《怀崽后被迫嫁给疯批大佬》 第1章 买下她的人是他? 寒风卷着枯叶吹起时,暗夜会所里热火朝天。 人群中欢呼,主持人拿着话筒热情高昂,“让我们有请今天的压轴拍卖品,二十岁少女的所有器官!” 话音落,底下人群的欢呼更甚。 少女被两个保镖架着双手带上台,少女身姿曼妙,腰肢纤细,长腿诱人,身上的小黑裙款式简单,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现场欢呼声越过主持人的声音,待现场欢呼声减弱了些,主持人才缓缓道:“今天出售的是这个少女的所有器官,起拍价三百万!” 现场男性都跃跃欲试的想拍下她。 在暗夜里,利益永远是第一位,拍下少女,明显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位于会所二楼的苏墨,跷着一条腿坐在沙发,单手搭在扶手上,墨色衬衣袖口下的修长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扶手,一双狭长的眸子直视向台上的女人,眸色深深,薄唇微微勾起。 一锤落下,拍卖开始。 苏墨将视线移回身旁的助理身上,声音不辨喜怒,“那个女人查到没有?” 陈助理恭敬卑微的低下头,“苏总,还是没有消息,已经封锁了出白城的所有通道,人一定还在白城里的。” 苏墨漫不经心的拿起桌上的烟捏了捏,嗓音阴沉,“人都在眼皮子底下了,还认不出来,眼睛没用的话,就挖了吧。” 陈助理闻言不寒而栗,苏总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眼皮子底下?陈助理眼珠子小幅度环绕周围看了圈,没有发现什么女人啊。 犹豫半天,才战战兢兢开口问,“苏总,您的意思是?” 苏墨深吸了口烟,冲着台上抬了抬下颌,“拍下她。” 助理循着苏墨的视线望过去,恍然大悟,翻遍整个白城都找不到下落的女人,原来是在暗夜里。 暗夜是白城最阴暗的地方,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存在,但因着有多数高层财阀的庇佑,在白城内还是许多财阀富二代的消遣好去处。 如果一个人进了暗夜,想查出来费劲得多。 陈助理这才明白,为什么大张旗鼓的将白城翻了个遍,都找不到那晚女人的存在了。 陈助理按照苏墨的意思,出价八百万,很顺利的拍下她。 在场的见苏墨出价,没人敢再出价,毕竟苏墨的残暴手段,即使没见过,那也是听说过不少的。 他想要的东西,谁敢抢? 暗夜保镖将人交到陈助理时,少女已经是半昏厥状态。 凑近才发现,她身上遍布着伤痕,好几处旧伤结的痂还没好,又添新伤,皮开肉绽的,浑身没几处好地方,显然是受过不少折磨的。 陈助理将人带上加长房车内,轻放在真皮沙发座椅上,寻来医生做基础检查。 沈医生检查完,她还没醒。 沈医生关上房车门正往外走,就看到一脸阴沉倚靠在房车上的苏墨,沈医生僵了半秒,很快恢复神情。 苏墨深吸一口烟,头也没抬的冷声问,“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辨喜怒,沈医生垂眸如实说,“皮外伤是小问题,按时上药就可以,但她应该是受了不少惊吓,现在惊恐未定,再加上怀了孕,可能会影响到胎儿,要小心...” “怀孕?”苏墨阴鸷的目光扫到沈医生身上,眼神带着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沈医生瞧出苏墨的怒意,但也只好强撑着回应,“应该已经有两周时间了,怀孕时间不长,建议还是带去您私下的疗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 “滚吧。”苏墨没好气的出声。 沈医生闻言,如获大赦,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麻溜的转身离开,生怕慢一步,苏墨就要拿他开刀。 他打开房车门,见小桌子上放着碘伏棉签跟一些外伤药。 “景时初?”他轻声唤她名字,嗓音低沉带着冷意。 见她没有回应,苏墨坐在一旁,冷眼瞧着她,一言不发。 半晌后,苏墨拿起一旁的棉签,沾了碘伏,一脸专注的擦拭她的伤口,声音不冷不淡,“别装睡了。” 景时初呼吸一窒,怎么就发现了? 不过这声音...... 是他! 那一夜的荒唐重新涌进她的脑子里。 紧闭的房间,压迫到令人窒息的氛围,他粗重的呼吸声。 男人似野兽般的欲念,将两人拖入深渊。 那一夜的折磨历历在目,她的神经随之紧绷起来,大气都不敢出。 她还来不及细想太多,苏墨就已经不耐烦了。 见她还在闭眼装睡,苏墨手里的棉签重重的按压进伤口,鲜红的血渗出。 站在房车旁往里看的陈助理,也不禁浑身一颤。 “啊...”一阵尖锐的刺痛从伤口处蔓延,景时初克制不住的惊呼出声,秀眉紧蹙,冷汗自额间细密渗出。 抬眼便对上他直勾勾的冷漠眼神,薄唇勾起一抹邪气的笑,仿佛在看一个有趣的事。 见景时初睁开眼,苏墨也松开手里的棉签,随手扔在小桌子上,抽出湿巾,慢条斯理的擦拭手上沾染到的血。 景时初缓了缓,视线环顾,陌生的环境让她心底恐惧增加。 “景时初,你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苏墨将湿巾丢在一旁,嗓音低沉冷漠,唇边的笑容荡然无存。 她怀孕了?景时初垂眸沉思。 但还能是谁的种? 跟苏墨那晚是她初夜,作为当事人的他应该很清楚。 而距离那晚过去到现在,两周不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怀孕这回事。 这两个星期,她也受尽舅舅的折磨,最后被卖进了暗夜。 哪来的时间睡男人。 苏墨这么问,是在怀疑她乱搞? “说话!”苏墨暴戾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只见他手里多了一把水果刀,刀锋锋利,眼神阴鸷,刀背轻抚过她的小腿。 这是要杀人灭口? 第2章 通知她打胎 刀背的冰冷让景时初下意识的缩回脚,却被苏墨一手擒住。 她的足尖被他轻轻揉捏,仿若把玩一件瓷器,笑容邪气,看似漫不经心,但眼底的冷意还是让景时初打了个冷战。 她惊恐的想要挣脱他的束缚,无奈力量悬殊。 苏墨的名号,她从前在景家时,就听说过不少。 苏墨是苏家的私生子,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苏夏。 他早先跟着母亲生活,母亲突然失踪后,他辗转被拐进暗夜做打手,二十岁被苏家找回时,已经夺得暗夜会所里的搏斗冠军。 而自他回到苏家,仅三年便靠一己之力,让苏氏成为白城最大的财阀,并且一直延续至今,权势和金钱让他处事极其嚣张。 寻常富二代的嚣张跋扈他有,商人忌讳沾染的血腥,他也毫不避讳,手上沾惹的人命,怕是数也数不清。 玩弄女星,陷害其他财阀,持枪威胁董事,就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 苏墨过去的林林种种,她也是有所耳闻,自然明白他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若不是自己那丧良心的舅舅为了讹钱,设局将她送进他的床上,景时初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跟他有交集。 可事到如今,保命要紧,坦白从宽吧。 景时初抬眸,看着眼前神情阴狠,一言不发的苏墨,左脚被他握住,他手上的刀明晃晃的,让她的惶恐倍增。 她深吸口气,强装镇定,“苏先生,那晚是我舅舅谢渊设下的局,我没有任何想攀附苏家的意思,如果怀孕,我也会打掉,不会以此要挟您的。” 可苏墨听后,没有丝毫反应,只垂着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刚刚被他用棉签按压的伤口,小片的猩红。 空气沉寂十几秒后,苏墨才冷着声音嘲讽道,“你觉得我应该信吗?” 景时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谢渊是她亲舅舅,从她记事起,就时常见这舅舅明里暗里的上门跟母亲索要钱财。 景家生意落魄后,舅舅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后来她父母在一场车祸里身亡,景时初以为母亲已经去世,舅舅会因此痛改前非。 却不曾想,丧心病狂的谢渊,认定景时初身上还有钱财,将她绑架起来。 发现她真的身无分文后,又布局下药,将她送上了苏墨的床,企图讹一笔钱财。 要说自己无辜,想必苏墨是不会相信的,景时初顿时哑言。 但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看着苏墨的侧脸恳求道,“苏先生,求您放过我,我一定会处理干净,而且再也不会出现在白城了,求您今天留我一命。” 陈助理一直站在旁边,他了解苏墨性子多疑,此刻即使景时初说得天花乱坠,苏墨也是半个字不会信的。 陈助理开口安慰她,“苏小姐,我们苏总也没有恶意,就是想带你去他的私人医院做一个详细的检查,您还是好好配合下吧。” 陈助理很想直接提醒景时初,不配合只会吃无谓的苦头,但奈何苏墨就在他面前,他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直接说这话,只盼着她能识时务些。 景时初闻言,惊恐的摇了摇头,眼泪都要夺眶而出。 如果现在跟着进了苏墨的私人医院,便真的是为人鱼肉了。 苏墨若真想杀人灭口,要她性命对他们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 父母双双离世,景家就剩她一人了,她不想死。 她也顾不上苏墨手里的刀了,遍布淤青伤疤的手攀附上他的袖口,轻扯一下,示意他听她讲话。 “苏先生,这事的设计陷害跟我无关,孩子我自己会处理的...” 景时初嘴唇一张一合,苏墨并没有听进去,只注意到袖口处,白皙柔软的指尖,女人体温不高,即使隔着衬衣,他也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 只一瞬,苏墨便甩开了她的手,冷眼剔看她,嗓音低沉,“不劳烦景小姐亲自处理。” 苏墨的眼神自下而上的打量了下她,白皙的皮肤上遍布伤痕,真是楚楚可怜呢! 他直起身子下车,声音犹如淬了冰,“景小姐,你刚刚的话如果有一句假,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眼神示意陈助理处理,便径直离开。 景时初看着他冷漠的背影,还没反应过来,陈助理就已经上前,恭敬客气的说道,“景小姐,那麻烦跟我们去一趟医院了。” 说完便自顾自的关上了车门,一点反驳的机会都不给。 很快,房车抵达苏墨的私人医院门口。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的将景时初带下了车。 她明白,到了这里,再怎么挣扎也是没用的,总不可能在这么多保镖的监视下逃出去,索性听陈助理的安排,配合的做完一系列检查。 检查结束,景时初被安排在单人病房内,四处安静,保镖守在门口。 在暗夜的这段时间里,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这下子突然间静下来,倦意袭来,很快便睡着了。 但也睡得很不安稳,这两个星期在暗夜里看到的,种种肮脏事,一幕幕的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又梦见那个晚上,低沉的嗓音跟令人窒息的气氛,那一晚的痛苦似乎又重新袭来,让她在梦里痛不欲生的挣扎。 苏墨不知休止的在她身上发泄,直至她昏厥。 忽的,一双冰冷的手覆上她的脖颈,神情阴狠的想杀了她,咬牙切齿道,“算计我的人都该死!” 景时初颤抖着身子,惊恐的从梦中挣扎醒来,冷汗湿了额间的发。 “原来只是梦啊 。”她低声喃喃,右手抚上脖颈,温热的触感让她安心。 她正准备起身喝口水,一转头,黑暗中苏墨那漆黑的眸子,正直勾勾的站在床头睨着她。 她条件反射般的猛地从床上坐起,脸色瞬间煞白,呼吸都不自觉的停住。 吓死人了。 她惊恐未定的再次抬眸看向眼前人,发现是苏墨,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想干嘛? 苏墨见她醒了过来,神色无异的径直走到窗前的沙发坐下,长腿交叠,慢条斯理的拿出烟跟火柴,划动火柴。 那一抹猩红在黑暗中有些刺眼,光照亮苏墨的脸,他的轮廓影子投射到墙上,但很快消散,薄唇咬住香烟,低头吸了一口,恣意慵懒。 吐露出的烟圈被窗口的风吹散,他抬眼跟坐在床上的景时初对视。 视线黑暗,她看不清苏墨的神情,感受不出丝毫情绪。 第3章 老太太逼迫留下孩子 苏墨吸了两口烟,才懒懒的开口,声音低沉冷漠,“明天人流手术,麻烦景小姐配合下。” 语气不容置喙,他是来通知她的。 苏家不可能允许这样不明不白的孩子出生,景时初很清楚的,她也从没想过留下这个孩子。 但配合打胎之后她的命运呢?是被一起灭口还是还她自由? 景时初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对面的苏墨,开口问道,“做完手术,能放我离开吗?” “你在跟我谈条件?”苏墨的声音不辨喜怒。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低头垂眸看着眼前的白色被子,刻意的让自己语气带着委屈。 男人嘛,大多吃软不吃硬,她在试探。 她想以此表明自己的温顺,却挑起了苏墨的疑心。 苏墨一言不发的冷眼瞧着她,景时初没抬头,但也感受到了从沙发处射来的寒冷目光,她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倏地,他从沙发上起身,一步一步缓慢的走近她。 他的步伐一步步靠近,像是踩在景时初的心口上,没关的窗户跑进一阵风,吹动苏墨身上的黑色大衣,她也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他薄唇上咬着吸了一半的烟,一抹猩红缓慢移动至她面前。 景时初一双无辜的小鹿眼,毫无防备的看着他走近。 谁知苏墨猛地凑近上前,右手握住她的脖颈。 景时初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身子僵住,眼神惊恐的跟他对视,被掐住脖颈的嗓音有些哑,“你做什么?!” 苏墨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幽深的打量她的神情,“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她身子微微发抖,“我什么也没想从你身上得到,我说过,那晚是我舅舅...” 景时初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脖颈的手劲紧了紧。 “松开...”窒息感自颈部蔓延 ,景时初说话都变得艰难。 但苏墨丝毫不听,声音犹如淬了冰,“别人设局陷害,你很无辜的话我不想听,你最好说两句实话给我。” “我说的都是实话。”景时初感觉颈部的手越来越紧,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就在她要失去意识时,苏墨松开了她的脖子。 她不受控制的咳嗽,心脏处绞痛,捂着脖颈喘息许久,才平静下来。 魔鬼啊,一言不合就要掐死人。 还是趁早打胎结束吧,在这种魔鬼身边,自己迟早尸首异处。 景时初气息缓过来,惊恐未定的抬眸看他,他神色无异,还是那副冷漠阴沉模样。 苏墨斜眼睨了她一眼,留下一句,“明早十点手术。”便转身阔步离开病房。 景时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更深切的明白,自己招惹上的是多么难搞的人物了。 所幸,明天手术结束,这一切就随之结束了。 只是一个手术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她这么安慰自己。 她偏头,看着窗外呼啸的冷风出神,树枝被吹动,抖落一地黄叶,摇曳着寂寥,冷风的噪音让她有了些安全感,没多久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 九点刚过,陈助理就敲门进来了,简单跟景时初确认好手术前事项,医生也跟着进病房,做术前准备。 苏墨没有出现,她也觉得安心不少,看着他总觉得瘆得慌。 十点前,景时初被推进手术室,陈助理在手术室外等候,陈助理正准备摸鱼打把游戏时,老宅管家的电话就打来了。 老宅管家联系不上苏墨的时候,就会直接联系陈助理。 想来老宅又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了,陈助理忙不迭的接通了电话。 “陈助理,大少爷在你身边吗?”管家的声音略带急促。 陈助理如实回应,“没有,苏总现在应该在公司开高层会议,怎么了?” “老太太吩咐,景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打掉,苏家的孩子,要堂堂正正的出生,还请大少爷尽快回老宅,跟景小姐办理结婚手续。”管家一板一眼的传达老太太的话。 老太太的话他不敢忤逆,只好应承,“好,我会尽快告知苏总的。” 挂断电话,陈助理握着手机低头沉思几秒,忙不迭叫来身旁的护士,“中止手术,快!” 已经过了十点,手术室内不知道什么情况,护士赶忙通知里面的医生。 所幸还来得及,手术还没开始,但麻药已经打了,景时初此刻正昏睡在手术台上。 几个护士将昏睡中的景时初安置到病房内,在一旁等她醒来。 陈助理试探性的拨打苏墨的电话,打不通,不过也是意料之中。 苏墨今天的安排是跟高层开会,快的话也就两个小时的事,慢的话,估计一天都要在里头了。 苏墨开会时手机习惯静音,如果是平时,都是他在一旁处理他的手机电话跟信息。 但现在,就只能去公司了。 陈助理见景时初还在昏睡,简单安顿好后,便驱车前往苏氏集团大厦。 陈助理走进总裁办公室,就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已经是深秋了,开着的窗透进来的风有些刺骨的冷。 他熟练的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上,回过头,发现苏墨正一瞬不瞬看着他,面无表情,有些渗人。 陈助理正了正色,“苏总,今天这么快就结束会议了啊?” 苏墨垂眸,视线移至手里的文件上,“什么事?” 陈助理见苏墨心情不算差,直接了当的说,“老太太说要留下景小姐肚子里的孩子。” 边说边观察苏墨的神情,但苏墨头也没抬,嗓音低沉不辨喜怒,“陈哲,是你疯了还是老太太疯了?” 陈哲硬着头皮接着说,“老太太还说,希望您能尽快回老宅跟景小姐办好结婚手续。” 苏墨闻言,脸上神色无异,拿起手边的钢笔把玩,“你是说,老太太要我娶一个算计到我床上的女人?还要生下那野种?” 第4章 为了一个野种转让股权 陈哲闻言,垂眸不敢作声,他战战兢兢不知道怎么回话,总不能点头说没错老太太就是这么想的吧? 他正头疼着,手机铃声让他回过神,是老宅打来的。 想必是老太太亲自来劝说了。 他将电话递到苏墨面前,“苏总,老宅打来的电话。” 苏墨将手里的钢笔随手丢在办公桌上,声音清脆。 脸色阴沉的接过电话,打开扩音器,将手机丢在桌面。 老太太的声音从手机另一边传来,“陈哲,让苏墨接电话。” “做什么?”他冷声回应,还能做什么,不用问都知道老太太下一句要说什么。 “你现在马上回老宅。”老太太语气不容置喙。 平时,苏墨都以工作忙,没时间搪塞,很少回苏家。 但今天,他思忖几秒,爽快应承,“好。” 他倒要看看,打掉这个野种要多费劲。 苏墨答应得爽快,老太太也就没有过问其他,挂断了电话。 ... 扎眼的跑车停在宅院内。 他从车上下来,大步流星的走至客厅,远远的瞧见客厅处的众人。 “今天真热闹啊。”他边说边径直往里走。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了然于心。 老太太见状,正想让苏墨凑近坐,他就已经坐在了老太太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长腿交叠,气场逼人。 “阿墨啊,特地找你回来也是有事想跟你商量下。” 老太太话音未落,苏墨就接上一句,“为那设局怀上我孩子的女人?” 话虽难听,但老太太也料想到,还是软下语气劝着。 “你说你这些年也一直没什么女人在身边,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实在着急啊。” “所以呢?这次又想拿什么筹码跟我谈?” 他说完,阴鸷的眸光扫视在场的各位,都是业界有名的律师。 他低笑一声,调侃道,“这么大阵仗,是打算把遗嘱立了?” 老太太往日很少跟集团的人打交道,向来清心寡欲的,这回看来是心有盘算了。 旁边的律师递给苏墨一份文件,他接过,剑眉轻蹙。 “股权转让书?” 为了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老太太还真是下血本。 他在苏家五年,除了一家子公司外,父亲苏严几乎不给其他产业。 今天老太太为了一个野种,居然连股权都愿意转让了。 “阿墨,你知道奶奶想要的是什么。”老太太神情近乎恳求。 她明白,如果苏墨不愿意,那再多的股权他都瞧不上的。 但见他拒绝的意思不明显,她就知道,有希望。 苏墨随意翻开文件,视线专注在条款上。 与那女人结婚转让三分之一股份,生下重孙再转让三分之一股份,稳赚不赔的买卖。 如此兴师动众,用她所有股份的三分之二来做筹码,就为了一个算计自己的女人。 不过既然老太太舍得,他也不会蠢到去拒绝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爽快答应,从桌上拿起笔,在最末页签上他的名字。 老太太见状,难掩喜悦的笑出声来,“老张,快去医院把景小姐接过来,还有房间,赶紧再收拾一遍。” 话音落,苏家的佣人都带着笑意忙碌起来。 苏墨往沙发后靠着,疑惑不解,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不过他平白无故得了奶奶三分之二的股份,也算件喜事。 ... 景时初跟着管家到了苏家,她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管家便将她安置在三楼,这层楼只有她一个人住,也算给她点适应的空间。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命运总是这么被随意支配,在暗夜是,在苏家也是。 窗外寒风四起,她正看着窗外发呆时,房门被敲响。 她应了声,“请进。”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迈步而进,“景小姐,我是苏墨先生的律师,有份协议需要您签字确认。” 景时初微微蹙眉,怎么到了苏家,还要应付这些。 律师翻开文件,将几条重要条款念给她听。 “景小姐,在孩子生下前您都可以住在苏家老宅,孩子出生半年后,苏总会给您三百万作为补偿,我想这钱也足够您在白城安然的过完下半生了。” “但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你需要对协议保密,不能让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知道,并且除了三百万,其他的你都不能带走。” 也就是为他苏墨做个生孩子机器? 最后连孩子都不让她见了? 在他们的世界里,解决事情都这么简单吗? 她偏过头,窗外寒风四起,有两只鸟,在窗边扑打着翅膀。 她默不作声的将唇抿成直线,又缓缓松开。 “如果我不愿意呢?”她的声音清冷,没什么情绪。 律师显然没想到她会拒绝,眸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神情。 冷声开口,“景小姐,苏总让我拟这个协议,就不是在跟您商量。” “换句话说,苏总有千百种让您同意的方法,我也劝你,别做无谓的挣扎。”律师声音逐渐变低。 景时初垂眸,她当然知道,这不是在商量。 但总要有筹码,才能谈利益。 良久,她轻启苍白的唇,“我有个东西落在谢渊那里,你帮我拿回来,我就签字。” “什么东西?” “一个手镯。” 母亲生前送她的东西,她只有那个手镯了,还被丧良心的舅舅抢走。 只要能拿回手镯,被困在这里两年又算得上什么。 律师听到景时初的附加条件,还在犹豫该怎么处理。 “景小姐。” 这时,房间门被推开了。 第5章 这位爷脾气不好 卢小艾端着果盘走进,“景小姐,吃点水果吧。” 她的声音随着步伐靠近,忽然顿住,看到出现在景时初房间的男人有些诧异,“你是?” 律师微微颔首回应,“我是苏总的代理律师,今天过来找景小姐是有些事情需要跟她确认。” 话音未落,卢小艾就忙不迭的放下果盘,开始推搡着驱赶人。 “出去出去,老夫人说过,谁都不能来打扰少奶奶休息。” 卢小艾也能猜到律师是来说什么的,她有些心疼景时初,浑身的伤,还要承受这么多。 她一心只想给她留点清静,这也是她为数不多能为她做的了。 律师看着卢小艾要吃人的神情,只好先行离开。 “景小姐,手镯的事我尽量想办法,下次我再过来。” 说完就忙不迭收拾文件,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卢小艾嘴上还在念叨着,“来什么来,再来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直到律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卢小艾才舒了口气,神情温和了些。 “景小姐,吃点水果吧,这个时候的草莓好吃。” 景时初浅笑着点头。 ... “手镯?”陈哲听完律师的话,点了点头回应,“谢渊正好在我手里,我问问就是。” 谢渊被抓过来也已经好几天了,这人贪生怕死,陈哲从暗夜里把人抓过来时,他就将所有事情都吐露得一干二净,还试图甩锅到景时初身上。 不过撒谎技术不怎么样,陈哲一听就知道有假,吃了点皮肉苦头,就什么都招干净了。 好在他嘴里还有两句实话,手镯的事,估计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陈哲正打算把谢渊吐出来的话,跟苏墨汇报,谁知他刚走到总裁专用电梯,就收到司机发来的信息。 司机:陈助理,苏总现在在暗夜,交代您处理好公司事务。 苏总这又是跑暗夜发呆去了? 说来奇怪,陈哲一直想不明白,苏墨这人怎么会喜欢在暗夜那么吵的地方发呆睡觉? 天色渐晚,陈哲没时间想太多,很快驱车前往暗夜。 二十分钟后,陈哲到达暗夜,他见到苏墨时,他正右手撑着脑袋,靠着沙发扶手浅眠。 他睡容恬静,长睫低垂,若不是见过他杀伐残忍的模样,此刻,陈哲是绝不会把他跟心狠手辣这个词联系在一起的。 苏墨睡觉时不喜欢人打扰,加上睡眠浅的缘故,有人靠近就会醒。 所以此刻,陈哲也不敢打扰他,只好等他醒过来。 不出意外的话,苏墨会像往常一样,在醒过来第一眼看到陈哲时,随手拿起身旁的东西砸向他,并嫌弃的吐槽一句,“你杵这想吓死谁?” 他哪敢吓唬他啊,吓死了谁给他发工资。 暮色降临时,暗夜热闹起来,灯光霓虹间,一个身穿薄纱的女子凑近苏墨,扭捏着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 陈哲伸出的手还在半空,就意识到晚了。 今晚有意外了。 薄纱女子凑近苏墨旁,娇声问,“苏总今天没有人陪吗?” 陈哲扶额,他哪天有女人陪了?你这时候扭着腰过来打扰他做什么啊! 苏墨被女人的话吵醒,眉头微蹙的看着旁边搔首弄姿的女人,深深的吸了口气,不悦的继续闭眼。 薄纱女子见苏墨不理她,声音又娇了几分,“苏总~一个人待着多没意思呀!” “听说苏总以前是暗夜的打手呢,腹肌一定很硬吧?” 边说着,女人白皙的手就要探入苏墨衬衣内。 陈哲摇了摇头,救不了了。 他最讨厌别人提起他以前当打手的事,这女人怎么还硬是往枪口上莽呢! 苏墨目光沉了沉,眸子一下子阴狠起来,右手握住女人的手。 将人甩到地上,厉声开口,“你在这里犯什么贱,滚!” 女人见状,知道这位少爷脾气不好,也不敢再上前。 起身捋了捋头发就往外走。 陈哲眸子看了看苏墨,又看了看女人离开的方向。 没见血,看来苏总今天心情还勉强。 他正要上前,苏墨就大步流星的往吧台方向走。 陈哲忙不迭的跟上,他步伐极快,陈哲几乎小跑着追上。 倏地,苏墨停下脚步,陈哲猛地撞上他的后背。 第6章 拿回手镯 陈哲倒吸一口凉气,完犊子了,撞枪口上了,苏总肯定还在气头上。 但苏墨却没有恼,只冷漠转身问,“有事?” 要是没事也不会特地跑来暗夜找他了,陈哲点头,“谢渊都吐露干净了。” 苏墨闻言来了兴趣,“说!” 他径直走到沙发前,颀长的身影靠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陈哲站在他面前,将知道的信息一一汇报,“谢渊承认是他设局下的药,景时初并不知情。” 苏墨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么快就招干净了?” “谢渊这人贪生怕死,受了点皮肉伤就全都招了。” “还有呢?” 陈哲接着说,“得逞后谢渊想利用景时初讹钱,收到您在满白城找人的消息,担心自己受到连累,就将景时初以两百万卖进了暗夜。” “而且据调查,景时初父母出车祸去世之前,谢渊就经常到景家索要钱财,许是景小姐母亲的纵容...” 苏墨轻嗤,“狗是喂不饱的,人还活着?” 陈哲闻言,会意的点头,“明白,马上就扔江里喂鱼。” 苏墨随手抄起茶几上的纸巾,扔到陈哲怀里,“我问你谢渊是不是还活着?” 陈哲一愣,是真问啊?他还以为苏墨要把人处理了呢! 回过神来点头,“还活着,还在地下室里,他招得快,就没受太多苦头。” 苏墨闻言,从兜里拿出烟点燃,咬在唇角,一抹猩红随着他说话上下晃动,“那就好好照顾他。” “明白。” 陈哲抬眸看了眼苏墨,小心翼翼的开口,“苏总,还有一件事。” 苏墨深深的吸了口烟,“陈哲你现在说话怎么磨磨唧唧的,有屁就放。” “律师拟定的协议,景小姐还没有签字,说有个手镯在谢渊那,把手镯还给她才签字。”陈哲边说边观察苏墨神情,见他面不改色的低头吸烟,陈哲安静的候着。 苏墨点头,“那就给她吧。” “好的苏总,那我就先回去了。”汇报完工作的陈哲转身想走,却被苏墨喊住,“睡不着了,跟你去看看谢渊吧。” “好的。”陈哲面露难色的应承。 苏墨跟陈哲到达地下室时,谢渊正被关在巨大的狗笼里,瑟瑟发抖的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昏昏沉沉的睡着。 陈哲眼神示意手下,下属会意的敲响狗笼,谢渊被惊醒,看着眼前的男人,手抓着笼子恳求道,“求求你,放我出去吧,我什么都说了。” 陈哲无视他的恳求,淡淡的问道,“景时初说有个手镯在你这里?” 谢渊闻言,神情惊恐,忙声否认,“没有...什么手镯,我不知道。” “看来还是想吃些皮肉苦啊?”陈哲声音透着冷意,狗笼里的谢渊不寒而栗。 苏墨见谢渊不老实,知道还有得玩,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百无聊赖的点燃烟咬在唇角,却没有吸。 手下的人听到陈哲的话,打开了狗笼,将谢渊从里面拖出来,绳索扣紧他手腕,准备将他吊起。 谢渊见状,惶恐的开始挣扎,双腿不停的踹身边的人,可力量薄弱,丝毫影响不到旁人半分。 谢渊被吊起,陈哲手下将鞭子在虎口处勒紧,抬手一甩,鞭子实实在在的打在谢渊身上,一道血痕在他身上绽开,鲜血自伤口细密的渗出。 仅打了一鞭子,谢渊就痛得松了口,“我说我说,别打我。” “这才对嘛,早这样不就省事多了。”陈哲命人放下他,抬手轻拍他的脸。 “手镯我没带在身上,在...在家里的卧室...”谢渊喘着粗气还没说完,就被陈哲手下暴力的塞进狗笼里。 陈哲看向在沙发上刷手机的苏墨,问道,“苏总,那我让手下去他家里找找?” 苏墨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应了声,“嗯。”就继续低头看手机了。 几人顺利进到谢渊家,佣人们见几人凶神恶煞,也没有多加阻挠,毕竟主人家都不知所踪,他们自然也不会为了他的财产把自己的性命搭上。 手下顺利拿到手镯回到地下室,也就过了一个小时。 陈哲将取回的手镯递到苏墨面前,“苏总,这是景小姐的手镯。” 苏墨淡淡的看了眼,就将手镯连着盒子一并揣兜里拿走了。 他阔步往外走,坐在车内沉思许久,才打转方向盘,往苏家老宅方向行驶。 ... 卢小艾将炖好的燕窝放在景时初面前茶几上,“景小姐,刚炖好的燕窝,吃点吧。” 景时初抬眸,将手里的书轻轻合上,“别老叫我景小姐了,叫我时初就好。” “好的景小姐。”卢小艾脑子没反应过来,一脸正色回应。 景时初看着眼前不过二十出头的小艾,倏地垂眸轻笑出声。 卢小艾呆滞的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你笑什么?” 景时初没回应她的疑问,眼珠子转了转问,“你觉得苏墨这人好相处吗?” 景时初对苏墨的了解,也仅仅是通过一些传言,但苏墨在生活中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一无所知。 虽然她本心不想嫁给他,但怀了孩子,苏家是不可能放她走的。 既然如此,还是该了解清楚他,免得哪天不小心犯了他的忌讳,小命难保,苏墨的狠辣她多少是有些耳闻的。 卢小艾单纯的眸子与景时初对视,“大少爷很少回老宅, 他性子桀骜不驯的,老爷也说不了他什么,但大少爷内心还是很善良的。” 景时初听到她说苏墨善良,瞪大眼睛看着她,“你说苏墨善良?” 卢小艾单纯的点点头。 得,这小姑娘的话不能全信了,说猪善良她都信,苏墨善良?打死她都不敢信。 景时初低声问,“苏墨他...跟家里人关系怎么样?” 卢小艾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橘子缓慢的剥开,略带沉思后说,“跟老太太和老爷子挺好的,跟其他人就一般了。” 顿了顿,卢小艾接着说,“少爷八岁的时候就离开苏家了,所以跟苏家人的关系都不是很亲近,老爷在少爷跟他母亲失踪后不久,就重新娶了现在的太太,生了二小姐苏夏。” “少爷失踪后还被拐卖进暗夜,吃了不少苦头才活下来的,在苏家的这五年,就更是如履薄冰了。” 景时初安静的听着,思绪横飞,手上的勺子一下一下的搅拌着碗里的燕窝。 突然卢小艾凑近到她跟前,小声在她耳边调侃,“还有说少爷在暗夜的时候,被迫做过牛郎呢,不过真假就不知道了。” 苏墨还经历过这个?景时初低头自言自语,“苏墨这相貌身材,得三万打底吧。” 第7章 喜欢我? 卢小艾没听清,疑惑的看向她,“时初,你刚刚说什么?” 景时初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卢小艾将橘子瓣塞进嘴里,鼓囊着腮轻笑,“你脸都红了,是不是喜欢上大少爷了啊?” “瞎说什么!”喜欢个鬼,她得疯得多彻底才会喜欢上那个动不动就想要人性命的魔鬼。 “你喜欢少爷也正常,虽然少爷看着挺凶的,但...”卢小艾正开口调侃着,突然脸色一变,惊恐的看向门外,颤抖着声音喊了声,“大少爷。” 苏墨回来了?景时初顺着卢小艾的视线,向门外望去,只见他一身黑色西装,懒散的倚在门口,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果然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别墅三楼只有景时初一个人住,其他房间都是空着的,她便没太注意关门,这下完犊子了,不知道苏墨听到了多少。 景时初从桌子前站起,有些无措, “你怎么回来了?” 话刚说出口,景时初就恨不得撤回那话,自己有什么立场问这话啊! “我回我自己家,还要跟你请示?”苏墨冷哼一声,一脸不屑的回怼她。 他走进房间内,一言不发的站在景时初面前,卢小艾见状,后退几步,走也不是,待着也不是。 卢小艾局促的搓手,苏墨眼都没抬的冷声道,“滚出去。” 她看了看周围,疑惑指着自己问,“我吗?” 苏墨的目光带着冷意射来,惊得她慌忙的往门外小步跑,顺便带上了门,大少爷回来了,她得通知老夫人去。 房间内的景时初越发慌乱,脸上却还在强装镇定,苏墨没在意,从兜里掏出盒子递给她。 景时初狐疑的看了一眼盒子,猜不出是什么,但还是接过手,“这是?” “你要的东西。”苏墨淡淡的说。 景时初小心翼翼打开盒子,原来是她的手镯,熟悉的冰凉触感,她还以为丧心病狂的谢渊已经把它卖了,幸好还在,现在终于拿回来了。 她检查了下手镯没磕碰,颤抖着将手镯戴上,因是童镯,尺寸有些小,费了半天劲还是卡在掌心虎口处。 她转身想出去找卢小艾帮忙,落进苏墨的眼里,却在往他的方向走,他以为景时初想让他帮忙。 苏墨想起在门口听到的对话,幽幽的眸色打量了下她。 虽不情不愿的,但还是伸手接过她的左手,帮她按压住虎口处,戴上了手镯。 突然的近距离接触,他身上浓郁木质调香水味,横冲直撞的往她鼻子里钻。 那晚,他身上也是这样的木质调香味。 她耳根倏地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说,“谢谢。” “那现在可以签协议了吗?”苏墨声音不冷不淡的,恰到好处的疏离。 景时初点头,能拿回母亲送她的童镯,别说签协议了,就是要她再受多少苦,她都愿意,属于她的一切,她都会拿回来的。 看着景时初专注看手镯的模样,苏墨嘲讽开口,“虽然是冰种满绿,但里面有棉絮没化开,品质算不上多好,不至于宝贝成这样吧?” 景时初闻言瞪了他一眼,那句‘你懂什么’呼之欲出,但想到对面站着的是苏墨,还是住了嘴。 “是不值几个钱。”她只淡淡的回应。 景时初眸底一片清冷,她身上穿着样式简单的白色睡裙,没有初见时的狼狈,身上虽然还是遍布伤痕,但透过伤痕还是能看见肤色白里透红。 许是注意到苏墨的打量让她不自在,景时初抬眸与他对视,两人身高上的差距导致她得微微仰头。 对上苏墨直勾勾的阴沉眸子时,她眼神惶恐的躲闪开。 苏墨轻嗤,“喜欢我?” 景时初身体一僵,不可思议的望向他,他在说什么鬼话。 苏墨见她默认,一步步靠近,景时初只好步步后退,直到被茶几抵住,她才无奈开口,“你做什么?” 苏墨低沉着嗓音在她耳边说话,“别抱有幻想,你不配。” 说完往后退一步,不顾她的神情,转身离开房间。 景时初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无语,看来苏墨不仅手段残忍,性子孤僻,人还挺自恋。 走了正好,最好别再出现,她正好落个清净。 ... 苏墨刚进书房,管家老张就敲响了书房门,苏墨没好气的打开门,“有事?” 老张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口回话,“大少爷,老夫人让您今晚住下,明早跟少奶奶下楼吃顿早餐,然后再一起去民政局。” “如果我说不呢?”苏墨漫不经心的说。 “少爷就别为难我了。”管家老张神情无奈回应。 “滚出去。”随即关上了书房门。 管家想着刚才苏墨阴沉的脸色,还是默默退了下去。 次日清晨,景时初是被卢小艾温柔的一声声‘时初时初’喊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眯眼看了下放在床头的手机,才七点。 这么早,豪门家族的人都不睡懒觉的吗? 卢小艾见她醒了,柔声解释道,“时初,我带你熟悉下苏家吧,一会儿要跟老爷太太吃早餐呢。” 景时初从床上坐起来,醒了醒神,“那我洗漱下。” “好的。”卢小艾在一旁候着,景时初快速的洗漱好,换上条端庄的白色连衣裙,便跟着卢小艾一同下楼。 卢小艾搀扶着景时初下楼,一边跟她介绍着,“苏家别墅一共有四层,你住的第三层原先是苏夏小姐住的,现在她在国外念书,所以就只有你一个人住了。” 景时初配合的点头,视线跟着卢小艾的步伐环顾,“那苏墨住在哪里?” “少爷有自己的房子,很少回苏家,回来的话就住在二楼,老爷夫人也是在二楼。” 景时初点点头,跟着卢小艾在后院停下脚步,早上七点的晚秋,风微凉,温暖的阳光正好晒进后院。 第8章 办理结婚手续 卢小艾手臂指引着前方,两人远远的看着老太太推着轮椅上的老爷子散步。 “前面是老夫人跟老爷子,老爷子自从前些年受了伤,身体就一直不是很好,只能长期坐在轮椅上,所以他们一直住在一楼。” “别墅后面还有配套齐全的高尔夫场,健身房,体育场,图书馆,ktv,也有养了些动物,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多去那边走走。”卢小艾言外之意明显,就是让景时初少在别墅内活动,多去其他地方消遣。 正说着,老太太推着老爷子从后院走出来,“时初,你起来啦?” 景时初听到声音,回过身微笑应承,“是啊,奶奶。” 老太太放开轮椅,小步走到景时初面前,握着她的手询问,“感觉怎么样了呀,还会不舒服吗?” 景时初浅笑着摇头,“不会了。” 景时初其实也没什么不舒服,可能也就是那天刚从暗夜里出来,看起来脸色苍白些,老太太就一直觉得她身体不好,也让医生细心照料着。 老太太正准备牵着景时初的手进大厅,身后的老爷子喊住了她,“晴芸晴芸...” 于晴芸这才回过神,“差点忘记你了。” 随后几人一同进到餐厅内,佣人们已经准备好早餐。 苏严跟方曼青已经在餐桌前,两人都安静的在看书,见到于晴芸跟老爷子苏廷进来,站起身问好。 卢小艾在景时初耳旁轻声介绍,“这就是老爷苏严跟太太方曼青。” 景时初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走至餐桌旁边,跟苏严和方曼青简单问好,苏严阴沉的脸跟苏墨相似,反倒是方曼青看起来更和善些。 方曼青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柔声问,“你跟苏墨是怎么认识的呀?” 景时初看着她亲近的笑容,以为她不知道自己跟苏墨的事,但也耻于说出口,正准备找个理由敷衍过去时。 不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跟她怎么认识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小妈?” 她回过头,就看到苏墨西装革履的从大厅处走进餐厅,身上那股混不吝的劲,张扬跋扈。 他随手拉开空位坐下,背靠着座椅,双腿微敞。 众人早已习惯他的嚣张,并没有多在意,景时初瞥见方曼青扬起的嘴角有些僵硬。 众人沉默着吃早餐,氛围干净得有些令人窒息,景时初察觉到苏家氛围的奇怪,也只是安静的垂眸吃三明治。 于晴芸抿了口牛奶,当着众人说,“苏墨,一会儿跟时初去民政局办下手续吧。” “不去。”苏墨冷声拒绝,以苏家的地位,结婚手续这种事,人都不用在场就能办好,他不明白费这劲做什么。 苏墨不顾老太太逐渐阴沉的脸色,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席。 见状,于晴芸清了清嗓子,“阿墨,你是不是忘了...” 又来这套,老太太话没说完,苏墨就清楚,她又在威胁他了。 苏墨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也算个正经生意人,言而有信是基本。 他脸上的阴郁加深,重新坐下吃早餐,淡淡说道,“吃完早餐就去。” 闻言,老太太脸上露出满意欣慰的笑容,抿唇喝了口牛奶,又让佣人将景时初杯子里的牛奶倒满,喜悦溢于言表,“时初多吃点。” 景时初浅笑着回应,“好。” 吃完早餐,于晴芸推着老爷子在后院晒太阳,景时初简单收拾下,在客厅沙发等苏墨。 后院跟客厅有个拱形门相连,老太太在落地窗后晒太阳,窗帘半掩,两人没发现客厅沙发处坐着景时初。 秋风吹过,两人对话被吹进拱形门内,落到景时初的耳旁。 “晴芸,你说这么些年阿墨身边好不容易出现个女人,居然还是下药的,你说他会不会是...”苏廷半开玩笑的跟于晴芸说话。 景时初听得耳根通红,这是她能听的吗? 她抿唇专注听着,连苏墨何时站在她的身后,都丝毫没有察觉,直至他似鬼魅般阴沉的嗓音响起,她才回过神来,“你笑得这么浪荡做什么?” 她被吓了一跳,这人怎么还神出鬼没的。 但院子里的老太太似乎并没注意到苏墨和景时初在客厅,还在絮絮叨叨的说话,“别瞎说,阿墨年轻力壮的,怎么就不行了?” “行的话怎么这么多年身边都没个女人,还天天往暗夜跑。” 苏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他径直走到拱形门口,怒意明显,“有完没完?!老、子、行!” 两人撞见苏墨,脸上浮现一丝尴尬,老太太忙念叨着,“那边太阳好些,咱们去那边。” 把老爷子的轮椅推得飞起,旁边的佣人也忙不迭的跟上。 苏墨一言不发的往外走,脸色阴沉,景时初忙不迭的跟上,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很快,亮眼的红色跑车出现在景时初跟前,苏墨摇下车窗,头也没抬的冷声道,“上车。” 景时初走到另一侧,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座,安全带刚系上,苏墨脚踩油门,车就如脱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窗外的风景一帧帧闪过,带着冷意的寒风拼命往车里灌,苏墨脸上却只是淡漠。 她伸手将车窗升起,“太快了,不用这么着急的。” “这还快?”苏墨抬眸瞥了她一眼,尽是嘲弄。 话音刚落,一个急转弯让她脑袋重重的磕上车门,还没回过神,又是一个急刹,被这么来回折腾,她整个人头晕目眩。 到地方就马上推开车门,蹲在垃圾桶旁将刚吃的早餐全吐了。 等她站起身来时,苏墨的步伐已经迈步民政局大门,只留给她一个绰约的背影。 佣人的车被苏墨甩在后面,此时还没有追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挪着步子往民政局里走,小声吐槽,“不是人来的,开车技术还差。” 进了民政局,工作人员便带着她到接待室,推开门,苏墨正跟人交谈着什么,他唇角咬着烟,脸上尽是嘲弄,对面男人仍就毕恭毕敬着。 见她进门,苏墨将未吸完的烟掐灭,说着,“我太太到了,尽快帮我们办理手续吧。” 第9章 婚宴当天找不到新郎 男人闻言,也只好闭了嘴,起身安排人员处理工作。 景时初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苏墨冷不丁的出声,“结婚是奶奶的意思,你别多想,我们之间只有协议。” 她才不会多想,谁会喜欢他这种人。 景时初右手抚上左手手腕的童镯,要不是为了母亲的礼物,不是为了三百万,她才不会出现在这里。 她面不改色回应,“我明白的,协议我现在就可以签。” 苏墨将信将疑的睨了她一眼,“下午律师会找你。” “嗯。”景时初点头,空气陷入沉默。 直至工作人员带着卢小艾和几个佣人进接待室,尴尬气氛才被打破。 工作人员过来收资料,卢小艾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人的证件资料递给工作人员。 景时初有些疑惑,自己的证件从来没带在身上,也没有补办过,卢小艾怎么会有她的证件。 她小声在卢小艾耳边问,“证件是哪里来的,我没有给你啊。” 卢小艾,“是老夫人安排人做的。” “假证啊?”景时初有些诧异,苏家居然还搞这套。 卢小艾却一脸不以为然,“这没什么的,今天就算不给证件,结婚证也可以顺利办下来。” 言外之意明显,他俩来这一趟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果然,证件很顺利的就办好了,甚至两人的结婚照片都是用电脑合成的。 明明两人都已经坐在这里了,苏墨甚至都不愿意一起去拍个照片。 工作人员将结婚证递给卢小艾后,几人就一起离开民政局。 门口处,景时初看着扎眼的红色跑车有些反胃,强忍恶心跟一旁的苏墨说,“你一会儿还要工作,我就跟着小艾他们一起回去吧?” “随你。”说完他便拉开驾驶座,弯腰坐了进去。 引擎声轰鸣,她看着苏墨的车终于开远,精气神都好了些。 “小艾,我还不想回去,我们去附近逛逛吧?” 小艾有些为难,“老夫人吩咐,结婚证办好了要第一时间带回去给她看,要不...” 那就是没得玩了,景时初顿时泄气,“那我们回去吧。” 很快回到苏家,老夫人于晴芸将结婚证放在茶几上,拉着景时初坐在沙发上,双手抚着她的手背,像是家里宠溺孙女的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阿墨终于成家了呀,等了这么多年,不容易啊。” 是挺不容易的,不过没两年也该离了。 景时初脸上挂着微笑,心底却实在高兴不起来,她抚摸着还算平坦的小腹,现在还丝毫感受不到小生命的存在。 于晴芸慈祥的看着景时初的动作,半晌才说话,“趁着现在月份不大,先把婚礼办了吧?” “还要办婚礼吗?”那这样两年后她离开,苏墨不就得顶着个离异的帽子了?这还好找对象吗? 但老太太显然不知道景时初会在两年后离开,只一心想着把婚礼办得更隆重些,“当然要啊,得好好准备才行。” 正说着,管家带着一摞样式精美的请帖上前,“老夫人,请帖样式已经做好了,您看一下哪个样式好些。” 边说着边将那一摞请帖放在茶几上,准备开始一个个详细的跟老太太介绍。 景时初见状,站起身来,“奶奶,我有些困了,您先忙,我回去睡一下。” 于晴芸从请帖里抬头回应,“去吧,吃饭了叫你。” 景时初点头,卢小艾也紧跟着她上了楼。 房间内,景时初端坐在沙发上,看着卢小艾忙碌着收拾床铺,她盯着她的身影,柔声开口,“小艾,我可以自己出去下吗?” 自从住进苏家,卢小艾就跟着她,寸步不离,她想出去散个步都觉得不自在。 卢小艾动作僵住,转过身面露难色的说道,“时初你要出去做什么?你一个人出去要是出什么事情了,我没法跟老夫人交代啊。” “我就出去散散步。” “那我陪在你身边不说话行吗?” “算了当我没说。”景时初泄气的垂靠在沙发上。 卢小艾耸耸肩,“好吧。”她手脚利落的收拾完,跟看着很疲惫的景时初说,“那你先好好休息吧。”说完转身出门,顺手关上了门。 景时初好一会儿才从沙发挪到床上,仰面躺着,一瞬不瞬的盯着天花板。 这哪哪都有人跟着,想出去了解下情况都不容易,真没劲。 见卢小艾出去,景时初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悄悄打开房门。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僵住在半空中,维持着敲门的动作,略带尴尬的打招呼,“景小姐?好巧。” 是挺巧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想偷溜出去的时候来。 律师收起僵在半空的手,正了正色,“景小姐,是苏总让我过来的,协议今天方便签吗?” “嗯。 ”景时初抿了抿唇角,有些无奈的应承。 接过律师递来的协议,爽快的签字,递回,关门,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 三天后。 婚礼如期举行,但场面没有老太太想象中的隆重,她看着席位里百来人不到的宾客,有些恼怒,“老张,你这怎么安排的,我说的越隆重越好,你就邀请这么些人?” 管家老张百口难辩,无奈的低头说道,“原本是按您的想法在安排的,但少爷跟老爷都说从简办就好,所以只邀请了些亲朋好友,名单是老爷定的,他们还不让我跟您说...” 老张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的怒意打断,“胡闹,简直是胡闹,这样的牌面,让时初怎么想?” 她这个孙子是越来越张狂了,这样的事情都敢忤逆。 婚宴只邀请百来人,落进时初眼里,肯定要觉得苏家在轻视她,老太太原地来回挪步,焦急又不知道该怎么补救。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老太太视线到处张望,找寻苏墨的身影,可到处都没看到,她看向一旁的老张。 “时初跟阿墨在哪里?”老太太问管家老张。 管家回应,“少奶奶在楼上房间化妆,少爷还没见到。” “还没见到是什么意思?”老太太怒意又浓了几分。 感受到老太太此刻的怒气值,管家老张小心翼翼回话,“少爷目前联系不上。” 第10章 苏墨出现 “荒唐!”这样重要的日子,还找不到人,苏墨的做法彻底惹怒了老太太。 “老张,给陈哲打电话,告诉他,一小时内阿墨再不出现,股份他半分也别想要了,我全捐出去。” 老张应好,赶忙给陈哲去了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陈哲才接通了电话,老张火急火燎开口问,“陈助理,大少爷今天婚宴,人找不到了,老夫人说一小时内还不出现,就要将股份全捐了,你快帮忙找找少爷啊!” 老张急得额头冒汗,可电话那头却安静得令人窒息,老张试探着喊了声,“陈助理,你在听吗?” 陈哲才回应,“我也找不到少爷,我要是看到了,一定转达。” 听到陈哲回应,老张心凉了半截,如果连陈助理都找不到少爷人的话,那今天这婚宴,怕是苏家的脸面要丢尽了。 老张眉头紧锁着挂断了电话,挪着步子到于晴芸面前,惭愧的低下了头,“老夫人。” “阿墨什么时候回来?”见老张靠近,于晴芸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他,焦灼的等他回应。 直至他战战兢兢的说出,“陈哲说找不到少爷人。” 于晴芸掌心重重拍在桌子上,“荒唐,婚礼当天新郎还不知道跑去哪里鬼混,去找,赶紧的,不要耽误婚礼时间。” 现场来的宾客不多,但也都是跟苏家来往亲密的人,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时候苏墨不出现,闹出婚礼当天没有新郎的笑话,那是要把苏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管家闻言,匆忙的将佣人分成三批,一批人留下招待宾客,其他的分开到苏墨常去的地方找人。 老太太看着眼前的情况,眉头紧蹙,距离婚礼开场就剩两个小时不到了。 另一边,景时初刚换好婚纱,婚纱是知名设计师手工定制的,纯洁的白色婚纱,简约低调,裙摆处的材质特殊,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腰部镶嵌在婚纱上的蓝宝石,据说也是价值不菲,走个过场的事情,没想到苏家还费这么多钱在一件婚纱上面。 此时,化妆师还在帮景时初化妆,卢小艾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压低声音调走部分佣人。 卢小艾将部分佣人调走后,走到景时初跟前,“时初,婚礼马上要开始了,你化好妆在这里不要乱跑哦。” 景时初看出端倪,老太太不会平白无故的在这时候调走佣人,她微微蹙眉问,“你调走她们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卢小艾向来是个不擅长说谎的,调走佣人前,还是管家老张教着她处理,她心理建设许久才敢进屋。 这一下子被景时初看穿,她僵在原地,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搪塞她,想了半天,支支吾吾道,“婚宴来的宾客有点多,有些忙不过来了,管家老张就过来这边借几个人。” 说谎技术太差,景时初一眼看穿她在找借口敷衍,但她也没拆穿,直接问肯定也问不出什么。 景时初点头应承,“既然婚宴那边忙不过来,那就留一个在这里就好,其他的都调走吧。” 见景时初没有怀疑,卢小艾松了口气,“好。” 人被调走后,化妆师化完妆,陪着她小口小口的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完全没发现婚宴现场,管家跟老太太快急死了。 管家拿着手机跟老太太汇报,“老夫人,老爷跟太太也快过来了,派出去的人还是找不到少爷啊。” “算了,没时间了,找个跟少爷身材相似的佣人先顶替一下。” “啊这...不好吧?”管家犹豫着,这要是以后被少爷知道了,计较起来,还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呢。 老太太焦急得有些恼怒,“那你有其他好建议?” 管家摇头,“没有。” “那还不赶紧去办。”老太太强忍怒火,拿起手机拨通陈哲电话,“陈哲,告诉苏墨不用他回来了,股份转让书作废!” 话音未落,老太太身后传来低沉慵懒的声音,“我的婚礼,我这个新郎不参加?这不大合适吧奶奶。” 老太太闻声转过身来,见苏墨痞坏的靠在墙边,瞬间又恼怒又高兴,“你怎么回事,跑哪里去了?!” 老太太径直走向苏墨,眼底怒火难掩,“派人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今天这日子,有什么事情比婚礼重要?” 苏墨淡淡的应了声,“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老太太冷声说道,她气得不想说话,发信息给管家老张:阿墨回来了,安排下开始吧。 很快,婚宴开始,虽晚了些时候,但好在宾客并没有太大意见。 卢小艾搀扶着景时初到婚宴内的休息室等候,卢小艾细细的跟她讲婚礼的流程,景时初只是静静的听着。 正说着,休息室门被打开,两人回头,是苏墨。 “出来。”他淡淡的说道。 “看来是要上场了,我再给你定下妆。”卢小艾反应过来,从桌上拿过散粉,细致的定好妆容,搀扶着景时初走出休息室。 婚宴上很热闹,司仪声音响起,“请新郎新娘入场。” 第11章 这...也是奶奶安排的? 司仪话音落,景时初挽着苏墨的手臂,缓缓走进婚礼现场,后面的伴娘伴郎是苏家安排好的,这场婚礼意味明显,只是走个流程。 苏墨不苟言笑,神情严肃的看着在座宾客,好似参加的不是自己的婚礼,而是公司会议,景时初偏过头看到他的神情,抿了抿了唇,想着还是早点结束吧。 在司仪的常规问题下,苏墨跟景时初的异口同声的回答,“我愿意。” 现场仪式走完,两人一起下了台,卢小艾上前搀扶着景时初到休息室,而苏墨则不顾在场宾客,大步流星的往门口走去,匆匆离开。 景时初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着他将新郎胸花摘下,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很快老太太也知道了这件事,她跑到休息室里满怀愧疚,紧握着景时初的手,“时初啊,让你受委屈了。” 景时初看着老太太神情,有些不忍的轻拍她的手,柔声安慰,“奶奶我不委屈,没事的。” 老太太闻言,直夸她懂事,“你能进我们苏家,是我们的福气啊。” 景时初礼貌的浅笑着,她是真不觉得委屈,最好苏墨这辈子都别再出现。 只要苏墨不出现,她不用成天害怕哪里惹到他不高兴,再不小心丢了性命,住着豪宅享受生活,这日子自在得很。 反正两年后也是要离开的,现在让她清静点不是更好? 苏墨离席,婚宴有老太太跟佣人们招待,景时初百无聊赖的瘫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感觉有些无趣,看着一旁的卢小艾也是一脸疲惫,淡淡开口说道,“小艾,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卢小艾点头,一下子来了精神,“我跟老夫人说声,你在这等我下。” 景时初看着她忙不迭的拉开休息室的门,径直往外走去,她又重新瘫在沙发上。 很快卢小艾就回来了,“老太太已经安排了司机在后门那里等我们了,我们从后门走就好了。” 这么快,想来老太太也是早就安排妥当的。 卢小艾帮景时初换下婚纱,卸下身体的粉底液,斑驳的疤痕展露出来,虽然老宅里的医生也一直精心照顾着,但伤口容易痊愈,疤痕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抹平的。 换上便装,戴上帽子,两人偷摸着从后门上了提前等着的车,一上门,司机便开口问,“少奶奶,那我们现在回苏家老宅?” 卢小艾接话,“对,开车吧。” “好的。” 老宅跟婚宴地点离得不远,车辆行驶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卢小艾跟景时初一左一右的下了车。 两人一起上楼,景时初想着先洗澡休息下,结果一打开房门,就被床头的婚纱照吸引了视线,照片上苏墨跟景时初都笑得甜蜜,仿佛真的是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妇。 但两人连合照都没拍过,硬生生的搞出这么张婚纱照,景时初不禁感叹,“啧,这p图技术真棒。” 景时初视线从婚纱照移开,看着满屋子喜庆的红色,显然是当做婚房精心布置过的。 景时初一脸茫然的挑眉问卢小艾,“怎么回事啊?” 卢小艾保持着礼貌微笑,“应该是老夫人安排的。” 也罢,景时初想着今天也是累了,将就着过一晚,睡醒再收拾。 她径直走到衣柜前,准备拿件睡衣先去洗澡,拉开衣柜,发现里面的衣服全都被换成性感的红色睡裙睡袍,这... 景时初尴尬的僵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她食指跟拇指捏着一件布料单薄的睡裙,秀眉微蹙的转头问小艾,“这...也是奶奶安排的?” 卢小艾神情僵硬的点了点头,“是吧。” 景时初尴尬的‘呵呵’轻笑两声,“奶奶还挺时尚的哈。” 得亏苏墨今天不在,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一柜子性感睡衣的存在,就他那自信又变态的脑子,搞不好又觉得她在故意勾引他。 她随意拿了件红色睡袍进了浴室,当温水淋在脸上时,紧绷的神经才开始逐渐放松下来。 洗完澡,景时初穿着睡裙躺进被子里时,外面飘起了零星的小雪,透过房间的窗户,看着枯树被一点点的雪白覆盖。 她裹紧了被子,打开微博,看八卦新闻,睡意一点点被勾起,昏昏欲睡时,看到娱乐新闻出现熟悉的面孔,苏墨。 她点开,标题赫然醒目,盛世娱乐执行总裁苏墨,逼迫父亲苏严退位。 这标题起得惊心动魄,景时初一下来了精神,点开一看,发现又是媒体在夸大其说,奶奶转让了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了苏墨,媒体就说他要逼迫苏严退位。 景时初撇撇嘴,没劲,就算苏墨真要逼迫苏严退位,那也不是简单的事,苏严在商场驰骋多年,苏墨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手指继续滑动手机,在无趣的各种娱乐新闻里,陷入了沉睡。 ... 自从那天婚礼之后,景时初再没见过苏墨,甚至苏严跟方曼青也很少碰面,听佣人说起,是因为集团忙着股份转让的事。 苏严忙起来了,方曼青则是到附近旅游去了,一下子,苏家就只剩景时初跟老太太老爷子了。 怀孕前期反应不大,也没有人管着她,她闲时就跟着于晴芸一起陪着老爷子晒太阳,累了就出去逛逛。 虽然苏墨签了协议也没再搭理过她,但所幸老太太疼爱她,除了基本的生活照顾,还给了她张卡,让她无聊就出去买买东西。 从前景时初以为老太太的疼爱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但这几天下来,她想着,可能老太太就是单纯的心善,见她可怜多加照顾。 景时初午觉刚醒,从楼梯处下来时,见于晴芸正跟老爷子讲着什么,两人在客厅笑意盈盈的,好不热闹。 “奶奶,你们在说什么有意思的呀?”景时初伸了个懒腰,悠哉悠哉的走下来。 下楼便瞧见他们正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宣纸,于晴芸笑着招呼景时初,“时初你也过来看看呀。” 第12章 遇见谢渊 景时初起了好奇,迈步下楼走到于晴芸身旁,坐在她身旁手撑着脑袋,眼前的作品确实挺有意思,笔锋苍劲有力,疏密有致,墨色厚重,看着很有质感。 她开口问,“奶奶,这是哪个名家的作品啊?” 谁知她话音刚落,于晴芸跟老爷子都乐了,于晴芸咧着嘴笑,“这哪是什么名家的作品啊,是阿墨以前写的。” 苏墨?他性格这么暴戾的人,居然还能静下心来写书法? 景时初一脸诧异,抬起头问老太太,“奶奶,苏墨还会书法啊?” 于晴芸打开另外一幅字,嗓音温和说道,“阿墨小时候啊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那时候经常看他爷爷练字,就缠着老头子教他,没想到他还挺有天赋,写得挺好的。” 景时初仔细看着新打开的宣纸,行书写得行云流水的,“确实是很有天赋,那他现在还写吗?” 她的话好似戳中于晴芸的伤心事,她嘴角的弧度渐渐变淡,摇了摇头,“阿墨离开苏家这么些年,回来之后就性情大变,这些都是他小时候写的,佣人们在做保养,我就拿过来看看。” 景时初沉默着点头,苏墨小时候被拐卖进暗夜,她自己在暗夜待过一段时间,很能理解,在那样的环境下,性情大变都是小事了,能留下性命已经十分不易了。 老爷子手指摩挲宣纸想起什么似的,自顾自的说起,“阿墨小时候,学什么都很快,他父亲还总说有他当苏氏接班人,他也就不愁了,可没想到,他母亲...”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说了。”老爷子的话被于晴芸打断,顿了顿她转移话题,“时初,听老张说你今天要去做检查?” 景时初浅笑着点头,“是啊,简单做个检查。” 旁边的佣人会意的将茶几上的宣纸都收拾好,拿进书房整理归回原位。 景时初跟老爷子寒暄着时,于晴芸将卢小艾叫到一旁,仔细叮嘱了许久,景时初抬眸看了眼,见两人已经讲完了,才站起身来,跟老爷子道了别。 卢小艾见状,忙不迭的跟上,“时初,我们今天去苏氏旗下的医院检查,老夫人已经安排好了。” 景时初应承,“好。” 司机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两人一左一右的上了后排,系上安全带后,司机便打转方向盘,往医院方向行驶。 很快抵达医院,两人下车,司机在停车场候着。 医生见到景时初,也没有刻意寒暄,简单做了些检查,结果还没出来,景时初跟卢小艾坐在大厅等待结果。 无意间瞥见一个人身影,很熟悉,景时初用手肘戳了戳卢小艾,“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很眼熟啊?” 卢小艾顺着景时初的视线望去,面不改色开口,“那不就是少爷的助理陈哲吗?” “哦!”景时初恍然大悟,先前见过几面,没啥印象就一时没想起来,她喃喃自语,“他在这干嘛?” 卢小艾耸耸肩,并不觉得陈哲出现在这里很奇怪,“陈助理经常出现在这里呀,我有时候过来帮老夫人拿药都能经常碰到他。” “为什么啊?苏墨经常上医院?” 卢小艾故作深沉的摇头,“不是,陈助理是帮少爷处理事情才来的吧。” 景时初疑惑的拧眉,“什么意思?” “少爷有时候打伤人,就都是陈助理在处理啊。” 卢小艾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见检查结果出来了,便站起身来,“我去帮你拿片子,你在这里等我吧。” “嗯。”景时初低声应承。 她在原地等卢小艾许久,都不见她出来,正四处张望着,又看见陈哲,着急忙慌的往病房方向走,紧接着,又是一个熟悉的面孔,谢云知。 她怎么会在这里?景时初起了好奇,忙不迭的跟上她的脚步。 只见她左拐右拐的,在一间单人病房前停下,推门而进。 景时初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卢小艾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自己在洗手间,让她在原来的地方等她。 随后迈着步子走到病房前,往里望了眼。 她眸子沉了沉,直接推门而进,一进门就看见病床上的谢渊,被打得鼻青眼肿,浑身没几个好地方,四肢上的鞭伤明显,右腿打了石膏被吊起。 谢渊发现她的身影,惊恐的想往后躲,手心攥紧被子,颤抖着唇什么话讲不出来。 谢云知见他不对劲,回过头来,见是景时初,眸底闪过一丝错愕,“景时初,你居然还活着?” 被他们卖进暗夜,居然还能毫发无损的站在这里? 景时初冷笑,眸底一片清冷,“不然呢?” 她扫了眼病床上的谢渊,正好对上他惊恐的目光,她假意关心,“舅舅,你腿怎么了?” 谢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你...你怎么...” 谢云知见状,怒意更甚,“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才害我爸被苏墨打成这样,该死的是你!” 谢云知面目狰狞的大声骂着,伸手推搡着景时初。 她猜得没错,果然是苏墨干的,干得漂亮! 景时初不怒反笑,语气温柔却透着冷意,“那看来苏墨还是挺善良的啊,就废了舅舅一条腿。” “景时初你这个贱人,苏墨怎么不把你打死。”谢云知伸手想要打她,掌心要落下时,却被景时初一把擒住,用力甩开了她。 大约是没想到景时初这么有劲,谢云知差点摔倒,踉跄了下,扶着病床,抬起头时,景时初已经站在病床前。 谢渊见状,才颤抖着开口,“时初,是舅舅对不起你...”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不能让一切重新来过,更不可能换来她的原谅。 她沉默不语的凑近,将他正在输液的针,拔出又胡乱插进,再拔出再插进。 谢渊疼得直翻白眼,低吟着晕了过去,谢云知见状,带着怒意走近,伸手推搡她,却被她轻松躲开,“景时初你干什么!” “这点痛,相较于你们对我做的,只是九牛一毛,放心我都会还给你们的。”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病房。 谢云知忙按护士铃,手足无措的等着护士过来。 景时初脚步匆匆的径直出了病房,谁知在拐弯处就撞到了人,包装好的咖啡豆撒了一地。 第13章 咖啡店内叙旧 “抱歉,我没注意到。”她边道歉边蹲下身,帮忙捡起撒在地上的咖啡豆,递给对方时,两人都停滞住了。 “时初小姐?” “戴叔?你怎么在这里啊?”景时初又惊又喜,自从景家破产,她就再没见过景家的人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景家之前的管家。 戴叔仔细打量着景时初,她今天穿得简单,白色大衣里面是一件及膝的杏色长裙,整个人看着温柔知性。 全身只有小腿的肌肤露出,但上面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疤痕,戴叔视线停滞住,眉头紧皱着问,“时初小姐,你怎么浑身都是伤啊,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景时初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没什么,小事。” 小事?那么多的伤痕,有些甚至深入骨肉里,怎么可能是小事?即使伤口已经愈合,剩下的疤痕明显,也可以想象到当时的疼痛。 戴叔一言不发的看着,心脏像是被人揪着,窒息得有些喘不过气,他在景家十几年,看着她长大,原先在景家,受尽万千宠爱,现在景家没了,她还受这么多的罪。 他试探着问,“时初小姐,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景时初思忖数秒,低声回应,“我跟苏墨结婚了。” 戴叔闻言,脸上的震惊难掩,“苏氏集团的苏墨?” 在白城,苏氏的势力不小,那位大少爷苏墨的名气更大,但却不是什么好名声。 戴叔有些担忧,“时初小姐,你从前跟他没有过任何交集啊,怎么会跟他结婚啊?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景时初会意的轻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看来苏墨还真是臭名远扬了啊。 景时初想着医院也不是说这些事的地方,何况还是苏氏旗下的,于是跟戴叔提议,“这说来话长,要不我们到附近的咖啡店坐下?” 戴叔点点头,“附近有一家咖啡店,我带你过去吧。”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下,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去找你。” 她用的手机也是苏家准备的,没有戴叔的联系方式,两人添加了联系方式,便转身分开走了。 景时初往回走到等待区时,卢小艾已经等候多时。 见她回来,卢小艾忙不迭的起身,小跑着奔向她,神情焦急的问,“时初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呀,我还以为你走丢了。” “遇到一个老朋友,跟他约在了附近的咖啡店聊聊,你先回去吧,晚点我自己打车回去。” “啊?医生刚才还说再让你做个检查呢,而且你去哪里我得跟着才行啊,不然老夫人该说我了...” 景时初将长发捋到耳后,“检查下次再做吧,我就跟朋友叙叙旧,你就别跟着了,好了,不说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麻溜的离开,生怕晚一步就要被卢小艾拦下。 “哎,时初你等等。”卢小艾还没反应过来,景时初就已经消失在她眼前了。 她也只好先回了苏家,所幸老太太跟老爷子都不在,也就没人过问。 ... 咖啡厅内,景时初跟戴叔两人面对面坐着,景时初低头抿了口果汁,戴叔喋喋不休的提问题。 “时初小姐,你到底是怎么跟苏墨认识结婚的啊?” “时初小姐,这段时间,你都去了哪里啊,怎么就失踪找不到人了,我跟其他几个兄弟担心你的安全,翻遍了白城都找不到你人。” “时初小姐,你说话啊。” “时初小姐,那你现在住在哪里啊?” 景时初放下杯子张了张嘴,无奈戴叔不断输出,她想说话,但毫无空间。 戴叔话太密,插不进。 她专注的看着戴叔,直到他将所有问题都问完了,才慢悠悠开口,“爸妈出事后,舅舅就把我绑走了,要我交出爸妈的遗产,可爸妈哪还有遗产,所以...” 还没等她将话说完,戴叔就激动的攥紧拳头,站起身来,低吼着,“谢渊那个混蛋,真不是个人,老爷跟太太尸骨未寒,他居然还对你做出这种事来。” 他怒意涌上脑,浑然忘了自己在咖啡厅内,周围环境安静,他突然的动作跟低吼,许多顾客好奇的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景时初扯了扯他的袖口,示意他坐下,他才反应过来,神情尴尬的看了眼周围,默默坐下。 随后抿了口拿铁,冷静下来后才接着问道,“那后面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景时初沉默了许久,那段回忆于她而言并不算什么愉悦,她不想提及。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情绪稳定,“后面舅舅想利用我讹钱,把我送上了苏墨的床...” “这混蛋!!”戴叔将手里的马克杯重重的放下,咖啡撒出不少。 他想说些什么,但嗓子又哽咽的说不出口。 倏地,戴叔沉声问,“谢渊现在在哪?” 景时初明白他在想什么,但现在还早,有些事急不得,景时初眼神坚定的看着他,“戴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不急。” 戴叔看着她柔软的神情里坚定的眼神,眸子沉了沉,他是相信她的。 空气沉寂了几分钟,景时初视线在咖啡店里环绕,轻启红唇,“戴叔,你最近怎么样?” “我?我就那样。”戴叔说得云淡风轻,但她明白,越是云淡风轻,越是有苦难言。 景时初大约也猜到些什么,在医院撞见他时洒落的咖啡豆,跟他们现在坐的这家店品牌一样。 但门店生意冷清,顾客并不多,这个时间点,店里也仅有两名服务员。 “这家店是你开的吧?用的是遣散费?”景时初轻声问。 戴叔在景家十几年,景家破产时,所有佣人被遣散,即使景家已经内部中空,没什么钱财了,但还是尽量给了他们一笔不少的遣散费,这个景时初是知道的。 看着眼前的情况,不难猜出,戴叔是用了遣散费开了这家咖啡店。 第14章 老朋友的咖啡店 戴叔叹了口气,“是啊,生意不是很好做,可能选的位置也不是很好,也就医院里的医生们光顾比较多。” 景时初透过落地窗看向街道外,周遭办公楼确实不多,这个时间点,外面也不是很热闹。 她看了眼店里的格局问,“戴叔,楼上是不是没人租啊?” “是啊,楼上也是空置很久了,这边人流量虽然还行,但大多数都是医院的医生跟病人家属,办公楼不多,生意挺冷清的。” 他说完有些尴尬的搓了搓后颈,景时初安慰道,“刚开店不久可能冷清些,等之后宣传到位了,生意就好起来了。” “能混口饭吃我就知足了,要不是老爷夫人心善,在景家已经负债累累的情况下,还善待我们这些佣人,给了不少的遣散费,我连这店都开不起来。” 戴叔提起景家夫妇时,景时初眼神逐渐黯淡了下去。 戴叔意识到她情绪的变化时,顿时有些无措,正想着怎么转移开话题。 她漫不经心开口,神情镇定,眼底却还是透着难过,“戴叔,我爸妈...还在老宅的院子里吗?” 戴叔想起,那场车祸发生得突然,景时初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但她冷静的处理好所有手续,以及父母的遗体,从头到尾都冷漠得像机器人,却在送去公墓的路上临时决定,要将骨灰送回景家。 那天,他就站在一旁,看着她无声的泪水混着泥土,一捧土接着一捧土,亲手将自己父母葬在那院子里。 回过神来时,戴叔的眼睛已经蒙上一层水雾,嗓音哽咽了些,“还在院子里,只是老宅已经在拍卖了,许多人都忌讳景家风水不好,价格也高,但如果哪天有人买下,恐怕...” 恐怕自己的父母就要迁位置了,景时初沉默。 她知道戴叔虽然离开景家,心底还是一直牵挂着,她不在的这些日子,老宅的事肯定还是戴叔在照料着。 她喝了口果汁,顿了顿开口,“戴叔,如果景家老宅有人想买的话,你可不可以跟我讲下,我在苏家消息不灵通。” 以往都是戴叔听从安排,什么时候收到过景时初的请求,他忙摆手。 “时初小姐别跟我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先前在景家,你跟老爷夫人如何待我,我戴唐心底都是清楚的,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跟我说,我一辈子都是景家的人。” 景时初眼角莫名湿润起来,她侧过脸,食指轻抚过眼角,淡淡说道,“戴叔,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再多聊几句估计卢小艾要挨骂了,景时初站起身来准备去前台买单,被戴叔拦住,“小姐,没有让你买单的道理。” 景时初也不推辞,笑着说了声,“那就谢谢戴叔了。” “小姐别说客气话。” 景时初点头示意,拿上包迈步离开。 走出咖啡店门口后,景时初透过落地窗,看着戴叔起身进了里面,才又折返,在前台处买了五盒包装好的咖啡豆。 买完拦了一辆出租车,打车回了苏家。 刚进大厅,就瞧见卢小艾撑着脑袋坐在沙发上,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大门,景时初调侃,“你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见是景时初回来,卢小艾忙小跑着到她跟前,接过她手上的购物袋跟大衣,半开玩笑说道,“我在看你跟老夫人谁先回来,这决定了我今晚会不会挨批。” 景时初轻笑,“奶奶还没回来?” “是啊,听管家说是出门溜达去了,你这买的是咖啡?” 卢小艾轻微皱了皱眉头,有些奇怪,就算要喝咖啡,别墅里咖啡豆咖啡机,连咖啡师都应有尽有的,为什么要特地从外面买咖啡回来呢? 景时初瞧出卢小艾的疑惑,“是老朋友开的咖啡店,关顾下生意,你帮我放咖啡机那边吧。” 卢小艾麻利的将东西放好,出来时景时初还坐在沙发上,思忖着什么。 她没有打扰,将景时初的大衣跟包包放回屋内,安静的做自己的事。 许久后,景时初从沙发起身,挽了挽袖口,径直走到咖啡机旁,将从戴叔店里买回来的几包咖啡豆拿出来。 选择了一款中烘的瑰夏,将咖啡豆放进手摇磨豆机里,顺时针转动手柄,思绪随着磨豆机轻微的嘈杂声横飞。 如果利用苏家的人脉,赚点钱,应该也不算违反协议内容吧? 她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但还缺点什么。 她将磨好的咖啡粉放进玻璃瓶里,按照比例加上冰水,放在冰箱冷藏。 将剩下的几种咖啡豆也按照相同的方法做好,放进冰箱里。 她做完这些时,于晴芸正好推着老爷子进院子,景时初听到声音探出头来,“奶奶你回来啦。” 管家也上前,“老夫人老爷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要现在用餐吗?” 于晴芸点头,“可以。” 景时初跟于晴芸打了声招呼,便上楼换衣服了。 再下楼时,于晴芸跟老爷子都坐在餐桌前了,于晴芸见她下楼,忙招呼着她坐对面,“时初,来来坐奶奶对面,今天检查怎么样?” 检查结果她压根没看到,随口敷衍了两句,“还好,身体没什么问题,胎儿也很健康。” 卢小艾见状,在一旁接上话茬,“是啊,检查结果我也带回来了,医生说少奶奶身体恢复得很好。” 于晴芸闻言,笑得慈祥,“那就好。” 老太太看着气色比前两天好许多的景时初,心情好了不少,一直用公筷给她夹菜,“多吃点。” 景时初笑着将老太太夹的菜都吃完,其乐融融,氛围倒挺像是一家人。 饭后,景时初跟着老太太在院子里散步。 于晴芸突然停下脚步,“时初,过几天有个晚宴,是你爷爷的朋友的孙女办的,你跟苏墨一起去参加下吧。” 景时初脚步一僵,那不等于昭告天下,他俩结婚了?这不行不行。 她下意识拒绝,“奶奶,我刚怀孕不想去那种场合,下次吧。” 下次就是绝无下次。 拒绝得直接,但好在理由得当,于晴芸也没怀疑什么,景时初不愿意,她自然不会勉强,什么都没有她重孙重要。 第15章 深夜争吵 眼看着起风了,几人回了大厅。 许是天气逐渐变冷,时间还不算晚,她的倦意就很浓了,景时初打了个哈欠说道,“爷爷、奶奶,我有些犯困了,就先上楼了。” 于晴芸表示理解,“早点睡吧,刚怀孕是容易犯困些的。” 景时初点头,转身上了楼。 她简单洗漱完,躺在床上没多久就陷入了沉睡。 ... 凌晨三点,苏家老宅。 刺耳的刹车声在院子里响起,苏墨带着疲惫下了车,他按了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径直走进大厅,将手里的合同甩在茶几上。 “以后这种事,让下面的人去处理就行了。” 随后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墨绿色衬衫袖口处一团暗色,是酒桌上不小心沾染的红酒渍,他没精力处理,今晚被那群老狐狸灌了不少酒,醉意明显。 深夜的苏家老宅,安静得只剩下院子外的风声,大厅里苏墨和苏严两人面面相觑。 苏严抬眸看苏墨,“让你去是为了跟那些人打好交道。” 苏墨极力克制着醉意,没回应苏严的话,漫不经心的催促他,“合同没问题我就走了。” 苏严闻言,才伸手拿过茶几上的合同,仔细翻阅,在最末页看到甲方签字后,才点点头,“还是有点用的。” 苏墨醉眼朦胧的轻嗤,“用你说?” 苏严闻言,轻声叹息,“当初要不是你母亲一意孤行的带走你,你现在也许...” 话音未落,就被苏墨冷声打断,他右手撑着额头,阴鸷的眼神冷冷的看着他,“别提我母亲。” 苏严听到这话,胸口燃起怒火,“我是你父亲!” “你配做一个父亲?”苏墨阴沉着脸嘲讽,他带着醉意的眸子冷冷睨了他一眼。 谁知苏严怒意更甚,将手里的合同重重的摔在茶几上,低声怒吼,“你这逆子,当初就该让你死在暗夜,跟你母亲一样的...” “砰!!” 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散,苏严的话音被打断。 “你现在弄死我也行,我求之不得。”苏墨漫不经心说道,又拿起一个茶杯把玩,像是看一件艺术品般。 苏严气愤的看着苏墨,一言不发,从苏墨回到苏家这么些年,他仍旧看不透他这个儿子。 管家老张的声音打破了父子俩的紧张氛围,“老爷、大少爷,小心别被碎片扎到了,我来收拾。” 说着就蹲在地上,将碎片小心翼翼的捡起,安排佣人打扫卫生。 苏墨见状,无视苏严的目光,从沙发起身,两步并作一步的踩着楼梯上楼。 在二楼的楼梯上,撞见一脸好奇张望着大厅的景时初。 景时初也是被楼下的动静惊醒的,本来是好奇的想看看发生了什么,没想到,八卦没听到,却正好跟苏墨撞了个正着。 他抬眸,阴鸷的目光射向她,景时初不自觉的一僵,愣在原地。 苏墨踩着楼梯步步靠近,景时初脑海里闪过各种片段,深吸一口气等着他的质问。 没想到,苏墨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擦身而过的瞬间,他身上浓重的酒味铺天盖地的往她鼻子里钻,她转过身,看着他淡漠的背影推开书房的门,整个人显得寡淡又阴沉。 景时初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转身上楼。 可当她重新钻进被子里时,睡意全无,翻来覆去的,脑子里总闪现出苏墨那一瞬的冷漠和阴鸷,她好奇今晚发生了什么。 在她辗转反侧要睡过去时,引擎轰鸣声将她从梦境里拉扯出来,她光着脚站在窗边,往下眺望。 院子里扎眼的红色跑车,如离弦之箭般,离开了苏家。 景时初秀眉微蹙,喝那么多酒,还开这么快吗? 真不怕死啊这人。 她睡意彻底没了,干脆在床上刷手机,刷到昏昏欲睡时,天就已经大亮了。 卢小艾七点照例来叫景时初起床吃早饭,看到她正精神抖擞的刷手机,真难得啊,她笑着夸赞,“时初你今天起得很早啊。” 景时初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滑动,点开下一条热搜,漫不经心回应,“没睡。” “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昨晚半夜被吵醒了,就睡不着了。” “你是说昨晚半夜少爷回来的事吧?”卢小艾背地着景时初,正把燕窝放在茶几上。 看来她知道发生了什么,景时初视线从手机转移到她背影,眨巴眨巴眼睛小声问,“昨晚苏墨是跟谁争吵啊,那么大动静?” “老爷啊。” “他不是跟方曼青去旅游了吗?”景时初疑惑,昨晚也没见到他人啊。 卢小艾解释道,“老爷跟太太是昨晚半夜回来的,少爷昨晚凌晨应酬完回来,不知怎的就提起少爷母亲的事,然后就吵起来了。” 所以是跟苏严吵架了,才那么晚开车离开的? 景时初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问道,“苏墨很不喜欢别人提他母亲吗?” “是啊,你也最好不要提,很危险。”卢小艾神秘兮兮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么严重啊,景时初惜命地点了点头,“我不提。” 说完她转身进了洗手间,简单洗漱后,将燕窝吃了下楼。 卢小艾说得果然没错,景时初刚进餐厅,就看到已经坐在餐桌上看新闻的苏严,方曼青也在一旁。 景时初上前打了声招呼,了解到是因为公司的事才临时决定提前回来,也就没多问了。 吃完早餐,大家都各忙各的,景时初走到冰箱前,将前一天泡着的瑰夏咖啡拿出来。 简单过滤好,拿着咖啡跟杯子上了楼。 窗外天气很好,风是冷的,阳光却很暖,景时初站在窗边吹了会儿风,在卢小艾推门而进时,才转过身来,招呼着,“小艾,来这边坐。” 说着径直走到沙发前,坐在沙发的一角,卢小艾见状,也跟着坐在一旁,略微拘谨的问,“时初,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景时初浅笑着摇摇头,“没有。” 她将过滤好的咖啡缓慢的倒在两个玻璃杯里,淡淡的咖啡香气随之飘散出来,沁人心脾。 第16章 人一旦反常,定要作妖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捏住玻璃杯,递给卢小艾,“尝尝。” 卢小艾见状,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做错什么事就行,她接过杯子,浅浅的抿了口,觉得入喉清爽,又喝了半口,细细品尝着。 窗外跑进一阵风,淡淡的咖啡香气弥漫在周围,景时初也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眉眼认真的看着她,“你感觉味道怎么样?” 卢小艾憨憨的轻笑,她脑子里只浮现‘好喝’两个字,想了许久才缓缓说出两句形容。 “我平时也很少喝咖啡,但这个真的让我觉得很好喝,闻着有种淡淡的花香跟清甜水果的味道,也不会很苦很酸,还有一点点回甘,这是什么咖啡啊?” 飘散在耳旁的几缕发丝随着窗口飘进的风扬起,景时初轻轻地将头发捋到耳后,淡淡说道,“这是冷萃咖啡,好喝就行。” 卢小艾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时初你真厉害,还会做咖啡,少爷以后有福了,他应该也会很喜欢这个冷萃。” 倏地,卢小艾放下杯子,在景时初耳旁神秘兮兮的说,“时初,这咖啡好喝,你做点给少爷喝啊,他肯定喜欢,还能联络下感情啊。”说完还对着她眨巴眨巴眼睛。 联络感情倒没有这个必要,但既然苏墨爱喝咖啡,昨晚也泡了不少,给他送去一些就是了,毕竟以后用得上他的地方还多着呢! 景时初说道,“苏墨昨晚喝醉了也没怎么睡,现在给他送去正好,小艾,那要辛苦你跑一趟咯。” 卢小艾乐得跑这一趟,自信的拍了拍胸脯,“好,放心交给我。” 说完将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麻溜的下楼将剩下的咖啡包装好,兴奋溢于言表。 果然时初是喜欢少爷的,嘴上不说,但行动上就很明显是喜欢的啊。 卢小艾一路兴奋的到了苏氏大厦楼下,跟前台说明情况后,前台将她带到陈助理面前。 她将手里的几杯咖啡递给陈哲,“这是少奶奶做的,说少爷昨晚喝了酒又没怎么睡,给他提提神。” 陈哲将信将疑的接过咖啡,打开看了眼,还真是咖啡,“你说这是少奶奶做的?” 卢小艾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八卦的笑,“我感觉少奶奶是喜欢少爷的,才特地做的咖啡给少爷。” 陈哲疑惑的看看咖啡,又看看卢小艾,“少奶奶喜欢苏总?” 陈哲还记得苏总跟少奶奶第一次见面时,她跟苏总说个话都发抖,这么快就喜欢上了? 卢小艾见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捂着嘴角轻笑,小声调侃,“陈助理没谈过恋爱吧,小情侣都这样,粘人。” 饶是陈哲这样跟着苏墨出生入死,驰骋商界的人,被这么突然的调侃恋爱经历,也是有些不自在的。 他佯装不耐烦的摆摆手,“你先回去吧,咖啡我会拿给苏总的。” 说完拿着咖啡转身进了总裁办公室,将包装拆除,放在苏墨的办公桌角落。 苏墨刚好结束会议,他退出了视频会议,整个人后仰着靠在办公椅上,捏了捏眉心,余光瞥见陈哲正将咖啡放在桌上。 他伸手拿过,是没见过的包装,漫不经心的问,“新开的咖啡店?” 陈哲回应,“是少奶奶亲手做的,刚刚老宅的佣人送过来的。” 苏墨手微微顿住,将咖啡放下,轻挑眉梢,“那女人现在这么闲?” 陈哲小心翼翼的将卢小艾说的话转述,“少奶奶说你昨晚喝了酒又没怎么睡,特地准备了咖啡给你提提神的。” 陈哲见苏墨神情无异,才接着说道,“听佣人说,少奶奶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要说刚刚苏墨是神情无异,那现在就是阴沉冷漠,只一瞬,他的声音犹如淬了冰,“把咖啡扔了。” 陈哲一愣,“什么?” “那女人肯定在咖啡里下毒了,扔了。” 苏墨阴沉着脸说道,“人一旦反常,定要作妖。” 陈哲此刻觉得自家老板就挺反常的,虽然他平时就挺疯的,但今天看着要更像疯子些。 咖啡做错了什么?但他还是顺从的将咖啡扔了,回去办公室时,苏墨还是一脸狐疑。 他靠坐在办公椅上,把玩着打火机,一开一合,火焰在他指尖跳跃,“陈哲,确定那晚的事是谢渊一个人做的?” 那晚设局下药的事,谢渊招得干干净净,而且也看了当时的监控记录,证据确凿的,谢渊也放走了,怎么景时初送了杯咖啡,就又怀疑起来了。 陈哲径直走到苏墨面前,坚定的点点头,“证据确凿,是谢渊一人所为,少奶奶是不知情的。” “啪!”苏墨将打火机丢在办公桌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他的声音不辨喜怒,没有任何情绪,“继续查,把景时初这个人给我查透了,三天后给我一份完整的报告。” “好的苏总。” 陈哲出了办公室,脑瓜子就开始疼,该查的都查完了啊,景时初这人父母双亡,景家破产,佣人也早就遣散了,连人影都找不到,这从何下手啊。 陈哲抓了抓头发,突然灵光一现的拍了拍自己脑门,这她身边不就有个现成的眼线嘛,瞧他这机智的小脑袋。 此时,刚回到苏家老宅的卢小艾打了个喷嚏,嘴里念念叨叨着,“天气又降温了,时初你穿多点。” ... 清晨,景时初在咖啡机前捣鼓咖啡,见到卢小艾出现,忙招呼着她过来,“你快来试试这个好喝不,我刚做出来,油脂很丰富哦!” 卢小艾有些怕了,自从那天的瑰夏咖啡之后,景时初又不断做了许多的咖啡,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咖啡师,偏偏她怀孕不能多喝咖啡,只好让卢小艾帮忙尝尝味道。 “这是我最近三天喝的第十八杯了吧,我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卢小艾话音未落,景时初就接上了,“好喝!对吧?你能不能多给几个词啊?” 她倒也是想,奈何词汇量有限,喝来喝去,都觉得好喝。 “时初你做这么多咖啡,不会是为了少爷吧?少爷虽然爱喝咖啡,但也喝不了这么多的。”卢小艾皱着张脸凑到景时初面前,委屈巴巴的摇摇头。 主要还是她喝不了这么多。 第17章 赚了 景时初洗了洗手,双手捧住卢小艾凑过来的小圆脸,笑嘻嘻说话,“那不喝咖啡了,我们做点有意思的?” 冰凉的触感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原来是碰到了景时初左手手腕的手镯了。 她将脸从景时初手里拔出来,揉搓了下,“什么有意思的?给少爷送咖啡吗?” 要是送咖啡,为了时初的幸福,她倒是非常乐意跑这一趟。 景时初摇了摇头,带着笑意的眼眸望向她,“教你做咖啡,怎么样?”她轻挑眉梢,试图诱惑卢小艾。 “为什么要教我做咖啡啊?”卢小艾不解,老宅里明明有专业的咖啡师啊。 “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卢小艾追问是什么事,但景时初却保持着神秘兮兮的笑,“等你学会做咖啡了就告诉你。”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景时初得逞,勾唇轻笑着。 卢小艾似乎意识不到她的盘算,兴奋的拉着景时初,小嘴吧啦吧啦的问各种问题。 两人在咖啡机旁学了一下午,有些记不住的步骤,卢小艾就拿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敲下来放在备忘录里。 她学得很快,过程中还另外做了好几种不同风味的咖啡,并且自信满满的说自己做的更好喝些。 景时初喝了口她做的坚果风味的拿铁,坚果的香味混合着咖啡的醇香,别有一番风味。 忍不住称赞,“你学得真快。” 卢小艾骄傲的仰头,“那肯定,老夫人之前就经常夸我机灵呢。” “那过几天的拍卖会,你肯定没问题。”景时初带着欣赏的恭维着卢小艾。 她正沉浸在被夸赞的愉悦中,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拍卖会啊?” 景时初这才细细解释,将戴叔的咖啡店的事直截了当的跟她说清楚。 见卢小艾没什么反应,她挑眉淡淡说道,“结束后提成分你一半。” 闻言,卢小艾笑容突然谄媚起来,轻拍下她肩膀,“说什么钱不钱的,能帮上你忙就行。” ... 三天后,万豪酒店门口。 卢小艾视线在周围打量,“我打听过了,少爷今天去参加爷爷朋友孙女办的晚宴,不会出现在这里。” 景时初神情放松应承了句,“那就好。” 她选择今天来,也是清楚苏墨不会驳了爷爷的面子,定会去参加晚宴,她才敢这么光明正大借着苏墨的名号来这里。 很快,酒店经理朝她们走来,笑脸相迎,“你们就是苏总推荐的咖啡师吧,跟我进来吧。” “好。” 两人跟着经理进了酒店,被带到茶室内,另外几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生恭敬的等候着。 陈经理开口,“这几位咖啡师是协助你们二位的,参会人员很多,不要耽误了时间,如果有什么问题跟我说就好。” 卢小艾应承,“好,放心吧陈经理。” 瑰夏冷萃是已经提前泡好的,咖啡师协助过滤好,景时初再做了些坚果拿铁和水果冷萃,剩下的便都交给卢小艾了。 她们事先商量好,卢小艾主要负责做咖啡,她则在大厅观察参会人员对咖啡的口味意见。 景时初正准备到大厅,就见几个熟悉面孔推门而进,“哟,千金小姐沦落到端咖啡了?” 来者不善,为首的是她表妹谢云知的闺蜜,相识多年。 她闻声而抬眸,不冷不淡的看过去,模仿着对方的语气,音量恰到好处,周围的人皆听进耳朵里,“哟,家里都要破产了还来拍卖会?” 为首的陆池媛听到她的话,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开口嘲讽,“景家破产,你都沦落到在这里端咖啡了,哪来的脸面说我?陆家再怎么样,都比你这服务员高贵。” 景时初不怒反笑,陆家先前对景家的种种巴结,她都看在眼里,也就这么几个月时间,翻脸倒是比翻书快得多。 她今天无意与她争执,敷衍的应和着,“是,你高贵,那一会儿多参加竞拍哈,让让,我该去端咖啡了。” 可陆池媛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伸手拦住端着咖啡准备往外走的景时初,“急什么,我先照顾照顾你的生意如何?” “哦?难得陆小姐还想着我!”景时初神情清冷的勾唇笑着。 “你这咖啡多少钱,我买点,算是支持支持你生意,看着过去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沦落到这种地步,我还是会心疼的。”谢云知几句话说得格外做作,扭捏的摆出一副同情的嘴脸。 她身旁几个一同来的姐妹都捂嘴轻声嘲笑,仿佛就是特地来看她笑话的。 谁跟她是姐妹,真会往自己头上扣帽子。 景时初面不改色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收款码,“那我推荐你买点瑰夏咖啡豆,我们这批是从巴拿马庄园种植的,品质不错,三十磅够吗?” 陆池媛还没反应过来,卢小艾就已经一顿操作,拨通了电话,“喂,这边有个顾客说要定三十磅的瑰夏咖啡豆,明天能送吧?” “就送到陆家,对对,陆池媛陆小姐家。” “啊?”她还有些懵。 景时初眼神示意她付款,“这边,二十万。” 骑虎难下,这时候再拒绝就丢脸面了,她只好硬着头皮付了款。 卢小艾偷笑,嘴角快咧到耳边,提成五五分,赚翻了。 陆池媛吃了瘪,又担心家里说她,臭着脸转身出了茶室,一旁的小姐妹们忙不迭的跟上。 卢小艾乐得合不拢嘴,冲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说了声,“那就谢谢陆小姐的关照哦,咖啡豆明天就给你送过去。” 陆池媛,“......” ... 陈哲走进休息室内,烟雾缭绕。 今天的行程本来也没有这里,但苏墨突然说想拍下今晚的一件首饰,便赶着那边宴会结束,匆匆来了这边。 “苏总,这是酒店陈经理送来的咖啡,说是口味很独特,让您尝尝。”陈哲将咖啡放在桌上。 苏墨淡淡的瞥了眼,“还不如送点酒来喝。” 他拿起咖啡,正准备喝,突然脸色骤变,将咖啡放回桌上,力度没控制好,咖啡撒出一些在桌面。 陈哲惊慌,“怎么了苏总?” 苏墨很快恢复神情,轻佻眉梢,眼神示意陈哲咖啡有问题。 第18章 想要他性命? 陈哲会意的拿起咖啡,鼻子嗅了嗅,神色跟着阴沉下来,表面镇定实则有些慌乱,“苏总,我马上去查清楚。” 苏墨瞬间犹如掉入冰窖,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他深吸了口烟,冷着脸点头。 陈哲拿着咖啡从休息室内出来,阔步往办公室方向走,到了陈经理的办公室门口,直接推门而进。 陈经理正在跟下属谈工作,见状愣了下,看到陈哲的脸色不好,小声示意身旁的下属先出去。 回过神来,迎着笑脸问,“陈助理,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 陈哲将咖啡放在桌上,神情严肃,“陈经理,这咖啡是怎么回事?” “咖啡怎么了?”陈经理虽然一脸懵,但敏锐的职业直觉告诉他,事情不简单。 他将陈助理放下的咖啡打开,闻了闻,又浅浅的抿了口,没发现什么问题。 如实回应,“这咖啡没什么问题啊。” 闻言,陈哲冷着眸子将视线移到他的脸上,厉声道,“苏总杏仁过敏,吃了会窒息,你不会不知道吧?” 但凡陈经理敢说‘不知道’三个字,他都能替苏墨处置了他。 苏墨的禁忌,陈哲是亲自交代过的。 倏地,陈经理寒意从脚底渗透至头顶。 他又颤抖着喝了口,才反应过来,送错了,原本的冷萃怎么就变成了坚果拿铁! 他战战兢兢回话,“是...是送错了,原本是想让苏总尝尝瑰夏冷萃,不知道怎么的...” 他的话被打断,陈哲冷漠的动了动唇瓣,“苏总不听解释,带着做咖啡的人,一起去苏总面前领罚吧。” 说完,陈哲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陈经理在原地愣了半晌。 “这...这叫什么事啊!” 好好的拍卖会怎么搞出这档子事,要是处理不好,怕是小命难保了。 他赶忙从桌上拿起手机,颤抖着拨通卢小艾的电话。 卢小艾是苏墨推荐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苏墨杏仁过敏,如果知道,那就是故意而为之,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陈经理还来不及细想,手机传出的冰冷机械声音,让他一下子慌了神。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快步往茶室走去,但茶室内早已没有卢小艾和景时初的身影,只有几个白衬衫的咖啡师在忙碌着。 “那两个咖啡师呢?” 有人转过身回应,“她们刚离开。” 完了完了,人给他们跑了,拿什么跟苏总交代啊! 陈经理眉头紧皱起来,愁容写在脸上,马上安排好下属开始调查监控,自己继续拨打卢小艾的电话。 “快!一定要把人找到,不然我们都得玩完。” 见几人还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陈经理暴躁的怒吼,“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 此时的景时初,早已经回到苏家,看着手机里戴叔发来的信息,唇角带着笑意。 【小姐你太厉害了,咖啡店里一下子多了很多订单。】 她手指在手机点了点,回复信息。 【一定要备足人手,二楼明天开始开放。】 虽然是利用了苏墨,但效果不错,冒这次险就值得。 她在每杯咖啡都贴上了左岸咖啡的标志和联系方式,在场的人非富即贵,哪怕只是极小一部分人对左岸感兴趣,也能得到不少订单了。 果然,在拍卖会结束后不久,戴叔就收到了不少订单。 景时初的信息回复过去后,对方久久没再回复。 应该是突然忙碌起来了,景时初也就没在意,放下了手机。 自顾自的收拾东西,将提前炖下的参汤保温着,安静的等待苏墨的到来。 这时候,他应该已经在回苏家的路上了。 当晚在茶室内,陈经理推门谨慎的说有贵客突然降临时,她就猜到是苏墨去了拍卖会。 在会场内远远的一眼,刚好看到苏墨的身影在一群人的拥簇中走进休息室方向,让她确定陈经理口中的贵客就是他。 所以,她在给陈经理贵客的咖啡里,加了足量的杏仁粉末。 以苏墨的谨慎,想必是闻得出来的。 正想着,卢小艾慌慌张张的跑过来,额间渗出细密的汗,气息还没喘匀就着急的说着,“时初时初,出事了!” 景时初慢条斯理的给参汤加了点枸杞,“出什么大事了急成这样?” 她心里清楚,这时候传来的坏消息,只会是苏墨发现了那杯咖啡的异样,找人算账来了。 果不然,卢小艾喘着大气说,“今晚的咖啡出问题了,少爷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在拍卖会,还差点喝了坚果拿铁,那里面有杏仁啊!” “这要是喝了,我们得死得很难看了,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听说少爷在回来的路上了!” “怎么办啊时初?” 卢小艾紧张绕着景时初四处踱步,不知道该怎么办。 景时初回过神来,淡淡的问了句,“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他杏仁过敏,他会放过我们吗?” 卢小艾绝望的摇摇头。 … “停!就是这里!” 监控画面被暂停,卢小艾和景时初的身影在监控中央。 陈经理手指着监控画面,小心翼翼回话,“苏总,实在抱歉,就是这两个人做的咖啡,我已经安排人去将这两个人抓回来了,怎么处置都听您的。” 苏墨眼神死死地盯着监控画面,过了半晌,才开口。 “她们说是我推荐的?”他轻挑眉梢,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方才陈经理的解释,说道今晚的咖啡师是自己推荐的,苏墨起了好奇,自己什么时候推荐了咖啡师,还下了那么多的杏仁粉,生怕毒不死他似的。 原来是她,景时初! 看来她还真不简单,利用自己的名号进了拍卖会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要他的性命?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冷笑两声,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阵阵寒意从他的冷笑里飘散而出。 众人见状,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全都安静的等着他发话处置。 他饶有兴致的勾起唇角,对着陈哲缓缓说道,“将剩下的坚果拿铁打包好,送回老宅。” “好的。”陈哲回话,很快安排人打包好。 他看着打包好的十几杯坚果拿铁,轻叹了口气,看来今晚有人要遭殃了。 第19章 这也是巧合? 他拉开后座车门,颀长的身子钻了进去,陈哲会意的脚踩油门,往苏家老宅驶去。 苏墨靠坐在座椅,手指在大腿上轻点,黑曜石般的瞳孔失神的望着窗外,良久后才冷冷开口问,“陈哲,景时初在苏家什么情况?” 车平稳的开着,陈哲回话,“少奶奶在老宅一切正常,老夫人待她宠溺,基本什么要求都依着,但少奶奶很少出门。” 苏墨眸色沉了沉,不再作声。 这女人表面看着胆小怕事,但大约都是装的,不然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冒用他的名号。 那她这么做,是在吸引他的注意? 苏墨的眸子亮了亮,挤出一抹嘲讽的笑。 刺耳的刹车声在苏家院子里响起,景时初手上动作一顿,抬眼跟卢小艾慌乱的视线对上,轻声喃喃,“回来了。” 卢小艾脸色难看,眉头紧锁着问,“时初,这能行吗?” “行不行的,试试才知道。” 随即,景时初换了副面孔,刻意的将声音提了提,好让门外的人听清,“要说书法天赋,苏墨还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卢小艾故作惊讶,“时初你怎么知道少爷书法写得好?”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过苏墨的名号了,那时候跟着母亲去一个展会,正好看到了苏墨的作品,也就对他开始感兴趣了。” “你小时候就认识少爷了吗?”卢小艾起身整理床铺,随口问着。 过了会儿,景时初才略带羞涩的回应,“应该算是我的一厢情愿吧,不过没关系,能远远的看看他我就很知足了。” 苏墨下了车就一路阴沉着脸,径直往宅院的三楼走,在听到她这句话时,停住了带着怒气的脚步。 他姿态慵懒的斜斜倚靠在门外墙壁上,他倒要看看,她还要耍什么把戏。 什么展会,瞎扯!景时初瞎扯的本事不小!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再次响起,“苏墨,真的是个很优秀的人,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她的话音被风吹散,断断续续的吹进他的耳朵里。 苏墨难得有了耐心,倒想听听她要说些什么。 他漫不经心的从兜里掏出烟咬在唇角,点燃,深吸一口。 卢小艾附和着她的话,“是啊,从少爷回苏家开始,外人看着好像轻轻松松的,就凭借着苏家大少爷的身份,坐到了这个位置,但其实刚去集团时,董事会的人都暗地里为难他。” “他能一步步走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了,优秀且努力,是个女人在他身边,都难免会动心的吧。” 景时初这话说得违心,听进苏墨的耳朵里,更是震惊。 所以这意思是,她动心了? 他刚吸进肺里的烟,还没来得及吐出去,听到她这话,失神的呛了口烟。 咳了好几声后,他将烟掐灭,迈着步子进了房间,手掌顺势一推,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卢小艾见到苏墨,喊了声‘少爷’,就低头挪着小碎步准备越过他出去,免得像上次一样被赶。 苏墨瞥了眼她的动作,“我让你走了?” 此言一出,卢小艾更慌了,脚步顿住,愣了半晌才抬起头问,“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本以为苏墨是要让她去做些什么,却没想到,苏墨正眼都没瞧她一下,只冷冷的命令,“坐下。” 他的视线,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景时初身上打量着。 她穿得简单,素色长裙盖住了长腿,整个人看着清冷寡淡,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进去,也没有半分惊讶,眼眸里似有若无的透着爱意。 苏墨收回视线,从兜里掏出手机,给陈哲发出一条语音:上来吧。 很快陈哲便抱着个箱子进了房间,打开是十几杯的咖啡,杯子旁边的logo明显,是左岸咖啡。 景时初表情疑惑问道,“陈哲,这是做什么?” 她料想到苏墨会回来质问她们,但带着这十几杯咖啡是做什么? 苏墨烦躁的松了松领带,脸色铁青,嗓音没有一点温度,“不是喜欢喝咖啡吗,今天把这些喝了吧?我在这看着你们喝完。” 既然有胆量玩弄他,就该做好受惩罚的准备,苏墨面无表情,冷森森的眸子从她们脸上掠过。 景时初原本是打算咬死不认的,见苏墨如此,轻启红唇想解释,“苏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墨厉声打断,“喝!” 他嗓音冷得犹如冰窖,不是在开玩笑。 卢小艾见状忙阻止,“少爷,时初怀着身孕,不能喝这么多咖啡啊,会出人命的!” “给我的咖啡放杏仁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出人命?” 苏墨把弄着腕间的手表,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怒火难掩,嗓音幽幽的开口,“她怀孕喝不了,那你替她都喝了?” 卢小艾,“......” 景时初强装镇定矢口否认,“什么杏仁粉?” 他神情不悦,眸子一瞬不瞬的睨着她,想看看她到底要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 苏墨冷声道,“陈哲!” 陈哲会意,上前将提前下载好的监控视频,点开播放,放在桌上,景时初跟卢小艾两人心中一惊,从画面开始就明白意味着什么了。 监控画面开始,是陈经理叮嘱做冷萃咖啡给贵客的,景时初应承。 衔接下去的画面,是景时初在做拿铁,而且独独在那杯拿铁里加入了大量的杏仁粉。 那个分量的杏仁粉,说不是有意,恐怕都难以让人信服。 视频播放完,空气中陷入死寂。 苏墨幽深的眼眸一直死死的盯着她,不愿错过她的一点表情变化。 可从她的神情里看不到半点慌乱,她冷静淡然的轻启红唇,“我今晚是去了拍卖会,但也只是帮我朋友的忙,有什么问题吗?” 看到她冷静的模样,苏墨拧眉,“你知道我杏仁过敏吧?” 她点头应承,“知道,你的意思是,我故意在咖啡里加杏仁粉是为了让你过敏?” “你不会想说这也是巧合吧?” 第20章 你很热? “你今晚不是去爷爷朋友的晚宴吗?怎么会出现在拍卖会里?”景时初一脸疑惑,仿佛真的很意外,他会出现在现场。 “你还调查我的行踪?”苏墨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怎么敢! 景时初无辜的眨眨眼,“奶奶跟我说的啊。” 她顿了顿,似乎刚反应过来的模样,一双小鹿眼逐渐染上雾气。 “我做的那杯加了杏仁粉的拿铁,是你喝了吗?我以为是客人的要求,那你现在还好吗?” “我记得你杏仁过敏的呀,吃药了吗?” 她蓦地有些无措起来,从沙发站起身来,打量着他的身体,又因为害怕他而不敢靠近,眼神透露着关怀和惶恐,好似很担心他喝下那杯咖啡,看着委屈极了。 苏墨狐疑的从她脸上扫过一眼,那满脸的担忧,不像是说谎。 他的神情放松了些,也许真的只是巧合? 他正阴沉着脸回忆细节,倏地被一阵喧哗打断,房门被钥匙从外打开。 三人视线望过去,就瞧着老夫人带着几个佣人慌里慌张的站在门口,看上去焦灼得不行。 老夫人径直往里走,边走边质问,“阿墨,你对时初做什么了?” 苏墨没好气的转身,语气烦躁,“你要不问问她对我做什么了?” 差点命丧她手。 老太太直接无视他,忙不迭的凑到景时初面前,拉过她的手细细打量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事。 她对自己这个大孙子的脾性还是清楚的,时初真要对他做了什么,哪还有活命机会! 按他的话说,能动手解决的,费那么多话做什么? “时初你没事吧?我听说阿墨气冲冲的回来,他没伤着你吧?”老太太边问边没好气的瞪了眼苏墨。 他一脸无畏的抱着手臂看着众人,像是今晚的事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我没事奶奶。”景时初摇摇头,扯出一抹安慰的笑。 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苏墨一言不发的冷眼瞧着,觉得没意思,正打算越过老太太往门外走去。 却被老太太一把拉住,用仅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在他耳旁说,“你去哪里,今晚留下,两人结婚到现在,一天都没在家里过,像什么样子!” 苏墨沉默了会儿,唇瓣动了动,正想拒绝,垂眸便看见,老太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他终究还是不敢忤逆老太太,阴沉着脸不悦的回应,“嗯。” 说完将手臂从老太太手里抽出,往外走。 佣人适时地将参汤端上来,景时初看了眼,让她放在桌子上。 老太太握着景时初的手叮嘱几句,见也没什么事情了,便带着佣人们离开了房间。 众人散去,卢小艾这才回过神来,惊魂未定的问她,“时初,少爷是相信了吗?我们没事了吧?” “应该吧。”景时初神情淡淡,思绪繁杂,苏墨的想法,她其实看不透。 苏墨是相信了,还是懒得计较的,她也无从确认。 不过他已经离开了,今晚至少可以睡个好觉。 卢小艾见状,简单收拾下,也离开了房间。 景时初满身疲惫,想着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拉开衣柜,看着满柜子的红色睡衣,这鲜艳的红色看得她脑瓜子疼。 她摇了摇头,明天一定得让卢小艾把睡衣都换了,最近忙起来总忘记。 她随意拿了件,进了浴室。 浴室内,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她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 解决了事情,景时初这澡洗得自在,穿上睡衣哼着小曲打开浴室门的一瞬,她愣住了。 刚收拾好的床上,苏墨正靠着床头刷手机,领带跟外套都被随意的扔在一旁的沙发上,身上的衬衫也随意解开最上面几颗扣子,露出胸肌形状。 但景时初此刻完全没心思欣赏他的身材,她有些懵的愣在原地。 他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再说他自己不是有房间吗?跑她这来做什么! 那是她的床啊!他躺上去了,晚上她睡哪里啊! 苏墨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视线从手机转移到她的身上,剑眉微微蹙起。 他的视线明晃晃的打量着她胸口露出的大片雪白,一抹翠绿点缀在腕间,衬得皮肤更加细腻嫩滑。 他还记得初见她时,她的身上遍布伤痕,现在除了几道比较深的疤痕,其他的基本都恢复了。 苏墨的视线下移,睡衣性感单薄,基本遮挡不住什么,一双长腿惹眼,白皙娇嫩,哪里还有半点当初的落魄模样,反倒增了几分娇养的大小姐味道。 半晌,苏墨轻佻眉梢,冷声轻嗤,“你很热?” 外面可还下着雪啊,虽然房间里有暖气,但是不至于吧。 她闻言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睡衣,这件睡衣是她随手拿的,衣柜一排红色睡衣她也分不清款式。 深v的领子,长度也只是堪堪遮住臀部。 感受到苏墨的视线,她耳根倏地通红,忙不迭的将手边的浴袍裹上。 又自顾自的说了句,“是有点冷哈。” 随后迈步到衣柜前,扯了一件日常长裙,小步的跑着进了浴室。 在浴室里换完衣服,她才反应过来,今晚是要跟苏墨同床共枕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断提醒自己,多大点事,小问题小问题。 但出了浴室,再见到苏墨,她还是有些惶恐。 随意一瞥,恰好看到茶几上放着的参汤。 对!汤还没喝呢! 她自顾自的走到茶几前,端着参汤在沙发坐下,参汤已经凉透,但她还是小口小口的喝着,思绪横飞。 在她呆滞的坐在沙发上缓慢的喝汤时,苏墨不耐烦的开口,“你是想一碗汤喝到天亮?” “咳咳...” 景时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刚进嘴的汤还没咽下,想张嘴回应,结果被呛住,不停的咳嗽。 脸因为缺氧变得通红,许久才缓过气来,她小心翼翼的轻声试探,“你今晚在这里睡吗?” 第21章 黄泉路上做夫妻 苏墨漫不经心的睨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留下来呢!” 景时初扯出一抹虚伪的笑容,“这不是担心打扰你休息嘛。” “你现在不就在打扰我?”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那喝汤。 “……” 反正三楼空房间多,景时初也不打扰他了,索性让出房间自己睡客房。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其他房间睡吧。” 说完麻溜的加快步伐,准备溜之大吉。 苏墨闻言,不急不躁的放下手机,调整了下姿势,左手撑着脑袋,看热闹般看着她拉开房门。 房门刚打开,管家老张一张放大版的脸赫然出现在她面前,随即一个踉跄,摔进房间内。 “少奶奶…”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有种被抓包的尴尬。 景时初一脸诧异,咋还偷听呢! “张管家,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管家老张尴尬的扯出一丝笑容,“少奶奶需要吃点宵夜吗?” “不用。” 他往里探了探,瞧见苏墨正撑着脑袋看好戏模样。 随即笑意盈盈的问,“少爷需要吃点宵夜吗,小厨房正好做了些点心。” “滚出去。”苏墨冷声道。 “好嘞!”管家老张闻言麻溜的将房门关上,他就等这话呢。 景时初嘴皮子动动,正想开口。 房门又被打开,管家老张探出半个脑袋,神秘兮兮的说,“少奶奶,我刚刚什么都没有听见!” 然后反应迅速的关上了门。 这话落进景时初耳里,好似嘲笑一般。 像是扯着耳朵大声的通知她,我听见了,两只耳朵全都听见了! 她要是再拉开房门,估计下次出现在房门口的,就是老太太本人了。 景时初绝望的往回走,无奈的掀开被子,直挺挺的躺了进去。 苏墨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撑着脑袋,看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冷哼一声,“你好像怕我?” 谁不怕?景时初双眼紧闭着,无视他的声音。 他便靠近了些,粗糙的手指轻抚过她的脖颈,掌心的老茧摩擦着她的后颈,她倏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景时初不适的扭动下,刚想挣脱开,就被他掌心微微用力的固定住。 四目相对,他黑曜石般的瞳孔下,深不见底。 棱角分明的下颌紧绷着,两人相互凝视数秒,他漆黑的眼中分明有着凛冽的杀气,说出口的话却异常温和。 “你知道如果我今天喝了那杯咖啡,会怎样吗?” 她轻轻摇头,眼神想闪躲开,后颈被他的掌心捏着被迫对视着。 苏墨嗓音低沉得有些沙哑,一字一句缓慢的说,“那咱们就去黄泉路上做夫妻。” 他就是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景时初呼吸一窒,惶恐的摇头,“我不想你死。” “为什么?”苏墨勾了勾唇角,真就这么喜欢上了? 他的气息撒在她唇角,痒痒的。 景时初微微偏过头,抿了抿唇“你把我从暗夜里救出来,于我而言也算救命恩人,我虽帮不上你什么,但更没有恩将仇报的道理。” “最好是这样!” 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收回作祟的手,不再作声。 空气一下子陷入沉寂。 就在她昏昏欲睡时,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下,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戴叔发来的信息。 她瞬间睡意全无,心虚的将床头的手机反扣,被子里的左手紧张的搓了搓。 直到苏墨呼吸逐渐均匀平稳,她才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拿着手机去阳台。 在她脚步迈向阳台的瞬间,苏墨蓦地睁开了双眼,目光冰冷的望着她的背影。 白色长裙顺着风飘飘荡荡,她伸手将被冷风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 手机几条未读信息都是戴叔发来的。 “时初小姐,股份合同我已经拟好了,明天方便过来咖啡店吗?” “我看到热搜基本都是苏墨,你还好吗?他有没有找你麻烦啊?” 景时初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回复。 “我没事,你记得备足人手和库存,明天早上我过去找你。” “放心吧时初小姐,已经都备好了。” 她退出聊天框,打开微博,果然热搜前十有一半是苏墨相关的。 其中热搜榜首:【苏氏集团接班人苏墨,险些被投毒暗杀...】 景时初眉头微蹙,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营销号更是追着热点跑,很快,今晚险些暗杀苏墨成功的左岸咖啡,也小火了一把。 更有网红为了追热度,扬言次日要做第一个喝到的人,连夜跨市驱车而来。 离谱是离谱了点,但总算不是无用功。 景时初退出微博,融进黑暗里,像只无措的猫,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处。 半小时后,冷风吹得她浑身冰冷,她搓了搓手臂,轻声进了房间内。 见苏墨睡得沉,她顺势靠坐在沙发,整个身体陷了进去。 混混沌沌的,沉沉的睡了过去。 ... 凌晨两点,他坐在茶几上看了她许久。 倏地,他低头擒住她的唇,碾压侵犯。 她一脸惊恐醒了过来,双手下意识推搡他,无奈力量悬殊,对他丝毫不起作用。 蓦地,一阵疼痛从她唇瓣传来,血腥味蔓延至舌尖。 苏墨从她唇瓣离开,邪气的勾唇笑着,唇瓣沾染着她的血液,像妖艳盛开的玫瑰。 景时初吃痛的摸了摸唇,手指一片殷红。 她有些恼怒的一把推开他,小跑着到洗手间漱口,冷水冲过,唇瓣上的伤口止了血。 她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天还没亮。 随后迈步出了洗手间,罪魁祸首正曲着一条腿坐在她的床上,嚣张得意的勾着唇角,“这么娇气?” 景时初,“......” 不娇气的人长啥样,被咬出血了还吸两口吗? 见她没有回应,苏墨轻挑眉梢,“不是说喜欢我?” “是喜欢,但也怕疼。”景时初说得坦荡,苏墨不再作声。 第22章 热搜 他相信了,景时初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他不再怀疑她,一切就好办多了。 她准备继续去沙发窝着,迈步走过去时,苏墨却早一步从她眼前走过,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径直出了房门。 她疑惑的看着他出去,然后迅速的回到属于她的床上,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床上还有他留下的余温和淡淡的木质沉香味道,清冷好闻,跟他的气质完全不搭。 这味道让她放松了些,很快便睡着了。 次日清晨。 卢小艾醒来看到手机推送的微博热搜,惊得她从床上跳了起来,向楼上跑去,敲了敲门没反应,直接推门而进。 见景时初还没醒,她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摇晃她的手臂,“时初,快醒醒,出事了,上热搜了。” 景时初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焦急如焚的卢小艾,“出什么事了给你吓成这样?” 卢小艾将自己手机怼到她眼前,距离太近,她啥也看不到,有些懵,“戳我脸了。” 卢小艾忙不迭的将手机移开,景时初接过,垂眸看了眼,有些疑惑的抬头,“我知道啊,这咋了?” “这咋了?!时初你怎么能这么淡定啊,少爷!是少爷!他上热搜了!!” 景时初看着一脸震惊诧异的卢小艾,睡眼惺忪的从床上起身,进了洗手间。 卢小艾一路紧跟着,在身后喋喋不休,“我看左岸咖啡也被扒出来了,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啊?” 景时初打开水龙头,拿着漱口杯接水,听到她的话,偏过头,与她焦急的眼眸对视,漱口杯里的水溢出。 她才浅笑着回应卢小艾,“有影响也未必是坏事啊。” 卢小艾被这话说得愣了下,脑袋瓜子有些转不过来,她冷静下来,若有所思的嘟囔了句。 “难不成还有好事?” 景时初闻言,关闭了水龙头,慢悠悠的刷牙洗脸,给卢小艾留着思考的空间。 等她洗漱完,卢小艾恍然大悟般的拍了拍自己的手臂。 “原来是这样,你在利用少爷的热度给左岸咖啡做宣传,你早就猜到网络媒体会将昨天的事放大?” 卢小艾说完又有些后怕的小声问,“时初,你这样利用少爷,不怕他发现了对付你啊?” 她不禁感叹,时初的胆子是真的肥啊。 “怕啊怎么不怕,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富贵险中求不是?” 虽说也可以利用其他方式做宣传,但对于左岸咖啡来说,无非只是砸钱去赌,能不能成功另说,前期肯定得花不少冤枉钱,那既然要赌,不如赌个大的。 从景时初的眼底看到的坚定,让卢小艾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既然这事在她的计划内,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景时初洗漱完,按着平常的时间点下楼。 时间尚早,她在餐桌上刷着今天的微博热搜,苏墨的事仍旧占据榜首,下面沸沸扬扬的还牵扯出其他很多八卦。 她随意的看了几眼,无非都是一些营销号在跟风。 于晴芸跟苏廷进到餐厅时,见只有景时初一人在,开口问旁边的管家老张,“阿墨呢?还没起?” 管家老张恭敬的低头,“少爷昨晚凌晨就离开了。” “这臭小子。”于晴芸恼怒的小声骂了一句。 音量不大,但还是落进了景时初的耳朵里,她浅笑着开口替他解释,“他是公司有事才着急离开的,奶奶别怪他。” “时初你不用替他解释什么,他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吗?他怎样我倒无所谓,只是觉得让你受委屈了。”于晴芸有些惭愧,景时初嫁进苏家,就一直在受苏墨的气。 景时初轻笑,她丝毫不觉得委屈,最好是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次最好。 “不,奶奶我不觉得委屈,事业为重嘛。” 于晴芸宠溺的微笑着点头,越发觉得这个孙媳妇贤惠懂事,比苏墨那个大孙子好上不知道多少。 “那就好。” 正巧苏严夫妇下楼,几人寒暄几句。 景时初匆忙吃完早餐,准备出门时,于晴芸坚持让她带上卢小艾,扬言担心她一个人不安全。 她推辞不掉,也就只好答应下来。 ... 左岸咖啡店内。 景时初绕过重重人海,进到二楼另外的办公室内,戴叔已经在等着她了,卢小艾识趣的说下楼尝尝新品。 离开时将门带上,景时初在戴叔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笑着揶揄,“看来宣传还是挺到位的啊,人多到我们都差点进不来这里。” 戴叔感叹,“还是时初小姐厉害啊,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让左岸咖啡的热度高了这么多。” 早上他来到咖啡店时,都有些难以置信。 他也知道经过昨晚的事,咖啡店的热度会比以往高一些,但没想到,还没开门,店外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所以此刻,他提出股份三七分,也是完全出自内心的敬佩。 但让戴叔意外的是,景时初拒绝了。 景时初翻了翻眼前的合同,在看到股份按照她七戴叔三来分成的时候,将文件合上,推到戴叔面前。 “改一下合同吧,之前说好的是五五。” 戴叔开口解释,“但是如果没有你,这里也不可能盈利,你对这家店的付出高于我,理应得到这些。” “戴叔,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未来我们是合伙关系,公平很重要。” 景时初明白戴叔的想法,但论付出,也不存在谁多谁少,既然事前说好的五五,那就该遵守承诺。 戴叔思忖片刻,他知道景时初的性子,如果不按照原先说好的,她断然是不会签字的。 轻叹了口气后,他拿起手机安排人更改合同,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重新拟定好的合同被放在办公桌上,戴叔将合同推了过去,“时初,你再看下,有什么问题我让人再改。” 景时初接过,细致的看了条款,利润五五分成,其他条款粗略的看了眼,便在合同末页签下她的名字,笔迹娟秀。 第23章 动过联姻的念头 早上十点,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墨正惬意的靠坐在皮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摇晃玻璃杯,冰球跟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浅浅的抿了口杯中的威士忌,入口清爽,口感不错。 “叩叩。” 敲门声响起,苏墨漫不经心的开口,“进!” 陈哲推门走进,反手将办公室反锁。 苏墨抻了抻腿,见他锁门,斜眼睨了他一眼,“做什么?” 陈哲将手里的文件夹递到他面前,“这是少奶奶的所有资料。” 他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口饮尽。 再慢条斯理继续给自己倒酒,“挑重点说。” 陈哲会意,将文件在手臂打开,低头简单复述。 “少奶奶从小到大在景家的生活都挺顺遂的,直到前两年景家资金链出现问题,提出跟苏家联姻,但是被老苏总委婉拒绝了,后来还打算跟陆家联姻,但...” 联姻?景家居然还动过这个念头。 苏墨眸光冷冷的看过去,打断了陈哲的汇报,“你是说,景家提出过跟我联姻?” 陈哲点头,“是的苏总,老苏总应该也是考虑到您的想法,才一口回绝了。” 陈哲调查到这个的时候,也觉得有些巧合,但仔细问过知情人,确实也只是巧合。 那时候苏墨刚回苏家不久,景时初甚至都不知道他这号人,联姻的事,自然也是父母辈为了企业资金链想出的法子。 苏严虽然是想过强强联合,但碍于苏墨的性子,只好一口回绝了。 苏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便重新倚靠进沙发里,“接着说。” 陈哲接着汇报,“另外在暗夜发生的事,都是谢渊主谋,通过卢小艾的话了解到,景时初好像很早之前就对苏总您有些兴趣,所以才愿意留在苏家生下孩子...” “嗯。”苏墨轻声回应。 陈哲接着将一些细枝末节补充清楚,总的而言就是,景时初就是个家族破产,父母双亡,无家可归又倾慕苏墨许久,且背景简单的人。 陈哲汇报期间,苏墨已经喝完三分之一的威士忌,脑子却越喝越清醒。 他狭长的眸子阴冷的望着窗外,“那就接着盯着她吧。” 陈哲疑惑,都已经查清楚,还要盯着做什么。 “苏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还有什么需要调查的吗?” “当然是查她什么时候会背叛我!” 陈哲,“......” 见陈哲愣在原地,苏墨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还有事?” 陈哲点头,咽了咽口水,“还有一件事情。” 他不知道该不该讲。 “说!”苏墨看着陈哲欲言又止的,冷声命令道。 陈哲闻言,将平板打开屏幕递到苏墨面前,“苏总您看。” 苏墨放下酒杯接过平板,越往下看,神情越是疑惑。 屏幕上是早上的微博热搜截图,上面全是苏墨昨晚出席拍卖会的画面,榜首赫然写着,【苏墨险些被投毒暗杀】。 他望向陈哲,轻挑眉梢,似乎在问,这种夸大其词的热搜,有什么可看的? 陈哲会意,伸手滑动平板,跳到下一张截图。 【左岸咖啡生意一夜暴增,坚果拿铁一杯难求。】 “怎么回事?”苏墨垂眸发问,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心底也已经有数。 陈哲见苏墨没什么反应,便如实汇报,“应该是昨晚的事被媒体拿来营销了,我先让人把热搜撤下去?” 苏墨垂眸,又看了眼热搜上的图片,他记得,景时初说的是帮朋友的忙,才去的拍卖会。 她昨晚那无措又惶恐的可怜模样,一下子占据他的脑海。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被抽走,她在利用他。 倏地,他放下平板,将桌上的威士忌拿起来,摇晃几下。 冰球碰撞玻璃杯的清脆响声,回荡在办公室里,他隐忍着冷笑一声,那笑声听得陈哲不寒而栗。 他将杯子里的酒一口饮尽,抬眸望向陈哲,“陈哲,盛世娱乐多少员工?” 陈哲感受到苏墨传递来的眼神里带着的不悦,不明所以的报了个数,“大约一千多人吧。” 盛世娱乐是苏氏集团旗下的分公司,要说规模肯定没有总部那么大,但人数也是不少。 不知道他这老板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苏墨淡淡的说了句,“去左岸咖啡订两千杯咖啡,给员工当下午茶。” 陈哲恭维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苏总,两千杯?” 左岸咖啡那家小店,两千杯,怕是两天都做不完吧? 这是正经下午茶? 苏墨给了陈哲一个确定的眼神,“嗯,去订啊。” 顿了顿又补了句,“这一个月都这么订,两千杯,每种饮品各一百杯。” 陈哲沉声应好,面露难色的出了办公室。 第24章 地震了? 景时初跟戴叔简单说了下之后的工作,准备下楼时,卢小艾惊慌失措的跑上来,跟戴叔撞了个正着。 景时初忙扶起她,“怎么了?” 这一天到晚怎么总咋咋呼呼的。 卢小艾忙声道,“接到一个大订单,要两千杯,他们都忙疯了...” 戴叔闻言,没有接到大单的开心,反而脸色有些不好。 “这些人怎么做事的,两千杯的单子都接,我们哪里做得过来!” 边说着就准备下楼训人,卢小艾伸手拦住,语气无奈,“是盛世娱乐的订单,他们不敢不接。” 景时初蹙眉,“盛世娱乐?” 卢小艾低声解释,“苏氏集团旗下的分公司,也就是...少爷的公司。” 景时初,“……” 得!她一下子明白,这是苏墨发现自己被利用了,给人找不痛快呢! 戴叔听到苏墨的名号,停下脚步轻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做了。 “他们什么时间要?”戴叔问。 “六点前。” 现在还不到十一点,如果闭店只做这一单,勉强是可以做到的。 “先关门吧。”戴叔有些无奈。 好不容易有了不少人流量,这一下子,又要把人赶走。 盛世娱乐的订单利润确实也不少,但做得好还行,要是到时间做不完,估计得一起遭殃。 卢小艾应了声“好”,就忙不迭的小跑着下楼。 接着用电路故障,需要检修做理由,驱散了大部分顾客,虽然大家没什么意见,但体验总是不好的。 景时初见状,跟戴叔商量着,给在场的顾客发放了等额的咖啡券作为道歉,这样他们还有再去店里的可能。 顾客都清完了之后,所有员工都集中在一楼大厅处,戴叔安排好每个人的工作后,景时初跟卢小艾也一起。 每个流程安排好人,流程化之后,加上没有人打扰,效率比他们想象中的快一些。 戴叔将先做好的几百杯送过去,之后陆续做完,司机跑了四五趟,才全部送完。 众人忙活完,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大厅处远远望过去,像是一堆又一堆的尸体,全都瘫在沙发上,手都抬不起来了。 “累死了,在苏家做一天苦力都没这么累!” 卢小艾瘫在沙发上,无力的甩甩手,手臂酸到发麻。 景时初也半瘫着坐在卢小艾旁边,“累了,毁灭吧!” 真是作孽啊!除了上学时跑八百米外,她就没干过这么耗费体力的事了。 从十一点到六点不带停的,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 下班前,盛世娱乐员工看着一箱一箱送进办公室的咖啡,一个个唇角勾着恭维的微笑,眉头却紧蹙着。 有人小声问着,“苏总这是让我们自觉加班的意思?还是想让大家今晚都失眠?” 话音未落,有人给他使了个眼色,他赶忙闭上了嘴。 见陈哲过来,一个个的欢悦的表示感谢。 “陈助理,真是谢谢苏总了,这咖啡味道真不错。” “是啊,今晚加班也更有精神了呢!” 陈助理笑得违心,“大家喜欢就好。” ... 景时初和卢小艾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苏家,进了玄关处。 径直往沙发处走,瞧见慵懒的靠坐在沙发上看平板的苏墨。 两人步伐顿住,僵在原地。 苏墨长腿交叠,指尖夹着烟,腕间的手表反射出蓝色光芒,不开口的话还真有点斯文败类的味道。 他斜眼睨了眼景时初,薄唇轻飘飘开口,“听说你做的咖啡味道不错,做杯给我尝尝?” 景时初,“……” 管家老张忙上前附和,“少爷我去给您做吧,你想喝什么?拿铁还是美式?” 苏墨将没吸完的烟掐灭,抬手松了松领带,解开两颗衬衫扣子,眼也没抬的冷声道,“我要喝她做的!” 景时初抿了抿唇,敢情两千杯还没喝够?回家了还喝! 喝不死他! 罢了,惹不起他!转瞬间她脸上就堆砌上笑容,“好呀!正好让你尝尝我做的冷萃。” 她的笑容要僵掉了,后槽牙也快让她咬碎了。 苏墨见状,视线回到平板上,若无其事的继续看资料。 她走到咖啡机前,揉了揉还在发麻的手臂,简单给他做了杯冷萃。 端过去放在茶几上,她也顺势瘫进沙发里,她实在是太累了,连上楼都没力气了。 苏墨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开口,“我说要冰的了?” 景时初,“……” 他抿了口,“你这是想苦掉我的牙?” 景时初白了一眼,他这是在找茬还是挑刺? “那我给你加点糖?” “不要!” “……” 苦死你吧! 景时初无力招架他的挑刺找茬,懒懒的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苏墨薄唇轻启,正想说些什么,景时初猜到铁定没好事,先发制人的前倾身体。 “呕~” 她作势要吐,苏墨立马闭了嘴,脸色一下阴沉下来,不悦的警告她,“敢在我面前吐出来,我就让你吃下去。” “……” 景时初捂着嘴巴,从沙发上爬起来,右手比划着,“楼上。” 随后噌噌噌上了楼,进房间,锁房门,一头栽进被子里,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苏墨视线追随她上楼,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抿了口咖啡,清爽的水果香气夹杂着咖啡苦味在嘴里扩散蔓延,舌尖尽是淡淡的水果清甜。 ... 晚饭时间,卢小艾敲响景时初的房门,“时初,该吃晚饭了。” 没有回应,她拧了拧把手,居然从里面锁上了。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她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回应。 她一时间慌了神,快步下楼,找张管家。 正巧张管家在监督厨房做晚餐,卢小艾把张管家叫出厨房。 “张管家,少奶奶从来不锁房门的,刚刚我去喊她吃晚饭,敲半天门都没有回应,我怕她出什么事了,能用下备用钥匙把房门打开吗?” 卢小艾一阵输出,语速之快,张管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晃了晃神问,“你说少奶奶怎么了?” 两人的对话不偏不倚的落进苏墨耳里,他漫不经心的起身,喝了口咖啡,苦涩蔓延。 他想起那女人呕吐的模样,不会是要死在这里吧? 苏墨踩着楼梯缓慢的上楼,径直走到景时初房门,暴力的拧了拧把手,从里面被反锁了。 紧接着,他稍稍往后退了两步,眸子紧了紧,抬腿。 “砰!” 门被踹开,床上的景时初一下子惊醒,“地震了?” 第25章 也该退休养老了 她恍惚的回过神来,看到门口一脸阴沉的苏墨,脑子更加不清醒了,这是闹哪样? 她脑袋发懵开口问,“你找我有事?” 苏墨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没好气的开口,“下楼吃饭。” 说完也不管她反应,转身下了楼,步伐仍旧随意慵懒。 留下一脸懵的景时初,怎么叫人吃饭,动静比地震还大! 很快,卢小艾带着一众佣人上楼,看到眼前的场景,愣了下。 门怎么坏了,让张管家开门没让他把门砸了啊! 卢小艾也顾不上太多,冲进房间,见景时初睡眼惺忪的躺在床上,健健康康的模样。 才稍稍松了口气,开口问道,“时初你没事吧?” “啊?”景时初看着面前兴师动众的几人,声音弱弱的说了句,“我就睡了个觉,发生啥事了?” “睡觉啊?那没事了。” 卢小艾尴尬的抓抓脑袋,摆摆手将佣人们遣散,“没事了没事了,你们忙去吧。” 景时初伸了伸懒腰,“这觉睡得舒服,正好下楼干饭。” 卢小艾应承,“那我先下去忙了。” “好。” 餐桌上,方曼青笑得慈眉善目,时不时的用公筷给苏墨夹菜。 “阿墨果然结婚了就更加顾家了啊,这个是我亲自做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方曼青夹了块牛肉放他盘子里,苏墨瞥了眼,没在意。 什么亲手做的,他在客厅沙发坐了那么久,就没见过她进过厨房! 但落在众人眼里,就是苏墨的不懂事,但他们也早就习以为常,谁也没有出声指责什么。 方曼青没话找话般,“阿墨最近工作忙吗?” 苏墨眸色淡淡,唇瓣轻启,“忙。” 于晴芸原本在专心吃饭,猛地想起什么似的抬头,一脸关切的望向苏墨。 “阿墨,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你,听说你被投毒了?” 苏墨黯沉的眸子一下子有了光亮,他抬眸,幽深的眼神直直射向景时初。 正在埋头干饭的景时初瞬间顿住,背脊似有冷风拂过。 他嘲弄的冷笑一声,“投毒的智商不高,被我发现了。” 于晴芸放心的点点头,“没事就好,还是得小心些,外面盯着你的人不少。” 苏墨面不改色的说了句,“这里盯着我的也不少啊。” 方曼青闻言,脸色微变,转瞬又收起异样,慢条斯理的给苏严夹菜。 景时初如鲠在喉,一口饭也咽不下去了,低着头假意喝汤,实则一直祈祷苏墨赶紧吃完走人。 想来是上天听到她的祈祷,苏墨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瞟了一眼手机屏幕,便倚靠着椅背,旁若无人的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环境嘈杂,秦瑾努力提高音量,“阿墨,出来玩啊,今晚可热闹了!” 苏墨慵懒的抻了抻腿,“哪里?” “暗夜啊!有打手比赛,今晚的选手可带劲了。”秦瑾在电话那头费劲的大声说话,背景声几乎盖住他的声音。 “一会儿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苏严出声拦住了他,“阿墨。” 苏墨闻言,缓缓的坐下,抱着手臂,恣意狂妄的靠着椅背,脸上没什么情绪,“有事?” 苏严将手里的碗筷放下,神情正经道,“陆家大少爷下周回国,办了个宴会,你提前准备下。” 陆故渊?自他回苏家后,就跟陆家没什么交集,这位陆家大少爷,更是连话都说过几句。 何况陆家生意做得一般,连合作的必要都没有,捧他的场子做什么。 苏墨思忖片刻,果断拒绝,“没空!” “虽然现在陆家生意做得一般,但跟他合作,苏氏在当中得到的利益也不少,再不济,也能增加点热度。” 热度?苏墨轻嗤,神情随意放松,语气轻松的开口,像调侃般提起苏严的丑事。 “要说让苏氏集团保持热度,哪里需要跟陆家合作,你的桃色新闻不就绰绰有余?” 话音刚落,方曼青嘴角虚伪的弧度一下子沉了下去。 苏严被自己儿子当着众人的面揭短,恼怒溢于言表,他咬牙,太阳穴青筋凸起。 随后将筷子狠狠的拍在桌面上,“混账东西,你在胡扯什么!” 苏墨看着恼羞成怒的苏严,却还是风轻云淡的靠着椅背,“开个玩笑,父亲别当真。” 他语气七分真三分假,但在座都明白,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苏严闻言,也不好发作,隐忍着继续说,“陆氏现在生意做得一般,但核心技术是掌握的,搞定他们比其他人简单,也好拿捏。” 苏墨漫不经心冷冷抬眸看了眼,不作声。 于晴芸将筷子放下,对苏墨说道,“带着时初去吧,认识认识生意上的伙伴对以后有帮助。” 莫名被提到的景时初,一直低垂的头听到这话,顿了顿,她以后也是要离开的,认识了也没什么意义啊。 苏墨不作声,于晴芸见他没拒绝,也就没多说,她站起身来,推着老爷子到院子里散步。 老太太离开,苏严带着几分嘲讽开口,“生意场上的事,还是多用点心吧,如果当初不是你母亲执意把你带走,以你的天赋,这些事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 一直安静不作声的苏墨,听到苏严这挑衅的话,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下颌紧绷,浑身带着一股狠劲。 景时初一直安静的坐在一旁,见苏墨神情不对,意识到他已经生气,她也是第一次见苏墨这么生气。 她站起身来,正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 还没等她开口,桌布就被苏墨一把拉下,他带着怒意将桌子掀了。 汤菜混着陶瓷碎片,七零八落的摔在餐厅地板上,还温热的汤放在靠近苏严方向,随着桌布一起摔下,温热的汤部分溅到苏严跟方曼青身上。 景时初虽离得远,但也被这么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小声惊呼,慌乱的站起身来,卢小艾忙上前扶着她。 苏严怒吼,“混账,反了你了,说你一句就要掀桌子?现在这个家是你当家做主了不成?” 苏墨漆黑的眸子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你也该退休养老了!” 什么用都没有! 说完转身离开,很快,跑车如离弦之箭般驶出苏家。 第26章 活腻了 暗夜二楼,秦瑾正一脸狰狞的看楼下擂台的比赛,连苏墨走近都没发现。 苏墨没好气开口,“下去打一把?” 秦瑾才回过神来,“你还是饶了我吧,我下去小命估计就撂这了,你去的话胜算还大些。” 苏墨心中一阵烦躁,迫切的想发泄一通。 “要不是顶着苏家少爷的名号,我还真挺想下去打一把。”他浑身的戾气无处发泄,现在看到人就想打。 秦瑾看出他的不悦,“受啥刺激了这是?” 苏墨咬了咬牙,随即风轻云淡的说了句,“活腻了,一个人死孤单,要不咱俩去黄泉路上接着做兄弟?” 秦瑾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墨哥客气了,这种好机会还是留给陈哲吧。” 他闻言不作声,放松的往座椅后靠。 “秦瑾哥。”远处有人喊他,秦瑾忙不迭的起身走去。 苏墨慵懒的斜靠在沙发上,解开衬衫上面的扣子,随后从兜里掏出烟点燃,深吸一口,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欣赏楼下的打手搏击。 恍惚间像是看到五年前的自己,为了一口饭吃,在这台上也洒了不少血,把生命当筹码,最后连尊严都丢了。 无非是被支配,被羞辱,为了活下去,尊严都没有存在的意义。 那时候他打死的人不少,自己也好几次险些死在这里,苟活下来了,又不停的想要个解脱。 他再次深吸一口烟,指尖发烫,才发现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楼下一阵欢呼声,比赛结束了,主持人拉起胜利者的右手,人群哄闹。 苏墨正准备起身时,就瞧见秦瑾从远处跑过来,“阿墨,去底下玩个有意思的不?” 苏墨抬腿跟上秦瑾的步伐。 楼下包厢内,许多女人围在一起,衣着清凉的玩着性感游戏。 苏墨满脸嫌弃,眉头紧蹙,偏头过看了眼身旁激动得恨不得扑上去的秦瑾,“这就是你说的有意思的事?” “对啊,你看看这一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我可是找了好久的呢,阿墨我说你也该跟女人多交流交流,不然...”秦瑾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十几个美女,手上动作生动。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苏墨就越过他往角落径直走去了。 “哎,阿墨你跑哪去啊。”秦瑾紧跟着苏墨的步伐,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回头看到苏墨阴沉的眼神,立马收了声。 苏墨径直走到角落的沙发处,坐下后秦瑾也跟过来,坐在旁边。 他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担心苏墨又是一记眼神让他闭嘴,“阿墨,真不去玩玩?” 苏墨右手撑着脑袋靠在沙发扶手上,浅浅的磕上眼皮,冷冷开口,“不去。” 就打算这么听着众人的欢呼吵闹声睡觉。 秦瑾见怪不怪,对于苏墨这奇怪的癖好,他早就习以为常。 一开始还觉得他很有毛病,不好好在家睡觉,偏偏出来玩时,在吵闹得不行的环境里,他睡得最香。 见苏墨已经闭上眼睛,知道他今晚没什么兴趣,秦瑾也就起身,融入性感女人堆里,“小宝贝们我来了!” 快活去了。 ... 苏墨离开后,趁着佣人打扫的时间,卢小艾忙带着景时初离开,回了房间,免得被苏严逮住又有话讲。 “时初,今晚没吓坏你吧,少爷也不是经常这样动火的。” 卢小艾担心她受到惊吓,仔细打量她的状态,要是她肚子里的宝宝出了什么意外,她就没法向老夫人交代了。 景时初倒也没受到什么惊吓,只是好奇他今晚为什么会动那么大的气。 她试探着问,“是因为苏严提到他母亲吗?” 卢小艾点头,“是啊。” 景时初低垂下头,发丝随着低垂下来,整个人若有所思的沉默着,倒有了丝落寞。 卢小艾突然出声,“对了,我这几天帮你准备下礼服吧,你喜欢什么款式的?” 景时初回过神来,有些懵,“什么礼服?” “陆家宴会上穿的啊,性感小红裙怎么样?”卢小艾挑眉诱惑似的看着她笑。 性感个锤子,景时初肚子里还有个宝宝,哪里性感得起来。 她蹙眉摇头,“我怕冷,简单大方的就可以。” 卢小艾有些失望,“好吧。” 错失一次看时初好身材的机会。 … 三天后,陆氏,宴会现场。 佣人们正在布置宴会现场,宾客马上就要陆续进场。 陆池媛找到正在休息室的陆故渊,娇嗔着开口问,“哥,苏墨今晚真的来吗?” 陆故渊没发现妹妹的小心思,随意的看了眼手上的宴会宾客名单,漫不经心回应,“应该会吧,苏家都接了邀请了。” “那就好。”陆池媛唇角愉悦的勾起。 随后扯了扯裙摆,摊开双臂向他展示礼服,“哥我穿这个好看吗?” 鱼尾裙摆勾勒出她的好身材,抹胸领口,泄露些许春光,看着平添几分性感。 陆故渊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几秒,宠溺的看着她笑,“好看,池媛怎么样都好看的。” 她闻言,笑容绽放,“哥,如果我跟苏家联姻,对我们家会不会有所帮助?” 陆故渊脸色顿时僵住,愣了下,厉声打断她的妄想,“苏家不是我们能攀附上的,别想了!” 能跟苏家一起合作都算不错了,联姻?亏她敢想。 苏墨是什么人啊,哪里稀罕用自己的婚姻来做买卖。 可陆池媛显然不这么想,她撇撇嘴,有些不服气。 “苏家再牛,那苏墨不也只是个沉迷美色的,我可听说昨晚他跟秦家少爷找了十几个女的玩了一晚上,我的姿色难怪那比不上暗夜那群女人?” “如果苏墨真的是这样花花肠子的人,那我更不能让你嫁过去了。”陆故渊将信将疑,他对苏墨他是不了解。 但如果苏墨真的是个贪恋美色的,他就更不可能将自己的妹妹推进火坑里了。 “哥,攀附上苏家对我们很重要。”陆池媛有些着急。 “别想了,哥还没有废物到需要你的婚姻给我铺路,苏墨也不是我们招惹得起的。” 陆池媛不作声,眸底闪过一抹狡黠,既然哥哥不支持,那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第27章 二楼死不了人 手机弹出的信息,她点开屏幕看了眼,见是闺蜜谢云知发来的消息,转身往外走,“云知来了,我去接她。” “好。” 大厅处,陆池媛拉着谢云知往里走,看着关系亲密无间。 谢云知凑近她耳旁小声问,“你真的想好了?不怕你哥生气吗?” 陆池媛内心毫无波澜,“要是能成,我哥高兴都来不及呢!” ... 私人山庄位于半山腰,山间的落雪,在灯光的映照下,似乎也不那么冷。 宴会对于景时初来说简直无趣极了,她简单跟旁人寒暄几句后,便悄然拉着卢小艾出来。 屋外的大雪让两人兴致盎然,甚至不顾身上所穿的礼服,在雪地里堆起了雪人。 灯火阑珊下的雪景里,冷风吹动她的羽毛裙摆,裙摆随着风雪摆动,宛如雪中精灵一般。 景时初一双小鹿眼被冻得眼含泪珠,像是负气一般,嘟囔着一张小嘴。 忽而一片雪花落在她的鼻尖,转瞬又露出明媚的笑,那笑容似冬日里的暖阳,明媚得要将人融化。 苏墨站在二楼落地窗前,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神情冷淡。 “时初,别感冒了。”卢小艾将外套给她披上,她接过外套穿上,又兴致盎然的开始堆雪人。 昏暗中,苏墨唇瓣似极轻微的一掀,转瞬即逝。 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苏墨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他的视线从雪地里收回,打开门,不冷不淡的落到进门的人身上。 眼前人穿着性感礼服,显然是宴会宾客,但却不是熟悉面孔。 苏墨黑曜石般的眸子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有事?” 陆池媛抬眸看了眼苏墨,后背冒汗,一时间惶恐得不知所措。 她打听到苏墨的休息室,原本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来的,但真的见到苏墨了,反而有些发怵。 苏墨眼神在她身上停留几秒后,陆池媛深吸了口气,浅笑着开口。 “苏先生,我叫陆池媛,大概您已经忘了,去年在您父亲的寿辰上我们见过的。” 说着略微羞涩的垂下眼眸,柔声说道,“应该说,是我单方面的关注您,只是当时您走得急,没来得及认识您,那次之后,我...一直记忆深刻。” 陆池媛的言语柔软娇媚,尽力拿捏着分寸,保持着矜持。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神情,陆池媛看不懂,既不是兴趣也不是厌恶,大约是种冷淡凉薄。 他看着似乎无欲无求,这是陆池媛对面前的男人唯一的印象。 但她不信,世上真有无欲无求的男人。 就算有,也不是会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 果然,半晌后他勾了勾唇角,淡淡开口,“看来陆小姐是个长情的人。” 特地敲门过来说这些虚伪的话,何况苏严的寿辰,他一次都没去过,编谎话都不会。 苏墨表情温和平静,内心却已经开始不耐烦。 见苏墨态度还算温和,她得寸进尺开口,“那能否麻烦苏先生帮个忙?” “什么忙?”苏墨眸子闪过一丝狐疑,但转瞬即逝。 “我的手链从三楼掉到你这边的阳台上了,能不能让我进去找一下?” 陆池媛自认为这请求不会遭到拒绝,苏墨这时也勉强算是绅士。 他侧过身,让出空间,陆池媛迈步走进。 擦身而过的瞬间,她身上的浓郁香水味,钻进他的鼻尖,甜腻的香味填满两人空间。 苏墨不自觉蹙眉,他不喜欢过于浓烈的香水味道,脸上的不悦情绪明显。 但陆池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顾自的走到阳台,好似真的认真在找手链。 俯身的瞬间,抹胸领口的春光乍泄,感受到苏墨的目光似有若有的往她那边瞟,她更加肆无忌惮。 手链卡在阳台边的缝隙里,她手臂长度不够,但还是努力的在伸手去够。 身上的礼服裙摆沾到阳台边的泥土,有些脏了,也丝毫不在意。 努力许久还是够不到,她站起身来,呼吸乱了几分,娇媚的向面前的男人求助。 “苏先生,我够不到,你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苏墨闻言,沉默一阵,薄唇抿了抿,迈步走去。 他手长脚长,俯身蹲下,伸手轻而易举的捡起了卡在阳台缝隙里的手链。 陆池媛接过苏墨递来的手链,握在手心里。 一阵冷风吹过,她轻微的颤抖了下,但还是维持着姿态。 柔声说道,“谢谢苏先生的帮忙了,楼上有朋友送了瓶威士忌,苏先生赏脸喝一杯吗?” 喝酒算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托词,也是勾引。 她第一次直勾勾的盯着苏墨,渴望从他嘴里听到肯定的回复。 苏墨置身于光影之下,唇瓣紧抿着,下颌紧绷,有凉意贯穿。 陆池媛来不及思考太多,现在不把握机会,就彻底没机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指尖缠绵在男人的衬衫扣子上,自信的扬起下巴,“苏先生忍心拒绝我吗?” 苏墨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后退半步,冷笑了声,“陆小姐请自重,苏老爷子寿辰我不在,想必陆小姐是认错人了。” 他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袖口,无暇再与她纠缠,正准备赶人。 旁边阳台的声响吸引两人注意,两人视线同时落在旁边阳台上的陆故渊身上。 陆池媛顿时紧张起来,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忙转过身背对。 苏墨见状,调侃般的轻嗤一声,“陆小姐还怕人看见?” 陆故渊看着似乎有些醉意,昏暗视线里,也并没有注意两人动作,转身进了房间内。 陆池媛想着赶紧结束,指尖再次上前,勾住苏墨的领带,眼神妩媚,“苏先生,真的不考虑上楼喝一杯?” 边说着,娇艳红唇愈加靠近他,两人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苏墨侧头,躲开她的靠近,冷淡的轻启唇瓣,“玩点刺激的?” 陆池媛闻言,眸底含笑,“原来苏先生喜欢刺激的。” 她还想说些什么,苏墨忽然就弯腰,将她横抱起来,她心里一怔,这么简单就得手了?果然还是色欲昏头。 可还没等她高兴几秒,苏墨就将她伸出护栏外,脸上仍旧一点神情都没有。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苏墨幽幽出声,“陆小姐放心,二楼死不了人。” 第28章 你在这里做什么? “别...”她还来不及害怕求饶,抱着她的那双手就已经利落且无情的松开。 刹那间,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急速下沉。 错愕惊恐间,她与苏墨漆黑的眼眸对视上,他神情还是那般,冷淡且凉薄。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摔死时。 扑通。 冰冷的水流将她包裹住,一下子呛得她喘不上气。 原来正下方就是山庄泳池。 她不会游泳,双手拼命挣扎着,整个人脑子都还是懵的。 泳池旁还有不少人,见到陆家二小姐从楼上摔下,众人的视线纷纷投过来。 “陆小姐这是做什么呢?从楼上摔下来了?” “我怎么看着是从二楼下来的,陆小姐真会玩。” “快救人啊,她要淹死了。” 众人看笑话的看笑话,拍照的拍照。 佣人赶忙跳下水,将挣扎了几分钟的陆池媛救上来。 陆池媛裹上佣人递来的大衣,精心做好造型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看着狼狈极了。 她快步离开泳池旁,往自己的休息室方向走。 落水的狼狈模样在路上被不少人指指点点,她阴郁着脸,回到房间内。 直至宴会结束,都没再出来过。 … 景时初跟卢小艾两人给刚堆好的雪人拍了个照片,冷风一吹,两人都同步的颤了颤。 景时初裹紧外套偏头问她,“你冷吗?” 卢小艾点头如捣蒜,“冷!” 两人哆哆嗦嗦回到宴会大厅,一下子被暖气包裹住,浑身舒畅起来。 “时初,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两杯热茶,感冒了就不好了。” “好。” 景时初视线漫无目的环绕宴会现场,突然,周遭安静下来。 众人视线纷纷看向二楼楼梯处。 景时初好奇的转过身看过去,想看看是什么大人物让众人纷纷尊敬得望过去。 谁知转身间,竟然跟别人撞上。 纯白色的羽毛裙摆沾染上红酒,像是忽然开在裙摆处的妖艳玫瑰。 她正垂眸,看着染上红酒渍的裙摆,一时间有些狼狈,身旁却传来阴阳怪气的嘲讽声音。 “我还以为撞上谁了呢,原来是景家小姐呀?景家都没了,还有人邀请你来?” 这个声音,景时初最耳熟了,从前一直跟在她身后,喊着时初姐姐的妹妹,现在却来嘲讽她景家没了。 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她,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 谢云知跟陆池媛从小亲近,哪怕是谢家落魄了,她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景时初淡淡开口,“是云知啊,舅舅身体还好吗?” 看似正常的寒暄,却让谢云知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谢渊身体怎么可能好,被苏墨那一顿折磨,之后落下的后遗症不少,想来现在还在家里养身体。 谢云知冷着脸回应,“挺好的。” 身旁的服务生递来纸巾,景时初接过,正准备去洗手间整理。 卢小艾远远瞧见,忙不迭的将手里的热茶放下,小跑着到她跟前,“时初,你没事吧?衣服怎么弄的啊?” 景时初神色无异,“没事,我去洗手间整理下就好。” 谢云知见状,上下打量两人一番,转身离开。 卢小艾凑近景时初耳旁小声说,“楼上有陆家给少爷准备的休息室,少爷今天没来,我带你上去整理一下吧。” 景时初思忖片刻,宴会上确实也没见到苏墨,既然如此,用下休息室也没什么关系。 卢小艾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提着裙摆,两人从侧边的楼梯上了楼。 休息室内,景时初在洗手间用水清洗污渍,卢小艾看着裙摆处,晕开的大片红酒渍。 无奈说道,“这看着不好清理,我去给你找件衣服吧。” 景时初垂眸,确实也不好清理,便点头答应,“好。” “那你在这里等我。”卢小艾说完便离开休息室。 ... 苏墨从二楼下来时,被许多人拥簇着寒暄,他冷着脸听几人说话,没多久就觉得头疼,悄悄给陈哲使了个眼色。 陈哲会意,面色凝重的看了眼手机,转头跟苏墨说,“苏总,公司有紧急工作需要您处理。” 苏墨点头,跟着陈哲离开。 谢云知看着众人拥簇的中央,走出一人,颀长的身形迈着步子,气宇非凡,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 她小声嘟囔着,“原来这就是苏墨,真是便宜景时初了。” 原以为苏墨是个不好对付的,但这么看着,不论是身材长相还是教养,都是佼佼者。 谢云知顿时愤恨起来,凭什么她景时初运气就这么好! 等着吧!她不会让她这么好过的! ... 景时初正在小心搓洗裙摆,倏地,眼前一黑。 停电了?她停下手上动作,迈步往外走去。 门外有动静,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她摸黑走了两步,昏暗视线里有个人影,“小艾,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没有回应。 她又将声音提了提,“小艾?是你吗?” 来人还是没有回应,气氛安静得令人窒息。 景时初意识到不对劲,凭感觉走到开关处,正准备打开灯。 一双手猛地擒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 “你是谁?”景时初嗓音微微发颤,惊恐万分,又强装镇定着。 话音刚落,擒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力量稍稍松了些,他的手指关节轻敲到她腕间的手镯,发出闷闷的声音。 她反应迅速的挣脱,快步往回跑,想将洗手间的门锁上,与他隔绝开。 可刚挣脱开他的手,还没跑两步,就再一次被逮住。 她没站稳,一个踉跄,脚步不稳的跌进身后人的怀里。 男人体温微凉,身上是好闻的雪松沉香,像是情人百般不舍的缠绵悱恻。 这个味道,她莫名觉得熟悉。 苏墨伸手将灯打开,淡淡开口,“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有些头疼,刚解决一个,又来一个投怀送抱的。 这个还有老太太顶着,不好对付。 景时初听到他的声音,一直紧绷的神经忽而放松下来。 但很快反应过来,小艾不是说他今晚没来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站直身体,从他怀抱里离开。 一本正经解释道,“我裙子脏了,上来清洗一下。” 第29章 这次又是什么把戏? 苏墨闻言,视线落在她裙摆上,一团红色污渍明显。 他径直走到沙发坐下,长腿交叠,语气异常温和,“杵那干嘛,过来坐。” 景时初小心翼翼的挪步到沙发前,规矩的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忽然头顶投下一片阴影,她抬眸,苏墨已经站在她面前,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 她有点无措的愣住。 “嘶。”头皮传来一阵疼痛。 他两根手指勾住她的一缕发丝拉扯,她不由得后仰,眼神被迫对他对视。 他幽幽开口,“这次又是什么把戏?” 景时初忍着疼正要开口解释,卢小艾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时初,我没找到衣服,这边地方…” 话音未落,她注意到休息室内的一幕,顿时哑声。 “少…少爷?”她慌乱的喊了声。 见苏墨与景时初姿势怪异,忙不迭上前。 苏墨闻声,黑眸沉了沉,倏地松开手,姿态慵懒的坐回沙发。 卢小艾一脸担忧,又不敢开口质问苏墨,眉头紧锁的用眼神检查景时初身上。 景时初眼神安慰,轻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尺码!”苏墨低头打字,冷冷开口。 “什么?”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的问道。 苏墨咬牙,声音低沉的又说了一次,“你的尺码!” 景时初猛地反应过来,耳根倏地通红,将尺码报给苏墨。 他将尺码发出去后,随意的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左手搭在沙发上,慵懒的交叠双腿,直勾勾的睨着她。 似闲聊家常般提起,“你是怎么哄得老太太对你百依百顺的?” 卢小艾以为苏墨在找麻烦,忙声开口替她解释,“少爷,少奶奶没有哄骗老夫人…” “我问你了?”苏墨偏过头瞪了她一眼,冷声说道。 废话真多。 她垂眸,顿时将嘴紧紧的抿了起来,不敢作声。 炙热的眼神烧得景时初耳根越发通红,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表现得坦荡。 “奶奶对我好也是为了苏家的重孙着想,毕竟母亲孕期心情好,胎儿性格会乐观些。” 景时初尽量将话题转移到肚子里的孩子上,提醒苏墨,她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孩子生下,她就会离开。 “哦?你的意思是奶奶对你的好给你造成困扰了?” 苏墨故意曲解她的话。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又不是她乐意待在苏家的,景时初心里不悦,却无法宣之于口。 “能暂时的待在苏家,待在你身边,对我而言就很满足了,我这人志向短浅,能远远地看看自己喜欢的人,就知足了。” “你也不会担心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我什么身份自己还是很清楚的。” 景时初一顿输出,说着还有些委屈起来,这些话连她自己都不信,何况苏墨。 他阴鸷的眼神审视般的看着她,气氛陷入尴尬的死寂。 直到敲门声响起,苏墨才移开他带着审视的目光。 冷声开口,“进来。” 陈哲推门而进,颔首向景时初问好,“少奶奶。” 随后将手里的高档品牌手提袋递给苏墨,“苏总,这是您要的东西。” “给她。” 景时初接过,猜到里面是礼服,浅笑着道了谢。 她拿着衣服到卫生间更换,打开看到里面有两套衣服时,有些意外。 一件是跟她身上差不多款式的白色礼服,另外一套,是简单的白色休闲装。 她几乎没有犹豫的换上了白色休闲服,宴会到这里她已经完全不想继续了,正好借着理由回去。 看了眼镜子中精致发型的自己,她将发型简单搂起,扎成低丸子头。 走出卫生间时,苏墨正低声跟陈哲说些什么,陈哲频频点头。 她走到卢小艾旁边,小声跟她说话,“让司机过来接我们吧。” 卢小艾会意的点点头。 从景时初出来,苏墨的视线就从手机的文件上转移到她身上。 他抿着唇看她低头跟卢小艾说话,露出的白皙脖颈,肤白如雪。 在她转过头打算跟他道别时,两人视线碰撞上。 一个温柔缱绻,一个阴沉凌厉。 景时初走上前,温柔的眸子带着笑意,“谢谢你的衣服,我们就先回去了。” 苏墨转头对身旁人说,“陈哲,送她们回去。” “好的苏总。” “少奶奶跟我走吧。”陈哲说着,在前面带路。 景时初有些意外,没有想到他会让陈哲送她们回去,但还是很快的跟上陈哲的步伐。 车库在山庄大门处,陈哲带着她们二人经过泳池时。 谢云知正端着红酒杯谈笑风生,偏头竟看到景时初跟在一个男人身后,步履匆匆的径直走过,一下子起了好奇。 她跟身边人打过招呼,快步走到景时初面前,拦住她的脚步,“好巧啊,时初姐姐。” 景时初无奈的抿了抿唇,巧个锤子! 她也摆不出好脸色,阴沉着脸望向她,清冷的眸子没有一丝笑意。 卢小艾见状,拦在她面前,挺了挺身子质问,“刚刚就是你弄脏了时初的衣服吧,不道歉现在又想干嘛!” 她紧紧攥着的拳头微微颤抖着,胆大又紧张。 谢云知眼珠子转了转,往后退了两步,吸了吸鼻子,莫名委屈起来。 “时初姐姐,我刚才弄脏你裙子也是不小心的,你还在生气吗?” 几人闹出的动静不算大,但也有几人好奇的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景时初不想惹人注目,伸手拉了拉卢小艾,示意她离开。 卢小艾会意,转身正在迈步,却被谢云知一把拉住。 “啊!”谢云知惊呼出声,踉跄着摔在旁边人的怀里。 卢小艾一脸懵的被拉住,险些摔倒。 她好像看智障的看了谢云知一眼,迈步就想走。 谢云知出声抱怨,“你怎么推了我一句道歉都没有就走啊?” 周围的不知情的群众也跟着附和,“就是,怎么这么没教养!” 卢小艾一脸莫名其妙,“谁推你了?” 这么弱智的伎俩,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可下一秒,她说出的话让景时初一下子紧张起来。 第30章 上车 “怎么时初姐姐傍上苏墨,就不记得妹妹了?” 听到苏墨的名号,泳池旁的众人纷纷好奇的转过身,想听听苏墨的八卦。 景时初秀眉微蹙,迈着步子靠近,在她面前用仅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小声警告。 “云知,舅舅的下场,你是看在眼里的,苏墨不是你我可以惹得起的人,适可而止吧。” 谢云知想起还在卧床的父亲,心底的怨恨多了几分,右手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突起。 “上了苏墨的床,就觉得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还教训起我来了,苏墨怕是连你叫什么都记不住吧!” 她声音不小,泳池旁闲聊的宾客都听到了,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谢云知丝毫不在意别人的言语,她就是要毁掉景时初的名声,哪怕自己成为笑话也无所谓。 不为别的,她就是见不得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从小到大都是这般,装作一副温柔善良的样子。 景时初抬眸扫了一眼周围的宾客,一开始还是小声交谈,而后声音逐渐变大,她都能清晰的听到他们话里话外的鄙夷。 “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净做些见不得人勾当,现在的小姑娘啊!” “你懂什么,能傍上苏墨的话,尊严算什么。” “苏墨的床也敢上,这小姑娘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胆子还挺大。” 景时初温柔的眸子顿时冷了下来,淡淡开口回应,“我是麻雀还是凤凰不重要,但在这种场合平白无故造苏墨的谣言,你胆子也不小。” 陈哲见状,站出来解释,“谢小姐,如果您再肆意造谣,我方将联系律师起诉。” 话落,人群一下子跟着安静下来,众人也都认出来,这是苏墨的助理。 谢云知一下收了声,将信将疑的看了眼陈哲。 发现他看起来不像说谎,不作声的怒视景时初。 景时初此刻也不想声张,今晚的事如果传到苏墨耳朵里,对她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见人群安静下来,心平气和的说道,“舅舅的事,那算罪有应得,如果你也想尝尝被折磨的滋味,你就继续吧。” 原本只是劝告,落在谢云知耳里,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她一双好看的眼眸染上猩红,气愤的推了景时初一把,低声吼着。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出来卖的!”全然不顾在场宾客的眼神。 景时初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身体毫无防备的向后倾倒,好在卢小艾扶住了她。 不远处的苏墨冷眼看着,深吸一口烟,随后将手里的烟丢在地上,皮鞋碾灭。 真是没用,被人欺负都不知道还手。 眼看着景时初差点摔倒,谢云知非但没有歉意,反而变本加厉的想继续动手。 苏墨迈着步子走近,边走边随意的将袖口挽了上去,手臂处肌肉线条硬朗。 陈哲最先注意到他的出现,忙不迭的上前询问,“苏总,你怎么出来了?” “看看热闹。”苏墨漫不经心的睨了眼景时初。 景时初不想惹是生非,更不想跟苏墨有过多拉扯。 她解释道,“遇到老朋友了,闲聊而已。”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 苏墨轻嗤,“那聊得开心吗?” 她收起情绪,“还行,准备走了。” 说完转身就想离开,却被苏墨擒住手腕,“就这么走了?她可说你是卖的。” “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我没法管住别人的嘴。”她冷声回应,将自己手腕从苏墨手里挣脱出来。 两人对话都落在旁人耳朵里,许多人开始怀疑两人关系。 “这女的不会是苏墨情人吧?” “苏墨怎么可能有固定情人,玩玩而已吧,这种女人,图个新鲜还行。” “不会真是出来卖的吧?” 苏墨冷笑一声,看着她的匆忙离开的背影,眼神示意陈哲跟上。 他阴鸷的眼神环绕四周看了眼众人,厉声开口,“都太闲了是不是?” 众人闻言,纷纷四散。 山庄大门处,陈哲将车从车库开出来,随后下车。 他拉开后座车门,卢小艾俯身进到后座里,往里挪了挪,景时初迈步上前,准备上车时,车门却被陈哲一下子关上。 她匪夷所思的望向陈哲,“?” 这是什么意思? 陈哲沉声解释道,“苏总让我先送小艾回去。” 他唇瓣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抿了抿唇还是什么都没说,绕着车身走了半圈,上了驾驶座。 先送小艾回去?陈哲什么意思啊,他车还不能坐两人了? “不是,真就这么抛下我了?”景时初冲着陈哲问道,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 车门上锁,卢小艾意识到不对劲,跟驾驶座的陈哲说,“时初还没上车呢。” 陈哲没有回应,透过后视镜确定车后无人,单手打转方向盘。 卢小艾拍了拍陈哲示意他停下,但陈哲没有反应,脚踩油门离开了山庄。 她一脸惶恐的看着景时初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这怎么跟老夫人交代啊! 景时初还有些发懵,这山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怎么回得去啊! 陈哲不让她上车,肯定也是苏墨的意思,这男人真恶毒。 身后不远处传来机车轰鸣声,她闻声而回头,正好跟恶毒的苏墨视线对上。 他一脸玩味的勾唇笑了笑,嗓音低沉,“上车。” 她看见苏墨恣意慵懒的单脚撑地,坐在摩托机车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景时初愣了几秒,这是打算开摩托车送她回去? 可是这,单座的摩托车,她要坐哪? 在她沉思的几秒里,苏墨已经有些不耐烦,“上车啊,还是你想走回去?” 丧心病狂啊,都是山路怎么走得回去! 景时初没得选,她看了看单座的摩托车,开口问,“我坐哪?” 他闻言,往后挪了挪,眼神示意她上车。 她站在车边想爬上去,但是脚没有着力点也没有地方可以扶,有些后足无措。 苏墨看着她一阵犹豫,顿感好笑,伸手拎着她卫衣帽子,把人往车上一提。 第31章 跟软骨头一样任人欺辱 坐后面是不行的,谁知道她会不会扶稳,万一过弯被甩出去,他拿什么跟老太太交代? 就只能放在前边,万一真甩出去了,他还能及时拽回来。 景时初从未坐过摩托车,但他的速度,不用想也知道。 一阵冷风吹过,她肩膀轻颤,低声询问,“慢点开可以吗?” 没想到苏墨应承得爽快,“好啊。” 但一般来说,越是爽快,越有猫腻。 果然,刚出山庄大门,他就将车速提了起来,周围的风都跟着狂野起来。 车速越来越快,身边的事物匆匆掠过。 她坐在前面视野宽广,有那么一瞬间,周遭都变得不真切起来。 耳边呼啸而过的狂风,将她的发丝吹乱,打在脸颊上,脸上的刺痛让她醒了醒神。 山路崎岖,天色灰蒙蒙的,此刻危险与刺激并行。 她虽很少走山路,但也明白此时此地,并不是适合飙车的地方。 搞不好,两人小命都得呜呼。 两人在半山腰,周围经过的车辆不多,她低头看了两眼,就有些紧张得闭上了眼睛。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自己害怕的心情。 她将头发捋在一旁,凑近苏墨低声吼,“太快了,苏墨,慢点!” 话音被狂风吹散,他脸上看不到一点情绪,速度丝毫未减。 反而更加阴鸷的望着前方,眸子里透露着冷意。 景时初想再次开口让他将速度放慢,倏地,一个急转弯,苏墨突然减缓了速度。 但由于惯性,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前倾,她的话还哽在喉间。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撞上车身时,一只有力的手揽住她的腰身,止住了她的前倾。 她的心脏止不住的狂跳,全身因为害怕紧绷起来,即使苏墨从后揽住了她的腰,她的身体还是因为恐惧,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冷风不断从耳边呼啸而过,她却因为惊恐,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苏墨,慢一点好吗?我害怕。”她无助惶恐的回过头,苏墨的脸与她几乎没有拒绝。 但这么近,她还是看不透他漆黑眼眸底下在想什么,他面不改色的说道,“放心,死不了的。” 景时初抿了抿唇,猛地发现他是单手开车的,另一只手正死死的握着她的腰。 虽然已经过了弯道,但单手开摩托,那不是给阎王送业绩吗? 她拍了几下腰间的手,提醒他,“你别单手开车,会出车祸的。” “能跟老子一起死,岂不是便宜你了?” “……”景时初哑言。 这便宜谁爱要谁要。 她不要。 见好声提醒没用,景时初只好搬出老太太的名号威胁他。 “要是被奶奶知道了,她会生气的。” 生气了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了!景时初警告意味明显。 苏墨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面对别人的欺负连反抗都不敢,现在倒是敢威胁他了? 还想用打小报告这种小伎俩,能唬得住谁? “放心,想死也没那么容易的。” 他假意放慢速度,等她松了口气时,猛地加速,摩托机车在山路上飞驰而过。 “啊!” 景时初惊恐的尖叫出声,被这么一吓,她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魂都跟不上身体的速度。 她胆子都要吓飞了,连忙低下头闭上眼睛,感受着狂风掠过脖颈,灌进休闲服里的刺骨凉意。 她甚至也顾不上冷,只要看不到惊险的山路,多冷都不重要了。 苏墨看着车前惊恐万分的她,顿感有趣,勾唇低声笑着。 ... 周边的风逐渐变得温柔时,景时初才睁开眼睛。 发现已经到了地下车库里,她忙不迭下车。 还没站稳,一阵眩晕感袭来,她忙扶着墙,缓了许久才好了些。 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这地下车库不是苏家老宅。 “这是哪里?不是送我回苏家吗?” 苏墨却云淡风轻的走到电梯处,“这里也是苏家。” 他苏墨的家。 闻言,她拘谨的跟上他的脚步。 电梯门打开,景时初才发现这御景城顶楼是独户,只有苏墨一个人住。 她此刻浑身疲软,只想瘫在沙发上,管他是在谁的家。 但一走进,那空荡荡的客厅让她有些绝望,如果不是还有厨房在,她都要怀疑这是个空置的仓库。 视线可及之处,家具只有寥寥几件,沙发没有,茶几没有,连椅子都没有。 现在她是很想回苏家了。 景时初也不明白,苏墨不带她回苏家,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她正想开口问,他就从她旁边擦肩而过,径直往厨房走去了。 他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拧开喝了半瓶。 随后将瓶子随手放在流理台上,视线落在她身上。 他带着笑意开口,“怎么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 景时初如实回应,“不想惹是生非。” 苏墨轻嗤,“所以就跟软骨头一样任人欺辱?” 景时初没有回应,气氛沉寂下来,她自然是不会任人欺辱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她早就没有强硬的底气了。 景家没了,只剩她孤身一人,所以无谓的争执能少则少,没有任何意义。 苏墨是从死人堆里活下来的,血液里流淌着暴戾血腥,看着她这副软骨头模样,心中一阵烦躁。 她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 顶楼平层的落地窗前,白城夜景尽收眼底,车水马龙,灯火阑珊,好似都在眼底,又好似离得甚远。 “我不会任人欺辱。”她淡淡开口,语气柔和却带着坚毅。 话音刚落,就被苏墨擒住手腕,一把拽着进了房间。 他伸脚将门踹上,随即将景时初抵在房门上,她腕上的手镯撞到门板,发出闷闷的声音。 屋内一片漆黑,她吃痛的挣扎两下,试图从他手里挣脱开来。 “放开我!” 第32章 可是你呼吸都乱了 苏墨一声不吭,手上力量不减反增,粗重的呼吸撒在她的头顶。 他垂在身侧的手,攀附上她的脸,轻抚着。 倏地,他手上一紧,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抬头。 四目相对,他眼里深不见底,她却满是惶恐。 他低头,擒住她的唇瓣,厮磨间,一阵疼痛袭来。 又咬她! 景时初有些恼怒的偏过头,低声抱怨,“属狗的吧你!” 话音刚落,她就被苏墨拦腰抱起,身高差让两人力量悬殊明显,她还愣着神,就被甩到了床上。 她这才发现,卧室里除了必要的家具,也是一片空荡。 她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头顶就投下一片阴影,他伸手胡乱的松了松领带,随即欺身而上。 “等…等一下!”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她结巴起来。 苏墨伸手绕到她的脑后,将她的发带松开,她柔顺乌黑的头发似蚕丝般,散开在纯白色床单上。 他勾唇低声一声,略微沙哑的嗓音有种很特别的性感。 “想尽办法勾引我,怎么?来真的就怂了?” 她什么时候想尽办法勾引了? 景时初有种为人鱼肉的无奈,百口难辩。 苏墨见她失神,铺天盖地的吻再次袭来,双手也不老实的从她的休闲服下摆探入。 他手心的老茧刮蹭她的后腰,酥酥麻麻的。 “不行,不行!”她推搡着拒绝。 “景时初,我不爱玩这些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抬眸,烦躁的喘息,眼神直勾勾的睨着她说道。 欲念上头,她的拒绝在他眼里,全当是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听话,我不咬你了。” 他语气软下来,声音蛊惑,试图诱惑她一同沉沦。 他再次低头,擒住她不听话的舌头。 窒息的吻让她呼吸急促起来,感官一下子被放大,两人气息不匀。 景时初意识到,再不停下来真的要走火了。 她深吸一口气,侧过头躲开他的吻,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苏墨...” 苏墨知道她想说什么,勾唇邪笑着问道,“真要拒绝吗?可是你呼吸都乱了。” 话音刚落,没想到,景时初蜷缩成一团从他臂弯下圆润的滚到床的另一侧。 苏墨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有些恼怒的从床上站起身来怒视她。 他随手将卧室的灯打开,眉头紧蹙的瞪着缩成一团的景时初,“你想干嘛!” 勾引了不负责! 房间一下明亮起来,刺眼的灯光让景时初有些不适应,她张开右手挡住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阴鸷的眼神似乎要穿透她的身体。 景时初抬眸看向他,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不仅仅因为生气,更是满腔欲念无处发泄。 但景时初实在不愿,他也不可能强行来。 面对他的质问,景时初咬了咬唇,低垂着头,看着一脸委屈的轻颤着开口,“我不行…” “哪里不行?”苏墨一脸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她。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医生说,前三个月不能同房,不然有危险。” 景时初自认为这时候搬出医生的话,是最有用的。 苏墨轻‘啧’了声。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苏墨的神情,见他微微拧眉,想来是因为顾忌医嘱。 她轻微的舒了口气,果然还是医生的话比较靠谱。 但她还没高兴多久,苏墨就开始慢条斯理的解衬衫扣子,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景时初尴尬的笑笑,“你...是要去洗澡吗?” 苏墨手上动作加快,他将衬衫脱下,一把甩在地上,再次欺身而上。 “那群庸医说的话不用信,听我的就行,快乐至上。” 他说得自信,在他这里,他的话比医生更有说服力。 脖颈处一阵温热,他的吻细细碎碎的落了下来。 景时初一时间慌了神,还在想着编个什么合理的理由拒绝他,电话铃声很合时宜的响起。 苏墨随手将手机丢向床头,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任何思考,直接无视扰人的铃声。 铃声不依不饶的响了五分钟后,景时初推搡两下,示意他接电话,“可能有什么急事吧。” 苏墨烦躁的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过手机正要关机。 发现来电的是家里的老太太,只好阴沉着脸接通,“干什么?” 老太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阿墨,你把时初带到哪里去了?” “人在我这,活着呢!” 于晴芸闻言,想起苏墨那些吓人的爱好,万一吓到她的宝贝孙媳妇就坏了,忙叮嘱道,“也不早了,跟时初一起回来吧。” “没空,忙着呢!”苏墨轻飘飘的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到床边。 电话那头的于晴芸急得想骂人,但苏墨却云淡风轻的低头睨着她。 这个明里暗里说喜欢自己的女人,到底什么想法。 他一步步靠近,一字一句咬牙道,“要是不给,就别惹火。” 她抬眸,睫毛轻颤两下,“我现在身体不适合,但是你有需求,我也不介意你去外面找的,只要你开心,怎样我都无所谓的。” 苏墨闻言轻嗤,“那你还挺大度。” “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只要他开心,做什么都值得。”景时初一双小鹿眼动容的望向他。 苏墨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他没真正的去爱过谁,更加没办法理解景时初口中的,爱一个人连他跟其他女人一起睡都可以容忍的大度。 于晴芸被苏墨挂断电话,很快拨通了景时初的手机。 她看了眼来电,按了接听,于晴芸声音满是担忧,“时初,你没事吧?阿墨把你带去哪里了呀,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呀?” 景时初抬眸看了眼苏墨,他此刻背对着她,冷冷的站在落地窗前,一言不发。 她柔声安抚老太太,“奶奶我没事,在御景城这里,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老太太叮嘱几声,让景时初尽快回去,晚了担心她的安危,也就挂断了电话。 景时初看着苏墨的背影,浑身肌肉线条硬朗,显然是经常锻炼的,从前没发现,他身材这么好。 刚刚都没注意到,手感应该不错的。 倏地,她回过神来,想什么呢这是! 她轻拍了下自己的脸,这是想肌肉线条的时候? 第33章 他不是不讲理的人 她强装镇定开口,“那个,奶奶让我们早点回去...” 话音未落,他就冷冷出声,“自己滚。” 他还是背着身看窗外,似乎正思忖着什么,但景时初也没心思好奇,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麻溜的下床,简单整理下衣服,就径直迈步走到大门处。 可在站在大门处,她才发现,这门没有苏墨的指纹根本没办法打开。 她磨磨唧唧的回到卧室,看着还是一脸阴沉站在落地窗前的苏墨。 怯怯开口问道,“我没有指纹,怎么出去啊?” 苏墨脸上烦躁明显,冷冷的睨了她一眼,留下个背影给她。 “客厅有房卡。” “那我先回去了。”她说完就忙不迭的转身离开。 她打车回到苏家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原以为大家应该都睡了。 没想到,宅院里灯火通明,还没进门,就听到客厅传来的交谈声。 “阿墨这也太不像话了,时初还怀着孩子,就带着她折腾到现在还没回来,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啊!” “他什么时候像话过?除了到处鬼混还会什么?” 是方曼青跟苏严的声音,景时初有些疑惑的迈着步子走进客厅。 没想到于晴芸也在,她应声解释着,“阿墨应该也是想着带时初出去散散心,毕竟怀着孩子总待着也不好。” 景时初的步伐顿住,老太太居然也这么晚没睡。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老太太平日里把她肚子里的曾孙,看得比亲孙子苏墨还重,这么晚还等着也不出奇。 她迈步进客厅,还没来得及开口,众人的视线就都齐刷刷的落到她的身上,还不断的往她身后望。 见只有她一人,于晴芸开口问道,“阿墨呢?” 很明显他没有回来,而且苏墨不回苏家也是很正常的事,但众人却还是一副‘他怎么没有回来’的疑惑神情。 景时初随口替他编了个理由,“他公司有紧急的工作需要处理,今晚就暂时不回来了。” 方曼青阴阳怪气接话,“这么巧的就忙起来了?怕是惹了事不敢回来了吧,毕竟闯出那档子祸事...” “你住嘴!”苏严厉声制止她。 景时初微微蹙眉,对他们说的话跟态度非常不解,苏墨犯什么事了? 方曼青被苏严制止后,面不改色继续说道,“时初啊,好好养胎,别太在意外面的传言。” 传言?景时初算是明白了,这方曼青看似在关心自己晚辈,实际上话里话外的都在挑拨离间。 方曼青虽未直接说是发生了什么事,却在诱导自己去问。 于晴芸给方曼青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闭嘴。 随后牵着景时初的手上了楼,慈祥的摸着她的手背安抚般,“时初啊,阿墨这人有时候是狂妄了些,但这么多年我看在眼里,他绝不像外人说的那样,他是个善良的孩子。”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苏墨这是干了什么不善良的事了? “奶奶,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些,苏墨怎么了吗?” 于晴芸摇摇头,“他没怎么。”顿了顿,她欲言又止的停住了脚步,“不早了,快休息吧。” 见状,景时初也没过多追问,浅笑的点点头,“晚安奶奶。” 一进屋,她就掏出手机给卢小艾发信息,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卢小艾显然还没睡,秒回了信息。 【小艾:我马上去你房间。】 景时初回复了句‘好’,就坐在床上等她。 很快,卢小艾悄悄进了屋,怕被别人听到动静也很小。 她知道景时初深夜找她是想问什么,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跟床上的景时初对视一眼,“你是想知道少爷今晚做了什么吧?” “嗯。”景时初点头。 她神秘兮兮的低声道,表情有些夸张,“少爷今天参加陆氏宴会,把陆家二小姐从二楼扔下去了,还好下面是泳池,不然那陆家二小姐,不死也得残了。” “他胆子这么大?” 景时初有些诧异,虽然猜到苏墨铁定是做了离谱的事,才会让苏严这么恼怒,但也没想到这么离谱。 不过只要想到陆池媛落水的狼狈模样,她只想说,干得漂亮! 她抿了抿唇角,将幸灾乐祸的神情压了压。 只不过,陆池媛是怎么招惹到他了,居然给人从二楼扔下去。 景时初神情认真几分,竖起耳朵仔细听卢小艾解释。 “而且啊,少爷把集团跟陆氏的合作断了,这合作是老爷一直在促成的,虽说陆氏在白城的地位不如从前,跟他们的合作算不上什么大生意。” “但这事要是传出去,不是打老爷的脸吗,其他财团的人又要笑话他连个小合作都做不了主。”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还有说陆二小姐是被少爷玩弄感情了,纠缠之后少爷不耐烦就把人丢下楼的。” 卢小艾说着激动起来,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凑近景时初说道,生怕隔墙有耳。 景时初一句句听着,但这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她倒是不在意了,谣言始终是谣言。 她淡淡开口,“没有证据的谣言,就只是水中泡沫而已,不必当真。” “你不生气吗?这么相信少爷?” 景时初嘴角浅浅的笑着反问,“明知道是谣言了,为什么还要生气?” 即使是真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去管,按照苏墨的性子,更加不会在意这些。 那她就更没必要在意了。 当下更重要的,是早点把景家老宅买下来,让自己离死去的家人更近些。 卢小艾被她的反问噎住,愣了下,缓缓点头,“时初你说得很有道理啊,少爷都有你了,怎么可能喜欢其他女人。” 她的时初这么好,不比其他人好得多? “......” 见景时初默认,她言语也放肆起来。 “不过要我说啊,肯定也是那陆家二小姐先冒犯的少爷,不然按照少爷的脾性,也不会这么做的。” 景时初闻言轻笑一声,调侃道,“看你平时见到他恨不得找地洞躲起来,怎么这时候维护起他了?” 卢小艾憨憨的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少爷虽然看着挺吓人的,脾气也不怎么好,天天阴沉着一张脸,恣意妄为的,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是吗?”景时初疑惑的挑眉。 听她这么一讲,她觉得苏墨完全是干得出这事的。 脾气差,暴戾又狂妄的。 卢小艾重重的点了点头,“当然!” 她打了个哈欠,八卦讲完,精力耗尽,已经疲惫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景时初见状,轻声道了句,“好困了,早点睡吧。” 卢小艾会意的关灯离开,“晚安。” 她也顺势抱着枕头倒在床上,失神的看着天花板上已经暗下来的灯,眼眸里一片虚无。 第34章 也会是一样的下场吧? 次日清晨,左岸咖啡店内。 景时初一大清早带着卢小艾过来帮忙,到了地方才得知,原本说好一整个月每天两千杯的订单,突然的就被取消了。 她都准备好今天过来帮忙了,一下子又不需要人手了,其他的也不需要她忙什么。 戴叔忙忙碌碌的走来走去,她的视线就跟着左右移动,百无聊赖。 见她恹恹的,卢小艾也跟着坐在她身旁,絮絮叨叨说道。 “我都撸好袖子准备今天大干一场了,结果去哪都被嫌弃多余。” 今天店里客流量还行,店里的员工习惯前两天的节奏后,这种强度对他们来说简直小菜一碟,自然是不需要她们的帮忙。 卢小艾无聊的坐在沙发上晃悠双脚,“时初,要不我们去玩吧?我知道有个地方可有意思了。” “好啊。”她一口答应下来,前些日子一直在苏家待着,都快把她闷死了。 景时初刚应承下来,戴叔就径直朝她们走来。 他脸上堆砌笑容,眼眸温柔的望着卢小艾,柔声问,“小艾,一会儿有空吗?” 这画面太熟悉了,原先在景家时,有什么麻烦事需要帮忙时,他就用这副慈祥殷勤模样望着别人。 景时初见过不少次,几乎能猜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 果然,卢小艾单纯的点头之后,戴叔就抛出问题。 他将包装精致的咖啡豆放在茶几上,看着重量不轻。 他不时的蹙眉表示为难,客气的请求帮忙,“这是客户订的咖啡豆,原本我是打算去送的,但现在实在是走不开,我看了看,这里就你最靠得住,能不能麻烦你帮忙送一下?” 卢小艾懵懂的点点头,她巴不得有点事情做呢,正中下怀。 她掂量下桌上的咖啡豆,嘴角带着笑意忙声问,“戴叔,地址呢?” 戴叔将地址发到她手机上。 在看到地址的瞬间,她嘴角的笑意僵住,愣了几秒,才颤着声音抬眸看向戴叔,“暗...暗夜?秦瑾?” 那不是秦家大少吗?天天跟在少爷身后,他这种富二代居然也会自己订咖啡豆? 但暗夜这地方,鱼龙混杂的,卢小艾跟秦家大少也不算熟识,她正低头犹豫着。 戴叔轻拍下她肩膀,“小艾啊,你经常跟着你家少爷,见惯了大世面,这事啊,我看交给谁都没有交给你合适,你说是吧?” 这话说得,哪还有拒绝空间。 她结结巴巴回应,“是...是吧。” 这......再拒绝好像就不礼貌了。 她抬起头,视死如归般坚定应承,“放心吧戴叔,保证交到他手里。” 景时初无事,正安静的坐在窗前发呆,卢小艾见状,凑上前拉着她起身,“时初一起去啊?说不定还能见到少爷。” 卢小艾知道她喜欢苏墨,想着能多见一面也是好的。 那秦瑾成天跟苏墨混迹在暗夜里,十有八九能遇上。 景时初刚回过神来,人就已经跟着卢小艾上了车。 两人坐在车厢后座,景时初好奇问道,“秦瑾跟苏墨关系很好吗?” 卢小艾歪了歪头,仔细思考了会儿,“算酒肉朋友?” 景时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偏了偏头,降下车窗,任由有些凉意的风吹散她的头发。 ... 卢小艾问了前台,得知秦瑾所在包厢后,沿着走廊往里走。 “啊!我再也不敢了。” 倏地,一阵尖叫声伴着求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同时转过身。 步伐僵住,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慕。 一来就摊上事了? 走廊不远处,苏墨正暴戾的拎起男人的衣领,脸上没什么表情,周遭气场却蔓延着冷意。 他没有注意到景时初的存在,眼神凌厉的与手里的男人对视,低声开口,“胆子不小啊?敢骗到我头上来!” 身旁的秦瑾随手抄过空酒瓶递给苏墨,冷哼一声,“不知道墨哥最讨厌别人骗他吗?你还敢挑衅?” 被擒住的男人连声求饶,“我错了墨哥,我再也不敢了。” 可求饶也晚了,话音未落,苏墨手上的空酒瓶就已经从他脑袋砸下。 鲜红的血液混着玻璃碎片,顺着他的脸庞,缓缓滑下。 男人顿时失去力气,身体如烂泥般软了下来,胸口虚弱的起伏着,仅存的一丝丝理智,还在不断的求饶。 景时初脚踝处感到一阵疼痛,垂眸一看,才原来是被溅出来的碎片,划破了脚踝。 很快渗出一道鲜红的伤口,隐隐的痛传来,她淡淡瞥了一眼,没在意。 她的视线直勾勾的看着眼前,脸色逐渐失去血色。 她看的哪里是热闹啊,分明是她的前车之鉴啊。 苏墨松开手,居高临下的睨着男人,冷笑一声,“骗人的本事不是挺厉害?怎么不继续了?” 男人意识涣散,没有回应。 见状,苏墨不悦的蹙眉,五指抓住男人头发,迫使他抬头。 “砰。” 蓦地,他将男人那张满脸血迹的脸,按到地板上,与碎玻璃碾压在一起。 男人哀嚎出声,“啊!” 昏厥过去的男人被疼痛折腾醒来,再次不断的求饶。 “墨哥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要怎么罚我都认,求您大人有大量。” 景时初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满是恐惧。 从前只是听说过苏墨的暴戾,如今亲眼所见,才彻底感受到他的不好惹。 她脑海里回荡起初次与他见面时,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刀刃上的光芒仿佛再一次照到她的脸上,她心脏止不住的狂跳,如果她的欺骗被发现,也会是一样的下场吧? 第35章 再晚一点,伤口都该结痂了 走廊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但苏墨却丝毫不在意。 秦瑾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对着求饶的男人悠闲嘲笑,“这时候才说这些,晚了点吧?早就劝过你啦!” 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在他们眼里,随意弄死一个人,比捏死一只蚂蚁都容易吧。 苏墨嗓音冷漠,“这话还是跟阎王说吧。” “我可是裴家独子,你敢杀我?我家族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还在嘴硬,料定凭借着家里的地位,苏墨他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可他还是低估了苏墨的一身反骨。 “老子管你是谁,骗到我头上,就都得死!”他冷冷出声。 手上力度大了些,手背处青筋暴起,下颌紧绷,眸底尽是狠厉。 玻璃碎片扎进男人血肉里,脸上脖颈处皆是混着血的碎片,男人尖叫几声便晕了过去。 卢小艾被男人的几声凄厉的惨叫吓了一跳,肩膀一抖,轻颤着唇开口道,“时初,要不还是让戴叔来送吧,我害怕。” 景时初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一会儿让前台带给秦瑾吧,等他们走了,我们就回去。” 卢小艾点点头,往旁边挪了一步,试图降低存在感,手上的袋子摩擦到景时初脚上的伤口。 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卢小艾这才注意到,她脚上有伤。 忙不迭的蹲下身查看她的脚踝,一时间忘记处境,“时初你什么时候弄的啊?疼不疼啊?” 苏墨听到熟悉的声音,视线转移过去。 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马上前,拖住男人的一条腿,离开了走廊,他接过湿巾擦了擦手。 阴鸷的眼神直勾勾的落在她的脚踝处,阴沉着脸,一步步朝她走来。 景时初心里一怔,心霎时间砰砰跳起来。 她浑身血液瞬间冰凉,想离开却抬不起腿,不会是来找她麻烦了吧? 她惶恐得想逃,生怕他看到她就想起那晚上的算计,又或者发现她拙劣的谎言。 卢小艾正蹲着检查她的伤口,忽然头顶投下一片阴影,她抬头,见是苏墨,一时间心脏停了半拍。 “少...少爷?”怎么就发现她们了? 苏墨眼都没抬的无视她的存在,一声不吭的睨着景时初。 半晌后,他拧了拧眉,低声问道,“还追到这里来了?” 一天见不到他是会死吗?暗夜这种地方也追过来! 从前在这里受过的屈辱,这么快就忘记了? 脑子里全是情情爱爱,真是个没出息的恋爱脑。 景时初对上他的眼神,强装冷静解释道,“帮朋友送个咖啡豆,真巧啊,在这里遇到你了。” 苏墨低声笑,“是挺巧。” 这话她自己信吗?分明意图明显,还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景时初还没回应,就感受到他漆黑的眼眸,再一次落在她的脚踝上。 她哪敢追究他的错,忙声说,“我不小心磕到的。” 话音刚落,苏墨脸色阴沉的轻嗤一声,“你还挺会磕。” 能把脚踝磕成刀口出来。 说谎都不会! 他走近,在她一脸紧张惊恐下,将人拦腰抱起。 秦瑾靠着墙抽烟,目睹了眼前的一幕,怀疑人生般自言自语道,“这又是玩的什么套路,墨哥还会关心女人了?” 怎么从不见墨哥关心他呢! 停车场内。 车厢后排,两人并排坐着,苏墨发声,“开车。” 陈哲应承,“好的苏总。”随即打转方向盘。 她疑惑的看了眼身旁的人,他整个人陷在阴影里,闭着眼靠在座椅上,窗外闪过的光亮时不时打在他脸上,光影交错,但浑身似乎散着冷意。 “看够没有?好看吗?”他眼也没抬的开口。 景时初闻言,将视线收回,闭着眼还能知道她在看他。 “好看。”景时初脱口而出。 他偏过头看她,眼神淡淡,睇过来的那一眼,好像要将她吞没。 苏墨唇角极轻微的勾了勾,便一言不发的继续闭目养神。 景时初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街景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医院。” 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眼脚踝,这么点伤还去医院,再晚一点,伤口都该开始结痂了。 她推辞,“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看你一直发抖,可能是破伤风引起的肌肉痉挛。” 他这话说得极为正经,不像开玩笑。 景时初梗住,“......” 发抖是被你吓的,不是破伤风啊。 她嘴角扯起一抹无奈的笑,“那确实得去下医院。” 苏墨抬眸,正好撞上她刹那明媚的笑,眼眸灵动,眼含笑意。 他喉咙一紧,深吸一口气,眸子紧了紧,眼神幽幽的看着她。 良久后,他才开口问,“为什么去暗夜送咖啡?” 明知故问。 左岸咖啡店的事,想必他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怕是连店员工资绩效都一清二楚。 既然他问,她也就如实说,“朋友开的咖啡店,忙不过来,我跟小艾就帮忙送一下。” 言外之意明显,今晚真的只是巧合。 可苏大少才不信她的说辞,他挑眉,“你管以前的管家叫朋友?” 调查得这么细致,连戴叔以前是苏家管家都知道。 她感觉在苏墨面前,她就是个透明人,什么都瞒不住他。 他太多疑了,不管她说什么,他都只相信自己的调查和判断。 如果被发现欺骗了他,想必死无葬身之地。 那既然骗了,就只能骗到底,等协议时间到了,她就能回家了。 她思忖片刻,如实说道,“戴叔从小看着我长大,与其说是朋友,其实更像家人。” 话音落,苏墨没有回应,但即使车厢内光线昏暗,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也从他轻微颤动的气息和下颌,感受到了他的鄙夷。 似乎在嘲笑她的想法过于幼稚天真,将管家当家人。 在他的世界上,即便有血缘关系的父亲,也远远称不上家人。 他感受过家庭和睦的幸福童年,却在这么多年的苟活里,记不清感受了。 气氛沉寂许久后,车辆停在苏氏医院门口。 陈哲上前,拉开车门准备扶着她进医院,景时初摆摆手,“我自己可以走。” 脚踝划道口子不至于瘸了吧。 第36章 帮你试毒 陈哲见状,走在前头引路,景时初紧跟其后。 苏氏医院内。 医生看着景时初脚踝上的伤口拧眉,如果是平常病人,他大约就开点外用药让人回家擦药了。 但碍于那位靠在门口抽烟的苏总,他实在不敢敷衍。 加上景时初是孕妇,用药也格外注意些。 医生亲自帮景时初消毒上药后,又让护士将外用药打包好,交给她手上。 仔细叮嘱,“这个药一天三次,伤口尽量不要碰水,结痂之后让它自然脱落就好,后面还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及时联系我。” 景时初接过药,道了声谢,就起身准备离开。 径直走到门口时,却被苏墨单手拦下,他将烟头调转方向,藏在手心下。 冷声开口,“打破伤风针。” 医生忙站起身跟他解释,“这伤口不是很深,只划伤表皮,可以不用打破伤风针的。” 陈哲也丝毫不犹豫,果断跟医生说道,“现在安排打针吧。” 苏墨要做的事,旁人说什么都没用,他觉得需要,那就是需要。 景时初站在一旁,闻着他身上的烟味,没忍住轻咳两声,“医生说不用就不打了,我想早点回家休息。” 谁没事想挨针啊,她才不要。 “住院吧,都咳嗽了。” “......” 分明是闻到他抽的烟才咳嗽的啊,住哪门子院? 但是苏墨开了口,连拒绝的时间都没给她,陈哲跟医生就已经安排好病房了。 连原本的孕检也直接安排在明天,说是担心对胎儿有影响。 景时初坐在病床上,看着距离她不到两米处,沙发上慵懒坐着的男人,扯出一抹烦躁又敷衍的笑,“真是谢谢你了。” 苏墨懒懒的往后靠,“这么客气做什么?” “你今天不用工作吗?太麻烦你了,现在也都安排好了,我自己可以的。” 赶紧走吧赶紧走吧。 让她清静清静吧。 景时初面上神情无异,实则巴不得他可以瞬移消失。 苏墨眸色幽幽的睨了她一眼,“赶我走?”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怕耽误你工作嘛。” “别想着我走了你就能溜,好好养伤,免得老太太又找我不痛快。” 苏墨懒懒的靠着沙发看手机,漫不经心开口。 怎么就被看穿了?她这么明显? 景时初见状,也不再掩饰,略微得意说道,“哪就这么娇气了,我在暗夜受的伤可比这重多了。” 她垂眸,抽了张湿巾,将伤口外不小心沾惹到的药擦拭干净。 苏墨的声音后方传来,“以前是以前,现在你少一根汗毛,奶奶都恨不得从我这拔了给你接上。” 老太太把她肚子里的重孙看得比谁都重,是众所周知的事。 但她没想到苏墨居然还会忌惮这个,这些日子看着他对谁都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真想不到还会忌惮老太太的想法。 她细致的擦拭着脚踝,头也没抬,漫不经心问道,“你是不是很害怕奶奶啊?” 倏地,她的头顶投下一片阴影,冷冽的嗓音从她头顶传来,“你脑子是不是也被玻璃划伤了?” 她手上动作一顿,被吓了一跳,转头的瞬间,唇瓣从他脸颊擦过。 她愣了下,身体忙往后退,抵着墙壁,“我不是故意的。” 唇瓣温润,擦过脸颊的瞬间,她身上好闻的洗发水味道,涌入他鼻尖。 她有些紧张的观察他的神情,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不怒反笑。 笑得邪气而勾人,他扬起唇角调侃,“景时初,早就想占我便宜了吧?可算给你逮到好时候了。” 什么玩意儿,还能再离谱点吗? “我哪敢有这种非分之想。”她在阴阳他。 “你有。”他听不出来。 “......” 她试图跳过这个尴尬的话题,生硬的抛出疑问,“你为什么怕奶奶啊?” 看他连自己的父亲苏严都不放在眼里的,居然还听老太太的话,景时初起了好奇。 苏墨眸底愉悦,看着心情不错,低笑一声,“老太太年纪大了,我顺着她点,免得把她气死了。” 真是个大孝子。 “那你还挺孝顺。”景时初扯出笑容。 他默不作声,阴狠的眼神落在她唇上,身体逐渐前倾,景时初跟着往后躲。 她退无可退,只好抿紧唇,心底忐忑却不敢开口。 他没了耐心,右手轻抚上她的脸,微微俯身,唇瓣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砰。” 病房门传来声响。 卢小艾忙摆手,“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说完转身就要跑,‘砰’的一声又撞上病房门。 “站住!”苏墨阴鸷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卢小艾小心翼翼的回过身,“少爷,有什么事吗?” “手上拿着什么?” 卢小艾将餐盒放在靠近门口的桌子上,“这是老夫人准备的汤,让我拿给少奶奶喝的。” 不知是怀孕的原因还是在苏家伙食不错,她最近总容易饿,卢小艾这汤送得正是时候。 景时初正想招呼卢小艾进来,就见她小心翼翼的往里面望了望。 见到景时初脚踝已经上过药,确定了她的人身安全,于是识时务的解释完转身就跑。 “东西我送到了,那我先走了。” 苏墨一下子把人从暗夜里抱走,吓得她以为景时初惹到他,要被抓去收拾了。 几经波折才打听到原来是被带到苏氏医院里来了,她这才想了个理由,赶忙跑来看看她。 既然没事,少爷也在,她也就安心了。 苏墨狐疑的拿起保温餐盒,拧开盖子,是炖得软烂的海参汤。 他拧眉,许是处理得不好,有些腥味。 他拿起旁边的汤勺,浅浅喝了口,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什么玩意儿这么难喝。 景时初一脸懵,他这是干啥?这不是给她的吗? “那个…” 苏墨又喝了口汤,轻挑眉梢睨了她一眼。 “那是给我的吧?” “帮你试毒。”他说得一本正经。 “……”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饿死了自己。 他试完毒,将盖子拧回去,随手放在桌上,轻描淡写说了句,“难喝,别喝了。” 景时初抿了抿唇,没好意思说自己饿了。 “咕噜。” 她的肚子很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声音。 第37章 喊什么,是我! 还好苏墨没听到,她假装犯困,打了个哈欠。 “我有些困了,先睡会儿。” 边说着就躺了下去,被子盖到胸口。 “这么能睡?” 他不咸不淡的睨了她一眼,迈步坐回沙发,长腿交叠,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可能是怀孕了容易犯困。”说着便浅浅的闭上眼睛。 她忐忑的装睡十分钟,直到他的脚步声离开病房,她才睁开一只眼睛偷瞄了下。 终于走了,她松了口气。 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想着既然明天要做检查,那就不跑出去了,叫个外卖吧。 她正拿出手机,还没打开外卖平台,陈哲就提溜着一堆外卖敲门走进。 “这是?”外卖还没点就到了? 陈哲回应,“这是苏总点的外卖。” 一个人吃这么多? 正说着,苏墨就从后面慢慢悠悠的走进来。 “这么快就醒了?” 十分钟不到就醒了,他意味深长的睨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问道。 她心虚的点头,视线扫过陈哲手上的外卖。 低头正准备点自己的外卖时,苏大少大发善心,开口问道,“我吃不完,分你点?” 今天的苏大少好善良! 景时初眉眼弯弯笑道,“好啊!” 骨气在饥饿面前什么都不是。 看到她一双小鹿眼呈弯月状,苏墨轻笑一声,靠在病房门。 景时初正准备下床,就被陈哲阻止。 “少奶奶,您不方便下床,就在床上吃吧。” 边说着边帮她打开病床上的小桌板。 这么个小伤口怎么就不能下床了,这一天天的这么喜欢夸大其词。 但她也没在意,看着陈哲将吃的,都打开包装放上去。 基本都是些清淡的饮食,她拿过一碗鲜虾粥,示意这个就够了。 “其他的放沙发前面的茶几吧。”苏墨在那里吃正好。 “好。” “不用了。” 两人同时出声,景时初动作顿住,不明所以的看向苏墨。 他低垂着头,脸上没什么情绪,径直走到她面前。 屈着左腿坐在病床上,“我就在这吃。” 景时初见状,眼含笑意的将面前的另一碗鲜虾粥递给他,“这个好吃,你试试。” “你试过毒了?” “试过,没毒。” 说着便打开包装,也不用勺子,端起碗,像喝水一样喝下了半碗粥。 景时初还在一勺一勺吃着,他就已经停下,坐在她面前,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穿着淡绿色衣服,衬得皮肤如凝脂般白皙,一口一口喝着粥,唇瓣红润,耳根也染上殷红。 他垂眸,若有所思的瞥了眼她脚踝处,缠着纱布的脚踝附近,还有着极淡的几道疤痕。 他知道,那是在暗夜留下的疤。 景时初看他停下动作,问道,“你这就吃饱了?” 他答非所问的反问一句,“疼吗?” 她随着他的视线,垂眸看了眼,“不疼,小伤口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他真的不用这么在意。 他眸色沉了沉,“我说在暗夜的时候,疼吗?” 她微微愣了下,随即扯出一抹笑容,笑意却不及眼底,“怎么可能不疼呢?” 她不知道为什么苏墨会突然提起暗夜,但那一句话,伴随着他低沉的嗓音,一下子勾起了她的痛苦记忆。 那段时间,她甚至觉得人生灰暗到想死,也是那个时候,她才明白,痛快的死去,也是一件极其不容易的事。 一种只能妄想的解脱。 只要你身上还有可利用的价值,就会有人想尽办法让你苟活着。 她沉默良久,半晌后才抬起头,小鹿眼染上湿润,嗓音轻轻柔柔,却无比坚韧。 “苏墨,我真的衷心的感谢你,不管当初是出于什么原因,但你把我从暗夜买出来,就是给了我重新活下去的机会。” “是你让差点死掉的景时初又重新活过来了,所以你放心,孩子平安出生后,我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她只想回家。 回到属于她一个人的景家。 他心脏猛地紧缩了下,震得他微麻。 随即恢复神情,低声笑,“多衷心?睡都不给睡。” 她闻言,眼底的湿润顿时化成尴尬。 怎么扯上这个了。 “我也想让你开心啊,可是前三个月胎不稳,万一出了意外,我也不好跟奶奶交代啊。” 景时初故作委屈。 “最好是。” 他手机震了震,屏幕弹出信息。 他拿起手机打开看了眼,目光瞬间变得阴沉。 退出界面,他抿紧薄唇,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大步往外走。 景时初霎时间胸口一阵窒息,不好的预感。 她顿时没了胃口,简单收拾完躺在床上,竟恍恍惚惚的睡了过去。 恍然间,她像是回到了那暗无天地的地下室。 她找到一丝光亮,于是她顺着光亮从狗洞里钻出去。 随后不断的往前跑,鞋掉了她也不敢回头, 一双脚被碎石子磨得满是伤口,鲜血淋漓的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再痛她也不敢停下来。 扑通。 她重重的摔了一跤。 疼痛顺着脚底的裂痕传遍四肢百骸,她惊恐的回头。 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这么不听话,那就卖了吧。” 梦里是无止境的毒打折磨。 她呜咽抽泣着,好痛苦啊。 什么时候是个解脱啊? 她哭到胸口窒息,艰难的喘息着醒了过来,才反应过来原来只是个梦。 景时初挣扎着睁开眼睛,抬眸看时,吓了一跳,病床旁有人影。 她瞥了眼,是一个男人站在旁边,她吓得尖叫出声。 “啊——” “喊什么,是我!”他右手捂住她的半张脸,窒息感袭来。 窗外月光撒进来,打在他身上,光影交错下,她与他阴鸷的眼神对视,他的额头满是冷汗。 见她缓缓点头,他才松开了手,坐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着,颤抖着手拿过床头的矿泉水。 他喝得很急,水顺着他的脖子滴下。 身上的墨绿色大衣,在窗外淡淡的月光下,漆黑一片。 她借着光线摸索到开关,打开灯的刹那。 才看清他苍白如纸的脸,墨绿色大衣上多道刀口。 “苏墨...” 第38章 命硬,死不了 “你这是怎么弄的?” 她第一次见这么虚弱的他,手臂处几道伤口深入骨血,地板上还有几滴鲜红的血。 一路过来,怕是要把血都流干了。 她迟钝的反应过来,忙往病房门外走,“我去叫医生。” 苏墨伸手擒住她的手腕,低垂着头,“不用。” 语气虚弱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在她面前。 她惶恐得不知所措,“怎么能不用,你会死的!” 说着甩开他的手就要往外走,他的力度大了些,掐得她生疼,完全甩不开。 苏墨狠厉的瞪她,那一眼,让她血液一下子凉了下来。 像狼一样的眼神,凛冽冷漠。 她瞬间僵住,他咬牙低吼,一字一句说道,“我说了不用!” 冷静下来,她只好应承,“好好,不叫医生,那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他点点头,松开了她的手,“柜子里有药箱,帮我拿出来。” 她翻箱倒柜的找出药箱,打开药箱翻找止血消炎的药。 半天找不出来,索性将药箱所有的药都一股脑的倒在床上。 再一瓶瓶的找,苏墨见状,随手拿起一瓶药水。 站起身就要往洗手间走,刚站起身,一阵眩晕让他重新跌坐回床上。 景时初见状,忙上前搀扶着,“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弄吧。” “我上厕所你也帮?”他没好气的说。 但还是任由着她搀扶,跌跌撞撞的走到洗手间门口。 “那你上吧,我在外面等你。” 她神色担忧的看向他,有种一不注意,他就会死在她面前的感觉。 苏墨走进洗手间,倚靠在洗手台上,伸手想脱大衣,却提不起一丝力气。 眼神冷冷的射向她,“帮我脱。” 她上前,小心翼翼的帮他脱下大衣,袖子几乎被血浸湿,一阵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她鼻尖,让她忍不住作呕。 她拧着眉头忍下,接着帮他解衬衣,衬衣已经完全被血浸湿,一片惊人的殷红。 他粗重的鼻息撒在她头顶,指尖轻触间,他呼吸乱了些。 衬衣扣子刚解开两颗,苏墨就烦躁往旁边偏了偏,伸手将衬衫扯开。 脱下后,看到苏墨手臂上狰狞的伤口时,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到底是什么人,敢对苏墨下这样的毒手。 她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正准备帮他擦干净血迹,他却伸手推开。 “麻烦。” 随后拿过花洒打开,胡乱的将血迹冲掉。 将药水拧开,冲着手臂上的刀口倒下去。 药水撒在伤口上,痛到他蹙眉,却始终没说一句疼。 他将空瓶扔在地上,靠着墙壁喘息,虚弱的顺着墙壁滑落下来,曲着腿坐在地上,奄奄一息。 看来传言不假,都说苏墨杀伐残忍,但没想到他对自己更狠。 他满额头的汗,景时初用毛巾轻轻擦干,低声问,“还好吗?我扶你去病床上吧。” 苏墨浅瞌着眼,低声笑着,“怎么?怕老子死了?” “伤口总不能一直这样裸露着吧,我帮你包扎下。” 她突然觉得,此刻的苏墨一点都不可怕,只让人有种难以形容的心疼。 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受这么重的伤,那些保镖都是用来干啥的? 可他似乎也没带保镖,一个人奄奄一息的出现在这里。 她无心多问。 苏墨甩开她的搀扶,跌跌撞撞的走到床边,将床上的药扫到一旁,直直的躺了下去。 景时初从药箱里拿出纱布,一圈圈细致的帮他包扎好,又生怕他突然醒来,动作都小心翼翼的。 包扎时,她仔细看了眼,竟然还有枪伤,他到底是去做了什么。 她蹙眉看着苍白的苏墨,隐隐不安起来。 失神间,包扎的力度大了些,苏墨蓦地睁开眼,阴鸷的眼神看向他,冷声开口,“你这是生怕我死不了?” “对不起,我走神了。”她忙松开纱布,重新打结。 “在想什么?”苏墨的声音平静下来,脸色也比刚才好了一点点。 “没什么。” “想我为什么会受伤?” 景时初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不想过问,于自己没有好处。 苏墨坐起身来,伤口还在流血,鲜红色渗过纱布。 她担心起来,“还是叫医生吧,你这...” 话音未落,就被他按住后颈,凶狠的吻席卷她的所有理智。 这次她没有反抗,她不敢挣扎,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时,他才松开了她。 云淡风轻的说,“放心,我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他勾着笑看她,可毫无血色的唇瓣,让她怀疑,他真的很有可能会随时死在这里。 苏墨深吸口气,站起身来,终于不再晕眩,他拿起没喝完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垂眸看了看身上的伤口,低声喃喃。 “那群孙子真没本事,拿着枪都瞄不准,真是废物。” 要是瞄准了你都没法站在这里了。 “要不要联系陈哲,叫多点保镖过来?” 景时初觉得他很危险,连带着自己也很危险。 苏墨睨了她一眼,“保镖能干嘛,死了帮你扛尸体?” “......” 她确定他恢复了。 嘴真毒。 可下一秒,他从洗手间拿出被血浸湿的外套和衬衣,随意的往身上一套,就准备往外走。 景时初惊诧,“你要做什么?” 浑身伤口还要往外走,这是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啊。 “教训那群孙子去。” “别去。” 景时初开口阻拦,毕竟也算她的救命恩人,她真的不想看着他,因为冲动死在别人手里。 苏墨脚步顿住,转过身来,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舍不得我?还是怕我死了?” 只要能留住他,不让他去送命,说什么都可以。 她一脸担忧,抿了抿唇开口,“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往外走,我真的会很担心。” 她快步上前,轻拉住他的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床上。 “教训他们什么时候都来得及,在这里休息一晚,有什么事天亮再说,好吗?”她声音轻柔,似棉柔般让他平静。 原以为苏墨不会听她的意见,却没想到,他竟然爽快的应承下来,“好,听你的。” 第39章 她说,她喜欢他 他目光沉了沉,神情淡漠的睨了她一眼。 难得有人在意他的死活。 “那就安心的在这里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景时初将被子盖到他身上,顺手关了灯,自己则拿了条薄毯蜷缩在沙发。 手臂处传来的阵阵疼痛,才让他觉得这都是真切存在的。 他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已经暗下来的灯。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目之所及是她小小的身影,蜷缩在一米五的沙发上。 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呼吸均匀的睡着。 他脑海里回荡起她说的话。 她说,她真的很担心。 她说,她喜欢他。 他胸口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讲不清道不明,是从未有过的烦闷。 次日清晨。 景时初被手机铃声吵醒,她半梦半醒间从枕头底下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卢小艾。 她按下接听,手机那头卢小艾的声音传来。 “时初你还好吗?怎么一晚上都没回来呀,你在哪里呀?” 她刚睡醒脑子懵懵的,视线环绕一圈才反应过来。 “我在医院,苏墨说安排今天做个检查,一会儿做完了我就回去。” 卢小艾这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 两人简单寒暄后挂断了电话。 景时初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不对,她怎么在病床上,苏墨呢? 她起身发现,病房里早就没了他的身影,洗手间里的血迹也被清理干净。 他走了,想起他那一身的伤,景时初蹙眉。 陈哲正好敲门进来,“少奶奶,要准备做检查了。” “苏墨呢?”她忙问。 陈哲一脸迷茫,“苏总不是昨天就走了吗?” 他应该不知道苏墨来过,她抿了抿唇,开口问道,“苏墨现在在哪里,我有事找他。” 陈哲不明所以,“苏总这个时候,应该在公司吧,可是少奶奶咱们得先做检查,医生已经准备好了。” 做个鬼检查,她完全没了心情。 想起他一身刀口还要逞强去报仇的样子,她整个人心慌了起来。 “我想见他。” 他像不要命的赌徒,很难想象他会去做什么。 陈哲委婉拒绝,“少奶奶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可以转告,但是苏总让我陪着你先做完检查。” 她沉默,良久才无奈点头,“嗯。” 她配合的做完一系列检查,站在病房外,拦住陈哲去路,“陈哲。” 陈哲停住脚步,恭敬的低下头,沉声问,“少奶奶有什么事吗?” “检查做完了,我要见苏墨。” 她态度强硬,陈哲想着也许真有急事,当着她的面拨通苏墨电话。 “苏总,少奶奶说有急事要跟您谈。” “是的,检查已经做完了。” “好的苏总,明白。” 电话挂断,陈哲略带抱歉说道,“少奶奶,我先送您回苏家,苏总最近没时间见您。” “他说的?” “是的。” 他还活着就行,她的心沉下来些,见不见也无所谓。 … 商务车停在苏家院子,陈哲拉开车门,她迈步下车。 刚下车,卢小艾就从里面跑出来,握着她的双手上下打量着,“时初,你终于回来了,没事吧。” “好着呢!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我都担心死了,昨天还以为少爷只是晚些时间送你回来,早上去你房间找不到你人,我都慌死了。” 卢小艾扶着她进门,嘴上不停的叨叨说话。 老太太看到她回来,也放下手上的东西忙不迭的上前。 景时初预判到她的话,先一步开口。 “奶奶,我没什么事,早上做了个检查,胎儿发育正常,除了有点贫血之外健康得不行,放心吧。” 说完笑容可掬的挽上她的手,挪着步子在沙发前坐下。 “健康就好,贫血的事我让老张安排下,用药膳先调理着?” “好。” “要不再添点滋补的汤?” “都好,奶奶,我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下。” 景时初浅浅笑着,笑脸却满是疲惫。 老太太忙叮嘱她,“去吧,好好休息。” 她迈着步子上楼,背影怅然若失,明明笑着,却让人感觉她有些难过。 卢小艾看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 “时初这是怎么了?失魂落魄的。” … 晚饭后,她一个人在院子里散步,晚上的风凉了些,老太太也不推老爷子出来散步了。 她走走停停,站在拱门旁的小道里,穿堂风带着丝丝冷意,从领口处跑进。 她望着空荡的花园,自言自语道,“要是这里有个秋千就好了。” 她就能像小时候那样,随着风荡起了。 景家老宅的院子里,也有个秋千。 是父亲亲手做的,费了不少功夫,只因小时候的她想要,父亲便亲手做了一个秋千。 幼时是父亲在身后帮她推秋千,后来是佣人,再后来,景家破产,佣人被遣散,她就总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晃荡。 她挪了挪步子,正要往里走。 “时初!” 卢小艾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轻拍了下她肩膀,吓得她浑身一颤。 “你在这里做什么呀,好冷呀!”她冷得直跺脚。 景时初回过神,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吹吹风。” 卢小艾冷得哈了口气不断搓手,“太冷啦再吹要感冒了,我们回去吧。” 景时初见她冷得跺脚搓手的,轻笑声,“好,回去吧。” 她也有些犯困,顺势挽上她的手,一起往回走。 两人进到屋内,卢小艾端着两杯姜茶进她房间内。 “时初喝杯姜茶吧,看你吹了好久的风,不驱驱寒会感冒的。”、 景时初接过,两人对视一笑。 喝完姜茶,睡意袭来,她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很快沉沉睡去。 次日,天还没亮透,景时初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脑子混混沌沌的,打开门倚靠在房门上,见是卢小艾,没好气的问,“大清早的你干嘛!” 卢小艾不由分说的拉着她下楼,带着她穿过大厅的拱门,进到院子里。 早晨气温微冷,她裹了裹随手披上的大衣,打了个哈欠。 卢小艾激动的摇了摇她,“时初,你看那里。” 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清醒过来。 第40章 岑野 院子中央两棵大树中间,绳索穿过树干,秋千底座是用竹子做的,一个个相同大小的圆润竹筒穿成一片。 跟她家里,幼年时父亲做的秋千极其相似。 站在这里,她都能闻到秋千上的竹子清香。 虽然想过在这院子里装个秋千,但这个用竹子做的秋千,却是她意料之外的。 她一脸惊讶的望向卢小艾,“你怎么知道我想荡秋千。” 卢小艾故作神秘的歪了歪头,“心有灵犀,你想要的我都会知道的。” 其实是她昨晚在院子里,耳尖听到的。 又偶然听她说起过幼年时父亲给她做的竹子秋千,才想到在院子里也做一个。 老太太一听说是景时初想要的,连夜就让人给赶着做出来了。 她迈步上前,小心翼翼的触摸秋千上的竹筒,又扯了扯绳索。 坐上去时,笑容单纯天真,像是小时候得到了想要的玩具一样的愉悦。 她晃动双腿,偏过头喊卢小艾,阳光从云层里泄出一道光线,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笑明媚得像暖阳。 “小艾,帮我推一下好吗?” “我来咯~”卢小艾小跑着推起她。 发丝随风舞,她笑出声来,伸出左手,像是要抓住风。 她乐此不疲的一遍又一遍的将自己荡起来。 ... 闲来无事,她一个人到左岸咖啡待着,戴叔正好带着个陌生面孔进店。 看到景时初,戴叔带着年轻人走近,抬手指向她,“这位是我们这的股东,景时初。” 转头跟景时初说道,“这是新招的员工,岑野。” 两人相视一笑,点头问好。 岑野第一眼给她的感觉有些奇怪,似乎很眼熟,但仔细回想,却想不起来是谁。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有种不张扬的野性,他身上的气质,景时初觉得很像一个人,苏墨! 更像是他的同伴,带着野性的阳光。 她远远地又看了岑野一眼,恰好跟他回头时的视线对上,岑野礼貌微笑点头,她也点头示意,随后收回视线。 也许是自己多疑了吧,她捋了捋头发,低头看手机。 岑野跟着戴叔熟悉环境,一早上下来,就基本熟悉了店里的流程。 景时初看在眼里,觉得这个岑野不简单。 果然没多久,戴叔就拉着景时初进了办公室内。 他将一杯刚做好的咖啡放在她面前,花香扑鼻,“尝尝新品?” 景时初接过,还没喝,就已经闻到浓郁的茉莉花清香。 她低头抿了口,花香随即在舌尖迸发,咖啡入喉,苦涩恰到好处,后味有股甘甜,唇齿留香。 她有些惊讶,店里的咖啡师竟然能做出这么有特色的咖啡。 “很有新意,这是谁的想法?”她好奇问道。 戴叔也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缓缓说道,“就是你刚刚见到的岑野,刚来两天,就能有这种创新,属实不错。” “才来两天?”景时初问。 戴叔点头,“很有创意的小伙子,上手也很快,所以我想培养他做副店长,今天特地问问你的意思。” “我没意见。” 顿了顿,她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个岑野,看着挺有野心的。” “对,有野心的人,才能将事情做得更好些。” 他喜欢有野心的人。 景时初也一贯秉持着不过多干涉他想法的原则,认可他的决定。 两人说完工作,戴叔了解到她在苏家日子过得还好,也就放心了不少。 她从左岸咖啡离开,回到苏家时,卢小艾正在厨房忙碌着什么。 她没打扰,百无聊赖的进了院子里。 秋千上,她双腿离地晃荡,思绪横飞。 风吹起她的裙摆,飘飘荡荡,许是怀孕后容易体热,她很喜欢在院子里吹风。 惬意得不行。 恍恍惚惚的,总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倏地,秋千停滞住。 她回头,见是一脸愁容的卢小艾用手抵住了秋千,“时初...” “怎么了,被谁欺负了这是?” 不问还好,一问她更委屈了,眨巴着眼睛,眼眸染上水汽。 “老夫人让我送点厨师做的东西给少爷,我不敢去。” 景时初拉着她一起坐在秋千上,柔声问,“你害怕苏墨?” 谁不怕?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她垂着眼眸,抿唇惶恐的点了点头。 “但是老夫人的话我也不敢反驳拒绝,之前送过两次,少爷都直接把东西摔了让我滚,这次...” 她说着又哽咽起来。 景时初轻拍她肩膀安慰,“没事别着急。” 她思忖会儿,很快做出决定,“要不我陪你去吧?” 卢小艾认真思考许久,才缓慢的抬眸问,“可以吗?你要是能去就太好了,有你在少爷不会太凶。” “可以,放心吧。”景时初轻拍她肩膀安慰道。 卢小艾回给了她一个熊抱,“时初,你真好。” 真是个善良好骗的姑娘啊。 “那我先上楼收拾下,别哭了啊。” 她看上去还是有些难过,但尽量克制着,“好。” 景时初离开视线,卢小艾的伤心难过瞬间烟消云散。 于晴芸从大厅走出来,眼含笑意与她对视,走到她面前,两人笑着击了个掌。 卢小艾勾唇得意笑,“得逞了。” “还是你有招啊小艾。” “那当然,为了时初跟少爷的幸福,演个戏算什么。” 于晴芸笑得慈祥,“那就交给你啦。” 从前几次她就看出来了,她这孙子对这孙媳妇多少有些好感,现在要是不趁热打铁,那就成废铁了。 于晴芸今天心情颇好,连带着对老爷子的话也多了些,两人在院子里走走停停,笑声不断。 景时初换好衣服下楼时,正巧看着两个老小孩说说笑笑,好不惬意。 她刚下楼,卢小艾就迎上来,手上拿的餐盒,大约就是奶奶准备的东西。 “时初,我们走吧,张管家安排了车,已经在院子里了。” 她颔首点头,径直往院子外走去。 两人一左一右上了车,两人系好安全带后,张管家打转方向盘。 景时初本以为东西是送到苏氏集团大厦,没想到,张管家开的是相反方向。 她发现路线不对,微微蹙眉,靠近张管家问道。 “张管家,我们不是去苏氏大厦吗?这路线不对吧?” 第41章 不知是死是活 张管家面不改色回应,“少爷今天不在公司,我们去御景城。” 闻言,她微微愣住,那晚在御景城的不愉快经历再一次浮现。 她深吸口气,告诉自己,就是去送个东西的,别想太多。 苏家老宅离御景城不算远,半小时不到就抵达了。 景时初跟卢小艾一同下车,张管家在车内等候。 两人正准备进电梯时,卢小艾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景时初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在一旁看着她神情紧张的跟电话那头的人沟通。 “这样吗?可是我暂时过不去啊。” 她焦急的原地打转,微蹙着眉头,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她脸色一变。 良久没有吭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她神色慌张的跟景时初说抱歉,“时初对不起,我临时有点急事,得先走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 话音未落,景时初看出她的焦急,忙声回应,“你去忙吧,我送上去。” “谢谢。”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步履匆匆。 景时初按下电梯,迈步走了进去。 电梯停在顶楼,她走过去敲门,没有回应。 侧耳听,里面也没有什么动静,他的门上甚至门铃都没有。 她只好用些力气拍门,“苏墨,你在里面吗?” 仍旧是一点回应都没有,可能不在家吧,景时初想着。 她低头看了手中的东西,这玩意儿怎么办? 她突然想起,她有陈哲的联系方式,交给陈哲不就完事了,费这么大劲做什么。 电话很快接通,陈哲嗓音带着疑惑,“少奶奶?” “是我,奶奶让我送点东西给苏墨,他在御景城吗?”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最近苏总一直联系不上,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联系不上?她猛地想起他的伤口,难道去医院了? 她正失神想着,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 是从苏墨的房子里传出来的,他在里面。 景时初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重重的拍打房门,“苏墨,你出来!” “我就送个东西给你,送完我就走。” 她想看他一眼,就一眼,确认他没事就可以。 可是铃声还在响,没有接听,没有挂断。 他不会是...... 她慌张起来,不祥的预感席卷而来。 倏地,她想起上次的房卡,上次用完随手就放进包里了,现在应该还在包里。 她忙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指尖颤抖着,快速翻找包里的房卡。 怎么没有,哪里去了? 她记得是放在这里面的。 她惊慌的将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才看到被压在最底下的房卡。 “滴。” 房门打开,她径直往卧室跑去,看到苏墨的一刹那,血液瞬间凝住。 他上身不着一物,那晚穿的墨绿色大衣和染血的衬衫,被随意的丢在床边。 手臂上的纱布似乎一直没换过,血迹完全渗透出来,纱布一片暗红色。 他安静的躺在床的一侧,不知是死是活。 她颤抖着走近,伸出食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第42章 那是他的命数 还有呼吸,还活着,她松了口气。 下一秒,苏墨突然睁开眼,冷声开口,“你干嘛?” 她忙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他冷冽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冷漠的看着闯入他房间的人。 “你怎么进来的?” 他的声音犹如淬了冰,冷得慎人。 景时初觉得,如果不是他身上伤口让他没什么力气,自己绝对会被丢出去的。 她蹙起眉头,“用的上次的房卡,你这几天都躺这里吗?” 陈哲说一直联系不上他,他不会从那晚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吧。 她视线环绕周围,房间光线昏暗,窗户紧闭,没拉紧的窗帘露出的一丝光亮,才让她勉强看清楚屋内的情况。 床头放着半瓶矿泉水,地上的衣服血迹已经干涸,衬衫上大片暗红,深到近乎黑色的暗红。 他不会这么多天,都没吃饭吧。 景时初抿了抿唇,轻声问道,“你吃饭了吗?奶奶让厨师做了些好吃的,你要不要…” 她话音未落,苏墨就一阵烦躁的拿起床头未喝完的水,朝着门外扔出去,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 “你能滚出去吗?吵死了!” 手上的伤口没能让他死,反而要被她吵死了。 苏墨深吸一口气,看她转身往外走,稍微平静下来。 她走了。 他正准备合上眼,窗帘被猛地拉开,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眼得让他有些晕眩,他浑身血液瞬间上涌。 苏墨从床上坐起来,怒视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景时初你是想死还是活腻了?” “想死的话我帮你一把啊?这里四十六层,扔下去保准你一点痛苦都没有!” “还是给你灌点药?安眠药还是毒?” 景时初没回话,这人太凶残了,躺着的时候奄奄一息,骂起人来倒是中气十足。 但她总不能见死不救。 她将窗户打开,让新鲜空气吹进屋,随后将带过来的东西打开,挑选了个好入口的汤。 随后凑近他身旁,端着汤示意他喝一点,“喝点汤吧,这么久没吃东西,身体扛不住的。” 他阴沉的脸上有些绯红,景时初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他居然还会脸红。 他抬眼睨了下她手里的汤,嫌恶的转过头,“不喝!出去!” 撇过头躺下,不理她。 不喝就不喝吧,总不能强行掰开他的嘴灌下去。 但是伤口这样捂了两天,不处理真要发炎了。 她视线环绕一圈,没发现纱布,低头问他,“你家里有纱布吗?纱布再不换,伤口会发炎的。” 苏墨背对着她,没好气的回应,“不知道。” 她轻叹气,自顾自的翻找起来,从客厅到卧室。 苏墨瞥了她一眼,没作声。 景时初找了半天,才终于在卫生间里找到一些药物和纱布。 她走到床边,苏墨眼睛闭着,不知道睡着没有。 她柔声问,“我帮你换一下纱布吧。” 他没有回应,应该是睡着了。 景时初小心翼翼的解开纱布,纱布完全浸满了血,由于时间太长,血液已经氧化成近乎深色的暗红,看着触目惊心。 触碰到他皮肤的一瞬,她指尖轻颤,怎么会这么烫。 她顺着摸了摸他的额头跟胸口,热得烫手。 他发烧了,这温度估计都要奔四十去了,难怪脸这么红。 景时初正慌张的摸他的额头跟自己的温度对比,苏墨倏地睁开双眼,阴鸷的眼神看向她。 “换个纱布你还要占我便宜?”他微微蹙眉。 景时初无语,他在想什么! 她来不及说其他,只赶忙劝他去医院。 “你发烧了!应该是伤口发炎了,走,我带你去医院。” 边说着就要扶他起身。 却被他一把甩开,“你听不懂人话?” 虽然受伤了,他的力度还是让她踉跄了下,险些摔倒。 景时初稳了稳身子,一本正经的蹙眉,态度强硬与他直视。 “不行,必须去医院,你现在伤口发炎,还发着高烧,不去医院会死的。” 他摆烂的往床上一趟,一副‘爱咋咋地’的模样。 “不用你管,死了正好,你儿子一出生就能接手苏氏集团。” “......” 这都哪跟哪。 “可我不想我的儿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苏墨听到这话,眼眸沉了沉,“那是他的命数。” 第43章 苏墨高烧昏倒 话音刚落,他从床上起身,拽着她的手就要将她往外扯。 他手臂上还没包扎好的伤口,再一次撕裂开。 景时初手腕被拽得生疼,试图甩开他的手,可两人力量悬殊,根本甩不开。 “好疼,苏墨你干嘛,放手!” 她骂骂咧咧,但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将她拉扯到客厅,正准备把她推出门外时。 景时初挣扎起来,厉声喊他,“苏墨!” 就让他去个医院怎么这么难。 太偏执,太不听劝了。 他松开了手,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低头睨着她。 戏谑的看着她一脸怒意,苍白的唇勾起一抹弧度,“怎么?想通了决定自己走?” 他侧身让出路来,“那就滚啊。” “我不走。”景时初仰起头,与他对视,眼眸里满是倔强。 她眼神坚定的看着他,“跟我去医院,不然我不走!” 苏墨震怒,没有人可以威胁他,她怎么敢! 他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脖颈青筋暴起,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老子不需要你教我做事,少多管闲事!你以为...” 他伸出右手想掐住她的脸,却一阵晕眩,话没说完,整个人就直直的往前倾倒。 颀长的身影一下子倒进她怀里。 景时初张开怀抱想接住他,却低估了他的重量,没想到自己完全接不住他。 倏地,两个人一齐摔在客厅地板上,好在摔得不算厉害,只是手脚有些疼。 她神情一下子慌张起来,轻拍他的脸,“苏墨,苏墨你怎么了?” 他面色苍白如死灰,身上滚烫得吓人,任凭她怎么摇晃,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她一下子慌了神,要怎么送他去医院? 她一个人没办法把他扛下楼。 对了,她猛地想起,张管家在楼下。 她忙掏出手机来,拨通张管家的电话。 快速跟张管家说明情况后,她随意的拿了件衣服套在苏墨身上。 免得他醒过来又要说她占便宜。 不到五分钟,张管家就带着卢小艾一同上楼。 三人一同将苏墨扛上了车。 车厢后排,景时初感受着他不断攀升的体温,催促道,“张管家,你开快一点,他身上好烫啊。” 那一瞬,她真的有些害怕他就这么死了。 ... 医院内。 苏墨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气息微弱的躺在病床上。 脸色依旧苍白,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消炎包扎好,液体一滴滴的,顺着管子流进他的身体里。 他安静得不像他。 卢小艾扶着景时初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想劝她回去。 “时初,少爷已经没什么事了,让张管家先带你回苏家吧,少爷我来照顾就行。” 景时初轻轻摇了摇头,“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就在这陪陪他吧。” 卢小艾视线移到病床上,一脸不解的看着病床上的苏墨。 “少爷到底是怎么伤成这样的啊,按理说,白城内也没人敢这么伤他,要是被老夫人知道,估计要急坏了。” 景时初沉默的看着他,良久才开口,“先不告诉奶奶吧,等苏墨醒了再说,免得她担心。” 卢小艾点头应承。 ... 苏墨醒过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病房内光线昏暗,他视线环绕周遭数秒,才反应过来,他好像是昏过去了。 没想到这次会被送到医院来,以往都是自己隐忍着就过去了。 记忆有些混乱,他好像听到了景时初的不断喊他名字。 估计是要吓坏她了,从小在景家小公主般的长大,见到这些事情,难免是要害怕的。 小公主的世界,流点血都觉得天塌了。 他极轻微的舒了口气,抬眸看向窗外,今晚的月亮很圆。 月亮撒进病房内,给这些苍白镀上光芒,微弱的光亮。 借着月光,他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病床前,几缕发丝随意的跑出来,挡住她的脸颊,她眉头轻蹙着,睡得静谧却不安。 苏墨抬手,想替她捋走脸颊上的发丝,才发现手背扎着输液针。 他毫不犹豫的扯掉输液针,随意的扔在一旁,指尖轻抚上她的脸,替她捋顺头发。 她的脸颊冰凉,眉头拧着,他试图抹平她不安的眉头。 食指轻抚,她呜咽一声,像是梦话,“不要弄。” 怎么就喜欢到这么地步了。 那样说她,还不愿意走,没救的恋爱脑。 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一阵酸楚。 苏墨翻身下床,嗓子干渴得难受,他很快喝完一瓶水,将瓶子扔进垃圾桶,转身就想离开。 景时初听到声响,恍惚着醒了过来,发现苏墨不在病床上,眸底一震。 忙不迭的想找人,转身的瞬间,跟苏墨撞了个正着。 他冷眼睨她,“你是不是瞎啊。” 景时初揉揉脑袋,“你怎么起来了?” “饿了。” 他本想离开,看到她醒过来的一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第44章 苏大少还吃路边摊? “你几天没吃饭了?”她问。 苏墨漫不经心回应,“三天。” 景时初拧眉不说话,他见状,轻嗤一声,“大惊小怪。” “我让管家做点清淡的饭菜送过来吧。”她说着就准备打电话。 “等他送过来我都饿死了。”他冷声道。 这个时间点,外面餐厅基本都关门了,她想了想,打开外卖软件。 苏墨见状,伸手拿过她手机,恣意慵懒的往门外走,“外卖有什么好吃的,带你吃个好吃的路边摊。” 路边摊? 苏大少还吃路边摊? 景时初将信将疑的跟上脚步。 他带着她到了闹市深处一个小巷子里,一进巷子各种香味扑鼻,她一下子就有了胃口。 苏墨兜兜转转带着她在一家烧烤摊停下脚步,老板见他带着女生。 调侃开口,“很久没来了吧?这位是?” 苏墨没回应,“拿些酒过来吧老刘。” 老板很快端来一些肉菜和一碗清淡的粥,几瓶啤酒放在一旁,苏墨启开一瓶,三两口喝下半瓶。 她以为烧烤是给她的,清淡的粥他喝。 正准备撸串,苏墨伸手,将面前的菜换了个位置,粥被放在她面前。 景时初抬眸,疑惑的看向他。 他感受到目光,头也没抬的开口,“怀孕不是要注意饮食?” 重伤就不用注意饮食了? “吃肉没事。”边说着就拿起他面前的肉串咬了口,味道还行,但不算特别好吃。 他咕咚两口,喝完了一瓶啤酒,正要开下一瓶,景时初伸手夺过酒瓶。 “你伤口发炎,别喝了,一会儿喝醉了我可扛不动你啊。” 苏墨闻言,好像听到笑话般,低声笑了下,“啤酒能喝醉?” 怎么不能,啤酒也是酒啊。 他重新启开一瓶啤酒,心情愉悦起来,“味道还行吧?” “还行。” 其实她觉得味道挺普通的。 只是没想到向来胃口挑剔的苏墨,会喜欢吃这样普通的路边摊烧烤。 下一秒,她的疑问得到答案。 苏墨自顾自说起,“这里离暗夜很近,之前在这里的几年,能跟兄弟几个出来吃个烧烤,热热闹闹的喝场酒,挺难得的。” 那时候生命里只有非赢即死的比赛,只能为了活下去不断强化自己。 每天不断重复着训练和养伤,玩乐是很奢侈的事情。 “那你现在还跟他们一起来这里吗?” 景时初喝了口粥,往店里看了看,只要他想,买下上千家上万家一样的店都没有问题。 他勾唇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那一眼似乎藏着很多话,随即他目光低沉了下去。 她说错话了? 也是,都回到苏家了,顶着苏家大少爷的名号,肯定也不方便再经常跟以前的打手见面联系了。 她略带抱歉,“你也很无奈吧,毕竟…” “都死光了。”他说得风轻云淡。 “啊?”景时初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又喝了半瓶酒,淡淡说道,“打手最后的命运都是死在擂台上,没有几个例外。” 她一时间哽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如果他没有被苏家人找回,也会死在擂台吗? “你不会想安慰我吧?”苏墨轻嗤。 他咬了块肉,细嚼慢咽,在她不理解的眼神下继续说道。 “烂命一条而已,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苏墨,你要好好活着。”她脱口而出。 “这世界有什么值得好好活。” 他已经喝了不少酒了,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说是饿了出来吃饭,但其实没吃两口,反而喝了不少酒,好在他状态好多了,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许红润。 景时初放下手里的勺子,一本正经与他对视,“这世界上有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啊,山川河流,日出日落,这些都很值得去感受呀。” “还有你破产的景家,死了的父母,把你卖进暗夜的舅舅,被迫生下的孩子,感受得怎么样?开心吗?” “也对,你人生前二十年顺遂平稳,你的世界哪哪都美好,一点黑暗都没见过的小公主,自然觉得阳光能照在世间所有角落。” 他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却句句诛心,让她一下子沉默下来。 第45章 装醉试探 景时初垂眸,他的话让她哽住,这两年经历的,哪一件事不算黑暗? 一夜之间被迫成为大人,怎么在他眼里怎么就是天真的小公主了。 她心不在焉的用勺子戳碗里为剩不多的粥。 低声回应,像是在同自己对话,“难道因为世界黑暗,就要自暴自弃吗?” 就要亲手把自己推向深渊吗? 苏墨低声笑,像看傻子一样看她,“果然是小孩子啊。” 这么天真,还说得出这么幼稚的话。 过了半晌,她抬起头,眸光坚毅,一字一句的缓慢说道,“可如果没有经历过这些,我就遇不到你啊,能遇到你,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那未必!”苏墨嗓音冷漠。 应该算倒了八辈子血霉吧,毕竟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经历这些还能说得出幸运两个字,还真是蠢得没救了。 她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争论对错没有任何意义。 他爱活不活吧,她想活着就行。 她还想要买下景家老宅,守着老宅一辈子呢。 气氛安静下来,凌晨的小巷人不算多,景时初也觉得吃得差不多了。 “吃饱了。” “我还没。” 景时初看了眼他面前几乎没动多少的食物,和他脚边的成堆的啤酒瓶。 有些无语,他还没喝饱? 这是打算在这喝一宿的节奏? 怎么这么能喝! 见她视线停留在地上的空酒瓶上,苏墨突然站起身来,“算了,不早了回去吧。” 他刚迈步,一不小心被椅子绊倒,踉跄了下险些摔倒。 景时初忙伸手扶住,“你还好吧?” “我没醉。”他身形摇晃,醉意明显。 她也没问他醉没醉啊。 而且到底是谁说啤酒喝不醉的?这不是醉得透透的。 她搀扶着他,苏墨便顺势将手臂搭在她肩上,头也埋进她的脖颈里。 苏墨与她的身高相差悬殊,这么一下子靠下来,她差点招架不住倒下。 还好她扶住了旁边的椅子,才不至于两人一起摔倒。 “你好重。”她低声抱怨。 他随即直了直身子,贪婪的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味。 她身上的重量瞬间变轻。 景时初微微蹙眉,反应这么快,他真的喝醉了? 她侧目,看着倚靠在她肩膀的苏墨,面色微微红润,剑眉下的双眼紧闭着,扶着她的肩膀踉跄着往前走,似乎真的喝醉了站不稳。 如果是装的,这也太像了。 “带你回病房吗?”她柔声问。 “不,回御景城。”他沉声应,嗓音有些沙哑。 她想着在医院他也不可能配合,回御景城也好。 她扶着他漫无目的的往前走,路上安静,看不到出租车的身影。 苏墨似醉话般开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景时初步伐顿住,偏过头,凝视他数秒。 他正好垂着头看她,眼睛有些呆滞,不是装的。 她歪了歪头,与他脑袋相撞,认真的想了想,喜欢他什么呢? 还真想不出来有什么可喜欢的。 但是她还是憋出了几个理由。 不是为了安抚他,是担心他不清醒,听到难听的实话,会忍不住揍她。 “喜欢你帅气啊,身材好,又聪明善良。” “还有呢?” 她编不出来了。 沉默的几秒里,苏墨手臂离开她的肩膀,站在她面前冷眼睨她,语气加重,“还有呢?” “还有...哎,出租车。” 她忙招手,出租车停下,她拉着苏墨走近。 苏墨站在她身后,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神情冷漠,对于她敷衍的回答非常不满。 出租车后座。 苏墨侧头看向窗外,很想提起刚才的话题,又觉得有些刻意。 只好愤愤的阴沉下脸来。 出租车往御景城方向行驶着,车内气氛压抑,景时初想着苏墨已经喝醉了,便没再出声,让他好好休息着。 倏地,一个急转弯,景时初不受控制的往左边倒过去,她伸手抓住前排座椅,却无济于事。 斜斜的的往他身上倒去。 手腕间的手镯,撞上苏墨的腕表,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墨反应迅速的擒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回座位上。 她抿了抿,揉着手腕不说话。 “童镯?”他看着她发红的手腕问。 这个手镯似乎对她有很重要的意义,不然也不会在被威胁留在苏家生下小孩时,第一时间想到,利用协议要回她的手镯。 他有些好奇。 第46章 厉家被灭口 景时初闻言,轻点了点头,很随意的提起,“小时候母亲送的生日礼物。” 父母去世后,这手镯便成了她唯一的念想。 如果当初不是谢渊将她弄晕,拿走了手镯,她就是死,也不会给他抢走的机会。 苏墨冷冷‘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她似乎一直活在过去。 出租车到达御景城停车场,景时初下车后,走到另一侧车门,正准备搀扶他上楼。 苏墨剔看她一看,甩开了她的手,迈步下车,“老子酒早就醒了。” 景时初看着他绰约的背影,有些不解,这么快就醒了? 果然会喝酒的人醒得也快。 既然他已经酒醒了,自己就没必要跟着上楼了吧。 她还犹豫着,转身想钻进还没离开的出租车。 谁知苏墨转过身来,阴鸷的眼神冷冷的盯着他。 他没耐心的低声吼,“磨叽什么,跟上啊。” “来了。”她撇撇嘴,一脸丧气的跟上。 ... 景时初坐在左岸咖啡内,从早上开始就不停的打哈欠。 卢小艾端来一杯清淡的红茶,“怎么了时初,昨晚没睡好吗?” 她开口就是小声抱怨,“哪里是没睡好啊,分明是一夜未眠。” 凌晨三点吃烧烤就算了,回到御景城以为能勉强睡会儿,没想到苏墨折腾起人来是真的很有一套。 一会儿说头疼要喝解酒汤,一会儿又说想喝蜂蜜水,家里又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好不容易给他搞来,喝完了又嚷嚷着失眠,让她数羊给他听。 当然,数不到一百,她自己就先睡着了。 还好他大发善心没有把她拽起来。 不然今天估计她都出现不了在这里。 卢小艾见她今天状态实在不好,开口劝她休息。 “要不我陪你回去补补觉吧?” “不了,今天要核算下账务,弄完了再回去补觉。” 卢小艾应承,“好吧。” 她拿出手机查看资料核算账务时,微博弹出信息框。 【三日前,白城内厉家出意外,一家二十四口无一人生还。】 信息框一下子吸引住她,三日前,那不就正好是苏墨受重伤的那天吗? 好奇心驱使她点开微博,厉家一家二十几口,包括佣人无一生还,新闻上没说明是什么意外,只简单描述了结果。 景时初顺着往下滑动,看到热评第一条。 【厉家全部被灭口,得益最大的还不是苏家,搞不好就是苏家的人下的杀手。】 热评底下附和的人很多,她微微蹙起眉头,一条条看着。 【自从苏墨回了苏家,苏氏集团就没有得不到的生意,这次最大的竞争对手厉氏,一夜之间被灭口,肯定跟苏墨有关系。】 【就是,看着他就不像什么好人。】 【听说以前还是暗夜的打手呢,夺过冠军的。】 【前阵子不是还出了丑闻,将陆氏小姐从二楼扔下去了,这种人就是丧心病狂,什么事做不出来啊!】 景时初看得一阵怒火上涌,这些人造谣全靠一张嘴,什么都没看见却言之凿凿。 苏墨那晚受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是他做的。 她将微博转发给陈哲,想着苏氏集团有公关团队,应该会解决好的。 陈哲秒回信息:好的少奶奶,我会处理好的。 她关了手机,随手翻阅进货明细,一个熟悉的面孔闯了进来。 “景时初,你果然在这里!” 她闻声而抬眸,看到一脸怒气冲冲的谢云知,恶狠狠的闯进左岸咖啡店内。 岑野正好在一旁,见情势不对,忙上前阻拦,“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让开!”谢云知一把推开他。 第47章 还有施暴者要求受害者道歉的道理? 谢云知愤愤走进店内,轻蔑的瞪了眼沙发上的景时初。 视线在店里打量一圈,唇角勾起,出声嘲讽。 “看来也没傍上苏墨啊。” 景时初冷眼抬眸,默不作声的看她。 “听别人说你在这里打工我还不信,没想到啊,景家大小姐真做起服务员了?” 她自顾自说完咯咯笑出声,肩膀跟着颤起来。 她身旁的同伴也跟着落井下石,“那天看到苏墨为她出面,还以为她真傍上了,现在看来,啧啧。” 谢云知捂着嘴嘲笑,“苏墨哪里看得上她这样的,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 话音落,一楼的几位客人闻声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小声八卦起来。 岑野拧眉听了几句,迈步上前准备驱赶她们出去,“两位小姐,这里不允许…” “岑野。”景时初叫住他,“你先忙你的。” 她总要自己解决,不然这次把她赶出去也总有下次。 岑野回头,看到神情清冷的景时初,噤了声,侧身走到操作台,拿了手机离开大厅。 “谢云知,陆氏宴会那天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她站起身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谢云知的出现,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跳梁小丑罢了。 可谢云知却想旧事重提,鄙夷的讥笑一声。 “怎么?做了肮脏事还不让人说了?”她声调提了提,周围的客人更加好奇起来。 “你想说什么?”她面上波澜不惊,神情冷漠的盯着她。 谢云知突然有些发怵,从前觉得景时初善良好对付,倒是第一次见她神情这么冷淡。 旁边的同伴见状,用手肘戳了戳她,示意她硬气一点。 “去跟我父亲道歉!” 谢云知下颌紧绷,紧握拳头,指甲扎进掌心。 “道什么歉?” 她觉得好笑,这世界上居然还有施暴者要求受害者道歉的道理。 还这么理所当然的站在她面前,仿佛是她做错了。 “都是因为你,我父亲才会在病床上躺这么久,落下一身的无法治愈的病,你现在跟我到他病床前道歉,再给我们三百万,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不然…”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景时初冷冷打断她的话。 “不然怎样?”她冷笑一声,眼神凌厉起来。 原来是因为钱。 自从父母车祸离世,谢渊一家失去母亲的帮助,就开始为了钱做尽丧心事,现在还有脸跟她要钱。 真是没救了。 谢云知面目狰狞起来,“不然我就要把你的这些丑事曝光,让你这个服务员都没法做下去。” 她的声音不小,店内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两人是谁啊,景老板能有什么丑事啊?” “看着就是来闹事的,时初姐那么温柔,怎么可能做坏事!” 景时初眼神里没有半点畏惧,浅笑着温柔说道,“那你试试?” 谢云知见对她的施压一点作用都没有,干脆转过身冲着大厅喊,“这里的老板呢?老板是谁?” 戴叔不在,有员工指了指景时初,“她就是我们老板。” 谢云知愣了下,机械的转过头来,“这家店是你开的?” 景时初脸上仍旧带着温柔的浅笑,轻点了点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微飘动。 谢云知闻言,料定景时初有钱,有钱却一点都不分给他们。 直接破口大骂,“好啊你景时初,有钱开店都不愿意给我父亲的医药费,还真是个忘恩负义的贱人。” 呵!恩在哪?还真是敢说啊。 景时初看着她恬不知耻的嘴脸,只觉得可笑。 “请问恩情是什么时候给我的?是你跟谢渊逼迫我交出景家遗产的时候给的,还是把我卖进暗夜的时候给的?” 谢云知语塞,她深吸气,咬牙切齿质问。 “如果不是我们将你弄上苏墨的床,你能傍上苏墨,能有钱开这家店?现在有钱了,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是吧?” 听到苏墨的名号,众人沸腾起来。 两人竟然上过床,一时间左岸咖啡店内气氛沸腾起来,叽喳吵得不行。 “天啊,时初姐居然跟苏墨有关系?不会是在一起了吧?” “这美女看着挺好看的,怎么这么想不开去傍上苏墨那种人呢?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苏墨也不差吧,有钱有颜的,就是脾气差了点。” “别说了别说了,看八卦先。” 岑野从外面跑进来,见众人议论纷纷,知道肯定是这两个闹事的人惹起来的。 他凑到景时初耳旁问,“时初姐,你先上楼吧,这两个人明显就是来闹事的,让我把她们打出去!” 第48章 他又不是放牧的 岑野边说边开始撸袖子,回怼谢云知,“你想上苏墨床,人家还未必看得上你,别一天天长了张嘴就只会造谣。” 苏墨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谁想上我的床?要不我舍身成全一下?” 听到苏墨的声音,众人自觉的侧身让出条路来。 他迈步走进店里,随意调侃着,“今天挺热闹啊。” 谢云知听到声音回头,见苏墨走近,表情一下子愣住,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没有。 毕竟给她多大的胆子,她也不敢去招惹苏墨。 苏墨动动手指头,她就玩完了。 人群里有人说了句,“他好像就是苏墨。” “还真是,刺激啊,吃瓜吃到第一线。” “好帅啊,我猜那衬衫下面腹肌有六块!” 众人小声八卦着,但没有人敢开口问苏墨,景时初是不是真的傍上了他。 谁也没有这个胆子。 但苏墨一个集团总裁,这时候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很反常了。 苏墨睨了眼谢云知,薄唇勾起一抹邪笑,笑得浪荡,“怎么?谢小姐看上苏某的床了?那我还挺荣幸。” 谢云知忙摇头,“没有没有。” “哦?是吗?”苏墨语调上扬,撇撇嘴,“那真是遗憾呢!” 但在场的人不敢多说一句话,恨不得屏住呼吸,谁也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生怕苏墨迁怒到他们身上。 “既然谢小姐看不上苏某,那只能送你到其他人的床上去了。” 苏墨话音刚落,谢云知浑身一震,她颤抖着肩膀求饶,“不不,苏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云知听出他话里的威胁,知道是自己的造谣惹到他不满,忙卑微开口解释,可苏墨根本不听。 “我觉得你就是这个意思。”苏墨强行理解。 “苏总,我知道错了,求您不要。”谢云知往前伸手,想跟苏墨求饶。 她的手触碰到苏墨衬衫袖口,他冷冷抽回手,嫌恶的拍了两下。 陈哲会意,快步上前将谢云知的双手擒在背后。 厉声警告,“谢小姐,我陈哲是个粗人,您要是再乱动,我可能就要不小心伤到您了。” 闻言,谢云知放弃挣扎,顺势跪在地上,抬头望着苏墨恳求,“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乱说话了,求苏总放我一马。” “放了你这一马?我已经放过一个谢渊了,我又不是放牧的,还能天天放马?” “陈哲,让那群人温柔点,好好‘伺候’谢小姐。” 苏墨嗓音温和,不痛不痒的开口,眼神却倏地冷冽下来,似有寒冰。 景时初站在一旁,眉头微微蹙起,“苏墨...” 苏墨淡淡的睨了她一眼,四目相对,他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这把软骨头什么时候才能硬起来?被人欺辱就这么爽?你是受虐狂?” 景时初抿了抿唇,被他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要说不恨是假的,不管是谢渊还是谢云知,她都恨不得他们跟自己一样痛苦。 只有自己经历过的痛苦,都在他们身上重现一遍,才能算得上真正的惩罚。 景时初失神间,谢云知将求助的眼神转移到她身上。 “时初姐姐,救我,我知道错了,念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哲狠狠踹了一脚,脸色瞬间惨白,疼得说不出话。 被这么一闹,看热闹的众人生怕牵连到自己,一个个偷摸着离开。 景时初挪步走到她面前,冷冷开口,“你这是罪有应得,既然你觉得我上了苏墨的床是好事,那这好事就让你也尝尝吧。” “景时初!”谢云知怒吼,她知道景时初不会救她。 便开始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下作的东西,你以为苏墨真的看得上你?我就等着看你被苏墨抛弃的那天!” 陈哲拧眉,又踹了她一脚,小声在她耳边提醒道,“谢小姐,再说下去,你可能都活不到那天了。” 苏墨的脾气陈哲最清楚了,这个谢云知再多骂几句,怕是今天白城江里的鱼要饱餐一顿了。 好在谢云知识时务的噤声。 第49章 终于不是软骨头了 苏墨使了个眼色,门口两个保镖便上前,将谢云知扛了出去。 她还在妄想挣扎求助,探着头跟同行来的女人求助,“救我救我。” 女人见状,忙瞥过头,生怕被苏墨迁怒,转身从旁边的门匆匆离开了左岸咖啡。 店里看热闹的人群也一哄而散,店里的员工也各忙各的,岑野看了两人一眼,一溜烟跑了,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剩下苏墨跟景时初面面相觑。 他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开口问道。 “怎么?景小姐连杯咖啡都不舍得请我喝?” 苏墨薄唇勾着,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笑,笑得阴恻恻的。 她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猛地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单纯为了喝杯咖啡? 不对,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没法信。 她心存疑虑的点点头,伸出右臂指引他跟着走,“那就麻烦苏先生跟我上楼吧。” 她走在前面,苏墨迈步跟上,上楼梯时,他还能感受到她发丝的香味,是沁人心脾的茉莉香,很熟悉。 二楼会客室内。 苏墨说道,“我要喝茉莉味道的咖啡。” 景时初轻笑,“苏总很懂嘛,这是店里的新品,我让岑野做了送上来吧。” 岑野很快将两杯咖啡送上来,苏墨却只闻了闻味道,没喝。 他并不想喝什么咖啡,只是隐约觉得味道好闻。 苏墨身子慵懒的往后靠,有些欣慰开口称赞她,“今天终于不是软骨头了啊?” 终于硬气了一回,终于不是那副任人欺辱的可怜模样了。 真不错,很有长进。 景时初喝了口咖啡,娓娓道来,“以前是觉得,没必要去计较太多,得过且过,没想到换来的是他们变本加厉的伤害我,践踏我,如果再继续忍让,估计也只会换得无穷尽的伤害。” 苏墨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他却完全没心思听。 视线只在她那双好看的小鹿眼上,带着雾气闪着光亮,意外的觉得有些好看。 他脱口而出,“景时初,你的眼睛很好看。” 一闪一闪的,从前是闪着愚蠢的光,今天好像突然通透了些。 景时初愣了下,对他突如其来的夸奖有些错愕,但还是礼貌的扯出一抹笑容,“今天谢谢你了。” 他收回视线,淡淡开口,“别着急谢我,你救我了一次,我帮你报仇,礼尚往来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景时初莞尔笑,“我明白。” 她饮了口茉莉花拿铁,花香沁入心脾。 抬眼望向窗外,外面暖阳晒进会客室的沙发上,很暖。 “景时初,你觉得,厉家的事是我做的吗?”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开口后一瞬不瞬的睨着她,不愿放过她的每一个神情。 她脱口而出,“当然不可能啊,你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虽然苏墨平日里脾气是挺差的,但要说他会将一个家族灭口,她是完全不会相信的。 坏跟恶,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苏墨阴沉的眸子缓了缓,似乎相信她的话。 也是,这么天真的人,当然不会相信她身边的人是这么黑暗的。 苏墨将手机打开页面,丢在她面前,神情喜怒难辨。 “那为什么给陈哲发这个?” 手机打开的页面,正是她转发给陈哲的微博。 她看了眼,如实回应,“偶然刷到的,想着苏氏集团有公关团队,发给陈哲,他应该会安排撤下热搜,不然谣言漫天飞,对你也有不好的影响。” “没有其他想法?”苏墨轻挑眉梢。 第50章 是我做的 能有什么想法?他是不是太多疑了。 景时初摇摇头,神情冷淡的移开了视线,看着他大衣下的手臂问,“你手臂上的伤好点了吗?” 他没有回应,漆黑的眸子直视向她,薄唇抿得毫无起伏。 半晌后,他咬牙,一字一句的承认,“厉家的事,是我做的。” 话音落,景时初不敢相信的愣住,像是一盆刺骨的冰水,一下子从头顶浇下来。 她想尽量保持冷静,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神情僵住的数秒里,苏墨靠在沙发上,直勾勾的睨着她,在看到她眼神里的慌乱与无措时,低声的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这就害怕成这样?” 就这胆子,居然还敢说喜欢他? 景时初抿唇,强装冷静,“你吓唬我的?” 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他是滥杀无辜的人。 从前听说过苏墨的过往,但真正见到他这个人,才发现外面的传言多少有夸大的成分在,把苏墨妖魔化了不少。 她眼里的苏墨,虽然狂妄暴戾,目中无人,但也有善良脆弱的一面,绝不是杀戮残暴的人。 她抬眸与他对视,等着他开口承认,这只是一个玩笑,那晚的伤口只是巧合。 可是他没有承认,换来的只是苏墨的无情嘲笑,“我闲的?特地过来跟你开个玩笑?” 她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是真的?他真的杀害了厉家二十四口人,连没有血缘的佣人都不放过? 景时初的表情比刚才还难看,她垂眸低声问,“为什么?” 苏墨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勾唇放声笑了起来。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利益啊,不然还能是小孩子过家家,看他不爽就杀他全家?” 苏墨的话让她的血液瞬间凝固,为了利益,就能杀害厉家二十四口,连佣人都不放过。 佣人跟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孩也会阻碍到他的利益吗? 她突然间明白,为什么他总说她天真了。 她一直觉得他的暴戾狂妄只是表象,虽然见过他的一些手段,但还是坚信他内心深处是脆弱柔软的,但现在看来,明显是她错了。 他骨子里就是个暴戾残暴的人,再怎么伪装,都藏不住他眼里的狠厉。 骨子深处的东西,是改不掉的。 这次为了生意场上的利益他可以杀害无辜的厉家二十四口人,那下一次,如果她触及到了他的利益,一样是没有任何生路。 此刻她真的好想回家啊。 见景时初沉默许久,他从兜里掏出烟,点燃后咬在唇角,却没有吸。 戏谑着开口调侃,“现在知道害怕了?后悔喜欢我了吧?” “不害怕。”她还在嘴硬。 但她的表情早就出卖她了,倏地,他唇边的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骨子里的暴戾。 他将手肘撑在桌子上,身体略微前倾,手指猛地捏住她的脸颊,她动弹不得,被迫与他四目对视。 他眼眸漆黑如墨,看着波澜不惊,却让她呼吸一窒,惶恐起来。 苏墨阴狠的盯着她,厉声警告,“既然是你先说的喜欢,那就麻烦景小姐一直喜欢到死,否则,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她的心脏狂跳,浑身一阵寒意,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害怕一个人。 他像是不可控的炸弹,她不知道他会在哪一秒就轰然炸开,炸得她尸骨粉碎。 第51章 手疼 “景时初会一直喜欢苏墨,直到你厌弃我为止。”她好看的小鹿眼染上雾气,一句誓言讲得无比真诚。 苏墨似乎信了,松开了捏着她脸颊的手,拇指顺势轻抚上她的唇瓣。 轻轻揉捏着,触感弹润,他眸底的阴沉消散了些,收回了手。 桌子下的手,拇指跟食指轻捻着,回味着方才的触碰。 景时初看他低头沉默,开口问道,“你的手疼吗?” 他眸底猛地一震,都这样威胁她了,还在关心他的手疼不疼。 到底还有没有点骨气,软骨头一个! 但是这话却让他眸底的阴沉彻底消散,他挑眉,“疼不疼的,你自己过来看。” 景时初握住咖啡杯的手一僵,多这嘴干什么,问的什么问题啊。 不是纯纯给自己找罪受吗? 她放下杯子,脸上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容,“不用了吧,大白天的,这...” 在会客室里脱衣服?多少有点不合适吧,一会儿别人进来,怎么解释得清楚啊。 她支支吾吾的拒绝,在苏墨眼里,只认定她在欲擒故纵。 他索性将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冲她抬了抬下颌,“过来,帮我看看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自己在家看不到吗?非要在会客室脱衣服? 景时初无奈起身,假意看了两眼,随口敷衍道,“看着好多了。” 苏墨凝视着她那闪躲的眼神,冷声发问,“是吗?才半天就好多了?看来昨晚输的那几滴水是灵丹妙药啊。” 她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 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只好顺着他的话敷衍,“是啊,真厉害。” 他阴鸷的瞪她,景时初假装看不到。 “我手疼。”苏墨索性松开手,衬衫扣子被解开,敞开着衬衫。 景时初瞥了眼,视线定在他性感的人鱼线上,好妖孽的腰啊。 忍住忍住,她抿了抿唇,将视线移到杯子上,低头喝咖啡。 见她无动于衷,苏墨有些生气,声音重了些,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低吼,“景时初,我说我手疼!” 疼死你算了。 她埋头喝咖啡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来,假装紧张起来,“哪里疼啊?我送你去医院?” 闻言,苏墨脸色才好看些,淡淡说道,“不用,帮我系扣子。” “啊?”景时初微愣,苏墨以为她不愿意,彻底没了耐心,没好气的站起身来。 “不愿意拉倒。”说完准备打开会客室的门走出去。 给她机会接近还不懂,蠢死了。 景时初见状立马慌了神,他这样衣衫不整的走出去,她八百张嘴都解释不清楚啊,跳江都没法证明他们关系清白了。 她忙不迭的从沙发起身,一把冲到他面前张开手拦住,“你别出去!” 惊慌之下,声音都重了不少,苏墨一怔,拧着眉看她。 这又是想干嘛? “我帮你系。”说着指尖就开始机械性的将扣子扣上。 她的指尖冰凉,不小心触碰到他的胸肌时,总让他心脏为之一颤。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景时初抬起头,拍了拍手。 “好了。” 顺带着帮他拉开了会客室的门,声音温柔甜美,“苏总慢走呀。” 苏墨回过神来,愤愤的迈步出了会客室,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这女人居然赶他走。 陈哲立马跟上苏墨的脚步,离开了左岸咖啡店。 人刚走,员工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时初姐,你跟苏墨认识啊?” “你们聊了这么久在说什么啊?他没欺负你吧?” “时初姐你没事吧?” 景时初礼貌微笑示意,“我没事,就简单聊聊。” 戴叔上前,一脸担忧的拧眉,轻声问了句,“时初,还好吗?” 他从外面回来,听岑野说了发生的事,就一直放心不下,担心她跟苏墨有什么问题。 岑野见状,上前将团团围住的员工驱散,留下空间给戴叔和景时初。 “都干活去,上班时间八卦什么。” 众人闻言,纷纷四散,各忙各的去了。 “楼上说?”景时初问。 戴叔点头,两人一同上楼。 会客室内,景时初坐在方才的位置上,回想起苏墨说的每一句话,越发觉得自己的处境不安。 她问戴叔,“最近左岸咖啡的盈利怎么样?” 第52章 似乎没那么简单 戴叔认真思忖下,大概捋了下情况。 “最近生意不错,加上有固定的企业下午茶业务,盈利算是不错的,一个月二三十万是有的。” 话音落,景时初陷入沉思,咖啡店的盈利完全是不够的。 戴叔见她失魂落魄,有些担忧,“时初,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跟戴叔说说,我们尽量解决。” 她闻言抬起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想离开这里回去景家,可是单靠咖啡店的利润是完全没办法买回景家老宅的。 她的唇瓣被她抿得没有一点血色,最后也只是牵强的挂起笑容,“戴叔我没什么事,就是想多赚点钱。” 戴叔将信将疑的点头,“想赚钱是好事,但是现在急不来,一步步慢慢走,会好起来的啊。” 景时初点点头,“嗯。” ... 景时初回到苏家,在院子里就听到了苏严跟方曼青的声音。 有些疑惑,平日里两人很少这么早到家,而且最近好几天没见到人,今天出现,想必是发生了什么。 她步子挪得缓慢,试图听清几人的对话。 但什么也没有听到,进到大厅处,她点头跟几人问好后,正准备往楼上走。 于晴芸喊住了她,“时初呀,过来奶奶这边。” 她乖巧的走过去,“怎么了奶奶?” 她刚走近,于晴芸手里的电话就正好接通了,老太太示意她先坐下。 景时初坐在于晴芸旁边,苏严跟方曼青没在意她的存在。 手机里的声音传来,低沉的嗓音慵懒的应了声,“干什么?” 是苏墨,她对他的声音太熟悉了。 于晴芸脸上挂起笑容,“阿墨啊,今晚回来吃晚饭吧?” “不去。”苏墨想也没想就拒绝。 “哎呀阿墨,我们都想你啦,你都好久没回家啦。”于晴芸不听他的拒绝,还在劝说着。 苏墨冷声道,“事情都做完了,还搞这些虚的做什么?” “阿墨怎么说话呢,这不是我们想你了嘛,回来让奶奶看看不好吗?”苏墨态度不好,但于晴芸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景时初还在想着苏墨说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是什么意思。 她正失神想着,突然被于晴芸拉了过去。 于晴芸见不管用什么理由,苏墨都强硬着拒绝,只好拉上景时初的名号。 “主要是时初想你了呀,你看你,结婚才多久,这么久都不见人。” 她一脸懵的被拉过去,就听见苏墨在电话里轻笑着喊了她一声,“景时初?” “啊?是我。”她呆呆的应。 苏墨闻言,冷声应,“晚上我回去。” 于晴芸脸上瞬间绽放笑容,“好好,阿墨我们等你一起吃晚饭啊。” 刚说完,苏墨就挂断了电话。 景时初看了眼在座的几人,大家看着心情都不错的样子。 于是低声问身旁的于晴芸,“奶奶,今天突然叫苏墨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于晴芸轻握住她的手,抚摸着娓娓道来,“阿墨啊,做成一单大生意,帮苏氏集团赚到了不少利润,算一算啊,差不多是以往一个季度的利润了。” 景时初惊讶出声,“这么厉害呀?” “那可不,我的孙子肯定是最厉害的。”于晴芸得意起来。 景时初垂眸想,那确实是挺值得高兴的事。 “我得叫厨师做点阿墨爱吃的去,时初一起啊?” 于晴芸看着兴致很好,景时初却没什么兴趣,摆了摆手,佯装疲惫。 “奶奶我有些困了,想先上去休息一下。” “好好,一会儿晚饭了叫你。” 景时初怀着孕,基本提什么要求都是得到满足的,于晴芸也怕累着她。 她迈着步子往楼上走,于晴芸也进了厨房。 大厅就剩下苏严跟方曼青,两人见她们都离开,说话也没有顾忌起来。 “我是真没料到阿墨能拿下这一单生意,本来还以为他搞不定厉家呢,没想到干得这么干净利索。” 苏严的称赞传进景时初的耳朵里,她一时间有些晃神。 干净利索?在苏严眼里,厉家二十四条人命,叫做干净利索?他似乎很认可苏墨的做法。 方曼青接话,“阿墨确实有本事,本来还以为这生意铁定是厉家的呢!” “要不是我给了他一些压力,他也不可能做到这样,人的能力是无穷尽的,就是需要些动力跟压力。” 他们两人的声音逐渐变小,景时初进了房间,关上房门。 还在细细思索苏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厉家的事,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第53章 被利用 卢小艾上楼敲门时,景时初正杵着脑袋发呆。 “时初,少爷回来了。”卢小艾笑得羞涩,脑袋瓜子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画面。 景时初应承,跟着卢小艾下楼。 餐厅内,几人看着很和谐的坐着聊天,方曼青俨然一副慈母模样,“阿墨工作怎么样?” 苏墨整个人后靠着座椅,一脸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忙。” “厉家的事你处理得很干净利落,干得不错。”苏严夸赞。 但苏墨也只是冷冷的点点头,敷衍附和,“还好。” 众人的热情跟他的冷淡形成鲜明对比,但他显然没有附和的意思。 整个人冷漠疏离的,虽答应回家吃晚饭,但似乎并没什么好心情。 直到看到一抹纤细身影从楼上缓慢走下来,他脸上才有了些笑意,冷声招呼她,“过来,坐这边。” 苏墨示意她坐他身旁的空位置。 景时初走到他身旁坐下,安静的坐着,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 他们对苏墨的夸奖和称赞,她也只是安静的听着。 方曼青满面笑容,“夏夏也快回国了,到时候家里就热闹了。” 苏严附和,“到时候让她去公司锻炼下,年纪也不小了,该准备着接手一些项目了。” “这个当然,虽然是女孩子,也得事业为重的。” 方曼青算盘打得响,连于晴芸都看出她的意思,想让自己的女儿接手集团,这么早就开始盘算了。 管家很快上好菜,方曼青亲自盛了一碗汤递给苏墨,“阿墨最近是辛苦了啊。” 见苏墨没有伸手接的意思,方曼青将盛好的汤放在他面前。 景时初一味地低头吃饭,什么都不接茬。 苏墨低头咬了个虾,味道还行,他漫不经心的看向苏严,“订单我做到了,你承诺的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景时初疑惑的竖起耳朵,什么承诺,两人还有秘密交易? 苏严看了眼餐桌上的几人,不想在饭桌上提起这件事。 他沉默了会儿,低声回应苏墨,“答应你的,我肯定会兑现,你急什么?” 急什么?苏墨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当初说好的,现在他争取到了订单,为此费了这么大的劲,他倒是不慌不忙。 这话似乎戳到苏墨的脾气,他冷声反问,“你说我急什么?” 于晴芸不明所以的看了两人一眼,不知道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 她见苏墨脸色阴沉,安慰道,“先吃饭啊,你父亲肯定说到做到的。” 苏墨不接话茬,冷冷的往后靠,“别说那么多废话,我没空听,我只问,什么时候兑现你的承诺。” 苏严脸色也随之冷下来,虽然苏墨做到了他要求的利润,但也不容得他在家里挑衅。 他怒视苏墨,“你这是什么态度,真觉得做成一单生意就了不得了?这个家就成你当家做主了不成?” 苏墨冷眼看着他的怒意,混不吝的接上话,“我做主也可以啊,那你得先让位。” 于晴芸见快要吵起来,开口制止,“都别说了,吃饭。” 苏墨烦躁的将筷子放下,喝了口水准备起身离开。 景时初见状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道,“吃完饭再走吧。” 这时候离开,免不得又是一顿吵。 他犹豫几秒,还是没有站起身,拿起筷子给景时初夹离她比较远的菜。 景时初看到盘子里多出来的几个虾,惊诧的抬眸,见苏墨面不改色的还在不断给她夹菜,什么都没说,埋头吃虾。 餐桌上气氛尴尬,苏严还在生气苏墨对他的挑衅,苏墨却完全不在意他的怒意,只不断的给景时初夹菜,自己也不吃。 她终于受不了,低声在他耳旁说,“不用给我夹了,吃不完。” 他才停了手,将筷子放在一旁,就准备离桌。 苏严喊住了他,“坐下。” 苏墨闻言,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坐回座位上,薄唇勾笑,“怎么?要兑现你的承诺了?” 苏严语气淡淡的说起,“孙氏在做的海外收购订单,你感觉怎么样?” 他说得委婉,景时初还没明白苏严是什么意思。 苏墨的气息就一下子冷了下来,坐在旁边的景时初都能感受身旁渗起一阵寒意。 他漫不经心的讥笑一声,“怎么?你让我杀了厉家二十四个人,还不够?现在又瞧上孙氏了?” 话音落,餐厅内鸦雀无声,景时初吃虾的动作猛地顿住。 这么说,厉家的事,是苏严要求他去做的? 怎么会有父亲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只为了一个订单? 苏严显然不想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说,他恼羞成怒起来,怒视着苏墨,“你胡说什么!厉家的事只是意外!” “我是不是胡说,你最清楚。” “你压根就不知道我母亲的下落吧?你身边也根本没有人去调查过。” 明明没有调查过,却利用他母亲的下落来哄骗他,拿下了那个订单。 苏严的谎言被当众戳穿,指着苏墨怒吼,“我说了,答应你的事情会兑现的,就一个海外收购订单,你都做不到,那集团还需要你这个总裁来做什么?” 好!很好!苏墨低低的冷笑几声。 从一开始的哄骗,到现在的威胁,苏墨彻底没了耐心。 他缓慢的站起身来,景时初知道他彻底生气了,不敢拦他。 苏墨往外走,苏严却出声拦住,“站住!” 这一声让苏墨彻底恼怒,他拿起刚用过的碗,砸向餐桌,眼神阴鸷的警告苏严。 方曼青一惊,险些被碎片割到。 “反了你了!”苏严说着站起身来,他下一句还没开口。 苏墨就暴怒的掀了桌子,冷声道,“你要有本事,自己去啊,还需要我?” 第54章 那点小把戏,瞒不过他 要说本事,苏严自然是没有苏墨的那么强的能力,毕竟苏墨只用了短短三年,就把苏氏集团做到业界前茅。 但苏家,终究还是苏严做主,他容不得任何人的挑衅。 他厉声命令管家,“把家法拿来,无法无天了还!” 景时初一愣,什么家法,严重到要动用家法吗? 她扯了扯于晴芸的衣服,小声在她耳旁问,“奶奶,什么家法?” 于晴芸面色凝重的说道,“听话,你先上楼去,我来劝劝。” 她担心景时初被误伤,毕竟还怀着孩子,苏严跟苏墨脾气都犟得很,她说什么,他们也都不会听。 景时初闻言,觉得不妙,神色担忧起来。 很快,张管家拿着半米长的棍棒过来,苏严接过,冷声命令苏墨,“去宗祠跪着。” 苏墨站在原地,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苏严见状,扬起手里的棍棒,就要在他后背打下去。 景时初灵机一动,捂着肚子,发出哀嚎,“我肚子好痛啊。” “呕!”她作势就要吐出来。 众人注意力都落在她身上,于晴芸忙问,“怎么了时初,哪里痛啊?” 她右手无力的按着肚子,“肚子疼。” “是不是吃错东西了啊,快快,老张去叫医生过来。”于晴芸忙扶着她在一旁的沙发坐下,焦急得不行。 苏墨站在原地看着她五官都疼得皱起,不像是装的,他的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景时初靠在沙发上,朝着他说道,“苏墨,你扶我上楼躺会儿吧。” 于晴芸也附和,“阿墨,扶她上去吧,一会儿我让医生上楼去。” 苏墨拧着眉毛将信将疑的扶着她上楼,苏严也不好阻拦,便将棍棒递给佣人,愤愤离开。 进到房间内,景时初忙将房门锁上,依靠着房门松了口气,丝毫没有刚才痛得要死要活的模样。 苏墨剑眉微蹙,“你装的?” 她点头,“不装你不得挨打,你手臂伤还没好吧?” 景时初说得坦荡,苏墨眸子却沉了沉,“这么关心我?” 她走到茶几前喝了口水,正想回应,转身的瞬间,正好撞上他的胸膛,惊得她一跳。 他的步伐逐渐靠近,将她逼到角落,他手臂撑在墙壁上,阻碍了她的行动,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炙热起来,苏墨作势要低头吻她。 她呼吸一窒,他这是做什么? 景时初弯了弯腰,从他臂弯下逃出来,尴尬的笑了声,“一会儿医生该来了。” 苏墨抬眸,不爽的眼神投向她,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 恰好房门突然被敲响,卢小艾疑惑的问,“时初怎么还锁门了呀,医生到了。” 景时初忙不迭的走到门口,打开门,“刚刚不小心锁上了。” 医生跟随着进了屋内,见她状态还好,例行询问,“是哪个地方觉得不舒服?” “刚刚肚子有点疼,躺了一会儿就好多了。” 医生点点头,简单做了下检查,加上景时初也没有很不舒服的感觉,开了些安胎的药就离开了。 管家送医生下楼,卢小艾上前,好奇摸了摸她的肚子,有微微的隆起。 “时初,他好像长大了一点点。”她兴奋的说道。 靠在阳台边的苏墨闻声,顺着视线看了眼她的小腹,是比刚认识她的时候,胖了一点。 景时初浅笑,“还没成型呢。” “好神奇,有个小生命在你的肚子里了。”卢小艾笑得天真。 苏墨瞥了她一眼,轻嗤一声,“你也很神奇,医生开了安胎药你不去煎药,在这里摸她的肚子?” 卢小艾这才发现苏墨一直站在阳台,阳台光线暗,她一直没注意那边。 见状,她忙起身,快步往房门外走,“那我先去煎药了。” 景时初抿了抿唇,“我不爱喝药。” “那就不喝。” 他也不是要她喝药的意思,只是看着卢小艾在这里觉得烦。 他靠近,曲着腿坐在床边,掌心隔着衣服轻抚上她的小腹,“是胖了一点。” “咚咚。” 敲门声打断苏墨的话,他没好气轻‘啧’一声,“又想干什么?” 这个卢小艾一天天怎么总打断他。 苏墨迈步到房门,拧开门正准备骂人,“卢小艾你到底...” 话音顿住,不是卢小艾。 “少爷,晚上好,我找少奶奶有点事。”张管家微微低头。 “什么事?”苏墨整个人倚靠着门框,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 张管家无奈,“少爷,这个事需要跟少奶奶说。” 苏墨依旧不依不饶,“你说,我转告。” 张管家保持着职业微笑,只好放弃进门,声音提了提,让景时初听到。 “老爷让少奶奶现在去书房里,有重要事情要跟少奶奶说。” 说完立马转身下楼,生怕苏墨再揪着他问。 苏墨‘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景时初觉得奇怪,苏严很少跟她有交流,怎么会突然找她。 她从床上起身,正准备去书房。 苏墨冷声提醒,“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听,当他放屁就行。” “算了,还是别去了,睡觉!” 苏墨将她按在床上,强迫她睡觉,不让她离开。 这...她哪有他的胆子啊,但碍于苏墨的强势,她也只好跟着躺下。 等到苏墨浅浅的睡着后,她才轻手轻脚的下床,光着脚小心翼翼挪步到房门口。 她站在书房前,深吸一口气后,轻敲两下,里面传来声音,“进来吧。” “父亲这么晚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景时初神情冷淡的站在他面前。 “坐吧。”景时初闻言坐在他对面,抬眸等他开口。 “你的那点小把戏,瞒不过我。” 苏严直入主题,提起方才饭桌上的事,她也猜到瞒不过他,也就大方的承认了。 “父亲,我刚才也是为了您跟苏墨的感情,才出此下策的。” 苏严闻言,脸上多了几分怒意,“你又在胡扯什么!” “父亲你可能不知道,厉家那件事,苏墨处理得并不轻松,那天晚上,我亲眼看着他差点死掉,手臂上的刀伤枪伤,到现在都还没好,如果您再让他去做危险的事,我真的觉得他不一定有那天的运气。” 景时初的担心写在脸上,那晚的苏墨,如果不是运气好,也许就因此丧命了。 苏严显然不知道苏墨因此受伤的事,听到景时初的话,久久没有回应。 第55章 长本事了?出卖我? 苏墨睡得不深,半梦半醒间,右手往旁边探了探,空空如也。 他猛地清醒过来,瞥了眼旁边已经凉透的位置,一阵烦躁从胸口涌向血液。 他起身往书房走,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景时初的交谈声。 “我知道了,苏墨那边,我找个机会再跟他说。” 他脸色倏地阴沉下来,剑眉微蹙,软骨头又在跟苏严说什么! 不让她跟苏严谈话还趁着他睡着了非要来? “砰。” 苏墨抬脚踹向书房门,冲着门内怒吼,“景时初,你给我滚出来!” 景时初被踹门声惊得一颤,意识到是苏墨醒了,顿时紧张起来。 她冷静的小声叮嘱苏严一句,“我跟你说的这些,希望你不要让苏墨知道。” 见苏严点头,她才调整下情绪,转身打开书房门,柔情似水的看着苏墨,“怎么啦,睡不着了吗?” 他一把将她从里面拽到走廊上,关上门隔绝开。 “你跟他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呀。” “长本事了?出卖我?”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墨垂眸与她对视,眸底尽是防备,似乎因为这一次谈话,就丧失了他的所有信任。 景时初明白,这时候哪怕撒一句谎,都再也得不到他往后的信任了。 她没有犹豫,眼神坚定的与他对视,将谈话内容一五一十的跟他说。 苏墨听完,疑虑似乎并没有消散,只是看她的神情柔软了些。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他声音犹如淬了冰,冷得她不知所措。 她抿了抿唇,默不作声的垂下眼眸。 再抬头时,好看的小鹿眼染上水汽,故作委屈的撇撇嘴,“我也是担心你受伤还要去处理孙氏的收购订单,会有危险嘛,万一你要是出了意外…我…” 说着声音也哽咽起来,她委屈得说不出话,伸手抱住他的腰,眼泪悉数蹭在他胸口的衬衣上。 胸口一片温热的湿润,随即是温度变得冰凉。 他深呼吸,尽力控制住情绪,思忖许久,才伸手扣住她的肩膀,一言不发。 景时初悬着的心稍稍安了下来,他信了。 苏墨扣着她的肩膀,微微后退,埋在胸口的脑袋抬眸,一脸疑问的看向他。 他右边食指,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 低声抱怨,“这么爱哭?” 景时初将唇抿得毫无起伏。 “回房间等我。”他低声说道。 有些事要亲自问过苏严才能确定她有没有骗他,他从不信一面之词。 景时初没有多问,点点头,挪步往房间走。 见她消失在走廊尽头,苏墨唇角的笑意倏地收起,踹开了门。 挪了挪办公椅,长腿交叠坐着,一脸审视的看着假装工作的苏严。 “景时初跟你说什么了?” 苏严抬起头,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反问一句,“想知道你母亲的下落吗?” 苏墨脸色更加阴沉,目光冷冷的看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伸手掐住面前这个男人。 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他母亲利用他做事,现在又想故技重演。 苏严接着说,“线索先给你,但你要保证完成海外收购订单,如何?” 他勾笑,“对你来说没难度吧?” 第56章 墨哥? “东西呢?”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 苏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他面前,“希望你说到做到。” “那是自然,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出尔反尔?”苏墨冷眼轻嗤。 苏严闻言,语重心长起来,“阿墨,我实在不想把我们的父子关系搞得这么僵。” 苏墨瞥了一眼他虚伪的嘴脸,难得见苏严将姿态放低,但他们之间关系为什么这么僵,最清楚不也正是他吗? 他把玩着手里的u盘,面不改色回应,“想不想的,也已经这么僵了,那就这样到死吧。” 随即不顾他的回应,起身离开了书房。 他拿着笔记本到天台上,随意找了个角落,曲着一条腿坐在地上。 将笔记本开机后,插入u盘,他的视线一瞬不瞬盯着电脑屏幕,直到看到u盘内容,浑身血液沸腾起来。 u盘里面是几段视频,有些画面看不清楚,但视频里的声音,即便过去了十几年,他仍旧记忆深刻。 在他人生最艰难的十几年里,一刻也没有忘记过。 那是他的母亲,从八岁那年开始,他就再没见过她。 虽然连她现在是死是活都不清楚,但他总偏执的认为,她一直在等他找到她。 这几段行车记录仪录的视频画面,对他而言异常珍贵,别说厉家二十四条性命,只要能找到母亲的下落,要他做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这大约是他活在这个冰冷世界仅剩的意义了。 苏墨反反复复的将视频画面看了十几次,不知觉间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接近黎明。 直到远处云层缝隙渗透出一丝丝光亮,他才缓缓的回过神来。 将几个视频转发给陈哲,给他发去信息。 【陈哲,明天跟我去一个地方出差。】 苏墨发完信息,将视频备份后,关掉电脑。 回到景时初房间内时,她正浅浅的睡着,呼吸均匀,看着恬静乖巧。 他走近,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上她的脸颊,许是在天台待得久了,掌心冰凉。 景时初在梦里呜咽一声,“冷。” 他便马上抽了手,满是疲惫的眼睛缓慢的眨着,撑着脸看她。 也许是苏墨的视线过于炙热,景时初恍恍惚惚的从梦里醒了过来,见他坐在床头,睡眼惺忪的问他,“你去哪里了?” 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奶声奶气,甜到他的心坎里。 他神色依旧冷淡,“忙了会儿。” “那你睡吗?”她懒懒的磕眼,困意似乎又席卷了她的脑袋。 昏昏沉沉要睡过去时,苏墨轻声说,“我有点事,要离开一周,你好好的。” 她似乎听到了,又觉得是梦境里的幻象。 ... 卢小艾敲门进屋时,景时初窝在床边的角落,险些掉下床去。 她忙上前,将她往床中央挪了挪。 景时初被折腾得醒过来,迷迷糊糊的喊了声,“苏墨?” 睁开眼见是卢小艾,思绪才清醒了些。 她揉了揉眼睛,“苏墨这么早就出去了?” “没看到少爷啊,昨晚就走了吧。”卢小艾漫不经心的回应,还在忙着收拾屋子。 景时初仔细回忆一下,好像从苏严书房出来后,确实没见过他。 只是梦里恍惚听到他在说话。 她清醒了下,想着昨天的账务都没有核算完,今天还得待在左岸咖啡里。 起床简单收拾了下,便去了左岸咖啡店里。 ... 她伸了个懒腰,抻了抻腿,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将账务核算清楚了。 利润相对于之前有了很明显的提升,基本都是因为宣传做得好,加上企业订单,跟同行利润相差大约有两三倍了。 但她清楚,这些远远不够。 她靠在沙发上,暖阳洒在她身上,阵阵暖意袭来。 她失神的想起先前父亲说的,做生意靠的不仅仅是手段人脉,还有认知。 就像有些行业赚钱的天花板就是比某些行业高,选择往往比努力重要。 她还在想着哪些行业会更加适合,一个大脑袋猛地凑到她面前。 “时初姐!” 她脑子里还在想事情,被他的大脑袋一吓,猛地坐直起来。 正好撞上他的胸膛,一下子给她撞懵了。 岑野也没好到哪里去,捂着胸口蹲在一旁,看上去疼得虚汗都快出来了。 她幸灾乐祸的轻笑出声,“你吓我干嘛?” 他站起身来,“我就看着你好像不开心的样子,过来逗你开心啊。” 现在她是挺开心了,他不开心了。 岑野顺势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八卦起来,“时初姐,你是不是喜欢苏墨啊?” “还好。”景时初敷衍一句。 但岑野完全听不出她的敷衍,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起,“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我都很少看到墨哥对人这么上心呢。” 墨哥?景时初拧眉。 似乎很少听到有人直呼苏墨为墨哥的,上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还是暗夜里面的秦大少。 第57章 我哥是苏墨 先前似乎没仔细调查过岑野的底细,只觉得他想法挺有创造性,学东西又非常快,便爽快答应,让刚来不久的他坐上副店长的位置。 现在看来,还是该调查清楚的好。 景时初附和两句,“跟他不是很熟,我楼上还有点账务要核算,先忙去了。” 岑野闻言,应承说‘好’。 景时初进到会客室,将戴叔也叫了进去。 她三言两句将事情经过跟戴叔说明,戴叔闻言,点点头应承。 “上次苏墨突然出现在这里,我就觉得奇怪,现在看来,岑野很可疑。” “我去调查清楚,如果真的是苏墨那边的人,找个理由打发了就是。” 景时初眼眸低垂,声音淡淡,“怕是没那么容易,先弄清他的目的是什么吧。” 岑野那人看着也不像有什么目的,自始至终也就是做个普通员工的本分,倒从没损害他们的利益。 不过也可能只是为了获取信任,毕竟太早露出马脚的话,他们必定会有所察觉。 往后的几天,苏墨非但没有回苏家,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了,像是突然间人间蒸发了似的。 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景时初觉得奇怪,但也不知道该问谁,好不容易壮了壮胆子,电话拨了出去,却是关机状态。 而苏家的人似乎对苏墨这种,人间蒸发式的失联习以为常。 她问起奶奶,得到的回复也只是:“苏墨这人就这样,随心所欲的,找不到人是常事。” 她也知道是常事,但偶尔会有种怅然若失的失落感。 像是生活太平静了,缺少点东西,可能缺少的那一块,就正好是苏墨那能气死人的嘴和脾气。 ... 戴叔听从景时初的想法,找到一家刚开不久,准备扩店的酒吧,准备投资。 景时初正在化妆,卢小艾递过来一份资料,关于酒吧老板酒帮帮的资料情况。 她简单看了下,酒帮帮年纪不大,当初用了有创意的营销策略,吸引了不少年轻男女。 现在套路没人玩了,生意倒是冷清了不少,扩店也是为了用更好的创意给酒吧引流。 景时初跟着戴叔来到酒吧楼上的办公室里,酒帮帮已经等候许久。 戴叔推门而进,几人礼貌问好,景时初也跟着笑脸盈盈的喊了声,“酒老板你好。” 酒帮帮伸出手礼貌性的握了握戴叔跟她的手,“你好,叫我小酒就好。” 倒是跟她想象中的有所差别,原以为会有些老成,没想到看起来比苏墨还年轻些,加上皮肤白皙的原因,有鲜肉弟弟的味道。 酒帮帮见到景时初的第一眼,眼眸微震,忍不住夸赞道,“景老板气质独特,温婉秀气,想必是江南人吧?” 景时初礼貌浅笑,“我是白城人。” “那是我猜错了。” 酒帮帮尴尬的轻笑,三人落座。 坐在景时初对面的酒帮帮,讲企业理念的时候,视线总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身上。 景时初专心听着,时不时的记下一些重要观点,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四十分钟后,酒帮帮讲完了他的创业理念和价值观,景时初提出的几个关于酒吧运营的问题,他也回答得很完美。 景时初点头,“情况都了解了,我们回去考虑一下。” 酒帮帮点头,打算准备送他们到门口。 戴叔手机振动了几下,他见是店里员工打来的,凑近景时初耳旁,“时初,我先接个电话。” 她点头,戴叔先走一步,景时初跟在酒帮帮身后,听他介绍酒吧里情况。 路过大厅时,景时初突发奇想,“这个点正热闹,带我们看看大厅?” 酒帮帮爽快答应,“可以呀。” 边说着伸出手臂指引她前往,刚走近大厅,就听到一阵喧哗。 几个年轻男子正在调戏一个小女生。 “小妹妹,跟哥哥回家呀?”男子的手正想往女生肩膀上揽。 被女生甩开,“拿开你的脏手。” 女生妆容精致,脸上有浅浅的红晕,像是有些醉了。 几个男子见女生脾气不小,更加来了兴致。 “哟,脾气还不小。” “滚远点,我哥可是苏墨,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第58章 苏墨回来了 几个混混嘲笑起来,“你哥是苏墨?我还是苏墨他爹呢!叫声爸爸来听下?” 众人非但不信,还更加猖狂,边嘲笑手上动作更加不客气起来。 景时初见状,抬眼望了望酒帮帮,他立刻会意,随手拉了个服务员,“去把保安都叫过来,快点。” 小服务员快步往外走去,场内的几个服务员也在帮忙劝阻。 但丝毫不起作用,女生单薄的裙子已经快遮挡不住什么了,力量悬殊下,女生逐渐失去抵抗。 好在保安来得及时,控制住其中两人,场面稍微控制下来。 但其他两人恼羞成怒,随手抄起吧台上的空酒瓶,就想往女生头上砸去。 女生还反应迟钝的站在原地,看着酒吧混乱的众人。 景时初见状,忙快步冲上去,趁着酒瓶砸下前,将女生拉到一旁,男人扑了个空。 男人手臂擦过桌角,阴狠的瞪了眼景时初,她正准备叫酒帮帮过来帮忙。 谁知晃神间,男人直冲冲的朝着景时初扑过来,咒骂起来,“小贱人多管闲事,那就先收拾你。” 她惶恐的往旁边躲,朝着门外跑,可是慢了一步,被男人一把擒住手腕。 她用力甩开,惊出一身冷汗,却无济于事,“放开!” 酒帮帮看到她被缠上,快步跑到男人面前,往他肚子狠踹了一脚,男人吃痛的松开手。 擒住的力量一下子松开,景时初没反应过来,踉跄了两步猛地撞上旁边的桌角。 一阵疼痛从肚子蔓延到四肢,她咬唇隐忍,脸色瞬间苍白。 抬头伸手想喊酒帮帮,却见他已经跟男人扭打起来,完全听不到她的低声求助。 她无助的蹲下,咬牙倚靠着桌腿,眼前的一切都瞬间被按下倍速键。 不知道过了多久,戴叔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时初,你怎么了?” 她摇头,疼得说不出话。 “让开。” 众人都自觉地为他让出一条道,他带着凛冽闯进酒吧内。 苏墨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脸色阴沉到极致,周身散着寒意。 随后,景时初被一双有力的手抱起,男人身上清冷的檀香味道,让她瞬间安心下来,窝在他怀里昏睡过去。 他瞥了眼被保安控制住的几个混混,冷声开口,“陈哲,这几个人都带回地下室,苏夏让她回祠堂跪着,没我允许谁也不许进出祠堂给她送吃的!” “好的苏总。”陈哲低下头,沉声应。 苏墨抱着景时初离开酒吧后,陈哲就开始安排保镖处理现场情况,受到惊吓的苏夏也被陈哲请回苏家祠堂。 在场的群众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无不惊诧。 跑车内,苏墨将景时初安放在副驾驶座,伸手温柔的擦去她额间细碎的冷汗,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她身上。 随后从另一侧上车,阴沉着脸猛踩油门,将跑车开得飞起,接连闯了好几次红灯。 到了医院,几个护士从他手里接过景时初,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拿起手机处理工作,询问陈哲情况。 … 卢小艾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就放下手中的工作,打车去医院。 她赶到医院时,景时初还在检查,她看了看医院走廊。 戴叔在原地一脸焦急的挪步,见到卢小艾来了,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着她的手,满是愧疚的责备自己,“都怪我,接的什么电话啊,让时初遇上这种事情。” 他愧疚得胸口阵阵疼痛,如果景时初出了什么意外,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死去的景家夫妇。 卢小艾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戴叔别担心,会没事的。” “怎么办才好啊,也不知道时初肚子里的小孩…” 话说到一半,景时初就被推了出来,护士将她转入单人病房内。 戴叔忙上前,“医生,她情况还好吗?”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胎儿也正常,只是病人受到惊吓,加上原本就贫血,身体有些虚弱,所以会昏睡一阵,让她休息下就好了。” “好,谢谢医生。” 卢小艾跟着进到病房内,景时初躺在床上,一脸苍白的脸看着虚弱得不行。 戴叔也跟着守在一旁,两人寸步不敢离开,生怕景时初突然醒过来。 两个小时后,卢小艾的肚子咕噜叫了起来。 戴叔听到,叹了口气,“时初看样子也没那么快醒过来,你先去吃点东西吧,饿坏了还怎么照顾她?” 卢小艾摇头,“我不饿。” 戴叔无奈,“我饿了,我去买点吃的回来,咱们一块吃?” 卢小艾见状,犹豫的点点头,“那给时初也买一点,她醒了肯定会饿。” “好。”戴叔应承,转身出了病房。 ... 景时初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黎明。 戴叔跟卢小艾轮流换岗,景时初醒过来时,卢小艾正好在一旁。 见到她醒过来,忙激动的问她,“时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感觉怎么样?饿不饿?难受不?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她缓慢的摇了摇头,记忆有些错乱。 低头沉默着思忖了许久,才拼凑起一些片段,她抬眸,“苏墨呢?” 卢小艾拧眉,伸手摸了摸景时初的脑袋,没发烧啊。 “时初你是不是睡糊涂啦?少爷已经失联一个星期了呀。” 她疑惑的回忆起来,那种感觉太真切了,不像是假的。 可能真的是睡糊涂了吧,她从卢小艾的嘴里,了解到发生的事情。 她问,“奶奶知道了吗?” 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了,怕是要急坏了,她最担心重孙了。 “还没跟老夫人说,我接到医院电话就直接赶过来了。” “那就好,别让她担心,就先不要跟奶奶说了,苏墨也别说。” 虽然暂时还联系不上他,但景时初也不想他因此担心。 卢小艾应承,“好,你饿不饿,喝点汤?” “好。” 卢小艾洗完手,正要帮她将汤拿去热一热,还没出病房,就看到慵懒倚靠在门口的苏墨。 第59章 张嘴 “少爷?”卢小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兴冲冲的朝着景时初说,“少爷回来了!” 苏墨轻挑眉梢,脸上带着一抹邪气的笑,往里迈了一步,冲着景时初半开玩笑般调侃,“还知道要瞒着我?” 他要是去晚一点,她肚子里的孩子恐怕都保不住了,不感谢他,还想着瞒着他! 他挪着步子走到她面前,唇角的笑一点点消散,嗓音也跟着冷下来,“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话那么多,见到他就没话说了? 景时初惊诧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很想问他,失联的一周去了哪里,可又觉得不合适。 见他步步逼近,她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卢小艾忙拦在景时初身前,“少爷,时初身体还很虚弱,你别吓她。” “还需要我吓唬?自己不是上赶着惹是生非?” 苏墨语气里带着气愤,景时初不敢回怼,装鸵鸟般靠在病床上不说话。 但装鸵鸟也没用,他顿了顿接着说,“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跟我说,我帮你解决,不用这么费劲。” 不就打个胎的事,大不了不要老太太的股份了,怎么都能圆了她的梦。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到你妹妹被欺负,所以才想着帮个忙,谁知道自己不小心...”景时初委屈巴巴的陈述事实。 苏墨见她终于不再装鸵鸟了,阴沉脸色才好了些。 他冷冷开口反驳,“谁说她是我妹妹。” 那蠢货也配当他妹妹,除了会惹事后报他的名号之外,什么都不会。 亏得苏家那两个把她宠成宝,真是宠废了。 景时初闻言一愣,“她不是你妹妹?” 那她是被唬住了? 苏墨没回应,端过卢小艾放在桌上的汤,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到她嘴边。 景时初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没有拒绝,被苏大少伺候的感觉真不错啊。 喝完了汤,景时初以为结束了,正准备躺下,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保温饭盒,里面是家里做的饭菜。 她惊诧,“我吃?” 他手上动作没有停止,嘴上却没好气的回应,“不然给狗吃?” 还是给狗吃吧。 她喝下那么一大碗汤,胃已经快满了,加上身体没什么力气,压根吃不下那么多饭菜。 她拧眉的在想什么理由推辞,但苏墨已经不由分说的,将饭菜喂到她嘴边。 “吃!”见她不张嘴,他冷冷命令道。 她看了看他阴沉的脸,眼含笑意问道,“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呀?” “你管我吃没吃,现在是让你吃。” “我喝汤已经饱了。” 苏墨不听,态度仍旧强硬,“张嘴!” 医生说她贫血,还动不动就不吃饭,也不看看自己瘦的什么鬼样子! 景时初犟不过他,顺从的吃了几口。 “真吃不下了。”她拧眉低声抱怨,“要撑死了。” 他这才收回凑近她嘴边的勺子,将剩下的饭菜,简单吃了几口,便收拾干净。 他安静的坐在一旁看手机,景时初看着他更消瘦的脸,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苏墨。”她轻声喊他。 “嗯?”他抬眸,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 “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公司有点事要处理,出了个差。” 他轻描淡写的敷衍过去,但怎么会有人出差直接失联,连手机都关机。 她及时止住了声音,他不愿说的,她也不会勉强。 吃完东西,困意袭来,她很快睡着。 她睡得很安静,呼吸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苏墨凑近她面前。 确定她已经睡着了,右手轻抚上她的脸颊,掌心的茧轻轻蹭着她的脸颊,惹得她轻微闪躲。 但他不依不饶的继续蹭着,直到景时初彻底翻了个身。 阻绝了他的恶趣味。 苏墨起身,离开了病房,跑车往苏家老宅方向驶去。 就在苏墨关上病房门的刹那,景时初睁开了双眼,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若有所思的望着天花板。 ... “苏夏呢?”苏墨刚进院子,就看到在门口迎接他的陈哲。 陈哲守着祠堂半天,终于收到苏墨消息,要来处理这个二小姐了。 他终于可以下班了!于是忙不迭的到院子里等着。 “在祠堂跪着呢,已经跪了一天了,老爷跟夫人意见很大。” 苏墨大步流星的往祠堂方向走,刚到祠堂门口,就见苏严跟方曼青在门口徘徊,但因着苏墨的话,谁也不敢进去送吃的。 他刚走近,苏严就走到他面前怒斥,“阿墨你想干嘛,那是你亲妹妹,你想让她死在里面?还在家里派了这么多保镖,反了你了?” 方曼青也忙跟上,在旁边附和,“是啊阿墨,夏夏如果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说,我一定好好教训她,但你别这样啊,她都跪了一天了。” “她做了什么你们不知道?” 苏墨冷笑的剔看两人一眼,恐怕苏夏还没到祠堂,他们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倒是挺会装傻。 无非是想让他放过苏夏,但是不可能! 他往里迈步,冷淡开口,“既然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您说对不对啊?” 苏严冷脸,“逆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做什么?既然这所谓的亲妹妹让他的人受到伤害,那就受到一样的痛苦就好啦。 只有一样痛苦,才能算是道歉。 他走进祠堂内,陈哲跟随着关上祠堂的门。 他们的话被隔绝在外。 祖宗牌位下的苏夏,还穿着那天在酒吧的裙子,祠堂不保暖,冷冽的风从四面八方穿透进来。 此刻她跪在蒲团上,整个人已经瑟瑟发抖,唇色发紫。 听到声响,她转过身,见是苏墨进来,忙跪着到他身边认错,“大哥,我知道错了,你放我出去吧。” 她真的太冷了,又冷又饿又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人都快撑不下去了。 苏墨漫不经心问,“错在哪里了?” 她想了一夜的说辞,“错在不该回国了不跟家里说,还跟朋友去酒吧,遇上了混混也不知道应对,险些丢了家里人的脸。” 话音落,苏夏本以为认错道歉就没事了。 谁知苏墨淡淡的冷笑一声,“看来你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啊,那就继续跪着吧。” 第60章 擅长制造意外死亡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苏夏一下子慌了,忙拉扯住他的裤腿,“大哥,我认识到错误了,真的,我知道错了。” 她再在祠堂待下去,真的要死了。 苏墨冷淡的瞥了她一眼,沉默几秒后开口,“去跟景时初道歉,你就能出去了。” 他也不想为难她,毕竟他对她也没有太多的印象,从他五年前回到苏家到现在,两人见面次数也是寥寥无几。 小时候虽然对方曼青有敌意,也知道她背地里做过什么缺德事,但襁褓中的苏夏到底没有做错什么。 好在今天景时初没什么事,也算她运气好, 一个被宠坏的蠢货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苏夏听到可以出去,兴奋起来的抬起头,但开心不超过三秒。 她就如泄气般的气球,拧巴着脸问,“大哥,景时初是谁啊?” 苏墨闻言,刚缓和一些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下来。 他嗓音冷漠怒斥,“跪好了,你今晚别想出去了。” 景时初救了她一命,她却连名字都记不住。 苏夏哭丧着张脸,挪了挪蒲团跪好,低垂着头委屈出声,“我又说错什么了?” 没有人给予回应,苏墨已经转身离开了祠堂。 刺骨的风从门窗的缝隙穿进屋内,苏夏搓了搓手臂,但无济于事,更冷了。 祠堂外苏严跟方曼青还在焦急的踱步,见苏墨出来,忙凑上前。 可他全然不听他们的哀求跟责备,径直往书房走。 上了楼,推开书房门,陈哲已经等候多时。 他迈步到办公桌前坐下,桌上摆放着许多照片,都是他们这一周拍的。 照片数量太多,已经分不清是具体哪张是哪天拍摄的了。 但都是没用的,白耗一周时间,什么收获都没有。 陈哲起身,现在苏墨面前,汇报最新得到的消息。 “苏总,那边说还是没有任何下落,要继续调查吗?” 苏墨随手拿起一张照片细细查看,头也没抬开口道,“继续调查。” “好的。” 这一周,他们照着行车记录仪的几段视频,回到事故发生地,走遍了附近,打听调查,找了许多的私家侦探,但毫无作用。 忙活了整整一周,连当时的目击者都没有找到。 也许是过去的时间太久了,想调查清楚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苏墨并不着急,他有十足的耐心来面对这一件事。 过去找了十几年,这几年又算得上什么。 陈哲见事情差不多告一段落,事故地那边也有人在盯着,就准备收拾东西下班了。 “苏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苏墨没有回应,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轻点,轻描淡写的转移话题。 “岑野挺不错的,在左岸这么久也没有露出一点马脚。” 陈哲附和,“是啊,今晚要不是他,我们不可能知道酒吧发生的事情,晚去半小时,后果都不堪设想。” “让他继续在左岸吧,该给的都给足。” 苏墨淡淡开口,陈哲会意,“明白苏总。” 岑野这小子有横财了。 苏墨把玩着书房里的摆件,从左手滚到右手,来回摆弄。 陈哲刚想开口下班,他又问,“那几个呢?” “在地下室,现在应该被教育得差不多了。” 陈哲看过照片,是有点惨,但谁叫他们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苏家二小姐和大少奶奶都敢惹。 还能活命都是万幸了。 “走吧,去看看教育得怎么样了。” 苏墨说着就站起身来,拿起跑车钥匙径直往楼下走。 陈哲抿了抿唇,提腿跟上,心中哀愁万分,今晚这班是下不了了。 …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跑车停在一片荒凉的空地,苏墨跟陈哲同时下车。 两人迈步踩着楼梯往地下室走去,刚进去,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苏墨不悦的蹙眉。 几声虚弱的低吟伴着零星的铁制笼摩擦的声音,让整个空间显得愈加压抑。 苏墨视线落在被分开放在铁笼里的四人,都趴在地上,身上皮开肉绽的,伤口还在流血。 几个保镖见苏墨进来,齐刷刷低头喊了声,“苏总。” 其中一个铁笼里的人见状,血淋淋的双手紧握住铁笼边框,虚弱的开口求饶。 “放了我吧,多少钱都给你们。” 保镖厉声打断,“闭嘴!” 苏墨视线转了一圈,淡淡的睨了身旁的保镖,“推人的是哪个?” 保镖抬手示意,“就是他。” 正是开口求饶的那个男人。 铁笼里的男人闻言,没有一丝血色脸上露出万分惊恐。 忙跪下不断磕头求饶,“我不是故意的,求你了,别打我了,求你们了!” 苏墨轻笑,眸色淡淡,“那我今天可能也要不小心打断你的手了。” 陈哲闻言,撸了撸袖子上前,“苏总我来吧,我最擅长制造意外死亡了。” 这倒确实是他的长项,听说还是研究了挺长时间的。 第61章 欠我一条命,怎么还? 男人欲哭无泪,除了求饶什么都不会做了,只一味的磕头求饶。 苏墨让人把他带出来,保镖上前,随手将他从笼子里拎出来丢在苏墨面前。 男人瘫在地上不断喘息着,好似下一秒就要死在他面前。 苏墨俯身,轻拍两下他的脸,冷声道,“我的人都敢动,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才好?” 他眸光狠厉起来,视线从他身上扫了一圈,“两只手?还是眼睛?或者…留下你的肾脏?我很好说话的,你自己选一个。” 男人虚弱的喘息着,一句也不敢回应。 “说话!”他低声吼。 “苏总,多少钱我都给你,求你...饶了我这次。”眼泪滴在他脸颊的伤口上,一阵酸楚的刺痛。 苏墨五指抓住他的头发,轻微用力,迫使他抬头。 炙热的呼吸洒在他的伤口上,他一字一句咬牙道,“既然你不选,那我就帮你选了,选到你不喜欢的,也没办法喽。” 男人支支吾吾的低吟着,什么都说不出口。 苏墨松开手,男人如烂泥一般不动弹,陈哲收到示意,上前将男人拖到里面。 没多久,惨叫声回荡在地下室,凄惨不绝。 地下室里养了许久的蛇,今日也算开荤了。 陈哲处理完,再出来时,苏墨已经不见踪影。 次日清晨。 苏墨逮着苏夏到医院,她跪了一夜,加上早上没吃饭,走路都感觉在踩棉花。 但苏墨肯放她出祠堂,道个歉算什么,让她跪景时初都没问题。 毕竟昨晚都跪了一夜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病房门口,苏夏轻轻敲了两下门,侧耳听,里面没有回应。 正打算再敲一下的时候,苏墨已经不耐烦的直接推门而入。 “大哥你这样不好吧,不礼貌啊。”苏夏在他身后叨叨。 苏墨射来一记冷眼,苏夏立马用手捂住嘴,噤了声。 苏夏对她这个见面次数寥寥无几的哥哥,总有种莫名的忌惮,虽从来没有被他伤害过,但就是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被噶。 景时初正吃着早餐,见眼前两位,有些惊诧,指着苏夏喊半天喊不出名字,“你是那天酒吧那个...” 苏夏被她逗笑,唇角含笑介绍自己,“我叫苏夏,是苏墨的妹妹。” 妹妹?景时初愣了下神,苏墨那天明明说不是的呀。 还没等景时初想明白,苏夏就已经俯身,给她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她愣了下,这还没过年呢,这么大礼? 还是苏家的家教比较严格?初次见面就这么隆重。 见状,她忙放下早餐,从病床上下来,双手扶起她,“不用这样,太隆重了。” 苏墨拽着她的手重新坐回病床上,“不用管她,她就喜欢这样。” “啊?” 苏夏俯身道,“对不起嫂子,都是我的错让你昨晚差点流产,请你原谅我。” 景时初一脸懵,忙扶她起身,“又不是你推的我,你不用跟我道歉。” 她本来也是好心想救下她,受伤的事也是意外。 苏夏浅笑,“道歉是我哥逼着我来了,但是我还是想认真的跟你说声谢谢,那晚如果不是你拉了我一把,我现在可能都没法站在这里了。” 她道歉道谢都无比真诚,景时初点点头表示接受。 “时初姐姐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苏夏神秘兮兮的说道。 “叫嫂子!” 什么时初姐姐,苏墨睨了她一眼,苏夏却没改口,一溜烟的离开了病房。 见她离开,景时初偏过头看苏墨,“怎么一大清早的把她带过来道歉啊,她又没对我做什么?” “小姑子不用见见嫂子?”苏墨说得理所当然。 景时初无从反驳,见就见吧。 “景时初。”他忽然喊她。 她回头,就看到他勾着一抹邪笑,满脸不正经的看着她。 “我救了你一回,你现在欠我一条命了,打算怎么还?” 怎么有人这么光明正大的要回报的。 景时初哑言,敷衍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想以身相许?没想到啊,你这软骨头脑子里怎么尽是这些东西。” 他勾唇嘲讽着,“不过你想,我也可以完全你的请求。” 等下,谁请求了,景时初张嘴想反驳。 但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攀上她的腰,猛地一用力,将她跟自己严丝合缝的抱在一起。 他的呼吸撒在她的脖颈,紧张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这里是医院啊,苏大少这是做啥啊。 景时初忙出声拒绝,“等下等下,我有点不舒服。” 苏墨脸色倏地阴沉下来,嗓音冰冷,“又要吐?你怀个孩子要吐十个月?” 他的手并没有松开,掌心的茧细细碎碎的磨着她的后腰,酥麻感传遍全身。 “放松点,嗯?”他嗓音低沉蛊惑,引导她放松。 一阵慌忙的脚步声往病房处跑来。 “时初姐姐。”苏夏捧着一大束花往病房小跑着,累得气喘吁吁。 听到声音,景时初忙往床边挪了挪,场面有些尴尬。 被打断的苏墨满脸郁闷,斜眼睨着苏夏。 “不是早就走了吗?你又来干嘛?”他没好气开口。 苏夏将花放在病床前的桌子上,撇撇嘴,“谁说我走了,这是我特地让管家帮我准备的花,送给时初姐姐的,好看吗?” 景时初笑着回应,“好看。” 苏墨抿唇,好看个锤子,尽打扰他好事。 他捻着手指漫不经心开口,“听说家里要你去我那锻炼锻炼,不如就做我的助理吧?” 此话一出,吓得苏夏想转身就跑,“我不去。” 当他的助理?怕是没两天命都没了半条。 “你也都毕业了,不学着管理公司,以后干嘛去?”他懒懒的抬眼看她。 苏夏支支吾吾,最后猛然想起什么,“那个...大哥嫂子,我想起来有件事忘记做了,我先回去了啊。” 说完转身就跑,生怕苏墨再问她这些头疼的问题。 终于赶走苏夏,他露出笑意,凑近景时初旁边挪了挪。 一本正经说道,“救命之恩不是小事,睡一次,算你抵债了,公平吧?” 累了,毁灭吧! “不说话当你默认。”他手上力量紧了紧,景时初退无可退。 认命吧。 景时初伸手攀附上他的脖子,他的呼吸瞬时间急促起来,炙热得要将人融化。 唇瓣相触的刹那,他如猛兽般,理智被席卷,只剩下难以控制的欲念。 两人呼吸交融,仅仅两秒仿若过了良久。 “咚咚。”敲门声响起。 苏墨烦躁的深吸一口气,不耐烦的睨了眼敲门的人。 酒帮帮发现自己来的时机有些不对,但还是硬着头皮迈步走近。 景时初忙调整好情绪,站起来身,“酒老板你怎么来了?” 酒帮帮满脸尴尬,几人都默契的不提刚才发生的事。 “听说你住院了,过来看看你,我不知道你这里有人,要是不方便,我下次再来吧。” “没事,他是我朋友。” 话音刚落,景时初就感受到后背传来一阵凉飕飕的寒意。 苏墨视线冷冷的盯着她,朋友? 连男朋友或者老公都说不出口了? 软骨头是只对其他人软吧,对他可真狠心啊。 苏墨冷冷打断他们的寒暄,“时初,这位是?” “酒吧老板酒帮帮。” 第62章 又在敷衍他 苏墨揽上她的腰,没打断他们谈话,温文尔雅的宣誓主权。 景时初身体僵住,脸上还带着柔和的微笑,“我没什么事,不用特地来一趟。” 酒帮帮会意,“身体没事就好。” “另外,今天过来主要还是为的那晚的事,方便谈谈吗?” 酒帮帮嘴上说着有正事,眼神有意无意的瞥向苏墨,明里暗里的在说,这里有不适合听的人在。 苏墨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非但不起身避嫌,反而更加明目张胆的睨着他。 景时初见状直言,“没事你说吧。” 酒帮帮犹豫下,委婉拒绝,“下次吧,你安心养身体要紧,我就先走了。” 身旁的苏墨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她想着确实也不方便说酒吧事情,于是跟着起身送他到门口。 “好,那我们下次再约时间。” 两人客套疏离,分开前还在说着有空再见面的事。 目送他离开后,景时初回到病房内。 “很熟?”苏墨挑眉,语气漫不经心的。 “还好。” 很好!又在敷衍他! 苏墨随意的睨了他一眼,带着怨气起身离开。 景时初微微蹙眉,怎么突然就走了? ... 另一边,苏夏正在院子里晃悠,见到庭院里的竹子秋千觉得好奇,正准备坐下。 管家老张忙跑到她面前提醒,“二小姐,这个竹子秋千是老夫人特地给少奶奶做的,平日里除了少奶奶,其他人都不让玩。” 老张头疼,一个是少奶奶一个是二小姐,哪个都得罪不得,只好近乎哀求般提醒苏夏。 想着她听到是老夫人特地给少奶奶准备的,也就觉得没意思了。 但没想到,她干脆一屁股坐下去,完全无视张管家的话。 她偏过头,自信满满说道,“嫂子很温柔的,她才不会介意我玩这个,张管家帮我推一下。” 张管家只好硬着头皮陪苏夏荡秋千。 她的笑声随着秋千弧度的荡起,愈加灿烂起来。 这样无忧无虑的样子,张管家实在羡慕。 从前看着苏夏被宠溺长大,小时候还有些骄纵无理,长大些反而纯真不少。 庭院里苏夏笑声感染路过的佣人,“二小姐看着好开心呀。” “是呀,生在这样好的家庭,是我也会每天很开心的。” 苏夏的欢乐被一声严厉的质问打断,“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玩?” 方曼青迈步走近苏夏身旁,看着她开心的荡秋千,觉得她实在不争气。 苏墨在管理公司利用各种手段谈订单抢订单,她的宝贝女儿在这里荡秋千,还是用的景时初的秋千。 她不求苏夏多有心机城府,作为母亲,她一直在努力把女儿未来的路铺平,让她以后走得轻松些。 可苏夏不仅不努力争取,连她费尽心思为她铺好的路,她都懒得走一遭。 成天除了玩乐没几件正经事。 苏夏听到母亲的声音,忙拍了拍张管家的手,示意他停下,随即从秋千下来。 她娇声跟母亲撒娇,“我荡个秋千怎么了?嫂子也不会跟我计较这个吧。” 方曼青哪里管景时初计较不计较,她一心只在苏夏身上。 张管家还站在一旁,方曼青开口示意他离开,“张管家,你先忙你的去吧。” “好的太太。” 第63章 送他玫瑰 张管家离开后,苏夏继续坐在秋千上晃荡,小腿前后踢着。 方曼青这才语重心长的开口,“夏夏,我跟你父亲商量过了,下周你就先去分公司跟着你高叔叔学吧。” 苏夏不理解,“为什么?” “还是你想直接接手分公司?你要是想,我也可以跟你父亲提下,他不会有意见的。” 苏夏要是有这个觉悟,方曼青怎么样都会帮她做到的。 但苏夏显然没有这个想法,她想也没想的拒绝,“我不去,我还没玩够呢!” “你打算玩多久?”方曼青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 苏夏蹬腿,秋千荡起来,她好似认真思考了下,漫不经心开口,“还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吧。” 她向来是玩心重的人,也从来没想过接手公司的事,总觉得集团有父亲苏严跟哥哥苏墨就足够了,她的目标,是做个自由自在的富二代。 但方曼青听到她这么随意的敷衍,有些生气,“你还能玩一辈子?” “怎么不行?”苏夏仰起头。 方曼青叹了口气,“你能不能给我争点气!” 争气做什么,苏夏不是很能理解。 方曼青顿了顿提起,“还有那个景时初,我看着也不像心思单纯的,你最好离她远点。” 方曼青的警告落在苏夏的耳朵里,只觉得匪夷所思,她开口辩驳。 “我那天在酒吧,如果不是她拉我一把,我脑袋早就开花了。” 苏夏说着表情复杂的用手指了指自己脑袋,试图告诉方曼青,景时初是个好人。 换来的却是方曼青恨铁不成钢的指责,“她为什么救你?无非就是为了让苏墨觉得她善良温柔,让你这个傻子也站在她那边,你怎么总把人想得那么单纯?” 苏夏疑惑,有些动摇,“是吗?” 她分辨不清,别人的好意是真是假,但相较于只见过两次面的景时初,她肯定是更相信自己母亲的。 “好了,你自己想吧,给你点时间适应下国内环境,最多两个月,你就给我乖乖去公司。” 方曼青见苏夏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明白劝说还是有用的,转身离开。 苏夏撇撇嘴,没应声。 方曼青离开庭院,眼神逐渐沉了下来,幽深中透着城府。 苏夏回来了,该为她做好盘算了。 ... 卢小艾景时初收拾好东西,办理完手续回到苏家。 那天虽然撞到了肚子,但月份不大,没有太大的影响,休养几天,景时初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她前些日子基本都是左岸咖啡跟苏家两头跑,好不容易歇下来,只想做个废人。 回到苏家时正好是中午,宅院里没什么人在,她的情况卢小艾也早就跟家里人交代过。 景时初迈步到庭院内,暖阳晒下来,尤其惬意舒服。 她在秋千上晃悠两下,伴着暖阳跟微冷的风,恍惚间睡了过去。 她浅眠了半小时,就醒过来了。 闲暇转悠,发现院子里的新加了粉嫩的玫瑰,放在保温箱里培养,看着很矜贵,这让她一下子想起,那个出现在病房里送她花的苏夏。 这花就像她一样,矜贵美丽,浑身透露出被娇养长大的味道。 她随手采了两朵,放在鼻子下深深的吸了一下,竟然有股淡淡的荔枝香味,景时初带着玫瑰笑着往回走。 回到房间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苏墨时,她的笑容顿住。 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自从那天病房内莫名其妙的离开之后,景时初这两天就没再见过他。 苏墨的视线转向她,和她手里的一只玫瑰。 景时初笑意灿烂的跑到他面前,将玫瑰递给他。 苏墨神情有些错愕,接过玫瑰的瞬间还不确信的问了句,“给我的?” 她送他花?还是玫瑰。 景时初点头,他唇角的不受控制的勾起,随意把玩着玫瑰。 随后倏地轻嗤一声,“你这不会是在院子里摘的吧?” “是啊,怎么了?” 苏墨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看着玫瑰摇头,“没怎么。” 另一边,照常来给花朵施肥的张管家,一声嗷嚎,“是谁!是谁摘了我的花!” 景时初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时,他还在掰扯着玫瑰的花瓣。 见她出来,苏墨眼神跟随,神色淡淡说了句,“做杯咖啡给我喝吧。” “好。”她应了声,随即下楼。 在咖啡机前随手给他做了杯冰美式,上楼推开门时,斜躺在沙发上的苏墨坐直了身子。 接过她手里的咖啡,手指摩挲着杯壁,却没喝。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的很好看,此刻,他缓慢的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掌心变得冰凉。 他抬眸,眼神示意她坐下。 景时初坐在沙发另一端,苏墨边转过身,后背靠着扶手,明目张胆的看她。 炙热的视线让她有些不适,她低声开口,“怎么了?” 苏墨抿了口咖啡,直截了当开口,“你想投资酒吧?” 闻言,景时初一愣,这事只有戴叔知道,连卢小艾她都没说。 但既然他问了,景时初也不想隐瞒什么,她轻轻的点头,承认了。 “为什么?” “想多赚点钱。” “赚钱做什么?”苏墨语气温和,却让她感到一阵压迫。 她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诚,“想买回景家老宅。” 他闻言,轻嗤一声,“你这么个赚钱法,是打算赚个三十年再买?” 在他眼里,不管是咖啡店还是酒吧,利润再高也到不了百万,但景家老宅,就算贱卖,也得过亿。 按照这么个法子,怕是到死都买不起。 景时初自然也是知道即使加上酒吧利润,五年十年的,也很难买得起景家老宅,但总要为之而努力,除此之外,她别无他法。 她如实说道,“我现在,是暂时买不起。” 苏墨挑眉,“我有个方法,可以更快赚到钱。” “什么?”她来了兴趣。 “帮人洗钱。”苏墨漫不经心的说完又喝了口咖啡,苦涩入喉,涌上来的却是丝丝甜味。 “......” 他还真是歪理邪说一大堆啊。 景时初拒绝,“不要。” 第64章 吻! 苏墨轻笑声,“逗你的。” 景时初抬眸看着他,不说话。 “跟我做个交易,我帮你买回景家老宅,如何?”他脸上没有什么神情,貌似真的只是在跟她谈交易,不掺杂任何其他感情。 景时初问,“什么交易?” “这两年对我言听计从,我帮你买回景家。” 景时初语塞,这条件有点离谱,她抿唇不作声。 苏墨见状,面不改色开口说道,“景时初,我是商人,亏本的买卖不做。” “你这是奸商吧?”景时初没好气的睨他一眼。 言听计从两年,亏他想得出来这种离谱的条件。 “我是正经商人,如果我提出的条件你觉得为难,咱们也可以讨价还价啊,两年不行,一年?半年?” 他说得漫不经心,好像买个过亿的房子比她摘朵玫瑰还轻松,还在跟景时初讨价还价他的无理要求。 但景时初觉得不安,她不愿意冒无谓的风险。 她低声出口,“算了吧。” 苏墨闻言,不可置信的睨了她一眼,这样的买卖,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她居然拒绝。 “你确定?靠你自己,怕是这辈子都买不回吧。” 她当然清楚,但是亏欠苏墨的越多,再离开的时候就会越为难,与其到时候还不清,不如现在就保持好分寸。 景时初坚定的再次点了点头。 他正想开口问为什么,卢小艾咋咋呼呼的冲进房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时初,这是你放我房间的吗?好好看啊。”卢小艾拿着那朵玫瑰跑到她面前。 苏墨的脸色倏地阴沉下来,眸光幽幽的看向景时初,“她也有玫瑰?” 景时初点头,“是啊,我在院子里看到挺好看的,就摘了两朵。” 他一下子变得恼怒,眼神盯着卢小艾手里的玫瑰,“放下它,滚出去。” 卢小艾唇角的笑意顿住,有些懵的看向苏墨,“什么?” “滚出去!”苏墨再次重复,语气更冷了些。 景时初见他生气,抬眸示意卢小艾先出去。 “时初...”她欲言又止,看到景时初的眼神后,抿了抿唇,将玫瑰放在一旁的桌上,转身出了房门。 卢小艾一出去,苏墨就拿起桌上的玫瑰丢在地上,皮鞋碾碎,眼神幽深布满阴霾,恶狠狠的出声警告。 “景时初,你记着,要是你送我的东西,别人也有,那我就不要了!” 她没想到一朵玫瑰也会让他这么生气,她将地上的碎成一片片的玫瑰捡起来,随手扔到垃圾桶里。 抬眸看着他还是一脸怒意的样子,轻笑声,“下次不会了,别生气。” 她神情淡淡,弯腰捡玫瑰时,锁骨下泄露出的一抹白皙,让苏墨一腔火哽在胸口。 他深吸气,冷着眸子问,“你是不是经常送玫瑰给别人?” “什么?”景时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没有,这是第一次,我只是见院子里玫瑰好看,粉粉嫩嫩的,还有一股...” 他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她的那一抹白皙,喉结滚动,景时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墨强势的拉到身前。 突如其来的吻,炙热而又生猛,让她更懵了,这是怎么了? 他的手从景时初的后脑勺下移,粗糙的大手摩挲着她的后颈,感受到她不受控制的轻颤,他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她快窒息,苏墨才松开了手,景时初浑身没了力气,靠在他胸前喘气。 他的肩膀宽厚,景时初在他面前都显得娇小,胸前的肌肉随着他的喘息,微微起伏着。 景时初明眸似水,抬头与他对视,“为什么这么生气,那只是一朵玫瑰。” 苏墨心情似乎好了些,低头看她的眼神也少了狠厉,眼眸漆黑如墨,景时初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一字一句缓慢的说道,“不管是玫瑰还是其他什么,我都不想跟别人共享,我有洁癖。” 景时初垂眸,他有洁癖?怎么之前没看出来。 但她还是附和着点头,“我知道了。” 苏墨终于满意,神情柔和下来。 他顺势拥着她到床边,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倒在床上,景时初以为他要做什么,忙出声阻止,“苏墨...” “不做什么,这几天都没怎么睡,陪我睡会儿。” 他身上的倦意明显,景时初也就没打扰,任由着他的胳膊放在她腰间。 随着他呼吸逐渐平稳均匀,景时初也渐渐的睡了过去。 景时初是被一阵窒息感弄醒的,她梦见有怪兽掐住她的脖颈,让她无法呼吸,挣扎许久才挣脱醒来。 醒来便看见,苏墨那原本放在她腰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扣上了她的胸口。 心脏被压迫着,难怪窒息得不行,她用大拇指跟食指,轻轻的拿开了他的手。 她知道苏墨睡眠浅,所以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只轻轻的拿开他放在她胸口的手,便没有再动作。 她偏过头,看着睡梦中的苏墨,眉眼舒缓平淡,不像平日那样紧蹙着,少了眸光的狠厉,她手指轻抚他的眉毛。 窗外的夕阳洒在窗帘,泄进来的一缕光线落在床边,明亮又昏暗间,他的五官棱角分明,一半的脸隐匿在阴影中。 景时初隐约觉得这个男人跟初见时不一样,他暴戾阴狠,却又善良脆弱,总企图用一些手段,去控制所有事物。 但此时此刻,他躺在她身旁,让景时初感受到的,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她逐渐在苏墨身上,找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很莫名,又很美妙。 第65章 我哥真是个渣男 “咚咚。”敲门声让她回过神来。 “时初,少爷,到晚饭时间了。”卢小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知道了。”景时初回应。 可能是说话声音太大,苏墨拧着眉睁开了眼睛。 “吵醒你了?”景时初轻声问。 苏墨倒没生气,懒懒的瞌上眼皮,侧过身接着睡。 景时初见状,想着先不吵醒他,等他醒了再让厨房做点,她抬腿准备起身下楼。 却被身旁的苏墨猛地禁锢在怀抱里,她有些莫名其妙,伸手推搡几下,苏墨纹丝未动。 “做什么,我要下楼吃饭了。” 苏墨闻声,手臂的力度松了些,“等会儿,我跟你一起下去。” 嗓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像是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说罢他便从床上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他很快出来,脸上还带着水珠,洗了把脸看着清醒多了。 两人一同出现在餐桌上时,众人都有些诧异。 于晴芸尤其好奇,平日里喊着回来吃饭都不愿意回来,现在居然突然出现了。 于晴芸开口问道,“阿墨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想奶奶了?” “怎么,不欢迎?”苏墨一本正经的调侃。 “这说的什么话!” 于晴芸佯装生气,但心里比谁都开心。 饭桌上的几人寒暄几句的功夫,饭菜就都端上了桌,众人随之安静下来,低头吃晚饭。 今天的晚饭吃得简单,也许是因为苏夏回国,餐桌上各位都和谐很多。 晚饭后,佣人收拾桌子,苏墨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神情带着几分嘲讽,“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卢小艾跟着景时初起身,准备往院子里走,想着饭后散散步。 苏夏忙不迭的跟上来,欢快的挪着小碎步跑过去,“时初姐姐,等等我,我也要去荡秋千。” 闻言,苏墨谈话的声音一顿,转身来睨了苏夏一眼,咬着重音一字一句问,“时初姐姐?” 苏夏愣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惊慌的捂了下嘴巴,脸上挂起笑容,“一着急说错了,是嫂子,嫂子。” 边说边小跑着到景时初身旁,挽上她的手臂。 苏墨转过身继续讲电话,“你接着说。” 庭院内,苏夏坐在秋千上,卢小艾在后面缓慢的推着,景时初站在一旁回复信息。 苏夏好奇的开口问,“嫂子,你跟我哥是怎么认识的啊?” 景时初回复信息的手顿住,沉默几秒,嗓音低低的应,“意外认识的。” “什么意外啊?”苏夏眨着大眼睛看向她。 景时初抿出一抹牵强的笑,“......” 还没想好编个什么合理的谎话,她的下一个问题就出来了。 “你跟我哥认识多久啦?” “几个月吧。”她随口敷衍。 这下震惊的是苏夏了,她从秋千上跳下来,站在景时初面前,一脸不可置信提高嗓音,“你是说,我哥刚跟你认识,就让你怀宝宝了?” “......” “我哥真是个渣男。”她愤愤不平说道。 是是,他就是渣男,你再说大声点,苏墨在大厅都该听到了。 景时初忙转移话题,“你这几年都是国外念书吗?” 苏夏又坐了回去,慢慢晃悠秋千,漫不经心回应,“是啊,在国外混了几年净玩了,啥也不会,现在他们一说让我去集团上班我就害怕。” 景时初被她的语气逗笑,“那也得面对不是。” “管它呢,我要活在当下。”说着小脸一撇,蹬了蹬腿,将自己荡起来。 秋千荡起的刹那,阵阵冷风拂起她的发丝。 “夏夏,过来一下。”方曼青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苏夏闻言,忙从秋千下来,对着景时初做了个委屈巴巴的神情。 小声嘟囔,“又要受教育去了。”说完缓慢的迈着步子到大厅内。 景时初无奈的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情。 随后迈了两步坐上秋千,晃悠起来。 卢小艾在后面缓慢的推着,最近一到了晚上,北风就刮起来了,她穿的少,有些冷。 卢小艾轻声提醒,“时初,月底会有一波大降温,你要多注意保暖,厚衣服我都提前准备在衣柜了,到时候记得穿,可别感冒了。” 景时初微微出神,半晌才缓缓开口,“月底了?” “嗯,快了,还有一周吧。” 她抬眸,视线望着远方虚无的一片,垂眸抿唇,思绪飞散。 过了许久,她拿出手机给戴叔发消息。 【戴叔,酒吧的事,尽量在这周定下来吧。】 戴叔很快回复,【已经确定下来了,明天签合同。】 她关掉屏幕,风有些冷,她搓了搓掌心,转头跟卢小艾说话。 “我们回去吧,好冷了。” “好。” ... 次日清晨,还不到八点。 店内还没什么人,戴叔迈步进店,看着坐在沙发上失神的她,脚步猛地顿住,疑惑开口。 “时初,你今天怎么了?” 这么早坐在这里发呆,他总觉得景时初有什么事情。 景时初回过神来,轻拍旁边的沙发,“过来坐,戴叔。” 戴叔坐在她对面,拧着眉问她,“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莞尔一笑,“没有。”随后笑容淡了下来。 “就是快月底了,我想回一趟景家。” 她脸上没什么情绪,难过都算不上,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 戴叔闻言,稍微直了直身子,低沉着声音开口,“没想到这么快就一年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店里的事交给岑野就可以,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了戴叔,我想一个人回去。”景时初态度坚定的拒绝。 戴叔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不行,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而且这么久了,我也想给老爷夫人扫墓了。” 他实在放心不下,景时初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个人回荒废的景家扫墓,实在不安全。 而且景家父母当初是埋在景家老宅的院子里,老宅早就荒凉一片,让她一个人回去,她得多害怕。 戴叔态度比景时初还强硬,“时初小姐,这事没得商量,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去。” 第66章 酒帮帮找事 “店里的事情岑野一个人搞不定,酒吧的事情也只能是你去处理,戴叔,您放心,我一个人回去没有问题的。” 她眸色冷淡,语气不容反驳,戴叔与她对视一眼,便知道自己说太多也无用。 他轻叹了口气,“好吧,有什么事就联系我。” 景时初点头,随口问起,“酒吧的事,还顺利吧?” 戴叔点头,“挺顺利的。” “那就好。” 话音落,戴叔站起身来,“我得出去一趟,带新员工去送个订单。” 景时初点头应承,他边说着边将咖啡豆放进他的车内。 戴叔离开后,店里也逐渐热闹起来,景时初起身往楼上休息室走去。 她正专注的查看入库数据,敲门声打断她的思路。 休息室没关门,酒帮帮轻敲两下吸引她的注意力,便迈步往里走。 “景老板在忙呢?那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景时初闻言,将笔记本屏幕合上,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礼貌疏离的笑容,“酒老板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酒帮帮扬了扬他手上的文件,挑眉示意,“过来送个合同,见楼下没人在,我就直接上来了,景老板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她嘴上说着不介意,但也觉得疑惑,楼下不应该没有店员啊。 景时初接过他手上的文件,客套感谢,“辛苦酒老板跑这一趟了,我去给你拿杯咖啡。” 说完便起身,到楼下咖啡机前给他做了杯拿铁。 景时初将做好的拿铁,轻放在酒帮帮面前,正准备转身回到对面沙发上,手臂被握住。 “你这是做什么?”她愣了下,脸上冷静没有什么表情,手臂却在暗暗挣扎着。 无奈他用的力气很大,挣扎间,腕上的手镯卡得手腕生疼,还是没能挣脱开。 景时初一时间愠怒,冷眸剔看他,眼底只剩怒意,“酒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时初。”他低声喊。 景时初深吸气,尽量保持冷静,冷声制止他,“先放手。” 酒帮帮松开了她的手,却站起身来关上了休息室的门,气场压迫之下,景时初慌乱的坐回对面沙发。 “酒老板有话直说,别动手动脚,这里虽然是休息室,但也经常有员工上来,让人误会就不好了。” 她的声音几乎没有温度,景时初不知道酒帮帮想做什么,虽挣脱开来,还是十分警惕的看着他。 酒帮帮不急不躁的喝了口拿铁,抬眸与她对视,勾起玩味的笑,“时初,跟着苏墨做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有什么意思?” 他直截了当,景时初闻言身体猛地僵住,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酒帮帮往后一靠,十指交叉放在交叠的长腿上,完全没有当初景时初第一眼见他,那种生涩单纯的小鲜肉味道。 她猛地清醒过来,他无非是披着单纯绵羊外表的野狼,并不好对付,她有些紧张,不知道他想以此要挟什么。 酒帮帮见她神情紧绷,轻笑声,“不要用这副表情看我,我又不会吃人。” 她感觉他不只会吃人,毁尸灭迹应该也是挺厉害的。 景时初神情淡淡,一言不发的看着对面的酒帮帮。 他见状,直接开口,“苏墨那种人,即便你做了他的情人,等他腻了,抛弃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到时候你还落不到半点好,何必呢?” “酒老板,这跟你没有关系吧?”景时初冷声反驳。 “不如跟着我?我对你算是一见倾心,我虽然没有苏墨那样的地位,但我能给你的,苏墨他给不了。” 她从酒帮帮脸上看到莫大的自信,似乎凭着今天这几句话,势必能改变她的心意。 “比如?” 她笑着轻哼声,有些好奇起来,有什么是他能给的,而苏墨给不了的。 “名分金钱宠爱,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景时初莞尔一笑,眸底尽是不屑,“我不需要。” 她依旧那副清冷模样,让他有种被羞辱的感觉,他脖颈的青筋因为隐忍克制暴起,出声嘲讽,“你就甘愿一辈子做那见不得人的情人?” 他对她有误会,景时初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敷衍的点头,“对。” 酒帮帮猛地站起身来,走到她对面,她感觉到休息室内的气压刹那间低了不少。 她抬眸,冷冷的看向他,“酒老板,文件我收到了,其他的就不用多说了。” 景时初送客意味明显,但酒帮帮非但不离开,反而逐步靠近她,景时初只能往后靠向墙壁,躲无可躲。 他伸手,掐住她的脸颊,带着怒意开口,“跟我有什么不好?我不比苏墨差多少,还是你就乐意做那下贱的情妇?” 景时初呼吸一窒,她深吸气平稳情绪,微微调整姿势,就在酒帮帮唇瓣逐渐靠近她时。 她猛地用力一踹,酒帮帮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个动作,猝不及防撞上墙壁,后背生痛。 他一双眼倏地通红,双手握拳,怒意难掩,咬牙切齿低吼,“景、时、初!” 她快速打开休息室的门往外跑,还没跑两步,就像酒帮帮擒住右手,生拉硬拽的拉回去。 门被他摔上,他将她禁锢在门板上,手臂撑在她身旁两侧,限制她的行动。 见他有些恼羞成怒,景时初不敢再轻举妄动。 她垂眸,躲开他的视线,强装镇定问,“酒老板,你的生意之道我是很钦佩的,但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你这样只会让我们处境变得尴尬。” “怎么会?强扭的瓜即使不甜,也是好吃的。”他说着,掌心攀附上景时初的脖颈。 她浑身僵住,不做思考的蹲下身从他手臂下的缝隙躲开,酒帮帮见状,猛地往她身上扑过去。 “啊——” 景时初惊恐的尖叫出来,忙跑到一旁躲开。 可酒帮帮仍旧不依不饶,径直朝她扑过去。 “砰!”休息室的门被踹开。 第67章 回景家 苏墨一把抓住酒帮帮的衣领,推搡到墙角,照着脸颊一拳砸下去。 酒帮帮一下子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起身攥紧拳头就要往苏墨身上回击。 苏墨侧身躲开,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怒火中烧,他抬腿朝着酒帮帮肚子狠踹了一脚。 酒帮帮一下子瘫倒在地,捂着肚子半天缓不过来。 苏墨这才走到景时初面前,看着脸色惊恐到有些发白的她,沉声问,“没事吧?” 她摇摇头,一言不发的快步往外走。 她一刻也不想再见到酒帮帮,想起他的名字都让她觉得生理性恶心。 苏墨冷眼瞪了他一下,便迈步跟着景时初下楼。 她惊恐未定的坐在一楼角落的沙发处,苏墨下楼,一眼就瞧见坐在角落的那一抹纤细身影。 他上前,坐在她对面,将烟咬在唇角点燃,缓缓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想要他的手还是肠子?”他说得漫不经心,好似在问她吃早饭没有。 “什么?”景时初没反应过来。 “还是肾脏?”他面不改色继续问道。 景时初拧眉,她要他的肾脏做什么? 见她不说话,苏墨将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挑眉低声问,“不选一个?那是都要?” 景时初垂眸,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苏墨站起身,“这就去帮你拿你要的东西。” 话音落,景时初拉住他的手腕,“不用,我不要。” 她的声音没什么力气,拉他的手也是下意识动作,很快就松开了,但苏墨还是坐下了。 气氛沉寂良久,她才生出疑惑,缓缓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要离开几天,过来跟你说一声,免得你太想我。” “......”景时初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跟上次一样吗?”她抬眸,语气淡淡问道。 会像上次一样失联找不到人吗?她很想直接问,但还是忍住了。 他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咬在唇角,却没有点燃。 漫不经心回应了句,“就两天,去看看我新买的别墅,不用太担心。” 景时初没有心思追问,只敷衍的点点头,“知道了。” 苏墨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她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忍不住开口,“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景时初眼里多了些光亮,但很快黯淡,“没有。” 苏墨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随手拿起打火机点燃香烟,又冷冷的睨了她一眼,起身离开。 景时初在角落待了半小时,觉得今天状态实在太差,也索性回了苏家。 卢小艾见她有些不对劲,忙跟着进到房间内,蹲在她床边,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卢小艾轻声问,“时初,你怎么了?” 她轻摇摇头,“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卢小艾闻言,也就没有再继续打扰的意思,转身往外走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失神的望着天花板,思索着怎么开口才能让于晴芸没有疑虑的爽快答应,让她一个人回景家。 还好苏墨这几天不在,不然估计更难搞。 ... “不行,绝对不行!”景时初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于晴芸的强烈反对。 景时初没预料到,于晴芸听到她要一个人回景家,会这么生气。 她耐心解释,“我就去一晚,扫墓完我就回来了,奶奶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不行不行,景家荒废了这么久,住宿都是问题,你还怀着孕,必须带几个保镖一起去。” 于晴芸态度强硬,丝毫不给商量余地。 景时初也有些犯难,“奶奶,带保镖回去太张扬了,不然这样,我带小艾一起回去,这样有什么事情也有个照应,您看行吗?” “小艾能干嘛啊,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还是保镖安全点。” 于晴芸远远地瞥了眼卢小艾,摇了摇头,似乎觉得两个女生更危险。 “奶奶小艾很能干的,我好几次不舒服,都是她照顾我的,真要遇到什么危险,有她在,比多少个保镖都靠谱。” 景时初说得信誓旦旦,于晴芸也有些动摇了再次瞥了眼卢小艾。 “小艾能行吗?” “当然行,我最清楚她了。” 正说着,卢小艾就走到景时初面前,将炖好的燕窝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示意景时初记得喝。 “小艾啊。”于晴芸出声,卢小艾弯腰动作一僵,直起身子偏过头。 疑惑的看向于晴芸,“老夫人,有什么事吗?” “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给你,来,坐这。” 她轻拍旁边的沙发,示意卢小艾坐下。 讲了足足十分钟,于晴芸在卢小艾的一遍遍保证下,才同意她跟景时初一起回景家。 景时初终于松了口气,将桌上已经放凉了的燕窝两三口喝完,随后跟卢小艾一起上了楼。 两人简单收拾好行李,提前订好酒店,于晴芸坚持让家里的司机送她们过去,景时初想着方便点也好,也就没拒绝。 ... 12月29日,忌日前一天。 景时初终于回到离开将近一年的家,宅院还在拍卖,虽然还没有人买下,但也是被封条封起了。 他们绕到后门,撕下封条,悄悄进了庭院内。 庭院里杂草丛生,她远远的看到父亲为她做的竹子秋千,绳索的一端已经断裂,只剩下另一端绳索连接着竹子底座。 她缓慢的挪着步子到庭院深处,看到两个墓碑并排立着,景时初走近。 卢小艾将墓碑旁的杂草去除干净,景时初则蹲在一旁,仔细擦干净墓碑上,这些日子落满的灰尘。 擦拭干净后,她沉默的看着他们的照片,才一年时间,照片上的人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但生活早已物是人非。 她轻抚上墓碑上右下角的字体,立碑人:景时初。 隐忍许久的想念在这一刻,险些崩盘,她好想回家啊。 第68章 扫墓 景时初收起情绪,将带来的几支百合放在墓碑前,点燃纸钱,过程都很沉默。 烧纸钱时,景时初低声看着火焰说话,“爸、妈,我现在都挺好的,不用为我担心。” “爸、妈,手镯拿回来了。”她冲着火焰转了转手腕,语气冷淡的交代。 她将纸钱一点一点丢进火堆里,燃烧起的火焰,让逐渐冷下来的夜色,多了一丝温暖。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冷空气,大幅度降温,她倒没感觉,蹲在火焰前,只觉得炙热。 卢小艾抿唇,支支吾吾开口,“时初,你跟叔叔阿姨聊会儿,我先把行李放酒店。” 她看出景时初情绪不佳,想必是有话想跟家人倾诉,卢小艾说完便识趣的往庭院外迈步。 景时初看了眼卢小艾,冷冷出声,“不用,也没什么话好讲的。” 该说的,梦里都说完了。 她神情淡淡,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像是已经彻底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走出来了。 卢小艾闻言,也就往回转身,帮着烧了些纸钱,都弄完后,两人一起收拾干净,将没烧完的纸钱放在一旁。 离开的时候,景时初将封条贴回原来的位置,好似没有人闯进过。 卢小艾本以为扫墓会花很长时间,景时初会想跟家人聊聊,但没想到,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人就结束了。 刚刚接近八九点,时间还早,两人将行李安置在酒店,卢小艾提议出去逛逛吃点宵夜。 酒店所在的街道距离景家不远,只隔着两条街道,两人出门觅食。 没走几步,卢小艾就被扑面而来的香味吸引过去,她忙拉着景时初往前走,“时初,那边好香啊,我们去看看是什么好吃的。” 景时初被迫拉着往前走,两人很快停下脚步。 香味是从一家烧烤店传出来的,景时初认得这店,小时候爸妈不让她在外面吃这些,她嘴馋,缠着佣人偷偷吃过几回。 要说味道,自然是比不上家里各个菜系厨师做出来的,但那种新鲜感,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卢小艾拉着她进店,点了一些吃的后将菜单递给景时初。 景时初没什么胃口,便点点头,“你决定吧。” 卢小艾点头,给景时初加了碗清淡的粥,想着她孕期,吃点清淡的粥可能好些。 景时初看了眼被端上来的一桌子烧烤和那碗清淡的白粥,想起那晚从医院出来,也是如此。 卢小艾咬了一口肉,“时初,你多久没回来啦?” “也差不多一年了。”她心不在焉的用勺子搅拌白粥,淡淡开口。 “那是挺久的了,你应该很想家吧?” “还好。”她言语淡淡,兴致不佳的样子。 卢小艾也就扯到其他八卦,从左岸咖啡的员工八卦,到苏家佣人对苏墨的百般闪躲,都怕撞上苏墨心情不好。 景时初就着八卦吃烤串,好不惬意,一顿烧烤吃完,她也逐渐放松下来,带着笑意往回走。 两人晃晃悠悠的回到酒店,景时初先去洗漱,卢小艾则瘫在床上刷手机。 “我好了,你去吧。”景时初站在她面前,手上拿着毛巾。 卢小艾还在看手机信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时初,司机说明天中午过来接我们,没问题吧?” “没问题。” 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看着外面逐渐静下来的景色,迈步坐在床尾。 卢小艾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正吹完头发,躺在床上玩手机。 两人简单收拾完就关了灯,景时初望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没有丝毫睡意。 她偏头,看着已经熟睡的卢小艾,脸上神情很安静。 景时初失神的看着她很久,才坐起身来,快速穿好衣服,为了不吵醒她,小心翼翼的出了酒店房间。 她在街道上漫无目的走着,原本只是想散散步,但不知不觉间,就走到景家庭院后门。 此时已经凌晨一点多,街上冷清,基本没什么人,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偷偷进去。 她左右张望两眼,伸手将封条撕下,迈着步子往里走。 她借着月光,缓慢走进庭院深处,两座碑立在眼前。 夜深后气温骤降,比白天冷了不少,她拢了拢大衣,迈步往前走。 角落还有些纸钱,是今天带过来没用完的,景时初拿过来想点燃,才发现没有带打火机。 她思忖片刻,迈步往外走,打算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个打火机。 买完打火机往回走时,街道上空无一人,她却隐约感觉有人在跟着她,可回头看了几次,却没有看到人影。 可能是错觉吧,她边安慰自己边加快了脚步往回走。 而不远处的苏墨,看到她凌晨出现在这里,蹙眉疑惑的跟上她的步伐。 意识到她发现了自己,只好离得远了些,等她拐弯了,才快步跟上。 苏墨在景家庭院后门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她怎么过来了? 他拧眉看着手里的大门钥匙,将钥匙放进外套口袋里。 随后拢了拢身上的冲锋衣,从后门跟着进去,还没走两步,就远远的看到她。 庭院里一片荒芜,连树都光秃秃的只剩下树干,毫无遮挡之物。 周遭一片昏暗,唯有一簇火焰,照着她的脸,镀上暖光的脸柔和得似水一般。 她将头发挽起,随意的夹在脑后,飘散下来的几缕发丝,散落在脸颊两侧,黑色大衣被火光映照出暖色,让她整个人更加温柔了些。 苏墨站在原地静静地看她,看着她往火焰里扔纸钱,跟墓碑自言自语,他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但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不少委屈。 他往后退两步,慵懒的靠着墙,眸子里闪着小簇火焰,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她。 苏墨从外套兜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唇角点燃,饶有兴致的看着不远处的她。 第69章 上天怜悯他的大馅饼 景时初刚才还觉得有些冷,现在热得脸发烫。 很奇怪,她往哪边躲,火焰就往哪边吹,烫得她侧脸躲避。 她在想.....是不是生死两隔,他们的触摸是禁忌,所以摸一下她的脸才会那么疼。 她低声跟火焰说话,“爸、妈,再过一年,我就回来这里,守着你们。” “你们不会孤孤单单的,我会回来的,相信我,很快了。” 她说话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但终究把心里的话一点点倾诉出来,她蹲在火焰前,直到最后一点纸钱变成灰烬,才缓慢的直起身来。 她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往里走,电路被切掉,她只能靠着闪光灯的一点点光亮摸索着进到客厅。 格局还是一样,只是客厅内已经一片狼藉,但凡值点钱的,都被拿去变卖了。 景时初凭借着记忆,顺着楼梯往上走,在三楼的一间房间前停下脚步。 轻推开门,里面的陈设还是离开时的样子,虽然遍布灰尘,但跟记忆里的没有区别。 她还是习惯性的走到阳光前的摇椅,躺下摇晃几下,闭上眼睛感受暖阳,可是没有阳光,只有从各个方向渗透进来的冷风。 她缓缓的摆动着摇椅,似乎在努力感受过去的自在惬意。 “咚。” 一身闷响落地,她倏地睁开眼,紧张又好奇的张望,是什么东西? 头顶处投下一片阴影,她抬眸,还没等她看清,人影就朝她的方向迈步过去。 “啊——”她惊恐尖叫出声。 声音很快变成闷闷的声音,她被死死地捂住了嘴,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眼前人。 他手心的茧蹭着她的下巴,恶狠狠出声,“喊什么,是我!” 苏墨?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景时初点点头,示意她明白,苏墨这才松开了手。 她从摇椅站起来,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这里进来的啊。”他漫不经心的指了指阳台。 刚才她想吹风,所以阳台门是开着的,但是...... 景时初神情复杂看着他,“这里是三楼啊。” “所以呢?”苏墨对上她的眼神,懒懒的挑眉。 所以呢?三楼啊,就直接爬上来,景时初觉得她还是低估了苏墨的疯狂程度。 “那你爬三楼跳阳台进来,是想干嘛?”她问。 “锻炼身体。” “......” 敢不敢再荒谬些,他咋不说在这里散步? 苏墨无视她的表情,迈步到她刚刚坐的摇椅前,随意的坐下摇晃起来,跷着一只脚,慵懒且松弛。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记得这里有人买下了啊。” 他躺在摇椅上,带着挑衅目光看向她,这房子,他才刚买下来,就有人私闯进来,是该跟她计较计较。 景时初躲过他审视的目光,淡淡开口,“进来看看。” “看什么?” “看看过去生活的痕迹。” 苏墨轻嗤,“都过去多久的事了,你还走不出来?” 景时初抿唇,不想承认,但她确实走不出来。 见她沉默着不回应,苏墨的笑意更浓,嘲讽般开口,“你也就这点出息,软骨头。” 闻言,景时初烦躁起来,朝着他耷拉在摇椅旁的左腿,踹了一脚,没好气的反驳,“我不是软骨头。” 苏墨倒没有生气,只轻笑了声,“句句否认自己是软骨头,做的事却件件软弱。” 景时初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气氛安静下来,苏墨连着两三天没怎么好好睡觉,摇晃的摇椅伴着有些刺骨的冷风,反而让他放松下来。 没多久,景时初就听到他均匀的呼吸,跷着的腿也放了下来,摇椅定格住不再摆动。 她凑近,蹲在一旁看着他安静的睡容。 寻常人睡觉,神情都是放松的,连带着嘴角也有些微微松弛,但苏墨不是,即便是已经熟睡,他的嘴巴还是紧闭着。 平日里的紧绷,即便到梦里,也没办法完全卸下。 她蹲在摇椅前发呆许久,再站起来时,腿蹲得发麻,有些没站稳,一个踉跄,险些往后摔。 惊慌失措间,她伸手抓住了摇椅的一侧,才不至于摔倒。 没曾想,苏墨被这动作惊醒。 “你做什么?”他阴沉着脸开口,嗓音有些沙哑,明显是被吵醒后的不耐烦。 景时初像做错事的小孩般,赶忙松开手,站在一旁,脑子飞速转动。 脑子还没编出理由,嘴巴就先一步脱口而出,“叫你起床。” 她好想一巴掌呼死自己,这说的什么! 没有逻辑的瞎话让她瞬间想挖个缝隙钻进去,她忙开口辩解,“不是,你听我狡辩...” 苏墨咬牙,下颌紧绷的瞪着她,“好,我听你狡辩,说啊。” “那个...我是腿麻了,才不小心抓到摇椅的...”她越说声音越小,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低垂着头,半天听不到苏墨的怒骂,有些疑惑的抬眸,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只见苏墨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景时初,你不会是偷看我,看到腿麻的吧?” “......” 被戳中的景时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思忖片刻。 随即轻笑着坦诚回应,“对啊,你也知道,你这张脸很帅气吧?” 她对上他漆黑的眸子,目光坚定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她了解苏墨,知道他一身反骨,想必听到她承认喜欢他,也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就被苏墨一把拉下,小小的摇椅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了。 两人的重量不轻,摇椅开始吱吱作响,景时初担心两人一起摔地上,挣扎着就要站起来。 “椅子要塌了。”她语气透着慌张。 但苏墨却不慌不忙的将她禁锢在怀里,“怕什么,塌了也有我给你做肉垫。” 她停止挣扎,苏墨的呼吸撒在她头顶,炙热的拥抱让她血液一下子热起来。 苏墨将下巴抵在她头顶,轻声喃喃,“景时初,你真是个大馅饼。” “什么?”景时初从他怀里抬头,一脸惊诧的看着他。 大馅饼?她没听错吧?苏墨说她是大馅饼? 他紧了紧手臂,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景时初的喜欢,像上天觉得他可怜,怜悯他的大馅饼。 他轻笑一声,“没什么。” 第70章 她在祈求神明庇佑他 她淡淡问了声,“你饿了吗?” 嗓音有些疲惫,她其实有些困了,这个姿势虽然别扭,但他的身体炙热温暖,即便阳台的风不断拂过身旁,她也不觉得冷。 苏墨没有回应,她这样靠着他,阵阵睡意袭来,懒懒的磕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苏墨腿抽搐两下,她正好醒过来,就听到他低声说,“腿麻了。” 景时初赶忙从他身上下来,伸了个懒腰,转身往阳台方向走。 她抬眸,天色将明,浓墨幽蓝的天空,在亮与暗的界限沉沦,“天快亮了苏墨。” 她回过身,就见他侧身坐在摇椅上,指尖一抹淡红闪烁,明明灭灭。 苏墨听到她的声音,回过神,眼神落在她身上,“嗯。” 随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他修长的指尖夹着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随后将烟丢在地上碾灭。 起身到她身后,宽大的臂膀将她环抱住,“去我那?” 他滚烫的胸口紧贴着她的背,淡淡的烟味涌进她的鼻尖,像是幼年时父亲的臂膀一样充满安全感。 景时初还未消散的睡意再次袭来,她松弛的靠在他怀抱里,轻声喊他,“苏墨。” “嗯?”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她声音柔软得像羽毛,不断的挠着他的心脏。 他做不到开口拒绝,站在她身后无声的点头,“好。” 闻言,景时初从他怀里挣脱,打开手机闪光灯,拉着苏墨的手腕带他出去。 苏墨跟在身后,任由她拉扯着自己,薄唇勾笑。 外面的天还没亮,昏黄路灯下,两人并排往街道尽头走去。 苏墨没问去哪里,只安静的跟着她的脚步。 街道尽头往前走,是不怎么平整的水泥地,再往上就是山路了,苏墨拧眉看她,“你要带我去哪里?” “跟着我走就行。”景时初边说边迈步,轻车熟路的往前走。 越往上走,树木越茂盛,景时初三两步的消失在他的视线,被树挡住了身影。 他低声骂了句脏话,快步追上她的身影。 兜兜转转的来到不断蜿蜒向上的楼梯,视线开阔了些,景时初一步一步往上迈。 “你不会要到山上去扫墓吧?”他跟在她身后问。 景时初却淡淡,“不是,去拜菩萨。” “菩萨?”苏墨蹙眉,她还信这个? “快到了,来。”她眼含笑意,冲他伸手,想给他借个力。 苏墨轻笑声,拉住她的手,顺势拉着她往前走。 他从不信神明,但既然她想去,那就去吧。 两人很快到了菩萨庙,他抬眸望了望还要向上爬许久的楼梯,两步并作一步的快步往上跑。 景时初一晃神的功夫,苏墨已经离她很远了。 她迈着步子往上爬,没走多久就看到苏墨坐在旁边休息,目光一瞬不瞬的看向上面的台阶。 景时初循着目光望过去,那是个喇嘛,穿着一身朱红色的袈裟,一臂袒露,在长长的台阶上,俯首叩头。 苏墨冷声问,“你说,他在求什么?” 景时初摇头,“不知道。”顿了顿,又似想起了什么。 开口说道,“在藏传佛教里,磕长头主要是为了祈求智慧,是修行的一种方式,我听说,很多喇嘛一辈子会磕百万次长头。” 苏墨视线仍旧一瞬不瞬的抬头看着他,低声喃喃,“百万次...” “你说到最后,他们还记得自己求的是什么吗?” 景时初闻言,看着他思忖片刻,“也许吧。” 苏墨轻笑声,偏过头跟她眼神对视上,“那你呢?有愿望吗?” 有那么一瞬,景时初眼神迷茫起来,可她最后还是郑重的点头,“有。” “什么愿望?跟我说说,信神明不如信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实现一下。” “愿望是说给菩萨听的,说给你听就不灵了。”她说完迈步继续往上爬,苏墨唇角勾起笑意,紧随上。 这个菩萨庙相对来说有些偏,加上时间还早,天刚刚擦亮,烧香的游客并不多。 两人站在菩萨庙前,相望无言,迈步往里走。 寺庙里分成很多个院落,几个小房间分别供奉着几尊佛像,景时初迈步走过去,给每个功德箱都投了些香火钱。 最后在寺庙角落的一个小房间停下脚步,站在菩萨佛像前驻足垂眸。 可能寺庙这种地方真的很神奇,苏墨从不信佛,但此刻站在菩萨面前,心却莫名其妙的静了下来,周遭的一切变化也变得缓慢。 他望着身旁虔诚垂眸的景时初,一瞬间回想起过去。 回想到过去最惊险、痛苦的、差点活不下去的每个瞬间,他都没有祈求过神明保佑。 他垂眸,那个时候,在想些什么呢? 倏地,他轻笑出声,还能想什么,除了苟活下去,就是死得痛快些。 几乎时刻都希望自己去死却还苟活下来,想想都觉得有些可笑。 他轻摇头,从烟盒抽出一根烟,咬在唇角,看了眼身旁的景时初,淡淡开口,“我去抽根烟。” 景时初睨了他一眼,轻点头。 苏墨离开后,她深吸气,缓慢的抬手,双掌合十,闭眼垂下了头,虔诚许愿。 她脑海里不断闪过的记忆片刻混乱的纠缠在一起,越缠越紧,最后破碎开来,化为一片虚无。 景时初从虚无里抓住她最想要得到的,垂眸虔诚向菩萨祈愿,祈求能实现。 苏墨抽完烟回来时,看到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景时初周遭空无一人,她站在菩萨佛像面前,面容干净柔和,朝阳撒在她的黑色大衣上,在她周身勾勒出淡淡的红边,她虔诚的俯首祈求着什么。 苏墨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不愿出声打断她,幽深的眸子逐渐温柔下来。 他想,此刻景时初的脑子里,一定是他! 因为他在这一瞬间,在菩萨佛像下,他真切的感受到被庇佑着。 他想时间就这么定格住,他从不信神明,但在这一刻,他信了。 她在祈求神明庇佑他。 苏墨的心脏一震,被这种强烈的感觉冲击得无言,太不真实了。 第71章 算了忍不了 景时初睁开眼,双手松弛垂在身侧,正要转身,就被苏墨猛地拉进怀里。 凶猛的吻铺天盖地袭来,浓浓的烟草味在舌尖蔓延开,她一下子浑身僵住。 他这又发的什么疯? 她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这里是寺庙,这样不好。” “寺庙又怎样?不是说喜欢我?还怕神明知道?”他轻笑出声,坦荡的望向菩萨神像。 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去真切的感受她的爱意,去打消不真实的感觉,似乎只有这样,她的存在才不像虚幻。 景时初无奈,愤愤的转身迈步往外走,低声抱怨,“就不该带你来这里。” 她有些后悔了,苏墨这样的人,哪里会尊重神明。 却没想到,在她大步离开时,听见了身后苏墨低沉的嗓音,“其实我还挺喜欢这里的。” 景时初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在她的认知里,苏墨不像会喜欢寺庙的人。 她在前面往山下走,苏墨紧随其后。 “你经常来这里?”苏墨慵懒随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回头,就看到他混不吝的咬着烟,眼神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 “父母去世后,来过几次。” 她声音不大,但那几个字,像是突然打开了回忆的闸门,痛苦的情绪一下子汹涌而来。 “把我姐的遗产交出来,我不为难你。” “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景家在外,别人躲都躲不及,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汹涌而至的回忆,让她一下子沉默下来,她拧眉试图将这些不好的记忆移除,却无济于事。 也是在那个时候,被各种无力感充斥的情绪下,她发现了这个菩萨庙的。 她来过几次,后面被谢渊绑走,景家被拍卖,她也就再没来过。 苏墨从她拧巴的五官看出她的不悦,冷声安慰,“信神明不如信我,有我在,不需要祈求菩萨保佑。” 他脑子里闪过她的虔诚垂眸的画面,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保护好她。 景时初抬眸,对上苏墨晦暗不明的眼眸,手机铃声打断她的话,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是卢小艾。 景时初接通电话,就听到卢小艾还有些懵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时初啊,你怎么不见了呀?”她声音迷迷糊糊的,应该还在床上。 “我出来走走,现在就回去了。” “好,那我再睡会儿。” 她的话音刚落,景时初就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果然还在床上,连电话都来不及挂就睡着了。 景时初看着手机有了笑意,苏墨问,“卢小艾?” 她点头,“该回去了。” “我跟你一起。”他的语气不容置喙,说完越过她,往台阶下走。 一起?景时初看着他绰约的背影,有种异样的感觉从传遍全身。 再见到卢小艾时,她已经将行李都收拾好放在了后备箱,站在车外等她。 卢小艾见到苏墨,脸上闪过一刹那的惊诧,但也就只是一瞬,她对苏墨的突然出现,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觉得,少爷铁定是对景时初有好感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卢小艾打开后座车门,景时初落座后,她也准备跟着坐进去,苏墨冷声,“你去副驾驶。” 她闻言,忙不迭的上了副驾驶,一边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司机见几人已经系好安全带,开口确认,“少爷少奶奶,现在回苏家?” 苏墨应承,“嗯。” 景家老宅距离苏家不算近,车上刚开始有些颠簸,后面平稳下来。 景时初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街道,一整晚几乎没怎么睡的她,没多久就被困意席卷,闭着眼昏昏欲睡。 她靠着车门,模模糊糊睡过去,脑袋好几次撞到车窗,浅浅的醒过来之后又昏沉的睡过去。 在她第五次撞到车窗时,身旁的苏墨看不下去了,阴沉着脸将她的脑袋控制在他胸前。 景时初有了倚靠,更加肆无忌惮的往里钻,手臂揽住他的手,将脑袋的重量都放在他肩膀上,全然没想过身旁的人是谁。 卢小艾坐在副驾驶,一直通过后视镜看后面的情况,见到苏墨将景时初的脑袋往胸口揽过去时,险些惊呼出声。 天哪,她睡了一觉是错过什么热闹了,怎么突然间两人身旁都开始冒粉红泡泡了。 车上了高速,平稳下来,景时初似乎梦到什么不愉快的,挣扎的从他怀里离开,侧着身抱臂靠在座椅上。 苏墨原本在闭目养神,感受肩膀上的重量离开,不悦的蹙眉睁开眼,伸手将她拉扯过来,按在肩头上。 拉扯间,景时初醒了过来,睡眼惺忪的问,“快到了吗?” 卢小艾一直保持吃瓜状态,压根不知道车已经开了多久。 司机看了眼导航,回应道,“少奶奶,刚开了半小时,还有挺长时间的。” 景时初听到回应,便又侧过身浅浅的睡了过去。 完全不顾身旁,苏墨那一脸阴沉的不爽模样,他开口,嗓音犹如淬了冰,“要睡觉就好好睡,一直动做什么?” 景时初一脸懵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回应。 苏墨火气更甚,深吸了口气,身子往后靠。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望着身旁的景时初,黑眸晦暗不明,忍了又忍。 算了,忍不了。 倏地,他俯身一把勾住她的腰,撞进自己的怀里,薄唇印上去,轻轻含住。 感受到她微滞的呼吸,他胸口处抵住的双手,苏墨磨了片刻,松开了她。 景时初霎时间耳根通红,不知所措的抿了抿唇,闭眼装睡。 卢小艾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赶忙瞥开了眼,将视线转移到窗外的风景。 内心却一阵狂喜,哟哟哟,亲上了!! 她激动得想叫出声,硬生生的咬着手指忍住了,景时初跟苏墨关系有了进展,她像个吃瓜群众一样兴奋得不行。 后座安静下来,她才悄悄的瞥了眼,景时初仍旧侧身靠着,闭眼睡着。 苏墨唇角勾笑,黑眸笑意明显,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那个吻。 第72章 怎么她就能睡得这么香? 苏墨知道她在装睡,但也没有拆穿,只轻声叮嘱司机,“慢点开,她睡了。” 司机会意,放慢了速度,全程车辆再没有颠簸,一路平稳,景时初没多久就再次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在苏家院子里时,她还在沉沉睡着,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卢小艾从副驾驶座下来,打开后排车门,正准备喊醒她,不经意瞥见苏墨狠厉的眼神,她顿时僵住。 苏墨轻摆手,示意她离开,卢小艾忙退到一旁。 他将外套脱下盖在她身上,随后推门下车,走到另一侧车门,俯身将她抱在怀里。 景时初落入温热的怀抱里,不仅没有醒过来,还伸手揽住他的腰身往里钻,他身上是很淡的清冷香水味道,让她莫名有安全感。 苏墨垂眸看了眼,唇角弧度上扬,轻笑出声,抱着她径直往里走。 脚步稳扎的抱着她上台阶,上楼梯踹开房间门。 她睡得很沉,这么大动静下来,甚至苏墨将她放在床上,她都一动不动的。 他站在床边,低声喃喃,“还真是羡慕你的睡眠质量啊。” 打雷都吵不醒的样子。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沉的睡过一觉了,幼年时缺乏安全感,不安稳的睡眠习惯一直延续至今。 只要身边有一点不寻常的动静,他都会被惊醒。 睡眠障碍严重时,只有在喧闹的场景下,他才能勉强睡上一两个小时。 怎么她就能睡得这么香呢?苏墨边想,手便不老实的,捏住了她的鼻子,好奇的想看看她到底睡得多沉。 突然间的呼吸不畅,让她脸颊一下子因为憋气通红起来,她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抓了几下,挣扎着想躲开,可是无济于事。 见一直没抓到始作俑者,她恼怒的睁开眼。 看到眼前人,敢怒不敢言的翻过身去,留下一个背影给他。 苏墨笑着揉了揉她头顶的发,侧身躺在她身后,右手环住她的腰,覆上她的肚子,那里已经有了微微的隆起。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一条生命的存在,是他跟景时初的孩子。 他的掌心往上,轻抚住她的柔软,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味,连呼吸都变得缓慢平静。 他闭目,感受着她的气息。 不知觉间竟睡了过去,梦境里,四处飘散着茉莉花香味。 他循着味道走过去,就看到昏暗视线里,周遭只有一人,景时初站在菩萨佛像下,双掌合十,虔诚垂眸为他祈求菩萨庇佑。 她是那漫无天日的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就如同那天上月一般,清冷皎洁。 可他起了贪念,他想将她占为己有。 他张开双臂,快步跑向她,企图拥住她,但她的身影却在瞬间消散,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苏墨倏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偏头,看到景时初还在沉沉睡着。 稍稍松了口气,但他再无睡意,干脆起身。 苏墨走出房间,捏了捏眉心,拨通秦瑾电话。 “在哪?” “哟,阿墨你终于想起我这个兄弟啦?这几天信息不回电话不接的,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秦瑾调侃的语气传来。 苏墨一阵心烦气躁,没回应他的调侃,只冷声重复问了句,“少贫,在哪?出来喝酒。” 随后听到电话那头的秦瑾一声轻促的笑,“今天是怎么了,我陪女人呢,不过你要喝酒,必须得奉陪啊,我这就给你热场子去。”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电话那头女人的娇嗔声,“瑾哥,这是又要找其他的姐妹不要我了吗?” “怎么会?晚上去你那行不?”秦瑾语气挑逗,女人更是娇嗔的回应着。 苏墨烦躁的抿唇,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迈着步子到院子里,随意挑了个不常开的跑车,驱车离开。 ... 方曼青将面前的茶杯递给他,对面的刘宇正襟危坐,接过她递来的茶杯,却不敢喝。 “夫人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刘宇小心翼翼开口问,眼神至始至终盯着眼前的茶杯。 方曼青喝了口茶,缓缓问道,“刘宇啊,你来苏家也挺长时间了吧?” “五年了夫人。”他从成年就到苏家工作,矜矜业业的五年一晃而过。 “这些年,你来苏家也算是尽忠尽职的,有什么想要的吗?”方曼青唇角弧度上扬,优雅的露出微笑,眸底却满是算计。 刘宇在苏家也算是见过尔虞我诈的,面对这样的场面,心底只有惶恐紧张。 他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能在苏家工作已经是我的荣幸了,我不敢再有其他妄想。” “别紧张啊,只是跟你简单聊聊。”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但刘宇却更紧张了,看着眼前的慈眉善目的方曼青,他明白自己是摊上事了。 肯定还不是小事,不然方曼青怎么会找上他一个小小的打杂工。 他放在桌下的手捏得骨节发白,像是鼓起勇气一般,抬头望向方曼青。 “夫人,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方曼青闻言,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些,“我就喜欢聪明人。” 不用多说什么,就能知道她的想法,方曼青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果现在有个简单的工作,只需要盯着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就可以得到你在苏家打十年工都拿不到的钱,你会做吗?” 刘宇抿唇,“夫人,我不想...” 话音未落,就被方曼青冷声打断,“刘宇,你考虑清楚再回答我,你残疾的哥哥,年老的父母,可都指望着你呢!” 她一字一句缓慢说道,她的眸底,是惶恐抿唇,不敢做出回应的刘宇。 刘宇苦涩的轻笑声,她这种人找上他,哪里是来跟他商量的。 条件诱人是一回事,但想拒绝,想必也不是简单事。 方曼青知道,他这样的人,甚至不需要花精力去威胁,钱就能解决。 果然,没多久,垂眸许久的刘宇就抬起头来,眼神坚定的望向她,“夫人,我做!报酬怎么算?” 她露出满意的笑,“放心,我不会亏待底下人。” 第73章 酸橘子 暗夜包厢内,苏墨坐在沙发角落,修长的手指握着果汁摩挲,若有所思的垂眸想着什么。 “哎呀墨哥想啥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陷入爱河了,来,喝啊!” 秦瑾将启开的啤酒塞到苏墨手里,见他不接,也不搭理他。 干脆给他倒了半杯威士忌,“喝这个!” “劲儿大!两三杯下去啥烦恼都没有。” 苏墨睨了眼,伸手接过,仰头一口喝下半杯威士忌,辛辣刺激穿过咽喉,胃部也跟着热了起来。 丝毫没用,他脑子里还是挥之不去的那个画面。 全是景时初垂眸祈求庇佑的模样,全是她! 他拿过桌上的威士忌,给自己倒满,再次仰头喝下,还是挥之不去。 他一阵烦躁,打开她的聊天框,编辑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愤愤的将手机甩在一旁。 秦瑾坐在身旁瞧着,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墨哥这是缺女人了?” 看着他那焦急难耐的样子,秦瑾一猜就是缺女人了。 苏墨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这是缺心眼了。” 秦瑾闻言,以为苏墨这是怪他没安排好呢。 他轻笑声应承,“明白,这就给你安排。” 秦瑾视线环绕四周,忙拉过身旁姿色最好的陪酒,前凸后翘的身材,他看了都迷糊。 他将人推搡到苏墨跟前,小声说道,“有没有点眼力见,照顾好苏少啊。” 美女会意,将紧身裙的领口往下扯了扯,扭着腰坐在苏墨身旁,声音娇得能滴出水,“哥哥。” 这一声喊得苏墨烦躁达到巅峰,他一把甩开身旁的女人,“滚开。” 随后阴鸷的眼神落在秦瑾身上,漫不经心开口,“我看是该给你安排个风水宝地才对。” “墨哥我说错什么了吗?”秦瑾一脸懵,又小心翼翼开口问,“还是这个不够好看?我再给你换一个?” “要不我给你换个脑袋?”苏墨咬牙,一字一句问。 “不用不用。”秦瑾忙摆手,坐在一旁不说话。 苏墨一脸阴沉的坐在角落喝酒,陪酒的女生见状也都不敢靠近他,全都围着秦瑾。 秦瑾倒是应接不暇的喝下一杯又一杯的酒,好不自在。 被苏墨甩在一旁的手机弹出聊天框,他低头看了眼,嘴角顿时勾起笑意。 于晴芸:阿墨,晚上回来吃饭吗? 他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两下,回复:好! 他伸手拿过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搭在手臂处,刚站起身来,秦瑾就注意到了,开口问,“墨哥这就走了?再玩会儿啊。” “不了,家里让回去吃饭了。”苏墨轻描淡写开口,随后转身出了包厢。 留下秦瑾一脸懵的愣住,回家吃饭?在一起混了这么久,没听过苏墨还有回家吃饭的习惯啊。 不都是喝酒饱的吗?什么时候这么养生了? 他没想明白,索性不想,揽过陪酒美女的腰,“来,亲口。” ... 扎眼的橙色跑车停在院子里,他远远的就捕捉到,从楼梯下来走至大厅的那一抹熟悉的纤细身影。 苏墨加快步伐,长腿迈着步子往大厅走。 刚进大厅,于晴芸就忙上前询问,“阿墨今天回来得挺早啊?” 她话音刚落,就闻到苏墨身上浓重的酒精味,有些担忧的询问,“这是去应酬了?喝了不少酒吧?” “嗯。”他低沉着应了声,眸光却落在对面沙发剥橘子吃的景时初。 于晴芸忙叮嘱管家弄来蜂蜜水,解酒茶,叮嘱完自己又不放心的走到厨房,盯着他们做。 沙发处一下子只剩两人,苏墨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问,“睡醒了?” 景时初闻言,剥橘子的手顿住,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 “给我个橘子。”苏墨放松的往沙发后靠,将衬衣上的领带扯松了些,一副慵懒姿态。 景时初随手拿了个橘子递给他,但他不接。 过了十几秒,她才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眼神疑惑,想问他为什么不接。 就听到他理所当然的开口,“我要剥好的。” “......”没长手吗?景时初没好气的抿唇。 将手里剥好的橘子递给他,苏墨掰开一瓣,丢进嘴里咬开,剑眉微蹙,但很快舒展开。 他又掰开一瓣,伸手递到景时初嘴边,示意她吃。 景时初摇头,“我不想吃。” “吃!”他冷声命令。 她只好张嘴,齿间轻咬,酸涩的汁水在口腔爆开,酸得她五官皱起。 “好酸啊。”她咽下后忙拿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两口,才缓和过来。 刚缓和过来,抬眸就看到苏墨正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她,轻笑出声。 “你故意的?”她问。 “是啊。”他坦荡承认。 景时初一时间哑言,有千万句想骂人的话憋在胸口。 直到于晴芸端着蜂蜜水出来,她才收了收情绪。 苏墨喝完蜂蜜水,晚饭也做好了,几人坐在餐桌上,客套寒暄。 每每苏墨回来都会客套几句,景时初已经习以为常,低头安静的吃饭,直到方曼青提起苏夏,她才好奇的投去目光。 “夏夏,再休息一个月,下个月就去集团学习吧。” 这事完全可以私底下跟苏夏商量,可现在,方曼青当着苏墨的面说起集团的事,分明是在跟苏墨挑衅。 “妈,我还没想好。”苏夏放下碗筷,不悦的拒绝。 景时初敏锐的察觉到,餐桌下方曼青的脚轻踢了下苏夏,示意她说话注意。 苏夏也就闭上嘴,低头吃饭。 景时初瞄了眼苏墨,见他事不关己般的吃了两口饭,便起身离桌。 全然不顾苏严的脸色,也没人敢说他。 苏墨从烟盒抽出根烟咬在唇角,穿过拱门,迈步往庭院深处走。 蓦地,他停下脚步,那绳索下绿色圆筒状盘起来的底座,看着很眼熟,他深吸了口烟,拧眉思索。 原来是那天,在景家见过,那晚月色昏暗,他也只是大约看了眼景家庭院,依稀记得是有个相似的秋千在的。 想来也是景时初在这里装的,他靠在树底下,慵懒的抽着烟,等她过来。 他知道,她会过来的。 第74章 你见谁接吻瞪着个大眼的? 果然,在苏墨抽到第三根烟时,景时初出现了,只是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景时初,过来。”离得不远,苏墨出声喊她。 两人同时回过头,卢小艾意识到场面有些尴尬。 “时初,我突然想起还有工作没做完,我先忙去了啊。” 她随口编了个理由,说完转身小步跑着离开。 苏墨吸了口烟,冷眼瞧着,还算是有眼力见的。 见景时初朝他走来,他将手里吸了一半的烟掐灭,挪步到秋千前坐下。 “坐。”他示意景时初坐在他腿上。 景时初微微蹙眉,僵在原地没有动作。 苏墨也不恼,掀眼皮看她,月光泄下来的些许柔光,洒在她身上,她的白色长裙都被镀上了暖色。 景时初没有化妆,整张脸干净清透,虽蹙着眉,神情却依旧柔和,他伸手,一把将她扯到怀里。 她小声惊呼,还没反应过来,苏墨就已经站起身来,按着她的肩膀,将她固定在秋千上。 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神,咫尺之间,她甚至能感受到苏墨眼神里的暧昧。 苏墨伸手,攀附上她的脖颈,大手掐住她的下颌,拇指摩挲她的脸颊。 有些痒,景时初偏头动了下,他的力度便重了些,两指掐住她的脸,迫使她与他四目相对。 “做什么?”她眸子里满是不解,他这是想干什么? 苏墨一言不发,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两眼,膝盖顶住秋千,晃动停止。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低头擒住她的唇瓣,碾压侵占,浓郁的烟草味道,一股脑的进了景时初的口腔。 她愣神,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双眸还诧异的看着他。 蓦地,黑眸睁开,不悦的拧眉,“你见谁接吻瞪着个大眼的?闭上!” 他的话虽不好听,但景时初还是蛊惑般的闭上了眼。 距离咫尺,她身上好闻的茉莉香味涌进他的鼻尖,他有些分神。 倏地,景时初双手揽在他腰间,微凉的手似乎透过衬衣,一点点的游走在他的脊骨,他的呼吸都乱了。 不自觉的加深了这个吻,凶猛的将她口腔内的空气掠夺干净。 这吻缠缠绵绵,唇瓣分离时,景时初脑袋发懵,呼吸完全失去节奏。 想站起身来,却发现他还是那个姿势,似乎没有移动的想法,实实在在的堵住她的路。 “苏墨...”景时初话音未落,他便再次倾身靠近,她看到他眸底隐忍的欲念。 苏墨的手也不老实的游走在她裸露的肌肤上,似有魔力般,让两人的温度一再攀升。 “别...别在这里。”景时初气息不匀的推搡开他,一开口,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 “去房间?”他低沉着嗓音,在她耳旁问。 她刚点头示意,就瞬间被苏墨拦腰抱起,慌乱下,她双手攀附上他的脖颈。 “我自己可以走,放我下来。”她边说着就用脚够地板,企图从他怀里跳下来。 毕竟在庭院,长辈都会路过,她还是不敢太张扬。 苏墨却不允,看着她的动作,脸色阴沉下来,“乱动什么,一会儿有你动的时候。” “不是...奶奶一会儿该来散步了。” “所以呢?”他满脸不屑,提腿就往里走。 景时初知道跟他说不通了,只能靠自己,她十分干脆的抬腿,正要往下跳,苏墨握住她双腿的手紧了紧。 禁锢得死死的,咬牙切齿看她,“你找死?” “没有...”景时初小声反驳。 见她这样拼命的躲避,苏墨突然没了兴致,俯身将她放下,不满的迈步离开,留下景时初一个人在原地,茫然无措。 苏墨进到客厅,愤愤的靠在沙发上,深深呼气平复心情。 不知好歹的女人,几次三番的拒绝他! 就没见过这样难搞的。 还不如第一次那天温柔顺从。 脑子里猛地浮现那晚她的顺从乖巧,被他百般折磨后,也只会轻声求饶。 苏墨烦躁的抓了下头发,得不到发泄让他整个人阴鸷下来。 苏夏路过客厅,见他这副模样,连招呼都不敢打,快步上楼,生怕被他喊住。 直到景时初晃晃悠悠的从拱门走出来,他的烦躁更甚了些。 “去帮我做个咖啡。”他没好气的靠在沙发上开口。 景时初走进大厅,就听到他的声音,但看了眼周围,也只有她一个人。 苏大少又抽抽了? 她走到他面前,一本正经发问,“你是叫我吗?” “怎么?是我苏墨使唤不动你了?”苏墨挑眉望向她,颇有挑衅的味道。 景时初摇头,“没有,只是大晚上喝咖啡,会失眠的。” 苏墨见她没有反驳,也就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拿起一旁的手机随意刷着。 眼也没抬开口,“我记得你做过一款茉莉味道的咖啡?” “嗯。” “就做那个吧。”他漫不经心说道。 景时初应了声,就走到咖啡机前,拿出先前没用完的咖啡豆,将茉莉花瓣跟咖啡豆一起放进手摇磨豆机内,顺时针转动。 苏墨虽靠在沙发上刷手机,但也只是漫无目的的,从一个软件切换到另一个软件。 直到景时初将做好的咖啡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他才回过神来,将手机甩在一旁。 他浅浅的抿了口,清爽的花香入喉,是她的味道。 “阿墨喝咖啡呢?”方曼青抱着花瓶走近茶几,将插好的花放在茶几上,认真欣赏了几眼。 随后视线落在两人身上,苏墨闻言,抬眸打量了下她,淡淡的回应了声,“嗯。” “是时初做的吧?远远地就闻到了茉莉花的香味。”说完带着笑意看了眼景时初。 她点头,“是我做的,给您也做一杯?” “不用了,晚上喝会失眠。” 尽管方曼青语气温和带着笑意,苏墨却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见方曼青还在没完没了的寒暄,他站起身来。 “我累了,先上楼了。”说完迈步直接离开。 方曼青忙站起身来,“阿墨等下。” 顿时,三人都心知肚明了,方曼青这么晚抱着花过来,显然不是寒暄,是有话跟苏墨讲。 第75章 撞见 景时初会意,“我先上楼洗澡了。” 她刚站起身来,手腕就被苏墨拉住,“一会儿再去,长辈还坐着你就离开,不礼貌。” 他说得一本正经,有种故意挑衅的味道,说完还睨了眼方曼青。 景时初语塞,“......” 她只好重新坐下,三人面面相觑,场面好不尴尬。 方曼青见状,也就开门见山,望着苏墨开口说道,“阿墨啊,夏夏刚从国外回来,很多生意场上的事情都不熟悉,下个月我让她进集团学习下,就让高副总带带她,你看怎么样?” 连景时初都听明白了,分明是已经决定好的事,这是在试探苏墨的态度。 她偏过头看苏墨,他却面不改色的反问,“她要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曼青面露尴尬,“这不是问问你的意见嘛。” “我的意见啊,那就让苏夏做我助理吧,我亲自教。” 苏墨说完,握着咖啡,慵懒的往后靠,喝了两口,细细回味着。 “这...夏夏好歹是你的妹妹,让她去做你的助理不大合适吧?” 她的宝贝女儿怎么可能给苏墨做助理,想都不可能想的。 可苏墨好似认真的思索着,“我觉得挺合适的。” 苏墨是有让人尴尬的本事的,方曼青直了直身子,“夏夏年纪小,待在你身边肯定会给你惹事情,还是让集团的高副总带带就好了。” 苏墨轻笑声,“既然你都决定好了,还要问我意见做什么?” “阿墨...”话音未落,苏墨就已经站起身来,往楼上走去。 景时初还没反应过来,这就结束了? 她忙跟着上了楼,见苏墨进了书房,她继续往上走回房间。 想着没什么事,苏墨是不会留在苏家的,也就进了浴室洗澡,准备睡觉了。 谁知她刚从浴室出来,抬眼就是他脱下衬衣,背阔肌舒展开来的画面。 她顿时僵住,这么火辣? 直到苏墨发现她的存在,转过身来,轻笑出声,她才回过神。 她轻咳两声掩饰尴尬,“你今天...不回去?” “赶我走?”他挑眉戏谑。 “不是,我就是问下。”她哪有胆子赶他走啊。 苏墨闻言,顺势躺下,“那既然你让我留下来,我就给你个面子吧。” “......”不是,她什么时候让他留下来了? 景时初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男人身子一横,躺在床中间,好不霸道。 她只好跟着躺上去,虽然白天睡了挺长时间,但也没有失眠。 没多久就昏昏欲睡,正要开始做梦时,她耳旁传来低沉的声音。 他的声音低得像要融入夜色,景时初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的话。 “我睡不着,给我数羊听。” “......” 景时初紧闭双眼,装睡。 要是搁以前,她肯定会无奈的爬起来给他数。 但现在,她给自己暗示,睡着了醒不过来了没办法。 非要大晚上的喝咖啡,他不失眠谁失眠。 果然,在她强烈的心理暗示下,很快她就无视苏墨的话沉沉睡过去了。 ... 次日清晨,景时初还在睡着。 一阵恼人的手机铃声将她吵醒,她闭着眼睛摸索到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七点。 这么早,庭院的鸟都还没开始叫。 景时初睡眼惺忪的看着手机上张扬跳跃的名字:苏墨。 轻叹了口气,不生气不生气,他应该是有重要的事,不然不会这么早打电话的。 她按下接听键,就听到他轻松慵懒的声音喊她,“景时初?” “怎么了?” “做杯茉莉拿铁送过来盛世娱乐。”他理所当然的开口。 景时初要气炸了,早上七点吵醒她,就为了杯咖啡? 她深吸口气,“你可以叫外卖的。” 苏墨听到她努力克制怒意的深呼吸,轻笑出声,完全无视她的怒意,“我就想喝你做的。” 景时初沉默。 “十点前没见到你,我就让人封了左岸咖啡。”他话里威胁意味明显,听见景时初还在深呼吸,直接挂断了电话。 景时初愤愤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两腿一伸,直接躺平,他就等着吧。 躺下后越想越气,完全没了睡意。 苏墨过分是过分,但她也不能为了跟他赌气,让左岸咖啡被封掉,景时初无奈的从床上爬起来。 她简单洗漱后,站在咖啡机前,研磨咖啡豆的时候,恨不得往里面加几颗杏仁。 但也只敢想想,实名制投毒的事,做一次就够了。 她还是很惜命的。 景时初索性多做几杯,卢小艾忙活完看见她在做咖啡,凑上前问,“时初,这是要做给谁的呀,少爷吗?” “对。” “你对少爷真好呀。”卢小艾笑着调侃。 景时初扯出一抹敷衍的笑容,低头继续磨咖啡豆。 “对了,司机出去了,一会儿让小宇送你过去吧,他开车靠谱。” “都行。” 卢小艾闻言,走到庭院去备车,叫上刘宇候着。 咖啡做好后,卢小艾帮忙将咖啡放在后座固定好。 景时初坚持自己去,想着也没什么危险,她也就没勉强跟着。 景时初上楼,换了件简单的淡绿色长裙,随手拿了件大衣。 她上车后,将安全带系好,刘宇开口确认,“少奶奶,我们是去苏氏集团吧?” “对。”景时初点头应承。 闻言,刘宇打转方向盘,车辆平稳行驶,很快就到了苏氏集团大厦楼下。 “你找个地方等我下,我很快下来。”景时初简单交代后,就拿着咖啡迈步往里走。 她跟前台报上名字说找陈哲,前台打电话确认后,就放她上楼了。 电梯直达顶楼,电梯门刚打开,她就瞧见一个女生慌乱的从总裁办公室跑出来,衣衫不整的,连唇边的口红都蹭掉了些。 女生见到她明显错愕了下,但很快低下头,进了电梯内。 擦肩而过的瞬间,景时初看清了女生的脸。 这女生她认得,是盛世娱乐正在力捧的新人,出道没两年,但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那他们刚刚... 她这时候进去合适吗? 第76章 在哪? 办公室门敞开着,景时初正站在原地犹豫要不要进去。 苏墨转身正好瞧见她,冷声道,“杵着干嘛?” 闻言,景时初迈步往里走。 走进办公室内,苏墨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正在推开窗户。 办公室内浓郁的甜腻香水味道扑面而来,刺激得她太阳穴疼。 想必是上一位留下的,确实是挺需要通风的。 她的视线环绕一圈,他的办公室跟他家里的陈设风格很像,主打一个简约。 除了必备的办公桌椅,文件柜,沙发茶几外,几乎没有任何跟工作无关的东西。 办公室内干净整洁,连一点女人的痕迹都没有,倒不像是刚发生过什么事情的样子。 景时初将咖啡轻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冲着苏墨说道,“咖啡我放这里了啊。”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苏墨回过身,以为她误会了,两三步的走到她面前。 拦住她的去路,脱口而出,“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景时初不明所以的抬眸望向他。 苏墨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哪知道那个薇薇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整这一出。 “我这就让人封杀她。”说着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景时初伸手拦住,“我相信你。” 她声音很轻,其实真相如何对她也无所谓,两年后她也是要离开的,如果他真有喜欢的,也不是什么坏事。 苏墨听到她说相信他,稍稍松了口气。 下一秒,景时初就葱白般的手指就落在他的衬衣上,浅蓝色衬衣沾染的点点口红,跟刚才她看到的女生唇上的口红,色号是一样的。 “记得处理下。”景时初淡淡开口提醒。 他闻言低下头,看到衬衣上的口红,脸色倏地阴沉下来。 妈的,什么时候弄上的都不知道。 他赶忙开口解释,“应该是刚刚她突然扑过来,不小心沾上的。” 说完又担心她误会,忙补了句,“我躲开了的。” 他以为她会怀疑,会吃醋质问,会觉得他的借口拙劣,但都没有。 景时初极冷淡的点头,“我知道。” 他的心脏像突然空了半拍,明明她是坚定的信任他的,但却给他一种更加不真切的感觉,不对劲,很不对劲。 像暴风雨前夜的宁静,静得有些渗人。 他第一次想极力解释证明,但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苏墨张了张嘴,手机铃声打断两人对话,话哽在喉间,他拿起手机瞟了眼来电,是秦瑾。 苏墨蹙眉,好似明白了什么。 景时初见他有电话,识趣的用口型示意她先回去。 他点头,随即接通了电话。 秦瑾三分张狂七分骄傲的语气传来,“怎么样阿墨,薇薇带劲吧?” “原来真是你小子干的。” 苏墨咬牙切齿,要是秦瑾在他面前,他非得上去给他一拳。 但电话那头的秦瑾听不出苏墨的怒意,还在得意邀功。 “除了我还能有谁这么惦记着你,看到你昨晚那么欲求不满,做兄弟的不得帮你一把?” “秦瑾。”苏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轻嗤一声接着说道,“找时间去看看脑子吧?就你这脑子,秦家迟早败你手里。” 智商不够也就算了,理解能力还不行,昨晚他哪里欲求不满了? 秦瑾再笨,也听出苏墨的不悦,小心翼翼问道,“怎么?薇薇伺候得不好?” “你他妈!别再提那个女人!”苏墨没忍住爆了句粗话。 “墨哥别生气,我这就给你找新的,保证让你满意。” “妈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苏墨握着手机的手背因为用力,青筋根根凸起。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再听两句,他怕忍不住现在就去揍他。 真是傻逼。 ... 景时初从苏氏集团大厦出来,让刘宇送她到左岸咖啡之后,就让他先回去了。 她刚走进门,在沙发处讲事情的戴叔跟岑野就注意到了。 “景老板今天的裙子很好看呀。”岑野最先注意到,是她的浅绿色长裙,虽然穿搭简单,还显得整个人更加温婉。 景时初得体大方的浅笑着回应他的赞美。 “少贫嘴!”戴叔轻拍了一掌在他脑袋上。 随后示意景时初过来,“时初来得正好,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下呢。” “什么事啊?”景时初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去,坐在戴叔身边,低头就看见他们面前堆着许多酒吧资料。 “酒帮帮那边,说打算把几家酒吧都卖了。” “都卖了?之前不是说的是扩店吗?”景时初疑惑的望向戴叔。 “听说是出了事急用钱,所以低价出卖。我让岑野做了调研,酒帮帮的几家酒吧,先前都是靠各种创意营销引流的,在网络上知名度还是可以的。” 岑野接上话茬,“我们要是能盘下这几家店,利润肯定比现在多十倍不止,据我的调查,那几家酒吧的客流量比其他酒吧高出不少。” “稳赚不赔的买卖?”景时初轻笑声。 岑野点头,“可以这么说,但看上这笔买卖的人不少,我们得赶紧下手。” “我们的资金够吗?”景时初问。 “勉强够。” “那就做,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血本无归,赌一把。” 景时初是做好最差的准备,但再差无非就是利润没有想象的高,总不至于血本无归,这买卖,值得做。 戴叔跟岑野听到景时初同意,开始商量资金调配,剔除咖啡店的必备开支,其余的资金都用来投资酒吧。 完全是绰绰有余的,没有什么顾虑。 接近中午,店里人多了起来,岑野提议上楼。 三人一起上楼,简单沟通后确定下来,最后交给岑野去办。 岑野闻言,麻溜的下楼出门,联系酒帮帮去了。 戴叔见状,举起大拇指得意的跟景时初说,“岑野这人我是找对了,靠谱。” 景时初轻笑着点头附和,“我也觉得。” 她垂眸,余光正好看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她拿过手机,弹出的聊天框。 苏大少:【在哪?】 简单的两个字,景时初就嗅到了找茬的味道。 第77章 他们说这里很灵 她手指轻点,回复:左岸咖啡。 聊天框再没回应,她关了手机,百无聊赖的跟戴叔闲聊起来。 半小时不到,摩托机车的引擎轰鸣声在街道响起,景时初透过窗户往下看,就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他正好抬头。 视线对视上的刹那,景时初惊慌失措般收回视线,他轻笑声。 一身休闲服的颀长身影,正靠在摩托机车上,左手指尖夹着烟,右手拿出手机打字,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的手机屏幕弹出信息。 苏大少:【出来。】 景时初收起手机,快步往楼下走,怕晚了苏大少又该凶人了。 苏墨发了信息,视线就紧盯着门口,见她小跑着出来,唇角扬起弧度。 轻笑声,“这么着急见我啊?” “怕你等久了。” 苏墨笑意更甚,将头盔递给她,“戴上。” 她接过,有些诧异的戴上头盔,居然是粉色的,还是猛男粉。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站在车旁问他。 不问清楚,她可不敢上他的摩托车,上一次坐他的车,胆子都差点给她吓破了。 苏墨倏地轻笑出声,像是听见她的心声一般,开口戏谑道,“放心,这次肯定慢点开。” 说完他长腿迈上摩托车,回过头冲她扬了扬下巴,“上车。” 景时初咬咬牙,扶着车身,长腿垫了垫,费劲的爬上去。 在苏墨身后,凑近他耳旁问,“所以你要带我去哪里?” “跟我走就行。” 当然,她不愿意跟也晚了,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拧动油门。 伴随着引擎轰鸣声,‘咻’的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往前驶去。 眼前的风景呼啸而过,景时初抓着苏墨的衣服,即便身旁事物疯狂后退,但有他在前面挡着,她却一点也感受不到危险。 他的背宽厚温暖,虽然穿得不多,但仍然有种暖意从他的后背渗到她的身上。 苏墨尽量平稳的开车,从市区往郊区开,到山底下时,景时初以为他要停下来。 他却低沉的说了声,“抓紧点。” 她听话将手环抱住他的腰,摩托车在蜿蜒的山路缓慢向前进。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还是有不少车辆经过,要比寻常郊区热闹些。 景时初猜想,上面应该有个景点。 果不其然,在蜿蜒的山路惊险的行驶了十几分钟,苏墨将摩托车停下。 她松开紧抱着的腰,抬眸向上望去,金光耀眼的几个大字:大华兴寺。 大华兴寺坐落在山顶,景时初站在门口往里眺望,可以看到四面观音像,金光灿烂。 “这里是?”她疑惑的开口问,眼神却仍落在四面观音像上。 他将头盔取下,头发被山顶的风吹乱,但他毫不在意。 苏墨轻描淡写回应,“你不是喜欢寺庙?他们说这里很灵。” 可是,她记得...他并不喜欢寺庙啊。 “你不是不信神明?” 既然不信,又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苏墨轻笑,“你信啊。” 他看向她的眼神有一丝宠溺,景时初怀疑是观音佛像太耀眼,才导致她看错的。 “其实...” 菩萨庙那次,她只是单纯的想带他去,她曾经待过的地方。 苏墨看出她的欲言又止,嗓音温柔低沉,“有话就说。” “没事,我们上去吧。” 苏墨点头,在她前面迈步往台阶上走去。 站在四面观音像前,景时初感觉自己变得无比渺小,像真切的站在神明面前一样,敬畏感油然而生。 她微微垂头,闭上眼睛祈求身边人平安,祈求能在两年后顺利回到景家。 睁开眼时,撞上苏墨柔得快化成水的眼神,这是她少有的几次在苏墨眼里,看到了温柔神情。 她才反应过来,刚才许愿时,苏墨一直在旁边看她。 “你没有愿望吗?”她问。 “我不信神明。”苏墨回应得漫不经心回应,脑子里却仍旧是那副画面。 身穿黑色大衣的女人,站在菩萨前,虔诚垂眸,为他祈求庇佑的画面。 即便此刻身处大兴华寺,他脑子里仍是那个菩萨庙。 景时初闻言转身,向下望去,她惊喜的发现,不远处竟然有一片海。 都说山外还是山,可大兴华寺的山脚下,竟然是一片无垠的海。 她正站在围栏处眺望,突然陷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低沉的笑着,“怎么没被吓到?” “我知道是你,我记得你身上的味道。”她的视线仍在那片海里,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他的问题。 “什么味道?”苏墨松开她,闻了闻自己衣服,没味道啊。 感受到他的动作,景时初才转过身来,浅笑着打量了下他,“属于苏墨的味道。” 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像是在一起许久的朋友或是恋人,过于熟悉对方,所以只要接近,便清楚的知道就是他,不会有错。 苏墨被她整得不知所以,猛地想起什么,低低的笑了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故作神秘的勾起唇角,迈着步子往台阶下走。 他想起,本来找她是为了解释薇薇的事,想告诉她,他已经将秦瑾的新宠绑去深城,让他们分别几天作为惩罚,顺便以证清白。 但现在似乎不需要,饶是他对感情再迟钝,也看出来景时初并不在意上午发生的事。 甚至早就已经忘记了。 她的眼里,只有那片广袤无垠的海。 他抬头,这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 他戴上头盔,将粉色头盔递给她,“上车。” “我们要回去了吗?” 苏墨没有回应。 按照来时的路返回,下山时,苏墨将车速放得极慢,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下山底。 上山只花了十几分钟,下山却用了足足半个小时。 平时极度缺乏耐心的苏墨,这一次,却难得安静下来,只专注的看眼前的路。 他全程一言不发,直到山底下才稍稍卸下紧绷的神经。 景时初还以为他要往市区方向开,没想到,他绕了一圈,往反方向开去。 “苏墨,我们这是去哪里?”景时初扯了扯他的上衣,开口的话却被狂风吹撒。 第78章 有什么东西可以狂吃不胖吗 二十分钟后,海岸线逐渐清晰在她眼前,目光所及是一片无垠广阔的海,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苏墨你是带我来看海吗?” 她感受到苏墨胸腔传来的轻颤,他笑了声却没有回应她。 景时初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落日余晖洒在海面上,泛起点点星光般的涟漪。 海风吹过时,还能闻到大海的咸腥味,很淡。 海鸥驻足停留在游客手臂上,轻点一下,带走了面包。 苏墨将摩托车停在岸边,自己先下车后,回过身双手撑在她腋下,将她整个人拎下来。 她双脚着地后,几乎是跑着到沙滩上的,苏墨冷着脸跟在身后,看她脱了鞋想下水。 他一把将她拉回,圈禁在手臂的狭小空间,厉声警告,“不许下水,不然现在就带你回去。” 景时初努努嘴,“好吧。” 两人在沙滩上漫无目的散步,觉得累了,干脆就地,屈膝并排坐在沙滩上。 不远处有一对新人在拍婚纱照,白色头纱随着海风飘荡,新郎伸手帮她捋好,很快又被吹起。 婚纱照的主角在亲吻,这样真挚热烈的爱,苏墨瞥了眼,视线便收回了。 他偏头,见景时初眼神还在直勾勾的望着那边,低声问,“会怪我吗?” “什么?”景时初回过神来,被他的问题搞得有些懵。 “婚礼那天,我不在。”他低声问,没有愧疚,只是语气冷淡的陈述事实。 她回忆起那天,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本来以为你不会出现的,你那天能出现我还挺意外的。” “呀呀呀呀,湿了。”海浪涌上来,景时初的裙摆湿了一块,她忙站起身来。 “时初...”他声音很低,被海浪声淹没。 苏墨仍旧坐在沙滩上,衣服虽然湿了他也并不在意,怔怔的望向她,良久才站起身来。 “我们去上面吧。” 苏墨点头,两人坐在岸边,落日在眼前,一点点散尽它的光芒。 景时初回过头,看到远处的四面观音像,被落日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仿若神明降世。 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唯有苏墨难安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他觉得,他快沦陷了。 他一再试探,可是这次的爱意,好像是真的。 主动示好是真,送他玫瑰是真,祈求菩萨庇佑也是真的。 景时初,她最好不要欺骗他。 否则...他也会觉得无措,会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弄死她比较好。 他脸色倏地阴沉下来,不经意的睨了她一眼。 他阴鸷的眼神让景时初心脏猛地紧缩了下,“怎么了?突然这么看我?” 她脑子里突然涌现无数念头,她刚刚做错什么了?说错话了? 她蹙眉垂眸,实在想不出来啊。 “你到底怎么了?”她有些着急起来。 “你爱我吗?”苏墨一字一句咬牙问,他想做最后的确认。 “爱啊。”她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苏墨一颗心落地,她的爱意是真的。 见他没再说话,景时初悬着的心也落地了,他刚才的样子太吓人了。 直到太阳彻底隐匿在海平面上,苏墨才站起身来,“回家吧。” 景时初扶着他试图站起来,才发现脚已经麻得失去知觉了。 她面露难色的抬眸,委屈的抿唇,“等我一会儿,脚麻了。” “真是麻烦。”苏墨嘴上虽然不客气的吐槽着,身体却十分诚实的俯身将她拦腰抱起,往摩托车方向走。 走到摩托车位置时,她的脚也不麻了。 戴上头盔,抱紧他的腰,摩托机车飞驰在山脚下,往返程方向开去。 … 到苏家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摩托车刚进庭院,就听见苏夏正咋咋呼呼的命令着佣人收拾东西。 “这个也带上,还有我的面膜别忘了。” “欸,轻点,别给我弄皱了。” 景时初看了眼苏墨,跟着他的步伐迈步往里走。 苏夏见景时初回去,小跑着迎上去挽住她的手臂,“时初你回来啦。” “咳。”苏墨冷漠的轻咳了一声。 苏夏才冲着苏墨笑了笑,改口喊嫂子。 “嫂子,我跟几个朋友打算去风岛玩一阵子,你和我一起去吧。”苏夏拉着她坐在沙发上,眼眸眨巴眨巴的,等着她点头答应。 可景时初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墨就冷声拒绝,“她没空。” 他坐在景时初对面的沙发上,长腿交叠往后靠,漫不经心的点燃一根烟,语气不容置喙的替她回绝。 “怎么会,嫂子又没什么要忙的。” “我说她没空她就没空。”苏墨冷声重复,睨过去的眼神带了些不耐烦, 苏夏感受到苏墨的不耐烦,不敢多说什么。 圆滚滚的眼珠子又看了眼景时初,见她没反驳,那应该就是真的没时间吧。 算了,不带她去也没关系。 她拉着景时初上楼,“那嫂子来帮我挑几件裙子吧,我选择困难症,选得我脑子疼,都想带走但是又太多了。” 苏夏力气不大,但景时初也不好挣脱开她,只好任由她拉着,往楼上走。 苏墨面无表情的睨了两人一眼,深吸口烟,吐露出白烟。 他在迷雾白烟里看到景时初的浅绿色裙边,消失在楼梯拐角。 苏夏跟她的房间都在三楼,这是景时初进苏家以来第一次进她的房间。 苏夏带着她兜兜转转进了衣帽间,她这才发现,苏夏的衣帽间,甚至比她住的房间都大。 衣服首饰包包,林林种种十几个大柜子,也难怪苏夏有选择困难症了。 苏夏走到落地镜子前,随手拿起两条款式相同颜色相近的长裙在身上比划,转过身来问,“嫂子,你说这两条带哪个走啊?” 这...有区别吗?有点像玩大家来找茬。 她随手指了指右边,“这个。” “好。” 她随后又从桌子上拿起两条款式相似的裙子,重复刚刚的问题。 景时初看到落地镜前的桌子上堆着几十条裙子,哀嚎出声,“这么多啊?” 苏夏认真点头,“对呀。” “对了嫂子,你知道有什么东西是狂吃不胖的吗?我感觉最近胖了,减减肥穿裙子才好看些。” 第79章 楼梯怎么会有柴油? 她边说着边捏了捏自己的肚子示意自己确实长肉了,但只捏起薄薄的一层皮。 几乎是脱口而出,“西北风。” 景时初上下打量了两眼,她四肢纤细,小腹平坦,身材虽算不上火辣,那也是凹凸有致的,她再低头看到自己隆起的肚子。 现在豪门大小姐也这么卷? 苏夏轻笑声,继续挑选衣服。 两人搞了将近两个小时,要不是管家敲门让下楼吃饭,她觉得苏夏完全有精力搞一个晚上。 餐桌上,方曼青不停叮嘱苏夏在外注意,苏夏也一直点头敷衍。 苏墨看着反常,只简单吃了几口,便起身离席。 他拿上外套就往外走,众人见怪不怪,没有人管他。 景时初见他离开,低头垂眸,戳着碗里的米饭。 今晚终于不用跟他挤一张床了。 晚饭后,苏夏继续在房间里捣鼓行李,叫了几个佣人帮忙,来来去去的装了好几个行李箱,收拾到深夜。 景时初躺在床上,悠哉的刷手机,身旁没有苏墨那冰冷冷的声音,她几乎秒睡。 次日清晨。 天刚擦亮,她定的闹钟都还没响,就被隔壁房间动静吵醒了。 她起身打开门看了眼,几个佣人正吭哧吭哧的将苏夏的行李搬下楼。 这么快?昨天才说要去风岛,今天就出发? 苏夏正好从房间里出来,见景时初一脸懵的站在门口,开口解释,“嫂子不好意思啊,把你给吵醒了,不过现在都弄完了,你接着睡吧。” “你这就走了?”景时初问。 “是啊,不过很快,最多一个月我就回来了,嫂子别太想我。”说完粘人的抱了抱景时初。 “那...你注意安全。” “放心。” 话落,景时初转身回屋,两脚一伸,接着睡。 她再次醒过来时,整个苏家都安静下来,像是回到苏夏回来前。 景时初一下子有些不习惯,但很快反应过来。 简单洗漱后去左岸咖啡,像最普通的早晨一样。 ... “啊——” 傍晚,景时初刚回到苏家,还没进大厅,就被一声惨叫声惊得浑身一颤。 紧接着是众多慌乱的脚步声,人群中有人喊,“送医院。” “快快,让开,司机去开车。” 什么情况?她快步往里走,就看到被几人抬着下楼的卢小艾。 怎么是小艾?她看着脑袋淌着血,不省人事的卢小艾,惊恐的捂住嘴。 司机很快将车开过来,一旁的佣人将她放在后座,人也跟着上去,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身体。 景时初见状,直接拉开副驾驶车门,俯身坐进去。 苏氏医院离苏家并不远,但她一上去就在催促司机开快点,生怕耽误一分钟,出其他意外。 司机将车速提得很快,景时初垂着头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问后座的佣人,“她怎么弄成这样的?” “我打扫客厅的时候听到楼上有惨叫声,跑过去的时候她就躺在三楼的台阶上,人已经昏厥过去了。” 景时初看着卢小艾惨白的脸色,心揪着紧。 直到进了医院,卢小艾被推进急救室,她才稍稍缓过神来。 她沉默的坐在急救室外,脸上看着没有什么情绪,但心底焦急得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卢小艾才被推出急救室,佣人们跟着护士去到病房,景时初仍旧坐在那里,蹙着眉头听医生说话。 “轻微脑震荡,大腿跟膝盖的外伤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脑震荡要注意观察,有什么事情就按护士铃。” 管家应了声,“好,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后,景时初才站起身来,跟着管家到病床去。 病房内留下两个人照顾,其他人也都回去了。 景时初一言不发的坐在病床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佣人送来晚饭,她勉强吃下几口。 接近凌晨,景时初也有了些困意,坐在病床边靠着椅背低垂下头。 有人将她晃醒,“少奶奶,让司机送您回去吧,小艾这里有我们就够啦。” 怀了孕,坐久了她确实也浑身疼,想着明天再过来也好。 她点点头,“好,小艾醒了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啊。” “好。” 景时初在回到苏家的路上睡了一觉,凌晨一点,她睡眼惺忪的往上爬楼梯,恨不得边睡边爬。 终于要到三楼,突然间,她脚底一滑,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倾倒。 她反应迅速的抓住扶手,用了很大力气将自己重心稳住。 睡意一下子全没了,脑子一片空白。 她抓着扶手蹲下身,看了眼台阶,乍一看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伸手摸了下,上面竟然有油,景时初捻了捻手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虽然现在已经凌晨,她还是不放心的叫来了张管家。 “张管家你看,这个台阶上是什么,我刚刚险些摔下去,小艾应该也是踩到这个才摔下去的。” 张管家小心翼翼上前,手指轻捻两下,仔细端详两眼,又闻了闻,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味道,像是柴油。” “这里怎么会有柴油?”景时初更奇怪了。 张管家拧眉,“少奶奶,您先休息,我现在去查查监控,看是谁弄的。” “我跟你一起去吧。” 她哪里还睡得着,只想知道到底是谁害得卢小艾躺在病床上的。 张管家带着景时初到了监控室,他艰难的找出楼梯处的监控回放记录,找了半天都是空白。 景时初觉得事情更蹊跷了,但没有监控,就没办法确定到底是谁干的,也只好作罢。 “少奶奶,不知道监控出什么问题了,明天我让人过来修一下吧。” “好,时间也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今晚真是麻烦你了。”景时初脸上扯出礼貌的笑容,但心底却是一片冰冷。 她离开监控室回到房间,关了灯躺下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苏夏去风岛,三楼就只有她一个人在住,可能那柴油,是为她准备的。 她越想越精神,索性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正准备开灯。 这时,门口传来钥匙开锁声音,随即,门被推开。 第80章 修复监控,查明情况 “还没睡?” 苏墨轻声推开门,正好看到她在黑暗中,亮起的警惕神情,有些诧异。 他随手将灯打开,右脚轻勾了下,门被关上。 “没睡正好,给我数羊。” 他将外套脱下随手扔到沙发上,扯松领带,坐在床边抻了抻腿,带着邪笑看她。 数个毛。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都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 “这我家,我啥时候回家不行?”苏墨调侃道。 景时初脑子乱糟糟的,全是卢小艾的事,敷衍的回复,“也是。” 她背靠着床头,黯淡的眸子虽落在他身上,却还在失神的想着卢小艾的事。 苏墨躺在她身旁,嗓音低沉,“想什么呢?” 景时初淡淡说了声,“没什么。” 情绪很低,苏墨一眼看出她的魂不守舍。 他什么都没说,浅浅的磕上眼皮,却一丝困意也没有。 景时初一直想着监控的事,不知觉间竟沉沉的睡过去了。 醒过来时,阳光已经晒进房间内,卢小艾不在,也没人叫她起床。 她摸了身旁的位置,被子已经凉透,想来苏墨应该早就离开了。 她起身简单洗漱完,就忙不迭的下楼找张管家。 满脑子都是楼梯上的柴油和监控的空白,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找师傅修好监控视频了。 景时初打开房门,迈步往楼梯下走。 楼梯上的柴油已经被打扫干净,但她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安静。 她下到大厅,才看到诡异的源头。 陈哲将所有佣人都叫到大厅,整整齐齐的站了好几排,众人一言不发,低垂着头。 这是...员工培训? 可也不应该让陈哲来培训呀,气氛压抑得渗人。 陈哲正低头专注的看着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 景时初视线环绕四周,看到熟悉的面孔,张管家沉默的站在大厅角落靠近拱门的位置。 她瞥了眼陈哲,趁他没注意,拉着张管家往院子去。 “张管家,陈助理是来做员工培训的?” 景时初一开口,她自己都觉得荒谬,但也想不出其他。 张管家面色难看的拧起眉,“什么员工培训啊,是大少爷突然说要查监控,把所有人都喊过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可是那监控,不是看不了吗?”景时初小声问,眼神不经意的又往里瞥了眼。 “陈助理在处理呢,他是这方面的高手,修好应该是没问题的。” 明明是好事,张管家看着却头疼得不行,总觉得有蹊跷。 “那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呀,我的人都被困在这,少爷这一弄,没个六七个小时结束不了。” 张管家叹了口气,“少奶奶,要不你劝劝少爷...” 话音未落,就听到陈哲狠厉的声音传来,“张浩,你跑哪里去了?” 张管家忙不迭的跑进去,“陈助理我在这呢!” 陈哲视线从她和张浩身上扫过,将手里的笔记本合上,冷声道,“苏总找你,跟我上书房。” 随后拿着笔记本,三步并做两步的上楼梯,张管家紧随其后。 “陈哲。”景时初站在楼梯下喊他。 他回过头,站在台阶上,阴沉的情绪收了收,“少奶奶有什么事吗?” “我也要去。” 陈哲默声,良久才回应,“我问问苏总。” 他手指在手机上停留一会儿,很快再次抬眸,“少奶奶,跟我走吧,苏总在书房。” 推开书房门,苏墨阴鸷的双眸扫过几人,一言不发的冷眼看着。 陈哲将电脑屏幕投射在内嵌的显示屏上,空白的监控视频已经完全修复,视频页面定格在一个男人上,时间显示是昨天的下午。 苏墨手肘靠在办公椅扶手上,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不急不缓的对张浩说道,“张管家,看看这是谁,在干什么?” 张浩战战兢兢点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显示屏,“好的少爷。” 景时初比谁都紧张,面上却什么情绪也没有。 她姿态慵懒的坐在显示屏对面的沙发上,神情放松的看着显示屏。 苏墨示意,陈哲随即按下播放键。 监控画面上,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正在楼梯上擦柴油,视频被按下倍速,他很快擦完一层楼的,随即洗掉。 不断重复动作,可唯独,三楼最后两级台阶的柴油,他没有洗掉。 转身离开时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台阶上的柴油。 景时初呼吸一窒,手不自觉的握紧,指甲抵着掌心。 佣人显然没发现监控,步伐轻松自然,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 画面被暂停,陈哲视线落在张浩身上。 “张管家,监控上的这个佣人是谁,擦的是什么东西?” 张浩抬头,如实相告,“这位是刘宇,在苏家也好几年了,擦的是柴油,昨晚我闻了味道,不会有错,擦柴油应该是为了防蛀虫。” “是你让他干的?”陈哲问。 张浩愣了下,沉默几秒摇了摇头,“不是。” 如果是他安排的,肯定也会安排其他人做检查工作,不可能会留下台阶没有洗干净,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一直沉默着的苏墨轻声开口,“那既然不是你让他做的,他这是做什么?在苏家待得太闲了?” “少爷...” “带上来。”苏墨冷声道。 陈哲闻言,离开书房,很快就带着一个佣人推门而进。 “来吧,给你个机会解释,你好好珍惜。” 陈哲说完,将刚才的监控视频倍速播放了一遍。 刘宇虽然早有预料,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查出来,但此刻站在监控面前,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惊恐慌张,到最后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他的血液逐渐冷下来,暗自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过了许久才自信的抬起头问。 “这...这怎么了?” “怎么了?”张管家声音拔高,冷着眼瞪了他一眼。 接着说道,“卢小艾在三楼摔倒从楼梯滚下来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浑身控制不住的轻颤,苏墨一眼瞧出他的心虚,默不作声的蹙起眉头。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那时候在厨房,我没推她。” 第81章 方曼青想害她?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狡辩!”张浩怒斥。 陈哲示意张浩闭嘴,眼神紧盯着刘宇的神情,不愿放过他的每一个表情,“刘宇,我问你,你在楼梯擦的是什么?” “柴油。” “为什么要擦柴油?” “防蛀虫。” “那为什么三楼最后两级台阶的柴油最后没有洗掉。” “忘...忘记了。” “谁让你擦的柴油?” “我想着,楼梯也该保养了,就...” 陈哲气场逼人,每个问题都在刘宇的意料之中,但他就是做不到理所当然的回应,总觉得心虚。 即便在心底演练了无数遍,此时面对他们的质问,还是会担心被拆穿。 刘宇一开始还自信的对答如流,问多两句,说话的声音都结巴起来,后面就干脆不说话了。 景时初冷眼旁观,一句话都没说。 苏墨阴沉着脸,厉声打断两人对话。 “忘记了?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苏墨轻捏指尖,声音却冷得像冰。 刘宇忙摇头,“少爷我错了,是我工作的疏忽,你罚什么我都认,求你别把我赶走,我在苏家也好多年了,我...” 苏墨无视他的话,一字一句的冷声问,“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谁让你这么干的?” 刘宇抿紧唇看了眼苏墨,抬眸正好对上他阴鸷冷漠的眼神,惊恐的将视线收回。 他支支吾吾,“没有人...我真的只是忘记洗了,人都会犯错,求您放我一马。” 苏墨低低的笑了声,“苏家找你来,是让你来犯错的?” 他抬手向陈哲示意,陈哲会意的在张浩耳旁说话。 话落,张浩将刘宇带走,书房突然间安静下来。 “陈哲,查下刘宇的房间跟他银行流水,看看最近有没有大额进账。” “苏总,您是怀疑这事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这不明显?这房子里谁最希望三楼的这位出事?”说着睨了景时初一眼,示意她的安全岌岌可危。 景时初恍然大悟,“你说方曼青想害我?” 苏墨低头轻笑声,“你应该不知道,她一直还想生个儿子,生怕苏夏争不来继承权。” “所以她害怕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显而易见啊。”苏墨耸耸肩,说得无比轻松。 这点事对他来说,无非就是宅院里的鸡毛蒜皮小事,要是平时,他看都懒得看一眼。 只是现在不同了。 景时初微微蹙眉,虽然早就预料到,楼梯上的柴油是冲着她去的。 但真的得到确切的答案,陷害的人还是朝夕相处的方曼青,她是有些难以置信。 苏墨见她一言不发的垂眸,也意识到这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是没受过这种阴谋陷害的。 估计也没办法想象伪装成慈母模样的方曼青,会是这么歹毒的人。 苏墨淡淡开口,“收拾东西吧,一会儿就跟我走。” 听到苏墨的话,她才回过神来。 “去哪里?” “御景城。” 景时初沉默,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因为两级台阶的柴油就搬离苏家,老太太要是知道,也断然不会同意的。 “不过,你怎么知道卢小艾从楼梯上摔下去的?” 景时初话音刚落,陈哲就没忍住轻笑出声,沉寂的气氛被他的笑打破。 她抬眸看向陈哲,“你笑什么?” 他抿唇,憋笑憋得脸涨红,嘴上却说着,“没什么。” 苏墨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脸上带了一丝尴尬,冷声说道,“你还不去查刘宇!” 陈哲如蒙大赦,一句话没说赶忙往外跑。 书房门关上,景时初坐在靠近门的沙发上,还能听到陈哲压抑不住的笑声。 “他笑什么?” 苏墨没好气的回应,“还能笑什么,卢小艾跟口香糖一样天天黏在你身上,突然人影都没了,谁还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是这样吗?”她小声喃喃,有这么好猜? 该不会是他也摔了?算了,景时初晃晃脑袋,不想了。 “我去医院看看小艾。”她说完站起身来,打开书房门,陈哲正好小跑从楼下跑上来。 景时初往里挪了一步,让陈哲进门。 “苏总,查了,没有任何异常。” 苏墨冷淡的‘嗯’了一声,陈哲接着问,“会不会是我们想错了,可能刘宇真的只是忘记了?” 苏墨向来讲究‘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也不可能再留下这样的人在苏家了。 “算他走运,直接开除吧。” 陈哲应承,“好的苏总。” 刘宇确实算走运了,这要是被查出什么证据来,哪里是开除这么简单的事。 苏墨要是兴致来了,能把人折磨得半死。 陈哲打开房门,景时初跟着往外走,却被苏墨喊住。 “景时初。” 她回头,“什么?” “认真考虑下,过去御景城住,这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没有在开玩笑,景时初认真的点头,“好。” 她离开后不久,陈哲又无奈的敲响书房门,苏墨以为是她回来,决定跟他搬去御景城。 苏墨起身,眼底还带着笑意,亲自打开了书房门。 “这么快就想通了?” 苏墨唇角的笑意瞬间僵住,“怎么是你?” 他这是来得不是时候?陈哲尴尬的站在门口,想进不敢进。 直到苏墨冷淡的声音传来,他才迈步往里走。 “什么事?” “刘宇说,他有话要说,想见你...”陈哲支支吾吾的开口。 苏墨在他意料之中拒绝,并且随手抄起手边的文件朝他的胸膛砸下去。 “这种破事都来跟我说?脑子被狗啃了?” 陈哲深呼吸,意料之中,小事小事。 “刘宇声称他没有害卢小艾的想法,还提到...”陈哲语气轻顿了下。 “谁?” “太太,方曼青。” 苏墨轻笑,果然是她,不过也不难猜,这个家里,除了她也没有谁会这么看不惯景时初了。 哪怕是他那无用的父亲苏严,也没她那么在意景时初的存在。 “还有呢?” “刘宇想继续留在苏家,为您效命。” 苏墨轻嗤,“就他?” 第82章 这次我要她必死无疑 “方曼青用过的人,现在说要为我效命,陈哲你听听,荒谬不?”苏墨语气里透着嫌恶。 且不说他现在对方曼青的背叛是真是假,就这样的做事方法,苏墨也不可能瞧得上。 陈哲闻言,立刻会意,应承道,“明白,我这就把他处理干净。” 苏墨冷淡的点头,靠着椅背若有所思。 ... 张浩三两下将刘宇的行李打包好,放在他面前。 刘宇一直低垂着头,他心底也清楚苏墨不可能再给他机会,但此刻即将被赶出苏家,他还是有些茫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张浩语重心长叮嘱,“小宇啊,你在苏家这几年我也是看在眼里的,现在少爷网开一面留你性命,你就好好珍惜吧,听哥的,离开之后就回老家吧,别在白城出现了。” “张管家,真的没有余地了吗?我在这里五年了,离开苏家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刘宇眼底湿润带着雾气,他被迫接受方曼青的要求,帮她盯着景时初,就是为了留在苏家,可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离开了。 所有事情都并非他所愿,却只能被迫承受着事情败露的后果。 就像一颗无用的废棋,不管棋局最后结果如何,他都是注定被丢弃的。 张管家轻叹了口气,“你做这事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刘宇默声,拿起行李往苏家外走。 从苏家庭院往外走的这条路,他走得很慢,失魂落魄的想着什么。 以至于有车一直在后面跟着,他都没有察觉。 一辆黑色大众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来,两个壮汉悄声靠近他。 刘宇眼前一黑,挣扎几下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时,他看着周围昏暗的环境茫然,太阳穴剧烈的疼,潮湿阴冷,他瞧不出是什么地方。 他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手脚被麻绳束缚着,动弹不得。 身旁一个人也没有,他的正前方有个摄像头,他猜测监控前面,有人在盯着他。 刘宇冲着摄像头大声喊叫,“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放我出去,绑我有什么可图的?” 他一没钱二没色的,现在还被苏家赶了出来,连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刘宇想不通谁会这么无聊,绑架他这么一个废物。 摄像头那边没有回应,刘宇也放弃,扭动手腕挣扎,但无济于事,绑得太紧了。 周围除了摄像头下面有个破旧的沙发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烦躁的叹了口气,等待,只能等待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在他头昏得要睡过去时,昏暗的地下室泄出一缕光线。 随后是几个强壮的保镖走进来,方曼青跟在后面,她进来后,那缕光线随之消失。 方曼青端坐在他正前方的破旧沙发上,面上没什么情绪,周围的保镖戴着口罩站在她身旁,将一个黑色旅行包放在沙发的一侧。 看到方曼青的一刻,刘宇感受到一种从心底涌出的绝望。 他明白,方曼青不仅仅是利用他一时,她不达成目的,是不会放过他的。 可他真的累了。 方曼青还没开口,刘宇就主动求饶,“太太,求您放过我吧,我已经被少爷赶出苏家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了。” 方曼青闻言,温柔的轻笑声,“怎么这么小看你自己呢?这次是意外。” 刘宇闻言,心如死灰,恳求般开口说道,“我真的不想做了太太。”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失败,我就放你回老家,这钱算是给你的准备资金,事成之外,还有一笔钱。” 方曼青打开一直放在她身旁的旅行包,里面全是百元现金。 他确实缺钱,但是...... “太太,我做不到。”刘宇低垂下头,声音很小,充斥着绝望。 他以为,只要自己坚定的拒绝方曼青提出的条件,她就可能会放过他。 他低头等着方曼青生气怒骂离开这里,但等来的,却是保镖拿出的一打照片,那是他年迈的父母。 “你这是什么意思?”刘宇发出的声音微微颤抖。 “刘宇,这次我要她必死无疑。”方曼青阴狠的眼神让刘宇不寒而栗。 刘宇沉默,他肩膀止不住的颤抖,为什么要逼他,他不要钱,不要工作,只想好好活着还不行吗? “刘宇,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景时初跟你年迈的父母,你自己选择。” 话音落,刘宇还没反应过来,方曼青就已经离开了。 保镖过来松开了他身上的麻绳,他呆滞的一动不动,视线落在沙发上的黑色旅行包上。 ... 另一边,景时初刚进到病床,遇上医生在做例行检查。 她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候,在过来医院的路上,她就接到佣人电话,说卢小艾已经醒过来了。 看到她清醒过来,景时初心里才放心了些。 医院检查完正在收东西,景时初上前问,“医生,她情况怎么样了?” 卢小艾这才注意到她过来了,张了张嘴,虚弱的喊她,“时初...” 她笑着回应一下,随后将视线落在医生身上。 “恢复得挺好,但要卧床休息两周,脑震荡可不是开玩笑的。” “好的谢谢医生。” 景时初将医生送到门口,才转身迈步到病床前坐下。 “你感觉怎么样?”她问。 卢小艾脑袋上的伤口已经缝合好,包着纱布,脸色看着倒是正常了不少,但躺在床上,还是很虚弱的模样。 “头疼。”她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里陪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哈。” 景时初尽量不打扰她休息,只安静的坐在一旁陪着她。 卢小艾闻言,轻‘嗯’了一声回应,很快又昏沉的睡过去了。 床头有本书,不知道是谁落下的,是柏拉图的《理想国》,她随手拿过来翻阅。 读着读着窗外的光线逐渐暗下去了,她都浑然不知,直到停下来休息,才发现已经很久了。 陪护的佣人正好买了晚饭回来,她跟着吃了两口。 卢小艾中途醒过来一次,陪护的佣人喂她吃了点清淡的粥,就又睡过去了。 手机震动,景时初垂眸看了眼,按下接听。 “时初,好消息啊。” 第83章 调侃 她难得见戴叔这么兴奋,想必是确实有好事情发生。 她站起身走到病房外,“什么好消息啊?” “你现在方便过来左岸咖啡吗?我们当面说,岑野也在。” “好。”景时初挂断电话,跟陪护的人交代几句,就拿着包往外走,打车到了左岸咖啡。 景时初到左岸咖啡时,戴叔跟岑野似乎还很激动,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焦急又兴奋的等她。 见到她的第一面,戴叔就上前说道,“成了时初,那件事成了。” “什么事?”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酒吧,盘下来了。” “真的?”景时初也跟着激动起来。 戴叔边说边往里走,“我们本来也以为竞争不过其他几家的,还是苏总帮忙才这么顺利的。” “苏墨?”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景时初记得自己没跟他提起过啊。 “对,来我们上楼说。” 三人上了二楼,坐在休息室内,几人的兴奋更甚,简单说了些以后关于酒吧的安排。 戴叔认为岑野这人,艺高人胆大,想将酒吧交给他打理,可他却百般推辞,坚定的想留在左岸咖啡。 景时初见状,也就劝戴叔尊重岑野的想法。 最后决定酒吧的事,几人一起协调着处理,景时初每天过去帮忙。 商量完,几人各回各家。 之后的几天里,景时初每天早上去医院看看卢小艾,紧接着就去左岸咖啡。 接连三四天,戴叔去处理酒吧的事情,不在左岸咖啡,店里事情多忙不过来,景时初都是忙得团团转的。 这天,店里订单多到忙不过来,景时初正专注的在咖啡机前做咖啡。 突然感受到身旁有道炙热的目光,她回过头,就见苏墨似笑非笑的靠在前台。 “你过来买咖啡?”景时初问。 好歹算个总裁,怎么买个咖啡还要自己亲自过来买啊。 苏墨点头,“老样子,茉莉那个。” “好,你先上楼坐会儿吧。” 苏墨转身迈步往楼上走,在二楼遇见岑野,他轻挑眉梢,岑野会意的跟着他进休息室。 门关上,苏墨坐下后自然的交叠长腿,从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吐露出烟雾。 他透过烟雾睨了眼岑野,漫不经心的问,“最近情况怎么样?” 岑野不敢隐瞒,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如实告知苏墨,包括酒吧的事。 苏墨听后,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所有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酒吧的事也好,景时初也好,没什么特别的。 他正想让岑野出去,免得景时初误会,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 景时初端着咖啡走进,一开门烟雾缭绕,她刚想放下咖啡,就被呛到咳得不停。 岑野忙接过她手里的咖啡,快速的放下后打开窗户通风。 苏墨也立即掐了烟,带着她到走廊喘口气,等她呼吸顺畅些了,才拉着她进休息室。 她坐在苏墨身旁,满脸写着疑问看向对面的岑野,“你们刚刚在讲什么?” 她的印象中,苏墨跟岑野应该不熟,怎么还聊起来了。 苏墨面不改色接话,“随便问问这边情况,岑野你先去忙吧。” 岑野闻言,起身离开,顺带关上了门。 苏墨拿过桌上的咖啡抿了口,茉莉花香在唇齿间蔓延,“最近都来这里?” 景时初起身伸了个懒腰,“是啊,戴叔最近忙,我就过来帮个忙。” 她走到窗边往下望了望,伸展了下身体,一直站在那里腰都酸了。 苏墨抿着咖啡看她的小动作,他发现景时初在他面前松弛了不少。 总算不是先前那个看到他就害怕得不行的软骨头了,他轻笑声。 景时初回过头,撅起嘴有些生气问,“你笑什么?” 说完低头看了眼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问了句,“我变胖了?” “没有,你还是那么好看,笑你好歹是个老板忙成这样,我叫专业的咖啡师过来帮几天忙吧?” 苏墨边说着,边起身揽住她的肩膀,视线向窗外看去。 最近天气很好,这样站着,风吹过来也不刺骨,有种舒服的暖意。 “不用,我搞得定,再不济还有岑野呢,他一个人可以当三个人用。” “景老板这笔账算得不错啊。”苏墨勾着笑调侃。 他的人放到这里,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还只发一份工资,软骨头是真会做生意啊。 景时初听出他话里的调侃,自豪的扬起下巴看他一眼,“当然。”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的没再开口。 安静的过了十分钟,景时初从他的拥抱挣脱开。 “我得下去忙了。” 苏墨点头,仍旧保持刚才的姿势,看着窗外。 ... 接连几日,苏墨都会在早上人不多的时候过去,喝杯咖啡,待个一两个小时离开。 “老样子,茉莉拿铁。”他慵懒的靠在前台,头也没抬的开口。 “好,马上。” 苏墨猛地抬头,这次回应他的竟然是岑野。 他的视线在店里扫视一圈,没发现景时初的身影。 他倚靠在前台问岑野,“你们景老板今天没来?” 岑野边操作咖啡机边回应,“是啊,可能是今天临时有什么事情吧。” 苏墨接过咖啡,脸色蓦地阴沉下来,抿了抿唇,拿出手机往楼上休息室走。 ... 景时初刚从医院出来,站在医院门口打车。 平时这个时间点很多出租车路过,今天不知道什么情况,等了五分钟都没看到。 她正准备给岑野发信息说晚点到,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上车吗小姐?” 她回过神来,“上。” 景时初拉开后座车门俯身进去,系上安全带,“师傅,到左岸咖啡。” “好。”师傅应声,随即踩油门,往前方驶去。 过了会儿,她觉得车内有些闷,想将车窗降下些,意外发现司机将车窗锁上了。 她拧眉,一言不发的看向驾驶座。 司机戴着口罩帽子,将脸遮挡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角度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觉得有些奇怪。 她的精神一下子紧绷起来,打开手机的导航路线看了一眼。 第84章 要死在这里了吗? 好在他是按照导航路线开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想着可能只是顺手锁上了吧,但精神还是不敢放松。 在分叉路口,她看着司机偏离路线,心脏一下子狂跳起来。 她出声提醒,“师傅,是往右边的路口,你是不是看错导航啦?” 司机这才偏了偏头看导航,嘴上带着抱歉,“不好意思啊刚刚没注意,我这就往回开。” “嗯。” 景时初点点头,她呼吸猛地顿住,忽然意识到,这司机的声音,好耳熟。 她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街道,这个司机嘴上说着往回开,但却没有调转,还在偏离导航。 她余光注意到司机已经把导航关了,那他要带她去哪里? 车速越来越快,她手机里的导航显示偏离很长距离了,他在往郊区开。 景时初强装镇定,再次尝试升降车窗开车门,还是不行,她隐约觉得,这人认识她,是苏家的人? “你到底是谁?”她冷声,眸子也冰冷下来。 司机不作声,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 “停车!不然我报警了!!”景时初冷静警告他,他却并不在意。 “晚了,什么都晚了。”他开始低声喃喃自语。 “我也不想害你,但放过你,我的家人就得替你去死。” 即便他的脸遮挡得严实,景时初还是感受到他的神情一下子变得阴狠。 “你是苏家的人?”景时初的嗓音不自觉发颤。 她大约也猜得出,他是苏家的佣人。 前有刘宇,后有出租车司机,想害她的人到底有多少? 景时初紧握着的手机弹出信息,她只低头瞥了一眼,完全没办法分心点开信息。 苏大少:【景老板今天睡过头了?】 “我们这种人的烂命,哪里由得了自己选择活不活?” 他愤怒的将拳头捶向方向盘,又懊悔的叹了口气。 身后的风景在加速后退,车速已经快到一不小心,就会车毁人亡的程度了。 景时初掌心用力的握紧手机,尽力想安抚他的情绪。 “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我尽量帮你,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逐渐狂妄,无视性命般回过头,油门却还是踩到底的状态。 因愤怒而染上猩红的双眼,就这么直勾勾的看向她。 这一瞬,虽然身后的风景还在不断后退,但她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住。 她从他的眼里看出不甘、愤恨,甚至于屈辱。 “刘宇?是你?”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他,景时初终于反应过来。 她觉得声音耳熟,是因为前不久刚听过他的声音,楼梯上的柴油果然是故意陷害! 他似乎也不想装了,坦荡的将口罩和帽子摘掉丢在一旁,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既然要一起死了,就让你死得明白些,别到阎王那,都不知道是谁杀的你。”他手上的力气不减,说出来的话却轻描淡写。 景时初有一瞬间的愣神,她问,“方曼青让你这么做的?” “别问了,有问题下去问阎王吧。” 他开始专注的看着前方,一言不发的将车往望不到尽头前方开。 景时初慌乱的看向远方,一处刺眼的金光闪得她眯上眼。 再抬眸,她呼吸停滞住,这是四面观音像的位置。 尽头的前方是悬崖,她甚至感受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的点点涟漪。 要死在这里了吗?她向神明祈求平安的地方。 她颤抖的打开手机屏幕,车辆颠簸,她将手机死死地攥紧,生怕不小心掉落到座位下。 景时初点开苏墨的信息,回复:【四面观音像。】 【救我】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身体就因为惯性前倾,她的手机向前飞去,直接甩在副驾驶座上。 车撞上了大树,好在安全带束缚住她,只是脑袋撞上前座座椅,没有什么大碍。 她伸手想拿回手机,却被刘宇一把抢过。 景时初意识到车辆停下来了,顾不得那么多,赶忙开车门,但车门还是紧锁着。 两人面面相觑,景时初劝他,“刘宇,你以为帮方曼青弄死我,你就能全身而退吗?苏墨的手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到此为止吧,你放我下车,我也不再追究此事,否则,你也承担不起后果的。” 刘宇没有回应,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的一张照片,看了很长时间。 那是两个老人挽着手,面对镜头僵硬的笑着,两位老人五官与他有些相似,看得出来这是他的父母。 他阴狠的眼神,在看到这两张照片时,温柔得没有一点戾气。 景时初深呼吸,语气柔和下来,“这是你的父母吧?他们应该很想你,让苏墨帮你安排份工作,重新开始你的人生好吗?” 刘宇轻勾起唇,冷淡的笑了下,眼底充满雾气。 到底还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在苏家这样的家庭忠心耿耿的做了五年,心底还是善良的。 就在景时初以为他想通了,决定回头时,他按下手机锁屏,正了正身子,将油门踩死。 出租车如离弦之箭般直直的往悬崖边上的护栏方向冲去,不出五分钟,他们会一起葬身于此。 “为了杀我,搭上你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我有得选吗?”他怒吼,声音在呼啸的风里仍旧清晰,如雷贯耳。 脖颈处暴起的青筋,足够证明他的不甘。 他不想死,景时初更不愿意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去死。 她近乎恳求的开口,“刘宇,求你放过我吧,有什么事我们帮你一起解决啊。” “晚了,都晚了。”他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透过后视镜,景时初能看到他的眼眸逐渐失神,变得淡漠。 下一秒,出租车冲破围栏,直直的冲向海里。 绝望感扑面而来,没有希望了,她感受着车辆在海里逐渐下沉。 掌心轻抚着小腹,对不起,还没让你来世界感受下就要带着你离开了。 她缓缓闭上眼,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画面,幼年时的无忧无虑,父母的宠爱,苏墨生气的喊她软骨头。 她不甘心就这么去死。 景时初猛地想起什么,从包里去翻找出钥匙,趁着车辆还没有完全下沉。 用钥匙不断的砸车窗玻璃的四个角,刘宇视线从手机里的照片移过去,轻笑声,“不用白费力气了,车窗改造过,别说钥匙了,铁锤都不一定砸得开。” 第85章 老子怎么舍得让你死? 她瞬间失了全部力气,瘫软在座位上,安静的等死。 “砰。” 子弹穿过驾驶座车窗,直直的穿透过刘宇的脑袋,鲜血喷溅而出,他似乎还没感受到疼痛就死了。 紧握的手机已经满是鲜血,打开的页面还是他父母的照片。 她抬眸的瞬间,被眼前的画面惊得一阵晕眩,靠着椅背昏厥过去。 她好似出现幻觉,听到海水灌进车厢的声音里,夹杂着苏墨略微得意的低沉嗓音,“景时初,老子来得及时不?” 她恍惚着醒过来,见他出现在身边,有些慌了神,海水已经涌进车厢内,很快就要沉下去了。 景时初推搡开他,“你怎么进来了,快走啊,车要沉下去了。” “怎么这么蠢啊,救不了就不要来送命啊。” “一下子死这么多个,阎王都收不及。” 她半昏半醒间,喃喃低语的骂他。 苏墨又好气又好笑,将她揽在胸前,“胡说什么,老子怎么舍得让你死?” 他拼了命也会救她的,天知道他在收到她发来的信息时,有多害怕。 他低头打量两眼,还好,四肢都还健在。 怀里的人刚才还在小声说着胡话,这下子彻底没了声音,他突然慌了,好在陈哲的快艇已经开过来了,一直在车周围打转着。 苏墨将她抱在怀里,右手扶着她的脑袋露出水面,艰难的抱着她上了快艇。 很快上了岸,私人医生早已等候多时,简单检查后,面色凝重在苏墨前低头。 “苏总,少奶奶可能是泡着海水又受到惊吓,导致的发烧昏厥。” 苏墨闻言,身上的戾气重了几分,低声吼着面前的人,“还愣着做什么,送医院啊。” “好...好的。” 众人忙将她放上担架,抬上车,苏墨坐在她身旁,看着她因发烧而通红的脸。 纤细柔软的手也变得滚烫,手背不知道被什么划伤,几道浅浅的血痕看着让他揪心。 他咬牙,给陈哲发去信息,叮嘱他处理好今天的事。 既然要玩,他就奉陪到底,看谁玩死谁。 车停在医院门口,景时初被送进急救室,苏墨站在无人的角落里抽烟。 她做完基础检查,医生也确认只是惊吓过度跟发烧,没什么大碍。 考虑到孕妇不好用药,便先用物理方式给她降温,如果温度还是降不下来,再用退烧药。 他坐在床边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景时初还面色苍白的躺着,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他阴沉着脸质问身旁的沈医生,“两个小时了还醒不过来?你这医师执业证用不用我给你吊销了?” 沈医生,“......” 他面露难色解释道,“少奶奶是惊吓过度,休息一段时间就会醒过来的,但具体要多久,我也不好说。” “庸医,让专业医师过来看一下。” 身旁的保镖应承,‘请’来了专业医师,只不过得到的答案一样,过会儿就会醒过来。 他烦躁的抽出一根烟,想要点燃,眸光瞥见她虚弱的呼吸,苏墨手上动作一顿,收起了烟。 随后站起身来,走到病房外,点燃烟,深吸一口吐露出白雾,烦躁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些。 陈哲打来电话,苏墨按下接听。 “苏总,人已经抓来了,您看怎么处置好些?” 陈哲冷眼瞧着眼前被五花大绑蒙着双眼的方曼青,也想不到该怎么处置好些。 毕竟还是苏家夫人,弄得严重了,缺胳膊少腿,也没办法跟苏家人交代。 苏墨猜到他的顾虑,冷冷的开口,“不要有皮肉伤,其他的你们随意。” 陈哲会意,“明白了苏总。” 挂断电话,他叮嘱保镖买些吃的送上来,特意叮嘱要清淡些的,他依稀记得,景时初在他生病时给他喝过粥。 送过来的粥凉了很多碗,景时初还是没有醒过来。 苏墨困了,就靠在病床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凌晨三点,一声虚弱的声音传来,“水...” 苏墨倏地睁开黑眸,起身将病床边保温杯里的水倒在玻璃杯里。 他拿着水杯扶起她的上半身,将杯子放在她唇边。 景时初喝得很急,像沙漠缺水之人猛然得到水源般,抓着他的手喝下温热的水。 苏墨怕她呛着,将杯子往上提了提,让她喝得慢点。 “慢点喝,别呛着。” 很快一杯水被她喝完,她又躺下了,苏墨摸了摸她的额头,仍旧有些滚烫。 景时初虚弱的躺着,有些茫然的看着天花板,“我记得我在车上,刘宇死了?” 她说得很轻,但嗓音还是很严重的沙哑,似乎浑身水分都被烧干了。 “死了。”苏墨漫不经心回应,一边给她测体温。 景时初茫然的眼神聚起一缕光,怔怔的望着他,“苏墨,想害我的不是他。” 该死的也不应该是他,而是方曼青。 苏墨轻点头,看着温度计说话,“温度降了些,38.1度。” 顿了顿他接着说,“这些事你就不用想太多,我会处理,起来喝点粥?” 她没说话,她想起刘宇被子弹穿透脑袋的画面,想起他手里父母的照片。 失神间,唇瓣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抬眸,苏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外卖包装,正在用勺子喂她喝粥。 她乖巧的一勺接着一勺喝下他递过来的粥,很快一碗粥减半,她摇了摇头,“吃不下了。” 苏墨也没勉强,自顾自的将剩下的半碗吃下。 从中午到现在,一直死死地盯着她,他也忘了吃东西,这时候见她吃,反倒有些饿了。 景时初抿唇,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已经喝完剩下的了。 “那个...我发烧,会传染的。” 他轻笑声,“我还怕这个?” 第86章 缺氧 为了证明他确实不怕被传染发烧,他起了邪恶的念头,玩味勾唇笑着,俯身凑近她。 景时初呆滞的看着他动作,直到带着丝丝欲念的吻落了下来,她才后知后觉的闭上双眼。 冰凉的唇靠近她,轻柔的碾压。 景时初抬头,双手搭在他的肩颈处,承受他的逐渐加重的欲念。 一吻结束时,双眸失神的望着他,本来就因为发烧虚弱的身体,此刻已经有些缺氧。 苏墨低笑一声,咬住她的耳垂,沙哑蛊惑的嗓音在她耳旁轻声喃喃,“等你好了,一定不会放过你。” 景时初大口大口喘息着,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耳鬓厮磨间,他听到景时初小声开口,“要缺氧了。” 话音刚落,苏墨就按照自己的理解,将她平放在病床上,给她做人工呼吸。 这是他第一次做人工呼吸,按照自己的理解,一股脑的往她嘴里传送氧气。 只两秒,就被景时初一把推开。 苏墨拧眉,说着缺氧力气还这么大? 景时初轻咳两声,深吸一口气,有些无语的蹙眉瞪他,“有给醒着的人做人工呼吸的吗?” “有啊。”他理所当然回应,刚刚不就是。 她抿唇,无视他的强词夺理,一本正经的问,“你不困吗?” 都凌晨三点了还这么有精神,还做人工呼吸。 苏墨闻言,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戏谑开口,“你想睡觉了是吧?” 她点头,然后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脱了鞋就要往她病床上挤。 她伸出掌心竖立在他面前,开口拒绝,“这是病床。” 随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那才是你的地盘。” 不知道苏墨是什么时候练得这样的厚脸皮,直接无视她的话,侧身躺在她身旁。 他将脑袋靠在景时初的颈窝里,她滚烫的身体撞上他微凉的脸颊,有种很自在的舒服。 他轻声说,“没我在你身旁,你睡不踏实,刚刚就一直做噩梦。” 景时初蹙眉,有吗?她什么时候有这种习惯了。 苏墨强势的将她困在臂弯里,“睡吧,我陪着你呢。” 他低沉的嗓音像有魔力般,景时初真的就这么睡着了,在这样难以动弹的姿势下。 次日醒来时,烧已经完全退了,医生简单做了检查,就说可以安排出院了。 陈哲将东西收拾好,递给苏墨一个手机,“苏总,这是在刘宇手里发现的,应该是少奶奶的手机。” 苏墨接过,冷淡的递给景时初。 她将手机开机的瞬间,无数的未接来电和信息弹出来,页面跳了好几分钟才停下。 苏墨调侃道,“景老板业务繁忙啊。” “都是咖啡店的事。” 戴叔跟岑野打来许多电话,发的信息也一直在询问她的安全。 她给他们回了信息,简单说明自己的情况。 随后看到卢小艾发来的信息,她已经出院了,称已经回了苏家。 景时初眉眼舒展开来,“苏墨,我们回家吧?” 他在手机屏幕上跳跃的手指猛地顿住,“御景城?” “不是,老宅。” 他继续低头看手机,嘴上淡淡回应,“好。” 很快司机备好车,两人坐在后排,早上十点,往苏家方向行驶。 到达苏家庭院,两人一左一右从车上下来,苏墨上前揽着她的肩膀往里走。 刚进大厅,就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景时初看着整齐坐在大厅沙发上的长辈,正要开口喊人,苏严就带着怒意低吼道,“苏墨,你把曼青弄到哪里去了?”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但景时初确实也注意到,苏家长辈都在,唯独方曼青缺席。 她抬眸望向苏墨,他面色平淡的冷笑声,“父亲这话好笑,方曼青去哪里了,我怎么会知道?” 第87章 方曼青不见了? 苏严显然是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会如此笃定的认为是苏墨绑走了方曼青。 他站起身来,指着苏墨骂,“就为了这么个女人,你要做出多少大逆不道的事!” 苏墨脸色倏地阴沉下来,这么个女人? 他混不吝的拉着景时初坐到苏严对面的长沙发上,轻挑眉梢,“父亲说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一直安静着不说话的于晴芸也开口附和,“阿墨这两天都在医院陪着时初呢,他哪里知道曼青的事啊,你别着急上火了,再派些人去找吧。” 苏墨眉头微蹙起来,脸上带着疑惑,“方曼青不见了?” 话音刚落,苏严脸色紧绷,一字一句道,“别在这装傻,白城除了你,没人干得出来这事!” “父亲高估我了,我可没有这个本事。” 苏墨转了转左手的腕表,风轻云淡的耸耸肩,又附和一句,“不然我派几个得力的,帮您找找?” 苏严咬牙,他坚信是苏墨绑走了方曼青,除了他,不会有人这么做了,可又实在没什么证据,更没办法跟他硬来。 只好放下身段,用商量的语气跟他说话。 “景时初的事我让人查了,跟曼青没有关系,是那刘宇因为柴油的事怀恨在心,认为是景时初要赶他离开苏家,才冲动做了这事。” “哦?我有说有关系吗?” 苏墨轻挑眉梢,黑眸里尽是嘲讽。 见苏墨并不想好好商量,苏严也换了个脸色。 “这个女人一出事,曼青就被人绑走,白城除了你,还有谁会绑架曼青!” 景时初的事跟方曼青有没有关系,苏严想必比他还清楚,却还在他面前睁眼说瞎话,这个时候还想着帮方曼青隐瞒。 苏墨长腿交叠,抬眸一脸为难说道,“父亲,白城里头方曼青的仇家也不少,要说是谁绑架的,这我真的不知道啊。” 于晴芸听着也不是滋味,她没心思关注方曼青到底是被谁绑走的。 她只注意到,景时初刚出院,脸色还仍旧透着苍白。 再听他们父子这样争吵,怕是肚子里的孩子都要受影响了。 她开口打断两人对话,“行了,阿墨先带着时初上楼吧,受了这么大惊吓还要听你训斥,我都觉得累。” 苏严虽敬重老太太,但此刻自己老婆生死未卜,语气也松不下来。 “妈!你再这么偏袒他,迟早有一天这个家都要给他掀翻了!” 苏严清楚,按照苏墨的性子,若是哪天他侵犯了他的利益,谋权篡位这种事,他分分钟做得出来。 这时候不压制住,以后谁也压不住,何况方曼青现在还生死未卜。 他轻咳一声,示意张浩上前。 张浩很快带着几个高大的保镖将客厅围住,虽没开口,但突然这么多人突然涌入客厅,让气氛一下子变得压迫起来。 苏严冷声,“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谁都不准离开。” 他转头跟于晴芸说,“母亲您觉得累了,那就跟父亲先回房休息吧,我还有事情要跟阿墨聊聊。” 随后几个保镖上前,强行将于晴芸‘请’回房休息。 于晴芸被两个保镖左右围住,她愠怒开口喊他,“阿严!” 老爷子苏廷一直没说话,默不作声的看着手里的书,见场面变成这样,视线还在书页上,冷漠的开口说了句,“阿严,过分了。” 苏严不为所动,正经脸色回应,“您上楼休息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于晴芸甩开身旁保镖的手,阴沉着脸推着轮椅上的苏廷离开大厅。 苏墨轻笑,“你不会觉得就这几个人,能控制住我吧?” 未免太小看他了吧?他好歹从前做过打手,虽然好几年没松动筋骨,但对付这几个保镖,还不是绰绰有余? 景时初见情况不妙,以少敌多,苏墨未必能占上风。 她灵机一动,捂着肚子,一言不发的低垂下头,五官紧皱做痛苦状。 很快张浩就注意到她的异常,忙开口问,“少奶奶是不是不舒服啊?” 她缓慢的点头,苏墨见状,在她身边问,“怎么了?” “肚子疼。” 苏墨以为她还没恢复好,太也没抬的开口,“张浩,叫沈医生过来。” 张浩应好,正要迈步离开大厅,被苏严喊住,“站住。” 苏严想起上一次,景时初也是用这种伎俩,这次又来。 “别装了,同样的戏码演两次就没意思了。” 他冷声开口,张浩伸出去的腿顿住,往回收了收。 这意思是,不去请医生了? 苏墨冷眼剔看他一眼,“你冲她撒什么气?” 说完拦腰抱起她就要往庭院外走,保镖上前,将两人团团围住。 “滚开!”苏墨冲着面前的保安怒吼。 景时初在他怀里,感受到他胸腔的振幅,也跟着轻微的颤抖了下。 保镖为难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不敢上前,也不敢后退。 景时初扯了扯苏墨衣服,“放我下来吧。” 苏墨抱得更紧,黑眸透着怒意,开口的声音却很温和,“没事,再过三分钟,我就带你出去。” 景时初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还没到三分钟,她就明白苏墨的意思了。 庭院外传来佣人的声音,“夫人回来了,回来了。” 声音从庭院外传到大厅,甚至于晴芸在房间内都听到了,她忙快步走出来。 方曼青是被佣人搀扶着进来的,她身上衣服完好,头发仍旧精致,看不出一点被绑架过的痕迹。 只是神情似乎有些恍惚,被搀扶着进来时,嘴上还神神叨叨的说着,“别搞我,我错了。” 景时初看着方曼青,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蜷缩在沙发一角,苏严上前,握住她手的瞬间,被方曼青狠狠甩开,她惊恐尖叫,“不要碰我!” “没事了没事了,回家了啊。”苏严不敢触碰她,站在沙发前柔声安慰。 “走开,都走开!”方曼青疯癫的用手挥舞着眼前的空气。 “没事了啊,曼青,是我啊曼青。” 苏严见着自己老婆变成这副样子,更多的是震怒。 他转过身,冲着送她进来的佣人问道,“到底是谁干的?” 第88章 演技不错 佣人战战兢兢回话,“我在庭院守着,夫人是自己从外面跑进来的,没看到其他人。” “废物,张浩,去查清楚!”苏严深吸一口气,将情绪收了收。 张浩应了声‘好’,很快离开。 苏严坐在沙发一侧,轻拍她的手背安抚,“没事了,到苏家了,发生什么了跟我说说?” 方曼青这才恍惚的回过神,试探的喊了声,“苏严?” “是我,别害怕安全了。” 方曼青整个人扑到苏严身上,抱着他痛哭出声,“我终于见到你了,我还以为再也回不来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他问。 方曼青哽咽着不说话,用了很长时间才将情绪缓和下来,一边哽咽着一边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给我看那些...呕...” 她回忆起什么,禁不住的呕吐起来,佣人忙递上垃圾桶。 等她吐完,又累得靠在沙发扶手上,睡了过去。 苏严见状,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叮嘱佣人照顾好,转身往楼上走去。 苏严离开,大厅内的保镖也一哄而散,都站到庭院外去。 景时初见状,轻拍了拍苏墨紧握着她的手,“放我下来吧,我没事。” “装的?”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将她放下后,一脸玩味的看她。 景时初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垂下头,“不装一下,我们怎么离开这里呀。” “这么小瞧我?就那几个吃白饭的,我用脚就能收拾了。”苏墨满不在乎的说道。 景时初附和,“对对,是我想多了。” “演技不错,我都被你骗过去了。”他薄唇半勾,眼神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景时初莞尔一笑,“生在景家,多少需要逢场作戏,这么多年,不想演也得演啊。” 苏墨黑眸逐渐变得幽深,嗓音冷淡,“对我演过吗?” 虽然只是极其平常的问题,但她还是在他漆黑的眸子里,看到了隐忍的情绪,含着猜疑和戾气。 直到景时初坚定的摇头,郑重的否认,“没有。” 他眼底的猜疑和戾气才烟消云散,化为浓厚的温柔爱意。 “永远都不可以有。”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弄乱她的长发后,他又轻轻捋好。 景时初抬眸看向他,他的暴戾跟温柔,她都见过。 但似乎永远猜不到,他的猜疑会出现在什么时候,也许是下一秒,也许很长时间都不会出现。 苏墨捻了捻她的长发后,转身进了厨房,已经接近下午了,厨师们现在才准备做午饭。 他抱着双臂叮嘱厨师,方曼青刚回来,受到惊吓,要做些合胃口的,还顺便说了几道自己想吃的菜。 忙完这些,他懒散的挪着步子出厨房,在大厅找景时初的身影。 才发现大厅早已空无一人,他踩着楼梯往上走。 还没到她房门口,就听见卢小艾兴奋激动的在跟景时初吐槽着什么。 他轻咳一声,示意自己的存在,但两人似乎没听到,还在喋喋不休的讲刘宇的事。 他干脆敲了敲没关的房门,景时初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忙完了?” 他点头,整个人斜靠在房门上,正等着景时初说着什么。 没想到,她又开始询问卢小艾的身体状况。 感觉到自己被忽视,苏墨胸口闷火,恃宠而骄了?都敢忽视他的存在了,她们到底有多少话可以说啊! 他阴沉着脸冷声开口,“景时初,我要喝咖啡。” “好。”她爽快答应。 见她应承,苏墨心情又好了些,欢快的迈着步子下了楼梯。 回过头,见到卢小艾还黏在景时初身边说着什么,火气蹭蹭冒起。 “卢小艾。”苏墨将她喊到面前。 “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听说你刚恢复好,沈医生正好过来了,让他帮你检查一下吧。” “啊?不用了少爷,我已经没事了。”卢小艾一脸茫然的拒绝。 “你需要!”苏墨不由分说的让沈医生过来找她。 景时初将咖啡端过来,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视线环绕一圈,“小艾呢?” 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苏墨抿了口咖啡,心情颇好,连声音都带着欢快,“不知道啊。” ... 厨师做好饭后,佣人敲门提醒,今天大家都很快的坐在餐桌前。 方曼青换了身衣服,妆容精致的坐在苏严旁边,倒是看不出来刚才的恍惚惊恐模样,看样子是恢复过来了。 厨师将菜一个个端上来,今天的菜式有些反常。 除了常规的几个菜之外,都是猪心猪肺,鸭肝鸭肠,鸡胗牛杂,内脏偏多,今天的厨师口味真重。 景时初不自觉拧眉,厨师将最后一个菜端上来,掀开锅盖,浓重的膻味传来,她恶心的拧眉。 她直犯恶心,刚想让佣人将汤先撤下去,羊肉汤就已经被方曼青掀翻了。 “走开!不要过来,走开!” 方曼青手背被烫伤都丝毫不在意,双手挥舞着,似乎对桌上的羊肉汤恐惧得不行。 苏严脸色瞬间阴沉,“愣着干嘛,把夫人扶下去啊。” 佣人赶紧上前,搀扶着她下桌,方曼青离开时,嘴上还在神神叨叨的说着什么。 于晴芸见状,有些担忧,“阿严,曼青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精神出现问题了吧?” “神神叨叨的,医生刚才检查了,说身体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苏严语气透着无奈,虽然人回来了,但也不知道方曼青究竟经历了什么,变成这样,也没有绑匪联系他,要赎金。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莫名其妙的回来,苏严更加不安了。 佣人很快将一桌子狼藉收拾好,又重新做了饭菜。 但再次端上来时,众人都没有了胃口,随意的吃了两口便离席了。 只有苏墨还胃口颇好的吃着刚做好的饭菜,景时初注意到,这桌菜跟刚才的,相差甚远。 她戳着米饭,等到周围没有其他人了,才漫不经心的开口问。 “刚刚的饭菜有问题吗?为什么方曼青会掀桌子?” 第89章 搬去御景城 苏墨没有回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随后一本正经的转移开话题,“今天搬去御景城。” “什么?”他答非所问,景时初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他似乎心情很好,再次重复了一遍,“今天搬去御景城。” 景时初理解,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他们的孩子能平安生下,毕竟盯着她的人在暗处,而她现在也没多能力与之抗衡。 搬离这里是最省事的,她点头,“好。” 苏墨眼皮都没抬一下,埋头吃饭,似乎她同意与否跟他都没有太大关系。 他快速吃完,放下筷子后,自顾自迈步上三楼。 景时初记得苏墨的房间在二楼,但自从她进苏家以来,似乎就没见过他进自己的房间。 几乎都是跟她抢床睡,哪怕是凌晨回来,也会摸黑进她的房间。 现在更是轻车熟路的,吃饱就往三楼跑,比她还熟悉。 她跟在他身后,挪着步子上楼,苏墨推开房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这是干啥? 屋内一片狼藉,好几个佣人在狭小的房间里,忙前忙后的,打包收拾。 景时初抬眸,两人距离很近,她只能凝视着他的下巴问,“你安排的?” 刚刚才说搬走,这么会儿功夫,行李都快帮她收拾好了? 敢情刚才哪里是在询问她的意见啊,分明是在通知她! 苏墨点点头,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没意思,倚靠在房门口低头看她。 开口问道,“今天不用去左岸咖啡了?” “偶尔一天不去也没关系。” “走吧,该去的还得去。” 苏墨冲着她轻抬下颌,示意她跟他一起走,待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她看了眼乱七八糟的房间,着实也没什么意思,抬眸对上他的眼神,“那走吧。” 闻言,他直起身子,正要迈步下楼,陈哲急匆匆的跑上来。 “苏...苏总,货车已经候着了,现在让人上来搬东西了吗?”他气息不匀,边说边大口喘气。 “你看着办吧。”苏墨丢下一句话,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拉着景时初下楼。 ... 陈哲真就看着办了,将东西一股脑,不管有用没用的,只要是景时初的东西,就通通打包带走。 没多久,景时初的房间就空荡得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而御景城卧室里,三分之二都是景时初的东西,相较之下,苏墨的东西少得可怜。 饶是这样,苏墨的住所仍旧空荡荡的像个仓库,顶多像个塞了一小部分货物的仓库。 景时初跟苏墨在左岸咖啡百无聊赖的待了一下午,回到御景城时,陈哲已经将东西都整理好了。 苏墨输入指纹,推开门,看到自己的房子许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他推开衣柜,原本里面都是他手工定制的西装,和一些衬衣领带,现在变成了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裙子,甚至.... 他两根手指轻捻起一件布料单薄的性感红色睡裙,唇角不受控制的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他冲着景时初轻挑眉梢,“这不就是当初你用来勾引我的工具吗?” 那天在苏家见到她时,她就穿着这么件,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红色睡裙。 回忆起来,他都还记得那时候她的神情。 景时初耳根倏地通红,满脸尴尬,忙上前一把扯走他手里的睡裙,胡乱塞进衣柜里。 怎么这睡裙还在啊,她记得偷偷扔掉了啊。 苏墨无视她的羞耻,似笑非笑的睨着她,轻‘啧’一声,“这就不好意思了?脸皮这么薄啊?” “我...我去洗澡。”景时初随口扯了个理由,火速逃离社死现场。 浴室内。 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洒在她脸上时,她才稍稍缓过神来。 她看着浴室里自己的洗浴用品,一件不落的都被搬过来。 虽是在苏墨这里,却因为熟悉的味道让她猛然有种熟悉感。 她快速洗完,正准备穿衣服出去时,才发现刚才太紧张,只顾着离开社死现场,什么都没拿的一股脑冲进浴室。 她低头看着已经被打湿的衣服,微微蹙眉。 思忖了下,随手拿过浴巾,裹住身体,浴巾只堪堪遮住大腿根,好在浴霸开着,并不觉得冷。 她凑近浴室门,侧耳听了下,什么动静都没有。 于是悄悄开了条缝隙,探出半个脑袋往外望去,但浴室视角看不到卧室全部,她没有看到苏墨身影。 “苏墨,你在外面吗?”她朝着卧室里喊了一声。 第90章 景时初,我们公开吧 “苏墨,你在外面吗?” 她侧耳听,没有任何回应。 “我忘记拿睡衣了,你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她又喊了一声,浴室外还是没有人回应,静得一点声响都没有。 景时初站在浴室门后,蹙眉疑惑,大晚上的刚回来他就出去了? 她将身上的浴巾紧了紧,探头看了两眼,正准备就这么走去衣柜前拿睡衣。 一抹身影从侧边冒出来,毫无征兆的猛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景时初惊得一颤,就见他手里递过来一件睡衣。 她低垂着脑袋,什么都来不及看,一把拿过睡衣,关上浴室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苏墨站在门外冷了冷脸,自言自语吐槽一句,“跟谁要看你似的。” 说完又挪步回到床上,双手搭在脑后,眸子看着天花板,失神的思忖着。 景时初将睡衣展开,脸上神情从平淡变成羞耻再转而变成愤怒。 衣柜里那么多衣服,他随手就拿出刚才被她一把塞到最里处,让她羞耻的红色睡裙? 这要说不是刻意的,谁敢信?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穿上了。 浴室门打开的瞬间,苏墨视线转移过来,直到景时初迈步到他眼前。 他的呼吸不受控制的停滞住,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散在肩膀上,脸上干净素雅,刚洗完澡皮肤白里透红的。 相比于几个月前,她身上丰盈了些,白皙的肌肤在红色丝绸的衬托下,犹如羊脂美玉,不染尘埃般白皙。 胸口涌起疯狂的欲念,他曲着腿坐在床边,一把将景时初拉进怀里。 她踉跄着倒进他的怀里,却没有遂他愿的意思。 很快挣扎着站起身,柔声说道,“我要先吹头发。” 苏墨看着她一头秀发还湿漉着,强忍着汹涌的欲念。 “我帮你吹。” 他示意她坐在床头,他坐在她身后。 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她胸前乍现的春光,那一抹白皙勾人,他看了眼很快瞥开视线。 苏墨将吹风机调到合适温度,细致温柔的帮她吹干发根,再往下吹发梢。 指尖穿插进她秀发,有意无意的轻擦过她的脖颈,轻抚她的耳骨。 吹风机还在吹着,他的左手已经不老实的向下滑动,轻揉捏着她腰间的嫩肉。 “好像是长了一点肉。”他低沉的嗓音被吹风机嘈杂的声音覆盖,景时初没有听清,只感觉腰间有点痒。 他粗糙的掌心顺着睡衣下摆探入,轻轻摩挲着她的大腿。 她缩了缩腿,将睡衣往下扯了扯,盖住露出的大腿。 苏墨在后面轻笑声,这时候还藏着掖着? 这么想着,他加快手上动作,三五分钟吹干头发,将吹风机随意丢在床头。 强势的掰转过她的身体,凶猛的吻就此落下,从脖颈到锁骨,无一处幸免。 景时初感受他身体的炙热,轻扭动下,睡衣下摆上移,苏墨的视线落在她白皙细嫩的大腿。 伸手抚上,缓慢向上,开口强硬又霸道,“景时初,这次你没有机会拒绝了。” 她没回应,既没应承,也没拒绝。 她在想,如果逃不掉,那就坦然接受吧。 苏墨动作放肆起来,轻咬着她的唇瓣,凶狠的掠夺她的气息,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里。 “额...”她吃痛,闷哼一声,秀眉微蹙。 他闻声停下动作,双臂撑在她身体周围,凝视着她的眼眸,一声声的喊她的名字,“景时初。” 她温柔抬眸,“嗯,我在。” 在她的印象里,不管是初见时的莫名敌意,还是此刻的温柔缱绻,他都是连名带姓的喊她,从没有过带着暧昧的其他称呼。 但她却在这一声声的连名带姓里,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的吻再次落下,她跟上节奏,回应他的情欲。 … 一场疯狂又抑制的云雨结束,景时初累得没力气讲话,懒懒的背对着他。 苏墨右手环在她腰间,轻抚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思绪横飞。 她看向落地窗外,白城的灯火霓虹尽收眼底,有些怅然若失,“苏墨,你这里太空了。” 空荡得让人没有安全感,她每次过来,都感觉像来仓库。 “嗯。”他低声闷哼。 “我可以往这里添些东西吗?” 他稍稍回过神来,轻揉着她的后颈,柔软墨黑的长发铺在枕边,带着淡淡的清香。 才这么点时间,她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还想着往里添东西,强盗逻辑。 他手指缠绕住一缕她的发丝,冷淡出声,“随你。” 蓦地,他松开她的秀发,伸手将她禁锢在自己的狭小怀抱内,这种姿势让景时初动弹不得,他却乐此不疲。 景时初拧眉,“苏墨。” “为什么不叫我阿墨?”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低沉沙哑的,带着缱绻后的暧昧。 见她没有回应,他顿了顿强势的命令道,“以后喊我阿墨。” 她不听,“苏墨,你这样我不舒服。” 景时初身上的禁锢一下子松开,她活动了下,侧过身闭上了眼。 被这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虽然过程中他抑制隐忍,但还是让她觉得疲惫不堪。 此时已经像死鱼一般,昏昏沉沉的只想睡一觉。 就在她昏昏欲睡要失去意识时,苏墨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景时初,我们公开吧?” 他的声音被放大,仿若一道晴天霹雳般,让她猛地清醒过来。 她错愕的转过身来,四目相对,“公开什么?” 第91章 狗屁协议 “我们之间的关系。” 苏墨黑眸凝视着她,表面上说得风轻云淡,却是思忖许久内心挣扎的决定。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的想给她一个身份,一个可以让她安心的身份。 他一瞬不瞬的垂眸看她,以为能从她的神情里看到压抑许久的兴奋。 但并没有,她拧眉沉默,看上去反而有些落寞。 苏墨黑眸逐渐变得幽深,下颌跟着紧绷起来,他竟然开始紧张起来,安静的等着她的回应。 景时初抬头瞥了他一眼,“可是孩子生下之后,又要怎么跟媒体交代呢?总不好两年时间结婚又离婚吧?” “到时候还会传出离婚绯闻,对你跟苏氏的影响都不好,与其到时候被迫接受舆论风波,不如现在就不要公开,我不在意这些的。” 景时初以为他只是随口提起,她也坦荡的将利弊说出来。 抬眸看他时,被幽深得像要吃人的黑眸惊得浑身一颤,周遭温度都冷了下来,她能感受到,搂在她腰间的手,蓦地收紧,掐得她生疼。 “苏墨...”她想开口解释。 可苏墨并不给机会,他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嗓音犹如淬了冰,“所以公开我们的关系是委屈你了?” “可是当初签订的协议上面写的不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时间到了我就得......” “什么狗屁协议。”苏墨没忍住打断她的声音,太阳穴青筋跳了跳。 婚前的一点小算计,她还一直记着仇,一边说爱他爱到无法自拔,一边还要计较着那一纸协议。 想在这,他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哽塞得他要喘不上气。 他凑近她的耳旁一字一句警告,“我这就找出来撕了它,以后别再我面前提什么破协议。” “可是......” 协议撕掉的话,三百万还给吗? 她还指望靠那钱买回景家呢,虽然不够但也总比没有强啊。 她不敢开口问,苏墨现在看起来像随时会杀人灭口的,这个时候,闭嘴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的手离开她的腰间,带着怒意站起身来,脸色阴沉,浑身戾气,他在房间里暴躁的翻找几下,没找到。 没好气的踹了一脚床头柜,又去客厅厨房翻找。 景时初想阻止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谁会把文件放厨房啊? 果然,意料之中的没有找到任何文件,连张a4纸都没有。 苏墨一言不发的拿起外套往外走,很快听到大门的开合声,他走了,她可以睡个好觉了。 景时初知道自己没资格过问他去了哪里,所以很识趣的什么都没问,关了灯直接睡觉。 苏墨冷脸从电梯出来,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什么破协议放在哪里,干脆直接拨通陈哲电话。 电话那头铃声响了很久,陈哲才接通。 他睡意朦胧的接通电话,“苏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景时初说签了个协议,在你那吗?” 陈哲更懵了,他打着哈欠回忆了下,好像是签过什么文件。 他从床上坐起身来,缓了许久才回应苏墨,“是签了个协议,我记得当时您好像随手放进办公室的抽屉里了。” “知道了。”苏墨挂断电话,随即到地下室开车。 陈哲倒头,睡意全无,想不明白苏墨这又怎么了,大半夜的要找一张婚前协议。 苏墨很快驱车去到公司,凌晨时间,整栋大厦就只剩下保安在值班。 他到办公室内,翻找出抽屉里的那张婚前协议,一字一句仔细看着,这是他第一次看这个协议的内容。 三百万,哺乳期后离开,每个字看着都很刺眼,他刚准备伸手撕碎,却猛地想起什么。 手上动作顿住,将协议放回抽屉,‘咔哒’一声,锁在里面,不看它,也不毁掉。 苏墨从烟盒抽出一根烟,后靠在皮质办公椅上,点燃烟深吸一口,凌晨三点,大厦安静得让人觉得不真切。 烟雾缭绕间,他想起那日,在菩萨庙虔诚垂眸,为他祈求庇佑的景时初。 可突然有那么瞬间,那个人影消散了,他觉得她的爱意变得模糊,不再强烈真切。 变心了?这么快就变心,渣女! 他想不透,他很少跟女人打交道,实在摸不清楚她们的想法。 苏墨想起一个人,经常跟女人打交道的人。 他拿过桌上的手机,在手上转了圈,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睡女人,苏墨手指点了点,拨通了秦瑾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秦瑾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哟,墨哥这个时候找我,肯定是缺女人了吧?” 跟随着的是一声女人的娇嗔,“轻点。” 苏墨脸色更沉了些,“出来喝酒。” “墨哥这就不地道了,我睡女人呢,你让我出去喝酒?” 秦瑾开口调侃,但还是很快的离开女人身体。 “半小时后,暗夜见。” 苏墨声音冷淡,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凌晨三点,红色的法拉利在街道上飞驰,引擎声轰鸣,十几分钟时间就到了暗夜。 在包厢内等秦瑾的时候,喝下不少酒,但脑子里仍旧混沌,他想不通景时初为什么要拒绝他。 那么多人使劲浑身解数的想跟他传个绯闻都难,她还真是不知好歹,公开都不愿意。 是因为婚前协议记仇,还是她一直就计划着离开? 他的思绪被急冲冲推门而入的人打断,秦瑾看了眼桌上的酒瓶。 坐在苏墨身旁,长腿搭在桌面上,“墨哥这是失眠了?” 苏墨又喝了口威士忌,略带挑衅侧过头挑眉问他,“你懂女人心思吗?” 秦瑾邪笑声,“女人心思最好懂了。” 他略微得意的扬了扬下颌,启开瓶啤酒,三两口喝下半瓶。 他驰骋情场多年,这话说得不虚,苏墨也没有反驳。 “那你说,如果一个女人很爱你,眼里都是你,天天粘着你,但就是不愿意公开是为什么?”苏墨难得如此真诚的发问。 向来听说苏墨不近女色,居然还能为女人困惑,看来他是真的坠入爱河了。 秦瑾起了好奇,到底是哪个绝色美人能让禁欲的苏墨陷入爱河。 第92章 女人爱你就会吃醋 “阿墨这是陷入爱河了?”秦瑾还是一副吊儿郎当模样,也没把苏墨这话当回事。 苏墨心里却梗得慌,烦躁的吐槽,“女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没否认,看来是了,秦瑾微不可见的轻笑声,倒是难得。 “要我说啊,也不见得爱你就要公开关系啊,搞不好人家还担心被你的追求者打击报复呢,虽然也没几个人有胆子追你的。” 话音刚落,就感受到苏墨眸子里射来的冷光,比他手上的冷白色腕表还要冷。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你不就是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心的吗?我有个好主意,听听?”秦瑾轻挑眉梢,脸上挂着邪笑。 苏墨面色冷淡的喝了口威士忌,“说。” “但凡真心喜欢的,都没法容忍自己的男人身边有其他女人,女人最容易吃醋了,你试探一下不就清楚了。” “吃醋?”苏墨低声重复,她会吃醋吗? 似乎从没见过她吃醋的样子,不过他身边确实也没出现过异性,想吃醋也没什么机会吧? 不对,那日薇薇的出现...... 她神情平淡得毫无起伏,哪里有半点吃醋紧张的样子。 这么想着,苏墨黑眸再次沉了下来。 “怎么试探?”苏墨问道。 “这还不简单,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几个过来?” 秦瑾说着就打开手机,翻找着通讯录,将一个个身材火辣的美女照片打开,“这个怎么样?” “这个身材火辣点,36d呢!看这小腰嫩的。”秦瑾边说右手边摩挲着下巴,对这个美女似乎很肯定。 “还是喜欢清纯的?” 秦瑾一个个照片划过,苏墨眉头拧得越来越紧,想起上次的薇薇,他一阵烦躁,冷声开口。 “就没点正常的?” 这哪里不正常啊,个个身材火辣温柔漂亮的,秦瑾也没想到苏墨眼光这么挑剔。 他将手机收起,在手里转了个圈丢在一旁,一脸玩味调侃,“你盛世娱乐那么多艺人,随便找个演员炒个绯闻,不比这些效果好?” 这话倒是提醒苏墨了,要演戏还是找专业的演员靠谱。 于是他再次拨通陈哲的电话,这次铃声响得更久。 在苏墨准备挂断的时候,陈哲接通了。 上个电话把他弄清醒后,他好不容易才重新酝酿好睡意,刚睡着苏墨的电话又来了。 “苏总...”此时他的声音满是疲惫,带着无奈憋屈的怨气。 苏墨直奔主题,“明天给我找个盛世娱乐的演员,要演技好的。” “苏总是要做什么吗?” “找到了跟我说就行。”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墨心底有了盘算,连怎么跟景时初解释都想好了。 他心情忽然好起来,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拿着酒杯跟秦瑾碰了碰,“喝啊。” “话说,是谁能让你这么魂牵梦绕的啊,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 “哟,圈外人?带出来认识认识啊。”秦瑾好奇心更重了,迫不及待想见一见这个女人。 苏墨斜睨他一眼,“再说。” 敷衍得这么彻底,秦瑾也不再提起,拿起啤酒两三口又喝下半瓶。 ... 次日,办公室内。 陈哲将几个文件放在苏墨面前,翻开第一页示意。 “苏总,这是我找出来的几个艺人的简历,您看看哪个合适我去联系。” 苏墨随意翻看两眼,眸光被一张照片吸引住,女生长相清冷,没什么特别的。 但她的眼睛,像极了景时初,单纯的小鹿眼,动不动就含着雾气。 “她是谁?”苏墨扫了眼她的经历介绍,跟景时初一般大。 “苏总,这是公司刚出道的艺人,艺名叫白颖,现在热度还不算很高。” “就她吧,让她明天过来找我。” 苏墨将文件合上,陈哲会意收走,“好的苏总。” 很快离开办公室,苏墨视线看着面前的文件,意识却飘忽,浮现她的神态表情。 昨晚跟秦瑾喝完酒,连觉都没睡,就直接来公司。 这时候倒是有些疲惫了,心底一阵烦躁,站起身来,看向窗外,阴沉的天似乎又要开始飘雪了。 ... 景时初坐在左岸咖啡二楼,看着窗外飘起的小雪,落寞的天气跟她现在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戴叔处理完酒吧手续,过阵子重新装修好就可以开始营业了,他最近也一直在左岸咖啡。 景时初明显要比之前轻松不少,他想着卢小艾身上的伤也好了,正好一块去买些东西,于是一大清早就给她发消息约她在这里碰面。 “时初。”卢小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过身来。 卢小艾的拥抱扑面而来,让她猛地有些窒息。 “时初,我可想死你了,感觉好几天没见到你了,你最近...”卢小艾还浑然不知的碎碎念起来。 “等...等下,要憋死了。”景时初艰难开口。 卢小艾闻言,才松开了她的脑袋。 她忙大口呼吸,这在医院躺了两个星期,怎么力气还变大了呢! 景时初缓过来后,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便一起上车去挑选东西。 很快带着一波又一波的人,进出御景城。 忙活一天,又带着两个佣人帮忙,景时初站在客厅,看着周围的所有,满意的点了点头。 “终于有点生活气息了,不像是仓库了。” 卢小艾坐在沙发上问,“时初,有水吗?” “冰箱有。”景时初漫不经心回应,边说边拍了张鱼缸照片。 卢小艾闻言,起身打开冰箱,喝了瓶水之后,视线绕着厨房打量。 “时初,这冰箱什么菜都没有,你跟少爷吃什么啊?” 她看着这厨房也不像有人来做饭的样子,御景城这里甚至都没有佣人跟厨师,这少爷之前都是怎么生活的啊。 “不行不行,我们去买菜,看我晚上给你露一手,我做饭也是很好吃的。” 说着就随手将手里的瓶子放在流理台上,拉着景时初就要往外走。 第93章 天上月 苏墨手机弹出信息,他点开信息。 是景时初发来的一张照片,穿着花裙子的鱼在鱼缸里游动的照片。 很快第二条信息发来,“今晚回来吃饭吗?” 苏墨微不可见的轻笑声,因着她的一句话,一夜未眠的疲倦一扫而光,她居然还有时间做饭,他简单回复一个字:好。 随后苏墨在期待里过完了一整天,还没到下班时间点,他就离开了公司。 御景城地下停车场内,他从跑车迈步下来,往电梯走去。 看着不断上升的电梯楼层,好像离她越来越近了。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原来是这种感觉,有人期待他回家的感觉。 跟回苏家老宅的感觉不一样,当夜幕降临,她与美梦同在,很美妙。 他食指按下,解开锁推门而入。 客厅一片橙黄明亮,玄关处多了一盏落地大台灯,此刻将玄关照得明亮。 他的视线穿过玄关看向客厅,只见一抹小小的身影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侧躺着,一动不动,估计是睡着了。 他重新审视这房子,茶几上的玫瑰,餐桌上的饭菜,鱼缸里游动的鱼,沙发上的女人。 几乎没有半点从前这个房子的味道,像是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已经很多年了,他都习惯,开门进来面对的是黑暗沉闷的房子,什么都是一个人,因为他本就孑然一身。 苏墨迈步到沙发前,看着她沉睡的面容,她像是这漫无天日的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就如同那天上月一般,清冷皎洁,熠熠生辉。 昨夜的烦躁好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协议试探,爱与不爱,都不重要了,只要她在。 苏墨在她面前蹲下,轻抚着她的脸颊。 他起了贪念,他想将这天上月据为己有,连远观的资格都不愿意分享给他人。 许是感受到他的气息,景时初悠悠转醒,眼神还朦胧着,便看见,他捻了捻她耳旁的发丝,而后拥住她。 他的怀抱炙热而有力,带着野性的凶猛,跟他的吻一样。 景时初在他耳旁轻声说话,“你回来啦。” “嗯。”他沉声应,脸颊还埋在她的脖颈里。 景时初轻推开他,站起身走到餐桌前,“那就过来吃饭吧?” 她在桌面上操作几下,将桌面的保温系统关掉,饭菜还温热着。 六菜一汤,虽比不上苏家厨师水平,但看着也是色香味俱全的。 苏墨不客气的坐下,拿起面前的碗筷尝了两口。 他吃东西向来挑剔,但不知道是手艺真的好还是他此刻的心情俱佳,每个菜都格外符合他的胃口。 他嘴里嚼着饭菜,眼神却看向景时初。 喃喃自语般开口,“小瞧你了。” “什么?”景时初盛汤的手顿住,疑惑的看向他。 “没什么。”他神情淡淡。 苏墨低头吃饭,确实没想到,她的手艺还不错。 他原以为,景时初在景家一定是骄纵着长大的,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没想到,确实是小看她了。 苏墨抬眸,瞥见她正慢条斯理的用牙签戳着芒果,缓慢的尝着几块。 “你不吃饭?” “还不饿,你先吃。”她咬了口芒果,笑意盈盈的看向他。 苏墨冷漠的对上他的眼神,随后转移视线,垂眸睨向她的小腹,她的身体被餐桌挡住,苏墨看不真切。 但能感觉到,在他的对面,景时初的身体里,流淌着属于他们的小生命。 他淡淡开口,“你说得也对。” 这话没头没尾的,景时初听得有些茫然,咬芒果的动作一顿,“什么?” “公开我们婚姻的事,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了,盯着你肚子里苏家曾孙的人不少,不只是方曼青。” 他想了很多,没必要为了所谓的身份把她推上风口浪尖上。 “还有谁?”景时初问。 “从五年前我回到苏家起,苏氏旁支跟其他家族都不愿意承认我这苏家长孙的身份,我用了很长的时间去证明,去让他们承认我的存在,我不想你也陷入这些无谓的争斗里。” 他说着,眸子逐渐暗沉下来,良久没有动作,再抬眸时,眸光冷淡得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过去的日子很难熬,他一步一步靠血汗走到如今,自然是不愿自己的孩子受到同样的质疑。 景时初听出他的话外之意,右手抚上肚子,目光坚定。 “景家破产,我给不了他多少财富,但既然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也是会拼尽生命去护他周全的。” 苏墨轻笑,“我还没有无能到一个孩子都护不住的地步。” 他简单吃完饭,看着她手里的芒果,冲她扬了扬下颌示意。 感受到苏墨炙热的目光,她轻声问,“你想吃这个?” “喂我。”他毫不客气。 “......” 景时初很自然的将用过的牙签戳芒果递给他,他也不客气的咬住芒果。 很甜,甜到心坎里了。 “再来一块。” 景时初看着他,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小孩子的气息,幼稚又霸道。 她将一整碗的芒果都递给他,他不接。 双手撑在桌子上等着她喂。 景时初抿唇,将芒果一块接一块的塞到他嘴边。 撑死他! 在吃到最后一块芒果时,卢小艾的声音从阳台上传来。 “时初好冷啊,我不小心在阳台睡着了。” 她睡眼惺忪的从阳台走出来,揉着眼睛迈步往客厅走,摸索到沙发,整个人倒进沙发里,裹着毯子斜躺进去,压根没注意到苏墨的存在。 苏墨冷眼瞧着卢小艾的出现,连送到嘴边的最后一块芒果都完全没心情吃。 他的脸光速阴沉下来,阴鸷的眼神睨着景时初,冷声质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她不在都没饭吃。 景时初开口解释,“今天想着去添点家具,我一个人也不方便,就正好叫上她,这饭还是...” 话音未落,就被苏墨冷声打断,“让她走,现在!” 第94章 反常 “这......” 都这个时间点了,卢小艾辛苦做了一桌子菜,还没吃就要赶她走,景时初于心不忍。 她支支吾吾的不说话,也不赶卢小艾离开,让苏墨更加生气。 “景时初!”他厉声警告。 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卢小艾听到这吓人的声音,猛地惊醒,朦胧的双眼朝着餐厅位置看去,瞧见苏墨戾气重得要吃人的样子,瞬间清醒过来。 “少爷?” 她战战兢兢站起身来,“少爷,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苏墨面无表情没有回应,景时初挽住她的手拦住,“累了一天,先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她跟着她忙里忙外一整天,什么都没吃就在阳台躺椅上睡着了,现在把她赶回苏家,估计也是没饭吃的。 卢小艾小心翼翼的转过头,正好跟苏墨阴鸷狠厉的眼神对上。 吓得她呼吸一窒,忙摆手拒绝,“不...不用了,时初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忙不迭的开门往外走,头都不敢回。 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景时初迈步准备进卧室。 苏墨冷淡的声音传来,“以后无关的人,不要带来这里。” 景时初没回话,拧着眉头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屋。 苏墨瞧着,这家伙现在是嚣张起来了,之前跟他说句话都害怕,现在还敢瞪他? 他轻笑声,不过这样确实比当初可爱不少。 他将桌上的碗筷简单收拾,将束缚了一天的领带扯下来,随手丢在沙发上。 迈着步子往卧室内走去,浴室里水声哗然,景时初在洗澡。 他站在浴室前,磨砂玻璃透出她的身材轮廓,阴郁的心情一下子松懈开。 苏墨思忖着什么,站了会儿离开,将吹风机拿走放在床头,慢条斯理的解开衬衣的两颗扣子,耐心的等她出来。 如他所料,景时初一出浴室就到处翻找吹风机。 她穿着简单的丝绸睡裙,随着她的步伐晃动,勾勒出她曼妙身材,发丝还湿着,随意的搭在肩膀上。 苏墨曲着一条腿坐在床头,瞧见她到处找吹风机,提了提唇明知故问,“你在找什么?” “吹风机。”景时初头也没抬回应。 “过来。” 闻言,景时初这才抬起头看向他,挪着步子走近,还没走到他面前,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 他将吹风机打开,五指穿插进她的湿发,温柔的帮她吹头发。 景时初蹙眉,他今天真反常。 “苏墨。”她偏过头喊他。 “嗯?”苏墨视线都在她柔软墨黑的发梢上,冷淡的回应了她一个音节。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没有。” 他仔细吹完,确定发根都干透了,才将吹风机放在床头,顺势将她推倒在床上,欺身而上。 “你呢?就没什么想说的?”苏墨挑眉戏谑,看着景时初一脸茫然的样子,颇觉得有趣。 “我想说,你能下去吗?你很重。” 她话音刚落,苏墨就没好气的转了个身,顺带着将她也翻转了方向。 他在她身后,嗓音低沉的开口,像是喃喃自语一般,“最近公司有点忙,可能顾不上你。” “可能会跟公司艺人走得有些近,你别误会。” “我有时间就尽量去找你啊。” 他声音低沉得像是要融入今晚的夜色,景时初一句一句听着,最后也是轻点头,“嗯,我知道。” 她懂事的没有过问其他,他却越发不解。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怀疑,甚至连为什么都不问,怎么就这么能沉得住气? 他不信,当她见到他跟其他女人在一起,还能这么淡定。 想到景时初吃醋生气的样子,他没忍住嘴角无声的扬了扬,眼含笑意的将她抱得更紧。 “睡吧。” 苏墨再次将她困在狭小怀抱里,全然不顾景时初动弹不得。 很快,他沉沉睡了过去。 景时初傍晚睡了会儿,到这个时间点,反而没什么睡意。 她百无聊赖的抓住他的掌心,细细摩挲着上面的掌纹。 他的手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明显,即便睡着了,掌心也炙热滚烫着。 掌心的茧有些扎人,甚至还有许多,看起来已经很长时间的伤疤。 景时初想起他说过,他从前是暗夜的打手。 多少次的命悬一线,才换来暗夜打手冠军的头衔,她不知道。 只知道他身上总有许多伤疤,虽然疤痕非常淡了,就像他掌心的疤,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但只要轻轻抚摸,还是能辨认出来。 像是每时每刻都是提醒他,曾经那些痛苦永远过不去。 景时初总会在很多个瞬间对身旁这个男人共情,因为他经历过异常痛苦的那段日子,与她当初在暗夜里苟活下来的模样,很相似,甚至他要痛苦更多。 所以总会有一种,他是自己的同类的感觉。 但景时初也清楚,按照苏墨现在的地位权势,她没有资格跟他做同类。 那个晚上她想了很多,以至于梦里都是苏墨在擂台上拼尽所有力气,只为夺得胜利的模样。 那样狂妄暴戾,嗜血残忍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苏墨,才是真正的他吧。 ... 景时初醒过来时,身旁的位置已经彻底凉透了。 她摸索着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却发现手机竟然有五十几条未读信息,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以为有什么急事,可仔细看了下。 除了卢小艾发来几句调侃吐槽,剩下的五十条全是苏大少一个人发的。 景时初几乎是拧紧眉头看完他发来的消息,洋洋洒洒五十条,但总结来说只有两句话。 一是睡醒给他送杯咖啡。 二是吐槽她的睡眠,睡这么久都没醒。 就这么点事能发五十条信息,苏大少是太闲了吧。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没像上次那样,早起的鸟还没开始叫就给她打电话。 景时初忍着起床气爬起身来,才想起御景城压根没有咖啡机,无奈只能先去一趟左岸咖啡。 从左岸咖啡出来时,已经接近十点,她打车到苏氏集团大厦。 轻车熟路的上楼,出了电梯,瞧着总裁办公室的门关着。 她挪着步子靠近,不会是在开会吧? 第95章 试探 她迈着步子走近,里面传来女生的谈笑声。 景时初站在门外,抬手轻敲两声,谈笑声戛然而止,苏墨低沉的嗓音传出来,“进来。” 她推门而进,将咖啡放在靠近门口的茶几上,抬眸看向苏墨,向他示意,“咖啡放这里了,我先回去了。” 抬眸的瞬间,落入眼帘的不是苏墨,而是他身旁,娇小可爱的女生。 白颖似乎也感受到景时初的视线,踩着高跟鞋,缓慢的挪步到她面前。 她穿着简单的百褶裙,裙子堪堪遮住大腿根,虽化了妆,但也是极为清淡的妆容,粉嫩的唇色很符合她的年纪。 景时初估摸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白颖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你好,我不能喝冰的,能麻烦你帮我把冰块去掉吗?” 景时初抬眸看了她一眼,两人视线交错的瞬间,景时初在她那双圆滚滚的小鹿眼里,看到了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 她的余光瞥向苏墨,他没有阻止,景时初只好应承,“好。” 她拿着咖啡,找到茶水间,去掉冰块重新拿回去时。 总裁办公室的门没关,两人交谈就这么飘进她的耳朵里。 “苏总,她是谁呀?气质这么好可不像送外卖的。”白颖嗓音娇嗔。 “咖啡店老板。” “这样啊,那你很喜欢喝她家咖啡的话,不如让人买下来,这样也方便。” “不用。” 苏墨声音平缓,一点情绪都没有,没有宠溺也没有因为她过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生气。 他说,她只是咖啡店老板? 她突然感觉有一口气吸进去哽在喉间,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说得也没有错,景时初抿唇,强装冷静站在门外,轻敲两声示意她回来了。 她瞥见白颖就站在办公椅旁,距离很近却也没有越界行为。 景时初将去了冰块的咖啡放在白颖面前的桌子上,她很快接过,道了句,“谢谢你了。” 景时初转身,“那我先走了。” 至始至终,苏墨没有回应她一句话。 景时初刚出办公室,苏墨的脸就冷了下来,阴沉的对身旁的白颖开口,“出去。” 白颖的笑容瞬间僵住,虽说提前说好只是演戏,但也想不到苏墨变脸这么快。 她沉默的拿着咖啡往外走,眼神落寞。 “等下。” 等到苏墨的声音,她忙转过身,笑意很快爬上唇角,“苏总,怎么了?” “咖啡放下。”苏墨冷声,景时初亲手做的咖啡,哪里能给她喝。 白颖唇角笑容再次僵住,扯着虚伪的笑将咖啡放在苏墨面前的办公桌上。 转身的瞬间,脸色倏地冷了下来。 她回到自己的休息室,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高跟鞋有频率的轻点,经纪人高琛站在一旁。 白颖开口问,“你知道苏总今天找我演这出是为的什么吗?那个送咖啡的女人到底是谁啊?” 高琛收到陈哲的要求,就到处打听消息,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那女的叫景时初,就是一家小咖啡店的老板,也算不上老板,顶多是合伙人吧。” “苏墨对她有兴趣?”她眼神里透露着城府,恨不得将景时初调查得清清楚楚。 “没兴趣他整这一出,当他这总裁天天闲得没事干?”高琛没好气吐槽。 白颖拿出镜子,将唇上的口红卸掉,换上明艳的正红色。 她轻笑,红唇轻启,“我倒是看不出苏墨对她有什么兴趣。” 白颖看着镜中的自己,莞尔一笑,“我觉得,他还会找我演戏的。” 高琛听到这有些惊诧,忙不迭凑近她身旁,小声问,“你是说还有机会能近苏墨身边?” “白颖,要是有机会,你可得抓住,苏墨这种人,平时你连看一眼的机会都不多,好不容易有这机会,抓住了你的前途那可就一片光明了啊。” 白颖眼眸专注的想着什么,过了许久才缓缓点头,“放心,我有数。” 第96章 狗屁理论 此时的苏墨心不在焉的打开手机,翻看信息列表,景时初的聊天消息还停留在多天前。 今天的事情她似乎没有任何要问的,这么久了一条信息都没有。 景时初这人怎么这么能沉得住气。 都这样了,还不找他? 也不生气也不抓狂,这合理吗? 他再次看了眼消息,胸口一阵烦躁,索性抬手,将手机扔向不远处的沙发上。 手机撞上沙发,滚了两圈,卡在缝隙里。 ... 暗夜包厢内。 声音嘈杂,灯光下几个女生扭动着性感舞姿,苏墨迈步进去,将风衣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 几位公子哥见苏墨来,有些惊诧,平日里苏墨甚少参加这样的局。 人群中几人默契的喊了声,“墨哥。” 众人让出沙发中间位置,苏墨坐下往后一靠,一言不发的坐着。 秦瑾坐在角落搂着一个女人,右手作恶的伸进女生上衣内。 见苏墨进来,忙不迭的推开女人,起身走到他面前,殷勤问道,“墨哥今晚有兴致来玩了,给你开瓶好酒?” “不用。”苏墨冷声拒绝。 “你就是傻,女人乖顺听话不吃醋,就是不爱你啊,这你都能信。” 包厢内声音嘈杂,但对面两个兄弟的对话还是不偏不倚的传进苏墨耳里。 他黑眸幽深的睨过去,想继续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两人发现苏墨看着他们,反而停住了,偏过头问,“墨哥,有什么事吗?” “在说什么?” “就他前阵子认识了个女的,乖顺听话得不行,不吵不闹不吃醋,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还以为遇上真爱了。”男人开口调侃着。 “然后呢?” “然后就被卷钱跑了啊。” 这事几乎是圈子里的笑柄,动了真情的公子哥被骗钱,这讲出去够笑好几天的。 苏墨沉默,深深的睨了眼悲痛的男人。 秦瑾笑着调侃,“收心收早了吧,瞧那女的连你跟其他女生一块玩都不在乎,能是真爱你的吗?” “别说了,女人没一个好东西。”话音落,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几乎已经醉得不清醒,却还在喝着。 苏墨幽深的眸子睨向秦瑾,“不在乎就是不爱?” “那肯定啊,女人都不吃醋不在乎,还能是真爱吗?” 秦瑾说着摇摇头,喝了口酒看向对面,开口安慰,“好啦,天底下女人多得是,哥给你介绍几个身材贼辣的,过两天你就忘了那女的了。” 苏墨没继续往下听,起身拿过外套。 包厢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他几乎是以风驰般的速度将车开回御景城的,可在停车场内,却没有动。 他坐在车内,点燃香烟,猛吸了一口。 女人不吃醋不在乎,还能是真爱? 他烦躁的捋了把头发,将烟抽完,迈步上楼。 打开门,客厅还留着一盏落地灯,橙黄的光线下,他身上阴霾戾气,散了些。 还知道给他留一盏灯。 他换了鞋迈步往里走,卧室的壁灯亮着,淡淡的光线下,是已经沉睡了的景时初,恬静的睡容看着乖巧柔顺。 乖巧柔顺?他又想起包厢里的那个兄弟,心里一阵堵。 他脱下外衣,轻手轻脚上床,在她身后轻揽住她的腰。 景时初感受到身旁位置的凹陷,炙热的拥抱从身后传来,随后是浓重的烟草味道,涌入鼻尖。 她睡得迷糊,猛地闻到浓重的烟味,不舒服的往旁边挪了挪。 苏墨见状,以为她是故意躲着他。 顿时恼怒起来,在她身后冷声质问,“怎么,现在抱一下都觉得恶心了?” 听到他的声音,景时初稍稍清醒了些,转过神,睡眼惺忪的看了他一眼,“你回来啦?” 话音刚落,她不自觉的拧眉,刚睡醒对味道敏感,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只觉得难受。 “皱眉头是几个意思?” “烟味重,闻着难受。”景时初说着,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他的阴沉戾气毫无征兆的松懈了几分,他轻揉几下她柔软的发,叮嘱道,“别睡,等我。” 说完也不顾她反应,起身进了浴室,将一身的烟酒味洗干净。 十分钟后,苏墨站在床边,看着已经沉沉睡过去的景时初,没有生气,安静的看了许久,她均匀的呼吸着,像是月亮睡着了。 直到身体传来丝丝凉意,头发上的水珠不断顺着锁骨流下,隐匿进浴巾里。 他这才拿起毛巾随意的将水擦干,担心吵到她,连头发都没吹的躺下。 在她身后,再次揽住她的腰。 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带着清冷的香味,景时初眉头舒展开来,身体自觉的往身后靠近。 苏墨唇角勾起,什么乖顺听话就是不爱,狗屁理论。 秦瑾才是不懂爱情,这分明就是真的爱意。 秦瑾就是个傻逼。 第97章 吃醋了? 景时初睡到半夜,觉得有些口渴,睁开眼就被苏墨吓得一激灵,险些掉下床。 他漆黑的眸子眨了眨,撑着脑袋一动不动的躺在她身旁,见她醒了神情依然平淡无异。 景时初咽了咽口水,平复下惊恐的情绪,轻声开口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看你睡觉。”他回答得坦荡。 坦荡到景时初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淡然的拿起床头的水喝了口,狐疑的睨了他一眼,躺在他身旁,顿时睡意全无。 她眨巴眼睛与他对视上,“不早了,睡觉吧?” 他不睡她实在不敢睡了啊,想到身旁有个人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睡觉,景时初就怎么也闭不上这眼睛。 苏墨闻言,眼神落在她身上,良久才放下撑着脑袋的手臂,躺了下去。 景时初听到他小声的‘嘶’了声,她轻笑,肯定是手臂麻了。 该!! 大半夜不睡觉吓唬人,活该手臂麻了。 景时初调整好姿势,正准备入睡,苏墨再一次将她禁锢在怀抱里,熟悉的窒息感传来,她动弹不得。 但困意浓得让她睁不开眼,她偏过头,保持呼吸顺畅,在他炙热的怀抱里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苏墨醒过来时,阳光正好倾泻进卧室内,撒在床单上。 他侧目,看着还在睡着的景时初,起身将窗帘拉好,将阳光隔绝在窗外。 随后简单洗漱,神清气爽的去公司。 “苏总好。” 路过的几个员工向他问好,苏墨微笑点头回应。 几人错愕的对视两眼,“我没看错吧?苏总对我笑了?” “天哪,冰山小苏居然笑了,他一定又赚了笔大的。” 其中一人小声调侃,其他几人轻笑声,并排迈步离开。 苏墨到达办公室时,已经接近九点,他估摸着景时初快醒了,照例给她发信息,让她送咖啡。 多见她两眼,一天的心情都会变很好。 发完信息开始专注工作,直到陈哲发来信息。 陈哲:【苏总,白颖小姐说有事情想找你,可以让她上去吗?】 苏墨:【好。】 ... 白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红唇性感,皮肤白皙,她满意的扯出一抹笑容。 脖颈处的斑斑红点明显惹眼,她将卷发一侧拨到前面,正好遮挡住。 “琛哥,帮我盯着点,她来了就给我发消息。” 高琛蹙眉询问,“你想清楚了?苏墨不好招惹,这成功了红一把,搞不好你可就彻底告别这行业了啊。” “富贵险中求,天上不会掉馅饼,既然我敢做,自然就敢承担后果。” 白颖一双眸子染上算计,成不成功的,总要试一试才知道,她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高琛深吸一口气,“行。” 说完阔步往休息室外走,白颖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红裙裙摆随着步伐飘动,摇曳生姿的往电梯处迈步。 高跟鞋声音落在瓷砖上,扣人心弦般。 电梯停在苏氏大厦顶楼,白颖迈步出去,站在楼梯处,静静等待着。 半小时后,手机屏幕弹出消息。 高琛:【到了。】 白颖将手机放进包里,整理下头发,将脖颈处的红点遮挡住,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叩叩。” 敲门声响起,打断他的思绪,苏墨猜到是白颖,冷声应,“进来。” 白颖推门而进,将门虚掩着,缓慢的挪着步子走到苏墨面前。 “什么事?”苏墨头也没抬,视线一直在面前的文件上。 白颖轻咬红唇,沉默着,直到苏墨感觉到异样抬起头望向她。 她才支支吾吾开口,“苏总,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你说。”他声音仍旧冰冷,身子往后一靠,居高临下般的睨着她。 白颖似乎有些紧张,苏墨简单理解成,她的请求耻于说出口。 在她支支吾吾半天没说话之后,他直截了当开口,“有什么需要直接说,算是上次的报酬。” 白颖抬眸,与苏墨短暂对视一眼,又羞涩的垂下眼眸。 吞吞吐吐说道,“最近有个恋综,参加了名气可能会红一些,我想......”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墨就打断应承,“知道了,我让陈哲安排。” “......” 白颖僵在原地,答应得这么爽快? 景时初都还没上楼呢,她还不能出去。 白颖抿唇,一步步靠近,走到办公桌旁时,苏墨冷声制止,“还有什么节目要上?” “苏总,您这么优秀帅气,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她单手撑在办公桌上,一双小鹿眼眨巴眨巴,腰身软得像水蛇般,眼神妩媚得要溢出水来。 苏墨头也没抬,眼底只有文件,声音冷如冰,“反正不会是你这种要什么没什么,只会装可怜的女人,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 白颖没想到苏墨会这么直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但还是强撑着,为了火一把,她豁出去了。 白颖提臀,坐在办公桌上,食指轻挑起苏墨下巴。 四目相对,她看到苏墨阴沉如墨的眼神,冷冷的眸光射过来,她顿时浑身一颤,被他的眼神冷得一动不敢动。 倏地,苏墨鼻息冷笑声,眼底尽是嘲讽,她的食指跟着轻颤。 “白小姐,这是赌上自己的前程了?” 没有退路了,白颖勾起红唇,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薄唇。 “赌上了。” 她俯身,凑近他的唇瓣。 虚掩着的门伸进一个微型摄像头,将这一幕,完完整整的录了下来。 白颖闭眼,就在要靠近他的唇瓣时,右手猛地被他擒住,力气之大,恨不得将她的手捏断一般。 她还没来得及喊疼,就被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她吃痛的捂着手腕低吟几声,抬起头看向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苏墨站起身,脸色阴沉,居高临下的一字一句说道,“白颖小姐,就当你上次帮过我一次,这次我不追究,滚出去。” 白颖咬牙,站起身来,才发现刚刚摔了一跤,扭到了脚。 她疼得五官紧皱,但感受到苏墨的暴戾气息,一刻不敢耽误,咬牙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谁知一拉开门,就跟拿着咖啡走过来的景时初撞了个正着。 白颖发型凌乱,脖颈处的斑斑红点惹得景时初侧目。 景时初记得,昨天她也在这里,两人这么生猛?脖颈这么多吻痕! 她转过身,看着白颖一瘸一拐的往电梯走去,不明所以的拧眉。 “站外面做什么?”苏墨的声音将她拉回神。 办公室门没有关,她迈步走进,将咖啡放下。 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还是忍住了,她不想惹苏墨不痛快。 “咖啡放这了,我先回......” 话音未落,就被苏墨一把拽进怀里,惊慌惶恐下,她浑身僵住。 “做什么?” “吃醋了?”他脸上勾起邪笑,饶有兴致的观察她的神情。 景时初清楚他在说什么,摇了摇头,“没有。” 她的声音很冷漠,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又或是无奈,即便发生了什么,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可落在苏墨眼底,却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秦瑾的话,乖顺听话不吃醋就是不爱你。 “无所谓?” “不在乎?” “看到这些都不会吃醋?” 苏墨将她困在怀里,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往外蹦,语气越来越低沉,周遭空气逐渐变得稀薄。 第98章 绯闻 “不是说爱我?这种事情都能忍?” 苏墨阴鸷的眼神瞪着她,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 她垂眸,想到白颖脖子上的吻痕,沉默了。 怎么回答? 景时初低头揣测,他问这问题,想必也不是想听她说不在乎无所谓,既然问了,就是试探。 男人的自尊心,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女人不在乎无所谓? 按照苏墨多疑的性子,空口无凭的说在乎吃醋,只会引起他的质疑。 震怒下,搞不好又要拿左岸咖啡泄愤。 她抿唇,垂眸酝酿数秒,再抬眸时,眉头微微蹙起,楚楚可怜的眸子染上雾气。 哽咽着声音,满脸委屈开口,“天底下有哪个女人看到这种场面能不在乎的?” 眨眼的瞬间,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她抬手潇洒擦去。 “只是我们之间关系特殊,协议时间结束我就只能离开,哪敢奢求太多,再难受也只能忍着啊。” 苏墨听到她说起协议,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有些不悦,“不是说了别再说那个狗屁协议,你...” 他话音未落,身体就轻微震了下,他被景时初紧紧抱住,一时间哑言。 她抱得用力,压着他的胸膛往自己靠,胸前的衬衣湿了一块,她的眼泪冰凉,从胸膛渗透进心房,他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墨笨拙的伸手轻拍她的背安慰,机械的动作僵硬又奇怪。 果然是小女生,心底难过成这样都不说。 要不是今天刺激下她,不知道还要憋着委屈多久。 苏墨手上动作温柔,心底却在暗自揣测着。 直到景时初抱着他的手力度松了松,他才推着她的肩膀,眼神坚定的望向她。 一字一句郑重解释道,“我没碰她,别难过了。” 景时初垂眸,小脸被托起,苏墨拇指轻轻摩挲,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还有,别再让我听到协议和离开之类的话,我不爱听,知道吗?” 景时初怔怔的望着他,缓慢的点头应承,“嗯。” 她推开他,理了理衣服,尴尬的沉默数秒,提唇道,“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苏墨没回应,看着她转身的背影,抿了口咖啡,格外苦涩。 景时初离开总裁办公室,抬手抹了抹眼角,委屈可怜的表情瞬间荡然无存。 她迈步出电梯,在一楼大厅,再次遇见白颖。 她身上的明艳红裙惹眼,大腿开叉处乍泄一抹白皙,景时初远远的就认出是她。 景时初瞥了眼,正打算无视迈步离开,猛然想到什么,再次站定,又看了两眼。 她脖颈处的斑斑红点,仅仅半小时不到,就消失了? 那不是吻痕? 白颖冲着一个方向招手,另一个男人凑近,两人拿着相机相视一笑,匆忙离开了苏氏大厦。 景时初见状,没有跟上去,满脸疑惑离开。 照例来到左岸咖啡,岑野跟戴叔忙碌着,她翻看着出入库订单,心绪却飘得很远。 不断浮现白颖凌乱的头发,脖颈的绯红色吻痕,苏墨冷漠的强调他没碰她。 那白颖,是在利用苏墨做些什么? 她有些诧异的蹦出这么个念头,她摇摇头,将杂念驱散脑海,继续专注看手里的文件。 很快忙完,天色渐晚,景时初伸了个懒腰,将东西收拾好,往后一靠,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在看完几个搞笑视频后,她唇角的笑容僵住,唇瓣抿得毫无起伏。 她看到了白颖跟苏墨,那场景很清晰明显,就是苏墨的办公室。 她坐在办公桌上,挑起他的下巴,忘我的亲吻着。 景时初沉默的看了很多遍视频,在搜索框搜索,才发现这件事已经上了热搜。 还有知情人士爆出白颖走出办公室的画面,脖颈处的吻痕被放大,转发评论已经几十万。 【禁欲总裁私底下这么会玩?瞧瞧那吻痕,得多激烈啊!】 【这女的好像就是盛世娱乐的艺人,才刚成年不久吧?】 【真会玩,求内部视频......】 景时初随意看了几眼,想起在苏氏大厦一楼见到白颖的时候,她的得意神色。 是早有预谋的吧,苏墨办公室不是谁都能进去的,而这个角度,显然是刻意摆拍。 苏墨说没碰过她,那就是没有,他没必要说谎。 思忖数分钟,景时初将视频转发给陈哲,将自己所见,简单复述告知他。 陈哲那边很快回复:这个我也看到了,少奶奶你要相信苏总,他不是那种人。 景时初回复:我知道,辛苦你处理下。 陈哲:放心吧少奶奶,公关部已经在处理了。 景时初回到御景城时,客厅还是一片昏暗沉闷,苏墨还没回。 她又看了白颖的热搜,事情发酵走向逐渐离谱,底下评论更是不堪入目。 她又看了几遍视频,也许是过于专注,连苏墨进门她都没发现。 直到身后投下阴影,苏墨低沉的声音响起,她才惊恐的关掉页面。 “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她将手机息屏,但苏墨还是眼尖的看到了些内容。 “不生气?”苏墨邪笑着挑眉,神情恣意慵懒,似乎对这件事一点都不在意。 景时初摇头,“我相信你。” 苏墨没有质疑,掏出手机给陈哲发信息,漫不经心的睨了她一眼,“今晚不做饭了?” “什么?” 景时初有一瞬间的发愣,她哪会做饭啊。 “上次做的糖醋排骨不错,今晚吃排骨吧。” 上次...... 那不是卢小艾做的吗?人都给他赶走了,上哪里给他找糖醋排骨去啊。 景时初张嘴打算解释,苏墨却开口再次催促,“去啊。” 她深吸气,不就做个饭,还能有多难,她从小学东西就快,肯定可以的。 她站起身,边往厨房走边打开手机搜索,糖醋排骨的做法。 可是在看到煤气灶的时候,她懵了,只好一边百度一边尝试。 最后发现还是不行,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她冲着客厅跟苏墨喊话,“苏墨,你这天然气坏了,打不开。” 景时初说得笃定,苏墨起身走到她面前,尝试了下。 她开口,“要不要叫维修的过来看看?” 苏墨拉开下面的橱柜门,瞧了一眼,冷声道,“你没打开。” 景时初,“......” 第99章 糖醋排骨 她将裙子拢在手里,蹲下身去看了眼,“这里面有开关的吗?” 她记得上次看卢小艾做饭,就开了煤气灶啊,景时初伸手往里摸索两下。 可一松手,拢在手里的半裙就散落出来,铺在地板上。 她今天穿得简单,墨绿色的半裙像花瓣一样散开,铺散在他的脚边。 他神色晦暗不明的睨了眼,景时初还没摸到开关,就被苏墨一把提着手臂,拉起身来。 她抬眸,有些诧异的看向他,“怎么了?” 苏墨将她拉到一旁,自己蹲下身去,两秒不到就重新站起来,“好了。” 这么快? 景时初似信非信的将煤气灶拧开,火苗‘蹭’的一下跳起,真的好了。 她将锅里的冷水放在火苗上加热,准备焯水。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她随意的扫了眼手机上写的步骤,才发现排骨还没拿出来。 苏墨抱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她的手忙脚乱。 景时初将冰箱里的排骨拿出来,将还在冒着冷气的排骨,放在砧板上,拿着菜刀正要开始动作。 “我怎么不知道你力气这么大?”苏墨阴阳怪气的开口,她没听懂他的意思。 握着菜刀怔怔的回过头,“什么?” “没解冻你切得动?”苏墨挑眉调侃。 她抿唇不说话,直到发现真的切不动,才只好回过头问苏墨,“怎么解冻啊?” 苏墨没回应,接过她手里的排骨和菜刀,将她拉到一旁。 随后将冰冻的排骨放进机器里,在触屏板上操作几下,机器开始运转解冻。 解冻的空隙里,他打开冰箱,随手拿出些菜和肉,三两下的开始切菜,紧跟着下锅。 景时初看着他颠勺的动作娴熟,一看就是经常做的,难怪御景城这里都没有佣人。 排骨很快解冻好,机器提示后,苏墨将排骨拿出来,切成差不多大小的小块,放在锅里加了姜片料酒焯水。 景时初疑惑开口,“这是做什么?” “焯水,去腥。” 他冷淡回应,随后漫不经心的睨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厨房都没进过?” 景时初解释道,“上次是小艾做的,我不会做饭。” 从前在景家,她倒是也进过几次厨房,只是做出来的东西,差点把人毒死,父母的黑暗料理基因,她是完全继承了下来。 苏墨没作声,神情专注的加入佐料,似乎早就看出来那桌子菜不是她做的。 一小时后,他将四菜一汤端上餐桌时,景时初正靠在沙发上刷视频。 听到声响,起身站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饭菜,忍不住夸赞道,“你做饭好厉害。” “还没吃就知道厉害?你夸人也不诚心。” 苏墨将衬衣扣子解开几颗,露出锁骨,景时初坐在她对面,眼神不自觉的往他胸口瞥了眼。 “卖相很好。” 苏墨冲着她轻抬下颌,“尝尝。” 她拿着筷子尝了口排骨,有些惊喜,她没想到味道居然还不错。 正缓慢的嚼着,苏墨垂眸开口,有些抱怨意味,“刚刚闭眼吹,现在就安静了?” 她还没嚼完,声音闷闷的开口,“很好吃!” “跟卢小艾做的比呢?”他不依不饶。 “那当然是你做的好吃啦,而且你做饭的样子很帅,就显得更好吃了。” 小艾对不起,这是善意的谎言。 苏墨似乎是信了,往她碗里又夹了几块,“吃完。” 她乖巧的点头,将他夹给她的肉都吃下,“你做饭这么好吃,是什么时候学的啊?” 话音刚落,苏墨原本还在慢条斯理的吃米饭,手上动作突然顿住。 他低着头半天没说话,景时初意识到自己似乎问错问题了,忙不迭的转移话题,“这个排骨怎么做的啊,你教我做吧?” 苏墨沉默良久,才继续动筷子,夹了块排骨放在自己碗里,轻描淡写开口说道,“以前一个奶奶教我做的。” 他的声音很轻,比这夜色的雾气还轻,说完他面不改色的继续吃饭。 “是在暗夜的时候遇见的吗?” 她的印象里,苏墨小时候失踪后,就一直在暗夜里做打手,那此时他口中的奶奶,多半也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吧? 可没想到,苏墨摇了摇头,“不是。” 他接着说道,“在进暗夜前,我其实是被一个奶奶救了性命,但是那时候伤到脑子,记不起来家里的事,所以就一直把她当做我的亲奶奶对待,跟着她学会的做饭。” “那后来呢?”景时初问,苏墨很少说起他以前的事,她也起了好奇。 “后来她死了,我无家可归,流浪的时候遇到暗夜的人,他们给我一口饭吃,我就听话。” 他说起从前受过的苦,神情依旧冷淡,好像在诉说别人的痛苦。 但景时初却有些哽咽,连夸他饭菜做得好这样的话,都有些说不出口。 想到他小小年纪就要做饭做菜,经历无家可归的无助,就觉得有些难过,那些苦难,本不在他的人生轨迹内的。 她正失神的想着,苏墨接通了电话,“什么事?” 陈哲无奈的说道,“苏总,白颖那边......” 陈哲话还没说完,苏墨冷声打断,“她的事你处理干净就行,不用跟我说。” “苏总,等下......” 话音落,电话被苏墨挂断,陈哲看着手机,陷入一阵沉默。 第100章 时初嫂子,我回来啦! 陈哲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两人,扶额摇头,怎么又没听他说完话就挂断了。 白颖跟高琛端坐在他家沙发上,白颖双眼还通红着,眼角的泪痕已经干了,但神情还十分委屈着。 陈哲一回家,这两人就在他门口守着。 了解了才知道,他们原先是想去找苏墨,但实在没办法打听到他的住所,只好来找他。 他将人请进屋里,白颖就开始哭,边哭边忏悔。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啊,早干嘛去了? 见陈哲电话被挂断,高琛一本正经开口。 “陈助理,要不你再想想办法,白颖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她也没想到跟苏总演个戏还被人偷拍了呀。” “谁一路走来就容易了?如果不是她擅作主张,狗仔又怎么会拍到这种画面?” 陈哲今天看到热搜上那些视频都要气炸了,找她做这事的时候他就一再强调过,只是演戏。 她倒好,自己给自己加戏,还整上热搜。 白颖刚刚止住的眼泪,听到陈哲的话,又要决堤。 “陈助理,求求你了帮帮我吧,现在热搜全是骂我的,连我住的小区都有人堵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啊。” “白小姐,求我也没用,舆论这事,即便是苏总在这里,也是束手无策的呀。” 陈哲无奈的耸耸肩,示意自己是不可能帮她的了。 实际上,陈哲也很清楚,仅仅是利用舆论的压力毁掉白颖的前途,已经算是对她最轻的惩罚了。 他早就查过监控,高琛跟白颖两人的所作所为,监控记录得一清二楚。 仅仅是利用舆论反转毁掉白颖,也算是给他们最后的体面吧。 三人沉默数秒,白颖抽了两张纸巾,抹去眼角泪痕。 将身子直了直,冷静开口,“陈助理,可是苏总亲自答应过让我上恋综的,怎么能反悔呢?” 陈哲闻言,轻嗤一声,反问道,“白小姐,出尔反尔难道不是你吗?” 一句话堵得白颖无可反驳。 经纪人见陈哲不愿意帮忙,也就不再多费口舌,站起身来,拽起白颖往门外走。 高琛低头示意,“打扰了陈助理。” “慢走。”陈哲跟着站起身来,将两人送到门口。 楼下,白颖一脸愁容,想到自己被舆论扒出来的各种黑料,她深觉疲惫。 高琛安慰道,“过段时间就好了,黑红也是红,你要扛住,你看看娱乐圈,有几个没被黑过的,你这算什么!” 白颖振作不起来,无力的开口,“有几个能扛得住舆论的压力的,就我这样的,倒下了再起来就难于登天了。” 高琛叹了口气,“我再帮你找找资源吧。” 白颖抿唇,赌错了。 错得离谱。 ... 苏墨接到陈哲电话时,景时初刚刚睡着,他起身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他嗓音冷淡开口。 “苏总,白颖的事已经解决了,是不是可以将您父亲的花边新闻撤下来了?我担心......” 陈哲支支吾吾,无非还是怕苏严发现是他干的,过来找他算账罢了。 苏墨低沉的嗓音应承,“撤下来吧。” “好的苏总,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陈哲正要挂断电话,苏墨开口,“等下。” “怎么了?” 苏墨停顿了下,转过身来,背靠着阳台的栏杆,神情瞬间严肃起来,“之前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陈哲很快会意,明白苏墨的所说的事情,就是他母亲车祸的事。 “那边说有些线索了,还在查,最近应该能有些眉目。” “嗯。”他低沉着嗓音应承。 “岑野那边有新消息吗?”他略微放松了些,搓了搓后颈,看着底下的万家灯火,想起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哦对了。”陈哲猛地想起有事情没说,那边传来纸张摩擦声音,似乎在翻阅笔记本。 陈哲过了半晌才回应,“少奶奶买下的酒吧,后天就开业了,到时候要派些人暗中保护吗?” 后天?苏墨垂眸,倒是没听她提起过。 “你看着办吧。”苏墨说得随意,看似毫不关心。 “明白苏总。” 电话被挂断,苏墨在阳台上吹了会儿冷风,直到身体逐渐变得冰凉,才察觉到寒意,起身进了屋内。 他脱去冰冷的睡衣,不着一缕的上了床,躺在景时初身后。 她月份逐渐大了,慢慢的就习惯侧卧。 苏墨不懂这些,能做的也只是在背后拥她入眠。 景时初渐渐地也不再抗拒他的亲近,两人时常看起来像亲近的爱人。 但两人又都彼此非常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一种极其微妙的亲近,若即若离,也许一年后,就各自分别。 ... 次日清晨,苏墨跟景时初都被一阵恼人的手机铃声吵醒。 景时初不悦的拧眉,下意识的以为又是苏墨,大清早的让她做咖啡。 可她伸手在床上摸索时,竟然摸到一个温热的活物。 她惊恐的坐起身来,整个人困意全散,“你......你怎么在这里?” 苏墨被手机铃声吵醒,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景时初的质问。 他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又浅浅瞌上眼,“你这话说得挺有意思,这是我的家我的床,我在这怎么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时间还早,苏墨还没出门,可是谁会这么早打电话找她? 谁还能比苏墨更不识趣,这么早打电话。 她从床头拿过手机,原来不识趣的基因是隔代遗传的。 景时初按下接听,怨气满满的声音转瞬间温柔似水,“奶奶早上好呀。” 电话那头似乎还挺热闹,隐约间她似乎还听见苏夏的声音,“奶奶,你在给时初打电话吗?” “是是。” 于晴芸接着跟景时初说道,“时初呀,夏夏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呢,晚上回家吃饭呀?带上阿墨。” “好好,晚上我们回去。” 景时初应承着,但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那边越吵,她越想睡觉。 正准备寒暄两句挂断电话,苏夏兴奋的声音传来,“时初嫂子,我回来啦!” 她嘹亮的声音穿透耳膜,景时初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清醒了。 第101章 礼物 苏墨正闭目养神,听到手机传出的刺耳声音,不悦的拧眉,一双阴鸷的眸子睁开,冷冷的看向她手里的手机。 他冲着手机低声怒吼,“苏夏你再一惊一乍的我就把你丢去江里游泳!” 苏墨声音一出,电话那头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半晌才匆忙说了句,“时初你们忙我先挂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已经被切断,景时初侧头看着还在闭目的苏墨,耸了耸肩。 她将手机放好正准备接着睡回笼觉,苏墨却撑起脑袋,直勾勾的看她。 “你看着我做什么?” 她都准备睡了。 苏墨抬眼看了眼窗外,天刚亮,他意味深长的勾起唇角,抬腿轻踹下她的小腿,“起床,我送你去左岸咖啡。” 什么人间疾苦,七点不到就要逼人起床,苏墨果然是有做资本家的潜质,剥削人是有一套的。 景时初两腿一伸,直接摆烂,“你忙你的吧,我今天不去咖啡店。” “景老板这是想旷工?” 苏墨撑着脑袋看他,头发被压得东倒西歪,像麦田一样,他睡眼惺忪的调侃她。 景时初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眼合上,懒懒出声,“产检。” 本来约的产检时间是下午,早上其实去左岸咖啡也是可以,但想着也没有需要她的地方,加上她这个时间点她实在不想离开床,只好随意胡扯了这么个理由搪塞敷衍苏墨。 本以为他会有质疑,但他竟然没有。 只闷声应了声‘嗯’,双手抱着脑袋重新平躺在她身旁,也没有起床的意思。 “你不起床?”景时初问道。 “你急什么?”他轻笑出声。 “随口问问。” 景时初背过身,继续睡回笼觉。 她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早上十点,房子里空空荡荡,看样子他是很早就离开了。 她简单收拾下,出发去医院做产检。 ... 景时初刚产检完,手里拿着产检报告正往回走。 “滴—” “滴—” 身后传来喇叭声,在第二声响起时,景时初才回过头,就看见一辆橙色跑车停在她身后。 她往驾驶座瞥了眼,才发现是苏墨。 他降下车窗,冲着她说道,“上车。” 景时初拉开车门,上了车,安全带还没系好,车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吓得她忙抓住扶手。 一段时间没坐他的车,差点忘记他这不要命的开车技术了。 景时初偏过头,正要开口吐槽他,就瞧见他脸色阴沉,太阳穴青筋跳动着,卡在喉间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了?” 景时初以为他又被谁气到,抿唇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谁知下一秒他就笑出声,“你还是这么怂啊景时初。” 他的笑声逐渐放肆起来,景时初听出他的嘲讽,转过头去不搭理。 伴随着他笑声的收敛,车速也逐渐慢了下来。 车平稳的行驶着,很快到达苏家庭院。 苏墨将车停稳,才拿起景时初随手丢在中控上的产检报告。 其实他早就看到了,只是想着开车没办法专注看,才等到这时候。 他翻看两眼,各类数据尽数入眼,视线停留到最后的结果上。 景时初在一旁,瞥见车窗外的苏夏,已经迫不及待的往他们这边过来。 苏墨还在专注的看着产检报告,景时初轻声提醒,“回去再看吧,奶奶他们还在等着我们呢。” 闻言,他才放下报告,正打算打开车门下车。 苏夏嘹亮的声音就从副驾驶座的车窗外传来,“时初嫂子,好久不见啊。” 苏墨冷眼睨了她一眼,下车提着她的手臂往旁边扯了扯,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示意景时初下车。 苏夏似乎也不在意苏墨刚刚的动作,景时初下了车,她又很快地缠上她的胳膊,景时初被夹在中间。 “时初嫂子,我给你带了小礼物哦,你一定会喜欢的。” “真的吗?是什么啊?”景时初也在附和着。 苏墨冷冷的松开景时初的手,怒视苏夏,从前怎么不知道,他这妹妹竟然这么粘人。 一刻不粘着景时初是会死吗? 可苏夏拉着景时初进大厅,压根没人发现他的怒意。 妈的。 苏墨踹了一脚庭院里碍眼的花,提步跟着进去。 苏家似乎比往常热闹许多,也许是因为苏夏回来了,佣人也忙着张罗各种事情。 于晴芸见两人回去,脸上挂着盈盈笑意,“时初、阿墨,快来看看夏夏这孩子给我买的手镯,好看吗?” 景时初看了眼手镯成色,是冰种的翡翠,浮棉几乎都化开了,上面飘着一截辣阳绿,意境十足,想来确实是认真挑选过的。 她认真的点点头,“好看,很适合奶奶你呢!” 于晴芸听到这话,更加开心了,但抬头瞧见苏墨那混不吝的样子,连好不好看都问不出口了。 苏夏忙忙活活的,将给景时初和苏墨准备的礼物拿出来,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居然也是翡翠手镯。 “翡翠是风岛的特产?”景时初边拿出手镯边问道。 “不是啊,我就是觉得好看,适合你们。”苏夏笑脸盈盈的回应。 主要是好买,不费脑子,一块料子买了全家的礼物。 景时初试戴一下,冲着苏墨扬了扬手,“好看吗?” 苏墨看了眼,脸上仍旧冷冰冰的,点了点头,没说话。 倒是苏夏凑到她面前,不停的夸赞着,“嫂子这个真的很适合你,清透的紫色很符合你的气质,要不把你的童镯换下来吧?” 景时初浅笑着将手镯摘下,放回盒子里,“以后吧,这个童镯从小戴到大,不好摘。” 苏夏闻言,也不勉强,帮着她将手镯收好,放在客厅桌子上。 “那一会儿记得带回去哦,还有大哥的一起,别忘记啦。” “好。” 正巧佣人也过来说晚餐备好了,几人起身,到餐桌前。 于晴芸刚坐下不久,就提起酒吧的事。 “时初,听说你的酒吧明天开业?” 景时初拿着筷子的手一怔,奶奶怎么知道的? 这事她连苏墨都没说,怎么苏家人反而知道了。 第102章 除了你还能想谁 她的视线无意间从于晴芸身后扫过,猛地定格在卢小艾那眼神闪躲,抿唇心虚的脸上。 原来是她。 大嘴巴卢小艾。 见状,景时初微笑着点头回应,“是啊,明天开业。” 苏夏闻言,激动起来,抬起头眨着眼睛一脸真诚的问,“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 “夏夏别给你嫂子添麻烦了。” 景时初跟方曼青的声音同时响起,方曼青嘴上客套着,心底却暗自嫌弃。 就这么个小酒吧,去的人也是鱼龙混杂,万一苏夏发生什么危险怎么办? 景时初礼貌回应,“怎么会,夏夏能来我更开心,不麻烦的。” “妈,嫂子都说不麻烦,我...” 苏夏声音猛地停住,吃痛的拧眉。 方曼青不动声色的在餐桌下踹了苏夏一脚,她立刻会意的噤声。 景时初瞧出两人端倪,没再开口,安静的吃饭。 其他几人也都没有说些什么,晚餐安静的结束。 饭后,景时初瞧着今晚天气还好,不算很冷,风吹在身上也是舒服的,便拉着卢小艾在院子里荡秋千。 方曼青见苏墨坐在沙发上抽烟,笑意盈盈的坐在他对面。 苏墨察觉到她的靠近,眼也没抬的继续抽烟看手机,将冷漠写在脸上。 她倒没在意,仍旧勾唇笑着,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做了延长甲的指甲,有些艰难的剥着橘子。 “阿墨啊,夏夏也回来了,我跟你父亲的意思是,让她去你那边学习一下,你看怎么样?” 方曼青语气温和俨然一副慈母模样,可这算盘打的,苏墨坐在她对面算是听得一清二楚。 苏氏集团下的分公司那么多,非要盯着他的盛世娱乐? “这是瞧上我的盛世娱乐了?” 苏墨也不拐弯抹角,轻挑眉梢示意他的不悦。 “阿墨这是哪里话,这不是想着你短短几年就让苏氏变得这么强,让夏夏在你手底下也能多学习学习嘛。” 她这话多少带点虚伪。 这哪里是想让苏夏跟着他学习,分明是试图掌控他的动向,甚至想夺走他花费三年心血的盛世娱乐。 但苏墨也不在意,任凭一个苏夏能掀起什么风波。 他漫不经心的深吸一口烟,吐露出烟雾,漫不经心的开口,“她想来就来呗,但要受了委屈,我可没功夫给她收拾烂摊子。” 方曼青没想到苏墨会这么干脆的同意,本以为还要扯出苏严跟老爷子一起谈一会儿。 这么快他就同意了,顿时有些喜形于色。 “放心我会安排好的,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苏墨默不作声的透过青白的烟雾睨了她一眼,“那最好。” 正事讲完了,方曼青客套寒暄几句,提醒他早点休息,便起身离开。 正巧于晴芸走出来,撞见方曼青有些得意的小眼神,疑惑的拧了拧眉头。 她左右张望没发现景时初的身影,只好问半躺在沙发上的苏墨,“阿墨,时初呢?” 苏墨头也没抬,“卢小艾在哪,她不就在哪。” 这话有点酸,但于晴芸也没听出来,心里犯嘀咕,我要知道卢小艾在哪还问你做什么? “晚上跟时初留下来住一晚吧,好久没跟时初聊聊天了。” 老太太其实也是觉得苏夏回家了,正好几个年轻人在一块,更热闹些。 他从前留宿老宅多少因着点景时初的缘故,现在人都被他带去御景城了,他哪里还愿意在这里找不痛快。 “不方便,我们一会儿就回去。” “怎么不方便了?” “认床。”苏墨嗓音冷淡,随意的扯了个理由。 于晴芸顿时懵了,谁认床,景时初还是苏墨? 都不应该啊。 她还没来得及细问,苏墨就已经站起身来,准备往后院走去了。 “奶奶我去院子走走,您早点休息。” “好。”于晴芸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搪塞过去。 苏墨迈着步子往里走去,想着她也只可能在秋千附近。 果然往里走不久,就看见她一个人坐在秋千上,自己晃荡起来,周遭没有其他人。 景时初似乎在走神想着什么,连苏墨靠近了都没察觉。 月光从他身后洒下,将他颀长的身影投射在地上,就铺在她脚边。 景时初在秋千上晃动两下,正好踩上他的影子。 苏墨沉默的看着,过去很久,景时初还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他有些没好气的吐槽,“想哪个男人想得这么专注?” “除了你还能想谁?” 景时初反应很快,听到他声音的刹那瞥见地上的投影,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苏墨有一瞬间的惊诧,“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声音,很特别。”景时初开始胡诌。 “哦?哪里特别?” 他靠近,单手抓着秋千的绳索,饶有兴致的想听听她的说法。 “比寻常人声音低沉些,有种力量感。” 苏墨唇角勾起,轻笑一声,“你耳朵开过光?还能听出力量感?” 他嘴上调侃着,心底却忍不住得意起来。 这么细节的事情她都这么关注,还真是爱他爱得不行啊。 苏墨身上的戾气在她面前总能消散,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奶奶说让留宿一晚,你的意思呢?” “都行。” “那走吧。”他的手松开绳索,示意景时初起身。 “什么?” 景时初以为他是想留宿的,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走’是去哪里。 苏墨也不恼,解释道,“回御景城。” 第103章 右岸 见苏墨要回御景城,景时初也就起身,跟着往外走。 苏夏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拦住景时初去路,“时初嫂子。” 感受到冷冷的目光射过来,她这才注意到苏墨就在前头,有些不知所措的欲言又止。 景时初见状,示意苏墨先离开,“要不你在车上等我会儿?” 苏墨不冷不淡的剔看苏夏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 苏夏这才松弛下来,拉着景时初说道,“嫂子,明天我跟朋友去你那边玩下可以吗?在家里待得我都快无聊死了。” 景时初看着她拧巴的神情觉得可爱,虽然两人年纪相仿,性格却相差甚远。 她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啊,开业当然是越热闹越好啦。” 苏夏顿时眉眼都染上笑意,“嫂子最好了。” “那明天见,地址我一会儿发你。” “好。” 担心苏墨等急了生气,景时初匆匆往外走。 到庭院时苏墨已经在车上了,她拉开副驾驶座车门,俯身进去。 苏墨见她过来,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打转方向盘,往御景城方向驶去。 车辆平稳的行驶了一段时间,景时初手机振动两下,是戴叔发来的酒吧宣传ppt,她随意看了两眼,将手机息屏。 苏墨狐疑的剔看她一眼,心里犯嘀咕,看什么东西这么偷偷摸摸的。 一回到御景城,景时初就径直往卧室走,拿出笔记本在沙发处专注的看着什么。 苏墨瞧着她忙碌的样子,也不好打扰,自顾自的进了浴室洗澡。 可他从浴室出来,她还是刚才那个姿势那副神情,专注的操作着什么。 他起了好奇,大晚上的究竟在忙些什么? 直接问她肯定又是搪塞敷衍。 苏墨假装不经意的‘路过’客厅,走到阳台呼吸新鲜空气。 过了几分钟,又不经意的路过她身旁,眼尖的瞥了一眼她的笔记本。 屏幕上两个大字惹眼:【右岸】。 原来是酒吧的宣传ppt,不过这设计也太丑了吧。 他没忍住轻嗤吐槽,“你不能有点创意?咖啡店叫左岸,酒吧叫右岸,河对面是什么让你这么魂牵梦绕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景时初的思绪,她回头,苏墨近在咫尺的脸让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ppt上的酒吧名字。 “戴叔取的。”她一本正经回应。 河岸对面,不就是景家吗? 戴叔的想法,别人也许看不懂,但她在看到名字的瞬间就明白他的想法。 因为她也一样,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回家。 虽然左岸右岸的听起来很没味道,但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她觉得挺好的啊,捆绑记忆,念着多顺溜。 “戴店长的品味该提升提升了。” 苏墨漫不经心的吐槽一句,转身进了卧室。 景时初耸耸肩,继续看酒吧宣传ppt,对苏墨的评价丝毫不在意。 “进屋睡觉。”苏墨的声音从卧室内传出来。 景时初无奈,只好关掉电脑,将苏夏送的手镯郑重的放在柜子里。 她边收拾东西边想着,似乎遗漏个重要的问题。 进到卧室时,苏墨正一脸阴沉的看着手机,显然心情不佳。 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苏墨就已经敏锐的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与她对视,“有事跟我说?” 她点头,开口问道,“明天酒吧开业,你来吗?” 苏墨神情冷淡,“明天好几个会要开,我看情况,有时间就去。” 景时初拧眉,那这是去还是不去啊? 倦意来袭,她打了个哈欠,“行吧,来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好安排。” 景时初将手机放下,见他似乎还在忙,也就没有关灯,侧过身睡觉。 次日清晨。 景时初醒过来时,如往常一样,苏墨早已经离开去公司。 她简单洗漱好,换上得体不显孕肚的小黑裙,打车到酒吧现场。 戴叔在门口迎接她,带着她往里走。 现场基本已经布置好,剪彩仪式定的是中午两点,时间还早,宾客都还没到。 “时初你来啦!”卢小艾见景时初进来,忙从沙发上起身,兴奋的小跑着到她面前。 “你这么早就过来啦?” 卢小艾挽着景时初到一旁安静的地方坐下,“老夫人听说我要过来,就让我停下手里的活赶紧过来帮你忙了。” 卢小艾边说着边打开随身携带的包包,从里面掏出个红包,递给景时初。 景时初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忙将红包推回去,“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心意领了,红包就不收了。” 卢小艾在苏家的工资多少她不清楚,但总归不是太宽裕的。 景时初怎么也不可能收她的红包,何况她还是过来帮忙的。 卢小艾见状,轻笑了声,将红包一把塞到景时初手里。 “这是老夫人托我交给你的,说是开业当天给红包比较吉利。” 原来是奶奶给的,景时初松了口气,浅笑的回应,“那过两天我回苏家谢谢奶奶。” “好呀。”卢小艾闻言也觉得开心。 毕竟老夫人天天念叨着见孙媳妇,知道景时初回去,她肯定也很开心。 戴叔在另一头安排宾客接待,瞧见景时初猛地想起什么似的,阔步到她面前问道,“时初,苏总今天会来吗?” 景时初回想起昨晚苏墨那模棱两可的回答,摇了摇头,“还不确定。” 戴叔闻言,思忖数秒对员工说道,“那还是先准备好吧,预留一间休息室出来。” 员工点头应承,“好的老板。” ... 中午一点。 苏夏吃完午饭不久,按着太阳穴假装头疼,想回屋休息,方曼青也没有怀疑,叮嘱她实在不舒服就喊医生上门。 但实际上,苏夏回到屋内匆忙换了衣服,收到佣人发来的信息,说方曼青已经回到房间,她就快速下了楼。 苏夏担心开自己的车会被方曼青察觉到,于是开走车库不经常使用的一辆代步车。 她也从来没开过这车,对车不熟悉一路上哪哪都觉得不自在。 好在酒吧离得不远,也算安全到达地方了。 到了景时初发来的地址附近,她紧绷的状态才松懈下来,朝着车窗外张望着。 “砰。”车身猛地一震,她由于惯性向前俯身。 完了! 她刚才还在庆幸一路顺畅,下一秒居然在停车场撞上人了。 第104章 怎么是你? 她忙下车查看,前面的车主也拉开车门,漫不经心的看了眼车身。 对方看着一副吊儿郎当模样,“哟,美女你这车是打算往我脸上开?” 苏夏听出对方调侃,满脸歉意的道歉,“对不起啊是我开车不小心了,修车需要多少钱啊我赔你吧?” 她掏出手机准备转账,只希望尽快解决这件事,哪怕对方讹她,也认了。 毕竟这事要是让家里人知道,还不得挨半天训斥! 可对面男人不说话,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她。 苏夏意识到可能是遇上难搞的人了,手足无措的紧张起来。 没想到,他开口说道,“你看着很眼熟。” 秦瑾似乎在仔细回想,但半天也没想起来。 今天要不是苏墨叫他来凑热闹,他也不可能来这种场子,没想到还被撞上了,属实倒霉。 “什么?”苏夏闻言愣住,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男人来。 他身上都是些熟悉的大牌,黑色西服一般会显得人稳重,但在他身上,却有种很邪气的痞帅。 苏夏想着他也许是其他家族的少爷,但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人。 她摇头,“不好意思,我对你没什么印象,车的事......” 秦瑾五指将头发往后捋,洒脱的轻笑着,“那可能我认错人了,这就是点小刮蹭,不用赔钱了,就当交个朋友吧?” 苏夏低头看了眼,确实也不是很严重,既然对方都已经不追究了,那她也就笑着表示感谢了。 “多谢了,今晚实在是抱歉...” “干嘛呢干嘛呢,夏夏他是不是讹你呢?!”怒气冲冲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打断两人对话。 两人同时回头,几秒的功夫,女生就已经到苏夏面前。 苏夏还没反应过来,江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她面前。 一把将她拽着护在身后,挺着胸膛恶狠狠的瞪着秦瑾。 她在身后拉了拉江瑶衣服,“瑶瑶你误会啦,他没讹我。” 江瑶闻言,有些尴尬的打量面前的男人,“那你们在这干啥呢,搭讪?” “不是!”苏夏连忙否认。 苏夏了解闺蜜江瑶的脾性,这时候说什么都多余,只好先礼貌的跟秦瑾道别,“不好意思啊,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秦瑾绅士的点头微笑,“好。” 苏夏赶忙拉着江瑶消失在停车场,进了右岸酒吧内。 进到里面,她才将发生的事,一个细节都没放过的跟江瑶说,生怕她误会。 可江瑶听完只有一个反应,那男的在胡扯。 “什么做个朋友,看他那个样子八成是个花花公子,你可小心他们这种人,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快,被他们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江瑶说得认真,但苏夏却不认同,“什么盯上不盯上的,就是个意外。” “好在你没什么事,这要撞出个好歹,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爸妈交代,你说......” 是她撞的他啊! 江瑶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苏夏清楚她就是个话痨,逮着个什么事都能说半天。 但此刻她可没心情听,苏夏目光四处张望,还在找寻景时初身影,但半天没找到。 却在无意间看到卢小艾跟一个礼仪小姐讲话,似乎在安排座位,她忙拉着江瑶过去。 “哎,你拉我去哪?”江瑶本来还在说个不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跟着走过去了。 “小艾!”苏夏凑近喊了她一声。 卢小艾讲话的声音一顿,回过身来,“二小姐,你也过来了呀?” 苏夏压低声音,用仅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问,“大哥来了吗?” “还不知道呢,没见到他出现。”卢小艾如实说道。 苏夏闻言,内心偷笑,苏墨不在,她就不担心被人管着了。 跟卢小艾说了几句,就拉着江瑶找乐子去了。 中午两点,剪彩仪式即将开始,大家也都聚集在宴客厅。 苏夏随手拿过服务生餐盘上的香槟,跟着江瑶走到前面。 戴叔西装革履,神情松弛的迈着台阶上台讲话。 众人驻足停留,视线都落在台上。 苏夏转过身,往外走了几步,正要专注听台上人讲话,偶然发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他! 刚刚撞上的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 他居然也是来参加酒吧开业的,那想必也是景时初跟戴叔认识的人。 戴叔讲完话,景时初接着简单讲了几句。 礼仪小姐便安排拉彩者将红色缎带拉直,递上剪刀,在大家的祝福下,同时将红色缎带剪下。 剪彩仪式很快结束,礼仪小姐安排好众人座位,接下来就是品酒环节了。 景时初礼貌的跟众人简单交流后,便离开了宴客厅。 她怀孕,品酒环节只好交给戴叔跟岑野了,她悄悄上了楼。 进到休息室内休息,正无聊的刷着微博。 “咚咚。”休息室门被敲响。 她微微蹙眉,没有人知道她悄悄溜上来了啊。 景时初放下手机迈步到门口,门外的人似乎有些着急,又敲了两声。 随后刻意压低嗓音说明自己身份,“我是陈哲。” 闻言,她打开门,看着门外的人有些疑惑。 “陈哲,你怎么在这里?苏墨过来了?” 陈哲点头应承,“苏总在楼上,说让您现在过去一趟。” “好。”景时初应承后,陈哲也就转身下楼离开。 ... 苏墨匆忙结束会议赶到酒吧时,景时初正好在宴客厅,神采奕奕的对台下的众人表达她对酒吧未来的祝福跟憧憬。 他站在台下,远远的看了几眼后,跟着岑野进了提前为他安排好的休息室。 在休息室等待许久后,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苏墨薄唇勾起一抹笑,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三两步走到门口。 猛地打开门,看到门外的人,他唇角的笑意顿时消散,顷刻间化为冷漠。 “怎么是你?”他看着来人没好气的开口问道。 第105章 白颖威胁 “怎么是你?” 苏墨看着面前的白颖,眼底的寒意藏不住。 她站在苏墨面前,在他的强大气场下不寒而栗。 白颖今天特意选了条性感的裙子,材质薄如蝉翼,裙子也只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白皙如雪的肌肤若隐若现,随着她肢体的扭动,更加勾人。 但苏墨只冷眼扫了她一眼,神情不为所动,扶着房门的手微微用力,已经有了关门送客的意思。 白颖忙伸手扶住门框阻拦,“苏总,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让我进去吗?” 她楚楚可怜的眨巴着眼睛,似乎眼泪下一秒就会落下。 但苏墨压根不吃这套,想到景时初很快就要到了,担心被她看到误会。 语气不耐烦的驱赶,“滚出去,别来烦我。” 白颖力气不大,但还是强势的想钻进房间内,“苏总,给我十分钟就好,求你了,十分钟。” “别说十分钟了,一分钟我都觉得浪费生命,滚!” “别让我说第三遍。” 说着苏墨作势就要关上房门,完全不顾她的手指还撑在门框上。 白颖这次来,也是做好十足准备的,特意穿得勾人,连套都准备好了。 这次如果成功不了,她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任何事都不可能劝退她。 她假装吸了吸鼻子,随后快速的从苏墨臂弯下钻进房间内。 她的动作引得苏墨一阵恼怒,剑眉蹙起,阴鸷的眼神冷冷射向她。 苏墨反应迅速的抓住她的手臂,他手背青筋暴起,嗓音带着愠怒,“白颖,你找死?” “疼。”白颖五官皱起,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她抬眸望向苏墨,哽咽着声音求饶,“苏总,好疼,你放开我,我只是想你给我一条活路而已啊。” 苏墨看着她跟景时初几乎一样的小鹿眼,此刻正含着泪,委屈着喊疼。 他有那么一刻心软了,也许看在这双眼睛的份上,也不该这么狠。 苏墨手上力气松了松,示意她离开,“你出去吧。” 谁知白颖却不知死活的抱住他的腰,趁着他失神的片刻,吻上他的唇。 苏墨反应过来,偏头躲闪开,随即浑身气息冷了下来。 “既然给你活路不走,那就不怪我了。” 他冷笑一声,唇角虽勾着笑,却冷得让人窒息,周遭气息也跟着变得冰冷。 但白颖浑然不觉,唇瓣埋在他的脖颈,两只手不安分的掀开苏墨衬衣下摆。 下一秒,她的手臂被擒住,整个人被甩出房间。 “啊—” 白颖尖叫一声,猝不及防的摔在走廊上。 性感的裙子被这么一甩,领口偏移,衣不蔽体,整个人十分不堪的瘫倒在走廊上。 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什么,哽咽着抽泣起来。 “苏总...”她眼含雾气的望向高高在上的苏墨,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翻脸了。 苏墨无视她,正打算打电话让陈哲上来处理,却在抬眼间,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景时初站在不远处,一脸震惊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往前不是,后退也不是。 撞上自己的老公跟艺人暧昧亲吻翻脸,这搁谁身上能好好面对啊? 她觉得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 于是转身想跑,可还没迈步,就被苏墨冷声喊住,“过来!” 景时初知道,如果她三秒内不转身过去,按照苏墨的脾气就该过来逮她了。 她叹了口气,脸上扯出一抹虚假的笑容,“本来想着下楼给你拿杯咖啡呢!” “不用,你过来!” 苏墨脸色阴沉,她也不敢废话,直接无视还瘫在地上的白颖,挪着步子走近。 白颖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嫉妒明显,为什么她这么努力,却比不上一个卖咖啡的! 她愤恨的咬牙,冷冷的盯着她的背影。 她到底是哪里比不上她! 白颖双眼因为生气染上猩红,既然你要这么羞辱我,那大家就鱼死网破吧! 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嗓音魅惑勾人,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苏总,那天我们之间的事,你就不认了吗?” 她们之间的事? 白颖这话说得暧昧,景时初跟苏墨的视线,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苏墨蹙眉,匪夷所思的怒斥她,“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白颖闻言,冷冷的笑了声,坐在地上揉着手臂,随后缓缓的站起身来。 衣服虽然走光,但她毫不在意,一步一步,扭着腰肢,略过景时初的存在。 靠近苏墨耳旁,浅笑着说了句,“我可都录下来了,苏总想在媒体上看到我们之间的视频吗?” 白颖说话声音虽小,但还是不偏不倚的落到景时初的耳朵里。 事实上她也并没有遮掩的意思,她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跟苏墨有不正当关系。 苏墨闻言,眼神变得暴戾,恶狠狠的掐住她的脖颈。 她却还在放肆的笑着,继续激怒他,“苏墨,你这是恼羞成怒了?” 苏墨生平最恨人威胁,虽然他清楚白颖不可能有实质性的视频,但冲着她威胁他的模样,他就忍不了! “既然你想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掐在她脖颈的手倏地收紧,白颖感觉到一阵窒息传来,脸涨得通红。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晕过去时,掐着自己的手松开了,她顿时瘫软在地。 白颖靠在墙壁上,模糊的视线里看见,景时初正安抚着苏墨。 视线渐渐清晰,有人步伐匆忙的上楼,她顺着声音望过去。 “苏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苏墨脸色仍旧阴沉着,紧绷的下颌冲着白颖所在的方向轻抬。 陈哲立刻会意,“明白苏总。” 陈哲抬手示意,身后的两个保镖便一左一右的将她架起,直接扛着下楼。 “这次再处理得不干不净的,你就等着吧!”苏墨冷声警告。 陈哲在他面前低下头,“明白苏总,保证一定处理干净。” “下去吧。” 陈哲闻言,立刻转身下楼。 景时初看着眼前的一切,有种不真切的错觉。 “你让陈哲怎么处理她?” 苏墨在景时初的眼神里看到惶恐,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倏地轻笑出声,“不会要了她的性命,放心吧。” 果然,话音落,她惶恐的神情散了散,才想起问正事。 “你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第106章 阴晴不定 苏墨恣意慵懒的在沙发坐下,身体往后一靠。 语气戏谑调侃,“见你还需要理由?” 景时初对上他玩味的眼神,抿唇没回应。 “湿巾拿给我。”他冲着桌上的消毒湿巾抬了抬下颌。 景时初会意,抽出两张递到他手里。 苏墨接过,动作慢条斯理却十分用力。 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脖颈那一小块被白颖蹭到的地方,被他粗暴的动作擦得通红。 他将湿巾丢在一旁的垃圾桶,示意景时初再递给他新的湿巾。 她拧眉照做,递给他的时候提醒道,“已经擦干净了,再擦皮都要破了。” 苏墨停留在脖颈的手一顿,将湿巾塞到她手里,“你帮我擦。” 她抿唇,但还是接了过来,细致温柔将脖颈通红的一片,简单的再次擦拭,随后将湿巾扔掉。 “擦干净了。” “你确定?”苏墨阴鸷着挑眉。 “当然,非常干净了。” 在看到她自信的点头之后,苏墨终于停止了非人的擦脖子动作。 景时初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苏墨对于异性的触碰,竟抗拒到这种地步。 那那天在办公室所见...... 难不成是假的?那苏墨整这出是做什么? 她正垂眸想着,苏墨手工定制的黑色皮鞋就突然出现在她眼底。 景时初抬眸,他宽厚的肩膀遮挡住大部分光线,他的神情在光影之下有些冷漠。 “怎么了?”她神情疑惑问道。 苏墨闻言,没有回应,猛地俯身凑近。 他棱角分明的脸突然被放大,景时初有些错愕,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倏地,他的右手轻抚上她的脖颈,缓慢温柔的向上攀爬,景时初不自觉的轻颤,手臂出现细密的鸡皮疙瘩。 身后似有寒风吹过,他想做什么? 在这样阴晴不定的人面前,景时初真的猜不透他的想法,更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只好硬着头皮开口缓解气氛,“这边的调酒师有调了几款新品,听说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下去......” 尝一尝。 景时初话音未落,苏墨拇指跟中指用力的掐住她的脸颊。 她瞳孔微微一震,眼神早已透露出惊恐,脸上神情却还在强装镇定。 她想起白颖刚才的模样,那样的狼狈不堪。 苏墨也厌烦她了吗? 景时初抬眸,抿唇不说话,一双小鹿眼不明所以的望着他,等待他的驱赶。 但苏墨没有开口,扑面而来的,是携带着淡淡烟草味猛烈且窒息的吻,透着凶狠,似乎在宣泄他心底的烦躁。 他的手像火一般,炙热得要将人融化掉,顺着锁骨往下,仿佛想将她吞进腹中。 窒息的几十秒过去,意识到苏墨力量送了些,景时初忙推搡开他,大口喘息着。 他又发什么疯。 景时初气息还没匀,苏墨又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他顺势坐在沙发上。 转瞬间,两人姿势变化,景时初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粗糙的掌心一寸寸的探入她的背脊,掌心的茧摩擦到腰间的嫩肉,惹得她轻颤。 “苏墨...” 景时初轻声喊,但还没来得及说话,气息就被全被他吞入口中。 扑面而来的窒息让她不自觉伸手,五指探入他的发间。 周遭气息变得灼热,苏墨自控力瞬间瓦解。 他将她用力抱紧,胸前的柔软触碰到他的肌肤时,苏墨轻咬了咬她的唇瓣,头抵着她的额头。 气息不匀的说道,“说你爱我。” 气氛氤氲,景时初思绪被他牵引着,似小猫般柔声应承,“苏墨,我爱你,但是...” “没有但是!”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狂风暴雨即将袭来。 景时初感觉逐渐不可控了,略微挣扎起来,“这是休息室,不行...” 苏墨怎么可能听,染上情欲的双眼猩红,唇角却勾着邪恶的笑容,他强势的控制住她的双手。 俯身的同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猩红的双眼阴鸷的射向休息室的门。 谁这么会挑时间。 他冲着门外怒斥,“滚!” 陈哲在门外,听到苏墨震怒的声音,肩膀颤了颤。 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苏总,楼下有人在闹事,戴老板有些控制不住局面了。” 陈哲将事情讲完,侧耳听了下休息室里面的动静,安静如斯。 “苏总您先忙,我去处理。”说完转身下楼。 兴致被打断,苏墨直起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点燃香烟,似乎一点也没有下楼的意思。 但景时初实在坐不住,她整理了下领口,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就准备迈步出去,“我下去看看。” 苏墨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坐下,“你还怀着孕,万一磕着碰着,谁承担?” “可我也不能在这里干坐着啊,我就去看看情况不靠近。” 说着她作势要走,但苏墨手上力度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还在慵懒的抽着烟,景时初却急得踱步,她用力甩了甩手却挣脱不开,“你放开我。” 第107章 砸东西算什么本事 苏墨手劲大了些,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景时初踉跄下,双手抵着他的胸口,神色慌张的推搡两下,见他不松手,索性放弃。 苏墨知道她着急,但却不慌不忙的说起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怎么会想到开酒吧了?你应该不喜欢喝酒吧?” 除去孕妇不能喝酒之外,苏墨也看得出来,景时初不是嗜酒的人。 就像她不能喝太多咖啡,但还是会经常做出各种好喝的咖啡,自己浅尝几口,还会以做出了好喝的咖啡为骄傲。 但酒精似乎从未见她碰过,即便在酒吧里,她也绝不触碰。 “不喜欢喝酒就不能开酒吧了?”她调皮的反问一句。 她想要接手这个酒吧,无非是看重酒吧利润比较高,赚钱为主,自然不在乎喜不喜欢的。 “费了不少心思吧?”苏墨揉着她的头发,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还好,都是戴叔在忙活,我就是打打下手。” 景时初附和应承着,心思却一直想着下楼看看情况。 好好的第一天开业怎么就有人闹事了,她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她艰难的从他怀里站起身来,但苏墨丝毫没有阻拦,却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我先下去看看,马上就回来哈。” 她尽量温柔的跟他请示,苏墨视线落在她身上,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他居然不拦着了? 苏墨突然间的好说话让她有些诧异。 但景时初没时间细想,拉开休息室的门就往楼下宴客厅走去。 她还没下楼,就听到了楼下不同寻常的嘈杂声,她从二楼走廊的窗户往下瞥了眼,下面停着好几辆警车。 连警察都叫来了?这么严重? 她加快步伐,边走边调整好情绪。 宴客厅内,肇事的几人姿态嚣张的坐在椅子上,即便周围都是警察也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几个警察一起跟为首的混混协商着,戴叔跟岑野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的不作声。 地上狼藉一片,满地的玻璃碎片,连一些摆设用的装饰摆件也都被摔了。 宾客大部分已经驱散,小部分还在宴客厅的角落,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景时初听到一些窃窃私语,但没有心情关注。 她冷着眸子瞧着混混跟警察的交涉,为首的男人姿态傲慢但似乎很好讲话,笑着跟警察解释着。 “警察同志,我们都是良民,就是个误会,我们这就走。” 几个警察相视一眼,其中一人掌心轻拍了拍男人肩膀,“误会解开了就好,都散了吧,也别耽误人做生意,毕竟第一天开业呢!” 几个小弟连忙接话,“是是,实在抱歉,也劳烦你们跑这一趟了。” 边说着几人将警察哄着送走,但其余肇事的几个混混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有挪一下。 景时初瞧着不对劲,他们嘴上说着误会,却只是想将警察哄骗离开。 警察离开后他们想做什么不言而喻,来者不善! 她迈步走到岑野身旁,小声打听,“这几人什么来头?” “当地混混,听说是有名的地头蛇,估计是想来讹一笔,故意闹事来了。”岑野捂着嘴巴小声跟景时初说话。 “保安呢?”景时初视线环顾四周,似乎没有发现保安踪迹。 “别提了,这些人在白城有些势力,那几个保安压根不是他们的对手。” 景时初为了瞒着苏家,什么事都是戴叔跟她自己在处理,请的保安自然也是普通人,论势力确实是比不上。 她对策还没想出来,为首的混混见警察走远,瞬间换了副嘴脸,放肆起来。 为首的混混随手拿起旁边的酒杯,狠狠的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散,景时初跟岑野同时一惊,回过头去。 就见混混怒声骂道,“在这开酒吧都不提前打声招呼,这是来抢兄弟们的饭碗?” 戴叔见这副阵仗,明白这几人方才的脸色都是装出来的, 现在才是目的。 戴叔开口嘲讽两句,“翻脸翻得挺快啊,警察还没走远就按捺不住了?” “少废话,要么给钱要么砸店,你们自己选!” “我们这小酒吧也值得你们如此大费周章?” 不止戴叔觉得疑惑,在场的人无不觉得奇怪。 这几人在这块也算名声浩荡,从来盯的都是利润极高的赌场,什么时候连个小酒吧都看得上了。 “少他妈废话!”混混身旁的小弟跟着砸了些餐具。 似乎他们再不给出交代,真的要将酒吧全砸了。 岑野无奈摇头,要是苏总在,他们哪里还有这样的狂妄,这几个人在苏墨面前,擦鞋都不配! 真是晦气! 岑野迈着步子正要上前帮着戴叔协调,景时初伸手拉住他的手臂。 想不受胁迫、平安无事的赶走他们,只有一个办法了。 暂时利用苏墨的名号。 毕竟他的名字提起,不管是真是假,对方都会有所忌惮。 景时初越过岑野,正要上前交涉,戴叔就先一步惹怒了他们。 “砸东西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我这把老骨头打一架啊!” 戴叔也是个强硬的,看他们这样嚣张猖狂,实在是忍不了! 对方也被这话激怒,齐刷刷站起身来,作势就要动手打人。 “少在这逼逼赖赖,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岑野见状,赶忙将景时初拉到身后,紧跟着就冲到戴叔面前,准备大打出手。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没离开的部分宾客到处找出口,纷纷四散。 一片狼藉下都是各种嘈杂的玻璃砸碎声,伴随着尖叫声。 突然,所有声音都停住了。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楼梯处,踩着皮鞋姿态慵懒,缓缓走下来的男人。 第108章 闹事 见是苏墨下楼,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那个是苏氏集团的苏墨吗?” “是他!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啊?” “他看着好凶啊!吓死人了。” 苏墨凌厉的眼扫视现场一圈,眸光落在景时初那惶恐的脸上。 随后看了眼还拿着威士忌酒瓶准备砸人的混混,冷笑一声。 “怎么?开个酒吧,还要我亲自跟你打声招呼?” 苏墨的语气透着嘲讽,冷冽的嗓音一点温度也没有。 为首的混混闻言,顺着声音向上望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透露出一丝惊恐。 确定从楼上走下来的人是苏墨后,慌张又卑微上前低声询问,“苏总,这是您的酒吧?” “难不成是你的?”苏墨声音更冷了。 宴客厅瞬间安静如斯,谁也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连累到自己。 为首的混混见状,狠踹了一脚身旁人,甩锅出去。 “狗东西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苏总的地盘都敢来惹事生非!” 身旁人被他猛的踹了一脚,整个人毫无防备的摔出去,但是也一声不敢吭,捂着脚咬牙忍着。 “都是手下的不懂事,不知道是您的场子,是我们有眼无珠了。” 他忙不迭的走到楼梯旁,抬头卑微的跟苏墨道歉。 男人现在只想赶紧离开,但无奈苏墨既不赶他们走,也没有怪罪什么。 男人一点动作都不敢有,双手紧握着揉搓,焦急在等待苏墨开口。 苏墨不慌不忙的迈着步子,走到景时初身前。 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身子往后一靠,长腿交叠,眼神如他腕间银白色腕表般,冷冷的眸光扫向众人。 陈哲正好回来,见苏墨在宴客厅,忙不迭的上前,在他耳旁轻声说道,“苏总,二十个保镖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苏墨闻言,轻点了点头,陈哲会意的退到他身后。 他把玩着手上的金属表带,冲着低头不说话的几人问道。 “你们就这么认错的?” “需要我教教你们认错该怎么做?” 他的语气冷森森的,景时初在一旁都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闻言,为首的赶忙跪下,跪着爬到苏墨脚边,连抽了自己两耳光,“是我眼瞎,对不起!” 又转身跟戴叔磕头道歉,“对不起。” 其余的小弟也跟着为首的跪下道歉,一时间宴客厅环绕着几人磕头声音,几人连连喊着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苏墨似乎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我的酒吧被你砸成这样,这笔账怎么算呢?” 他漫不经心的开口说着,但语气却不是好好商量的样子。 为首的混混知道不给苏墨出口气,他是不会就此放过他们的。 咬了咬牙,狠了狠心,拿起刚才手里握着的威士忌酒瓶。 “砰。” 他狠狠的砸在自己的脑袋上,霎时间,周遭都安静下来了,只有血液从脑袋缓缓流下的声音。 看着往日的兄弟这么做,其他几人不敢上前阻止,脸色惊恐紧张,都担心下一个就是自己。 玻璃碎片四散,有些落在苏墨的脚边,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脑袋流到脖子,苏墨冷眼瞧着,一言不发。 他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喜怒难辨。 半晌后,苏墨才偏过头,视线落在角落的景时初身上,淡淡开口,“气消了吗?” 一直垂眸看热闹的景时初莫名被点,愣了半秒,慌乱之中点了点头。 而落在众人眼里,苏墨跟景时初的关系,因为这一句话瞬间变得暧昧不清。 景时初是酒吧老板是众人皆知的,剪彩仪式时虽然只是简单的上台讲话,但众人印象中,酒吧就是戴叔跟景时初两人的。 而苏墨这一举动的维护,已经足够表明关系。 众人不敢开口说话,但心里已经了明。 为首的混混识时务的滑跪到景时初面前,“对不起景老板,砸的东西我今天一定十倍赔上,您消消气,放我们一次吧!” 景时初看到他已经流到脸上的血液,浓浓的血腥味伴随着他身上的酒精味道,一阵的恶心的反胃顿时涌上胸口。 她连忙捂住嘴,跑到一旁的洗手间去。 苏墨眼神示意陈哲跟上,卢小艾见状也忙快步往洗手间方向跑去。 他看了眼几个混混,冷声道,“行,都散了吧!” 说完长腿迈起,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几个混混顿时松了口气,瘫在地上缓了许久,已经没心思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了,能活命就不错了。 过了会儿,哥们几个搀扶着往外走,庆幸着自己躲过一劫。 “今晚得喝几杯,差点以为今晚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说老五,下次能不能查清楚再带哥几个过来啊!” “我哪知道那女的认识苏墨啊?” “行了行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走吧请你们吃点好的去。” 几人心情好转些,可刚出酒吧门口,几人笑容就僵住了。 二十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手上都还拿着工具。 似乎...... 是在等他们? “白哥,他们...是在等我们吗?” “苏墨不是放过我们了吗?” 话音刚落,二十个保镖一拥而上,几人完全招架不住,还没挨打就先认错投降,但保镖们似乎听不到他们说话。 他们求饶声音越大,保镖们的拳头下手就更重。 哀嚎声在街道回荡着,久久未停。 ... 洗手间外,苏墨靠在墙边,指尖的一抹猩红燃烧着,他却完全没有心思抽。 良久后,卢小艾扶着景时初出来,他忙将手里的烟掐灭。 走上前去,“怎么了?” “没事,就是闻到血腥味有点犯恶心,现在没事了。”说完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苏墨看着心疼,冷声道,“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转头问卢小艾,“她吐了吗?” 卢小艾点点头,何止是吐了,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苏墨眉头蹙得更紧了,迈步到她身旁,正准备俯身将她抱起。 景时初见他有所动作,猜到他想做什么,忙往卢小艾身边靠了靠,保持两人安全距离。 “苏墨...我们是隐婚,动作太亲密不好。” 他一张脸瞬间阴沉下来,但似乎也没有理由反驳,她说得没错。 “跟我上车。”他冷冷开口。 上了车再收拾她! 说完他就往外迈步走去,景时初缓慢的挪着步子跟上。 手机震动,她拿着手机低头看信息,是戴叔发来的,询问她情况如何。 景时初手指在屏幕轻点,正准备回复。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苏夏挡住她的前路,“时初嫂子!你还好吗?” 第109章 口无遮拦被抓包 苏夏突然蹦出来,把景时初吓了一跳,心脏都漏了半拍,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好半会儿才扯着嘴角苦涩的笑了笑,“本来没啥事,差点给你吓出毛病来。” “没事就好,嫂子下午有空吧,咱们一块去逛逛吧,别回家跟我哥那个疯批一起待着,他脾气太差了。” 苏夏揽住景时初的手臂,拉着她往外走,喋喋不休的说起来过去的事,可还没说两句,就瞧着景时初反应不对劲。 景时初欲言又止,扯了扯苏夏衣服,示意她看前方。 苏夏一脸疑惑的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她这才发现,苏墨正一脸阴沉的站在前面冷眼看她。 苏夏过来时,只瞧见景时初跟卢小艾在一块说话,全然没注意到苏墨在前头。 这口无遮拦的说他坏话被抓包! 苏墨可比她母亲吓人多了啊! 完犊子了这下! 苏墨冷森森的眸光落在她身上时,她感到身后拂过一阵阴风,猛地想起祠堂阴冷的地板。 不会又要罚她跪祠堂吧? 就这么几秒,苏夏脑子里闪过无数想法。 要怎么在祠堂做好保暖,要带什么吃的进去,蒲团垫几层松软些。 她正在做好受罚的所有准备。 “墨哥?”秦瑾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出,打断她的思绪。 苏墨拧眉,又来一个? “你真在这里啊。”秦瑾忙不迭的上前,又抬眼看了看众人。 几人面面相觑。 苏墨蹙眉,径直略过秦瑾,走到景时初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俯身在她耳旁叮嘱,“去车上等我。” 景时初跟苏夏四目对视一眼,她还是听话的往车库方向走去,卢小艾也跟着离开。 苏夏看到她们都离开,忙不迭的跟上脚步,“嫂子等我一下。” “我让你走了?”苏墨一把擒住苏夏的手臂,将人拽到面前。 下颌紧绷的质问她,“你怎么会在这里?方曼青不是不让你来?” 都这时候了,脸面不重要。 认怂先! “大哥我错了,我马上回家!”苏夏先发制人,让苏墨无话可骂。 苏墨听到她突然的道歉,眼底闪过一丝不解,怎么一言不合就道歉? 他垂眸扫了她一眼,冷声警告,“明天别迟到,在公司给我老实点!” 居然只是说上班的事?苏夏一脸茫然的点点头。 “还有,今天的事……” 苏墨话还没说完,苏夏就非常识趣的接话。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非常郑重的点头微笑,眼神示意‘你可以走了’。 苏墨一句话卡在喉间,冷淡收回。 随后转身迈步,直接无视秦瑾带着期待的眼神,径直越过他,往车库走去。 秦瑾虽然受了苏墨的冷落,但丝毫不在乎。 并且他不打算放过这个八卦机会,忙不迭快走两步跟上他,在他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 贱兮兮的戏谑调侃着,“我说你怎么突然让我来参加小酒吧的开业,敢情是看上人家老板了啊?” 苏墨目不斜视阔步往前走,一言不发。 “你俩进展怎么样啊?” “......” “不会是搞不定景老板吧?也是,人家气质这么好,看着就不像好拿下的。” “……” 她气质好,他就很差?苏墨咬紧后槽牙不作声。 秦瑾还在喋喋不休,颇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这酒吧真是你开的?给她开的?” 苏墨忍不住了,他停下脚步,偏头冷冷的睨了他一眼,眼神透着浓重的不悦。 “你很闲?” “这不是忙完了嘛。” 苏墨没回应,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秦瑾预感到大事不妙,看起来似乎是生气了? “对了,刚刚那个是你妹妹?”秦瑾识趣的转移开话题。 “嗯。”他闷声应。 “你那个小妈生的女儿苏夏?” “嗯。” “她不是在国外读书吗?怎么回来了?” 苏墨眼眸晦暗不明,今天怎么突然对他这妹妹刚兴趣起来了? 问这么详细?按照秦瑾的性子,问这么细,这是盘算着什么? 苏墨意味不明的睨了他一眼,低低的笑了声。 “你走错方向了,苏夏在后面。” 秦瑾没搭话,尴尬的搓了搓后颈,“你现在去公司?” “一起?正好有个项目需要你帮忙牵个线。”苏墨挑挑眉,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想着终于可以甩开他了,景时初都在车上等了他整整五分钟了! 果然,下一秒秦瑾的神情僵住,“我还有事,有空再聊。” 秦瑾在他的意料之中停下脚步,于是苏墨忙不迭的加快步伐,往车库走去。 秦瑾站在原地看着他绰约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会跟景时初在一起呢? 不管是家境还是性格,都不像是一路人。 唯独远远看着的相貌,斯文败类男总裁和温柔体贴女老板,倒是有点味道。 “埃。” 秦瑾还在失神的望着思忖,女生娇柔的声音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什么?” 他转身,苏夏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欲言又止的喊了他一声。 见他回神,苏夏才支支吾吾的问道,“你跟我大哥很熟吗?” 秦瑾眼神从她身上扫过,性感乖张的打扮,跟她眼神透露出来的单纯很不相符,大约是个没经历过社会黑暗的小公主。 从确定她是苏夏时开始,秦瑾就感受到了苏家夫妇平日里对她的宠爱。 一个人缺不缺爱,从她的眼神可以明显看得出来。 而苏夏眼底除了天真单纯,更多的是有恃无恐,不畏惧任何的自信。 秦瑾轻笑着点头,“熟啊,妹妹要跟我们一起吗?” 苏夏摆手,“不了,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好,下次见。” 秦瑾礼貌微笑着摆摆手告别。 而此时的苏夏,只庆幸没有在秦瑾面前做出什么逾矩行为,不然苏墨知道了,自己是铁定没活路。 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凶起来是谁也没法忤逆他。 第110章 神秘买家 景时初听苏墨的话,走到车库附近,视线环绕四周寻找他骚气的红色跑车。 可找了许久都没找到,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少奶奶,这边。”陈哲站在车旁边向她招手。 景时初转身,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他今天居然开了辆低调的宾利,难怪找不到,失策。 陈哲帮她拉开后座车门,她道了句谢俯身坐进去。 有些虚弱的靠着车窗,那股血腥味似乎还在鼻尖,令她作呕。 刚刚几乎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光了,她靠着车窗,倦得要睡过去。 昏昏欲睡间,手机振动两下,她也没力气去看,沉沉的睡了过去。 苏墨到车库时,正准备拉开右侧车门,就看见她靠着车窗,长睫轻颤,脸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睡得极不安稳的可怜样。 他不忍心打扰她,绕到另一侧车门,轻手轻脚的俯身进后座。 近距离下,他看到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有细微的汗。 额头间也渗出些许汗珠,他抽了张纸巾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拭,她却将眉头蹙得更紧。 外面温度已经零下,她穿的也不算厚,怎么会出汗。 “哪里不舒服?”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她似乎听见了,却没有做任何回应。 “景时初?”他又喊了声。 她仍旧拧眉闭眼,一声不吭的靠着车窗。 苏墨坐直身体,冷眸看向陈哲,“怎么回事?” 陈哲如实说道,“刚刚见到少奶奶的时候,她脸色就很不好看,上了车就靠着车窗睡着了。” “去医院!” 该死!都是那个惹事的孙子!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气息凛冽起来。 “好的。” 话音落,陈哲打转方向盘。 苏墨则小心翼翼的帮她系好安全带,右手环抱住她的肩膀,让她脑袋自然的落在他的肩上。 陈哲脚踩油门,将车开得极快。 不到半小时,车就到了苏氏医院。 苏墨冷着脸拉开车门,绕到另一侧,将景时初拦腰抱起,阔步走到病床内,轻放在病床上。 沈医生已经在病房候着,感受到苏墨凌冽的气息,精神紧绷起来,仔细帮景时初做检查。 检查结束,沈医生才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没什么事情。 他用白大褂袖子擦了擦额间的汗,郑重开口,“苏总,没有什么大碍,但少奶奶身体有些虚弱,我先给她输点营养液吧。” “嗯。” 输液针扎进手背静脉后不久,景时初就悠悠醒了过来。 眼里所见是一片熟悉的蓝色,她喃喃自语道,“我怎么到医院来了?” 角落沙发的苏墨听到声音,失神的眸子凝聚起光亮,冷冷的看向病床上虚弱的景时初。 没好气的开口,“不舒服不会说?长嘴是用来干什么的?” 听到声音,她缓慢的偏头看过去,苏墨的衬衣褶皱明显,一点都不像他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冷漠模样。 “是你抱我过来的吗?” 她有些印象,自己是被一个宽厚的怀抱抱进病房的,只是没有力气睁开眼去看。 “不然你自己梦游爬过来的?” 他冷声,眸子却一瞬不瞬的看着病床。 “......” 好好说话会死吗? 景时初索性闭嘴,她不想刚醒过来又被气昏过去。 苏墨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又不舒服,凑近她面前,冷漠的眸子看着她。 她一睁眼,就瞧见苏墨放大版的脸,眼神带着疑惑看她。 惊得一抖,“你...你干嘛?这是病房。” 苏墨倏地轻笑出声,手指在她额头处轻点,“你这脑瓜子里都是些什么啊?” 靠她近一点就想这么多? 被他这么一说,景时初耳根倏地通红,一句回怼的话都说不出口。 病房内只有他们两人,气氛一下子陷入尴尬。 好在手机铃声打破尴尬,是她的手机。 景时初从床头柜拿起手机瞥了眼,是戴叔。 她想起昏睡前,戴叔发来的信息。 没回他的信息,他肯定担心了,她连忙按下接听键。 果然,电话刚接通,戴叔紧张担忧的声音传来,“时初啊,你怎么一直不回我信息啊,身体还好吗?” “我没什么事,放心吧。” “酒吧这边我已经处理好了,我打电话给你,是有另外一件事想跟你说。” 景时初抿唇,从他的语气里,她感觉到不同于寻常的郑重。 “你说。” 戴叔在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才缓慢说道,“景家老宅,有人买下了。” 提到景家老宅,景时初眼神不自觉的落在站在病床边上的苏墨,暗自将手机音量调低。 抿着唇没有回应戴叔的话,倏地,苏墨与她眼神对视上,她忙躲闪开。 他似乎会意,径直走到沙发前,若无其事的坐下刷手机,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 但景时初说话还是很小心,“是谁?” 戴叔沉默许久,“不知道,挺神秘的买家,只知道买下了,似乎也没有住进去。” 没住进去倒是在意料之中,估计也没有人能忍受,与房子里原主人的墓碑同住。 所以没有人通知她迁墓,那就是还没有人住进去。 听到这个消息,景时初顿时有些泄气。 她那么努力,就是为了买回景家老宅。 在得知消息的一刻,似乎她所有坚持的执念,都化为一片虚无。 不知名的神秘买家,她连去哪里找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戴叔,晚点再跟你详细说吧。” 景时初借口挂断了电话,她担心谈话内容说太多,苏墨会猜到她的想法。 谨慎些总是好的。 电话刚挂断,苏墨的视线就从手机转移到她身上。 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说什么呢?脸色这么不好看。” “没什么,店里的事,我现在头晕得很,也不想听,就说晚点再说。” “哦。”他冷淡的回应声,继续垂眸看手机。 他似乎信了,景时初眸光却黯淡下来。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回到自己的家? 为什么这件事会变得这么难! 她缓缓滑落,平躺下来,眼神没有焦距的看着天花板,酒精味道浓郁,这一刻好刺鼻。 “吃什么?”苏墨的声音响起,似乎很遥远。 “都行。” 她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满脑子都是买下景家老宅的神秘买家。 第111章 准备礼物 两人安静的在病房待着,中间除了护士进来拔输液针之外,两人没再开口说过话。 直到陈哲的出现才打破这安静得诡异的气氛。 陈哲进病房后,将琳琅满目的各种外卖包装打开,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很快将茶几铺满。 摆放整齐后,苏墨开口,“过来吃饭。” 景时初很快起身下床,到洗手间洗手之后,慢条斯理的坐在苏墨旁边,随后拿起离她最近的甜粥。 身体随着本能吃东西,但思绪却横飞,还在想着房子的事。 陈哲站在一旁,察言观色,见苏墨还在看手机。 低声提醒道,“苏总,有个文件挺着急的,已经发您邮箱了,有空的话麻烦看一下。” 苏墨应承,“好。” 这几天集团在忙着收购一家娱乐公司,众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的,他也一样。 景时初正喝着清淡的南瓜甜粥,除了时不时的夹些配菜外,桌上的大部分吃的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苏墨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咬了口,味道也还好。 他看向她问道,“不合胃口?” 她正失神的想着事情,完全忽略苏墨的声音,还在慢条斯理的一勺一勺喝着粥。 苏墨见状,不悦的放下碗筷,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冷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景时初回过神来时,正好撞上他阴鸷的眼神,正凶狠的怒视着她。 她一脸莫名其妙,“你干嘛?” “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跟你说话都不应。” 景时初拧眉,“有吗?刚刚在想酒吧的事。” 苏墨的神情这才放松了些,原来只是想着今晚酒吧的事。 他重新拿起碗筷,夹起碗里刚刚那块咬了一半的排骨。 “你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再去闹事,之后我安排两个得力的给你当保镖。” 景时初点头,“好。” 他的人,她自然是信得过。 苏墨吃了几口饭,抬眼睨了下一直站在一旁的陈哲,冷声道,“你先去忙吧。” 陈哲闻言,支支吾吾道,“苏总...还有一件事。” “说!”苏墨边说着又吃了几口菜。 “快年底了,顾氏组织了一个慈善会,邀请您好几次了,实在不好推脱,我们后面跟顾氏也还有合作。” 陈哲吞吞吐吐的将事情简单带过,垂着眸子偷看苏墨反应,按照苏墨的脾性,他断然是不会去这种场合的。 为数不多的几次慈善会,也都是迫于利益才无奈前去。 这次顾氏强硬邀请,不知道会不会惹得苏墨反感。 陈哲双手背在身后,惶恐紧张的等待苏墨的责骂。 但苏墨的回应却在他的意料之外,“那就去吧。” 陈哲有些诧异,居然这么爽快。 “帮我了解下这次的拍卖品有什么,晚上发我。” “好的苏总。” 陈哲连忙应承下来,随后找了个理由赶忙离开。 “苏总,公司还有事情没忙完,我先回去加班了。” 苏墨冷淡点头算是回应。 陈哲离开后,苏墨瞧着她安静的吃饭的样子,脑子思索着,要送她什么礼物会更好些。 这次慈善会时机正好,他也想着送她一件礼物,就当做庆祝她酒吧开业。 景时初吃完饭,沈医生进来做了个简单的检查,身体跟胎儿都没什么问题。 苏墨收拾好东西,两人打车回到御景城。 刚回到不久,陈哲就发来一个文档,里面是慈善会的拍卖品名单。 苏墨随意的扫了两眼,突然被一个拍卖品吸引住,是一副名为《雪》的油画。 油画不稀奇,但巧就巧在这副油画出自景烨之手。 他记得,先前在景时初的调查资料看过这个名字,是她的父亲。 买景家遗物作为礼物送给她,她应该会很开心的吧? 他给陈哲发去信息,推掉慈善会当天的所有工作安排,他要给景时初买礼物。 陈哲很快应承,苏墨关掉手机。 四处寻找景时初身影,最后在阳台上看到了一抹身影,他就站在客厅看她,似乎在打电话。 她的头发被冷风吹散,飘飘荡荡的往栏杆外跑。 苏墨知道她在跟谁打电话,自觉的没有上前打扰。 直到她打完电话,从阳台走出来时,才看到面前的苏墨。 “你工作忙完了吗?”景时初嘴角含笑,笑意却丝毫不及眼底。 “忙完了。” “那就好,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今晚好累,我们早点睡吧。” 景时初伸了个懒腰,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脖颈,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 她的手冰冷刺骨,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后颈,似乎把寒意也一并传了过去,苏墨自觉的揽住她的腰。 像哄小孩一样的轻拍两下她的背,试图安慰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景时初甚少这样撒娇,这副模样脆弱得让人心疼。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那通电话,带来了多少令她不悦的消息。 两人就这样抱着,景时初用力的深吸一口气,他身上的烟草味道,在此刻也格外令人心安。 她松开放在他脖颈的双手,提起唇角笑了笑。 “我去洗澡了。” 她努力让自己反应如常,但落在苏墨眼底,却满是她的脆弱和逞强。 他面不改色的点头,“去吧。” ... 次日清晨,盛世娱乐。 苏夏一直记着苏墨昨日的叮嘱,特地早到了些时间。 公司前台九点上班,她八点就到了。 所以理所当然的,她在等候室角落的沙发上,等了足足一个小时。 在即将九点前,等候室进来一个熟悉的面孔,她的表弟:方云峰。 可他现在应该在英国读书,怎么会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这里,苏夏怀疑自己认错人了,于是炙热的视线直勾勾的盯了他好久。 她的视线炙热明显,方云峰一下子就注意到坐在角落的苏夏,提步向她走去。 “表姐,你今天...挺早的啊。” 苏夏打了个哈哈,“第一天上班嘛,早点好。” 随后疑惑的问道,“怎么你也在这里?” 方云峰儒雅的轻笑声,“姨妈担心你在这里不习惯,让我来陪陪你。” 苏夏无语凝噎,这操作有些多余了。 怕不是来陪她的,是来监督她的吧? 方云峰从小就是家里的乖孩子,读书跟为人处世没得挑剔,她母亲也一直喜欢他。 让她跟方云峰一起工作,有对比就会有伤害,被嫌弃的只会是她。 在盛世娱乐的日子,难过喽! 第112章 这个饭非吃不可吗? 前台到公司后,带着苏夏跟方云峰熟悉公司环境,一一介绍每个部门所在的位置后,将人交到市场部总监。 方曼青将两人安排在市场部,美其名曰从低做起,熟悉公司节奏。 但市场部总监向众人介绍时,还没说两句,就暴露了二人身份。 提起方家独生子跟苏家千金,众人都知道是谁。 甚至上面介绍还没说完,下面就有人窃窃私语的议论起来。 “方家的产业也不比苏家差多少吧?怎么方云峰要来这里工作啊?” “不会是喜欢苏夏,想着培养感情吧?毕竟家族联姻也是常事。” “豪门世家的事我们哪里能清楚,以后工作还是多注意点吧,别惹到他们了。” “不过他们两个看起来好配哦。” 市场部总监打断众人议论,“行了,都太闲了吗?在这里议论这些。” 众人闻言,立马噤声回到工位工作。 苏夏跟方云峰都尽量的保持温和,一早上都挂着笑容,跟着市场部总监了解公司市场情况。 方云峰是临时受方曼青的邀请进盛世娱乐的,想着是要跟苏墨打声招呼才合适些。 不然哪天工作需要接触到,两人碰面也难免尴尬。 到了午饭前,总监没有给他安排工作,他趁着空档乘坐电梯到顶楼。 “咚咚。” 方云峰站在门外,轻敲总裁办公室门,但里面许久没有回应。 他以为里面没有人,也就没有再敲第二遍。 准备离开时,办公室内传出声响,是女生的声音。 方云峰抿唇思考几秒,想着苏墨在忙,自己也不适合上前打扰。 于是转身准备下楼,可他在等电梯时,办公室门正巧打开了。 办公室内传出来男女对话声,似乎在说咖啡。 “下次给你尝尝店里的新品吧,应该合你口味些。” “只要是你做的咖啡,都合我口味。” 景时初轻笑一声,摆摆手道别,“我走啦!” 是送咖啡的?方云峰疑惑的转身看向办公室方向。 他觉得这女生声音太耳熟了,于是视线紧盯着从房间里出来的女人身上。 只看到女生身上淡绿色丝绸长裙,随着步伐贴着腿部曲线,气质透着优雅知性味道。 并不像送咖啡的,方云峰沉默着。 景时初跟苏墨道了声再见,拿出手机边看消息,边往电梯处走去。 “时初?” 她听见有人喊她,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居然是以前的熟人。 景时初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有些诧异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她试探性的开口问,“云峰?” 方云峰一身西装革履,虽许多年不见,但他似乎没什么太大改变,五官基本是小时候的放大版,只是气质上更加有成熟男人的味道了,看着儒雅谦和的。 他点头附和,“是我。” 随后大步的迈到她面前,张开双臂打算给她个拥抱,却猛地注意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你怀孕了?” 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隆起的肚子,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与景时初从小相识,算得上青梅竹马了,从前他对她还有些好感。 本想着等两人长大,就跟她在一起的。 但没想到,就他出国留学的几年里,景家发生了巨大变故,连景时初也下落不明。 回国后他用了很多方法,却始终找不到一点关于她的消息。 再见面时,她竟已结婚生子。 这打击对他太大,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但景时初点头承认,彻底打消他最后一点念想。 “你老公是谁?” 景时初闻言,眼眸不自觉的垂下,苏墨就在身后不远处的办公室,随时都有可能出来,撞见他们现在的对话。 按苏墨多疑的性子,估计又要怀疑她。 思忖良久,景时初浅笑着转移开话题,“你不认识的,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回国的啊?” 他轻叹口气,“上星期,本来想联系你的,可是怎么也联系不上。” 闻言,景时初短暂沉默,随后说起过去的事,“景家破产后,我父母也出了车祸,所以就...” 过去的事谁也不想提,方云峰也不想她提起过去的伤心事,担心她难过,于是轻声打断她的话。 一脸认真的询问道,“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她笑着与他四目对视,“我挺好的,你呢?怎么会在这里啊?” “刚回国,也是家里人安排过来这边学习一下的。” 两人客套寒暄了一会儿,景时初担心苏墨出来,撞上了又要跟他解释一番。 忙扯了个理由准备离开,“我店里还有事,就先走咯。” 店里?方云峰疑惑的看向她,又联系起苏墨刚才说的咖啡。 他开口问道,“你在做咖啡?” “嗯,跟戴叔一起做的。” 戴叔在景家做管家多年,方云峰自然是认识的,听到熟悉的名字,他对她的担心才稍稍少了一些。 电梯正好到顶楼,景时初迈步进去,跟他道别,“那我先走咯,下次再见。” 她的话本是客套,可方云峰起了心思。 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前一刻,他伸手,握住电梯门,阻止了电梯门的关闭。 颀长的身子挤进电梯内,猛然站在景时初身前,她愣了下。 匆忙往后退了两步,开口问道,“你也要下楼吗?” 他按下关门键,才调整了下自己的状态,避免自己的鲁莽让她起疑心。 “正好是午饭时间,这么久没见,赏脸吃个便饭?” 景时初闻言,脑子里快速思索着拒绝的理由。 “不了,店里还有事情要处理,下次吧。” 她礼貌拒绝,方云峰却不依不饶,“那我送你去店里,等你忙完了,再一块吃个饭吧?正好我也尝尝你的手艺。” 景时初抿唇沉默,这个饭非吃不可吗? 第113章 身后的寒意 景时初见推辞不掉,也就吃个饭的事,索性答应了下来。 “也挺久没见了,聊聊也好,我吃完再回去也来得及。” 方云峰闻言,恢复一贯的儒雅做派,笑着应承,“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可以,除了生的都可以吃。” 她刻意提起怀孕的禁忌,也是想提醒他,今时不同往日了,两人该保持应有的界限。 但方云峰似乎没在意她的话外之意,看了眼时间说道,“那吃火锅怎么样?天气冷吃火锅也热乎些。” “可以啊。”她点头微笑。 两人步行到公司附近的火锅店,路上闲聊起来,景时初才知道,原来方曼青是方云峰的姨妈。 “所以你是为了陪苏夏才来的盛世娱乐?” “是啊,盛世娱乐的执行总裁苏墨,不是听说五年前才回的苏家吗?” 方云峰停顿下,语气轻松调侃,“据说五年前他刚回到苏家,还是个混混头子,别说做生意了,连公司涉及多少领域都捋不清楚。” “短短几年他就将盛世娱乐做到现在这个地位,里面肯定有通用的商用逻辑,我过来学习下,要是有用得上的,直接套用模式,那不是省事挺多?” 方云峰语气轻松的提起这些,一心只想着生意上的事情。 他说完还调皮的冲她挤眉弄眼,还是像多年前一样,跟他现在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格调一点都不搭。 有那么瞬间,景时初紧绷的神经,因为他刚才调皮的眨眼,一下子松懈下来。 她轻笑,“歪门邪道你是有一套的。” 两人说说笑笑的往火锅店走,她还是没跟他提及,自己跟苏墨的关系,觉得没有必要。 ...... 火锅店内,景时初刚坐下,就把定位发给了苏夏。 苏夏是他表姐,正好也是今天入职,叫上她也合情合理。 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景时初担心被苏墨看到,她和方云峰一起吃饭,他会误会起疑心。 虽然只是吃个饭,她也坦坦荡荡,但苏墨的多疑,她是领教过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方云峰看了两眼手机,似乎遇到什么难题,眉头轻蹙眼神专注的看了许久。 良久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景时初,又垂眸看手机。 像是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才将手机屏幕拿到景时初面前,示意她看。 她凑近,屏幕上显示的是张照片,苏墨恣意妄为的后靠在椅子上,脚边跪着的男人,鲜血从脑袋流向脖颈,还有…… 抿唇沉默站在角落的她自己! 景时初不明所以的看向他,这照片是怎么会出现在他这里。 “你在哪里看到这个照片的?” 照片有些模糊,看角度,应该是当天在场的宾客拍的。 苏墨浑身透着阴狠神情,入镜的只有三人,这怎么看,都很容易让人曲解景时初跟苏墨的关系。 “这真的是你?你跟苏墨…” 方云峰看着热搜上所说的,原本是不信的,但看到景时初躲闪的神情,结果似乎不言而喻了。 景时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冷声打断他的话,再次问道,“照片你在哪里看到的?” “微博热搜。” 他回答道,但心底的问题得不到答案,总像哽在喉间的鱼刺,剌得他浑身难受。 他再次确认问道,“所以你跟苏墨,真的在一起了?” “营销号带节奏而已。” 景时初冷淡开口反驳,现在还不是跟他坦诚这些事情的时候。 随后她打开手机,点击进微博,果然微博首页就是那张照片,标题都是怎么离谱怎么来。 她随意翻看几条,都是讲那天的事。 在营销号的疯狂带节奏之后,事情走向逐渐离谱起来,甚至有媒体谣传是三人感情破裂,为爱大打出手。 言之凿凿,更有许多人扬言有三人感情破裂的证据。 有个锤子证据。 她在外一直小心翼翼的跟苏墨保持安全距离,就是害怕这一幕的发生。 就算这感情是假的,经过营销号的一番渲染夸大,也会变成真的。 只会给以后她的全身而退增加麻烦! 景时初越看越恼火,索性关掉手机屏幕。 方云峰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神色,见她有些不悦,安抚道,“网络媒体都是怎么博眼球怎么说,你别太在意。” 景时初敷衍点头,“嗯。” 她倒不至于很在意这些,但多少担心会给苏墨带来不必要的影响。 “打扰一下,上个菜。”服务员将锅底跟肉菜端上来。 汤底煮开后,方云峰夹了一筷子牛肉下去烫,漫不经心的提起,“我刚才还以为你怀的孩子是苏墨的呢。”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在试探她。 景时初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想知道她孩子的父亲是谁。 “营销号的话你也信?” “看你跟他走得挺近的,他在工作上的能力,估计很多女生看到都会崇拜爱慕吧?” 方云峰这话是试探,也是他认定的事实。 从总裁办公室外,他就感觉,景时初跟苏墨的关系不是普通朋友间的关系。 都说苏墨为人冷漠暴戾,但与景时初短短几句对话,却并没有看出来。 “爱慕?爱慕一个阴晴不定,猜忌多疑的人,会过得很累的。” 她轻笑着调侃,像是跟老朋友对话一般,夹起牛肉吹了两下,一口塞进嘴里。 方云峰也浅尝了口,饶有意味的戏谑开口说道,“你好像对他很了解。” 这话让景时初一下子精神紧绷了下,扯了扯嘴角,“每天给他送咖啡,自然是有些了解的。” 方云峰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神情。 “我刚回国,对苏墨也不是很了解,你顺便跟我说说,他的喜好吧。” 喜好?景时初歪头认真想了想,苏墨有什么喜好她还真不大了解。 印象中他除了工作就是在暗夜厮混,具体做些什么她也不知道。 最近每天都做的,大约就是在她还没睡醒时,给她发消息,说要喝她亲手做的咖啡。 这应该算吧? 景时初回神问,“喜欢喝咖啡算吗,他基本每天都喝。” 方云峰点头,默默记下来,“性格呢?有没有什么禁忌?” 景时初几乎是脱口而出,“他全身上下都是禁忌点,你跟他说话小心些,说错一句话他就阴沉脸生气了,他要是生气了......” 景时初吐槽的话说到一半,就瞧着方云峰脸色不对劲,抿唇眨巴着眼睛似乎有话要说。 她停下声音,疑惑的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许是火锅的热气,将景时初身后的寒意冲散了些,她此刻还没有感受到身后阴冷的眸光。 她抬眸,正好瞧见苏夏从外走进,站在方云峰身后不远处。 景时初正要抬手招呼她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你好,这边加两把椅子。” 她一时间头皮发麻,寒意顿时从背脊骨蔓延全身。 这声音太耳熟了,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垂眸不敢看苏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搭在她身旁的椅子上,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他刚刚听到了吗?听到了多少? 苏墨手搭在椅子上,还没来得及坐下,苏夏就抢先一步,坐在了景时初身旁。 她似乎丝毫不觉得气氛有问题,只以为苏墨也是她叫来的。 “哥你坐对面吧,我想跟嫂子一块坐。” 一边跟苏墨讲话,一边拿过新的碗筷。 “嫂子?”方云峰礼貌勾起的唇角顿时僵住,嗓音不自觉的大了些,满脸的疑惑。 他似乎不敢相信一般,一瞬不瞬的看着对面的两人,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 自然是苏夏给出了答案,她雀跃的应承,“对啊,没想到你们之前就认识,真是缘分啊!” 方云峰嗓音苦涩,有话没法说,“是挺有缘分的,你居然跟苏墨结婚了。” 从前什么话都跟他讲的时初,终究是变了,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对他有所隐瞒了。 他仍旧在笑着,笑容却无比苦涩。 而跟他苦涩的笑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言不发阴沉着脸坐下的苏墨。 被苏夏抢了座位,他倒是没有责怪苏夏,阴鸷的眼神只冷冷的落在景时初身上。 她感觉自己身上都要被苏墨冷森森的眼神看出个血洞来。 说谎不到几分钟就被打脸,吐槽人还刚好被本尊听到,她今天运气真好! 景时初战战兢兢的想偷瞄一眼他的神情,没料到,正巧跟他四目相对上。 苏墨直勾勾的盯着她,似乎在用眼神质问她,阴晴不定?猜忌多疑? 她示好的夹了块牛肉放他碗里,眉眼含笑,“这个好吃。” 苏墨面不改色的将牛肉放进嘴里,缓慢的嚼着,那神情,看着像在嚼她的肉一样。 苏夏反应正常,倒是方云峰,看着不免有些神伤。 但想到自己到盛世娱乐的目的,还是客套礼貌的跟苏墨寒暄起来。 “表哥,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呢。” 苏墨闻声,头也没抬的开口,“我记得,方曼青只说安排了苏夏过来?怎么上个班还拖家带口的?” 他嗓音冷森,丝毫不顾忌在场三人,直截了当的戳破窗户纸。 方曼青敢这么安排,也是料定他会碍于情面,睁一只闭一只眼。 没想到苏墨是个不讲情面的。 什么让人尴尬,他就要说什么! 但方云峰也是习惯这种场面的,彩虹屁张嘴即来。 “我也是刚回国,听说了表哥用了短短三年时间将盛世娱乐做得这么好,想跟着你见识学习下,也是巧合,听到苏夏要过来,我就求着姨妈让我跟着来了。” “哦?我的盛世娱乐是真受欢迎啊。” 苏墨这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劲,方云峰都快接不下话。 “表哥......” 话音未落,就被苏墨冷淡打断,“在公司,还是喊我苏总吧。” “......” 方云峰此刻突然理解景时初说的,他的性格阴晴不定,猜忌多疑了。 他干脆闭嘴,安静的做个烫肉的工具人。 苏夏瞧出方云峰的尴尬,跟着喊道,“苏总,那你晚上回去吃饭吗?奶奶说想你了呢!” “没空。” “再忙也得吃饭吧?” 苏夏说完,见苏墨没回应,又跟景时初说。 “大哥不回去,时初跟我一起回去吧?” 景时初点了点头,“可以呀,我也不忙。” 话音刚落,苏墨就冷不丁的往她碗里夹了块肉,警告意味十足。 “她也没空。” 饭桌上的气氛被苏墨搞得冷森森的,四人闭嘴安静的吃饭。 景时初胃口不佳,随意吃了两口,就摆弄起放在餐桌上的小玩具。 食指轻推一下,小人站起来,中指轻推一下,小人又很快站起来。 她玩得专注,苏墨的眼神也随着她指尖动作移动。 倏地,他唇角微不可见的勾起一抹笑容,没有人发现。 但很快,这笑容就得阴森起来。 因为刚才还在景时初指尖晃动的小人,此刻在他的碗里。 他顿住。 景时初也怔住了,不倒翁哪去了? 她四处看了看,半晌才在苏墨的碗里看到了不倒翁。 随即就是苏墨那一张迅速紧绷的脸,一字一句低声吼道,“景、时、初!” 她尴尬的笑了笑,从他碗里拿出不倒翁。 “不好意思哈,你继续吃。” 苏墨薄唇抿紧,咬牙扯出几个字,“晚上再收拾你。” 景时初闻言,就知道他没生气,自顾自的擦干净不倒翁,放在一旁。 但这话落进方云峰耳朵里,就彻底变了味道。 男女之间的收拾,他只联想到某些恶趣味,而她还怀孕着。 顿时心里堵得慌。 而这正是苏墨故意说出这话的目的,男人之间的气场直觉,从他进门,听到两人对话开始,就看出他这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弟,一直在惦记着他的女人。 说这话也是故意让他膈应,两人也都是心里有数的。 吃完午饭,苏夏跟方云峰准备回市场部,而苏墨借着送她去左岸咖啡的由头,去车库开车。 方云峰趁着苏夏上洗手间的空档,一本正经的问她,“时初,苏墨是不是对你不好?” 第114章 真诚才是必杀技 苏墨对她不好? 这话问得她莫名其妙的。 但景时初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刚刚吃饭时苏墨表现出来的态度,让他觉得苏墨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她坚定的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没有,他对我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脾气不是很好。” “是吗?你可不要骗我。” “伯父伯母离开了,你就把我当哥哥好吗?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的。” 景时初的解释,方云峰是半个字都不相信。 餐桌上苏墨的脸色,就足够说明两人相处模式的不对等。 他只觉得景时初在苏墨身边受尽了委屈。 甚至受了委屈,还要这么卑微的为那个男人解释。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他一本正经低声问她。 如果没有把柄在苏墨手里,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在他身边? 方云峰问得委婉,但他心里所想,景时初瞬间领会理解。 她郑重的与他四目对视,眼神坚定,“真的没有,我跟苏墨挺好的,你别想太多啦。” “时初......” 正巧苏夏出来,两人对话就此打断。 见方云峰欲言又止的神情,景时初轻叹口气,又很快松弛下来。 苏夏将包包放在一旁的空座位上,一张小脸妆容精致,显然是刚从洗手间补妆出来。 她看着手机小声吐槽,“大哥还没过来吗?开个车怎么这么慢。” 景时初看了眼时间,苏墨离开有一会儿,见两人都还有事情要忙的样子,也不好耽误他们太多时间。 她开口说道,“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他就好了。” “你一个人可以吗?”方云峰有些放心不下,还想着留下来陪她。 景时初莞尔轻笑声,“又不是小孩子了,他很快就过来了。” 苏夏倒是没想太多,笑着应承,“嫂子,那我们就先上去啦。” “好。” 苏夏站起身,踩着高跟鞋离开,方云峰见状,只好跟上脚步。 但往回走的路上,他总想起苏墨饭桌上的冷淡语气跟景时初卑微迁就模样。 内心挣扎起来,久久难以平静。 两人离开,景时初百无聊赖的刷着微博,再次搜索那条热搜内容,却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被撤下来了? 想必是盛世娱乐的公关发现了,才赶忙撤掉的吧。 她也没在意,撤下来也好,真让所有媒体知道两人关系才是麻烦事。 “滴滴—” 她回过头,苏墨慵懒松弛的靠着座椅,腕骨清晰锋利的手搭在车窗上,银色腕表折射阳光,晃得她刺眼。 他没开口,睇过来的那一眼,似乎只是不经意的一眼。 但景时初很快会意,站起来径直往他方向走去。 绕过车身,从副驾驶座俯身上车。 见景时初系上安全带,苏墨便脚踩油门,平稳的往前开去。 他开得很慢,景时初坐上车,有些昏昏欲睡,于是没话找话,给自己提神。 “今天工作不忙吗?” 平日里都不曾见他这么空闲的送她去左岸咖啡。 苏墨脸上没什么情绪,冷冷淡淡的开口,但说出口的话,却让景时初一下子睡意全无。 “我为什么送你去左岸咖啡,你不清楚?” 景时初顿时怔住,她该清楚什么? 她抿唇不说话,垂眸想着她应该清楚什么,不倒翁?还是微博热搜? 吃完饭热搜就被撤下来了,肯定是苏墨暗中操作的,他说的应该就是热搜。 她忙开口解释,“我也不知道在场宾客有人拍了照片,要不以后我们在外面还是保持好距离?” 她试探着开口,身体懒散的后靠在座椅上,眼神却小心翼翼的偷瞄他的表情。 但他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并不在意她口中的热搜。 半晌,他漆黑如墨的眼眸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冷声开口,“装傻?” 景时初偏头看他,可他仍旧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道路,下颌线条分明,她猛然发现,他的侧脸很立体。 如果他不讲话,单纯看相貌,这副皮囊,倒是难得多见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语气柔和回应。 “方云峰这个人,你不解释解释?” 他觉得自己足够大气,还给她机会辩解,但景时初似乎并不领情。 “他是你表弟,我解释什么?” 她不甘示弱的开口反问,方云峰出现在公司,确实是因着苏墨的关系。 但她跟方云峰的过去,原本也是清清白白,此刻她也不想再提及,毕竟过去的早就过去。 现在提起来,只会让苏墨更加多疑,搞不好再处处刁难他。 闹到最后,只会是几个人都不愉快。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提及。 他轻嗤一声,语气温和,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刺。 “少在这给我装傻,眼睛不瞎的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 “......” 景时初哑言,这怎么看出来的啊? 眼睛真毒。 景时初闻言,强装镇定的安抚他,“他喜欢我是他的事,我是你的人是已经发生的事实,怎么,苏大少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了?” ‘你的人’三个字似乎戳中苏墨的软肋,顿时连话里的刺都软了下来。 “你跟他什么关系?” “小时候两家离得近,从小一起长大的。” 景时初也坦荡的实话实说,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 “哦?青梅竹马?” 苏墨挑眉,斜眼睨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 酸,太酸了。 她第一次觉得苏墨这人幼稚,哪怕说酸话也要这么阴阳怪气的。 “算不上。” 她还是耐心的解释,不想他因此有所误会。 “小时候同个学校的,父母又都相识,就在一起玩得多了些,不过也不是只有我跟他两个人,还有谢云知跟其他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墨点点头表示理解,又开口问道,“那你知道他喜欢你吗?” 他问得直白,景时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还是选择坦诚,“我知道,但我对他的感情,更像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没有任何关于男女之间的感情。” 在苏墨这里,真诚才是必杀技。 第115章 不倒翁 “最好是这样!”苏墨语气带着凶狠,唇角却小幅度的勾着笑。 景时初见状,没忍住轻笑出声。 苏墨倏地收起笑容,剑眉微蹙,冷声吐槽道,“你笑得这么荡漾做什么?” 景时初,“......” 她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的望向窗外。 这人好哄是好哄,一句话心情就能由阴转晴,但有时候还真的能一句话怼得人憋屈。 好在很快到了左岸咖啡,车厢内的尴尬气氛一下消散。 景时初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这个尴尬之地她是一分钟都待不住了。 苏墨却伸手,按住她的手背,他掌心的炙热温度,传递过来。 “怎么了?”景时初抬眸,白皙的脸上平静如纸。 毫无征兆的,他的吻落了下来,温柔的含着她的唇,舔舐轻咬。 他的吻来去都很突然,景时初还没闭上眼睛,他就回到驾驶座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后知后觉的呼吸一窒,白皙的脸上浮现不自然的红晕。 心跳也因为他这突然的吻,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见状,低声笑了笑,解释道,“当做你识时务的奖励。” “其实不用...” 这奖励多余了。 说完她面色如常的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却手足无措的踩住自己的裙边,差点摔下去。 苏墨伸手拽住她,“等会。” 随即推开车门,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握住她的手,扶着她下车。 景时初婉拒,“不用扶我,刚刚是不小心的,你先回去吧。” 说完从他的手里挣脱开,挪着步子走进左岸咖啡里。 她刚在沙发前坐下,尽量的平息自己的不匀的呼吸,身前就投下一片阴影。 她抬眸,看着站在面前的颀长身影,“你怎么还没走?” 苏墨将一个纸袋丢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语气冷淡说道,“无聊就玩这个,不许搭理我那个便宜表弟!” 说完恶狠狠地咬紧后槽牙,下颌紧绷着,试图恐吓她。 其实也算不上恐吓,要是她真的跟方云峰拉拉扯扯的,他估计会做出更离谱的事情来。 景时初不明所以的打开纸袋,发现是那家火锅店桌上的摆件。 满满一袋子,估计有上百个,她惊讶得‘哇’了一声。 随后笑意攀上唇角,抬眸问苏墨,“你上哪弄的这么多不倒翁啊?” 苏墨看着她开心的在笑,面不改色回应,“火锅店买的,不喜欢?” 别人在火锅店吃火锅,他去火锅店买不倒翁! 景时初还在放肆笑着,心底却是真挚的欢喜,“很喜欢!” 听到景时初口中的喜欢,他刚才的妒忌和猜疑一扫而光。 是他多虑了,这样眼里全是他的景时初,怎么可能对他的便宜表弟感兴趣。 绝不可能! “好好在这待着,晚上来接你,回老宅吃饭。” “你不是说没时间回去?” 苏墨坐在沙发扶手上,漫不经心的推了推不倒翁。 “老太太碎嘴得不行,一直嚷嚷着非要见你,我听烦了就答应了。” “好吧,那你先去忙吧。” 苏墨黑眸落在她唇上,将手边的不倒翁收在掌心,勾了勾唇,“亲一下?” 景时初愣了几秒,不作声,刚要拒绝。 他蜻蜓点水般在她额头轻吻了下,很快离开。 她再抬眸时,苏墨已经迈着步子往外面走去。 店里有人瞧见了,忙转过脸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 在左岸咖啡的下午过得很快,景时初几乎不停歇的忙碌着。 虽然订购咖啡豆时,会突然的浮现几个小时前,在狭窄车厢里,苏墨炙热短促的亲吻。 在查看账单时,她也会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推桌上的不倒翁。 终于闲下来后,景时初拿过店员买的鲜花。 坐在休息室,修剪着枝叶,专注的将花枝插在花瓶里。 修剪枝叶的空档,她看向窗外,才发现几乎是毫无察觉的,天就忽的暗了下来。 窗外那棵光秃秃的书,似乎正在萌出新枝。 紧接着,是一阵跑车轰鸣声,吸引她的视线。 景时初俯身垂眸看向楼下,正巧跟推开车门走下来的苏墨,四目相对。 他斜斜的往车身上一靠,冲着楼上的景时初勾了勾唇,笑得宠溺道,“下楼。” 景时初眼神直勾勾的落在他身上,很快反应过来,丢下手里的花枝,就匆忙的往楼下走。 心情莫名雀跃起来,像是见到许久未见的恋人一般,满心期待。 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梦寐以求的期待似乎被填满。 就像打断她一天思绪的吻一样,就像那一纸袋的不倒翁一样。 她站在苏墨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压着宽松的裙摆,扬起嘴角,满脸兴奋的笑着。 “犯花痴呢?”苏墨轻笑着调侃。 “对啊!” 他的笑意更浓了,捏了捏她的后颈,俯身的瞬间看到店里好几个凑热闹的脑袋正意味不明的看着他们。 苏墨强忍住心底汹涌而来的欲念,伸手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他自己则绕过车门,从驾驶座上车。 景时初坐在副驾驶座上,正打算系安全带,不经意间看到那个不倒翁。 他下午带走的不倒翁,现在正呆呆傻傻的立在她眼前。 她伸手,食指轻推,小人又摇晃着站起来。 苏墨上车时正好看到这一幕,轻笑着开口,“你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人啊。” “很可爱啊。”景时初边玩边说。 苏墨不作声,心里暗自反驳。 没她可爱! 差得远! 见她还在摆弄不倒翁,苏墨开口提醒,“现在回老宅了。” “好。” 景时初缩回手,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开口说话。 僵持许久,还是景时初先败下阵来。 她好奇的问道,“热搜是你安排人撤下来的吗?” 苏墨面色未改,语气淡淡反问道,“什么热搜?” “我们两个人,在酒吧的那次,我今天还看到的。” 苏墨沉默数秒,似乎在认真的回想,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微的耸耸肩,“不知道,没关注。” “好吧。” 是与不是也不重要了。 第116章 在聊什么呢? 车抵达苏家老宅。 景时初先行下车,苏墨将车钥匙交给一旁的佣人,迈步跟上她的脚步。 她在入口处等了他一会儿,左手自然的挽上他的手臂,一起迈步进到大厅。 两人好歹是名义上的夫妻,基本的和睦恩爱还是要表现出来的。 进到大厅,于晴芸正在客厅百无聊赖的翻杂志。 见他们进门,忙不迭的起身,站在沙发前,笑意盈盈的招呼着景时初过去。 “时初,快过来奶奶看看,这肚子越来越大了,才几天没见,感觉又圆了些。” 她乖顺坐在于晴芸旁边,低头垂眸,看着于晴芸的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肚子。 景时初浅笑着回应,“最近是感觉长胖了些,我都感觉自己身体变得笨重了不少。” 于晴芸视线在她身上扫视一圈,如实说道,“你四肢还是跟以前一样,就肚子大了些,等生出来了,就不觉得笨重了。” 苏墨慵懒的坐在沙发扶手上,不留情面的拆台,“看你一天天的上蹿下跳不是挺灵活的?哪里笨重了?” 景时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他也没生气,讪讪的耸肩,就知道老太太碎嘴的念叨着让他回苏家,想见的也不是他。 自从景时初来了苏家,他的地位倒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苏墨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他吊儿郎当的咬着个苹果,走到后院。 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笑声,他咬了口苹果,百无聊赖的往里走。 是苏夏在秋千上,让卢小艾帮忙推着。 苏墨也没兴趣靠近,只懒散的倚靠在一旁的栏杆上,一口一口的咬着苹果。 看着苏夏的背影,他微微出神,想起景时初也喜欢荡秋千。 她在上面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 他没体验过,也许小时候有,但早就记不得了,已经没办法在记忆里搜寻到关于玩乐的印象了。 他正出神想着过往,苏夏似乎察觉到他的冷森视线。 惊呼一声,“大哥你要吓死我啊!” 她忙从秋千上下来,双手握在一起揉搓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解释道。 “我就看这秋千挺有意思的,就荡着玩一下,你不会生气吧?” 她抿唇,小心翼翼的问道。 苏夏听说过这秋千的来历,是景时初喜欢秋千,老太太才特地为她做的。 自己这样不经允许,就坐上景时初的秋千。 景时初肯定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跟她生气,但这阴晴不定的大哥,苏夏是真没把握。 苏夏看着他阴沉的脸,也不管了,认怂先。 “大哥我错了!” 苏墨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有什么可生气的!” 随后迈着步子往回走,留下一脸懵逼,想接着荡秋千又不敢上前的苏墨。 他穿过拱门,进到大厅内。 苏严和方曼青正端庄的坐在大厅沙发,景时初坐在两人对面。 三人简单聊着天,看似随意寒暄,实则句句寒暄都不离盛世娱乐。 景时初脸上虽带着笑容,但肢体僵硬的端坐着,防备感十足。 苏墨远远的瞧着,她像惊慌失措的老鼠被困在两只老练的猫中间,顿觉好笑。 他懒散的走到沙发处,坐在景时初身旁,轻捏她的指尖。 “在聊什么呢?” 他随意的开口问道,垂眸看着她白皙修长的手指,一下下的揉捏着。 景时初将唇抿得毫无起伏,一句话也没有回应。 方曼青接过话茬,“正说时初的小生意做得挺好的呢,想着要不加大点投资?” 在座的几人都知道方曼青在胡诌,但都默契的没有反驳。 苏墨见状,轻笑着婉拒,“她就是做着玩玩,让她自己折腾吧,我们插手进去,反而没乐趣了。” 方曼青讪笑着附和,“阿墨说得是。” 管家老张走过来,俯身说道,“老爷夫人,少爷少奶奶,晚饭好了,要现在用餐吗?” “好。”方曼青应承,随后迈步往餐厅走,苏严紧跟其后。 景时初正打算起身,被苏墨拉了一把,重新跌坐回沙发。 他凑在她耳旁,温热的气息撒在耳廓上,“一会儿别说话。” 说完直接拉着她到餐桌前。 景时初听从他的话,全程安静的吃完了晚饭。 ...... 管家通知了其他几人,很快人就到齐了。 餐桌上,方曼青打开话匣子,“夏夏,第一天去公司感觉怎么样?” 苏夏喝了口汤,含糊回应,“就那样,第一天又做不了什么。” 说完顿了顿说道,“云峰好像挺满意的。” 说起方云峰,桌上的几人脸色微不可见的有了变化。 方曼青抬眸,正好瞧见苏墨深不见底的眸子睨了她一眼。 方曼青忙堆砌起慈祥的笑容,“阿墨真是不好意思啊,都没提前跟你打声招呼,也是临时听说云峰那孩子回国了,想着两个人一起彼此有个照应,就一起安排进去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苏夏拧眉,正要开口,就被方曼青狠狠瞪了一眼。 她只好噤声。 苏墨听她这么说,只轻声笑了笑,“小妈这是哪里话,你把苏夏放我公司,不就是让我照应着吗?” “这又找了个人来照应她,是觉得我这个做哥哥不称职?” 方曼青闻言,见苏严直勾勾的盯着她,忙开口辩解,“怎么会呢!是云峰那孩子见多识广的,多带带夏夏,你也省心不是?” “那还真是得感谢小妈的用心了,为了不给我增加负担,直接让他接触核心岗位,他要是做得好我确实省心不少。” “下一步给他个什么职位好呢?部门经理?还是总监?您觉得呢?” 苏墨说得认真,原本一言不发的苏严,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隐忍着怒气,阴沉开口,“曼青,盛世娱乐是苏家的产业,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管。”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到了,要不让云峰调岗吧?” 苏严点头,“让阿墨看着安排吧,核心岗位还是要自己人才放心。” 方曼青连声附和,“对对。” 苏墨面不改色的喝了口汤,“那就听父亲的了。” 第117章 你家鱼宵夜吃这么多? 苏墨话音落,没人再接话茬。 众人都低垂着脑袋,没多少心思吃饭,却也不敢接上话茬,气氛陷入尴尬。 景时初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他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正低头喝汤。 好似刚才只是在实事求是的汇报工作,但她隐约察觉得出来,他对方云峰的敌意很重。 方曼青的挑衅意味如此明显,连她这个局外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苏墨因此迁怒于方云峰,似乎也是合情合理。 她收回视线,专注吃饭的同时,苏墨狠厉的眼神从她身上扫过,又很快恢复如常。 吃完晚饭,苏墨慵懒的站在后院抽烟。 景时初瞧着他身影被月光拉长,投射在草地上。 她想起刚来苏家时,少有的几次见到苏墨,他都是吃饭吃一半就甩脸离开。 哪里有现在这般,随意慵懒的抽饭后烟的样子。 她的视线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的背影失神,连于晴芸坐在她身旁了,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于晴芸满脸喜悦的喊她,景时初才从过去的回忆里抽离出来。 “时初,吃点甜点吧。” 一碗牛奶炖燕窝放在她面前,景时初不好推辞,端起甜点,一勺一勺的缓慢吃着,燕窝顺滑入喉。 她偏头,瞧着于晴芸拿了一打报告,坐在她身旁翻阅。 她凑近看了眼,唇角的笑意荡然无存。 上面的报告,不就是前几天她去产检的报告吗? 连上面的名字都是她。 “奶奶,这报告怎么会在这里啊?” 她放下燕窝,一脸疑惑的开口问道。 于晴芸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摊开报告在她面前,“奶奶这不是想知道你跟小孩的情况嘛,就去医院要了存档。” “这样啊。”景时初附和着。 心底却起了异样,连她的检查报告,苏家都这么轻而易举的拿到,她哪里还会有隐私可言。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浑身裸露在太阳光下的机器,只要他们想,关于她的任何细节,都隐藏不住,都会被仔细查阅。 不管是过去景家的事,还是她现在的所作所为。 她顿感不适。 景时初强颜欢笑的陪着于晴芸看完产检报告,见于晴芸转身跟老爷子说话,她正好找了个理由起身离开。 “奶奶,我去后院散散步。” “去吧孩子。”于晴芸仍笑着,满脸的慈祥。 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来,缓慢的迈步到拱门外。 ...... “呼。” 苏墨深吸一口烟,冲着黑暗吐露出烟雾。 景时初走近,嗓音清冷开口,“苏墨,我们回去吧。” 她的声音打断黑暗中的宁静,像是突然打进昏暗庭院里的一束月光,清冷的照在他身上。 苏墨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只一瞬,他就感受到她的情绪不佳。 “怎么了?方曼青为难你了?” 景时初抿唇没回应,苏墨也没追问。 难得她这么想回御景城,往日都是他拉着她走的。 之前哪次她不是跟卢小艾,腻歪到忽略他的存在。 难得今晚会主动说回去。 她不愿意说发生了什么就不说吧,他也不想勉强她任何。 “走吧。” 他将刚燃起的烟丢在地上,皮鞋碾灭,阔步往外走。 于晴芸跟老爷子还坐在客厅,苏墨见到,也只是路过时随意的打了声招呼,“走了啊。” “这么快?”于晴芸话落未落,苏墨就已经拉着她走出大厅了。 庭院里,他将她推上副驾驶,随即从另一侧上车,打转方向盘。 车如离弦之箭般,快速的离开了苏家。 景时初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到了御景城地下室车库。 他今晚的车技是他一贯的作风,主打惊险、刺激、吓死人不偿命。 但她却没太多反应,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呆滞的跟着他上楼。 ... 苏墨从浴室出来,腰上随意的系了条浴巾,上半身肌肉线条明显。 头发低垂在额间,发梢的水滴在锁骨上,顺着线条下滑,隐匿进浴巾内。 见卧室没人,他拿着毛巾边擦头发边迈步到客厅,想着她应该在阳台。 没想到,刚出卧室就远远的瞧见,她正在往鱼缸里丢鱼食。 丢完一把又一把。 苏墨懒懒的靠在门上,擦头发的动作顿住。 在看到景时初丢第五把鱼食时,他忍不住开口了。 “你家鱼宵夜吃这么多?” 景时初被突然出现的低沉声音吓了一跳,她双肩一颤,掌心的一大把鱼食,一股脑的撒进鱼缸内。 “完了完了,真要撑死了。” 她手忙脚乱的将多余的鱼食捞出来,收拾好了才慌乱的转过身。 如梦初醒般回过神,脑子发懵开口问,“你洗完澡了?” 苏墨轻挑眉梢,“不然呢?” 他穿成难不成还是要出门? 苏墨瞧着她失魂落魄的,不知道在想哪个狗男人。 他顿时没了好脸色。 转身进了卧室。 坐在床上往外眺望一眼,瞧着景时初还在发呆,阴鸷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 愤愤的低声吼着,“从离开苏家你就一直走神发呆,怎么?觉得我欺负你的青梅竹马了?” “啊?什么!”苏墨这话听得景时初更加迷茫了。 关方云峰什么事? 苏墨深吸气,努力压抑住,想将她揪到面前质问他跟方云峰哪个重要的幼稚想法。 他脖颈的青筋随着他的低声吼,明显的暴起。 半晌后,他紧握的拳头松开,收回所有情绪,冷声道,“去洗澡。” 不就一个青梅竹马,算得上什么! 他苏墨不屑于吃这种无聊的醋! 景时初应承,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打在脸上,让她稍稍醒了醒神。 于晴芸调出她的产检报告,无非也是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原本能保住性命留在苏家,也是因为于晴芸想留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当初于晴芸没这么做,现在她哪还有性命! 既然如此,她深吸一口气,合情合理,没什么好在意的。 这澡洗完,她想开许多,连带着精神都好了不少。 她背对着苏墨坐在床上,逐条回复着手机信息。 猛地一下,她被一股力量压制住,浑身动弹不得。 她眉头紧皱的看向面前邪笑的男人,轻声呵斥,“苏墨!” 第118章 早起怨气重 “嗯?”他轻笑着用鼻音回应她。 “你先起来!压得我难受。”她秀眉拧起,一张脸无奈的瞥开,不愿看他。 苏墨见她不悦,松开了压制着她的手。 景时初眉头仍旧微微蹙着,她直起身子揉了揉手腕。 苏墨冷眼扫过去,才发现刚刚没控制好力度,童镯在她手腕留下一道深深的红印。 “疼吗?”他有些心疼起来。 景时初边揉手腕边说,“不疼。” “我看看。” 他伸手去拉她,想要看看她手腕情况。 景时初往后缩了缩,像个闹别扭的孩子,“真没事。” “没事你揉手腕?” 真当他是傻子吗? 景时初抿嘴不说话,随他怎么说。 好不容易好转的情绪,猛地又憋屈起来,她掀开被子,整个人躺进被窝里。 卧室灯光还亮着,她闭着眼感受到一阵炫目的白光在眼皮上,于是侧过身躲避开白光。 而落在一直盯着她不说话的苏墨眼里,就是她在闹别扭! 她闹别扭不会有其他原因,只可能是今晚说起方云峰的事。 她为了方云峰跟他闹别扭?! 他没好气的将她拽过身来,凶狠的揽进怀里。 一阵窒息感传来,她的脸撞上他的胸膛,没有衣物的阻隔,肌肤的温度似乎传导到她身上,炙热难当。 景时初略微挣扎两下,就放弃了,在他面前,挣扎没用,只会换来他的变本加厉。 他宽厚的肩膀正好挡住刺眼的灯光。 她索性调整了个呼吸顺畅的姿势,蜷缩在他炙热的怀里,闭上眼就准备睡觉。 她正昏昏欲睡,放在床头的手机振动两下,她这才想起,刚才还在回复卢小艾的信息。 她伸出手去够手机,发现距离有些远,正打算爬起来,又被闭目的苏墨禁锢着。 她知道他还没睡,直接开口说道,“苏墨,我看下手机。” 谁知,他手上力量紧了紧,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景时初咬牙,放弃挣扎,睡觉! “明早吃什么,我给你做。” 带着些微沙哑的嗓音,低沉的在她耳边响起。 “都行。” 她闷闷开口,倒是难得见他做早餐,自然不敢挑剔什么。 空气沉寂了会儿,她想起店里的新品咖啡。 “左岸那边做了款新的咖啡,明天我做给你喝好吗?” “明天我不在公司。” 他声音逐渐变轻,似乎要睡着了。 “你去哪里?” 他没再回应,半晌后,景时初听着他极轻的均匀呼吸,跟着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景时初是被一阵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她右手捂住眼睛,但刺眼的光还是渗透过指尖缝隙,将她的每个细胞都刺激得活跃起来。 她坐在床上,睡眼惺忪的看着站在窗边的苏墨。 他没穿上衣,身上系着招财猫的围裙,那是景时初当初买来,准备自己做饭用的。 现在系在他身上,还挺和谐。 “起床了,年轻人作息得多注意,要早睡早起!” 他一身的老父亲做派,督促着她赶紧起床洗漱吃早餐。 景时初洗漱好,坐在餐桌前,才注意到时间才早上六点半。 “......” 她喝了口牛奶,脑袋还有些不清醒,懒懒的开口问道,“我没看错吧?现在是早上六点半?” “没错!” “你六点半喊我起来干嘛?” 震惊夹杂着哀怨,她的脸黯淡得没有一点活力。 要是平时,这个时间点她还在会周公,就算苏墨信息轰炸几百条,也吵不醒她,现在居然已经坐在这里吃早餐了。 当事人苏墨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咬了口煎蛋,理所当然的开口说道,“当然是喊你起来吃早餐啊。” 景时初被他的理所当然折服。 认命的狠狠咬了口吐司片,把早起的怨气都撒在吐司片上面。 ...... 左岸咖啡内,在景时初整理完杂物,准备好咖啡豆和杯子,看完最近的进账单据,修剪好昨天的那束花之后,第二个到店的人出现了。 岑野站在门外一脸惊诧的看着在做咖啡的景时初。 “景老板,你这是失眠了?” “没有啊。”她摇头,继续做咖啡。 “那你怎么满脸的怨气,你的怨气重得方圆十里外都能感受到。” “可能是因为早起吧!” 她的疲惫几乎是写在脸上的。 要不是苏墨非要送她过来,她绝对会在苏墨离开之后的第一时间,去睡个回笼觉! 但苏墨直接看穿了她,将她送了过来,她插翅难逃! 景时初将做好的咖啡递给岑野,“尝尝。” 岑野接过,抿了口,五官微微皱起,“今天的咖啡怎么这么苦。” 当然苦,她可是放了四倍浓缩的。 “这杯咖啡叫打工人的早晨!我刚发明的。” 她一脸哀怨开口,说完打了个哈欠。 岑野扯了抹笑容点点头,敷衍的附和着,“挺好。” 哪个打工人喝这个才是真的命苦,他打死也不会把这个加进菜单里。 忙活一上午之后,景时初终于撑不住了,跟岑野打了个招呼,就打车回御景城了。 她小心翼翼的输入指纹解锁,探头瞧了瞧,苏墨不在。 见状,她放肆起来,换了鞋就直奔卧室,换了睡衣直接躺下睡着了。 ...... 另一边,苏墨进到慈善拍卖会现场时,拍卖已经进行了一半。 陈哲伏在他耳边轻声提醒,“苏总,那副名为《雪》的油画,是接下来的第三个拍品,起拍价五十万。” 苏墨西装革履,长腿交叠起来,他垂眸看了眼腕间的手表,刚过早上十点,时间还早。 他点头,“必须拍下它。” “好的苏总。” 苏墨懒散往座椅后靠,竞拍号是陈哲拿着的,他站在一旁,神情严肃。 苏墨则百无聊赖的看着台上的拍卖品,是一串黄色碎钻镶嵌的项链,远远看着虽然不错,但毕竟是碎钻,苏墨只瞥了一眼,便觉得无趣,垂眸看手机。 抬眸的瞬间,他看到右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 第119章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 他怎么会在这里? 方云峰这么闲?才去盛世娱乐一天就旷工! 回国才几天就着急忙慌的来参加慈善拍卖会,还真是善良啊。 他鄙夷的用余光瞥了一眼,没在意。 前面几个拍卖品竞拍人不多,很快被拍下。 苏墨长腿交叠,抱臂靠在座椅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并不激烈的竞拍过程。 直到工作人员将第十五个标的推上台,他才正了正色,放下手臂,十指交叉压在膝盖上。 油画《雪》终于出现了,除了苏墨,大部分人都兴致寥寥。 陈哲视线扫视一圈,在苏墨耳边轻声汇报情况,“苏总,似乎大家都不是很感兴趣,我们拍下难度不大。” “嗯。”他冷淡的应了声。 主持人简单讲着这幅画的来源,众人抬眸听着。 大多数人只随意的瞥一眼,便没了兴趣。 只有苏墨黑眸专注的盯着画中的雪景。 那是一座雪山,漫山的纯白的雪,整幅画透着一阵清冷气氛,从山顶洒下的阳光,中和雪景的寂寥,散发出振奋人心的光芒。 他看了许久,不知道画中的雪山是哪个位置,更不清楚景烨作这画时的心境,但他想,也许景时初懂吧。 主持人声音响起,竞拍很快开始。 “第十五件标的油画《雪》起拍价五十万,加价阶梯为五万,请大家应价,有出到五十万的吗?” 人群中有人举牌,陆续有人加价。 苏墨靠着座椅不动声色的听着,五十万的起拍价,被加价到九十万,就没人再加了。 “九十万一次,还有人要加价吗?” 在众人眼里,也许这画连五十万都不值得,既不是出自名家,也不是特别有含义的作品。 但他知道,对景时初而言,一定会有特别的意义在。 苏墨偏头抬眸,睨了陈哲一眼。 陈哲会意,正要举牌加价,右前方的方云峰却先一步举牌加价。 苏墨阴沉的视线顺着号码牌落在他身上,漆黑的眸子透露出敌意。 陈哲举牌加价,“一百五十万。” 主持人闻言,有些诧异的确认,“这位先生,您确定要加价到一百五十万吗?” 也难怪主持人诧异,这幅画本身不值得这个价钱,陈哲也是为了爽快拍下,避免麻烦。 他点头,“是。” 主持人声音接着响起,“一百五十万一次......” 话音未落,方云峰紧跟着加价,“两百万。” 这下不只是主持人觉得诧异,连在场的众多宾客,都好奇的投去视线,想看看为了一幅画出高价的两个男人是什么人物。 人群中有人用不小的音量说话,正好让周围人听见。 “是苏家跟方家的人,难怪这么有钱,为了一幅画出大价钱。” 闻言,有人跟着议论起来。 “这画的价值到底在哪里啊?他们到底图什么啊?” “有钱人的心思真难猜。” “这还看不懂?这哪里是在争这幅画啊,明显是挑衅对方啊!” 此话一出,众人的声音少了些,主持人正准备开口,“两百万......” 话音未落,陈哲再次举牌,神情严肃,“五百万!” “哇,这画真的值五百万吗?” “泰裤辣!” 如此一掷千金,众人更加确信,他们并不是在争夺油画,而是互相挑衅,更加好奇起来。 方云峰咬紧后槽牙,一双眼因不甘而逐渐猩红,脸色阴沉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正准备抬手加价,身旁人适时地制止了他的动作,看着像是他的助理。 可能也是察觉到用五百万买一副油画太过荒谬,如果真的拍下,方云峰少不了被呵斥,身旁人忍不住凑在他耳边提醒。 “少爷,再加价的话,老爷真的会发怒的,这幅画再好,也值不了五百万啊,而且你竞争的对手还是苏墨,咱们要是跟苏家关系搞僵了,怎么跟老爷交代啊?” 助理的一句话让方云峰猩红的眼,逐渐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握着号码牌的手松了些,像是清楚自己就是争不过苏墨了一样,松开了号码牌。 方云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苏墨那鄙夷的眼神。 苏墨慵懒的靠在座椅上抱臂,黑眸透着不屑。 对着他的方向轻挑眉梢,似乎在用眼神询问:怎么?加不动了? 方云峰收回视线,但也没有继续加价的意思。 主持人见状,开口询问,“五百万一次,还有要加价的吗?” 现场里一阵寂静,无人出声。 陈哲眼眸看向台上的那幅画,虽看不出个所以然,但苏墨喜欢,就一定会买下的。 陈哲跟着他许多年,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 这次也不例外。 如果方云峰继续加价,苏墨就算搭上一个亿,也一定会跟他竞争到底的。 “五百万三次,成交!” 一锤落下,买卖达成。 众人哗然,竟然真的花五百万买一副非名家的油画。 苏墨见状,起身径直往场外走,已经买到他想要的东西了,后面的拍卖品再看也是多余。 陈哲跟着工作人员到后台,完成付款手续。 随后听从苏墨的吩咐,把油画送到了他的办公室内。 他猜到不送到御景城的原因,识相的没有再次确认,直接让人送到盛世娱乐。 ...... “下班了出来玩呀,你两天没出来陪我,我都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电话那头的江瑶嘟着嘴抱怨,苏夏老实两天,她就无聊了两天。 “哪有那么夸张!” “就有就有,今晚再不出来,我就上你家揪你去!” 江瑶毫无震慑力的威胁,苏夏当然也知道她纯纯口嗨,哪里真敢上苏家揪她去。 但她还是应承下来了,毕竟闷这几天,她也快闷坏了,“那我下班了去找你。” 电话那头的江瑶闻言,咧开嘴笑得放肆,笑声跟大鹅似的。 “等你哦小宝贝~” 江瑶冲着电话暧昧的笑了两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第120章 苏夏又喝醉了 晚上六点,苏夏刚从苏氏大厦走出来,就见到倚靠在粉色跑车上的江瑶。 她朝着江瑶挥手示意,江瑶也朝着她的方向走近。 江瑶拧眉看她,“瞧你这回国才几天,看着怎么这么疲惫,走走,姐们今晚带你放松放松。” 说着就半拽着苏夏,将她塞进副驾驶座里。 苏夏后靠着座椅,捏了捏后颈,看了一天资料头昏脑涨的,突然想一醉方休,反正明天周末。 她偏头跟正在专注看着前方开车的江瑶说道,“我们喝酒去吧?” “行啊!” 江瑶应承得很快,随即在下个路口拐弯。 半小时不到,车辆停在暗夜门口。 两人一左一右下了车,江瑶将手搭在她身上,扬了扬下巴,“敞开了喝,今晚消费江小姐买单!” 然而苏夏在看到门口那金光璀璨的两个字,浑身就不自觉的僵住,愣了几秒反应过来。 忙扯下江瑶搭在她身上的手,拽着她就要上车,嘴里念叨着,“换一家换一家。” 江瑶被她这动作搞得有些懵,“干嘛啊?这里面很热闹的,你没来过啊?” 随后反过来拉着苏夏往里走,“那就进去体验体验,保准让你忘记烦恼。” “不是不是,我大哥经常来这边,一会儿跟他撞见我就完啦!” 苏夏对苏墨的恐惧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上次在酒吧被抓回去跪了一夜的祠堂,她现在想起来还膝盖疼。 哪里还敢冒风险啊。 但江瑶向来艺高人胆大,主打一个叛逆。 她生拉硬拽的将苏夏带进去暗夜的酒吧区域,苏夏力气不大挣脱不大,只好走到哪里就神经兮兮的观察四周。 晚上七点多,酒吧区域人不多,场子也还没热起来,只有零星几个人坐在吧台处喝酒。 苏夏环顾四周见没有苏墨的身影,这才放松下来,跟着江瑶在沙发前坐下。 两人点了些酒,苏夏边喝边吐槽起来。 江瑶听了半天觉得实在好笑,“怎么进自家公司还这么大压力呀?” 苏夏又喝下一杯,愤愤说道,“可不是嘛!要不是我妈非要我进去,我真的宁愿继续读书混几年日子。” “迟早也是要接手的,早痛苦早好。” 苏夏满脸痛苦状,“这还只是开始,我表弟比我早接触,他说这些都是小问题,可对我来说每一个小问题都是天大的麻烦。” 看着苏夏突然这么垂头丧气的样子,江瑶有些心疼起来,抿着唇听她吐槽。 从前见她总是活力满满的到处折腾,好奇心重心地也善良,什么时候这么疲惫过。 可她毕竟是要接手苏氏集团的,再苦再难也只能劝着她接受了。 “凡事开头难嘛,等你上手了,就轻松多了。” 江瑶轻搂住她的肩膀,给她一个安慰的怀抱。 她难得这么正经的安慰人,苏夏喝了些有了醉意,顺势抱紧她,嗓音哽咽起来,“瑶瑶......” 两人安静的抱了许久,直到苏夏松开了她,拿起空杯子倒了半杯威士忌,正打算一饮而尽。 江瑶伸手拦住,“喝酒也不是这么喝的。” 苏夏轻笑两声,“我知道。” 江瑶这才松开手,“晚上我跟阿姨说一声,去我家睡吧。” 两人从前上学的时候就经常一起睡,自从苏夏出国念书,倒是挺久没在一起睡觉了。 今天看着她的精神状态,那么疲惫,江瑶也实在不放心。 苏夏喝了口酒,浑身疲惫的瘫软在沙发上,软软的应了声,“好。” 江瑶借着上洗手间的由头,走到酒吧外,给方曼青去了电话。 方曼青听到江瑶的声音,没说几句就直接同意了。 第二天正好周末,苏夏也不用上班,她还可以带着她四处走走散散心。 江瑶挂断电话,正要往回走,几人热情的凑到她跟前,有些不可思议的喊她。 “瑶瑶?” “瑶瑶,真的是你啊?我还说背影看着挺像呢!” 江瑶听到声音,微愣了下,看着眼前的几人,反应过来是前阵子一起玩的朋友,还真是巧,“你们也在这里啊?” “是啊,我们刚过来,你一个人吗?跟我们去包厢玩啊!”说着就要拉她过去。 这要是平日她也就拉着苏夏去了,可今天苏夏状态不好,她几乎没有犹豫的拒绝了他们的邀请。 “下次吧,我朋友还在等我呢。” 但几人还是热情的邀着她过去玩一会儿,两人一左一右的挽住她的胳膊,就往包厢里带。 她挣扎都挣扎不开,见众人热情难挡,实在推辞不了。 她跟着到包厢内,简单跟几人寒暄两句,喝了几杯酒,就假意上厕所,溜之大吉。 江瑶从包厢出来,忙不迭的在前厅寻找苏夏的身影。 可原本两人坐着的沙发,现在空无一人,只留下她自己的包包在那里,苏夏跟她的东西都不知所踪。 她顿时一阵恐慌,忙拿起自己的包包,到处找人。 绕着酒吧大厅找了一圈也不见人,她眉头紧蹙,慌乱的找出苏夏的电话拨打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但始终没有人接。 她一遍遍的拨打电话,自己也到处找着,就是不见她的人影。 江瑶赶忙找到酒吧负责人让帮忙找人,负责人听到是苏家二小姐,顿时也慌张起来,忙叫来几个人帮忙找。 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江瑶拽住负责人说,“调监控吧。” 见负责人还在犹豫不说话,江瑶顿时没了耐心,“快啊,苏夏要是出什么事,你这个酒吧生意都不用做了。” 他也担心苏夏在这里出事,点头应承,“跟我走吧。” ...... “喂,你醒醒啊,别吐我车上啊!” “唔......”苏夏脑袋昏沉得醒不过来,半昏半醒的瘫软在车上的真皮座椅上。 紧身的正装让她更觉得燥热,她抬脚,将高跟鞋踹下去,又伸手准备解开压迫着胸口的衬衫纽扣。 秦瑾见状顿时慌了神,擒住她乱动的手,“姑奶奶,你可别瞎来啊,热也忍着,不然我要没命的!” 可喝醉的苏夏仍旧不老实,秦瑾拧眉,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将她上半身严严实实的包裹住。 免得苏墨过来接人时,讲不清道不明的。 第121章 助攻 手机铃声大作,秦瑾瞥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瑶瑶宝贝’四个大字跳动着。 他看着这名字就想起酒吧开业那晚,突然气势汹汹冲出来的小女生,应该是苏夏的闺蜜。 他接通了电话,江瑶慌乱的声音传来,“你终于接电话了,夏夏你跑哪里去了?” 秦瑾忙回应,“她喝醉了,我以为她一个人,担心她在那里危险,就把人带出来了,你过来接......” 听到低沉的男生嗓音,结合眼前的监控画面,停滞住的这一幕。 画面里,苏夏拉扯着男人一同往外走,看着亲密无间,更像是恋人关系,江瑶顿时了然于心。 虽然监控画面看不清男生的长相,但这气质痞帅痞帅的,是苏夏喜欢的类型。 江瑶心生一计,作为姐妹不助攻怎么行?! 秦瑾话音未落,江瑶就强行误解,“你是夏夏新男友?” “我就是刚好遇到她,她就拉着我.......” 他解释的话还没说完整,就听见江瑶松了口气,打断他的话。 “早说嘛,吓得我还以为把人弄丢了,在你那边我就放心了,你们忙吧。” 说完非常懂事的将电话挂断了。 苏夏醒来一定会感谢她的完美助攻的。 这么想着,江瑶乐哉哉的离开酒吧。 秦瑾看着已经息屏的手机,一脸茫然,这两个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荒谬。 他深吸气,正打算给江瑶回电话,让她来接人。 无奈没有密码解锁不了,他烦躁的将手机丢在一旁。 今天就不该出门! 要不是他过来找乐子,也不会碰上耍酒疯的苏夏,不分青红皂白的将他拉扯出酒吧。 好在她喝了不少,折腾一会儿就老实睡着了。 不然秦瑾这把骨头真经不起她这样的折腾。 苏家人酒品都这么差吗?真不愧是一个爹生的。 秦瑾瞥了一眼不省人事的苏夏,拿起自己手机给苏墨去了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几秒就被挂断了。 要是平时,秦瑾一定不会再打第二个了,但今天,不打不行了。 他再次拨了过去,对方就已经关机了。 这...... 这咋整啊,他看了眼已经不省人事的苏夏,右手搓了搓后颈,要不,送回苏家? 好像也不是很合适。 干脆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她睡一觉吧,醒了自己回家就完事了。 好主意! 秦瑾将她的安全带系上,想到了好的解决方法心情颇好。 他哼着曲儿将车往最近的星级酒店开去。 到酒店门口,助理远远地瞧见他的车开近,忙不迭的上前。 帮忙扶着喝醉了的苏夏,将房卡递给他手上。 秦瑾接过放在兜里,随后将苏夏拦腰抱起,助理按好电梯,便在大堂等待着。 秦瑾轻车熟路的将人放在床上,替她脱了高跟鞋,被子一盖,开好暖气。 他正准备离开,床上的人嘟囔起来,“水...” 秦瑾抿唇,帮人帮到底。 他拿着房门口的矿泉水走近,本想直接递给她,可仔细想想,就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估计水没喝两口,全都得撒床上。 秦瑾干脆扶着她的背让她坐起来,拧开矿泉水喂给她喝。 可能是真的太渴了,她刚喝两口,就急迫的抓着他的手,借他的力大口大口的喝。 喝够了之后,才推搡开他的手。 秦瑾将水放在一旁,正准备起身离开。 苏夏却猛地扯住他的袖子,“干嘛?你要去哪里?” 她睁开眼,一双好看的狐狸眼,满是迷离,像是委屈的小孩在质问,为什么要将她抛弃。 纵然他驰骋情场多年,也差点被这个眼神吸引沦陷。 但她是苏夏,秦瑾胆子再大,也不敢对她有任何想法。 他将她在床上安置好,眼神不敢多看她一眼,有些沙哑的嗓音沉声安抚道,“你先睡会儿好吗?” 可喝醉酒的苏夏却不是好哄骗的,不依不饶的扯着他的袖口,“留下来陪我,我一个人害怕。” 姑奶奶啊,他更害怕在这里啊。 “不行啊,我还有事情要忙,你先睡,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秦瑾不管不顾的甩开她的手,匆忙走了两步,站在床一米外看了她一眼。 “我不管,你敢走我就生气,不许......” 苏夏闹起脾气来,从床上坐起来,迷离的狐狸眼看着秦瑾,伸手去够他的手臂。 挣扎间,被子从她身上滑落,衬衫有些凌乱,上面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苏夏解开了。 秦瑾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过去,就看到她白皙的性感锁骨,脸上还浮现着明显的红晕。 这谁能把持得住啊,秦瑾忙转移开视线。 有些心虚的背过身,“你先睡吧,睡醒再说。” 说完也不顾苏夏反应,匆忙往外走去,拧开房门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 出了房门,他靠在走廊墙壁上松了口气。 从兜里掏出烟跟打火机,指尖一直轻颤着,打火机半天才点上。 他深吸一口烟,吐露出烟雾,心情稍稍平静了些。 太危险了。 好在他的理智成功战胜了冲动,他抽完一根烟,才整理了下袖口,坐电梯下楼。 一下大堂就看见助理在沙发上快睡着的模样,他上前拍了下他肩膀,“走吧。” “秦瑾哥,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出来了呢。” 秦瑾闻言,瞪了他一眼,他哪来的胆子今晚不出来啊。 助理悻悻的闭嘴,两人一同上了车,助理开车,秦瑾则望着窗外的风景失神,怅然若失一般。 ...... 刚从拍卖会离开的苏墨,驱车回了公司。 陈哲前脚刚将油画放在他办公室里面,后脚苏墨就进去了。 陈哲正细致的擦去木质边框上的灰尘,听见声响,抬头跟苏墨说话。 “苏总,油画检查过了,没有什么问题,需要帮你挂起来吗?” 苏墨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油画,“不用,你先忙去吧。” 陈哲应承,随后出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陈哲离开许久,苏墨还是一瞬不瞬的看着面前的油画。 漫山的雪,纯白得几乎要融化在他眼前,那束撒在雪山上的阳光,有那么瞬间让他想起,在景家扫墓那晚的月亮。 第122章 苏墨,谢谢你 他的眼前浮现景时初的笑颜,迫不及待的想让她看见。 苏墨将油画放好,径直走到办公椅前,慵懒的后靠着,拿出手机翻到软骨头的聊天框,发去消息。 苏墨:【五点去左岸接你。】 软骨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苏墨:【我说接就接!】 屏幕对面的景时初过了很久才回复个无奈的表情包。 苏墨瞧着,却觉得像她一样可爱。 景时初此时正躺在床上,仰天哀嚎,“苏墨你能不能做个人呐!” 她怀疑苏墨在她身上装了监控,不然怎么她从左岸咖啡跑回去没几个小时,他就说要去接她! 还不让拒绝! 拒绝多几句苏墨铁定生气,然后去接她。 结果都是一样的,景时初选择跳过过程。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起床收拾去左岸咖啡,时间来得及。 于是景时初再次怨气很重的起床。 ....... 岑野看着再次出现在休息室的景时初,一脸懵,“景老板,你刚才不是回去了吗?” 景时初扯了扯嘴角,十分无奈,“休息好了,过来帮帮忙。” 岑野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脑袋,这时候也不需要帮忙啊。 很快,岑野就明白了她这时候出现的原因。 他眼尖的看到,苏墨的跑车停在了左岸咖啡门口。 而景时初也心情愉悦的从楼上下来,径直上了副驾驶座。 岑野在吧台上撑着脑袋,看着逐渐消失在视线的跑车,露出晦暗不明的笑容。 果然是热恋中的男女啊,连回了家都愿意再过来,只为了让苏总接她下班。 真是甜死人了。 岑野抿嘴笑出声,被戴叔拍了一掌,“大白天的想什么呢笑得这么浪!” 岑野,“......” ...... 车厢内,苏墨今天心情似乎很好。 景时初后靠着座椅,看似目视前方,却一直在偷偷用余光看他的神情。 虽然他正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的路,但明显感觉得出来,他的唇角明显上扬着。 发生什么好事了,让恣意狂妄的苏墨这么开心? 她正失神的想着缘由,苏墨冷不丁的开口。 嗓音仍旧带着笑意,“余光偷看有什么意思,光明正大的看啊。” 哦豁,偷看被抓包。 景时初也就坦荡的问出口,“我在想,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开心。” “开心还需要理由?” 苏墨拐进另一个路口,神秘兮兮的说道,“今天买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会儿就知道了。” 还玩神秘那套。 景时初抿唇不说话。 到了御景城车库,两人一左一右下了车,苏墨却绕到后备箱,拿出一个包装好的扁平物品。 “这就是你买的东西?”景时初问。 他点头,走在景时初前头。 解开指纹锁,两人进屋,苏墨将包装好的油画放在桌子上,示意景时初过去。 景时初走上前,好奇的等着苏墨拆开。 苏墨拆得细致且缓慢,但在漫山的纯白雪景展露出来三分之一时,景时初就猜出是什么东西了。 他将包装去除,再偏头望向她,问道,“看着眼熟吗?” 他的下一句话哽在喉间,说不出口。 因为景时初脸上的诧异和眼里的雾气,让他心脏猛地一阵紧缩,痛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拧眉看着她,她的视线却都在油画上。 “不喜欢吗?”他沉声问。 怎么看到一副油画眼睛都红成这样了。 景时初咬着唇,重重的摇了摇头,眼泪随着她的动作倏地掉下,砸在冰凉的地板上。 “喜欢,很喜欢。”她嘴上说着喜欢,嗓音却哽咽着。 苏墨见状,轻抱住她的肩膀,试图给她一点温度。 可她的难过似乎并没有因此停止,反而哭得更凶了起来。 苏墨不愿见到她难过,扬言威胁,“不许哭了,再哭我把这个破油画扔了。” 她这才慌忙的止住了哽咽,最后一滴泪顺着她咧开的嘴角缓缓落下。 那一抹擒着笑的泪,让苏墨也跟着难过起来。 两人都陷入一阵沉默。 景时初的眼里只有画,而苏墨的眼里只有景时初。 她那笑起来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让他胸口一阵窒息。 本来买个礼物是希望她开心的,怎么搞得两个人都不开心了。 景时初伸手,指尖擦去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 才开口问道,“你怎么找到这副油画的?” “偶然看到的,就买了。”苏墨说得漫不经心。 他说油画是随便买的,但景时初当初认真找过,都没找到这幅画的一点点线索。 这画算是她的第一幅作品,当初景家破产,便跟那些珠宝古董一起拿去变卖。 后来她在左岸咖啡赚了些钱,想过买回那副对于她来说,意义重大的油画作品,但无奈怎么都找不到。 “偶然看到的?”景时初问。 苏墨面不改色点头,“今天去一个慈善拍卖会上看到的,听说是你父亲的作品,就想着买回来你应该会开心。” “我父亲的?”景时初刚刚才哭过的眼睛还有些红肿,猛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苏墨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这是我的第一幅......”话音未落,苏墨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是秦瑾。 除了叫他去暗夜喝酒,秦瑾几乎不会有其他事情在这个时间点找他了。 苏墨直截了当的挂断电话。 “你刚刚说什么?” 没过几秒,秦瑾的电话再次打来,苏墨不自觉的拧起眉头,索性将手机关机丢在一旁。 景时初一言不发的看着,直到苏墨的视线重新落在她身上。 她才继续开口,“这是我画的,不是我父亲的作品。” 这下轮到苏墨震惊了,“你画的?” 他不可思议的开口,“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景时初没回应,指尖轻触在油画的木质边框上,那种对过去的执念,似乎都融化在这幅画里了。 她看着油画,轻声开口,“谢谢你,苏墨。” “怎么谢?”景时初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猛地被苏墨这句话抽离出来。 第123章 最好的礼物,是她! 本来还有些难过的景时初,听到这话顿时语塞。 她小心翼翼试探,“我明天也给你准备个礼物吧?” 礼尚往来,没毛病。 但苏墨心底却有了其他想法,他的手不安分的放在她腰间,轻轻揉捏着,气氛顿时氤氲起来。 油画安静的躺在桌子上,苏墨唇角勾起一抹邪笑,似有若无的抚过她的腰间的软肉,缓慢下滑。 “最好的礼物,不就在这里了吗?还需要费心准备什么?” 景时初顿时了然,他口中的礼物是什么。 他步步逼近,景时初能感受到他的鼻息落在耳旁,炙热灼烫。 她步步后退,耳根染上通红,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猛地将她拦腰抱起,双腿离开地面的瞬间,景时初忍不住惊呼出声。 苏墨却痞坏的轻笑声,“现在还没到叫的时候。” 景时初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反驳。 苏墨凶狠缠绵的吻便落了下来,将她的反抗完完整整的堵了回去。 亲吻间,苏墨踹开卧室的房门。 一吻结束,两人已经从客厅到了卧室的床上,房间没有开灯。 他陷于黑暗,景时初却能清晰的看清他的神情 他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欲念,与她对视上的那一眼,炙热得像是要将她吞没。 景时初闻到他身上的淡淡的香味,大约是洗衣液的味道。 她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今天没有抽烟呀?” 往日他将香烟当续命药来抽,倒是难得遇上他不抽烟的时候,她也起了好奇。 景时初能感觉到苏墨因为她的这句话,动作突然顿住。 大约是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问起这么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轻笑一声,调侃道,“狗鼻子挺灵的啊。” “不过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分心。” 他双臂撑在景时初身体两侧,保持不会碰到她肚子的距离,隐忍克制着。 太阳穴和脖颈因克制而暴起的青筋,突突跳动着。 景时初讨好的亲吻他的唇角,在苏墨要加深这个吻时,却突然抽离开来。 她侧过头,小鹿眼的雾气消散,染上情欲。 却还是惦记着,自己已经隆起的小腹。 她轻声开口,“苏墨,今晚除了最后一步,我都答应你好吗?” 孩子已经五个月了,医生说过只要运动不过分剧烈,是没有问题的。 但景时初还是以防万一,不触碰到最后一步,就不会出意外。 苏墨没有回应,她能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声,回过头,对视上他猩红的双眼。 只一瞬间,苏墨固定住她的脸,像是被一股强势的力量拉扯住,随即俯身夺走了她的所有呼吸。 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时,苏墨离开了她的唇瓣,顺势而下,脖颈锁骨胸前,无一幸免。 缠绵的吻最后落在了她的肚子上,他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温柔且缱绻。 这一夜似乎很漫长,苏墨手机关机,没有人打扰。 他一次又一次的抚摸过她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掌心的茧子抚过她的柔软,惹得她一阵颤栗。 他克制而隐忍的在她身上发泄情欲,却十分遵守承诺,没有触碰到最后的底线。 ...... 最后,景时初瘫软在他身旁,不断的喘着粗气。 而苏墨却神清气爽的曲着一条腿,坐在床头,左手习惯性的拿起床头的烟,咬在唇边。 拿过打火机的瞬间才反应过来,她还在旁边。 便行若无事的将烟丢在一旁,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随后眸子睨了她一眼,“喝水吗?” 景时初被折腾得一点力气也没有,疲惫的点头,“喝。” 苏墨将自己刚喝过一口的矿泉水递给她,景时初也不介意,拿起来喝了几口,递还给他。 “这么累?”他看着景时初的虚弱模样问道。 她没回应,带着怒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但这一眼,似乎没有什么威胁性。 只惹来苏墨无情嘲笑,“看来体质不行啊。” 太欠揍了。 倦意袭来,景时初困得几乎要听不见他声音,她侧身躺着,昏昏欲睡。 在快睡着时,却感受到肚子传来的一阵紧缩,像是被踹了一脚。 肚子里的宝宝都不满了。 被这么猛地一踹,她睡意消散了大半。 苏墨眼神一直在她身上,注意到了她肚子突然的凸起,又很快消下去。 他拿过另一个枕头,垫在景时初肚子下。 让她稍微舒服些。 果然,有了柔软的枕头之后,肚子里的小魔王也安静下来。 景时初再次沉沉睡着。 苏墨瞧着,黑眸里染上笑意,他开始觉得空泛的心脏逐渐被填满。 景时初均匀呼吸着,房间光线昏暗,但他还是在昏暗里看清了她的每一个神情。 他右手撑着脑袋,距离她很近,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睡颜。 直到倦意袭来,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 景时初醒来时,面前就是苏墨放大版的脸,一动不动的。 吓得她惊呼出声,苏墨不悦的拧眉,轻‘啧’一声。 他还是维持那个姿势,但十分不爽。 她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中午了。 景时初随意套了件睡裙,简单回复了手机信息,便起身到洗手间洗漱。 刷牙时看到镜子里脖子上的斑斑点点,她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 苏墨这个王八蛋啊! 她顺势拉开睡裙,胸前也是一片惨状。 原以为提出不到最后一步就能躲过一劫,看来是她天真了。 她回到卧室时,苏墨刚好醒过来。 苏墨刚打开关机一晚上的手机,就不断跳出各种信息,他连看一眼都懒得看,将手机丢在一旁。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接着睡。 景时初抿唇,那个说要养成良好作息,早睡早起,让她六点半就起床的人,大中午了还在睡觉。 当然她也只敢内心吐槽两句,她断然不敢真的去吵他起床。 景时初走到客厅,将油画挂在客厅的墙壁上。 恰好有一束阳光打在油画上的雪山上,颇有日照金山的味道。 她正站在客厅专注的欣赏她的作品,卧室内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第124章 找到昨晚那个人了 她正想走进去,听到苏墨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接通了电话,随即停住了脚步。 “什么事?” 苏墨明明刚才还睡着,接电话的声音却异常严肃。 他从床上坐起来,点燃了香烟咬在嘴角,面无表情的听着电话那头的对话。 除了阴沉着脸听着,就是时不时的打断质问两句。 “现在查得怎么样了?从你说有线索到现在过去多长时间了,就查到这一点无足轻重的垃圾信息?” “按你这么说,我找你们这些人是来吃白饭的?” “还是觉得我苏墨好糊弄?” 苏墨冷脸不说话,深吸了一口烟,听着对方回话突然没了耐心。 “如果过年前再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那这个年,大家就一起都别过了。” 下完最后通牒,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景时初站在外面偷听了大半,瞧着他狠厉的神情顿时有些心虚。 不敢进到卧室跟他独处,生怕他将火气撒在她身上。 她不清楚苏墨所说的是什么事情,但能让他发这么大火的,想来也不是公司里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景时初收拾好桌子,转身进了厨房,准备简单做些早餐。 开火做菜她不擅长,整个牛奶吐司还是没问题的。 苏墨从卧室走出来时,正巧看见景时初正在倒牛奶,拿着杯子跟牛奶,专注得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实验。 他走近,从身后抱住她,滚烫的胸膛,就这么撞上她的后背。 感受到景时初肩膀的轻颤,他顿时轻笑一声问,“在做早餐?” ...... 与此同时,在酒店昏睡了一夜的苏夏也刚刚睁开眼。 头痛欲裂加上陌生环境,让她眼神呆滞的愣了许久。 过去三分钟后,她才反应迟钝的喃喃自语,“这是哪里啊?” 但身旁空无一人,回应她的只有暖气的轻微呼呼声。 她从床上坐起来,脑袋一阵晕眩,她掌心按了按太阳穴,丝毫没有好转。 苏夏视线环绕房间,反应过来这是在酒店房间里。 酒店??她怎么会出现在酒店。 她摸索着拿到手机,打开手机,江瑶的聊天框消息已经达到99+。 虽然知道她是个话痨,但平时也没这么多话好说的啊。 她点开聊天框,大约扫了眼,都是江瑶在打听昨晚男人的事。 昨晚的男人?什么男人啊? 她发愣的看着聊天信息回想,脑子里的画面断断续续的,从江瑶离开去洗手间之后逐渐变得模糊。 她隐约记得,江瑶离开后,她又喝下许多酒,然后有个男人带走了她。 但对男人长相却是一片模糊,只记得他将她拦腰抱起。 苏夏锤了锤自己的脑袋,还是想不起男人是谁。 她干脆给江瑶打去电话。 江瑶很快就接听了,神情愉悦的调侃她,“怎么样呀小夏夏,昨晚过得滋润吗?大中午才想起我来,想必是很快活呀。” 苏夏此时没心情跟她开玩笑,一本正经的低声问道,“瑶瑶,昨晚把我带走的男人是谁啊?” “什么?”电话那头的江瑶微愣,不明白她的意思。 “那男人不是你新男朋友吗?”江瑶问道。 “我哪有男朋友啊。” 电话两端都是一阵沉默,谁也不知道怎么接下一句。 不是男朋友,那...... “完了完了,夏夏那你昨晚是被骗了?那男人是谁啊!”江瑶听着比她自己还紧张。 苏夏捏了捏眉心,本来就头疼得要炸了,实在不想再多想这些事情了。 “你不知道就算了,我先挂了。” “诶,等会那男人被监控......”江瑶话还没说完,苏夏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无奈的冲着息屏的手机屏幕叹了口气,忙不迭的下楼,驱车去酒吧查监控。 监控拍下了那个男人的脸,虽然不是很清晰,但多看几遍总能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 ...... 苏夏起身到洗手间,简单洗漱下,看着自己愈加憔悴的脸,抿了抿唇。 洗了把冷水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紧接着下楼,在酒店大堂询问昨晚开房人的名字,但服务员坚决不愿意透露,她只好悻悻的打车回家。 宿醉未醒加上憔悴疲惫,她一回家洗了个澡,就沉沉睡了过去,睡得天昏地暗的。 直到管家过来敲门,让下楼用晚饭,她才强撑着下了楼。 饭桌上方曼青跟苏严对她的叮嘱,她也只是点头附和敷衍几句,心思都在昨晚那个男人。 吃完晚饭,苏夏想着吹吹冷风也许会清醒些,便从客厅往后院走。 习惯性的坐上秋千,自己缓慢的晃悠起来,思绪横飞。 她试图想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酒精作用下,离开暗夜之后发生的事情,她几乎断片什么都记不起来。 她抬头,看着月亮,将圆的月亮,还未圆。 手机弹出信息,她正准备拿起来看信息,江瑶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她按下接听键,江瑶就开口了,“夏夏怎么给你发消息都不回,你快过来暗夜,我找到昨晚那个人是谁了!” 苏夏闻言,‘噌’的一下从秋千上站起身来,心脏突然加速跳动起来。 “是谁?”她神色有些紧张。 江瑶再次瞥了眼监控画面,说道,“你现在过来暗夜吧,到门口说过来找我的就行。” “好。” 苏夏一刻也没有耽误,挂了电话就往车库走。 ...... 江瑶此时坐在监控室内,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抬头的瞬间被拍到的一幕。 画面中他笑容邪气,跟他身上的痞坏气质一样,勾人沉沦。 江瑶问身旁人,“你确定是他?” 酒吧负责人自信的点点头,“当然,他几乎天天都来,我还能不认识?” “那他今天也来了?” “来了呀,在包厢里呢,今天他们好像组了局。” 酒吧负责人说完,又赔着笑脸说道,“姑奶奶,你们可别这时候去找人麻烦,要被人知道是我说出来的,我就完啦!” 江瑶没回应,视线直勾勾的盯着监控画面上,秦瑾邪气的笑容上。 第125章 乌龙 苏夏赶到暗夜时,江瑶正晃动酒杯,抿了口威士忌,烈酒过喉,她眸色深深。 看到苏夏身影,忙站起身来,示意她过来。 两人碰了面,江瑶带着她进到监控室内,指着监控画面说道,“认识他吧?” 苏夏拧着眉看了十几秒,喃喃自语道,“好眼熟。” 倏地,她脑袋灵光一现般,恍然大悟过来,“好像在我嫂子酒吧开业的时候我撞了他的车,后来结束的时候遇到过。” 江瑶点头,“就是他!” 随后问道,“昨晚他带你去做什么了?你还记得吗?” 苏夏摇头,“断片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秦瑾带她去酒店做什么? 无奈她想不起太多细节,捶了捶自己脑袋,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想怎么解决?”江瑶怒火中烧,咬着牙问苏夏。 发生这样的事情,作为闺蜜的江瑶比当事人苏夏还要生气。 苏夏却一脸茫然,“我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我都忘记了。” 江瑶闻言,胸中怒火烧得更凶了,“那就先找那王八羔子揍一顿,管他是苏墨朋友还是谁的朋友,欺负你就是不行!” 她抄起一旁的威士忌瓶子,气势汹汹的就要去找人算账。 江瑶早就打听到秦瑾在哪个包厢,直接推开监控室的门,大步流星的往楼上走去。 “诶,你等等......”苏夏忙跟上脚步。 ‘砰’的一声,她撞上被江瑶带上的门,脑袋更加晕眩了。 她站在原地缓了好久,才忙不迭的拉开门往外跑。 ...... 此时江瑶已经找到秦瑾所在的包厢,包厢门没上锁,她轻而易举的一脚踹开。 包厢内男男女女混乱不堪,江瑶被刺眼的灯光晃得眼睛不自觉眯起。 她踹开门动静不小,众人都转过身来望向她。 江瑶见状,扯着嗓子怒吼,“秦瑾在哪里?!” 紧接着是几个男生的低笑声,和女生捂嘴笑着的娇嗔模样。 人群里有人开口调侃,“瑾哥这是又惹上哪家的纯情小妹妹啊,人家都找上门了。” “秦瑾啊,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呀,快去解决了去。” 一群人起哄着,江瑶面露愠色的冷眼扫视一圈。 看到在角落搂着女人的秦瑾,被同行的伙伴推搡着出来,脸色更差了! 心底更确定,这家伙就是个玩弄别人感情的王八羔子。 秦瑾被推搡着到门口,脸上有了醉意,神情有些懵的看着眼前的江瑶。 一时没想起来她是谁,秦瑾低沉开口问道,“我们认识吗?” 江瑶看着包厢内的男男女女,脑海里快速闪过各种画面。 不行,就算要打架也得单挑。 包厢里这么多他的朋友,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肯定占下风。 江瑶扯着唇角假笑一声,伪装矜持,娇柔着声音说道,“秦瑾,方便出来我们单独聊聊吗?” 包厢内众人起哄声更吵闹了些。 “瑾哥去啊!” “小美女要跟你单独聊聊,快去快去。” 秦瑾就这么半醉半醒的跟着到走廊,他一身痞气的靠在墙壁上,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什么事,你说吧!” 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江瑶单刀直入,“你对苏夏做了什么!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秦瑾满脸问号,不敢确定的重复问道,“苏夏?” “对!昨晚你对她做了什么!”江瑶眼神快喷火了。 秦瑾更懵了,“我能对她做什么?” 他敢对她做什么啊?不要命的吗? 见秦瑾不愿承认,江瑶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问道,“昨天晚上,在楼下酒吧,你带她做什么去了!” 说半天原来还是昨晚的事,秦瑾漫不经心回应。 “昨晚我不就大发善心送她去酒店了?要不是她对我拉拉扯扯的,我才懒得管这闲事,你现在搞这出又是......” 他话音未落,江瑶扬了扬手里的酒瓶子,就要动手,“你还怪她对你拉拉扯扯,你个王八羔子!” “等…等下!”苏夏火急火燎的站在走廊拐角,喘着粗气打断他们的对话。 “别冲动嘛。”她快步上前,接过江瑶手里的威士忌酒瓶。 这要真砸下去,不管事情经过怎么样,她这祠堂都跪定了啊。 秦瑾蹙着眉头看眼前的两人,视线扫过苏夏时,还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声。 这一切落在江瑶眼底,就是‘做贼心虚’四个大字! “夏夏你别管,他刚刚自己都承认了,他要是不对你负责,我拼了命也得揍死他!” 江瑶一把将苏夏拉到身后,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秦瑾。 秦瑾听这话不对劲,直了直身子,神情阴沉下来,“你说我承认什么了?负责什么?” 走廊没什么人经过,江瑶说话也放肆起来。 “昨晚才做的错事,今天就忘了?” “等等,昨晚我好心把人送去酒店,怎么就成我的错了?” 江瑶张了张嘴就要反驳,话还没出口。 秦瑾像是明白了些什么,转瞬换了副面孔。 他轻嗤一声,语气带着痞坏,“哦?你们这碰瓷是吧?想不到苏二小姐这么看得上秦某,你要是想,我当然也不会介意……” 转瞬间秦瑾就恢复他浪荡公子哥做派,指尖摩挲下巴,饶有意味的越过江瑶,看向她身后的苏夏。 苏夏拧眉怒骂,“你胡说八道什么!” 秦瑾瞧着两个女生虚张声势的模样,也不想多耗费精力,小美女还在包厢里等着他呢。 他一改神色,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对着苏夏说道。 “昨晚我有没有做什么,难道你不清楚?” “别跟我说喝醉了记不起来,真要发生什么了,你的身体也会提醒你记起来的。” 秦瑾这话说得直白,红晕寸寸攀上苏夏脸颊耳根。 他瞧着觉得有趣,但除了唇角微不可见的勾起一丝丝弧度外,没再多说任何。 听到他这么一说,江瑶跟苏夏都明白,这事显然是一场乌龙。 两人面面相觑,在秦瑾面前说不出话。 秦瑾见状,耸耸肩,还是那般吊儿郎当模样。 “没事了吧?没事我回去接着玩弄女人了?”这话是冲着江瑶说的。 既然她非说他玩弄女人,那他现在就该忙着玩弄去了。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秦瑾迈步,懒懒散散的往回走。 第126章 学做菜 景时初跟卢小艾回到御景城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但客厅没有光亮,苏墨还没回。 卢小艾帮忙把买来的购物袋放在沙发旁,“时初,那我先回去了?” 万一遇上苏墨,她估计又要遭冷眼了。 景时初瞧着时间还不算晚,提议道,“小艾,要不你教我做菜吧?” 苏墨吃饭挑剔,她学一些拿手菜也能让他回家时有口热饭吃。 卢小艾两眼冒星看向她,“时初你真好,都累了一天了还想着做饭给少爷吃,少爷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她抿唇笑了下,他要能开心些也好。 苏墨为她做了那么多,她也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着。 两个人总要有来有往才平衡,即便知道苏墨不在意这些,她也想为他做些什么。 说做就做,卢小艾喝了口水,就起身到厨房。 打开冰箱看了眼,里面蔬菜跟肉备得还算齐全。 卢小艾隔着厨房问景时初,“你有没有想学的菜。” 景时初闻言,迈着步子走进厨房,猛然想起苏墨那天说,他喜欢吃卢小艾做的糖醋排骨。 “那就糖醋排骨吧。”景时初淡淡回应。 卢小艾记得冰箱正好有排骨,“那行,就做个糖醋排骨,再教你做几个简单的素菜,就可以了。” “好。”景时初应承。 两人将要用到的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洗干净备用。 食材准备好了,卢小艾切下几块肉,随手拿起一块五厘米左右的排骨示意。 “这切的大小也要讲究,就这样不大不小的正好。” 紧接着她加入葱姜片,放锅里煮开,撇开血水后,捞出冷却。 步骤看着繁琐,但在卢小艾的手里却显得很简单。 于是景时初自告奋勇,要自己上手。 卢小艾站在一旁指导,裹淀粉,下锅,加调料,水淀粉勾芡。 加调料时,卢小艾记得景时初爱吃甜口,便提醒道,“你要是喜欢吃甜口可以多加点糖。” 于是景时初咔咔往里加了好几勺糖。 跟着卢小艾说的步骤做完,瞧着卖相还不错,她先端到餐桌上放着。 接着又做了几个简单的素菜,但火候没掌握好,看着就没那么有食欲了。 卢小艾还是不断鼓励她,“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很棒了,我第一次做饭都没法吃。” 景时初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几乎焦黑的土豆丝,“这应该也没法吃吧?” 说着自己尝了一口,竟然还不错。 她认可的点点头,果然还是有点做饭天赋的。 卢小艾则悄悄背过身去,将嘴里慢慢一大口土豆丝吐了出来。 随后抿唇笑着,“还行还行。” “时初,要不我再多做几个菜吧?这么少不够吃的。” 她实在害怕苏墨晚上吃了这菜,要找时初和她的麻烦。 “不用,差不多行了。” 景时初小幅度的伸了伸懒腰,肚子猛地被踢了下,疼得她拧眉,看来小魔王也累了。 她懒懒的瘫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发现有些人已经准备回家过年了。 “快过年了,小艾你过年回家吗?”景时初随口问道。 卢小艾摇头,“路程太远了,我留在这陪你吧?” 景时初笑意盈盈的点头,“当然好啊,到时候我们还能一起去放烟花。” “哦对了。”她像恍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少爷也快生日了。” 苏墨生日,景时初还真没想过这个事。 “他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除夕。” “团圆的日子呀,那苏家应该会给他过生日吧?” 卢小艾看了一眼景时初,才低声说道,“少爷不让苏家给他过生日,但我觉得他应该很希望你给他过的。” “那除夕当晚,苏家应该会聚一起吃团圆饭吧?” 如果是一起吃团圆饭的话,那就只能是饭后的时间,简单给他庆祝一下了。 景时初想着,以苏墨的性子,应该不喜欢过分热闹的。 “对,一般是傍晚吃晚餐,后面时间就......” “滴—”指纹解锁的声音响起。 卢小艾跟景时初皆一愣,视线齐刷刷的望向玄关处。 苏墨推门而入,瞧着沙发上的两人,轻笑声,“挺热闹啊?” 卢小艾闻言,惊得肩膀轻颤,她快速起身,识时务的拿起自己的包包往玄关处走去。 “时间不早了,时初、少爷那我就先回去了哈。” 门还没关,不等两人回应,她就快速的掠过苏墨身旁,径直走了出去,顺手将大门也给关上了。 卢小艾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松了口气,还好她反应快。 上次来这里被嫌弃的情景,她还历历在目,所幸今天在苏墨还没生气前,她就离开了。 她一阵轻松的下了楼,景时初却有些尴尬了。 苏墨换了拖鞋往里走,瞧着桌上准备好的饭菜,轻挑眉梢,“又是卢小艾做的?” 景时初有些得意的走到他面前,像小孩子炫耀自己成绩一般,得意洋洋的跟苏墨邀功,“这次不是哦,这次是我亲手做的,尝尝?” 苏墨微微蹙眉,“你做的?” “准确的说是小艾教我做的。” 她将碗筷拿出来,苏墨接过,看着眼前已经有些焦的土豆丝和青菜。 犹豫数秒,最后选择了看起来卖相还算不错的糖醋排骨。 景时初坐在对面,一脸认真的等待他的反馈。 他艰难的嚼了几口,强撑着咽下去,开口问道,“糖醋排骨是咸的?” 还这么咸...... 她是打翻了盐罐子吧。 苏墨面不改色的拿起旁边的水杯,猛喝了一口才好些。 景时初听到他的评价,将信将疑的尝了一口,立马吐出来。 她尴尬的笑了声,“可能是我把盐当成糖了,其他几个还不错的,你试试。” 苏墨薄唇勾着笑,大可不必了。 他委婉开口,“叫外卖吧。” 景时初顿时垂头丧气下来,“好吧。” 见她不开心,苏墨瞥了眼沙发旁的购物袋,开口问道,“今天买了什么?” 说起这个,景时初的情绪瞬间由阴转晴。 ‘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我给你买了个礼物!” 第127章 小崽子什么时候能出来? 还学会给他买礼物了? 看她从一堆购物袋里翻找着,有种别样的情愫蔓延开,他甚至有些期待。 终于,她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木质盒子,雀跃的迈步向他走来。 景时初还没递给他,苏墨就伸手一把夺了过去,精致包装在他手里三两下解开。 打开木质盒子,里面是一只毛笔,可笔杆竟是翡翠做的,玉质通透,那种水瞧着可以跟她腕间的手镯相媲美,一眼就知价值不菲。 苏墨拿起来在指尖把玩几下,笔杆竟触手生凉,似美玉般无瑕。 “毛笔?”他轻挑眉梢,看向景时初。 “对呀,据说是清代的古董,我想着你书法不是挺好的嘛,你以后用这支笔写字一定能如虎添翼,笔下生花。” “小嘴挺甜。”苏墨轻笑。 但很快又自嘲起来,“不过这笔送我算是糟践了。” “怎么这么说?我看过你小时候的书法,很有天赋啊。” 她还清晰的记得,刚进苏家时,偶然间看到他小时候的作品,寥寥几笔就可以看出功底不浅。 “小时候跟现在不是一码事。” 那点基础,早在他流浪的几年忘个精光了。 刚回苏家时,连硬笔都写得歪歪扭扭,更别提毛笔了。 苏严看不下去,请了许多老师疯狂给他补课程。 回苏家的这几年里,课程上了无数,才终于有了点身为苏家人该有的模样。 但独独书法,他是怎么也不愿意学习。 就因着别人总在他耳旁念叨他从小的书法天赋,时不时的拿出几幅他回忆不起来的作品,提醒他,现在的他有多么废物。 苏墨才如此抗拒。 但景时初送的毛笔,他却难得的没有反感。 他郑重的将毛笔放回木质盒子里,道了声,“谢谢。” 听到这话,景时初不淡定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苏墨吗? 她站起身来,走到他跟前,摸了摸额头,也没发烧啊。 景时初这一动作,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但被摸额头的苏墨,顿时咬紧了牙根。 “你这是?”他声音温和的抬眸看她。 景时初收回手,淡淡应道,“感觉你今晚有些反常。” 苏墨勾唇,她倒是诚实。 蓦地,他猛地站起身,宽厚的肩膀一下子挡住景时初眼前的光线。 她往后退了一步,苏墨却跟着向前迈一步,伸手扶着她的腰。 四目相对,她看到苏墨黑眸底下的平静,静得如同发黑的深渊,一眼望不到底。 她莞尔一笑,柔声问道,“是饿了吗?我去点外卖?” 苏墨笑得更魅了,两人距离被拉近,温热气息撒在景时初脸上,痒痒的。 “点什么外卖?这里不就有现成的。” 明明只是很正常的对话,景时初却不由得生起紧张情绪,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得剧烈。 她侧过头,躲避他的视线和温热气息,开口问道,“可是你不是说不好吃吗?” “谁说不好吃了,好吃得紧。” 侧过一旁的脸,猛地被苏墨大手掐住脸颊,炙热凶狠的吻,瞬息落下。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饭菜,苏墨说的却并不是。 情欲一点即燃,苏墨呼吸随即重了起来,舔舐轻咬,似乎在报复她刚才,说他反常。 他想用行动证明,他一点也不反常,反而,一如往常般持久! 景时初呼吸不畅,伸手推搡挣扎,“唔...松开。” 苏墨乐了一回,声音低沉,摄人心魂般说道,“挺美味的。” 欲念燃起,苏墨揽住她腰间的手用力,试图将她靠近自己些,却被阻碍住。 他低头,她的肚子已经有将近小西瓜那般大,实实在在的打断两人的亲近。 欲念顿时消散了大半,他冷着声音问,“这小崽子什么时候能出来?” 景时初听到他这欲求不满的语气,忍不住轻笑,“医生说预产期是三月底。” “不能提前?”他认真发问。 他脑子里的想法真是奇奇怪怪。 “不能。” 景时初抿唇摇了摇头,随即肚子一阵疼痛,是被那小魔王狠踹了一脚。 她忙不迭的坐回椅子上,深呼吸着缓了许久。 景时初转告,“苏墨,你小孩对你很不满意了,刚刚踹了我一脚。” “他踹你那一脚,是想告诉你,他也想早点出来。” 出来了地方多宽敞。 景时初沉默。 “叮咚。” 门铃响起,正好打断两人说话。 苏墨迈步到玄关处,拿着几袋子外卖放在她面前。 “吃点吧。” “你什么时候点的?” 明明也没看他点外卖啊,苏墨一本正经的打开外卖包装。 随口说的,“吃第一口的时候,就叫陈哲点了。” 景时初闻言,也没在意,选了个合胃口的,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两人吃完,各自洗漱去了。 景时初正刷着微博热搜,苏墨围着条浴巾挡住重要部位,就嚣张的迈步步伐走近,坐在床上,用毛巾擦头发。 有几滴水撒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她伸手擦了擦。 不经意间瞥见,他的后背布满的伤疤,有些疤痕浅得已经看不清了。 她失神的伸手,指尖轻触抚摸了下。 苏墨擦头发的动作猛地顿住,浑身一阵抽搐,右手擒住她作乱的手,“怎么?喜欢摸?” “你真的好多伤疤呀。” 苏墨没回应,起身随意拿了件丝质的银灰睡衣,穿上身后才自然了些。 他漫不经心的提起,“快年底了,公司那边会比较忙,你也多注意下咖啡店跟酒吧的生意。” 她点头,“我知道了。” ...... “瑶瑶,我真不去了,喝酒误事啊,上次都惹出那么大乌龙了。” 苏夏正奋力的试图从江瑶手里挣脱出来,但无奈江瑶力气大,抓着她的手臂怎么也不愿意松手。 两人僵在原地,谁也不肯妥协。 “夏夏,这次不去暗夜了,右岸是你嫂子的酒吧,而且都是熟悉的朋友,你怕什么?” 苏夏满脸哀怨,“右岸跟暗夜都一样,我喝了酒就是疯子,你想让我发疯吗?!” 说着苏夏撒野般的假装凶残,低吼一句,“想吗?!” 江瑶没忍住,瞧着她那可爱模样,放肆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我还真挺想的。” 美女发疯,想想都有趣。 第128章 吹吹风 苏夏还是被江瑶连哄带骗的带到右岸包厢里,好在是景时初的酒吧,她也不担心有什么危险。 岑野在现场,怎么着都不至于出现上次的情况。 两人姗姗来迟的进到包厢内,众人已经热络起来。 见到推门而进的江瑶和苏夏,众人起哄。 “迟到了啊,自罚三杯。” “对对,可不能耍赖,瑶瑶最会耍赖了。” 江瑶扬了扬下巴,“我才不耍赖。” 说着就拿起桌上起来的啤酒,咕咚咕咚喝完一瓶。 苏夏也跟着喝下一瓶啤酒,随后热络的跟大家一起玩游戏。 骰子摇得火热,苏夏运气不好,就没赢过几回。 来时肚子空空,此刻已经填满了啤酒,胀得她有些难受。 她打了个酒嗝,精神亢奋起来,“开!” 江瑶刚看了十分钟手机,就发现苏夏已经喝下不少酒,神色间有了醉意。 见状,她忙不迭的将她从人群里拽出来。 苏夏玩骰子玩得正有意思,猛地被拽出来,有些烦躁,“干嘛!我正玩呢!” 江瑶在她耳旁提醒,“不是说今晚不喝太多的吗?看你现在都喝多少了。” 苏夏才恍然大悟般清醒过来,“都怪环境太嗨了,不知不觉的就喝了那么多。” 她站起身来,脚后跟有些飘,险些站不住。 江瑶忙伸手扶住,“坐下吧,缓一缓我们下去走走?” 苏夏摆摆手,嘴还硬着,“没喝那么多,清醒得很,我去洗把脸就好了。” 说着拿起包包推开包厢门,往外面的洗手间走去。 虽说包厢内也有洗手间,但她此刻非常需要吹吹冷风,让自己神志清醒过来。 今晚只是来玩的,不能让自己醉醺醺的回去,被家里人看到,又要啰嗦很久。 苏夏低头看了眼手机,缓慢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咚。”她撞上一个人的胸膛。 听这声音就知道撞得不轻,但她似乎并不觉得疼,可能是酒精的原因。 “对不起啊,我有点喝多了。” 苏夏道了歉,往旁边挪了挪,正要离开。 一声低沉的男声嘲讽开口,“上次在暗夜,吓成那怂样,才几天就又喝上了?” 苏夏嘴里那句‘关你屁事’正要出口,就突然反应过来,这声音...... 是秦瑾? 她忙抬头看他,确认心底疑惑。 但醉意上头,他明明就稳当当的站在她面前。 苏夏抬头看时,却似有走马灯在眼前晃荡,灯光闪烁得,他的五官尽是一片虚影,连周遭都快模糊不清。 秦瑾伸手扶住她差点往后倒下的身子,近距离下。 她身上的馥郁香水味混杂着酒精,横冲直撞的涌进他鼻尖,撩得他瞬间燥热不堪。 见苏夏站稳了,他才松开了手。 苏夏道了句‘谢’,便径直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秦瑾视线一瞬不瞬的跟着她,看着她裙摆随着步伐晃动,高跟鞋一下下敲击着地板。 看着她匆匆走进洗手间,又疲惫无力的出来,往楼顶方向挪步走去。 他的脚步不听使唤,在她身后紧跟着。 看到她只是撑在顶楼栏杆吹风,没有危险动作,他才放下心来。 在旁看着她随风飞舞的及腰卷发,她站在那里,红裙随风摇摆,纤细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苏夏感受着冷风灌进领口,阵阵冷意让她清醒许多。 空无一人的楼顶让她放松不少,她不在乎形象的伸了个懒腰。 又懒懒的用手撑着下巴抵着栏杆,看远处的万家灯火。 本来想着来酒吧放松一下,可好像也并没有放松下来。 紧绷的心脏,不管做什么都没法松懈下来的。 夜色渐晚,冷风逐渐肆意,她身体开始发冷,轻微颤抖。 她喃喃自语,“好冷啊。” 正准备转身下楼时,身上多了件外套,还残留着原主人的体温。 一阵暖意袭来,她身体的颤抖随着停止住。 她转身,看到站在身前,穿着薄衬衣的秦瑾,他双手插兜,毫不顾忌一直往衬衣内灌进去的冷风。 苏夏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秦瑾漫不经心的撑着栏杆往下看去,淡淡说道,“吹吹风。” 两人并不熟悉,加上上次的乌龙事件,苏夏只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她指尖搭上肩膀,正准备脱下外套还给他。 秦瑾却像预判到她动作一样,几乎是同时开口说道,“下次再还我吧,以后来酒吧还是不要穿得太暴露比较好。” 说完偏过头,冲着她邪气的挑眉,语气调侃,“这里,坏人很多。”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哪里暴露了? 苏夏不悦的抱着双臂,觉得他有点越界了。 不客气的反问道,“那你呢?你也是坏人?” 他低声笑了起来,前所未有的坦荡,“我是啊。” “你以为我那天放过你,是因为我是正人君子?” 苏夏沉默,狐狸眼似乎还在闪着光亮,认真专注的等他回答。 从前在她心目中,秦瑾确实算不上什么君子。 但那晚之后,她承认自己动摇了,也许秦瑾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浪荡不羁。 秦瑾从兜里抽出一根烟咬在唇角,才意识到顶楼风大,打火机点不起来。 他将香烟捏在指尖,揉捏着淡淡开口,“不过是因为你哥是苏墨,我招惹不起。” “如果我哥不是苏墨呢?”她不留余地的步步紧逼。 也许是酒精未散尽,两人话锋交错间,像是在做最惊险刺激的对抗,两人都丝毫不给对方留余地。 “如果你哥不是苏墨,你以为自己还能平安无事的站在这里?” 许是酒精上头,秦瑾丝毫不留情面的,却又委婉的将自己想法宣之于口。 换来的,却是苏夏一脸难以置信的后退。 “疯子。” 苏夏其实并不明白他所言之意,但仅仅是看到他虎视眈眈,像看猎物一般的眸子,便莫名觉得让人害怕。 第129章 不务正业 苏夏慌忙将外套脱下,递到他面前,“我该回去了。” 可他一点没有接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僵在冷风呼啸的楼顶。 没了外套,苏夏又开始瑟瑟发抖起来,再不回去要冷死了。 苏夏也懒得想太多,直接将外套一把塞进他怀里,转身就快步往回走。 秦瑾没阻拦,玩味轻笑声,冲着她的背影挑衅开口,“苏小姐,下次喝醉遇到我,可就不一定这么好运了哦!” 也许是酒精上头,他第一次,开始觉得遗憾,遗憾她是苏家人。 下一次,他可不舍得放过她了。 苏夏因为这句话,短暂的停住了脚步,但没回头。 疯子的话有什么可信的,她只当秦瑾是个喝醉酒的疯子。 秦瑾看着她的背影,笑意更加肆意。 似乎心底认定这个猎物,迟早是他囊中之物。 他将指尖捏着的烟咬在唇角,左手拢住打火机,‘噌’的一下,火光跳跃在他指尖。 他深吸一口烟,吐露出烟雾。 利用这呼啸的冷风和浓烈的尼古丁,将心底的燥热降了下来。 ...... 苏夏回到包厢内,神志已经完全清醒,但也没了玩闹的心思。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没有提前跟家里人说要住江瑶家,回去的时间太晚也不合适。 “瑶瑶我们回去吧?”苏夏后靠在沙发上,在她耳旁说话。 江瑶也知道她的顾虑,没多过问。 她看了眼正在兴头上的众人,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得体的冲着众人打了声招呼,“先走啦。” 众人回过神,还在吵闹着挽留,“这么早就回去多没意思啊?” “再多待会儿,夏夏你怎么也跟着走啊,过来玩骰子啊。” 苏夏浅笑着找了个理由婉拒,“家里有点事,下次吧。” 众人只好悻悻的道别,嚷嚷着明天继续。 苏夏跟江瑶寒暄两句就出了包厢。 ...... 果然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苏夏编了个家里有事的理由逃了酒局,回到家就真出事了。 她正哼着曲儿往大厅里走,远远的就瞧着沙发上有两个人影。 仔细一看,方曼青跟苏严端坐在大厅沙发上,两人脸色阴沉得要杀人。 这进去不是送死吗?她小心翼翼的转过身,迈步往外走,只希望他们看不到她。 “二小姐你怎么不进去啊?” 突兀的声音在安静的深夜里响起,特别引人注意。 “嘘!”苏夏恨不得上前捂住他的嘴。 张管家嗓门不小,一开口沙发上的两尊大佛都听到了。 方曼青听到声响,回过头就瞧见苏夏做贼心虚般,蹑手蹑脚的拉扯着张管家,正准备逃跑的模样。 她冷声命令道,“夏夏,进来!” 苏夏顿时泄了气,送死般挪着步子往里走,脸上笑容牵强,对着二人礼貌问了句,“爸、妈,这么晚还没睡啊?” “你也知道现在很晚了?”方曼青质问道。 苏夏不知道作何回应,干脆沉默。 瞧着苏严和方曼青做在长沙发上,苏夏只好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 两腿并拢,掌心相握的放在膝盖上,低眉顺眼,规规矩矩的做好被训斥的准备。 这样的乖顺并没有让方曼青的怒意减少,苏严后靠在沙发上,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方曼青冷声询问,像盘问犯人一般,“今晚去哪里了?” 苏夏不敢撒谎,毕竟她极有可能是已经知道,她去做了什么才来质问的。 “去嫂子的酒吧了。”苏夏垂头,像鸵鸟一般低着头,一句多余的狡辩都没有。 “为什么骗我回房间休息了?” “担心你不同意。” “所以就偷着去?”方曼青的声音随着句句逼问,逐渐凶狠起来。 苏夏不敢回嘴,只低声认错,“我错了,不敢了。” 方曼青还在气着,胸口不断起伏,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责备,才足够表明她的愤怒。 但两人深夜端坐在这里,显然不是因为半夜去酒吧这种小事。 见方曼青不说话,苏严也就替她开口了。 “让你去阿墨公司好好学,你就是这么学的?不务正业除了喝酒玩乐你还会做什么?” 苏严震怒,说出的话都像句句带刺,光是听他说话,苏夏就已经不敢开口了。 但还是低声辩解一句,“我有好好学的。” 但这辩解似乎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苏严根本不听。只冷森森的要求她领罚。 “上次阿墨回来说过什么都忘了?自己去祠堂跪着吧。” 苏严声音冷漠,绝不是说说而已。 苏夏顿时慌了,向方曼青求救,“我知道错了,再也不去了,别让我跪祠堂了,妈......” 太冷太饿了,那种钻心刺骨的冷,她现在还记忆犹新。 是当真不想再尝试一次了。 可这次连偏爱她的母亲也不帮她说话了,方曼青一脸严肃,完全没了平日的慈母形象。 连声音都带着狠厉,“犯错了就要认罚,苏家的孩子,犯错了不是撒个娇就能过去的,自己跪着去,别让我叫人送你去。” “知道了。” 苏夏自知理亏,连平日里骄纵着她的母亲都这么说,她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识趣的走到祠堂里跪着,刚跪下,她就发现蒲团下似乎有障碍物。 拿出来一看,是她常穿的大衣。 想着也是方曼青担心她冷,提前放在这里备着的。 苏夏穿上后,端正的跪下。 长夜漫漫,期间张管家偷偷过去看了一眼,其他时间,都只有外面的风声与她作伴。 她低着头,脑子放空安静的跪着,穿上了大衣不冷了,跪在这里除了膝盖传来的阵阵痛楚,其他的也还能忍受。 两个小时后,倦意袭来,她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夏夏......” 听见有人小声喊她,苏夏脑袋瞬间清醒,忙不迭的跪直了起来。 第130章 画 方曼青见状,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别害怕,是我。” “妈,你怎么来了?” 苏夏见是母亲,又懒懒的弯下了腰。 方曼青将悄悄带过来的餐盒打开,是一些简单的饭菜,递给她一双筷子。 “吃点东西吧,我看你父亲睡了,才偷偷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苏夏笑意染上唇角,就知道母亲还是最疼她的。 今晚她空腹喝了不少酒,加上跪在祠堂几个小时,现在真的是饥肠辘辘了。 苏夏没有多说,接过筷子匆忙吃了几口,将餐盒递还给方曼青。 “妈我吃饱了,你快回去吧,被发现就不好了。” 方曼青倒是不慌不忙的收拾着餐具,“我瞧着他睡熟了才出来的,现在凌晨三点,他也不会醒。” 苏夏闻言,点点头,抬眸看了一眼,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夏夏,以后玩乐的事情少做,在集团好好表现知道吗?这样你父亲才能放心让你继承苏氏啊。” 苏夏深吸一口气,唇瓣抿得毫无起伏,又是这些听得耳朵起茧子的话,她压根不想继承苏氏集团。 方曼青却不断的给她施加压力,但偏偏顶着这样的身份,她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苏夏点头应承,“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不是嘴上说着努力就可以的,你前两天跑出去酒吧,只是不想声张,可今天呢?” “夏夏,如果你真的想努力,玩乐就先抛一边吧。” “等你父亲放心把苏氏交给你了,你想做什么不都随心所欲了吗?” 苏夏无奈的点头,她也清楚,但凡此时她有一句不愿,随之而来会是怎样的指责。 见她点头,方曼青这才满意的勾起唇角,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笑得慈祥温和。 “这才是妈的好女儿。” 方曼青收拾好餐具,轻声离开了祠堂。 偌大的祠堂,只有苏夏的叹息声,不断回荡在她的脑子里。 她想要的自由,似乎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 次日清晨,张管家带来早餐,站在两米外轻声喊醒苏夏。 “二小姐,二小姐.......” “老爷说您可以起来了,这是厨房准备的早餐,您先起来吃一点吧。” 苏夏也没睡熟,听到张管家喊她时,就已经醒过来了。 但张管家递来早餐,她没接,看到他就想起昨晚他那句多余的话。 越想越窝火。 苏夏撑着地板站起身来,双腿已经完全麻木,膝盖的痛感却清晰得让她窒息。 她伸直了双腿,坐在蒲团上。 缓了许久站起身来,跟眼前还递着早餐的张管家说道,“谢谢张管家了,但是我没什么胃口,先回屋休息了。” 张管家应承,“好的二小姐。” ...... 苏墨舒展眉眼醒过来,手臂习惯性的往身旁摸索,可掌心所及之处空无一人。 他顿时没了睡意,躺在床上没好气的出声,“景时初?” 没有人回应。 他瞧了眼时间,八点不到,平时这个点她还睡得死沉,今天这么反常? 苏墨几乎是带着怨气起身的,随后在房子里找寻景时初的身影。 可他还没迈几步,就瞧见了窝在沙发上沉沉睡着的小小身影。 他的情绪如骤变的天气一般,脸上的阴沉消散,带着笑意凑近她。 喃喃自语道,“怎么睡觉睡到客厅来了?” 凑近他才注意到,景时初身上的纯白丝质睡裙,沾染上了颜色,连脸上都有着点点明黄色。 苏墨手指轻捻,鼻尖轻嗅,是颜料。 随即瞥眼看到阳台上的画架,了然于心。 想来是那天买来的油画,让她重新燃起画画的兴致。 苏墨顿时起了好奇,是什么样的创作灵感,会让她舍弃睡眠时间在阳台上作画。 他随手拿过单人沙发上的毛毯,轻柔的盖在她身上,动作小心翼翼。 盖好毛毯,他在她额头间留下一个短促的吻。 随后往阳台走去,还没走近画架,他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颜料味。 看到那副油画时,苏墨静默了,准确来说,那是一副未完成的油画,大概只画了四分之一。 它被架在一个规整的画架上,旁边有个凳子,画架下面是调色盘和颜料箱。 画的框架已经定下,但细节部分只是粗糙的寥寥几笔。 他仔细看了眼油画内容,通篇都是冷色调。 画的是一个夜晚,视角像是在一间屋子里,青蓝色和紫色的调子,浓郁得近乎黑。 屋子的另一面有光亮,像是阳台,能看见天空昏暗交接之处泛起的点点明黄亮度。 画的风格跟他买回来的《雪》相差甚远,这样冷的调子甚至跟景时初整个人都很不搭。 苏墨视线望向沙发上还在沉沉睡着的景时初,有那么刹那,他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那种恐慌并不来自眼前的油画,而是对景时初的陌生。 他自以为对她了如指掌,但事实却似乎并非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他幽深的眸子冷冷的睨了那副未完成的油画一眼,转身准备迈步进客厅。 却在转身的瞬间,不小心将颜料箱打翻。 各种颜料散落在脚边,发出的声响不小,景时初被惊醒。 一脸茫然的看着在阳台收拾颜料的苏墨,她动作缓慢起身。 走到他面前时,苏墨已经将颜料收拾好了。 景时初似乎也不觉得冒犯,笑意盈盈的问他,“是在欣赏我的画吗?” 苏墨冷漠应了句,“我没艺术细胞,看不懂。” 说完从她的身旁略过,径直往卧室内走去。 景时初看着他的背影咂咂嘴,“明明刚刚认真看了很久啊。” 但苏墨没听到,他换了衣服就往门外走,将大门摔得震耳欲聋。 景时初更无奈了,她的画这么难看? 让苏大少一大清早的脾气这么大。 随后她讨好的发去信息询问。 【今天尝试一下新品咖啡吗?苏少?】 ...... 可直到景时初站在苏氏集团楼下,苏墨都没回复她信息。 本着咖啡店老板的职业素养,她还是将新品咖啡送了过来,顺带带了一份她亲手做的爱心午餐。 “叮。”电梯门打开。 她径直往苏墨办公室走去,却在门口听到一阵争吵声。 “表哥,我才来几天,又没犯什么错,为什么要赶我走啊?” 第131章 占有欲 办公室内,方云峰虽然面带怒气,句句质问脱口而出,但还是尽量保持着谦和。 但苏墨却一句话轻描淡写的,将他努力维持的温和儒雅形象轻松打破。 “就是你姨妈建议我开除你的。” 方云峰难以置信,“不可能!” “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苏墨从成堆的文件里抬起头来,神情懒散,似乎懒得再跟他多说一句。 话音落,方云峰不再开口,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将文件往桌子前一堆,抱臂往后一靠,姿态高傲的抬头看他。 “怎么?是我这盛世娱乐太舒服吸引住你了?还不愿意走了?” 方云峰虚伪的微笑着,矢口否认,“表哥这说的什么话,我无非是想替表哥分担点忧愁,而且怎么说咱们都是表兄弟的关系,就这么把我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欺负人呢。” 苏墨轻嗤,这哪是担心别人觉得他欺负人啊,分明是他自己觉得被欺负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不做得过分点似乎还不合理了。 “我就是欺负人了又怎样?” “呵。”苏墨阴冷的低笑声。 “不然你也欺负回来?让你姨妈把我开了?” 苏墨目光落在方云峰身上,脸上的神情带着轻蔑和无所畏惧的挑衅。 方曼青的人都这么没脑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指望跟他据理力争。 方云峰面色如常,指尖却陷进掌心,不断提醒自己隐忍。 他自知没有苏家的能耐,也没有资本可以跟苏墨对着干。 只好强装冷静应了声,“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往外走,苏墨却出声喊住他,“等等。” 方云峰转身,苏墨挑眉示意,“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 “嗯。” 出了办公室,方云峰生气的狠踹了一脚楼梯间的消防门。 本想泄愤,谁知泄愤不成,脚却疼上了。 他正咬牙捂着脚,五官皱成一团,踉跄着扶住墙壁。 景时初正巧从电梯走出来,见方云峰半蹲着,神情异常痛苦,忙上前询问,“你怎么了?” 方云峰抬头就看到,景时初凑近一脸紧张的样子。 哪里好意思说是自己踹门,结果伤了脚。 只好强装冷静,“没事,你怎么来了?” 景时初将信将疑的看着他有些变形的皮鞋,“真没事吗?” “真没事,你这是?” 他瞧见她手里提着的餐盒,明知故问开口。 “给苏墨送的。”她笑着回应。 “瞧着是一人份,那我可以邀请你单独吃个饭吗?有些话想跟你说。” 方云峰说着手搭上她的肩膀,是从前他们常有的动作。 景时初也没觉得有异样,但还是婉拒了他的邀请,“我在家吃过了。” “那......”方云峰还来不及开口提下个请求,就听到身后传来低沉的轻笑声。 “呵。” 苏墨不知道何时站在两人身后,不悦的开口。 “表弟就这么缺女人?连孕妇都不放过,要不今晚我选几个有滋味的外围,送到方家让你解解闷吧?就别缠着我宝贝一起吃饭了。” 苏墨故意在宝贝二字重音,后槽牙咬紧。 说完顿了顿,再一次强调道,“她很忙。” 方云峰正想开口解释,苏墨却一点机会都不给。 视线落在景时初身上,冷声命令,“进来。” 两人进了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方云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狭长的眸子半眯着,站在在原地,死死地盯着紧闭的办公室门。 他咬牙,总有一天他会将苏墨踩在脚下。 到时候不管是苏氏集团还是景时初,都会是他的。 ...... 景时初将咖啡放在一旁,先打开餐盒。 她厨艺不佳,只简单做了几个素菜,“我手艺一般,就委屈苏大少吃点素菜了?” 苏墨瞧着有些焦的土豆丝,眼珠子转了下,“先放着我一会儿吃吧,现在没什么胃口。” “那先喝个咖啡?我做的。” 苏墨点头,接过咖啡抿了口,苦涩入喉,苦得他头皮发麻。 他面不改色问,“四倍浓缩?” 景时初伸手右手掌心在他面前示意,“五倍。” “新品?” 景时初点头。 苏墨拧眉,这不是砸自己招牌吗? 两人寒暄几句,平日里这时候,景时初该离开了,但今天却很反常的还在跟他寒暄。 苏墨沉默的看着她,也猜出她心中所想,“景时初。” 他喊她,景时初被突然吓了一跳,有些愣住,“怎么了?” 苏墨颀长的身子从办公椅站起来,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到她面前。 两人身高差距不小,苏墨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站在她身前,右手抚上她的头顶,轻柔的抚摸着。 声音却犹如淬了冰,“我说没说过,我的占有欲很强,只要是我的东西,别人碰都不能碰。” 他手上动作轻柔,景时初却顿时惊慌起来,想到可能是刚才的一慕让他误会,加上早上他明显的不悦,忙不迭的开口解释。 “苏墨,我跟云峰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跟他从小就是兄妹之情。”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苏墨原本没有什么情绪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指尖插进她的发根,轻柔的扯住几缕头发,“哦?是吗?所以兄妹之间有肢体接触是很正常的事对吧?” “啊?”景时初没明白他的意思,一脸茫然的抬头看他。 他的指尖却倏地收紧,轻扯着她的头皮。 “我最后说一次,我的占有欲很强,我的东西,他方云峰碰都不准碰,听到没有?” 景时初茫然的点头。 许是感受到母亲的恐慌情绪,宝宝在肚子里也很不安稳,轻踹了一脚。 景时初拧眉,“嘶。” 苏墨见状,拉着她坐在沙发休息,更加恶狠狠的低头对着她的肚子说话,“等这小兔崽子出来了,他踹你几脚,我就还他几脚。” 话音刚落,肚子里的宝宝安静如斯,再也没有大动静。 景时初觉得没事了,忙起身道别,“店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苏墨点头后,她快步往外走,生怕慢了一步,这阴晴不定的人又要跟她生气。 门关上的瞬间,苏墨打开了景时初带来的餐盒。 第132章 跑哪野去了? 看着餐盒里随意摆放的几个素菜,他面色如常的夹了一筷子。 生硬的嚼了两下,表情难以形容。 像是细细品尝,又像是挣扎犹豫。 数分钟后,他还是放下了筷子,味如嚼蜡。 还是得劝劝她少进厨房。 苏墨叫来陈哲,让他处理好餐盒。 ...... 方家。 方云峰刚回到家,就撞见这么一片混乱的场面。 老爷子高血压发作晕厥在沙发上,管家慌乱的联系家庭医生。 而沙发前,两个穿着性感的高挑美女跪坐着。 身上性感布料只包裹住重要部位,在众人来回的眼神鄙夷下,她们的脸上透露出难以言说的无措和羞耻。 她们听从安排来到方家伺候方云峰,却没料到进了方家大门连方云峰还没见到,就把方家老爷子刺激得高血压发作。 这要真出个什么意外,她们哪里承担得起啊。 可这时候是,想逃逃不掉,也没人搭理她们。 只好跪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听从发落。 方云峰刚进门,还没捋清楚事情经过,就挨到父亲的一个耳光。 “逆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都敢把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往家里带了!” 方远震怒,看着眼前不争气的儿子,胸口的怒火无法释放。 方云峰脸偏了偏,忙开口解释道,“父亲,我没有...这是苏墨他......” 可话音未落,方远就愈加烦躁,“你还敢提苏墨,曼青费了多大劲才将你送进苏氏,这才几天,你就惹得苏墨不痛快,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方远抬手,说着另一个耳光就要打下。 管家的声音传来,他的动作才随之停止,“先生,医生到门口了。” 他收了手,怒瞪了眼方云峰,呵斥道,“把她们处理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方云峰心底憋屈又无处释放,只好咬牙沉默,点了点头。 被苏墨搞这一动作,连自己家人都觉得他没用,这时候反驳也没意义,家里人都忌惮苏墨。 方云峰眼神示意身旁的佣人,佣人会意,一人拎起一个女人,跟在方云峰身后离开。 家庭医生给方老爷子做了检查,高血压发作,所幸没有其他问题。 简单处理后,老爷子也悠悠转醒。 围在一旁的众人见状,愁容散了些,忙凑上前。 方老爷子目光在众人面前停留了几秒,虚弱的问道,“云峰呢?” 方远凑上前回应,“担心他再气着您,让他先回屋了。” 老爷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勉强说完一段完整的话。 “远啊,带上云峰去给苏家赔个不是,能不能回苏氏是一码事,总归不能因为孩子间的事,影响了两家的和睦。 方远听完点头,“父亲放心,我这就去。” 老爷子这才放心的轻点头,“去吧,我乏了,都散了吧。” 方远示意佣人照顾好,随后往方云峰房间走去。 苏家这一趟,就算老爷子不提,他也是必须得去的。 白城的生意大部分被苏家垄断,如果两家闹得不好看,只怕方氏以后的日子会难过很多。 不管中间发生什么,礼数总是要的。 ...... 方远带着方云峰到苏家时,两人坐在大厅候着。 方曼青跟苏严从楼上缓缓走下,语气带着寒暄客气,“阿远、云峰呀,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方远扯着方云峰站起身来,接过话茬。 “打扰你们休息了吧,今天主要是过来赔罪的。” 说到赔罪,苏严跟方曼青对视一眼。 苏严轻笑声,“这是赔的哪门子罪?” “云峰都跟我讲了,想必是他做了错事而不自知,才让阿墨这么生气的。” 这话试探意味明显,方曼青心虚不敢开口接茬,苏严带着笑意调侃。 “这说的哪门子话,是阿墨那边工作有调整,哪扯得上云峰错事不错事的。” 苏严这话说得含糊,但方远见他没有怒意,想来也不会因为此事而区别对待方家。 他来这趟的目的也就达到了,随即客气两句。 “没做错事就好,两家和气最为重要了。” 方曼青附和,“那是自然,云峰是我看着长大的,肯定是信得过的,后面有合作机会的话,老爷肯定先考虑云峰这边的呀。” 她声音恰到好处的柔和,暗暗用手肘戳了下身旁的苏严,“是吧老爷。” 苏严敷衍的点点头。 方云峰正要开口寒暄,管家的声音在远处响起,音量不大却惹得几人侧目。 “少奶奶您过来啦?是过来见老夫人的吗?” 景时初自从搬去御景城,甚少一个人回景家,又是突然过来,张管家想着也是于晴芸想念孙媳,才将人喊来的。 但景时初摇头否认,“不是,我有事情跟卢小艾说,她人呢?” “前厅有客人,少奶奶不如从庭院这边上楼休息一下?我去喊她找您。” 有客人?景时初视线往里望了两眼,正巧跟方云峰视线撞了个正着。 虽然相隔甚远,但她还是明显能感受到,来自方云峰的视线压迫。 她点头,“好。” 随后从庭院的电梯上了楼。 她在房间坐了会儿,卢小艾就匆忙敲门而入。 “时初是有什么急事吗?怎么突然回来苏家找我呀?” 卢小艾气息还喘着,显然是小跑着上来的。 景时初轻笑声,“瞧给你吓的,我就是闲着,过来看看你,没啥急事。” “真的?”她将信将疑的反问。 景时初点头,“过来就是问问你,在这边过年的一些规矩,需不需要祭拜之类的,我了解下。” 景时初也没说谎,确实是想着没什么事情做,回来看看她,顺便了解下过年的事情。 卢小艾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而后细细的跟她讲起所有的禁忌跟规矩,景时初也仔细听着。 谈话间忘记了时间,直到苏墨电话打来。 苏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带着浓厚的调侃味道,“跑哪野去了?这么晚了还舍不得回来?” 她这才反应过来时间不早了,刻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软意,“在苏家呢,跟小艾说话忘记了时间,这就回去了。” “我二十分钟后到。”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景时初正要开口拒绝。 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冰冷的‘嘟嘟’声。 第133章 碰上 景时初看着被挂断的通话页面,无声的叹了口气,还是这么霸道。 她掐着时间点,提前五分钟,跟卢小艾说道,“他应该快到了,我先下楼等他。” 卢小艾应承,“好,我送你下去。” 卢小艾挽着景时初的手,站在庭院里候着。 夜色寂静,温度骤降的冷风拂过卢小艾背后,她冷得一哆嗦。 方才着急上楼,一时间忘记穿外套,这会儿冷了也只能扛着了。 景时初注意到她在发抖,忙脱下围巾,在她的百般推辞下,将围巾系上她的脖子。 被带着茉莉香气的温暖围住的一刻,从脖颈处渗透至全身,卢小艾眼尾绽放弧度,笑意盈盈的开口,“谢谢时初。” 顺手将景时初的大衣拢紧,在看到她明显的孕肚时,温柔的抚了下,感慨道,“总感觉也就一晃神的功夫,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了。” 景时初附和,“时间总是推着人往前走的。” 她眼底还在笑着,却突然感到落寞。 也不知道离开苏家之后,还能不能经常跟卢小艾联系了。 两人挽着手瞎聊,身后大厅传来低沉的嗓音,“时初?” “怎么站在风口里?不冷吗?” 景时初转身,方云峰跟方远一起从大厅往外走。 她礼貌的浅笑着点头,“方叔叔,云峰,我在这边等人。” 方云峰小声在方远耳旁说话,“爸,我想跟时初说两句,要不您先去开车?” 方远闻言,回头不露声色的睨了他一眼,不悦的低声道,“我去车库等你。” 说完便阔步往前走,离开了庭院。 方云峰站在庭院,都能感受到冷风拂过脸颊的冷意。 瞧着景时初穿得不多,忙不迭的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 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在两人距离不足一米时。 方云峰往前一步,景时初就自觉的往后退一步。 在来回三次之后,景时初终于忍不住开口拒绝,“云峰,我不冷。” 他握着围巾的手尬在原地,还是将围巾递到她面前。 但景时初没有接的意思,方云峰只好抬手,不顾她的拧眉拒绝,准备帮她戴上。 忽的,轰鸣引擎声由远及近,掀起一阵灰尘,随即停靠在三人面前。 苏墨缓慢降下车窗,黑眸深不见底。 他从车内瞥了眼庭院里的情形,薄唇勾起,面色平静戏谑开口,“聊着呢?” 方云峰手上动作顿住,总不能在苏墨面前给景时初戴围巾,只好悻悻的收回手。 眨眼间,苏墨已经站在身前,景时初身上搭着他的西装外套。 景时初温柔浅笑着,虽然不冷,但这时候拂他的面子总归是没必要。 苏墨故作亲昵的抚摸她的肚子,“小家伙踢你了吗?” 景时初摇头,“今天挺乖的。” 闻言,他轻揽住她的腰身,降低音量像是夫妻间的低语,但声音又恰到好处的让在场的三人都听见了。 “孕妇可不能熬夜哦,咱们回家吧?” 说完见她点头,又转头带着温和的笑,轻挑眉梢略带挑衅开口,“那我们先走了表弟,早点休息。” “早点休息表哥表嫂。” 方云峰心底不舒服,脸上仍旧带着温文儒雅的笑容,跟两人道别。 苏墨先一步走到一旁,帮景时初拉开车门。 她坐进车内时,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今晚的一切太反常了。 苏墨这么温柔?还帮她拉车门? 他这是被夺舍了? 等她系好安全带,还不见苏墨上车。 她望向车外,见苏墨还在神情专注的跟方云峰说着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还郑重的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腕骨垂下时,浑身散漫却透着阴沉。 景时初拧眉,大晚上的说什么说得这么认真啊? 许是注意到她的视线,苏墨轻笑着说了两句,便大步流星的往车上走。 上了车,他唇角笑意明显,打转方向盘后。 景时初没忍住开口问道,“你刚刚跟云峰说什么呀?” 他嘴角噙着笑剔看她一看,“工作上的事。” 闻言,景时初看向窗外,这个时间点,江边还有人在散步。 副驾驶座前的不倒翁还在摇摇晃晃,她伸手,推了一把,小人很快站起来。 周而复始,像是她几乎一成不变的生活。 但她想,很快就要有变化了。 ...... 到御景城后,景时初洗了澡,一头扎进被子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顺利的进入梦乡。 苏墨出来见到这一慕,只轻笑声将她的被子盖好。 随后轻揽住她的腰,睁着眼若有所思的看向落地窗外。 两个小时后,仍旧没有睡意的苏墨起身,站在阳台上燃起香烟。 那抹猩红在他指尖移动着,他深吸一口,腕骨轻颤,一抹烟灰随风吹散。 他漆黑的眸子看着阳台上的油画,许久后,他还是放弃了。 直起身来时,腰部一阵酸痛,他拧眉舒展了下,将脖子转出‘咔咔’声。 回到卧室,他坐在床边,感受到床边陷进去,景时初伸手摸索。 他倾身靠近她时,景时初不自觉的循着他的温度靠近。 苏墨正要进被窝,冰凉的手臂忽的被温暖的小手握住,他回过神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插在她白嫩的指缝里,十指紧扣。 冰凉的掌心被她的温暖一点点融化掉。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沉。 以至于他醒过来时,身旁已经没有景时初的身影。 他瞬间清醒过来,在房子里晃悠找寻她的身影,却只在餐桌上发现她提前做好的咖啡和早餐。 咖啡旁边放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最近店里忙,我先过去了,咖啡跟早餐记得吃。 苏墨笑着抿了口咖啡,视线落在空荡荡的阳台上。 昨晚他还在仔细研究的油画,此刻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阳光空荡得只剩一阵阵风吹过,带起落地窗前的窗帘,随风飘荡着。 她把画收起来了? ...... 而此时说着很忙的景时初,正在左岸咖啡休息室内,一脸专注的勾勒着油画。 岑野敲门而进,将咖啡放在桌上。 一脸迷茫的问,“时初姐,你这画的是什么呀?” 第134章 还不是时候 景时初手上动作未停,画笔还在仔细的勾勒着青紫色的冷调子。 头也没偏的开口回应,“突然有的想法,就想给它画下来。” 她答非所问,岑野也没追问,站在一旁观察油画的内容。 框架已经勾勒完,她正在用颜料填补空间色彩。 认真专注的,像在制作最满意的作品。 景时初停下画笔,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口。 瞧着岑野没有离开的意思,询问道,“觉得这画怎么样?” “很特别,色调虽然冷,但给我的感觉却是温暖的,可能是因为这一束光。” 岑野食指隔空指了下油画上的那束光亮,景时初抬眸望向他,有些诧异。 “当初戴叔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果真啊。” 她是没有想到,岑野竟然能从她未完成的油画里,读出她的想法。 岑野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后颈,“我瞎说的。” 话音刚落,景时初放在桌子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望过去,见屏幕跳动着‘苏大少’,岑野识时务的选择回避。 “时初姐,我先下楼忙了。” “好。” 岑野将休息室的门关上的同时,景时初接通了电话。 苏墨戏谑的声音从电话另一边传来,听着心情似乎不错。 “景老板今天这么勤快?大清早的就做了早餐干活去了?” 景时初回应,“年底了,有点忙。” 苏墨低低的笑声从手机听筒传出来,震得她耳朵痒痒的,“忙着画画?” 景时初哑言,他怎么知道? 这都能猜到? 她打着哈哈敷衍,“员工要准备放假了,店里的杂事不少。” “哦?忙得过来吗?要不我让陈哲去帮你忙?” 苏墨语气调侃,像是在开玩笑。 但景时初也不敢应承,让他的助理给她干杂活,有够过分的。 她婉拒,“不用了哈。” 苏墨勾唇不作声,两人沉默半晌。 他才缓缓开口,说起正事,“除夕时间留给我,带你去个地方。” 景时初正准备拿咖啡的手停顿在半空,原来打电话是为了说这个事。 那正好,她也不用费心找理由了。 景时初应承,“好,店里这几天忙完就休息了。” “嗯。”苏墨闷声应,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随手放进睡衣兜里,唇角叼着根烟,正准备点燃,手机振动起来。 他轻笑着放下打火机,笑着喃喃,“怎么这么腻歪。” 从兜里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提示时,笑意瞬间收起。 他漫不经心的点燃了烟,才接通了电话。 “苏总,深城那边有消息了。” “说!”苏墨冷肃起来,连声音都透着冷意。 暗中派人调查了这么久,终于有了消息,他沉默的等着陈哲说话。 陈哲收到消息第一时间给苏墨来了电话,脑子还是一片混乱。 在脑海里稍微捋了下思路,半晌才开口,“深城那边的私家侦探暗中查了许久,才从当地人口中询问到,当年您跟母亲出事故时,有人亲眼见到了。” “知情人称,当时车辆撞到路边的树,有个小孩跑出来后,车辆很快就发生了爆炸,您的母亲......” 陈哲停顿了下,没有继续往下说,见苏墨仍旧没有回应,才继续开口。 “而撞击之后随即发生爆炸非常可疑,所以我们怀疑,当时那辆车上有爆炸物,才会如此迅速的发生了爆炸,现在还在做进一步的调查。” 陈哲将讲述完,苏墨电话那头静得只剩下他猛烈吸烟的声音。 良久,他才平静的开口问,“当时出车祸的那辆车,找到了吗?” “出了车祸后,车辆基本报废,加上过去时间太久,暂时还没有车辆的下落。” 找一辆十几年前的事故报废车,实属大海捞针。 苏墨黑眸沉下来,半眯着眸子看着手上的猩红。 他冷声道,“去找,深城的所有修理厂跟车辆报废回收站都找一遍,务必找到那辆车的下落。” “好的苏总。”陈哲应承。 苏墨紧跟着叮嘱了些公司事宜,挂断了电话。 他又点燃了烟,夹在指尖,没有抽。 他想,是该去一趟深城,亲自寻找答案了。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 暗夜,凌晨一点。 年关将至,苏墨忙活完了一天公司的事务。 到包厢内就看到秦瑾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踹了他一脚,“被甩了?这副死样子做什么?” 倒是难得见他身边没有女人,还如此低落的模样,看着失魂落魄的。 秦瑾直了直身子,“哪有别人甩我的机会啊。” 哪次不是他腻了甩别人! “那你整这死出?”苏墨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 “就是觉得没滋没味的。”秦瑾后仰着靠在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 苏墨闻言来了兴趣,喝了口酒,挑眉戏谑开口,“哦?那什么才算有滋有味?让我见识下?” 第135章 人夫感 秦瑾深吸口气,气息带着躁意,却也不敢将烦躁发泄出来,只好扯着笑脸开口。 “墨哥别说笑了,你都不知道什么有滋味,我哪里还能知道。” 苏墨眼神尖锐的上下扫视他两眼,神情正经起来,“遇到什么困难了?” 他甚少看到秦瑾这样颓废的模样,想来也不会是因为女人的原因,他再沉迷女色,也从来没有如此过。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必定是秦氏遇到了困难,他这吊儿郎当的退休日子保不住了,才会让他这么不安烦躁。 但秦瑾的回答却在他的意料之外,原以为秦瑾会寻求他的帮助。 没想到秦瑾支支吾吾半天,也只憋出一句敷衍的话,“没什么困难啊。” 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声,视线飘忽的转移开,喝酒掩饰自己的尴尬。 苏墨将信将疑的挑眉,“真没有?” 他摇头,又再坚定的回应了句,“真没有。” 苏墨闻言,漫不经心的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淡淡开口,“行,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说完直接站起身来,将外套搭在手臂上,准备离开。 秦瑾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忙不迭的跟着起身。 握住苏墨手臂慌忙解释道,“墨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他大脑猛地一片空白,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站在苏墨面前,有那么刹那两人视线对视上。 他不知所措起来,握着苏墨手臂的手也松了力气,他哪敢说自己是因为女人烦躁失意啊。 何况,那女人还是...... 苏墨见他这么紧张,倏地轻笑出声,开口解释,“我是有老婆的人,跟你不一样,太晚了。” 说着食指关节敲了敲腕骨上的手表,示意时间已经不早了。 秦瑾这才松了口气,没生气就好。 他恢复以往那副混不吝模样,“墨哥是真不比从前了啊,现在还会在乎时间早晚了。” 身旁的几人听到两人对话,见气氛松弛下来,也跟着接话茬。 “阿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都开始有种人夫感了。” “这形容挺准确啊,是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苏墨摆摆手,“少贫,走了。” 说完阔步出了包厢,往车库走的路上。 他突然玩味一笑,人夫感? 真新鲜呐! ...... 苏墨走后,秦瑾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出神的看着包厢里的男男女女缠绵玩乐,顿觉乏味。 “真没意思。”他喃喃自语。 身旁人递来一根烟,“瑾哥这些都玩腻了吧,今天顶楼有个活动,挺刺激的。” “哦?什么活动?”秦瑾起了兴趣。 唇角叼着烟,跟身旁人唠起来。 才知道,今晚是年前的最后一场假面舞会活动。 身旁人贴心的递上黑色兽人面具,“一起去玩玩?” 秦瑾唇角勾起邪笑应承,“好啊。” ...... 此刻,夜晚的灯火霓虹,眼前的一切光怪陆离,如梦如幻。 之前还略显空旷的场子被舞动着的男男女女占满,音乐声直冲天棚。 嘈杂声渐渐远去,服务生引着他们绕到里面。 这是便是不对外开放的活动场所,安静私密。 而今晚的活动,与其说是假面舞会,不如说是成年男女借着面具的遮挡,将身份地位抛诸脑后的狂欢。 几人吵吵闹闹的坐在靠近中心区域的卡座上。 秦瑾视线扫视一圈,忽的对上了对面卡座的女人。 白色的羽毛面具盖住了大半张脸,神秘撩人。 第136章 假面舞会 红裙下,一双莹白的腿展露无遗,圆润的肩头抵着沙发,白皙诱人。 虽然脸被面具遮挡,但这气质身材,秦瑾一眼就认出她是谁。 他的视线环绕四周,发现就她一个人,形单影只的显得格外寂寞。 她居然一个人来?那个天天跟她黏在一起的江瑶不在。 秦瑾还在出神的用余光瞥向她的方向,场内的热闹打断他的思绪。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那么我们今晚的热场活动即将开始,马上会有十分钟的至暗时刻,在这十分钟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尖叫出声哦。” 她的声音停顿两秒,随后透着神秘气息说道,“违反规则的可是会有惩罚的哦!” 众人听到规则,欢呼沸腾,体内的疯狂因子迫不及待的踊跃而出。 欲望的狂欢,即将开始。 随着主持人的缓慢开口倒计时,场内的灯光也逐渐黯淡下来。 “还有最后五秒钟,五、四、三、二、一!” “大家尽情狂欢吧!” 全场灯光暗下来,一同来的朋友也起身,凭借着感官寻找刺激。 秦瑾却忽然没了兴致,他回过头。 昏暗的视线下,苏夏还是一个人坐在卡座上,对这场活动兴致寥寥。 他玩味轻笑,站起身往她方向走去。 却目睹了一场闹剧。 灯光暗下来的十分钟里,少了道德的束缚,体内的刺激因子狂啸,最原始的兽性显露无遗。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像是喝醉酒一般,毫无理智的往苏夏的卡座扑过去。 苏夏原本还在失神,拿起身旁的酒杯正准备喝,被男人猛地一扑,惊得她浑身一激灵。 冰凉的酒洒在她的红裙上,腿部一片凉意,顿时狼狈不堪。 扑过来的男人见状,上前搂住苏夏的腰,低声轻笑,“紧张什么,玩得不就是刺激吗?” 苏夏被他的鲁莽吓到,一时间有点愣神。 反应过来后,慌乱的伸手推搡,往旁边挪动,浑身写满了抗拒。 可即便苏夏抗拒,男人也没有因此停止动作,反而伸手抓住她的手臂,试图控制住她,右手在她露出的长腿上游走。 低声说道,“欲擒故纵?我不爱吃这套,咱们还是直接点吧。” “你有病吧!”苏夏没忍住骂了一句,声音不算小。 人群里有人闻声投来视线,即便在黑暗中,苏夏也感受到了这些目光的不怀好意。 她猛地意识到游戏规则,想到所谓的惩罚,苏夏慌忙捂住嘴巴。 趁着男人注意力在周围人身上,苏夏猛地起身躲开男人纠缠。 男人伸手扯住她的裙角,苏夏惊慌之下,高跟鞋狠踹了一脚男人手臂。 男人这才吃痛的松开了她。 前方不远处有根柱子,两个男人在激情拥吻着。 但这时候她来不及想太多了,快步闪到柱子后面,借着还在疯狂吻着的两人,躲开他的视线。 男人捂住被踹疼的手臂,跟着苏夏的步伐走去,压低声音警告,“识相点自己出来,不然一会儿被我抓到,有你好果子吃。” 苏夏一声不敢吭,屏气凝神躲在柱子后,打算等男人离开后,再跑出去。 没料到在下一秒,就被强势的力量拉扯到一旁。 她重心不稳的往后倒去,落入一个炙热拥抱里。 苏夏正要开口说话,就被捂住了嘴巴,低沉的嗓音在她耳旁响起,“嘘,别说话,跟我走。” 她紧张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男人掌心紧贴着她的唇瓣,能感觉到唇瓣上的唇釉,些许沾染上他的掌心。 不是刚才那个人,苏夏没时间犹豫,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 秦瑾带着她到角落的更衣室,暂时躲避开男人视线。 更衣室内宽敞亮堂,跟场外的昏暗形成两个浑然不同的空间。 周遭猛然亮堂起来,苏夏有些不适的伸手挡了挡光线。 眼睛适应后,才看清站在对面缓缓摘下面具的人,是秦瑾。 又是他! 在这种情况下再次遇到他,着实有些狼狈。 但她还是低着头道了声谢,“刚才谢谢你了。” “怎么一个人来这里?” 秦瑾询问的话音刚落,两人便同时注意到,周围更衣室传来,令人羞涩的声音。 女人的低吟声伴随着猛烈的撞击,直直的敲击着两人敏感的神经。 一时间,苏夏耳根通红,秦瑾也有些不自然的将拳头抵着唇,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秦瑾开口,“十分钟快到了,你回去可能还会被盯上,我送你回家吧?” 苏夏今晚也是被方曼青念叨得心烦,临时起了兴致才来到这里。 连车都没开,直接打车过来的。 想到方才的经历,她有些后怕,抬眸看了眼秦瑾。 他勉强算得上正经人,加上哥哥苏墨的关系,跟着他离开应该安全的。 一阵思索后,苏夏抿唇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苏小姐客气了。” 秦瑾礼貌的点头应承,垂眸的瞬间瞥见她裙角,被打湿的一片水渍,略显狼狈。 他顺手脱下外套,黑色冲锋衣搭在苏夏肩膀,突如其来的温暖让苏夏错愕了一瞬。 忙摇头拒绝,“我不冷,还是还给你吧。” 说着就要脱下外套,秦瑾掌心按在她的肩膀,提醒道,“你的裙子湿了。” 苏夏垂眸,这才意识到,方才被男人吓到,酒全撒在裙子上了。 他的外套搭在她身上,明显的大了好几号,正好遮挡住尴尬部位,只留下一双白皙修长的腿。 苏夏感慨,没想到他还这么细心。 她抬眸望着他的侧脸,真诚的笑着说道,“谢谢。” 秦瑾薄唇擒笑,带着一抹痞气,“客气!” 说完慵懒恣意的往外走,背对着苏夏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跟上。 苏夏脚步忙不迭的跟上,戴着面具过于惹人注意,干脆将面具摘下扔到一旁的垃圾桶。 两人离开更衣室,尴尬少了几分。 正要出大厅时,却撞上了刚才的男人。 苏夏摘了面具,男人还是一眼认出,她就是刚才踹了他一脚的女人。 顿时火冒三丈,越过秦瑾就要动手打人。 “臭女人,我看你是活腻了,还敢踹我。” 第137章 摆烂 秦瑾面露愠色的扯住男人衣领,将人拽到一旁。 “让让,挡着我路了。” “你他妈算什么......” 男人话音未落,在见到秦瑾阴沉脸色的一瞬,又瞥了眼苏夏,顿时明白二人关系。 霎时间收了声,站在一旁没有动作。 苏夏见状,也没心情追究什么,提步往外走。 秦瑾见苏夏离开,他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他简单活动了下筋骨,关节咔咔作响。 拳头攥紧着,在男人毫无防备之时,往他腹部重重的击了一拳。 这一拳头力量不小,男人随即捂着腹部在地上疼得打滚,低声哀嚎。 秦瑾撑着膝盖半蹲下来,姿态散漫开口警告,“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管好自己的嘴!” 掌心不轻不重的轻拍两下男人的脸颊,站起身来,快步往苏夏方向追去。 停车场内。 秦瑾礼貌的拉开副驾驶座车门,等苏夏俯身坐进去后,才绕到另一侧上车。 他系好安全带正要开车,电话铃声就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调侃戏谑声音传来,“瑾哥怎么人都不见了啊?场子刚热起来呢!” “临时有点事,下次再继续。” 秦瑾声音淡漠肃然,对方甚少见他这么严肃的语气,顿时了然他不是在开玩笑。 也就松了语气,调侃两句挂断了电话。 秦瑾将手机随手丢在中控处,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就瞥见苏夏正魂不守舍的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右手食指跟拇指轻捻,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回神!” 苏夏肩膀猛地轻颤,反应过来尴尬的扯起嘴角。 “送你回苏家?”秦瑾问。 苏夏瞧了眼手机屏幕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回去,估计又要被唠叨。 她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秦瑾见她心情不佳,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你要是累了可以先眯一会儿,到了我喊你。” 苏夏礼貌的微笑点头,没有开口,只是安静的坐着。 车程开到一半,苏夏才从假面舞会的状况里反应过来。 支支吾吾问道,“你刚刚...是怎么认出我的啊?” 秦瑾目不斜视的看着眼前,薄唇微微勾起邪笑着,她很难认出来吗? 他低笑一声,“听你声音认出来的。” 这理由听着挺合理的,两人见过几次,秦瑾能认出她的声音也不奇怪,苏夏疑虑也就打消了。 随后再次对他表示感谢,“今晚真的很感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瑾好奇的再次问,“所以你为什么一个人来这里?” 听到这问题,她的眉头蹙起,犹豫着有没有必要说实话。 直到秦瑾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苏夏才轻叹了口气,开口回答,“跟家里人吵架了,心烦。” “哦?” 秦瑾挑眉,先前听说苏家都快把这个小女儿宠得无法无天了,她居然还会因为跟家里人吵架心烦? 苏家除了苏墨,哪个不宠着她啊? 秦瑾满腹的好奇,但也知道现在场合不对,还是憋住了好奇心。 “那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苏夏抿唇,“还好。” 秦瑾轻笑,‘还好’就是依旧郁闷着。 “不然再带你去喝一场?你可以尽情撒野。”秦瑾语气夸张的调侃。 不过想都不用想,苏夏肯定会拒绝。 做事这么小心谨慎的她,怎么可能跟一个只见过几面的男人,出去撒野? 果然,话音刚落,苏夏就拧起眉头,忙不迭的摇头拒绝他。 “太晚了,我再不回去又要被罚跪祠堂了。” 苏夏委屈巴巴的小幅度嘟嘴,不悦的抱怨开口。 罚跪祠堂? 秦瑾没忍住,放肆的笑出了声。 他是真没想到,白城人尽皆知,苏夏是苏严最宠爱的小女儿,居然还会被罚跪祠堂! 说出去估计都没几个人信。 也难怪她心思叛逆,果然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苏夏听到他放肆的笑声,没好气的斜睨着他。 神情不悦提醒道,“秦先生,你笑得太大声了!” 秦瑾收起笑意,但唇角还是抑制不住的上扬,“抱歉。” “我只是没想到,苏家家教竟然这么严,从前也没见墨哥这么小心谨慎过呀。” 毕竟他跟苏墨厮混多年,别说夜不归宿了,杀人放火对苏墨来讲都是小事,他属实没料到苏家还有这个规矩。 虽同是苏家的子女,但兄妹二人的待遇,差别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一个自由狂妄,一个压迫卑微。 苏夏也委屈的咂咂嘴,对秦瑾放下戒备,吐槽起来。 “就是因为大哥太优秀出色了,母亲才希望我努力些,达到她的期望,从我回国后,就感觉家里人对我的看法都变了。” 变得功利,只在乎结果,不在乎她的感受了。 像是一夜之间,所有爱意都变了,变得带有目的性。 说起这些,秦瑾倒是感同身受,他何尝不是这么过来的。 他低笑一声,只是唇畔的笑带着几分苏夏不理解的深意。 “生在这样的家庭,就该背负起自己的责任,没得选的。” 他说得冷淡,像是被束缚久了的麻木,又像是无谓。 苏夏想,对他而言,后者更多吧。 “那你甘愿背负这样的责任吗?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秦瑾耸耸肩,开玩笑般说道,“很明显啊,我摆烂了。” 苏夏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能把不务正业,恣意放纵做得这么坦然自在,不在乎任何人目光的,苏夏认识的人里,就只有他了。 但她不行,为了达到母亲的期望,顺利继承苏氏集团,她的舒服日子算是到头了。 “我也想,但没这个机会。” 苏夏脱口而出,视线却盯着前方出神。 秦瑾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快速的从她身上打量了一遍,又很快收回。 他随手拿起烟盒,咬着根烟,单手开车,点燃香烟后才缓慢开口。 “苏小姐,我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下?” “什么?”她回过神,眼神落在他随着说话上下摆动的香烟上。 第138章 建议联姻 那丝丝缕缕的白烟被车窗外的冷风吹散。 苏夏好奇又紧张的等他开口,秦瑾却沉默了许久。 直到香烟燃了三分之一,他才随手丢出窗外。 秦瑾终于开口,“跟我联姻。” 话音落,一阵冷风从车窗外跑进,车厢内的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苏夏一脸诧异的张了张嘴,但没有开口说话。 什么馊主意? 他摆烂,跟她联姻,两人就能一起摆烂了? 何况秦瑾是什么样的花花公子,白城谁人不知。 跟他联姻,别说苏家长辈,就是她自己,也觉得是天方夜谭啊! 车辆平稳行驶着,两人久久没再开口说话。 秦瑾是习惯了直来直往的人,从前只要是他感兴趣的女人,几乎没有得不到的。 何况这年纪玩也玩腻了,跟苏夏结婚,也算个不错的选择。 既让父母安心,让秦氏有了稳定的靠山,他对苏夏的兴趣也还算浓厚,一箭三雕,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短暂的思忖几秒,试图劝导苏夏接受他的想法。 “苏小姐,以后苏家给你找女婿,肯定也是找能给苏氏带来利益的人,与其以后被迫联姻,不如考虑一下我?怎么说我这副皮囊也不算太差吧?” 秦瑾似笑非笑,语气三分真七分假。 苏夏从侧面看着他帅气立体的五官,搭配着他一贯的吊儿郎当性格,实在没办法把他,跟自己未来要走一生的人联系到一起。 哪怕只是商业联姻,也很难接受。 何况两人也只是见过几次面,甚至还说不上太了解。 有那么一瞬间,苏夏觉得,他就是用这样的手段,俘获无数女人的心。 她没有开口回应,直到他的车停在了苏家庭院外,她才回过神。 解开安全带,跟他做了道别。 “秦先生,今晚谢谢你了,但是刚才说的事情,我觉得不大合适,抱歉。” 得到这个回复完全在秦瑾的意料之中,他痞气的耸耸肩,看起来毫不在意。 “那苏小姐今晚早点休息。” 两人礼貌道别,苏夏悄摸的回到房间内。 好在今晚没有撞见张管家,安全的回到自己房间内。 苏夏并没有把秦瑾的话听进心里,只当是他随口提的馊主意。 毕竟秦瑾是什么样的人,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他的玩世不恭,一点不逊色于她大哥苏墨。 秦瑾这样的人,睡过的女人估计比苏夏这辈子见过的都多。 她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折腾了半天,这会儿突然松弛下来。 整个人被困意席卷,很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 窗外大雪纷飞,景时初起身,全身镜里的自己,除了肚子大了些外,四肢脸颊还是一如从前。 她挪着步子走到落地窗前,恍惚间像是回到多年前,在景家的日子,思绪万千。 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炙热的视线,从她起身开始,就一直紧随着她。 苏墨散漫的伸了个懒腰,悄无声息的起身站在她身后。 见她出神,伸手环住她的腰腹,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肚子。 景时初将身体往后靠了靠,靠着他的胸口作为支撑,懒懒开口。 “好快啊,明天就是除夕了。”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嗯’一声作为回应。 “咖啡店跟酒吧都安排好了?” 他说话时,景时初能感受到苏墨胸腔传来的轻微振动。 “嗯,前几天就开始放假了。” 苏墨空出一只手摩挲她的发丝,将她的头发弄乱又捋顺。 像是小孩发现了极其有意思的游戏,不厌烦的反复戏弄。 “明天老宅那边估计挺热闹,回去凑凑热闹?” 景时初转身,他的手猛地顿住,低头与她对视上,等她开口。 “奶奶一周前就在准备了,说除夕一定得回去吃个年夜饭。” 苏墨的手顺着她柔软的发丝向下,轻柔的捏了捏她的后颈。 他的嗓音低沉冷淡,却透着十分明显的警告意味,“吃饭归吃饭,跟老太太说一声,最好别给我整什么生日惊吓之类的,不然到时候大过年的见血就不好了。” 于晴芸最喜欢整这套,要不是他极力表现出厌恶,不知道还会有多少麻烦事。 景时初浑身轻微颤栗了一下,不知是被他的话吓到,还是他因为他掌心的茧觉得不舒服。 苏墨察觉到她神情微不可见的变化,蓦地收回掌心。 带着她挪步往大床走去,等她躺下后,将被子盖好,才从另一侧上床。 两人看着窗外飘扬的大雪,相拥而眠。 ...... 次日中午。 苏墨的车停靠在苏家老宅车库内,两人一左一右下了车。 景时初挽着他的手,管家老张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制服,站在大厅外对两人郑重的鞠躬。 “少爷少奶奶,除夕快乐。” 苏墨冷冷的斜睨他一眼,没好气的吐槽一句。 “这制服谁选的,大过年的真碍眼。” 张管家低头唇瓣轻颤,他精心挑选定制的制服,居然在第一次穿上时,就被吐槽。 他强忍着难过,垂着头如实回应苏墨的话,“少爷,这是我选的。” 张管家话音未落,苏墨跟景时初就已经没了人影。 等到他试探性的悄悄抬头时,眼前只剩一阵冷风拂过。 两人到前厅,就听到一阵热闹的谈笑声,佣人们都聚集在此处布置大厅跟后院,所到之处都是一片喜庆的红色。 苏夏在前厅,远远的瞧见景时初进来,大步走到她面前。 “嫂子,你们回来啦,今晚一起守岁吧,张管家准备了好多烟花呢!我们可以一边看烟花一边守岁。” 她说着顺势挽住景时初的手,带着她往沙发处走。 苏墨的声音却不合时宜的响起,冷冷的替她拒绝,“她晚上没空。” 景时初闻言,也附和道,“对,晚上我们约好了。” 苏夏顿时泄了气,“那就我跟瑶瑶了,多没意思啊。” 但她也知道,哥哥嫂子约好的,肯定不会因为她留下来。 只好悻悻的瘫坐在沙发上,想到晚上苏家冷冷清清的,就觉得好没意思。 几人刚坐下,就听到庭院处由远及近的传来带着笑意的嗓音。 “挺热闹呀这里,看来我来得是时候。” 第139章 就不是有礼貌的人 众人回头,秦瑾带着痞气的笑着,手上还拎着不少礼品。 苏墨懒懒的起身,夺过他手里的东西,笑了声戏谑,“哟,挺懂事,还知道带礼物来。” 感觉到手上一轻,秦瑾才猛地收回落在苏夏身上的目光。 “这......”秦瑾笑意停滞住。 这他给苏老爷子跟老太太准备的,怎么晃了个神就到了苏墨手里。 算了,大过年的,和气生财。 “新年快乐啊墨哥。” “挺有心。” 秦瑾余光落在苏夏身上,她神色清冷的坐在沙发角落,似乎并不为他的到来感到意外。 除了附和一句‘新年快乐’之外,再没开口,只懒散的靠着沙发看手机。 倒是一点不像她平时的性子,安静得出奇。 “说吧,有什么事?” 苏墨将东西随意放在茶几上,坐在一旁抻了抻腿。 整个人姿态慵懒,眸光却不偏不倚的落在秦瑾身上。 两人走得近,秦瑾的性子他清楚,并不是会刻意在节日里送礼的人。 今天来这一趟,想必是别有目的。 苏墨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 秦瑾客套的笑着,“墨哥这说的什么话,大过年的,祝贺一下不是礼貌嘛。” “你就从来不是有礼貌的人。” 苏墨不给情面的出口反驳,秦瑾也没在意,脸上仍挂着谦和的笑容。 反常,太反常了。 苏墨轻蹙眉头,但很快又松弛下来。 两人寒暄几句,景时初也适时地附和着,只有苏夏一直安静在一旁没出声。 秦瑾瞧着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来跟几人道别。 “那我就先回去了,帮我跟老爷子老太太问好。” “好。” 秦瑾的跑车刚离开苏家,苏墨就挪了挪屁股,坐到苏夏对面。 他双腿微敞,手肘撑着膝盖,一脸狐疑的看着她。 本来还在玩手机的苏夏,被突然射来的冰冷视线吓了个激灵,直了直身子。 低眉顺眼的开口问,“大哥,有什么事吗?” “你们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苏夏没反应过来。 苏墨偏头,冲着秦瑾离开的方向挑眉示意,意味明显。 从秦瑾进门没多久,苏墨就瞧出了两人的端倪。 秦瑾那欲言又止的便宜样,两人指定有猫腻。 秦瑾近段时间跟魔怔了似的,女人女人不睡了,暗夜暗夜找不着人,原来是这个原因。 苏夏顿时紧张起来,她不擅长说谎,被冷不丁的这么质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我....我跟他,哪有什么....” “得!不用说了。”苏墨出声打断。 瞧她这么个样子就清楚了,再问就多余了。 他对秦瑾的事也没太大兴趣,心里的疑惑得到验证后,就懒得好奇打听了。 苏墨拍了拍双腿,站起身来,朝着景时初伸出右手,“去后院走走?” 景时初搭上他的手,借力站起身来。 苏夏见状,悻悻的继续瘫着,坚决不当电灯泡。 ...... 今晚的年夜饭,是景时初自打进苏家以来,气氛最和谐的一顿饭。 也许是因为节日氛围的缘故,众人脸上看着都挺喜悦。 连一贯虚伪的方曼青,此刻都带着几分真心的笑容,饭桌上一直计划着过年几天的安排。 苏夏热烈的附和着,说到放烟花就更兴奋了。 “我还让管家定了个1888发的烟花,就在跨零点的时候放吧?” 苏墨也少见的没有开口打断,颇有种家庭和睦、其乐融融的味道。 吃完饭,于晴芸推着老爷子在后院赏月。 景时初正好路过,被喊住。 “时初,过来奶奶这边。” 第140章 除夕 景时初迈步走近,于晴芸笑得慈祥,掌心温柔的轻抚她的肚子。 眉眼间尽是笑意,“时初,再有三个月就生了吧?我看了你最近的产检单,宝宝很健康呢。” 景时初维持着礼貌的笑容,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是啊,感觉是个活泼性子,挺闹腾的。” 一天天的在她肚子里自己跟自己打架,挺会折腾。 说完自顾自的莞尔笑了,笑容里满是温柔的母爱。 “活泼点好呀,以后苏家也热闹些。” 她附和着,“是啊。” “晚上就宿在这里吧,我让佣人收拾好房间。” 于晴芸揉捏着她的手背,亲近得一如她刚进苏家时那般。 “奶奶,今天是苏墨生日,一会儿我得陪他。” 景时初委婉的开口拒绝,于晴芸却还想挽留。 “我知道,晚点回来也没关系的,奶奶等你们。” 正说着,低沉的嗓音从身后处传来。 “我说怎么找不着人了,都搁这消食呢?” 苏墨的声音透着不满,姿态慵懒的叼着一根烟。 站在一旁将烟丢在脚边,皮鞋碾灭后,才走到景时初身旁。 揽着她腰的手紧了紧,“在外面等你好久,原来是在这里说话?” 景时初听出他话里的不满,讨好般的往他身上靠了靠。 “跟奶奶聊天,忘记时间了。” 瞧着她眨巴眼睛,带着笑意的讨好。 苏墨胸腔里的烦闷,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心情愉悦的揽着她的腰,旁若无人迈步往外走。 于晴芸开口拦住,“阿墨,晚上还住这吗?” 苏墨摆摆手,“再说。” 说完头也不回,拉着景时初离开了后院。 直到上了车,她才出声询问,“我们要去哪里?” “到地方就知道了。” 还玩神秘? 景时初只好老实本分的端坐在副驾驶座上,百无聊赖的戳了戳面前的不倒翁。 苏墨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勾唇轻笑,随即打转了方向盘。 ...... 一路上苏墨开得缓慢平稳,车厢内也安静得只剩下沙沙声。 而此刻的景时初,正神情平和的靠着座椅,浅浅的睡着了。 苏墨瞥了一眼,随手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景时初感受到暖意,身体更加放松的沉下去。 半小时后,车辆停靠在熟悉的街道上。 此刻时间还不算晚,但这条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 苏墨将车熄火,看了眼还在沉沉睡着的景时初。 他往后座看了看,伸手够到放在车后座的毯子。 小心翼翼的抓着毛毯两角,轻盖在她身上。 他手臂撑在座椅上,凑近感受着她的呼吸。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变得静谧,所有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撑着脑袋静静的看了许久,视线从她蝉翼般的睫毛,到泛着浅粉色的脸颊。 视线顺着往下,白皙的脖颈下的肌肤,隐匿在毯子底下,带上了几分神秘。 直到手臂发麻,他才换了个姿势,继续看她。 …… 景时初一睁开眼,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苏墨幽深如墨的眸子,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紧盯着自己,像豺狼盯着猎物一般。 猛地看到这一幕,吓得她在座椅上差点跳起来。 肚子里的小崽子也受到了惊吓,踹了她一脚。 惊吓跟疼痛同时袭来,她强装镇定的深呼吸几下,情绪才平静下来。 “你干嘛?” 她刚刚做什么事惹他不痛快了? 他的眼神幽深得像要吃人一样。 苏墨冷淡的收回视线,开口戏谑道,“想看看你是不是要一觉睡到天亮而已。” 景时初蹙眉,他这是阴阳怪气的说她睡着了耽误事? 她只好揉了揉眼睛,赶紧让自己清醒过来。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说着看了眼窗外,熟悉的街景,还没等苏墨开口,她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景家老宅?” “下车?” 苏墨正经神色问道。 景时初起了好奇,除夕夜他带她回景家做什么。 好奇心驱使,她点点头。 两人一同下了车,苏墨在她身侧,见她穿着单薄,天色渐晚起了风。 “冷吗?” “不冷。” 在车上暖气足,下了车正好透透气,她倒真没觉得冷。 苏墨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童镯触手生凉,他便顺势而下。 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带着景时初迈步往前走。 几乎是绕了半圈,两人站在景家宅院大门面面相觑。 仅仅是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宅院大门与当时她匆忙赶回来祭拜时,截然不同。 门上的封条不见了,大门也崭新得如同换了一扇。 景时初想起戴叔先前说过的,景家老宅已经被神秘买家买下。 这么说来,应该是这里的新主人打扫过了。 想到这,她扯了扯苏墨的手,“苏墨,戴叔说过房子已经卖出去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在别人家门口逗留太久不合适。” 搞不好还可能被误会,今天是他的生日,她也不想惹来事端。 苏墨脸上没有什么情绪,炙热的掌心握着她的手往前迈步。 景时初顿时慌了神,挣扎着想将手抽出来。 “苏墨,里面可能真的有人住了,我们这样闯进去不好。” “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苏墨嗤笑一声,随即从西装裤兜里拿出钥匙来。 在景时初一脸震惊下,打开了景家宅院的大门。 他松开了她的手,费力的推开其中一扇门。 景时初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有景家钥匙? 脑子闪过一个画面,难道...... “苏墨,你买下了景家?” 苏墨耸耸肩,证实了她的猜想。 这下轮到景时初不淡定了,她是真没想到,苏墨居然能这么轻松的就买下景家。 戴叔口中的神秘买家,就是苏墨? “你买景家做什么啊?” 景时初不依不饶的想问个明白,苏墨却直接忽略了她的好奇。 推开了一扇门后,就拉着她往里走,步伐似风一般。 景时初借着苏墨的力,倒也跟得上。 苏墨拉着她在从正门一路走至后院,期间竟没遇到一个人,想来是提前做好安排的。 景时初站在后院,看着后院杂乱的草木,不知所措。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啊?”她问道。 他站在后院徘徊许久,猛地像找到了方向,拉着景时初往后院角落的树下走去。 第141章 生日快乐苏墨 两人并排站在墓碑前时,景时初眼眶有些泛红。 墓碑旁杂草已经拔除干净,连墓碑上的每个字,都被擦拭干净。 苏墨站在景时初身旁,两人都无声的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景时初顿时胸口五味杂陈,能在除夕之夜拜祭他们,是她不敢奢想的。 而此刻,站在她身旁的冷漠男人,沉默的安排好了所有,甚至连宅院都买下来。 苏墨直起身子,对着面前的两座墓碑开口,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拘谨,“岳父岳母好,我是你们的女婿苏墨。” 简短的一句自我介绍,却让景时初侧目,这不像他的风格。 景时初很快回过头,膝盖微微弯曲准备跪下,就被苏墨敏锐的察觉到。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臂,低声道,“心意到了就行了。” 景时初垂眸,肚子挡住了视线。 她点头,应承了苏墨的话。 但此刻,当着苏墨的面前,景时初一句想念的话都不想说,只看着墓碑出神。 半晌后,才开口问道,“你买下这里,是因为这个吗?” 为了让她拜祭父母,所以买下了景家老宅? 苏墨没直接回应,只淡淡的说了句,“这里是个好地方。” 他的话里似乎有其他意思,但她没听出来。 两人简单拜祭后,景时初紧随着他的步伐往里走。 目光所及的每处角落,都带着过去景家的气息,仿佛她的父母仍然健在,过去的这几年只是短暂的几天。 房子内灯火通明,跟上次她独自一人偷摸着进来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苏墨迈步径直往旋转楼梯上走,景时初跟着他的步伐上楼,两人在三楼停下。 他轻车熟路的找到她的房间,打开房门见她还站在楼梯处出神。 开口喊了她一声,“愣着做什么,过来啊!” “来了。” 她回过神,迈步往里走。 房间内的陈设与从前无异,甚至连离开景家前,她画到一半的油画,也安静的躺在房间角落。 上面的灰尘已经有人细心的擦去,景时初走近,侧头看了眼。 当时油画只画了个框架,而过去这么长时间,她早就忘记了。 但从这幅画里,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归属感,像是回到港湾一样。 苏墨此刻背对着她站在阳台,似乎在看信息。 想来是还有工作要处理,他这个总裁也是不好当,除夕夜还要忙工作。 趁着他还在忙碌,景时初从随身的包包里,翻找出提前拍下的照片,放进兜里。 放完轻拍了两下口袋,调皮的笑了笑。 转头看向苏墨时,他却早已放下手机,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景时初顿时有种被抓包的尴尬感,脸上堆砌起笑容,走到他身前。 “你什么时候买下的这里?”她柔声问。 “忘了。” 他顺势搂住她的肩膀,视线落在外面漆黑的夜里。 远处的天空泛着幽暗的墨蓝,他能听到冷风吹动她发丝的声音。 安静如斯。 景时初的视线跟着转移到外面,眸底是一片无边际的漆黑。 倏地。 深蓝的天空升腾起一道光亮,绽放在两人视线中央。 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绚烂的烟火,升腾绽放,将天空染成缤纷斑斓的颜色。 “哇...”景时初惊叹出声。 “没想到在这里也可以看到烟花。” 景时初抬眸望向苏墨,烟火将他的轮廓映衬得柔和,连他漆黑幽深的眸子,也有了光亮。 他云淡风轻的扫了她一眼,在烟花绽放的空隙里,景时初听清他低沉嗓音的喃喃。 “你不是喜欢吗?今晚的烟花会放一夜。” 景时初瞪圆了眼睛,这烟花是他让人放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放一夜的烟花怎么睡觉时,掌心传来冰凉。 她垂眸,就看到苏墨将房卡钥匙放在她的掌心。 “这是?”她疑惑的看向他。 “景家的钥匙,你不是喜欢?送你的。” 这...... 虽然先前想不明白苏墨买下景家老宅为的什么,但是过亿的宅院就这么送她了? 婚前协议也只说赠予她三百万啊,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但脑袋传来的疼痛告诉她,这不是梦。 苏墨见她出神,轻拍了她的脑袋,“想什么呢?” 还能想什么,想今天的苏大少怎么这么豪气啊! 过亿的房子大方的说送就送。 天空沉寂了几分钟,冷风佛过,她瑟缩的往他身旁靠了靠。 很快听到苏墨低声轻笑,“收到礼物就凑这么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挺现实呢?” 他话音里透着嘲讽,眸底却满是宠溺,顺势将她搂紧。 猛地起了一阵冷风,两人却丝毫察觉不到冷意。 烟花再次升腾,绽放了许久,想来是苏夏说的1888发烟花。 数分钟过去,还未停歇的绽放着。 景时初后知后觉的回应,“哪里是讨好,我是冷了。” 瞧着她也不像说假话,苏墨信了。 “进屋吧?” 她摇头,“还想看会儿烟花。” 景时初想着时间差不多了,拿起手机看了眼,接近零点,他的生日快过去了。 她从兜里掏出照片递给他,真挚诚恳的望着他说道,“生日快乐苏墨。” 他冷淡接过照片,剑眉微蹙,“就这么敷衍我?” 嘴上语气不佳,但心底却觉得无比愉悦,这画居然是送他的。 忙忙碌碌这么些天,连在咖啡店都不忘完成的画作,是送他的。 苏墨神情不辨喜怒,只有眼尾轻微上扬的弧度,暴露了他的心情。 通篇的冷调子,像极了外面幽深的天空,只是画里的天空幽暗,而外面却是一片绚烂。 景时初忙开口解释,“这是给你画的油画...” 话音未落,苏墨就冷声打断质问道,“画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照片,“浓缩版?” 景时初开口道,“油画在御景城里,画太大了搬不过来,就先给你看看照片。” “行,收了。” 苏墨大发慈悲般的收下礼物,嘴角上扬着将照片揣进西装口袋里。 一只手臂撑着阳台的栏杆,看着烟花淡然问道,“最近怎么喜欢上画画了?” 两人一同看着烟花,景时初的眼眸里染上绚烂的烟火,似乎从绽放的烟火里,看到了过去。 她的声音带着淡淡清冷,像是在认真的将自己的过去,描述给身旁的人听。 第142章 出差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痴迷油画,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世界,对我有种极致的吸引力,只不过景家破产后,我的作品被贱卖,连带着我也失了自由,也就没机会提起画笔了。” “如果不是那天,你买回了我的那幅画,可能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提起画笔。” “那时候我就有个强烈的念头,想要为你画一幅画,可能作为礼物有些廉价了,但......” 苏墨打断她冷淡的声调,目视前方坚定的反驳,“胡说!” 他那天在拍卖会上,花了八百万才买下《雪》,她的画怎么会廉价! 他的手指伸进西装口袋里,两根手指轻捏起照片,在昏暗的视线里,仔细欣赏起照片的内容。 幽深的冷调子,借着烟花的光亮,他终于看清楚了,画里的内容。 “你画的是......这里?” 他不敢置信的问道,据他所知,景时初自从进了苏家,只在父母忌日当天回过这里。 景时初有些意料之外的露出惊讶神色,犹豫两秒后点了点头,“是。” 手里的照片突然变得有些温热,他分不清是自己手心的温度,还是画里的场景突然间变得熟悉的原因。 虽然他不懂艺术不懂画,但他懂,景时初的爱意。 油画里遥远的那道曙光,苏墨脑海里闪过一抹光亮。 两人相视无言,又好像话都包含在今晚的沉默里了。 苏墨想起,那个晚上,那天清晨的菩萨庙,她低头垂眸,在菩萨面前祈祷的模样。 可想到陈哲传来的消息,却让他温情的眸底瞬间布满阴郁。 搂着她肩膀的手,下意识的加重了力道。 惹来景时初不适,她抬头望向他,“怎么了?” 瞧着苏墨眼眸里幽深,烟花绽放的光亮映在他脸上,还是掩盖不住他眼底的阴郁。 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景时初抬眸等着他的回应。 苏墨这才回过神,嗓音不辨喜怒,“没事。” 顿了顿,他才接着说,“就是突然想起来,明天得出差一趟,油画得让你多保管两天了。” 油画一直放在御景城,倒谈不上保管。 只是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什么工作这么着急,明天就要出差。 “非得明天去吗?”他从景时初的眼底看出担心,但她很快又苍白的做出解释,“爷爷奶奶明天肯定想跟你一起过年。” 他云淡风轻的接话,“工作上的一点小事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去哪里?” “深城。” 深城似乎风景不错,她也想在他身边待着。 短暂思忖几秒问道,“反正最近我也没什么事,不然我陪你去走走吧?” 苏墨厉声强硬的拒绝,“不行。” 他自知此行危险重重,自然是不愿意将她置身于危险中。 她以为是苏墨担心影响到工作,解释道,“我叫上卢小艾一起,到时候你忙你的,我跟她散散心就行。” 然而话音刚落,苏墨语气带着不耐烦,“不行。” 话音落,没再听到回应,她抿唇沉默着。 苏墨这才垂眸看了她一眼,景时初眼底的恐惧掩藏不住,他这才感受到自己刚才反应过度了。 双手按着她的肩膀,两人拉开些许距离,迫使景时初与他对视。 柔声蹙着眉头解释,“虽然只是普通的出差,但你身子这样也不方便,在外面出了意外怎么办?等生下孩子了,我们再一起去散心好吗?” 但景时初似乎还没从他刚刚厉声拒绝的凶狠劲回过神来。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起了疑虑。 如果真的只是简单的出差,按照苏墨的性子,估计也是爽快答应,不至于遮遮掩掩。 她抬眸与他对视,但他漆黑的眸子里深不见底。 夜深了,四面传来的风冷得她轻颤,离开他的怀抱冷意更甚。 苏墨看着她的发丝被风吹乱,松开了她,低沉的嗓音说道,“进去吧。” 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景时初坐在干净整洁的床上,瞧着苏墨将阳台门锁上,又拉上窗帘,将烟花和声音彻底隔绝在外。 外面的热闹霎时间像另外一个世界,跟房间内安静的窒息气氛截然不同。 她侧身躺下,枕套和床单散发出淡淡的茉莉花香味,沁人心脾。 情绪也随之平静下来,苏墨转过身见她放松的躺在床上,跟着一起躺下。 两人挨得近,像是亲密的夫妻,隔绝开烟火的声音,房间内安静得有些窒息。 景时初适时地打破沉寂,“苏墨,天亮去拜拜菩萨吗?” 她邀请他,像几个月前的那晚一样。 她想为肚子里的孩子祈求平安,想为自己祈求自由。 苏墨的拒绝在她的意料之外。 “等孩子生下来吧,现在不安全。” 苏墨躺在她身侧,看着天花板冷声拒绝。 虽然距离生产还有一段时间,但任何有危险的事情,他都不想让她去做。 景时初悻悻的应承,“好吧。” 她的不高兴太过明显,苏墨难以忽略。 只好轻笑着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等小崽子大一些了,我们就回来这里住吧。” “好呀。” 果然提到回景家住,她的阴霾一扫而尽,景时初将手里的钥匙握得紧了紧。 他无声的勾唇,又细致的安排好,“我不在的这几天,有什么事就找秦瑾,卢小艾明天就去御景城陪你,乖乖等我回来。” “你去多久?” “最多一周吧。”他心里没底,但一周时间也足够了。 景时初点点头。 “乖。” 苏墨手上没有力度的捏了捏她的脸颊,带着笑意。 两人看着窗外的烟花映衬在窗帘上的影子,一帧一帧如同梦境。 次日。 景时初醒来时,身旁已经空无一人,她坐起身来。 卢小艾兴致冲冲的跑进来,手里捧着糕点,“时初你醒啦,我刚做的,你尝尝?” 说着就将糕点递给她嘴边,景时初偏过头躲开,“我还没洗漱呢。” “好吧,那一会儿下楼吃吧,我做了好多。” 景时初视线环顾四周,没看到苏墨的影子,说今天出差,可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就走了? 第143章 一周后 景时初秀眉微蹙,胸口满是疑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苏墨呢?” 卢小艾将手里的糕点咬了一口,口齿有些不清晰。 “就是大少爷让我过来的呀,他说临时要出差,让我来照顾你几天。” 她点点头,示意卢小艾到楼下等她。 原来他已经离开了,这么着急,景时初怅然若失的起身。 简单洗漱好,挪步到一楼餐厅时,卢小艾正坐在餐桌上,费尽心思的研究怎么把吐司跟煎蛋摆得更好看些。 但她没什么心思欣赏,坐下后三两口就吃完了。 卢小艾坐在她对面咬着吐司,开口提醒道,“时初,一会儿我们得回苏家,跟老爷夫人郑重的拜个年。” 景时初点头,“知道了。” 两人回到苏家时,苏家的旁系长辈与晚辈正热闹的坐在大厅处,客套寒暄。 景时初按照卢小艾提醒的,规规矩矩的走完拜年流程。 而后示意于晴芸到一旁,带着歉意说道,“奶奶,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于晴芸眼神慌乱的落在她的肚子上,“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转身又对着不远处的张管家喊了声,“老张,过来,送少奶奶去趟医院。” 景时初忙拉住于晴芸手臂,“不用,奶奶我没事,可能是人多胸口有些闷,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于晴芸还有些不信,满脸担忧,“真的?可别逞强。” 景时初点头,“放心吧,真没事。” 见她信誓旦旦的说没事,于晴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 她对着立在一旁的卢小艾叮嘱道,“那你陪着少奶奶回去,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跟我讲。” “好的老夫人。” 说着就叫张管家安排好车,送景时初回去。 于晴芸安顿好后,视线环绕一周,喃喃自语,“阿墨怎么还没来?” 景时初脚步顿住,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跟她说。 卢小艾就已经先一步,将苏墨的情况完完整整的吐露了个干净。 好在于晴芸倒也习惯了苏墨的随意,只淡淡的回应了句,“事业为主是好事,让他忙去吧。” 坐上回御景城的车时,景时初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浑身的防备在这一刻,卸了个干净。 ...... 一周后。 景时初靠着沙发,脸上没什么情绪,垂眸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亮着的屏幕上,是苏墨的聊天框。 她想问苏墨,已经过去一周了,怎么还没回来。 正想着用什么理由来询问好一些,卢小艾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时初,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卢小艾一边擦桌子一边望向她,觉得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不经意的低头,瞥见她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顿时了然。 “时初你是想少爷了吧?也是,都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 景时初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机收起,“没...我不小心点开的。” 卢小艾笑容灿烂调侃,“还说没有?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怕是想得晚上都睡不好了吧。” 要是平时,景时初还能大大方方的否认,可这一下子被戳中,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这几天,苏墨的身影嗓音总出现在她熟睡之际,半梦半醒间,总以为苏墨真的回来了。 每次醒过来,心口又是一阵空落落。 沉默数秒,她再次抬眸,卢小艾眼神还在直勾勾的盯着她。 “他说,他最多去一周的。” “可能是被什么耽搁了吧,要不打电话问问?”卢小艾提议道。 “算了。” 上赶着催他说不定还要被他笑话,他一贯是行踪不定的,也可能真的被工作耽搁了。 “喝咖啡吗?” 她收起手机,克制着让自己心情好起来,暂时忘记苏墨的事。 卢小艾有一瞬的懵,不理解刚刚还在说少爷的事,怎么一下子跳跃到咖啡了。 但还是懵懵的点头,“好啊,也是挺久没尝尝你的手艺了。” 景时初立刻从沙发缓慢的站起身来,自言自语般给自己洗脑。 “对,给你尝尝我前阵子新做的咖啡。” 说着就拿着咖啡豆走到咖啡机前操作,随着咖啡香味飘出,她紧绷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下来。 ...... 苏家书房。 苏严端坐在电脑前,看着眼前的文件微微出神。 “吃点水果吧,在书房都待半天了,累了吧?” 听到声响,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方曼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此刻站在他的眼前,一脸疑惑的看向他。 又将手里的果盘放下,走到他身后。 苏严烦躁的将金丝边框眼睛摘下,随意的丢在办公桌上。 身子顺势往后一靠,方曼青熟练的按着他的肩膀。 手上不轻不重帮他捏着肩颈,柔声问道,“都过年了还在忙公司的事情吗?” 他摇头,闷声说道,“阿墨已经一个星期不见人影了,你知道吗?” 这才是让他烦躁的主要原因。 方曼青脸上还是带着柔和的笑,“这我倒没注意,阿墨不是向来不喜欢回这里吗?说不定在御景城跟时初在一块呢。” “他带着助理,去了深城。” 方曼青手上动作一顿,眼珠子转了转,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揉捏着。 “阿墨去深城做什么啊?” “深城是他母亲失踪的地方,这孩子...唉!” 苏严话没说完,叹了口气,但方曼青明白他所指何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在执着于一个死人是怎么死的。 方曼青站在苏严身后,笑意一点点收起,蹙着眉头将唇瓣咬得毫无血色。 直到苏严温热的掌心搭在她冰凉的指尖时,她才收起了脸上的情绪。 柔声提醒,“老爷,时间也不早了,早点睡吧。” 苏严按了按疼得发涨的太阳穴,回应道,“嗯,回屋等我吧。” 方曼青带着笑意应承,端着没吃完的果盘离开。 走出书房,她将果盘递给一个路过的佣人。 趁着没人注意到,转身进了一间没人住的客房。 指尖因恐慌,不自觉的轻颤着,她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第144章 两周后 电话拨通,还没等方曼青开口,男人就主动汇报情况。 “青姐,我们的点被发现了,要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人声重叠,方曼青有些分辨不清对方的声音。 “什么情况?”她强装镇定,但轻颤的嗓音却掩盖不住她的慌张。 “是...是苏墨的人......” 对方话没说完,方曼青正想问,就被一声刺痛耳膜的尖叫声打断。 随之而来的是尖锐刺耳的刹车声,混杂着各种声音,一时间难以分辨。 “青姐,你救救我们吧......” 他的声音透着惊恐,嘶哑的喉咙艰难的吐出求救信号。 电话里传来猛烈的撞击声音,随后是几声接连而起的惨叫声。 “小东?小东!”她焦急的唤他的名字,拧眉等着他的回应。 伴随着惨叫声停下,电话也被切断,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嘟嘟声。 她双肩顿时泄了气,看着已经挂断的号码,浑身血液一点点变得冰凉。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亮照在她的脸上,透着一股渗人的冷。 深夜还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此刻只剩绝望。 她冷冷的看着手机,却不敢再拨下一个号码。 只将方才的通话记录删除,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墨去深城了,小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不为自己找好退路,等到他们查到她头上的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方曼青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 站在房门后侧耳听着,确定走廊没有人,才若无其事的走出客房。 ...... 一周后。 景时初将最近画的两幅油画整理好,正准备放进矮柜里。 却无意间瞥见,那幅送给苏墨的油画,就安静的躺在柜子里。 原本是为了不被苏墨提前看到,才藏在此处的。 距离除夕已经过去两周了,苏墨还是一点消息没有。 她看着柜子里的油画发呆,好一会儿才将画拿出来,立在桌子上。 昏暗的视角,突兀遥远的曙光,画中的那刻对景时初来说意义重大,却不知道对苏墨而言是否无关紧要。 她喊来卢小艾,让她帮忙将油画挂在客厅。 卢小艾手脚麻利,很快就挂好了,紧挨着《雪》。 景时初淡然的站在客厅,身后是洒进来的夕阳,她抬眸注视着眼前的油画。 两幅画异曲同工般都有一束看似遥远的光,但此刻被光束照着的景时初,情绪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说一周就回来了,可转眼已经两周了。 “时初,晚饭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准备。” 卢小艾站在冰箱前,对着客厅的景时初说话。 她没有回应,意识沉沦在画作里,连卢小艾的话音都遥远得像另一个国度。 直至门铃声响起,她才回魂般的被惊醒。 转身迈步走向玄关时,卢小艾已经先一步开了门,正跟站在玄关处的苏夏讲话。 苏夏将手里的餐盒递给卢小艾,提醒道,“这汤是奶奶让厨师特意做的,你一会儿热了给嫂子吃。” “好的。” 苏夏笑意盈盈的走近景时初,热情的揽住她的臂弯,两人一起在沙发落座。 苏夏无意间瞥见墙上的油画,由衷的夸了一句,“画得真好看啊。” 她对油画并不精通,也只是凭着审美夸赞,但景时初听着还是觉得开心。 莞尔笑着,应承道,“我也很喜欢这两幅画。” 苏夏视线在客厅游走,没有半点苏墨生活的痕迹。 想来是还没回来,苏墨失踪那么长时间,于晴芸也是担心得不行。 想询问下落,又不敢在景时初面前提起,怕影响到她的心情。 只好让苏夏过来送汤了。 她漫不经心的问起,“嫂子,我哥之前答应给我买的粉钻什么时候兑现呀,我听说最近有颗五克拉的要拍卖了。” 她借着粉钻的由头试探,没想到景时初一下子变得沉默。 景时初抿唇沉默了半晌,才冷淡的开口,“苏墨,还没回来。” “这样啊,那我过阵子再找大哥讨要。” 苏夏得到消息,便没再追问,笑呵呵的寒暄了几句,正准备起身离开,景时初喊住了她。 “夏夏...” 她转身,就撞见景时初有些苍白的脸,正忧愁的望着她。 那双楚楚可怜的小鹿眼,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怎么了嫂子?” “你知道秦瑾在哪里吗?” 第145章 瞒过一时 苏夏在一片混乱的脑子搜寻有效信息,她跟秦瑾虽见过几次面,但彼此也没有联系方式。 她犹豫着开口,闪躲的眸子里满是不确定,“他一般都在暗夜吧...或者酒吧?你找他是想问大哥的情况?” 与秦瑾为数不多的几次偶遇都是在酒吧跟暗夜,苏墨似乎也常与秦瑾在暗夜厮混。 对!去暗夜一定能找到人。 苏夏提议,“嫂子,要不我们先去暗夜找找?” 景时初垂眸,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点点头,“好,现在走吧。” 说着就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大衣,搭在手臂上就要往外走。 卢小艾端着刚热好的汤走到餐桌前,正好看着景时初正急匆匆的要往外走。 忙不迭的拦住她,“时初你要出去?” 她点头,“我去找下秦瑾。” 说完侧过身,从卢小艾身旁走过。 苏墨说的话她一直记着,他不会骗她,秦瑾一定知道苏墨的下落。 “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你先等会儿。”卢小艾拉住她的手。 她看着比景时初还急,慌乱的将围裙脱下。 边换鞋边应承,“要去找秦瑾,我也得陪着你去啊。” 万一路上有什么事,她也没办法应对啊。 景时初没拒绝,站在一旁等着卢小艾收拾好。 三人一同下楼,苏夏开车,卢小艾跟景时初坐在后排。 这半个月来,因为担心苏墨,她时常在夜里醒来,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发呆,担心他的安危。 可此刻,心情却意外的变得平静。 也许是相信苏墨说的话,她坚定的认为秦瑾是知道苏墨下落的。 窗外风景飞快掠过,卷起片片落叶,车厢内却是一片沉默的死寂。 苏夏专注的开车,将车速提起的同时保持着平稳。 景时初也没有心思再多说什么,只看着窗外发呆。 ...... 三人很快到了暗夜,下了车,苏夏带着景时初往里走。 她询问负责人秦瑾的包厢号,负责人忌惮她是苏墨的妹妹,犹豫了下还是直接告知了。 见三人走远,又悄悄的给秦瑾发了信息过去,做生意的,讲究两头不得罪。 苏夏推开包厢门,浓重的烟味跟酒精味道扑鼻而来,她在缭绕的烟雾里寻找秦瑾的身影。 有人发现了她的动作,不耐烦的问了句,“有事?” “秦瑾在这里吗?” 见是女生找秦瑾,众人忍不住起哄,将秦瑾从里面推搡出来。 “又有美女找你算账来了,让你天天沾花惹草的。” 秦瑾轻咳两声,冲着里头身后的人摆摆手,“别张嘴就瞎扯,这是嫂子!” 苏夏站在门口,与秦瑾眼神对视上的一瞬,两人都默契的迅速移开视线。 随后秦瑾眼神落在景时初身上,礼貌尊重的跟她问道,“嫂子这么晚,是有什么事吗?” 景时初礼貌的笑着回应,“是有点事情想问下你,现在方便吗?” 虽然很想直接询问,但她还是尽量保持着面上的平静。 秦瑾会意,往包厢外走。 包厢门关上,隔绝开烟酒味跟起哄声。 苏夏也老实的站在景时初身旁,安静的不说话。 秦瑾似乎猜到景时初找他的目的,直接了当的开口问道,“嫂子来找我,是因为墨哥吧?” 景时初点头,此刻佯装的冷静也荡然无存,眸子直勾勾的盯着秦瑾,语速也不自觉的变快。 “对,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在深城啊,墨哥没跟你说他去深城了?” “说过,但他说去一周,现在已经半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哦...”秦瑾似乎也没有觉得意外,淡淡的应了声。 他的手伸到口袋里拿出烟,又意识到当下的场合不适合抽烟,只好悻悻的放回去。 秦瑾接着解释道,“墨哥这次出差比较忙,还没处理完,一时间回不来,可能也是怕分心才没跟你说的吧,我也是跟陈哲沟通秦氏生意的事情,顺便问了一嘴才知道的。” 景时初眼底没有什么情绪,淡淡的开口问,“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秦瑾一直站得板正的跟景时初说话,见她似乎信了,姿态也慵懒了些。 懒懒的靠在墙上,“听陈哲说,是快解决了,应该下周就能回来了吧。” 听到秦瑾这么说,景时初才松了口气。 想到他只是因为工作繁忙才不跟她联系的,而不是出了意外。 景时初顿时觉得轻松不少,只要能好好的回来,什么都好。 她脸上带着一抹礼貌的笑容,“他没事就好,今晚打扰你了。” “嫂子客气了。” 秦瑾仍旧懒懒的靠在墙壁上,话是对景时初说的,视线却越过她,悄悄的瞥了眼苏夏。 有一段时间没见,她似乎没什么变化,大概是因为匆忙,似乎没化妆,皮肤白皙干净,看着极清纯。 苏夏没注意到他投来的视线,只关注着景时初。 葱白修长的指尖也攀附在景时初的手臂上,直到她转身,指尖才跟着垂了下来。 景时初跟秦瑾道了别,转身离开,苏夏跟卢小艾也跟着往外走。 秦瑾看着苏夏离开的背影,却始终没有开口跟她说一句话。 他第一次在面对女生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哪怕只是喊住她,他都做不到。 任由三人缓慢的迈步往前走,直至离开他的视线。 半晌后,他才后知后觉的从状态里醒过神来,拿出手机,打开了跟苏墨的聊天框。 【嫂子来找我了。】 他给苏墨发去信息,看着聊天框,满屏都是秦瑾单方面的询问。 这么多天,苏墨一条信息都没有回复过。 以往虽然也经常找不到人,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秦瑾担心却也没有任何办法,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到他。 也只能听从苏墨离开前的嘱咐,如果景时初找上他,不要让她担心。 可这样的谎言,秦瑾不知道能瞒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 他不知道瞒得过这一时,还需不需要接着撒谎瞒下去,或许下周苏墨真的回来了呢? 他又看了眼没有回复的聊天框,转身往回走。 第146章 接她回苏家 苏夏将景时初跟卢小艾送回御景城,就回了苏家。 把今天知道的消息都一五一十的跟于晴芸说了,她听完,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一缕愁容。 “还要一周才能回来?秦瑾说的?”于晴芸面露不满,开口确认。 “是啊奶奶,秦瑾说大哥在深城那边的工作比较忙,才没时间联系我们的。” 于晴芸眉头紧蹙的沉默着,良久才开口。 “秦瑾说的话,你觉得可信吗?” 如果是以前,苏墨为了工作玩失踪,她还能理解。 可现在都有老婆孩子了,明明看着那么喜欢景时初,却还在这个时候玩失踪。 而且连陈哲也一起找不到人,实在反常。 这段时间苏家都在打听苏墨的下落,半个月得不到一点消息。 到了秦瑾那里,居然就成了轻描淡写的一句‘工作忙’。 可苏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秦瑾跟大哥关系那么好,说不定大哥正好跟他有联系呢,秦瑾说的应该不会有假吧。” 于晴芸垂眸喃喃,“算了,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时初,离预产期也只剩两个月不到了,既然阿墨一时间回不来,那干脆将时初接回来住吧。” “不用吧,小艾在呢。”苏夏宽慰道。 于晴芸哪里听得进去,满脑子都是景时初一个人在御景城的孤单模样。 万一再不小心,绊倒或者早产,她不敢往下想了。 她猛地站起身来,指尖拉着苏夏的手臂。 苏夏不明所以,“怎么了奶奶?” “跟我去御景城接时初回来住,她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苏夏理解奶奶的担心,但看了眼时间,提醒道,“奶奶,都九点多了,我们过去嫂子可能都休息了,明天再问问她的意思吧。” 于晴芸这才注意到,时间确实不早了。 只好点头答应,“好。” ...... 次日清晨,七点不到。 苏夏睡得正香,门就被敲醒了。 她将脑袋缩进被子里,低声抱怨一句,“谁啊,大清早的吵我。” 困意席卷,她直接无视敲门声音。 可敲门的人却极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反复敲门,直至她睡意全无。 苏夏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没好气的站在房门口。 猛地打开门,张管家悬空的手停滞在空气中,脸上扯出笑容,“早上好啊二小姐。”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好的样子吗?!” 苏夏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跟充满怨念的神情,浑身戾气开口反问。 张管家卑微的微微俯身低头,“抱歉小姐,老夫人已经在楼下等您很久了。” “奶奶找我?”她脑子还没清醒过来,懵懵的问。 “是的小姐。” “知道了。”苏夏关上了房门。 踉跄着走到床边,整个人栽倒在床上,缓了五分钟,才重新站起身来。 简单洗漱后,下楼。 于晴芸端坐在沙发上,看样子已经等了挺长时间。 苏夏坐在她对面问,“奶奶怎么了?” 见苏夏来了,于晴芸顿时有了精神,“去接时初回来啊。” 原来是这档子事,睡了一觉,她都快忘干净了,也没来得及跟嫂子说。 她支支吾吾的拖延时间,“这...时间还早吧...” “都八点了!” “那个...我还没跟嫂子说呢。”苏夏有些尴尬。 但于晴芸压根不在意,拉着她往外走。 边走边说,“不用说了,直接去接人就行了。” 张管家早已经站在车旁,见两人走近,帮忙拉开了车门。 ...... 虽然苏墨在御景城住了挺长时间,但这还是于晴芸第一次来这里。 电梯到达顶楼,门打开,两人迈步走出。 苏夏站在门口按响门铃,开门的是景时初。 她一脸诧异,“奶奶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苏家。”于晴芸态度带着强势,景时初疑惑的将眼神落在苏夏身上。 苏夏会意,解释道,“奶奶是担心你预产期快到了,在这边不方便。” “先进来坐吧。” 景时初让二人进门,心里却思忖着怎么拒绝好些。 第147章 婉拒 三人端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于晴芸视线斜对角是鱼缸,她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有点诧异,她孙子居然还有这闲情雅致? “阿墨居然会在家里养鱼?” 景时初看了眼鱼缸里游得正欢的鱼,笑着回应,“是我想要养的,家里有点活物多点烟火气嘛。” 于晴芸闻言,诧异的神情缓和过来,这听着合乎常理多了。 “看来苏墨还是挺喜欢跟你在一起的,先前家里养的鱼,都被他倒进马桶里了,没想到这里的鱼还养得挺好。” 倒马桶里了? 苏墨还干这事,那他能忍受她买的这几条鱼,还真是慈悲了。 景时初垂眸轻笑声,再次抬头时,对上于晴芸的眼神,指尖也被她握在掌心里。 掌心悄悄用了点劲,捏了捏她的指尖。 “时初啊,现在月份大了,身子累不累啊。” 景时初摇摇头,“还好,就是容易犯困。” 可能是身体笨重了,她这几天也越发容易疲惫困倦,但好在事情不多,累了也可以休息。 于晴芸闻言,眼底闪烁着亮光,“那跟奶奶回苏家住好不好,有人照顾着就没那么容易累了。” 景时初明白她的想法,无非是觉得苏墨不在,预产期又快到了。 她理解于晴芸的一片好心,但心里总放心不下,总觉得苏墨很快就回来了。 如果他回来时,见她回了苏家,怕是会多想。 苏墨待她这样好,即便是协议时间快结束了,她也不忍心让他难过一点。 景时初指尖动了动,抽离出来,柔声婉拒,“奶奶,小艾把我照顾得很好。” 掌心轻抚着隆起的肚子,“而且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呢,不着急。” “回到苏家多几个人照顾你,总归放心些呀。” 苏夏也附和着,“是啊嫂子,到时候我们还能天天在一块,多热闹呀。” “等苏墨回来了,我们再一块儿回去长住一段时间怎么样?现在…我还是想等他回来先。” 三人气氛还算和谐,但于晴芸却坚定的想要带景时初回苏家住。 “阿墨这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回不回得来呢!时初听奶奶话好不好?” 慈祥的神情带着近乎恳求的语气。 景时初顿时觉得为难,抿了抿唇,没有作声。 良久后,景时初才回应,“奶奶,等阿墨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回去陪你吧。” 虽然觉得愧对老太太的关心,但她更不想让苏墨难过。 于晴芸也没生气,她的拒绝在意料之中,也不好再勉强。 “我知道你对阿墨的感情,不勉强你了,但你记得,身体为重,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找奶奶。” 景时初乖巧的点头。 “对了,再安排两个人过来照顾你吧,小艾忙不过来的。” 于晴芸说着,拿起手机就准备打电话给管家,让她送人来。 景时初忙不迭的伸手拦住她的动作,“不用,小艾照顾我够了。” 哪里就娇气得要三个人照顾了,她自己也觉得不自在。 见景时初不同意,于晴芸有些不开心了,回苏家不愿意,连多叫几个人照顾她,都不同意。 果然是跟着苏墨久了,学来了一身反骨。 “多两个人也不碍事啊。”她拧眉看向还在忙活的卢小艾,“也好让小艾多休息休息。” “真的不用,这两天咖啡店也重新开业了,到时候忙起来我也不经常在家里。” 苏夏一听倒是乐了,“那我可以去喝你亲手做的咖啡吗?” “可以呀。” “太好了,嫂子做的咖啡最好喝了。” 于晴芸不同意,“都快七个月了,万一累着怎么办,好好在家养着才是啊!” 景时初闻言,调侃道,“一直在家待着多无聊啊,到时候生出来的宝宝也懒洋洋的。” “那不是像夏夏一样了?” 话音刚落,苏夏佯装反驳道,“哪有啊!!” “我哪里懒了?明明很勤快!!” 于晴芸敷衍着回应,“好好,你最勤快了。” 两人说着,突然提起苏夏小时候,从她惹毛了庭院里的鸽子被追着跑,再到背着书包带着佣人离家出走。 件件糗事于晴芸都记得清清楚楚,说得苏夏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她捂脸苦笑,“奶奶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嘛。” 于晴芸笑得眼尾皱纹拧巴,听苏夏这么说,才跳过了这个话题。 景时初越发觉得苏夏性子活泼可爱,脱口而出道,“要是生个女儿像夏夏这样开朗活泼就好了。” 于晴芸伸出右手打断,“可别,一个她就够让我头疼的了。” “奶奶!”苏夏娇嗔。 客厅笑声一片,直到手机铃声打破了和谐。 景时初看了眼手机屏幕,起身跟两人示意下,走进了卧室按下接听。 第148章 打听下落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时初啊,明天左岸要开了,你过来吗?” 景时初还没开口,戴叔似乎想到什么,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现在也不是很方便了吧?要不还是算了,有空的时候过来看一眼就好了。” 戴叔还是顾忌着她出行不便,也只是告知她一声。 要说不方便,多少是有点,但一直在家里待着画画也没意思,还不如过去帮帮忙。 “不会不方便,我明天过去。” 戴叔闻言,应承道,“那好,明天见。” 于是第二天,景时初把卢小艾也拉着去了左岸帮忙。 可她预判错误,非但不忙,还非常清闲。 两人没事做,并排坐在一块玩开心消消乐时,岑野路过,不经意的瞥了一眼。 于是两人变三人,凑在一块专注的玩消消乐。 玩累了就开始闲聊,不知怎么的,话题就引到了苏墨身上。 岑野手上还在玩游戏,漫不经心问起,“好像很久没看到苏总了,他最近挺忙的吧?” 提起苏墨,景时初顿时沉默起来,情绪低沉,笑意也一点点消散。 卢小艾在一旁使眼色,让岑野不要再多问了。 可岑野好似看不懂,一边疑惑的看着卢小艾,一边问,“苏总怎么了吗?” “他出差了。”景时初低声回应。 “难怪好长一段时间都没看到他。” 岑野说者无心,卢小艾却担心景时初听到这些话,又想起苏墨,心情变得不好。 她的注意力都放在景时初身上,见她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应该没有受到影响,才浅浅的松了口气。 卢小艾转移开话题,“最近有什么好喝的新品吗?” 岑野跟卢小艾热络的介绍着,正准备去做两杯喝的给两人尝尝,景时初却站起身来。 “我有些累了,想上楼休息会儿。” 说着就迈步往二楼走去。 岑野感觉到气氛变得不对劲,不明所以的望向卢小艾。 卢小艾佯装的笑意顿时消散,满脸无奈。 “时初最近正因为少爷的事不开心呢,好不容易来这里心情好了些,你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 岑野看向二楼,这...他也不知道在烧开水啊。 “那怎么办?我能做点什么弥补下的吗?” “你什么都别做就算帮忙了。”卢小艾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 岑野紧闭薄唇,眼珠子转了转,不作声。 ...... 景时初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望着窗外发呆。 门被敲响,戴叔端着两杯果汁走进来,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心情不是很好?”说着坐在了景时初对面。 她的情绪几乎都写在脸上,即便是没有听到岑野说的话,他也能从她的神情看出来,她心情不好。 景时初抬眸直视他问道,“岑野跟你说的?” 戴叔没回应,喝了口果汁,“跟戴叔说说?苏墨到底怎么了?” 能让她这么不开心的,显然不是出差这么简单。 “也没什么,就是一直没有他的消息,有点担心。” 她的手指摩挲着杯壁,却没有喝,担忧几乎是写在了脸上。 “苏家的人在找他了吗?” 她摇头,“我不知道。” 此刻她的脑子里也是一团乱糟糟的,对于苏墨,除了秦瑾说的,她什么消息都得不到。 沉默许久,景时初试探的望着他,“戴叔,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什么?” “想麻烦你找人去深城打听一下苏墨的下落,我现在不是很方便......” 景时初解释的话还没说完,戴叔就应承了下来,“好,我这就找人去打听下,你不要担心。” 景时初点点头。 ...... 苏家。 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苏严打开粗略看了两眼,往前推了推。 阴沉着脸色问,“还是没有消息?” “是的苏总,盛世娱乐目前还算平静,集团事务几个副总也在承担着,但是小苏总这么久没去公司,底下员工已经有人在传谣言了。” “什么谣言?” 苏严阴冷的眸光落在助理身上,他小心翼翼的说话,“就是...说小苏总跟您不合......” 苏严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助理不敢继续往下说。 低声吐槽道,“都是一些爱嚼舌根的人瞎说的,明白人都知道您跟小苏总父子情深,连夫人也一直帮忙找小苏总下落,这些人都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严冷声打断,“你说曼青也在找阿墨下落?” 助理谨慎的点点头,“是的。” “曼青......” 苏严低声喃喃,疑虑涌上心头,她为什么要去调查苏墨的下落? “我知道了,你去把苏夏喊过来。” 助理如临大赦,应承了一声,迈步离开书房。 数分钟后,书房门被敲响。 “进来!” 苏夏走进,面上虽平静,但心底忐忑得不行。 不知道父亲要跟她说什么,难道她偷偷出去玩又被张管家抓到了?不会这么倒霉吧。 她站在苏严对面,面对着坐在办公椅上,不怒自威的父亲,她有些不自在的低头问了句,“爸,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夏夏最近在你大哥公司,感觉怎么样?” 苏严语气随意,像是父亲对女儿的关心,但苏夏明白,如果只是普通的关心,没必要特地喊她来书房。 她假装轻松,“挺好的啊,上班也没我想象的痛苦嘛。” “那就好。” 两人沉默一会儿,苏总终于再次开口。 “你大哥出差去深城还没回来,你也长大了,集团事务也该帮你大哥分担一下了。” 苏夏很想拒绝,但感受到父亲不容置喙的语气,还是憋了回来。 硬着头皮点点头,“知道了。” “嗯,出去吧。” 出了书房,苏夏径直往方曼青的房间走去,拉着母亲往后院走。 第149章 一天也干不下去 方曼青不明所以的看着苏夏,“你父亲跟你说什么了?” 从苏夏进了书房,方曼青就一直关注着,一出来就拉着她来后院,肯定是苏严对她说了什么。 苏夏一脸委屈的跟方曼青抱怨,“妈,我不想接手盛世娱乐。” 方曼青闻言,眼神闪着诧异,“你父亲让你接手盛世娱乐?” 她苦着脸点头。 方曼青顿时笑出了声,“太好了。” 她握住苏夏的肩膀,“这说明你父亲觉得你可靠了啊,只要你在这段时间让你父亲看到你的能力,集团迟早让你接手的呀!” 方曼青越讲越激动,恨不得苏墨别再回来,集团有她的宝贝女儿苏夏就够了。 但苏夏显然不这么想,看到母亲的兴奋激动她更是无法理解。 在她眼里,大哥这个总裁做得也一点都不开心,还不如她自在。 但现在,自己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哪里高兴得起来。 “想到要应付公司的高层,我就头疼,大哥还不在。” “苏墨要是在,还有你什么事,我告诉你,要是这次机会你不好好把握,我饶不了你。” 方曼青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狠狠瞪了眼垂头丧气的苏夏。 苏夏感受到母亲的情绪,撇撇嘴不敢多说,只好应承了句,“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有什么需要妈帮忙的就说,为了让你顺利接手集团,妈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这话让苏夏压力更大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忽的肩膀一沉,方曼青拍了拍她的肩。 虽什么话也没说,又好似都包含在这个意味深重的动作里了。 苏夏反驳的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她知道,这一次,她没法拒绝了。 只好收起情绪,抿唇点头,“我知道了妈。” “乖。” 方曼青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轻拍了拍她,随即松开。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后院,各自回了房间。 ...... 苏夏按照苏严说的,暂时接手盛世娱乐,短短三天时间,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江瑶给她发信息收不到回复,人直接杀到盛世娱乐,气势汹汹的推开她办公室门。 “苏夏总现在是忙得朋友都不要了吗?我给你发这么多信息打这么多电话你都不回一下?” 江瑶抱臂站在苏夏面前,怨气极重。 可等她数落完,才发现面前的苏夏,一直埋头看着眼前的文件,连头都没抬一下。 江瑶更火了,迈步上前抽走她面前的文件。 苏夏才终于有了反应,顺势抱住了江瑶的腰,委屈巴巴的说道,“瑶瑶,救救我,这个副总我是一天也干不下去了。” “有这么忙吗?” 她将信将疑的看了眼手里的文件,密密麻麻的数据掺杂着各部门的意见。 别说苏夏要处理这些问题的,就她这么看两眼,都有些头疼。 “那就不干啦,歇两天。” 说着就拽起她来,“走,姐们带你去放松下。” 可惜没能拽得动,苏夏的屁股像是焊死在办公椅上了,懒懒的趴在桌子上。 过了会儿才直起腰,盯着浓重的黑眼圈,又是一副认真工作的职场女精英模样,跟刚才判若两人。 “瑶瑶,放松我就不去了,这里的文件都得今天处理完,不然耽误合作的,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留你了。” 江瑶一愣,“你这是工作做傻了?” 苏夏没回应,又埋头在看文件。 江瑶也就作罢,想把她带出去散心还是有点难度。 她随意的在沙发前坐下,长腿交叠,露出好看的腿部线条。 沉默的看了会儿苏夏专注的模样,轻描淡写的开口。 “我说,你跟那个秦瑾是怎么回事啊?” 听到秦瑾,苏夏翻文件的手一顿,“他怎么了?” “打听你都打听到我这来了。” 苏夏有些震惊的抬眸,望向江瑶,“打听我?” 江瑶也不卖关子,直切要害,“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没有!绝对不可能。” 苏夏下意识的否认,却惹来江瑶不怀好意的邪笑。 江瑶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继续说道,“他也挺逗,自己不好意思问,还叫他兄弟过来问,那几个人看过几次也都眼熟了,我还能不知道是他的意思?” “他问什么?” “问你最近怎么都没出现,我说你忙活着接手公司呢!” “哦...”这算哪门子有意思。 “可能他也就随便问问。” 苏夏说完继续埋头看文件,江瑶觉得没劲,站起身摆摆手,“走了,记得回我消息。” 走到门口又回过身,警告道,“要是再不回我消息,我明天还过来吵你!” 苏夏乐了,“知道了。” 第150章 他骗她 休息室内。 两人面对面坐着,戴叔时而整理了下头发,时而浅浅的喝口水,就是不说话。 景时初猜到他想说什么,索性打破尴尬氛围,“戴叔,是有事情要跟我说吗?” 他点点头,良久后,才终于开了口。 “时初,你让我去深城打听的事......” 果然是苏墨的事,景时初身子前倾,朝戴叔方向靠近了些,神情透着期待,“怎么样了?” 戴叔无奈的摇摇头,“我找了几个私家侦探过去,翻天覆地的找了几天,也算有点消息了。” “但是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苏墨大概不是在出差,听说是为了调查一个过去很久的案件,中途还去了汽车报废厂。” “调查案件?”景时初低声重复戴叔的话。 什么案件需要去汽车报废厂? 景时初想不明白,戴叔也不清楚,只是将私家侦探说的,一一转述给她听。 景时初也是听得一头雾水,但至少清楚了,苏墨去深城,根本不是出差,他骗她! 所以一直没有消息也不见人,也不是因为工作难处理? 冷淡的思忖几秒,她的嗓音转瞬变得清冷,像是在问最平常的问题一般。 “那他现在还好吗?” 戴叔摇头,“私家侦探没有找到人。” “没有找到人?都已经知道他在调查案件了,怎么会没有找到人?” “私家侦探也只是通过他的行踪判断的,但一直没有看到苏墨本人。” 闻言,她眸子里的光亮散了几分,低垂下来,几根发丝跟着垂在脸颊,她没有伸手捋顺。 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为什么要欺骗她? 难怪当时她想要跟着去散心,苏墨会那么极力的阻止,原来都是骗她的。 …… “累死我了!” 苏夏不顾形象的伸了个懒腰,衬衫随着她的动作向上卷曲几分,她随手将签好的文件重重的合上。 眼睛一阵酸涩,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接近凌晨了。 她无力的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越发觉得,当初她选择去留学,不接手公司是正确的选择。 好在大哥回来得及时,要是没有他顶着,她肯定早就被父亲按在这个位置了。 说不定还要为了集团联姻,丧失自由的人生,有个什么劲。 整理完文件,她整个人懒懒的瘫在办公椅上,用身体转动椅子,终于体会到了片刻的安宁。 她随手打开微信,最顶上就是江瑶信息,此刻已经累积了99+条。 她正准备直接忽略她的话痨对话框,脑子里忽然闪过她下午说的那句话:再不回我信息,明天我还过来吵你。 为了明天的清净,还是看看她发的什么吧。 果然,瑶瑶大小姐除了吃喝玩乐也没什么要紧事了。 一打开聊天框,就是她疯狂的夸赞酒吧新来的dj,满屏的彩虹屁,甚至专业得连视频的角度都十分完美。 苏夏点开视频看了两眼,确实还行,但嘈杂的音乐吵得她太阳穴更疼了。 她视线落在最后几条信息上,江瑶在非常诚恳、迫切的邀请她去酒吧放松一下。 工作到凌晨去酒吧放松? 她还是好好爱惜自己的小命吧,搞不好猝死在酒吧。 苏夏无视她的邀请,收拾好东西正要起身。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这个时候,能打电话来的,大概也只有... 果不其然,江瑶! 苏夏面如死灰的按下接听键,江瑶贱兮兮的调侃声传来。 “苏夏总还没下班呢?” 苏夏往后一靠,继续瘫着,嗓音都有气无力的,“刚忙完,小命只剩半条,你发发善心让我早点回家睡觉吧。” “那不行。”江瑶拒绝得干脆。 电话那头传来风声,是江瑶将车窗降下来了。 “这就到你公司楼下了,你下来吧。” 苏夏见根本没有推脱的机会,索性认命,“来了。” 她刚走出大厦,江瑶就开着骚气的粉色跑车出现了。 “上车。”江瑶朝她抛了个媚眼。 苏夏疲惫的拉开副驾驶座,整个人陷进座椅,懒懒的问,“去哪里?” “看你累的,睡吧,醒了就到了。” 苏夏确实也累得没力气了,听从江瑶的安排,她找了个好姿势,闭上眼不到两分钟就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时,跑车停在了不知道何处的停车场里。 她一脸懵,“这里是?” 江瑶见她醒了,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扔进包里,推开车门下了车。 绕到另一侧帮她打开车门,随性的靠着车门,“加班餐。” 苏夏整个人有种没睡醒的茫然,一味地跟着江瑶往里走。 直到在包厢里坐下,各种菜式端上桌,她才感受到饥饿。 想想也是,午饭也是随意吃了点,大半天没进食,不饿才有鬼。 她对江瑶的感动,在饥饿面前不值一提。 苏夏也不顾什么形象,直接将喜欢吃的菜夹在碗里,吃了两口开始边吐槽边吃东西。 “瑶瑶你不知道,我今天才明白我大哥多累,那些人,一点破事都来报备,谁想听啊!” 说着又吃下一只虾,缓慢的嚼着,咽下后接着吐槽。 “还天天一大堆文件,我都不知道盛世娱乐那个小公司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合作!” “我得让我爸催催大哥,他再不回来我都要死了!” 苏夏喋喋不休的吐槽着,江瑶在一旁撑着脑袋,认真的听。 饭吃得差不多了,苏夏也就吐槽完了。 见苏夏吃得差不多了,江瑶开口,“一会儿送你回家吧?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话音刚落,江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弹出消息。 晚晚:【场子都热好了,你人还堵路上呢?】 两人同时望过去,江瑶心虚的将手机反扣在桌面。 又重复的问了一遍,“吃饱了吧?” 做贼心虚! 苏夏眼睛微眯,“说!瞒着我一会儿要干嘛去?” 江瑶不擅长说谎,直接就吐露了,“晚晚说今晚有帅哥,我想着你累了一天了,肯定没精力去,才没跟你讲。” 苏夏将手里的杯子重重的放下,“谁说我没精力了?我现在吃饱了,精力别提多充沛!” 提到帅哥,没精力也得假装有精力! 江瑶低头,露出笑容,果然还是那么好骗啊。 第151章 痞笑 “吃饱了?那现在走?”江瑶朝着门外歪了歪头。 “走!” 两人风风火火的离开餐厅,等赶到暗夜时,苏夏才发现自己被忽悠了。 原来江瑶口中的帅哥,就是她发来的视频里的奶狗dj。 苏夏懒懒的瞥了一眼,奶里奶气的唱着摇滚音乐。 没劲,没劲透了。 “没意思。”她垂头丧气的摇摇头,像极了蔫了的白菜。 江瑶笑了笑,“来都来了,去包厢里跟晚晚她们聚聚?” 苏夏想着也是,来都来了,就当是放松了吧。 两人进到包厢内,跟包厢的众人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完全没有注意到,沙发角落里几个陌生的面孔。 晚晚见两人进来就坐在沙发上,上前招呼着一块玩骰子。 热情难却,江瑶跟苏夏端着酒杯加入。 没玩多久,惨败。 喝下不少酒,脑袋已经开始晕乎,苏夏看着一直摇晃的酒杯,摆摆手,“不玩了,今晚运气不好。” 男人的手顺势掌住她的腰,将人带到一旁的沙发上。 嘴上还在念叨着,“看看你,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醉成这样。” 边说着拿起杯子,正要给苏夏倒杯水缓缓,却感受到身旁炙热的视线,冷冷的射向自己。 他侧目瞥了眼,见是陌生面孔,想起晚晚说的,今晚带几个刚认识的朋友过来。 想来说的就是他了,他冲着男人微笑示意下,回过身接着倒水。 倒好水,递给苏夏,“来,喝点水吧。” 苏夏虽脑袋有些晕,但到底没喝多少,神志清醒无比。 这醉意,演戏的成分居多。 毕竟工作一天了,玩会儿热闹热闹就算了。 真要跟着熬通宵,还是受不住。 苏夏伸手,正要接过递来的水。 “啊...” 她小声惊呼,胸前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她的醉意散尽。 “抱歉,我没拿稳。” 男人不急不缓的道歉,视线停留在她胸前。 手伸出又缩回,想帮忙擦拭又拘谨着。 衬衣是白色的,被冷水一浇。 除了透彻的冷意外,也露出令人尴尬的肤色。 “没事吧?”男人的声音带着试探,收回了拘谨的手。 苏夏一怔,赶忙收拢外套,挡住湿透的衬衣。 “没事,我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说完猛地站起身,又因为晕眩跌坐下去。 男人见状,有力的手扶住她的后腰,试图搂住她。 苏夏宛如惊弓之鸟一般闪到一旁,定睛看他,才发现眼前的男人,并不是圈子里熟悉的人。 刚才晕眩没注意,还以为包厢的人都是两人的共同好友。 现下看清了,更加不敢逾越,强撑着站在男人面前。 礼貌矜持的道了谢,“谢谢,我自己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就好了。” 说完快步走进包厢内的洗手间,用吹风机将衬衣吹干。 顺便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想着来放松的,好像还更累了。 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她想着一会儿出了卫生间,就跟几人打声招呼,提前离场。 谁知一出卫生间,就撞上了一道带着调侃的炙热视线。 “苏小姐,好巧。” 秦瑾痞笑着靠在卫生间门外的墙壁上,浑像个混不吝。 唇边叼着一根烟,似乎在此处等候许久的样子。 苏夏疑惑,这不是晚晚组的局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就听到晚晚的声音传来。 “秦瑾哥,过来喝几杯啊,站那抽烟多没意思。” “一会儿就来。”秦瑾应了声。 苏夏问,“你们认识?” 秦瑾似笑非笑的回应,“秦氏有个投标,他想要,就认识了。” 所以今晚他出现在这里,多半也是投标的原因。 苏夏大概明白了,也就没有多问了。 秦瑾深吸了口烟,又寒暄一般的提起,“听说你接手了盛世娱乐?” 苏夏接手盛世娱乐的事情,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他这么快就知道,应该也是有在关注苏氏的。 苏夏点头,“大哥他...” “忙成这样还有时间消遣,看来苏小姐精力不错。” 苏夏刚开口,就听到秦瑾带着笑意的调侃,她有一瞬的茫然。 抬眸与他对视,他脸上还带着痞坏的笑容。 本来以为秦瑾是要说起苏墨的事情,没想到他话锋转得这么突然。 苏夏维持着礼貌,“还好。” 敷衍得明显,秦瑾眼底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唇边的弧度也一点点消减。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脖颈,因脸颊的微微泛红,脖颈反而白皙得明显,浑身透着粉嫩。 衬衣已经吹干,她却将外套拢紧,杜绝开所有来那视线。 秦瑾想起刚才的一慕,侧头往沙发处看了眼。 方才还在帮苏夏倒水的男人,此刻正热络的跟其他女人喝酒。 他斜睨了眼,眉骨轻挑,冷声问道,“那个人,是你男朋友?” 苏夏听到这荒谬的问题,忙摆摆手否认,“不是,他应该是晚晚朋友。” 从她嘴里得到确切的答案,秦瑾眼底的戾气似乎散了些,眼角荡起笑意。 似笑非笑的,“看你们动作亲密,还以为在一起了呢。” 苏夏,“......” 这话她没法接。 见她没接话,秦瑾也不恼,仍旧勾唇笑着,将没抽完的香烟掐灭。 “还没恭喜苏小姐接手盛世娱乐呢,今晚赏个脸,让秦某请你喝两杯? 秦瑾眼底的玩味呼之欲出,饶是苏夏醉意再浓,也瞧出来了。 她接手盛世娱乐也是暂时的,也没什么值得庆祝的。 今晚这一趟折腾她也够累了,明早还要继续面对公司的那群老狐狸。 苏夏婉拒,“不用了。” 她抬起手腕,假意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休息了。” 秦瑾听到早睡,没忍住嗤笑一声,“几天不见了,苏小姐还修身养性起来了?” 苏夏顺着他话里的嘲讽说道,“毕竟年纪大了,熬夜伤身,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被苏夏这么一说,秦瑾也不好再多纠缠。 只好冷淡的应承,“多谢苏小姐关心了。” 苏夏越过他,走到众人面前,打了声招呼。 “伙计们,明天我还上班呢,就先回去了,你们玩得开心哈。” 众人也清楚她最近忙得不见踪影的,寒暄几句也就放她离开了。 苏夏刚出包厢门,秦瑾也站起身,紧随其后离开了包厢。 第152章 有消息了 苏夏站在暗夜门口,单薄的身体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醉意在寒风中消散。 暖黄色的灯打在她身上,连带着发丝都透出光亮。 半天都没有出租车经过,她有些不耐烦的打开手机的打车软件正准备叫车。 一辆卡宴停在她眼前,车窗降下,男人低磁的嗓音如砂砾滚过,“上车。” 带着命令式的要求,苏夏抬眸,昏暗视线里,车内男人的侧脸被阴影笼罩,带着一丝神秘。 还没等苏夏出声询问,秦瑾就转过头,唇边还痞气的叼着根烟。 与苏夏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将唇边的香烟随手丢出车窗外。 “上车啊,我顺道送你回去。” 苏夏见是秦瑾,本能的想拒绝,而且两人也谈不上顺路。 “不用了,我叫车了。” 拙劣的谎言被秦瑾直接拆穿,“别嘴硬了,这个时间点不好打车,上来吧,一会儿冻感冒了还怎么工作啊?” 苏夏抿唇,他说得也有道理,横竖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不再推辞,道了声谢,拉开副驾驶座车门。 刚上车,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车厢内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呼啸的风声。 直到在第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苏夏才忍不住打破沉寂,“我大哥最近有跟你联系吗?” 又是问苏墨的事情,秦瑾下意识的掩饰,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声。 一时间说起苏墨,他也没有心理准备。 还在慌乱的想理由敷衍她,就听到苏夏垂着头,低声喃喃着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秦瑾没有听清。 顺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就瞧见她满脸的落寞,目光直视前方,却透着从未有过的疲惫跟无力。 看着她时,秦瑾才知道她说的什么。 “其实你也不知道大哥的下落吧,是为了让我们安心才那么说的吧。” 她无力虚弱得似乎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会随时倒下,跟着窗外的风一块散去一般。 如果是平时,秦瑾一定会用最大的自信否认她的无端猜想。 可看到此时她的神情,那般无力疲惫,他的自信瞬间被瓦解,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见秦瑾没有回应,苏夏也不在意。 缓慢的将目光移至车窗,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就像她的自由。 从苏严让她接手盛世娱乐那晚,她就大约猜到了。 现下也只是心中的疑惑得到确认。 红灯转绿,秦瑾沉默的踩油门。 苏夏伸手,将车窗降下一些,任由冷风卷起她零落在耳后的发丝,再狠狠地拍打在自己的脸上。 半小时后,卡宴停在了苏家宅院外。 深夜的宅院静得诡异,连值班的佣人都不见一个。 虽有些反常,但苏夏也没心思在意这些。 下了车,再次跟秦瑾道了声谢,秦瑾闷声应承。 正准备离开时,侧头透过车窗,眸光里带着少见的认真跟笃定。 看着苏夏一字一句说道,“苏小姐不如考虑一下,我上次说的?” 苏夏疲惫的神情里多了几分诧异,他还想着上次说的? 她自嘲的轻笑声,站在车窗外望着秦瑾认真的脸,越发觉得可笑。 “秦先生看上我什么了?家境?相貌?” 秦瑾摇头,“是有趣。” 她轻笑,“有趣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不像是夸人的。” 秦瑾张张嘴正要反驳,苏夏却不愿意听了。 她紧接着客气说道,“秦先生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早点休息,我先上楼了。” 这话将秦瑾的嘴彻彻底底的堵住,见他没说话,苏夏点头示意后往宅院里走。 秦瑾吃了瘪,看着苏夏略微摇晃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 沉思了数秒,舌尖玩味的抵了抵后槽牙,随后面色如常的打转方向盘。 ...... 回到自己房间,被冷风散尽的醉意在碰到枕头的一刻再次上了头,沾到枕头她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苏夏这一觉睡得很沉,以至于醒来时都已经接近十点。 她起床伸了个懒腰,简单洗漱后,下楼准备去公司。 迈着步子正往楼梯下走,就听到大厅处传来交谈声。 声音像是刻意压低了,苏夏听不真切,她往下望去,是父亲跟他的助理。 这个时间,苏严一般都在集团,怎么会出现在家里。 苏夏起了好奇,侧着耳朵想听听他们在讲些什么。 “苏总,公司那边二小姐暂时处理得还好,董事们也算能接受。” 苏严点头,示意助理接着往下说。 苏夏勉强听清,握着栏杆的手松了力气。 她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原来只是正常的汇报工作,无趣! 苏夏直了直身子,正打算下楼跟父亲打声招呼就去公司。 刚迈了一步,就听到助理口中提到了大少爷。 苏夏往下走的脚步霎时间顿住。 大哥有消息了? 她小心翼翼的蹲到刚才的位置,维持着角度侧耳倾听着。 助理似乎拿着什么文件递给苏严,她看不真切。 隐约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传来,“爆炸了...人没看到...可能是死了。” “知情的人有谁?” “暂时不确定,只是车已经彻底报废了,苏总您这边...” 随后是助理战战兢兢的低头说话,苏夏一句也听不清。 她正打算往台阶走两步听个仔细,苏严就冷声打断了助理说话。 “等等!” 他观察了下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到,才低声开口,“上书房说。” “好的苏总。” 话音刚落,苏严就转身三步并做两步的往楼上走,看着十分着急,助理也紧跟在身后。 苏夏一慌,担心被看到,忙不迭的挪着小碎步回到房间内。 听到书房门关上的声音,她才悄悄的打开一条缝隙,见没有人,从房间出来一路快步往车库方向走。 她将听到的零碎信息一整合,就明白肯定是苏墨车爆炸了,苏严才会这么担心。 上了车,迅速打转方向盘,往御景城方向驶去。 第153章 在哪里? 御景城。 卢小艾嚷嚷着月份大了少去人多的地方,像个小管家一样在景时初耳旁絮叨了许久。 景时初才听话的减少了去咖啡店的次数,此刻正百无聊赖的靠在沙发上,看无聊的电视剧。 茶几上零散的放着几个不倒翁,她有意无意的戳几下,发呆走神。 卢小艾端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叉了块蜜瓜递给景时初,她没接。 见她出神的戳着不倒翁,卢小艾咬着蜜瓜明知故问,“怎么家里有这么多不倒翁啊?” 景时初头也没抬的回话,“苏墨买的。” 卢小艾懂了,睹物思人! 她轻笑声,手摇了摇她手臂,安慰道,“好啦,别想大少爷了,不然我们出去走走?” 话音未落,门铃声响起。 “这个时候,谁会过来啊?”卢小艾自言自语的走向玄关。 门刚打开个缝隙,苏夏就火急火燎的推开门,大步流星的往里走。 在景时初面前停住脚步时,气息还带着微喘。 一路上想好的说辞,在看到景时初泛着母性温柔的眸光时,顿时忘了个精光。 她突然犹豫,该不该跟她讲。 苏夏知道景时初一直在明里暗里的打听苏墨的消息,如果有了苏墨的消息,她一定会拼命的想要知道的。 但这消息又算不上好消息,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更加担心...... 苏夏被突然的触碰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景时初带着暖意的指尖,正细致的帮她擦着额间的汗。 嗓音温柔的问道,“什么事情啊这么着急?都出汗了。” 苏夏这一路紧张又着急,连自己出汗了都没察觉。 可这时候,她却更加说不出话了。 支支吾吾的开口,“嫂子...我哥他可能出事了......” 话音刚落,景时初眉眼的温柔一散而尽,指尖也不受控制的握紧了苏夏手臂,“他怎么了?” “听说是车爆炸了,他...” 苏夏没再继续往下说,她的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景时初,生怕她接受不了。 她的声音停下,空气安静了一瞬。 短短数秒,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连她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突兀。 景时初在听到爆炸两个字时,呼吸一窒,神情恍惚的愣在原地。 苏墨无故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她不是没有假设过他遇到了危险,但真的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如同五雷轰顶般让她难以置信。 她脸上看着什么情绪都没有,又像是在经历最痛苦的抉择。 苏夏反握住她逐渐变得冰凉的手,开口安抚,“嫂子,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还不确定的,说不定大哥压根没在车上...” 苏夏正絮絮叨叨的做着假设,景时初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在哪里?” “什么?”苏夏没听清。 景时初又重复问了一遍,嗓音霎时间变得哽咽,“我问他在哪里?” 她说完死死地拽着苏夏的手就要往外走。 苏夏感受到她的掌心冰凉带着湿润,顿时更难过了。 卢小艾也意识到她的情绪不对劲,忙上前扶住景时初。 “时初慢点。” 但景时初满脑子都是车祸,爆炸,哪里慢得下来。 她在玄关处随便拿了件外套,就要拉着苏夏往外走。 “我...我也是偷听到父亲讲话才知道这事的,大哥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啊。” 苏夏挣脱开景时初的手,踉跄之间差点往她身上倒去,好在伸手扶住了柜子,才稍稍稳住脚步。 但景时初平静不下来,整个人怔怔的想去找苏墨。 本以为能见到苏墨,看看他的情况,没想到现在连他的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卢小艾见状,扶着她往里走,“时初别着急,我们先打听下情况,说不定没什么事。” 虽然是善意的安慰,但卢小艾心里也没底,只是暂时想让景时初安心。 景时初毫无生气的跟着往里走,却突然感到肚子一阵阵的抽痛。 “呃...” 她咬牙低吟,脸色因疼痛而逐渐煞白,握住卢小艾的手力度大了些,指尖泛白。 卢小艾看出她的不对劲,慌张的问,“时初你怎么了?” 第154章 早产 景时初捂着肚子艰难说道,“肚子疼…” 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这个时候肚子疼,几人顿时慌了神。 苏夏自责起来,“都怪我…不会是要早产了吧?” 听到早产,卢小艾更不淡定了,“这…这怎么办啊?” 她忙扶着景时初在玄关处的换鞋凳坐下,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叫苏家佣人开车过来。 苏夏拦住,“这时候打电话有什么用,先扶我车里去。” “对对,昏头了,都忘了二小姐你开车过来的。” “二小姐搭把手,我们一起先扶着她去车里吧。” “让我缓一会儿。”景时初低垂着头,掌心顺势握紧卢小艾的手,以此缓解疼痛。 过了会儿,疼痛减轻了些,她才借力缓缓站起身来。 肚子传来的阵阵疼痛让她五官皱起,但还是尽力支撑起身子往外走。 到车库,将景时初安顿好,苏夏就踩油门往医院驶去。 一路上,卢小艾都在跟景时初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阵痛过去,她精神状态还算可以,正靠在卢小艾肩膀上闭目养神。 苏夏则一言不发的专注开车,窗外的街景呼啸而过,将苏夏的慌乱一并掀起。 她表面镇定,手心却已经紧张得出汗,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的。 苏夏余光瞥了眼后视镜,看到景时初正乏力的靠在卢小艾肩上,她此刻无比后悔来这一趟,真不该在这时候给她刺激。 这要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她还怎么跟大哥交代啊! 卢小艾关掉手机屏幕时,正好感受到苏夏传来的视线,于是身体前倾小声跟她说话。 “二小姐,医院那边联系好了,他们会安排人在门口接应我们。” 苏夏收回视线,冷淡的应了声,“嗯。” 医院知道,就代表苏家人也会收到消息了。 ...... 简单检查后,医生告知产妇要早产了,匆忙交代了些事情后,将景时初推进了产房。 与此同时,于晴芸也赶到了医院。 见到瘫坐在椅子上的苏夏,着急忙慌的走到她面前,“夏夏,怎么回事啊?怎么好好的就到医院来了?” 苏夏见到于晴芸,惊得她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奶奶...” 她猜到老太太收到消息会赶到医院,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她们也才刚到医院,紧随着人就都到了。 方曼青身影也从后方走来,穿着高跟鞋艰难的小跑着,后面跟着一众的佣人跟保镖,几乎将医院走廊占了个大半。 “母亲怎么走这么快?”方曼青微微喘息着,穿着高跟鞋差点追不上老太太。 没想到年纪大了,身体还挺硬朗。 苏夏见到母亲,自知惹了大祸,少不了责罚,习惯性的躲到母亲身旁。 她垂着头跟于晴芸道歉,“奶奶对不起,都怪我,听到大哥有消息就着急的来告诉嫂子,没想到把嫂子吓得早产了。” 于晴芸也猜到是苏夏惹的祸,但没想到她有苏墨的消息,一时间忘记了责骂,忙问道,“阿墨有消息了?” 苏夏点头,将事情经过仔细讲了一遍。 于晴芸听完叹了口气,“你也是好心,算了,下次别这么莽撞了,怎么说也是集团的人了。” 顿了顿问道,“时初怎么样了?” “医生说要早产了,已经送进产房了。” 话音落,于晴芸担忧的望着产房方向。 这么突然的早产,真不知道能不能顺顺利利的。 于晴芸叫来张管家,仔细叮嘱着,“去把产后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另外叫多几个熟练的护工。” 张管家低头应承,“好的老夫人。” 于晴芸思忖了会儿,小声说道,“再尝试联系下阿墨,把时初早产的事也跟他说声。” 说不定苏墨知道景时初早产,就出现了。 虽然很不切实际,但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做好这些安排,于晴芸跟着几人坐在外面,安静的等着。 ...... 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里面仍旧一点动静都没有,于晴芸活动了下僵硬的腰,招手示意张管家过来。 “老夫人,有什么事吗?”张管家低下头问。 “怎么三个小时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是顺产不下来吧,你去打听下。” 收到吩咐,张管家应承了声,转身要去找护士了解情况。 这时,产房的门打开了。 众人注意力都转移,纷纷站起身走近,于晴芸问,“怎么样了?” 护士恭敬的跟于晴芸报喜,“恭喜苏老夫人,少奶奶生了位千金,五斤六两,不过是早产,一会儿就要送去保温箱了,家属现在可以先看一眼。” 正说着,从里面走出一个护士,推着个小床,小床上躺着安静的婴儿,堪堪比巴掌大一些。 众人都好奇的凑上去看,只有方曼青,冷脸站在角落,听到护士的话,嘴角悄悄勾起得意的笑容。 是个小丫头片子,那就没什么可忌惮的了。 景时初没生之前,她总担心她生下曾长孙,苏夏在苏家就更加没地位了。 如今生下个小丫头片子,看来也造不成什么威胁。 小床上的婴儿闭着眼,皮肤皱皱巴巴的,感觉到众人的视线,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护士轻轻拍着安抚,随即跟众人解释道,“早产的新生儿需要先送过去做个检查。” 说完几人让出路来,护士推着小床离开。 景时初也很快被推了出来,转而送进病房内,折腾了几个小时,此时看着疲惫不堪。 于晴芸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她休息,只带着卢小艾进病房,交代她照顾好景时初。 待了会儿见景时初睡着了,便留下卢小艾在病房内照顾着。 她刚出病房,就看见张管家杵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老夫人…大少爷还是联系不上,但是护工我找好了,这几个有经验又专业,保证照顾好少奶奶。” 边说着打开了手里的平板,上面有着几个护工的信息。 于晴芸也没心思挑选,摆摆手,“你安排就行。” “好的。” …… 景时初简单问了几句孩子的事,就彻底昏睡过去了,一直也没有醒过来。 卢小艾看着时钟已经凌晨一点,困意袭来,她走到病床头,把景时初的被子拢好,又将恒温水壶里的热水加满。 见她睡得沉,才走到距离病床两米远的沙发上,撑着脑袋小憩会儿。 三月初,风带着微微冷意,月光透过玻璃淡淡的撒在窗边。 病房安静得只剩下极轻的呼吸声。 一声突兀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却没吵醒病房中的两人。 第155章 我还以为你死了 他推开病房门缓慢的走近,‘吱呀’一声,颀长的身影坐在病床旁的折叠椅上,一言不发的注视着沉睡中的人。 时钟悄无声息的转了一圈,景时初在睡梦中轻咳两声,打破房间的安静。 太长时间没有喝水,她的嗓子渴得快冒烟了,连咳嗽声都是沙哑的。 折叠椅上的身影起身,拿起一旁的杯子倒好水,吸管递到她嘴边。 景时初吸了几口,温热的水让喉咙湿润舒服了些,她恍惚的睁开眼。 “小艾…”她习惯性的喊卢小艾,却发现周围一片黑暗。 她借着月光看清坐在对面的人后,呼吸一窒。 激动的撑着手臂准备坐起来,却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低沉的嗓音滚过喉咙,带着熟悉的语调闯进她耳膜,“躺好别乱动。” 好像真的是他,连声音都一样。 她听话的躺好,一双小鹿眼在黑暗中眨巴眨巴,反复确认眼前的是不是苏墨。 直到确定是他,景时初才带着试探的语调问,“你回来了?” “嗯。”他胸腔振动,闷声应。 景时初伸出手,想抚摸他的脸,太久没见到他,总有种不真切。 病床跟折叠椅的距离,明明不到半米,可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遥远,她怎么够不到。 她倔强的想要摸摸他的脸,再次试图坐起来,却扯得伤口撕裂般的疼痛。 只好作罢,悬在空中的掌心收回。 倏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冰凉的指尖被握住,耳边是苏墨不悦的责备,“不是说了躺好别乱动。” 怎么一个多月没见就变得这么不听话! 她抬眸,视线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带着压迫感的站在她身旁。 而她冰凉的指尖,正被他炙热的掌心包裹住,丝丝暖意从指尖传遍心口。 苏墨缓慢的蹲在病床前,尽量与她的视线齐平。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他的声音像今晚的月光一样缥缈,轻得她几乎要听不见。 今晚的苏墨让她觉得很不真切,一贯桀骜不驯的苏墨,居然在跟她道歉? 她心里堵着很多问题,但此刻看到他,什么疑问都烟消云散了。 她紧了紧他的掌心,“你回来了就好。” 车没有爆炸就好,人还活着就好,来日方长就好。 苍白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牵强的笑,那笑让苏墨心脏猛地一颤。 “别笑了,笑得真难看。” 他脸上没有什么情绪的开口吐槽,胸口却猛地一阵窒息,像是被人揪住了心脏,只一下就让他难受得呼吸不过来。 景时初习惯他的说话方式,见他如往常一般,才觉得这不像是梦。 收了收神情,好奇的问,“你怎么大半夜的来这里呀?奶奶她们知道你回来了吗?” 苏墨低着头,没回应。 “那天听到你出事了,可把我吓坏了。” 景时初缓慢的说话,苏墨就一直蹲着,安静认真的听她说话。 掌心握紧,瞧着她正专注的说话,他的指尖揉开她的掌心,与她十指相扣,轻轻揉捏着。 “怎么就把你吓坏了?”苏墨接了话茬。 景时初说着说着精神也好了些,“夏夏说你的车爆炸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因为这个才早产的?”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景时初过了许久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刚想开口打破沉寂时,唇瓣传来温热。 苏墨低头,嘴唇贴着她苍白的唇瓣,不带任何情欲的吻。 很快又离开,抵着她的额头,神情难过又自责,“对不起。” “我没事,苏墨你别老把我想得脆弱又软骨的,我其实......” 景时初的话顿住,眉头一点点蹙起,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 苏墨感觉到不对劲,抬眸看她,才发现她的视线直勾勾的落在他的肩膀处。 月光清冷,淡如雪,却也足够让她在这个昏暗的病房里,看清楚对面的男人。 在他低头亲吻的一瞬,单薄的黑色衬衣,肩膀处一点一点逐渐被浸湿。 随之而来的是从他肩膀处传来的血腥味道,如铁锈般暗沉又浓重。 苏夏说的每句话霎时间涌上她的脑袋,她颤抖着声音问,“你受伤了?” 苏墨不说话,安静的直起身子,将身后的折叠椅拉近。 缓缓坐下,指尖一下一下的撩拨开景时初脸颊上的碎发,用轻松的语调安慰她,“出差的时候没注意,摔了下不碍事的。” 景时初不信,“摔到肩膀了?” “是啊,已经包扎过了,可能刚刚动作大伤口才崩开的,我一会儿重新包扎一下就好了。” 说着他作势将领口扯开了些,露出肩膀处的缠绕着的纱布,“你看,就一点小伤。” 他很快的将衬衣拢起扣好纽扣,可景时初还是眼尖的看到,他胸膛处多了几道新的疤痕。 她沉默,望着苏墨的一双小鹿眼染上雾气,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墨见状,故作轻松的转移开话题,“听说你为我生下一个女儿,我刚刚去看了一眼,很可爱,像你。” 说完嘴角扯了扯,骨节分明的手揉开她紧蹙着眉头,“特别是眉眼,有你的神韵,一眼就认出来是我们的孩子。” 他藏惯了狠厉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柔情,景时初很想留住这一刻,但心底的疑问呼之欲出,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抿唇深吸一口气,还是将心底的疑惑问出了口,“所以真的发生爆炸了是吗?” 他是死里逃生的回到这里的? 那为什么要瞒着她? 第156章 我也是棋子吗? 苏墨眸光有片刻的躲闪,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景时初精准的捕捉到了。 他轻揉了下景时初散落在枕头上的黑发,五指顺势探入发根,轻轻摩挲。 “别想太多了,我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了吗?” 真的好好的吗? 他的肩膀已经湿了一小片,他口中的小伤已经这么吓人,他真的好好的吗? “苏墨,他们为什么要伤你?” 听到她的疑问,苏墨没忍住低笑一声,像是在嘲讽她的天真。 他用另一个疑问回答了她的问题,“那你说,我当初为什么要杀厉氏全家?” 景时初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那不是你的本意啊,是苏严......” 是苏严让他干的啊! 话音未落,就被苏墨的冷笑打断,“呵。” “为名为利,人命不过是棋子,谁的命都是!” 她有些难以置信,怔怔的望着他。 “谁的命都是?”她小声的重复他的话。 苏墨这是在告诉她,她也是棋子? 为他生下孩子就会被抛弃的棋子? 冷静下来的眼眸对视上苏墨,带着质问,“在你心里,我也是棋子吗?” 他的指尖揉着她的发,哄骗似的安抚她,“别想太多,先好好睡一觉。” 他俯下身子,凑近她的头发,隐约还能闻到熟悉的茉莉花香,很淡但还是涌进了他的鼻腔。 “再给我做一杯茉莉拿铁好吗?” 他的声音从枕边传到她的耳膜,闷闷的,带着些许的沙哑。 “现在吗?” “过两天吧。” 他当然知道医院没有咖啡机,就算有也不可能让刚生产完的她做咖啡。 苏墨说完抬起头,帮她拢好被子,又喂她喝了口水,柔声道,“睡吧。” 景时初确实也困了,眨巴的眼睛开始迷茫失神,好似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 但还是在尽力的强撑着精神,想知道多一点苏墨的行踪,“你晚上睡哪里啊?要回御景城吗?” “我不困,就在这里陪你,睡吧。” 她闻言,将他垂在病床旁的左手握在掌心,“那明早你带我回家?” 苏墨微微拧眉,随即舒展开点了点头,“嗯,睡吧。” “回去了我给你做咖啡。” 她眉眼弯了弯,笑意盈盈的跟他许诺。 “好了,咖啡不着急,快睡吧。” “好。” 她闭上眼,却还紧握着他的掌心,明明比他的手小一号,却还是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生怕他跑了。 不能再让他跑了! 景家老宅买回来了,他也回来了。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苏墨安静的看着她,即便熟睡了,唇角都还是微微扬起的。 似乎并不介意他消失的这段日子。 可她此刻却是包容,他就越发觉得愧疚。 时钟悄无声息的转了半圈,紧握住他掌心的力道松了几分。 苏墨小心翼翼的抽回手,从折叠椅上站起来。 肩膀的伤口似乎也没再流血了,但坐了这么长时间,腰部传来阵阵酸痛。 他站起身,再看她一眼,俯下身子在她额头轻吻了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景时初,你再等我两天。” 两天后,就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 许是有了安全感,这一觉她睡得很踏实。 睡眼惺忪的望向窗外时,一道光亮正刺破云层,将周遭都镀上一层光亮,刺眼得她眯起了眼睛。 掌心空空,她缓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人呢?” 卢小艾见她醒了,伸展了下酸痛的腰背,走近病床旁给她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时初你醒啦,我去给你准备早餐吧。” 景时初接过杯子,视线在病房内扫了眼,“苏墨哪里去了?” 卢小艾一脸懵,“什么?” 景时初重复问了一遍,“我说苏墨呢,他出去了吗?” 卢小艾一脸「你在说什么鬼」的表情,“时初你是没睡醒吗?” 她不说话了,视线环绕着四周,病房不大,没看到半点苏墨的痕迹。 卢小艾一本正经回答,“大少爷失联很长时间了呀,你怎么突然找他了?” “他昨晚回来了,就坐在这里。”景时初指了指病床旁的折叠椅。 但卢小艾不信,她摇头,“昨晚就我一个人在这里,我没看到有人进来啊,时初你肯定是做梦了。” 景时初恍然大悟,肯定是苏墨半夜偷摸着离开了,卢小艾没看见。 骗子! 说好今天带她回家的,又骗人! 她顿时丧了气,好不容易撑着坐起来的身体此刻也觉得疲惫,又再躺了回去。 卢小艾见状,靠近她床头轻声问,“那我去给你准备点早餐?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行。”她半点胃口都没有了。 卢小艾点头离开了病房,景时初越想越气。 拿起手机给苏墨打去电话,可没想到,电话还是打不通。 景时初也不执着了,索性放弃,躺下闭眼继续睡。 半梦半醒间,她闻到食物的香味,顿时感觉到饥饿,缓缓地睁开眼。 第157章 出院 瞧见卢小艾正好回来,正站在自己视线前方。 “时初你醒啦?起来吃早餐吧?” 景时初点头,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闻到香味,胃酸也跟着活跃起来。 卢小艾将病床上的小桌板打开,把早餐放在她面前,正打算喂她吃,景时初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粥,“我自己来。” 她细嚼慢咽的吃着青菜粥和小菜,问起来,“宝宝现在怎么样了?” “我早上去看了眼,奶乎乎的,好可爱啊,护士说目前还挺健康的。” “那就好。” 没有因为早产导致宝宝健康问题,景时初也安心了些。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 “医生一会儿来检查,得问医生。” 景时初应承,简单吃完早餐,正好医生过来检查身体。 好在都没什么大问题,卢小艾准备叫护工帮忙给她洗澡,但景时初拒绝了。 “小艾,你帮我一下好吗?” 她实在不习惯陌生人帮忙洗澡,还是想自己洗,但又担心体力不支,只好叫上卢小艾以防万一。 卢小艾应承,吃完东西歇了会儿,就扶着景时初进浴室简单清洗。 很快洗完,景时初活动两下身体,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坐在病床上没多久,她就一脸认真的跟卢小艾说,“我们今天回去吧。” “什么?” 卢小艾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刚刚医生检查完了也说没什么问题呀,在这里我睡不好,还不如回家。” 卢小艾犹豫起来,虽说检查没什么问题,但这么快就离开医院,怕是老夫人知道了会怪罪。 “这...我得跟老夫人请示一下。” 景时初点头,示意她去请示。 卢小艾这头电话刚拨出去,还没接通,就听到了于晴芸的声音传来。 “小艾你找我?” “欸...”卢小艾拿下手机看了看,电话没接通啊,那这声音... 她转身,于晴芸就站在她身后,难怪这声音听着这么立体。 但猛地这么近距离,还是将卢小艾吓了一跳,她肩膀颤抖了下,又很快卑微的低下头,“老夫人,二小姐。” 于晴芸越过她迈步走进去,“小艾打电话找我是有什么事?” 卢小艾跟着转身,在她身后汇报,“老夫人,大少奶奶想回家住。” 景时初接过话茬,假装委屈,“奶奶,我在这里睡不习惯。” “认床?这简单,我让他们把这里布置得跟家里一样不就好了。” 这...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 她莞尔浅笑,“不用这么麻烦了奶奶,医生刚刚检查也说我身体没什么问题,回家住也一样的。” “是吗?” 卢小艾接话,“是的老夫人,早上医生查房时检查过了,也给少奶奶洗过澡了。” “那行,时初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景时初眉眼的笑意更深了些,“谢谢奶奶。” “哦对了。”于晴芸想起什么,对着身后招招手,“这两个月嫂是我特地找来的,一会儿跟着你回去,也好照顾你。” 两个月嫂往前迈了一步,齐声低头问好,“少奶奶好。” 景时初张了张嘴想拒绝,但想到卢小艾一个人可能也会忙不过来,加上是奶奶的一番好意,没理由拒绝。 “还是奶奶想得周到。” 于晴芸闻言,上前握住她的手,“你是我孙媳妇呀,当然得顾好你,有什么需要就跟奶奶说啊。” 景时初点头。 于晴芸却忽然低垂下头,“本来还想着带你回苏家住的,自家院子奶奶去看你也方便,可惜......” 于晴芸话没说完,景时初疑惑的看着她,“院子怎么了?” 虽说她也不想回老宅住,但听着老太太这语气,总觉得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但显然,老太太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又自然的转移开话题,“你还没仔细看过宝宝吧,我们一起去看一眼?” 除了刚生下来时看了一眼巴掌大的肉团子,景时初再没看过,听到于晴芸的提议,她当然同意。 于是几人跟着护士一同去看望宝宝,隔着一个保温箱,宝宝似乎睡得很安稳。 紧闭着双眼,景时初悄悄的拍了张照片,发现她的眉眼,还真的跟自己有几分相似。 看来苏墨这一点没骗人,他昨晚真的来看她了。 几人看完宝宝,便安排着出院手续,收拾好东西,张管家开车将景时初送回御景城。 回到御景城,景时初几乎是瘫在沙发上,等到卢小艾已经在月嫂的指导下,做完丰富营养的午餐时,她才懒懒的起身坐到餐桌前。 漫不经心的吃了几口,不由得感叹,“小艾你厨艺见长啊。” 卢小艾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没有。” 景时初笑着继续吃,午餐结束,卢小艾收拾好,询问景时初要不要午睡会儿。 景时初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 站在咖啡机前思忖许久,随后开始熟练的操作咖啡机,做出几款咖啡。 在做好的咖啡上加了新鲜的茉莉花,满意的点点头,放进冰箱里。 卢小艾经过,忙阻止,“时初你现在不能喝咖啡。” “我不喝,等苏墨回来了,他打开冰箱就可以喝了呀。” 她说话时的眉眼满是笑意,满是憧憬。 卢小艾拧眉,“时初,大少爷真的没回来,你别这样……” 她总感觉景时初生完小孩出现幻觉了,这不会就是产后抑郁吧? 这她可怎么跟苏家人交代啊! 景时初瞥了一眼,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也干脆不解释了。 第158章 胡闹什么 也许是刚生产完的缘故,在御景城的两天里,景时初几乎都是在休息,稍微做些小事就觉得疲惫。 御景城内几乎安静得没有烟火气息,两个月嫂跟卢小艾除了一起做点营养餐外,也没有太多工作。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睡了几乎两天,她恍惚的醒过来,看着窗外昏暗的夜色,知道已经接近深夜了。 卢小艾坐在沙发上睡着了,她拿了厚毛毯给她盖上后,走到阳台上,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 可能是睡太长时间了,她边想着边拿起手机,准备看看店里的消息。 在她打开手机的同时,苏夏恰好发来消息。 这么晚了,苏夏找她做什么? 景时初疑惑的点开信息,在看到信息的一瞬,有片刻的呆滞,她在努力分辨这是不是玩笑话。 「嫂子,快回来老宅,救命啊!」 「嫂子,大哥他回来了,好吓人。」 景时初眉头一点点蹙起,这信息不像是开玩笑,苏夏也不是会半夜开这种玩笑的人。 她抿唇深吸口气,随即起身换好衣服,想着深夜寒冷,又随手拿了条围巾裹上。 往外走时,犹豫着要不要喊上卢小艾,可见她已经熟睡,也不忍心打扰她。 便独自一人下楼打车,深夜赶往苏家老宅。 寂静的街道上,即便已经三月了,风还是透着凉意,她将车窗升起,靠着椅背望着窗外出神。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苏家庭院。 她打开车门下车,看着里头灯火通明的,意识到不对劲。 门口的保安也是陌生面孔,往常这个时间点,应该只有几个保安在值班守夜,可此刻却里里外外的站了不少人。 她迈着步子往里走,门口的保安却拦住了她的去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来!” 景时初停下脚步,“你是谁?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你管我是谁,滚出去!不然我们就要把你丢出去了!” 保安态度恶劣,显然不是苏家人,那是... 苏墨? 她想起苏夏发来的信息,苏墨现在应该在大厅。 景时初冷眼瞥了一眼眼前的保安,不管不顾的往里走,“我找苏墨有事。” 她说出苏墨,保安明显停顿了下,但还是伸出手臂将她往外推了推,“说了明天再来,听不懂吗?” 景时初见状,只好冷下脸佯装生气,“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连我都敢拦?” 几人闹出的动静不小,没多久陈哲就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看到景时初的一瞬,陈哲有些意外,“少奶奶你怎么来了?” 几个保安闻言,立马站在一旁,谁也不敢上前拦着。 景时初问,“苏墨是不是在里面,我要进去。” 说着就自顾自的往里走,却被陈哲拦住了去路。 “你们一个两个都拦着我做什么?” 景时初面露愠色,这几个人的行为,越看越有猫腻。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哲在她面前低下头,“少奶奶,这个时间在外面危险,我安排人送您回御景城。” “不用,让我进去。”景时初态度强硬。 “少奶奶,苏总说了谁都不能进去,您就别让我为难了。” 景时初脑子里一堆的疑问,压根没心情管陈哲说什么,伸出右臂推开他,径直往大厅小跑过去。 陈哲没想到她会突然推开她,两个保安听到是少奶奶,想拦不敢拦。 陈哲惊慌失措的跟在她身后,想拉回她,“诶...不行,少奶奶你不能进去。” 可还是慢了一步,他追到景时初时,两人都已经站在大厅内。 苏墨狠厉的嗓音传进她耳朵,“怎么?你以为躲在苏家不出门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方曼青跪在地上满脸的恐惧,却还是强撑着否认,“阿墨你说什么?一定是有误会了。” “误会?知道吗?你最衷心的走狗小东,被我卸了一条腿,什么都吐干净了!” 景时初站在大厅门口,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苏夏见到她进来,仿佛看到了救星,求助的眼神望向她,“嫂子......” 下一秒,苏墨的眼神冷冷的扫了苏夏一眼,她立马噤了声。 苏墨回头,狠厉的眸子里有刹那的怔住,随即是席卷而来的怒意。 他不悦的拧眉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景时初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他手里还握着手枪,一时间说不出话。 陈哲卑微的低下头认错,“抱歉苏总,是我无能,拦不住少奶奶。” 苏墨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将手枪递给旁人。 自顾自的点燃烟,咬在唇角,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让陈哲先送你回去,晚点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就回去陪你。” 陈哲闻言,走近景时初身旁,“少奶奶,快跟我走吧。” 说完见景时初还是不愿意挪动,又压低了声音在她耳旁说,“苏总现在在处理事情,你再不走,苏总真生气起来我们就遭殃了。” 遭殃? 景时初心绪复杂的看了眼苏墨,他的冷漠神情跟众人的惶恐形成强大的反差。 大晚上的,带着这么多保镖出现在大厅,他到底想做什么? 景时初不解。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想起那天晚上苏墨低磁的嗓音说出的话。 他说,每个人的命都是他的棋子。 思忖数秒,她开口问,“苏墨,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本正经说道,“在跟父亲商讨一些工作上的事,很快就结束了,先回家等我好吗?” 景时初的不安感更重了,这哪里是谈工作的样子。 恍惚间,失重感让她猛地回神,苏墨拽着她往外走,她双脚有几秒的不着地。 被苏墨拽着走到走到门外时,卢小艾正好赶了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有些诧异。 “大少爷…”卢小艾此刻的表情像见了鬼一般,没想到苏墨真的回来了。 她忙上前,确认景时初安然无恙后,才拍着胸口喘着气说道,“时初你怎么半夜出来了啊,吓死我了。” 苏墨命令道,“带她回去。” 卢小艾见苏墨脸色不好,不敢拒绝,拉着景时初就要离开。 景时初却扭手扭脚的不愿意走,她想知道个究竟。 苏墨一下子火了,低声吼,“胡闹什么!赶紧回去。” 第159章 一命抵一命 他凶狠的语气让景时初一下子安静下来,乖顺的点点头,“知道了。” 他身上单薄的衬衣,衣角被冷风吹起,冬末春初的风还是带着凉意。 想到他肩膀上的伤口,景时初眸色黯淡下来,在他再次开口赶她离开前,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 往前挪两步,踮了踮脚尖,将围巾放在他的脖子上,转了一圈。 柔声叮嘱,“你穿得太少了,当心着凉。” 围巾上还带着她的体温,苏墨幽深的眸子,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借着戴围巾的时机,她的视线偷摸着往里望了两眼。 只瞧见满屋子都是穿着黑色西服的保镖,跪在地上的是方曼青,还没等她看清楚,苏墨就侧了侧身,彻底挡住了她的视线。 居高临下的冲着她挑眉,“还不回去?” 景时初忙收回视线,嘴上挂着乖巧的笑容,“这就回去,也不用麻烦陈哲了,我跟小艾打车回去就行了。” 苏墨闻言,狭长的眸子半眯,掌心落在她的后颈,似笑非笑的轻捏了捏,警告意味十足。 “乖,让陈哲送,不然我不放心。” 他的嗓音不辨喜怒,看似平静的神情下,掌心却暗暗用了力道。 似乎在警告她,别再打听不该知道的事情,乖乖回去待着才是明智之选。 景时初会意,没有反驳,看向苏墨的眼眸却多了几分探究。 他到底在做什么? 陈哲见状,往前迈了一步,恭敬的开口,“少奶奶,请跟我走吧。” 苏墨掌心松开了她,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直到车子已经开远,才收起脸上的笑意。 他转身回到大厅,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浑身的暴戾气息浓重得让人不寒而栗。 眼底压着狂涌而来的乌色风云,压抑着胸腔的怒火问,“谁把她叫来的?” 众人一声不敢吭,空气一片冷肃。 下一秒,苏墨身旁的古董花瓶碎在他的脚边,凌厉的眼神射向苏夏。 惊得她肩膀一颤,眼中的恐惧落在苏墨眼里,惹来他的低声冷笑。 “对不起大哥,我......” 苏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去辩解,几乎也没有辩解的余地。 “还学会找外援了?” 苏墨唇角勾着笑,眼神却阴狠得吓人,他幽深的眸子落在跪着不断摇头的方曼青身上。 他接过保镖递来的手枪,缓慢的蹲在她面前,冰冷的枪口在她颤抖的脸上滑过,他的嗓音犹如淬了冰。 “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为了救你,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既然你们母女情深,我也做个善人,让你黄泉路上有个伴?” 方曼青惊恐的摇头,“别...你别伤害夏夏...” 她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抓住苏墨裤脚,却被他嫌恶的躲开。 苏严看着自己的女人受到如此屈辱,自己却被保镖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他额头的青筋因激动而暴起,怒斥道,“苏墨!你要为一个死人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你快放开曼青!”苏严怒吼。 “别着急,咱们先好好算算账,咱们都是正经生意人,把账算清了不就好了?” 方曼青此刻跪在地上已经说不出辩解的话,张了张嘴问,“什么账?” 她当然知道苏墨要说他母亲的事情,按他所言,小东已经招干净了,那她当初做的事,是彻底瞒不住了。 苏墨极有耐心的将过去的事摊开,“你当年在刹车上动手脚,让我母亲丧命,还有脸进苏家碍我的眼,甚至屡教不改想用同样的方法害死景时初,你说说,这么多笔账怎么算才好?” “要不我大方点,你一条命抵了?” 苏严听到苏墨要杀方曼青,顿时急眼,“苏墨,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苏墨听到这话,伪装出来的笑意荡然无存, 双眼一点点染上猩红,“ 做错事就该受惩罚,这不是您从小教我的吗?” “怎么?这个贱人杀了我母亲,就可以不用受惩罚吗?凭什么!” 苏夏又怕又慌,哽咽求饶,“大哥,我替我母亲受罚,你放过她这一次可以吗?求你了大哥。” 苏墨猩红的眼落在苏夏身上,没有回应,转身将枪口对准方曼青额头。 “阿墨,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道歉的话还是下去跟我母亲说吧。” 眼见着苏墨给手枪上了膛,苏严脖颈处青筋根根暴起,“苏墨!你敢杀曼青,你就再也不是我儿子,苏氏集团的股份你一点都别想要。” 听到这话,苏墨手上动作停住,缓缓的转过身。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浑身散发着无尽的寒意,“呵!” “父亲在家待的日子久了,怎么还健忘了?苏氏集团董事会现在谁说了算都忘了?” 苏严放弃了挣扎,浑身血液冷得他发颤。 是啊,苏墨暗中勾结董事会的人不是一日两日了,加上老太太给的股份,现在已经不是他能控制得住的了。 他浑身卸了力,“阿墨,她好歹是你的后妈,过去的事情也都是一时糊涂,听父亲的放过她一次好吗?” “父亲,那我母亲又做错了什么?一命抵一命,已经很划算了啊。” 苏墨面色如常的说着抵命,苏严无能为力的沉默着。 突然,他身形猛地一颤,差点被身后扑过来的苏夏撞倒。 苏夏猛然挣脱开控制着她的保镖,拦住苏墨的脚步,跪在他身前恳求,“大哥,一命抵一命是你说的,我用我的命,抵我母亲的命可以吗?” 他看着从小骄纵的妹妹,此刻毫无尊严的跪在他身前,突然生出一股怜悯。 但转念想到自己母亲临死前的绝望,只觉得讽刺。 苏夏能在此刻求着他放过自己的母亲,可当时的自己,连救自己母亲的机会都不曾有。 “夏夏不要,他不敢的!夏夏别怕。”方曼青的声音将苏墨拉回了神。 苏墨嘲讽的低笑一声,“还真是母女情深啊。” 保镖很快冲过去拉走了苏夏,她还是喊叫求着苏墨放过她母亲,但在苏墨心里,这事情已经彻底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冰冷的枪口重新抵上方曼青的额头,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 “砰!” 手枪后坐力震得他掌心发麻,方曼青额头露出一个血窟窿,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已经虚弱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夏奋力挣扎,保镖见状也松了力道,任由她挣脱跑到方曼青身旁。 抱着她,嚎啕大哭,却没注意到手机因惯性被甩在地板上。 亮着的屏幕显示通话中,备注是时初嫂子。 第160章 想我了吗? 一时间,众人慌乱起来。 苏夏哽咽着声音,情绪几乎崩溃,冲着在大厅的众人喊,“叫医生啊,愣着做什么!快点啊。” “张管家,快点!” 保镖们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拉开苏夏,几人对视一眼,又小心翼翼的望向苏墨,见他没有指示,也就任由着苏夏吵闹了。 张管家甩开保镖,嘴上应承着,“好,我这就去。” 没有人拦住张管家,众人都明白现在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 被子弹命中,叫来医生又有什么用,神仙都难救。 苏严的愤怒涌上大脑,脖颈青筋气愤得几乎爆裂开,恨不得抢过手枪杀了苏墨,无奈双手被束缚在身后,动弹不得。 只好厉声怒骂,“你还是个人吗?曼青哪点亏待过你,你要这样残忍的杀了她?”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要不把我一起杀了算了,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你多没人性!” 苏墨不怒反笑,“您要真想死,我倒也不介意受累帮您一把!” 苏墨幽深的目光射过去,像狼一样的冷血,苏严顿时噤了声。 他是干得出来的。 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握紧,手背上的青筋爆起,苏严极致的隐忍着。 这时候硬碰硬,他落不到好处。 苏墨也从来没真正把他当做父亲,更何况现在丧失理智的时候。 今天过去,这事情传到老爷子老太太耳朵里,自会有人收拾他! 苏墨见他不说话了,收回冷淡的视线。 视线扫视一圈,落在了无人理睬的手机上,它安静的躺在他的脚下。 虽然显示在通话中,却不见什么声响。 周遭的声音仿佛被透明壳子隔绝开,他的世界只剩下自己和这通电话。 他看着手机思忖许久,才冷淡的低笑一声。 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呢? …… 引擎声轰鸣,红色跑车掠过几条街道,没多久就停在御景城楼下。 进到玄关,大厅没有开灯,接近黎明,阳台外的天空泄露出昏暗中的一点点光亮。 他注意到墙壁上的变化,一幅画变成两幅画。 “啪。” 客厅的灯全被打开了,周围的昏暗瞬间消散。 他迈步走到油画前,浓郁得近乎黑的青紫色调子,这是她送他的礼物。 这幅画被挂在这里,她每每看到时,会是什么心情? 他胸口一阵酸涩,转身进到亮着灯的卧室,她不在。 手机被随意的丢在床上,通话已经中断。 浴室水声哗然,苏墨幽深的眸子看了眼浴室,隐约还能看到她在浴室的轻微动作。 这才稍稍安下心,坐在床边,一瞬不瞬的望着浴室方向,等她出来。 过了半晌,伴随着升腾的热气,景时初走出来。 刚迈出两步,感受到苏墨幽深的视线,浑身动作顿住。 明明在她洗澡前还在电话里听到他开枪,虽然猜到他会回来,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你怎么回来了?”她假装平静的继续擦拭头发。 苏墨伸手,将距离不远的她拉扯进怀抱里。 景时初踉跄了下,跌坐在他大腿上,惶恐的握住他的手臂,“干…干什么?” 看她紧张模样,苏墨觉得好笑,低沉的笑声传来,温热的呼吸撒在她的后颈。 “你把我的生日礼物挂墙上了?” 景时初一怔,还以为他是来质问她跟苏夏通话的事情,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油画。 心虚减了几分,点点头扬起笑脸,“好看吗?” 像邀功一样的望着苏墨,看起来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 “动我的礼物都不跟我打招呼了?”苏墨语调轻快的调侃道。 景时初顺着语气,讨好的靠在他的胸膛,似小猫般撒起娇来,“还不是你一直不回来,油画都要落灰了。” 掌心顺势揉了把她的头发,还湿着,洗发水的味道冲进他的鼻腔,是清新的茉莉味道,像她的人一样温柔。 “怎么不吹头发?” “忘了。”她随口敷衍。 苏墨左手扶着她,右手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 就着姿势,五指探入发根,热风从她的发根蔓延,他慢条斯理的用指尖梳顺她的长发。 头发很快吹干了,吹风机放下后,他的手却没有离开她的后脑,指尖在发根处轻轻摩挲。 嗓音蛊惑低沉的问,“这些天想我了吗?” 最近的两次见面都是匆匆,两人都没有好好说过几句话。 景时初被热风吹得昏昏欲睡,靠着他的胸口缓慢点头,“很想你。” “有多想?” 握着她后颈的掌心滚烫起来,她犯困迷离的神情勾起苏墨内心焦躁的火。 见景时初没回应,他捏着她的后颈拉近距离,炙热的吻落了下去。 带着一个多月的想念,狂热的吮吻着,像要将她吞噬一般,景时初有些招架不住,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指尖抵着他的胸口,试图推开他喘口气。 却被他更加用力的按进怀里,难以抗拒的力道禁得她动弹不得,呼吸一寸一寸的被掠夺干净。 在她缺氧快昏过去的前一刻,苏墨终于大发善心的放过了她的唇。 炙热的吻顺着她的脖颈往下吻去,他脖子上的围巾抵着她的脸,蹭得她发痒。 她正要伸手扯下他的围巾,却看到原本雪白的围巾,侧面有着锈红色的几点血渍,不仔细看的话,倒是发现不了。 但她知道那是方曼青的血,忽然不安起来。 她清醒过来,眼前人刚杀死了自己的后母,这时候并不适合做这些。 随即使出浑身力气想推开苏墨,但两人力量悬殊,半天也没推开他。 推搡的动作让苏墨停了下来,疑惑的看向她,他眼底还有狂热的情欲,可景时初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怎么也继续不下去。 苏墨指尖抚上她的脸颊,强迫她视线与他对视。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第161章 信我吗? 景时初抿着唇不说话,心底盘算着怎么解释。 苏墨的冰冷严肃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神,“不许说谎。” 方才的旖旎气氛荡然无存,苏墨神情一点点冷下来,带着探究睨向她。 景时初局促起来,神情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眼他的脖子,“是你的围巾脏了。” 苏墨扯下围巾看了眼,发现她口中的‘脏了’,是指围巾上的几点血渍。 苏墨看向景时初,勾了个没有温度的笑,“刚刚在跟苏夏打电话?” 她呼吸一窒,果然被发现了。 那他这时候回来,是来找她算账的? 她的慌乱写在脸上,局促的抬了抬腿,试图从苏墨怀里下来。 毕竟保持好安全距离,要是一会儿有危险,跑快点兴许还能躲过一劫。 但苏墨也不是好对付的,瞧她挪动身体,掌心就不轻不重的朝着她的大腿打了下去。 用的力道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那声闷响准确无误的落进景时初耳朵里,她顿时尴尬得耳朵都红了起来。 “问你话呢!乱动什么。” 苏墨冷眼剔看她,景时初像个王八一样,一动不敢动。 她还是忌惮着苏墨的阴狠的,即便过了这么长时间,苏墨的暴戾还是她不敢招惹的。 “说话!” 她被苏墨的声音吓了一跳,支支吾吾的开口,“是跟苏夏打了一会儿电话。” 苏墨漫不经心的继续问,“听到什么了?” 明显是明知故问。 她不敢糊弄苏墨,“都听到了,关于你母亲的事。” 景时初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提及方曼青,不想惹苏墨不开心。 苏墨听到这话,在他的意料之中,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会害怕吗?” 话音刚落,后颈被他滚烫的掌心握住,稍一用力,就能掐断她的呼吸。 如此近的距离,她的每一个表情都落在他的幽深的黑眸里,逃无可逃。 被迫对视的一瞬,她有短暂的茫然,随即摇了摇头,“不害怕。” 怎么可能不害怕! 她虽然清楚苏墨的手段脾性,但终究没有亲身感受过。 可亲耳听着他杀人,那震耳欲聋的枪声,让她耳膜轰鸣的一瞬,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她试图逃避,洗澡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看到苏墨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害怕的。 但在他面前,她哪里敢承认。 苏墨探究的眼神在她的脸上停留许久,似笑非笑的神情让景时初起了寒意,却也不敢挣脱开他的怀抱。 她拿起围巾,借着由头起身,“忙了一天很累吧?先去洗个热水澡?” 苏墨没有说话。 却将刚刚站起身的景时初再次拉回怀里,黑眸透着嘲讽,凑近她的耳旁。 轻咬了下她的耳垂,暧昧蛊惑的朝她吹了口热气。 说出的话却让她浑身血液变得冰凉,“宝贝,下次说谎的时候,眼神不要闪躲。” 景时初身体僵住。 就在她紧张得不知所措时,苏墨嗤笑出声,“瞧把你吓的。” 苏墨唇角的笑意让她紧绷的情绪松懈了几分,她轻捶了下揽在她腰间的手,“你唬我啊?” 苏墨看起来似乎真的不在意,将她抱起放在床上,让她平躺好。 顺势将被子盖到她的胸口处,站在床边叮嘱道,“困了就先睡,我简单冲一下。” 景时初乖顺的点头。 他揉了把她的头发,“乖了。” 转身进了浴室,连门都是虚掩着的,景时初朝里面瞥了眼,还能看到瓷砖的反射下,他精壮的腰身。 有些羞涩的错开眼。 苏墨说是冲一下,真就简单冲洗两分钟。 他裹着浴巾站在景时初面前时,她连睡意都还没酝酿好。 “这么快?” “洗个澡能花多少功夫。” 话音刚落,卧室的灯就被苏墨关了。 紧跟着景时初感到身旁的床垫陷下去一小块,苏墨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身上的水汽还未散尽,带着热气靠近景时初。 “累一天了吧,我也有些困了,一起睡吧。” 景时初背对着他说话,苏墨冷淡的回应一声,“嗯。” 安静了几分钟后,苏墨突然问,“时初,你信我吗?”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如果是今天之前,她应该会坚定的选择相信他。 可现在,她有些犹豫,但还是缓缓开口,“信。” “那把你的手机给我。” 景时初更莫名其妙了,但还是拿过床头上的手机递给他。 苏墨看了眼,递回去给她,“解锁。” 景时初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将手机解锁重新递给他。 她以为苏墨是想用她的手机查一些东西,但并没有,他接过手机,什么都没看,直接将手机关机。 景时初不明所以的问,“为什么要关机。” 苏墨将手机放在靠近他身侧的床头柜上,右臂揽住景时初,将人禁锢在胸前小块区域。 闭上眼睛,不缓不慢的解释道,“方曼青一死,外面的人找不到我,肯定会联系你,关机睡个好觉,有什么事情明天我会处理好的。” 苏墨说得有道理,景时初没有半点疑心。 在他胸前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了过去。 见她呼吸均匀,苏墨才缓缓睁开眼,幽深的眸子里遍布血丝,像落叶的血色脉络一般,细密的遍布他的黑眸中。 探究的眼神打量着怀里的女人,寸寸肌肤被他看透。 ...... 次日。 景时初睡眼惺忪的探了探身旁,已经没有温度。 客厅也没有他的身影,苏墨离开了。 在陈哲出现之前,她都以为苏墨昨晚将她的手机关机,只是为了让她睡个好觉。 可陈哲如今带着几个保镖,恭敬的站在她的面前,实在不对劲。 她下意识的喊小艾,却得不到回应。 陈哲在她面前垂下头,沉声回应,“少奶奶,为了方便您养身体,卢小艾跟两个月嫂已经调离御景城,苏总为您找来了专业的营养师照顾您,您有其他需要可以跟我说。” “陈哲,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162章 软禁 “医生说您产后体虚,苏总找了专业的营养师过来,这段时间您就暂时在这里养身体。” 景时初微微愣住了,她产后体虚?怎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养身体需要保镖?需要拿走我的手机?” 让她彻底失去外界联系,恐怕不是养身体这么简单吧? 她越来越不理解,苏墨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陈哲的回答恭敬又官方,“苏总不希望您过度关注外界消息,担心影响到您的心情。” 恐怕这样的做法才最影响她的心情吧? 景时初苍白的嘴唇勾起弧度,轻笑一声无奈的问,“苏墨这是要软禁我的意思?” 心底明明是有答案的,却还是想得到一个答案让自己彻底死心。 陈哲没有正面回答,但即便他怎么解释都无用,景时初也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苏墨的想法。 “少奶奶您多虑了,苏总怎么可能......” “行了,我知道了。” 景时初冷声打断陈哲,敷衍的话她不想再听。 既然苏墨铁了心想囚禁她,那这时候她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景时初认命的回到卧室内关上房门,整个人瘫在床上。 以往自己宅在这里好几天都不会觉得无聊,现在被苏墨软禁在这里才一个上午,就觉得浑身难受,迫不及待的想出去走走。 不过苏墨最近忙着集团的工作,应该也是没有时间回来这里,否则也不会让陈哲守在这里。 她正失神想着,房门被敲响。 景时初没动,仍旧瘫在床上,冲着门外没好气的问,“又怎么了?” 陈哲恼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少奶奶,您不能把房门关了。” 得寸进尺是吧? 景时初气愤的从床上起身,猛地拉开房门,怒声质问,“关房门都不行?到底是养身体还是看犯人啊?” “是不是要拿根绳子把我捆在你们视线内才行?” “那你来捆吧。”说着双手握拳伸到他面前,一副「爱怎样怎样」的表情。 一句句的质问让陈哲哑言愣住,他没想到向来温柔的少奶奶,也会如此咄咄逼人。 陈哲哪敢捆她,知道她情绪不好,他也不敢多说,卑微的低下头,反手将门关上。 关门前低声道了句,“抱歉少奶奶,您先休息吧。” 景时初一腔怒火还没发出去,房门就已经被关上了。 突然间又这么好说话了? 陈哲真是跟着苏墨久了,性子也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而房门外的陈哲此刻正扶额头疼,就算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景时初对着干啊。 两边都得罪不了,只好硬着头皮给苏墨发去报备信息。 过了许久收到苏墨的回复,简单的一句,「随她。」 陈哲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叮嘱着佣人将房间收拾干净。 临近中午,营养师做好了饭菜,陈哲胆战心惊的敲了敲房门。 好在经过早上关门的事情,景时初此刻心情还算不错,配合的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将桌上的饭菜吃了大半,而后又回到屋内将房门锁了。 ...... 苏墨从早上进公司开始,就一直忙碌到此刻,快速的将他离开公司这段时间的工作了解清楚。 苏夏在管理上虽然生疏,但项目推进上做得还算可以。 之前的项目加上新项目的推进,他刚回来三天就感受到压力了。 中午一点,他收到陈哲发来的信息,看到景时初没有闹腾并且乖顺的吃完了营养师做的午餐,才欣慰的露出了笑容。 景时初心软善良的性子他是清楚的,闲言碎语听多了,难保她不会动摇。 将她安置在御景城养身体,顺便隔绝外界信息,是他想到最简单有效的方法了。 倏地,肩膀处传来疼痛。 苏墨侧过头看了眼,好在伤口没有崩开,他小心翼翼的活动了下手臂。 许是一直专注于工作,坐久了连带着腰背都开始发麻。 他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没有大碍,于是继续埋头工作。 之后的几天,苏墨都周旋于董事会议跟项目应酬上,像陀螺一样停不下来。 接到景时初电话时,苏墨正要参加会议,整个人戾气浓重得渗人。 公司高层因着苏严的施压,已经头疼了许多天了。 苏墨调整好状态,跟着董事会一起应对。 他拿起手机,正打算挂断,看到来电是景时初,犹豫了下,按下了接听键。 从安置她在御景城不让她出门到现在,这还是她第一次打电话找他,想来是有事情要说。 景时初轻柔的嗓音透过手机听筒,传到他的耳膜里,“你在忙吗?” 苏墨看了眼正在阅读文件的几位董事,沉声应,“不忙。” “那个...你怎么最近都不回来啊?” “最近忙应酬。” 景时初是实在忍受不了在御景城的日子了,苏墨连着好几天没回去,她想提要求都见不到人,成天无聊烦闷,只好给他打电话。 她小心翼翼提要求,“都过去好多天了,我在这里都要闷死了,你让陈哲离开这里吧。” 委屈巴巴的吐槽着,听着都觉得可怜。 苏墨闻言,态度强硬拒绝,“不行,好好在家里养身体。” “真的没事了呀,我在这里待着实在太无聊了。” “听话,过两天我就回去看你。” 语气不容置喙,景时初知道出去没戏了,只好降低预期,提出一个听起来不过分的请求。 “那你把手机给我好吗?” 苏墨深吸一口气,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在场的几位董事被他的眼神生生看出一阵寒意。 景时初见他不说话,嘟囔着解释,“我不跟别人联系,我就是太无聊了想刷刷视频。” “这事没得商量,挂了。” 挂断了电话,苏墨却还在低头思忖着什么。 这几天陈哲的汇报他都看了,最近这段时间她都很少吃东西,想来情绪确实不好。 良久,他抬起头,语气冷淡开口,“开始吧。” 在座的几位董事纷纷打起精神,按照顺序开始汇报工作。 第163章 怎么不好好吃饭? 挂断电话,景时初两腿一伸,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被困在御景城的这么多天,她连时间概念都没有了,突然意识到,似乎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想到这个,她赶忙下床打开房门,两个保镖站在玄关处,她走过去问,“今天几号了?” 其中一个保镖回应了她,“少奶奶,今天十五号。” 景时初得到答案,转身又回了房间。 这就一周了? 乏味的日子让她觉得麻木,不知觉间已经在这里过去这么久了。 她走到落地窗前,往外面望去。 炙热的阳光穿透云层,向下望能看到街道上的点点翠绿,春天快来了。 但她感受不到一点暖意,房间内即便开了暖气,也像寒冬一样冰冷。 御景城一点烟火气都没有,只有阴沉着脸的保镖和索然无味的营养餐。 长时间的发呆和睡觉,导致她连吃东西的胃口都没有了,没有运动量自然也不需要补充能量。 看累了风景,她顺势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脑袋靠着玻璃,呆滞的望着窗外。 直到窗外的暖阳换成了清冷的月光,她都没有变换姿势,就这么呆呆的坐着,发呆和小憩。 中途陈哲敲门请她去吃晚餐,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饿,索性沉默不说话。 陈哲没有得到回应,也就自然而然的认为她在睡觉,没再打扰。 毕竟从在这里的第二天起,她的大部分时间就都在睡觉,他早就习以为常。 像是要把从前缺少的睡眠一次性补上一样。 可睡得越久,她就越觉得恍惚。 景时初望着窗外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待下去,迟早要被闷死在这里。 御景城于她而言,已经变成逃脱不出的牢笼。 她觉得,需要跟苏墨好好谈一下了。 孩子还在医院待着,她这个做母亲的连医院都去不了,说什么外界压力,景时初现在什么都不信。 可她也想不明白,苏墨把她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夺权?还是有了新欢? 景时初怔住,因自己的想法觉得震惊。 新欢…… “怎么不好好吃饭?” 身后响起的低沉嗓音吓得她肩膀一颤,惊恐的回过头,看见眼前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皮鞋。 顺势往上看,几乎是仰起头,才看清他居高临下的神情。 确认是苏墨的瞬间,她脑子还混乱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怔怔的仰头望着他。 他什么时候来的?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良久,景时初才开口问,“你怎么回来了?” 说着正打算站起身来,才发现这个姿势坐了太久,双腿已经毫无知觉。 苏墨瞧着她白皙的皮肤在纯白色睡裙的映衬下,一点血色都没有,掩盖在裙摆下的双脚连袜子都没穿,就这么坐在地上。 心底涌起一阵烦躁,他屈膝蹲下,将人拦腰抱起。 轻放在床上后,指尖碰到她冰凉的脚,情绪更加不悦,“怎么光脚坐在地上,不冷吗?” 她眼神躲闪的摇头,“不冷。” “怎么不吃饭?陈哲说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没觉得饿。” 景时初这副委屈模样,看似顺从实则敷衍,让苏墨不悦的拧起眉头。 “你这是在跟我耍脾气?” 方才还一脸委屈的景时初听到这话,顿时来了脾气。 她直了直身子,开口说道,“我有什么资格耍脾气?” “你把我软禁在这里,一星期不来看一眼,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你要是觉得孩子生下来了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趁早放我走吧。” “胡说什么!”苏墨拧眉。 怎么让她好好养身体,还这么大脾气了。 景时初瞥了他一眼,偏过头生气的呼出一口气,“我没胡说!” 苏墨伸手揉了揉她的后颈,看着她苍白的脸因情绪激动染上淡淡粉色,也不想再让她觉得委屈。 他低下身子,将人拥进怀里,掌心轻拍她后背,像哄小孩一般安慰她。 “好啦,公司最近太忙没能顾得上你,是我做得不对了。” 他嗓音不冷不淡,像是在陈述事实,如果没加上他手上的动作的话。 “哄小孩呢你?”她被他的动作逗笑。 “你不就是小孩?” “都是小孩她妈了!” 苏墨松开了她,“不生气了?” “我想出去。” “这个还不行,再过段时间吧。” 方才的愉悦情绪瞬间荡然无存,说再多也不让她出去。 “为什么?” 她想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可苏墨不给,他冷淡的敷衍,“你得好好养身体。” 说再多都是骗人的,景时初转过身,拉过被子将自己藏在被子里,不说话了。 苏墨深吸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缩成一团的景时初,隔着被子轻拍了她的大腿。 景时初往前挪了挪,离他远远的。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别闹脾气了,出去吃饭,吃完饭给你手机。” 听到这话,被子里的人有了反应,她钻出脑袋眨巴着眼睛问,“真的?” “真的!”苏墨咬牙。 话音刚落,刚刚还缩成一团藏在被子里露个脑袋的人,已经快速下了床,连拖鞋都没穿就要拉着苏墨去吃饭,生怕他再反悔。 可怎么也拉不动,景时初回头,“怎么不走?” 苏墨顺势握住她的肩膀,将人按在床边坐下。 景时初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走到床尾,拿过她的拖鞋丢在她脚边。 “什么时候养成这坏习惯?” 景时初咧着嘴笑了笑,“地板也不冷,这几天我活动范围就这卧室,就无所谓了。” 说完穿上拖鞋拉着人往餐厅走,苏墨也顺从的跟在她身后。 餐桌上,基本上是苏墨夹什么景时初吃什么,一点都不挑食。 可她吃东西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苏墨夹菜的速度,没多久,景时初就吃撑了。 长时间节制的饮食,胃已经装不下太多东西了。 她伸手挡住自己面前的餐盘,拧巴着五官摇头。 “怎么了?”苏墨问。 景时初艰难的将最后一口菜咽下去才开口说话,“吃不下了…” 苏墨闻言,才后知后觉的点点头,“吃这么少。” 随后自己简单吃了两口,刚放下筷子,抬头就看见景时初正眼巴巴的望着他。 第164章 住下 他轻笑声,明知故问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景时初眉眼弯弯的笑着,“你吃饱了吧?” 言外之意,该给手机了。 苏墨点头,“吃饱了。” 看到她弯了的眉眼,突然觉得逗逗她应该挺有意思,于是自然而然的拿起一旁的平板,开始回复邮件。 景时初有些懵,怎么就开始工作了? 这么快就忘记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挪着椅子凑近他,委婉的提醒他,“苏墨,你没觉得好像忘记什么事情了吗?” 苏墨低头睨了眼身旁冒出来的小脑袋,点开邮件的手有片刻的迟钝,顺势揉了下她的脑袋。 掌心顺着柔顺的抚到她的后颈,笑声带出的温热气息撒在头顶,“没忘。” 景时初抬头看他,探究的样子惹得他更加想要蹂躏一番。 “手机就在卧室的……” 苏墨话音未落,放在一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景时初顿时紧张起来,忙问道,“在卧室哪里,我自己去拿。” 苏墨瞥了眼来电,见是秦瑾,掌心在她后颈捏了捏,示意她等会儿。 随即接通了电话,“怎么了?” 秦瑾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景时初靠凑在他身旁,一字不差的都听进耳里。 “墨哥,上次你让我约的那个性感美女,帮你约到咯,怎么谢我?” “好说。”苏墨语调明显愉悦不少,任由着秦瑾开条件。 “那这一笔人情我可先记下了,你不知道她多太难约,我可是找了好几个朋友牵线搭桥的,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不然……” 苏墨低头睨了眼怀里的女人,打断了对话,“行了,没啥事我挂了。” “诶,等下……” 苏墨说完不顾秦瑾的声音,直接挂断了电话。 眼见身旁人低垂着脑袋,苏墨用手机挑起景时初下巴,“怎么让你等了一会儿就委屈巴巴的,又不是不给你了。” “没有…” 景时初躲开,脑子里却还回荡着秦瑾的声音。 ‘性感女人’是谁?为什么要联系? 她想知道却犹豫着该不该问,苏墨会觉得她管太多了吧? 怕惹得苏墨不痛快,更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心里更加别扭起来。 苏墨望着她嘴唇抿成直线,心里似乎还在盘算着什么。 心底不免一阵乐呵,说着没有在意,却把心里所想都写在脸上了。 他没拆穿她的口是心非,指尖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觉得委屈那怎么突然不笑了?” 景时初想躲躲不开,蹙着眉头伸手拍了拍他,“疼。” “这么娇气。”苏墨这么说着,却松开了手。 景时初懒得反驳,想到秦瑾说的话,胸口像扎着根尖锐的刺,时时刻刻刮蹭着她的心脏。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又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苏墨瞧出她的不开心,以为还是因着手机的事,散漫的语气带着三分哄,“好啦,跟我去拿手机吧。” “好。”景时初点点头。 景时初紧跟着他的步伐进到卧室,然后看着他从床头柜底层拿出手机来。 甚至连锁都没有,原来自己的手机就这么随意的放在那里。 苏墨也许并不是想断了她跟外界的联系,只是她自己没找,哪怕随意翻找一下,都是能找到的。 意识到这个,她突然生出不少疑问。 手机在苏墨手里转了一圈,他递给她手里,提醒道,“你跟外界联系没问题,但你得答应我,这段时间不许离开御景城。” “知道了。”景时初从他手里拿过手机。 刚开机就有无数条信息跳出,她随意翻了一下,就将手机放在一旁。 消息并不着急回复,但心底的疑惑如果这时候不问清楚,怕是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机会问了。 她望向苏墨,开口问,“苏墨,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苏墨闻言,漫不经心的挪了挪脚步,坐在她身旁。 勾起的唇角似笑非笑,“瞒着你的事情太多了,不知道你说的哪一件?” “刚才...电话里说的性感女人是谁?” 苏墨眼也没抬,“工作上的事。” 看着不像说谎,他伸手开始解开衬衣纽扣,修长的手指顺势而下。 “那为什么不让我离开这里?” 手指在解开第二颗扣子时顿住半秒,又很快继续往下解开。 动作缓慢,语调也像流淌的水流般温和,但景时初听着只觉得阵阵寒意从身后袭来。 “这话你问过很多次,但我不嫌你烦,我最后再回答你一次,不让你离开这里,是为了让你好好养身体,你刚生产完不久需要好好休息。” “听清楚了吗宝贝?” “听清楚了以后就别再问了。” 苏墨的声音一点点冷下来,压迫感十足,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说完冷冷的睨了她一眼,这一眼让景时初噤了声。 那眼神里蕴含的东西太多,是幽深的冷,是带着压迫的警告,又似乎藏着他呼之欲出的偏执。 她避开苏墨的眼神,低下头,却看到他已经尽数解开的黑色衬衣,正松垮垮的搭在他的上身。 黑色衬衣下藏着的身体,胸口疤痕狰狞吓人,肩膀处的伤口还绑着纱布。 她安静的看着,直到苏墨站起身,进了浴室。 水声哗然,让她稍稍清醒了些,他这时候洗澡,是准备在这里住下了? 前些日子总见不到他人的时候,心里总惦记着。 可如今见到了,面对苏墨的威胁,她脑子乱成一团,还是像以前一样想着逃离。 心底挣扎的矛盾扰得她心烦,景时初逃避式的用手捂住眼睛,整个人往后躺下,试图用这种方式捂住所有的烦心事。 可还没捂热,就感受到苏墨的靠近。 沐浴露的清香夹杂着热气猛地靠近,苏墨掀开被子将她拥进怀抱里。 近距离下,她能听到他胸口沉稳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直击她耳膜。 “时初。”他低沉的嗓音,在她的头顶处响起,连带着胸腔也轻微的起伏。 “嗯?” “等集团的事忙完了,我们去海岛散散心好吗?” “可是我现在不想待在这里,一点自由都没有。” 她靠在他的胸口,娇嗔着吐槽,她还在奢望,苏墨能理解她一点,给她足够的自由。 见苏墨不说话,她信誓旦旦的承诺,“我不会惹事情的,就是不想一直待在这小屋子里,闷死了。” 半晌,苏墨才回应,“江边那里有套五百平的江景房,要不明天带你去那边换换环境?” 景时初,“......” 第165章 咎由自取 合着白说了,这是房子大小的问题吗? 苏墨的这个提议,让她更觉得自己像笼中鸟,甚至开始怀疑,苏墨对她真的有爱意吗? 两人沉默着,直到他粗糙的掌心探入她的睡裙下摆,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后背。 景时初浑身轻颤,随即轻推开苏墨,留有足够两人对视的距离。 她迫切的想知道一个答案,犹豫许久才终于问出口。 “苏墨,你爱我吗?” 苏墨没有回答,幽深的眸子似有火焰一般,顷刻间被点燃。 他按着她的肩膀,手臂撑在景时初身侧,狂热的吻落了下来。 炙热的温度反复吮吸着她的理智,直到她快喘不过气,他才放开了她。 意识恍惚的片刻里,苏墨靠近她的左耳,嘶哑的嗓音轻声宣誓,“爱。” 话音落,她被拥入炙热的怀抱里,这些天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疲惫不堪,很快就昏昏欲睡了。 正要睡着时,听到了景时初的轻声喃喃,“爱一个人会这样做吗?” “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回来就是为了将我软禁在这里吗?” 她有些无力,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几乎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不管是方曼青的死,自己的处境,还是苏墨的做法,她都很难理解。 苏墨睁开眼,猩红的眸里不少血丝,却还是强撑着精神,手臂环住她的细腰,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正因为爱你,才舍不得你离开我。” “我没打算离开。” “从来没有?” “没有。” 景时初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出来时是有些心虚的。 可苏墨似乎并不在意,反而风轻云淡的提起了方曼青,“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了方曼青吗?” “因为你母亲的事?” “嗯。”胸腔的震动从身后传来。 苏墨低沉的嗓音缓慢开口,细细诉说他的过去。 “她以为当年的事做得毫无破绽,但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发现了问题,只是一直找不到证据,直到苏严给了我那个u盘。” “顺着就找到了线索,想到当年的事,我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折磨人的手段我最擅长了。” “原本是想着将她折磨至死的,但回白城前,意外发现了她在做的一件事,才觉得不能再留她了。” 景时初安静的听着,在苏墨停顿时,转过身抬眸看他,好奇的问,“她做什么了?” “她雇了杀手。” 景时初呼吸一窒,联想到他肩膀上的伤口,不安起来。 “你肩膀上的伤口,是方曼青雇杀手弄的?” 苏墨轻笑声,似乎觉得她想法过于天真,右手指尖勾起她的一缕长发把玩着。 在景时初好奇的目光下说道,“她想杀你。” 瞧着景时初惊恐得连呼吸都停滞住了,他揉了揉她的后颈,安慰道,“别害怕,现在已经没事了。” “可是...可是她为什么要杀我啊?” “人命都是棋子,她觉得你这个棋子碍到她的路了,想除掉你也正常。” 正常?景时初低下头,真的正常吗? 她还没从方曼青想杀她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苏墨就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对视,“现在还害怕吗?” 景时初下意识回话,“怎么可能不怕,虽然方曼青已经死了,但...” 嘴巴被他的大手捂住,他缓慢的摇摇头,“我说的是,还害怕我吗?” 冷漠的眸子幽深的望着她,空洞的眼瞳里藏着歇斯底里,连带着他说的话都带着几分寒意,“那天你是害怕的吧?很想逃离我吧?” “没...” 景时初反驳,苏墨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你骗不了我的,你的眼神,不会说谎。” 说着温热的唇瓣落在她的眼角,湿润的,灼热的,几乎要让她流泪。 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望着苏墨,斟酌许久才小心翼翼的问,“所以是因为那天,你才把我关在这里的?” 苏墨没有回话,但答案呼之欲出。 “苏墨,我不会离开你的,更不可能因为这种理由离开你。” 她语气有些急,慌乱的许诺,试图重新取得他的信任,但苏墨不为所动,眉骨轻挑,“是吗?” 在刚见到他时,景时初就清楚他是个手段残忍性格暴戾的人,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爱上了他。 如今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他杀了方曼青而选择逃离呢? 可苏墨不信,他冷森的眸子里漆黑如墨,嗓音犹如淬了冰。 “我不信任何人说的话,我只知道,只有将你强制性的留在身旁,你才能一直在,我不想要任何的偏差。” 他承受不起任何的偏差。 他不愿意看着自己黯淡无光的人生里,唯一的光亮因为害怕他而逃离。 宁可将她囚在眼前,也不愿意去承担任何一丝会失去她的风险。 如此偏执极端的想法,景时初喉间的话哽住,一句也说不出来。 空气里冷寂了许久,她落寞的从他怀里后退半分。 “我无条件的信任你,换来的就是你这样的猜忌?” 苏墨强势的将她重新拉近,严丝合缝的锁在怀里。 语气不容置喙,“如果你足够听话,我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呵!”她冷笑一声,满是嘲讽。 要听话到什么程度,对他而言才能算得上听话? “从被迫进到苏家,再跟着你住在御景城,你留下一句话就失踪,我就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月,除了咖啡店,我几乎没有离开过苏家跟御景城,就这样,还不够听话吗?” 苏墨抿着唇听她讲,这是在抱怨他了? 手里的力道强硬了几分,他隐忍着胸腔里的怒火,咬牙道,“你听话?如果你听话,就不会在我让你回来休息时,还偷偷跟苏夏通电话。” “如果那天你乖乖回来睡觉,不去打听不该听的事情,我们会是现在这样吗?” “宝贝,说到底不都是你咎由自取吗?” 腰间的手掐得她生疼,景时初拧着眉挣扎了下,“你弄疼我了。” 第166章 遗嘱 苏墨脸上还带着怒意,但环在她腰间的手却松了几分力道。 “听话,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带你去散散心好吗?” 苏墨沉声问,耐心等着她的应承,虽是询问,语气却不容反驳。 他根本没打算跟她商量,在这场关系里,从一开始两人的身份就是不对等的,是她一腔情愿的以为经过这些日子,两人是平等的罢了。 景时初敷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见她顺从,他紧绷的情绪添了几分柔情。 搭在她身后的手,顺势捏了捏她的后腰,腰肢纤细得单手轻松掌握。 苏墨轻‘啧’一声,略带嫌弃,“瘦得跟鬼一样,能不能好好吃饭。” “有好好吃。” “明天我让陈哲盯着你,不吃完不许下桌。” 明明他的语气里都是关心,但她只感受到压迫跟束缚。 她不想要被迫吃完所有的饭菜,更不想一直待在这个狭小的房子里。 她觉得苏墨变了,变得毫无信任可言。 见她出神,苏墨幽深的眸子睨向她,冷声呵斥,“听到没有?” 景时初闻言这才回过神来,缓缓的点头应承,“嗯。” 苏墨满意的将她拥进怀里,顺势找了个舒服姿势,相拥而眠。 睡意很快席卷而来,两人都没有心思想太多,伴着月光沉沉睡去,寂静的空气中只余下均匀的呼吸声。 苏墨体温偏高,即便在沉睡中,景时初也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当清晨苏墨准备离开时,她是知晓的,但想到昨晚发生的,她干脆闭眼佯装没醒。 直到身旁一轻,脸颊上短促的吻离开,数秒后,她才睁开了眼。 确认他已经离开了,她才起身洗漱。 坐定在餐桌前准备吃早餐时,看着陈哲一脸正经的站在她对面,难以忽视的目光压迫感十足。 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对劲。 苏墨还真让陈哲盯着她吃饭了? 行!真行! 迫于压力,她气鼓鼓的吃完了早餐,最后半杯牛奶实在喝不下,她若无其事的正准备起身。 陈哲出声喊住了她,“少奶奶,牛奶还没喝完呢。” 景时初,“......” 她还是艰难的将半杯牛奶喝完了! …… 另一边,苏家正常举行方曼青的葬礼。 各大媒体对于苏太太突发心源性猝死这个说法仍旧存在疑问,众说纷纭,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也只能是聊表遗憾。 而对于苏家大少爷跟少奶奶的缺席,众人倒是甚少提起。 毕竟苏家大少爷的脾气,缺席后母的葬礼又算得上什么事情,而苏家少奶奶刚生产完不久,尚在休息,不出席这种场合也算是情理之中。 秦瑾跟着父母到场,从进场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一刻停留,悄无声息的四处张望,终于在内场看到了他寻找的人。 苏夏安静的坐在一旁,眼睛血丝遍布,隐隐还透着水雾,明显哭了很长时间。 秦瑾仅仅看了两眼角落边低垂的人,心脏就发涩,心疼写在脸上。 他提步正打算过去安慰,手臂被拉住,秦父在他耳旁轻声叮嘱。 “你平日里胡闹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现在这种场合,你最好老实的待在我身边!” 秦瑾回头看了眼父亲阴沉的脸色,眸光黯淡下来。 他当然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但凡此刻他有一点出格举动,都会被营销号放大。 秦氏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他脚步顿住,站在原地远远的看了眼苏夏,再没动作。 之后的时间也跟着众人参加仪式,一点逾越的动作都没有,甚至没有跟苏夏说一句话。 想到连一句安慰都不能给到她,他只觉得无力。 他这时候才清楚,也许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有资格不去依附任何人做事。 ...... 葬礼结束,苏夏脑袋沉得像铅块,眼睛也红肿酸涩起来,一旁的佣人叮嘱着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她应承了声,迈步正准备离开,却险些撞上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 还没等她开口道歉,男人恭敬的开口说道:“苏小姐,方便占用您一些时间吗?我是您母亲的律师。” 对视的瞬间,金丝边框眼镜下的瞳孔漆黑,传递出来的气息甚至没有温度,苏夏有一瞬间的恍惚。 母亲的律师? 在自己母亲葬礼上找到她,苏夏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这段时间发生的坏事太多,她的心脏已经掀不起波澜。 苏夏跟着男人离开,坐在偌大安静的包厢内,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律师,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出声。 律师将文件推至她面前,语调冰冷机械的开始将遗嘱内容逐条念给她听。 只是他才刚念了两句,就被苏夏疏离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不用念了,我自己看吧。” “好的苏小姐。”律师安静坐在一旁,耐心等着她看完。 良久,苏夏才放下手里的遗嘱,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但眼里含着的雾气却将她的脆弱暴露无遗。 苏夏抿了抿唇,“我母亲,是什么时候立下的这份遗嘱?” 刚一开口,方才努力调整维持的情绪瞬间崩塌,对母亲离世的悲痛汹涌而来,像是漂浮在血液里的刺,在心脏处恣意生长,疼得她无法呼吸。 律师冷声安慰,“苏小姐节哀。” 随即面色沉重的回答了她的问题,“这份遗嘱是一年前公证的,其中遗嘱提到的所有资产,都还要辛苦您一起走完手续。” 律师还在仔细讲着继承手续跟流程,苏夏却看着遗嘱出神。 一年前...这么早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母亲留给她的遗产,单是房产就有十几处,如果不是提前做好准备的,苏夏也很难理解母亲会突然购买这么多的房产。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是猜到事情总有一天会败露,又或是单纯的在为苏夏留好财产。 苏夏猜不到,人死也无从询问。 第167章 怎么就是闹脾气了? 想到母亲,她的视线再一次模糊。 她咬牙隐忍着啜泣。 她胸口有百般恨意,却又不知道该去怪谁。 恨意无从消散,只能哽在胸口,混合着汹涌的悲痛,再一次让她觉得窒息。 脑海里不断重复着母亲死在哥哥枪下的画面,她只恨自己无能,没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律师的嘴巴一张一合,苏夏的酸楚涌上心头,涩得她眼泪汹涌。 顺着脸颊滑落,打在遗嘱上,晕开一片,却仍旧字字清晰。 律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试探着问,“苏小姐,你还好吗?” 苏夏回过神来,被水汽模糊的眸子望向他,摇了摇头,“没事。” 虽然她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但律师还是公事公办的提醒苏夏在文件上签字。 苏夏抽了张纸巾,擦拭完泪水,在文件上签好字,递回给他。 “苏小姐,剩下的手续我去办理,有进展再联系您。” “好。”苏夏点头。 律师说完起身离开,苏夏一个人坐在包厢内。 她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她去处理,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正准备回家。 谁知刚走出包厢,迎面撞上高大的身影,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她低眉道歉,“对不起。” 道完歉往旁边迈了一步,正打算离开,手臂却被男人拽住。 “道歉都不抬头的吗?” 男人低沉的嗓音没有丝毫责备,是最正常不过的询问。 她刚哭完,眼睛都还有些肿,即便对方这么说,她也没有抬头的意思,手臂用力试图从他手里抽离。 无奈对方力道紧了紧,两人暗自较劲一般,谁也不愿意开口,也不肯松手。 苏夏心情不佳,烦躁的抬眸,见是熟悉面孔,一时间有些无措。 怎么总是在最狼狈的时候遇到他。 “你怎么在这里?”苏夏问。 秦瑾看到苏夏如今的憔悴模样,好看的眸子里满是血丝,还有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握住她手臂的力道不自觉的紧了紧,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便敷衍的回答道,“有朋友在这边。” 苏夏没有怀疑,礼貌的点头,“那你先忙,我回去了。” 秦瑾闻言,朝她的方向走近一步,“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你是不是还没吃饭,要不一起?” 一段时间没见,她看起来消瘦不少,应该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饭了。 苏夏摇头,“家里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得回去了。” 秦瑾不好勉强,抿着唇走近她,伸出手臂拥住她的肩膀,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 宽厚的肩膀还带着暖意,苏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怔怔的感受他的拥抱,身体瞬间僵硬,一动没敢动。 秦瑾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沉声说道,“好好照顾自己。” 苏夏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我知道。” “那我先回去了。” 两人简单道了别,苏夏转身离开,心里五味杂陈,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消化秦瑾对她的关心,满脑子都是母亲的事情。 秦瑾站在原地,看着苏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他想说的话很多,却不知道该用什么立场开口。 ...... 「嫂子,方便出来喝一杯吗?想跟你聊聊天。」 景时初收到苏夏信息时,正在阳台上踱步消食。 那营养师估计是听了苏墨的吩咐,今天的饭菜份量比往日多了三分之一。 她看到份量的一刻是准备随便吃两口的,无奈陈哲寸步不离的盯着她,为了少听点多余的唠叨,她只好勉强着吃完了。 她看着信息,想到自己此刻的处境,正准备婉拒,苏夏的下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瑶瑶不在白城,我一个人喝酒实在没意思。」 也是,刚失去母亲,闺蜜还不在身边,有些话也不是谁都能讲的。 景时初理解她的难受,犹豫着不忍心拒绝。 低头思忖片刻,她给苏墨发去信息,征求他的同意。 虽然知道苏墨同意的可能性不大,但她还是想尝试下。 或许这一次不仅仅可以安慰苏夏,还会是她逃离这种压抑环境最好的方式。 字斟句酌的消息刚发出去,就听到玄关处传来声响。 景时初回头,恰好跟苏墨三分恍惚七分凌厉的眼神对视上。 他看上去重心有些不稳,踉跄着将手臂搭在陈哲身上,但眼神还是一贯的漆黑凌厉。 即便是烂醉如泥,他身上的戾气仍旧半点未散。 景时初往里走,陈哲扶着苏墨坐在沙发上。 苏墨慵懒的往后靠,长腿微微敞,随手将领带扯开,衬衣扣子一并扯开了几颗,露出性感的锁骨。 见她走近,分外清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些哑,“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明知故问。 景时初坐在沙发另一角,点了点头,接着开口问道,“今天怎么喝这么多?” 在她的印象里,苏墨虽然时常因为工作参加应酬,但喝得如此烂醉的次数还是寥寥无几的。 苏墨低笑声没有回应,伸手够到她的胳膊,将人拉到身旁。 “今天闹脾气了?” 景时初闻言,眼神下意识的瞥了陈哲一眼,分明是饭菜的份量太多了,她就吃的时候吐槽了两句,怎么传到他耳朵里就成闹脾气了? 陈哲感受到景时初质疑的眼神,默不作声的转过身,悄悄地往外走去。 想到还要征求他的同意出门,她柔声附和着,“我哪敢,你不都是为了我的身体着想。” 听到这话,他将人拉进怀里,手揉了把她的头发,“你明白就好。” 话音刚落,景时初眉头微微蹙起,突然间的距离拉近,她闻到苏墨身上不属于他的味道。 浓烈的馥郁香水味,混合着酒精,涌入鼻腔带着刺激,她敏感的偏过头,保持空间上的距离。 即便动作幅度不大,却还是被苏墨眼尖的发现了。 脸颊被苏墨捏住,强势的转向他。 “怎么了?” 她摇头,但扑鼻而来的香水味道,还是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168章 得寸进尺的本事见长 联想起那天电话里秦瑾提到的‘性感女人’,景时初一时间哑言。 但苏墨的视线带着审视,“想说什么?” 她转移开话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 “嗯?”苏墨姿态放松揽着她的腰,眼神直勾勾的与她对视,示意她往下讲。 景时初瞥了他一眼,就心虚的收回目光,开口说道,“家里发生这么多事情,夏夏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我想明天跟她见面聊聊。” “不行。”苏墨没有半点犹豫,果断拒绝了她。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是去聊天的,还是想找个理由逃跑?” 他的指尖勾起几缕她的头发把玩,狭长的眸子半眯着。 “你别把人想得这么阴暗。” 景时初面露愠色,掌心轻推着他的胸口,作势要起身。 却被他轻而易举的压制住肩膀,语气不耐,“别想了,老实待着。” “知道了,你身上酒味好重,放开我。” 她拧眉再次从他怀里挣脱,苏墨闻言松开了她。 景时初不悦的撇撇嘴,虽然被拒绝了,但还是顾虑着他喝多了难受。 站起身走到餐厅处,给他泡了杯茉莉花茶。 递给他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不满,“喝点茶吧,解酒。” 苏墨接过,温热的茶下肚,醉意散了几分。 他放下杯子,低头闻了闻身上,酒味是有些浓了。 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往浴室走去。 花洒温热的水从头淋下,他闭眼,眼前都是令人烦躁的项目会议跟质疑他的董事会。 苏严这次强硬的施压,是明晃晃的在警告他。 他呼吸重了几分,暗暗咬牙,为了那个杀害他母亲的女人,苏严真要动用苏氏来报复。 她也配? 胸腔里的怒火一点点燃起,太阳穴突突跳动着,过往的痛苦一幕幕浮现。 就在他要承受不住时,耳鸣般的听到一声清冷声音,“苏墨。” 眼前画面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菩萨庙无人的角落里,虔诚俯首的女人。 胸腔的怒火一点点被平息。 他清醒过来,简单冲洗好,身上只简单围了条浴巾。 从浴室出来,一眼就瞧见站在落地窗前发呆的景时初。 “看星星呢?”他漫不经心的调侃。 但景时初似乎入了神,没有回应他。 方才燃起的热情又一点点的冷淡下来,苏墨眉眼低垂,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背影。 房间气氛安静得令人窒息,两人却丝毫没有感觉。 半晌,景时初转身,抬眸就撞上苏墨黯然神伤的模样。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怎么不出声啊,吓死人了。” 苏墨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你知道你刚刚的样子像什么吗?” 她刚刚什么样子? 景时初茫然问,“像什么?” “你刚刚啊,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很向往外面的自由。” “......” 他这话什么意思? 景时初垂眸解释了句,“我就是看看风景。” 苏墨低笑声,恣意慵懒的迈着步子走近,随意揉了把她的黑发。 “行了,瞧你这憋屈样子,再不让你出去怕是要自闭了。” 景时初张了张嘴,略微惊诧,“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出门了?” 惊喜来得太快,她有些难以置信。 直到苏墨点了点头,她的眉眼才真切的染上笑意。 “有言在先,出去可以,但是要让陈哲跟着,还有不许喝酒。” 突然间重获自由,苏墨说什么她都重重点头,忙不迭的答应下来,生怕迟疑一秒,他就收回刚才的话。 缓过神来,景时初觉得奇怪,怎么洗个澡十分钟的功夫,突然就这么想得开了? 她上床,目光追寻着苏墨的脚步。 看着他擦头发,走到客厅将没喝完的茉莉花茶一口喝完,又解开浴巾上了床。 在他的身体还没靠近时,景时初就凑上前,趴在他胸口。 嗓音轻柔,“为什么突然让我出门啦?良心不安了?” 话音刚落,脸颊就传来一阵疼痛,苏墨捏人的手劲不知轻重,疼得她偏过头,嫌弃的吐槽,“你干嘛啊?” 她直起身子,掌心贴着脸颊揉了揉,“疼死了。” “小没良心的,你说为什么?” “我瞧着再不让你出门,你都快自闭了,到时候还得带你看心理医生,费钱。” 苏墨靠着床头,满脸嫌弃不加掩饰。 景时初听着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觉得喝醉的他,还有点可爱。 于是再次凑近,趴在他的胸口,娇嗔道,“那可不可以别让陈哲跟着呀?” “你得寸进尺的本事倒是见长。” “知道了,睡觉吧,” 苏墨的拒绝在她的意料之中,加上困意袭来,她敷衍两句转过身,很快就睡过去了。 苏墨就静静的看着她的动作,心里犯嘀咕,脾气也见长了。 瞧着她呼吸均匀已然睡着的样子,苏墨不作声的勾了勾唇角,翻身下床,将暖气关掉。 回到床上时,还不怀好意的看了眼她熟睡的模样,随后枕着双手平躺。 果然,半小时不到,景时初就冷得受不了,主动往他怀里钻。 苏墨伸手将她的脑袋推远了点,“不是要背对着我睡觉?一边睡去。” 景时初睡得迷糊,连他说什么都没听清。 身体本能的往热源钻,嘟囔着冷。 第169章 苏夏道别 苏墨瞧着她柔软的手一个劲的揽住他的腰,得逞的低笑声,心情愉悦。 将她严严实实的包裹在怀里,胸口处留出一条缝隙让她呼吸。 景时初感受到浑身裹挟的暖意,眉眼舒展开,很快安静的睡着。 次日清晨,一阵冷风拂过后背,景时初冷得一哆嗦。 睁开眼环顾四周,才发现窗户没有关,虽是初春,早晨的风还是带着冷意。 太冷了,她实在受不住,裹好衣服下床将窗户关上后,往空调控制面板走去,打算将温度调高点。 看到没开机的空调时,她愣了下,“谁这么缺心眼给关了?” 她将温度调好,睡意也都消散。 看了眼还在睡着的苏墨,轻手轻脚关上房门。 五分钟后,景时初还站在厨房流理台前发呆。 她难得的想为他做早餐,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正出神想着,陈哲的声音在身后陡然响起,惊得她一抖,“少奶奶您这是想做什么?” “给苏墨做点早餐吃。” 陈哲闻言,脸色微变,苏墨叮嘱过,除了做咖啡外,不能让她靠近厨房,担心她捯饬着再把厨房给炸了。 陈哲恭敬的语气带着试探,“要不还是让厨师做吧?” “没事,我就简单做点。” 见她坚持,陈哲只好默声站在一旁谨慎的盯着,要是真出事了,他也好及时救援。 然而景时初一阵捣鼓,煎完鸡蛋跟火腿,做了两个三明治就收手了。 还真是简单做点,陈哲也安了心。 她正专注着操作咖啡机时,苏墨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慵懒的靠在卧室房门,满脸写着莫名其妙,“捣鼓啥呢?” 陈哲接话,“苏总,少奶奶在给你做早餐呢。” 景时初将做好的咖啡端出来,放在桌上,冲着他温和的浅笑着,“过来坐吧。” “今天太阳打哪边出来?” 苏墨刚睡醒,虽是调侃,嗓音懒洋洋的,倒有几分温柔。 景时初抿了口咖啡,接过话茬,“还是从东边出来的啊,让你睡懒觉,太阳都见不着了吧。” 苏墨慵懒的笑着,抿了口温热的咖啡。 突然一本正经的问,“女儿快满月了,她的名字你有什么想法吗?” 景时初摇头,“她还要在医院住多久啊?我能去看看她吗?” “医院那边说还要一个月,你想看女儿的话,过几天吧。” 景时初点点头。 他咬了口三明治,眸底含笑问,“叫苏莞怎么样?” “有什么说法吗?”她冷淡问道。 苏墨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怎么回答。 “第一次见她那晚,满脑子都是你回眸莞尔的笑容,那时候就想到这个字了。” 景时初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满脸写着不信,当时那种情况,他居然还有心情想女儿的名字。 她思忖数秒点头,敷衍得明显,“挺好听的。” 许是她的敷衍被苏墨识破,又或是对她的回答满意。 苏墨淡淡的睨了她一眼,便沉默着吃完了三明治。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时,他站起身准备出门。 走之前还叮嘱着,“早点回来。” 景时初应承了声,走近他身前,低着头帮他把领带系好。 苏墨眼里含着笑意垂眸看她,忽的她踮起脚尖,急促的吻落在他的脖颈,温热暧昧。 他正欲加深这个吻,景时初已经往后退了一步,“你也早点回来。” ...... 苏夏将见面约在一个陌生的酒吧,景时初是第一次来。 找到她说包厢号后,景时初示意陈哲在门外等着就行,陈哲应承。 景时初推开门,苏夏正姿态放松的靠在沙发上,见到她进门,才直了直身子。 苏夏穿着款式简单的黑色长裙,腰肢纤细得像纸片。 脸颊泛着轻微的粉色,拿着啤酒瓶冲景时初扬了扬。 招呼她靠近,“时初嫂子,来喝点?” 景时初看到桌上已经有几个空的酒瓶,显然在她来之前,苏夏就已经喝了不少。 她迈步走进包厢里,坐在苏夏身侧,按了呼叫铃,服务员很快过来,景时初要了扎果汁。 “你瘦了很多。”景时初表情有些凝重。 苏夏仰头喝了口酒,扯了扯嘴角,“之前费劲巴拉的减肥,一斤瘦不下来,现在一下子瘦了不少,我还开心呢!” 她笑着,眼底却满是落寞。 景时初轻拍了下她肩膀,安慰道,“要不这几天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吧?” “别了,大哥他估计不让,而且......” 提到苏墨,她的声音停顿住,似乎想起了什么,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又憋了回去。 景时初偏头看了她一眼,“你还怪你大哥吗?” 苏夏嗤笑,“怪?我有什么资格去怪他?” “要说怪他,我只怪那天大哥枪口对准的是我母亲,而不是我。” 景时初不知道该怎么去抚慰苏墨带给她的伤害,也许再多的言语都没办法让她的痛苦降低一丝半点。 本就是一团牵扯不清的罪孽,她甚至没办法为谁说话。 她无声给了苏夏一个拥抱,缓缓地轻拍着她的肩膀,“会好起来的。” “过去了。” 她嘴上说着,但心里比谁都清楚,过不去。 不可能过得去了,但她也不想再迁怒任何人了。 苏夏将手里的半瓶啤酒一口气喝完,自顾自的说起,“秦瑾后来找过我几回。” “砰。” 她启开一瓶啤酒,笑着用酒瓶碰撞了下景时初的果汁。 接着说道,“瑶瑶不在,这些日子要是没有他,我真觉得撑不下去。”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啤酒,满是疲惫的眼眸里有了一抹光亮。 “倒是没想到,他平时看着不着边际的,重要关头倒还挺靠谱。”景时初有些意外。 “从前只觉得他是个花花肠子,连他的靠近我都戒备得不行,这段时间倒是让我改观了。” “那你们现在?” 景时初试探的问了句,想起除夕那日的情景,已经猜到两人的关系不同寻常。 苏夏沉默了会儿,“我也说不清,可能他也只是看我可怜吧。” 提起这个,景时初起了好奇,“我倒觉得不像,虽然我对他了解不多,但也能看出来,在你母亲这事发生前,他对你就很有好感了。” 苏夏自然也是明白的,从前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是清楚自己已经配不上他的喜欢。 “喜欢也好,同情也罢,这些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景时初咬着吸管,望着苏夏等她接着往下说。 没想到她侧了侧头,与景时初四目相对,“嫂子。” “嗯?” “我这次见你,主要还是想跟你道个别。” 第170章 他进她退,插翅难飞 “道什么别?” 怎么好好聊个天就变成道别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集团的事情现在也有大哥在处理,我想着出去散散心,逃避下现实嘛。”她说着自顾自低声笑起来。 苏夏从前无比渴望自由,可自由在此刻,却很无奈的成为她逃避这一切的唯一方式。 景时初抿唇,轻声安慰道,“散散心也好,你心里难受总将自己压抑着,我看着都觉得难受,你跟父亲说了吗?” 苏夏苦笑,“父亲什么时候在意过我,他满眼只有大哥,我在哪里,是死是活于他而言哪有什么区别。” 两人聊了很长时间,兴起时景时初也喝了几口啤酒,脑子里紧绷的弦随之松懈不少。 分开前,苏夏有些落寞,醉意明显,“其实当人生一团糟的时候,怎么选择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不管怎么选择,都只会是一团乱麻。” “我想做的事情,就必须去做,我才不要将自己困在这里变成傀儡。” 一团糟的生活不会因为一个选择而发生多大的变化,这一次她仍旧选择遵循自己的内心。 景时初若有所思,也许苏夏说得对,想做的事情就该直接去做,把自己困住变成傀儡,对谁都没有好处。 转眼时间已经不早,苏夏醉意明显,嘟囔一些景时初听不懂的词语。 景时初见状,准备让陈哲送她回家,她却摆摆手,说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景时初扶着步伐不稳的苏夏下楼,看到陈哲还在外面站着。 景时初叮嘱道,“我先送她上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包还在里面。” 陈哲上前,伸手帮忙扶苏夏,“少奶奶我来吧。” 苏夏朝着空气挥手,嘴里嘟囔着,“哎呀走开,谁要你扶。” “那少奶奶你等会儿,我进去拿包,跟你们一起下楼。” 景时初点头。 陈哲进到包厢拿了包包出来时,走廊却早已没了两人踪影。 景时初将苏夏送上车,叮嘱司机慢些开后,挥手道了再见。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四处打量着,见陈哲正匆忙的从楼上小跑着下来。 景时初转身往相反方向走,躲避开他的视线,拐弯从另一侧直梯上了楼。 她脚步匆忙的进了另一间包厢,戴叔已经等候许久。 这次离开,是景时初深思熟虑过的。 她也清楚一旦被发现会面临什么,但如果什么都不做,一辈子待在御景城做苏墨的笼中鸟,压抑窒息的过一辈子,还不如赌一把。 她跟苏墨,早该在孩子生下后就分道扬镳的,是她过分执着才导致今天的局面。 在她下定决心后就再也不想回头了。 见她进来,戴叔忙站起身,“我还以为出什么意外了。” 时间紧急,景时初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说,伸手跟戴叔拿衣服。 “衣服给我,换了衣服我们就走,要是苏墨来了就不好对付了。” 戴叔点头,将提前准备好的衣服递给她,景时初正准备进洗手间,包厢外传来声音。 “砰砰。”包厢门被拍响。 “谁啊?”戴叔问。 景时初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想到可能是陈哲发现她进了这里。 “开门。”冷冽的嗓音犹如淬了冰。 是苏墨。 景时初跟戴叔面面相觑,一声不敢吭,慌乱的想着对策。 苏墨彻底没了耐心,重重的拍打两下包厢门后,狠厉威胁道,“景时初,我给你三秒,不开门我就砸了这破门。” “三...” 景时初视线环顾一圈,自知无路可逃,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两步,猛地打开门。 “二...” 苏墨还在倒数着,见景时初站在包厢内,抬眸冷冷的睨了她一眼,气场压迫的朝着她走去。 苏墨步步逼近,踩着她后退的步子,他进她退。 直至景时初抵上茶几,重心不稳,险些摔下去两人才停住脚步。 苏墨伸手,温热的掌心握住她的腰,将人往身前带,稳住她的步伐,面色却还是那般冷厉。 “都出去。” 戴叔知道景时初处境艰难,开口正准备解释,“苏总...唔...” 他刚开口,陈哲就快步上前,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将人连拖带拽的拉到包厢内,小声在他耳旁警告,“自身都难保了,还敢开口替少奶奶求情?还是想想怎么留住你的小命吧。” 包厢门一关,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景时初心虚的往旁边挪了一步,落在苏墨眼底,只觉得好笑。 他神色如常,自在随意的往旁边的沙发坐下,身子往后靠,双手交叉着放在翘着二郎腿的膝盖上。 苏墨自嘲般的轻笑声,语气不辨喜怒,“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有能耐呢?” “跟他在这准备做什么?嗯?” 景时初低垂着头,有种偷东西被抓包的心虚。 从他进来,景时初就闭口不说话,苏墨也没了耐心,温和神情瞬间褪去,染上阴狠的戾气。 “说话!”他怒斥道。 “跟夏夏聊完,戴叔正巧在这里,就一块叙叙旧聊聊。” 景时初心里虚得不行,脸上却还在强装镇定。 苏墨闻言,也不着急拆穿她的拙劣谎言,似笑非笑的睨着她,“哦?这么巧?” 景时初站在他面前,像是被家长训斥的小孩,头也不敢抬。 她认真的点点头,回应道,“真的是巧合。” 苏墨食指勾起一旁散落的衣服,拎到她眼前,“那你能跟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吗?” “这个...是之前放在店里的衣服...” 话音刚落,景时初就察觉到自己暴露了,立马噤了声。 苏墨冷笑,“说谎都不会自圆其说,看来能耐也没多少。” 第171章 你休想摆脱我! 景时初试探的抬眸看他一眼,撞上他阴冷的笑容时,呼吸漏了半拍。 “我说你今天早上怎么反常起来了,原来是早就打好算盘了。” 苏墨神情冷淡的捏了捏指尖,看似在思考如何处罚不听话的小猫小狗。 但紧绷的手臂线条,暴露了他的慌乱。 猜不透景时初的想法,意识到她有了离开他的想法,不安的情绪一点点涌上胸口,闷得慌。 景时初没反驳他的嘲讽,她深吸口气,坦然道,“苏墨,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骗你了,让我走吧。” “走去哪?”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透着阴森的冷意,而景时初熟视无睹。 “我想回家。” 苏墨勾唇,“好,这就带你回去。” 他猛地站起身,在景时初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拽着她的手腕往外走,冰凉的童镯抵上他的指尖,随着两人动作轻轻碰撞。 她反应过来苏墨的话,挣扎着将手抽离出来,“我不是要回御景城。” 力量悬殊之下,她拧得手腕通红也没能挣脱开。 他一路迈着大步下楼梯,景时初被迫快步跟上。 陈哲见两人出来,打开后排车门,苏墨顺势将她推进去。 车门迅速落锁,她叹气,没了反抗的想法。 好歹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道了别好聚好散也好,她安静的坐好。 景时初悄悄瞥了苏墨一眼,窗外光影交错,打在他的脸上,深邃的五官下神情晦暗不明。 景时初知道他生气了。 陈哲也感受到车内气压低得离谱,将车开得飞快,不到二十分钟,两人就已经回到御景城。 打开门,苏墨大步往沙发走去,景时初在身后挪着步子靠近。 陈哲将保镖厨师匆忙赶走后,自己也识相的退了出去。 门锁关上的一瞬,苏墨没好气开口,“说说吧,想干嘛?” “我想回景家,不是回这里。” 景时初站在苏墨面前,淡然自若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明明她站着他坐着,但目光交融的瞬间,景时初还是明显能感受到他气场逼人,身上戾气重得渗人。 苏墨太阳穴的青筋因怒意跳动了两下,“当初送你景家老宅,是想告诉你,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而不是给你离开我的底气的!” 他的声音平稳,却更像狂风暴雨前的宁静。 景时初望着他,“苏墨,婚前协议里也写明了,孩子生下后...” 话音未落,理智顷刻间瓦碎,他咬牙打断,“那个狗屁协议我早就撕了,过去说的话不作数,我只认现在!” “你早就有新欢了不是吗?你放心,我祝福你们的。” 听到这话,苏墨愣了一秒,随即难以置信的盯着她的脸,“你为了离开我,这么荒谬的理由都编出来了?” “我编的?” 景时初五官皱起,淡定不了了。 她索性将心里的疑虑一股脑的说出来,桩桩件件摆在两人面前。 “那天电话里提到的性感女人,昨晚你身上的香水味,都是我编出来的吗?” “苏墨我不懂,你既然已经有了新欢,还要把我绑在这里做什么?” “这些天你把我关在这里,像金丝雀一样等着你回来,如果你把我当做笼中鸟,那就要接受鸟儿有一天会想逃跑。” “在这里的每分每秒,我没有不想逃离的。” “没有人喜欢待在笼子里的,你以为的安全感,对我来说只是牢笼。” 这一字一句落入苏墨耳里,将他的怒火彻底点燃,脖颈的青筋根根暴起,紧皱的眉眼因气愤染上猩红,按在沙发上的手指用力到关节发白。 他强忍着掀桌子的冲动,听完景时初的话,才开口问道,“这些话,就是你的真实想法?” 景时初点头,目光冷淡又倔强。 苏墨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再深吸一口气,将暴起的青筋压制下去,咬着牙试图耐心跟她沟通。 “第一,我不知道你说的性感女人是谁。第二,那天身上的香水味,是秦瑾介绍的项目对接人,应酬的时候她喝醉了,险些摔倒我才扶了一把,你如果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秦瑾滚过来证明。” 苏墨边说着边将手机打开,调出秦瑾电话丢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我知道这段时间因为忙疏忽了你的感受,我在努力弥补了,以后我也会给你足够的自由,别闹了好吗?” 苏墨软下声调,不料景时初完全不吃这套,不客气的拒绝他的示好。 “我没闹苏墨!当初的协议也到期了,我想回家,你放我自由吧。” 刚压制下去的怒火瞬间被重新点燃,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景时初!” 他低声怒斥,嗓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躁意,如果站在他对面的不是景时初,他早用拳头让她老实了,可偏偏站在对面的是她。 他低声吼,“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景时初被他凶狠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长裙荡起弧度。 苏墨嗤笑声,站起来,阴影笼罩在她的身上,带着阴森的冷意。 忽的,手腕被擒住。 她挣扎反抗,却无济于事,手腕像被捏碎一样,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苏墨拧眉松了些力气,将人困在臂膀之间,冷笑声质问道,“为什么非要离开我?” 景时初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他却凑得更近,冰凉的唇落在她的脸颊,带着挑衅,“嗯?怎么不说话?” “之前说一直喜欢我的不是你吗?变心了?” 景时初挣扎着偏了偏头,他的吻落在她的耳骨,又气又急,她的耳根瞬间通红。 苏墨低笑声,“还是喜欢的对吗?那就别说让我们不开心的话了。” “不喜欢。” 景时初将唇抿成直线,硬生生的将他燃起的一点点喜悦彻底打散。 苏墨凶狠的睨着她,眸底是席卷而来的狂风暴雨。 他咬牙,暴戾的语气凑在她的耳旁,“在我这,喜欢是一辈子的,不喜欢?除非我们死了!” “就是死,也得死在我身旁,你休想摆脱我!” “听到没有?” 他近乎病态的偏执,让景时初忍不住蹙起眉头,眼里的恐惧掩藏不住。 “疯子!” 景时初下意识的想逃,趁他不注意用力甩开他的手,往门外跑去。 却是徒劳。 第172章 挑香菜 “你放开我!我不要!” 景时初被一把甩在床上,脑子震得发懵。 她挥手拍打着眼前所有东西,手腕却撞上了苏墨手里的手铐。 腕间的满绿童镯顷刻间碎裂成三瓣,落在床边的地毯上,发出闷响。 随之而来的是冰冷的‘咔哒’一声。 苏墨趁她失神,用手铐将她手腕与床头锁在一起。 腕间那抹翠绿被银白色代替,手铐反射出的冷白色,亮得刺眼。 她看着锢住自己的银白色手铐,自嘲的苦笑,“呵。” 景时初这才明白,一个人的品性不可能轻易被改变。 苏墨自始至终就是个疯子,这种刻在骨血里的暴戾,从不是她能轻易改变的,她只后悔没有早点明白这点。 小鹿眼染上雾气,恳求般的望着眼前居高临下的男人,哽咽出声,带着哀怨与委屈。 “苏墨,我是人不是宠物,你不能这样对我!” 苏墨却不为所动,他站在光影下,神情淡漠,“不这样对你,你会听话吗?” 答案不言而喻。 景时初不死心的掰扯手铐,按着拇指跟尾指的骨头想要挣脱开来。 可那手铐像是按照她的手腕定制的一样,几乎是完全贴合她的手腕,一点多余的空隙都没有。 另一头铐在床头的孔洞里,她费尽力气也没有丝毫作用。 她忽然死心了,绝望的瞪了一眼苏墨,背过身去,不再开口。 绝望的流下几滴眼泪,又伴着委屈陷入噩梦里。 现实里挣脱不开,连噩梦里也艰难的醒不过来。 ...... 景时初醒过来时,眼前一片昏暗,对时间也没有半点概念。 她的目光投向落地窗,窗帘紧闭,一点光亮都没有泄露进来,应该还是凌晨。 习惯性抬手想打开床头壁灯,感受到手腕的束缚,无奈的换了只手。 壁灯打开,她低头在床边寻找童镯碎片,才发现碎掉的童镯已经被清理干净。 忽的,门把手转动。 昏暗视线里,苏墨背着光站在卧室门口,手上似乎还拿着东西。 “醒了?” 他语气淡淡,穿着家居服踩着拖鞋,缓慢的走到她面前。 身旁的床垫凹陷下一块,额头被他温热的手盖住,很快收回。 “退烧了就好,刚才应该是情绪过于激动了,才导致低烧,现在还难受吗?” 景时初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苏墨,她什么时候发烧了? “我发烧了?” 她刚出声,就意识到嗓音格外沙哑,听起来确实像生病了。 苏墨用勺子缓慢搅拌着,景时初这才看清他手里端着粥。 “烧大半夜了,来,先喝点粥。”说着将勺子递到她嘴边。 景时初偏头,“我不饿。” 她只觉得嗓子干哑,半点胃口也没有,什么都不想吃。 可苏墨却担心她没怎么好好吃饭,再不进食怕是要体力不支。 温热的粥再次递向她,“不饿也吃点,不然身体怎么会好?” 景时初默不作声的往旁边挪了过去,避开苏墨的触碰。 “听话!” 她摆摆手,手铐撞到床头发出清脆声音,“我真的不饿。” 听到手铐声音,她用力扯了扯,手腕的疼痛连着身体的不适,让她更加心烦,她烦躁的轻‘啧’一声。 “苏墨你把这个解开吧,这里都是保镖,我又跑不出去,这东西弄得我难受死了。” 难怪一直做噩梦,她怀疑就是这玩意儿弄的。 好在苏墨还有点良心,掏出钥匙解开了手铐。 景时初正活动手腕,嘴唇一阵温热传来。 “吃!” 她蹙着眉头张嘴吃了一口,在苏墨第二勺递来前,她嫌弃的小声吐槽道,“不是跟厨师说过我不爱吃香菜了吗?又加进去。” “哪儿惯的臭毛病。” 苏墨嘴上没好气的吐槽着,手上动作却下意识的撇开香菜,舀了勺粥,抵上她的嘴唇。 景时初身子往后退,偏了偏头,“不想吃了。” “爱吃不吃。” 苏墨没好气的将勺子丢回碗里,站起身往外走,房门被关上。 房间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床头壁灯的微小光源。 景时初平躺着望向天花板发呆,许是刚发烧过,总感觉脑袋仍旧昏昏沉沉。 忽的,黑暗中亮起一抹陌生的红色光源,她猛地精神起来。 她坐起身,在黑暗中辨别亮着的微小红色光源是什么。 监控? 所以刚才,她一醒来苏墨就推门进来,不是巧合? 她呆滞的望着眼前的红灯,企图越过监控红灯,读到苏墨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这是在堂而皇之的用监控在告诫她:她没有自由了? ...... 监控另一头,苏墨正透过监控,与景时初四目相对。 他垂眸看了几眼景时初,就重新回过神,神色不耐烦,用筷子将海鲜粥里的香菜,一点点挑出来。 好半天,才将海鲜粥里的香菜挑干净。 他伸手碰了碰碗边缘,粥已经凉了。 一边絮叨着一边往厨房走去,“什么时候娇气得连香菜都不吃了。” 热好的粥有些烫手,他快步走过去,踹开了卧室门,将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景时初被他突然的踹门吓了一跳,肩膀一抖,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你干嘛?”她疑惑的看着他。 苏墨将灯打开,眼睛习惯了昏暗,她抬手挡住眼前的刺眼灯光。 适应后,才看清他匆忙放在床头柜上的是一碗挑干净香菜的海鲜粥。 她突然想起厨师跟保镖都被陈哲带走了,那这粥,不会是他做的吧? 苏墨还在调整房间灯光,她望着他问,“这是你做的?” “不然呢?厨师跟陈哲都被你吓跑了。” 景时初,“......” 不是被他赶走的吗?怎么赖她头上了。 见景时初没有动作,苏墨调侃,“吃啊,还要我喂你不成?” 话音刚落,他就口是心非的端着粥坐在床上,俨然一副照顾生病妻子的好丈夫形象,如果神情不这么冷漠的话。 第173章 麻雀不适合圈养 抵在唇边的粥温热着,景时初顺从的吃下。 才发现,香菜可以挑干净,可融进粥里的香菜味道,是没办法去掉的。 一如两人之间的隔阂,即便他将她困在这里一辈子,也换不来她的忠心臣服。 麻雀不适合圈养,性子野的鸟,宁愿死也不会甘心锁在牢笼里。 景时初没再说香菜的事,伸手接过苏墨手里的碗,“我自己来吧。” 苏墨没拦着,瞧着她愿意好好吃饭,说什么都会答应的。 景时初忍着对香菜的恶心,简单吃了两口,将碗放在床头柜上。 她看了眼苏墨,见他情绪尚好,再次直截了当的开口说,“苏墨,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苏墨松懈下来的情绪还没过五分钟,就被她一句话轻而易举的激怒。 怒意席卷他的所有情绪,他冷下脸,“还想被锁起来吗?” 景时初是害怕他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对她的,越害怕只会越想要逃离。 “苏墨,我们继续这样下去,有意思吗?” “怎么?才一年就腻了?你新鲜感散得挺快啊景时初。”苏墨冷眼嘲讽。 景时初视线越过他的侧脸,看着面前闪烁着红灯的监控。 鼓足勇气往下说,“苏墨,有些事情可以勉强,但感情不行。” “勉强?”他冷笑,“跟我在一起还委屈你了是吧?” 苏墨的情绪总是轻而易举被她一句话牵着走,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到。 景时初没有回应,低垂着头,似乎在思索,怎么跟他好好谈离开的事情。 “景时初,我可以给你自由但都是有条件的。” “如果我不愿意呢?” 景时初倔强的抬起头,苏墨闻言,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捏紧,骨节发白,气得肝疼。 不愿意?还轮得到她景时初说不愿意了? 胸腔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脖颈的脉搏突突跳动两下。 倏地,他松开紧绷的拳头,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端起放在一旁的海鲜粥,缓慢搅拌着。 “听说戴唐以前是景家的管家,看着你长大的?” 他的嗓音带着渗人的冷意,景时初警惕的望向他,不作声。 苏墨舀了一勺粥,递给她嘴边,眉骨轻挑,“利用旧主感情,诱拐苏家少奶奶,你说该判几年?” 景时初不可置信的瞪他,意外他居然用这种方式逼迫她妥协。 “你威胁我?” “你听话,我们还跟从前一样,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 勺子抵入她的唇齿,景时初拧着眉咽下,凉了的粥,香菜味道更浓郁了。 ...... 那天之后,苏墨没有食言,给予了景时初‘有条件的自由’。 苏墨拿走了她的手机,景时初再次跟外界失去联系。 她的自由,只限于御景城内。 她发呆睡觉,每天过得浑浑噩噩。 苏墨似乎总忙于公司应酬,三天两头见不到人。 不过这样也好,苏墨不在,她还落得个清净。 自从他将御景城每个角落都装上监控之后,景时初越发觉得压抑痛苦。 她感觉自己不仅是笼中鸟,更像是毫无尊严的金丝雀。 她待在卧室的时间更长了,一开始还会愤恨的通过监控跟苏墨抱怨她的不满,得不到实质性的改变之后,她也就不再抱怨了。 更多时间是满脸愁绪的望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发呆。 从前以为是孩子束缚住她,才只能被迫留在苏家。 可现在孩子生了,协议到期,她反倒彻底失去了自由。 这些浑噩度过的日子里,她总会梦见过去,家庭和睦的日子。 可清醒过来,只觉得心中怅然若失,梦境与现实的落差太大了。 她好想离开这里,回到景家守着父母的墓碑过一辈子也好。 情绪的压抑影响肠胃,感官变得麻木,也感受不到饥饿。 渐渐地,她吃得越来越少,落在陈哲眼里,几乎等同于绝食。 ...... 与此同时,苏墨踩着黑色皮鞋,步伐缓慢走进左岸咖啡。 工作日的傍晚,店里客人不多,有几个员工在一旁休息。 见到门口出现的熟悉身影,岑野忙不迭的上前问,“苏总,是过来订咖啡的吗?” 苏墨没回应,视线投向沙发处坐着的戴叔,“戴唐,聊聊?” 戴叔看见他,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站起身来走向苏墨,“苏总楼上聊?” “嗯。”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楼上休息室,门锁上。 戴叔直入主题,“苏总这是来秋后算账的?” 那晚帮助景时初离开,虽然没有成功,但戴叔也清楚苏墨不可能不追究。 反而是过了这么多天才来找他,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苏墨不急不缓的点燃香烟,吸了一口,在青白的烟雾里开口质问,“为什么要带她离开?” “苏总这是明知故问了。” “我就是明知故问,你说你的,我听着。” 苏墨的语气冷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戴叔审时度势一番,苏墨过了这么久才来找他,想来是知道事情原委了。 “时初一直想着回景家老宅的事,苏总您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戴叔没有等苏墨回应,自顾自往下说。 “时初小姐啊,我从小看着长大,她什么脾气我最清楚了,老爷夫人出事后,她又阴差阳错的跟您在一起了,看着好像每天都挺开心的。” “但按我对她的了解,时初小姐应该一直都没有从父母离世的悲痛里走出来。” 听到戴叔口中的景时初,苏墨不着声色的蹙了蹙眉头。 “我还听说,您一直把她关在御景城里?” 苏墨低眸,指尖抖落烟灰,“她跟你说的?” “是。”戴叔点头。 “苏总,说句冒犯的话,您这样做,只会把她越逼越紧,倒不如让她随心活着。” 苏墨睨了眼戴叔,神情不辨喜怒,指尖的香烟几乎燃到尽头,他没有掐灭,思绪横飞的细细琢磨着什么。 半晌,他自嘲的低笑声,“我逼她?” 他为了她的安全所做的所有事情,在她眼里倒变成逼迫了? 这小没良心的。 第174章 拆秋千 戴叔小心翼翼的观察他,见他表情凝重,想来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开口给他提了个建议,“苏总,要不让时初回景家小住一段时间,等她情绪好一些了再接回来?” 苏墨没有回应,偏过头看向窗外,低头能看到他停在外面的车。 他想起从前,景时初就坐在这个位置,每每看到他来接她,就雀跃的往下跑的模样。 见他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戴叔抿了抿唇,将剩下的话都憋了回去,没有出声打断。 休息室内安静如斯。 - 一个小时后,苏墨离开左岸咖啡,低垂的眸子里晦暗莫测。 接近晚上七点,他回到公司,准备继续工作。 刚翻开文件,陈哲敲门走进,毕恭毕敬的站在苏墨面前。 “苏总,因为翡翠断裂的缺口不规整,文物修复师那边说需要两个月时间,您看?” 苏墨头也没抬,“一个星期。” 这...... 陈哲欲言又止,还在犹豫着怎么开口,苏墨就开口赶人,“还有什么问题?” 陈哲不敢反驳,毕竟反驳之后的结果可能是三天。 他回应,“没有。” “御景城那边怎么样?” 苏墨提起,陈哲只好如实汇报。 “少奶奶最近都没什么食欲,这两天几乎没有吃东西。” 苏墨接着问,“她每天在做什么?有画画吗?” 景时初最爱油画,先前忙着咖啡店的事情时,还要忙里偷闲的画,可如今闲暇时间多了,反而很少看到她动笔了。 陈哲低垂着头回应,“没有,少奶奶几乎每天都在卧室发呆,什么都没有做。” “我知道了。” 苏墨仍旧低垂着眼眸,视线却没有落在文件上。 见苏墨没有回应,陈哲抬眼观察了下,准备离开。 “苏总,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苏墨低沉的嗓音响起,“陈哲,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这话问得陈哲身体一僵,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做错什么了?苏总怎么可能会做错?! 陈哲小心翼翼反问,“苏总您是指什么呢?” 苏墨捏了捏眉心,摆摆手,“没事,手镯的事你盯紧点。” “好的苏总。” 陈哲离开办公室后,赶忙打电话联系文物修复师,缩短工期,安排人日夜修复。 一个星期修复好种水品质这么好的翡翠手镯,难度极大。 - 苏墨胸口一阵烦躁,将文件丢在一旁,打开手机,在监控视频里寻找景时初的身影,终于在卧室里找到。 他看着那一抹小小的身影,光着脚抱着膝盖蜷缩在落地窗前,长裙随意的铺在地板上,目光呆滞的望着窗外。 他在她身上看不到一点活力,只有寂寥苦楚。 半小时过去,她一动不动。 一个小时过去,她仍旧一动不动。 她看着窗外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 也不知道她坐在地上时,冷不冷。 倏地,他猛地站起身,将外套搭在手臂上,匆忙赶回苏家老宅。 张管家正在宅院门口巡视,见到苏墨的车,忙不迭的上前靠近。 苏墨下车,步履匆忙的往前走,张管家小步跑着跟在身后,“大少爷,老夫人一直很挂念你呢。” 顺势招呼旁边站着的佣人,“快,跟老夫人讲,大少爷回来了。” 苏墨敷衍应了声,“不用跟奶奶说,我一会儿就走。” “啊?大少爷那你要......” 张管家话还没说完,苏墨已经大步流星的往后院走去。 苏墨径直走到后院秋千面前,指使面前的几个佣人。 “你们几个,把这个拆了,送去御景城。” ...... 景时初蜷缩在落地窗前昏昏欲睡,隐约听到客厅传来声响,很快又归于平静。 她没有兴趣去看,维持着姿势思绪横飞。 感觉到困意袭来,才站起身,准备去床上睡会儿。 刚走到床边苏墨正好推门而进,看到她的一瞬,斥责道,“怎么又不穿拖鞋,不冷么?” 他的斥责里满是温柔,景时初生出些许惭愧。 她摇摇头,“不冷。” 随后有些好奇的问,“你怎么回来了?” 这话问得奇怪,这是他的房子,他回这里似乎再正常不过。 但好几天没见到他,又生出一种他此刻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感觉。 苏墨出奇的没有反驳,反而勾起笑意,拉着她往外走。 他拉着她走到露台处,按着她的肩膀,强行将她转过身来。 露台中央是熟悉的竹子秋千,跟父亲当年做的很相似。 景时初有些惊讶,“怎么想着在这边做秋千,不安全吧?” “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有危险。” 说着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秋千上。 苏墨站在身后轻轻推着,秋千荡起弧度,墨绿色裙摆随风扬起。 秋千荡起的弧度不大,带着春意的微风轻抚她的脸颊,带起几缕发丝掠过他的脖颈,淡淡清香拂过。 两人什么话都没说,什么都不必说。 - 佣人过来提醒晚饭已经做好,苏墨才带着景时初往餐厅走。 许是因为苏墨在,今晚准备的饭菜比平时多许多,但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虽然没有胃口,但他在,她也不敢直接离桌。 只好缓慢的吃着,苏墨慢条斯理的吃完半碗饭,却发现她面前的菜纹丝未动。 “不合胃口?” 景时初摇头,“不饿。” 苏墨也不勉强,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喝点汤吧。” 景时初没拒绝,低头一勺一勺喝着汤。 餐厅里安静下来,苏墨懒散的靠着椅背,看她指尖缓慢的拿起勺子,看她散落在脸颊的几缕碎发。 几天不见,她似乎又瘦了些。 “我明天出差,你乖乖的,想出去就跟陈哲说。” 景时初闻言,舀汤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他,“你要出差几天?” 苏墨认真想了想,“五六天吧,看那边项目推进得顺利不,不顺利的话估计还得多几天。” 见她表情错愕,苏墨勾唇调侃,“怎么?舍不得我离开?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景时初低头继续喝汤,“我不去。” 他耸耸肩,等她将汤喝完,便蛮横的拽着她进了卧室,脚后跟带上了房门。 第175章 选择的权利交给你 凌晨两点,落地窗外的天空,泛着浓郁的深蓝。 两人停歇下来,苏墨的胸膛紧紧抵着她的后背,景时初意识恍惚的望着窗外,胸口起伏喘着粗气。 今晚的苏墨像疯了似的,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蛮横,霸道,不顾她的感受。 她在苏墨身下一再求饶,都没有用,只能被迫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痛楚,最后,她只能假装昏迷。 她被苏墨抱着进浴室到洗澡,整个过程她都假装昏睡。 浴缸里,苏墨带着薄茧的掌心揉搓过她的肌肤,惹来她的轻微颤抖。 但他极其专注,像是对待贵重的艺术品一般,小心翼翼的揉搓着她的肌肤,没发现她的异常。 他一边擦拭着她的身体,一边低声喃喃。 “景时初,这次选择的权利交给你,可不许再说我不讲道理了。” 景时初没明白他的意思,但也没有心思追问。 泛着酸痛的腰在温热的水里松弛下来,精神也随之放松,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她想要,他从来不会吝惜,就算是自由,也全数给她。 -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撒在房间角落,景时初悠悠转醒,却对上苏墨晦暗莫测的眼神。 想到昨晚他的蛮横狂野,景时初顿时满脸通红,侧过头不看他。 苏墨却捏着她的下颚,把她的脸转过来,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 “乖,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的指尖落在她的额头上,顺势向下,仿佛在仔细勾画着她的眉眼,用心铭记。 “如果哪天我们分开了,你会一辈子记得我吗?” “为什么要忘记你?” 他低声笑了,柔和得不像他,黑眸里,装着浓浓的情绪,像是怜惜又像是不舍。 景时初蹙眉,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她? 他的反常让景时初有些慌,正想发问,他却捂住了她的眼睛。 “嗯...” 苏墨凶狠的吻席卷她的呼吸与理智。 云雨来得比昨晚更加激烈,欲望歇斯底里的叫嚣着。 这一次,她彻彻底底的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苏墨已经离开。 洗漱时,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颈处多了很多吻痕,这些痕迹看起来更像是野兽啃食留下的。 昨夜的荒唐一股脑浮现,耳根微微泛红,她用粉底简单遮盖了下脖颈的吻痕,走出房间。 折腾了半宿,她早就体力透支,饿得不行了。 坐在餐厅吃早餐时,感觉到气氛不同往常。 仔细一看才发现陈哲不在,厨师保镖也都换了一批,全是陌生面孔。 她没过多在意,想着兴许是苏墨的意思。 简单吃完早餐,她正打算到露台的秋千那里待一会儿, 靠近露台的一个保镖突然靠近景时初,她愣了下。 看着面前的陌生面孔,正想发问,保镖迅速靠近她又擦肩而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景时初感受到,上衣口袋突然有了重量,是他往里面塞了东西。 可当她望向他时,他又是一副如常的严肃神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景时初心生疑虑,但还是若无其事的回了卧室。 转身进了洗手间,这才发现,保镖塞进她口袋里的,是一部手机。 她刚开机,一个陌生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好奇又谨慎的盯着屏幕上的手机号码。 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前,按下了接听键。 熟悉的声音传来,“时初。” 是戴叔。 听出是他的声音,景时初想起那晚,“戴叔你没事吧?那天苏墨有没有找你麻烦啊?” “没有,你还想走吗?” 这话问得突然,景时初愣住,直到电话那头戴叔催促,她才回过神来。 “时初,你在听吗?” “我在听,戴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刚递给你手机的保镖,是我的人,如果你想离开,今天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苏墨出差,陈哲不在,保镖全是新面孔,还有戴叔的人在。 表面看着确实是好时机,但景时初心里总感觉不对劲,苏墨不是这么随意的人,更像是故意而为之。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戴叔催促的声音传来,“时初,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想走。”她终于做下决定。 如果这是唯一的机会,她还是会坚定不移的选择自由。 她希望苏墨能明白,喜欢是相互尊重,而不是病态的占有欲。 如果未来都要被禁锢在这小小的御景城里,她会崩溃。 戴叔在电话那头也松了口气,“都安排好了,你简单收拾下行李,有人会带你来找我的。” 景时初应承,挂了电话开始收东西。 ...... “苏墨如果发现你离开,肯定第一时间去景家老宅,要不先去散散心,过阵子再回景家?” 景时初点头,“好。” 戴叔做好了所有安排,带着景时初回了他的老家,海城。 从飞机下来的一刻,她就感受到这座环海城市的舒服,迎面吹来的风似乎还带着海风的咸涩味道。 虽然这里没有白城的繁华热闹,但却有种久违的惬意跟宁静,让她真切的感受春日的暖意。 戴叔将她安顿好,就回了白城。 独自生活的一周里,她在海边吹海风发呆,做难吃的饭菜,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画画,在空隙里想念苏墨。 这天清晨,她伸了个懒腰,看着眼前自己熬了通宵画完的作品,满意的露出笑容。 却又在这冷色调的画作里,想起在景家老宅的除夕夜,想起苏墨。 她其实很意外,苏墨不可能查不到她在海城,可这些天,他居然真的没有找过来。 而戴叔那边传来的消息,苏墨一如往常般出席公众场合,在外人看来他似乎没有因为她的离开有任何改变。 这么想着,她鬼斧神差的打开手机,在搜索引擎上输入苏墨的名字。 看着媒体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苏墨,耳边回荡起他低磁的嗓音。 “景时初,这次选择的权利交给你,可不许再说我不讲道理了。” 她拿起空白画纸,脑子浮现他的背影,一笔一划,勾勒出他的轮廓。 第176章 笼子足够大的话,鸟不会察觉自己被关着 盛世娱乐总裁办公室。 陈哲敲门进,将手里的绒布盒子递给苏墨,“苏总,手镯已经修复好了。” 苏墨打开盒子,满绿童镯触手生凉,他勾着两根手指把玩着。 老物件承载着过去的回忆,在争吵里碎裂开。 如今物件的裂痕修复如初,可那天的争吵却在两人情绪里生了根。 苏墨长出一口气,将童镯放回盒子里。 他的视线落在电脑上的监控回放视频里,景时初没有丝毫犹豫的收拾行李,跟随保镖离开。 苏墨怅然若失的问道,“陈哲,你说她是不是早就烦透我了,才会那么决绝的离开。” 这段视频,陈哲见他回放了许多次,自然清楚苏墨有多在意,于是违心的开口安慰。 “怎么会,少奶奶一直很爱您的,可能是想出去散散心吧。” 陈哲看了看苏墨脸色接着问道,“只不过,苏总您真的舍得让她离开吗?” 苏墨没有回应,他这一周忙着工作应酬,几乎没怎么好好睡过觉,脸上带着倦怠疲乏,眼下泛着乌青。 他捏了捏眉心,摆摆手示意陈哲离开。 陈哲张了张嘴,想询问有什么工作安排,话还没出口,苏墨冷声重复,“出去。” 他转身离开,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安静下来。 苏墨忽然低笑了声,自嘲一般,那无奈的笑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 怎么可能舍得呢? 他望着电脑屏幕,不愿放过每一帧细节。 看着她身上的淡绿色长裙随着她的步伐飘荡,转身时翻飞起弧度。 看到她那样急迫的想要离开,苏墨有一瞬的后悔,恨不得赶去海城将人重新锁起来,一辈子别想逃离他的掌心。 但这是他自己许下的承诺,将选择的权利交予她,又怎么能食言? 苏墨忽然觉得心里躁得慌,他将电脑关了机,整个人后靠着座椅,微微的磕上眼。 良久,他睁开眼给陈哲发去信息。 【暗中盯着她,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汇报。】 也许,笼子足够大的话,鸟儿不会察觉自己被关着。 ...... 两周后。 春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周,总算是停了,穿透云层的阳光明媚又刺眼。 医院传来消息,孩子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可以出院了。 苏墨正巧在外出差,赶回白城也得晚上了,接孩子出院的任务便落在于晴芸跟苏夏身上。 于晴芸热热闹闹的将孩子接回苏家,怀里的孩子倒是乖巧,一路上眨巴着眼睛,却不哭不闹的。 佣人给孩子喂了奶,放在婴儿床上,很快就安静的睡着了。 晚餐时间,老爷子、于晴芸和苏夏三人凑在一块,商量着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好。 苏墨的车这时候进了庭院,虽然迟了挺久但仍旧漫不经心的。 佣人从后备箱接过他的行李,他径直往里走。 衬衣袖子被他卷起,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见几人凑在一起,苏墨见状戏谑道,“人挺齐的啊。” 苏夏抬头,许久未见苏墨,她起身招呼,“大哥你回来啦?” 于晴芸也反应过来,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八点,开口问道,“怎么这么晚啊,累不累?” 苏墨靠在沙发一旁,浑身倦怠明显,“工作耽搁了点时间,就改签了航班。” 也就一阵子没见面,他的眼窝带着疲态凹陷,下颌线比以前更加瘦削,老太太见了心里是止不住的心疼。 她上前拉着苏墨走到餐桌前,絮絮叨叨的说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苏墨难得的好脾气,轻笑声,“瘦了吗?那我今晚多吃点。” 于晴芸点点头,在主位坐下,叮嘱道,“今天厨房做的都是你爱吃的,我可盯着你,多吃点。” 苏墨回应,“好。” 苏夏推着老爷子到餐厅,几人一一落座。 许是注意到苏墨探究的目光落在苏严的座位上,于晴芸开口解释道,“阿严说他胃不舒服,先休息了。” 苏墨鼻腔轻微共鸣,算是给了回应。 苏严不想见到他,苏墨倒是不觉得意外,毕竟两人这段日子闹得并不算愉快。 方曼青的死让两人的父子关系陷入冰点,苏严满腔怒火还无处释放,苏墨就玩了命的工作拿下不少重大项目,趁机拉拢董事会,联合着外人几乎是架空了苏严。 苏严如此看重的苏氏集团,如今也只剩一个董事长的头衔了,实权几乎没有。 因着这事,两人关系一再僵硬,几乎无法调和。 于苏墨而言,能不能调和根本不重要,他就不是会低头的人。 于晴芸一边给苏墨夹菜一边说起,“阿墨,孩子在二楼睡觉,一会儿吃完饭上去看看?” 苏墨点头,“好。” “你别说这孩子跟时初还真挺像的,特别是眼睛,都圆滚滚的,看着她......” 于晴芸正说着,一片鲜笋被放在她面前的盘子上,“奶奶,这个好吃。” 苏夏一时慌张,夹菜时用的是自己的筷子,连公筷都没有换。 于晴芸才猛地反应过来,顺着转移开话题,夹着鲜笋咬了口附和道,“是挺鲜的。” 说着两人小心翼翼的瞅着了眼苏墨,见他神色无异才稍稍松了口气。 于晴芸一时间忘记了,苏夏可不敢忘,她这位大哥的脾气,她还是顾忌着的。 景时初刚离开那会儿,于晴芸不清楚两人发生什么,在饭桌上追问了几句。 苏墨瞬时间脸色就阴沉下来,桌子都差点给掀了。 但还是控制住脾气,只厉声警告一句,“别再提她。” 便甩脸离开了,那之后,苏墨也很少回苏家。 这好不容易接了孩子回来,谁也不想把场面搞得难堪。 “阿墨。” 老爷子话也不多,总安静的看着孩子闹,今天少见的有话想说。 苏墨停下动作,抬眸望向老爷子,“爷爷,怎么了?” “我拟了几个名字,饭后跟我上书房选选吧。” 老爷子博古通今,孩子名字由老爷子来取是最好不过了,众人也没有意见。 苏墨点头应承,“好。” 低头接着吃饭时却微微走神,想起从前跟景时初吃饭时,谈论起孩子名字的画面。 第177章 苏念 书房。 苏墨后靠着椅背,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着几张红纸,快速的一张张看过又放下。 就算对面是老爷子,他也没有半分拘谨,反而语调戏弄,“爷爷你起的名字这么俗,用了这些名字,女儿长大了不得说我啊?” 老爷子看破不戳穿,顺着往下问,“你有什么喜欢的字?” 苏墨漫不经心的拿起毛笔,在空白红纸上写下两个字。 「苏念」 老爷子捻起红纸,笑声爽朗,“这不更俗?” 苏墨却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我觉得挺好。” 老爷子看到这名字,一下子就明白苏墨所想,默契的将红纸放下。 “你是孩子父亲,名字你决定也好。” 苏墨点头,推开书房门,轻车熟路的走向孩子房间。 门口有几个佣人正忙活着,见苏墨走近,停下手中动作恭敬的问好,“大少爷。” 他往里望了眼,“这么安静?” 苏墨印象里,小孩子应该是吵闹的,要么哭哭闹闹要么吵吵嚷嚷。 佣人回话,“喂了奶刚刚睡着了。” 苏墨点头,往里走,婴儿房不算大,除了房间中央的婴儿床外,周围都是粉嫩的玩偶跟玩具。 他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住小人儿,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脸,语调柔和,“你的名字叫苏念,知道吗?” “嫌弃俗也没用,老子喜欢。” 两指轻轻揉捏了她的脸,带着初为人父的喜悦。 但这喜悦显然没被接受,床上的小苏念,一下子‘哇’的哭出声。 这哭声不小,惊得始作俑者收回了手,直起身子探究着看她,不理解怎么突然的就哭了。 佣人将孩子抱起来拍着背哄着,于晴芸听到哭声也匆忙赶了过来。 见到苏墨在,不用想都知道跟他有关,“她怎么哭了?” 苏墨云淡风轻的坦然承认,“我掐哭的。” “你......” 于晴芸手指着苏墨,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骂他。 苏墨也没留机会给她说教,转身就下楼离开了。 苏墨每天疲于应付公司董事跟项目应酬,没时间照顾孩子,苏念也就顺理成章的留在了老宅。 于晴芸倒是高兴,每天看着小苏念一点点长大,日子似乎也有了盼头。 而往后的日子里,苏墨虽然嘴上说着很忙、没时间,但还是会在出差的空隙里,回老宅小住一两天,看看女儿。 ...... 盛世娱乐。 陈哲正站在办公室汇报工作,门口传来声响,秦瑾直接推门走进。 陈哲转身,跟秦瑾问好,“秦总。” 又望向苏墨,合上手上的文件说道,“苏总,那我先去忙了。” 苏墨点点头。 秦瑾懒散的往沙发一躺,双腿微敞,以一种散漫姿态看着手机。 许是秦父年纪也大了,秦瑾这段时间突然开始接手公司,开不完的会议把他折磨得够呛。 秦瑾玩女人在行,做生意那是一窍不通。 只好厚着脸皮,成天有事没事的往苏墨这里跑,请教生意经验,偶尔也让苏墨帮着介绍资源。 他跟苏夏那些事,苏墨也知道个七八。 苏墨对苏夏一直心存愧疚,间接地对秦瑾态度上也缓和不少,举手之劳的事情也是能帮就帮。 回完工作信息,秦瑾将手机往旁边一丢,按了按眉心,“一个项目策划书来来回回改了七八次,真头疼啊。” “你这是准备拿下sg公司的招标?” “我爸的意思。”秦瑾无奈的长出一口气。 苏墨轻笑声,看着他这痛苦样,忽然有了兴致。 “喝酒去?” 秦瑾闻言,来了精神,直起身子整理好西装,调侃道,“说来也是很长时间没去暗夜了,这不喝点酒,日子都索然无味的。” 两人到暗夜时,正是最热闹的时间点。 扑朔迷离的灯光下,满是焦躁空虚的灵魂,随着动感的音乐律动身体,承载着情欲的曼妙身姿,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偌大的包厢只有苏墨跟秦瑾两人,苏墨嫌吵,没喊其他人。 两人沉默喝酒,几杯威士忌入喉,苏墨松了松领带,慵懒的往后靠在沙发上。 苏墨瞧了眼秦瑾问道,“你跟苏夏怎么样了?” 秦瑾正拿着果汁往自己杯子里倒,混合着威士忌喝,味道更好。 他认真倒果汁,头也没抬回应了句,“就那样呗。” 苏墨目光淡淡,不缓不慢的喝酒,视线却还落在秦瑾身上,似乎在等着他说下一句。 秦瑾刚放下果汁,撞上他的目光,轻笑着拍了下苏墨大腿,“我尽量早点接手秦氏,大舅子。” 苏墨轻嗤,“就你这样,我女儿早恋了,你都未必能接手秦氏娶到苏夏。” “不带这么羞辱人的啊。” 酒精上头,苏墨闭着眼靠在沙发上,指尖却还不急不缓的轻点着酒杯。 秦瑾小心翼翼试探,“墨哥,这么长时间了,没想再找个?” “看你工作也运筹帷幄的,日子这样过着,多无趣啊?” “我有个表妹,很喜欢你呢,要不......” 苏墨蓦地睁开眼,带着戏弄意味看向秦瑾,“日子怎么过算有趣?像你之前那样纵横情场?我可没这么大本事。” “墨哥说笑呢。” “老了,折腾不起。” 苏墨长出一口气,语调里有种老气横秋的无奈,像是跟命运奋力抗争过,又只能无力的妥协。 是折腾不起还是心里已经没有空隙了,谁都说不清道不明。 - 苏墨回到御景城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下了出租车,他将西装外套甩在肩上,姿态散漫的往里走,却发现绿化带角落里,嗅到淡淡的茉莉花香气。 不像是刻意栽种,但如此脆弱的小花骨,却在路边的小角落里,野蛮生长着。 他鬼斧神差的蹲下,摘了一朵放在裤子口袋里。 回到御景城,玄关处的落地灯亮着昏黄的灯光,客厅空无一人,无比寂寥。 他没开灯,径直往露台走去。 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他扯了领带随手丢在一旁,单手握住秋千绳子,坐上去,缓缓荡起。 第178章 平安 他坐在秋千上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惊醒时,发现才过去了五分钟。 记不清楚梦境里没有逻辑的事件,但怅然若失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胸腔涌起的想念涩得他心脏发酸,往下眺望,万家灯火渲染着温馨气氛。 这一刻,他的醉意似乎更浓了,那就在这不清醒的夜晚,做一个冲动的决定吧。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二十分。 随后猛地起身,秋千被他的动作带动,剧烈晃动几下,又缓缓归于平静。 苏墨打车到机场,在机场外看着黑夜,一点点的被朝阳点亮。 他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新鲜到让人心情愉悦。 一夜未眠,终于坐上第一班前往海城的飞机,他很想在飞机上浅眠一会儿,但无奈怎么也睡不着。 好在飞行时间不长,下了飞机,他循着印象来到景时初最近经常去的画室。 陈哲传来的消息,不会出差错,他在画室周围晃荡,想象着她穿长裙,穿梭于画室与住所的场面。 忽的,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走过,这一瞬,周身疲惫顷刻间消散。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步伐,见她在画室里坐下,苏墨就站在画室玻璃另一面的树荫下,望着她。 看她浅笑着跟周围的人交谈,看她摆好画架画纸,准备好画笔,看她一笔一划勾勒着画作。 神情专注,偶尔停下画笔,似乎还蹙着眉头。 苏墨站在不远处,暗自庆幸画室没有拉上窗帘,让他有机会好好的,无需掩饰的看看她,一如分别前那个清晨。 一阵春风拂过,单薄的衬衣被掀起边角,丝丝凉意灌入胸口,他却意外觉得胸膛涌起一阵暖意。 他从口袋掏出香烟,发现那朵茉莉花粘在烟盒上。 从烟盒里抽根烟咬在唇角点燃,他俯身,随手将花埋在路边的土壤里。 深吸一口烟吐出,透过青白色的烟雾里看她。 倏地,景时初像是感受到他的注视似的,身体僵住数秒,迅速转身望向窗外。 对上苏墨晦暗莫测目光的一瞬,景时初手臂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下,黄色颜料在画纸上留下一道鲜明痕迹。 她瞬间慌乱,注意力落在画纸上,再回头,窗外的人影已经消失。 刚才恍然看见的,好像都只是她一时走神产生的幻觉。 景时初收了画笔,看着被自己毁掉的作品,顿时没了继续的心情,干脆起身。 在画室外的洗手池清洗画笔时,她咬唇思忖着,刚才真的只是看错了吗? 疑惑未消,她拿出手机,向戴叔询问苏墨近况,得到的消息也跟从前一样。 「忙于工作,身边没有新人,孩子很好。」 戴叔跟苏墨交涉不多,能得到的消息也仅限于此。 景时初收了手机,深深吸了口气又呼出,劝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也将回景家提上日程。 ...... 从海城回到白城的飞机上,苏墨忽然想起景家老宅附近,那个闹市深处的菩萨庙。 下了飞机,他打车到景家老宅附近,凭借着记忆,点燃一根烟,步伐轻快的往不平整的山路走去。 昏黄的日光下,苏墨站在山脚,抬头望去,蜿蜒而上的台阶隐匿在茂盛的树林里。 他掐掉手里的烟,迈着步子,一步步往上走。 记忆随着步伐间隙钻进他的脑海,一年前,站在菩萨像下低头垂眸,虔诚祈愿的是景时初。 那个画面曾长时间的占据他的记忆,挥之不去。 而如今,菩萨像下祈愿的人换成了他。 从前那个不信神明只信自己的苏墨,此刻只希望他爱的人,自由快乐。 他抬头望着菩萨金身,垂眸祈祷。 愿景时初平安顺遂。 第179章 两年后 两年后。 春末夏初,展厅外有几株西府海棠,枝叶顶端,粉白色的花朵簇拥着,一团一团的盛开了。 景时初首次公开画展准备了将近三个月,终于如期举行。 不少行业内的前辈,也慕名前来,想看看短短两年时间,就在行业内脱颖而出的人,特别之处在哪里。 画展后厅休息室内,赵野助理敲门走进。 还未见到人,就听到赵野爽朗的笑声,“景小姐对艺术的理解颇为独特啊,不管是笔触还是意境都很有味道,难怪短短两年就达到现在的高度。” 景时初原本端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到赵野,忙不迭的站起身来客套寒暄。 “赵老师说笑呢,我在您面前,连雕虫小技都算不上的。” “瞧瞧,还这么谦虚。” 赵野在这行业二十几年,是行业里的前辈了,他的作品,因为写实风格独特,千金难得。 受到前辈的恭维,景时初顿时觉得惭愧。 谦逊的笑着说,“赵老师就别调侃我了,今天有看中的作品吗?我让助理送到您工作室。” “我看着都是佳作,那幅日出图,拍卖价格挺高的,我给你捧捧场吧?” “您客气了,等展厅结束,我让人给您送过去。” 两人简单沟通了下作品风格,赵野便说着后面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景时初亲自送人到展厅门口,刚道别完,转身要往里走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嚣。 她驻足看了会儿,心跳逐渐加快,目光却是一点点黯淡下来。 低调的黑色路虎车门打开,西装革履的男人迈步下车。 紧跟在他身后是穿着黑色蓬蓬裙的小女孩,抓着男人掌心,奶声奶气的说,“爸爸,这里好热闹呀!” 分明是曾经最想见的人,可如今见到了,似乎也并不觉得开心,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她幻想过很多跟苏墨重逢的画面,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在自己的画展上相遇。 苏墨是蓄意而来,景时初却没有勇气上前,问一句‘最近还好吗’? 她下意识的想逃。 正巧助理发来消息,她低头看了眼,转身离开。 助理正在后台整理作品,见到景时初过来,仔细的跟她说明情况、 可景时初想到方才见到的画面,略微出神,脑子里都是小女孩的声音,喊着苏墨爸爸。 这些年来,她一直想看看女儿,可又害怕回到御景城,内心挣扎又无奈。 助理还在说着工作,展厅工作人员匆忙小跑着过来。 见到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扶着膝盖调整呼吸。 “景小姐...出事了...” 景时初眉头跳了下,看他的神情不是小事,但还是保持着镇定。 她从一旁拿来矿泉水递给工作人员,“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工作人员接过水,但没喝,喘着粗气说,“苏氏总裁的女儿走丢了...” 景时初眸底闪过一丝慌乱,顷刻间恢复冷静,“安排人去找了吗?” 他点点头,“但是参观画展的游客太多了,人力不足。” “监控查了吗?” 工作人员回应,“苏总助理在查。” 展厅不小,加上今天游客众多,盲目的找人怕是会耽误时间。 只有弄清楚孩子往哪个方向走,才好安排人员去找人。 景时初转头对助理说,“我们也去监控室。” 两人火急火燎到监控室时,陈哲正在看着监控画面抽烟,见到景时初进来,掐灭了手里的烟,点头示意,“景小姐。” “看清楚她往哪个方向走了吗?”景时初问。 陈哲摇头,“我刚过来。” “怎么好好的就走丢了?” “苏总让我看着苏念小姐,我就接个电话的功夫,一转头人就不见了。” 陈哲微微叹了口气,神情焦急愧疚。 下一秒,监控画面里出现黑色蓬蓬裙小女孩,她就站在陈哲身后。 两人注意力被监控画面吸引住,全神贯注的盯着画面。 这是景时初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自己的女儿,也是刚刚才知道,女儿叫苏念。 念念不忘的念吗? 画面里,陈哲接了个电话,顺势背过身去,苏念便鬼灵精怪的逐步后退,最后几帧画面里,她小跑着消失在监控画面内。 陈哲见状,按下暂停,侧头问一旁的工作人员,“她这是往哪边跑了?” 工作人员将画面调回去,又看一次,低头思忖许久才开口。 “那个方向可以去很多地方,花园跟招待客人用的会客厅,也可以绕过长廊去展览厅。” 景时初瞧着,苏念离开的方向确实不好判断。 她提议,“陈哲,分头找吧,让他们着重找这几个方向。” 几人匆忙分工,景时初去花园,陈哲往会客厅去了,其他人都分散在展厅人多的地方。 展览厅游客众多,并不好找,工作人员在游客中间来回穿梭的找,却始终不见苏念人影。 助理跟着景时初到花园,好在是下午,不至于视线受限。 花园接近三百平,蜿蜒曲折,稍不注意就有可能遗漏,两人仔仔细细兜了一圈,都没见到苏念。 正打算离开时,却听到不远处有声响,淅淅索索的。 第180章 拔草 两人循着声音走近,远远瞧见一个黑色小团子在动,裙摆处点缀的珍珠在阳光的折射下,一闪一闪。 树木众多,险些将她遮挡住。 景时初与助理对视一眼,眼神示意她去喊陈哲来。 助理会意,大步流星的往外走,拨通了陈哲的电话。 景时初凑近,假装好奇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苏念回头,一双小鹿眼好奇的眨巴两下,奶声奶气的说话,“我在拔草呀。” 光影打在景时初侧脸,好似她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苏念傻傻的看了两眼。 伸手将杂草递给景时初,似乎想以此证明,她刚刚真的是在拔草。 景时初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却半晌没有接过她给的杂草。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旧物,那晚争吵摔碎的童镯,此刻正完好无损的戴在苏念手上。 她尽量表现得镇定,接过苏念递过来的杂草,脑子里却思绪横飞。 这样满绿冰种的翡翠手镯,世上难遇第二只。 景时初顿时了然,想来是苏墨后来找人修复了。 她垂眸,对上苏念清澈的目光,温柔浅笑着问,“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拔草呀?” 苏念被说中伤心事,低着头一根一根的拔着杂草,口齿不清的喃喃,“我想找爸爸...” 她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话,忽然转过身,拉了拉景时初的裙摆,费力的站起来抬头望她,“漂亮阿姨,你可以帮我找爸爸吗?” “好啊。” 苏念半分警惕没有,顺势将自己的小手塞进景时初的手里,拉着景时初,跺跺脚就要往外走。 “揍...找爸爸去!” 景时初轻笑,“人不大,劲还不小。” “你不鸡到,爸爸...” 苏念口齿不清的嘀咕,景时初好半天才听懂几句,尽吐槽陈哲没有她爸爸好。 正往外走,就撞上助理跟陈哲带着几个保镖小跑着过来。 “苏念小姐,怎么跑这里来了啊,手都弄脏了呀!” 陈哲着急忙慌想将她抱起来,苏念却撇过脸推开他,“不要你抱,我爸爸呢?” “苏总在忙呢,跟我回去。” 苏念鬼灵精怪的转了转眼珠子,“那你陪我去摸鸽子。” 陈哲无奈的点头,“好。” 他将苏念交给保镖,对景时初表达感谢,“多谢景小姐帮忙。” “客气了。”景时初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陈哲转身对保镖嘱咐,“先送苏念小姐回老宅。” 景时初疑惑的站在原地,见保镖走了,才开口问,“是还有什么事吗?” 陈哲抿唇,眼神慌乱焦急。 景时初望着他,他的额头还有细密的汗,衬衣背后也湿了不少。 如今虽是春末,倒不至于这么热。 “景小姐,苏总他...他不小心吃了展厅准备的杏仁酥...” 话音未落,景时初马上问,“送医院了吗?” 苏墨对杏仁过敏,这事可大可小。 陈哲摇头,“苏总的车在来的路上抛锚了,一时间也找不到车,可以麻烦您送苏总去一趟医院吗?” “他在哪里?” “在展厅二楼右侧的休息室。” “我去开车,你扶他下来。” 这个时候,过去那些不好的记忆,统统被她抛之脑后。 景时初没有半分犹豫,说完阔步往停车场方向走。 第181章 过敏 景时初将车开到展厅侧门出口处,东张西望的等了许久,焦灼的捏着手指望着出口处。 等了半天不见人,她正准备打电话问问陈哲情况,苏墨忽然出现在视线里。 离得不远,苏墨浑身戾气藏不住,面色阴沉的迈步朝她走来,靠近她时,眼都没抬的径直走过。 他身上单薄的黑色衬衣,被风吹得鼓起一片,颀长的身影看着消瘦了许多。 景时初瞥见他松散的领口下一片通红,像是过敏引起的荨麻疹。 陈哲跟在他后面,景时初上前将钥匙递给陈哲。 见苏墨已经在后排坐下,陈哲道了谢,就拉开驾驶座车门,正准备开车时。 苏墨却突然降下车窗,眸光冷冷的从她身上扫过。 不容商榷的语气,“上车。” 景时初正要开口拒绝,苏墨却没了耐心,推开车门,作势要下车将她拽上去。 她清楚苏墨的脾气,心想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跟他怄气,于是快步从另一侧上了车,别扭的坐在他身旁。 好在一路上苏墨也没有心情跟她寒暄叙旧,许是因为过敏难受,一路上他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眉头却紧蹙着。 车辆平稳的到达医院,熟悉的医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苏墨被接走,陈哲也忙着安顿病房。 景时初根据陈哲给的病房号进去时,正巧撞上陈哲带着护工走进去。 “苏总,今天下午的会议我代您出席,您有其他需要就跟护工说。” 苏墨漫不经心的抬眸看了眼女护工,点点头。 景时初见状,跟着附和,“苏总,那我也不打扰您休息了,画展还有事要忙,我就先回去了。” 话音落,景时初望着苏墨,等待他客套两句,让她离开。 他慵懒的坐在沙发上,左手搭在扶手处。 脖颈的红点逐渐减少,左手手背扎着针,药物一点一点滴入血管里,红疹褪去,他的皮肤苍白几乎如白纸。 但即便病态明显,他身上那股子混不吝的气息,还是一点没减。 他勾唇笑了声,望过来的目光却没有半点笑意。 语气温和的开口质问,“你准备的杏仁酥让我过敏住院,现在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 景时初无语,明知道自己杏仁过敏还非得吃那杏仁酥? 她在心底咒骂苏墨还是跟以前一样无理取闹,脸上却带着客套礼貌的笑容。 “是我的疏忽,改天一定亲自上门跟您赔罪,但今天画展还没结束,后面也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实在抱歉了苏总。” 离开了这病房,她转头就忘记这茬,谁跟他谈改天! 没见过自己吃了杏仁过敏还要赖别人的。 苏墨半晌哼笑一声,“在心里骂我呢?” 被戳中的景时初瞬间扬起灿烂的笑容,“怎么会呢!” “那既然景小姐想要赔罪,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说着就开始做安排,“陈哲,那护工就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 “好的苏总。” “诶...” 景时初听到这话一下慌了,画展才第一天,她哪有时间伺候这祖宗。 她慌忙伸手拉住身旁护工,不让陈哲带她离开。 转头对苏墨说,“我说的是改天,今天真不行,我后面好多工作呢。” 苏墨轻挑眉骨,“不是说赎罪?难不成是忽悠我的?” “苏墨,你能不能讲讲道理!” 苏墨乐了,“在我这,我说的就是道理。” 陈哲拉着护工匆忙逃离现场,留下一脸无奈的景时初。 她一怒之下怒了下! 随后给助理发去消息,简单安排好画展工作。 苏墨还真就毫不客气的把她当护工使,一会儿指使她倒水,一会儿让帮忙整理床铺。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他又说饿了,景时初只好去外面给他买吃的。 临走前,苏墨还起身叮嘱道,“粥里别加香菜,半小时回来。” 景时初奇怪,“你什么时候也不吃香菜了?” 苏墨没回应,背过身望着窗外。 景时初买完粥回来时,他还维持着那个姿势。 衬衣挽起到手臂处,右手手臂肌肉微微紧绷,撑在窗台上,背影寂寞萧条。 见他出神的在想着什么,景时初没有出声打扰,安静的站在他身后。 两年来,景时初只能在媒体上跟戴叔的口中,得知他的一些近况。 本以为他会新人入怀佳人在侧,很快忘记她,但这两年,关于他的情感消息是半点没听到。 不知是藏得好,还是一直孤身一人,只是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与她没有关系了。 景时初深吸口气,迈步进到病房内。 “苏总,可以过来吃饭了。” 苏墨的背影微微怔了一瞬,他们之间,已经要用这么生疏的称呼了吗? 他转身,但没有挪动步伐,朝着顶上挂药袋的架子看了眼,“帮我摘下来,我去趟洗手间。” 她点头,走近踮脚去够,靠近他时,她身上的清冷香水味道,一股脑的钻进他的鼻腔。 他恍惚想起从前,因着怀孕,她从来不用香水,身上却总有令人放松的茉莉花香味。 那时候她总热衷于穿长裙,总温柔的笑着奔向他。 他垂眸,看到她有些费力的踮脚,礼服裙胸口乍现风光,他移开视线,伸手将药袋拿下来。 从洗手间出来时,景时初已经将粥跟小菜打开放在茶几上了。 他坐在景时初对面,慢条斯理的喝着粥,其实并没觉得饿,就是想坐在她对面,近距离的看看她。 不像这两年,只能偷偷摸摸的远远看她,那般不真切。 每次距离的百余米,都像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巨大鸿沟。 景时初吃东西时,注意力都放在手机上,似乎还在忙着处理工作事情。 也因此没有注意到苏墨的目光,那样炙热,不加任何掩饰的凝视。 他低头喝了口粥,漫不经心的问起,“现在住在哪?” 景时初愣了下,继续低头回复消息,“景家老宅。” 苏墨轻笑,姿态放松的看向她,“费劲离开我就为了回景家待着?” 景时初抬眸,正巧撞上他的目光,她想自己应该是忙昏头了,居然在苏墨瞳孔里看出几分落寞。 “嗯。”她点点头。 第182章 威胁 “在我身边不好吗?宁愿回景家一个人待着也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景时初从话里听出嘲讽,无非觉得她离开了他苏墨,过的日子比不上在御景城的半分。 她放下手机,无所畏惧的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声音冷淡,“不劳苏总您操心,现在虽然一个人住,工作忙点累点,但好在自由,我挺满足的。” 景时初的话,让苏墨几乎脱口而出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苏墨似笑非笑,“那你还真容易满足。” “做人最忌讳贪心,我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该有的幻想,我半分不会有。” 苏墨那微乎其微的笑意顷刻间荡然无存,脸色阴沉下来,冷冷的睨了她一眼。 “景小姐倒是说说,不该有的幻想是指什么?” 电话铃声打断两人交谈,苏墨往沙发旁边挪了挪,找了个舒服姿势接通电话。 刚接通,就听到陈哲手忙脚乱的声音,“苏总,您明天能来公司吗?我实在搞不定了啊。” 距离不远,景时初听得到陈哲声音,想着他们的交谈跟工作有关。 她主动避嫌,将吃完的一次性餐具收拾好,下楼扔垃圾。 苏墨抻了抻腿,打了个哈欠,“我这过敏住院呢!” 陈哲蹙眉,小声谨慎的戳穿苏墨的谎言,“苏总,您就咬了一小块,我在旁边可是看着的!” 言外之意,您这招唬唬旁人还行,他可是目击证人! 苏墨显然不想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我过敏多严重你不知道?不养个三四天的能好起来?” “苏总...”陈哲内心哀嚎,嗓音透着无奈。 “陈哲,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顶个一周肯定不成问题。” “一周?!”陈哲惊呼,“苏总,这不行啊!” “好了,我身体不舒服该休息了,回去给你加奖金。” 苏墨说完,不等陈哲回应,干脆利落的将电话挂了。 顺手将手机静音,隔绝所有工作消息。 景时初扔完垃圾散了会儿步,回到病房时,里头安静得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整个人窝在沙发里,长腿交叠,右手杂志翻开几页,却没有看,呼吸浅浅的睡着了。 景时初瞧着药袋的液体见了底,她走过去,摇一摇苏墨的手臂。 他顷刻就醒了,缓慢的目光聚集,昏暗的光线里,抬眼看她,眸子带着些许庆幸,“还好...” 景时初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胡话,指了指药袋,“快输完了,我去喊护士来。” 护士过来拔针,见他身上的过敏症状都已经消退,建议可以出院了。 景时初听到这话,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却被苏墨轻飘飘的打断,“我觉得还需要观察几天。” 护士知道苏墨得罪不得,只能顺着他的话,“那我去给您办理手续,今晚就留院观察吧。” 景时初手上动作一顿,果然下一秒,苏墨就开口了。 仍旧是不容人拒绝的语调,“你今晚留下来照顾我。” 景时初,“......” “有意见?”苏墨轻挑眉峰,威胁意味浓重。 还真挺有意见的。 她堆砌笑脸,委婉拒绝,“苏总,您看现在过敏症状也消了,晚上这边都有护士值班的,我留在这也多余不是?” 苏墨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拿过一旁的手机,云淡风轻的说道,“我看你的画展也挺多余是吧?” 威胁人? 景时初忍不了了,“苏墨你就只会威胁人这一招吗?能不能整点高明的!” 下一秒,苏墨手里的手机被景时初飞快夺过去,她看了眼,通话页面停留在陈哲的号码,没有拨出去。 景时初随手将手机放在一旁,抱着手臂站在沙发旁瞪他。 苏墨不怒反笑。 见他还乐呵呵的,景时初咬牙切齿,“没人性的资本家。” 苏墨没生气,满不在乎的问,“那你留不留?” “留!” 景时初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不顺他的意来,还不知道又会整什么幺蛾子。 万恶的资本家! 苏墨被景时初骂了两句,少见的没有生气,背过身去,唇角上扬明显。 这样鲜活的她,才是景时初! 方才一口一个苏总,叫得他浑身难受。 vip病房是两房一厅的格局,他只让她留下来照顾,也没说非要共处一室。 景时初耸耸肩,就当出差宣传了,走到另一个房间,正准备洗漱时才想起。 自己是临时被拉过来的,压根没准备衣服跟卸妆水。 她正准备下楼买点应付一下,却被苏墨喊住,“你干嘛去?” “我没带衣服跟卸妆水,下楼买。” “过来。” 景时初疑惑的跟着他往里走,还没靠近,头顶就被甩来的衣服盖住。 她烦躁的扯下来,是普通的黑色t恤。 “你穿吧,卸妆用品洗手间有,不用下楼了。” 她打开手里的衣服,比划一下,正好可以当睡裙穿。 景时初拿着衣服去洗手间,卸了妆简单冲洗下,头发吹七分干,随意的散在肩膀上。 随后电话跟助理沟通画展工作,有些需要用电脑处理的工作,她暂时也没办法处理,只好往后延。 简单安排好助理的工作,挂了电话。 她烦躁的将头发揉了揉,起身到客厅倒水喝,却意外听到苏墨病房里传来的声音。 “摸完鸽子有没有好好洗手?” 苏墨门没关,他正在视频通话,开着外放,景时初站在客厅,仔细听可以听到他们的交谈。 她不想偷听,可听到苏念稚嫩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停住脚步。 “有!粑粑你怎么没肥来?”苏念奶声奶气的质问苏墨。 苏墨拧眉,“苏念你给我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苏念撇撇嘴,缓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重新问,“你、怎、么、不、回、来?” 短短六个字说了快五分钟,苏墨倒是耐心的等她说完。 才回话,“工作忙,你在家听姑姑跟祖母的话。” “粑粑也听话。” “明天准备做什么?” “画画。” 苏墨跟苏念简单聊了两句,于晴芸便拿过了手机,询问了些情况,苏墨也温和的回应着。 听到于晴芸正在跟他谈家里的事,景时初转身轻手轻脚的往另一个房间走。 身后陡然响起苏墨的调笑声,“躲那里干嘛呢?” 第183章 不急 她僵硬转过身,苏墨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视频通话,此刻正气定神闲的倚靠在门上看着她。 气氛有些许尴尬,景时初扯了扯嘴角。 “我说我是出来喝水的你信吗?” 苏墨抱着手臂,一副‘信你我就是傻子’的表情,认定她就是在偷听。 她耸耸肩,“不信拉倒。” 说完懒得管他反应,转身就要回房间。 苏墨这才注意到,宽松的黑色t恤穿在她身上,宽大的下摆显得她双腿更加纤细白皙。 “站住。”他喊住她。 景时初身子一僵,几乎是本能反应,果断加快速度跑起来,冲回自己的房间。 转身关门时,房门被苏墨的手臂挡住,他顺势挤了进去。 景时初懊恼,还是慢了一步! 苏墨顺势将门关上,抱着手臂靠在房门上,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都灼热起来。 他垂眸睨她一眼,觉得好笑,“你跑什么?” 她撇撇嘴,“后面有鬼追!” 骂他呢! 苏墨没说话,勾着晦暗莫测的笑容打量她。 半晌,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景时初被他盯得浑身难受,瞪他一眼,“你有事吗?” “护士说晚上要观察,隔着一个房间,你用脑电波观察?” “你不都没事了?” 苏墨可不管这些,一贯是不容商榷的强势,“为了方便观察,今晚你跟我睡吧。” 说完上前擒住她的手腕,拉开房门,拽着她往外走。 景时初无奈的跟在他身后,真的想说,大可不必勉强的。 她看着苏墨若无其事的收拾东西,好似将她拉过来真的只为了方便观察病情。 苏墨又丢了个枕头给她,她稳稳接住,却没有上床。 分开两年了,同床共枕似乎不大合适。 她看了眼沙发,双人沙发算不上宽敞,勉强睡一晚还是可以的。 她抱着枕头走到沙发前,苏墨的目光也随之落在她的身上。 “我睡沙发吧,病床是给病人睡的。” 苏墨闻言,不耐烦的深吸口气,扯过她手里的枕头丢在床上。 双手落在她的肩膀,将人按在床边,揶揄道,“观察病人离那么远,合适吗?” 他没给反驳的机会,顺势在她身旁躺下。 景时初即便不看他,也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不加任何掩饰的落在她背后。 再扭捏反而显得她矫揉造作了,她跟着躺下。 病房的床不大,两个人一起睡有些紧凑,景时初刻意的保持着距离。 苏墨抱着头平躺,随着时间流逝,景时初的戒备心也跟着放松下来。 她伸手将床头灯关了,窗帘没拉,外头的月光透过玻璃落在窗边。 昏黄疏离的光给这空间蒙上一层纱,模糊不清,让人昏昏欲睡。 身旁苏墨的呼吸已经平缓下来,她动作轻缓的将被子拉至他的肩膀。 随后转过身,侧身望了一眼窗外,很快被睡意席卷。 苏墨醒过来时,朦胧的月光洒在茶几上。 他看了眼身旁的人,宽大的t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个白嫩的肩膀。 他伸手,将领口扯了扯,盖住肩膀。 撑着脑袋看她,景时初睡得熟,侧着身子睡觉却一动不动的。 卸下妆容后的素颜干净白皙,苏墨伸出食指,勾住她的一缕头发把玩着,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是炙热的欲念。 两年来,他隐忍了太久。 良久,他小心翼翼的用手掌握住她的后颈,试图强迫她转过身面对他。 沉浸在睡梦里的景时初感受到后颈的力量,烦躁挥手打了下。 苏墨见状,顿时没了动作。 心底的燥意却更浓,倏地松开她的头发,起身拿过茶几上的烟跟打火机。 在客厅点燃烟,深吸一口,只能依靠尼古丁让自己清醒冷静了。 抽完烟没多久,他回到病房内,景时初还是那个姿势侧睡着。 苏墨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微凉的手指在她颈侧轻点,她轻微瑟缩。 指尖落在她的额头,顺势向下,仔细勾勒,一如两年前的那个清晨。 无法形容这种心情,像是这两年心口缺的那一块碎片,终于找回来了。 然而,碎片还是那块碎片,只不过缺口的形状被磋磨得有了变化。 虽还能填补回去,却无法像当初那样契合,咬合起来,总有隐隐的痛感。 但至少缺口被填合了,不再有四处漏风的孤独感,那微不足道的痛感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他低头,薄唇轻触她的唇瓣,她脖颈的沐浴露味道,涌入鼻尖,是清新的草木味道。 明明用的是同样的沐浴露,但她身上的格外好闻些。 渐渐地,苏墨再无法满足这样的轻触。 他直起身,单膝跪在她身旁的床垫上,带着过去两年的想念,狠狠的吻住她。 浓烈的烟草味刺激着她的口腔,景时初蹙着眉头睁开眼。 迷茫的眼神还未看清周遭,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让她本能的想挣扎。 掌心抵着他的胸口试图推开他,却被苏墨一把握住,狠狠地按进枕头里。 他的吻狂野、凶猛、势不可挡,景时初渴求一点氧气,可挣扎的力道在他眼里约等于无。 无奈之下,只能被迫承受。 直至肺里发疼,强烈的窒息感几乎将她吞噬掉。 苏墨才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温热的呼吸撒在她的脖颈,冰冷的空气进到肺里,意识回笼,她因此知道这是真实的。 在这一刻,她像在旁观自己一边清醒一边坠落。 “你…”她还没开口,就被苏墨捂住嘴唇。 他掌心炙热,带有淡淡的烟草味道,她哑言。 很快苏墨掌心离开,转而扣住她的双肩。 他顺势躺在她身旁,用的力道大得她喘不过气,嗓音低沉得如同幽深得湖水。 “别动,让我抱一下。” 景时初浑身力气被抽光,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感受到苏墨的脆弱,好似他表面看着的霸道蛮横,都是纸糊的,一戳就破。 苏墨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深吸一口气,清新的草木味道。 良久,才抬起头,郑重其事的问她,“回到我身边好吗?” 在这一刻,她犹豫了,像这两年来的许多个深夜一样。 埋藏在深处的爱意,被他的诱饵勾起,可下一瞬,她又想起御景城里的种种。 监控、锁链、秋千,没有自由的日子。 心脏像被撕裂开来,陷入两难境地,挣扎犹豫说不出话。 苏墨抿唇,抱着她,不再逼问。 他就这么抱着她,半小时过去也没有松开手。 折腾一阵又安静下来,即便姿势别扭,景时初还是浅浅的睡着了。 直到手臂发麻得无法忍受,苏墨才松开她,看了一眼她熟睡的模样,拿起手机,随手拍了一张。 月光给她的脸庞添了几分朦胧感,他含着笑意设置成壁纸。 在她耳旁轻声说,“不急,来日方长,小东西。” 第184章 躲开 次日,景时初醒过来时已经早上八点。 苏墨没在病房里,她坐在床上,忽的想起昨晚苏墨那句‘回到我身边好吗?’ 那时候脑子几乎混沌,险些要答应了,幸好没开口。 继而想起昨晚的种种,她耳根瞬间通红。 苏墨拎着早餐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她脸颊泛红靠在床边发呆,紧抿着唇,连他走进来都没有发现。 他笑了声调侃道,“大清早的想什么坏事呢?” 她回神,没什么力度的反驳一句,“你才想坏事。” 说罢穿上拖鞋低着头进了洗手间洗漱,换上昨天的衣服,将他的t恤放在一旁。 他将早餐放在茶几上,见她过来开口道,“过来吃早餐。” 景时初摇头,“不吃了,画展还没结束,我得过去一趟。” 苏墨没勉强,站起身,“那我送送你。” 景时初摆手,拒绝的话还没出口,苏墨就已经起身朝着她走过来了。 “不用送,你好好休息吧。” 话音刚落,苏墨就先她一步握住门把手,随即锁上。 她愣了下,慌乱的往后退了一步,“干什么? 他轻笑,笑她的防备心太重,接着语气温和的问,“抱一下再走可以吗?” 他站在门口,两人距离不到半米,如果他想做什么,她几乎没有反抗的机会。 可是他却认真的询问她的意见,那个不可一世的苏墨,居然也会如此郑重其事的询问她的意见。 好似昨天那个张嘴就是威胁人的苏墨,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景时初浅笑,调侃道,“不抱不让走?” “没。” 苏墨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打开病房门,侧过身让她离开。 苏墨怔怔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自嘲的笑了笑,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 也许在在意的人面前,人总会变得脆弱敏感,患得患失,变得不像自己。 - 之后的很长时间里,苏墨都没再出现。 景时初的生活回归平静,她照常忙于自己的画展,在空闲时间里画画,发呆。 闲下来了也会去左岸咖啡跟戴叔卢小艾闲聊,在店里也遇到过几次陈哲,但他总是匆忙买了咖啡就离开。 这天,景时初在工作室忙着整理画册时,接到了赵野的电话,邀请她参加自己在海城的画展。 因着先前她送的油画作品,加上景时初在业内的名气大涨,赵野跟她也熟络起来。 她欣然接受了赵野的邀请,答应带着助理出席。 画展前一天,景时初跟助理到达海城。 助理选的酒店距离画展的场地不远,两人在酒店休息了下就到附近吃饭。 餐厅的小提琴旋律婉转动人,买单时,服务生送给她两小束花,是荔枝玫瑰。 她道了声‘谢’,带回酒店简单插瓶,洗完澡低头凑近花苞,嗅了嗅,有一点点荔枝的味道。 她有一瞬想起从前,苏家后院也种过几株荔枝玫瑰,那会儿还不知道叫这个名字。 她给助理发去信息,叮嘱明日不要晚了,之后就放松的躺在床上刷手机,直到被困意包围,沉沉睡去。 - 次日,展厅内。 景时初跟助理随着展览厅设计的动线,往里一部部作品看过去,偶尔停下来聊几句,用手机拍照。 不禁感叹,“赵野前辈的作品写实风格确实独特啊。” 助理附和,“是啊,有种特别的味道。” 两人看完画展,本打算过去跟赵野寒暄几句,却意外瞧见,苏墨带着陈哲先一步进了他的休息室。 景时初跟身旁的助理说,“看来赵野先生有贵客,我们还是下次再去工作室拜访吧。” 助理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回酒店?” 景时初看了眼手表,接近午饭时间了,还是填饱肚子重要。 “吃饭去吧,你有什么想吃的不,我请客。” 助理笑着应承,“那我们吃火锅去吧。” 景时初没有犹豫,“走!” 两人风风火火的到了火锅店,边聊天边涮肉吃,被火锅的热气一熏,两人话也多了起来。 助理也八卦起老板的私生活,“时初姐,听说你经常去的那家左岸咖啡是你开的啊?” 景时初从锅里夹起一片牛肚,咬了口,“跟朋友合伙开的。” 见老板心情不错,助理这才入了正题,“姐,我有个朋友是做设计的,想跟你聊聊设计理念之类的,不知道...” 助理话说一半,抬头看景时初反应,这么明显的暗示,景时初不可能听不懂。 她婉拒,“不了吧,设计理念我不大了解,总不好误人子弟。” “好吧。” 景时初顺势转移开话题,两人边聊天边吃火锅,倒还算愉快。 吃完景时初喊来服务员买单,对方却说已经有人买过了。 她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抬头望向四周,陈哲正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 果然还是冤家路窄,在画展里刻意躲开,却在火锅店遇到。 陈哲在两人面前停下,“景小姐,苏总请您到包厢坐下,方便吗?” 说完看了眼对面的助理,景时初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我一会儿过去。” 陈哲留下包厢号离开,景时初让助理先回去。 “有个朋友正好在这边,我过去聊几句,你先回酒店吧。” 助理点头,“好。” 第185章 壁纸 包厢外,景时初站在走廊做心理建设,想着无非是些客套寒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抬起手正准备敲门,指间关节还没靠近门板,包厢门从里面打开了,她抬起的手悬在半空。 陈哲明显被吓到了,险些撞上她,“景...景小姐,你过来了啊。” 他侧身让景时初进去,顺手带上门。 景时初走进去,随意的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上,与苏墨距离不算近。 苏墨手上端着酒杯,见她落座,抿了口酒,冷冷的嗤笑一声,“坐那么远,我会吃人?” 景时初没挪动位置,一本正经的开起玩笑,“苏总找我来,不会是又过敏了吧?” “没过敏就不能找你叙叙旧?” “咱们有什么可叙旧的?” 苏墨沉默着摇晃手里的高脚杯,过了半晌才漫不经心的邀请,“晚上一起吃个饭?” 景时初想也没想拒绝,“晚上我得回白城了。” 他懒散的睨了她一眼,语调轻松的拆穿她的谎话。 “哦?我怎么记得你的航班是明天下午的?” 见面前还调查她的行程? 景时初一下子恼了,“苏墨你幼不幼稚,还查我航班?” 苏墨哼笑声,“一顿便饭而已,景小姐现在做事这么谨慎了吗?” “一顿便饭而已,苏总多得是人陪吧?” 景时初嘴上不饶人,又补了句,“秦瑾资源多,不然让他给你介绍几个?” 苏墨轻笑,视线透过高脚杯猩红的液体看她,“可我只想跟你吃饭。” 景时初抬眸,对视上他的眼神,幽深的瞳孔下藏着不知名的情绪,像是在盘算什么。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景时初停顿几秒,点头答应,“好。” 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 苏墨觉得意外,微不可见的眯了下眼,很快恢复如常。 “晚上七点,你住的酒店顶楼餐厅。” “嗯。” - 七点,顶楼餐厅。 景时初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落座,苏墨也换了身休闲衣服,黑色t恤跟长裤。 以前看习惯他穿衬衫西装,倒是没想到他这样休闲的打扮,看起来反而年轻不少。 菜品他提前点过,见她来了,便示意服务员可以开始上菜了。 他为她倒酒,猩红色液体在酒杯里旋转几圈停下。 “碰一个?” 景时初没拒绝,玻璃碰撞的清脆声音,像是某种开启仪式。 开启的是什么,她不清楚。 她今天穿的裙子款式简单,却意外的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苏墨毫不避讳的将视线投射在她身上,她微微抬起下巴,唇瓣触碰猩红液体,浅浅抿了口,放下酒杯,疑惑的看向他。 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你为什么不喝? 苏墨玩味一笑,仰头一饮而尽。 “打扰一下。”服务员上完菜离开。 随后空气陷入几分沉默,景时初边切牛排边开口寒暄,“最近还好吗?” 苏墨垂眸沉声反问,“问的是我的生活还是工作?” “都问。” “公司就那样,勉强够温饱。” 景时初被逗笑,“你现在都这么谦虚了?” 这两年,苏墨用近乎极端的方式,投资、收购、并购,涉足多个领域,将苏氏集团在行业内的地位一再拉高,连带着盛世娱乐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实力不容小觑。 景时初即便不刻意了解,也能从各种碎片信息里了解到。 在他口中居然成了勉强温饱? 苏墨耸耸肩没解释,自顾自说起苏念来。 “倒是苏念那小丫头,长得像你,但性子却跟苏夏一个德行,也不知道是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缘故,闹腾得不行。” 说起苏念,他一贯冷漠的眼眸也有了光亮,话里话外虽是嫌弃,但眉眼里皆是笑意。 “对了,她最近开始学画画了。” 景时初诧异,“她这么小就对画画感兴趣了?” “那可不,她母亲现在是大画家了啊,画展的票我都险些买不着。” 她瞪他一眼,“胡扯。” 苏墨笑着给她杯里倒上红酒,“你呢?这两年光画画了?” “我过得怎么样?苏总不是比我还清楚?” 连她的航班时间,住的酒店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人,怎么可能不了解她这两年的情况呢? 苏墨没反驳,她说的也没错。 这两年虽不在她身边,但她的生活,苏墨是最清楚不过的。 正说着,苏墨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两人同时看过去,是于晴芸打来的视频通话。 苏墨没有回避的意思,直接按下接听。 画面接通,一片漆黑,对面还没开口,苏墨就猜出是苏念。 “念念?” 苏念小脑袋凑近前置摄像头,“爸爸!” 于晴芸在一旁小声提醒,“给爸爸看你画的画。” 说完画面往后退,苏念举着画本,涂鸦式的画作。 苏墨难得温和,笑着问,“我看到了,这画的是什么啊?” 苏念脑袋从画本后面钻出来,指着画本说,“这个是鸽子,这个是爸爸。” 苏墨望着手机屏幕沉默,半晌才开口问,“那是鸽子?” “嗯!”她在对面点头。 苏墨不敢相信,拧着眉头问,“你说右边那一坨是我?” 苏念没有犹豫,非常自信的再次点头,“对啊!” 苏墨头疼,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苏念不明所以,寻求夸奖,“爸爸好看吗?” 苏墨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好看好看。” 于晴芸接过手机,“阿墨明天回来吃饭吗?” “再说。” 于晴芸叮嘱几句就挂了视频电话,苏墨一脸无奈,摇了摇头叹气。 “你女儿是真一点也没继承你的绘画基因啊。” 景时初将信将疑,“她才两岁,你对她要求别那么高,兴趣就是最好的老师。” 屏幕弹出信息,他点开图片将手机丢在景时初面前,“你看。” 白纸上两坨明显的颜色,左边一坨是乱七八糟的线条,而旁边另外一坨是五彩斑斓的黑。 景时初看了半天,发出疑问,“哪一坨是你?” 苏墨瞪了她一眼,咬牙道,“右边。” 景时初笑出声,苏墨也跟着笑。 “都说小孩子的画很纯真,心里想什么就画什么,看来......” 景时初说一半停顿住,苏墨抬眸望向她。 下一秒,他的手机壁纸被怼到面前,“这怎么回事?” 第186章 昏黄 原本只是想再看两眼图片,没想到她手一抖,误触退出到桌面。 她看到桌面自己睡着时被偷拍的照片,一脸莫名其妙。 “你自己的照片都不认识了?” “你什么时候拍的?” “住院那天。” 他说得云淡风轻,丝毫没觉得偷拍是件不礼貌的事。 景时初在他的手机点了点,准备删掉照片。 苏墨眼疾手快的一把夺回手机,挑了挑眉,“我的手机,你管得着吗?” 景时初不说话了,低头专心吃饭。 她倒不是很在意那张照片,只是忽然感受到他的情绪,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苏墨吃得不多,基本上都是在看她吃饭。 在景时初吃甜品时,苏墨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她猜到他应该是去买单了,没有在意,缓慢的吃着甜品。 顺便看了几眼微信消息,助理询问她要不要吃宵夜,景时初手指点了点,正准备回复她。 忽的,手机屏幕被挡住,是一束花,粉嫩的荔枝玫瑰,跟那天餐厅送的一样。 她顺着视线往上看,苏墨已经回到了对面座位上。 懒散的靠着座椅,从口袋里拿出烟咬在唇边,正打算点烟时,才注意到墙壁上禁止吸烟的禁语。 随即放下打火机,咬着香烟,说话时香烟跟着一上一下,“送你的。” 景时初猜出那天的花也是他送的,但没有问,只浅笑着说了声,“谢谢。” 两人出了餐厅,景时初正要道别,苏墨却提议,“附近有个公园,刚吃完饭,一起去消消食?” 景时初正要应承,苏墨却接着说,“有事想跟你商量。” 像是担心她会拒绝一样,她还没开口,他就找好理由,让她拒绝不了。 景时初点头,两人乘坐电梯到了楼下。 她倒是没注意,附近还有个公园,晚上九点多,基本都是附近居民在散步遛狗,人并不是很多。 两人在蜿蜒的小道上踱步,头顶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她低头看着脚尖,一步步往前走。 苏墨在她身旁,跟着她的步伐缓慢的向前走着。 走了会儿,景时初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愣了下,开口问,“你想跟我商量什么?” 苏墨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不放过她的每一个表情,说话时嗓音低沉,几乎要跟头顶沙沙作响的树叶融合在一起。 “苏念两岁了,也开始懂事了。” “嗯。” “她这阵子,总问妈妈的事,特别是那天见到你之后......” 景时初没回应,她猜到苏墨想说什么。 缓缓的低下头,逃避开苏墨的视线。 见她没说话,苏墨大约意识到,她还是不愿意回到自己身边。 眸光黯淡下来,但哪怕用最拙劣的方式,他也要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苏墨提出建议,“你要是没想好,那就先做苏念的母亲,我们之间还维持现在的关系,好吗?” 景时初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挣扎犹豫,很快又垂下眼眸,淡淡开口。 “不是念念需要母亲,是我需要她。” “你答应了?” “嗯,我答应。” 小道深处,空无一人,两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底。 昏黄的路灯被树枝遮挡住部分光亮,只余下朦胧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朦胧得看不清对方的神态,忽的,苏墨停住脚步。 置身于昏黄路灯下的他,神情晦暗莫测,景时初仰头看她,被光亮晃了眼。 下一秒,她被紧紧拥入怀中,苏墨用了十分的力道,扣着她的肩膀,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般。 晚饭席间,他吃得不多,但却一直喝红酒。 此刻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肩膀,还能隐约闻到他鼻息间淡淡的酒精味道,和在耳边不断响起的心跳。 ‘咚咚咚’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像今晚的拥抱一样。 两人无声地拥抱着,只有昏黄的路灯窥探到。 如果命中注定两人会继续纠缠,那她有片刻是庆幸的。 - 飞机起飞时,景时初还在频繁打着哈欠。 身旁的助理好奇的凑近,“时初姐,昨晚你跟朋友聊到很晚吗?看你今天都没什么精神。” “没,昨晚失眠了。”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难怪,那一会儿你补补觉,到了我喊你。” 景时初应了声,飞行平稳后就戴上眼罩靠着座椅睡着了。 昨晚苏墨送她回去的时候,也就刚过十点。 只是想到两人纠缠不清的未来跟以后,又想到苏念,想起过去的种种,一晃神,天就亮了。 好在航班是下午的,她还能勉强睡个三四个小时。 一旁的助理见她睡着,拿出包里的书正打算打发时间,却被拍了拍肩膀。 她回头,眼前人看着熟悉,她歪着脑袋想了很久,才想起是昨天先一步进到赵野休息室的苏墨。 助理疑惑的看他一眼,还没开口,他就低声说,“跟你换个位置?” 她一脸懵,“为什么?” 苏墨指了指景时初,意味明显。 助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两人认识。 几番询问后,助理跟他换个位置。 景时初睡了一个小时,扯下眼罩垂眸瞧见,骨节分明的手指正翻着书页,银色腕表折射微弱的光芒。 景时初刚睡醒脑子懵懵的,很快意识到身旁不是助理,她一个激灵坐直起来。 “怎么是你?我助理呢?”她声音有些微的沙哑。 苏墨拧开矿泉水递给她,她接过喝了口。 “我跟她换座位了,你还要再睡会儿吗?” “不用了。” 苏墨将书放在膝盖上,随意的翻了两下,注意力却没在上面。 淡淡开口,“今晚有安排吗?” “没有。” “那跟我回老宅吃晚饭。” “......” 这是通知她?连商量的过程都省略了? 景时初问,“为什么?” “你是苏念的母亲,一家人吃个饭,还需要理由吗?” 景时初有种上了贼船的错觉,她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早上出门时着急,连表都没带,她偏过头问苏墨,“几点了?” 苏墨将手伸到他面前,示意她自己看。 景时初看了眼时间,觉得还早,继续闭目养神。 第187章 葡萄 下了飞机,景时初回到家只觉得浑身疲惫,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歇了好一会儿才起来。 进了浴室洗掉一身疲乏后,站在衣帽间,歪着脖子想穿什么比较合适。 斟酌许久选了一件绿色长裙,简单的款式没有过多的点缀。 配饰也是尽量简单,随后画了个淡妆,正要下楼时,苏墨打来电话。 “我到了。” 景时初应承声,走出大门就见他斜斜的倚靠在树干上,指尖的烟已经燃了一半。 他吸了口,见到景时初出来,将烟丢在地上,皮鞋碾灭。 景时初调侃,“给我家树喂二手烟呢?” 苏墨低低的笑了声,“它看起来不太喜欢,下次不喂了。” 说着接过景时初手里的礼盒,放在后备箱,“没见过回自己家还带礼物的。” “总不好空手去。” 她系好安全带,苏墨打转方向盘,往苏家方向开去。 景时初有些意外,今天他开得极慢,慢得她都想开口问车是不是坏了。 可苏墨却不急不缓的,开始说起苏念小时候的事情。 仿佛想将她缺席的这两年,都填补完整。 “苏念刚从医院回苏家那天,我在出差,是奶奶跟夏夏去接的,第一次在家里见到她,我就给她掐哭了。” “说来她也不只眉眼像你,娇气的样子也像你。” 他说着自顾自笑了,景时初却颇为无语的瞪他,“她才几个月大,你就掐哭她?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也不算掐,就捏了下。” “那也不行!” 苏墨笑了,将车稍稍提了点速度,继续往下说。 “后来我忙工作,基本都是夏夏跟奶奶陪她长大,每天凌晨回到老宅,悄悄的看她一眼,好像所有疲惫都会瞬间消失。” “说来,也挺神奇的。” 景时初点头,“我理解。” 就像在见到苏念的第一天,景时初就开始懊悔错过她生命的这两年。 半小时的车程,苏墨开了接近一个小时。 几乎将这两年来,关于苏念的,关于他自己的,都一股脑的说给她听。 基本都是苏墨在说,景时初偶尔附和几句。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但她觉得,自己亏欠苏念太多。 - “救救救救我,啊啊啊。” 车辆刚开进苏家庭院,就听到后院传来一阵求救声。 这声音...... 是苏念! 苏墨将车停下,猛地推开车门,大步往后院跑去。 刚走进后院,就看到一群鸽子追着苏念扑腾。 她将手里的饲料一股脑的往外扔,卢小艾也在一旁驱赶鸽子。 但鸽子还是不停的在她身边扑腾,吓得她哇哇直叫。 苏墨跑过去俯下身将她护在怀里,鸽子也逐渐散开,她这才平静下来。 紧闭着的眼缓缓睁开,见到面前人,兴奋的扑进他怀里。 “爸爸你回来啦。” 苏墨顺势将她抱起来,“是啊,还给你把妈妈带回来了。” “好耶,爸爸没有骗我。” “爸爸怎么会骗你。” 苏墨说着,空出一只手,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整理了下,迈着步子往外走。 苏念却还趴在他肩膀上,喋喋不休的说话,“早上我跟小艾姐姐说,你今天要带妈妈回来,她说你是为了哄我睡觉骗我的。” 卢小艾站在身后,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下一瞬,她看到景时初,难以置信的怔住,随即跑到她面前。 “时初,你真的回来了呀?你跟大少爷和好了?” 景时初笑着点头。 苏念断断续续的说完一句话,苏墨已经景时初面前停下脚步,拍了下苏念小腿,眼神示意。 苏念热情的喊了声,“妈妈~” 然后从上衣的小口袋里掏出两颗葡萄递过去,“给。” 景时初笑着接过,“哪里来的葡萄?” 苏念指了指后院,“爸爸种的。” 说着就从苏墨怀里挣扎着要下来,他放下她。 苏念小手勾住景时初食指,想拉着她进后院。 小奶音无比自豪,“我带你去摘。” 苏墨在后头看着,唇角不自觉的勾起弧度。 景时初半蹲着,跟苏念说说笑笑,没一会儿就已经摘了一小筐的葡萄。 卢小艾从大厅出来,在苏墨身旁提醒,“大少爷,晚饭已经做好了。” 苏墨应承,迈步上前,接过两人手里的葡萄,“好啦,该进去吃晚饭了。” 苏念点点头,“好~” 随后牵上苏墨跟景时初的手,离开院子前,冲着角落里的鸽子嗷了一嗓子,“再见鸽鸽!” 惊飞一群鸽子。 离开苏家两年,重新坐在一起,景时初以为会有些尴尬。 但没想到,众人都默契的没提过去两年,简短的寒暄,像是仅仅一周未见。 于晴芸关心的问了几句生活的事,景时初如实回答着。 一边吃饭一边说话,语调温和平缓。 忽的,苏念站起身来,走到景时初和于晴芸中间。 佯装大人般开口说话,“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妈妈!” 于晴芸忍不住笑出声,“我知道,你坐好。” 苏夏觉得有趣,顺势将苏念抱在怀里,“来,你跟我好好介绍,你妈妈什么样?” 苏严则冷眼瞧了眼,“没点规矩。” 但他的话似乎没人忌惮,苏夏还在逗着苏念。 直到苏墨出声,“让苏念好好吃饭,有什么话饭后再说。” 几人才规矩下来,席间苏夏跟于晴芸问了些景时初的近况,她也都客气的回答,苏念偶尔蹦出几句话,倒是经常把人逗笑。 一顿饭吃下来,还算挺和谐。 饭后,苏念抱着那筐葡萄吆喝着,“姑姑吃葡萄呀,太奶奶吃葡萄呀,小艾吃葡萄呀!” 正说着,就被苏墨整筐提走。 惹得她‘哎呀哎呀’的喊着。 苏墨单手按住她的脑袋,“葡萄没洗多脏啊,让小艾洗了再一起吃。” 苏念似乎也觉得有道理,点点头。 小艾将葡萄洗好,又切了些其他水果,摆好盘放在茶几上。 景时初咬了颗青提,甜到嗓子眼里去。 于晴芸忽然问起画展,“时初,听说你前阵子首次画展办得很好啊,我都不知道你画画这么好。” 景时初浅笑着,“都是朋友捧场。” 苏夏附和,“嫂子画画一直很厉害啊,我也很喜欢嫂子的画。” “我也喜欢。”苏念跟着重复。 随即迎来苏墨的嘲笑,“有你什么事?看得懂吗你!” 苏念努努嘴,不说话。 第188章 哄睡 苏念不说话,一口一口嚼着青提,眼神却时不时的往景时初的方向瞟过去。 碍于她在跟别人交谈,苏念只好一直偷摸的看她。 但这偷瞄过于明显,景时初再迟钝也感受出来了。 说话的空档里,她悄悄的跟苏墨换了位置,挪到苏念身旁。 果然,她刚坐过去,苏念就忍不住凑到她耳边问她。 “妈妈,你今晚会哄我睡觉吗?” 凑得这样近,还能闻到她身上的奶香味混杂着青提的甜味,像最新鲜的葡萄奶冻味道,甜到她心坎里。 可下一秒又觉得惭愧,今晚留在这里显然是不合适的。 只好抱歉的捏了捏她的小手,“妈妈今天回去还有工作要处理,下次再陪你睡觉好吗?” 苏念闻言,没有她想象的生气哭闹,反而轻拍了拍景时初的手背,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你们这些年轻人呐,把自己搞那么累做什么呢?” 稚嫩的嗓音拖长尾音,小脸沉重的拧起眉头,惹得景时初抿唇笑。 离得不远,两人交谈全数落进苏墨耳里,他听着听着眉头紧皱起来。 起身走到苏念身旁,轻捏着她的脸颊,手上力道一点点加重,面不改色的冷声质问。 “你跟谁学的?” “疼疼...爸爸你松手!”苏念挥着小手挣扎。 景时初一把拍开他的手,“有话好好说!” “奏是!” 苏念急着附和,舌头都来不及捋直。 于是又被苏墨严肃的警告,“下次再跟妈妈没大没小的,就罚站!” “哼!”苏念将脸瞥到一边,宣告她生气了! 苏墨这才坐了回去,接着跟于晴芸闲聊。 一小时后,苏墨起身寒暄几句,说着时间不早了,得送景时初回去了。 于晴芸恋恋不舍的说着,“这么晚还回去多麻烦,一块在这住下吧。” 苏墨开口拒绝,“她还有工作要处理,以后有的是时间,奶奶你急什么。” “是啊奶奶,过几天忙完了,我就过来陪您。” 于晴芸听他们这么说,悬着的心也算放下来了。 想到以后还可以见到,也不在乎这一天的。 几人寒暄着道了别,景时初便跟着苏墨脚步往外走。 短短几步路,两人默契的没有开口说话。 景时初正准备拉开副驾驶座车门,才感觉到身后有人在拉她裙摆。 她回头,苏念便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她,小手再次扯了扯她的裙摆。 景时初蹲下身,柔声问,“你怎么跑出来啦?” 苏墨听到声音,也走了过来。 苏念有些不好意思,垂着脑袋磕磕巴巴的说,“别的小朋友都是跟爸爸妈妈一起睡觉的。” “我也想要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苏墨垂眸,眼神越过苏念跟景时初眼神交流:可以吗? 景时初看了眼苏念委屈巴巴的模样,对着苏墨点点头。 苏墨这才俯身,单手将苏念整个人提起来,拉开后排车门,让她自己坐好。 苏念猜到他同意了,咧开嘴笑着,“爸爸我们这是去哪里呀?” “去御景城。” “好耶!” 景时初帮她系好安全带,她拍着手开始唱儿歌。 苏墨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冷声道,“如果不想我们出车祸的话,你最好等下车了再唱。” 苏念慌忙用小手捂住嘴,眨巴着眼睛跟景时初对视,车厢内瞬间安静如斯。 苏墨给于晴芸打去电话,说带苏念去御景城住一晚。 于晴芸什么也没多问,心里清楚,叮嘱几句就挂了电话。 - 御景城内。 苏念好奇的每个地方都探着脑袋看来看去,景时初疑惑的看向苏墨。 “你之前没带她过来这里吗?” “第一次。” 景时初点点头,那就难怪了。 她也跟着苏念探头探脑的观察,说来也有两年没来过,但这里却还是跟两年前一样。 大到整体格局,小到物件摆放。 仿佛这两年来,都没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客厅的两幅油画还在那个位置挂着,她停下脚步看了几眼,再回头时苏念已经不在视线内。 她四处找寻,终于客房里看到她。 苏念正用小手抚摸着一幅油画,景时初笑着走进客房,在她身边蹲下,“怎么跑这里来了?” 苏念小手指着油画里的高高挂起的月亮,“这个月亮好看。” 她看过去,扬起唇角停顿住,被眼前的画作震撼。 方才着急找苏念,现在仔细看才发现。 这幅油画,分明是她两年前她第一幅对外售卖的作品。 皎洁的月亮高高挂起,融化的烛台,阴冷色调的冲突下,作品里的主角,笑容带着涅盘重生般的灿烂。 当时她没有一点名气,这幅作品一个多月无人问津,最后被一个神秘买家买走了。 她怎么也不可能忘。 想到这,她的视线扫过整个客房,瞳孔不自觉放大。 整个房间几乎都被油画包围,而每一幅油画,对她而言,都是刻骨铭心般的记忆。 这都是她的作品,耗尽无数精力无数心血画出来的作品。 大部分是两年前她没有名气时候画的,最近的反而少见。 “我困了...”苏念的声音将她拉回神。 “好,那我帮你洗澡吧。” 苏念点头,她将疑惑收起,带着苏念离开客房。 - 洗完澡,苏念躺在他们中间,盖好被子,方才的睡意顷刻间全无,眨巴着眼睛看起来无比精神。 “爸爸我要听睡前故事。” “那你闭上眼睛。” 苏念照做之后,他还真就随口胡诌了个故事,开始放慢语速讲故事。 卧室主灯关了,只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 苏墨整个人置身于黑暗与昏黄之间,阴影打在他的侧脸,看上去比平时柔和许多。 景时初跟着躺下闭眼,他低沉的嗓音像被砂纸打磨过,有种让人平静下来的魔力。 讲的故事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她只想伴着这低磁的嗓音进入梦境。 半梦半醒间,她被摇醒,恍惚的睁开眼,视线一点点聚拢,才看清是苏墨。 第189章 道歉 “怎么了?”她问。 苏墨食指抵住嘴唇,做了个‘嘘’的动作,又指了指睡在中间的苏念。 她已经睡熟了,担心再吵醒她,两人轻手轻脚的下床,离开了卧室。 苏墨在沙发坐下,目光带着审视,“才十点你睡得着?” 景时初一脸倦容,懒懒的枕在沙发扶手上,“我是被你摇醒的。” 不然这一觉能睡到天亮的。 “看你晚饭没吃多少,不饿?” 景时初这才坐直,她倒确实饿了。 惺忪的睡眼染上笑意,身体微微朝他前倾,表情夸张的调侃他,“你这么关注我啊?” “一家人吃饭还矜持,活该饿死你。” 苏墨冷着脸吐槽她,起身往厨房走去。 景时初顺着他的方向望去,他站在冰箱前一脸愁容,很快又转身开始烧水。 她走到厨房门口,倚靠着墙壁问他,“你要做什么?” “冰箱没什么食材,将就吃个番茄鸡蛋面吧。” 景时初看了眼周围,连调料位置摆放都几乎没有变化,“你很少住这边?” “偶尔住。”敷衍的回答。 十分钟后,苏墨将两碗番茄鸡蛋面端上桌,香气四溢。 景时初原先没觉得很饿,可闻到香味,胃口一下子就打开了。 她低着头开始吃面,苏墨看了几眼,三两口的吃完自己的那碗。 见景时初碗里的面还剩大半,他将座椅往后拉,整个人懒散的靠着,看她慢条斯理的吃东西。 直到她吃完了,苏墨才从烟盒里取了烟咬在唇角,准备点烟时,景时初朝他伸手。 他幽深的眸子带了点疑惑,“做什么?” “给我一根。” 她忽然很想尝尝他每天戒不掉的烟是什么味道。 苏墨愣住,朝着她伸过来手臂,重重的打了下,被打的位置一下子通红。 他眼神冷了几分,将打火机丢在一旁,咬牙警告,“不学好?敢抽烟我弄死你。” 景时初捂着手臂,眉头拧巴成一块,瞪着他不说话。 他也没了抽烟的兴致,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烟丝。 若有所思的对上她的视线,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一脸玩味。 “这两年偷偷抽过不少吧?” “没。” 他没说话,睨了她一眼摇摇头,一副‘你的话没有可信度’的神情。 苏墨瞧着她,这两年似乎变了不少,乍一看没什么变化,但细看眉眼间透着的温柔里多了几分倔。 两人对视数秒,景时初倏然开口,“不过我真没想过,那时候买我作品的人会是你。” 苏墨垂眸,不急不缓的点燃手里的烟,“刚才进客房了?” 她点头,“嗯,都看到了,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他抬眸斜眼睨了她一眼,意味深长。 是啊,还能为什么。 过去发生的种种,酿成今日的结果,对两人而言,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的。 景时初哑言,气氛再次冷了下来。 “景时初。” 他忽然喊她。 她抬头,只见他掐灭手里的烟,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旁,浓郁的烟草味道一点点涌入鼻尖。 顷刻间,脖颈传来一阵暖意。 他从身后环抱住她,手臂上触碰到她的脖颈,带着他身上的温热气息,她贪恋的偏头靠了下。 苏墨的下巴蹭了下她的头顶,他的嗓音如同低沉的大提琴音调。 像方才讲胡诌的童话故事一样的声线,拥有让人平静下来的魔力。 他说,“过去的事,是我不对。” “我跟你认个错,那时候是不该限制你自由,这两年来,我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在客房待一晚上,看看你的画,总感觉你一直在身边。” 他语调轻松,如同平静湖水微微漾起的波澜,缓慢轻松地陈述着过去,将这两年一笔带过。 景时初轻声笑了下,语调戏谑,“苏大少还会认错呢?” “做错事就该道歉的。” 他严肃认真,即便不抬头,她也能感受到炙热的视线,正毫不掩饰的落在她身上,等待她的一个回答。 这一刻,景时初想,哪里需要什么回答,她坐在这里就已经是答案了啊。 但嘴还硬着,她向后转头看他,“你认错我就得原谅?” 苏墨笑了,像是笃定她一定会原谅。 “你要是不原谅,那我就每天跟你认错。” “切!胡扯吧。” 她才不相信苏墨会有这样的耐心。 ...... 次日。 苏墨是被脖颈的刺挠感整醒的。 刚睁眼就看到苏念坐在他旁边,拿着一支毛笔,时而用笔杆敲敲自己的手镯,时而在他脖子上涂鸦。 好在毛笔没有蘸墨,不然苏念今天铁定得挨揍了。 他坐起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毛笔,没好气的问,“你干嘛?” 苏念安静两秒,指了指他的头发,“爸爸,炸了。” 苏墨深吸口气,胡乱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你饿了吗?” 苏念点点头。 苏墨瞧了眼还在睡着的景时初,拎着苏念的衣服,将人带到客厅。 冰箱里一点食材都没有了,苏墨看都没看,用手机点了些早餐。 景时初醒过来时,身旁已经没有人了。 她伸手在床头摸自己的手机,却摸到触手生凉的笔杆。 她眯眼看了下,才看清是毛笔,笔杆是翡翠做的。 简单洗漱完,她顺势坐在苏墨身旁,靠着他的肩膀说话。 “你觉得让念念学书法怎么样?” 早上那支毛笔给她带来的想法。 苏墨瞥了眼角落拔绿植叶子的苏念,轻嗤一声,“就她那闹腾劲,能坐得住?别回头把书房给砸了。” “哪里至于。” 苏墨只留下句,“过阵子你就知道了。” - 说起苏墨的耐心,倒是完全出乎景时初的预料。 原以为那天的话只是他随口说说,但没想到他还真就花样百出的每天找法子跟她道歉。 一开始是夹在花束里的道歉卡片,再后来是绽开的烟花里藏着sorry,连后院里的葡萄也不放过,被他摘了许多,小心翼翼的刻上字。 景时初一度觉得是集团稳定下来了,导致他过于清闲,才能想出这些奇奇怪怪的道歉方式。 短短两周,她就无奈屈服了,因为苏墨准备给家里的鸽子身上刺字。 听到卢小艾这么讲时,景时初真的觉得他丧心病狂。 原本只是打算考验一下他,这一下子成了考验所有人的耐心,连无辜的鸽子都不能幸免。 她觉得再不停止,老宅估计要没有活物了。 而为了庆祝鸽子免于一场灾难,苏墨又买了几十只,扑腾来扑腾去的,张管家直呼头疼。 又不敢让苏墨听到他的吐槽,这话还是卢小艾当笑话讲给她听的。 苏念倒是乐了,成天追着鸽子玩。 这两年的拉扯也算是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