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味云吞》 第1页 [恐怖灵异] 《怪味云吞》作者:冈州十四房【完结】 引子 更新时间2008-9-25 20:05:31 字数:1513 江南一小镇上,一傢伙见到有“地道广东云吞”上市,搞了一碗吃了一口后大骂:“tnnd,怎么是这种味道?”店主喊来了做云吞馅的人,对方答道:“这馅,1000%地道一流,是按照正宗广东云吞的做法炮制的!”店主又喊来了做云吞皮的人,对方也答:“这皮又韧又薄,2000%的广东云吞特色,做的不好会你会炒我鱿鱼,我是何必呢!”那二人反过来问店主在汤里放了什么,店主答:“我刚做完一批怪味豆,还有些上好配料剩下,为避免浪费就一起放进去了...这配料可是地道的江南特色风味...”话还没说完,店主就被面前的三人三脚踢了门前的绿水沟,沟里还跑着当地特有的乌蓬船。 南宋祥兴元年(公元1278年)6月,宋太傅张世杰拥皇室举国南迁至翔龙府(今广东新会崖山附近),建行宫,立“草市”,驻军20余万。公元1279年,经过惨烈的崖海战役后,宋军全军覆没,丞相陆秀夫肩背宋少帝赵昺,携传国玉玺堕海自尽,宋室覆亡。宋亡之后,蒙古大军并无全部回撤,而是留下了数万人,保留军队建制驻扎在当地,表面上是在追杀宋室后人和朝廷要员,实际上这一切却做得漫不经心,以致经过元代近百年的腥风血雨后,宋室后人依然在当地好好的生活繁衍了下去,至今已经是枝繁叶茂,其聚居地成了一个很大的村子(今江门市新会区古井霞路村)。那么,当年的数万蒙古军队到底在干嘛,后来结果又如何呢?史书并无具体记载,只知道元末时候,广东路副元师乌马儿急召这些军队北上支援,最后却了无音信,以为他们都被当时的农民义军消灭了。而从《新会县志》记录的线索看,当年的元军确实是有回撤:“至正二十一年(1361年),黄斌聚众反元,攻陷县城,元军皆撤,后为明徵南将军廖永忠尽诛”。事实上,详尽的明史中记录廖永忠所诛广东元军总数不过数千,还有几万人都哪去了? 本故事并非歷史小说,关于宋元歷史也就暂时说这么多了。剩下来的篇幅,展现了该地区数百年后真实的民情风貌和奇闻怪录,并揭开了当年元军的“失踪”之迷。我也不知道如何定义这小说的性质,因为里面描写的都是真实的五邑侨乡风情以及一些鲜为人知的歷史片段。至于有些从老人口中得知的奇闻故事,大家就当故事来听吧。熟悉香港电视和好赖屋电影的人,可当这小说是《大地恩情》和《夺宝奇兵》的混合体。故事的主人公李立,从少爷哥到宋朝末代将军,再从宋朝末代将军到革命青年、土匪山大王,最后再从贫农摇身变为“资产阶级分子”...他的每一段人生都充满着问号和感嘆号,而且,宋亡和民国的结束都在他的一系列经歷中串成了一个传奇的怪味故事。 “云吞”是广东人对“馄饨”的叫法,薄薄韧韧的面皮里裹进各种上好材料,浇以上汤而成。广东人对云吞里裹的馅料和所浇的汤料非常注重,虽丰富多变,但都为了“好吃”。因此,表面都“差不多”的云吞,实际上可以做到“一种外表百般味道”,而且都很美味。而江南一带则有特产名为“怪味豆”,内里虽然都是蚕豆,但其表面用的材料却好像为了千方百计去掩盖蚕豆的味道,总之吃上去很不象蚕豆,味道怪异却又令人回味无穷。那么,“怪味云吞”又是什么味道? 本故事里,“怪味云吞”所含的人生哲理其实一直穿插其中。故事中的主人公出于一腔热诚,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往往都基于最好的出发点。然而个人毕竟是社会上单薄的一分子,个人的美好意愿只如皮薄馅美的云吞,而最终决定云吞味道的,还是时势这锅汤;怎样的时势就会煮出怎样的云吞,也许是美味也许是怪味的,这已经不是任何个体所能把握的事情了。 背景相关 更新时间2008-9-29 12:49:52 字数:453 曾经听父亲及村里老人说过许多故事,自然,那些故事都是各自独立的; 故事内容无不和新会这块大地相关,所以就有了关于宋朝灭亡、古兜山土匪等故事主线。既然是故事,其中免不了会有些神化夸张的色彩,只是在写本书的时候,我并不想让这些神化的色彩喧宾夺主,玄幻色彩的存在仅为了加强故事的娱乐性而已; 总体来说,本小说更象是野史和山野故事的集合,而这些故事因为其独特的地域特性,几乎是任何其他故事无法与之雷同的。 故事里存在大量真实的人名和地名,不过和这些人名地名相关的故事却有真有假,既有传奇的色彩也有歷史真实的一面。 严格说,本小说融合了新会歷史、山野传奇和玄幻探险于一体,实在无以将其归纳到任意小说类别里面。 《怪味云吞》这书名没有“语不惊人誓不休”的感觉,它描述的只是故事里反覆体现到的一种为人在世的遭遇,和“百味人生”的理解类似,只是冠以“怪味”和“云吞”后,将能够将故事里宋朝(江南)和广东之间的关联体现了出来。其实,这“怪味”的含义是很丰富的,随读者如何去理解了。 一. 风雨欲来 第2页 更新时间2008-9-25 20:06:34 字数:2774 1919年初夏的一个晚上,广东南部新会县,崖门出海口沿岸山村。 李华近正背着手在青砖大屋里踱来踱去,手中菸斗里的菸丝早燃完了,他却没有吸过一口。平时他可是很爱吸菸的,但心一烦,就这么个习惯。 “阿福,二爷是否还呆在邻村没回来?”家丁阿福马上跑进来,“是这样的老爷,阿福去劝二爷回来,可是被他骂了一通,他还说...”“说什么?”阿福似乎有些为难,“他说...他说让我们再别管他和钟姑娘的事情了,时代变了,祖宗规矩也可以变。” “真不象话,身为二当家做这种违背族规的事情,让太老爷知道又不知要吐多少升血了。”四十多岁的李华近,短短的头髮已经开始初白,此刻的他脸色铁青,面部肌肉每动一下就让人心里抖一下。“烟”,他习惯口吻的一句,阿福马上递上时刻准备好的菸丝,为他点燃。烟雾缭绕,李华近默默躺到了竹摇椅上沉思。 烛光下。 “光哥,你还是赶快回去吧,否则你大哥又该说你了”,一女子的声音说。“我好歹还是二爷,家里的老二,总不能随他们怎么说吧,放心,这次我偏不回去,看他们能耐我何,哈哈,看刚才阿福那奴才气的样!”李华光恨恨的笑着。 钟婷依然一脸担忧,走到李华光背后一边替他捏着肩一边说:“你们甜水村几百年来都有这规矩,李家男丁不许与邻村女性通婚,你哪能这么容易就破得了族规呀!”“哼,大不了按族规浸猪笼,我不怕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可是我出身卑贱,光哥你是大家族的当家,我值得你为我如此吗?”“当个屁家,我在里面算什么?所有东西还不都是大哥说了算?太老爷也不知怎的就老袒护着他,好像我就不是他儿子似的!” “好了,别光说气话了,都三十多的人了还那么冲动,咱们的事慢慢再看好吗?夜了,你也该回去了。”钟婷柔声说,一脸娇俏。“今晚偏不”,李华光站起来兜过背后抱住钟婷,“今晚我们就在一起,等生米成了熟饭,谅太老爷他不会不要这孙子吧?”钟婷半推半就,两人顺势倒在了床上,烛光熄灭。 早上的山野路上,青雾缭绕,嫩绿田野上的水倒影着路旁碉楼,景色甚为清丽。 一少年骑着自行车,吹着口哨沿田间小路奔走,沿途不断有赶集的村民经过。 “立仔骑慢点,别载沟里去了!”路上一大婶叫着。“放心吧福婶,我闭上眼睛都能骑这路!”李立回头喊道,话音未落,“糟糕!”他就碰上了块石头,连人带车载到田野边的小河沟里了。路上赶集的男女老少见了他那狼狈样都哈哈大笑,尤其当中一长得极其标緻的小姑娘,笑到腰都弯了。 李立坐在泥巴水里见了她笑的那灿烂模样,不但没有生气,心里反而生出朦胧的感觉,盯着她直发呆。那小姑娘好像也注意到了他那窘样,脸色一红,赶紧跑开。李立也笑了,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倒忘了自己的狼狈样,在河沟里对着反光的水面梳起了头髮。 李家大院。 自行车铃声刚响,李立的车子就飞一般闯了进来,然后一个急剎掉头,漂亮地停了下来。 李华近正在院子里喝茶看报纸,眼都没抬就呵斥说:“老不长进的,一直都这么鲁莽!”及到一见李立的狼狈模样,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旁边的阿福也上前逢迎着说:“我的五少呀,怎么弄的一身水草回来呢...不得了,这还有条肥大的蚂蟥在上面...学校一放假,你第一时间去给老爷生事...” “谁又生事了呀!不用我猜了吧...”太老爷由李太太扶着到了大屋门外,他一听到孙子回来的声音就乐了,马上嚷着出来。“爷爷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李立一边走向太老爷,一边翻着口袋喃喃说,“哪去了呢?哪去了呢?糟,刚才一定丢水沟里了,这可是上好的古井出炉烧鹅呢!”李立翻了半天,只翻出了一片荷叶(当时的烧鹅外卖是用荷叶包裹保鲜的)。 太老爷呵呵笑道:“说给我带烧鹅腿,现在就带了一身水草和一片叶子回来,赶快去换衣服吧!”李华近叼着菸斗回头说:“都是爹你纵坏了他,你看他现在都没老没小的,日后准保驮衰家(败家仔)!”这时李华光也走进了院子,哼哼唧唧的一脸快活模样。李华近不悦问:“昨晚干了什么好事这么快活?”“我一向不干好事的,以后你会知道的,我保证爹也会高兴的。”说完就大摇大摆进里屋去了。经过太老爷身边时,只见太老爷不断在摇头嘆息。 严格来说,那山村名为“三家村”,由国民政府定为一个乡的建制,其中包括“陈屋村”(陈姓)、“钟村”(钟姓)、“甜水村(李姓)”三部分,以“甜水村”人口最多,势力最大。两外两村子的村民多是甜水村村民的佃户、工人等,身份低了一等,因此一直被甜水村村民瞧不起,而甜水村祖上更制定了不能与另两个村子通婚的规例,导致“三家村”之间一直都瀰漫着火药气息。 甜水村是一李姓大村,又以李华近家族势力最盛,他本人就是村里的李氏族长和“三家村”的乡长,在村中“李氏宗祠”里的地位最高,基本就是土皇帝一个了。而在他本人心里,地位最高的却是他老爹--他知道,那太老爷虽然老了,背景却复杂着,还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神秘故事。 第3页 至于他那胞弟李华光,他本来就对弟弟游手好闲的样子不满,而且一旦老爹过世,那家产也必会分他一半,因此他一直就想趁自己还有些势力地位的时候把这不争气的弟弟赶出家门...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兄弟,他总下不了任何决定。李华近有三个儿子和三个女儿,那李立就排行老五。其他子女都在县城里上学和工作,后文自有交代。 前面说到了钟村和陈屋村,故事到这里先卖个关子,说说陈屋村里面的一个人物。 许多人都知道,广东南拳之一的“蔡李佛”发源于新会县京梅乡,由陈享(1806-1875)创立,而京梅乡则是一个陈姓大村,家家户户都有习武传统。由于习武的时候教条严格,自清末以来,就不断有人因违反村规被逐出京梅乡,他们就在甜水村附近聚居了下来,形成了后来的陈屋村。 被驱逐的陈姓村民多是聪明好学、武艺高强但好撩事兜非的蔡李佛弟子,他们都身怀蔡李佛绝学,经世代相传,蔡李佛武术竟在陈屋村完整地保留了下来,村民的整体功夫造诣甚至超出了京梅乡,其中,又以陈良为代表。 陈良长得体宽彪悍,外表兇恶却心地善良,一向乐于助人。由于陈屋村和甜水村、京梅乡之间的关系都不太好,身怀绝艺的陈屋村人一直觉得忿忿不平,一直想推举陈良为村长,带领村民“独立”起来,不受三家村的管制以及在京梅乡面前扬眉吐气。陈良则一直推辞,但又无法明说推辞的理由...,其实,他一直就和李立关系很好,他很喜欢这少年,但一直来都是暗中来往并传授了他武术--连李立的家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功夫少年。 正因这层关系,陈良不想自己成了难做的云吞馅--味道好了对不起李立,味道差了对不起村人。其实,从这角度说,李华近何尝不是成了“云吞馅”呢?有其父必有其子,他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李立,后来更成了地地道道的各种口味的“云吞馅”。 二. 大闹军营 更新时间2008-9-25 20:08:46 字数:10181 这年的六月初,开始进入初夏的雷雨季节。 一天,阿福忽然慌慌张张地跑来向李华近禀告说,“老爷,邻村有人告诉我说,三少被抓进牢里了,得想办法弄他出来才是,否则性命难保呀...”,李华近嘴里吐出的烟圈似乎忽然在空中凝住了,“他不是一直县城上学吗?怎么跑牢里去了?”阿福说:“这样的,三少爷他不知道哪里认识了一伙人,前几天,他们一起带着帮学生工人上街游行闹事去了,有万多人呢。那贺知事非常生气,就把他们带头的几个都抓了起来起来,老爷,这事还牵涉了洋人,而且咱们一向和那贺老瘟(新会知事贺蕴珊)不妥,很难求他通融的,这次恐怕...”阿福一脸的为难。 李华近沉思了一会,狠狠地喷出几个大烟圈说:“那贺老瘟一直就想找藉口整我们,这次如果真有洋人帮他撑腰的话,恐怕得用点暴力才行,本老爷好歹也在军中捞过,不能让他给看扁了...阿志这孩子,平日里文绉绉的,怎么也会干出这种事情呢,哈哈,真有本老爷的种。传话,今天晚饭开会,一个人也不许缺!” 新会县城。 李志的眼镜片被贺蕴珊的人打碎了,呆在牢里正骂骂咧咧的:“这发瘟鸡死瘟虫,我爹和你不妥好了,本少爷得罪过你什么?下次可别怪我泡走你的全部姨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房间里那点事,你那五姨太和我同年,可惜身体直邦邦的就象圆规;六姨太嘛,正面看象波板糖,侧面却象未成年少女,四姨太稍老了点,不过胜在成熟,可以在考虑之列...下次到底该先泡你的哪个姨太好呢,这可还真让本少爷有点为难...” 这李志,平日在他爹面前毕恭毕敬,很有教养的样子,一离开家门就成了跋扈公子哥,在外头也闹事无数,除了他老爹,估计全世界都知道他的花弗样了。他人虽滑头,却很重亲情,尤其和四妹、五弟关系最好。这时他还不知道,他四妹李臻也被关在这牢里。 牢房门外,看守老头老钟正无精打采地一边记录着东西,一边唠叨着说:“这死老瘟,让我记录李志说的每一句话,你看他说的净是些什么...也好,让你看了也气你一气,看你的鬍子还吹不吹得起来!” 李家大院 晚宴在天井里举行。李家一直有这习惯,如果不是下雨天,每顿饭都在天井里吃,据说能让天上祖上看到他们吃的是什么,以告慰祖宗。虽然最近的日子经常下雨,但他们还是按老习惯吃饭。天井是广东民居的传统结构,房屋在修建的时候故意在中间露了块天顶出来,以便屋里四周採光散热,流通空气,适合岭南气候闷热多雨的特点。 这时正值黄昏,一缕斜射的阳光从天井上透下来,正照射在李华近脸上,活脱是话剧舞台上的主角。 当然,在这院子里,李华近的主角地位是毫无疑问的,此时他正一脸严肃地盯着在座的每个人,努力搜索着想说的话。从李华近面前的左侧座位上看过去,有太老爷,二爷李华光,大少爷李强,二小姐李芮,五少爷李立;从右侧座位看过去,有李老太,大姨太,二姨太,大少奶,还有八岁的六小姐李婕,而四周则站了以阿福为首的许多家丁。 李华近憋了半响,终于说话了:“你们都知道,家里就阿志读书最多,学问最高,将来他可是咱们李家的顶樑柱,但是,他现在被一向和我们李家不和的贺老瘟关在了牢里。我不管阿志犯了什么事,哪怕是杀了人,我也要他毫髮无损的出来,你们说说看,该怎么做好。”大少爷李强生性懦弱,一直负责打理家里的药材生意,他摇头说:“做生意我行,这事可别预我。”二小姐李芮不满的说:“就没见过你这样当大佬的...”李强刚想驳嘴,李立却站了起来如江湖艺人般掬手说:“本少爷郑重宣告,今天起还望各位别再当我小孩,依本少爷看,这里各位或者都是某方面的人才,但要说到耍暴力玩逃跑,各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大妈细妈大伯细伯还是暂呆一边吧...” 第4页 他正一脸得意说得起劲,李华近瞪眼说:“阿立别捣乱,有主意一会再到你说,李家民主着呢!”李立被老爹一喝,只好一声不响坐了下来。“其他人呢?阿福,你有什么主意?”李华近很不满这种沉默。“老爷,阿福这边有人有枪,您要是一声令下,阿福肯定是跑在前面的,只是,这事情不能这样乱来的呀。”“爹,还是让我试试看吧,可以打个赌,我赢了只需一个月的烧鹅腿奖品,不许耍赖。”李立又冒出来几句话。 “赢了就吃烧鹅腿,输了恐怕你的腿都没了,还烧鹅腿!不许胡闹!”李华近说完,把阿福喊到耳边小声说:“你帮我上一趟古兜山,请钟阿力过来一下好吗?”阿福惊奇的问:“行吗老爷?那钟阿力可是山匪来的,还是邻村那钟婷的哥,他肯帮忙吗?”李华近说:“我自有安排,你明天就上山,另外,叫人看住阿立这小鬼,我怕他真会犯煳涂闹事,这样的事闹不得,到时两个儿子都在里面就麻烦了。” 说完这些后,他大声说:“今天先到此,散会!”说着转身就走,却沿凳子兜了个圈后又坐了下来,“吃饭!”众人都忍住了没敢笑。 晚上,李立在屋里转悠,发现每个门口都站着家丁。李立藉故凑过去,那些家丁都立刻靠着门板装睡,任凭李立怎么捣腾就是没人理他。李立知道这都是他老爸搞的鬼,只好悻悻的回去里屋,坐在天井旁出神。忽然,一道闪电划破黑暗,从天井上闪了进来,李立冷不防的吓了一跳,接着,雷声由远至近渐渐的传来,很快,天井上空的雨丝就在灯光的映衬下越积越密。李立盯着雨丝,忽然灵机一动,于是马上行动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一家丁忽然喊了起来:“不得了,天井里的水淹了上来啦!”李华近听到喊声,从厢房出来一看,水都几乎淹到房门口了...他大喊:“还不赶快看看哪里堵了!”阿福也接着奔到院子外大喊:“还没死的都赶快动起来干活,看哪里堵住了!” 众人手忙脚乱,马上到各个排水口处检查,一刻钟后,几个家丁手里各拿着一块平日拖地板的破布回来,“老爷,就是它们堵住了出水口。”阿福在旁见了其中一家丁问:“我不是派了你看西门吗?”“福爷,您叫的还没死的都干活呀,咱哪敢不动?”李华近一听,“阿立!准是他搞的鬼!”一边说一边跺脚,“乌灯黑雨的,你们赶快到外面找找,追他回来,他一个青头小傢伙能干得了什么呀!快快快!”在李华近心里,李立一直就是个孩子,他没察觉,李立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还学了一身功夫,屋里的家丁都加起来又能奈他何? 李立在雨中边跑边自言自语说:“今天夜里本少爷,不不,本大爷就要干点事情给你们看看,省得全部人老当我青头小子..."他直奔陈屋村去,到得陈良家门外就勐拍门。 陈良家的门一开,他就跑进去说:“良叔,这次你要帮帮我,否则本大爷的面子就没了!” “你什么时候忽然成了大爷了?那你师傅我算什么爷呀?”陈良不紧不慢的说。陈良虽然收了李立为徒,但因为不是公开的事情,对外他一直让李立喊他“良叔”,李立也就这么喊习惯了。 李立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陈良微笑着说:“这么点破事也要劳我出去?还大着雨呢,老了,不经淋呀!”见李立一脸为难之色,他接着说,“既然你这么想表现表现,我去了你岂不是当不成大爷了?放心吧,那牢房很容易对付的,连这也搞不定的就别喊我师傅!” “我本来就没喊过你师傅...”李立唠叨着,心里其实很高兴师傅这么信任他。“那我去了,借你的车子用用。”李立说着就出了门,推了门外雨蓬下的自行车就走。 “小心点,你行的,今晚以后,你小子就是真正的大-爷啦!”陈良在后面喊道,然后对自己说:“这小子骑了我的车,这下我只好用跑的了,哼。” 当时的新会县城驻扎的是广西军阀陆荣廷的桂军,这些守军军纪混乱,经常骚扰百姓,桂军营长黄守初更是和县知事贺蕴珊一个鼻孔出气,二人也文也武的很受居民反感。 下着大雨的这个晚上,黄守初正和贺蕴珊正一起在泡“花厅”--所谓花厅,就是妓院了。贺蕴珊在众女人的簇拥下对黄守初说:“上头命令要严肃处理那些带头闹事的知识分子,尤其那李志,丈着家里有这么点土财主背景经常和我争女人,我一直就对他看不过眼,这次终于可以找个藉口处理掉他了...牢房那边的守卫没问题吧?” 黄守初已经半醉,含煳不清的说:“这里还有谁感惹咱桂军?老子第一个毙了他...”“那就,再喝,您办事,本知事放心得很呀...”“嘿嘿,老瘟,里面还有个漂亮的女的,能不能留给我呀?”“那也许有点难啃,她是李志的妹,一样的烫手货,辣着呢。”“没关系,再辣...老子也喜欢,老子...就...就喜欢有性格的女...女人...”说着,黄守初就醉趴了。 牢房里,老钟依旧在记录着李志的胡言乱语,一边喃喃自语说:“想不到这下咱老钟的书法一下子提高了不少呢,日后婷儿要出嫁的时候,我就可以亲自写喜帖了。”他一点都不知道,女儿钟婷早已经和人私订终身了。 第5页 李立到得城外的河边,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 附近有一座桥,是进城的唯一通道,桥上当然设有兵卡。李立心想:“这个时候,不管什么理由都不是进城的理由,得想办法偷偷过河才行。” 他把自行车藏好,跑下了河堤观察。当时不是什么战争年代,除了那桥上有几个兵在把守之外,河岸周围也没什么其他灯光在照射了。李立在黑暗中发现了一只破船,于是他决定趁着大雨,直接用小船渡河。他先把船推出河堤,船旁边的竹篙还在,正好用来撑船。 进行这一切时所发出的声音都被大雨声淹没了,桥那头没丝毫反应。他顺利的就撑着船向河对岸进发,开始还蛮顺利的,只是他老觉得脚下的水太多了,“怎么雨会大到这样?这船岂不是成了水桶?”李立心里暗暗骂道。破船到河中心的时候,李立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他马上明白了,“怎么这么笨呢?肯定是船在漏水...不行,回去我得告诉他们说,我是用前辈裘纤荏的水上飘功夫过河的,乖乖,那前辈连名字都那么轻飘飘的...”一边想着,船身已快末进水里了。 对面黑乎乎的依旧看不到岸,李立已经顾不了这么多,将竹篙插进河底,借着那力就往前面盪了过去...李立想不到这么一撑,竟直接上到了岸上远远的地方!“哇塞,原来我的轻身功夫这么了得!”李立顾不了那船了,直接就往县衙门奔去。 李立念书的中学就在县衙门附近,那段路他还是轻车熟路的。只是他不知道,自从上次学生游行闹事之后,县衙门附近已经驻扎起灯火通亮的数个兵营。李立到了附近,藏在一处假山石里朝外一看,不禁傻了眼。“这次真的比想像中要麻烦,但又不能空手回去,怎么办呢?” 李立正思前想后,前面一个兵营忽然沸腾了起来,许多士兵奔了出来,大唿小叫的喊着:“别让他跑了,他妈的竟然有人敢到兵营来偷衣服!”李立仔细一看,乐了,那些兵还真都只穿着内裤!李立还没弄清楚什么回事,只觉得头顶的小山石上忽然有人影飞过,掉下了一包东西。李立捡起一看,分明就是一套军服。“那贼偷那么多军服干嘛呢?又不能卖钱...你看他都快拿不动了。管他,这次正好捡了个便宜!”于是他躲在假山石里七手八脚的把衣服换了下来,穿上了那套军装。 “一身干爽,真是神清气爽。”李立开始觉得自己的这初次出马有点顺利了,不禁有些得意起来。他再朝外观察一下,发现那些兵都没往这方向来,而是在前面斜插跑了过去。他当即把换下来的湿衣服藏好,一路小跑就直奔军营。这时的军营外已经到处是人,没人会注意到李立,李立因此顺利地跑到了衙门外。衙门外也有几个兵在看守,见了李立一点都不为意,以为是跑来抓贼的,只对李立说:“我们的任务就是守这里,走不开啦,老兄你就自个进去找找吧。”李立也不说话,他知道一说话就会穿帮,毕竟自己是广东口音,而那些当兵的都不是广东人。 进到衙门里面就没多少人了,李立正好可以到处寻找牢房的所在。 到处转悠了一番,李立还是没发现牢房入口,正着急的时候,忽然发现前面的茅厕里有人出来。李立虽看不清那人面目,但总觉得他背影非常熟悉,本能下就跟了过去。那人边走边唠叨说:“这李志呀,一天到晚嘴上闹个不停,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苦差呀...”李立乐了,“原来是邻村的老钟,他就是看牢房的,这次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他倒不怕老钟会怎么样,因为小时候老钟也经常逗他玩的。 于是他快步跑上前,拍了拍老钟肩膀,老钟一回头,他马上对他做了个鬼脸,并示意他别作声。老钟吓了一跳,见是李立,马上知道他来干嘛了,只是他很奇怪为何是李立这孩子。他一早就猜到,李华近不会不管这事的。 “你爸派你来的?”老钟低声问。“我自己悄悄来的,小立已经是大人啦!”老钟大瞪眼睛说:“你爸当年都没你这胆呀...” 二人一边小声说话一边从一盘景后面的小门口进入了一处地下室,那就是牢房所在。 老钟说:“我只能把你哥和姐放出来,其他的我就帮不了你了,之后我就茅厕里诈晕去。”“姐姐?”李立很奇怪。“是的,还有你四姐,早几天我告诉阿福的时候还没发现她也在里面。” 现在是深夜,牢房里的其他人都睡着了,包括白天吵个不停的李志。老钟和李立到了关押李志的地方,打开了牢门,把李志拽醒,然后自己就匆忙走了,临走前把牢房钥匙交给了李志。 李志还没完全睡醒,煳里煳涂的样子,见是弟弟,咕哝一句“怎么是你?都几点了你在这干嘛?”李立说“低声点,咱们还得去救四姐,赶紧找去吧。”李志就在半梦半醒中被李立推着往前走。“喂喂,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是你在这,怎么还有你姐也在这?”李立说:“少废话先,等救了四姐出来再说,我再去找两件衣服过来。” 还没等李志彻底明白过来,李立就出去了牢房外面。那外头有两人正唿唿大睡,李立不放心,再狠狠地点了他们的昏睡穴,然后肆无忌惮的扒下了他们的衣服。 第6页 新会是个小城,衙门里的牢房都没设男监女监,当李立跑回牢房,李志和李臻已经在门口附近。 只见李志正动作夸张地对着李臻指手划脚,意思不言自明:“大佬告诉过你别参和这事,你怎能不听话呢,在这牢房里被人xx了我怎么面对老爹?”李立小声说:“老三,又不是让你娶这四婆,被xx了你急个啥?赶快换了这衣服,咱们好混出去。”李志一边穿衣服一边对李立说:“我们这么走了不是难事,可牢里其他同学呢?还有回去后贺老瘟找上门来怎么办?”李立说:“再不走小命都没了,其他人暂时没危险,回去再想办法,老钟说,贺老瘟很快就要对你下手,听说你经常和他争女人呢...” 这时李臻已换好衣服回来,问:“争什么女人?”李志“嘘”一声暗示李立别做声,“走吧,四婆!” 经过牢房外面门口时,李臻半掩着眼睛指着两个守卫对李立说:“你也不至于把他们扒得那么干净彻底吧?”李立说:“手忙脚乱的哪管得了这么多,让你沾了两位壮汉的便宜都不知道谢我...” 三兄妹踮着脚到了外面,经过茅厕附近时李立兜了过去,想看看老钟在不在,谁知在茅厕门外就被绊了一下,仔细一看,原来是老钟。“钟伯,是立仔呀!”李立小声叫,钟伯睁开眼睛,“搞定了就赶快走吧,我以为是外面的兵佬进来方便呢,里面好臭,我受不了,就挪门口来了,这叫屎坑计,你们走了一切就不关我事。”李立说:“总之,谢谢您了,改天请您吃烧鹅腿。”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李立说:“这次真有人来集体尿尿了。”说完轻声走开,拉李志和李臻躲到一杂物房里。片刻,只听外面老钟用国语惨叫了一声“哪个八蛋踩到了我呀!”接着一阵人声叽咕和一阵哨响,不一会,就从外面涌进了一伙人马,由于人多嘈杂,说的又是外地方言,李立他们没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就见这伙人都一咕脑往牢房方向去了。其中一个兵佬兜回来说了一句:“是王八蛋呀,老伯。你们广东人的国语真差。” 等那伙人都进去了,李立一伙就急急脚往外跑,经过衙门大门的时候,才放慢了脚步。 门外一傢伙见了李立,对旁边一位说“这位兄弟还真行,刚才进去了那么多人,说不定被他发现了贼。”说完拉住李立问:“五湖四海皆兄弟,还没请教兄弟尊姓大名,咱们交个朋友吧!”李立一听不妙,一说话就会露馅,马上当机立断三两下招式把他们击晕了。 李志和李臻在旁看得口瞪目呆,李立一拉他俩说:“走吧,这次真露馅啦!”才走开没多远,衙门外倒下的两人就被一巡视的长官发现了,他马上让旁边士兵吹集结号,很快,四散的士兵就神经反射般都往一个方向奔跑,这时,人群中李立三人跑的方向就显得非常突兀。 那长官模样的人还真不是盖的,鹰一样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动态,一下就发现了不远处的李立三人。“那边,抓住他们!”那长官短促的一声命令,竟然是一口南方口音。这时李立三人还在营房范围里,很快就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唯有乖乖就擒了。那长官模样的人走上前来,端详了三人一会,开口说话了:“看你们三人皮细肉嫩的不象行伍之人,发生了什么可俱实向本人禀报,李某绝不是徇私之人。” 李立正后悔一时的失策,见此长官正直壮年,器宇不凡绝非俗类,他听师傅陈良教导过:“眉宇见品性”,一个人的长相气质基本可以决定了他的善恶取向。这时他心想:“只要这长官不是恶人,还有点爱国之心,我们就还有救”,于是他问:“未请教长官尊姓大名。据我的了解,这里的军队都是乌合之众,长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的队伍根本就不会抓得住我们。” “这位小兄弟看来也非和人一般见识,本营长李宗仁,奉江门第一统领黄业兴之命前来接管会城防务,整顿军纪,想不到到达的第一天夜巡就遇到你们闹事。”李立当时没想到,眼前的这位三十不到的年青营长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抗日名将,其名字和台儿庄战役一起永久地被写进了中国歷史里。 李志在旁边也说道:“李营长既然是前来整顿军纪,那么有些事情本人有必要亲自告知,每一个有爱国良知的人都有义务知道这些事情。可否借个能说话的地方?”李宗仁命令:“先把他们放了。”又指着一营房对三人说:“跟我到里面来吧。”这次他说的竟然是粤语!进入营房,李宗仁说:“本人来自广西桂林,也通晓粤语,在这里,你们就用自己的话好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李志说:“上月初北京爆发了五四运动,最近我们这里也组织了学生工人停学罢工,进行示威游行,连江门北街的一家英国煤油公司,叫亚细亚的,他们的工人也罢工了。亚细亚的鬼佬和这里的知事贺蕴珊一向狼狈勾结,而且这里的驻军纪律混乱,和官府一唱一和,所有百姓都看不过眼...”李志滔滔不绝说这些的时候,活脱的一位热血爱国青年,丝毫无法令人将眼前这人和什么风流公子哥扯上关系。李臻在旁认真的听着,心里也越发的佩服这位大哥了,在她看来,她根本想不到这么多道理,只知道这游行一定要参加,凭一股小姐脾气就去了。 第7页 李宗仁说:“你们说的这些本人早有听闻,上头就是针对这些腐败行为命我来清理的。你们放心,北方方面的爱国运动我早有听闻,我也很欣赏许多青年的爱国行为,牢房里的其他学生都是无辜的,他们不会有事,你们可以走了,谢谢你们!那些人的腐败现在已经证据确凿,这里的一切都交给我则可。”李宗仁命人送李立一行离开军营,随即开始了对队伍的训话,远远听去,依然慷慨激昂。这时,雨已经不知不觉停了。 李立说:“这李宗仁将来一定不是普通之人!”“说,刚才谁跟谁争的女人!”李臻冷不防冒出一句。“睬你都傻!”两兄弟异口同声说。“喂喂,李立,一个晚上了,不会连我都不睬吧。”后面黑暗中忽然传出了一个声音。“良叔!”李立回头周围寻找,陈良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良叔还是不放心吧,这不,大爷我自个就全部搞定了!”李立邀功似的说。“看你得意的,你以为那些兵都吃斋的?你以为你小子怎么过得了会城河?笨手笨脚的差点狗趴式游过去,要不是良叔我早早搞定桥头那几个兵,看来你在河上早成靶子了。”李立才明白,怪不得他在河堤边折腾了半天,桥那头都毫无反应,原来师傅早就到了,而且没骑车子都比李立快。“早知道我就直接由大桥过河了...这贼脏...”李立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说,他明白了,原来师傅一直就在暗中帮他忙。 “刚才你们被抓的时候我就想动手了,幸好你们哥俩嘴巴还醒目...”虽然甜水村和三家村另外两个村子的关系不怎么好,但李华近的这几个子女因为心地单纯善良,邻村的村民还是和他们保持了很好的关系。比如这次李志被抓,要不是邻村的老钟向阿福报告,恐怕李志的小命也就如此了。 李志知道陈良一身武功,刚才见李立露了那么一手,马上知道是什么回事了,阴阴的笑着对李立说:“小立子,这次知道怎么该做了吧?”李臻一向袒护弟弟,推了李志一下,李志头也不回说:“四婆,要是你也逼我当八姑的话,老爹就会不-小-心知道了你游行坐牢的事,那时可别怪我哇...”“你敢的话我就在爹面前撕掉你的假斯文脸皮,让你以后一个妞也没得泡!” 几个人就这样说着笑着到了会城河边,陈良对他们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停下,自己则悄悄走向了桥头堡。不一会,陈良在桥上示意他们过去。李立他们过桥时看了堡垒里一眼,见几个守兵都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布条,眼皮都耷拉着。陈良说:“没必要时不必伤人,刚才来的时候我也只是把他们弄晕,堵上嘴巴绑起来,现在估计都醒了,再去让他们睡多一次而已。” 第二天上午,贺蕴珊和黄守初从酒气女人堆中醒来,一起回到了衙门。当发现李志和李臻跑了,贺蕴珊暴跳如雷,象小孩般在地上“扭计”了起来。 黄守初行伍出身,比较冷静,他找来了昨晚看牢房的老钟,要当面问个清楚。老钟早有准备,把过程大概说了一遍,强调自己在上茅厕时被人打晕,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直到被人踩醒。 那贺蕴珊然虽外表猥琐,性格乖戾,内心却颇有些小聪明。他听了老钟说的一切,马上停止了“扭计”,对老钟说:“你把昨晚事情再重复一遍,你当时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和每一句话,都将是呈堂证供!”老钟心里没贺蕴珊那么阴,他自以为早有准备,不会有意外,就把事情再重复了一遍。 贺蕴珊听了一会,下令说:“给我打,打晕为止!”老钟不知道自己说错在哪里,大喊冤枉,只是廷杖已经如雨般落了下来,没多少秒,他心说“这次真的被打晕了”,就晕了过去。贺蕴珊一脸奸笑,走到老钟跟前,用脚踩在老钟手指上,狠狠拧了几下脚尖,老钟疼醒了,“哎哟,痛死老钟啦!”老钟脱口而出。 贺蕴珊又把昨晚在茅厕踩了钟伯的那士兵叫了进来问:“他昨晚被你踩到的时候说的是广东话还是国语呀?”“报告大人,是国语,小的还说他的国语很差,王八蛋被他说成了八蛋。”贺蕴珊再问现场所有人:“那么刚才,老钟醒来的时候说的是广东话还是国语呀?”“广东话,还是地道的四邑本地方言,大人。”贺蕴珊再说:“当一个人在失去意识或者自我意识很弱的时候,比如昏迷呀,做梦呀,那时他说的都会是平日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母语。你们看老钟,国语才半碗水就装着去说国语,分明就是下意识说给那几个外地士兵听的,当时他不是真晕了。您老人家怎么解释呀?” 老钟明白,这次自己真犯致命煳涂了,早知道这样装死还好些。“本知事就教你多学句国语带到下面吧,记住了,是王八或王八蛋,不是什么八蛋,记住啦,”贺蕴珊最后还贴在老钟耳边对他说。 贺蕴珊这人是无法无天的,他才不管什么法不法律。半小时后,老钟就被推到外面门楼下的石鼓旁跪了下来,等候枪决命令。 本来,枪决是不用象犯人砍头那样搞诸多仪式手续的,贺蕴珊却非要搞一套,什么午时三刻,断头酒,送别餐等,他都完全按照古代样子进行了。老钟老泪纵横,他知道自己这么一死,就成了抓李立他们的最好证据,整个案件就成了严重的“串谋劫狱案”--本来,他没事的话,根本就没证人能证明李志逃狱,因为抓李志也是秘密进行的,李志悄悄逃跑之后,贺蕴珊就只能当没抓过李志。 第8页 午后,枪决时间到了,执行枪决的士兵已经端起了枪枝,开始瞄准,老钟头皮已经开始发麻。 过了一会,老钟听见后面一声枪响,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抖,裤裆都不知什么时候湿了。 老钟呆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不疼,没流血,还有意识!他这才知道刚才那枪不是打自己的。一想自己还没死,老钟不禁就对即将来的枪声越发恐惧:原来等待被枪毙是这么的可怕! 果然过了不久,他又听到后面一声枪响,虽然子弹打的依旧不是自己,他还是又浑身颤抖了一下...老钟战战兢兢的回头看了一眼,竟然发现倒在血泊里的是贺蕴珊!而黄守初也在旁被人绑了起来。 老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以他的人生经验看,是发生了政变军变一类的事情:“坏人贺蕴珊被击毙,黄守初被抓,那么实施政变的就一定是好人。”老钟这么一想,就大喊道:“要么枪毙我,要么把我放了吧!”一会,一位英挺的青年军官站到老钟跟前说:“老伯,没事了,我来晚了一会,差点连累您遭殃。贺蕴珊罪恶累累还拒捕,刚才已被我当场击毙,黄守初是我军的人,也会接受上级军法处分。今天起,新会城的防务就由我李宗仁接管!知事职位也由我暂代。” 老钟已经暂时无力站起来,于是顺势叩了几个头,感谢李宗仁的救命之恩。李宗仁倒没再理会,欣然走向了衙门。老钟此刻起就知道,这人骨子里霸气十足却又对人平和,绝不是简单人物。后来他和李宗仁在衙门里共事过一段时间,更证明了自己的看法。 (新会县志载:1919年6月13日,驻防会城的桂军营长李宗仁奉驻江门第一游击队统领黄业兴之命,捕杀新会知事贺蕴珊。县知事由李宗仁暂代。) 三. 初陷囹囫 更新时间2008-9-25 20:12:54 字数:4155 从会城出来,李立一行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回到了甜水村外,陈良则推着他的车子回陈屋村去了。 李立三人都身着军服,样子奇怪,李志说:“我们这样子回去恐怕不太妥,还是换个衣服好。”当时只顾逃跑,由于天气比较热,他们在牢里换军服的时候无法把原来衣服也穿在里面,现在才觉得比较麻烦。 在当时社会,经常有人穿军服假扮士兵进行打劫,因此空手没带武器、身着军服的人经常被人认为是逃兵或是打劫的人,很容易引起村民群起攻击。李立说:“要么这样,老三你朋友多,你先到附近找朋友借几套衣服,要有女装;我和四姐在这里等你。”李志说:“尽量吧,女装不知道有没把握,不行的话男装也将就一下了。”说完就自己进了村。 当时他们所在的地方位于村外的一条小河边,河水干净清甜,因此村子也得名“甜水”。那小河一直流向不远处的银洲湖,而银洲湖就是从前宋元大海战的崖海。 史书记载,宋元大战后,宋军全军覆没,崖海水面“浮尸十余万”,甚为惨烈,而这一切于今天的三家村人来说,早已经淡忘到故纸堆了。这时东方天边正稍露出点鱼肚白,大约早上五时左右吧。 李立忙乎了一夜,由于习过武,累倒是不累,但肚子却开始叫起来了。他环顾四周,想看看有没有些番薯地等,要挖点东西充充飢,然而满目却都是萝蔔田。萝蔔这东西一般没什么人生吃,但真要生吃了也不是不可,李立肚子饿得要紧,就在河边田地里挖了一支肥大的萝蔔啃了起来,那狼狈样,李臻在旁看了都直皱眉头。吃完了萝蔔,李立拍拍肚子,正想吟它几句,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醒了李立,李立还以为是李臻,随口说了一句:“衣服到了吧?”“禀将军,衣服都到了,请安排如何用法。” 李立一睁眼,觉得摇摇晃晃的,风很大,再定睛一看,眼前却站着一位年轻的古代士兵,看服装,分明是宋代士兵。 李立再看看自己:一身布面甲戎装,分明就是一个副将的样子。李立尝试让自己站起来,却摇晃得一时适应不了,原来他脚下竟是一战船的甲板。再放眼东西两侧,哇,那个场面真叫壮观呀:不知道多少的战船,全部被铁链一艘接一艘头接尾的连到了一起,船与船之间都有宽大的木板相连,士兵可以在所有船之间随意走动,形成了海上的数里城墙。 李立特意朝西岸望去,只见山还是印象里的山--好像有点不一样,却没察觉出来,但山脚以下的地方竟全部是水面,这意味着,他熟悉的三家村那时候尚不存在!李立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士兵回答:“将军累坏了吧,是您命令我们去弄些蒙古军服回来,现在衣服已经到了。”那士兵的口音有点怪,却分明和李立日常说的四邑语言非常接近。这时忽然一个浪头打将过来,船身再次剧烈晃了一下,李立被晃到了几米开外再摔到甲板上,再次昏了过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李立再次醒来,只听一声音高兴的喊:“终于醒来了!”李立周围一看,还是刚才村外的小河边,李臻和李志正在旁大力摇晃着自己。 “摇什么摇呢,怪不得刚才我一直觉得摇摇晃晃的...”李臻说:“你忽然昏了过去,我估计刚才吃萝蔔噎着了,所以才这么大力把你摇醒。衣服借到了,咱们赶快换衣服回家吧,天亮了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第9页 李立望着西面不远处的山,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你们看,西面钟村后面的那山,以前不是这样的呀,那上面本来有个很高的山峰...”李志说:“你说的什么呀,换衣服再说,怎么忽然扯到那山上了。” 李臻已经找了片田地去换衣服了,李立就当场换,一边换一边说:“老三,你千万别不相信,你知道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忽然跑去了宋朝,在一战船上,也是摇呀摇的,我还是个将军呢...”李立忽然停了下来,东西方向打量了一下,“对,那船应该就在我们现在这位置。” 李志唠叨说:“不会睡那么一下就坏了脑袋吧,换了衣服回家再说,随便你再怎么吹牛!”过了一会,李臻也回来了,穿上的是普通的农家女衣服,李立从没见过姐姐穿这样的衣服,玩笑说:“这么穿倒是很有韵味呀,很娇俏的,看来以后我也可以找这样的老婆仔,本大爷我喜欢!” 自这一晚上后,李立嘴巴里就大爷长大爷短的,他倒真当了自己大爷。他们边说边往村子里面走,这时已经见三两两的村民出来赶集了。 回到李家大院路口,只见阿福带着一伙人正在门外,似乎也是刚到,大约十多人。 其中一人见了李立他们,马上大声吵开了:“老福头,你这不是拿我们开玩笑?你看,李立李志都在,大腿胳膊鼻子眼睛都在,屁事都没,骗我们下山走这么远的路可不是好玩的!”听声音,原来是钟阿力以及一伙山贼,身上都背着枪。 阿福见了李立他们三人,喜出望外的说道:“这下可好了,大家都没事,一天都光啦!五少爷呀,昨晚你这样跑掉可急坏你爹了,他本来叫我今天白天再上山找阿力,当时一急,就让我冒大雨连夜进山了,这一遭可累坏了老福一把骨头呀...”钟阿力说:“这样吧,不管你们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这一趟下来可不能白跑,你们看怎么办吧。”阿福说:“我先进去禀告一下老爷,什么事都好说,你们先里面歇歇,喝个茶。” 那时的三家村,除了东面的银洲湖之外,周围都是大山,连北上新会县城也有小山阻隔。那山名为百峰山、汤瓶山,又名古兜山,群山连绵,横亘在新会和台山县边界,最高处的“狮子头”海拔九百八十多米,周围类似那样高度的山峰还很多。 这样的大山在广东珠三角流域只此一处,因此很自然地成了山匪的聚集地。当时的古兜山匪有两伙人,一伙是以恩平人梁恩为首的“肥恩帮”,另一伙是以台山人叶兰初和曾九英为首的“兰英帮”,而钟阿力就归属于兰英帮。 所谓“盗亦有道”,那些山匪虽然手段兇狠,却通常不会打劫本乡本里的人,许多“沦为”山匪的村民还经常回家种田,只在农闲时上山噹噹山匪作为“副业”。在以李华近为乡长的三家村里,李华近组织有民团用来抵抗外来土匪,里面的许多成员就有象钟阿力那样的本乡山匪。而钟阿力等人到顺德、番禺等地打劫时,也经常会碰到类似性质的地方民团。 这钟阿力是一直肠直肚的汉子,办事只认钱。虽然他也反对妹子钟婷和李华光来往,不喜欢甜水村的人,但为了钱,他倒不介意到经常李华近那里赚点小钱。钟阿力还特别好赌,每次输得倾家荡产的时候,李华近也经常不经意地帮他点忙,这样一来,即使他不喜欢李华近,也不好意思拒绝李华近要求他的一些小帮忙了。 李立几个一回到家就急忙的奔房间里要洗澡换衣服,尤其是李臻。恰好李华近出来,和李臻碰了个正着。 “站着,这衣服哪里来的?好好的学不上,怎么也跑回来了?”李臻生怯怯的说:“老爸,城里在闹...闹学生运动,罢课了,而且,穿学生衣服怕被人抓。”李华近一想李志的事情,觉得也算在理,就放过她了,口中却喃喃自语:“学生都这么小,闹什么罢课嘛...” 到了外面,李华近首先见到了钟阿力,马上客气的招唿他,及到见到李立李志出来,马上又板起了脸说:“怎么搞的,人家几十里山路赶出来都为了救你们,还冒着雨呢,这下可好,雨不下了,人也不用救了,我的钱还得要花,值吗?”钟阿力在觉得李华近话里有话,在一旁说:“值不值李老爷您心中有数呀。”李华近急忙说:“我不是这意思,训孩子而已,人没事就好,钱算什么。” 李立早在一旁蠢蠢欲动了,连忙接着说:“老爸,这钱花得值,你知道吗,全赖本大爷这次出城,帮你除去了心头一块腐肉呀!”李志则补充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但没有透露李立会功夫的事情,最后说:“李宗仁营长将接管县城,那贺老瘟该下马了。”李华近将信将疑说:“就凭阿立这小子?”李立接嘴道:“别说话不算话,一个月的烧鹅腿!”说着,李立忽然又觉得一阵眩晕。 这厢,李华近叫人拿钱出来打发了钟阿力一伙人离开,李立则回房间休息去了,他总觉得自己有些不属于自己似的,这时,不久前昏迷发生的事情又在他脑海里歷歷在目。脑子胡乱间,他隐约听到太老爷在外头对李华近说:“...刚才你们提到有个来自广西的什么营长叫李宗仁是吗?叫人帮我给他带个话,说问他是否记得有个叫李庆廷的人。”李立心下奇怪:“李庆廷不就是太老爷的名字吗?”却也没多去想,因为他脑子里一直就被那战船占据住。 第10页 当下,李立有意无意的翻起了宋元歷史相关的书,想寻找一下相关那场战争的信息。由于元代统治者的封杀,史书留下的记录确实太单薄。李立摇了摇头,把书都合上,但脑子里的景象始终都无法摆脱。就这么寻思着,李立不觉合上了眼睛,他确实累了,因为已经一整夜没睡。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一阵喧譁,把李立吵醒了,李立一看外面阳光,估计已经是快傍晚时分。 这时,李臻跑进来说:“快出去看看是谁来了,你保证做梦都想不到!”李立想起太老爷刚才的话,随口懒洋洋的说:“不会是昨晚那李营长吧?”李臻奇怪问:“你怎么知道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人家救了咱,感谢呗,就记住了。走吧,一起去,别没礼貌。”“没劲,这话本来该是我对你说的...” 姐弟俩一起出去了外面,不出去则可,一出去就吓了一跳!原来李宗仁带了一队人马,整整齐齐的立在院子两边,而李宗仁则站在院子正中间,毕恭毕敬的样子。李立还没弄清楚什么回事,只见太老爷一出来,李宗仁马上上前去,以非常正式的姿态向太老爷叩了头,说:“老师在上,学生德邻(李宗仁字德邻)总算没辱没这德字,总算找回了老师!”太老爷这个乐字呀,都不知道该怎么写了。 李立见老钟也在人群里,马上钻了过去问什么回事,老钟把自己差点没命的事说了一遍,又提到:“李营长很赞赏你们兄弟的勇气,向我问起你们,老钟我就把三家村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哪知李营长一听到太老爷的名字,马上就撇下手中东西,整队过来了,当时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呵呵呵,原来太老爷还有这么段不为人知的过去,我们只知他刚到这里的时候只是一位私塾先生...” 李立再看太老爷眼里的神色,哪里象是师生关系那么简单!李立没往其他方面去想,总之之后很长的日子里,李家在这块地方的地位就稳如磐石了,一直到民国统治的晚期。 註:新会甜水乡出产的“甜水萝蔔”以个大肥美着称,一直为各大酒家的首选用料,由于产量限制问题,近年来的产出仅供应香港及广州酒家。 四. 戟折龙尾 更新时间2008-9-25 20:14:08 字数:4402 第二天李立一早起来,就在天井处碰到了李华近。 李华近心情不错,一来贺老瘟被除,二来自己的势力地位有了靠山,他越发察觉太老爷的深不可测了。虽然,太老爷的更多秘密他还是无从得知,不过他深知这一切早晚会一点点的揭开的。李华近对李立说:“阿立,今天老爸奖励你一次,特意让阿福陪你过古井,你可以钻到那烤鹅的窑子里吃个饱。”李立大喜说:“那我马上出发,中午时候可以在那边狠狠吃一顿啦...放心,傍晚少不了大家的!”转身瞥见阿福,见他正在一旁发呆流口水,估计已经在嚮往着中午的那顿美餐了。 古井是崖山附近一个地名,和三家村隔海相望--那“海”当然就是银洲湖了,广东人都喜欢将那些大江大河叫作“海”。 过不了三刻,阿福和李立就出现在三家村码头上了,而他们即将登岸的码头对面,则是一处叫“奇石”的地方,当年,宋丞相陆秀夫正是在那地方背着小皇帝投海自尽。李立遥望对岸,见目前的江面虽然还是很宽,却怎么也无法将它和当年的海战情景联繫起来。 闲话少说,大约半小时后,李立他们就在银洲湖那头登了岸,经过一块石头时,李立习惯性“呸”地吐了一下口水--他不是第一经过这里了。那石头上刻有些大字:“宋镇国大将军张弘范灭宋于此”,前面的那个茅龙体“宋”字显得非常突兀,是明代儒学大师、书法家陈献章后来添加上去的,而后面的字则是那张弘范本人的手笔。将近一千年来,估计象李立那样对张弘范嗤之以鼻的人已经不计其数,可见民族节气始终存在于大多数中国人的心目中。 奇石的不远处就是一墟镇,闻名遐迩的“古井烧鹅”正出产于该地,那也是李立此行的目的地。 李立和阿福沿岸边台阶往上走的时候,一直有位衣着骯脏的老人跟在他们身后。开始时李立没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行往之人而已,及到他们坐进一茶寮休息的时候,那老人竟也在他们身边坐了下来,周围顿时一阵汗臭酸气。 李立虽有少爷脾气,但毕竟知书达礼,不便对人生气,于是对那老人说:“请问老伯跟着我们是出于什么原因呢?有需要帮助的请明言,我们还要赶路呢。”老人依然不说话,对着李立左右打量,最后才点了点头说:“是了是了,一定就是了。”李立不解的问:“什么是了是了?阿伯您没事吧?”老人这才清了清喉咙说:“小兄弟,老夫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一直就在留意寻找一个人,今天老夫相信是遇到了。不介意的话,可否跟随老夫到贫舍一趟?”李立出于好奇,心想:“去看看他到底想要干嘛也好,反正歇着也是歇着。”于是示意阿福一起,跟那老人离开了。 在茶寮附近树林里拐了几个弯,才到得老人的屋子,李立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地方还真不好找,因为屋子就隐藏在林中一巨石的后面。老人说:“到了。”他手指指向的却不是房屋,而是那巨石。 第11页 李立越发觉得奇怪,正在这时,巨石竟然转动了一下,地面上露出了个小口子。“请进,小心跟在老夫后面,勿乱走动。”向下走不了多少级台阶,头顶上的巨石又是一转,周围变得漆黑一片。 “拉着我衣服,跟我走。”老人的话很有命令性,李立二人不由自主乖乖的跟在后面,前脚深后脚浅的走了起来,这时已经是平路。只觉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好不容易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依然是漆黑一片,只听老人说:“一会要有个心理准备,你们都站稳了。”话音刚落,李立他们只觉得地上一虚,连人带地板都好像往下堕了一下,再定睛一看,眼前竟是一处大厅,旁边是一些石凳石桌,四周都燃着闪闪忽忽的蜡烛,光线还是很充足的。 李立自上次昏迷过一次,对这种事情已经不再觉得那么不可思议,但阿福却被吓呆了:“少爷,今天是个出门的好日子呀,怎么咱们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呢,这是什么地方?咱们现在不是已经死了吧?”李立骂道:“闭上你个乌鸦嘴!本大爷岂是那么容易死的人,你阿福也有个大大的福字,死不了的!”老人在一旁说道:“两位莫慌张,老夫没恶意的,带你们来此,只想完成一个使命而已。先坐下,听老夫说一个故事好吗?” “早年,宋少帝一行南逃至这沿海附近,少帝曾经做了个梦,梦里说,少帝要是寻觅到有十条龙聚集的地方,宋室才復国有望。少帝就问当时落脚的是什么地方,回答是九龙。少帝感嘆说,十龙难觅,莫非天要亡宋?于是少帝一行继续逃走,来到现在这个地方,遇到了一道士。道士给少帝呈上一地图,要少帝等人仔细端详。” 老人说到这里,用手指向大厅一侧墙上说,“就是那地图。”李立正想走过去仔细看看,老人说:“不可,就在这里观看。”李立眯上眼睛,左右侧着脑袋看了半天还是没发现什么,于是说:“没什么特别之处呀!”老人答:“正是没人能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所以宋室才无可避免的灭亡了,而本来,那一切还是有希望的。你仔细看看地图上的岛屿走向,能否看到一些什么造型?” 经老人这么一提示,李立渐渐发觉了一些东西,那沿海陆地附近,分明就飞腾着一条龙! 阿福看了半天,还是没发现什么,沮丧地坐到了一边唠叨:“这游戏不适合阿福玩,没意思。”老人对他说:“请稍安无躁,能进入这里的人,都有一种冥冥中的缘分的。” 李立问:“从这上面看,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似乎就是龙的尾部,而龙头则在香港那边...”老人在一边微笑说:“老夫就知道,是有缘人来了。” 李立再说:“按您刚才所说,少帝他们是始终没察觉到自己走到了龙的尾部位置,如果当时就留在九龙一带,岂不是就復国有望?”“小兄弟果然聪明,少帝在九龙的时候,没察觉自己本身也是一条龙,因此失去了十龙復国的机会。在风水上,当时这南部地区贯穿的是一巨大的龙脉,如果坐镇在龙脉的龙头位置,再有十条龙的地利可供驾驭,那势头就非蒙古军队可破了。” 李立开始渐渐明白其中道理,在他眼里,那条龙也就越发清晰,忽然,他拍着阿福肩膀说:“阿福你看,那龙尾最末端是什么地方?就是咱们三家村的位置呀,可惜那时都是水面。” 老人说:“水可生龙,三家村今天残存的那甜水河可就是当年龙脉的残余部分,你们要好好珍惜。不过昔日宽大的水波面积缩小到今天样子,也说明那龙脉已经无法成型了,都是天数呀!” 李立仔细倾听那老人说的话,再联想他前面的故事,忽然问:“那道士和老伯您是什么关系?为何当时道士没向宋帝明说地图的玄机?” 老人哈哈大笑:“既然你也知道是玄机,而对方又是天子,而且还是八岁孩子,当然不便由道士本人道破天机了。老夫是什么人毋庸多说了吧,老夫只能告诉你,这里是昔日行宫的地宫部分,正是由那道士设计开挖,因为道学上,即使是退守龙尾,宋室依然有復兴的希望,只是要漫长一些,所以修了这地宫用以保存宋室实力。今天,所保存的一切尚在,但復兴是不可能了,你们能找到原因吗?” 这时,阿福正无聊地看着石桌上的图纹发呆,忽然冒出了一句:“这里画的不就是钟村后面那些山吗?只是没有这山峰呀...有这山峰咱们没有理由见不到呀...”李立听后立即说:“老福头你这次最醒!”转身接着问那老人:“是否和那山峰有关?我也亲眼见过那时是确实有个山峰在的。” 老人回答说:“但凡有龙脉就必有定龙珠,定龙珠在的话龙脉就不至于消失,只是不知道为何让蒙古人发现了定龙珠所在,派人去摧毁了,那山峰就是定龙珠所在地方。今天既然机缘已到,老夫就不瞒两位,如果可以在定龙珠被摧毁的地方找到钥匙,就可开启这地宫的宝藏,老夫此生的任务就是不想这些宝藏永无天日,那可是当年无数中原百姓的财产,应该用于造福民间。” 李立不明白:“难道这地宫修建的时候没制造钥匙吗?”老人回答说:“当时唯一的钥匙是少帝的玉玺,陆丞相不愿宝藏落到蒙古人手上,跳海的时候连同玉玺一起带到了水底下,水流沖刷多年,肯定是找不回来了,而那山上的钥匙却肯定还在,因为它是只在定龙珠被毁后才出现。估计当年参与毁灭定龙珠的人都无一生还了,因此,今天老夫就想把寻找钥匙的任务交託与你们。” 第12页 阿福在一旁随口说:“少爷去阿福就去,否则给多少钱也不去。”老人说:“老夫修道已多年,知道你们今天会来,知道你们会去找钥匙...人一生的经歷,无非都写在天方地圆的一个小盒子里面而已,不到你们不去的。” 这时李立忽然想起那天昏迷的事情,就将经过和老人说了一遍。老人说:“你吃萝蔔也是机缘的一个安排。萝蔔本和人参一样,一个擅吸天空大地之灵气,一个擅吸宇宙山川之灵气。你吃的那些萝蔔都长于甜水岸边,你已经知道甜水是龙脉的一部分,当年战争牺牲的将士有无数灵气依附其上,你吃萝蔔的时辰恰好是农历十五阴阳交界的结界时间,自然就容易发生那种时空迂迴的现象,其实那已经是灵魂脱窍的一种表现,只是不会有危险,除非依附你身上的是恶气。放心去吧,记住,离开这里后就暂当从没来过,况且你们也无法找到入口,咱们走吧。” 老人带李立二人站到一石块上,不一会,石块由机关控制上升到上面,依旧是漆黑一片,李立二人就按老办法跟随老人原路出去。 外面依旧是阳光灿烂,李立回头仔细打量那巨石,却丝毫找不到什么机关的破绽。老人说:“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因为你要亲自进入那里面打开宝藏,别急在这阵子。”阿福心里还惦着烧鹅的事情,迫不及待说:“快到中午了吧...”李立也是馋鬼,也接着说:“走走,错过时间空手回去就无法交代了。” 临走前,李立请教老人名号,老人说:“名与号都是虚的,只有人是实的,人有今生来世,名号又代表得了谁呢?其实留意观察的话,老夫的姓氏就在这里。” 午间,李立二人就在墟镇上不失时机地饱餐了一顿烧鹅。酒足饭饱后,阿福提醒说:“少爷你知不知道,旁边霞路村里就有赵公祠,要不过去参观参观?只是去了之后,要到今晚,那些烧鹅再出炉的时候咱们才能回去了。”李立笑着说:“看你奸成这样,想吃烧鹅需要这样的理由吗?本大爷今天过来就是要吃烧鹅...既然有地方玩,当然也不放过,走!” 阿福到过附近的许多地方,认路自不在话下,不到一小时,就到了霞路村外的赵公祠,严格说应该是“宋宗室亲臣赵公祠”。 祠内“耿光堂”内供奉的是宋太宗赵匡胤的第十一世孙、上柱国大夫赵逊崖。“逊崖殉崖,这名字多不吉利,摆明要殉于崖山了...”李立见此名字,站在外堂喃喃自语了起来。“不许在这里对先人不敬,”一把清如爽铃的声音从后堂传出来,“在我们这里,是讳谈先祖这名字的。”一位眉清目秀的姑娘随即出现在李立眼前。李立一见,觉得她脸容是如此熟悉,正挠头之际,那姑娘笑了:“你不正是那天滚进水沟的傢伙吗?真可惜了你那袋烧鹅!”李立想了起来,脸都红了:“怎么算滚进去呢,严格说,是车子的制造工艺还没过关...”李立本想摆点少爷架势,却腼腆了起来,那天早上这姑娘的笑厣再次占据了他脑海。 註:古井烧鹅的烧烤工艺源自南宋宫廷,採用荔枝木烧烤是其特色,风味为地方一绝,极受港澳美食家们的推崇。 五. 群凶四起 更新时间2008-9-25 20:15:12 字数:7340 李立毕竟还是少爷哥一位,不一会就恢復了他有点死皮赖脸的品性。 “那么,敢问姑娘是否姓赵?刚才听你自称那逊崖大夫为先祖。”那姑娘倒大方的答:“本姑娘单名萱,至于姓氏,你猜对了一半。”李立觉得很奇怪,说:“不跟先人姓氏倒非新鲜事,但有猜对一半的姓到奇怪了,愿闻其详。”姑娘回答说:“其实你们今天来之前,早有一位老人告诉过我,因为平日这里是没人有那个闲心会来游览的。咱们还是一边走一边说吧,今晚之前要回到你们那边,有事情发生。”李立一听“老人”,马上猜到应该是那隐居道士,当下不敢怠慢,对阿福说:“再多理由也吃不上今晚那顿烧鹅了。” 那姑娘回后堂拿了两个包袱出来,一包扔给阿福说:“你们爱吃的,”一包自己背上,估计是衣物之类东西,并随手从墙壁上拿了一把剑。阿福接上包袱,马上闻出了是什么东西:“哇哇,新鲜荷叶香,还有酸梅香,里面一定是大肥鹅!”当下抱在怀里象捡了宝贝一般。 临走前,李立环顾四周,文天祥、陆秀夫、张世杰等人的画像都似乎以期待的目光在端详着他。 路上,那姑娘接着说:“不知道你们是否听说过发生在宋太祖赵匡胤开国大封上的一个故事,那不是传说,是真实的事情。当时在金殿上,华山道长陈希夷(正是他道出了赵匡胤会是天子,后来就有了陈桥兵变)赠了太祖一句谶语,说什么一汴二杭三闽四广,逢崖则止等,当时太祖正意气万丈,丝毫没在意道长的谶语。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一汴说的是开封汴梁城,二杭就是杭州临安城,三闽则是福建,四广就是这里,一语道尽了宋室数百年的气数走向。至于逢崖则止,你们知道就是这崖山了,而我先祖赵逊崖在名字上同样也是逢崖则止,殉国于崖山。” 李立插嘴道:“那为何你先祖姓赵你却不姓赵?别卖关子啦!” 第13页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崖海战役后,一来为逃避元兵追杀,二来这山呀土呀的字对赵家实在太不吉利,很长时间里,赵氏后人都改了姓林,名字里多带草木,以木克土。藉助那地宫和周围村民的保护,我们的先祖才在元代九十多年的捕杀下倖存了下来。” 李立恍然大悟说:“那么你是叫林萱,那老人和从前赠地图的道长都应该是华山道长了吧!”林萱赞许的说:“原来你思考事情比你骑车要好,不过也只有女丁保留林姓,是为了纪念和感谢林姓族人,至于男丁,则在明代开始恢復赵姓了。” 李立想起老人住的树林和他的暗示,估计到他应该也是林姓的。“那么世伯又怎么称唿?”李立满肚子无赖,早已打起了另外的算盘。林萱明知他想的什么,也没拒绝他,“先父姓赵名子祥。”“怎么不叫林子祥或赵子龙呢?”李立开玩笑道。 在经过码头附近时,林萱对着奇石上镌刻的“宋少帝与丞相陆秀夫殉国于此”13个大字(后人所加上去的)注视良久,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李立则照旧对着旁边另一行字吐了口水。 林萱若有所思道:“翔龙府,分明是降龙府嘛,不知道哪个别有用心的人给这里取的名字!”李立倒知道,新会这地方当时就叫“翔龙府”。--这多少证明宋代的官话和现今的国语差别很大,至少“翔龙”和“降龙”不会是同音的。 回到三家村时已是夕阳西下时分,阿福忽然手指前方大喊:“真出事了!”李立顺着阿福所指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一碉楼上罕有的燃起了黑烟! 阿福说:“那黑烟已经十多年没点燃过了,莫非村里受到大规模的土匪侵袭?”林萱早知道有事情发生,神色一点没变,她说:“这时候不适合马上入村,先摸摸看什么情况再说!”李立担心家人安危,有些按捺不住,阿福安慰说:“少爷,老爷那边有民团保护,短时间里不会有事的。” 三人迅速藉助田野的掩护摸近村口,李立一见现场情况,张大了嘴巴,原来村口围满了数百位荷枪实弹的山匪!阿福仔细观察了一阵子说:“那好像是曾九英的人,奇怪了,钟阿力也是她手下,那帮人从来没到过这里骚扰的。” 为进一步了解情形,三人继续向前摸进,最后躲在了一牛栏后面,牛栏上有许多墙洞可观察到前方。 只见队伍前面放了两张椅子,上面坐着一胖男人一颇有姿色的女人。 阿福小声说:“那男的就是肥仔恩,肥恩帮的老大,那女的就是曾九英,别看是个女人,枪法一流呀这婆娘!” 只听曾九英说:“肥恩,这次我们来这里只是想要人,不是来打劫,老娘不希望你在这里碍手碍脚。”肥仔恩则说:“哄人的事情谁都会做,骗人的话谁都会说,老子早就想找李华近捞一把,只是因为英姐你在这边,你不动手我也不好捞过界。既然这次你决定动手了,预兄弟一份也是理所当然。”曾九英说:“先说好了,事情没清楚之前,我不动手你也不许动,否则休怪老娘翻脸!” 李立听着有些不明白,于是问阿福:“那残鸡婆过来要什么人,村里没欠她的人呀!”阿福说:“上次阿福进山问她要了帮人马想去救你们兄弟俩,就是那天你见到的钟阿力他们,但你也见到,老爷给钱打发他们走了,哪有什么人留下呢?” 林萱问:“福伯,那天你什么时候进的山?”阿福沉吟一阵说:“那天我是晚上进山夜里出山,到达村口正好是十六的早上(註:1919年年6月13日,农历五月十六,李宗仁接管新会防务)。”林萱小声说:“怪不得,那老道人告诉过我,遇到的是凶劫而不是财劫,土匪虽狠倒不至于很难缠,难缠的是那天夜里你们惊动的东西。十五夜里的东西惊动不得呀,估计那帮人在回去路上出事了。” “东西?”李立很奇怪,“是那些,那些污秽的东西呢,死蠢!”林萱有些着急了。“骂我死蠢的时候你样子倒很可爱的,再骂几句也无所谓啦!”李立凑到林萱耳边笑嬉嬉说。“办正经事要紧!”林萱推开了他。 这时,李家大院里的李华近等人正坐立不安。 李宗仁的军队刚撤,山匪就压境上门,这倒是他始料不到的事情。军匪非一家,山匪本来就很少上门骚扰,现在军队又是自己人,李华近原以为起码可以太平一阵子了,这次却真令他大跌眼镜。 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那宝贝儿子李立惹上的,李立不连夜去城里救人,阿福也就无需连夜上山搬救兵--自然也就没今天一劫。可是这一切,李华近都还蒙在鼓里,他只以为,这次是山匪们终于按捺不住,联手前来打劫了。 李臻在旁着急的说:“阿立和阿福回来时候落他们手上就麻烦了,现在他们手上还没咱们的人质,倒还不至于太担心。”李华近说:“你以为我没想到?但一个小孩一个老傢伙,太不安全了。”李志凑到李臻耳边说:“别忘了,小立子跟陈良练过功夫,他应该不会有事的。”李臻心想“也是”,马上又凑到二姨太(她和李立的生母)耳边轻声说:“妈,别担心阿立,他会功夫的。”二姨太不很明白,大声问:“什么功夫?”当时屋里的人都正担心着,静悄悄的,二姨太这一声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 第14页 李华近倒没在意,对所有人说:“别在一旁瞎扯,有这功夫想想用什么方法保全三家村还好!”这三家村的三个村子呈品字形,甜水村则在最上方的路口要冲所在,作为乡长,李华近倒是不得不要作全面的保全考虑的。 村外牛栏后面,李立三人已经商量好一个计划。林萱说:“我也从小习武,阿福有我照应应该安全,李立你熟路,先想办法摸进村里通知家里人,千万别动起手来,山匪来的目的不是抢劫。” 李立也同意这么做,临走前补充了一句:“什么时候咱们比试比试,我也喝过几晚上夜粥(习武的俗称)的。”林萱骂道:“口水再多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甜水村村外就一个牌坊作为村口标志,大群山匪就集中在牌坊前面和部分民兵在对峙着,其他几处主干巷口也是常用入口,都有民兵和山匪对峙,大家都在等待动手命令。 李立在这里长大,加上他会功夫,要找个合适的入口倒难不倒他。很快,李立找到了一处旁边有大树的高墙,轻盈的爬上大树翻过墙头,进入村里。没多少分钟,李立回到李家大院,见到了众人。 李立将外面情况和李华近说了一遍,李华近连喷烟圈说:“好险,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先发制人呢。是了阿立,你是怎么进来的?没被人发现吧?”李立说:“我怎么进来的够你们研究,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得马上到村外去表个态,对方暂时还没恶意的。” 于是李华近、李立和数十家丁一起赶紧直奔牌坊而去。还在路上的时候,忽然听见了枪响,接着枪声越来越密,李华近说:“不好,打起来了,要不都先回去?”李立的直觉告诉他,也许是出了意外,因为他知道山匪那边本无进攻计划,李华近这边也没下令开枪。李立说:“要不得,咱们要加紧过去,免得更多人死伤!”李华近这时开始觉得儿子长大了,脸上露出了鲜见的微笑。 到达牌坊附近,李华近让家丁高声持续的喊:“李乡长在此,大家都停火,都是误会,先停火再商议!”那家丁喊着喊着忽然声音哑掉应声倒地,原来一颗子弹正击中了他喉咙。李华近见枪声这么大,怎么喊都被掩盖住了,心里一动,对李立说:“牌坊后面是更楼,里面有铜锣,阿爹见你身手敏捷,你肯定有东西瞒着爹先不说,现在你想办法去把那大铜锣敲响!” 李立一句“noproblem”就去了,李华近虽然明白他说的什么,心里还是一阵欣喜一阵担心。 路旁有数个村民用来晒白菜干的簸箕,那簸箕由陈年老毛竹的篾皮编织而成,韧性非常强。李立收集起几个簸箕,将它们叠成一摞当成盾牌,从枪林弹雨中迅速沖了过去。到得牌坊墙根下,李立一看簸箕,前面几个都已经被击穿了许多个洞,后面几个还有子弹卡在上面。 “好险呀,幸亏他们的枪水皮了些,不然再多几个簸箕都挡不住!”李立随即跑上更楼,果然看见一面很大的铜锣。李立想起师傅陈良和他说过:山匪里流行一些铜锣用暗语,用以在山里隔着山谷时表达一些含义,比如撤退就是当-当-当-当,进攻就是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停战就是噹噹当-噹噹当-噹噹当=噹噹当...。李立当即敲响了停战号,这次山匪那边听到了,于是枪声逐渐稀疏了下来。 李华近一见机会来了,马上让人再喊:“李乡长在此,都是误会,先停火再商议!”曾九英那边也派人回答说:“同意停战,请到牌坊前对话!只能你自己来!”李华近知道山匪虽然兇残,说话却很讲道义,不会有小人之举,于是壮起胆走了过去。曾九英见李华近果然一人过来了,心里也暗暗佩服,说了声“看座”,于是三人就呈品字坐到了一起。 李华近第一次和这两位传闻中的山匪面对面,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怯,但他也是有过行伍经验、见过大场面的人,于是故作神色不改,并随手燃起了他的菸斗。 曾九英发话了:“李乡长,听说你又攀了个李营长作靠山,老娘我也无心故意与你敌对,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一直不是很好?但刚才你们这边有人开枪在先,老娘不能任你们打,所以还击了。”李华近吐着烟圈沉着说:“不管是谁先开的枪,应该是有些小的心里紧张,不小心走火了吧,现在大家各有损伤,扯平算了,但这次你们联手过来,不是摆明要对付三家村又是何意?” 旁边的肥仔恩一看似乎没什么油水可捞了,说声:“李乡长得罪了,”二话不说就带队离开。 曾九英说:“肥恩本来以为我们前来捞东西,想顺便一道而已,这事情和他无关。只是上次,我手下的得力干将阿力,还有一班兄弟应你邀请出山,至今没回,我想知道你们这边扣留了他们还是怎么的,你现在有军队撑腰,原谅我会这么认为。” 李华近说:“阿力是我们乡里的人,我没必要和他过不去;但你们靠山吃山,应该知道有些什么是需要顾忌的,那天阿力兄弟出山的时候正好是十五的风雨夜,我估计是他们是在不适当的地方遇到了不适当的东西,我也说不清是什么东西,总之呢,他们可能在回去的路上出事了,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寻找他们,能找到多少个就多少个。” 第15页 曾九英占山为寇,岂有不知山里生存之道的道理,当下她明白髮生什么事情了。她心里骂道:“该死的阿力,鲁莽的结果这回领教到了吧!”于是她对李华近说:“既然是误会,那么我们今晚就在此过夜,明天一起进山寻找他们如何?要知道是你请他们出山的。一会咱们再研究研究到底是哪里的脏东西。”李华近点头表示同意,其实他心里在想:找不找得到人就和他无关了。 晚上,曾九英一伙就在村里的李家宗祠内驻扎过夜,而曾九英本人则随李华近过去李家大院商量对策。 李华近和众人商量:“到底古兜山在歷史上,或最近发生过哪些冤屈而死的大案大事?”太老爷在旁插嘴道:“你们都忘了去年的羊牯事件了吗?那次可是死了一千多人呀!老天真没眼!” 羊牯,意即被绑架勒索金钱的人质。民国七年,即1908年夏天的一个夜里,肥仔恩曾带领大批人马突破驻防军队洗劫了县城,掳掠了浐湾中学的一千多名学生和数十名商人,以此要挟金钱交易。当时的守军黄守初觉得颜面无存,不顾人质安全迳自带领军队进山,企图强夺人质挽回面子。那肥仔恩可不是吃素的主儿,见钱没来倒来了一伙军队,于是恼羞成怒,在一山谷下插满削尖的竹条,将人质全部抛进山谷杀死,当时情况真的惨烈异常。太老爷教书出身,对这么多年轻学生的死一直感到震惊,一直对此念念不忘。 林萱听说此事,觉得此线索非常重要,便问:“那山谷位置是否就在进出山的路上?”曾九英马上画了个线路图,一指位置说:“就在这里!”太老爷是老学究,同时也精通一些风水术数,他一看那位置,吃惊的说:“不得了不得了,这地方名叫棺材潭,位于山阴之谷,本来就是极凶之地,再加上这么多冤魂补充进去,阴气四溢了,那肥恩好挑不挑,干嘛非要挑了这地方杀人呢!” 曾九英说:“本来呢,进出山有另一条路,但直接跨越这山谷可省许多路途,估计阿力他们当时就因为赶时间,偷懒走了这边。”阿福点头说:“我去的时候是按正路走的,回来时候确实有段路不一样,至于是不是经过这山谷就不清楚了,黑乎乎的哪里清楚!” 曾九英说:“那就肯定是了,再没其他路可选,你们出山的时候肯定就经过那棺材潭。阿力回去时候是白天,白天也出事的话,咱们真的需要好好计划一下如何应对,这说明那些东西真的脏得可以。”说到这里,曾九英忽然萌生了个除掉肥仔恩的计划,她心想:“谁拉的屎谁就要自己扪干净!” 当晚,除了曾九英在暗自盘算外,李华近也作好了一系列应变的打算。 他是一个很说不清楚的人,在那个时代,也唯有他那样的人,才会在新知和愚昧、在正义和邪恶之间抓住一个合适的平衡点。从这次钟阿力的失踪事件看,他察觉到曾九英和钟阿力的关系是非比寻常的,肥仔恩还有叶兰初在古兜山上也许一直只是“老衬”角色而已...当然目前他只是猜测,好有应变准备。既然这个事件中他不得不要参与进去,倒不如同时也做点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他就这么决定了。 当时一万多人口的三家村里,李华近作为乡长,制定了一些他自己的土法律,倒也使这地方丰裕太平,他自己实际上就是个土皇帝。 比如治安制度,他实施的是现代法例和古代连坐制度相结合的规条,一个人犯了“法”,他跑哪里都没用的,只要他还有一点亲戚关系,李华近会追究到他那些九不搭八的亲戚甚至朋友那里去,到最后,犯法的人都会出于失去六亲或朋友的压力自己跑回来自首。当时,有些人犯了大错,他们的亲戚为了不连累自己,甚至就在自己家族里就把人给“家法解决”了,这也省了李华近的不少事情。 所以这三家村的几个村子之间尽管有些不和,但大部分人还是很愿意接受李华近的“统治”的,也愿意为他出力,那毕竟都有酬劳。 第二天,李华近召集村民说明了情况,要求大家毛遂自荐,只要对这事情有重大帮助的都酬劳从优。 村民们一听山上出现了这种情况,都觉得很恐慌,议论纷纷:“大白天人都会失踪,那以后还上不上山砍柴呀...”毕竟洋元的诱惑力还是很强的,很快就有许多人站了出来,其中多数都是些民兵。 人群中有个留两撇八字鬍的人很突兀,李华近一看,原来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李老九。围观的村民不禁都一哄而笑:“你李老九手无缚鸡之力,枪都扛不动,拿什么去凑热闹呀!”李老九上前严正的说:“村里面论学识,我是先生,论风水神学,我也是专家。”李华近知道他斤两,但又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就默许他参加了。 李立天生无赖,随口问道:“那您总得要拿点防身的武器呀,枪又拿不动,就让本大爷帮您出个主意好不好?”说完,李立找了个麻布口袋,捡块大青砖放了进去,然后用绳子把口袋扎上,对李老九说:“来试试看,比枪轻多了,有东西袭击你的时候,就挥起这口袋,被砸中的话也够上几壶的。”李老九竟然一脸喜色说:“不错的主意,我就背这块砖头上山得了!”李立暗笑:“这回才是砖家呢!” 第16页 林萱在旁忍住不让自己笑,最后还是踢了李立一脚,“亏你也想得出来!” 李立见陈良也在一边,眼珠都不用转鬼主意就来了,对林萱说:“那边那傢伙凶神恶煞的我早看不顺眼,只是他认识我,不方便教训他,你帮我去整他一蛊如何?”其实李立是想见识一下林萱的功夫。 林萱见陈良确实一脸横肉似乎好人有限,不知是计,就过去站到了陈良后边伺机动手。陈良好像一点都没察觉,林萱就趁他弯腰时想诈不小心把他弄倒,谁知扑了个空;林萱接着再耍几个小动作,都被陈良在不经意的举手投足间躲过了,而他却始终不知道林萱在后面作弄他似的。 李立心里当然明白得很,当即走到陈良面前说:“良叔,好歹都给点面子人家嘛,小姑娘家心眼小脸皮薄,会记仇的!”林萱这才知道又被李立耍了,不过她心里却由衷的佩服起这位高人来。 陈良这才回头笑着说:“小姑娘功夫不错,再坚持几招良叔就只好到人群外去躲你了。”李立这下终于心中有底,他知道师傅不轻易夸人的。这次出发,李立不便邀陈良同行,因此林萱的功夫底细如何他觉得自己需要有个底。 三家村的队伍整顿好后就要出发了,首先到宗祠那边和曾九英的人马会合。这时,只见李老九从后面气喘吁吁的赶过来,跑进队伍里对人说了句:“sorry,回去做了一点准备功夫。”但是没有人理会他。 以李华近和曾九英为首的大队人马这才开始进山,这山匪和民兵组成的队伍,恐怕是民国歷史上罕见的了。 民国7年(1918年)大事记: ... 8月3日,古兜山贼梁恩百余,夜劫会城,劫数万元,掳商人57人及学生千人,打死谢平山等人。 六. 白日黑凶 更新时间2008-9-25 20:16:01 字数:5869 那棺材潭位于今日古兜山的“鹤坑二级水电站”附近,原本大凶大恶的地理环境最终还是被咱们国家的大跃进运动给彻底改造了,那时的大规模开山挖路大修水库,再凶再脏的山野邪神都只好深深躲藏了起来,应了毛主席的那句话:“人民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其实我不知道毛主席有没有这么说过,但从前的生产队社员经常这么说) 曾九英早在出发前的晚上就派人给肥仔恩报消息说,她要与李华近一起进山寻人,如果肥恩帮有意趁此机会除掉李华近,可预先在棺材潭位置埋伏,她将不会插手。显然,曾九英打的算盘是让肥恩帮和李华近作对,然后她就可以从中趁机除掉肥仔恩,坐收渔人之利,同时也不会违反她和李华近之间河水不犯井水的协议。不过一想到棺材潭那里的阴恶之势,她对肥仔恩能否在那里成功设伏就没把握了。 大队人马沿着细小的山道行进,到正午十分,开始接近棺材潭区域。 虽然当时正大红太阳高高挂,不过由于山路周围林荫茂盛,地势又位于山北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人走在里面还不时有鸡皮四竖的感觉。 经过一条河沟的时候,前方队伍忽然有人报告说,发现有东西跳进水里的迹象,但见不到影子,也听不到声音,只见河里的水纹在动。李立小时听过老人说过,夜里经过村外河流上的一小桥时,也经常见到类似情况,如果那时只有自己一人,真的会毛骨悚然的。但现在人这么多,应该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想必是鬼魅见到有人来,被吓得跳进了河里。 由于众人一开始就已有心理准备,队伍倒没任何惊慌,尤其是那些山匪,这种事情他们也是见惯不怪了。 过不了多久,队伍进入了真正的山谷。 山谷的地形当地俗语叫“水律”,那里所捕捉的一种肉蛇就叫“水律蛇”,属于南方山区常见的地貌。“水律”通常由各种怪石和水流组成,水流急而深的地方经常可抓到各种水生野物,如水蛇,娃娃鱼,黄头龟等。据村民说,去年自这里发生惨案后,附近水律里流的水有好几个月都是红色的,让人触目惊心。 走在前面的山匪熟悉路向,一刻没停,队伍继续向前移动,越走越深,一直朝着谷底进发,那里就是让人闻之色变的棺材潭! 曾九英藉口走的太累,放慢了脚步,让李华近先走在前面。李华近没察觉她想的什么,心想:“毕竟是女人,能和男人们一起走这么远也不错了!”一点都没在意。 越接近谷底光线越变得黯淡,若非头顶还是蓝蓝的天,还真以为已经是傍晚了,而山谷两侧的峭壁也越发陡峭。 忽然,前面领队的山匪停了下来,指着一树丛对李华近说:“你看这里,有些衣服碎片,还有一些血...”李华近警惕了起来,对后面的人大喊道:“大家都要保持警惕,这里可能随时都有危险!”李立和林萱就在李华近后面不远的地方,听闻后马上赶了上来。 对于林萱,李华近还没跟她说过话,他也一向不管儿子和什么女孩在来往,只要不是钟村和陈屋村的人就行,这一点让林萱颇觉尴尬,她心里还有点责怪李立为何不向他父亲引见一下自己呢。当下,林萱捡起一带血的布片,凑到鼻子边闻了闻,对李华近父子说:“这些血还很新鲜,应该还没超过一天,看样子不是钟阿力他们的人,而是有其他人遇害了。” 第17页 李立沿着树丛摸进一点,又发现了更大的一片布片,他马上捡了退回来,问那领队的山匪说:“对这衣服有没印象?上面有同心结图案的。”李华近说:“同心结图案的衣服,咱们村里是没有的,但我知道台山那边客家人有。”李立说:“那肥仔恩的手下好像都来自台山县和恩平县,是否他们也来过这里呢,而且来的比我们早那么些,我觉得事有蹊跷。” 李华近何等老辣,一联想刚才曾九英的行为,马上明白是什么回事了,“这里要么有人埋伏要对我们不利,要么那些埋伏的人都遇害了,总之现在形势有些不妙!”李华近低声在李立耳边说。林萱提议:“要么队伍暂在这里停下,我们沿血迹找找,看看那些尸体都哪里去了?”李立附和说:“我贊成,我自己去,你在这里保护我爸好吗?”接着低声在林萱耳边补充:“用点心,以后这老爸你有份叫呢!”林萱明白李立是给机会让她在老爸面前“表现表现”,羞涩的点了点头。--那时的农村女性就这样的,哪里需要男人狠劲勐“追”? 李立学的是蔡李佛,属于拳脚功夫,不擅长刀剑刃器。不过他很会活用,功夫配合一把手枪,发枪的角度经常会出人意表。 这次他也只拿了把手枪,就沿着刚才树丛的方向去了。他踩着石块,眼睛一直留意着下面的碎布片或血迹,越过不知道多少棵树丛,也不知道走到了哪个方向,及到血迹布片再也找不到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巨石下面。 李立在巨石下左右四顾,周围只有荒草,却始终没发现有洞口或其他路口,更不见有什么尸体之类。正在疑惑之时,忽觉天色又沉了一下,周围似乎变得凉气逼人。李立虽早有心理准备,毕竟也是第一次经歷这样的事情,额头禁不住冒出了几滴冷汗。 前面忽然人声鼎沸起来,并渐渐伴随起唿唿的风声,李立一听方位,分明就在自己前方不远处。李立循着人声方向走过几步,发现自己到了一处矮矮的石崖上,而下面就是他上来之前的地方,算来,他是从一圆心位置走到了外围,再兜了四分一的圆圈来到了这上面。李立担心父亲安危,仔细观察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所见的却是黑雾蒙蒙,只有各种叶子花草在浓雾中四散旋转,并且越旋转越快,逐渐朝李立这方向吹来。 李立明白了:“这分明就是一漏斗式的气旋,那石崖下面正是气旋的中心,距离中心位置越开,气流也越大!” 李立一想不妙,自己所立位置中正处于气旋的外圈范围里,马上就从石崖处找了棵树攀登下去。 这时李立周围的气流果然越来越厉害,那些杂叶松针等在周围一个劲旋转而过,李立的胳膊不小心被一片叶子划了一下,当即被划破了一个口子!李立心想:“难保这里不是藏着西游记里黑风老妖那类的怪物?”一边想着一边手脚并用加快攀爬速度,慌乱中手枪也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下面。忽然,一大片花花草草的东西朝李立处旋转了过来,李立一看难以躲避了,估计自己已经攀下了一半的高度,当即奋力向前一跃,跳到了石崖下面。 李立觉得着地处软软的,低头一看,原来是许多尸体,估计是众多山匪在气旋骤生时已经被那些飞花飞叶杀死了。李立朝前方不停大喊道:“老爸,林萱,往前面的石崖处,其他别管了!” 前方依旧是飞花四散,黑雾团团的什么也看不到,李立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否被掩盖住了。慌乱中李立摸到了一把枪,原来就是自己跌下的那把。李立忽然想:“如果这气旋是有生命的,那它的母体是否应该位于中心呢?”李立回头一看石崖下,虽然也是黑乎乎的朦胧不清,但起码四散的花叶少多了。“无论如何也要拼一下!”李立想着,一边躲避着乱飞的花叶一边不失时机地对准石崖下黑暗的深处连连开枪,但情况似乎不见好转。 李立非常失望,单膝跪了下来说:“这次真是出师不利呀,老爸和林萱还生死不明,难道这么快就gameover啦?”无意间,李立摸到了一尸体上的成捆手榴弹,他什么都没想,当下就将全部手榴弹的引线拧到一起全部拔掉,一咕脑扔向了那黑暗深处,自己则马上钻进了尸体堆里。只听一声巨响,石崖下燃起了大火,周围的树木都被燃点了起来...李立在尸体堆里感觉周围的声音开始变小,钻了出来一看,那黑黑的浓雾不知何时消失了,旋转的气流虽没停下,却明显的在越变越弱。 李立再朝父亲和林萱所在位置看过去,只见林萱正把剑挥舞成一个剑圈,她身前是水滴不入,别说那些飞花飞叶了。“精彩精彩,这次辛苦了,可以停下喝口茶了!”李立拍掌道。林萱这才收住了剑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李华近也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周围的慌乱似乎都过去了,只有石崖下的大火还在熊熊燃烧。 李立说:“这东西怕火怕光,估计咱们碰到黑风老妖啦!”李华近惊魂未定说:“哪来什么黑风老妖?你以为你是孙猴子?”李立回答道:“小说也是人编的,也是来自生活或者高于生活那么一点,这回大家都见到啦!”林萱四顾周围说:“你们两父子就别争了,才捡回性命嘴上就驳起了火,还是先看看这次我们损失了多少人吧!”沿之前队伍的走向看过去,真倒下了一大批人,还有部分被气旋刮到了周围树上,枝桠间同样挂有被撕破的衣服碎片。所幸死的都是走在前面的山匪主力,多数是被割破了喉咙而死,三家村的村民在队伍后面,当时马上就向后退缩离开了气旋,伤亡不大。 第18页 李立三人正感嘆不已,忽然见前面,曾九英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脸上正淌着血。 李立仔细一看,对林萱说:“这位英姐,命是保住,左眼却没了,可惜了她一手好枪法!”话音刚落,曾九英“嘣嘣”的朝李立这边连开了两枪,唬得李立头皮都竖了起来,一看自己的左右两侧,两根细小的树枝应声而断! 曾九英说:“老娘用枪单凭感觉从不瞄准,一只眼睛的枪法都比你们再练二十年要强!”--自此,“单眼英”这名号就传遍了珠江三角洲,人们提起她都不寒而慄,晚年的佛山黄飞鸿曾应官府邀请进古兜山抓捕单眼英,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李华近说:“看来情况不很乐观,估计阿力他们也是凶多吉少了,奇怪的是见不到尸体在...”单眼英深知钟阿力绝非善类,不会有如此窝囊的死法,静静的说:“死了好歹也会有尸体在,不见尸体我绝不相信他们都死光了。”其实她心里更疑惑的是,肥仔恩和他的人也都不见了。 这时,队伍后面的李老九赶了上前,对李华近说:“可不可以听一下我这专家级的意见?本人对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不是略有研究,而是深有研究,也许能帮上些什么忙呢?”李立看着他身上背的麻布袋说:“也好,看看你这位砖家能有什么专家级的话说说。”李老九没有生气,卸下了背上的麻布袋,解开袋口,掏出李立给他的那块青砖说:“你们看,我临走前回了趟家,在这上面画了些硃砂符号。烧制青砖的泥土本来就和红砖不同,硃砂符号能够渗透入青砖土里面,形成无法脱色的暗纹,把这砖头放在外面,可让周围数丈外的骯脏之物无所遁形。” 李立接过青砖说:“没吹牛吧,听说您一直教的是咱村里那帮穿开档裤的屁孩三字经千字文而已...”一边拿着青砖走向石崖,奇怪的是,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周围数丈也越变越暗,只是不再感觉到阴冷。 李立退了回来问李老九:“刚才是什么回事能否确切说说?说得在理,您可是真正的砖家啦!” 李老九说:“我们遇到的是一股浓厚阴气在极阴环境下形成的黑暗物质,无形而有生命,但有个弱点,就是怕光怕火怕雷击。刚才你那捆手榴弹已经轰掉了那里面的生命,现在只剩下那股还没散干净的阴气,已经不足为碍了。” 李立开始打心眼佩服起来这人来,其实他对李老九的不敬是出于从前上学的时候,李老九对他总是很严格,李立因此有些怀恨在心而已。“那么,为何我们找不到其他人的尸体,而现在死的人的尸体都在?” 李老九说:“要不是你扔了堆手榴弹餵它,等气旋里的人都死光后,那股黑气就会慢慢吞噬里面的尸体,最后连尸骨都不会剩下。你看去年这里死了一千多人,现在哪里剩下什么?这黑气吞噬的人越多,它能形成的气旋也会越大,不消灭它终是很大的后患,这次你算是除了一害,你看那些黑气,现在已成死气再也动不了啦。”--解放后的大跃进期间大修水库,这石崖终被炸掉,阳光可直射下来,从而破除了这山谷里极其阴晦的格局。 单眼英听李老九说完后,坚持认为还有人没死,提出要到附近找找看。李华近不便拒绝,于是发散了全部三家村民众,让他们协助残余的山匪遍山谷找找还有什么尸首活人剩下。 单眼英坚持的没错,搜索队伍以石崖为中心,一圈一圈的扩大搜索,最后还真扛回了七八个人,都是在一些山涧石缝里找到的,其中就有钟阿力和肥仔恩二人。李老九说:“他们也真幸运,被气旋刮到了石缝里面,算是躲过了花叶的袭击,只要人还活着,黑气就无法耐他们何。” 单眼英先检查了一下钟阿力伤势,再把了把肥仔恩的脉搏,说了声:“这人没救了,我送他一程免得痛苦吧。”说完就咔嚓一声随手拧断了肥仔恩的脖子。李华近等人看在眼里,明知肥仔恩还能救的,不过也算是除害,就不说什么了。但此事过后,李华近心里面就和单眼英结下了梁子,他心想:“如果肥仔恩没遇到那股黑气袭击,被暗算的也许就是我。不过这次如果没有那丫头保护,我也死一百次了。”想到这,他转头赞许地对林萱点了点头表示感激。 这时,李立忽然注意到,沿山谷直线朝西望过去的有座山很怪,其山头好像被削掉了一块似的。 李立问单眼英那是什么山,单眼英冷冷的回答说:“那地方叫大圆岭,不是什么好地方,山顶上很奇怪,是块平整如操练场的大平地,难道你想上去踢球?” 李立暗自记住了那山的方位,他隐约觉得,一座山上面出现这么大的一块平地绝非偶然的事情。他再观察了一下附近地形,发现那大圆岭其实一点都不高,是隐藏于群山里面的,要不是从这山谷底下看过去,一定很难发现有这么一座山的存在。 他把自己的发现和林萱说了说,林萱欣喜的说道:“咱们回去后对照一下新旧地图就知道是什么回事了,我包袱里带了一张宋代时候的地图,以方便寻找地宫的钥匙。”李立一听说那钥匙,问:“那老人也和你说过这事情?” “当然,实不相瞒,我的剑术也是他教的。” 第19页 李立心想:“原来一切早就在那老道的安排中了,看来这次咱李大爷是註定要当一次大英雄啦!” 这时已经是太阳西斜时分,天上虽然还很亮,山谷底下却已经很暗了。 此行中单眼英损失的人最多,不过她除掉了肥仔恩,接着也可以收归他的人,等于没有损失还有赚。而李华近的人则没有死亡,只有部分回撤慢一点的受了点皮肉伤。队伍就此散开各自回去:单眼英的人继续跨过山谷,回她的深山老林里,李华近的人马则原路回去。 回去路上,李立和林萱讨论着:那天阿福和钟阿力一行是怎么会惊动了那股黑气的呢?李老九本来在旁听着一声不响,忽然冒出了一句:“初一十五你们都会拜神是因为什么?那东西也是为了祭品而来呀!”李立想起那十五凌晨吃的大萝蔔,马上笑了,对林萱说:“那天我也几乎当祭品了!”于是,将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李老九听完后,挤进两人中间说:“下次你要再回去那时代的话不用再吃萝蔔了,老九自有办法;如果只是想和那些人沟通沟通聊聊天,我再画个砖符给你带去就可看到他们了...” 这时李立甚至开始怀疑起,这李老九是否也是老道安排来帮他们的,想不到末了李老九补充一句说:“只怕是,酬劳方面你们恐怕做不了主吧...”李立和林萱相继把头转到了各自一边,李老九在中间哭笑不得。 七.统领百峰 更新时间2008-9-25 20:16:27 字数:4215 前面说过,这古兜山又名百峰山,是珠江三角洲有名的贼寇聚居之地。 由于古兜山幅员广大,歷史上的很长时间里,山上各个方位都有山匪聚集,大家都各自为政,互不干扰,比如之前说的兰英帮、肥恩帮等。 话说单眼英在棺材潭里救回钟阿力、除掉肥仔恩后,带着残余的人马就开始返回山寨。这次她带来的人不少,基本上是“精英尽出”了,只留下同伙叶兰初留守大本营,若非除掉了肥仔恩,面对众多人员的损失她还真不好向叶兰初交代。 这单眼英(即曾九英)原是台山县广海镇上的一位普通妇女,因长有几分姿色,一次上山打柴,被叶兰初掳了回去当“押寨夫人”。 开始时候,曾九英还有些三贞九烈的思想,后来见叶兰初对她钟爱异常百依百顺,而她婆家的人对她则是又牛又马的使用,她才铁了心留在山上,并练就了一手好枪法。 曾九英原以为自己的一生将是这样过下去了,直到忽然有一天,她注意到了手下小头目当中的钟阿力。 这事情还得从一个刮着颱风的风雨夜说起。 兰英帮自成立以来,其老巢即大本营就一直在古兜山的东南麓,其东南面出口上有水道直通崖门口外海,可谓水陆两通,进可攻退可守。(--今天该位置已经发展成着名的温泉旅游景区)。 一次,叶兰初派了钟阿力前往江门购买枪枝火器,并让曾九英负责在崖门海口接应。大家可别以为这是个“简单任务”,因为这一路的水路要经过银洲湖、虎坑水道、江门河水道等,最后在西江和江门河的交汇处,即江门北街区域进行交易,最后再原路返回。这很长的一段水路中,幸运的话在去的途中就被海盗夺去钱财,后面就没你的什么事了;不幸的话是在枪枝弹药买好之后,在回程里被人劫去,这行程就成了肉包子打狗。 当时该地区的“海盗”(活动在河面上的劫贼,暂且这么称唿吧)主要来自新会县的三江地区,那里的居民家家户户都是门前一条河,河上一条船,水上功夫了得,而虎坑水道则是他们活动的主要“堂口”。可见,钟阿力的这一程是何等的艰巨了,弄不好他就会没了小命,万幸全身而退而任务失败的话也再没什么脸面立足于山上。 就是这么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钟阿力却自信的扛上了。 那天晚上是会刮颱风的,钟阿力就故意挑了这么个日子。 他知道海盗的船都很小,自己的船则很大,在大风大雨的水面上,小船那种“蚂蚁挠死象”的手段就很难用上。他心里也早计划好了:上半夜到达江门,下半夜颱风转烈的时候正好回去。 果然,他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一直到枪枝全部装了船都还没什么意外发生。钟阿力还不敢掉以轻心,他还特意让同伙把一部分新买的枪架在了船的周围,哪怕浪费一批弹药也要保证船的安全。可是他的同伙们见去的时候太平无事,船影都没一只,觉得钟阿力的担忧是多余的,都没怎么把钟阿力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唯唯诺诺的煳弄了过去。其实,说实在那是因为钟阿力当时还没什么威信和地位。 到了下半夜,船进入虎坑水道,风浪开始大了起来,大雨也开始大得让人难以在甲板上站立,于是许多贼匪都藏到了雨蓬底下,连本来在船两头负责望风的几个人也把脑袋缩进了雨褛里,避免风雨正面吹袭。 钟阿力见此状况,冒着风雨巡走于船头船尾,呵斥着同伙配合,可是一点都不见效,无奈之下,他只好自己在船舱后面的桅杆上找了个高处地方,密切注意着周围情况。 大船由西北往西南逆着南来的颱风航行,非常缓慢,但在“火轮机”(蒸汽机)的推动下,还是逐渐的开始驶出了虎坑水道,进入朝正南方向行驶的银洲湖水面。这时,钟阿力悬着的心才稍放下了一点,他知道,船到了宽阔的银洲湖之后,那些海盗的小船在这样的风雨下是不敢出现了。 第20页 周围尽是风浪声和火轮机的声音,钟阿力无法靠声音辨别异常情况,因此他的眼睛一直不敢懈怠。 忽然,他见船尾方向有亮光闪了一下,他猜想是同伙身上的匕首反光,没有在意;又过了一会,他见到船头方向也有同样闪光亮了一下...钟阿力心想:“不会这么巧合吧?”当即攀了下来,摇摇晃晃的朝船头过去,还没走得几步,忽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倒在甲板上。 钟阿力借着船舱透出的微弱灯光一看,分明是船上的同伙! 钟阿力心知不妙,马上爬起来跑向船舱,刚到入口处,就见一把刀“瞠”一声伸了出来!钟阿力好歹也乱七八糟的学过点功夫,对付普通喽罗完全是没问题,他很快击掉了那把刀,并抓住了那人。 “怎么上来的,来了多少人,不说马上拧断你脖子!” 那人知道山匪的兇狠,马上求饶道:“大家都是混个饭吃,您放了我,我马上就走,我们是趁大雨游水过来的,来了10个人,杀掉上面的人后其他人都进去里面了,剩我在这里看风。” 钟阿力二话不说,“咔嚓“一声解决了这可怜的傢伙,却不往船舱里去,干脆就捡起那把刀守在了入口处。他不在乎里面人的死活,心里只装着这一船枪械的安危。 过了片刻,他听里面有人说:“人应该都解决了,这些东西都是大家的啦!咱们开始往外搬东西吧!”钟阿力知道里面满是枪械,海盗都不敢用枪,他就决定用海盗上船时候的方法,静悄悄的一个个解决他们。一会,一海盗抗着箱子走出了船舱,钟阿力马上不失时机的一刀抹了那人脖子,将尸首和木箱拖到了一边,接着静候第二人出来...他就用这一夫当关的方法,在不到15分钟里解决了8个海盗。 钟阿力知道下面还剩一个人,他独自应付应该绰绰有余,于是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船舱。里面的海盗想必是头目之类的,以为是同伙接着下来搬东西,骂了一声:“那么点东西搬了这么久,是不是接应的船到了?” 钟阿力原本想和他玩上一阵,听说还有船来接应,当下快刀斩乱麻,趁那傢伙还没反应过来就上前一刀结果了他,那一切都只发生在瞬间。 钟阿力再扫视一下船舱,见自己的几个同伙早横尸当地,没见一点抵抗迹象,想来都是被人以迅雷之势搞定的。“都一堆饭桶,活该!”他心里骂着,随即回到了甲板上。想着还有海盗的船过来,钟阿力不敢懈怠,接着到船上四处巡查,以免海盗船突然出现。 现在就剩他一个人,钟阿力明白接下来的一关不容易过,但他同时也清楚,这也是自己扬名立万的机会。这时,船已经在宽阔的银洲湖上,没有人操控一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钟阿力因此安心不少,他心里只在疑惑:这些海盗没有大船,他们凭什么敢闯到这银洲湖上呢? 忽然,藉助船上的汽灯,他隐约发现前面出现了一条黑线...随着黑线越来越近,这次他看清楚了:原来是一连串连在一起的小船! 钟阿力明白了,海盗在模仿崖海大战宋军的方法,将许多小船用铁链串连了起来组成回字形方阵,是可以抵抗很大风浪的,这些串起来的小船等于在水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浮台,搬走东西后又可以迅速化整为零,官府追查不到任何痕迹。不过钟阿力知道这样的浮台不善于攻击,它们本来就只是用来搬卸货物而已。 趁海盗那边还没获得接应信号,钟阿力决定先发制人,集中攻击。他马上迅速行动,将原来安置在船周围的枪全部集中到朝那浮台的一边,特别是里面的一挺德国重机枪,等待他们接近。...当那浮台开始进入钟阿力的视线范围,他不等海盗明白髮生什么回事,就集中火力向浮台的中部勐射,在一阵火光和混乱中,浮台开始从中间散开。风雨依然很大,勐烈的枪火声都被掩盖住了,只见散开的小船在风浪中上颠下簸,很快就发现有许多人被迫跳到了水里。 钟阿力不让对方有一刻喘气的机会,摆动着机枪口进行扫射,风雨声伴着隐约的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气氛甚是悽厉。正打得痛快之时,机枪声忽然停了下来,钟阿力一检查,原来是所准备的子弹已经用完。他无暇再去找子弹,立即转到了其他枪枝上面,对着那浮台进行点射。 由于没有了机枪的勐烈火力覆盖,海盗们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开始集中火力还击,只是由于他们的船摇摆得太厉害,没多少枪能打到钟阿力这位置。尤是如此,钟阿力一人应付着下面这么多的船只攻击,渐渐感觉到不支了,一个不小心,他肩膀上就中了一枪...枪伤加上这么长时间的劳累,钟阿力逐渐的只剩下下意识的抵抗,所发射的子弹多数已失去了准头。 迷煳中,他感到自己不知道哪里又中了一枪,嘴上喃喃说了声:“可惜呀!”就昏迷了过去。 到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曾九英的船上。曾九英告诉他:她一直就守候在崖门海口,后来见到前方水面有驳火现象,就带人借着顺风风势迅速赶了过去,正好赶跑了已经元气大伤的海盗,救回了船只枪械以及钟阿力。 这次之后,曾九英心里对钟阿力产生了异样的感觉,她觉得,如果自己有机会选择一个男人的话,应该选钟阿力那样刚勇无比的人,而不是那长相丑陋猥琐的叶兰初。那次是她第一次救了钟阿力。 第21页 自棺材潭回到山寨里,当钟阿力醒来后,他得知这一次又是曾九英救了他,而且还为此失去了一只眼睛,他心里不禁暗唿:“有女为我如此,如果她不是老大的押寨夫人,我当为有这样的夫人满足了!” 正当他感慨万千的时候,单眼英(该又这么称唿她了)走进了他房间,对着他不说话。这时的单眼英眼睛裹了纱布,原有的姿色因此褪减了不少,严格说,她日后只能算是丑女人了。钟阿力沉思良久,终于憋出了一句话说:“英姐,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算你没了两只眼睛也会终生是我的女人。” 单眼英见钟阿力终于表白了心迹,不顾一切的上前抱住了他。钟阿力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感受成熟的女人躯体,很快就融进了二人的激情里面。 此后的日子里,叶兰初就自然成了钟阿力和单眼英二人的眼中钉,但碍于叶兰初久居山寨,势力庞大,钟阿力和单眼英二人一时倒无法对他如何。 肥仔恩死后,他的手下部众听说单眼英在瞎了一只眼睛后的惊人枪法,都畏惧无比,在群蛇无主之际,纷纷都跑了过来投靠,肥恩帮自然瓦解,而投靠的那一众人马也自然成了单眼英的拥护者。同时,钟阿力因上次独力保住了那批枪械,在山上的声望也已经是今时不同往日。 钟阿力和单眼英见条件成熟,决定抛出最后的杀手锏。在不久后叶兰初的生日宴上,单眼英向叶兰初献上一杯酒说:“我代表大家,祝您年年没-今-日。”话音刚落,手上的枪也随之响起,叶兰初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完蛋了。他的旧部众见此突发事件,马上联想到,他们的力量最多只能和对方势均力敌,硬碰没有胜算,于是一起保持了沉默。 自此,古兜山贼匪,歷史性地由钟阿力和单眼英一个山寨统领了起来,山匪的势力也空前地庞大。 八. 寻皇村(1) 更新时间2008-9-25 20:17:10 字数:4352 从棺材潭归来的当天晚上,李立便迫不及待让林萱把宋代古地图拿出来。 那是一张羊皮纸地图,绘制方式类似于线描山水画,对于具体的方位自然无法象今天的地图那么容易明了。李立想起李志学识渊博通晓天文地理,马上喊了他过来一起观看。 李志还不知道具体事情,见是一张古地图,当下来了兴趣,拿起来端详了半天说:“这图看着很象咱们这里的山川地形图,但里面又有许多地方很不象...”林萱说:“那是几百年前的地图,有区别应该正常的吧?”李志说:“所谓山河永固,咱们这块地方又没地震又没火山,山川格局应该是比较固定的,你看这里,”李志指着地图上的银洲湖部分说,“这图上看,咱们这三家村的位置都是水面;这银洲湖的西岸已经直抵钟村后面的山边;还有钟村后面的山,地图上是有许多小山峰,但事实上那边哪有什么山峰?”李立说:“这就是让你帮我们研究的原因,我可保证,这地图在那时候是准确的。”李立之所以保证说,因为他确实曾经“亲眼”目睹过当时有些不一样的山川地貌。林萱说:“你能不能帮我们用今天的方式把这图重新画一下呢,就如现在的军事地图差不多就可以了..." 李志盯着林萱姣美的脸庞缓缓说:”那也不是不行,不过要费本少爷不少时间,只看他会不会做了...”说着,对李立眨了眨眼。李立马上看出李志心思,皮笑肉不笑的对李志说:“听说老三你搞过贺老瘟的几房姨太,难道以你李三少的风度就只能吸引那些半老徐娘?”李志最受不得人家说他吃软饭,语气急了起来:“那是当然不可能,那些姨太只能算是本少爷的夜宵甜点而已,平日里,那些美女多到本少都无法应付过来...”李立说:“那就是了,现在总不能应付到家里来吧?阿哈?” 林萱还年轻单纯,没听出他们兄弟的话里话,说道:“喂喂喂,你们这是哪跟哪?咱们说的是地图,跟什么美女有什么关系?” 李志这才觉失态,对李立说:“画图的事没问题,本来要你请宵夜的,看来只能明天请早茶了。” 第二天早上的茶馆里,李志果然带来了新画的图。 林萱和李立仔细一看,那棺材潭附近区域当时确实是峰峦层叠,而更让他们吃惊的是,那时的棺材潭谷底是一条峡谷中的河流!李立和林萱一商量,觉得很有必要先前往该地区实地勘察一下,以确认那大圆岭对应的是地图上的哪个山峰。 李志在一旁听说,清了清嗓子道:“反正最近都停课,本少爷也想去郊游一下,fit一下身子骨。”李立知道他只是想图机会接近林萱,不悦说:“你三少平日的特长好像不是爬山郊游,而是泡妞呀!”李志说:“你就不允许我既爬山又泡妞?” 林萱怕他哥俩又争起来,对李立说:“你三哥熟知地理山川,有他去也是个帮手呀。”李立无奈说:“那就这么定吧,咱们也叫上阿福,这老傢伙是很油的地头虫来的。” 茶毕后,他们一伙就回到李家大院,作动身的准备。 李臻正在家里无聊,见他们忙里忙外的样子,拉着李志问起了究竟。其实李志也不知就里,就答:“无非是一起去爬山郊游而已...”李臻一听就埋怨说:“这么好的事也不预我,本小姐在家里快无聊得发霉了!”李立对林萱摇了摇头说:“这回真成旅行团了。” 第22页 林萱想起棺材潭里的事情,问李立:“咱们是否有必要带点武器弹药以防万一呢?”李立一拍脑袋,当下又烦恼了起来:“咱们拿什么都没问题,但是枪枝弹药,老爸一定不干的。”周围的人都在转悠,阿福原本一直就在一旁发呆,无法让人感觉到他的存在,这回忽然插嘴说:“要多少?老爷不给阿福给。” 李立这回乐了,在林萱耳边说:“这老福头的老相好,我们喊她福婶的,她儿子在民团里管的就是军火...”“他们没成婚吗?”“没,但大伙都当他们一对了,否则怎么喊她福婶呢,其实只是那老福头一直没胆开口...” 李华近只当是年轻人一起去玩,没过问过此次行动。 三刻钟后,他们在村外牌坊下会合,阿福扛来一个大帆布袋在李立面前一放,马上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李立打开一看,瞪大了双眼念叨着:“炸药,左轮手枪,手榴弹及许多必要的野外工具都齐了,还有美制m1897霰弹枪和德制自动冲锋鎗!”眼睛瞪得更大的是李志和李臻,他们问:“咱们这是去打仗还是游玩?”李立说:“山里面危险嘛,蚊子大蛇虫鼠蚁又多,还有山猪老虎呢,不带东西防身怎么行?”他心里知道,当时这些武器都是极其昂贵的,这事情被老爸知道了可不得了。林萱对这些武器倒没怎么在意,她依旧只带了那把长剑。 到午间时分,他们已经抵达棺材潭。 李臻李志几个见了满地尸体和烧焦的残枝,都惊恐不已,对李立说:“昨天你们为救那么点人死了这么多人?”李立得意的答道:“是的,那黑风妖怪杀了这么多人,所以我就忍无可忍为民除害了。”他这话一说,李志等说什么也不相信,于是李立眉飞色舞的一边走一边说起了他的“英雄故事”。一行人继续沿着棺材潭谷底朝西跋涉,那大圆岭也开始渐渐进入眼帘。 这谷底的路途虽然遍布巨石,但地势相对平缓,一点都看不出当年的这里是一条河,而通常,山里的河流多少都有点坡度,以方便河水奔流直下的。带着许多不解,他们终于来到了大圆岭下面,正要欢唿雀跃时,所有人都傻眼了:眼前竟然是一险要异常的深谷,而大圆岭则就在深谷对面! 李志拿出地图对比着眼前的一切,自言自语说:“不可能呀,怎么可能呢?”林萱夺过地图一看,原来在当年,一条汹涌的河流正是从对面群山里奔流而出的,而眼前,根本就没有河流,对面更没有什么群峰,只横空多出了这条深谷。李志再仔细观察地图,发现深谷以南好像有村落,就问阿福是否如此。阿福摇头说:“从没听说过这深山里有什么村子的,但翻过这里南侧的山就可通往台山县,那山口或许会有村子。”李立说:“如果真有村子的话,也许我们能从中找到一些什么,那地图上,一切线索我们都不能放过。” 还是李臻比较眼利心细,左顾右望间,她忽然发现眼前的深谷左拐处有一大树丛,树丛下面好像有条小路,不注意看的话,只好像深谷边上长了棵树而已。 阿福说:“有路就必有能通往的地方,咱们有路就走,暂不管到那里了,走吧。”于是带头钻进了树丛里。不一会,听到阿福大喊道:“真的有路,树后面有个小山孔,过了山孔就有路了!” 众人听说,依次从树丛下钻进去,穿过一短短的山孔,果然在洞口处见到了阿福。阿福说:“只要我们还在地面上,不怕找不到路走的。”这么一说,大伙的信心都大增,于是继续前行。 李臻李志虽然尚在念书,但在这山沟附近长大,平日里少不了玩翻山越岭的游戏,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倒不是太累,李立林萱习过武,身子骨更不在话下;倒是阿福年过半百,已经气喘吁吁了,走着走着,逐渐拉在了后面。李立等人在前面有说有笑,平日里阿福都是不声不响,冷不防冒出几句话的人,他们都习惯了,没注意到阿福已没在旁边。忽然从他们后面传来一声咆哮,声动山谷的,让人心里直是发毛。李志大喊:“老虎呀,咱们快跑!”几个人出于自然反应,拔腿就狂奔了起来。 跑开了一段距离,林萱忽然觉得不对,拉住了李立说:“阿福呢?”李立勐然醒悟,喊住了李志李臻。 “你们这帮自私的傢伙,目无长辈的成什么体统?”李立骂道。李志这次没顶嘴,说:“那些武器都在阿福那里,他怕什么?” 李立一想更觉不妙,说:“让你背这么重的东西走半天路还有力气吗?”拔腿就往回跑,林萱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返回了不到二百米,二人突然停了下来,慢慢的一步步后退。原来,一头勐虎正屁股对着他们,朝着不远处的阿福摇头晃脑。 只见阿福坐在地面上,拿出了霰弹枪正要极力瞄准,无奈手上似乎已虚脱无力,枪口总是耷拉了下来。山上土匪众多,估计那老虎曾经见识过这些武器,有些畏惧的样子,一时也没敢就扑上前去。 李立和林萱相视打了个眼色,二人心意相通似的点了点头,随即,李立施展起轻身功夫,悄无声息的熘上了旁边山坡,林萱则挥起长剑,大喝了一声。那老虎回头一看,心里也许在想:“这可是个白白嫩嫩的人类,刚才那老老酸酸的傢伙手上还有会喷火的东西,咱虎哥也别吃亏,就这个得了!”于是一步步朝林萱那边走了过去。 第23页 这时,李立迅速越过几棵大树,奔到阿福面前接过了他手上的霰弹枪。“嗨嗨,大山猫,你李大爷在此呢!”李立端着枪大声喝道。趁老虎一回头之际,林萱马上跃了上树。李立见时机无多,对着老虎脑袋的枪口马上喷出了让老虎恐惧的火焰,“嘣”的一声巨响,老虎应声倒地。 这时,李志李臻也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回来,一看老虎的脑袋,已经是稀巴烂了。“厉害,这枪什么时候也让本少爷玩玩。”李志气喘吁吁的说。李立干脆就把那枪抛给了李志说:“要玩就趁这次吧,背着!”,接着又把冲锋鎗抛给里李臻,自己则背上了那大袋东西。去掉了两件重傢伙,袋里就轻多了。 阿福惊魂已过,也站了起来说:“五少,这袋子还是老福来背吧...”,李立想了一下,又放下帆布袋,从里面拿了手枪出来,分别给了阿福和林萱,自己也别了把在腰间。 李立指着帆布袋对阿福说:“里面现在只有手榴弹和子弹,很轻了。” 阿福摇头说:“说说而已,早知如此,老福就不说了...”无奈下,阿福又背上了帆布袋。众人继续上路。 那山路一直就在朝南的深谷边上。众人沿着山路一直走到了黄昏时分,忽然,走在前面的李臻指着深谷下面说:“好壮观呀!”众人停下一看,不禁也觉嘆为观止。原来不知道从哪段路开始,这深谷下就开始冒出了许多小山峰,错落有致的,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起阵阵白雾,非常壮观。 李立忽然注意到,下面的白雾当中,有些烟雾不象是天然形成的,于是一一指给了大家看。“是炊烟!”林萱脱口而出。有炊烟就说明有人居住,难道这深谷下真有村落?正在疑惑之时,眼尖的李臻又喊了起来:“那边有台阶!就是通往下面的!”大伙顺着李臻说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道路前面不远的拐弯处发现了延伸向下的台阶。李立对林萱说:“要不是我这四姐也闹着跟来,咱们这次也够窝囊的。” 众人就趁着太阳还没落山,加快了脚步向台阶方向走去。--(该处深谷今天已被水淹没,形成一个叫“大隆洞水库”的地方,而那众多的小山峰被淹水中后则形成了“千岛湖”类似的景色。) 在太阳没入天边的同时,他们正好走到了谷底--事实上,从棺材潭这山谷到这里,已经是第二个谷底了!这谷底下虽然已经没有太阳光,但由于周围岩石矿物的反射,却始终不会让人觉得太暗。 沿着谷底的小路继续向前,他们到了两座小山峰前。那两个山峰之间的下面似乎就是一个入口。 李立走上前周围观察,忽然觉得脚下踩到了规整的硬物体。他蹲了下来,拨开草丛,发现是一块破烂的木牌匾,上面刻着三个大大的宋体字:寻皇村。 八. 寻皇村(2) 更新时间2008-9-25 20:17:45 字数:4550 众人见此牌匾,都觉得有些纳闷:“寻皇村?不管是什么皇帝,和这山沟有什么关系呢?” 李立说:“也就只有宋朝的小皇帝到过咱们这块地方,具体如何,咱们进去里面也许就能找到答案了!” 阿福在旁找东西做了个火把,周围仔细打量了一遍,也只有那两个山峰下的入口了。于是众人在火把的照明下,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眼前这个地方对他们来说都太陌生,经过刚才遇虎一险后,他们都变得机警了起来。 李立一路不断耸动着鼻子,脑袋总在东张西望。林萱问:“有什么不妥吗?”李立说:“你刚才不是说这下面有炊烟?有炊烟就说明有人在做饭,我在闻闻看哪个方位有饭香,说真的,肚子也真饿了。”阿福说:“肚子饿倒不是难解决的问题,这次我们出来虽没带粮食,但大山里饿不着的。” 一伙人正七嘴八舌的时候,忽然前方有声音说:“黄猄!”众人马上静了下来。“黄猄!”前面那人又补充了一声。阿福不自觉的唠叨了一句:“晚上逮只黄猄烤来吃倒是不错的。”话音刚落,只听对面一声枪响,一个声音大喊道:“有人犯境!有人犯境!”李立一听不对,马上示意阿福灭掉火把,各人分散藏好。 片刻,一阵杂乱的人声脚步声传来,接着,枪声如鞭炮般响起,子弹咻咻不断的,全部打到了他们刚才呆的地方。李立心想:“好险!饭香没闻到,却闻到了火药味,真是倒霉!”一阵枪声过后,对方没再继续开枪,想来也在观察环境。 这时藏在后面的阿福不知怎的又冒出了一句:“山猪!”,李立一听,心里骂道:“这老傢伙,真该给他嘴上拧上螺丝!”哪知前方却有人发话了:“是兰英总寨的兄弟吗?是兰英帮兄弟请答话,以免伤及自己人!” 李立灵机一动,当即大声回答说:“我们是英姐的朋友,英姐的眼睛受伤,让我们来找找药草,误入此处!”对方答道:“既然是自己人就请出来吧,你们躲的地方蛇虫野物出没,不安全。英姐的事我们也刚听说了。” 李立这才吹了个口哨,示意大伙都出来。 前面小山峰之间走出了几十个燃着火把的人,为首的说:“刚才为何不早说出暗语呢,差点发生了误会。”李立马上明白了,刚才对方说的“黄猄”,暗语就是“山猪”。李立马上抢着说:“真是的,英姐告诉过暗语给我们这老管家,他人老昏花一时没想起来...”说着对阿福骂道:“差点累死大家!” 第24页 阿福脑筋还没转过来,以为李立在怪他刚才脱口说话暴露了藏身位置,连忙说:“真的,五少,刚才前面真的跑过了一只山猪!”李立心里勐骂:“真是老榆木疙瘩!”那为首的人却说:“是呀,这里山猪不少,所以我们才用了黄猄山猪做暗语。咱们进村吧,正好杀了只山猪加菜呢!” 李立一行这才跟着那几十人向村里面走。阿福刚明白了“黄猄”,“山猪”的含义,额头冒出了大汗,不断对李立点头哈腰说:“阿福真是煳涂该死,幸亏少爷福大命大,什么兇险都能化解...”林萱说:“福伯就别自责了,要不是您这么喊出来,咱们说不定现在还在跟人家驳火呢!” 一路上,他们不断在无数的小山峰下穿来穿去,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只见李志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嘴上不知道喃喃说着些什么。最后,他们进入到一处祠堂,祠堂内还有几十人,蜡烛点得一片亮堂。 刚才为首的那满脸鬍子的汉子对李立等说:“本人陈祝三,是这里的当家,你们要给英姐寻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这里的人,英姐也曾经救过陈某的命,出点力应当的。”陈祝三说完,高声对周围的人说:“兄弟们,今天,难得有贵客来到这里,咱们今晚一醉方休!”接着周围人头晃动,人出人进的,不一会,李立他们面前就摆上了一撂桌子,桌子上摆满了五颜六色各种菜。 陈祝三招唿李立等人入席说:“这山里没别的,有的是山猪黄猄等野物,将就吃吧!”阿福早就不知道咽下多少口水,马上第一个狼吞虎咽起来。李立见这陈祝三为人直爽,不失为一条汉子,心想日后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也许很多,于是对他说:“陈当家,刚才咱们在路上打死了一头勐虎,就劳烦您叫人抬回来吧,别暴敛了天物呀!”陈祝三一听,大喜说:“这老虎给咱们兄弟麻烦不少,多次都除它不得,难得小兄弟英雄,帮咱们解决了这心头大患,咱们大家敬你一杯!”李立客套说:“路上顺便而为,不足挂齿,陈当家也请!”心里却暗自得意着,觉得自己颇有梁山好汉的豪情了。陈祝三说:“别当家当家什么的怪别扭,就喊我三哥!” 李立这才想起,于是逐一向陈祝三介绍众人,说到李志时,李立说:“这位也是我三哥,我叫李立,家里排行老五。”陈祝三大唿痛快说:“那五弟你就干脆多个三哥好了,日后,你们三家村的事也就是你陈三哥的事!” 席间,李志对李立说:“刚才我发现,这个地方真的不寻常,那些山峰都不象是天然而成,而是按一种八卦术数分布的,不懂的话,困在那里面很难走出来。”李立于是问陈祝三:“三哥,刚才我们在村口发现这村子名叫寻皇村,而进村的路也好像高深莫测,能不能跟我们说说这里面的事情呢?” 陈祝三说:“说到这地方,我们也是无意发现的,发现它的时候,已经荒废不知道多少年了。只是这里有现成的房屋,村外还有奇怪的八卦阵保护村子,实在是一处很好的据点,于是我们就住了下来,还不错吧。至于进村的路怎么走,我们是走了无数遍做了许多记号才知道的,就死记硬背了下来,什么八卦冬瓜的咱们懂个狗屁,是了,你们要周围走动的话可别单独进行...“ 李立问:“既然你们不懂八卦,又怎么知道外面是八卦阵呢?”陈祝三说:“刚进这祠堂的时候,里面还有些文字记录,说当年宋朝的小皇帝曾经不小心迷路进了这村子,后来,随行当官的费很大劲才找到了村子里面,于是这地方就取名叫寻皇村。什么八卦的,也是那上面的文字所说,但那些文字早没了,你知道,咱们这里的都是些粗人,哪里懂这些?”李志低声对李立说:“没有那些文字不要紧,刚才进村的时候,我已经记下了阵图分布,一会我找个时间画个线路图给你们。” 李立又问:“棺材潭那边望去,那大圆岭似乎很近,却又找不到可上山的路,这又是什么回事呢?我听英姐说过这大圆岭,她的人一定上去过。” 谈到大圆岭,陈祝三就摇头嘆气起来说:“说怪吧,那村外的八卦阵还不叫怪,那大圆岭才真叫怪。那上面也就我上去过并活着回来,其他兄弟都死了...” 李立想起昨天问单眼英的时候她冷冰的表情,当下要求陈祝三把经过详细说一遍。 “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在这祠堂下发现了一个暗道,通过暗道进去里面,有一条水流很兇勐的地下河...其实这下面还有许多地下河,这村子就建在地下河上方。一熟悉水性的兄弟在水下发现了一个洞口,于是我们一行五个人就从那洞口潜水进入,向前游水不晓得多远了,才发现了一个向上的洞口。从那洞口出去,是一处非常大的地下溶洞。那溶洞也只有一个出口,我们几个人就在找出口的时候死掉了一个。为了不让那兄弟白白死去,我们四人决定继续查看,从那洞口爬了出去,出去后的地方就大圆岭了。那大圆岭真是一处奇怪的地方,看似圆实则为八角形,周边都是深谷,看来只有那一个洞口能通上去。要说那整个大圆岭的表面,真好像一个塔台,顶上是一块很大的平地,不知道是干嘛用怎么来的。我敢保证说,那大圆岭不象是天然而成的山头,可是以它的大小规模,以及周围天险般的深谷,又哪里是人工可造得出来呢。我们上去大圆岭的时间不长,当时我正坐在那出口的地方歇息,忽然,从周围的山上发出了奇怪的象打雷一样的声音,接着不知道从哪里发出强光,就直射到那平台上,我那几个兄弟就在我眼前当场倒地。我一看情况不对,马上从那出口跳了进去,才侥倖躲过那奇怪的光。当时我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马上就连滚带爬沿原路跑了回来。过了不久,我心痒痒的想再去看看,却再也找不到那地下河里的洞口了。” 第25页 李立接着说:“吃完饭后带我们去那地下河看看好吧?实不相瞒,这位林萱姑娘就是宋朝那些皇帝的后人,她有许多相关的谜团,也许从这村子里能发现些什么。” 陈祝三一脸惊诧。 这时李立开始清楚这陈祝三为人,嘴巴凑到他耳边说:“三哥,必要的老婆本少不得的,帮不帮兄弟这忙?”陈祝三一脸鬍子颠晃不停大笑说:“哈哈,妹子的事,做哥哥的岂有不帮之理?”林萱心知李立说了些什么,脸红了起来。 李臻从没试过和这么多山匪在一起,她印象里的山匪都是兇狠非常的,现在一相处,才发现山匪也只是普通的淳朴百姓,早猜枚打哈的和他们混成了一堆。只有阿福还在一旁闷声不响的勐吃,李立知道,他背那么沉的东西跑这么远的路,不饿坏才怪呢! 饭后,李立让李臻等人就在祠堂里呆着,自己则带了个火把,和林萱一起跟随陈祝三转到了祠堂神龛的后面。神龛下有个暗门,只有踩到了神龛侧边一块很不起眼的地砖才会打开。 三人从暗门处钻了进去,向下爬行不远就到了一处很潮湿的地方,隆隆的水声也随之传来。李立举着火把四周观察,发现这里也是属于地下溶洞的一部分,而传来水流声的地方就在前方十多米处。到得那地下河前,李立探手进去,发现那水流速度真是急,人在水里,很容易就被水流冲到下游去。 李立问陈祝三说:“你知道这水流向什么地方吗?” 陈祝三说:“这水流过去的方向是凤凰峡,峡谷处有一瀑布,我估计水就从那瀑布处流出。” 李立对林萱说:“从进入古兜山,向下走进棺材潭,再向下进入现在这深谷,再向下进入地下河,已经向下走了不少距离了;如果水从这地方流出再往下流向一瀑布,那瀑布下又是什么地方呢?”林萱不假思索说:“那瀑布下面肯定已经是接近水平面的地方了,甚至会低于水平面。”“这么说,那瀑布下的水也只能流到地下了。”李立随口答道。 “没错”,陈祝三接嘴说,“那凤凰峡也是一处深谷,周围都是山,在那里是没路通往外面的,我们也只是从上面观察过下面的地形,真的是一处漏斗样的地方。” 听说这一切,李立觉得这地方的地理环境肯定内含无数玄机,基本可断定那地宫钥匙肯定和这有关了。 只是,那大圆岭上的无名光线之谜找不到答案的话,就算能上到了上面也是徒劳,何况,现在这地下河里的洞口又无处可觅。当下,李立对林萱说:“这里还有许多问题无法解决,我们上去再研究研究,想到办法再说吧,反正三哥在这里,咱们可以随时再来。”于是三人按原路回到了祠堂里。 当天晚上李立一行就在祠堂内过夜。 李立将地下河的情况和李志说了一遍,李志又拿出了地图仔细研看。半响后,李志一脸严肃的对李立说:“看来这个课题真的很值得本少爷亲身参与,亲自研究。我不管你和林萱的目的是什么,但我的目的就是要弄清楚这里的地理变化。你看这地图,宋朝时候,根本没有什么凤凰峡瀑布,倒是在这村子上方就有一个瀑布,也是流到地下暗河里去了,所以不影响这村子的存在。而当时那瀑布的水源,就是从棺材潭那河流分流过来的。这就是说,这寻皇村所在的峡谷以前就存在,但只有从那瀑布到凤凰峡短短一截,而瀑布以上到棺材潭的一段,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成了峡谷。”李立说:“如果按你所说,村子以北以前也有瀑布的话,或者现在还有点痕迹呢留下呢,比如那地下河入口等,咱们明天去看看,就可以证实是否存在这些变化了!” 那天晚上,李志睡得很晚,临睡前,他终于画出了一张地图。 九. 大隆洞(1) 更新时间2008-9-25 20:18:22 字数:3918 第二天起来,李立将计划和陈祝三说了一遍。陈祝三面有难色说:“你们说的地方在峡谷深处,说实在我不建议去,太危险了。我们的人到目前都还没摸清楚那路的走法,去过几个兄弟都是有去无回的,实在不清楚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李志还在睡梦中,被他们几个吵醒了,嚷嚷着说:“再让我睡两个小时,保证会你们会走的有板有眼...”说着又打起了唿噜。 李立朝李臻使了个眼色,李臻乐了,走到李志睡的床板旁边,勐一下抽出了床板。 李志忽然堕地,揉着屁股很不情愿的站了起来,只听李臻说:“板在这里,屁眼还在你身上,现在才有板有眼了呢!”李志推了李臻一下,自言自语说:“自找的,泡花厅还没这么累过...”说着掏出新画的地图递给了李立。 李立见图上面似乎已经将全部小山峰的分布位置都画了出来,大为惊奇的问:“老三,这些山峰位置不是你编出来的吧?难道你梦游到过那里?” 李志依然半睡半醒:“昨天我进村的时候就知道这些小土丘是怎么分布的了,三国诸葛时候的那个亮先生就已经用过这些招数,难不倒今天的本少爷的...”听李志这么一说,李立放心了,指着地图对陈祝三说:“有了这个,行不行?”陈祝三也想摸清楚那路怎么走,见有地图,就横下心点了点头。 第26页 林萱考虑事情比较细心,告诉李立说:“咱们先设想,如果当时的那地方有瀑布的话,瀑布下面肯定有暗道溶洞用来泄水,并留有深坑;如果那时要人工制造什么入口进入溶洞的话,自然只能选择瀑布以外的地方,比如祠堂下的那暗道。现在那瀑布不见了,也许我们在那里也能找到溶洞入口呢?”李立听了心头喜悦,脱口而出说:“老婆仔真抵锡!(kiss~)” 林萱已习惯他的油嘴,没理会他,问陈祝三:“三哥帮我们准备些绳索之类的攀岩工具好吗,也许会用得上的。”陈祝三二话没说就吩咐其他人准备去了。 一切整顿妥当,吃了些点心后,林萱再仔细检查了一遍装备:带来的武器、弹药、攀岩索、打火工具...她总觉得还缺了什么似的,就是想不起来。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么多,队伍拉齐人就出发,陈祝三也带了十多人全副武装随行。 这时大约是早上八点多左右,山谷里瀰漫着青草气息,雾气阵阵非常的潮湿。 十多人的队伍由李志打头,李立林萱紧随其后,接着是李臻和阿福,陈祝三等一众人则殿后。 一路上,李志不断强调说,“你们最紧要记住,要踩着我这位前人的脚印走,否则迷了路或出了什么事情是活该!” 李志手中的地图上标有清楚的路线,穿走于那些小山峰之间,陈祝三等人则边走边留下记号,以便日后的进出,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凝重。刚开始的一段路还平安无事,众人渐渐不再那么紧张,队伍行走的路线也开始松散了起来。忽然,旁边一山丘上走过一头黄猄,一山匪随手一枪就把它撂到了,大伙都拍手称赞他的枪法。 那山匪得意洋洋的喊道:“等我几秒钟,我去捡回来藏好,今天晚上加菜!”于是脱离队伍走了过去。陈祝三想着就这么数米远,应该不会有事,也就没出声制止。众人眼看着那山匪走上山丘,再越过一片草丛就会捡到黄猄...谁知那傢伙一踏进草丛,当即一声惨叫,整个人都没顶没影了。 眼前这突然的一切使队伍里的空气马上又凝结了起来。李立自恃艺高胆大,和林萱商量了一下,决定亲自过去看看是什么回事。 于是李立踮手踮脚沿着山匪刚才走的那路走向山丘,接近那草丛的时候,李立蹲了下来,用手试探着地面前进。到了草丛跟前,李立拨开半人高的草,发现草丛里原来有多处洞口,直通下面的溶洞。 李立往里面扔了块石头,然后耳朵贴到地面听着,最后站起来摇了摇头。 李立回到队伍中对大家说:“咱们还是别脱离路线的好,估计路线以外的地方到处是陷阱,刚才那兄弟就掉到溶洞里去了,我试探过,根本不知道有多深!”林萱说:“如果遍布陷阱,那干嘛还有动物喜欢到这里来?”李立说:“那些洞口都不大,在草丛里很不起眼,象黄猄山猪等四条腿走路的东西是掉不进去的,但咱们这些两条腿的东西,尤其象老三那类瘦竹竿,嘘一声就进去了...”李臻等人听着哈哈大笑起来,林萱推了李立一下说:“继续走吧,两条腿的东西!”刚才凝重的气氛这才在笑声中缓和了下来。 李志在前面又大声念叨说:“为避免再出现伤亡,现在开始我怎么走大家就怎么走,我跳舞大家就跳舞,总之跟着我的脚印就不会有事啦!”接下来的路上,大伙不断见到有些小洞口甚至就在自己边上,心里不禁暗自庆幸。 走了大约三刻钟,大伙终于来到了一个大深坑处,不越过深坑,就再无路可走了。 正如林萱之前的判断,这深坑明显长期受水流沖刷,可以断定,这里就是当年的瀑布水潭的位置。望过去深坑对面,却是密密的树丛,景象和深坑这边迥然不同。 这时大家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终于到达目的地了!只听李志在一边手舞足蹈说:“还是本少爷的神武线路图来得吧...”话音未落就“嘘”的一声,只见李立不知怎的就滑进了身旁一个洞口里,从里面穿出越来越弱的声音喊道:“小立子你个臭嘴...”眼前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李立都还没反应过来,当忽然意识到这回已经失去了个大哥,他眼眶里的泪水禁不住打起转来,李臻则已经在阿福怀里痛哭了起来。 阿福缓缓的自言自语道:“好端端的突然无法同去同回,这回老爷怎么都不会放过老福了。” 陈祝三上前安慰李立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还不能断定你大哥就不在了,咱们还是先想办法进去里面看看,也许还能救回他呢。” 林萱也在一旁补充说:“我觉得也是,刚才听他传来的声音,明显是滑了下去,而不是掉了下去。这么说来,你三哥很有希望还活着。” 李立一想林萱的话,觉得很有道理,马上大喊道:“马上动手,全世界都不许闲着!”见到陈祝三,才小声说了句:“自然不包括三哥你。” 陈祝三笑了,对李立说:“会没事的,相信三哥!” 深坑底下果然有许多洞口,应该就是当年那瀑布泄水的地方。大家七手八脚的架起了绳索,顺利的爬了下去,就连李臻也身手麻利了起来,不知道是否因为救大哥心急的缘故。 到达深坑下面,李立往那些洞口里瞧了瞧,见那所有洞口都通往同一个溶洞,里面也有些坡度,应该是很容易爬进去的。众人不想浪费时间,马不停蹄的接着沿绳索进入到下面的溶洞。 第27页 进入里面后,陈祝三拿出准备好的东西生了些火把,让李立也拿了一把。李立借火光观察着溶洞顶部,暗自分析着李志堕入溶洞的轨迹,但溶洞顶上千奇百怪的结构,实在让他越想越煳涂。倒是林萱看出他头大的地方,告诉李立说:“既然他滑进的地方有滑道,溶洞底下肯定是相对较厚的地方,咱们就去找那样的地方。” 十几人在火光的照耀下缓慢前进,好几人还多次脚下摔了一跤。忽然,听到李臻的声音在叫:“大家静下来,听听上面有什么声音?” 洞里马上寂静一片,只听见溶洞前面上方发出隆隆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很有韵律的样子。不一会,声音好像逐渐远去,在前面几十米开外消失了。 这声音太可疑,正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时,前面忽然传来很大的声音,在洞里形成巨大的迴响,隐约中,好像还有点人声。 不一会,李臻兴奋的叫道:“是三哥的声音,他好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嘴巴...”李立心想:“难道里面有其他人,是什么人抓住了李志?”他当即示意其他人停下等待,由他自己前去探看情况。 林萱不放心,坚持也要跟过去,李立同意了。二人准备好武器剑械,持着火把一前一后就顺着声音发出方向跑了过去。 跑不多远,忽听到林萱一声“不好”,李立急忙回头,见林萱不知被什么绊倒了在地。 李立忙跑回去,忽觉头上一阵冷风吹来,他本能地一低头在地面打了个滚,眼睛朝上方的时候,他隐约看到上面有一黑色粗大的东西正在晃动。还没等李立明白过来,那东西接着又朝李立打过来,劲道中透着凌厉和腥风。 李立来不及去想那是什么,只好接连的打滚,躲开了那东西的连番攻击。滚得几滚,李立已经滚到了林萱身边。林萱对李立勐使眼色,让李立朝一个方向看。李立不看尤自可,一看不禁打了个冷颤!只见不远处上方钟乳石上,一个巨大的蛇脑袋正往外吐着信子,两只眼睛恍如两个绿色灯笼。 林萱指了指李立手上的枪,又指了指蛇脑袋,李立这下明白了。 这时,那巨大的蛇尾巴又朝他们扇过来,二人不得不又打了个滚,各自再次分开。李立示意林萱举起两个火把,自己则直奔大蛇脑袋方向去。这时,陈祝三也正带人要赶上来,林萱连忙示意他们退后,她知道这地方怪石众多地方窄小,弄不好会伤亡惨重。正在慌乱间,大蛇尾巴再次向林萱扇过来,林萱连忙将两个火把归到左手,右手则举起长剑舞起了剑花,才没几下,她手中长剑受不住大蛇尾巴的力度,被震脱了出手,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另一边,李立借着刚才林萱的火把照明,敏捷的左纵右跳,跃到了距离大蛇脑袋较近的石头后面。 李立举起手枪正想朝大蛇眼睛射击,忽然见到蛇脑袋下方附近,盘成一团的粗壮蛇身上似乎有个人的脑袋。 这时林萱由于翻滚躲避大蛇尾巴的攻击,火光闪耀了几下,李立一时无法看清楚蛇身上的人。不远处林萱正好被击掉了剑,大声喊道:“赶快射它眼睛,我这边快不行了...”李立心头一急,赶紧再次向蛇脑袋瞄准。火光闪耀间,李立发现蛇身上也有同样颜色的光线闪耀,“眼镜片!”李立马上联想到,那一定是李志的眼镜,蛇身上的人一定是李志! 李立朝林萱喊到:“不行呀,李志被大蛇缠在身上,我怕不小心打中他!” “你再不开枪他要被缠死了!”林萱回答道。 李立把心一横,跃出了石头,再连跳几下跃到了大蛇身上。 九. 大隆洞(2) 更新时间2008-9-25 20:18:46 字数:4235 那大蛇的主干躯体在一巨大的石块上,这时正盘成一团,等待缠住的猎物窒息;而大蛇的上半身躯体则绕了几转,从一高耸的石尖上探了出去,远可及数米开外的地方,近则可将脑袋缩回巨石处,以便随时吞噬猎物。大蛇腾出来的尾巴则远远的伸到了外面,可以自由挥舞进行攻击,真难以想像那蛇有多长。 李立正好跳到大蛇主干躯体上的一段,距离盘住李志的部位还有点距离。 大蛇感觉到有人爬上了身体,躯干一晃,想趁李立还没站稳就将他抖下地面。李立马上紧紧抱住蛇身,象在海中搂住一棵大树一样,任由蛇身剧烈晃动,他就象粘了上去一样岿然不动。大蛇见这人这么难缠,回过头来朝李立张大了嘴巴,正要一口咬过去。腥风扑面的瞬间,李立当即将身子旋到了蛇身下方,大蛇怕咬中自己,马上停了下来。 李立见大蛇的“绿灯笼”此刻就近在咫尺,心想“机不可失”,当下一只手抱住蛇身,腾出拿枪的右手朝大蛇眼睛连连开枪...就象打爆了两个灯泡似的,大蛇的两只眼睛顷刻就黯淡了下来,而且估计蛇脑袋的其他部位也受到了枪击。 大蛇受到剧痛刺激,忽然松开了李志,将整个身体从巨石中抽了出来,准备要向李立发起全面攻击。 趁着大蛇身躯的剧烈晃动,李立趁势借力跳到了那巨石上,用身体掩护住李志。 刚刚稳住身体,大蛇抽回的尾巴就朝李立方向狠狠的扇过来,腥风还没到,李立就感受到了那巨大的力度。情急下,李立急忙朝巨石里面退缩,同时推着李志向里面挪动,正在他们二人都缩进了巨石凹进部位的同时,大蛇尾巴击中了李立头顶的石头,石块顿时缺了一角。 第28页 这时李立二人已经是前有巨蛇,后无退路,情势非常危急。 下面的林萱趁大蛇迴转的空档捡回了长剑,见上面的李立危险,当即将长剑抛给了他,示意他“执生”(看着办)。 李立接过了长剑,心想:“这大蛇身体遍布鳞片,普通子弹伤它不得,除非我从里面入手!”这时,大蛇见自己的尾巴一击不中,接着又将脑袋探了过来,张大嘴巴吐出了长长的信子,让人见了如堕梦魇。李立刚才心念已动,他不想兄弟二人同葬蛇腹,于是一手持剑一手持枪朝大蛇口腔里跳了进去,一边向前滑动一边连连开枪,那长剑则在他跳进大蛇口腔的瞬间被他剑尖朝上竖了起来。 李立闭上眼睛憋住气息,一口气将全部子弹射到了大蛇身体里面,渐渐的他觉得大蛇的动势缓了下来,马上就朝外退回大蛇口腔处,这才睁开了眼睛。 那大蛇口腔被长剑支着无法吞咽,只得任由李立在它喉咙附近一进一出,毫无办法,加上里面受了这么多子弹,它身体慢慢的松软了下来。 下面的林萱忽然见李立行此险着,整颗心都悬到了喉咙处,见他再次出现在大蛇嘴巴上,这才松了口气。后面的陈祝三等人也见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战,见机会来了,马上抛了一捆手榴弹给林萱,林萱接着将它抛给李立。 大蛇依旧在痛苦地捲缩着身体,李立抹了一下脸上的黏液说:“你害得本大爷浑身臭哄哄,现在还要本大爷亲自送你归西帮你结束痛苦,有赚了!”说完拔掉引线将整捆手榴弹扔进了蛇腹深处,接着跳下地面找块石头躲了起来。只听一声巨响,大蛇从“七寸”部位分成了两段,眼看是不活了。那长剑也被这一爆炸震到了空中,正好落到了陈祝三跟前。 爆炸过后,从溶洞上方震落了不少碎石,其中不少都掉到了李志藏身的巨石上,只听李志忽然“妈呀”一声,想必是被碎石砸中醒了过来。李立一听老三还在,就不理他了,自己找个水坑跳进去洗了起来,一边洗一边说:“没有番鬼佬香皂,这次恐怕是脱层皮都洗不干净了...”正自言自语时,李志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到了地面,也跳进那水坑里洗了起来。 阿福在一边感慨着说:“两兄弟自小就一个池子洗澡,现在还是这样,真是造化呀!” 众人借着火光看那死去的巨蛇,起码有二三十米长度!陈祝三说:“想不到这里还有这么条巨蛇,我们从前根本就没见到过,今晚又有大餐了!”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由衷的佩服起李立的神勇过人。(巨蟒,广东人俗称南蛇,吃了活血壮阳,简直就非常对这些山匪的口味)。 李立二人从水坑里洗了半天上来,互相嗅了嗅对方身上味道,才点了点头说:“总算没那股腥臭味了!”接着李志带大家走到一个水坑前说:“你们看,这里有个出口是通往上面的,刚才我从上面滑下来简直刺激到晕,可惜没想到,这原来是那大蛇的专用通道。” 后面的情景大家都想像到了,原来刚才的隆隆声是大蛇在上面爬行发出的,它进入溶洞后正好发现晕倒的李志,就将他缠住了。 李立发现这溶洞里,除了李志刚才说的水坑外,就没其他通道继续深入了。他下水试了试,水流不是很急,水深只及腰,于是大家都纷纷下水,靠着火把的照明继续前进。 才走不远,众人面前出现了一条叉道,无法判断通往何处。林萱问陈祝三:“三哥您到过的那溶洞估计有多深呢?”陈祝三比划着名说:“我先从暗河里进入,平着游水,那溶洞的出口就在头顶上方...它的地面位置高度应该和暗河边上的地面差不多。”林萱再比较一下刚才进入的溶洞高度,心里有数了,对众人说:“那溶洞应该还在这下方,我们看水流哪边急一些,哪一边就应该向下。”一边说一边将手指探进水里,仔细感受着两边水流的强弱。“应该走左边。”片刻后,林萱不太肯定的说。大家心里都没底,只好同意林萱的提议,决定向左边去。 水流不很急,证明水道的坡度非常缓,这一段路就这样一深一浅的几乎走了半小时。这时,一向眼明耳锐的李臻说话了:“大家都停一下,让我听听有什么声音在附近?”李立知道这四姐耳目过人,示意大家都停下。 李臻先站着仔细听了一会,然后耳朵贴到两侧岩壁上又听了一会,之后,她缓缓说:“说出来大家别生气呀,我觉得,我们走的方向也许一直只是这样的暗道,并没什么出口能通向其他溶洞。” 李志虽然听不到什么,却通晓各种原理,问道:“根据什么这么说呢?” 李臻回答说:“首先我听这水流的声音非常单一,附近并无其他类似的暗道在流水;其二,我听了一下周围岩壁试图找些回音,却完全没有,说明这一带的岩壁都是实心的;还有一样感到不很妙的是...前方也许有个大水潭,我听到了空气迴旋的声音,那里应该没路走了。”李志朝李立点了点头,表示这话说得在理。 李立说:“不管前面情况是否如此,我们既然到了这里,不妨就去看个清楚,否则这半小时就白花了。”陈祝三佩服李立的神勇,在一旁表示贊同。于是大伙继续往前,再过了大约一刻钟,果然来到一处开阔的地方,眼前正是一汪水潭,水面和这水道是平的。 第29页 李臻说:“这回真的没路走了吧...” 林萱发现水潭的另一侧也有个暗道出口,估计就是刚才叉口处的另一水道。这回大家真泄气了:忙了半天,最后来到了一处无路可走的地方。 “慢着,”沉默中李志忽然说,“这水潭不断有水慢慢流入,但水面却一直保持水平,这说明潭底下一定有泄水的地方,这下面一定有什么玄机!”陈祝三好像想起了什么,对李立等人说:“我记得,那溶洞顶上也到处有水流出,但不是很大,象一些小瀑布,肯定是从上面漏下来的。”林萱提议说:“或者我们派个水性好的人,身上绑着绳子潜下去看看?万一下面真有什么漏水的地方他也不至于掉下去。” 陈祝三心想:“现在该轮到三哥我威一次了。”当即说:“那溶洞就我进去过,就让你三哥进去看看,如果真可以通往下面的溶洞,我就能确定那是不是咱们要找的地方。”不等大家表态,陈祝三就自己动起手来。绑好了绳子,并在岩壁上固定好另一头,他就沿着绳子爬进了水里。 李臻忽然看到水潭的另一头有些水翻动起来,马上示意李立看过去。没等李立看清楚,水潭里的水忽然就开了锅似的搅动起来,只见陈祝三的大鬍子脑袋突然从水里冒出,接着又被什么扯了回去。李志和李立嗅着空气里忽然泛起的一阵腥臭味,异口同声大喊道:“蛇!”他们这才明白,这次闯进蛇窝里了! 后面的人见此状况,马上乱成了一团,尤其是陈祝三那些同伙,进也不是逃也不是。 李立大声喊道:“大家别乱,这通道狭窄,我们都走不了,不如就在这齣口处一夫当关消灭大蛇!”这时,李立眼前的水越翻腾越厉害,估计是陈祝三在和蛇搏斗着。林萱在一旁紧紧握住了李立的手,她不知道第二次遭遇大蛇,他们是否还能幸运逃过。后面李臻李志阿福三人见此,也不禁相互拉起了手,好像准备好了一起赴死似的。 忽然,两条大蛇从水潭里跃起,共同缠绕着当中的陈祝三,眼见陈祝三就这样葬身蛇腹,李立不禁一阵难过。 李志取下背上的霰弹枪递给李立说:“恐怕还没到老三我过这枪瘾的时候。”李立见陈祝三似是没救了,当下顾不了这么多,接连就朝两条大蛇开枪。旁边的林萱也接过了李臻的冲锋鎗一起朝大蛇射击,转眼间,水潭周围子弹纷飞,枪声轰隆。这两条蛇显然没刚才死去的那条大,经受不了如此强大的火力攻击,疼得乱翻乱转,水下水上乱窜,陈祝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它们松开,掉进了水里。 两条大蛇在翻滚间,尾巴不断大力拍打着周围岩壁,加上火力兇勐的霰弹枪射击,对面的岩壁逐渐出现了龟裂。李臻一眼就看出异常,脱口说:“大件事,对面的岩壁里是空心的!”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李志的手。 李立也察觉到情况不妙,见两条蛇已经遍体鳞伤,就停止了射击,左手再次握紧了林萱的手。能不能消灭大蛇,就看眼前结果了。 只见两条大蛇痛苦地扭曲着身子,渐渐互相纠缠到了一起,好像壮烈赴死的一对情侣,那情景真的很有些悲壮。最后,两条蛇拼尽最后的力气,两条缠在一起的尾巴奋力向水潭下一击,就慢慢沉了下去。 众人悬着的心正要放下,忽然觉得脚下水流急了起来。还没等大家明白过来,他们脚下的地面就塌了下去,在水流的冲击下,所有人都被冲进了水潭里。水流继续翻滚,刚才龟裂的岩壁逐渐被沖开,众人在水潭里正被沖得晕乎乎的,接着又被大水卷到了岩壁坍塌的地方,随水流沖了出去。 那一路没了火把,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大家只有闭上眼睛听天由命的份。也许才过了一会,也许已经过了很久,反正那段时间里对所有人来说都似乎是空白的。李立一直紧紧握住林萱的手,林萱也一直拉住李臻的手,李臻和李志、阿福等的手也是紧紧拉在一起,这整个天旋地转的过程中,大家的手从没分开过。正在煳里煳涂之时,众人忽觉眼前一亮,身体忽然腾空,接着又堕进了更深的水里面。 众人在水里早憋不住气了,一个个本能的挣扎到水面上,抬头一看,眼前是一条巨大的瀑布。 十. 凤凰峡 更新时间2008-9-25 20:19:17 字数:4177 李立清点了一下水面上的人数,大家都在,只是陈祝三的同伙又少了两位,也许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失散或遇难了;加上陈祝三本身,他们自出发以来已经损失了四个人,剩下现在的12人。 李立见这瀑布,应该就是陈祝三所说的“凤凰峡瀑布”,位于整个深谷的最南端。 李立心想:“这次行动损兵折将的,现在不但无功而返,还返过了头,掉进这漏斗状的绝境里,真是失败!” 正如陈祝三说,这凤凰峡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只一汪大水潭在正中央,根本无路可走,而四周峭壁光滑无物,根本就无法利用攀岩设备爬上去。 林萱拉了拉李立的手,示意他朝水潭的一头望过去。果然不出李立所料,水潭的另一端是一处大旋涡,正是水流往外泄水的地方。 阿福说:“那南面就是大海,如果被吸进潭底,估计就只好当海上的浮尸了!”李立示意众人朝水潭的一侧峭壁下靠拢,以免被冲到旋涡处。可是老这样在水里泡着总不是办法,大伙七嘴八舌的商量了一阵,最后都绝望地摇了摇头。 第30页 这时,李立愧疚的对林萱说:“想不到咱们还一无所成就要葬身这里,连累你年纪轻轻就陪我们兄弟下去了。”林萱说:“你也是为了我的事情这么做,应该是我连累了大家,还有你们兄妹几个...”说着,林萱滴下了平日里李立难以一见的眼泪。李志见此状况,担心大家都失去求生意志,高声对所有人说:“哪那么容易就死的?你看本少爷,在大蛇怀里睡了一觉,不什么也没缺?我还可以和大家打个赌,陈三哥也一定没有死,咱们还要留着性命去找他呢!”这时林萱想起她师傅,那老道说的话:“那钥匙是註定由你们几个找回来的。”于是对李立肯定的说:“钥匙还没找到,我们一定死不了!” 李志等人不明白地问:“什么钥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呢?” 李立二人这才将一切和盘托出。听完这一切,大家似乎都感觉到,也许上天真的会有一种冥冥中的眷顾,因为这一路过来,虽然危机四伏,但大家始终都安然无恙。 这时已经是午间时分,早上那些雾气早已四散无踪,周围的峭壁都歷歷在目。 李臻用她敏锐的双眼,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四周峭壁,最后说:“咱们其实不一定没路可走,只是要想个妥善的办法...” 李立说:“四姐你干脆点,别卖关子,别我说你四婆你就真去当个八婆。”李臻指着对面的峭壁说:“那上面岩壁上其实有些凹凸,可以将攀岩绳固定在上面,只是那地方距离水面太高,咱们的绳子都不够长。”李志说:“如果将几根绳子绑到在一起呢?”李臻说:“这样的话,长度是够了,咱们可以一个个爬上去,绳子只能承受一两个人的重量,但问题不在这里,在于怎样才能将绳爪固定到上面去。” 李立顺着李臻指的方向仔细看去,果然发现了一些沟状结构,只是阳光正射在上面,看上去不很明显。李立估计了一下,那高度大约需要三根绳索才够长度,如何将绳索固定到那上面确实是个难题。但如果到了那高度,再上面就有些丛树了,绳爪就可以轻易抛过去固定好。李立将自己想法和大伙说了说,众人又沉默了下来。 这时李臻又发现对面旋涡附近的岩壁上垂下了一些蔓藤,随口说:“那边有些蔓藤,也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的,可惜都太短了。” 李立听闻,盯着那些藤条,脑瓜拼命的转起来,忽然萌生出一个自觉前无古人的想法,当即对大家说:“咱们可以将炸药固定到藤条上,用炸药炸开一些碎石,那些碎石就会被旋涡吸下去,堵住潭底的排水口,这样,水潭的水位就会逐渐升高,咱们就够得着往上面抛绳爪了!”众人都拍手称好,只是李志表示了一些担忧:“那些碎石是松动的,水越来越满,底下的水压也越来越大,很快就会将那些石头冲进去的,所以一会动作一定要快。” 这时李立让众人退开点,用霰弹枪朝附近岩壁开了几枪,在上面打出了几个凹坑。 阿福不愧是老管家,马屁功过人,马上翻开背囊,掏出了两捆炸药问:“够不够?”李立说:“四捆!”当时的德制炸药都有严实的防水封装,适合行军打仗用,李立很感激阿福这次将炸药也带了出来。林萱也没闲着,当即收集起几条绳索,将它们接成一定长度,然后将绳爪卡进那几个凹坑里,用手按住--否则是挂不牢的。做完了这一切,李立又仰着脑袋周围观察,见到一边峭壁高处长有大量浮萝(一种浮水的植物果实,渔民经常将它们捆绑在鱼网上),就用冲锋鎗朝上面扫射,打下了无数。 李臻明白李立的想法,当下将附近的浮萝收集起来,用绳子串好,全部绑到了李立身上。李立见大家如此齐心协力,心想这次是只许成不许败了,否则多丢脸!林萱见到了浮萝,这才想起,原来他们这次出发漏带了一些浮水设备。于是她让陈祝三的同伙帮忙,一起打下了更多浮萝,一边说:“这些东西有备无患的好,咱们再做多些浮生圈!” 这边,李立背好炸药,将接好的长绳子抛向旋涡方向,绳子被旋涡吸引着,顷刻就斜着末进了旋涡里。大家见此情景,不禁都为李立即将的行动捏了把汗...但这里的人当中,除了李立还有谁能当此任务呢? 这办法是李立想出来的,因此他早有一切心理准备,开始沿绳子爬向旋涡。大家虽然都提心弔胆的看着,手上编织浮萝圈的动作却不敢停下来。才接近旋涡的外围,李立就被水沖得团团转,幸亏身上缠满了浮萝,才不用太担心被水吸进去,但他清楚,要是被旋涡弄到了内圈,就算他本身也是浮萝都会被吸进去的。 当旋涡卷着李立到达岩壁一侧的时候,李立抓紧机会,一手握住绳子,一手抓住蔓藤爬了上去。到了藤条上,李立手脚并用,脚下缠紧了藤条,腾出手来在附近几条蔓藤上各绑了一捆炸药。 一切都弄好后,李立才嘘了口气,将绳子绑到了自己身上,朝对面的林萱打了个手势。林萱会意,于是李立慢慢的往下爬,慢慢的进入水中,随即,大伙都一起拼命往回拉绳子,李立也攀着绳子拼命往回游水,直到摆脱了那旋涡。 李立喘着气回到了众人当中,只做了个v字手势,累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31页 这时大家身上都捆了一些浮萝,样子非常奇特,李立再看看自己,不禁哈哈大笑想说点什么,却因为唿吸跟不上,勐烈咳嗽了起来。林萱嗔怪说:“早晚一天你会被自己贫死的!”李立稍缓了缓说:“不是吃烧鹅哽死就好...” 歇了一会,李立解开绳子,让大家把攀岩绳都交到林萱手上,自己则拿起冲锋鎗朝炸药方向瞄准。“嘣”一枪,打偏了;再“嘣”一枪,却打中了蔓藤,那上面的炸药随即掉进了水里。李立摇了摇头,无奈的说:“射击不是本大爷强项,别见笑呀!”李志说:“这可不行,再让你打下一捆炸药,咱们就白忙了!” 这时,陈祝三其中一位同伙说:“五爷,射击这玩意还是交给我们吧,英姐经常教我们射击,射击前面那点炸药,怎么差法也能拿个冠军回来。”李立松了口气说:“好歹咱们要抓什么老鼠就总有什么猫,註定咱们死不了!” 只见三位山匪举起他们的单发步枪,每人瞄准一捆炸药,然后同时开枪。一声响彻峡谷的巨响后,对面的岩壁上被炸出了个大坑,石头虽然四溅纷飞,最后都"无可奈何"的落到了水潭里。 众人的眼睛都注视着那旋涡...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臻终于大叫起来:“旋涡开始缩小了!”果然不一会,水面上的那旋涡已经消失,看来李立的这招奏效了!不远处的瀑布依旧水流迅勐,看样子过不了多久,水潭的水面就会逐渐上升。 这时大家在水里泡久了,身上皮肤都变得皱巴巴的,并开始觉得发冷;幸好有了浮萝,脚下不用老在踩水,积聚回了一点力气。大伙都知道,如果再无法逃出这水潭,他们很快就会开始抽筋,最后全部都要淹死在这里。只有林萱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峭壁上那些凹槽,随时准备向上面抛出绳爪。 水潭里的水位逐渐上升,很快就淹没了刚才炸开的石坑,李立估摸着,再上升刚才一半的高度,就够得着抛绳爪了。 这时,李臻忽然指着水潭中央,声音有些变样的说:“你们看你们看,旋涡...!”李志一看,马上反应了过来,对李立说:“刚才堵住的那地方还没事,但估计水潭底下是空心的石灰岩,现在受不了水的压力,开始往下漏水了。”李立再看看水潭中央,只见那旋涡渐渐的越转越大。林萱发现不妙,决定拼全力一搏,于是让其他人躲开一点距离,自己则奋力将绳爪一个接个抛了上去,最后竟成功挂上了8根绳索,其他的都掉进水潭里不知所踪了。 李立当即招唿大家游到绳索下,他和林萱共用一根,李志和李臻共用一根,阿福因为背着弹药,自己用了一根;剩下5根就由其余7个人自己分配了。众人都抓牢了绳索后,只见水潭中央的旋涡已逐渐向边缘扩展。 大家不敢久留,小心的一点点朝上爬,才爬了不到数米,只听下面传来一阵咆哮声,众人不约而同往下看了一眼,见整潭白水忽然沸腾般朝上溅了起来,快到他们脚下的时候忽然又狠劲收了下去,然后水潭象透了底一样,全部水都快速集中地朝水潭中央泻了下去,片刻间,他们下方的水潭就见底了,而水潭中央又形成了一个新的瀑布。 众人都浑身打了个抖,心想:“要不是刚才赶紧往上爬,刚才的水这么大力向下一收,怕是抓住了绳子也要被卷下去了。”李志对大家说:“这潭底被过量的水彻底压穿了,刚才那瞬间的反作用力将水反弹上来,被击中的话比被钱塘江大潮还要命的。”李立说:“老三,这回你看到了,地理地貌的变更,就这么一下子发生了,你说宋朝到今天几百年,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发生的呢?” 大伙顾不上再感慨万千,现在一串人还悬挂在峭壁中间,而鬼门关就在下面,唯有不断往上爬才能逃出生天。 李立和林萱商量一下,决定他们二人先上去,以尽量帮助其他人。他们两习武长大,攀这样的绳索自是easy之事,很快,李立二人就先到达峭壁上的凹槽位置。二人借凹槽的力短暂悬挂着身体,再次将绳爪抛到上面树丛里,很快就到达了峭壁顶上。李立担心李臻力气不够,当即将绳子抛了下去,让她绑到了身上,二人一起用力将李臻拉了上来,稍后,阿福也在同样的帮助下攀了上去。 其他人都年轻力壮,虽然在水中泡得手软脚软,但为了活命,力气就不知道从哪里来了,而且刚才的浮萝也帮他们积攒了一些力气,很快就逐一爬到了上面。 从这鬼门关逃出,大伙再次打量这漏斗形峡谷,只见两条瀑布一上一下,中间形成了一道彩虹,那景象实在是太壮观了。 李立不禁摇头晃脑唱了起来:“不经歷风雨,哪会见彩虹...”林萱制止他说:“别唱了,写这词的人都还没出生呢!” 十一. 重返大隆洞 更新时间2008-9-25 20:19:52 字数:4115 从凤凰峡里逃出,大伙身心都已极其疲累,可是一想起刚才李志说的“打赌”,李立心里就很不是味道。他清楚,如果这次陈祝三因此丧生,那可都是因为李立他的“好携带”。李立徵询过大家意见,尤其是陈祝三那些同伙,大家都认为有必要回去之前的地方看看,好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是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先回去村里面填饱肚子,补充一下装备。 第32页 由那些山匪引路,他们向北走不了多久就回到了之前李臻发现的那台阶位置,再沿台阶走下去,很快就回到了寻皇村。 作好必要的补充后,李立想起陈祝三说的那祠堂下的暗道,于是让上次潜水进去过的山匪再去看了看,他想:“地下的结构经常变化,也许现在又变回来了呢!”不久,那山匪回来摇头说:“老样子,估计那暗道口被堵了。”这时,李志趁歇息之际又随手绘了个草图,和李立林萱二人一起商量。 李志在图上比划着名说:“刚才我们通过一暗道滑下了凤凰峡,而祠堂下的那暗道水流也是通往凤凰峡,这说明,目前已经知道至少有一上一下的暗道都通往凤凰峡,由此咱们可以推断,祠堂下的暗道肯定还有其他地方连接我们要找的溶洞,否则那些水从哪里来?”林萱说:“可以这么说,虽然我们目前无法通过那未知的暗道进入溶洞,但起码可以在溶洞里通过那暗道逃生,只是...咱们恐怕要再次掉进凤凰峡!” 李立想起凤凰峡的第二条瀑布,心里不寒而慄,苦笑说:“难道下次我们掉进凤凰峡,得从海上逃出来?”还是李臻聪明,补充说:“如果要经过那暗道的话,我们现在就叫人在祠堂下那水里挂个结实的绳网,这样就不用被冲下去啦!”李臻一语惊醒了众人,李立马上让其他山匪去安排。 整顿好一切,为避免横生枝节,队伍还是由之前的人组成,毕竟大家都熟悉环境,也一起经歷过生死。只是多了帮不相干的人--专程去搬运大蟒蛇的。很快,他们又踏上了早上才走过的那段路。一路废话少说,经过一番跋涉后,他们终于进入了通往蛇窝的那水道。 不出意外地,那里的水流已比上午时候急了许多。 快接近坍塌的地方时,大家都小心翼翼起来,一步一试探,生怕脚下忽然踩空。火光里,李臻很快看到了闪着亮光的绳爪,对大家说:“看,那绳子依然在!”众人到得之前的水潭前,发现眼前已是个大深坑,坑周围和底下有好几处镂空,而水流则分别流入了各洞坑里,而正对前方的那洞口应该就是他们滑到凤凰峡的通道。 李立拉了拉下垂的绳子,依然很紧,他大喊道:“三哥,你听到吗?听到回个信好不好?”喊了一会,大伙心都凉了,但还是决定先将陈祝三拉上来再说。当陈祝三出现在大家眼前,李臻惊叫了一声:“他的手!”原来陈祝三的右上臂已被咬断,断口处还参差不齐的,真是触目惊心。 大伙连忙七手八脚的扶陈祝三立了起来,把探他左手脉搏,总算万幸,陈祝三只是失血昏迷。当下,李立派了两人先送陈祝三回去治疗,余下的人则留下来继续探寻那溶洞。 李立往深坑下方扔了个火把,想打探下面的深度,谁知火把一下去就灭了。林萱说:“估计下面有水,咱们可以沿绳子爬下去看看。”李立说:“还是我打头吧,谁叫这里本大爷本领最高呢。”说着拿多了根绳子,将原有的那根延长了一倍,然后带上火种及未点燃的火把,沿绳子就往下爬。 李臻在上面喊道:“你不用照着看看四周环境吗?”李立在下面喊道:“我可不想自己烧断自己的救命绳。”李臻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言。 不一会,李立的脚踩到了一石块上。李立拿出之前准备好的东西生了个火把,周围一看,果然又是一处大溶洞!于是他朝上面晃了几下火把,示意全部人都可以下来了。 当所有人都集中到一起,燃亮了全部火把,大家这才发现,眼前的这溶洞更大,里面更空旷,只是顶上垂下的钟乳岩也更多。 李臻的老习惯,她每到一处陌生地方都喜欢先仔细周围观察,不一会,她就告诉了一个让大家都紧张起来的现实:从上面跌下来的两条大蛇根本就没在这下面! 这问题非同小可,李立比划着名说:“如果大蛇从上面掉下,也许会先落到下面的这小水潭里,这水潭只是孤立的积水池,如果大蛇还没死的话,也许会爬到水潭外面,然后找地方躲藏...可是它们会往那里去呢?” 林萱说:“可惜陈三哥现在不在,否则就可以知道这溶洞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而且也省了寻找通往大圆岭出口的时间。” 李立忽然想起陈祝三说过,他们在溶洞里就损失了一位兄弟,难道这里还有其他危险?李立问陈祝三的同伙,其中一位说:“三哥没说得很详细,只知道好像是被什么怪物扯进了一个洞里,接着就是鲜血四溅...” 这时,不怎么说话的阿福插了个嘴说:“就是,大蛇一般吞人不咬人,况且我见那两条大蛇也没什么锋利牙齿,陈三哥的手不象是大蛇咬断的,也许是其他东西。” 这时大家都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继续前进或是原路返回。 李立有些忿忿的说:“不管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咱们这次是有备而来,弹药充足,难道就怕了它不成?难道就不报三哥这一臂之仇了?”阿福一向向着李立,马上拍着帆布袋说:“说得是,我这里有的是弹药,我这把老骨头都不怕了,大家还担心什么呢?”大家见阿福都表态了,不好意思再在人前示弱,于是都贊成继续前进。 为保险起见,李立让各人都准备好武器,拔开保险,以便随时应对突发事件。 第33页 李臻忽然说:“大家可有闻到什么血腥味?”众人都耸了耸鼻子闻了一下,摇头说:“没有呀,这里面肯定有这么些腐臭味了。”李臻不放心,举着火把周围走,想找出血腥味的来源。林萱怕出意外,接着跟了上前。最后,在一堆乱石中,李臻指着上面说:“这不就是蛇的残肢?看来两条蛇都被什么东西咬得七零八落了。” 李立等闻声上前一看,不禁倒吸了口冷气:看来这洞里的怪物真不是善类!大家沿着大蛇留下的血迹肉碎查看,最后在溶洞尽头的一角落里发现了一处活动的暗河入口。李志庆幸地说:“不管那怪物是否藏在这水下面,幸好我们还可以原路返回,否则要从这水里离开就可怕了!” 阿福早就沉不住气,催着大家说:“那咱们还是别在这逗留了,趁那东西没出来,咱们赶紧去找其他出口吧,兴许那就是通往大圆岭的地方。”大家都觉有道理,连忙撤回到溶洞中心的空地上。 李立想起陈祝三说的出口是在溶洞上方,马上想到了李臻。他让大家把火都先灭了,对李臻说:“看你的猫眼睛能看到些什么?” 周围一片漆黑,大家甚至都屏住了唿吸,生怕黑暗会引来其他东西袭击。黑暗中,李立惊讶的发现,李臻的眼睛里果然泛着一缕淡淡的绿光。 “跟着我走”,李臻轻轻的说。 大家只好乖乖的一个拉着一个,跟在李臻后面一脚深一脚浅的前进,完全迷失了一切方向。在黑暗里时间长了,众人的眼睛也逐渐适应了环境,开始可以看到溶洞里一些细微的反光。 不知走了多久,李臻停了下来说:“就这上面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其他地方都没了。”大家都极目细看,哪里有什么光线?李立说:“不管这么多了,先点起火把看看再说!”当火光重新亮起,大家禁不住都“哇”了一声:原来这地方在火光的照耀下是五颜六色的,显然富含着各类矿物矿石,而溶洞上面的石笋更是形态万千,好比仙境! 李臻说:“估计上面有出口也已经被什么东西堵了起来,加上这里光线比较复杂,很难分辨哪些光是外面透进来哪些是岩石上反射的光线。”大家正在疑惑间,阿福忽然感到脖子上有水淌下,用火把一照上面,原来顶上不知什么时候漏起了水。李志高兴的说:“如果上面是透光的地方,那外面现在一定在下雨,雨水就从缝隙里漏了进来!”李立说:“这还不简单?”拿起霰弹枪就往漏水的上面勐轰,连续开了数枪,果然,淌下的水流忽然迅勐了起来,一缕亮光也随之射下! 出口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可是那地方高高在上,完全不是陈祝三说的样子,该怎么上去呢?大家都猜测,也许这下面发生过一些坍塌震动,原来的环境被改变了,也导致祠堂底下那暗道被堵了起来。 大伙正在彷徨之时,李立却说:“就算咱们现在能够上去上面,那也是送命的事情,咱们这次的任务是寻找这地方,这齣口,既然找到了,目标也已经达到,可以回去啦!”林萱却有些不甘心,李立对她说:“就算我们上去了,能干些什么呢?还是先回去找找资料,看看如何破解那奇怪的杀人光线吧。况且,目前还无法肯定那上面是否就是大圆岭。”说完又连连往周围石头上开枪,阿福奇怪的问:“子弹不是这么浪费法吧?”李立说:“就你们这么笨,这地方的格局三天两变的话,我在周围石头上留下记号,下次来不就好找了?”大家都明白了,当即拿刀的拿刀,用枪的用枪,在身边留下了各种各样的记号,其中,阿福还用刀刻上了“福爷到此一游”。李立白了他一眼说:“你也配叫爷?”阿福连忙赔笑说:“骗后人而已,骗后人而已...”。只有林萱自始至终都在一旁生着闷气。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阵阵纷杂的声音,听不出是什么,大家马上警惕了起来。 李臻仔细听着,皱起眉头说:“不妙了,有一大群不知什么的东西正朝我们这里来,数量不少呢!”李立马上叫众人准备好枪枝,爬到身边石头上,严阵以待。 李志轻轻的对李立说:“这下惹祸了吧?不这么乱开枪,也不至于惊动那群东西的!”李立自知理亏,看了林萱一眼,谁知林萱也不理他,把头转到了一边。 转眼间,一大群张着大嘴的爬虫类东西来到了跟前,样子兇恶,鳄鱼不象鳄鱼,蜥蜴不象蜥蜴的。 李臻见到这么多怪物,脸色吓得发青,对李立说:“怎么从没听人说过古兜山上有这些怪虫呢?”李立说:“你没听说过的事情多呢,一会你就专打它们嘴巴,容易打中而且致命,记住了!”李立从巨蟒嘴里学到的这一招还真绝,众人听李立这么一说,那些怪虫就遭殃了,顷刻间,无数子弹射进了它们的口腔里,怪虫们无不应声倒地。 李志打得兴起说:“张着这么大的嘴巴,不是等着吃本少爷子弹等什么?”很快,他们面前就倒下了一大堆尸体,奇怪的是,那些爬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源源不绝前赴后继的,好像一直都杀不完。李立也觉得很奇怪,对林萱说:“这样下去,我们有再多子弹都会用完的。”林萱说:“还不是你弄的?这马蜂窝怎样捅出来你就怎样堵回去。” 第34页 十二. 杀翊难归 更新时间2008-9-25 20:20:23 字数:3680 众人正全神贯注应付着汹涌而上的怪虫之时,刚才李立在溶洞顶上射穿的洞却好像越变越大,透进来的水流逐渐的成了个小瀑布,而且还有愈演愈烈之势。李志大喊道:“看来上面不象是大圆岭,而象是大圆岭下面的河谷所在,小立子你这次闯大祸啦!”李立不愿正视自己犯的错误,对众人喊道:“都少废话,赶紧准备好抱住脚下的石头,我要用上面的大水把这堆虫子全部沖走!” 李立想将上面的缺口轰大一些,还没来得及瞄准,汹涌的水流就压垮了缺口的一部分,顷刻间,大水就缺堤般倾泻而下。大家急忙蹲下死命抱紧身边的石笋,任由大水在身边沖刷而过。那些怪虫个头都不是很大,一时间都被成群卷进了急流里,随水沖向前方的黑暗中。 这时,各人身边的水也越来越大,大家都大喊道:“快抱不住了,怎么办!”李立喊道:“再坚持一会吧,就算被冲进水里也要离那些东西远远的!” 过不了多久,李臻第一个支持不住了,被卷进了浪涛里。李立见状,高喊道:“这下都听天由命吧,相信我,死不掉的!”说着也松开了手。 众人其实也支持不住了,一个个相继被卷进了水里。危急间,林萱抛出了一根绳索,让大家适时抓住,不一会,大伙都被卷进了黑暗中。 大家都以为这次是九死一生了,谁知没过多久,众人都被冲进了一个半凹状洞穴里。 惊魂稍定,阿福从背囊里掏出东西生起一个火把,发现这里其实是一处叉口,水流在他们面前一分为二继续奔流而去。 李志舒了一口气说:“幸亏我们都有些个头斤两,否则简直就是秋水卷落叶,不知道被卷哪里去了!”点了点人数,幸好大家都在,而李臻则是第一个被冲到这里的。 当下,需要确定哪一处叉口才是逃生之路。李志说:“你们看,右侧这边的水流明显的迅勐,左侧则缓许多,这右侧应该还是通向凤凰峡,不是好地方。”说话间,右侧急流里忽然逆流爬出了一只怪虫,李立眼明手快,当即一枪毙了它。大家都觉得很奇怪:“这么急的水流,怪虫应该早被冲下去了,怎么会...”讨论间,见李立又“嘣”一声,大家一看,右侧叉口边上又多了只怪虫尸体。 李臻接过阿福手上的火把,朝左侧水道看过去,忽然结巴巴的说:“这不会是...是我犯的错...错误吧...”李立顺势也朝那水道里头看了一眼,勐说:“失策,这回真失策!”说着举起冲锋鎗朝水道里狠狠扫了一梭子。李志这时明白了:“这水道一定就是通往祠堂下面的那条,我们出发之前叫人在下面挂了个绳网,现在那堆虫子都被堵在了那里!”李立说:“算了,再好的路都被我们自己堵上了,现在还是走左边吧,右侧死的没死的虫子不计其数,很快就会踩着同伴的尸体慢慢爬回来。” 大伙不敢再逗留,为避免再次失散,各自身上串了根绳子,就往右侧水道里走。这边的水流不算很急,地面也没什么坡度,还能站得住脚,大家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动,前路如何尚是茫茫。 走了不知道多久,李臻喜悦的喊了一声:“前方有阳光了!”大家一听,心里为之鼓舞,当即加快了移动步伐。再过不了多久,大家的前方出现了一处水帘,想必就是出口了,这时,外面的阳光透了进来,甚是刺眼。 “慢着”,李志忽然说,“我记得那凤凰峡瀑布是朝西南方向的,现在正是下午,阳光能这样直射进来,外面一定就那瀑布!” 众人听说,嘴巴里都倒抽了一口凉气:想不到千难万难之后,最终又回到了这瀑布口。 经歷过多次危险后,李立开始临危不乱了,缓缓的说:“大家现在这境地,和我们的错误决定有关,这次,本大爷不能带大家逃出去的话就一辈子当孙子!”李立一边说,一边单独给自己绑了根绳子,将绳爪固定到水帘下面的石头上,就要往下面爬下去。众人小心翼翼的踮脚往下一看,见水帘呈弧状漂下,水帘和瀑布峭壁之间尚余不少空隙,从这里往下爬倒不会太危险。 李立一边爬一边说:“一会我在下面鸣枪,你们就接着下来。”说着就顺势滑了下去。阿福看着李志说:“五少他不鸣枪怎么办?”李志没好气答道:“您就脱下裤子放个响屁吧。” 过了半响,李立才在下面放了一枪。于是大家逐一沿那绳子爬了下去,最后都集中到一块巨石上--其实就是原先潭底的一部分。 眼前还是那瀑布,而巨石下面则是今天上午新生成的瀑布第二层。 李立指着瀑布侧边一处仅可落脚的石块说:“从那上面可以看到,下面的瀑布底下有一明显的出口,全部水都从那地方流到外面。咱们现在也只有那一个出口了,总算不是一条死路。”李志探头到外面一看,原先的水潭底已成了带点坡度的峭壁一部分,而真正的潭底就在最下面,只有原来的1/4大小。李志还特别注意到,水潭下往外排水的出口水流很缓,应该没什么危险。 李立说:“还不算特别的绝望吧?那我就先下去了!”说完,自己就先从瀑布侧边的石头上往下爬,很快就到了下面,这时,他所处的地方正是“漏斗”下面最尖的部位了。李立朝那排水的洞口望过去,对上面的人大喊道:“这次是有惊无险,咱们总算没被上天老点!下面出口就直直的通到外面,咱们都有救啦!” 第35页 待大伙都集中到底下一看,只见一条长长的水道就直通外面,远处泛着模煳亮光的出口看上去“verybeautiful”!众人见此状况,禁不住齐声欢唿了起来。 那通道大约一二百米长,水深只及膝。待大家涉水到了洞口,不出阿福所料,正是惊涛拍岸的大海! 大家站在那洞口面面相窥,都没了主意。现在是没生命危险了,可是如何离开这地方呢?阿福说:“现在想离开这里是难了,到晚上也许有机会吧,据阿福所知,这里是台山县广海镇的沿海,经常会有渔船经过,晚上时候咱们点起火把就会有人看见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夜幕降临,大家都靠在洞口石壁上打起了瞌睡,只剩下阿福举着火把机械性地摇着,眼皮昏昏欲坠。 不知道是夜里的什么时候,一艘小船从洞口附近经过,见到有火把亮着就摇了过来,到了近前,船上一人忽然大喊道:“山匪呀,赶快走!”小船马上摇开了。阿福大喊道:“咱们不是土匪,你们回来呀...”小船不再理会,顷刻摇远了。 大伙被阿福的喊声惊醒,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阿福说:“从现在起,全部枪枝要收起来,那几根步枪...就扔掉吧,咱们要扮演沉船落难的人,千万别让人看出是山匪!”李志张着鼾嘴说:“谁是山匪了?本少爷象吗?”阿福红着眼睛指着陈祝三的同伙说:“他们几个不是山匪是啥,何况你们几个现在也和山匪没什么两样。” 李立问那几个山匪说:“你们是不是经常打劫这沿海的居民?”那几人说:“是呀,咱们都打劫台山这边的人,不成难道去打劫你们三家村?” 李立奇怪的说:“我们这边山匪都不打劫本村人的,英姐也是广海人,为何她就...?”那几人答道:“英姐在村里的时候要什么没什么,还老被人欺负,她早恨死那村的人了!”“那咱们就活该了...现在起,要扮船民才有救了,都把枪收起来吧。”李立摇摇头说。 这时,那几个山匪在水里抓到了几条鱼,大伙这才觉得肚子真饿扁了,一起动手抓起鱼来,用小刀串起烤着吃,活脱的难民狼狈样子。 这一招还真凑效,过不了多久,一小船又从附近经过,跑上前来见一堆人在烤鱼吃,船上的人于是喊道:“上面的兄弟是沉船了吗?”阿福马上回应说:“是呀,有男有女呢,在这里一晚上了!” 那小船摇过来,见到阿福和李臻和林萱,心里就没怀疑什么,让他们上了船。 船家一边摇船一边说:“这附近海盗山匪经常出没,咱们只好半夜出来捞鱼了,生活真不容易呀!你们是怎么流落到这里的?”阿福说:“我是个管家,这四位是我家少爷小姐,他们五个是家丁,出来游玩触礁沉船了,幸亏遇到了你们...”船家说:“海上之人,本应互相帮助的,只是经常有海盗土匪诈沉船,欺骗渔船过去就打劫,我也是见你们不象土匪才敢让你们上来...”陈祝三的几个同伙从头到尾没敢开一句口。 这时,前方不知怎的出现了许多渔船,渔灯闪闪的,非常壮观,还伴着声声“疍家咸水歌”。当那些船越靠越近,隐约听见有人在说:“那些山匪就在前面的山洞里,八九人吧,都背着枪,大家要小心点!” 船家听闻,斜眼悄悄打量着阿福身上背的东西,默不作声。这时,大伙的心几乎都停止跳动了,心知是之前来过的那船家回去报了信,可是又不敢轻举妄动。待前面的渔船到得跟前,那船家忽然高喊道:“山匪就在这里!”说着马上就跳到了对面船上,与此同时,周围数枝土制猎枪齐齐对准了李立等人。其中有声音说:“就是他们没错,我认得这里面的其中几个,上次就他们到村里来抢劫的...只是,为何有这么年轻貌美的女子也在里面呢?”又有声音答道:“貌美女子有什么奇怪?咱村的曾九英不也是?这女人不是一般的狠毒,连本村人都打劫...咱们得小心这两女子。” 李立暗叫:“这回真成土匪了!可怎么办才好呢?” 这时,几个人跳到他们所在船上,将他们身上带的东西尽数收走,然后摇着船唱着咸水歌,在众船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向渔港摇去。 当时这情景,李立想起了水浒传里高俅在水泊梁山被俘虏的情节,心里不禁苦笑起来。 十三. 剑走偏锋 更新时间2008-9-25 20:20:57 字数:4273 到深夜时分,李立一行被渔民押回一个渔村,被关到了一水牢下面,只留下二个人在水牢上面看守。 泡在海水里,李志发起了牢骚:“tnnd,今天本少爷怎么尽和一些水扯上关系,山里面的水又沖又淹的,现在又被关到这里腌咸菜,老子回去一个月也不想洗澡了!”李臻也说道:“谁叫咱是一个老爸生的?有什么罪也只好一起受了。”李立也接嘴道:“其实这也算不了受罪,你们不知道海水美白吗?回去老爸一看咱们外出一趟,一个个都晒得白嫩嫩的回来,那就有得追问了,老爸不是一直嫌咱妈黑珍珠?...” 林萱见他们三个到这份上了还有空瞎扯,真是哭笑不得。 她用肩膀推了李立一下说:“你就想这样泡一晚上?到时你老婆还没有她就先成老太婆了!”李立一想也对,当即就左右查看想找个什么法子离开这里。 第36页 当时他们被各自绑到了一根柱子上,整个水牢就这么十来根柱子,基本上都被他们“霸占”了。李立这人平日是有些痞,但危急时候被人一逼还是能够逼出法子来的,他数完了柱子数量后,心里就有了底。 他低声对大家说:“你们看,我们有10个人,柱子有十二根,插得不是很深的,而我就在最外面;我们同时往一方向用力推的话,这水牢很容易塌下来,他们用的土枪进了水就无法使用了,那时解决那两人还不容易?一会看我点头,就一起用力往我这边推,准备好了吗?”林萱一听,不禁暗暗佩服李立的机智过人。于是他们依计行事,果然轻易就推倒了水牢。 这时众人都被水牢上的木板压到了水面以下,一时出不来;李立则不放过这机会,背上驮着还没松开的柱子就游了出去,在水下见了那两人,就从背后推着柱子大力向前一撞,当场撞晕了一人;接着他勐一转身,整根柱子横向打到了另一人身上,又解决了一个。李立知道在水下面用的力气无法很大,马上从柱子上脱身而出,接着又给点了那两人穴道,将他们扛出水面,丢到了一堆礁石旁。 大家都趁机从水里爬出,趁着夜色朝村子里逃去--他们知道,渔村通常在凹状港湾里,往海滩两侧是没出路的。可惜他们缺乏经验,不知道渔民为预防海盗进村,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挂了鱼网,鱼网上挂满了铃铛,人一碰上去就叮噹响个不停,很快,他们再次被渔民发现了。众人只好再次束手就擒。 这次,他们被关到了一地牢里。李志打趣说:“不管怎样,起码不用泡水里,咱们终于可以睡一觉了!” 第二天,李立从朦胧中醒来的时候,听到外面螺号声人声杂乱一片,他心想:“一定出了什么事,得想办法趁乱逃走!”于是马上推醒了众人。 这地牢里可不比那水牢,周围无路可走,唯一的出口则守了一大堆渔民。李立见状,摇了摇头对大伙说:“sorry,看来走不掉了,咱们还是继续睡觉吧!”李志打了个哈欠说:“早说嘛,这么早就喊醒了咱们!”各人又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这次,没等他们睡着,一班渔民就闯进了地牢,不由分说押了他们就走。 阿福对李立李志说:“不会拉我们去打靶吧?”李立说:“看着瞧,没那么容易就死的!”到了外面海滩上,一轮朝阳正从左边海面升起,海滩上站了密密麻麻的人,在阳光的逆照下显得壮丽异常。他们被押着穿过了人群,直接到了一堆高大的礁石前,而礁石的对面则也同样站着一大群人。 只听到对面人群里有人发话说:“既然你们的人来了,就先开始吧!”林萱听那口音,觉得非常熟悉。 这时,渔村这边出来了一个村长之类的中年汉子上前说话了:“赤溪的兄弟们,咱们敌对了百多年,如果按你们说,这次比试可以化解多年怨恨的话,我们牺牲多几个人也在所不惜!且等我先跟他们交代清楚再开始比试。”这时,林萱听出苗头来了:原来对面的人群是赤溪厅的客家人,和她一样当年都来自中原。 这里先插个插曲。早在清朝咸丰年间,这地方的客家和当地人曾发生过持续十几年的歷史罕见的大规模械斗,死亡几十万人,堪为中国地方种族争端的血腥事件。1912年,民国政府只好专门成立了一个厅县级(今台山赤溪镇)的地方供那些客家人落脚定居,但由于彼此争端已久,加上渔业资源争夺等各方面纷争,一些大大小小的摩擦依然长期存在。在林萱看来,他们这次遇到的事件应该属于这类土客纷争了。 只听那村长模样的汉子对李立等人说:“下面要由你们推举一个人代表我们和对方比武,死伤由命,胜则可放了你们,输了则一个轮一个上去,直到赢为止,明白了吗?” 这时李立明白对方意思了,无非是想借他们之力参加比试,死伤任何人渔村都没任何损失。 李立说:“说吧,怎么个比法?说实在我们不是你们要抓的山匪,但如果这次比试能帮助你们平息一些纷争的话,我们还是会尽力的!” 那汉子说:“如果你们能赢得比试,你们是不是山匪我都会守信用放你们!你看,上面两块礁石间只架了几根竹子,下面沙滩上则插满了削尖的竹籤,你要和对方在竹子上比兵刃,摔下来死伤自负。“ 林萱见了那些竹子,对李立说:“我上去吧,我自小就练习那上面的功夫,就算打不赢都不至于掉下去的。”李立补充说:“能够的话,也尽量别让对方丢了性命。”林萱点头:“这点你不说我都会这么做,因为严格说,我和他们一样是客家人。”说完,林萱在旁边武器架上取了把长剑,轻轻几下点跳就跃到了竹竿上面,引来了渔村里的一阵欢唿。 林萱低头一看下面,那些竹籤插得密密麻麻,掉下去是绝无生路的。过了片刻,赤溪那边上来了一位提剑的精瘦年轻人,林萱看他跃上来的身手,应该属于传统的中原武林世家。对方拱手道:“在下姓杨,敢问姑娘尊姓?”林萱也礼貌的回答说:“小女子姓林,希望这次我们能点到即止,勿以血光相见。”那年轻人答道:“希望如此吧,不过刀剑无眼,小心了!”说着就出招先发制人,向林萱刺出分上中下三路的凌厉剑花。林萱心里不悦想“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呢,得杀一下他傲气才行”,马上沿竹竿后滑几步,接着长剑飞离出手,在那年轻人身边呈螺旋状转了一圈再飞回手上。那年轻人身体左右摇摆躲避飞剑,差点就失去了重心,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37页 李立在下面看着,对李志说:“中原人都喜欢玩剑术这些东西,咱们南方人哪里用得着?徒手都能斗赢他们!”其实是李立不擅长兵刃才这么说,死要面子而已,他心里还是很佩服林萱的剑法的。 竹竿上,那年轻人见一袭不成,开始施展起游走功夫,在几根竹竿上四处飘逸,冷不防的刺出一剑。 林萱看着,暗自嘆道:“中原的剑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龌龊了?”当下站立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只在那年轻人人刺出剑来才挡一下。观察了一会,林萱发现这年轻人轻身功夫是好了,却没下盘功夫,当即用力一踩脚下的竹竿,然后飘到了另一竹竿上。被踩的竹竿应力向上弹起,那年轻人在游走间没料到脚下忽然会冒出这竹竿,不觉意被绊了一下,身体当即就朝竹竿漏出的空隙处倒下。说时迟那时快,林萱当即又伸脚将身旁另一竹竿踢了过去,正好架到了那年轻人身子下面,救了他一命。 这一切下面的人都看在了眼里,禁不住一阵掌声雷动。年轻人自知技不如人,道了声谢就红着脸下去了。 林萱也跳了下地,对那汉子说:“下一个比试又是什么呢?”汉子说:“比赛都是赤溪人指定的,他们自恃来自中原,拥有正宗中原武术,看不起咱们南方的蛮夷功夫,就定出了这些项目和我们比试。下一个项目就是在这一边的石笋上比拳脚,石笋下面同样有竹籤。” 李立看了一眼那汉子所说的石笋,长得有密有梳,而且不按章法分布,显然就类似于梅花桩但又有所区别。李立乐了,对林萱说:“我不是正好可以用我的蛮夷蔡李佛教训一下对方的中原拳脚?想那些五轮马五轮槌小梅花大梅花小十字大十字大小八卦桩大小梅花桩等都只是本大爷我几年前的功夫而已...”林萱说:“这次算你吧,拳脚我也不是你功夫。” 蔡李佛,结合了蔡拳、李拳和少林佛家拳于一体,刚勐灵活并济,上下盘功夫一样不缺,非常适用于近身攻击和防身用。 李立心想:“对方如果能上这些石笋的话,兴许也就靠了些少林梅花桩的根基,哪里能和我的鲍汁云吞捞面相比?”心思既定,李立也飞身跃上了石笋。李臻和李志从没真正见过李立真耍功夫,心里自然紧张得很,只听李志说:“你们买谁?我下了全部泡妞本都要买小立子赢,他可不能输呀!他输了我也就完了!” 不一会,赤溪那边上来了一位壮实的汉子,一看他步法就是下盘功夫硬朗的少林俗家角色。 李立心想:“果然是半路的少林子弟,最多能打过半个铜人阵,惨得过我打不了还能飞过去?”当下,李立就决定先以轻盈对付对方的硬桥硬马,最后再伺机出动刚勐的少林佛家拳,用对方的功夫击倒对方--李立相信这一招会很出对方意外的。那汉子倒痛快,一上来就一声“赐教了”,当即就拉开了架势。 李立一看,心说:“这架势真out,咱们的洪拳咏春等早就淘汰这动作了!”李立倒没急着摆pose,只等着对方先攻击。那壮汉见李立还是毫无准备的站立着,当即使出了十八罗汉手,想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李立打下去。十八罗汉手一出就是连环一套,不熟悉的人会被一下子打得只有招架之功,但熟悉的人则可凭对方的套路猜到他下面会是什么动作。 李立连连后退,表面看似是毫无招架之功,实际上他却在等对方转换中下盘的时候出招。忽然,李立“吓”的喊一声,身形如蛇一样滑到了壮汉跟前,这时他正空出了中路。李立接着“域”一声一招黑虎掏心,正中壮汉肚子中央。一招得手,李立迅速滑到了一侧石笋上。李立估计那壮汉中招之后会使用小罗汉之类护中路的功夫,他马上又有了对策。接着,壮汉果然使出了小罗汉混合五形八卦进行半攻半守,李立心想:“主要你不是全守的话,我下一招得手咱们就要拜拜了!”数招过后,李立看准了壮汉集中保护中下路的时机,忽然轻身飘到了壮汉头顶上,趁翻越过去的时候在他头上使用“雷槌”一击直下,正中壮汉两侧耳根。 壮汉当场喝醉了一样,摇晃着正要掉下去,李立却在他身后扶住了他。(蔡李佛用“域、的、益、吓、鹤”音表示虎形、豹形、龙形、蛇形、鹤形。由于新会的地方方言是四邑话,其实际发音就如普通话的“wa、di、ya、ha、ho”。) 赤溪那边的人见自己人无不在数招内落败于年轻的后辈,而对方又总是一派侠客之风,在危急时候伸出了援手,深感惭愧,于是派人传了个字条给渔村村长说:“贵方深藏能人异士尚能对我方宽容留情,你我一战数十载实在荒唐,日后共同游弋大海为盼。”那村长见了字条,不禁眼泪盈眶对大家喊道:“咱们打了八十年的仗总算要彻底完结啦!”回头一望,对面赤溪的来人已逆着朝升的太阳渐渐向海边船只方向散去。 十四. “同根相煎” 更新时间2008-9-25 20:21:42 字数:5020 那渔村村长本想利用李立等人顶替上场比武,减少己方损失,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一决定竟祛除了村人百多年来的心头梦魇。 为表示谢意,他当即令人在海滩上大排宴席,招唿这些意外而来的恩人。席间,彼此互通姓名后,那村长对李立等人说:“这次土客纷争的结束,看来完全是上天之意,从今天起,你们三家村就是咱们渔村的恩亲,日后有用到我们村人的地方,我们甄姓族人自当倾全村之力协助!” 第38页 (註:此后的几十年间,每逢春节都有来自台山的甄姓族人前往三家村进行隆重的拜井,每次前来都是数百人的队伍并伴随醒狮擂鼓,这传统一直延续至今。那渔村自此更名海宴村,以此记念这一重大事件。习武传统依旧在甄姓族人中保留下来,即使移民到海外的分支也一样。今天大家所熟知的“甄功夫”正是该传统下的结晶。而“不打不相识”则一直在李甄族人当中传为佳话。) 当天下午,阿福再次扛上了他那帆布袋,一行人就此启程离开渔村。 李立几个商量说:“为避免老爸生疑,咱们还是先回家一下,否则日后再出来就不方便了。”于是,在兰英帮山寨的出海口附近,李立几个和陈祝三的几位同伙就此别过。李立特别叮嘱说:“待三哥痊癒了,一定要让他前往三家村作客!” 从那海口处沿海边山路一直北上,一直到傍晚时分,他们才回到了三家村。 李华近见他们外出了三天才回来,拿出了一纸通知说:“放假放够了吧,在外头也疯狂够了吧,后天你们就收拾东西回城里上学去,学校都復学了!”见到林萱,李华近又补充说:“你这丫头嘛,也爱干嘛干嘛去,这里你也可以当是自己的家,知道了吗?” 当晚,李立兄妹三个以及林萱又聚到了一起,商量后面的事情如何进行。 李志说:“这次咱们表面是失败而回,还有最关键的一些入口无法找到,但起码,那地方的地理构造现在都在本少爷肚子里了,一些已知的潜在危险咱们也已经排除掉不少。”李立也说:“正是,还要劳烦老三你将那边地面地下的通道图都画出来,下次去的时候咱们就可以大摇大摆直出直入啦!”林萱说:“既然你们都要上学去了,回来时候就让阿福通知我吧,没事我也会经常过来你们家玩的,反正你们老爸也没意见。”李臻则说:“老爸当然是没意见啦,他很快就是‘咱们老爸’了,是吧?”说着朝李立做了个鬼脸。 当年七月,新会城里各商团都成立了团军(相当于今日的保安),而城中驻军经过李宗仁的整治,整个市区都变得条理了起来,工商业和学校等都恢復到了正常状态。 再说回三家村。 李华光自上次在钟婷那里度过良宵后,依旧过着不务正业的生活,整天就泡在赌档里,一点都没意识到钟婷的肚子已经一天天大了起来。 老钟一直在城里工作,完全不知道女儿的事情,然而纸还是包不住火,很快就有街坊当中的阿叔阿婶对着钟婷指手划脚了,并将传言传到了老钟那里。老钟感到要出大问题,当即请了假赶回三家村,要面见李华近。 李华近听说弟弟做出了如此不轨事情,气得满脸青筋暴跳,并剧烈咳嗽了起来。 老钟连忙说:“李乡长,老钟知道三家村一直就有那规矩,只是这次不孝女的事情老钟实在毫不知情,可否看在老钟的老脸上,饶了婷儿一命呢?”李华近说:“可知道,我也是难办得很呀!一来规矩不能被破,二来一个是我胞弟,一个是老钟您的女儿,她还有个不好惹的哥哥...”老钟说:“阿力那边我会跟他说,以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只是这事情总得要给村民一个交代的,这才是难办的事情呀!” 李华近寻吟良久说:“我那五子阿立认识有一位聪明机智的姑娘,现在阿立他们都上学去了,我可让人叫那姑娘过来,看她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吧,有时,局外人解决这事情要容易些的。”于是,李华近叫了阿福过来,交代了他几句。老钟见一时也没其他办法,只好如此了。 正在李华近暴跳如雷的时候,门外有家丁报告说:“村里李阿牛求见,可否让他进来?”李华近吐着烟圈心想:“这李阿牛是赌档档主,他来这干嘛呢?”当即吩咐说:“请进来吧!” 李阿牛进来坐下后,对李华近说:“李乡长,实不相瞒,二爷光哥经常在我的赌场里玩,欠下的赌债已经两年没还了。他一直让我们放心,说他身为村里二当家,不会赖了那帐;现在我那边实在是缺钱周转,还望李乡长能够帮阿牛拿个主意。” 李华近对李阿牛所为何故其实已有心理准备,问道:“他欠了你们多少钱?”“回李乡长,由于那些债积压了两年,不算利息的话都有两千个大洋了。”李华近一听数目如此巨大,当场勐烈咳嗽了起来,断续续说:“怎会欠下这...这么多你才...才来告诉我?”李阿牛说:“李乡长万望别生气,其实光哥本来欠的不是很多,我那头本来还能周转,只是他最近忽然赌的大了起来,其中1200个大洋就是最近欠下的,所以阿牛才觉得难以为继,如果这次能够还我那些钱,利息就算了。” 李华近是要面子的人,缓了口气后说道:“连本带利,李家欠你的不会少一个丁,阿福,你带阿牛去办一下,记住,这事情不到最后别让太老爷知道。” 李阿牛出去后,李华近瘫到了竹摇椅上,不再理会任何人。 钟村,老钟家里,李华光焦急的满屋子转悠着。 钟婷说:“光哥,现在我肚子已经隐瞒不住了,你又欠下这么巨大的赌债,这次咱俩看来是只有死路一条了。”李华光无奈的说:“我也只是想搏一下,赢一大笔钱就带你离开三家村,哪知老天根本就不帮我!” 第39页 正在二人相对无奈之时,老钟一脚迈入屋里,强忍眼泪说:“这次你们惹的祸,让老钟以后在村里如何立足呀,阿光,你又可知,你大哥为了你这事几乎吐血了,你这当弟弟的对他又如何?”李华光见老钟忽然回家,知道一切都隐瞒不住了,低头说:“钟伯,我是很想跟婷儿在一起,我...我是真心喜欢她的!要不是为了弄笔钱和她远走高飞,我也不会弄成这样。”老钟嘆气说:“阿光,我知道你人本来不坏,就是太好吃懒做,不务正业,所以才反对你们在一起;村里是有村规,但如果你做人争气些,到城里去生活总是可以过日子的,现在你们在村里犯下这规条,可就难办了!” 李华光继续低头说:“我知道这次铸成大错了,命丢了是其次,可是还欠下这么多钱,只怕那李阿牛会找钟伯你还呀!”老钟说:“钱倒是你大哥已经替你还了,他还一直当你弟弟的,可是你们违反的村规让他难做呀...” 李华光沉默了半响说:“那我就用自己的命去还大哥的钱吧,只可惜连累了婷儿。”老钟严肃的说:“如果你能振作起来好好做人,一切也许还是有希望的。记住,你大哥并没有丢弃你,他也在想办法救你们。我要是你的话,现在就应该回家向你大哥认错道歉。”李华光摇头说:“算了,为避免他难做,我还是在这里等他们来抓吧,李家还要靠他,不能因此让李家没了权威。” 第二天,阿福和林萱一踏入李家大院,李华近马上将他们二人叫进了内房。 林萱在路上已经从阿福口中知道了事情经过,并想好了应对办法,当即问李华近说:“伯父是否有原谅光叔的打算呢?”李华近说:“打死不离亲兄弟,我虽然和阿光不和,倒不至于愿意失去他的。”林萱说:“既如此,那就更要执行村规家法,千万不能让光叔知道你有姑息他之意,这样才不但能救回光叔二人,也能保全村里的规矩...虽然,我也不贊成这种规矩。”李华近说:“短期里这些规矩还丢不得,这里山高皇帝远,没规矩就乱套了,你打算怎么做?” 林萱在李华近耳边如此这般了一番,最后说:“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数天后的下午,三家村甜水河边。 河两岸都站满了村民,在许多人看来,虽然一直都知道三家村里“李姓不得与陈姓钟姓乡民通婚,违反者浸猪笼”的规矩,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犯此规条,而且犯规者还是乡长的弟弟。 此刻,李华近正站在河边的看台上,见村民都来得八八九九了,于是站出来发话道:“各位乡民,三家村能得以在此世代繁衍并立足下来,靠的不是自由通婚,而是铁一般的乡规村制。三家村里面,李氏是优秀庞大的族群,他们数百年来都是三家村的主干组成部分,一直推动着三家村的发展进步。为维护李氏人口的纯洁性,我们才不允许外族血统混进李氏当中。今天,虽然是本人的胞弟违反规条,但规矩不能因此苟且,所以,今天在这里当众执行浸猪笼处罚,让他们二人在黄泉下再做夫妻吧!” 李华近说完话,阿福接着站出来宣读道:“今有钟村村民钟婷,及甜水村二当家李华光,违反百年祖训,导致钟婷未婚先孕,影响败坏,下面,开始执行浸猪笼,浸完猪笼后则视他们为夫妻,可夫妻合葬。” 这时,台下面的村民都议论纷纷起来,有人说:“看来李乡长真是铁面无私,亲弟都要处死,这村规还真小看不得呀...”又有人说:“他们兄弟一直不和,也许李乡长只是藉此机会除掉阿光而已...”李阿牛在旁边说:“你们知道什么?他们表面不和却始终是兄弟,你们以为李乡长真捨得阿光去死?只是法理难容而已...”旁边一人问李阿牛说:“你怎么就能这么肯定呢?”李阿牛说道:“阿光欠了我二千大洋,二千呀,我找李乡长说说,他二话不说就连本带利还给我了,如果李乡长心里没这兄弟,阿光是已经独立的成人,他大可不必理会这事,那我还能去追谁去要?追阿光夫妻两个死人?追那老钟?” 在村民的议论间,李华光和钟婷二人五花大绑被押了上台。 李华光尚不知李华近等人的计划,只当这次已是必死,当众对大家说:“我李华光触犯村规,按律当死。只是我深爱钟婷,现实里我们做不了夫妻,我们愿意到黄泉下去做,总之,没有任何事情能分开我们。”李华光这番话感动了台下不少妇女阿婆,她们都泪汪汪的问钟婷:“你是不是真的心甘情愿和他一起到下面做夫妻呀?”钟婷坚定的点了点头。 李华光对钟婷说:“我这辈子事无所成,就这样让你陪我一起去了,我保证,在下面,我们一定是最让那些鬼羡慕的鬼夫妻!”钟婷含着泪的又点了点头。李华光看了看人群下面,没见老钟在,心想:“女儿要死,他一定不忍心亲眼目睹了。” 这时,一个很大的竹编猪笼已经放到了台上,篾皮还是青绿色的。接着,李华光和钟婷被背靠背的绑到了一起,一位民兵从他们头顶将猪笼套了进去,然后绑住了笼口,连人带猪笼平放到看台前。看台前面还搭了两根延长的粗木条,斜着一直延长河里面。 第40页 阿福正要宣布执法,忽然人群当中走出了一位高鼻子绿眼睛的“红毛番鬼”,用生硬的粤语说:“且慢,我是来自美利坚的牧师,我名叫庄约翰,主派我到这里传经诵学,可否容我先给他们诵一段经,好让他们二人在主面前得到宽恕?” 阿福向李华近请示了一下,李华近心知这一切只是形式,点头表示了同意。 那庄约翰上得台来,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就念了起来:“你们得救是本乎恩,也因着信。这并不是出于自己,乃是神所赐的;也不是出于行为,免得有人自夸...” 阿福见他似乎要念个没完没了,推着他下台说:“够了够了,要知道他们是有罪之人...”庄约翰一边下台一边回头说:“主会宽恕他们的,主会宽恕一切有罪之人..." 李华近见那牧师闹够了,点头示意执法开始。只见台上那民兵在猪笼上绑了根长绳子,然后抓住绳子一头,脚上则用力一推,猪笼就沿那两根木条向下滚进了河里。那民兵举起手中绳子拉了一下,然后将绳子交给了李华近。 李华近又象徵性地拉了一下绳子,对下面的村民说:“按规矩,猪笼要到傍晚才捞起来,他们二人第二天再入土,这根绳子就用来检查猪笼是否还在,我们会派人一直在这里守到傍晚。另外,我还要宣布一件事情。李华光是我胞弟,亲自在这河里处死了他们夫妻,我心里也非常难过,今天我决定,要在这甜水河上修建一座可通行汽车的混凝土大桥,名字就叫光婷桥,全部由我个人出钱。法理和个人感情李某人要分开,这样做的话,方便了大家今后出行,我作为阿光的亲兄长,心里也会好过一些。” 下面的村民听说,纷纷鼓起掌来表示贊同,人群中一人高声对大家说:“想不到阿光这么一死,还带携了咱们村民一件好事情,李乡长看来不愧是有情有义的人呀!” 人群当中,只有陈良心里明白:“李华近这一招真高,处死了人,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堵住了村人的闲话,这乡长看来也只有他才能当。”陈良当然不知道,李华近这做法只是掩人耳目而已。 (註:那桥后来更名为光亭桥,长约80米,一直到九十年代修建会崖公路时才废弃,今天依然在那甜水河上。修建那桥之前,村民一直靠的是一段石板桥过河。) 十五. 因果保护伞 更新时间2008-9-25 20:22:22 字数:3216 是年初冬的一个中午,也就是李华近刚“处死”李华光夫妻后的不久,李立,李志和李臻三人从城里回到三家村,同行的还有一支军队。 “老爸,爷爷,看谁来看你们了?”李立几个一进大院就喊道。 李宗仁随后迈步进来,见到李华近就连连拱手。太老爷也闻声到了外面,拉着李宗仁的手问寒问暖起来。 李宗仁说:“这次德邻是前来告别的,现在粤军和桂军关系恶化,很快我就要赶回肇庆驻防,那里是重要的战略据点,国家混乱军阀纷争,这一别将不知道何日再见了。” 一行人进入内屋坐下后,李宗仁四顾周围说:“怎么没见光哥呢?”太老爷脸一沉说:“这不孝子在外面不顾廉耻胡作非为犯了村规,阿近也很不像话,竟然背着我就处决了他,真是...家门不幸呀!”李宗仁惊愕的问李华近:“处决?他是你兄弟呀,到底犯了什么事情非得要死呢?”太老爷这才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李宗仁嘆气道:“这就是老师您的不对了,当今新学普及,男女自由通婚已经是主流,我倒觉得光哥他肯为爱情牺牲,其勇气值得钦佩。” 李立兄妹几个在一旁听了更是愕然,面面相窥说:“怎么离家才短短数月,家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呢?”太老爷说:“要知道,当年我也是从外地来到这里教书,严格说,我们并非这里正式的李家,只是因为和这里的乡长拜上了把子,就对外宣称是一家人了。接管这里的时候,阿近也答应过要保持这里原有的一切规矩制度...” 李宗仁说:“既然在村民眼里你们就是权威,那么你们更应该有义务革新过时的制度,这样才能真正壮大三家村。”李华近也不是闭塞之人,他其实只是在看太老爷的意思。 太老爷说:“德邻你的见识广,我老了,迂腐了,要么这样吧,你现在身为县知事,由你来主持个会议,当众废除这规例如何?这样的话,村民也不会认为是我们李家的人出尔反尔了。” 话才说完,李臻就第一个拍起手来说:“好呀好呀!”李志在一旁说:“你高兴个啥?这邻村的人你也认识不了几个男的。”其实他也是一脸喜色。李臻反驳道:“没了这规矩,有人要猴急上树了...” 当天傍晚,甜水村的打谷场上就召开起全民会议,主席台两边的士兵肃穆站立,让人望而生畏。 李宗仁在台上对众村民说:“本人是代理县知事李宗仁,刚刚得知你们三家村有一些封建老套的村规,比如,之前刚发生的浸猪笼事件,我认为,非常不妥,现在我当众宣布,这村规自此作废,村民可以自由通婚!”李华近补充说:“我这乡长也是国民政府委派的,知事大人都说话了,李某自当接受,只是可惜知事大人这话说得稍晚了些...”说着,李华近故作起悲伤状,哽咽了一下后继续说:“阿光的事件,此后在三家村里下不为例了!”村民们听后,无不拍起了手掌。 第41页 李宗仁低声对李华近说:“你看,他们还是很盼望能解除这些旧东西的。”李华近也低声对李宗仁说:“其实阿光夫妻并没有死,我做了手脚送走了他们。”“那么,老师他知道么?”李华近继续低声说:“我会让他知道的,开始我就怕他怪我带头破坏村规,没敢告诉他。”李宗仁笑了,接着高声对村民说:“听说李乡长要捐资给乡里修一座大桥,现在本县宣布,由县财政出资,修建一条经过那大桥的公路!” 这次,打谷场上面更是掌声雷动了。人群中的陈良心想:“不管李华近为人如何,他到底是为村民做了些好事情,看来我没带领陈屋村与他为敌是对的。”陈屋村就位于甜水河的南边,大桥的修建,陈屋村其实是最大的受益者。 会议结束后,李宗仁准备带队回城。 送别的时候,太老爷塞了封信给李宗仁说:“以后再见的机会更渺茫了,德邻,我託付你的事情就在信里,好好干你的大事去吧。”望着李宗仁的队伍越走越远,太老爷这才对李华近说:“我老了,看来我的日子也没剩多少天啦,近儿,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日后有任何困难就联繫德邻,他将会是人中之龙,和你也有些血脉关系,这点你要记在心里,切莫与人透露。” 李华近一脸不解。太老爷继续说:“我和他父亲的关系就象你和阿光这么糟糕,当年我和弟弟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就是德邻他母亲,为了顾全兄弟感情,我藉故诈死离开了家乡,许多年后再改名易貌回去,就是想看看他们过得怎样,不想还是被德邻的母亲认了出来,留我当了德邻的先生...这世界还是小呀!” 李华近这才明白了太老爷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不过他也有了心理准备:太老爷说出这番话,也就是意味着他将要走了。当下,李华近就将如何送走李华光的事情和盘託了出来。 太老爷微笑着不断点头说:“你们兄弟的感情到底还是比我们兄弟好呀,好呀...我是诈死离开胞弟,你是帮胞弟诈死离开自己,虽然还是分开的命运,好歹有进步了...” 第二天,马屁成精的阿福就迫不及待的赶到古井去,将林萱叫了过来。 李立见林萱忽然出现在眼前,大为惊讶,见阿福正朝他眨眼,当即明白了,笑着对他说:“你这老福头真是大爷我心里的虫子!”几个年轻人又坐到了一起,自然分外的开心。 聊到李华光的事情时,林萱见他们几个不断嘆气,奇怪的问:“难道你们还不知道那里面的事情吗?”李立觉得林萱话里有话,马上追问道:“你是否清楚全部过程?说给咱们听听?”林萱确信他们都还蒙在鼓里,这才一脸自负的样子说:“这次还是你们老爸特意请了我当参谋呢,没有本姑娘的计策,也许你们就真的失去这叔叔了!”当下林萱就将那天如何送走李华光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预先在看台前的水下面挖了个洞,洞里面当然是没水的了,当那猪笼滚进水里后,你们的老爸就在台上面作势拉了一下绳子,在众人面前表示猪笼就在水里。我就从那洞里爬出去,迅速将猪笼解开,将光叔二人拉进了洞里面,并将早准备好的木头假人塞进了猪笼。我们在洞里一直呆到了晚上,趁黑夜爬上了早安排好的小船,然后摇到银洲湖上面,再上了一艘大船,由那大船送他们夫妻去了南洋。当然,伯父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许多钱,他们到了那边,应该是生活无忧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回来了。” 李志问:“那假人放到猪笼里有破绽没有?”林萱说:“当然不会有了,傍晚捞起猪笼的时候,人家只会看到猪笼里两个不会动的人,谁知道是真还是假的呢,第二天,我们又安排做了场假的法事,就将两个假人入土安葬了,除非马上有人掘墓查看,否则永远不会有外人知道这事情的真相,参与这事情的,都是阿福安排的可靠的人,那天台上负责执法的就是福婶的那儿子,他长得还真帅,哪天要做了福伯的儿子了,还真不协调。” 阿福在一边嚷道:“喂喂,损人也别当面损嘛,人家有自尊心的。”李立也接嘴道:“也是,说归说了,和人家帅不帅有什么关系呢!是了,那钟阿力难道对此事毫无反应吗?看他性格应该不象的。” 林萱说:“这才体现了本姑娘考虑事情的全面性,那天,老钟就在山寨里和钟阿力在一起,他自然也把计划透露了,为了演戏演全套,钟阿力很快就会象徵性的到村里来闹一闹,到时你们可要心中有数。” 他们正要继续筹划接下来的事情,李华近面无表情的进来说:“你们几个快去看看太老爷,他病了。林萱你也去。” 当李立几个奔到了太老爷房间,见所有家人都已经在里面哭泣着,门外的家丁也都低头呆站着。 李立他们心感不妙,扑到了太老爷床前。太老爷见孙子们都到齐了,抚摸着各人的脑袋说:“你们知道爷爷今年多大年纪了吧?歷史上最长命的皇帝都远没你们爷爷我活的时间长呀...”说着,他又拉住了林萱的手说:“今天这里,似乎就你一个还不是我们李家的人,但今天你来了,我就当你是李家的人了。阿立是我的小孙子,但他能够在我有生之年里遇到你,我非常高兴,这一点,阿志就不够争气...” 第42页 当天晚上,太老爷安详而去,享年88岁。在李家里面,似乎任何事情都有因有果,在后来很长时间之后,李家的人们才意识到,太老爷和李华光的不在,似乎都只是因为上天为了对李家张开一把无形的保护伞。 十六. 奇特的混战 更新时间2008-9-25 20:22:48 字数:3947 通常,政府军队保护居民,山野土匪抢劫居民,政府军队打击土匪,以上都会引发战争;但发生在三家村的这场混战,却是以上逻辑都说不通的。 这年的年底,天气冷的有点不象广东了。李立等人也因为天冷,暂时放弃了进山的活动。然而在这样的冬天里,甜水村外却来了一队不怕冷的广东人--一支操纯正粤语的军队。 那军队到得村外牌坊下就叫开了:“三家村村民听着,我们只要李华近一家人,其他人等一概不会伤害,一概不会伤害!” 李华近接到了更楼上民兵的报告,决定亲自到更楼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带了李立林萱直奔村口,悄悄上了更楼。 李华近仔细打量了一下下面的军队,大约一个连左右人马,当中没有一个认识的,就问李立:“你见过这下面的人没有?”李立看了一会,也摇了摇头。 正在他们几人疑惑之时,又见甜水河方向过来了一队人马,大约两个连左右的人数,待那队人马走近,却是钟阿力的人。 钟阿力在山上的地位已是今非昔比,见到了这伙军队,只当他们透明的,迳自来到了牌坊下也依样叫喊起来说:“三家村村民听着,我们只要李华近一家人,其他人等一概不会伤害,一概不会伤害!”军队里为首的傢伙开始见来了这么多荷枪实弹的人,心里也着实发毛了一下,见到对方和自己喊的竟然是同一句话,马上堆起了一脸微笑问:“本人黄守初,隶属粤军陈炯明麾下,敢问好汉何方宝地,和李华近又有何恩怨呢?” 李立这时明白了,告诉李华近说:“这傢伙就是差点要了钟伯性命的黄守初,一定是被李宗仁办了军法,投靠粤军弄了个连长当了起来,现在跑来想报復了;钟阿力就在旁边,如果被他知道了钟伯那事情,你们猜这黄守初会有什么下场呢?” 钟阿力还是没理会黄守初,一边让人继续高声嚷着刚才那句话,一边朝空中乱放枪,折腾了一阵子后,他又改口喊道:“李华近你这缩头乌龟,我看你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天气冷,老子下次再来陪你玩!总之我妹不能就此白死的!”说着就要带队掉头回去。 更楼上,林萱摇着头说:“说好了让钟阿力做个样子闹一闹,他现在才姗姗而来,而且也闹得太不专业了吧,都还没几个村民知道他来过!连台词也照搬人家的...” 黄守初见这伙人这么快就要走了,觉得很奇怪,拦住钟阿力说:“兄弟,要为妹妹报仇,要对付李华近是吧?我也一样,不如咱们一起打进去,痛快一下如何?听说李华近家里女人不少呢!” 钟阿力听他这么一说,停了下来问:“你跟他又是什么恩怨,可否说来听听?” 黄守初一看有戏唱了,当即加油添醋的将那天李立等人如何闹衙门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还补充了一句说:“听说那姓钟的老头也是这里人,上次没有枪毙了他,这次非要一雪那天的耻辱不可!” 钟阿力一听说他父亲原来就差点死在这傢伙手上,心头当场无名火起,但依然故作平静说:“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山上的土匪,打家劫舍为生的,军匪歷来不一家,咱们在一起适合吗?”黄守初阴笑着说:“我才不管什么军什么匪呢,今天老子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干掉李华近一家子,你我搭档人多力量大,事情就更好办!” 钟阿力心想:“婷儿好歹现在南洋好吃好住,这李华近对咱家其实还算有恩的,就算这傢伙没得罪过我老爸,也不能让他得逞,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有来无回才行!”于是钟阿力点头说:“那好吧,这里地形我熟悉,一会你得听我的,别乱伤村民,我们要对付的是村里火力强大的民团,大意不得!” 钟阿力其实在吓唬黄守初,他知道民兵毕竟在训练上无法和正规军相比,武器也相对处于劣势。 更楼上,李立等人一听说钟阿力等人要进村,马上急了起来。 李立对李华近说:“这钟阿力进了村,一旦驳火起来,伤了哪一头都不好的,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这时钟阿力已看见了更楼上的李华近,指着更楼对黄守初说:“那上面的人我认识,我得先让他们帮我通知村里面我的几个相好先躲起来,要知道一会动起手来,子弹不长眼的。”黄守初以为钟阿力这类山匪自然也是老淫虫类的人,一点都没在意。于是钟阿力大摇大摆的走上了更楼,低声对李华近说:“下面这些人得全部消灭以免除后患,放走了一个回去都不得了,你们马上去让民团准备好,让他们使用游击战术,开枪的时候注意别朝我们的人瞄准,我们也会暗中伺机消灭他们,和正规军驳火,咱们不能正面硬来的,明白了吗?” 钟阿力下去后,李华近几个就迅速前去布置一切,等待黄守初的人进来。 进村的队伍里,钟阿力的人和黄守初的军队是分成几个方块阵前进的,前后并没有区分得非常绝对,钟阿力知道,只有这样才不至于令黄守初起疑。队伍前进到密集的巷口前时,周围忽然响起了七零八落的枪声,黄守初定神一看,自己的人已东一个西一个的倒下了七八个,而钟阿力的人却安然无恙。 第43页 钟阿力连忙说:“村里到处都埋伏有狙击手,你们划一的服装太容易让人瞄准了...”黄守初想想也有道理,当下也就没怀疑什么。 当队伍前进到一处路口,前面忽然冲出了数百位手持榔头铲子的男女村民,嘴上喊道:“要加害李乡长他们,首先得过了我们这关!”钟阿力没想到忽然有此变故,惊愕的对黄守初喊道:“别开枪伤了村民,我们说好不伤村民的!” 黄守初稍迟疑了一下,众村民已经沖了上前,不分青红皂白围着当中的人就打了起来。其中一妇女见到钟阿力,一边追打一边骂道:“看你报的什么仇!李乡长做的没错,看你能拿什么报仇!”钟阿力不敢还手,心里一片懵然,一边躲一边想:“这些村民从前从没这么拥护过李华近的,怎么现在忽然这么团结呢?这下计划全乱套了!”纷乱中,黄守初的士兵终于向村民开起了枪,片刻,就有几个村民负伤倒在了地上。 钟阿力一见情况危急,吹了个口哨示意帮众动手,于是,乱成了一团的人群里竟出现了这种奇怪局面:村民正围着钟阿力和黄守初的人打,钟阿力的人则一边躲着村民一边追打着黄守初的人,并一边不失时机的用枪干掉对方。当时的场面足够乱了,许多人还没弄清楚是什么回事,地面上接着又躺下了一批士兵。村民里一些稍聪明的人酣战了良久,渐渐察觉到场面似乎很怪,慢慢松开了包围圈。 钟阿力一见机会来了,马上高喊道:“赶快趁乱近身围攻这班军装,往死里打,别让他们结队开枪!”说着带头沖了上前,众山匪也随后一涌而上。村民们见此状况,脑瓜里半响才转过弯来,马上又围了上去。 这次,大家的目标终于一致了,黄守初的队伍在数倍于自己的村民近身围攻下,枪枝的作用完全无法发挥出来。不到五分钟,地面上就倒下了大片清一色的军装尸体,血流成河。 “停止围攻!”钟阿力向空中连鸣数枪喊道。 村民这才周围散开,但依然都举着锄头,他们还没明白钟阿力肚子里卖的是什么药。 只见钟阿力命令帮众说:“去去去,找找看还有没有活口,都给我毙了,还有,那黄守初给我找出来!死活都要!”众山匪在尸体堆上忙乱了一阵子,给那些半死不活的人补多了一枪,最后从里面揪出了正在诈死的黄守初,将他押到了钟阿力跟前。 黄守初知道上了大当,恨恨的对钟阿力说:“杀军人是灭门的罪,你不怕被灭门吗?”钟阿力冷冷回答道:“自古军匪就不一家,咱们山匪杀你们是天经地义,有什么好奇怪的!何况,你们一个都走不掉,杀了你们只是多了宗人口失踪事件而已,有谁证明你们来过这里?只可惜了你那班无辜的手下,死得屁都不值。”黄守初说:“我不甘心死得不明不白,我好歹也是军人,请给我一个明白的死法!”钟阿力说:“算你死到临头总算还象回个男人,记得你在衙门前要枪毙的老钟吗?老子叫钟阿力,他就是老子的爹!” 黄守初瘫到了地上说:“这回是自己送到人家牙齿尖上了!”“那就痛快的走吧!”钟阿力说着,指在黄守初头上的手枪连响三下,打爆了黄守初的脑袋,鲜血溅了他一身。 众村民见钟阿力手段如此的狠,不禁对他又敬又怕。刚才追打着钟阿力的妇女硬着头皮走上前说:“阿力,你今天不是要和这班兵佬一起来寻仇吗?怎么现在弄得大家都煳里湖涂的?” 钟阿力认识这妇女,不知道该怎么说,支吾了几句:“既然你也知道阿力是这里人,我怎么会到这里来闹事呢...” “那你又在村口喊什么报仇?我在巷口看着你长大,今天你爹没在,你做得不对我就有权打你!你知道我不是第一天打过你屁股的!” 钟阿力倒不敢对这些村人不敬,有些怯的说:“我进来无非是想报老爹的仇,至于李华近,我本来是想在外面骂几句就走了...”这时村民当中有人插嘴道:“我确实听到他在骂,不过...不过,词都是抄人家的。”众人都哄然大笑,完全无法再将眼前的钟阿力和刚才杀人干脆利落的钟阿力联繫起来。 这时,李立和李华近等人才赶到,一看现场这血腥局面,苦笑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福婶的儿子李国平上前告诉李华近说:“刚才简直乱套了,我们的人追着他们所有人打,而阿力他们又一边躲着我们一边杀黄守初的人,打过许多次架还没见过有这样的打法的。说来,阿力的人多数是被我们打伤的,因为他们都没敢还手。” 李华近听后尴尬了半响,对钟阿力说:“真是大水自沖龙王庙,你们受伤的人也不少,都是意外,意外...这样吧,到祠堂里去先包扎伤口,今天晚上在村里吃饭。”说完后,李华近又拱手高声对众村民说:“各位乡亲,阿力是咱们三家村的人,也是能明辩大是大非的汉子,我跟他之间的过节其实是小事,今天要不是他们的到来,被血洗的也许就是我们李家。为感谢大家今天的无私相助,为庆祝咱们乡今天的空前团结,今天晚饭,咱们打谷场见!” 说完后,李华近又低声对李立说:“陈屋村村民也不能缺席,特别是你那位蔡李佛师傅!”李立看了一眼林萱,又看了一眼阿福,他们都昂起了脑袋诈什么都没听到。 第44页 十七. 混元八卦 更新时间2008-9-25 20:23:30 字数:4427 民国九年(1920年)刚踏入正月,三家村迎来了史上罕见的太平时段。对李华近来说,曾经威胁自己的贺蕴珊和黄守初已除,三家村乡民也因为修桥修路的事件达到了空前的团结,可谓外患内忧暂时解除了。 陈良也在李氏宗祠里办起了蔡李佛武馆,向乡里的其他人传授蔡李佛武术,为表示祝贺,李华近特向武馆赠送了醒狮和纱龙(新会地方上的节庆道具)。 这一年的开始,三家村里还多了一样新鲜事物,就是由牧师庄约翰主持的教堂,虽然没几个村民热心于此,但那庄约翰却一直为这事情年前年后的忙了数月。 正月初四的那天,甜水河上还忽然来了一队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的船只,上面旗帜上绣着大大的“甄”字,原来是台山的甄姓族人也前来拜年拜井了,并和三家村结成了恩亲联盟。 李华近对这一切事物的出现一直高兴得合不拢嘴,他心里明白,这一切都多亏了他那几个宝贝子女。 正月初八一过,林萱就到了三家村,这次和她一起的竟然还有那林老道,她的授业恩师。为示礼节,这一次他不再是“臭道士”了,所穿的是简单干净的蓝素衣。 李立见林老道也一起到访,觉得必有重要事情,当即召集齐了李志李臻阿福等人过来。 林老道说:“这里的人都八八九九了,但还缺了两位重要的帮手,没了他们可不行,”当即对李立耳语了几句,李立接着出去了。不多久,李立带了两个人回来,大伙一看,竟然是陈良和村里的教书先生李老九。 那李老九一见林老道就下跪叩起了头,问寒问暖了老半天。林道士指着二人对大家说:“这李老九和老夫是偶遇相识的,他这人是酸迂了些,总算也和老夫有缘,老夫就教了他一点皮毛道术,这位陈良师傅,也是老夫旧识,他其实是老夫的华山祖师爷陈希夷(陈抟)之后,非京梅乡乡民,其父因血统不正为人桀骜被逐出了乡里,你们之间的相交俱是缘分所至。” 说完这一切,林老道从怀里拿出一八卦盘放到了桌面上,对大家说:“这次到来,是因为有些事情的机缘已到。三家村最近都会太平安好,你们会在这期间回到宋亡之时亲歷一切,之前你们所遇到的疑点都会因此而解。” 李立等人大瞪双眼问:“可以这样吗?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是否会因此改变歷史呢?” 林老道说:“歷史是恆定不可扰的,你们的前去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能够改变的话也就没有现在的我们了。你们看这八卦盘,上面有八个方位共六十四卦,我们要通过混元之术,混合这六十四卦,每卦可返回十年,这样你们就可回到640年之前,就是1279年的现在。1279年的正月十四,宋元大决战就开始了,你们正好要参与到其中去。阿九,你帮忙动手去准备!” 李臻在一旁小声的问林老道说:“那么,我们可不可以带些枪枝武器等去呢?”林老道答道:“不管你们带了什么过去,并不能改变以前的任何事情,愿意的话就随便带好了。”李志听了,兴奋的对阿福说:“用现代的枪枝去对付蒙古鞑子,肯定刺激,这次你就让你那未来的帅儿子帮我们准备多些最先进的枪械,哇~~哈哈!” 李老九在一些家丁的帮忙下,搬了许多青砖回到大院里。李立一看,喃喃说道:“果然不愧是砖家呀,又是青砖!” 林老道说:“别小看这些青砖,阿九会在上面画上符号,那些符号只有青砖上才能渗透持久,如果那些符号消失了,你们就回不来了。” 李立一听,“这么严重!那一定要挑最上好的青砖才行!”于是拉了阿福等人到青砖堆前一一甄选。李华近正好经过,虽然他不明白李立等人搬那么多青砖要干嘛,但也懒得过问了,笑着就走了过去。 林老道看青砖的数量差不多了,对李立说:“你去挑一个最大的房间,将里面的东西全部腾出来,我们要在里面布置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李立问:“具体要大到什么程度呢?象那些女人胸前,c很大,c加也是大...”林老道没理会李立的贫嘴,指着八卦盘的中心说:“你看这中间的太极图,图上面的阴阳部分都有两个圆点,这八卦放大到那屋里面之后,这两个圆点的大小要能够站得下你们全部要去的人,明白了吗?” “收到!”李立一熘烟就去了。 到初十那天,李老九已经在全部青砖上画好了硃砂符,于是林老道又让人将青砖全部摊开,符号全部朝上接受太阳的照射。 青砖铺了满大院,众人出入都觉不便,李家上下都不知道李立等人在闹的什么名堂。 这时李华近终于问话了,对李立说:“你们到底闹腾的是什么?屋子被你腾空了一间,现在院子又被你们全部霸占了,老实说来!” 林老道在一旁说:“请李乡长勿躁,据老夫计算,你们李家血脉里的其中一位正在军中浴血奋战,他能不能一将功成万骨枯就全看这一切了!”李华近想起正在肇庆广西等地和粤军开战的李宗仁,觉得这老道真是高深莫测,马上毕恭毕敬说:“还有什么李某能帮忙的尽管吩咐!”林老道继续说:“明天之后,你要派人将那腾出的屋子好好保护起来,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也许一年,也许数年,也许数十年,除了我和李老九,其他人一概不得进出,你能做到吗?” 第45页 李华近正想问缘由,林老道接着说:“你的几个宝贝子女也会在这段期间不在这里,你要知道,三家村今天的太平都不是偶然的,在这段期间里,这里的一切都会无忧,不会受到时局战乱的任何影响,一切你大可放心!” 李立听后,心想:“原来陈祝三和我们的相识,甄氏和我们村的结盟,光叔的离开,钟阿力对我们李家的感恩,黄守初的剷除,还有三家村今天的融洽都不是偶然的,看来一切早在这林老道的心念间了!” 李华近依然有些不放心的问林老道:“时局的混乱看来怕是难以掌控呀,万一打起仗来怎么办?” 林老道说:“你知道早年的反清四大寇吗?你知道当今国父逸仙先生身边的四大臂膀人物吗?其中之一就是新会这边的陈少白先生,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辞官归里,时局怎么乱,只要天下还是国民党的,战火就不会烧到新会来;还有你那位在桂军服役的兄弟,他也将是国民党里的龙凤人物,前提是,这次你必须得这么做。” 在这位能知天下古今的神奇人物面前,李华近只好点头答允了。 到了正月十二,林老道又让人将全部青砖搬到了那空屋子当中,吩咐全部人都在门外候着,只他自己进入了屋里面。 李立等人在门口挤成一堆,都想看看林老道怎么做。 李志问李老九说:“你知道那些砖头为什么要先在外面又晾又晒的折腾两天?”李老九说:“我猜吧,它们要先吸取天地阴阳之气。”李臻插嘴说:“万一下起了雨不就完了?”李老九说:“对师傅来说,什么时候下雨什么时候晴天还能难得了他?”这时李立“嘘”了一声,示意大伙都静下来。 只见林老道在屋里,按次序踱起了八卦九宫步法,震一、离兑二、干三、巽四、坎艮五、坤六,先后走完一遍后,忽然双手对着中间的青砖一挥,数块青砖就飞了起来,然后朝室内一个方位处落下,并整齐划一的符号朝上躺到了地面上。林老道接着换了个方位,重复刚才的方法,动作也越来越快,渐渐的大家眼前只见到青砖四飞,那林老道的身影也在其中变得模煳不清起来。忽然,大家见无数砖块正朝自己方向飞来,身体都本能地往后一跳想躲避,却在门外四脚朝天跌成了一堆。 大家从地上爬起来时,却见林老道已从屋里出来,指着屋里对大伙说:“你们可以去看看了!”李立林萱一个箭步率先跳进了屋里,李志等人随后走了进来一看,诺大的屋里已经用青砖摆好了一个完整的八卦图,和林老道手上的八卦盘完全一样;中间的太极圈部分,阴极的一半则用硃砂液涂成,里面空出了一个直径约1米的圆圈,而阳极的一半地面上,也绘有一个同样大小的硃砂色圆圈。 林老道在外面说:“你们接着可以去准备了,明天就出发,你们也许会离开这里很久的。”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家天井里坐的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尤其是多了林老道、李老九和陈良三人(林萱早就是常客了)。 李华近站在老位置上对大家说:“今天的晚宴算是一次饯行吧,阿立他们将离家一段时间,也许会很久,但一切都是为了这三家村的太平安宁。阿福也会随行,今后,李家的总管位置就由福婶的儿子国平暂代,阿福和福婶,你们过来,”李华近说着就招手让他们二人走上前,“福婶,全体乡民都这么叫你了,只可惜你这个福婶到今天还是名不副实的,阿福一直笨得象木头,今天,就由李某做主,今天之后你们就算是一家人了吧,如何?”福婶脸红着不说话,阿福则在一边结巴着说:“老爷,晚...晚不晚了点...阿福明天就走了。"整天井里的人都大笑了起来。 李华近说:“晚不是李某的错,谁叫你木头成这样呢,不过晚总好过没有呀,明天你就要出发,今天晚上才是真正的一刻千金呢!” 说完这些之后,李华近又对林萱说:“你这丫头呀,早就成了我李家名副其实的人了,只可惜阿立年不满二十,无法替你们成婚,还有你爹,你至今都没替咱们引见过,这次去了,你们年轻人就自己看着办吧,还有李志李臻你们两个也一样!” 林萱低着头说:“家母早亡,家父只是那赵公祠里的看更,地位低微,小女子哪敢擅自做主向你们引见他呢?况且,我几岁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家出外,已经多年没见到他了,这许多年我就一直跟着师傅。” 林老道没搭理其他人,已在一旁吃了起来,这时才插嘴说:“这一层你们不用担心,阿立总会见到他那未来岳父的,你们亲家公也少不了有见面的机会。”李立一时好奇,正想问个究竟,林老道指着头顶说:“天机!” 第二天上午,李立,林萱,李志,李臻,陈良等人都准时集中到了那大屋子门外,各人身上都背了个小背囊,里面是些换洗的衣服之类,林老道和李老九早就在屋里等候。 过了一会,阿福喘着气一脸喜色的赶到,背上背了个更大的背囊。 李志打趣说:“老福头,昨天晚上没透支掉今天的力气吧!” 阿福说:“你看阿福象吗?今天不但精神倍爽,还带了更厉害的武器,来,先分一下。”说着放下了背囊,让各人自己挑。李立依旧只拿了把左轮手枪揣到兜里,李志则对着里面的东西赞嘆了起来:“哇,新式汤普森冲锋鎗,还有手雷...”阿福说:“我们在那些粤军尸体上收穫不少,除了上次的炸药和霰弹枪,你看还有这叫手电筒的玩意...”李立说:“既然你今天精神倍爽,就先背着,咱们要出发了!” 第46页 进入屋里,林老道让他们六人背靠背互相拉着手站到那阳极硃砂圈上,他自己则站到了阴极圆圈里,接着严肃的说:“你们所站的圆圈叫阳门,我这边则是阴门;一会会有很耀眼的强光,你们闭上眼睛后会觉身体离地,在重新站回地面前切记莫张开双眼,返回的时候也需如此,切记!”说完后,林老道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念念有词起来。 李立等人发现,那四围八方青砖上的硃砂符号开始逐渐变亮,慢慢变成了金黄色,并开始发出朝他们头顶上聚焦的光线;那些光线逐渐的增强,很快变得亮如白炽,李立等人忍不住闭上了双眼。漆黑间,他们突然觉得脚下站的地方凭空消失了,不禁相互拉紧了双手,生怕彼此会松开... (第一部分结束) 十八. 春寒碧血 更新时间2008-9-25 21:05:02 字数:5990 1279年正月十三(祥兴二年),南宋崖山行朝宫殿内。 太傅张世杰、丞相陆秀夫、上柱国大夫赵逊崖及太后杨淑妃等人正在大殿上商议大事,八岁的小皇帝赵昺则端坐正中龙椅,一脸少不经事的样子。 张世杰递给陆秀夫一书信说:“潮州刚失守,文山(文天祥)已落到了张弘范手上,看来接下来的一战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陆秀夫匆匆看了书信两眼说:“还向你劝降呢,看来那狗贼很清楚,大宋今日的命脉就在你一人手上。” 张世杰愤愤的说:“我知道投降了元朝,我不但可以活命,还可以得到富贵,这样的话我和那狗贼有何分别?脑袋可丢,决不变节!”赵逊崖在杨太后身边嘆气道:“若非昔日我等煳涂,导致宗室内乱朝政荒废,哪会到今天境地呀...” 杨太后安慰说:“皇叔别责怪自己了,那张狗贼只有两万人,而张太傅这边有二十多万,我们还是有希望復国的...” 这时外面士兵传报说:“禀太傅,外面来了几位奇装异服的人要求见太傅,他们的到来非常奇怪,是忽然出现在我们的战船上面的。” 张世杰知道连日来都不断有义士前来投奔为朝廷效力,当听说“忽然出现在战船上”时,也觉得非常不解,当即命令说:“传进!”不一会,李立等一行人进入了大殿,只听阿福说:“这大殿是简陋了些,不过确实和我们看的小人书很象!” 张世杰打量着眼前的四男二女说:“看长相听口音你们是中原人士,但为何衣着如此怪异呢?”李立拱手说:“未知大人可否就是张世杰张太傅,一会我们如有任何言行失当之处还万望见谅,因为我们并非大宋的子民,只是前来尽一己绵力而已。” 张世杰奇怪的问:“你们不象蒙古人,也非大宋子民,这就奇了,愿闻其详!”李立接着说:“我们来自数百年后的这里,一切都是太祖时候陈希夷道长的安排,其中,这位姑娘则是上柱国大夫赵逊崖之嫡孙。”李立说着指了指林萱,并顺便一一介绍了各人。 赵逊崖听闻说:“简直荒唐!希夷道长我们都无缘得见,何来你们这些人要和老夫攀亲攀故,还都不是姓赵的!” 林萱在一旁低声对李立说:“你就别扯这了,听说我这位先祖很难相处的,和他说了他也不明白,咱们还是别搅和,先说明来意算了。” “这简单!”李立说着,掏出怀里的手枪朝大殿顶上开了两枪,打下了几片瓦片。大殿上的所有人冷不防都吓了一跳。 “请勿见怪!”李立扬着手上的枪继续说,“这就是数百年后的武器,可惜我们就这么点,无法帮你们改变现状。” 张世杰走上前接过李立手中的枪打量了半天,对陆秀夫说:“他们应该所言非虚,既然是希夷道长的安排,咱们还需配合才是。”接着将枪还给了李立。 陈良在一边提醒李立说:“咱们做什么都好,记住,勿刻意干扰歷史。”李立正想向这些古代王侯炫耀一下,陈良一句话惊醒了他。这时那小皇帝见李立手上的东西“好玩”,跑了下殿说:“我要这个,我要这个!”李立一下慌了起来,示意张世杰说:“这东西危险,不能给他!”那杨太后会意,赶紧过来抱了小皇帝离开。 外面又有士兵传报说:“张弘范大军正在南部海面集结,看来要准备发起进攻了!”李立脱口而出说:“提防他的火攻!”张世杰听了一拍脑袋说:“对了,现在天气干燥,他们用起火来可不得了!传我命令,全部船只外面都要涂上湿泥巴,谨防火攻!”陈良瞪了李立一眼小声说:“你再这样下去,宋朝就不会灭亡,到时看以后怎么收货!”张世杰没注意陈良的话,拍一下李立肩膀说:“小兄弟看来足智多谋,你们随我到军营外面视察一下如何?”李立心想:“林老道说了,无论我们但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歷史,去就去吧!”于是点了点头,一行人跟着张世杰到了外面。 这时的崖山下修了无数木屋,士兵们都住在里面,其间还有集贸市场,男男女女来来往往,看样子还算平和,没有什么大战前的紧张气氛。 张世杰对李立等人边走边说:“我们这里,军营就是生活区,百姓都是士兵,打仗已经成习惯了,国难当头,每一位百姓都在尽自己的力量拥护朝廷保护国家,真是难得呀!”旁边的李志和李臻则在窃窃私语说:“想不到他们说的话和我们差不多,开始我还怕有言语沟通上的麻烦呢...” 第47页 陈良见大街上的男女均脚步稳健,显然人人都身怀武功,嘆气对李立说:“想不到,全民武林高手最后还是抵挡不了蒙古人,这一朝天子一朝臣真是天意!”张世杰听出陈良话中意思,也嘆气道:“这位陈壮士说的也是,我也已经预料到大宋国运将尽,但作为南朝子民,是绝不应投诚于那些蒙古鞑子的,我们这里二十万大军,每个人其实早就抱了必死的决心。从临安到福建再到这里,殉国的百姓早已经不计其数了!” 林萱想起此行的目的,于是对张世杰说:“既然张大人也已经知道局势如何,我们不妨就明说了,大宋的龙脉就在这里也会断于这里。早年希夷道长就暗示过,寸土开放得龙腾天,如今从开封到了崖山,大宋龙脉正受困于山。蒙古人必会知道此事,也必会派人去摧毁龙穴之地,我们正是为此事而来,以免大宋宝藏落到蒙古人手上。”这这话时林萱当然清楚那些宝藏的所在去向,她最后这么说只是个託辞而已。 张世杰听说“宝藏”二字,停了下来对李立等人说:“看来你们也知道这事情,我也就不瞒你们了,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遇到了一道士,他也是希夷道长的传人,去年时候他帮助我们修建了个秘密的地宫,那些宝藏就在里面,只是开启地宫宝藏的钥匙正是大宋的传国玉玺,和你们说的龙穴又有何关系?”林萱解释说:“玉玺只是真龙天子受命掌管的印鑑,而龙穴所在也会有相关可开启宝藏的线索,具体我们都不得而知,所以我们才会返越时空过来寻找答案。” 张世杰寻吟道:“此事事关重大,就算大宋亡国,那批宝藏也不能落到蒙古人手上,这样吧,我想办法安排你们混到蒙古人的军中,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蒙古人那边也有不少汉人,不会受到什么怀疑的。” 一行人走着,不觉到了海边。 南方的正月是一年里最寒冷的时候,加上海风的吹袭,直让人冷到了骨子里面。 李立等人缩着肩膀哈着手,都一脸痛苦的样子。张世杰见他们冷成这样,指着面前一字排开的战船说:“你们看,上面的士兵穿得都比你们少,他们要在上面通宵达旦守卫,靠的是什么?”大伙极目望过去,只见那一千多艘战船上,每一艘的两侧船舷边都站有迎风肃立的整齐宋兵,那情景真教人肃然起敬! 李立对李志说:“那上面我应该似乎到过,不信打个赌看,我知道上面的甲板是什么样子。”李志不屑的说:”刚才咱们才从上面下来,你当然知道了。“张世杰说:“不管有没上去过,现在咱们都上去看看。马上就要开战了,你们也来提提建议,能多杀一个元兵就多杀一个。” 到得近岸边的一战船上,宋兵无不立刻高喊:“张元帅到!”这时的张世杰一身文官着装,没有一点大元帅的样子,但表情依然不怒而威。只听他对众将士说:“蒙古人都是马上骁勇,水军实力远不及我们南朝,现在我们的数里船墙,准教元军都会淹死在这天下最广阔的护城河上!”“淹死蒙古人,淹死蒙古人!”宋兵齐声高喊道,声音一直响彻到银洲湖的西岸。 李立见船身上正有许多工匠在加紧施工,往上面煳泥巴,心里一动,对张世杰说:“时间允许的话,再在上面钉一些木条,万一火烧了过来,烧到的也只会是那些木条,泥巴加木条,船只就有了双重保护了!”张世杰放下了严肃表情,笑着对李立说:“小兄弟果然聪明,这里周围都是山,有的是木头,我还准备在船上搭起城楼,蒙古人再善战,在水上攻城略地总会没那么容易得手的的。” 李立和林萱、陈良商量了一下,觉得有必要和元军正面交战一下以摸清对方底细,当下对张世杰要求说:“我们三人都精熟武艺,可否交给我们三艘或更多的船,由我们负责指挥抵抗元军?”张世杰说:“这当然求之不得,我们眼下缺的正是将军之材,士兵大多是百姓出身的,战斗力明显不如元军。现在我委任你们为副将,协助战船防守吧,这里一共有一千六百多艘船,具体如何分配你们自己看着办。” 当晚,张世杰安排好六人的一切,便自己忙去了。 李立等人想着早上还身在民国,今天就忽然处于这战火纷乱的宁静下,都觉得有如梦境一场。 正在他们交头接耳的时候,一位中年人端了一大盘子东西进来说:“张太傅交代的,送点酒肉过来给各位暖暖身子。”阿福鼻子灵敏,马上就叫了起来:“哇,梅子香,鹅皮脆,上好的烧鹅呀!”李立一听,马上来劲了,拉着那人坐了下来问:“这烧鹅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我想问问,这里是否一直就有这种做烧鹅的工艺?”那人不解的问:“你们以前也吃过这烧鹅吗?这可是宫廷里的东西呀,一直就是我做的,况且,今天是我第一次拿给你们。”李臻也问:“那么,你就是朝廷里的御厨了?”那人说:“可以这么说吧,在临安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宫里负责烧鹅的制作,烧制方法也是我家祖传的。只是没想到今天在这里,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木材烧制,就用了这里到处都有的荔枝木,哪知道做出来更香了。可以说,你们这次吃到的烧鹅比之前的都要香都要好吃,之前的几位皇上都没这口福了!” 第48页 李立和阿福对视片刻,相互狂笑说:“哈哈,原来世界上最早的古井烧鹅原来是吃到了我们几个肚子里!过瘾!过瘾!”林萱小声问:“既然比以前的都好,干嘛不端给太后等人呢?”那人嘆气道:“太后他们,已经很久没胃口吃这些宫廷食品了,要不是你们这次到来,我还一直都闲着,也就不知道用荔枝木烧制烧鹅原来会更香。” 第二天,即正月十四,李立、林萱和陈良三人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吩咐阿福等人在行宫里呆着,三人则一同赶到了战船上。 张世杰一早就身穿黄金锁子甲待在那里,见他们三人到了,拿出三套副将服装让他们穿上,一边说:“蒙古人的箭法了得,得提防他们的弓箭,穿这有用的,其他将士也会见这服装听取你们号令。”李立见了这挂满铜片的布面甲,不禁想起了那天吃了萝蔔“掉魂”的事情。穿好了衣服,张世杰说:“一会我就在正中主船上,你们则到西岸防守较薄弱的地方,这东岸因为靠近行宫,防守力量相对充足许多。”一路朝西过去,李立三人见这一千多艘船真的就好比一延绵数里的长城,将士都士气饱满,实在无法让人联想到这铜墙铁壁会在数天后就毁于一旦。 到了西岸附近,李立三人才喘住气,就见南面崖门出海口处的元军战船开始出动。当时的银洲湖水面异常宽阔,东岸和今天无异,西岸则一直延伸到今天的古兜山下,淹盖了今日三家村的全部地方;宽阔的中段水面到了崖门出海口处的汤瓶山附近则忽然收窄,东西两岸距离连最宽处的八分之一都不到;而当时对峙的宋元两军,元军则驻扎在汤瓶山北侧山下,宋军则在崖山位置,即银洲湖的中段。只见元军大约三百多艘船分了三路缓缓靠近,号角开始此起彼伏。李立见状,奔到战鼓旁边就擂了起来,他擂的却是古兜山山匪进攻时候的铜锣节奏“咚咚-咚咚-咚咚”。宋军没听过这鼓声,见有人擂了起来,其他战船也就学着样子擂起了同样的鼓声。 元军那边,主帅张弘范正驱动着战船准备进攻,听到了宋军这鼓声,不禁纳闷了起来:“宋军平时不是这样擂鼓的,到底他们传的是什么信号呢?”他担心对方有诈,当即令战船停止了前进,想看看宋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李立见元军战船忽然停下,心想:“难道那张弘范不懂咱们的战鼓?”他没料到,不但张弘范不懂,就连张世杰也不知道李立他们在搞的什么鬼。“又敲个停战号看你什么反应!”李立心念一转,马上换了擂鼓节奏:“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旁边的船一听,也跟着换了鼓声,顷刻,全部的宋军战船都学着擂起了同样的鼓声。张弘范听着,骂了起来说:“今天的宋军到底在搞什么鬼?我们都还没攻上前,他们就乱擂起了鼓,里面肯定有诈,不行,先退兵弄清楚再说!” 这张弘范的兵马不是很多,他担心首战失利就丧失了士气。李立见元军就此退了回去,心里也奇怪得很,就停止了击鼓,口中说道:“原来擂鼓也真累的,我还老说人家划龙舟的鼓手最舒服。”陈良从其他船上跑过来问:“你这小子怎么想起擂土匪锣呢?这下子对方都懵了,咱们可以歇阵子了。”李立见师傅夸奖,诡秘的说:“这叫新人新气象!”这时,传报兵跑来说:“张元帅问你两次的擂鼓代表的是什么,他想换一种击鼓方法迷惑对方。”李立对陈良说:“这次张太傅也觉得受用吧!”当即就将土匪锣的全部击打规则详细和那传报兵说了一遍,那传报兵又通过接力的方式将这新规则一艘一艘船的传了过去(这样,每艘船才能知道新鼓号。) 趁空余时间,李立和陈良商量了一下,决定向船上的士兵传授一些最简单实用的蔡李佛招数,同时作为热身之用,毕竟天气确实很冷。那些士兵都有武术根底,很快就学会了,并一个传一个的,不多久时间,全部战船上的宋军都在练起了蔡李佛。 远处的张弘范接探子回报,听说宋军在船上的奇怪表现时,心里更觉疑惑不已。他转念又想:“还是先派一点人前去试探攻击一下再说,宋军这次摆的一字长阵看来不会那么简单。” 当李立见元军又开始出发时,他马上派人向张世杰传报,让他一会先发佯攻号,等部分元军上了宋军战船才擂鼓进行真正的攻击。这其实是陈良授意他这么决定的,陈良看出,那几招蔡李佛对于这些古人来说都是极为诡异的武术,人不很多的情况下很容易就能克敌制胜。 过了不多久,数百艘元军的小战船就来到了宋军跟前,张世杰在主船上发出了刚学的佯攻鼓号,于是宋军懒洋洋的放起了箭--没多少箭是能够真正射到元军船上去的。张弘范见这次宋军开始还击了,心里记下了这“进攻号”,并暗自欢喜的想:“看来宋军都饿得没力气了,箭都射不远,难怪刚才在故弄玄虚想搞什么空城计了。”他当即下令元军全力攻击,占领宋军战船。宋军这边故作慌乱,部分战船上很快就爬了数十名元兵上来。 张弘范见元军顺利上了船,心想:“张世杰呀张世杰,只要断了你这些船当中的一部分,你的军队就散了!”张弘范正美美的想着,忽然听到宋军的鼓声一转,却始终没听见那些船上面有什么厮杀声。接着他又见到部分刚爬到宋军船舷边上的元兵纷纷自己跳了下海,游水回来,那过程中,水里的元兵又被宋军的弓箭射杀了不少。张弘范不知道那船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自己一定上当了,马上号令撤军。 第49页 狼狈的逃回了汤瓶山大本营,张弘范问一些从水里爬上船的元兵,那些元兵都说:“宋军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很邪的招数,我们的人一上船就被他们在几招里面兵不血刃的制服了,是生擒活捉!”张弘范倒抽了一口冷气问:“你们就没一人懂他们用的招数吗?”其中一元兵答道:“有点象少林的武术,但又绝对不是。”这时,元军里面一员大将说道:“末将乌利,愿独自前去探一下宋军的招数!” 这乌利是蒙古军队里的一员勐将,使一把重达八十斤的单刀,膂力过人武艺高强。张弘范见有人主动请缨,高兴的允许了,心想:“就算他回不来了也就损失一个人,起码能摸清了宋军底细。” 十九. 二挫张弘范 更新时间2008-9-25 21:06:07 字数:6093 那蒙古勐将乌利自恃武艺过人,在和宋军的歷场交战中都如入无人之境,这次他领了军令出来,自然也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这乌利也着实是艺高人胆大,他只要了一只小船,自己持刀立在船头上就让人摇向了宋军。 陈良远远的见到乌利,对李立说:“这人来者不善,你看他彪悍异常,手上那把刀也必然极沉,如果和他正面交手可要格外小心!”乌利的小船摇到宋军阵前不远处,船上的宋军就朝他射去了如雨般的箭蔟,只见乌利将手中大刀耍得密不透风,竟然没一支箭能射得到他船上。 李立看了暗自吃惊,对陈良说:“恐怕林萱的快剑最多也就到这程度了,但大刀比剑沉那么多,这人舞刀如弄剑,力气简直非比寻常!”陈良说:“估计是没人能阻挡他上船了,我们得马上赶到他要上船的地方,三人联手攻击他才行!”说着,陈良对不远处的林萱招了招手,三人就一前一后直奔乌利靠近的那船方向去。还没等赶在前面的李立二人到达,就见前面船只上传来了阵阵惨叫声,陈良和李立知道,乌利已经上了船并朝这边杀过来了。 他们当即停了下来严阵以待,片刻,就见那乌利一路砍瓜切菜般杀了过来,一边砍杀一边嘴上大叫:“什么诡异功夫呀,原来都这样的不堪一击!” 见乌利到了近前,陈良朝李立打了个眼色,二人就分两路向乌利围攻上去,一出手就着着迅勐。乌利没料到忽然来了两位高手,一时间刀法没变得过来,身上就挨了许多拳脚。 乌利将身形一收勐后退了数步,打量着眼前二人说:“终于来了两位能扛得住的蛮子,这回就看爷怎么收拾你们吧!”这时林萱也正好赶到,陈良对她说:“这人身上拳脚不进,无法对他使硬,一会我们二人就用缠字诀和他打,你则伺机用剑去对付他!”说话间,乌利的大刀就挥了过来,刀风凌厉异常,陈良二人当即闪腾挪避,一边使出浑身解数对乌利发出勐烈的回攻。 这乌利倒不愧蒙古将领中的顶尖高手,他的刀法对陈良二人来说是陌生的,陈良二人的招数对他也是陌生的,但这乌利则明显占了大刀沉重和身躯壮厚之利,弄得陈良二人的每一次得手都无奈他何。林萱也多次见缝插针的将剑插进去,但她力气完全无法和乌利相比,好几次长剑都几乎被震脱出手。多个回合过去后,双方再次分开了两边,乌利心想:“这女蛮子倒好对付,那两男的倒不知使的是什么功夫,不过再战一会,我也就能大概知道他们的套路了!” 陈良则对李立说:“这人是武学奇才,我们刚才得手过的功夫他第二次遇到就能化解,再这样下去,他就很快能知道如何轻易的对付咱们,这样的话,我们教给宋军的招数很快就会派不上用场了。”林萱也在旁着急的说:“他那刀沉重非常,我的剑根本就无法和他硬碰,得先想办法打掉他的刀才行!”李立忽然想起怀里别了把手枪,正要掏出来,那乌利却又开始攻了上前。李立边闪避边极力想掏出手枪,无奈那副将服装整件的罩在了外面,一时竟难以将手伸进里面。 李立示意陈良小心对付着,自己则找了个机会跳出了战圈,马上将外面的衣服解了开来,手刚碰到了枪柄,就见林萱那边已连连告急。忽然,陈良身上中了乌利一脚,被远远的踢到了数米开外,只见乌利接着举起大刀,就要向几无还手之力的林萱砍过去。 几乎与此同时,李立的子弹射向了乌利,正中他持刀的手腕。乌利想不到会遭此暗算,手上的刀随枪声一抖,径直的飞出了战船外,堕进了海里。这乌利机警异常,一刻没忘记自己此行的任务,见手上受伤大刀也已丢,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不失时机地马上纵身跳进海里,欲从水下逃走。 陈良在数米外喊道:“不可让他跑了,他回去之后我们教人的功夫就白费啦!” 李立当即朝乌利跳下去的方向连开数枪,却没见有血冒出水面。李立心想:“他蒙古人水性再好也比不上我们,而且还受了伤...”于是将心一横,也纵身跳了下海。 海水刺骨的寒冷,李立顾不了这么多了,在水下极目搜寻乌利的下落,一时间竟没发现他踪影。“船底!”李立忽然想到,乌利要从水里逃走,往西岸方向是最近的,而沿着那些船底向西游过去即可达岸边。李立马上快速向西游去,果然过不了多久就见到了乌利的身影。 第50页 李立马上浮出水面深深换了口气,接着一个勐子扎了下去,以最快速度追赶了上去。当李立接近乌利身后时,那乌利似乎憋不住要浮出水面换气了。李立一见机不可失,马上扑上前抱住了乌利的脚,任凭他如何挣扎就是不放。在水里,那乌利空有一身力气却无法使用,唯有拼命蹬着脚挣扎着,挣扎着...渐渐的,乌利乱蹬的脚越来越慢,接着就不动了。 李立也再憋不住气,扒出水面狠狠的唿吸了数口,再次潜下水里,将正在上浮的乌利拉了下去。李立想道:“任你再怎么神通,淹你个十分钟看你死不死?” 林萱和陈良在船上见时间过去良久都没见李立浮出水面,急得直跺脚。他们倒没想到李立就在船身底下,就算他反覆浮出水面也无法看到。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李立拉着乌利的尸身游到了船下方有气无力的喊道:“快来捞人啦,再不捞就有两条尸身啦!”林萱这才喜出望外的舒了口气,马上命船上士兵救起李立,将乌利的尸身打捞了上来。这时的李立也只剩下半条人命了,浑身直哆嗦着,一脸可怜的样子。林萱无比心疼的将他拥进怀里说:“明知道你不会死掉,就是让人担心得不得了!”李立耷拉着眼皮说:“被你抱这么一下的代价还真的很大,不过还是很值得的...”说着就昏迷了过去。 李立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他眼睛一睁开,就见李志李臻等人都在身边,林萱和陈良当然也不例外。李立问道:“下午的战事如何?” 林萱说:“全凭你杀了那蒙古将军,张太傅将他的尸身挂到了战船最高处,元军吓得一个下午都没敢再进攻了。”阿福正在一旁熬着姜汤,对李立说:“看五少你,又不是宋朝的将军却抢了人家的许多功劳,有人会妒忌的!”陈良则说:“其实如果不这么做,我们是不会知道原来蒙古人里面也有这样的高手的,他们的主帅还是个汉人,两种力量结合起来就非常强大,我们要对未来遇到的困难心里有数才行。可以想像,如果元军里多几个那样的高手,大宋拿什么去抵挡呢?这次还靠的是我们,如果没有我们的话...” 李立掏出了怀里的枪说:“其实靠的也不是我们,我们三个都打不过那傢伙,要不是有这枪的话,也许我们都没命了。元军里多几个这样的高手的话,大宋哪能不亡呢!”李志也插嘴说:“歷史书上记载了宋军淹死元军将领乌利的事情,看来那傢伙一定就是乌利,只是万万想不到的是,淹死他的原来是我们这些假宋军。”李臻白了李志一眼说:“有你份吗?你算什么宋军?”李志一脸没趣,悻悻的躲到了一边。 这时,张世杰和陆秀夫一起走了进来,对李立等人说:“这次你们真的帮我们大宋立下很大功劳呀,要知道,你们杀死的蒙古将领乌利,他可是从北到南所向无敌的顶尖将才,除掉了他,抵得上一场大胜仗!”陆秀夫也说:“这次胜利足可载入史册,只是未知如何描绘你们呢?” 陈良回答说:“其实从歷史角度说我们是不存在的,因此这一仗只需知道是宋军胜利就可以了。事实上,这一仗也确实牺牲了不少将士,他们才是这次胜利的真正缔造者。” 李立想起白天俘虏的许多元军,于是问张世杰说:“那些元兵后来你们如何处理了?我们需要的元军衣服可以从他们身上获得的。”张世杰说:“俘虏当然都被处决了,不过那些衣服,你明天可以命人从他们尸身上剥下的。” 从李立这边的行宫出来后,张世杰和陆秀夫边走边商量战况。陆秀夫习惯地仰望着天空,对张世杰说:“李立那小英雄有先见之明呀,明天果然就要刮南风,幸亏我们之前已经做了些准备,今天晚上得继续加强防备才行,那些泥巴要全部弄湿,越厚越好!” 元军大营里。 “乌利办的这事真是砸的一塌煳涂!汉军里本来就没几位蒙古将领,这下连最善战的都没了!”张弘范正为白天的失利恼怒不已,他没想到乌利这么一出去,煳里煳涂的就成了尸身被挂到宋军战船上,这事情对元军士气的影响太大了。 这时,从营帐外面的进来了一位老人,此人白须飘飘,一看就是饱学之才。“老师您来了!”张弘范当即恭谦的请其上座献酒。那老人也不谦让,当着这位蒙古汉军都元帅的面就大方的坐下,一边说:“仲畴(张弘范字),我辅助你们父子征战多年,看来很快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张弘范说:“今天已经是初战失利,老师何出此言?” 那老人喝着酒说:"当年你父亲(张柔)亲受窝阔台汗钦见,封万户侯,最近你弟弟弘正又虏获文天祥建立大功;仲畴你又贵为元朝的汉军兵马大元帅,大宋是上天註定由你们张氏一门所灭呀!刚才老夫观天象,明日必会颳起南风,正月里尚且南风盛吹,不是上天助你是啥?”听说“南方盛吹”,张弘范盯着蜡烛上的火苗恍然大悟说:“多谢老师指点!” 正月十五一大早,李立三人又急着要到船上去。阿福提醒说:“昨天那把枪救了你们,今天要不带点其他枪枝过去?”李立想了想说:“有这手枪就够了,那些重傢伙还是留在后面用吧,要知道我们始终都无法阻止大宋的灭亡,真正的任务还在后头呢!” 第51页 回到了战船上,李立三人见大船各桅杆上都挂着不少昨天虏获的元兵尸首,尽被割了喉咙处死掉,沾满身上各处的血俱被风干凝结了。 林萱皱起眉头说:“这样的战争真是残忍,大家都是汉人,死了还要被挂起来卖!”李立也摇头说:“这还不是最坏,坏的是我们找不到一件干净的元兵衣服了,”当下就命令其他士兵准备剥衣服,“要挑干净的好些的!”李立还是脱不了公子哥习性。众将士都知道是眼前的小英雄除掉了乌利,无不欣然照办。 三人各自“埋位”后,李立觉得体力还没完全恢復,就坐下闭目养神起来,不觉中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醒了李立,李立随口说:“衣服到了吧?”“禀将军,衣服都到了,请安排如何用法。”李立刚睡醒还一片懵然,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士兵回答:“将军累坏了吧,是您命令我们去弄些蒙古军服回来,现在衣服已经到了。”李立挣扎着让自己站起来,却觉得脚下摇晃一时难以适应。过不了一会,船身剧烈晃了一下,李立被晃到了数米开外再重重的摔到甲板上,当场晕了过去。 林萱见状,马上跑过来摇醒了李立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要不行就回去吧?” 李立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对林萱说:“这事有点奇怪,上次,也是在一个十五的早上,我吃了甜水边的生萝蔔后昏到,昏迷的期间我就在这船上,经歷的事情和刚才一模一样!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真的...”林萱说:“今天开始起风了,所以船摇晃的厉害,很奇怪,刮的是南风。”“南风?”李立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站了起来说:“他们今天一定要发起火攻了,我们得提防着,我没事,晕了一下船而已。” 陈良在不远处说:“我们早就准备好了,你看看他们在练习的什么?” 李立这才注意到,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许多“勾廉枪”,是蔡李佛独有的那种“勾廉枪”!而周围宋兵则正在练习着那“一插二勾三挑”的枪法。 林萱说:“昨天下午,陈师傅就教了他们这枪法,张太傅则命人连夜赶制,刚才才送了一批上来。”李立乐了:“这种枪法是陈享公在广州三元里的时候为对付英国红毛鬼子想出来的,当时就为了将鬼子的枪挑走,现在用来挑那些着火的柴把正好!此法用得妙呀!不过肯定不是师傅你想出来的!”陈良在那头说:“你以为就你小子主意多呀?不过幸亏已经有更聪明的人能管得住你了!” 林萱见这师徒二人就象父子冤家一样总是“狗咬狗骨”,提醒李立说:“其实这用法也不是第一次了,太平天国的石达开大军就经常这么使用。”李立嬉皮笑脸的说:“就知道是你的主意了,我那师傅明知道去茅坑要用草纸,但他不到最后一刻总是想不起来的,他哪里能想出这样的法子?”陈良在那头摊了摊手,瞪了李立一眼。 林萱在旁嘆气道:“就算石达开有陈享协助训练军队,最后还是难逃全军覆没,今天的大宋何尝不如此?也不知道是谁蹈谁的歷史了。” 这时,风力渐盛,捲起了阵阵骇浪。李立说:“这南风在通过狭窄的崖门海口时遭到了挤压,进入这宽阔的崖海水面后必会疯狂肆虐,元军很快就会乘风进袭了,这一仗我们虽有准备,但天不助宋,如何也会难逃伤亡惨重!”林萱也嘆气说:“是呀,如果歷史写的没错的话,这将会是大宋最后一场胜仗了。” 过了响午,天空进一步昏暗起来,海上的风浪也掀到了近一米高度,尽管宋军一千多战船均被铁锁连横,依然在风浪中飘晃如海上浮蛇一样。这时,元军终于发起了进攻,上千小船在前,数百大船在后,浩浩荡荡的乘风向北直扑而来。 那些小船看来都是无人的,上面堆满了柴薪,任由风浪驱使向北飘来;距离宋军阵前百多米时,元军用火箭点燃了小船上面的柴火,火借风势,那些小船上的火顷刻就相互烧成了一片,形成了一条巨大的海上火龙,并迅速飘到了宋军战船下面。那些火一接触到宋军战船上面的木条,当即燃起了熊熊大火,并且一直蔓延向上...张弘范哪里知道,那些木条只是宋军战船最外面的一层,和船身之间隔了厚厚的湿泥巴,再怎么烧法也只是“隔空燃烧”。虽如此,从远处看来,整队宋军战船都似乎已经“陷进”了火海里。 元军眼看一击得手,无不欢腾起来,锣鼓号角声此起彼伏。张弘范也被眼前的表象给欺骗了,狂喜之下决定接着给那些大火“加料”,当即驱使大船上前,用抛石器将大船上早准备好的干柴把一一抛了过去。那些柴把很轻盈,借着风势和抛石器的动力纷纷飘向那些大火,越过大火上面时被一一点燃后接着落到了宋军船上。 这时,宋军战船的士兵早做好了准备,见有柴把落了下来,不管着火的没着火的,一一用“插、勾、挑”三法将它们抛出了船外,甲板上基本都没有受到火攻的什么损坏。趁外面的大火还没熄灭,宋军接着在浓烟的掩盖下向元军战船射出了漫天弓箭,元军猝不及防,当场倒下了一大批。 第52页 张弘范做梦都没想到,宋军在“穷于扑火”之间还能射出这么整齐的弓箭,心想:“难道这次又要败北而回?”他本想趁大火烧乱了宋军阵脚再发起总攻,然而风在一直就在船后面劲吹,无路可退的元军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应对毫髮无伤的宋军了。 天空上的黑云越积越厚,忽然一道闪电划过,接着响起了阵阵春雷,不一会就下起了淅沥沥的细小春雨。海面上和战船上的大火在春雨中渐渐被浇灭了数个口子,元军趁机越过那些缺口,顾不得刚烧过的木条还发烫,就开始向宋军战船上攀爬。 这是你死我活的一战,註定是惨烈非常。李立三人也和其他宋兵一起投入了激烈的战斗,一时间,直杀得天地色变,血水横流。这一战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其实也就早分不清什么时候是下午什么时候是傍晚了。当吶喊声渐渐停了下来,李立这才发现,船上的数千元军已被全歼...而宋军也死伤了不下两千人。 林萱和陈良也靠了过来,对着遍甲板尸首感嘆说:“这场实际上还是汉人与汉人之间的战争,宋军无疑是正气凛然的一方,但死去的所有人毕竟都曾经同血同根呀!” 註:蒙古将军乌利的单刀后被人捞起,现保存于新会博物馆内。“乌利单刀”后来也成了粤语中的一句,表示煳涂、不踏实的意思。传统上的相关典故描述和以上的描写有所不同。 二十. 640载的姻缘 更新时间2008-9-25 21:06:58 字数:3847 正月十五宋元一战后,双方都损失不少,暂时进入了拉锯战阶段。 张弘范在那一战中损失了近三分一的兵马,一时间,他也不敢再贸然发起全面的攻势了。 见战事暂时缓和了一点,李立等人就趁机歇息了一下,好好补充之前消耗的体力。 李臻见终于人齐,不用打仗了,神秘兮兮的对林萱说:“这两天你们都去了打生打死,知道我们遇到了什么好事情吗?”李立说:“战火纷乱的,大宋要亡国了,能有什么好事情呢。”李臻说:“绝对是好事情,好到你们两个要感激我们一辈子!”李立看了一下林萱,奇怪的问:“我和她?你们遇到的好事情和我们会有什么关系? 李志咳了两声说:“老爸不在这里,长兄为父,就等我这位哎呀老爸为你们作点主吧!”李立马上着急的说:“你才大我两年,你配吗?...”阿福也说:“先听听三少讲故事吧,真的是好事情来的,特别是对林姑娘来说。”李志清了清嗓子就唾沫四飞说了起来。 正月十五那天早上,李立几个都到战船上迎战去了,留下李志兄妹和阿福在行宫里。李臻百无聊赖的说:“今天元宵节了,咱们到外面走走吧,也许这里也会有汤圆吃呢。”一提到吃,阿福就眼睛发亮了,也怂恿说:“是呀,天寒地冻的,吃碗汤圆肯定舒服,而且中原人做的汤圆咱们都还没品尝过呢!”李志见他们这么说了,只好答道:“好吧好吧,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了也不知道长肉!”其实他心里暗暗高兴想:“早就想出去熘熘了,难得这四婆提了出来!” 三人到得外面集市上,依然是很奇怪的面貌:有忙于叫卖的,有匆忙运送兵器粮食的,也有杂耍表演的...看来这里的人们早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李志三人依旧穿着从家里带来的衣服,走在街上显得非常突兀,可就是没几人对他们看多两眼的。阿福说:“这里的人来自五湖四海,也许他们都以为我们来自某个少数民族山区呢。”李臻得意的说:“这样也好,省得我去穿那些宽袍大袖的东西!” 闲逛间,李臻见到有泥公鸡卖,高兴的跑了过去玩耍,当她习惯地摸了摸腰间想购买时,才恍然大悟说:“没有他们用的银两,怎么办?”这时,阿福赶了上来,拿出了一叠纸币在李臻面前晃了晃说:“你看这是什么?”“宋朝的会子纸币?”李臻兴奋的接了过来左右打量说。 “不好好读歷史就会闹笑话了,”李志在后面一脸神气的说,“这东西叫钱关子,会子早被前朝宰相贾似道废止了。”“管他什么子,有钱用就好!”李臻一点没在意李志的讥笑。阿福说:“这是陆丞相给的,不管怎么说,这里是不少钱了,咱们到了宋朝也可以当有钱人啦!” 李臻买了泥公鸡,三人继续边逛边玩。阿福忽然扯了扯李臻的衣袖说:“前面有灯笼灯谜的东西呢,你要过元宵节,看来就那边有点气氛了。”三人当即走了过去,挤进了人堆里。 李臻看了一会,高兴的对李志说:“猜灯谜有奖呢,可以免费吃元宵!”李志摇头说:“这可不好玩,我可不懂那些八股文的东西。”三人边看边说,挤到了人最多一个灯谜处,只听人群里议论纷纷说:“这首诗写得的确好,可是从没听说有谁写过这样的诗呀!”李臻还没挤进去,只从缝隙了看到了几个字:“留取丹心照汉青”,禁不住脱口而出说:“这不是文天祥文少保的诗句吗?”李臻没察觉到,当时的文天祥根本还没写下这诗句。 众人见有人回答了答案,纷纷对前面屋子里的人喊道:“有人解答了这灯谜了,是文少保写的诗句!”里面的人听说,马上喊道:“请解答了灯谜的人内进,上佳元宵汤圆招待!”李臻听了,高兴的拉着李志和阿福穿过人群,进入了前面屋子里。 第53页 屋子当中坐着一四十岁左右的道士,面目慈祥。 见到了李志三人,他笑着说:“贫道就知道你们会来的,当今有谁能回答得了那灯谜呢!只是很奇怪,你们头上的辫子呢?”李臻只觉得这道士看着面熟,当听他问起“辫子”的事情,马上反应过来了,对李志说:“他也是我们那时代过来的人!” 李志也明白什么回事了,对那道士说:“清政府已不復存在了,孙先生已经领导大家推翻了清政府,未请教道长尊号?”那道长点头说:“孙先生我认识,此人果真魄力非凡,那么现在的中国应该是民主国家了?”“正是,已经是民国九年了,可惜孙先生组建的国会也正处在瘫痪状态,国家依然混乱。”李志回答说。 那道长嘆气道:“总会好起来的,总算已经成功推翻清了政府,要知道,崖山之后就没有中国了,中国自第一次整体亡于游牧民族手上后,经过蒙古人和满清数百年的统治,传统意义上的古典中国早已不復存在,新的中国还要靠孙先生这样的人去重新创建...” 正在那道长滔滔不绝时,李臻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李志说:“你看林萱是不是有点象这道长?”“林萱你也认识?她也来了?”道长惊喜的站了起来问。 阿福听到李臻刚才的话,想起了李立刚认识林萱时候的事情,对那道长说:“如果林萱是你的什么人的话,敢问道长是否就叫赵子祥?” 那道长点头说:“贫道正是赵子祥,林萱就是我女儿,看来你们早就知道许多事情了。林萱她在哪里呢?”李志说:“她正在海上参战呢,象她这样的武林高手,还是赵宋后人,不为大宋出点力说不过去呀!是了,您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又怎会也成了道长呢?” 赵子祥说:“其实一切都是陈抟师祖早安排好的了,我本是一介庙祝,巧遇林道长后,他就帮助我到宋朝来,赠地图提示先人,协助建立地宫。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整整返溯640年,正合64卦,我是要提前十年过来,所以我自己只好归于道宗,以道士身份增加一卦,才能得以返溯650年。” 李臻说:“你们这道长倒也当得好玩,可以有自己的子女后代,可以开店,可以吃荤,比当和尚好玩多了。”赵子祥回答说:“道士也分种类的,现在最盛的是全真道,按教规要素食和出家,我这种属于天师道,就是后来叫正一道的那种,则没这么多规矩,只是不能再结婚生育了。你们可知道,陈抟祖师爷在俗家时候也有子女呢,我不算什么特例。” 李志说:“那倒是,他的后人也来了,还是你未来女婿的师傅呢。”“女婿?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自作主张了呢?” 李志说:“你这当爹的不声不响熘掉,剩她一人怎么办?那林道长也不能照顾她一辈子呀,放心吧,你女婿,就是我亲兄弟,保证你满意的!” “象你?瘦猴子似的,咱林萱丫头当年好歹还是美女胚子来的...”赵子祥不以为然的说。 ...... 李志说到这里,李立打断了他话头说:“这林子祥只说你是瘦猴子吧,怎么可以这样怀疑他女婿我呢?”林萱一脸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即将遇到父亲感到高兴,推了一把李立说:“父亲都还没点头,你算的哪门子女婿呢?”李立说:“那咱们马上去找他,我敢打赌他非高兴的要命不可!”阿福在一边说:“八字就缺那么小半撇,而且还有人没过门就会拼命帮着你,谁敢跟你打这赌呀!” 李立心里着急,正要站起来拉大伙出去,李志翘着手说:“有人猴急要上树呢,大家看看谁是猴子吧。一会你那林子祥岳丈大人就要来了,还不好好梳个靓发,准备壶靓茶准备招唿人家?” “谁的岳丈大人要来了呀!”陆秀夫正好经过,笑着从外面进来问。当听说主持修地宫的赵道长原来是林萱的父亲时,陆秀夫一脸惊奇说:“难得难得,有此好事,你们定应在此成婚,就由老夫做媒,太后为你们主持如何?” 这时,赵子祥正好应李志他们约走了进来,见到了陆秀夫,当即作揖问候了一番。陆秀夫拉起李立和林萱的手对赵子祥说:“你看你看,你女儿,长得多漂亮!不认识了吧,这位则是勇除乌利的小英雄,同样年少英俊,老夫今天就决定为他们俩作媒,你可不能推託老夫美意呀!”林萱事隔十年才见到了父亲,当即从陆秀夫手上挣出,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 阿福也眼湿湿的对陆秀夫说:“她爹十年前就丢下了她跑来宋朝这里,这丫头不是宋朝人,但也为大宋吃了不少苦头了...”陆秀夫说:“李立小英雄年届十九,在大宋,许多人年方十八就当父亲了,既然机缘如此,老夫就为你们做主,由太后主持,三天后就为你们主持婚礼如何?” 赵子祥见李立年轻英俊,而且年纪轻轻就勇除乌利,心下也甚为满意,于是高兴地点了点头。 正月十九,简陋的宋行宫里首次张灯结彩,杨太后亲自为李立林萱主持了婚礼。 九岁的小皇帝赵昺尚不懂大人的事,只觉得长这么大以来今天最热闹了,高兴得整天跳来跳去。杨太后对他说:“朝廷危难,你自出生以来就没遇到什么好事情,今天就趁机高兴一次吧!”赵昺问:“那朕以后是否也可以象这位李将军那样娶漂亮的新娘子呢?”杨太后答道:“你贵为天子,等你长大了,要多少漂亮新娘子都有!” 第54页 赵昺虽然还小,可是他对朝廷目前的情况也略有所闻,低下了头说:“只怕朕等不到那天了...”杨太后抱了赵昺进怀里说:“有张太傅李将军他们在,一切都会好的,那李将军还除掉了蒙古最厉害的将军,前几天我们还打了好几次胜仗...”杨太后一边安慰着赵昺,却难以掩饰自己脸上的忧郁。 “向太后敬茶!”听到主礼官高喊,杨太后这才恢復了雍容庄重的神情,接受了李立和林萱的叩拜,接过了李立林萱二人献上的茶。 “向亲家老爷敬茶!”这次轮到赵子祥美滋滋的接过了李立二人的茶,当然没有漏掉那赵逊崖,他可是在场辈分最高的赵家长辈了。轮到向主家长辈敬茶时,陈良和李志同时接过了二人的茶,相视哈哈大笑,一起喝了下去。“礼成!” 李立凑到林萱的盖头边上说:“虽然我们认识了不到一年,但从今天起,我们的婚姻就已经有640年这么长久了!” 二十一. 折戟沉沙 更新时间2008-9-25 22:23:07 字数:4226 张弘范自正月十五火攻失败以来,一直就心躁不安,可是除了拉锯持久战,他也一时没其他办法了。 一天,他那老师容嵇走进营帐说:“仲畴你看,我押了什么人过来?”随后,一名器宇不凡的中年汉人被押进了营帐里。 “呵呵,原来是文少保文大人,还不赶快松绑!”张弘范马上命人给文天祥松了绑,请他上座,献上了酒席。席间,张弘范赔笑说:“仲畴一向敬重少保为人,而且我还知道,宋军主帅张世杰同样也是对大人您敬佩有加,今日形势如何,以文大人您这样的见识,应该看得出天道趋势了吧?只要您一封书信,我相信张太傅一定会不战而降的,你们二人也就成为了大元朝的开国元勛。” 文天祥一点也不客气,边吃着酒肉边说:“宋元之战打起来到今天已经四十多年,你们元军可曾遇到过这样费时费力的棘手战争?即使有许多象容大人张大人您这样的民族败类,我们大宋到今天依然能屹立不倒,知道靠的是什么吗?就是天道!还有人心!” 张弘范听了恼羞成怒,掀翻了酒席站起来说:“把他押进去,要不写招降书就不给吃喝!” 文天祥抹了抹嘴,冷冷的说:“大宋就是我们的父母,这里的一切都是大宋物产,我不吃白不吃;可是我自己不能救父母,难道会劝别人背叛自己的父母吗?”说完后,自己就昂头走出了营帐。 过了数天,张弘范到牢里对文天祥说:“怎样?饿坏了吧?您大笔一挥,不就要什么有什么了嘛!”文天祥目光炯炯盯着张弘范,沉思了片刻说:“拿笔墨纸张来!”张弘范大喜说:“早这么决定就不用熬这几天的空肚之苦了!” 笔墨送到后,文天祥挥手在纸上写了一行大字。张弘范拿起来一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汉青”,张弘范眼看劝降无望,生气地撕碎了纸张,气沖沖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高声喊着:“我就不相信打不下那残喘之师!”急怒之下嘴上忽然吐出了数口鲜血。 这时的宋军已经被张弘范的船队截断了海上交通要道,粮草无法从外面运进来,靠的干粮维持着;加上连日来喝的是海水,不少士兵已经开始上吐下泻,但每个人依然顽强地坚守着阵地,张弘范对此无可奈何。 双方相持了一段日子后,元军副统帅李恆带着三十万主力部队从广州南下,进入了崖海北部的广阔水域,与南部出海口处的张弘范军队形成了对宋军的包围之势。形势急转直下,宋军不得不要同时应付南北两方的进攻,开始处在了劣势。容嵇见机会来了,对张弘范说:“日后,涨潮时候我们南面发起进攻,退潮时候李恆就从北面发起进攻,包保宋军无暇应付,累都要累死他们了!”张弘范这才发出了多日来最开心的一笑,并对着天上高声叫道:“张世杰呀,你的末日就要来了!” 婚后没过多少天,李立和林萱以及陈良就重新投入了战斗,当时恰逢李恆的军队进入了北部水域。 李立一看北面浩荡的元军,长嘆说:“对方兵力已经大大超出我们,而且还南北成包围之势,这下宋军危险了!”林萱也惊嘆说:“这小小的银洲湖水面就集中了五十万兵马,恐怕是中国歷史上不多见的浩大战争了,只是为何我们也成了里面的一分子呢!”李立说:“自你从娘胎里出来就註定你要参加这战争了,谁叫你姓赵呢;自那天早上我在田埂上看见你,就註定我也要参加这战争了,谁叫我爱上了你呢!”陈良也从后面探出脑袋说:“自我爹被赶出京梅乡,就註定我要参加这战争了,谁叫我摊上了你们俩小鬼呢!”李立说:“去你的,你n久以前的老祖宗就在帮宋太祖干活,你不过是註定了要帮他干完剩下的活而已。”陈良听了,摇头说:“那也是,好歹我不用当道士就谢天谢地了。” 林萱笑着说:“你没当道士,看来今天也和道士没什么差别呀,什么时候给咱们弄个师娘回来呢?”陈良红着脸正要走开,一抬头就见到了张世杰。 张世杰正在巡视全部船只,给众将士打气,见到了李立等人后说:“接下来的战争要更加激烈残酷了,你们本不属于这里,差不多时候要走就走吧,去完成你们应该完成的事情,我的使命就在这里,註定我要和大宋共存亡了!” 第55页 李立说:“张元帅,自从我们几个杀死那乌利之后,其实我们也已经属于宋朝歷史的一部分了,只是和写不写进去没有关系而已;既然我们在这里打起了第一仗,就应该一直打完最后的一仗,要知道,这中国歷史上惊天地泣鬼神的战争,不是大宋子民是没机会参与的,今天我已经和林萱成婚,就当我也是大宋子民了吧!”张世杰微笑说:“其实严格说你是大宋驸马,就算你是大宋子民吧!”说着继续巡视去了。 接下来的数天里,张弘范和李恆的大军就分成了四路,趁着潮涨潮落一南一北不断冲击宋军的战船,战况开始进入了白热化,宋元双方都损失惨重。李立等人也日以继夜的守在了战船上,轮流休息,时刻留意元军的袭击。 二月初五的晚上,容嵇对张弘范说:“宋军战船一千余,初始时每艘战船上有一二百人,总共尚有二十余万之众;最近老夫观察,他们的战船再无法满员了,许多战船上只剩一百不到士兵,我们是时候发起全面总攻了。而且,上次宋军曾经用鼓声迷惑过我们,这次我们也以牙还牙对他们实施一下迷惑计,保证管用!” 二月初六,崖海上没明显的潮水,但风浪巨大。元军开始借着风浪夹击南北同时夹攻宋军战船。 宋军南北受敌,正疲于奔命的时候,忽然听到张弘范的帅船上传来奏乐声,元军的进攻也忽然缓了下来。宋军都以为元军将领要举行宴会了,稍微松懈了一下。李立见状,不顾陈良的劝阻高声喊道:“别被他们的乐声迷惑,那是元军的总攻信号,继续战斗!”但周围的战斗厮杀声此起彼伏,根本就没人能听到他嘶哑的叫喊声。 张世杰初听到元军乐声时也愣了一下,但马上就醒悟了过来,当即擂起了勐烈的战鼓,号召宋军保持高度战斗状态;几乎与此同时,元军的弓箭就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射了过来。元兵在乱箭的掩护下趁机一哄而上,一口气了夺下了宋军七艘战船。其他各路元军也一起发起勐攻,崖海之上海潮汹涌,杀声震天,一直从晌午杀到了傍晚,海面上浮尸不计其数,海水在残阳的照射下,分不清哪些是血色哪些是金色。 这时,一些元兵趁着昏暗混乱爬到了宋军战船的主桅杆上,降下了战旗。远处的宋军不知是计,加上久战疲累,于是也纷纷仿效,一时间,宋军士气四散,很快就被元兵杀得所剩无几。 张世杰见大势已去,连忙击鼓集中起中路兵力。西岸附近的李立夫妻和陈良见败局已定,当即一路厮杀着向中军靠拢,一直杀回到张世杰的帅船上。 张世杰见他们三人回来了,情急间对李立说:“你们三个武艺较好,行动也没那么注目,赶快摇个小船去接应陆丞相他们,他应该和皇上等人上船了,我在这边组织兵力突围!”关于这场战争的细节史书上并无记载,李立等人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是如何,当下找了个小船就摇向了行宫方向的岸边。 李立三人由于连日厮杀,脸容早变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身上战袍也已经多处撕烂,嗓音也早变了样。当他们摇到了岸边,远远见到陆秀夫正站在一船头上,当即大喊道:“陆丞相,张元帅派我们来接应皇上突围,你们赶快过来吧!”陆秀夫听到喊声,当即进入船舱里欲叫杨太后等人准备撤退,旁边的赵逊崖提醒说:“丞相切莫大意,万一是元军来人仿冒怎么办?”陆秀夫这才醒觉起来,心想:“刚才那几人看不清模样,口音也不象我们熟悉的,莫非真是元军的伎俩?我千万不可上当。”犹豫了一会,陆秀夫又觉得不太可能,对赵逊崖说:“皇叔担心的是,但万一真是张太傅派人前来,我们错过了就没机会了,我还是先上去确认一下吧!” 刚走上甲板,迎面就有数支箭射了过来。陆秀夫本能的扑到甲板上,借着昏暗的光线,见刚才小船上的三人正忙于抵挡纷乱的来箭,心想:“他们应该是太傅的人没错,但只三个人,自保尚且困难,如何能带我们离开呢?罢了罢了,大宋气数已尽,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让皇上和玉玺落到元军手上。” 心念既定,陆秀夫回到了船舱里,抱起了赵昺流泪说:“皇上呀皇上,你生不逢时,国家到了这田地,也唯有和老臣一起以身殉国了!”说着背起了赵昺,缓缓走出了船舱。赵逊崖正欲阻止,杨太后镇静的摇手说:“陆丞相说得对,国家已到这田地,皇上是应该殉国的,玉玺不能落到元军手上。不但皇上,还有我们。” 陆秀夫背着赵昺,回头看了一眼他身上所绑的玉玺,对赵昺说:“别怕,有老臣陪你,你母后稍后也会随着来的。”赵昺含泪点了点头。于是陆秀夫一转身就跳下了大海,二人随着波浪滚滚,顷刻就没了踪影。 这时,李立几人刚躲过了阵阵箭雨,不知道慌乱间陆秀夫已经背着赵昺投海自尽,马上将小船摇了过去,并攀上了大船。到了甲板上,杨太后等人正要出来,李立三人当即下跪说:“请太后与皇上速跟我们离开!”杨太后见是李立夫妻和陈良,当即明白了张世杰派他们来的用意,嘆息说:“天意如此,你们来晚了!”李立等人站起来,这才发现此船正停靠在奇石边上,马上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了。 杨太后接着说:“一会你们就别阻拦哀家了,皇上已去,哀家也得跟着去,你们就帮忙保护其他人的撤退吧。”说完后,杨太后也纵身投进了滚滚急流中。 第56页 林萱见状,流着泪拉着赵逊崖说:“你不可在孙女面前自尽的,不可呀!”赵逊崖万念俱灰说:“老夫正好有事託付与你们,请你们尽快赶去睦洲保护琼州太守林玄辅,老夫的两个儿子良钤和良骢託付了给他,他们是赵家仅余下的血脉了...不过见到了你们,证明赵家没有绝后,老夫当可安心去也!”林萱哭着说:“当然没有了,加起来有很多很多呢...”赵逊崖笑着说:“那老夫就放心了,先皇既取殉崖之名与我,老夫不在这里殉国又在哪里呢?”说完后,也投身跳进了崖海。 陈良在一旁安慰林萱说:“歷史是无法被更改的,我们这次来只是亲歷和参与这段歷史,你就别难过了。”李立说:“虽如此,赵大人託付的事情却不可不管,万一林萱的存在,真的是因为我们在这里挽救了赵家的血脉呢?” 陈良费解的在一边自言自语道:“那倒是,要是救不了他两个儿子,阿立就没这老婆...总之太复杂了!” 正在海上苦战的张世杰忽然接士兵报告说:“张元帅,刚才有人见到太后娘娘的尸身在水里飘过,已将其捞了上来,请元帅安排处理。”张世杰听此噩耗,心知一切已去,当即命人将太后尸首带回去行宫附近永福陵(赵昺之兄赵昰,即宋端宗之墓)处安葬,自己则清点残余船只,趁着夜色朦胧进行突围。 註:张世杰且战且退突围至海陵山(今湛江海陵岛)附近,遇到飓风翻了战船,一代誓死抗元的宋将终于陨落海上。当时,宋军仅剩余战船十余艘。 二十二. 血肉山河 更新时间2008-9-25 22:24:03 字数:4474 夜色中,李立见崖海上的战船开始渐渐散去,知道张世杰已经开始撤退,于是对船上的其他官员嫔妃和士兵说:“你们赶快逃命吧,张大人已经向外突围了,躲到民间去,隐姓埋名好好藏起来!” 三人赶紧回到了行宫,和李志等人会合上。 简单说了说情况后,阿福背上了那满是枪枝弹药的行囊说:“咱们已经歇了许多天,是否该给那些鞑子们一些花生米吃吃呢?”李立说:“别再和元兵纠缠了,现在当务之急是马上撤离这里,元兵马上就要过来了,咱们再多子弹都不够用的。”林萱问李志:“知道我爸在哪里吗?”李志说:“他说去了地宫,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不过肯定会安全的。” 李立想起之前进去过的地宫,觉得还有些印象,于是对阿福说:“咱们赶快走,去找上次我们见过的那巨石,那里是地宫的入口!” 六人刚从行宫出来,迎面就见到了一支军队正朝这边过来,从火把延伸的长度看,起码有数千人。六人马上躲进了路边的房子旁边。那队元军一路过来,一路就不断受到躲藏在屋子周围的百姓袭击,为首的将军说:“把这些木屋子全部烧掉,看他们能躲哪里去!”命令传下去不久,李立等人面前就成了一片火海。 看着大火瞬间就蔓延到了行宫处,阿福在胸口划着名十字庆幸说:“谢天谢地,幸亏早一步离开那里,否则要成烤猪了...”李立问阿福说:“你划什么十字呢?”阿福说:“村里那个番鬼庄约翰经常这样子,见多了就习惯了。”李立说:“那你去等番鬼的神来打救你吧,火要烧过来了,咱们再不走的话,这里烤猪烤香肠烤什么的都有了!” 六人赶紧兜到了着火的房子后面,沿着细小的巷子拼命往海边方向跑。到了街口位置,只见一队数千人的元兵正守在那里,李立叫苦着对大伙说:“那里是行朝村庄通向外面的唯一出口,咱们这回怕是被堵得死死的了!”林萱也说:“那是一处叫牛牯岭的山口位置,外面就是崖海,不经过那里的话,咱们真的是无路可走了。” 正在为难之时,火海里的大街中心处忽然传来了万兽奔腾的声音,并隐约伴随有牛的叫声和人的喊声。 众人觉得有什么机会来了,紧张的盯着山口那边,想看看将发生什么事情。 没多久,只见一群尾部绑着火把的黄牛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沖向了山口,见人就用犄角去挑,用蹄子去踩,用身子去撞,那些元兵一时间被这发狂的牛群沖得惨叫连天,许多人被当场开膛破肚,死伤无数,被逼让开了一条血路。牛群后面跟着上千手持兵械火把的军民,也趁机踏着那血路一窝蜂沖了出去。李立见机不可失,马上第一个沖了上前,大伙紧跟其后,一起混进了人群里面。一阵狂奔乱跑后,众人终于来到了崖海边上,北侧则是高耸的奇石,正是陆秀夫等人投海自尽的地方。 李立等人停了下来,见适才沖在前面的牛群因收不住脚,已经一一奔到了海里面挣扎着,眼看都要“为国捐躯”了。 这时已经是前无退路后有追兵,人群就在海边滩地上聚集了起来,当中一校尉模样的年轻人站到礁石上高喊道:“大宋的军民兄弟们,海上战斗的二十多万将士俱已阵亡,村里面的数千百姓也已经被元军杀死的杀死,烧死的烧死,现在只剩下我们走了出来,但也已经前无退路了,大家是否愿苟且性命贪生怕死?”“誓死战斗到底,杀一个抵一个,杀两个抵一双!”众人跟着齐声高喊。礁石上的那人继续喊道:“那么,现在就跟着我林桂芳,在这里消灭敌人!为我们的兄弟亲人报仇!”那林桂芳说着,举起了手中长刀,跳下了礁石,第一个往回沖向了追来的元兵。“杀呀!”众人尾随其后,也一起沖了上前,顷刻间,火光刀光和血光相交融,这滩头上也成了一片血肉战场。 第57页 李立和林萱站在海边看得血脉沸腾,正想也跟上前去,陈良拉住了他们说:“这里不是咱们逞强的地方,李志他们几个不会武术,自保都会困难,咱们还是要以大局为重!”李立这才平静了下来,和林萱商量说:“那地宫的入口按道理说应该就在这山口附近,现在景物不一样,你能记得起大致位置吗?” 林萱对着那奇石比划了一会,指着东面山口下的一个地方说:“应该就在前面山口南侧位置,但那里现在正激烈交战,咱们也过不去。”陈良果断的说:“那咱们就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千万不可投入到这战争里面。”林萱想起奇石后面好像有些石洞,当即让大伙跟着她爬了过去。 到了奇石后面,由于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林萱说:“差不多是这地方了,可是咱们没火把,我一时也找不到洞口。”阿福听说,在背囊里掏了一阵子,拿出了一东西一按,竟然发出了电光。“这是手电筒,我带来的没错吧!”阿福得意的说。借着手电筒的光线,林萱指着一洞口说:“就是这里,我小时候经常爬进里面玩耍的。”说着就第一个爬了进去。阿福爬在最后面,一边爬一边说:“这洞口这么小,幸亏行宫里也没什么好吃的东西,否则我再胖一点就进不去了。”这是一处干燥的小石洞,大伙都爬进里面后,基本不剩下什么位置了。陈良说:“把手电熄掉吧,省得被海上的元军发现。” 众人在黑暗中听着外面不绝于耳的厮杀声,都只觉得自己当了缩头乌龟似的。陈良说:“如果我们到此战死了又如何呢,改朝换代已经是事实,今天起,中国也就开始没了,以前可从没试过这么完整的落到了外族人手上...” 李志说:“怎么你说话口气这么象林萱的老爸呢,是不是你们从清朝过来的人都这样?”李立则说:“刚才那群黄牛死得可真惨烈呀,不过能想出驱使黄牛打前锋突围这主意的人也很聪明,否则牛呀人呀的都要被烧死在行朝里面,第二天元兵不用做饭就有现成牛扒吃了...” 林萱则说:“我现在才明白这里为什么叫牛牯岭了,小时候我还一直以为这山岭长得象牛,不过怎么看也不象...” 大伙在七嘴八舌的交谈中逐渐合上了眼睛,也不知道外面的厮杀进行的如何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李立第一个爬到外面观察了一下状况,回来对大伙说:“你们都出去看看,又是尸横遍野了,元军暂时没在。”于是其他五人依次爬到了外面,深深吸了口空气,只觉得空气里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和碳焦味。 越过奇石后,大伙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宋人和元兵的尸体层层叠叠的,一直从海边堆到了那边山口,海滩边上的泥沙和沿岸的海水,早就是红通通的黏稠一片了,估计现场起码有三四千人,还没算海面上的十数万浮尸。李立红着眼赞嘆说:“他们真好样的,起码至少以一敌四,看来这岸上的数千元兵也所剩无几了!” 大家一边踩着尸体一边向山头那边靠拢,忽然一只手拉住了林萱的脚,接着又不动了。林萱低头一看,拉她脚的那人正是昨晚号召军民死战的林桂芳!林萱顺势弯腰探了探他鼻子,对大伙说:“他还有气的,他还没死!”李立马上快步上前说:“这人英雄了得,不能让他死掉!”说着就将林桂芳从尸体堆里掘了出来,扛到了肩膀上。李臻忽然说:“咱们得快找地方躲一躲,海上好像有船正朝这边来。”大家快步一脚深一脚浅的踩着无数人的尸体到了山口边上,见到一旁有堆乱石,于是都跑到后面藏了起来。 过不了多久,果然见一元军船只靠了岸,船上面的旗帜上写着大大的“帅”字。 李立低声说:“这肯定是张弘范或者李恆的船,这里没其他元帅了。”船上走下了一位四十出头、便服模样的人,在众元兵的簇拥下走向了奇石。只听那人对着奇石哈哈大笑说:“总算有这么块巨石见证赵家皇帝儿在这里跳了下海,那可都是本帅的功劳呀!拿笔来!”李立见此情景,对林萱说:“原来是张弘范这汉贼,一会我们就上去给他唾上第一堆口水!”只见张弘范在那奇石上挥笔写下了“镇国大将军张弘范灭宋于此”数字,接着就有工匠拿着傢伙到那些字上面屁颠屁颠的敲凿了起来,不一会就“大功告成”。 张弘范退开了几步,得意的欣赏着他的“作品”,接着又再次哈哈狂笑起来。 忽然,狂笑声倏然而止,只听张弘范说:“小皇帝的尸首找到没有?那上面有玉玺呢!”旁边一人战战兢兢的说:“禀大...大将军,今早天刚亮的时候我们曾在出海口处见到了一个穿黄色衣服的小孩尸体,估计应该是那小皇帝,我们正想要上前捞起他的时候,忽然来了一群海鸥将那尸体密密麻麻的覆盖了起来,那尸体就随海鸥群被带走了。” “简直胡说八道,世上哪有这么荒唐的事?继续去找,找不到军法处分!”张弘范根本就不相信什么“海鸥”的说法。旁边的人又问:“将军还去前面战场看看吗?”张弘范朝山口这边望了一眼说:“烧得渣都不剩了,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回去吧。”接着登船离开了。 第58页 见张弘范的船去远后,李志说:“估计临江仙那词得这么改一下了:滚滚崖海南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崖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正在李志摇头晃脑之时,李立几下跳跃的奔到了奇石下,对着上面新刻的字“呸呸呸”的吐起了口水,最后还不解恨的回头对大家说:“要不是现在没水喝,我还得给它吐上个几斤呢!” 林萱在乱石堆处周围张望,心里狐疑着:“那块巨石哪里去了呢?这里再没其他石头了...” 李立回来后,林萱对他摇了摇头说:“这里似乎没那块巨石,我们一时间也许找不到那地宫了。”陈良说:“既如此就算了,反正令尊在里面应该不会有事,咱们要尽快离开这里,到附近找个能落脚的地方,这林桂芳再不治疗就没救了。” 李立说:“说的是,可是宋朝时候,这附近哪里还有村庄呢,我们总不能抗着个将死之人没目标的周围跑呀,况且还要躲避元兵呢。” 李臻说:“上歷史课的时候老师好像说这附近有个叫官沖窑的地方,是唐代就已经存在的瓷器出口基地了...”李立说:“那不就是官沖村?往南就是,咱们走吧!” 众人回到行朝所在地方,在残垣瓦砾和尸体间找到了一条往南的小路,就匆匆上路了。 一路上依然是战火未烬的样子,到处悲鸿遍野,血色滞流,一片战后的萧瑟。 好不容易见到前方有屋村的影子,待众人走到了近前,却见整个村子均已化为断壁残垣,地面上断墙上也满是男女老幼的尸体。大伙摇了摇头,只好继续向前。 李臻流着泪说:“再没见到过这么残酷的汉人屠杀汉人的事件了...张弘范率领的汉军一路南下的时候就见村烧村,见人杀人,庆幸的是,这帮侵略成性的民族败类最后是一个都没好的收场...”阿福也早就泣不成声,对李臻说:“那你就说说他们怎么个死法嘛,阿福实在受不了他们这样屠杀了...呜呜呜...” “还是我来说吧,”林萱憋了半天没做声,忽然开口了。 “张弘范的汉军一直助纣为虐屠杀大量大宋军民,他们经过的地方均是县无完乡、乡无完村、村无完妇,可惜他的汉军最后一点都没得到忽必烈的重用,将他们全部派去了东征扶桑,最后全部死在了日本人的屠刀之下。因为东征扶桑是元朝唯一失败的一场对外侵略战争,因此元朝统治者将失败原因全部归咎到了这些汉军身上,他们的家人亲属到最后还是成了元朝最下等的南人。” 李立则嘆气说:“遗憾的是,这张弘范死后获得的封号和殊荣实在太多了,我真想趁这次来宋朝,顺便掘了他坟墓挫骨扬灰再回去呢。” 一直到了下午,他们才来到了一些烧制陶瓷的土窑前。李立说:“这些窑我见过,这里应该是官沖了。” 二十三. 深入虎穴 更新时间2008-9-26 11:49:27 字数:5981 这时,瓷窑里冒出了一人的脑袋对他们说:“几位壮士,请马上进来里面,勿在外久留!” 李立他们见好容易遇到了乡亲,马上随他指引进入了瓷窑里面。 那乡亲说:“我见你们身穿宋军衣服,还有人受了伤才敢带你们进来,这里经常有元兵经过,我们的村人都被元兵杀光了,只剩我们逃了出来躲在这里。”李立问:“元兵不进来这里面查看吗?”那乡亲说:“当然会,只是这些瓷窑里暗道重重,他们没那么容易能找到我们的,小心跟着我。” 李立等人跟着那乡亲左转右拐,最后在一窑洞里进去了,并沿里面的台阶一直向下走,走了不多久,进入了一处豁然开朗的地下大厅。大厅里也有许多乡亲,还有宋兵,见有人进入,都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士兵认出了李立,指着李立对大家说:“这位就是勇除乌利的小英雄,太好了,他没有战死!” 林萱对李立说:“这下可好,有人认得你这英雄,咱们算是暂时有落脚的地方了。” 那带路的乡亲听说他带来的是一些英雄人物,连忙对大厅里的人说:“他们当中有人受伤,看来还不轻,你们赶快帮忙治疗!”李立放下背上的林桂芳对那乡亲说:“这位才是铁一般的汉子,昨天晚上他带领行朝里的军民和数千元兵同归于尽了,我们无意中发现他还没死,就带过来了。” 李志感到这些地下大厅有些蹊跷,问那乡亲说:“这里怎么会有这些隐藏得这么好的大厅呢?这地方不就是一些瓷窑吗?”那乡亲回答说:“是瓷窑没错,这些瓷窑唐代时候就有了,我们官沖村民世代都以烧瓷为生。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其实是一个堆放瓷器的仓库,之所以修得很隐秘,是担心有人进来偷盗呀!” 李志觉得很新鲜,继续问道:“既然是仓库,那么瓷器的运输这样左转右转岂不是很麻烦?”那乡亲说:“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村的瓷器一直都由官方主持,通过水路对外贸易的,这仓库当然有水路通往外面,只是最近打仗,那出口被我们隐藏起来了。” “又长了见识!”李志赞嘆道。 李立忽然想起早些日子让宋兵剥下的元兵衣服,拍着脑袋说:“糟糕了!上次准备的元军衣服没带来,我们正好要通过它们混进元军里面呢!”阿福一听,马上放下了帆布袋说:“哈哈五少,阿福早就将那些衣服洗干净放在这里面了,是一些宋兵送过来的。”李立高兴地拍了拍阿福肩膀说:“说你是大爷我肚子里的虫子真没错!” 第59页 林萱在一旁说:“你曾叫了人去准备这些衣服,他们后来见你没再提起才主动送过来吧,要不是你成了他们心目中的英雄,才不会有人这么细心呢。”李立想起那天的事情,感嘆说:“那许多天来也真是乱透了,我还真早就想不起这事情了呢!” 这时,林桂芳在众人的照料下醒了过来,见到眼前许多宋军和百姓,疑惑的问:“我没死吗?我怎么会在这里?” 那乡亲指了指李立他们说:“是他们救了你,他们还说你是一位真正的英雄、汉子!”李立见林桂芳醒了,放下了心头大石,走过来拱手说:“林英雄真是令人钦佩!昨天晚上你们彻战一夜,元军都被消灭了,只是...”林桂芳挣扎着想坐起来问:“只是怎么了?” “只是,其他人都已战死,你们都以一敌四,现场的元军尸体堆积如山,那一战,也值了!” 林桂芳流着泪说:“咱们大宋军民能够如此齐心一致,只要我尚余一口气,我还会带领他们抗战到底的!” 林萱也过来作揖问道:“小女子林萱,未知林英雄家父尊称,我总觉得这次能救回你不是偶然的。”林桂芳说:“家父琼州太守林玄辅,目前正在睦洲水乡组织军民抗元。”林萱一听“林玄辅”此名,拉着李立高兴的说:“咱们这次真是无心插柳,不用赶去睦洲通知林大人了!”当下,林萱将赵逊崖临终交託的事情对林桂芳说了一遍。 陈良对李立说:“赵逊崖託孤之事虽然本来就我们三人知道,这么一来就被化解了,我们也可以站到了歷史的局外,你也不用担心林萱的祖上受到安全威胁了吧!”李立说:“不是你老婆你懂个屁,我担心是正常的,不过这样一来,我也不必担心歷史会被改写了...”陈良接着说:“是你的老婆总会跑不掉的,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变得婆婆妈妈了?” 林桂芳听他们说的东西似乎很“玄乎”,问道:“我怎么没听懂你们说的东西呢?难道家父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不成?”李立这才认真的对他说:“不瞒你说,这位林姑娘,也就是我老婆...就是贱内,她正是赵逊崖所託孤的赵家皇室嫡系后人,林太守那边领养的两个孩子正是她的祖先。只是目前林太守还不知道这一切,需要你去告诉你家父,好好保护那两个孩子。” 林桂芳这才有些明白了,半信半疑的问:“你们是从未来过来的人?这怎么可能呢?” 李立随手从阿福的背囊里拿出一支霰弹枪说:“这个你没见过吧,它正是几百年后的武器!”说着朝一边的巨大瓷器上开了一枪,那东西当即应声而碎。李立说:“这下你相信了吧?要是那两孩子有什么不测,这位林姑娘就不存在了,我也就没有了贱内。”林萱听李立一口一声“贱内”,觉得怪怪的。 大厅里众军民听说眼前的几人来自未来,虽觉得不可思议,但纷纷说:“请各位放心,赵家的血脉,我们这里每个人都会全力保护的,要有什么不测的话,咱们今天也就没有你们这些英雄了!” 李立拱手对大家说:“我们这次来还有另一任务,就是要保护大宋所留下的宝藏,以免它们落到蒙古人手上。所以,接下来我们需要混入元军里面,查看他们的动向,阻止他们夺得那些宝藏!”林桂芳在一边问:“既然你们来自未来,那么那些宝藏后来的去向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李立说:“那些宝藏最后还是安全的,只是我们不知道是否会和我们这次的到来有关,就象这次,如果我们没在的话,你们就不会知道赵大人託孤的事情,也许这里面都有因果关系,所以我们必须得参与其中。” 林桂芳明白了,高声对大家说:“既然歷史的延续会和他们今天的到来有关,我们就全力支持他们,别让蒙古人得手!”李志也想出点风头,接着高声对大家说:“根据我们所知的歷史过程,正是由于在场各位的全力抗战,那些蒙古人在中国的大地上统治不到一百年就逃回去了,元朝是一个非常短命的王朝!”这一句果然使得,当即赢来了满堂掌声。李志得意的左顾右看,满足得不得了。 陈良心想:“虽说歷史没被咱们改变,但谁知道不是因为我们的到来才保持了这样的歷史呢?告知他们说元朝很短命,这无疑是对所有人的鼓舞,这也许正是元朝只有短短几十年寿命的缘故。” 刚才那为首的乡亲对李立等人说:“要混入元军里面并不难,最近元军派了不少小船在崖门海口附近游弋,看来是想寻找少帝的遗骸,你们可以穿上元兵衣服,大摇大摆的摇船过去,对岸就是张弘范的大营了。” 李立大喜说:“那么,林公子就交给你们照顾了,我们马上行动...只是,我们都不会摇船...” 那乡亲说:“怕什么,有我呢!是了,我叫黎德,叫我黎叔即可,我熟悉水性和偷盗功夫,你们知道么,时迁正是我祖父的徒弟。”“说的是那鼓上蚤时迁?”李立暗暗称奇的问。“正是,当年水泊梁山起义失败后,许多相关的人都被逼四散各地,我祖父就逃到了这南方,远离朝廷。我本人虽然不拥护朝廷,但我更恨鞑子兵和那些汉人走狗。” 第60页 陈良听了,对李立说:“那可是好事情,也许我们需要黎叔帮忙偷盗一些元军机密文件之类的东西,这事情咱们当中无一擅长。” 换好元兵衣服,打点好一切后,黎叔对李立等人说:“跟我走吧,我们在海边有小船。” 接着又是左转右拐的走了一通,到得一临海的小山丘下,山丘通往海边的洞口处长满了桔子树,从外面看根本无法发现此处有洞口。 经过那些桔子树的时候,李臻发现了一奇怪的现象:原来这种桔子树被剥了皮的树干表面缠满了龙纹! 黎叔说:“这种桔子树叫蟠龙山桔,刚出现不久的,少帝刚到崖门的时候,曾经在这里避雨,太监将少帝的湿龙袍搭在树上晾,龙袍干了之后,却发现上面绣的龙都不见了,原来都跑到了这桔子树上。”李立说:“难怪少帝要葬身此地,龙都跑了,他还当什么皇帝?” 从洞口处上了一小船,黎叔就摇着船大摇大摆的划向海口中心。附近不远处也有元兵的小船,见李立他们穿的都是元兵衣服,也就没人搭理他们。 忽然,黎叔停了下来,指着海面上漂浮的一块草皮说:“你们看这草皮有什么特别之处?”李立等人不解,看了半天说:“只是水面上漂浮的草皮而已,有什么特别?”李臻忽然说:“真的很特别呀,你们看,这水是自北往南流,这草皮却自东往西漂,不觉得特别吗?” 黎叔笑着说:“还是这姑娘眼光独到,看好戏了!”说着一船浆拍向了草皮,忽然,一头大老虎从水里面冒出大脑袋嚎叫了一声,就匆忙向西岸游走了。黎叔说:“最近打仗,水里多的是浮尸,连老虎都聪明了起来,懂得找块草皮躲躲藏藏的到这水里来觅食,只是它不懂,这聪明还是有限的。”大伙都连连称奇。 “你们知道吗?这一仗虽然是歷史上最惨烈的皇朝更替之战,说到底却是那张氏一家子的家族内战,赵家皇帝可算是无辜得很了!”黎叔边划船边接着说。 林萱不解的问:“为何这么说?那张弘范是罪大恶极之人,这点总不会有错吧?” 黎叔答道:“其实,张世杰虽然刚勇爱国,我觉得大宋要不是启用他作主帅的话,那张弘范未必会这么卖力的打仗,要知道,这张弘范和张世杰可是堂兄弟来的,张弘范之父张柔正是张世杰的叔父,张柔兄弟的反目为世仇,才直接导致了张弘范和张世杰哥俩在这崖海上拼力较量,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大宋要亡国,我看没那么快!” 众人第一次听说这其中内幕,都感嘆不已。李志补充说:“殷商的灭亡不也是为了个女人吗?战争的起源经常就是这么微不足道的。” 这崖门海口很窄,谈话间,小船已经接近了张弘范大营。靠近码头的时候,看守的为首元兵打量着他们问:“你们是谁麾下的?今天派到海上搜寻的船只里并没有你们的。” 李立暗自佩服这元兵的尽责和记性,忽然想起看过的歷史书上记录说“李恆大军扫荡了宋行朝并付之一炬...”,当即沉静的答道:“我们是李恆副统帅的麾下,昨天晚上我们扫荡宋军行朝时遭到了强烈反抗,仅我们几个活着逃了出来。” 那元兵也听说了此事,只是见到林萱李臻二人是女子,继续问道:“那她们俩是什么回事?”李臻也饱读诗书,当即机敏的回答说:“你们没听说过李副帅有个妹子吗?我叫李真,这几位都是我的随从,这次我是瞒着大哥偷偷跟来的,让他知道了可要赶我回家,几位大哥行行好帮我隐瞒一下好吗?” 李立看了李臻一眼,正狐疑她说的东西管不管用,只见几位元兵交头接耳了一下,其中一人就走开了。问他们话的元兵则对他们说:“你们几位先在这里歇一下,我派人去汇报给张元帅了,如何处理由元帅决定。”说完后,那元兵对附近的人喊道:“给这几位看茶!” 在码头边一简易亭子下坐下后,李立急忙问李臻:“你哪里编的李真出来?弄不好咱们要坏大事的!”李臻诡秘的低声对李立说:“这回看本小姐的了,谁叫你们平日不看爱情小说的?我在一明朝小说里看到过,那李恆有个妹子叫李真,和她哥关系好着呢,现在李恆回到了广州,真的李真则在江西老家,他们也无法查证虚实...”过不了多久,张弘范就身穿和服远远的走了过来。 李立等人在奇石下见过那张弘范,于是李臻对他们使了个眼色,自己则迎面走了过去,一边叫道:“张大帅,这次您可要帮妹子一个忙呀...”那几个元兵见张弘范一身和服他们尚能认识,当下就不再怀疑,站到一边去了。张弘范见到了李臻,愣了一下问:“你就是李恆兄弟的妹子李真?”李臻装一点小姐气的样子答道:“你没见过我,我可见过你许多次,只是每次大哥都不让我出来,他总是说行军打仗是男人的事情,我只好偷偷跟来了。” 张弘范哪里想到其中有诈?他知道,这元军队伍里除了他是没其他人知道李恆有个妹子的,更何况还知道名字,当下就打消疑虑大笑说:“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妹,这次若非令兄前来,我这仗可不好打呀!怎样?昨晚在行朝那边吓坏了吧?”李臻说:“当真的可怕,那些宋人打起来都不要命的,还放了许多牛出来,差点就被踩死压死了,简直恐怖。要不是他们几个全力保护,本小姐在那边死了都没人知道...” 第61页 张弘范说:“这下知道打仗可不是好玩的事情了吧!”李臻说:“人家也只是趁他们败局已定才跟去的,哪知道死鸡都还会踹几下脚!”“哈哈,有趣的死鸡踹脚,真是新鲜的比喻!” 张弘范一路笑着到了李立等人跟前,李臻忙介绍说:“这位叫林萱,是我的丫鬟兼好姐妹,这位叫李立,是我家的家丁,武艺超群的,还有这位陈良,是我家武师,他们几个都是我从家里带来...”张弘范一一打量说:“果然个个英雄,今后就在我这里随军当个参将吧,路途遥远,日后再随大军回撤再一起北上!” 返回大营的路上,张弘范对着一副将耳语了一阵子,众人都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到了一拐弯的山巅前,那副将吹了一声口哨,前面忽然跃出了一众元军,高声喊道:“大胆南蛮,竟敢到此来撒野!”张弘范趁机躲到了一边。 李立等人大惊,不知道哪里出了破绽,当即围成了一圈,将李臻李志阿福等不会武功的三人保护在中间。那几十名元军开始一一围攻上前,李立黎叔等当即见招拆招,和元军对打了起来。陈良暗示李立说:“不可伤人性命!”李立会意,在许多次能取轻元兵性命的时候都手下留情将他们给放了。林萱也知道陈良的意思,剑锋所过处,都只割破了元兵的衣服。不过片刻,李立等人面前就躺下了数十元兵,但性命都无碍。 张弘范在一旁看了,拍掌大笑说:“果然好武功,妹子你受惊了!”李立等人听说,这才放下心来。 张弘范说:“老夫刚才心想,当今局势混乱,你们从这么远的地方南下至此,又能保护小姐在昨晚行朝里逃生,必有过人之处,因此刚才出此下策想看看各位功夫,见谅了!”李立心想:“幸亏刚才没取人性命,否则就算能混了下来都不会得人心的。” 这时,地面上的元军逐个爬了起来,一一对李立等人道谢说:“感谢各位适才手下留情,若非如此,小的们早到阎王爷处报导去了!” 经过这一役,李立等人才觉张弘范此人的心思缜密,若非李臻平日爱看那些“垃圾小说”,他们估计很难混进张弘范大营并取得他信任。林萱则小声对李立说:“看来这张弘范也并非想像中这么坏,这么难相处,不过他为一己私仇导致生灵涂炭,果真是小气得要命的人。”李立也小声说:“小气的人都会短命,明年他就没命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咱们气死的呢...” (註:李立一行登船出海的山丘即后来的崖门炮台处,所产的蟠龙山桔被制作成菸斗拐杖等在当地作为旅游工艺品有出售。被元军烧毁的行宫即后来被重修的慈元庙,为今天的崖门古战场重要景点之一。关于官沖古窑,详见《中国工艺美术辞林》。故事里所述的林桂芳和黎德,后来均在新会举旗抗元,成为义军首领。) 二十四. 龙匙密令 更新时间2008-9-26 13:01:26 字数:4919 在元军里安顿下来后,李立等人很快就和被他们“狠揍”过一顿的元军护卫们打成了一片。张弘范看在眼里,只觉那都是人之常情,一点都没在意。 李立等人当中,最不“安分”的要数黎叔,他依照李立的意思,经常在元军各大营里秘密乱蹿,试图可以探听到一些需要的信息。 一天,黎叔跑回来对李立等人说:“文天祥早被押回来了,被关在一个地方,没多少人知道他在。那张弘范要他亲眼目睹宋亡的现实,想劝他投降呢。”李立一听,对大伙说:“既然到了元军里面,我无论如何都想见一见这位钦佩已久的大人物,大家可有什么主意?”李臻沉思一下说:“在这里,我是千金小姐,除非本小姐出面了。”李立连忙说:“好千金小姐好四婆,您就行行好吧...”李臻眼珠一转说:“有什么好处先?”李立脱口而出说:“帮你在这里找位四叔!...”话一出口,李立马上觉得不妥,收住了嘴巴。 李臻听了,觉得很有趣,扯着李立耳朵说:“可要说话算话呀!”一边自言自语说:“在这里找个英俊威勐的古代帅哥噹噹男朋友倒是很好玩的!” 李立挠着耳朵对林萱说:“这四婆见我成家,也开始猴急了,这下可怎么办?”林萱说:“那可是你的事情,没我的什么事!”李立对李臻说:“算话就算话,你先说说我怎样才能见到文大人吧!” 李臻说:“你们不知道吧,那李恆和文天祥都是江西人,他们都曾经同朝为官,算是旧识,要说那李真,即本小姐我曾经见过文大人也不是奇怪的事情,我就藉口说仰慕文大人才华,并以劝说文大人归降为由,张弘范总允许我去见他吧?” 李志听了也说:“好主意,文大人将会被押往燕京,但那是将来的事情,张弘范无非是想文大人归降,我们让文大人先答应上京再说,那就算我们这次劝降的功劳了。”李臻说:“这法子可行,但只能由我和小立子去,人多了就不成了,要知道现在你们都是家丁而已。”林萱在一边说:“我算是丫鬟的话,总可以跟去吧?”李臻笑着说:“算你吧,小老公自己跑开这么一阵子都要跟着!” 于是李臻就和李立林萱一道,前去张弘范的营帐处要求求见。 第62页 见到张弘范后,李臻说:“张大帅把我们撂在这里就不管了,我哥要是知道的话也许要不高兴的。”张弘范连忙说:“哪里呢妹子,这不一直很忙呢,我可是元帅呀!”“正头疼如何让文大人归降是吧?倒不如让妹子我试试看?”张弘范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文大人也在这里呢?”李臻说:“文大人的才华谁都仰慕,军中的许多人都经常谈论到他,我就无意中听到了。要知道,文大人和我哥是同乡和旧交,我也和他也有过数面之缘,不如就由我去和他谈论谈论诗词歌赋,藉此慢慢打消他的求死之心?” 张弘范指李立二人说:“那么他们两位...”李臻说:“一位是我的随身丫鬟一位是家丁,他们俩都是我形影不离的人,曾经和文大人一起出游的时候他俩都在,不算陌生人,这情况下熟人越多越好。” 张弘范点头说:“有道理!”于是对副将说:“带他们去见文大人,随他们聊天,不可打扰,给他们个安静的环境...还带点酒菜去,谈论诗词歌赋没酒怎么行呢。” 李立和林萱相视一笑,心说:“得米!(行了!)”李臻干脆得寸进尺说:“那营房我也不想去了,这么脏的地方,我们就找个海边的亭子等他如何?反正有我们在,他也逃不掉的。”张弘范说:“千金小姐毕竟是千金小姐...准了,你们就在那望崖楼上等他吧,那里风光好,适合你们这些文人墨客,而且那地势上,就算文天祥他长了翅膀也飞不走。” 望崖楼位于崖门海口西侧的汤瓶山上,可远眺崖海帆影,近观惊涛拍岸,犹如黄鹤楼般的一处所在。 过不了多久,文天祥被人带到瞭望崖楼。李臻屏退了押送的元兵后,三人就好好打量起这位歷史上的高风亮节之士。文天祥被他们三个看得奇怪,于是问:“你们三位是?押送的人说有旧识要见我,我怎么不认识你们?”李立这才拱手作揖说:“文大人,久闻大人名节,我等这厢有礼了!”李臻这才将他们的来意来歷说了一遍,当文天祥听说林萱就是赵家之后时,不禁热泪盈眶起来。 他默默走到靠海的一边亭栏处远眺崖海,见了那满目凄夷之象,当即吟了起来:“朅来南海上,人死乱如麻。腥浪拍心碎,飈风吹鬓华。一山还一水,无国又无家。男子千年志,吾生未有涯。” 嘆完气后,文天祥说:“见到了你们正好,老夫正有重要事情不知和谁相告呢。你们得提防张弘范那老师,他叫容嵇,此人精通天象地理,我被俘之后曾经多次和他交谈,言谈里我得知他已经知道了我们大宋一个重大的秘密。”“什么秘密?”林萱问。 “那时我才知道,为何大宋皇室阵败后要一直往南逃亡,因为大宋的气数龙脉就在这南部山区,皇上他们一直就希望能藉此灵地重振江山。那容嵇却能洞悉天机,一直咬在大宋尾巴后面追来,现在大宋已亡,我看他下一步就会派人去摧毁那龙脉之穴,让大宋永远不得重生,使赵家后人永无生日!”林萱说:“既然我在的话,就说明容嵇那阴谋没有完全得逞,不过龙穴虽然在,但定龙珠却终被毁了,因此大宋最后还是没能重振起来。” 李立这时有些明白了,对林萱说:“要是我们听之不管,连那龙穴之山都被完整摧毁的话,说不定你们赵家的人也就再无法繁衍生存下去了?”林萱若有所思的说:“我知道了,那大圆岭就是龙穴之山,今日的大圆岭必定还是一处山峰,定龙珠被毁之后才被削去了一半。” 文天祥说:“所以你们得留意容嵇的人,他要派出队伍前去你们说的大圆岭的话,你们必须要阻止他!”李立说:“谢谢大人相告,不过我们这次前来是藉口劝降的,为了取得张弘范的信任,大人您能否退让一步,答应张弘范说要面见元朝皇帝再作决定?”文天祥说:“为了能为大宋多出一分力,我个人的退让能算什么呢,来来来,咱们喝酒吃菜,别浪费咱们大宋的物产!” 席间,李立对文天祥说:“我不妨以后人身份告诉您一个好消息,那张弘范明年就会一命呜唿,您活得比他长久多了...” 文天祥闻说,仰天大笑道:“卖国贼总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要知道,我本来就比他年长的,痛快!痛快!” 回去之后,张弘范连忙问李臻:“你们谈的如何?”李臻说:“文大人是重名节之人,不过他总算答应了,说要面见元朝皇帝再作商议。”张弘范点头说:“不错不错,之前他硬骨头一副,只是要寻死,我稍后就派人押他上京吧,收降了文天祥,对大宋遗民的民心安定非常重要呀!”这时,容嵇正好进入了大帐内,张弘范连忙给李臻等人介绍说:“此位是我的恩师,此番南征,老师功不可没!”李立等人连忙装模作样请安表示仰慕了一番。 容嵇问张弘范说:“他们几位功夫如何?”张弘范说:“我那亲兵队全部人都不是他们几个对手,如何?”容嵇说:“太好了,上天总是要帮着咱们,这次我们有个重要任务,需要些身手好的人去执行,老夫正愁军中找不到能人呢。”张弘范问:“尽管说来听听?这里没有外人,这位是李恆副帅的妹妹,她刚才还成功劝降了文天祥呢。” 第63页 “是吗?”容嵇惊奇的看着李臻。李臻故作谦虚说:“哪里哪里,现在只说服了他上京而已,不过只要见了圣上,面对如此好的条件就不怕他不投诚了。”容嵇接着说:“京都那边发了个密令过来,就在这里。”说着,容嵇向张弘范献上了一卷书简。“书简里,由当今国师亲手绘制了一些图样,说那是大宋定龙珠的所在,没有这图,就无法突破那些机关靠近定龙珠,而我们则要派身手好的人去毁了那定龙珠,这样,大宋就会亡得干干净净再无后患了!”容嵇说着,忽然嘴巴靠近张弘范耳边说:“毁了定龙珠后,会得到一样叫金印龙匙的东西,我们已经失去了大宋的玉玺,但那龙匙则能代替玉玺开启大宋在这边的宝藏,所以这原图不可落到外人之手,我们只能给忽略掉龙珠所在的复制图样给执行任务的人。” 张弘范听说,对李臻等人说:“你们是我这边身手最好的人了,这任务非你们去不可,只是刚才老师说了,那里会机关重重,因此老师稍后会复制多几份图样供你们细细研究,你们先退下吧。” 李臻等人走后,张弘范问容嵇:“他们也并非什么外人,给他们原图有何不可?” 容嵇说:“再亲也亲不过自己兄弟呀,我打算,这原图由你弟弟弘正保留,由他带队,到最后,同样由你弟弟亲自获得龙匙,这样的话,大宋那份宝藏就可据为你们张氏所有了,没有人再能知道宝藏的事情,即使是朝廷。” 张弘范说:“原来如此!那老师您是如何得知宝藏的事情呢?” 容嵇得意的掳着鬍子说:“老夫精通天象和五仪八卦,去年时候老夫就算到,这附近布置有一处五仪结构的所在,按道理说,只有大型皇族坟墓和宝藏地宫才会修那种结构缜密的东西,由此老夫就推测,那必是大宋用来藏宝的地宫。”张弘范再问道:“那您应该知道那地宫的位置吧?”容嵇说:“位置嘛,当然只能推算个大概方位,但只要有了那龙匙,何愁找不到入口呢?” 张弘范听后,总觉得这有些象小人之举,但碍于老师面子,就不再说什么了。 李臻三人回去之后不久,黎叔也跑了回来神秘的说:“你们知道我刚才得知了什么吗?”李立马上明白了,说:“刚才黎叔您是尾随我们到了张弘范那里吧?”黎叔说:“你们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原来那原图里绘有定龙珠所在的详细信息,那容老头不想外人知道,只想让那张弘正执有原图,那样就可独吞大宋宝藏,到时他给你们的会是修改过的复制品,上面只有机关位置,不会有定龙珠的信息的。” 李立听了,对大家说:“原来一切都是那容老头作的怪,我看那张弘范也不象什么大奸大恶的小人,看来都是这老头怂恿的。”黎叔说:“这老头留着不妙,反正他也一把年纪了,找机会除掉他如何?”李立说:“这不是不可,只是要不露痕迹才行。”李志在旁边说:“如此说来,我们要想办法将那原图弄到手复制一份才行,复制完之后再原封不动的放回去,只是如何夺得那原图好呢?”说着眼睛就直直的盯着黎叔。大伙都明白了,异口同声说:“偷东西,黎叔才知东西!”黎叔挠了一下脑袋说:“才回来,总得让黎叔喝口茶吧!” 过了几天,那容嵇就坐在望崖楼里静悄悄的死了,元兵发现他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张弘范正伤心之时,李臻安慰说:“容先生年纪大了,不该独自到海风很大的地方去的,那很容易引起中风呀!”张弘范说:“老师没了,探子回报说,张世杰刚在海上堕海而死,本帅在这里的任务也完成了...该班师回朝了...”李臻说:“既如此,您就先押文大人回京吧,毁龙珠的事情,我们留下,前提是,您先别和我哥提起我在这里呀,到时事情办好了,我会随哥上京看您的。” 张弘范想起这事情也确实需要李臻等人帮忙,就说:“那我就让弟弟留在这里吧,留三万人归你们差遣。”说完后,张弘范一脸黯然,不知道他是因为老师的死黯然还是因为张世杰的死黯然。 四月初的一天,张弘范集中起整队人马,在将台上说:“宋室已经覆亡,张世杰余党已除,本帅在崖山的任务也宣告完成,即日起大军就班师回朝,接受朝廷嘉奖。鑑于这地区尚余大量宋室余党流寇,因此,留下三万人的分队,由张弘正将军率领,直至流党肃清!” 张弘范大军开拔出发后,李立等人在营帐里哈哈大笑起来,黎叔说:“死掉了个容嵇,那张弘范就整天心绪不宁的,偷那密简简直就如探囊取物,有趣,有趣...” 李臻则说:“你还没告诉我们怎么弄死那老傢伙的呢,还非要卖关子说要等张弘范走后才透露...” 黎叔说:“那老傢伙是自己死了没错,我只是向他说了一句话...”众人更觉惊奇,李立着急的说:“再不招认老子可要翻脸啦!” 黎叔这才说:“那天我偷看了他的私人书信,才知道那老头仅有一私生子,髮妻则没有子女;而没有子女的缘故呢,则是因为他年轻的时候就染了风流病,一直缠绕至今,这也是他这种伪道学君子一直无法启齿的秘密。那天我就只在他面前说了句,您的xxx病要不要让张元帅帮你找人看看?他一听,脸色就发红并变紫,很快死了。” 第64页 大伙终于明白,笑到滚在了地上说:“原来那老傢伙是怕他当大元帅的私生子知道自己有个带xxx病的亲爹...”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呀!”一年轻将军出现在营帐外说。大伙马上站了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正是张弘范的弟弟张弘正! 二十五. 逃亡游戏 更新时间2008-9-26 19:15:03 字数:5553 张弘正的突然出现,令现场的气氛一下僵住了,大家都不知道,他们刚才的谈话里张弘正听到了多少。 “干嘛忽然都不说话了?”张弘正俊美的脸庞上深邃的目光从大家脸上一一扫视而过,最后停在了李臻的脸上。 “拜託了,我的李大小姐,你笑起来的灿烂样子是最美的,你知道吗?还有,你身上散发的一种我从没闻到过的香气也是女人里面最特别的,你知道吗?...”张弘正忽然对着李臻嬉皮笑脸的说了一堆很庸俗的话,李臻盯着他俊美的脸庞心想:“怎么这人说话的语气和腔调和他的样子这么不协调呢,样子是确实够帅的,可总觉得满眼眶坏水...” 李立等人已经见过张弘正数次,但如此面对面的情况下还是第一次。 于是李立率先打破了僵局说:“张将军怎么今天才来看我们?我们不是第一次在这么说笑了。”张弘正皮笑肉不笑的说:“那就继续呀,大家都是年轻人,之前只是因为有长兄在,不方便和你们靠的太近,现在还有这必要吗?”李立听张弘正的语气和所说的话,但觉他这人内心复杂,难以捉摸,和张弘范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于是李立也应付说:“张将军不介意我们身份低微的话,从今天起大家就一回生两回熟了,如何?”张弘正说:“好呀,不过必须在办完正事之后,本将军还想跟这位李千金好好熟悉熟悉呢。今天下午我会召集起队伍,咱们需要好好安排一下接下来的事情。”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弘正离开后,李臻又跟着到营房门外瞧了一下,才回来对大家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人很可怕?难怪文大人会落到他的手上,他说的东西都一截一截的,有点栋笃之风,好难弄清楚这人内心的实际想法。” 李立说:“没那么恐怖吧?他是有些难以捉摸,不过刚才好像没听到我们说的什么,还有呢,他的长相是否就是你心里合格的四叔呢?”“我呸呸呸,你们刚才没听到他说的东西吗?我听的毛管都要竖起来了。”林萱也说:“从女人的角度听他刚才说的话,确实有些不妙,下午要集中军队了,看来我们得作好两手准备,见机行事。”说着,林萱对阿福耳语了几句。 黎叔则在一边笑着说:“看来那小子对李姑娘有些意思呀,这也许是好事,也许是坏事,目前还说不清楚。” 到了下午,张弘正召集起三军,在将台上升起了大帐,除李志阿福外的李立等人也作为参将立在将台一侧。 张弘正高声对众军说:“咱们大军里的汉军主力已经班师回朝,现在留守这里的大军,汉蒙比例是三比一,但这并不意味着汉军就具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咱们的大军,还是大元朝的军队,汉人违反军规,按律当斩,蒙古人违反军规,按律流放回北方草原,这是铁一般的纪律。现在,咱们军中就有一些汉军将领,暗中狐朋结党意图不轨之事,本帅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因为什么关系混入咱们军中,现在就来个杀一儆百,以儆效尤,偏将听令!”话音刚落,台上的一队偏将就上前团团围住了李立等人。 李立高喊道:“请问将军所为何故?我们都是张统帅指定留在这里的参将!”张弘正冷冷答道:“到现在还虚情假意,枉费我大哥一番信任!你们看看这是什么?”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书简递到了李立跟前。 “这就是龙匙密令,你可以打开看看,不过我相信你们早就看过了,你闻一闻上面有什么味道?”李立闻了一下,摇头说:“没什么味道呀!”张弘正又将那书简递给其他偏将问:“你们也闻闻看?”其中一偏将仔细闻了几遍,陶醉的说:“有种很淡的幽香,很特别的味道,让我想起我的初恋...总之我在临安泡尽风流乡都没闻到过。” 张弘正又走到李臻面前,鼻子凑近她身边闻了闻,闭上眼睛嚮往的说:“这就对了,还是那种味道...”接着又走到李立面前严厉说道:“这味道只你们这里才有,那书简没到过你们处何来这种幽香呢?你们作何解释?”李立不解的看着李臻,李臻也看着林萱,大家面面相窥,都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只有黎叔摇头说:“完了,我本来应该能够预知到这问题的,偏偏我也忽略掉。李姑娘身上经常使用一种芳香剂,我也早闻出来了,只是不知道这味道能这么持久,那书简经李姑娘翻看过之后,上面的香味就留到了现在。” 李臻这才明白了,对林萱吐着舌头小声说:“那是我身上的法兰西香水味!” 张弘正说:“你们经常在一起,可能对这香味早已麻木,那天要不是到你们营帐处,我还不知道这奇怪的芳香就来自你们那里,真想不到,你们早就对这密令有所预谋了!” 李立小声骂李臻说:“一天到晚就知道涂香水勾引帅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这次可勾引了个大衰哥回来了!”陈良也小声说:“正如黎叔说的,这也许不是什么坏事,现在咱们唯有见机行事,死不了的。” 第65页 只听那张弘正再次回到将台当中高声说:“他们几个是我大哥信任的参将,现在却对咱们这次即将执行的任务另有图谋,现在我宣布,先将他们关押,明天午后处斩!再有其他人违反军规,不管是谁罩的,也一律军法处置!”旁边一偏将在张弘正耳边小声说:“他们还有两位同伙在营房里,如何处置他们?”张弘正说:“毕竟他们是李恆的家人,全部处死了不好,何况那两人一老一少,都手无缚鸡之力,应不成什么大患,就放他们回去通报家人吧。” 牢房内,李立等人正在埋怨李臻的坏事,只有陈良清醒的说:“你们有没想过,为何那张弘正没将我们当场处斩呢?我觉得他稍后肯定会来这里有所图谋,坏事者香水,救我们者也是香水也。”黎叔也说:“是呀,也许早註定我们会和他有此一斗,这张弘正才是张柔的亲生儿子,为人阴暗性格乖戾,十足他爹,我们是很难和他相处的了。”林萱则嘆气说:“来了个张弘正,才觉得张弘范还算个正人君子,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了,而且我爹尚不知如何,否则咱们起码还能有个地宫可以藏身...” 正在他们七嘴八舌之时,张弘正果然来到了牢房里,而且果然不出黎叔所料,他只带走了李臻。 一直到傍晚时分,李臻才被送回到牢房里。不等众人问她,李臻就说:“还是本姑娘主动交代吧,早知道你们会问我什么了,一会,本姑娘就要使出你们生平未见的绝学,千万别惊奇得掉下眼珠子呀!”接着,李臻就找了个角落,演起了独角戏话剧。 “李姑娘,今天在将台上多有冒犯,请原谅在下身为统帅,得负起自己的职责。” “张大将军,您这么英俊,怎么又这么虚伪呀,有什么话就直接和本姑娘说吧,本姑娘最讨厌两面三刀之人。” “其实,本帅没有当场执行军法,以姑娘您的聪明应该知道本帅的用意吧?不瞒您说,我第一次闻到那香味就被迷住了,我一直在思考,这夺人心扉的芳香是出自哪位国色天香的姑娘身上呢?...” “是对本姑娘有意思吧?你如此粗暴对待我的家人,就算你是真心实意,本姑娘又能相信你几分?” “姑娘请稍安无躁,其实,您知道在这里是我说了算,只要姑娘您答应...这个...您的家人自当平安,我怎么会伤害他们呢?”... 李立打断了李臻的独角戏说:“那你答应他什么没有?...慢着慢着,你又什么时候学了这口技绝活?简直帅呆了,就有如我们正在你们二人面前似的,非常有那种叫...叫偷窥的快感!”林萱打了李立一巴掌说:“你很喜欢偷窥?听戏别驳戏!先听李臻说完再说!” 李臻就知道李立会插一腿,没有理会他,继续演她的戏: “如果您抓了他们又放了他们,那您的大将军威信又何在?” “这一点自然无需姑娘您担心,生杀大权才是本帅的真正威信所在,自然了,前提就在姑娘您的一念之间。” “你就不怕我大哥和你反面吗?” “你大哥嘛,充其量只是广州路一府尉,哪象我大哥,身为万人景仰的镇国大将军,嫁入我张家自然是豪门万丈,我想你大哥也不会有意见的。” “说实在,将军你年轻英武,本姑娘也心存仰慕,只是这事不可如此草率,我好歹需要时间说服和我一起的家人。” “那我就给你一晚上时间,明天你给我答覆,要知道偷看朝廷密令是很大的罪,你们没多少讨价还价余地的。” “那我还有两个人在营房里,你打算如何处置呢?” “如果你们都被处斩了,就留下他俩的性命给你们家报信,以证明本帅不是滥杀无辜。” 说到这里,李臻停止了演戏动作说:“完了。”李立问:“完了?你们出去了两个小时,就说了这么些东西?”李臻说:“那你爱听不听,我不可能也在这里给你们表演两个小时吧...”陈良插嘴说:“你们两姐弟就别在这时拌嘴了,咱们现在只有一晚上时间处理这事情。”林萱则说:“我交代过阿福,让他收藏好了全部重要物件,随时准备逃走,只是目前不知道他们有何计划。” 李立想起那些枪枝武器还在阿福那里,对大伙说:“阿福他们虽然不会武功,但用枪是一流的,我猜他们没事的话,今晚必会有所行动,咱们就耐心等着吧!”“那如果能逃开了,我们能去哪里?”李臻问。“走了再说,你这香水惹的麻烦不少,典型的崇洋媚外恶果!”李立不耐烦的答道。 “不是呀,这发什么滥势的香水还是很不错的,一滴永留香,什么时候我也弄点来玩玩...”黎叔怕他们又吵起来,连忙打圆场说。 接近半夜的时候,果然不出李立所料,外面传来了阵阵枪响,很快,就见阿福和李志身挂大小枪枝杀了进来。到了牢房处,李志一枪打碎牢门铁锁说:“咱们赶快走,各人拿上枪枝,很管用的!”阿福也抛了支冲锋鎗给黎叔,黎叔愣了一下,二话没问就扛起枪跟出去了。 一路上,李立见到了数十个元兵尸体,对李志说:“你们这枪开起来,他们准以为是什么绝世武功!”这时,闻声跑出来阻拦的元兵越来越多了,李立夺过李志手上的霰弹枪说:“看我的!”一边说一边跳到了一土丘上高喊道:“各位怕死的不怕死的都听着,本参将身怀绝世武功,近我身者如此大树下场!”说着就朝数米外一碗口粗的树干开了一枪,那树当即拦腰截断倒下。 第66页 这一枪果然镇住了众元军,一时间,他们都停在了当地,不敢再蜂拥上前了。 李立得意的挥手对大家说:“咱们走,这千军万马里面,子弹恭候是最有效的了!”于是大伙手拉着手,在李立的带头下从元军队伍当中直穿而过,偶尔有动一下的个别元兵,当场就被李志一枪解决了。“慢着!”张弘正闻声骑着马赶到,“他们只有几个人,我们有几万人,就算他们会喷火也会被咱们的口水淹死,大家一起上!”张弘正高声命令道。元军不敢抗命,正要开始涌上前,李立远远的随手一枪,正中张弘正坐骑的脑袋,那马匹惨叫一声滚到了地上,挣扎了数下才死去。众元兵一见此等诡异“武功”,一时又被镇住了。 张弘正从地上爬了起来,依旧大声命令说:“还不一起上?!!”李志朝大家使了个眼色,众人手上的冲锋鎗一起发射,顷刻间,他们周围就倒下了一大片元兵。那黎叔第一次使用这玩意,连声大唿过瘾,他的枪更是弹无虚发,元兵一下子都被眼前的这诡异“武功”吓破了胆。 张弘正见状,急得直跺地,但又不敢上前。他知道,刚才李立想要他的命的话,死的就不是那匹马了。 李立远远的对张弘正喊道:“你的千军万马又能奈我们如何?希望下次你别再撞到我们手上吧,我们走了,bye-bye!”说完,李立等人就大摇大摆的穿出了元军大队,消失在黑暗中。 张弘正蹲到一些元兵尸体前仔细看了看上面的伤口,心想:“他们使的是哪门子的功夫呢?怎么我从没听说过有这等能隔空杀人的方法?” 狐疑间,他发现了地上的一些子弹壳,捡起来端详了半天,勐然拍着大腿声音嘶哑的喊道:“是暗器,是一种暗器!他们总有用完的时候的,咱们追!” 逃出了元军大营,李立问李志说:“你想好怎么走了吗?你有宋代的地图,知道附近哪里有地方可以藏身?” 李志说:“那当然了,老子早就计划好,我们就直接到寻皇村去,从这里去不是太远的。”李臻也问李立说:“刚才你干嘛不干脆一枪打死那张弘正呢?”李立说:“你忘了?那山上可是机关重重,让张弘正的大军帮我们先垫垫尸底还是有用的。” 正走着,忽然听到后面马蹄声隆隆,隐约还有狗吠。 林萱说:“也许那张弘正已识破咱们用的不是什么武功,派人追来了!”阿福也说:“我这百宝袋里虽然还有子弹,但不能再这样滥用了,幸亏刚才吓了他们一下,否则阿福这里早就没货卖啦。”“别扯其他了,现在找地方躲起来再说,他们这么多人,还能真能用口水淹死咱们呢!”李志一边说,一边用手电筒细细打量着地图。 脚步声越传越近,李立着急的问:“怎么走?总之不能再沿这山路直走了!”“别急别急,前面不远处有条路通往棺材潭所在的河流,咱们先找到那河谷躲一下再说。”于是众人加快了脚步,在黑夜里和元军拉起了越野拉力赛。 黑漆漆的山路很不好走,路好像总是走不完,而后面的马蹄声却越传越近了。李立对李志说:“看来咱们两条腿抵不过他们的四条腿,得马上当机立断抓个主意才行。”李臻的眼睛一直没闲着,忽然对大家说:“咱们别再往前走了,爬上前面的小山坡,上面好像有个洞口!”众人刚爬上了山坡,大队兵马就从下面小路上走了过去,大家这才舒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钻进了那山洞里面。还没喘过气来,那队兵马却伴着狗吠声回来了。大家心想:“难道被狗发现了?” 谁知那些狗只一直在山坡下吠个不停,就没一只跑了上来。李立小声说:“那些狗是怎么了?如果它们发现我们从这里上了山,应该会一直追过来的。”李志说:“管他呢,你很希望被狗发现?”李臻忽然“嘘”一声说:“这里味道有点不对,好像有股骚馊味,难道那些狗也闻到了这味?”李志说:“狗不上来就没事,咱们还是先歇歇吧,等天亮了再去找那寻皇村。” 那狗吠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大家的眼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合上了。第二天天一亮,阿福的眼睛第一个睁开,忽然颤抖着声音推着大家说:“这次全部人煮成一锅,这锅汤不怕不够份量了...” 二十六. 寻皇村荆途 更新时间2008-9-27 0:32:39 字数:6989 众人在阿福的推搡下一一醒了过来,李臻揉着眼睛朝外一看,吓得正要张嘴惊叫,马上被阿福堵住了嘴巴。 大家朝外面望过去,只见十多只老虎正在洞口附近悠闲漫步,在遍山雾气的映衬下,虎群的身影显得格外霸气,那态势分明在向世人昭示着:我们才是山上的真正霸主! 众人见此场面,无不倒抽了数口冷气!李臻朝洞里面看了一眼,颤抖着声音小声对大家说:“这回我们跑进老虎的老巢里面了,你看,那里面才是老虎的真正洞穴!”众人回头一看,他们身后正是山洞的真正入口,洞口处的草木上到处粘满了虎毛,而他们当前所在的位置只是山洞口前面的一个凹坑而已。这次算是真正的“堕入虎穴”了。 李志说:“太阳出来之前,老虎都不会急着进入山洞的,咱们还是赶快离开吧,先不管那下面是否有追兵了。” 第67页 李臻听说,轻轻挪着身子到凹坑的最外面看了一下,对李立等人摇了摇头说:“估计那些元兵都走了,下面没有一点人声。” 林萱说:“虽如此,但我们还是无法当着这么多老虎面前离开的,现在这洞里酸馊味很重,那些老虎还察觉不到我们这些大活人在这,一旦我们离开这里,它们马上就会发现我们了,先别说以一敌一胜算如何,那些老虎在数量都已经比我们的人要多。” 李立寻思了一下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山洞里面一定还有其他出口,不如我们趁群虎还没回来,到洞里面找找出口如何?”李志勐捶胸口说:“这次真是赌身家性命呀,想当初我拿李家大院去赌都没这么心跳过呢!” 李臻问:“怎么?你拿咱家的大院和人赌过?” 李志发觉说漏了嘴,无奈说:“不是还在嘛,我什么时候赌输过了?”李立说:“那就走吧,别在这关键时候赌输了就好!”大伙当即踮着脚一一进入了山洞里面。 这是一处二三百平方大小的石洞,洞壁光滑,里面冬暖夏凉,确实是一处好的藏身之所。李臻忽然指着一角落说:“你们看!”大伙随李臻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窝小老虎崽子正在酣睡,样子非常可爱,附近堆了大堆骨头,看样子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李立“嘘”了一声说:“大家轻声点,别吵醒了这帮小傢伙,小老虎一点声音都会引起母老虎注意的。”阿福周围打量着,对李立说:“五少,你是否听说过兰英帮有个藏宝洞?听他们的描述,很象是这里。”陈良接嘴道:“那藏宝洞我听说过,只有一处入口,易守难攻,那些山匪将抢夺而来的财宝都藏在那里面,还屯积了不少粮食,我听说,里面只有唯一的水源,断了那水源的话,躲在那里面也是等死的份。”林萱说:“如果有水源的话就说明有路通往外面,咱们马上去找水源吧,太阳就快出来了!” 大家当即分头周围查看,最后,在山洞顶上的一缝隙处发现了一些细细的水流。 黎叔轻功最好,马上轻轻的攀了上去,使用壁虎功贴着顶上洞壁靠近那缝隙处,观察了一会,黎叔跃回地上摇了摇头说:“确实有处出口,但只有巴掌宽,小孩子都出不去。”李立听了,当机立断说:“使用炸药!”李臻瞪大了眼睛说:“你疯了,炸药一爆,那些老虎准保成群跑回来的!”李立说:“不爆的话它们也很快回来了,你想成为那堆骨头里一部分吧?我看你滑滑嫩嫩的估计骨头渣子都没得剩下。”李臻当即自己捂住了嘴巴。 阿福马上掏出了一*说:“这是德国最新款式,细细长长的正适合那缝隙上使用,还有,这是打火机,美利坚新潮货色!” “别卖gg了,给我!”李立接过阿福手上东西,对黎叔说:“这东西你不会用,但我又不会壁虎功,只有再次麻烦您了。”说着,李立大致比划了一下*和打火机的用法,黎叔看了一会也就明白了,说:“你们说的得国人真是了得!”于是再次爬上了那缝隙处。李立一边让众人散开,一边让阿福准备好了勾索。 片刻后,黎叔就迅速跳了下地,接着只听一声巨响,洞壁顶上当即被炸开了一个半米见方的口子。那些石块四散飞射,其中一部分砸到了小老虎处,将它们砸醒了,一只只嗷嗷大叫了起来。李立一看不妙,马上将勾索抛到了那出口处,吩咐李臻和阿福先爬出去。 李臻上去后,阿福身子较胖,却在那出口处被卡住嚷嚷了起来:“怎么偏偏就差那么一点,一点点呀...”这时外面传来了隆隆脚步声,想必是老虎闻声跑回来了。黎叔一看危急,对李臻喊道:“李姑娘你抓牢福伯的手!”说着捡起一石块朝阿福身上射了过去,阿福大叫了一声:“不好,怎么我身上好像忽然没有了骨头似的...”李臻趁机狠劲往上一拉,将阿福拽了出去。黎叔对李立说:“我只是打了他的酸软穴而已。”话音刚落,数只老虎就已经奔了进来。 李立马上操起霰弹枪朝老虎轰了几枪,一边对李志说:“你马上上去,别拉大伙后腿!”李立的几枪打中了其中一只老虎,但没有正中脑袋,那老虎疼得嗷嗷大叫,嚎叫声震得各人耳朵嗡嗡作响。其他老虎见势,同时朝他们几人扑了过去,李立等人连忙闪避,慌乱中连连开枪,一下子击死了其中三头。李志正拼命往上爬,那绳子不巧正被老虎扑中,一晃一晃的将李志盪向了洞壁两边。李志大叫道:“不得了呀,我生平最怕盪鞦韆了...我晕!” 这时,洞外的其他老虎也相继跑了进来,见到死去的同伴,虎视眈眈的都堵在了洞口处朝李立等人吼叫着,却没敢再往前。李立见机会来了,跳到绳子下稳住了绳子,对李志喊道:“赌赢赌输就看你的了,我们的枪快没子弹啦!”李志趁机一熘烟爬了上去,被李臻拉出了缺口。 洞里就剩四个人。李立朝黎叔使了个眼色,黎叔也没推託,“咻”一声就沿绳子攀了出去。李立暗暗佩服,又对林萱说:“到你了!”林萱也不甘示弱,很快就轻盈的爬了出去。 这时,那些老虎眼见这些大活人一个个要熘掉,当即一起跃了上前,数只勐虎加起来形成的那股腥风甚为凌厉。李立高声喊道:“师傅,咱们师徒并肩作战的机会不多,这次咱们就看谁先熘出去吧!”陈良说:“谁怕谁?”二人一边闪避一边各自在找机会攀上那绳子。那些老虎也有些小聪明,见那绳子似乎就是这些人的逃命之路,纷纷一阵狂抓乱咬,很快就将绳子咬断了,只剩下一截高高的悬在了半空中。 第68页 李立见那些老虎此刻正叠罗汉似的成群堆集在那绳子下,对陈良说了声:“看徒弟的功夫吧!”身形一动,跳到了最高处的那老虎身上,再借力往上一跳,攀上了绳子,然后一熘烟攀了出去。陈良见了李立的机智,点头笑了一下,也以迅雷之势直接凭地攀上了那绳子,很快就到了外面。 李立见陈良出来了,嘻哈着说:“到底是谁先出来了呀?”陈良不忿的说:“还不都是我教你的,看你美得嘴唇都没影了,没有那些老虎垫脚你能上去吗?” 李立打量了一下周围,原来他们正处于一河谷边上,洞里的淌水正是从河里面渗过来的。见人齐了,李志说:“总算虎口脱险,咱们走吧,这河流正是棺材潭谷地的那条河,老虎还在这附近呢。”大家正要动身,只听阿福说:“哪个王八蛋弄得阿福浑身骨头都没有了呀,我这怎么走呢?”黎叔笑着说:“骨头好歹还在你身上没在老虎嘴巴里,要不这样你能出去吗?”众人看着黎叔,齐声说:“黎叔惹的祸,后果很严重!”说着就各自动身了。 黎叔左右四顾了一下,自言自语说:“这班人,没见黎叔身子骨最瘦吗?这下还真严重了。”无奈下他只好背起了阿福,阿福接着嚷道:“还有这百宝袋呢...”黎叔只好又一手提起了那帆布袋,连忙跟了过去。 沿河边的山路向西跋涉到中午,大伙终于来到了河流的尽头--一浪声轰隆的巨大瀑布处。 李志指着那瀑布说:“那上面应该就是大圆岭,我们上次就从这河谷下面左拐去到寻皇村的。”这时,黎叔放下了阿福说:“两个时辰了,你穴道该解了吧!”阿福伸着懒腰说:“还真舒服,老实说,还有部分没完全解开。” 李臻忽然蹲了下来,耳朵贴到地面上听了一阵子说:“有马蹄声,看来元兵又要追过来了,他们有漠北狼犬协助追寻,很容易就能找到我们的。”李志说:“上次我们穿过一山洞才到得山的南侧,看来那山洞现在就在这河下面,我们过了河的话,那些狼狗也就无法循气味找到我们了。”一听要过河,黎叔对阿福说:“背着你,我可过不了河!”阿福无奈的说:“那...算是已经解开了吧...”众人大笑。 李志比划着名眼前地形,掏出了地图和眼镜,仔细研究了起来,活脱一个地质专家的样子。过了一会,李志对大家说:“目前可以判断,这瀑布水潭的位置正是我们上次遇到的深谷,上次我们所发现的洞口就在峡谷边上,也就是说,就在这水潭旁边。只是,水流很急,我们找到了洞口也不容易进去。” 黎叔见此情况,来劲的说:“说到水性,什么浪里白条什么翻江鼠的都不是黎叔我斤两,这次就看我的!”说着,黎叔问阿福要了几根绳子串了起来,一头绑到了河这边的水下石块上,自己则拿着盘起来的剩余部分跳进了水里。 众人提心弔胆的在岸边等了良久,只听着,元兵的那马蹄声似乎越来越近了。 两刻钟后,黎叔终于跃出了水面,哆嗦着身子对大家说:“我在一路上都绑了绳子,一会你们沿着绳子爬就是,水下有许多洞孔,到了另一头也有无数小瀑布,最东一则有条山路,我都用绳子串起来了,你们小心点爬就是。”众人听说,连声对黎叔称谢,开始一个个沿着绳子爬进了水里。 李立最后一个下水,对黎叔说:“这绳子怎么办?留在这里可能会被元军发现的。” 黎叔摇头说:“这就没办法了,我们唯有砍断另一头的绳子,元兵要沿绳子过来的话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冲到那头的山谷里。再说了,这绳结在水下面,他们没那么容易发现的。”李立说:“那我先过去了。”黎叔打了个喷嚏说:“好吧,我随后到,可真他妈的冷,才四月份呀!” 一行七人在山那头会合后,大伙都不住地打起了喷嚏。阿福掏出打火机捣弄了两下说:“我x他老美,这打火机进水就不灵了!”黎叔问:“滷味和打火机有什么关系?”阿福说:“我说的是美利坚番鬼佬,这打火机是他们生产的。”“美丽肩?那些番鬼佬的肩膀都很漂亮吗?”...李志想起怀里的眼镜,当即掏了出来,找了些松针堆成了一堆,然后让太阳光透过镜片照着松针。李臻对黎叔说:“别奇怪呀,一会就有火用了。” 过了不久,黎叔见松针神奇地被点燃了,问李臻说:“那两个框框也是得国产品?我看它比那美丽肩管用。”李志笑着说:“那是咱们的广州产品,可惜我眼睛离不了它,否则就送给你了。”众人一边烤焙衣服一边说笑,很快又过去了一小时。 忽然,山那头传来了马叫声,李立对大家说:“一定是元兵到了,咱们就干脆在这里等到他们离开,看是否有人发现我们通过水路过来了这边。”李臻问:“要是过来了怎么办?”李立朝那小瀑布群方向努了努嘴说:“那地方这么险要,没有绳子连着的话,弱女子拿块石头都能将他们砸下去了,可谓一女当关的地形呀!”想起瀑布,李立知道,这南面不远处就另有一瀑布,全部水流就在那瀑布下流进了地下暗河里。 第69页 这时,林萱不知道从哪里打了一些山鸡回来,阿福说:“太好了,肚子正叫得厉害呢!”于是第一个动起手来,在火堆上烤起了山鸡。 过了不久,李臻欣喜的说:“元兵应该离开了,他们没发现我们在这边!”阿福也说:“太好了,香喷喷的烤山鸡也正好搞定,咱们先填饱肚子再说,晚上就到寻皇村落脚去!”众人正狼吞虎咽吃着,林萱忽然呕吐了起来,将吃下的鸡肉吐得一丝不剩。大伙正面面相窥不知道林萱吃错了什么,李臻忽然诡秘的对李立说:“我的五大少,很快我就有个五小小少爷了!”陈良数着手指一算说:“也是,他们洞房也已经几个月了...” 李立瞪了陈良一眼说:“师傅你懂个屁,一大把年纪了还是个老处男!”陈良眯着眼睛说:“我不懂你懂?看着瞧!” 黎叔一听林萱有身孕了,连忙说:“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别再下水了,特别是象今天这么凉的水...任何水下功夫,有黎叔我呢!”李志嘆气说:“想不到呀,我老婆影都还没有,就要去当斋伯父了...这小子好艷福,兄弟我自愧不如。”李立笑道:“说到艷福,老三你说不定早就广播天下了呢,就看你认不认帐而已...”李臻见他们这帮男人光在一旁七嘴八舌,骂李立说:“要当老爹了,还不赶快去找些清淡的东西来侍侯你老婆?”李立愣了一下说:“我哪懂这些?...这...”陈良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跟师傅走,现学现卖去!”说着拉了李立就走。 不到一盏功夫,李立摘了一些酸菜叶回来对林萱说:“嚼下这些叶子吧,之后就不会噁心了。” 林萱看了一眼,转过了脑袋;李立看了一下酸菜叶,当即打了自己一巴掌,跑到山泉边上仔细洗了起来...李志在一边看着说:“以后要多了个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模范少爷了!” 不觉已太阳西斜,大伙的衣服都已经干透,林萱也不再呕吐噁心,于是众人接着启程,直奔寻皇村去。 由于已经轻车熟路,到傍晚时分,他们就到达了村口。眼前他们所见,似乎和数百年后的寻皇村并无二致,区别的只是,“寻皇村”那牌匾还完整的被镶嵌在入口处的小山峰上面。 在李志的带路下,他们接着到了那熟悉的祠堂门外,却见大门紧闭,周围长满了蛛网,分明也是一处荒芜了的地方。确认周围没有人迹后,大伙推开了门进入里面,奇怪的是,里面似乎非常干净,一点没有荒废的迹象。 阿福掏出已经干透的打火机生了些火把,这回,大伙终于在墙上见到了完整的祠堂介绍文字:“雍熙二年,希夷三辞朝命,仿太岳二十七峰三十六岩二十四涧于御龙之地...凡三十六载,至干兴元年始成...”大伙都看得不甚明了,问歷史知识较丰富的李臻,李臻说:“我也只看懂了部分,大概是,太宗年间,希夷道长第三次辞官归隐,在这里仿什么太岳山的什么峰什么岩什么涧等,动用人力三万余,共花三十六年时间建成了这地方...”李志说:“我倒知道,太岳山又名太和山,就是今日的武当山。” 大伙再细看下去,见有记录说:“宣和二年,图南之将赴张超谷,着孽孤淳修真于御龙谷...”这一点林萱看懂了,告诉大家说:“徽宗年间,希夷道长自知即将升仙,就让他为俗时候留下的儿子陈淳到此修养心性...是了,这山谷原来就叫御龙谷,和那凤凰峡在风水上真的是阳阴绝配!” 李立于是问陈良道:“陈淳是否正是师傅你在这里的先祖?”谁知陈良却用另一口音答道:“在下正是陈淳,别号御龙居士,并非施主你的什么师傅。”李立大吃了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即再试探问道:“您就是陈淳?那您今年岂不是一百多岁了?”“正是,但严格说,你们是看不到我的,你们只能看到歷代陈氏后人。”“这么说,您现在和我师傅陈良合二为一,就是要通过他和我们见面?”“不错,我可以和陈氏的每一位后人二位一体,目的的是藉助他们的躯体定期打扫这地方。”“这里好像前不久才打扫过的。”“正是,我的孙子不久前才到过,但他已经在大战里阵亡。”“请问御龙居士,您现在到底是人是仙还是鬼呢?”“都不是,这祠堂就是我,我就是这祠堂,世界来自混沌,万物本来都可以合二为一的,主要你满足了一切条件。很抱歉,你们初到,我先打扫一下这里,好让你们落脚。” 这个假“陈良”说着,就以快到几乎看不到动作的身形满屋子飘忽着,捲起了阵阵灰尘。大家只好暂时退到了门外,惊奇地目睹着眼前一切。 不到半柱香功夫,只见陈良浑身骯脏的瘫到了地上,气喘吁吁的说:“你们在外面看什么?怎么就我坐在这地上?”李立扬起火把照了一下周围,祠堂里果然已经洁净如新,当即笑兮兮的走上前说:“师傅您辛苦了,感谢您为我们打扫出这么干净的环境!”陈良不解地看看周围,再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皱起眉头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是不是作弄师傅了?”大伙忍住笑,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陈良忿忿不平的说:“这祖上的人也太不照顾后人了,我也没少烧香给他们。”李立说:“师傅您就别生气啦,在这里,我们进门是客呀,陈淳居士怎么好意思劳烦我们亲自动手打扫卫生呢?况且,他也不需要什么香火去供着。” 第70页 李臻等人在一些抽屉里翻到了一些蜡烛,将它们全部点燃后,祠堂里当即亮了起来,再也不用举着火把了。 安顿好一切后,大家发现,除了耗费掉一些弹药之外,他们从民国时候带来的东西基本都在,这一切都得益于阿福的细心,走的时候都一併收进百宝袋里了。 梳洗完毕,李立和大家商量道:“为方便监视张弘正的行动,同时林萱也有身孕,我们在这地方估计要住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接下来的生计问题需要如何解决呢?”陈良说:“这山上野物不少,吃肉自然不在话下,但总是吃肉也不是长久之计,何况林姑娘目前更需要蔬菜类作物。”黎叔说:“要不这样,我回去带一些百姓过来,大家在这里开耕种田,一切就不用发愁了,我相信那张弘正要顺利进山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咱们也许要在这里住上数年。” 大家都觉得黎叔的提议甚好,李志只提出了一个问题说:“我们来这里的路,黎叔自己通过当然没问题,但如果带了百姓过来,估计要走另外的路了,也就是说,只能由南部海边那里进来。”黎叔说:“探路,带人,黎叔都会搞定,咱们合力把这里变成一个真正的村子,一个世外桃源如何?” 李立握住黎叔的手说:“这次没有黎叔您的帮忙,我们空有再多现代武器都难以成事,拜託您了!”黎叔说:“只是这有条件的...就是...就是将来的小小立子出来之后,他还得喊我黎叔,不许喊黎伯!”众人都大笑了起来。(四邑语里的“黎伯”意即瘸腿的老伯,黎叔自命轻功一流,自然介意人家说他瘸腿。) 二十七. 魔域桃源 更新时间2008-9-27 11:35:59 字数:5278 黎叔出发后,接下来的几天里面,大伙只好暂时靠山吃山。 话分两头,且说说黎叔是如何发现另一条进寻皇村的山路的。 在寻皇村过了一夜后,第二天早上,黎叔就独自踏上了往南的山路。他知道,如果南部是大海的话,其实也更方便官沖村民进山,一来可以避过陆地上的元军,二来也方便通过船只运送多些生活用品过来,因为元军的水军已经全撤了。 黎叔一边走一边想:“当年那小皇帝是怎样误进这御龙谷里面呢?为何随行的这么多大人要找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这里面来?”走了一段时间后,黎叔发现,他脚下的地方实际上已经不能叫“路”了,显然,不久前进入过寻皇村的宋朝大军并没有经过这里。 黎叔觉得不对劲,返回到路迹较明显的地方细细察看,发现有段石块地面一直通到了悬崖边上的树丛里。那悬崖下其实正是凤凰峡,只是当时的黎叔尚没有那概念而已。黎叔沿着那段石块地面走进了树丛,拨开一些杂草后,竟然发现了一条细长的通道!那通道被深深隐藏在树丛当中,从外面看或从上面看都绝难发现。 见到眼前一切,黎叔已经断定这路一定没错了。沿那通道走了不远,黎叔进入了一处险要的匝道--就是在悬崖峭壁上开挖出来的那种,从匝道上可以望见完整的凤凰峡谷地,令人望而心寒。 那匝道沿着圆形的凤凰峡谷口兜了不到四分一圈,忽然通进了一个山洞里;山洞里修有台阶,一直通向下面不知多深的地方,黎叔凭经验判断,山洞下面的出口一定就是小皇帝进入的地方了。 果然没出黎叔所料,他很快就走出了黑暗的山洞,到了海边一礁石堆边上。 黎叔从外面再看那入口,不禁嘆为鬼斧神工:原来出口处的那一段路呈锯齿状嵌进了石崖里面,从外面看,只是一普通的石崖凹缝而已,根本无法让人联想到,那里面是可以内进的。难怪当初那贪玩的小皇帝跑进去后,那些大臣们要找了半天了。 三天后的下午,几十位官沖村民出现在通往寻皇村的山路上,为首的正是黎叔。 “今天晚上开大食会啦!”还没到祠堂门外,黎叔就高声喊了起来。阿福正一个人蹲在门外发呆,见黎叔带了几十人过来,当即迎了上前问:“有大米没有?有大米没有?”黎叔指了指后面说:“您不是无肉不欢吗?这几天吃肉正合您意呀!”阿福苦着脸说:“哎,那些黄猄肉,吃第一天美味,第二天没味,第三天我就吃不进去了,你看我这牙肉肿的?”说着,阿福张大了嘴巴。黎叔这才发现,阿福因为虚火上升,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里面李立等人也闻声跑了出来,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样子,黎叔无趣说:“看来今天晚上只能是青菜宴了..." 寻皇村里除了那祠堂外,尚有少量瓦房,正适合一个百人左右的小村落。众村民都安顿好后,第二天就在村口附近的小山下开始了开荒垦种,稻米、蔬果等一应俱全。在全村人的合力劳作下,寻皇村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就成了一处鸟语花香的地方。 一天,黎叔在和李立等人闲谈时说:“那张弘正最近好像没什么动静,只是一个劲在外面追杀大宋的遗民,弄得到处腥风血雨,相比之下,咱们这里真的算是一处世外桃源了...” 李臻说:“真想不到这人长得一表人材,心里却是如此变态!” 黎叔说:“这也许怪不了他,现在整个外面世界都如此,元朝的统治者已下达命令,但凡抓到赵、张、王、李、刘等姓氏的百姓一律处死,整个大元朝几乎成为一个妖魔横行的世界了。” 第71页 李立说:“可惜我们只能苟安在这里,从一开始,我们就只能是歷史的局外人,只可惜了生长在这时代的百姓。” 一伙人正聊着,李志正好从外面回来,兴沖沖的对大家说:“你们猜我今天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有东西就说,没奖品,没什么好猜的。”李志讨了个没趣,掏出了两张地图扔在了桌面上说:“你们自己研究吧,你们能看出这两张图有什么区别我就不姓李。”李立一看,一张是林萱带来的那张宋代古地图,另一张是李志新绘的,表面上和林萱那张没任何区别。李志接着说:“这几个月我就专心勘察附近地形,然后用我的方法画了一张地图出来,结果我发现...”“发现什么?”众人连忙问,“发现宋朝时候的人绘制地图的技术真高。”李志在生闷气了。 李立对比着两张地图也说:“确实是高,这两张图的测绘手段相差了几百年,还真看不出它们之间有什么不同。”大家于是齐声对李志说:“别小气了,最多咱们介绍个女孩你认识?”“不用介绍了...”只见李志眼直直的盯着外面,“在这三个月了,我怎么就没发现她呢,看来以后别那么勤快出去了...”李志一边说着,一边奔到了外面,脚下一时没注意,还在门槛处绊了一下。 李臻看出来了,对大伙说:“他能连续三个月浸在测绘上没谈女人,确实已经是破他的纪录了,估计他这次一定要报上这三月之仇。” 众人蠢蠢欲动正要跟过去,一旁躺着的林萱瞪了李立一眼说:“没见我肚子有多大吗?”李立只好悻悻的留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大伙跟了出去。 只见李志走到一菜园子里的篱笆附近,在一位古装素衣(废话)的姑娘后面坐了下来。 那姑娘柳叶眉鹅蛋脸,正在忙着给篱笆加固,没注意到篱笆下坐了个人。她边忙边往李志这边退,一脚就踩到了李志的手指上,李志当即惨叫起来说:“哇呀,十指连心呀!”那姑娘被惨叫声吓了一跳,见到是李志时,脸红的当即把头转了过去。 李志站起来说:“踩到了人也不陪着说句话,陪我说说话我的注意力就会分散,注意力分散了就会没那么痛了。” “那你想我陪你说什么?”那姑娘背着身子说。 “说什么都行,只要我的注意力能转移到你身上,而不是我手指上。” “凭什么说你能将注意力转移到我这里呢?”“你看嘛,这里除了青菜虫子就只有我们俩了,难道我会有美女不搭理,将注意力放到虫子上面吗?” “你刚才坐在地上不为了抓虫子是为了啥?”“是的,在刚才的一分钟里面,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抓几只虫子,不过那一分钟之后,我的人生目标就改变了,是彻底的改变了...” “不管你改变成什么人生目标,现在接着陪我抓虫子好吗?否则你们哪有青菜吃?” 李志一听,暗说:“上钩!”马上喜不自禁的问:“虫子在哪里呀...” 李臻一伙人正躲在旁边的小山后偷听,禁不住想笑出来:“他一介书生,哪来这么种厚脸皮的泡妞方法呀!” 忽然,只听李志大叫了起来:“怎么菜虫子都长得这么恐怖,这...这...这我怎么抓得出手呀...” 那姑娘答道:“听说你不是跟大蟒蛇大战过?怎么会惧怕这等小虫子呢?”“正是因为这样,当时我幼小的心灵里才留下了阴影,这些虫子从某角度说,和大蟒蛇是不相上下的...” 那姑娘“噗”一声笑了出来说:“比如呢?”“比如,当虫子长得跟蟒蛇这么大的时候,我这人深谋远虑,现在见这虫子,心里就马上联想到了它的未来,那多恐怖呀!”“胡说八道!...” 李臻在小山后摇摇头说:“原来男人也可以这样认识女孩子,不过噁心得来也很让人心动的..."。 此后的连续许多天,李志果然哪里都没去了,天天就跟那姑娘泡到了一起。一天晚上,李臻问他:“你那新任古代女友叫什么名字呀?”李志这才忽然想起,挠着脑袋说:“是呀,我都忘了问她名字了...我...我马上就去找她!”黎叔说:“不用去了,看你小子貌似泡妞高手其实却笨得要紧,幸亏是泡到了我头上,她要是被你骗去了什么,老子非让你当太监不可!” 李臻不解的问:“她是黎叔您的什么人吗?”“她叫黎燕,我的女儿。”李志一拍脑袋说:“怎么不早说你有女儿呀,看你长得比那翻江鼠蒋平好不到哪里去,却有这么标緻的女儿,真是违反大自然法则!”黎叔说:“难道我有女儿也要向你这公子哥汇报吗?不过老实说,她虽然是我收养的,我可视她为己出,你要是用心不专,我老虎蟹都要反面的。还有,你如果要回去你们的年代,可要想清楚怎么处理这事情。” 李志说:“这个嘛...不过我想我们很可能要在这里留下来了,那任务无法完成的话我们都无法回去。”李臻笑兮兮说:“这下你这萝蔔有我们看着,看你怎么花心。”李志故意岔开话题说:“你别忘了,老五还欠你个大衰锅呢,你得盯着他点,别让他有老婆孩子就忘了答应过你的事情。” 第72页 听到这,李臻不禁又想起了那张弘正,随即马上骂自己说:“你怎能去想那种变态的人呢!” 一天晚上,李志终于说:“看来我是改不了姓李了,给你们这么多天都看不出那两地图间的区别,老子今天高兴,就公布谜底吧!”大家早就在等他宣告谜团,因为这么多人里面,确实也只有李志是地理专家。 李志在桌面上摊开了两张地图说:“表面上看,这两张图是没任何分别,因为,以前的地图上都没有画等高线,只有比较平面化的地理山川分布位置,仅知道哪里是山哪里是谷哪里是河,至于很具体的地形高差对比,这上面则没有体现。” 李立问:“那么你是知道具体的数据了?可是为何你画的图上面也没标上去?”李志说:“我自然有我的道理,其他数据我不关心,我只需知道一个数据就可以了,而那数据现在就在我脑子里,把它标上去的话,如果地图不幸遗失,那岂不是帮了元军的忙?” “既如此,我们自然看不出这两图的分别了...幸好我们都没有在上面磨时间,”大家庆幸的说。 “自然有分别,不过我相信你们是看不出的,否则我就不知道要姓什么好了。你们看这里,如果我们要上现在的大圆岭的话,当前看来是根本无路可攀的,而大圆岭奔流到棺材潭河谷处的那大瀑布更是天险之地,根本无法逾越。但最近我观察到,御龙谷最北边的那瀑布同样从大圆岭流出,但不是象棺材潭那样直接奔流而下,而是分成无数层级和无数小瀑布。小瀑布,就意味着人是可以通过一些器材逆流而上的,所以,那里就是我们要上大圆岭的唯一之路。” 李立说:“这样的话,难道那张弘正看不出那路可行吗?他那里也有许多能人的。” “问题关键正是在这里,我新绘的地图和原图的微小差别也在这里。”李志指着地图上一地方说,“你们看,表面上,即使通过御龙谷那些小瀑布上山,但到了距离大圆岭山峰最高处附近,同样有一无法攀越的深不可测的瀑布深谷,因此,就算张弘正发现了那条路,他也不可能想到要从那路上去。” 大家越听越煳涂,纷纷说:“那张弘正上不去,我们就能了吗?”“当然!”李志得意的说,“这可是我三个月的汗水结晶,黎燕嘛,就算是上天为表彰我送我的老婆吧...我这地图上和原图唯一的区别就在于那瀑布深谷的宽度,这三个月来,我发现那深谷的宽度是活动的,在变化的,越变越窄,按这速度下去,即使我们无法等到那深谷合上,也可以等到它能够通过绳索爬过去的时候上山,这一点,那张弘正是万万想不到的。” 李立特别对照了两地图在那位置上的区别说:“看不出呀,几乎都一样宽的。”李志说:“地质变化是很细微漫长的过程,目前的变化当然是很小的,你从地图这比例上自然看不出,除非用放大镜和很精确的尺子去量。不过再过几年,我想那宽度就可以达到我们的要求,用绳索抛过去对面则可以上山了。” 李臻泄了气说:“还要几年,那这几年我们干嘛呀!”李志说:“娶妻,生子去,有得我们忙了,哈哈哈!” “那我呢?”李臻苦着脸说。 “问老五去!” 李志的这发现无疑是巨大的,黎叔也不禁对这未来女婿刮目相看了。李臻拉过李志到一旁悄悄问:“今天遇到什么高兴事情了?”李志说:“就知道你很八,喊你四婆还抬高你辈分了,”接着,李志嘴巴凑到李臻耳边说:“今天我亲了她了!” 李臻小声说:“你以前经手的女人还少吗?亲一下值得你这么高兴?”“那可不一样,这次是我发自内心的!”“呵呵,有长进了。” 又过去了一段日子,一天,黎叔带着一个人进来说:“你们看什么贵客到了?”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有好一段日子没见的林桂芳。 林桂芳拱手对大家说:“承蒙上次相救,这次特前来道谢的。你们託付的事情请放心,先父和我弟弟已经作好了安排,赵大人的后人一定安全的。”这时,林桂芳无意中注视到了李臻,对着她微笑了一下。林萱发现了一些什么,暗示李立说:“你那臭嘴有机会去刷刷干净了,眼前就有一位帅哥英雄。”李立马上明白了,拉着林桂芳到一边说:“芳哥您来了正好,最近嘛,我这老姐闲着没事,说想学点功夫之类的东西,你看我老婆快生了,我得陪着她;我师傅呢,整天上山打猎...您就留下来教教她如何?” 林桂芳一时没听明白,问道:“这里还有黎叔黎英雄,他也是一等一高手呀...”李立暗说:“他不会在这方面也是榆木疙瘩吧?”连忙接嘴道:“黎叔嘛...黎叔...是了,他经常喜欢到元军大营里去偷点好东西给我们,热心这里对外的联络,他可是大忙人来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留下一段时间吧。”说完后,林桂芳又朝李臻处看了过去,正好李臻也看了过来,二人正好四目相对。 李立晃着唱粤曲的脑袋唱道:“弥泪似珠,强忍欲坠盈在眼,我欲诉别离情无限...”一边唱着一边踩着舞台碎步转到林萱身边说:“基本上大功告成!” 第73页 二十八. 二反围剿 更新时间2008-9-27 19:19:58 字数:6886 且说回张弘正那头。 张弘正自接到朝廷命令以来,一直在各地疯狂追杀大宋遗民,大屠杀持续进行了数月后,不但崖山地区如此,整个中原地区同样是人口锐减,耕地荒芜。元朝皇帝忽必烈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下令各地停止杀伐,发展农业。但由于崖山地区的特殊性,张弘正的军队依旧受命驻扎当地,一点回撤的迹象都没有。 停止了杀伐征战之后,张弘正终于舒了口气想:“那密令是时候着手执行了,只是那李立李真等人已经窃有密令图样,留着他们是很大的后患...”正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了桌面上有一封来自广州路李恆的书信,他拆开一看,不禁气炸了:原来,李恆听闻了“妹妹”的事情后,马上派人进行了调查,发现崖山这边的“李真”原来真的是山寨产品!张弘正这下子终于意识到,李立等人肯定就是冲着那密令来的,不除不行。 这天上午,他再次亲自率领人马沿着棺材潭河谷西行,一直到达那大瀑布处。 面对如此古怪的地形,张弘正问身边的谋士说:“你们确定上面的山峰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吗?”谋士们答道:“从密令所绘的图上看,正是这里,目前我们都还没发现有什么可行的路能通往上面。”张弘正说:“据上次追寻李立众逆贼的队伍说,他们来到这里后就失去了影迹,你们给我搜遍这里,哪怕掏空这河底都要给我弄出点端倪来,他们肯定是从某个隐秘的地方通过这里藏了起来!” 这张弘正有的是人,很快,元军探山的探山,进水的进水,将这附近每一方寸都搜了个遍。最后,元军向张弘正汇报说:“这里两侧的大山峭壁难以攀上,但如果制作加长的绳梯,还是可以一点点的翻过去的;同时,我们发现这河谷底下有数处水流很急的通道可通往山的南侧,是否要派人到那头找找看?” 这时,又有元兵发现了留在水下的绳索,一併报告了给张弘正。张弘正终于明白些什么了,下令说:“先派300人潜水过去看看,有何发现马上回报!” 寻皇村里,李立等人正在吃午饭,忽然有村民慌张来报说:“不得了,谷北那头来了些元兵,而且好像越来越多!”李立一听,马上站了起来说:“千万不能让他们进来,咱们要关门打狗,不能放走一个!”陈良也说:“他们估计正沿那些山洞过来,我们得马上赶到那里防守,借那天险消灭他们!”大伙再也顾不上吃饭,除林萱之外,一行人抄了傢伙马上就直奔山谷北侧而去,以林桂芳为首的众村民也紧随其后。 才走了一半路程,李立他们就迎头遇到了几十位元兵。李立当机立断说:“先马上用枪枝消灭已经进来的人,到了那瀑布口我们再用石块防御!”李志率先开枪,一下子就撂倒了十多人。李立喊道:“子弹省着用,尽量一枪消灭一个!”李志头也不回说:“你们没见吗,我有几枪是一枪打倒两个!” 众元兵一见李立他们又使出了这种古怪的“暗器”,马上吓得纷纷往回跑。李立马上让阿福拿出一些手榴弹,一边说:“你们都还没领教过这些厉害的傢伙呢!”说着就身挂数捆手榴弹追了过去。李立施展起轻功,那些元兵哪里跑得过他,很快就被李立赶到了身后。李立不慌不忙的将手榴弹一个个扔到了元兵人堆里面,马上将他们炸得血肉横飞,没当场炸死的元兵也有不少被炸弹抛进了旁边的深谷下。剩下的几个元兵跑回到瀑布口附近,齐声大喊道:“赶快退回去,他们还有许多诡异无比的暗器,赶快退回去!” 一些刚从那些洞口爬出来的元兵也亲眼目睹了前方的惨状,一个个正要退缩回去,无奈后面水里拥进来的元兵源源不绝,他们根本就无法返回,只好硬着头皮欲沿那些绳子上爬上一旁的山路。李立一看,回头招唿大家说:“赶快过来,这回可好玩了,我们来看他们玩没绳子的笨猪跳!”当大家赶了上前,李立已经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了遗留在山路上的其他元兵。 李立对大家说:“这回看你们了,这些元兵本想通知后面的人退回去,但他们在水里都无法听到,现在只好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给咱们表演高空飞人了!”李臻平时就没怎么杀过许多敌人,这下马上来劲了,第一个上前说:“该轮到我了吧,本小姐就用石头将他们砸下去!”只见她跑到路边捡起许多石块,也不怎么瞄准就一个劲往那些洞口处砸过去。 林桂芳带着众村民赶到,一见此情景,大家都乐了,马上就有许多村民加入了砸石头的行列,直砸得那些元兵如下饺子般纷纷掉下了深谷。 李臻正砸得兴起,没留意搬起了一块大石头,她嘴上说:“给块大的你们尝尝...”一边费劲的将石头砸了出去,哪知手上用力过度一下失去了重心,整个人也跟着石头扑出了悬崖! 众人被眼前变故吓了一跳,只有陈良临危不乱,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断了悬崖边上一巨藤,将它抛向了深谷,与此同时,李臻的身子也正从高处落下,落到了下坠的藤条处。 只见李臻本能的想抓住藤条,无奈下坠之势太大,一下子没有抓住,只是缓了一下下坠速度,继续沿巨藤滑了下去。这时,李臻的斜上方正好有一元兵堕下,那元兵边往下坠边手脚乱蹬,经过李臻身边时正好狠狠的蹬了李臻一脚,将李臻踢向了下面的峭壁处。趁着这一剎那的功夫,李臻当即抓牢了峭壁上密密麻麻的其他藤条,将身子稳在了藤条间。 第74页 李立一见,舒了口气朝下面喊道:“还没死掉吧,有没有办法爬上来?”李臻在下面大声答道:“被那元兵踢了一脚,又狠狠的撞到了这崖壁上,我怕是心肺移位了,不过还能爬得动...哎呀...”之后就没有了声息。陈良担忧的说:“那些藤条下蛇虫众多,怕是被什么咬了一口,得马上下去救她才行!”一边的林桂芳马上答道:“你们在上面对付着元军,我下去吧!”没等众人点头,他就自个沿巨藤攀了下去。 黎叔笑着对李立说:“看来这次你们又要解决掉一位孤家寡人了!” 山那头的张弘正见派去的人一个个爬进了水里,进去得七七八八了,这才稍放下了心,在一旁石头上坐下喝起了茶来。石板还没坐热,忽然几位元兵从水里爬了出来哭丧着脸说:“大帅不妙了,我们派去的人全军覆没了!” 张弘正一听,马上砸碎了茶杯说:“怎么,马上俱实报来!” 其中一元兵回答说:“山那头是一深谷,我们的人刚过去,还没来得及通过搭好的绳子爬上一旁的山路就被对方的人打下了深谷,由于后面的人都在水里游着过来,前面的人被堵了退路无法返回,也无法通知他们,所以就...” “那你们又怎么回来的?”张弘正几乎暴怒的问。 “我们是最后进去的了,所以后面再没有人堵了退路,正好对方也有人掉进了深谷,一时无暇攻击我们,就趁乱退回来了。” “这么说,我们的300人这么一下子就剩你们几个了?都掉那深谷里去了?”那几个元兵没敢回答。 张弘正对一旁的谋士说:“你们看,那些逆贼果然正是在山那头,如果靠的是这样的天险来防护的话,我们根本就无法攻进去!”那几个谋士说:“从密令图看,山那头同样是一些深谷,同样没有路可攀到这瀑布上,那些逆贼在那头可能只是借天险权宜躲避,如果实在攻不过去就算了。”张弘正哼了一声说:“我这边这么多人,还怕没搞不定他们几个?就当是攻城略地我也要将他们揪出来,想那文天祥奇谋百出还不是被我活捉了?”那些谋士连连称是--主帅这么说了,他们哪敢反对? 张弘正想起刚才有士兵说可以用绳梯翻过大山,于是对那些谋士说:“水下面是天险,但我们有的是攻城设备,上山应该可以了吧?给我下命令,在河南岸的峭壁上搭绳梯翻过去!” 李立这一边,见元兵暂时被消灭了,而李臻也被林桂芳救了上来,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说:“这下不该有意外了吧,刚才这么容易打的仗要是损失了李臻,那可就大大的失策了!”李臻果然只是被一不知名的小蛇咬了一口,加上惊吓昏了过去而已,倒没什么大碍。 黎叔对林桂芳说:“现在这里的攻势应该不会很强大,要么你就送李臻回去休息吧,她现在应该很需要你。”林桂芳会意,就先背了李臻回去了。 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李立对陈良说:“你当时怎么想起砍断藤条的呢?要知道藤条从上面砍断了也会掉下悬崖呀!” 陈良说:“那你就有所不知了,最近我经常到山上打猎,见到许多巨藤都是象榕树须那么长的,虽然上面断了,但藤条中部和它附近的藤条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起码也能在危急的时候支撑一下子,只是我没意料到,救了李臻的不是藤条,而是那元兵的一脚!” 李立笑着说:“这么说来,我倒是应该感谢那傢伙了,临死前还做了件好事情...”陈良说:“应该的,如果你还能找到他尸体的话,只是现在那深谷下估计有几百具尸体,我怕都成一大团肉饼了!” 黎叔见李立二人正聊的欢,对他们说:“为避免再有意外发生,我们还是别大意的好,元军有很好的攻城设备,我看他们要爬上前面的峭壁也不是难事。”黎叔一语提醒了李立,于是李立马上对着那峭壁思索起对策来。 不一会,李立对大伙说:“你们看这峭壁,陡得跟墙一样,如果元军能翻过来的话,一定用的是绳梯,对付绳梯上的元兵你们认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呢?弓箭还是火?”李志不假思索的说:“当然是弓箭加火了!”陈良说:“弓箭加火当然是好方法,可是我们哪来弓箭?再者我们这里的人都不擅长射箭,众百姓也不会。”“那就剩下火了...可是这光秃的崖壁上如何能用火呢...”李立若有所思的说。 众人也一时没辙了,都在一边挠起脑袋来。 黎叔在一旁补充说:“以那张弘正的才智,如果我是他的话,就会分两批人,一批人上到那顶上后往下爬,另一批人则在上面用弓箭掩护,这样一来我们就难以应付了。”陈良也说:“看来情况还真的很严峻...”李立眼睛扫到了路旁的乱石块,忽然眼睛一亮说:“其实我们不用死守,关键是再给那张弘正一次大大的挫折,估计他就不敢贸然再来了,因为他还不知道我们的底细。要再挫败他一次,得用狠招,再次让他的人死得更惨!” “如何惨法呢?”大家都觉得李立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你们看这里的许多石头,我们可以先在峭壁底下的小石堆里埋些炸药,再用大石块在这山路上垒成一堵墙,这样的话,元军下来之后一时间就会被挡在那小块地方里。我们在那时侯再引爆炸药,不但下面的人会死的很惨,同时,炸药引起的火也会从下到上烧掉已经到了地面上的绳梯。” 第75页 黎叔听了大唿妙计,同时说道:“这样一来,我们躲在那堵石墙后,也就不用怕元军的弓箭了!” 于是大家连忙七手八脚的忙起来,众村民帮忙搬石块垒石墙,李立李志阿福三人则负责埋炸药并拉好引线。忙乱了近三刻钟,一切终于准备妥当,于是全体寻皇村人都退到了石墙的南面,等待元军的下一轮攻击。 那“石墙”其实就是堆满在路当中的乱石堆,看上去并不象人为的东西,而且就算元军从那头搬起来的话也要费点时间。过不了多久,一村民叫道:“他们来了!”李立等人朝峭壁顶上一看,果然见众元军一个个从上面探出了身子,并将早准备好的许多绳梯垂了下来。 由于寻皇村的人都躲在石堆后面,那些元军见没有人在抵抗,于是纷纷沿着绳梯就往下爬,不知不觉下来了上百人。元兵源源不绝的继续往下爬,而已经下来的元兵则开始搬起了石块,一一抛到了旁边的悬崖下。 石堆这头的李立等人一边密切留意着石堆的状况,一边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到石堆被元兵搬走了大半的时候,李立透过石缝发现对面已经积聚了至少二三百元军,于是拿起枪透过石缝朝元军发起了点射。那张弘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到了峭壁顶上,见下面的人已经开始受到了攻击,马上命令说:“以最快速度下去,以人海战术抵挡他们的暗器!”于是,越来越多的元军蜂拥而下,很快就挤满了那片狭窄的地方。张弘正在上面高喊道:“他们的暗器数量有限,赶快搬开前面的石堆冲出去!” 眼看那堆石头快被搬完了,李立示意大家都退后一段距离,当即用打火机点燃了炸药引线。由于那引线被许多小石块掩饰着,等到有元军发现地上着火的“绳子”时,已经一切都晚了。只听到那些炸药接连响起,轰起了半天高的碎石块和元兵的残肢剩体,只见硝烟里瀰漫着四飞的血肉,那峭壁下小小的一块地方顷刻就成了人间炼狱! 底下着了火的绳梯果然不出所料,一熘烟的很快就烧到了上面,一直烧到了张弘正的脚下。张弘正被亲眼目睹的这一切惊呆了,仰天长嘆道:“天呀,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身经百战的本帅在他们几个人面前显得这么无能呢!这生都从没试过对方毫髮无损而己方却损兵上千的战争!” 绳梯已失,张弘正也被下面的惨烈境况吓坏了,无奈下,他只好狼狈的退兵回去。 李立等人搬开了余下的石块一看那里面,不禁一个个皱起了眉头。李志说:“这简直就象一只大脚踩扁了一堆虫子,看来这样的炸药多多益善呀!”阿福说:“可惜所剩不多了,他们要再来怎么办?” 黎叔说:“元军这一上一下需要大量绳梯,这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可能再发起进攻了,我们应该做的就是想个以逸待劳之法,让元军永远无法从这里打主意进来。”李志说:“既然炸药很有效,我们就自己制造土炸药,这山里面有的是硝石和石灰粉,混合碳粉等物就够元兵吃一勺子了!”李立拍拍李志胳膊说:“你是专家,就交给你了好吧?你能配出炸药,我就能做出土地雷。”黎叔见他们这些“未来人”果然机谋百出,对众村民说:“咱们都来配合一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有了这些先进火器,元军再来多少都是枉然!” 这时,山那头的人声马嘶渐弱,大伙都听出,元军已经撤退了。 黎叔对大家说:“不如让我尾随他们,到元军军营里偷听一下他们下一步的计划,再作具体安排如何?”李志不失时机的说:“未来岳父辛苦了,您去探军情,我们在这边准备炸药,待元军再没胆来犯之时我和燕妹就...”黎叔说:“大军压境还有心情谈情说爱!我先去了!”说着就走向了那些瀑布洞口。元军留下来的绳子都已被炸断,只剩下绳子垂在外面,只见黎叔如燕子滑水般飞身掠过那些瀑布水面,轻易地抓住了绳子,然后逆流爬了进去。 李立见状,想起了黎燕,心说:“莫非他女儿也会是一等一身轻如燕的轻功高手?” 当天下午,众村民不敢停歇,跟着李志到了山上忙碌起来,李立等人则回到了村里的祠堂看望李臻。 第二天上午,黎叔终于回来了,对大伙说:“昨天晚上,张弘正召开了军情会议,看来他们要开展起这附近的大搜捕,想找出这山谷的其他入口,这么说来,估计他已经放弃从那谷北峭壁的进攻了。” 李立说:“当年,那小皇帝一行也是因为从海上漂流南下才无意在海边处发现了那入口,张弘正现在没有水军,要发现那隐秘的入口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况且就算他们进来了,那山洞里面,那凤凰峡峭壁处还有数处天险可以抵御他们,这块地方可谓是上天赐给我们的!”陈良说:“虽如此,必要的防备措施却不可不做,咱们有备无患的话,至少还能保此地数年太平。” 接下来的很长日子里,张弘正再无其他进犯动作,估计正在外面到处寻找进谷入口。这期间,众村民在李立李志二人的教导下做了大量的土制地雷和炸药等物,并一一安放到南北谷口各险要路段,做好了记号。完成这一切后,众人终于齐齐舒了口气说:“这下就等元军上门送死来,咱们可以歇上一段日子啦!” 第76页 元军大营里,张弘正变得越来越暴躁,摔着东西对各谋士说:“你们看看,那瀑布下的天险我们始终难以突破,派了人沿那山区搜索多日也始终找不到其他入口,难道就让那些逆贼终日在山谷里逍遥不成?” 其中一谋士说:“元帅勿恼,我还是那句话,不如就放弃搜捕那些人,而把精力放到执行那密令上面如何?我认为,那些逆贼也是因为我们大军在外,只好终日躲在山里借天险度日子,他们同样无法上那山峰的。” 张弘正说:“何以见得他们就不对密令构成威胁?” 那谋士指着密令上的地图(当然只是复制品)说:“我们研究这地图日子很久了,从逆贼所在的山谷上看,他们似乎可以逆北部的瀑布而上,但到了那主峰附近,同样有一处险要异常无法逾越的深谷阻挡了他们,他们同样无法靠近那山峰。而我们这边有的是人,就算用人梯战术,也总是有机会越过那大瀑布的。”另一谋士也说:“说得有道理,据我观察天象,未来几年里将会出现大旱,到时山上枯水的话,那瀑布的水流就会大大减弱,咱们就有机会逆流而上了。” 张弘正说:“冬天的时候不也枯水吗?” 那谋士说:“冬天天气冷,南方的寒冷是彻骨的冻,不利将士们逆水行军呀!” 张弘正无奈说:“又是几年,朝廷不会允许我们这样无尽止拖下去的,定龙珠一日不毁,中原各地一日就会有人借赵宋之名造反!” “但那是大宋的龙御之地,要毁灭起来谈何容易呀...”众谋士纷纷说。 张弘正斩钉截铁道:“我大哥亲自消灭了大宋残余势力,而将大宋连根掘起的人必将是我,我们张氏一门註定是那赵家老儿的克星!你们没见,宋朝水军不也同样葬送在张世杰这统帅手里?他同样是我们张氏的人!” 谋士们同声附和道:“大帅说的真在理,想那张世杰刚勇非凡,对大宋忠心不二尚且落了个败军下场,坏就坏在他是大帅您的堂亲!” 这时,张弘正仿佛看到了天意冥冥,不禁再次树起了信心,连日的败绩之忧也在他心里一扫而净。 二十九. 深谷河童 更新时间2008-9-28 9:19:21 字数:5851 临近深秋,山涧里的鱼虾都肥了起来,寻皇村的村民都纷纷赶到村子稍北的瀑布潭处捕鱼去了。那水潭下面的溶洞里正是李立和林萱上次(其实是数百年后)勇斗巨蟒的地方,因此这地方对李立等人来说并不陌生。只是他们不知道,在数百年前的“今天”,这里竟蕴涵着无数杀机。 事情起因是这样的。那天,众村民忽然闹哄哄的抬了一尸首进来,纷纷表示说再也不敢到那水潭上去了。 这次是寻皇村里首次出现伤亡事故,李立等人不敢大意,蹲了下来细细查看死者死因,最后在他脚板底下发现了三个小伤口,成品字形分布。 陈良说:“这死因很熟悉,三家村里也偶尔有人在水里死了,脚底下就有这样的伤口。听老人说,那是一种叫河伯或河童的东西干的,说白点,那东西其实就是我们常听说的水鬼或水猴,平日里是无法觅其踪迹的,只是在它们死后才会现出尸身,长得象瘦老头,或象小孩。但那都是传说,目前还不知道有谁亲眼见过这东西的真身。” 李立问村民们说:“事情经过是怎样的?”一村民答道:“他只是正在浅水里捞鱼,忽然被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扯了下水,我们马上死劲抓住他的手将他扯了上来,就这么一阵子他就死了。当时他所在的水很清,也很浅,也没发现有什么怪物出现。” 陈良说:“那就对了,那东西活着的时候听说是无形无迹的,如果那水里有这样的玩意,我们还真没办法对付...要知道如果上大圆岭的话,我们走的都是水路呀!”李立若有所思说:“要是你那先祖陈淳居士在就好了,或者他知道是什么回事。”陈良忽然说:“我在呀,我一直就在这祠堂里,你们不喊我的话我当然不在了。” 这次李立马上明白了什么回事,恭敬的说道:“原来居士一直就在此,下次我可要直喊名字让您出现了。刚才我们说的那东西您知道是什么回事吗?” 陈淳(即陈良)答道:“当初陈抟祖师爷修建这里的时候,就在地理分布上和谐安排了这里的三界生灵,以龙为上,人为中,灵界为下,三者平衡制约,和谐共处。不久前你们和元军的一战之后,深谷里忽然出现了众多尸首,给这地方徒添了无数污秽之气,因此水下的生灵就出现了,它们的目的是吸血,死人尸首会被吸干为止,但活人被他们吸进一丁点血也会马上死亡,因为那些血被混进了下界,人的结局就是死。” 李立说:“有没有办法对付或迴避它们呢?”陈淳说道:“这次它们出来后就不会再回去了,吸过人血后,这些东西就无法再罢手,除非山崩地陷,破坏了这山川格局,它们才无以存在。” 李立想起那品字形伤口,问陈淳说:“为何它们只从脚底下吸血呢?是否保护住脚下它们没办法了?”陈淳说:“人的脚底是人跟下界最接近的部位,它们只会从那里入手,如果穿了鞋子,它们就会将人扯进水里将其淹死,然后再伺机除掉鞋子吸血。”李志在一旁插嘴说:“总算它们只从脚下吸血,要从脖子手上来就麻烦了,这游戏还是有得玩的。” 第77页 陈淳说:“我生平说话最恨人插嘴。你们听好了,在水里的时候要尽量找水浅的地方,有东西扯你下水的时候就狠劲挣脱,如果在水流平缓的地方,马上往水里倒进大量黑狗血的话它们就会现身,可以趁机将其杀死。杀它们的代价不小,再多黑狗血都抵不上那些水的,你们自己要小心。这次我只能说这么多,有些属于天机的我不能再说了。” 李立正想再问陈淳一些什么,只见陈良转动了一下脖子说:“这老祖宗,说话就说话了,干嘛老按住我脑袋呢,真是的!” 听说这一切后,李立等人纷纷看了一眼脚下的鞋子,只有阿福得意的说:“就我穿的是军靴,它们咬我不进!”黎叔说:“有什么好得意的?元兵的牛皮靴子才是上等货色呢,等黎叔我去弄一堆回来!” 李志在一旁咕哝着说:“哪里去弄黑狗血呢?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这东西长的什么样子,知己知彼才百战百胜嘛...” 正好黎燕从外面进来,听了李志的话后说:“要黑狗血干嘛?村里有只黑狗正好病了,正想人道处理呢。”李立一听也来了兴趣,一脸虚伪的对黎燕说:“那窝狗是你养的,你捨得?”黎燕一脸正经的说:“我听说黑狗要病的话,附近必有污秽之物出现,黑狗要牺牲,那正是它的生存价值,就当我们帮它实现生存价值吧。”李志笑嬉嬉说:“燕妹果然聪慧,连杀狗也能编出这么在理的话来...”李立随口说:“还说呢,你以前拉肚子的时候不也说,拉肚子是做好事,是因为你要解放里面的虫子出来。” 黎燕掩住嘴偷笑说:“你那时多大了?还长虫子?”李志追打着李立说:“你这傢伙,就会将自己的事情往老子头上套..." 第二天,李立用皮袋装了黑狗血,带上刀枪就和李志阿福三人就上路了。李臻因为害怕“水鬼”不敢跟着去,黎叔则自己跑去了元军大营,陈良则觉得他们所为纯属无聊,懒得跟去。 到了那水潭边上,李立指着阿福脚上的靴子说:“军靴先生,该你了。”阿福说:“我当初捡这战利品的时候可没想到今日下场...”一边无奈的抱紧一石块,将双脚伸进了一处平缓的水里。 李志和李立则一个拿枪一个拿刀,准备好黑狗血站在一边严阵以待。在水里泡了片刻,阿福说:“好像没动静呀!”李立说:“可能有这鞋子严实隔着,那些河童闻不到你身上的人气吧,要么你整个跳到水里试试看,反正你也说了,它们咬你不进的。”阿福说:“这次又衰多嘴!给根绳子我抓着,否则真不放心!”准备好一切后,阿福就整个人泡进了水里,大唿着:“好冷的水呀!”一边手脚乱蹬活动着身子。李立心想:“这次阿福在水里活泼乱跳的看你们出不出来?” 果然过了一会,只见阿福忽然抓紧了绳子喊道:“来了,好大的劲...哇呀,我怎么蹬都蹬不掉!”李志迫不及待的将狗血兜阿福头上淋了过去,只听阿福叫道:“不是淋水里吗?怎么淋我!好腥,我要吐了...” 阿福话音未落,他身子下面忽然出现了三个棕色的怪模怪样的傢伙,活脱三个小老头似的正嘎嘎乱叫着。李立一见机会难得,一个箭步飘到阿福头上一个点停,手下同时刷刷刷的三刀,接着飘回了岸上。 李志一见,手舞足蹈高喊道:“好刀法!你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刀法精尖起来啦!”李志这人一忘形就容易出事,这不,“咚”一声,又掉进水里去了。李志慌乱间抓住了水面上的什么,朝李立喊道:“赶快拉我上来!...”李立却没动,问李志说:“有没有东西扯你下去?” 李志停止了挣扎,在水里停留了一阵说:“是呀,好像没有,难道就只有那三只东西?”说着随手将手上抓的东西抛了上岸。那东西刚离开李志手上,他当即叫了起来:“不得了,真来了...”胡乱挣扎间,他又在水面上抓到了些东西,忽然觉得脚下的拉扯没了。李志奇怪的看了看手中所抓之物,原来是那些河童的断手! 这下李志似乎有些明白了,他尝试着放开那断肢又忽然抓住,对李立高喊道:“号外号外,本世纪天大发现!”说着就抓住那断肢爬了上岸。 阿福也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岸上,一个劲闻着身上还有没有血腥味。李志一上岸,顾不上打喷嚏就说:“这些残肢对我们大大的有用!我一抓住这东西,那些河童就不拉我了,一放开马上就拉,非常灵!”李立一听,大喜说:“这次咱们不算闹腾了,回去看师傅怎么说!”马上到水面上捞起了那几具尸身,挥刀就将它们断开了许多部分,一一装进了皮袋里。 阿福在一旁目瞪口呆说:“少爷你的分尸之法好利落!谁成了你的仇人可就惨了!”李立得意的说:“可不?最近师傅抓紧了教我刀法,加上小老婆的指点,本少爷今日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李志在一边捶着胸口说:“刚才好险!幸亏那些东西个头不大,好像拉的劲也有限。”阿福说:“你就好了,刚才是三只同时拉我呢!”李立打趣说:“谁叫你肥身肉大呢!” 回到村里祠堂,李立将皮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倒说:“分猪肉啦!”众人一看,无不捂着眼睛鼻子倒退了数步。 第78页 李志得意的说:“退什么退,你们马上就会爱上它们了!有了它们,我们就不用再怕那些河童!”说着,就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陈良满意的对李立说:“看来没白教你的刀法!”李立也得意的说:“当然了,我这徒弟可不是吃白饭的,我还有厉害的老婆呢!”说着,朝林萱那边做了个鬼脸。 阿福说:“这些东西血肉淋淋的不是办法,得将它们做成咸肉块才行。”陈良说:“福婶经常教你晒咸鱼干,现在秋风起,你正好又有机会减一下肥了。”阿福闷声不响的将那堆肉块收进袋子里拿了出去。 当天晚上忽然下起了秋雨,雨水伴着西北风颳将进来,真是一阵秋雨一阵寒。 李臻坐着坐着,忽然觉得不自在起来,对大家说:“看来情况不妙,风里面伴有一股怪怪的腥味,好像越来越浓了...”李立一听,当即大喊道:“陈淳居士,别躲着啦!”这边的陈良马上换了个声音说:“你们一下子干掉了它们三个,还残忍的分尸,现在趁着下雨,它们不来报仇还会干嘛?”李立说:“它们不是不现身吗?不是平日里看不到吗?”陈淳说:“既然是河童水鬼,就离不了水,下雨天还算是平日吗?黑狗血是可以逼它们现身,但现在是它们主动现身,没很大的仇恨它们不会这么做的,你们要好自为之了。记住,别毁了我这祠堂呀!” 李立想起那些河童肉块,对阿福说:“你去将肉块好好藏起来,别让那些河童夺走;我们有它们虽然可以自保,但村里的其他人都没有,这次我们要血战一场了!还有,通知其他人都集中到这祠堂里面!” 林萱由于大着肚子,李立当即安排她好好藏了起来,其他人则纷纷拿起了枪械准备应对河童的到来。 过不了多久,一村民从外面跑进来说:“它们从远处来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不知道有多少!”李立对大家说:“现在我们唯有死守这祠堂门口,不行就退守偏厅,能不用枪就不用枪,那些东西应该是不会武功的。”阿福在一边说:“关门不行吗?”李立说:“废话,对方数量这么多,门一撞就开了,撞坏了你来修?还是在这里一夫当关吧!” 陈良马上做了个布置,让李立守在门左侧,他自己守右侧,林桂芳和李志等则守大厅中间,成三角形布阵。 李臻和其他村民则全部在偏厅后面,同样严阵以待。透着雨丝,李立等人渐渐见到黑压压的河童大军杀了过来,好像都是徒手的。李志在后面说:“它们的战术一定是趁数量多打倒我们,然后脱掉我们鞋子吸血,交战时候别被对方打晕则可。” 谈话间,第一批河童已经涌到了门前,李立和陈良马上挥起刀,整个大门口马上就成了闸菸丝的机器似的,那些河童一经过门口马上就成段的倒了下来,顷刻就堆了一大堆。后面的河童见状,组成了更大的群体直扑过来,源源不绝的好像永远都杀不完。 血战了半小时多,李立和陈良发现刀口已经钝了,就在这剎那的延缓间,一群河童已经踩着同伙的尸体涌进了大厅,林桂芳等人马上挥刀抵挡了起来。李立和陈良趁空子跑去换了把刀,马上加入了大厅当中的血战。刀光闪闪,血肉横飞,大家都渐渐杀得四肢无力了,然而那些河童却依旧不绝而来,情况危急。 纷乱中,李立高声喊道:“退到偏厅门前再战,它们没了水不行!”偏厅里的李臻耳朵很灵,听到李立的喊声后,马上组织村民们点起了许多火把。李立等人且战且退,不多久就退到了偏厅前。众村民一起晃动着火把,少数杀进来的几个河童却没敢上前,看来它们确实是怕火!于是李臻大喊道:“各人拿个火把再战!”没等李臻喊声落下,众人已经退进了偏厅里,就在天井当中酣战了起来。 李立趁机接过村民递过来的火把,一手拿刀一手拿火把不断去烧那些河童,其他人也纷纷仿效。在众多的火把下,那些河童裸体的身上很快就被烤干了,蜂拥而出,奔回到外面的雨中。李立等趁势举着火把追着出去,重新占领了大门口位置。 如此一退一进的大战反覆了几次,大家都已经精疲力尽了,而大厅当中的河童尸身也已经多得无从立足。危急中,李立往门外抛出了个手榴弹,炸飞了一些河童的同时,燃起的亮光更是吓得外面的大军后退了数步。 “怕火,怕光...”李立心里说着,一边苦战一边想着应对办法。火光闪耀间,李立忽然瞥见了屋樑上挂的铜镜。那些铜镜屋里很多,那是陈抟道长在修建这祠堂的时候用来镇住屋内各方位邪气用的。于是李立大喊道:“谁能够帮忙将上面的铜镜全部摘下来!”村民里忽然跃出了个身影,在火光中四闪挪跃,不一会就抱了一堆铜镜到了李立跟前。李立一看,此人正是黎燕! 李立顾不上和她说些什么,马上让众村民帮忙拿着铜镜集中站到了大门口处,用火把照在上面。那些河童正要发起新一轮进攻,忽然见到那门口处发出数道耀眼亮光,无不纷纷退步。李立见这一招果然生效,于是吩咐众村民轮流拿着铜镜,各人趁机轮流歇息了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大雨终于停了下来。那些河童见无机可乘,只好退兵回去了,身上没有了水,它们在陆地上呆不了多久。 第79页 第二天早上,黎叔扛着一大袋东西回到村子里,见到眼前景象大吃了一惊。 李立靠在门前疲累不堪的说:“你回来只有帮忙清理现场的份了,昨晚我们大战了一场,还守了一夜...”当听完全部情况后,黎叔说:“不怕,我有办法让这些东西以后都不来骚扰!”李立一听,精神为之一振问:“有办法就快说啦,今晚要是还下雨的话就不得了了!” 黎叔说:“那些东西不属于我们这世界,属于污秽之物,那些道符是可以镇住它们的,只要在进村的各路口布上符阵,它们当无法再前来。”李立说:“可是我们这里的人谁懂得那些东西呀,那陈淳也许懂,但他又是化外之人,其实也已经不是人了,无法切实的帮助我们。”黎叔说:“我在崖山那头认识一位高明的道士,我今天可以马上去找他过来,我知道他在哪里,只是我刚回来,又得跑一段远路了。” 李立欣喜的说:“您轻功好呀,牛顿的东西对你不管用!”黎叔问:“什么牛蹲?轻功当然和牛蹲无关啦,你象牛那样蹲着一辈子都飘不起来!”李立笑着说:“牛蹲是个人名,以后没事和你说说吧,是了,你要去找的道士叫什么名字?”“他叫赵子祥,怎么,你也在那边认识有道士吗?”李立拍着黎叔肩膀说:“真是得来毋庸费功夫,他就是大爷我的岳父呀!”黎叔奇怪的说:“他可是姓赵...对了,我知道林姑娘本来应该是姓赵的,你们也和他失散了?”李立就将那天牛牯岭下的事情简短说了一遍。 黎叔听完后,诡秘的对李立说:“这事情你先别告诉林萱,给她个惊喜,也给那臭老道一个惊喜,谁叫他要当外公了呀!他一直就呆在一地下室里,以后他会带你们去的。”黎叔放下那大袋子说:“这是元军的靴子,天冷了也有用,我现在要去了,一来一回时间紧着...这现场...还是没我的事!”说着茶也不喝就走了。 三十. 否极泰来 更新时间2008-9-28 11:13:24 字数:4203 黎叔走后,李立叫醒了其他人,开始清理祠堂内外的河童尸体。 那些小山峰附近有的是地下溶洞口,下面到处是暗河急流,大家将数不胜数的尸体都丢进了下面,一切就一了百了了。 忙完一切后,已经是中午。李立看着灰灰的天色,不禁暗暗祷告:“千万别下雨,村民和其他人再也战不动了!”陈良见李立的神色,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拍拍他肩膀说:“快当老爸了,你小子终于晓得那个叫先他人之忧而忧的道理,老天不会为难你的!”李立说:“但愿如此吧,黎叔刚才回来过,等他再次返回后我们才能有对付河童大军的终极办法,这一天会是很漫长的。”接着,李立就将黎叔去请赵子祥的事情说了一遍。 然而,老天好像没有看见这一切,午后,天色却越是发暗了,就象颱风到来前的徵兆一样。 李志阿福等人不会武功,经过昨夜一战后,胳膊腿都已经酸软无力,其他村民清理完众多河童尸体后,情况也好不了多少。李立连忙点起火把,用铜镜照了一照,却失望的将铜镜丢到了地上;毕竟还是白天,那些火把无论如何也无法象夜里那样耀出强光来了。 正在彷徨间,一直在凤凰峡附近负责望风站岗的村民回来报告说:“大事不好,我们被元军发现了,不知道是否因为黎叔的频繁出入暴露了行踪呢?”李立问:“现在元军在哪?”那村民说:“已经开始沿下面的山洞上来,外面有多少人马不得而知。”李立左右为难,脚上乱踢着东西说:“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好来不来,偏偏现在才来!”陈良说:“现在大家都已经疲乏不堪,无论是面对河童还是元军都已经不堪一击,但相对说,对付元军我们还有预先安放的炸药,可以以逸待劳,不如趁还没下雨,马上前去凤凰峡处引爆炸药进行阻击?” 李立说:“林萱在这里,我如何能走得开呢,现在只有你我还有林桂芳等少数人会武艺,守祠堂都尚且困难,万一河童来犯我们就会两面受敌了!” 争论间,阿福指着天空说:“别争了,下雨了,没衣服可收吧?”李立看了一眼天空,朝陈良摆摆手说:“这下不用争了,也许我们连尸首都没人给收呢。” 不出李立等人所料,很快,不但李臻,其他人都听到了寻皇村南北两侧都传来的脚步声,估计两边来的都不是少数。李立对阿福说:“将全部弹药都准备好吧,这次我们能撑多久就多久,希望老天能开眼了。”李志也说:“说真的,没枪枝的话,这次我真的打不动了。” 李臻竖起耳朵听着,对大家说:“估计元兵已经开始从那台阶往下走,那些河童也已经到了八卦阵小山峰群里,不知道他们相遇会发生什么情况呢?”李立一听李臻这么说,大喜道:“怎么我都给吓懵了,河童是见生人就攻击,如果他们在那下面互相残杀起来,我们就有好戏看了!”陈良说:“我说嘛,老天早安排好的,只是我们也不能大意,总有元兵或河童会跑到祠堂这边来。” 这时,雨已经越下越大,雨声迴荡在那些小山峰之间,掩盖了外面的一切声响。李立问李臻说:“你再仔细听听,看他们打起来没有?”李臻将耳朵贴到地上,半天才说:“没听见刀剑厮杀声,只有非常混乱的脚步声。”李立收起枪枝,翘起手说:“我估计呢,那些元军毫无心理准备,一见到那群人模怪样的东西,准吓得四散逃窜了,哪里还敢上前迎战?这地方的地形他们也不熟悉,胡走乱蹿的话很容易就掉到溶洞里面,我猜,元军很快就会全军尽墨!” 第80页 李志却说:“那群元兵攻打大宋这么能干,不一定马上就输阵,但如果他们真如你说的那样,我们就大大的不妙,那些河童杀尽了元军,准会转过来我们这边。” 李立不觉再次端起了枪,对李志说:“说点好听的不行吗?” 渐渐的,前方传来了厮杀声,估计有部分元军在战斗中慌不择路,闯进了村子里面。李立端了许多手榴弹在脚下说:“我们的子弹省着用,手榴弹没了还可以使用土制的,一会我们就趁乱将闯进村里的元军一锅端!”很快,元军发现了村里的石板路,沿那些路向祠堂这边退过来。当那些元军出现在李立等人的视线里,李立当即朝元军人堆当中投出了手榴弹。这一炸,剩下的元军发现自己前后受敌,当即全部乱了套,象无头苍蝇似的四处逃窜,而尾随其后的河童也接着追了过去。 李立回头得意的对大家说:“这手榴弹用得值吧!”李臻却说:“先别得意,我听那些脚步声越来越齐整了,估计元军已剩不了几个!” 李臻说的没错,那些河童生于此长于此,不受地形限制,在消灭了元军之后,很快就集中起队伍向寻皇村攻来,他们的目标是,消灭谷内一切生人。 那些河童自昨晚进攻寻皇村失败后,这次进入村子却没一窝蜂直接进攻,而是编队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小山峰间的每个空隙,非常有组织纪律。众人见了眼前景象,无不面面相窥,无不觉得和它们相比,自己这边真的太渺小了。 李立也丧气的对大伙说:“如果它们按这阵势连绵不绝的冲过来的话,我们再多弹药都抵挡不了。”李立这话说完,祠堂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而对面的河童大军也按兵未动,一时间,大家的耳边只剩下了雨水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沉默了一会,只见一个头稍大点的河童走到了队伍前面,对着大军唧唧哌哌的叫了起来。 李立等人明白了:“这傢伙肯定是头目类的角色,河童大军没有进攻,等的就是它的调动!”李立对陈良使了个眼色,当即拿起霰弹枪,瞄准那傢伙的脑袋就是一枪!这一枪响打破了沉寂,也将那傢伙的脑袋轰散了!众河童被枪声吓了一跳,虽然队形没有动,但却唧唧哌哌的齐声叫了起来,声音响彻了山谷。 李立对大家说:“不管怎么说,恶战都是难免了,轰掉了对方的头目也不错!”正在这时,天空上忽然响起了深秋罕有的雷声,接着就是无数撕裂天空的闪电,将山谷耀得亮如白炽。河童最受不了就是这些闪电等光亮类东西,加上刚才头目的惨死,开始涌动着要退却了。 李志等人望着天空齐声喊道:“再闪再闪,噼死它们!”李立则趁机往河童军中扔了几个手榴弹过去,在手榴弹和接连不断的闪电中,河童大军只好拼命退却,很快就消失在雨中。尔后,雨水也惊奇地渐渐减弱,很快就止住,并露出了一丝阳光。 众人对眼前突然的一切转变感到大惑不解,只有李立悟出了点什么,对陈良说:“可能,一会要有贵客就要到了!” 果然不出李立所料,只见黎叔施展着轻功,左纵右跃瞬间出现在大家眼前。 李志等人尚没明白过来,对突然出现的黎叔说:“你?这雷不是你打的吧?”黎叔说:“我哪里有如此本事,是某某人的岳父!”李立定睛看着祠堂外面,只见赵子祥正从外面气定神闲的信步走来。当赵子祥出现在大家眼前,大家终于明白一些大概了。 赵子祥对大家说:“要不是黎叔,我还真不知道你们躲到了这里!”一边说一边就在搜索着人群中的林萱。李立凑到赵子祥耳边说:“岳父大人,您还是先别急着找她,一会给她一个惊喜!您还是先给我们老实交代如何躲起来了吧。”赵子祥说:“我哪里是躲了起来?只是当时有事情在做,来不及招唿你们而已,我知道你们就躲在奇石洞里。当时,少帝的尸首正浮出了水面,天子遗骸岂能落到元军手上?我只好作法驱使海鸟保护,忙了我一天一夜,直到少帝遗骸逃出元军的搜索范围。当我完成那一切的时候,你们已经走了。听黎叔说这边河童为患,刚才我们赶到的时候在外面正听到唧哌声大作,知道情况危急,只好先用雷电驱赶它们了,否则这大冷天的哪来行雷闪电?我就说这么多,还是赶快带我去见萱儿吧!” 李立说:“这次您赶来,与其说是救了咱们,不如说是救了您外孙,一会要高兴之前请先注意扶好下巴。”于是带着赵子祥进了内堂。 林萱一直知道外面情况危急,只是苦于行动不便,只好强忍一切沉住气静坐着。见父亲突然来到,她马上猜到一切了,对李立说:“你到底瞒了我多久?”李立连忙说:“没打算瞒呀,今天一直到现在才危机解除,这不,马上就带岳父大人过来了!” “没打算瞒,事实上也已经瞒了,知道我在这里面多担心吗!”林萱有些不高兴。 李立正想解释什么,陈良拉了他一下小声说:“大肚子的女人别惹,这方面你不懂了吧?”李立小声唠叨说:“你也知道,我不过是想给她个惊喜嘛!你老婆都没有,凭什么你懂我不懂?” 师徒俩正窃窃私语,赵子祥则在一边乐了起来,对林萱说:“从现在起,我就要在这里守着,直到我的小外孙出生!呵呵,想不到跑到了古代我依然能抱到孙子,这真不枉此行,不枉!” 第81页 当天下午,李立等人和众村民到村外一看,只见遍地兵械和若干河童尸身,却没见多少个元兵尸首在。 赵子祥说:“有这么多人的尸首在,河童大军退却的时候当然不会空手而回了,可怜那数千元兵!” “几千人?”李立问。 赵子祥说:“其实我们就悄悄跟在元兵后面来的,我猜到他们会首先和河童大战,却忽视了你们可能遇到的危险。要不是今早黎叔赶得匆忙在那下面海滩留下了脚印,元军也就无法发现那入口,不过我相信元军发现了这里也不是坏事,起码他们几千人都全军覆没,估计他们再不敢来这里了。” 当下,赵子祥就开始祭坛做法,在寻皇村各处封下了符印,事毕,赵子祥说:“河童依然会在,但起码不会进入这村里了;以后村民要外出的话,带着它们的残肢剩体则可避免个别河童的骚扰,河童不现身的时候是凭同伴肢体气味来区分同伴和人类的,它们的肢体尽可带着,永不腐烂。” 且说侥倖逃出寻皇村的元兵赶回大营后,对张弘正汇报说:“张元帅,那村子真的诡秘异常,之前我们的两次进攻均告失败,这次更是损失惨重,数千大军遇到了不知哪来的成群怪物,只剩我们逃了出来,估计那些逆贼也无法在那里生存下去了。” 张弘正闻此败绩,深深嘆了口气说:“数千大军尚且覆没,那几个贼子估计断无生还之望,只是这次,我们的代价也未免太大了!”一边的谋士也说:“恭喜大帅,那谷地既然如此诡异,我们此后也别踏足那里了,以免大军再有什么闪失。在下猜想,那地方已经是妖魔横行之所在,光是死了这么多人,那么多冤魂也已经够可怖了!” 张弘正心想:“那密令任务尚未真正开展我就已经损失了数千人马,传了出去我还有什么颜面见人?”于是张弘正下令说:“即日起,全体大军原地休整,停止之前的一切搜山行动,全力以赴准备开山伐水,进军大圆岭!” 註:宋少帝赵昺的尸首由海鸟护送,躲过了元军在海上的重重搜索,一直飘到了今日深圳南山区一海湾,由两位僧人埋葬了起来。因此,赵昺虽然死在新会崖山,其坟墓却在深圳(宋帝昺陵园)。 三十一. 山崩地裂 更新时间2008-9-28 21:58:50 字数:4873 1280年春,张弘范病死。 他的死因有多个说法,官方的说法是,在南方长期行军打仗,因水土不服染上了疟疾;民间的说法则是,出卖大宋终遭天谴;而寻皇村里则有另一说法,是因为张弘范最后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羞愤而死。因为黎叔曾给他的九拔都府寄过一封信,信里一字没写,只附上了他偷的一封容嵇的原信。 后人曾有人为张弘范平反说:“张弘范的父亲张柔一直为蒙古将领,因此他实际上不算宋人”,但那容嵇是大宋子民这点则无可置疑,所以张弘范的死因,还是“宋张弘范灭宋”较贴切些,也更符合百姓的看法。 张弘范死后留下《述怀》一诗:磨剑剑石石鼎裂,饮马长江江水竭。我军百万战袍红,尽是江南儿女血!作为宋人的他,没有在临死前充满内疚、自责和无奈是几乎不可能的,他毕竟是一位有些诗人气质的军人。 张弘范的死讯传到张弘正处,张弘正隐约感到了一丝危机:哥哥不在了,如果他的密令任务再无进展的话,张氏在朝廷的地位必将岌岌可危! 待春寒一过,张弘正即令大军开进了山里,干脆就沿棺材潭河谷沿岸驻扎了下来。他只知道,山那头的山谷里有许多怪物,不知道,原来那些怪物是遍布各有水的地方的。 这天,张弘正站在那瀑布下苦苦思索着对策。 对于他来说,目前这瀑布就是唯一可逆流攀上大圆岭的路,他也唯有从这上面去找开展任务的突破口。他想起这河谷下的许多通道,心想:“如果这附近都是这样的石灰岩地形的话,是否那瀑布上面也是这种空心岩层呢?”于是他决定做一个测试。他令士兵在瀑布边上架起石弩机,以近距离对着瀑布上露出的部分岩壁勐轰,才砸了不几下,那岩壁上就露出了个大洞! 这一发现令张弘正喜出望外,他对众谋士说:“如果到处都是这样的岩壁的话,我们可以在瀑布各水平向上的岩壁部位安放炸药,在上面炸出多处洞口,让水流直接流进洞里,这样就可逐步减弱整个瀑布在外面的流水量!”一谋士听后说:“大帅果然神机!我们可以使用攻城的办法,用发射器将勾索固定到瀑布稍高处,然后在岸上固定好勾索的另一端,将士们则可以沿绳子爬上瀑布,在上面安放炸药!”张弘正说:“此法可行,可是炸药放好后,如何点燃是个问题,我们不可能有这么长的引线。” 谋士说:“那就没办法了,为了大元朝的基业,唯有牺牲那些士兵,况且他们点燃炸药后可以跳下瀑布,不一定就会死的。”张弘正无奈下,只好同意这么做了--近来他连损兵马,也开始“爱惜”起将士来。 众元兵很快就熟练地架起了数根绳索,斜向从地面连接到瀑布半腰上。接下来,就是要派谁去的问题了。这是一自杀式任务,为了避免众怒,张弘正採取了抽籤的办法,让大军从一装满白色小碎石的口袋里抓石子,抓到黑色石头的就要成为这一系列任务的敢死队员。通过这方法,张弘正组织起了一队百人的“敢死队”。 第82页 那里面的队员虽然知道这任务危险,但知道不去的话会被当场军法处分,去了的话倒是还有一丝生机,只好一个个打起精神,准备随时行动。 第一位出发的队员顺利爬上露在瀑布外面的“平台”后,安放好了小量炸药(多了的话会炸掉整块大石),炸药一点燃,他就马上腾空跳到了下面的水潭里。此法果然有效,马上就有水流从炸开的口子两侧流进去了,那口子下面的水量因此得到了削弱。众谋士无不欢欣鼓掌,只是那些敢死队队员却直直的盯着那瀑布水潭,他们一直都没发现刚才那队员从水里爬出来。 张弘正没想很多,对那些敢死队员说:“也许那人水性不好,也许下面有旋涡被吸进去了,水性好的话应该没事的!”他当然不知道,水里面的河童一直就等着有人下水呢。 任务继续进行着,勾索越抛越高,下面的水量越来越小,很快,那瀑布表面就再也无法成片,被元军搞得支离破碎了。然而,众敢死队员却没一个感到兴奋,因为他们眼看着,虽然没有人被炸死,却最后还是没有一人能从水潭里活着爬出来,连尸首都不曾见到。 张弘正见到了成效,哪里再会管元军的死活?这时他心想:“就算这一百人都死了,也比之前死的数千人要值得!” 到最后,张弘正眼前的瀑布已经变成了乞丐衣服那样的“碎布条”,尽管顶上的水量没变,但起码瀑布的立面上已经露出了一块一块的岩壁,可以利用那些缝隙进行攀登了。到了瀑布最上面的大拐弯处,则等如逆水跋涉,只要每走一段距离拉好一段绳索即可前进。张弘正还有更大的想法,就是要在瀑布最上方炸开更大的洞口,让水还没到当前的岩壁就先从洞口里流了进去。 如此折腾了一天,那瀑布竟硬是让张弘正给“撕没”了,他眼前只剩下千疮百孔的“裸体”瀑布岩壁。面对这样的成绩,张弘正感到非常满意,对于失去百多人的代价,他一点都没介意过。那瀑布断水后,棺材潭河谷上的水开始剧减,很快就只剩下那深入地面之下的瀑布水潭,原先的河谷逐渐呈现在了元军眼前,包括通往山南侧深谷的许多地下通道口。只是,张弘正再也不敢打山那头的主意了,对于他来说,也无需再这么做。 第二天,张弘正继续实施他“伟大”的改造山河的行动。 瀑布的正立面已经没有水了,顶上的水流也已经在飞流直下前流到了被炸开的洞口里面,另一部分则分流流向了南侧的深谷。于是好大喜功的张弘正决定,继续沿用昨天的策略,继续逆着水流而上,边往前开路边打洞截流。如此又忙碌了几周,元兵终于报告说:“水路障碍已被清除,原先的水流已被彻底改道,全部流进了地下溶洞里去,大军已经可以沿新僻出的路进入大圆岭中心山区!” 张弘正早就在等待元兵这样的报告,这次他终于感到,扬眉吐气的时刻到了!他跑到营帐外一看,眼前的景象已经和数周前他们到来的时候大不一样,原先的棺材潭河谷已开始干枯,许多地方再也看不出原先河底的痕迹。 当时正是四月份,本应是春雨绵绵的时候,但今年至今偏偏就没下过一滴雨,正应了之前谋士说的“近年必有大旱”的说法--他没想到,正是这样持续几年的大旱,加上元统治者的残酷压迫,导致了紧随其后的大量农民起义。 这天早上,张弘正大军陆续拔营,正式开始向大圆岭深处进发。 他将剩余的二万五千大军分成了25个千人队,由千夫长带领,逐一开始爬上瀑布岩顶,并向里面的山区继续延伸,而他自己的中军大帐则负责殿后。这过程也颇为缓慢,一直持续了十多天,大军才上去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负责保护中军大帐的三个千人队留在营地处。 就在张弘正准备命令拔营的时候,众人忽然感到地面下传来了莫名的轰隆声,地面上也渐渐出现了轻微晃动。张弘正大惊失色,问谋士们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谋士们也已经惊慌失措乱成了一团,其中一个说:“怕是要地震了,这南方的地方怎么也会有地震呢!”张弘正不愧是临危不乱的大将军,当即命令全体将士都集中到河谷中央,避免山上的滚石砸下伤人。就在队伍纷纷作动的时候,他们眼前的瀑布岩壁忽然出现了裂缝,逐渐开始往下坍塌。 张弘正等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口噔目呆,一个个木头般停留在了原地。 那岩壁坍塌愈演愈烈,很快就随整块大山崖堕进了地面之下,原先瀑布水潭里的水也接着随塌方一泻而下。坍塌之势伴着地动山摇,一点都没有停歇的迹象,渐渐的,元军眼前的一座大山就在他们的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只在他们眼前扬起了巨大的泥尘。 待尘埃落定,地面上的摇晃也逐渐停了下来。这山崩地裂的一切瞬间发生,张弘正和众元军好像做了一场恶梦般,好容易才在现实中醒悟了过来。待他们擦了擦脸上的泥尘定睛一看,刚才的瀑布岩壁已经“凭空消失”了,眼前只剩下宽阔无比的大深谷! 一谋士对张弘正说:“大帅,这次真是万幸呀,如果我们也上去了再发生地震,那么大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了!”张弘正眼睛圆睁,结巴着说:“这么说,那上面的大军都...都堕进地下去了?”那谋士摇头说:“他们目前如何无人能肯定,不过依刚才的场面看,估计难以倖免,也许我们惊动了山神爷,大山愤怒了!” 第83页 张弘正平静下来后,呆呆的思索着哪里出现了错误,想了半天,他终于明白了,大骂那些谋士们说:“为何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这么多人都没想到?我难道用的是狗屎养着你们?!” 其中一谋士战战兢兢的说:“大帅,我们开始的做法本来是没错的,但开展起来后,大帅您就意气风发,我们也不敢预料肯定会出现这情况,就没敢给您劝告了。”张弘正拂着袖子说:“那上山的路途都被我们炸开了许多洞口,山体本来就是空心的,加上咱们数万大军上去后,山体哪能承受那等重量呢!你们要早提醒我的话就不会出现如此惨剧!”一谋士说:“大帅还分析漏了一个因素,单凭数万人的体重不一定会引起地震山塌,关键是咱们的大军平日训练有素,行动的时候操的是划一的正步,那种统一的步伐才是导致山塌的主因。” 张弘正没好气的说:“你们都是事后孔明,现在两万多人生死不明,我这大帅还当什么当?现在我们只剩下区区三千兵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谋士说:“其实,我们大军开进了山里面是个秘密,只要我们不对外宣扬,朝廷哪里会知道咱们的损兵折将情况呢?关键是,如果前方的险恶因素都被排除,剩下的三千兵马也足够我们完成这任务了,这任务一早就註定会代价巨大的,希望大帅要振作!” 张弘正心想:“如果任务完成,朝廷会有嘉奖,我也会暗中掌握了大宋宝藏,死的人再多都值得!”想到这里,他假装悲伤说:“打了许多仗都没有过这样的失误,你们不理解本帅的心痛了,但从此以后,希望大家有想法就直说,本帅绝不降罪!” 这时,剩余的三千元兵眼见数万同伙顷刻就被困山上生死未明,一个个士气低落,感到前途渺茫,其中有人说:“和大宋打仗了这么多年都活下命来,今天死在这里真不值得呀!” 张弘正看出众元兵心里的想法,他在众人面前左右踱步了半天,最后横下了心说:“本帅知道你们怎么想,今天起本帅就宣布,誓要和大家生死与共,有福同享!其实我们这次的任务不仅是摧毁大宋的龙脉,而且还可夺得大宋所遗的巨大宝藏。本帅现在承诺,宝藏到手后,每一位参与的将士都将提前获得价值黄金三千两的报酬,剩余的再送归朝廷。希望大家把我今天说的话作为秘密放在心里,为了一致的目标,共同继续努力!” 众谋士听张弘正这么说,纷纷补充道:“其实大帅此举是冒了谋逆之罪,有杀头危险的,之前之所以没和大家说也是基于这些考虑。大家放心,由于这些宝藏具体数目尚不为朝廷所知,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共守秘密,将来足可保证生活富足,大家认为如何?”众元军当兵打仗其实都为了保障家计,见有巨大利益可图,当即重新振作了起来。 眼前,张弘正已顾不得山上的元军如何了,一个新的难题已摆在了他眼前:如何可逾越这万丈深谷呢? 谋士们对他说:“由于坍塌刚发生不久,山势也许尚未最后确定下来,万望大帅勿再急进,一起以大局为重!” 有了巨大利益诱惑,那些谋士们的脑子也一下“活”了起来。张弘正清楚一切原因,但他也清楚,眼下除了这些人,他独力是绝难办到接下来许多事情的。于是他接着问:“假如地势稳定了下来,你们又有何计划呢?” 一谋士指着对面的大树说:“眼下这深谷单靠绳索是难以逾越的了,大多数士兵爬不到对面就会体力虚脱,不过我们可以制造缆桥,但要等山势稳定下来再说。大帅您看,对面长着一些大树,我们可以用弩器将多根绳勾发射到树上固定下来,然后派身体强壮的士兵攀越过去,将绳子左右并列牢牢固定好,然后在各绳子之间编制绳梯,完成这一切后,其他将士就可从绳梯上通过深谷。” 张弘正心想:“有了钱,这些人脑子真的比什么都活!”他当即下令就地重新扎营,等候行动的时机。 然而过了不久,朝廷那边传来信息,说要对张弘范的儿子张珪进行授勋,同时要求张弘正赶赴广州接受封官进爵。相对于宝藏,张弘正对升官的兴趣倒不是很大,但由于是朝廷命令,他也无法不去了。 三十二. 穷山恶水 更新时间2008-9-29 7:05:45 字数:5646 河童之患消除后,元军也停止了一切搜山行动,寻皇村里的村民都安乐地过上了好一段太平日子。 这期间,正如大家预料的那样,寻皇村里诞生了第一个小生命,那当然就是真正的“小立子”了。按当时的习俗,李立和林萱没有马上给小孩取名字,想等他过了周岁后再说。“小立子”出生后,最忙的不是林萱,却是她的老爸赵子祥。 这年初夏的一天,黎叔忽然身着褴褛的元兵衣服跑了回来,一屁股坐下后对大家说:“这次幸亏有命逃回,否则我们真要等几年再上山的话,那张弘正都要人走茶凉了!”当大家听黎叔说完全过程后,不禁都为自己的大意惭愧了起来。 原来,黎叔为探听元军行动状况,打扮成元兵混进了元军里面,并随大军爬上了大圆岭。当地动山摇的时候,山上两万元军死伤无数,有掉进溶洞的,有掉进裂开的深谷里的,剩下的部分则被困各独峰之上,彼此互相分离,粮食也有限,眼看是活不长久了。黎叔在纷乱中也差点堕下了深谷,仗着一身轻功才捡回了老命,但也已经弄得衣衫破烂狼狈不堪。 第84页 当山势运动平息后,黎叔发现自己所处的山峰正处于大圆岭主峰侧边,而李志所绘地图上的那深谷正在他附近,他周围的许多山头都在这场山体运动中被无数深谷沟壑分隔成了许多单独的小山峰,形成了无数处各自隔绝的绝岭峭壁。正当黎叔以为已经深陷绝境的时候,他忽然惊喜的发现,李志所说的那瀑布深谷其实并不很宽,也许在这场山体运动中突然变窄了。 黎叔观察了一下周围,只有十多个元兵和他在一山头上,那些元兵当中正好有几人带着勾索。黎叔自信自己一人对付那些元兵还不在话下,当即二话不说就上前和他们动起手来,轻松的解决了他们。 附近山头上的元兵眼看着发生的一切却无能为力,因为他们眼前的深谷都太宽了,简直无法逾越。黎叔将元兵身上的勾索都收集了起来,沿山峰周边走了一圈勘察了一番,发现除了李志所说的那深谷外,其他深谷都因为刚刚裂开形成,表层和悬崖边的岩壁尚松散疏软,就算不怎么宽都难以使用勾索。 黎叔庆幸的心想:“看来唯一的逃生之路就在这里,可怜这么支大军就这样窝囊的没了!”于是他高声朝对面的元军喊道:“我先走啦,你们慢慢点等长出翅膀来再说吧!”黎叔走到那唯一可逃生的深谷边上,开始细细盘算该怎么过去。 他眼前的深谷和其他新形成的深谷最大区别是,其岩壁上由于年代久远,上面长了不少树丛杂藤等,岩壁表面也足够坚硬。黎叔计算了一下,觉得这深谷虽然不很宽,但要徒手将勾索的绳爪抛到对面去还是无法办到的,他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通过勾索盪到对面,再沿巨藤爬上去。他当即将数根勾索接合到一起,找到合适的位置固定好后,就沿着绳子一直爬到了最末端。 那几根绳子接合起来大约有百多丈(四十多米长),黎叔爬到了绳子末端再往下一看,不禁头皮发起麻来:刚才还水汽腾腾的深谷,现在才总算可以清楚看到谷底,起码还有数百丈距离,而谷底水面上正隐约铺满了数不清的元兵尸体。黎叔卯足了劲狠狠一蹬岩壁,整个人就朝深谷中心荡了过去,如此来迴荡了几次,他终于抓着了一根粗壮的巨藤。 往上爬的时候,黎叔故意把绳子的这一头绑在了巨藤上,以备下次攀越深谷的时候使用。 越过了深谷后是一处山嵴。黎叔印象中,这山嵴就通往南边的瀑布群处。 想起瀑布,黎叔就想起了那些河童,他心说:“如果如陈淳居士提示,发生了地势大运动后,河童就会消失,躲回它们自己的世界去,这样的话我是否可以不用担心河童的袭击了?”黎叔摸了摸腰间,平日里带着的河童肢块在刚才的纷乱中早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那山嵴上的路也着实不好走,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好容易才来到了一处瀑布断壁处,黎叔发现有元军尸首不断从这里漂下,他明白了:“原来这些水道是相连的,看来河童也不再作恶了,否则这些尸体哪会漂得如此轻快?”黎叔走到断壁前一看,眼前原来正是那御龙谷,只是经过这次山体变动后,原来的“瀑布群”已经不能再成“群”,原先从棺材潭河谷流出的数处流水已经彻底没了,而整个谷地也向北无端的延长了不知道多少距离。 黎叔现在没了勾索绳子等物,为了能从这些瀑布处攀下,他只好爬到了水边,趁有元兵尸首漂下时一个个捞起来看看有没勾索。折腾了半天,黎叔捞到手都发软才弄到了足够的绳子,这时经他手再次抛下水里的尸首已经不下百具了。稍歇了歇,黎叔将绳子接好后,再次沿着它爬到了御龙谷底,这也是他第一次到达那底下。 御龙谷底非常宽阔,这时正直枯水兼干旱期,瀑布的水流下去后就集中到谷底中间继续往下流,两岸则是乱石丛生的地方,到处散布着腐尸异臭--这短短数月里,死在这儿的元兵已经不计其数了。 收好绳子后,黎叔捂着鼻子沿岸边丛石继续往南走,再攀下最后一处瀑布后,他才算回到了寻皇村的土地上。这时的黎叔已经累的快趴下了。 为争分夺秒,黎叔歇息了数天恢復过元气后,大家就收拾好全部装备跟他一起上路。林萱已经恢復了昔日的灵活轻捷,队伍当中自然也少不了她;为壮大队伍实力,这次的任务里还多了两个人,那就是黎燕和林桂芳。不过大家都知道,他们跟着去,更多是因为担心不会武功的李志和李臻而已。 有了黎叔的带路,大家沿着御龙谷一路向北,很快就到达了那瀑布群下面。前不久,李臻就差点命丧这里,现在她现在站在这底下往上面一望,不禁赞嘆说:“我的妈!要不是有这么高,我一摔就马上到埠,现在这些腐肉里就不知道哪一团是我了。” 李立和李志则第一个注意到:棺材潭谷地640年后的样子原来就来源于这次山体运动! 黎叔忽然手指着一个地方示意大家别大声喧譁,大家随他所指方向望去,只见远处一悬崖顶上已拉了些绳索,数个元兵正在那上面进行高空作业,架设着缆桥。黎叔说:“元军人多设备齐,一旦缆桥架好,他们就能全体通过这深谷并进入大圆岭山区,到时候,那些小的沟沟壑壑就拦不住他们了。那先行的两万人因为轻装上去,没带多少重型设备,所以被困在上面,估计现在已经剩不了多少活着的...” 第85页 李立说:“对方是数千人,前面又沟壑重重,前进速度肯定不如我们;但如果让他们和我们同时到达的话,我们就麻烦大了,我们现在的优势就只有轻装,抢先!” 李志用手比划估摸着那缆桥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忽然对大家说:“要拖延元军的速度好办,我们有件厉害武器还没用过呢,看大爷我的!”说完,李志就让阿福放下那帆布袋,在里面左翻右翻,翻出了支步枪和一支管状小东西。李立对武器枪械类的东西远没李志熟悉,问他说:“这么远的距离,你想干嘛?”李志拿起那小的管状物件说:“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望远镜,安装到步枪上面就可万步穿杨,我把那缆桥打断,元军可要白忙乎这么些日子了!” 众人将信将疑,李志没管那么多,朝黎燕使个眼色,就七手八脚安装起那望远镜,不多久,李志就举起那枪枝说:“中国歷史上首位远程阻击手来也!”说着就将枪架到石头上,一边调整着望远镜上的螺圈一边反覆对着那悬崖上面瞄准。 阿福挠着脑袋在一边对大家说:“这东西我早发现了,就是不知道干嘛用的,如果不是有螺丝连在步枪上,我差点就把它丢掉了。” 这时,李志朝大家摆手说:“深唿吸...停止唿吸...准备...嘣!”清脆异常的步枪声随之响起,却没见缆桥断掉,只有一元兵掉了下去。李志骂了声说:“还忽略了深谷的风速,导致了这误差,不过总算没浪费子弹!”于是又反覆调整了一会那螺圈,然后自言自语说:“这回,那绳子上的蚊子都准保跑不掉了!”李立等人刚才屏着唿吸半天,趁李志在调整望远镜时说:“你有把握了再说吧,打枪的是你,累我们为你提气干嘛!”没等李立说完,只听又一声枪响,果然见一元兵拉着断绳掉了下去,狠狠的摔到另一边峭壁上,然后堕进了深谷。 黎燕几乎尖声叫了出来说:“好精彩的高空飞人表演!”李志得意的说:“还有呢!”说着又屏息连连开了几枪,这次,那缆桥算是被废了。 黎叔满脸笑容说:“这回那张弘正应该是什么表情呢?有奖竞猜!” 林萱若有所思的随口答道:“依我看,张弘正现在也许不在军中,如果註定元军要全军覆没的话,这张弘正也许就因此逃过一劫了。”众人见林萱话里有话,忙问究竟。林萱说:“据我所知,现在是五月初,正是张弘范的儿子张珪世袭授勋的日子,那张弘正也赶到了广州接受升官封赏去了。”陈良说:“如此说来,张弘正是在损尽最后一兵一卒的时候获得最高封赏,和他哥相比,那真是滑稽讽刺!”林萱说:“那张珪授勋也不是什么坏事,他会是元朝一代名相,只是我不知道张弘正会是这样小丑般的一生。” 眼前的情况对李立等人自然是好事,因为元兵这祸患已几乎可排除,他们剩下的事情,就是要顺利登上大圆岭主峰,排除重重机关,深入龙穴之地。 一路上,李立有些百思不得其解,问陈良说:“如果没有了元兵,那么毁灭那龙穴之地的难道会是我们?”陈良说:“目前这很难说,因为龙穴被毁是无法避免的,这是歷史,不管被我们还是被其他人,天晓得那上面还有多少残存的元军呢?两万人该不会死得一干二净了吧。” 经过一番艰难的攀登跋涉后,大家终于来到了黎叔逃生的那瀑布深谷处。 李志打量着眼前一切,惊嘆的说:“太不可思议了!山河变幻,真是鬼哭神嚎,难怪那些河童都要躲了起来。现在这里的地形基本就是数百年之后的格局了,你们看这深谷,根本无需几年就一下子窄了数十米,真是天助我们!”这时,他们的面前是一丁字形深谷,对面左侧是大圆岭的主峰,右侧山峰正是黎叔刚逃脱出来的那地方。李志端起阻击步枪,通过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周围山峰后,对大家说:“没发现有元兵在,看来要么都死光了,要么都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大家当即拿出了准备好的全部勾索,准备搭“桥”越过深谷。可是没多久,大家就发现问题来了:原来深谷的西侧尽头是一巨大的瀑布,流水激起的巨大气流和不断溅出的水浪冲击着深谷中央,令飘下的绳子总是笔直的往东飘到黎叔刚逃出的那山峰上,而无法直接通过绳子盪到正对面的大圆岭。 李志傻了眼说:“看来咱们还是失算,这深谷宽度虽然已经达到要求,可就没想到这瀑布...”黎叔擅长轻功和攀登,他倒没慌张,冷静的在峭壁边上来回走动,忽然想到了一惊世奇险的办法。他拉着大家到峭壁边上,指着下面说:“那天我从这下面爬上来的时候,将那跨越深谷的绳子牢牢绑到了巨藤上面。有了这绳子,我们就可以做丫字缆桥了!”见众人都表示不解,黎叔继续说:“本来呢,我们可以到达斜对面山上再朝西越过深谷到达大圆岭,但可惜那深谷是新形成的,岩壁疏松根本无法攀登,所以我们只能在下面现有的缆绳中间做岔道,从那岔道上逆着水汽盪到大圆岭岩壁上,就好比逆水行舟,这总比侧水行舟要顺畅。” 陈良听明白了,拍着黎叔肩膀说:“还是多亏你上次留了个心眼!只是这任务,恐怕又是黎叔您莫属了!” 第86页 黎叔摇了摇头说:“这次恐怕要燕儿出马,这任务既要一流的轻功,也需要合适的体重,你们看我瘦的才没几两,挂在那上面不等于放风筝?” 大家听了都大笑起来,李志补充说:“燕妹要是你亲生的话,恐怕就是超级风筝了!”黎燕边准备边对李志说:“没我这风筝,哪能将你这秤砣拽到对面去呢。” 黎燕先在悬崖上绑牢了一根非常长的绳子,然后带上其余部分,再背了一捆勾索就沿巨藤爬了下去,不多久就消失在朦胧的水汽下面。李志见看不到下面情况,不禁紧张了起来,背着手在峭壁边上走来走去。黎叔安慰他说:“黎燕可不是一般燕子,是海燕,下面这点东西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其实,黎叔心里的担心是不亚于李志的。 黎燕到达那缆绳下面后,仔细检查了一下绳子和巨藤的牢固程度,当一切都感到放心后,她才沿绳子爬向深谷中央,一直到接近对面岩壁附近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她双腿紧勾绳子倒挂在那上面,腾出双手后,就取下背上的勾索在上面打起绳结来。那绳结打得非常巨大非常牢固,随后,黎燕将勾索的另一端绑到了自己身上,重新爬到了那缆绳上面。最后,黎燕小心翼翼地从缆绳上慢慢站了起来,借着绳子的弹力奋力一跳,整个人就逆着水汽飘向了大圆岭岩壁。 这情形下的跳跃无法迴荡借力,只能一纵即成,因此这一跃黎燕可算是用上全部力气了。眼看着岩壁逐渐靠近,黎燕忽觉后劲渐乏,她知道如果盪回去的话唯有爬上缆绳重新跳跃,费时又费力。情急间,黎燕解下了身上常备的一根皮鞭朝岩壁上的藤条一挥,正好捲住了藤条。在正要往回弹的瞬间,黎燕勐力一扯皮鞭,趁巨藤被扯到近前的剎那牢牢抓住了它。 借着巨藤之力,黎燕到了岩壁上后,解下身上的勾索,连同接到悬崖上面的那长绳子一起牢牢绑到一捆巨藤上面,然后朝上面发出了一支响镖。响镖的哨声非常刺耳,峭壁上的大家都听到了。黎叔对大家说:“大功告成,咱们可以逐一下去了,记住,这过程虽然看着危险,只要不畏高的话还是很安全的。” 李志和李臻不知什么时候就往身上绑了一圈绳子,上面留出了滑索的位置,对黎叔说:“只要我们爬上绳子,结上这活动滑索,就算我们想掉下去都掉不了了。”黎叔微笑说:“既如此,你们俩先下去如何?”李志说:“下就下,燕妹张罗好的东西我当然要第一个体验!” 待李志下去后,黎叔将阿福那百宝袋和其他物件都捆到了一起,让其先由那长绳上滑了下去,然后就等待下面黎燕的回应。过了大约两刻钟,响镖声响起,黎叔对李臻说:“到你了,你哥你安全到达,你要格外小心!”林桂芳也对李臻说:“放心吧,我和你一起到巨藤下面,有我看着,你不会有事的。” 深谷下的黎燕见一切顺利,就让李志先爬上大圆岭,然后将那些武器物件一一提了上去。待接应到李臻后,她知道其他人都不在话下了,于是她再发了支响镖,就和李臻一起往上面爬。 三十三. 天玄险机 更新时间2008-9-29 10:25:04 字数:6508 有了那丫形缆绳的帮助,大家逐渐越过了那深谷,齐集到大圆岭上。 李立是最后一个上来的,他一到了悬崖顶上后就问黎叔:“咱们这么过来太费时间了,为何不象那袋武器那样直接滑过来?” 黎叔说:“咱们人多,要都抓着滑索下来的话,万一底下的藤条断了就会直接滑到深谷里去,还是慢慢爬过来保险些,不过刚才你要滑的话也没人会反对呀!”林萱扬着手上的元军密令复制图说:“黎叔说得对,现在咱们逐渐进入危险之地,每一步还是谨慎些为妙,从现在起,咱们就要依这地图小心前进了!” 李志接过了林萱手上的图说:“这东西我熟,还是我带路吧,走错了也许就会碰到机关,鬼晓得!”于是各人背上武器刀械,开始向大圆岭深处进发。 他们眼前的这大圆岭,远看只是一高耸的山峰,到了近前还是有无数山涧和盘山小路的,那些小路想必就由从前修建机关的人们留下。 大家边走边说:“既然这里的一切都是陈抟老祖策划的,但为何这机关分布总图会在蒙古人手上?”黎叔说:“大宋朝廷已经没了,留下的东西自然也任由蒙古人抢掠,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按道理说,这样的总图事关大宋国运,断然应该只有一份,这次我们拿了复制品可算万幸了。” 一行人边走边说,丝毫没注意到前方溪涧拐弯处忽然出现了一队元兵。只听当中一人大喝道:“你们这些逆贼全部停下,要动个指头,我们的弓箭会马上全部射过去,管教你们都成了这里的山涧刺猬!”这突然的变故大家都料想不到,黎叔说:“元军里面,尤其是蒙古人箭术了得,现在他们在那拐角暗处有屏障可据,我们切不可妄动,一切见机行事!”那些元军见眼前的人都没敢抵抗,其中为首模样的壮汉走了上前,打量着大家说:“我看你们有说有笑一路过来,想必你们知道这里的机关分布吧,如果能给我们带路,摧毁大宋那老巢后再安全送我们离开,我保证你们不会损伤一毫一发。来人,先收掉他们身上全部兵器!” 第87页 众人没办法,只好乖乖的任由元军将全部兵刃枪械收走,心里都叫苦不迭。 这时,前方的元军都现身走了过来,粗略一数都有百多人。黎叔试探着问那壮汉说:“你们不是有许多人上来了吗?怎么才那么百多人?”那壮汉说:“我们百多人也总胜过你们几个人,好好合作,对大家都没坏处的,我们活不了你们也甭想离开这里!” 黎叔接着问:“那其他人都在哪里了?”壮汉说:“不瞒你们说吧,咱们大军到这上面之后,只有我们驻扎在这山上,其他人也许都在深谷下面排队去见阎王爷了,我们这千人队早前逃过地动山摇后,后来又遭遇重重机关,目前也就剩下这百多人马。” 黎叔明白了一切,对那壮汉说:“其实,我们只是这里的山民,并非什么逆贼,一向无心和你们大军作对,只是想从这山里分点好处而已,要不是张大帅对我们如此赶尽杀绝,根本不必要引起之前这么多人死伤。现在你有人马我们懂得路途,咱们携手合作如何?” “什么好处?不就是毁灭大宋的一处山穴吗?”那壮汉摇头表示不解。 黎叔说:“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张大帅之所以这么卖力到这里来,是因为他知道这山穴里有线索可获得大宋留下的宝藏,那些宝藏就藏在这附近不远的地方。” 那壮汉半信半疑说:“谁知道你们不是信口雌黄呢?”黎叔答道:“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几个人何苦冒大险和你们大军作对呢,谁不想获得那笔宝藏?张大帅之所以一直瞒着你们,是因为他想一个人独吞宝藏,然后让大军在这里陪葬,您也看到了,现在元军已经为此死了多少人?” 壮汉沉吟了半天,对周围元兵说:“你们都听到了,怎么看?咱们是否要继续为张大帅卖命呢?” 众元兵议论纷纷起来,最后,其中一人说:“您是咱们的千夫长,咱们都听您的!”见大家都没异议了,那壮汉对黎叔等人说:“好,咱们就合作,宝藏一起分!我叫忽木儿,是这里的千夫长。我们蒙古人一诺千金,兵器可发还你们,只是希望你们别耍小人伎俩!” 黎叔见事情已有转机,当即承诺说:“难道咱们大宋百姓就都是小人了吗!”忽木儿倒豪爽,拍了拍黎叔肩膀说:“我不相信你们宋人就不会还给你们兵器了!” 李立在一边小声对林萱说:“这蒙古人倒不坏,要不是和他有利益冲突,我倒很想和他交个朋友呢!”林萱说:“这样也不错,我们没损失什么,倒多了些人帮手,最后如何我们再随机应变吧。” 当下,队伍继续由李志带头,元兵断后,百多人的队伍继续沿山路前进。忽木儿则跟在黎叔等人后面。 那些山路虽然有明显的路径痕迹,但一路上到处都有叉口,随便走错一道叉口就会踏进鬼门关。忽木儿说:“就是这些叉口搞得我们晕头转向,死了许多人,有暗洞,有弩箭,每次一死就是一大片,所以我们后来都不敢乱走了。”黎叔说:“所以,可别小看咱们宋人的智慧,这整座山就是一巨大的杀机重重的机关阵,如果不懂来龙去脉,估计你们两万多人都死光了,最后就只有你们的张大帅一人能安全到达,这死去的大军岂不是死得太窝囊了?” 队伍最后在半山腰一地方停了下来。 李志说:“就是这里了,咱们得分头找找看,这里有一处很隐蔽的洞口,洞口外应该没有机关的。”忽木儿一挥手对手下元兵说:“全部散开,地毯式搜索!”然后凑过来问李志:“这图上有没有说洞口处有什么特徵?”李志摇头说:“地图上的一个点在这里就是很大一块地方,其实这图的作用只是带我们走没机关的路线,现在目的地已到,这图也就暂时没用了。” 李志在这里暗暗留了一手,他知道那山洞里同样机关重重,而那图样目前就只有两份,一份在张弘正处,一份在他手上。李志故意将山洞内外的图样分成了两份,想不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忽木儿说:“你手上的这图其实我们每位千夫长都有,只是会看图的人早掉进深谷里死了,而我又看不懂。”说着也从怀里拿了张地图出来,递给了李志。李志随便看了几眼就说:“都一样的,看来进入山洞后如何,就要看咱们的造化了。”忽木儿忿忿的说:“看来张元帅手上肯定还留有图纸,这人真是阴险!”李志故意问:“那么,你们还探那山洞不?也许很危险的。”忽木儿一脸伤感的说:“当然要探了,难道等着张元帅自己来?那我这么多兄弟就白死了。有了宝藏,我好歹可以让死去兄弟的家人过得好一些!”听到这里,李志忽然觉得有些惭愧,觉得自己其实和张弘正那小人差不多。 这时,忽然听到数位元兵发出一阵惨叫,众人朝声音发出方向一看,只见几个元兵已被弩箭射成了蜂窝,惨死在地上。大家忙赶过去,问附近的元兵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元兵指着地面上一石块说:“我只见到有人踩到了这石头,就有弩箭射了出来,将他们附近的几人射死了。”李立等人明白是什么原因,但也只好装作惋惜。只是李志忽然拉着忽木儿的手说:“这位大哥,我佩服你的为人,这次是我们不对,以小人之心去防君子,其实我们是知道这里的全部机关分布的!” 第88页 李立等人愕然,只听李志回头对他们继续说:“我知道大家怎么想,其实对于我们来说,这里的人都是中国人,蒙古人宋人都好,忽木儿大哥也没什么私心,他坚持要以死探险,无非是想让死去的手下家人以后生活得好一些,我们为何还要在这里互相猜疑呢?” 黎叔在一旁低下了头没说话,只听陈良说:“李志说的没错,其实要不是战争,这里的人都会是血肉兄弟,就算我们有机关图,接下来的事情如何都是未知之数,我们还是摒弃隔膜,真正团结的好!桂芳兄弟,你认为如何?”陈良知道林桂芳和元军有不共戴天之仇,故意问他说。忽木儿听出了其中原因,对所有人说:“我们都有父母家人,要不是打仗,谁不愿意互相做个朋友?现在在这里,我们已经不再受朝廷控制,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们愿为之前战争伤害的大宋军民叩头谢罪,但现在起,我希望大家都不要再有什么宋元之分,一起齐心协力,达成各自愿望才是上策!” 林桂芳见忽木儿也是痛快之人,对忽木儿说:“说的好,在战场上我和你也许会是惺惺相惜的敌人,在这里,就让我们真正做一次朋友吧!” 李志见状,吩咐大家周围散开,并朝李立使了个眼色。李立会意,捡了数块石头朝地面那石块上连连击过去,只见弩箭从一树丛里连连发出,一直射出了数十支才停了下来。李志说:“其实不仅刚才那石块,踩中洞口附近任一石头都会激发弩箭机关,那些弩箭每次射出三支,每次射出方向都不一样,实难防备的。现在弩箭已经射完,咱们可以进去了!”说者,带头从那树丛中走了进去,其他人接着跟了上前。 那洞口被许多树丛挡住,那附近都是这样的树丛,要没有地图的话是很难被发现的。进入洞口后,大家发现里面都是平路,由一种泛着绿光的矿石铺成,因此无需火把都能清楚看到路面。一路上同样到处是叉道。李志早背熟了这里面的线路部分,所以不用对着地图也能前进自如了。 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了流水声,李志停了下来对大家说:“奇怪,我印象中并没有什么水路呀!”李立说:“这是否因为地震的缘故呢?如果里面的机关混乱,那我们也会乱成一团了。” 大家继续往前,水声也越来越大,还伴随着一些悉悉唆唆的杂声。 不多久,众人来到了一暗河边上。李志对李立等人说:“果然有问题了,这里本应是密封的暗河,咱们就从上面走过,现在出现了坍塌,暗河都暴露出来了,看来我们要想办法过河。”李立问李臻说:“你能听出那些悉唆杂音是什么吗?”李臻摇头说:“这声音大家都听得到,可以肯定水里面有东西,只是咱们不知道是什么而已。”李立说:“不清不楚的咱们还是先别过河!”说着拿起冲锋鎗朝水里扫了一梭子。果然,一个巨大的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光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整个人那么大。 李志瞪大眼睛看着看着,忽然大叫道:“怎么这里也有暹罗国鳄鱼呢!”李臻正想问什么是暹罗鳄鱼,只见那巨鳄已经从水里爬了出来,直朝他们爬来,而它身后,也陆续有鳄鱼爬出。李立向那鳄鱼开了几枪,却见它纹丝不动,也丝毫没有减缓爬行的速度。李志喊道:“咱们赶快后退,这些鳄鱼皮厚,刀枪不入的,除非趁它们张嘴的时候打口腔里面。”李立边后退边对林萱说:“难道上次我们遇到的怪虫是它们的后代?不过这次的太大了,真不好对付!”林萱朝李志喊道:“赶紧想想看这附近有什么暗洞之类的机关,我们引那些鳄鱼过去!” 李志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对忽木儿说:“你赶快先带你的人沿原路后退三百丈左右,我们在半路想办法引那些鳄鱼进机关,千万别走错了!”后面的元兵本来只是跟着前面走,现在一下子让他们原路后退,他们哪里记得住原路?慌乱间,通道里又传来数声惨叫,想必又有元兵遭殃了。忽木儿大叫道:“切莫慌张,等我过来给你们带头!” 李立等人往回跑了几十米,回头一看,数十只巨鳄已经随后急爬而来。跑在前面的李志忽然走进了一叉道喊道:“跟我到这边来,在道口附近找石头爬上去,千万别往前超过二十丈!”当大家都爬上了一些矮矮的石笋,那些鳄鱼已经爬到了近前。 李立叫道:“这些石头都这么小,鳄鱼都这么大,看来这不是办法呀!”李志说:“往前二十丈左右有大暗洞,如果鳄鱼不往前爬的话我们就麻烦了!”黎叔听了,问李立拿过冲锋鎗说:“我爬过那暗洞,在前面引诱鳄鱼过去!”说着就施展起壁虎功,贴着岩壁爬了过去。 李志看黎叔似乎越过了暗洞,叫道:“你先到下面石头上,用枪把敲敲地面看会不会触发机关?”说话间,鳄鱼群已经涌到了他们脚下,霍霍张着大嘴挥着脑袋。只听黎叔在那头喊道:“这里安全,你们这些四脚怪就沖我来吧!”说着就朝道口处的鳄鱼拼命开枪。其中一些鳄鱼竖起脑袋正要朝李立等人咬的时候,其喉咙位置正好暴露在黎叔的枪口下,当即被打死了好几只。剩下的鳄鱼见前面那人这么“嚣张”,当即俯卧回地面上,冒着密集的子弹朝黎叔爬了过去。不一会,只听“轰隆”一声,前方地面上裂开了个大口子,那些鳄鱼前唿后拥的马上掉了许多进去。剩下的几条见势头不对,忙爬了回去,打算专门对付石头上的李立等人。 第89页 李立见鳄鱼爬回来了,对大伙说:“有枪的就打它们口腔,有刀剑的就割它们喉咙,剩下这么几只还容易对付的。”说着就掏出了怀里好久没用过的左轮手枪。剩下的鳄鱼只有七八只,它们要攻击高处的人时必定会竖起身子,李立等就利用鳄鱼的这些弱点,很快将它们给收拾了。黎叔趁机沿岩壁爬了回来,对大家说:“这些东西平日里应该能爬到外面觅食的,现在山体被隔绝,估计都饿昏了,所以我想它们这次应该已经倾巢出动,水里面不会再有危险。” 通道不远处的忽木儿见危险已过去,于是带着剩余的元军走了过来。李立等人一数,元军又没了十多人。忽木儿惭愧的说:“他们之前征剿山谷遇到过怪物,现在都已经害怕各种怪物了,所以才会如此慌不择路。”李立等人知道他说的怪物是河童,对忽木儿说:“你说的那些怪物早被我们解决了,否则我们今天哪有命在这里?”忽木儿看着他们手上的枪枝说:“你们大宋能人异出,若非皇帝昏庸,咱们蒙古人哪里能打到这里呢!光你们手上这些武器,我们蒙古军队征讨过这么多地方都没见过,真是佩服!” 队伍重新回到了那暗河前,李立再次朝河里打了几枪,见没动静了,对大伙说:“现在应该没鳄鱼了,咱们游水过去还是怎么着?”李志说:“慢着,河对面并非正确的路,那路在对岸稍下游一点的地方,估计已经被塌方堵住,如果稍走错一点路,随时会有杀身之祸的。”李立仔细打量了一下河对岸,果然见到右侧不远处有一堆乱石,但若非李志提醒,谁也看不出那堆石头是新落下的。黎叔说:“这么多乱石,看来只好用炸药了。”陈良阻止说:“不可,山体坍塌刚过,万一再因为爆炸引起类似的路线错位,这一路就不好走了。”大家一时都没了办法,面面相窥。 李志干脆掏出机关图,问阿福拿过手电筒,仔细研究了起来。看了一会,李志说:“原来这河道也是一处机关,走错路的话就会掉进暗河餵鳄鱼,现在这机关已经被坍塌破坏掉了...”李臻说:“既然这地方容易坍塌,想必是这山里岩壁较脆弱的地方,我们是否可以将对面河道弄垮,让那些石头自己塌进河里呢?”李立听了,拍拍脑袋说:“有了,无需炸药,咱们有霰弹枪嘛!”阿福将枪枝递给李立说:“枪是有,不过子弹只有不到十颗。”李立接过枪说:“管它呢,用了这么长时间,这枪也该退役了,今天就让它最后帮咱们立一功吧!”说着就对准乱石堆下面的河道岩壁连连开枪,在上面打出一些分散的洞。然而,子弹都打完了,却始终没有一丝要坍塌的动静。 李立随手将枪扔进了河里,双手一摊说:“那可没辙了!”只听陈良说:“不见得!”只见他捡起一石块,对准李立射击的那区域狠劲砸了过去,“轰”一声,整块岩壁应声掉到了河里;接着,周围的岩壁再承受不住上面乱石的重量,开始沿那缺口裂开,最后,随着一声巨响,整堆乱石都滚了下去,当即露出了一个通道口。 陈良得意地对李立说:“小伙子,别以为讨了老婆就是大人了!你虽然脑袋灵活,但许多时候办事就差这么一着,经常想的不够彻底!”李立正想说点什么挽回面子,忽然见那通道口里飞出了一堆黑压压的东西,黎叔惊叫道:“嗜血蝙蝠!大家赶紧蹲下!” 李立蹲下后立即叫道:“那位忽木哥,你们的弓箭要演示一下了!”忽木儿应道:“行,这次看我们的!”半蹲着的元军果然训练有素,手上的弓箭就象忽然从他们手上长出来似的,不到一秒钟,如雨般的箭就黑压压一片扑向了那些蝙蝠,在一片吱吱声中,蝙蝠纷纷落到了河里,却没有随水漂走,而是被什么东西卷到了水下去。 李立对林萱说:“元军的箭术果然厉害,一只蝙蝠也没有漏网!”林萱说:“看来接下来的路会有越来越多的变故,刚才李志做的太对了,现在我们多一个人就多一点力量。” 黎叔站了起来说:“看来这河水咱们碰不得,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呢,咱们得架梯桥过河才行。”忽木儿说:“我们有的是梯绳,这些粗活就让我们来吧!”转身就吩咐众元兵动手架桥。李志等人蹲在一旁说:“谁也想不到,早前我们还和元军还打个半死,现在却和他们无间合作起来了!” 三十四. 深渊秘洞 更新时间2008-9-29 14:13:37 字数:6102 那些元兵们不愧是攻城略地的高手,不到一柱香功夫,众人面前就出现了数道梯桥,有了这些梯桥,要越过这十来米宽的河道自然只是一个简单任务。 待大家都集中到河对岸后,李志依然打头,带着众人继续前进。 这一路上倒还太平,只是这安宁显得有些不寻常,和之前的对比太强烈了。林萱、李臻和黎燕是队伍里仅有的三位女性,一个艺高心细,一个自身感官异于常人,一个轻功超卓能察细入微,这时,她们三人都凭女性的本能不约而同觉察到了一些异常。林萱把想法和李立一说,李立马上拉住了李志:“你一个劲往前走,没觉得这里平静得有些不正常吗?”李志说:“平静不好吗?难道你们要每步一艰险才觉得正常?这里的机关分布我都清楚,在到达中央大厅前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李臻问:“那你知道那中央大厅具体有什么危险吗?我也看过那图纸,上面说只有一道机关,但我们总觉得,那机关肯定非比寻常,和咱们眼下的处境似乎不太协调。”李志说:“具体什么危险我们要到了才知道,我只记得那机关的破解方法是,唯自舍之则必生之,现在我还不知道那个之字代表什么。”黎燕是宋人,对那些文字有直觉的理解,马上插嘴说:“那个之字说的应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自己的生命,二是大宋的定龙珠,只是我无法理解那舍和生的关系。” 第90页 林萱知道现在的谈论不会有结果,对大家说:“无论如何,现在的平静肯定是有原因的,咱们不可不防,现在还是先到了再说吧,不能掉以轻心!” 继续往前一段路后,李志指着前方一洞口说:“那里面就是中央大厅了,奇怪的是,竟然连门都没,这一段路也没其他危险,简直太奇怪了!”黎叔说:“俗话说,兵来将挡,现在兵还没来,咱们就先别揣摩了,进去再说!”说着就走在前头,第一个走进了那洞口。 众人见没什么异状,也接着一一进去了,接着所有人都同时发出了感嘆:“简直太壮观了!” 他们眼前的“大厅”的确也是一个大厅,只是它位于一个中空的巨大无比的山洞之中,严格说,应该属于一个“大堂”才对。山洞的周围空间都泛着七彩的奇怪光线,并伴着一阵阵闷雷般的声响,情形非常古怪。李立忽然往回跑出了那洞口,片刻又跑了回来对大家说:“咱们已经触动机关了,刚才我们在那洞外并无看到洞口泛着彩光,也没有什么奇怪声响,现在什么都有了!”李臻对李立说:“难道你不觉得眼前景象有些似曾相识吗?你看看那正中央,是一巨大的圆形平台,周围是泛着彩光的深谷...”林萱接过嘴说:“是了,寻皇村的陈祝三陈三哥曾说过,他到过一圆形的平台上,他的兄弟就死于一种奇怪的光线下,并伴有响雷声。” 李立明白一切了,对林萱说:“原来数百年后的大圆岭就在这里,我们在远处看到的山峰原来是中空的;这么说来,这个巨大的山洞很快会塌下,这整个山峰也会消失,咱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将会彻底暴露在天底下...只是山洞一塌,咱们所有人都得葬身这里了!” 李志没理会众人在一旁的议论,只死死的盯着地面发呆,忽然,他将忽木儿喊过来说:“忽木大哥,你看这地面上,分明有砌有巨大无比的文字,沿着深谷的一圈都有,你赶快叫你的兄弟沿这边上走一圈,各人记下看到的字和位置告诉我好吗?”李臻也发现地面上的异常了,对李立说:“你看咱们站的这一大片地上就有一个巨大的穴字,这些字也许是告诉咱们一些信息。” 不多久,众元兵回来一一报上了所见到的文字和所在位置,李志等人将全部字一组合,竟然是“踏字寻谜,此穴自毁,舍者自生!”李立一摊手说:“说来说去这穴还是被咱们毁的,不去找那些字就没事了!”黎叔说:“不去找那些字,我们安得生路呢?上面说了,舍者自生。”李立摇头说:“废话,咱们现在回去,捨弃任务当然可以自生了,这样的话咱们来这干嘛?”李臻说:“现在想放弃任务?晚了。你看那洞口!” 李立等人回头望过去,只见那洞口所在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已变成了一道石壁,洞口不见了!陈良嘆气说:“想不到这陈老祖设下的机关如此阴湿,一点都没他子孙我这般光明磊落!” 黎叔答道:“本来防的就是元军,不过这手段高呀!重重机关挡不住敌人后,就洞门大开骗了人进来,骗了人去找字谜打开毁灭机关,然后杀死里面的所有人...高,简直是高!” 李志依然没和大家掺和在一起,自己在一边画着些什么。李立知道这大哥的能耐,走上前说:“按道理说咱们是不会死在这里的,不过如何逃生,也许就在三哥你的一丝机智里了!”李志这时却答话了:“一丝机智哪给得了我们这许多活路?你也太小气了吧。” 这时,洞里面的闷雷声响越来越大,开始有小石块不断落下,这山洞已经开始自毁了。黎叔见状,对大家说:“那洞门已关,这山洞很快要塌下,接下来咱们所有人的生死要看造化了,不过现在就被石块砸死可不值,大家分散些,各自躲避乱石吧!”阿福早就将那帆布袋顶到了头顶上,一边说:“还好,做搬运工也有好处的。” 李志忽然拉着李立的手说:“我看出一些东西来了,不过尚不能肯定,唯有狠狠赌一次或者会有生路!”李立说:“你什么时候赌输过?就赌吧,反正你现在赌的不是咱李家大院!”李志接着说:“你看这草图,分明就是一八阵图的雏形,那十二个字虽没均衡分布,其实每个字的位置都有门路,我就赌一次,那个舍字所在正是死门,咱们的逃生之路应该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才是唯自舍之则必生之的含义!现在刻不容缓,咱们马上去找舍字的位置!” 李立当即找来了刚才发现“舍”字的元兵,让他带路,一伙人一边躲避着纷纷落下的乱石,一边奔向了那位置。到了那所在,大家都傻了眼:眼前那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就只有舍字前方的一巨大深谷!还是李臻眼利,她忽然蹦着跳着对李志说:“咱们找对地方了,你们看,那些彩光开始逐渐暗下去了,这个位置肯定有相应的机关!”李立说:“这有什么用?那些乱石越掉越厉害了,这些光线,只要咱们没越过深谷的话应该伤害不了咱们。” 说话间,山洞上方坠下的石块已经变得越来越大,距离“舍”字较远位置的元军一时之间已被砸死砸伤了无数。 忽木儿看着心急,对李志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众兄弟这样一一死去,如果这里有什么未知的兇险的话,我愿意以身犯险,只要能救得了大家!” 第91页 李志说:“这里现在暂时没大石块跌下,是逃生之路应该没错,只是眼前就一深谷,根本无路可走,我现在还在犹豫着呢。” 忽木儿说:“深谷未必就是死路,不过咱们没时间用绳子探视了,下面也许有水,我先跳下去,如得不死的话我就放箭上来!”没等李志表示同意,忽木儿就踩在那“口”字边上纵身跃下了深谷,顷刻消失于深谷下的黑暗之中,连林桂芳都不禁赞许说:“真是条汉子!”黎叔对他说:“若不是李臻在这里,换了以前的你也早就自告奋勇跳下去了!”林桂芳憋红了脸没再说话。 这时,众人头顶上发出了一巨大的撕裂声,李臻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对大家说:“这洞壁已经全部开裂,很快就要完全塌下,是生是死咱们都要做决断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等待多一分钟!”李立和林萱对望了一眼,拉住了对方的手;后面的李志也不禁拉住了黎燕的手,林桂芳也拉住了李臻的手...陈良在后面喊道:“小立子你们先跳吧,你们死不了的话大家都死不了,你们死了咱们一样要陪着下去的!”李立把心一横,和林萱一起闭上了眼睛就往下一跳! ................... 不知过了多久,李立睁开了双眼,只觉眼前一片漆黑。他发现林萱的手还被他牢牢握住,于是拉了拉林萱说:“你怎样啦?”林萱没有回答。李立又高声喊着说:“其他人都在吗?师傅?三哥?四婆?阿福?黎叔...”李立一一喊了众人一遍,耳边还是静悄悄的。李立心想:“难道他们都死了?难道我现在也死了?不会吧,我的儿子还没取名字呢!”李立探了一下林萱的鼻息,这才放心了:“她还均匀唿吸着,没事!我也没死!”于是他抱起了林萱,试着站起来走了几步,发现地面有些湿滑,很有些熟悉的感觉。 黑暗中不知方向,李立干脆四处摸黑扶着一些石笋乱走,一边走一边喊其他人的名字,却始终不见有一丝回应。这情况下,李立有些茫然了:“到底是什么回事呢?我们跳下了悬崖却没死,而其他人又不知道都到了哪里,按道理说这么多人,就算死人都该能找到一个的...但这里分明就只有我和林萱...”李立深深唿吸了一下,觉得空气还算流畅,这说明他所在的黑暗世界并没有完全和外界隔绝,只是因为没有光线,无从找到往外的出口而已。 李立心想:“现在能有个火把就好了,可惜现在和大家分开,自己除了一把手枪,就别无长物了。”想起手枪,李立放下了怀里的林萱,掏出手枪思量着:“就这点子弹,我能用来干啥呢?”他随手朝一个方向开了一枪,那枪声在他身边迴响了好一阵子,看得出,眼前这地方的空间实在有限。忽然,李立发现刚才开枪的方向出现了个泛着暗绿色光线的亮块,李立心里一寒:“莫非是什么动物的眼睛?”于是又朝那亮块处开了一枪,不想那亮块竟然更大了,其周围也透着了一些亮光。李立借着那点光线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原来那地方的岩壁被子弹打碎,露出了下面的一块发光的矿石。李立懒得去想那是什么矿石,当即退后几步,朝那附近岩壁连开了几枪,那矿石上透出的幽绿色光线终于勉强能够照亮附近地方了。 林萱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一睁眼就说:“你哪里找了这么大的一块翡翠?”李立随口答道:“你怎么知道那是翡翠?”当醒悟到林萱醒过来后,他马上跑了过去问:“怎么才醒?你没事吧?” 林萱说:“给这么大的玉石耀到了眼睛,没事才怪呢!”李立问:“你都还没过去看过,怎么知道那矿石就是翡翠呢?”林萱说:“你当上一回女人后,闭上眼睛都能感受到的,不过现在遇到翡翠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这说明我们现在所处地方至少在深谷以下数十米处,确切点说,我们在非常深的地下,只是奇怪我们怎会摔到了这里,还一点损伤都没有。” 李立说:“说来确实奇怪,我们跳下那深谷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记忆里是一段空白...” “我也是,刚才醒来后就只象睡了一觉。” “出去后,我一定再来这里挖了这翡翠送给你...” “先别贫了,还是仔细找找出口吧,好歹还勉强能看到,这翡翠帮忙不小...”。夫妻俩商量了一阵子,决定分头细细查找,最后再回到此处会合。 李立在地上捡了块石头,一边沿四壁查找一边将裹在翡翠外面的薄薄岩壁敲了下来,渐渐的这秘洞里面变得亮堂一片,李立也无从测知这翡翠究竟有多大了。当沿四壁敲了一圈和林萱会合后,林萱说:“看来我们处于一个翡翠洞里面,我们唯一的出路只有头顶的地方了,那上面肯定有什么部位被石块堵上,否则我们从哪里掉进来?”李立沉思说:“现在我们不能再按常理去思考,这洞里一直没发现有通气口,但却一直有空气流通,这点就很说不通,而且这地面上有些湿滑,分明曾经有水淌过进来,如果能找到通气口或进出水的通道,我们就有希望逃脱这里。” 林萱看着洞内中间无序分布的乱石笋,若有所思的说:“难道秘密就在这些石笋上?” 第92页 她这话提醒了李立。李立围着那堆石笋转了几圈,想起李志说过的话:“无序的表象是为了掩饰有序的内里”,他一边转眼睛一边反覆扫视着那些石笋,逐渐的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无论他从哪个角度看,始终有一根石笋没被任何东西挡着视线。李立走到那根石笋前,用劲拧了拧,见没反应,又用劲从上往下压了一下,还是没反应。林萱在不远处说:“如果那里是机关,触动机关的动作无非是拧、按、拔、摇。”李立听了,弯下身子抱住石笋用劲往上一提,这次石笋终于动了,只见正中央的数根石笋“刷”一声同时移了个位,原先地方露出了个足够人出入的洞口。 李立大喜说:“搞定!不过是往下的出口,我们唯有继续往地下深处走了。”林萱说:“我们先别急着离开,这里设了机关的话,这秘洞肯定有其存在的原因,我们还是找到这里的秘密再说吧,也许走了就再没机会返回了。” 就在这时,那些洞口处忽然传来了人声:“上面的是李立吗?”正是黎叔的声音。 李立一听,喜出望外说:“是呀,我和林萱在上面呢!你们都在吗?”黎叔答道:“我们都在这下面,头上都给撞出了个包,晕煳煳的好一阵子了!”话音刚落,那些石笋忽然“刷”一声自己归位回到了原处。李立顺手再次往上拔了那石笋一下,洞口再次被打开。 黎叔在下面喊道:“上面有机关吗?”李立叫道:“是有机关,看来还是定时关闭的呢,不过我知道如何打开了,要不你上来看看?” “太滑了,我爬不上去,除非你们弄个绳子下来!”说不了几句,那些洞口又被关上了。 “大约一分钟左右就会关闭,要通过这些洞口,必须要动作迅速!”林萱在一边说,一边扔了根绳子给李立:“这上面唯一的绳子了!” 李立将绳子绑好后,再次打开了机关,对黎叔喊道:“你只有几十秒!记着带绳子,否则先别上来!”接着就将绳子抛了下去。黎叔借着轻身功夫,一熘烟的钻了上来,没等李立将绳子收好,那机关又合上了,硬生生的将那绳子给扎断。黎叔对李立说:“幸好我带了许多绳子,可以将下面的人一个个拉上来。”李立问:“下面是什么情况?” 黎叔还来不及赞嘆那翡翠的壮观,只好先将下面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下面的人都在,包括元兵。咱们的情况都类似,从上面跳下来后,掉进了一弧形滑道上面,那滑道将下跌的力都给消掉了,最后大家都沿滑道滑到了这下面;那些滑道看来是由晶体开挖出来的,非常光滑,难以攀爬,因此没绳子的话,我也无法再次接近这里下面的洞口。”林萱插嘴说:“这么说,这洞口下也连着滑道而且带有机关了?我们滑到这里的时候碰巧触到了机关,通过打开的洞口进入了这秘洞。”黎叔接着说:“应该是这样,不过奇怪的是,为何仅你们俩会滑了上来,而其他人全都中途摔下地面呢?”李立对林萱感嘆说:“这就是冥冥中的安排了,否则不会有人知道这地方。” 接下来,三人七手八脚的,利用那机关短暂的开合空隙将李志李臻拉了上来,并朝下面的阿福和忽木儿等人喊道:“上面的地方有限,发现什么东西后我们再下来!” 李志一上来后,搂着李立折腾了一番说:“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呢,我都打算给小小立子也取名李立了!”李立说:“别那么婆妈了,咱们这次行动的代号是一个也不能少,包括手指头手指甲都少不了的!” 李臻没参与寒暄,她一上来就注意到了林萱背后衣服上好像有些隐约的符号,盯着看了半天后忽然对大家说:“你们看看,这翡翠岩壁上原来有反写的文字的,投射到林萱衣服上后就成正写的了。”李立李志等这才注意到,翡翠表面看上去有如裂纹样子的肌理原来也含有玄机。李臻继续说:“不过也许不止这么点符号,现在才看到了三两个字而已。”李立说:“这还不简单!”让大伙躲开点点后,他朝那岩壁上又开了几枪,然后用枪托大力将剩余的表层刮下了一大块。“再看看有什么变化?” 三十五. 今古交汇点 更新时间2008-9-29 21:08:42 字数:6178 “有了有了,林萱你背对我稍向右慢慢动一下...”李臻眯上眼睛对着那些字仔细看了个遍,念道:“腾龙其外,珠玉其中;和氏一璧,倾传相系...”听到这里,林萱转身惊叫道:“原来我们现在正在定龙珠里面!难怪这翡翠会这么巨大了!” 李志等人忙问究竟,林萱说:“从前我师傅曾跟我念过这一段,并告诉我说,这定龙珠和战国时候的和氏璧系出一脉,以长江为轴线,为南北对称分布的玉石。和氏璧作为承天的传国玉玺,自秦始皇以来在歷代帝皇手上相传,然而到宋少帝赵昺时却不知所终了。和氏璧的失踪,代表自秦皇汉武以来汉人江山的没落,然而真正意味汉人江山没落的还不是和氏璧的失踪,而是这定龙珠的存亡。定龙珠被毁后,中原统治就会歷史上第一次彻底落到外族人手上,而推动定龙珠毁灭进程的外族先后有金人和蒙古人,他们都将因此统治过汉人的江山!” 第93页 黎叔问:“金人不是已经被蒙古消灭了吗?他们怎么也将统治咱们中原?” 李志说:“黎叔您就有所不知了,虽然不久后汉人将驱走蒙古人重夺江山,但数百年后,金人会重新崛起并直取中原,那就是日后的大清皇朝,再之后就是我们所在的没有皇帝的时代了;据我们所看到的,也只有蒙古人和金人曾经统治过整个中国,只是我们都没想到,宋朝原来是这一切的转折点!” 林桂芳插嘴问:“如果这里就是定龙珠,它不是还在吗?”林萱说:“这就是咱们这次来的关键了,非常不得已的说,我们必须亲自毁灭这定龙珠,我们不这么做的话,元兵也会这么做,那样一来,大宋的宝藏就不保了。”李立也贊同说:“如果元朝完整继承了大宋的统治权和宝藏,他们的统治寿命肯定不止短短的九十年,林兄弟不会愿意蒙古人长久统治着这里吧?”林桂芳沉默了半天才说:“身为大宋将士,亲手毁灭这里难免无法原谅自己,这事情过后我必须做点什么来弥补自己的这过错才行。”(不久后,林桂芳兄弟以及黎叔在新会举起抗元第一面旗帜,未知和此是否有直接关系) 李志对大家说:“那地图显示,定龙珠位于大圆岭平台正中央,只是我们都没料到它原来在地底下,如此说来,目前炸了这定龙珠,我们还无法得知如何走出这里,唯有见一步走一步吧!”于是李立又打开洞口,让阿福传些炸药上来。阿福在那帆布袋上翻了半天,苦着脸说:“现在只剩下两捆炸药,看来炸不动了...”林萱却不紧张,对大家说:“这定龙珠非普通翡翠玉石,只要有一点外力引爆,它就会激发巨大的爆炸能量,定龙珠爆炸后,那掌控大宋宝藏的龙匙才会出现,至于怎样出现,目前还不得而知了,正如三哥说的,咱们还是有一步走一步吧。”李志说:“那你们先回到外面,我和小立子留下来安放炸药!” 通过定龙珠那机关和下面的滑道,众人轻易地回到了下面的洞坑里,并用绳子将炸药传了上去。定龙珠里只剩下李立兄弟俩。 李立苦笑说:“咱们千辛万苦跑到宋朝来,本意是想阻止元兵毁灭定龙珠,现在却要由咱们兄弟俩亲手去毁灭,这演的算是哪一齣戏呢?” 李志一边安放炸药一边说:“我知道你喜欢吃烧鹅不喜欢吃云吞,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吃云吞吗?”李立愕然说:“怎么扯到了云吞了呢?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和咱们现在有什么关系?”李志说:“记得小时候我第一次带你去吃云吞,那云吞店是一个浙江人开的,他做的云吞总是不伦不类,什么配料都往汤里面放,我也吃得怪怪的,难怪你不喜欢吃了。但我可以肯定说,那云吞店包的云吞可是很地道的,馅料丰富...” “这是哪跟哪?你有完没完?”李立越听越煳涂。 “咱们只能做好地道的云吞就是,到了人家那汤锅里,味道如何就由不了咱们了,你还不明白?”李志继续说完他的话,没理会李立的插嘴。 李立说:“我都不知道你上学学的是地理还是哲学,不过我算有点明白的是,咱们想做的许多事情到了最后总是有点变味,比如那次到衙门救你,后面引发了多少事情你都知道了?都不完全是当初计划的那结果...” “算你还不笨,时势命运就好比浇云吞的一锅汤,歷来就如此,谁人能真正把握得了每件事的结局呢?我们能做好自己就已经对得住一切。” “老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深莫测呢?” “不好意思,这话本来是说给燕妹听的...” “原来你是为泡妞扮的高深...” 李志弄妥一切后,对李立说:“这引线长度大约有三分钟点燃时间,我笨一些,先下去了,你抓紧时间离开!” 闲话少说,当李立和下面的所有人会合后,距离爆炸的时间只剩下一分钟多点了。众人都屏息期待着即将发生的情况,因为,那也许会是逃生的唯一希望。 随着一声闷响,那炸药终于被引爆了,众人眼前却没有出现激烈的石块四射等爆炸引起的坍塌现象,只见眼前多出了一道直直的由地面通往上方的绿色强光,而光柱里约两米高的空中则漂浮着一块方形铜片!大家围到了那道强光前,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推搡中,阿福身上的背包掉进了那绿光里面,奇怪的是,那背包却没有落到地面上,在半人高的空中漂浮了片刻后,竟迳自急速上升,“咻”一声在绿光上方消失无踪了。 李立觉得眼前这绿光非常熟悉,对林萱说:“咱们来宋朝的时候好像也是类似情景,想起来了吗?”还是李臻眼尖,对大家说:“你们仔细看看咱们所站的地面,正是在一巨大的太极圈里面,那绿光下的地面也有个圆圈...正是...正是太极圈里的阴门!”李臻的话提醒了李立陈良等所有人,他们这才发现,原来眼前这太极圈一直就存在,只是由于光线较暗,加上没这思想准备,因此一直都没被发现。 林萱对黎叔等人说:“我们都不属于这时代的人,我师傅说过,这太极圈出现后,我们必须在一刻钟内由这阴门返回,人数不能超过来时的数目。只是这下...我可一点心理准备都还没有。”黎叔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因为她父亲以及刚出生不久的儿子都还在寻皇村里面,这么一走就等于世代隔绝,当下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倒是陈良遇事不乱,对林萱说:“你父亲不也精通五行八卦吗?我觉得有他在这里,你们母子分开的时间应该会很短的,相信我。” 第94页 林萱毕竟也非普通女人,脑子乱过一阵子后很快就冷静下来,她当即就提出了其他的几个问题:“定龙珠已炸了,钥匙在哪?黎燕和林桂芳怎么办?其他人如何离开这里?” 李臻一直没闲着,对林萱说:“你仔细看看上面,定龙珠爆后,原来位置旁边就露出有一洞口,我想一定能够通往外面...” “我说的是你和林桂芳,黎燕和李志怎么办呀!”林萱再次补充说。李臻这才低下了头,对林萱说:“我留下来你们不会反对吧?我带其他人离开这里,黎燕就...”李立在旁边着急的说:“你真的不回去?你可要想好了...我们回去要怎么跟老爸说?” 李志听出李臻话里意思,对着黎燕的眼睛说:“她不想离开林兄弟,但少了个人回去我们兄弟俩不好交代,你怎么打算?”黎叔也听出了李志的话中话,对黎燕说:“你只是我捡回来的,要愿意的话你就跟他走吧,换个时代生活也许会好些。” 李立见事情几成定局,走到林桂芳面前说:“我四姐就交给你了,有你这姐夫我很自豪!”接着走到黎叔面前说:“我那儿子,不管他将取的什么名字,你也同时给他安个和我一样的名字吧!” 一刻钟时间不多,李立等人再没时间商量许多了。李志对忽木儿说:“我妹妹留下来,她和黎叔会带你们全部人回到外面的,这里的一切已经结束了。这次虽然没有接触到什么宝藏,但刚才那玉石爆炸留下许多碎块,你们都捡回去,已足够你手下士兵的家人生活一辈子,保重!”忽木儿说:“外面的世界我们也回不去了,如果大家不介意,我们愿意接上家人,跟随黎叔到你们那村子生活。”黎叔说:“那敢情好,寻皇村里还嫌人丁不够兴旺呢...” 那洞坑里的告别非常匆忙,李立、李志、林萱、陈良,还有阿福和黎燕,同样是六个人一同迈进了那绿光里面。陈良个头较高大,伸手将那漂浮着的铜片抓下,放进了兜里,也没时间去想它到底是什么了。和上一次的感觉类似,他们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感觉身体腾空了一阵子,直到感觉脚下踩到了实地上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我的包包还在呢!”阿福睁开眼睛后第一个说。李立等人发现,原来他们还是位于刚才那洞坑里的同样位置,只是周围只有他们六人了。 林萱打量着周围说:“现在我们应该在民国时候的这洞坑里,只要我们沿定龙珠旁边那洞口回到寻皇村,就可知道这一切的路线了!”李志抬头望着上面说:“你们看,这上面象一烟囱似的,有一垂直的通道直接往上,我猜就是那绿色光柱造成的,我们也许可以通过这通道到达大圆岭顶上。”李立说:“说的不错,只是咱们现在只能先离开这里,等有足够器材后再回来,直接攀上大圆岭!”黎燕补充说:“我爸传授过我搭云梯的功夫,只要有足够长的绳梯,我能够攀到上面固定好的。”林萱听了大喜说:“有燕妹子在真的太好了,看来我们距离最后一个任务只有一步之遥啦!” 李立听他们叨完后说:“还上什么上大圆岭呢,这次我们都没能取得钥匙,也许要被元兵先寻到了,咱们这次行动已彻底失败!” 经李立这么一说,大伙都黯然起来。不过林萱仔细一想:“不对!地宫分明至今完好,元兵肯定没有寻到钥匙...只是刚才我们见到的那铜片到底是什么呢?”陈良听了,恍然大悟地从兜里掏出了那铜片说:“在这呢,你们当时好像都要急着回去,忘了它就在咱们头顶上。”林萱欣喜的抢过铜片一看,念着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就是宋帝玉玺印章上的复制纹样!” 李立松了口气瘫到了地上说:“打生打死总算...总算没白忙活,原来玉玺印鑑就是钥匙...原装正版的玉玺怕是永不见天日了!不过咱们终于可以收工回家啦!” 原先连往定龙珠下面岩壁的滑道在爆炸后已经残缺不全,滑道和对面洞口之间空开了一个数米宽的缺口--那缺口位置正是原来定龙珠的所在,其上方就是通往大圆岭顶上的那垂直通道。黎燕说:“那缺口倒不难通过,只是失去了定龙珠的承托,我担心这滑道承受不了人的体重...我先从矮的地方攀上岩顶,再用壁虎功由洞口底下爬上去固定好绳子再说,你们稍等等。”说着就跃上了一侧岩壁,身子紧贴上面开始向洞口位置攀爬。 李立笑着对李志说:“看来三哥你很有先见之明呀,给我们找了个很能帮忙的好嫂子!”李志得意的说:“论武艺,燕妹不如林萱,但论轻身功夫,林萱也是不如燕妹的,咱俩的老婆都各有千秋,三哥我没输着你多少吧!”李立说:“不不不,还是输了一点点,我有儿子了,你儿子在哪里呢?”李志反驳说:“你儿子留在了元朝,一时还无法见到,这不算,现在咱俩其实处于同一起跑线上,咱们看着瞧...” 林萱听了李志这话,一脸不悦的走到了一边。 那头阿福喊着:“你们快来看看,忽木哥给我们留了不少玉石呢,咱们捡些回去...哇哇哇,这次发达啦...” 在黎燕缓慢的攀爬间隙里,陈良一直打量着残缺滑道的走向,他发现,也许是年代久远的缘故,那些滑道早已断成了许多截,已经无从查证它是如何从外面深谷通进来的了。 第95页 黎燕弄好一切后,在上面洞口处叫道:“你们上来吧,咱们忙了一整天,外面估计快天黑了,我们得赶快回到寻皇村去!” 大伙通过绳索一一攀了上去,集中到那洞口附近。李志翻出他从前画的地图,比划着名眼前位置说:“记得咱们打死许多怪虫的地方吗?这地方应该距离那里不远,而且就在我们上方...我们一会要穿过的也许是大圆岭深谷的地下。” 众人生好火把,开始沿着那洞内通道前进。为预防万一,李志扛起了冲锋鎗--其实没剩多少子弹,但现在也已经用不着再吝啬着使用了。往前走了大约一小时,果然都是往上的路,一直走到了一断头路跟前。 李立说:“按理说这路应该可以走通的,一定被什么堵住了出口!阿福,炸药!”“没炸药了,五少,你看我现在的百宝袋里也是空瘪的。”阿福回答说。 “那手榴弹呢?”“还有最后三颗。”李立发愁说:“这哪里够呢...”林萱提醒道:“阿福不是捡了些定龙珠碎块吗?那不是普通的玉石,有手榴弹引爆就行!”李立笑着对阿福说:“玉石拿出来,有我们在,你老福头要这么多钱干嘛?”阿福有些不愿意的放下帆布袋,掏出了一堆玉石碎块,一边掏一边不断的又往回放回了一些,嘴上喃喃说道:“既然这些东西这么管用,几块就够了吧...” 李立不耐烦的夺过了他那口袋,将全部玉石碎块都垒到了那洞壁前,并将三颗手榴弹捆到了一起,放到了玉石堆中间。李立说:“都退后点,这爆炸说不定很够呛的...”另一头,阿福又趁机偷偷的捡回了几块较大的玉石。 大家都退后了一段距离,李立拔掉了手榴弹引线后,也赶紧蹦着跳着跑了过来。 正如林萱所料,那些碎翡翠玉石果然起了不少作用,那看来足有几堵墙厚度的洞壁终于被炸开了个口子,正好足够一个人通过。 待硝烟过后,李立正想第一个通过那缺口,林萱拉住了他说:“慢着,你有没有听到一些似曾相识的声音?”李立奇怪的说:“没有呀,什么声音?”这时,忽听阿福惊叫说:“又是那怪...怪虫!”林萱也拉了拉李立说:“你看那缺口处,不该来的果然来了!”李立往那缺口看过去,只见一只怪虫正探出了个脑袋,似乎正要爬进来。李志趁着那虫子张开嘴巴,随手一枪就将那东西给解决了,一边对大伙说:“一只倒问题不大,若是上次这么多就不好对付了。”过了一会,见再没其他怪虫出现,李立这才小心翼翼走过去,朝缺口外看了看,回头对大伙说:“看样子还真的就那一只,那傢伙死的孤零零,还怪可怜的,早知道就放它一命了。” 众人陆续穿过了那缺口,到达了一处石笋丛生的地方。李立觉得眼前景象非常熟悉,正想问林萱点什么,只听阿福指着一石笋说:“你们看这上面刻的什么字?福爷到此一游!”李立明白了,这就是他们上次打死许多怪虫的地方。 林萱说:“这些怪虫也许就是那些暹罗国鳄鱼和不知什么蛇杂交出来的,难怪我们在其他地方都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李志提醒说:“此地不可久留,一会要是真跑来一大堆怪虫就麻烦了。前方不远处有个地方可回到上面,就在陈三哥断臂的那地方...”李立等人不敢轻视那些怪虫,当即抓紧时间,通过那上次打死两条蟒蛇的那缺口进入了上面的水道里,再通过那水道回到了地面上。 李志一路走一边小声加油添醋的对黎燕说着这里发生过的事情,黎燕有如听惊险故事一般,简直入迷了。李立对黎燕说:“别听他吹牛,之前在那溶洞里,要不是我钻到巨蛇肚子里消灭它,你老公现在早就被大蛇消化,被拉成一堆蛇粪了...”李志说:“要不是我以身作饵引出了巨蛇让你消灭它,说不定刚才它就在那里等着我们...”林萱对黎燕说:“他们俩经常就那样,什么噁心荒唐的话都说得出口。” 天色刚黑透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了寻皇村村口。 (1994年起,中国科学院就联合上海航道勘察研究院,派出了考察船在崖门水道勘测,他们肩负三个任务:为崖门航道通行5000吨巨轮的疏浚工程提供地理勘察数据;勘察称为“南方秦俑”的崖门海战遗留文物;寻找失去的宋代传国玉玺。) 第二部分完。 三十六. 世纪恐慌 更新时间2008-9-29 21:11:22 字数:4933 李立一行六人丝毫没觉察到寻皇村里有何变化,他们象平日(n久前的平日)那样有说有笑的走进了村子。一路上,周围宁静得可怕,但又看不出什么荒废的迹象,细心的林萱逐渐觉得不对劲了,拉了拉李立衣袖说:“怎么不见陈三哥的人呢?他们应该有人把岗的...”李立不以为然说:“这个地方这么难找,外人来一次都累个半死,估计他们守腻了,早撤了吧,我看陈三哥他们现在一定在里面喝酒来着。”阿福听了,补充说:“保准是,一会别又净是黄猄肉就行,老福头这些年早吃腻了。” 第96页 昏暗的光线下,周围忽然隐约传来了阵阵悉唆声,他们不约而同感到头皮有些发麻:“听声音是许多人在朝这边靠近,难道是...是那些早该绝种了的河童?”众人不由自主背靠背站成了一个方阵,李志也连忙拔开了枪栓。李立对李志说:“你拔这顶个鬼用?剩下的子弹还不够咱们自杀用呢!”李志说:“我就这点能耐,你管得着!”,“...”,黎燕见这哥俩果然非同俗类,这情况下还能有心情拌嘴,于是用肘推了李志几下,李志这才收住了嘴。 这时,他们终于看清楚了围上来的是什么:原来是黑压压的一群人。李立心想:“寻皇村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人?而且看来他们并不认识我们。不管怎样,先搞清楚情况再说!”于是他高声喊道:“我们和这里的陈三哥是旧识,一年多之前还和他见过面,我想我们当中是否有些误会了?” “误会?听你这话就知道不可信了,我们陈三哥早在十多年前已经去世,我看你们衣着奇怪,一定是日本人的奸细!”人群中有人喊道。 李立等人这才打量了一下自己,才发现他们所穿衣服为“古今混合”型,看上去确实有些怪。不过他们虽然未能理解“陈三哥去世”的说法,但总算可以确信他们是他的部下了。李立继续喊道:“我们确实认识陈三哥,前年时候还和他一起出生入死过...” 这时人群里传来一苍老的声音叫道:“你们是三家村的李家兄弟吗?我怎么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接着一五六十岁模样的人走出了人群,靠近李立等人仔细打量着:“一点没错呀,这位是陈良师傅,这位是福爷,这位是林姑娘...难道我眼睛出毛病了不成?” 林萱也同时打量着这位老者,忽然拍着李立胳膊说:“我认出他来了,他曾经和我们一起进入过大隆洞,但后来被水沖走失踪了。”那老者说:“没错,后来我死里逃生,不过当年这些人里面现在就剩我一个了,其他人都已故去,我只是无法理解的是,几十年过去,怎么你们还是当初那样子呢?”这时李立也想起来了,对老者说:“我记得你叫阿洪,惭愧,名字倒没注意记住了,现在是什么年代?”老者说:“那时我只是个小跟班,名字是微不足道的,我叫陈洪涛,也许是名字带水吧,水没把我这个同类淹死。上次咱们在一起至今已经25年了,现在已经是34年(1945)啦!来来,咱们进屋里再说。”那老者接着对周围人群说:“都散去吧,故交来的,还是你们村李乡长的公子。” 带着许多疑问,李立等人随陈洪涛进入了祠堂内。陈洪涛知道他们从前的习惯,照从前的样子给他们摆开了酒席,然后边吃边聊。 席间,陈洪涛说:“不瞒你们,现在这里就我资格最老了,其他人都叫我洪爷,你们也将就着这么称唿我吧。”接着洪爷就将后来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原来,在大隆洞地下水道里杀了两条巨蛇后,坍塌引发的水流就将李立等人冲进了凤凰峡,而洪爷及一同伴则被冲进了另一溶洞里。他们好不容易摸到路回到村子后,发现陈祝三已经因断臂在祠堂内养伤了。此后,他们再没李立等人消息,到三家村去打听多次都无果而归。就这样过去了十多年,当年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人都因各种原因去世了,他就接过陈祝三的位子掌管了这寻皇村,当然这也需要得到山匪首领钟阿力和单眼英的首肯。 当洪爷听李立等人说了这些年当中的事情,连连称奇说:“怪不得每次去三家村,你们老爸总是三缄其口说你们出外一直没回来了,原来如此!”李立李志连忙问父亲现在如何,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洪爷说:“说到这个,现在我也很头大。你们刚才也看到一大群人了吧,其实他们都是三家村的村民,我这里如何壮大都不可能有这么多人的。这些年里面,国民政府和日本人打了许多年仗,算到现在已经是第八个年头了。全仗着你们老爸的势力,过去许多年里面这一带地区都非常太平,战火没有燃烧到这里,但现在已经不行了,你爸已经常年卧病在床不再管事,更要命的是日本人已经打到了新会县城,听说死了很多人,因为米荒,战乱,被杀死饿死的人不计其数,整个会城河上满是浮尸。三家村村民听说日本人要打过来,全都跑我这里来避难了,就你老爸抱病在床不愿走,说是要死守李家大院。”听到这里,李立不禁眼睛酸酸的,他心里明白父亲不愿意走是为了什么,那都因为他们还没回来呀! 当晚稍作休息,第二天早上起来后,李立等就迫不及待要回三家村去。洪爷说:“你们多备些枪弹回去,日本人随时会打过来的,路上小心点,这里还有整村人要保护,恕我无法同行了。” 准备充足后,阿福重新扛上了他那满满的百宝袋,一行人踏上了久违的回家路途。一路闲话少说,当他们回到三家村牌坊前时,不禁怔住了:这哪里是当年三家村的样子?整个村子里死气沉沉的,狗呀猪呀的都没见一只在路上闲逛。 牌坊旁边更楼上的更夫见有人来了,大声喊道:“来者请通报一下来歷,否则请恕无法进村。”李立知道那更夫肯定不认识他们了,正思量该如何说,这次阿福的小聪明来了,对那更夫喊道:“李国平(福婶的儿子)知道不?叫他出来,他一定会向我叩头的!”那更夫说:“你们找李团长?请稍等,我去通报一下!”李立朝阿福看了几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到趴在了地上。陈良开始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也接着转过身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第97页 黎燕不明白什么回事,林萱忍住笑说:“待会你就知道了,福伯有个和他年纪相当的儿子呢。”黎燕一想就明白了,只是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因为在宋代,长幼尊卑是很严格的,只凭身份,不以年龄相区分。 过了不久,只见一位长官模样的人走到了牌坊前,后面跟了几十位士兵。李立一眼看过去,那李国平虽然老了二十多年,体型变化也巨大,但眉宇间还是可以看出当年那帅哥模样的。只见李国平对着李立等人呆了半响,忽然跑了过来就要下跪。李立连忙一伸腿拦住他说:“不可,你好歹是团长呢!”李国平感激的看了李立一眼,拉住阿福的手小声说:“爹,还以为这辈子再见不着你了呢!”李立等人再次想笑出来,但发觉这太破坏气氛了,只好强忍着。 李国平和李立等曾经是同龄人,知道他们心里想的什么,拍了拍李立肩膀说:“走吧李五少,你爹还在盼着你们呢!要笑就回去再笑个够。” 一路上,李立等人才从谈话中知道,福婶早已不在了,李国平也一直被李华近重用,早就被推荐委任为县城驻军的团长,现在县城沦陷,只好悄然退守古兜山一带。见阿福正暗自神伤,李立只好安慰他说:“别难过了,好歹还有过一夜春宵...你那一刻值多少金就难算了。” 快到李家大院时,忽然一士兵跑来向李国平报告说:“报告团长,村子西南方向发现日本士兵,很少,就八只!”李国平正为和干爹的团聚高兴,没好气说:“就八只,你们自己搞定自己分了去,别这点破事都来汇报了。”那士兵走后,林萱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又想不起具体哪里不妥,只好没作声。 一进家门,李立等人就直奔父亲房间去。卧床已久的李华近忽然见到离开了二十多年的李立和李志,一时惊喜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狠劲咳嗽。 李立四顾周围,没见母亲和其他兄嫂等人,连忙问身边家丁是什么回事。那家丁从小就跟在阿福身边,自然认得李立兄弟,他告诉说:“战乱后,局势不好,大少爷等人都跑到南洋去了,现在李家的上下都由六小姐在打理。”李立说:“当年的鼻涕虫现在还当家了,不错,那我妈呢?不会也去南洋了吧?”家丁低头说:“几位夫人早去世许多年了,老爷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因为抽菸抽的厉害,还染了肺病。” 李华近咳嗽完后,一一拉着李立和李志的手说:“早知道你们一去这么多年,我死活都不同意你们去的...”李立说:“我们也只是在那边呆了一年多,只是不知道为何这里的时间会流逝的这么快。” “干坤扭转,时间当然不对等的!”一个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师傅!”林萱喜出望外,在她心里,她早就作好林老道已去世的心理准备,毕竟二十多年过去,他也已经是九十多岁的人了。果然,只见鬚髮俱白的林道长接着就迈进了房间里。 李华近从床上坐了起来周围望了望,问李立说:“你姐呢?”李志低着头说:“四妹她...她有男人了,不想再回来了...不过我也带了个好媳妇回来!”说着就拉黎燕上前,黎燕连忙以宋代礼节向李华近跪拜请安。李华近看着这古代女子,心里的伤感少却了不少,连连说:“好好,走了个顽劣的男丫头,又补上一个文静的淑女,好好好!”李志心想:“她才巴辣着呢,文静的女子本少爷可看不上眼。” 李华近又对林萱说:“那你们现在是...”李立连忙说:“我们早就洞房花烛了,还是大宋杨太后主持的婚礼,还...还有个小小立子,不过没能带回来...但我保证,我们还年轻,要一打都不是问题!”李华近有些失望说:“说了半天,几十年过去了我还是连个孙子影都没有,哎!”李立说:“那大哥他们呢?”“别提那软骨种了,我还给他取错了个名字叫李强呢,一打仗,他就第一个熘到了南洋,他的儿子跟我又有何关系?想当初,咱们李家人丁是何等兴旺呀,你们看现在...”说着,李华近又勐烈咳嗽了起来。 林老道在旁边说:“有得必有失,要知道,他们没去宋代的话,哪来今天的三家村?又哪来今天李家的地位?”林萱一知半解的问:“我知道当时还没有三家村,那时候这里还是银洲湖的一部分,难道真有这样的因果循环存在?” 林老道翻开一本书说:“这是你们的三家村村志,记录了三家村如何产生发展的过程,你们只知道最早的创办人叫李玄立,却没注意到他还有个名字叫李立。”李华近说:“我知道他,李立的名字就是翻版李玄立的名字而来的。”李立乐了:“难道他就是我的儿子?到底是谁翻版谁的名字呢?”“说得没错!其实这世界上本来就那么些人,来来去去的循环,不懂的就叫前世后世而已,其实谁前谁后可说不准。” 林萱问林老道说:“我们这一去就是25年,怎么您早不跟我们说呢?”林道长解释说:“这个无法说得清楚的,因为一切要靠你们在那头的际遇而定,人不可能完全看透天机的,但我说了,有得必有失,没这25年的付出,就没三家村的存在了。” 阿福在一旁垂头丧气的说:“我就知道,这25年下来,一切都乱透了,想我阿福早年英俊潇洒,可是暗恋一个人几十年,到有机会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已成了糯米鸡的样子,而老天才给了我一个晚上,太不公平了!”李华近说:“这有什么不公平?人家女人到四五十就生不了了,你和福婶那一晚上,你知道福婶生了几个儿子吗?生了双胞胎呀!”阿福一听,马上小孩子般跳着跑到门外扯着李国平衣服问:“你...你你怎么早不跟我说!”李国平说:“本想给爹您一个惊喜,既然现在穿帮了,那就走吧,现在就带你去见见你的两个亲生儿子,当然,还有你的三个儿媳妇。” 第98页 从李华近房间出来后,李立一行随林老道进入了那摆满青砖的大屋。 林老道说:“这屋子二十多年来就我和李老九进出,老九早去世了,就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撑到了今天。如果这屋子被毁坏,你们也许就要一辈子留在宋代,幸亏你们已经回来,但战争看来也在所难免了,这一切都是天数,三家村已经近百年没遭遇过如此大的恐慌了,战争会增加你们完成最后任务的难度的。”陈良见李立面有疑虑,对李立说:“你这小子功夫现在非同往日,这一年多咱们都在打仗,怕什么战争?”李立说:“老打仗,我功夫再好也没功夫再生个孩子给老爸呀,别说一打了,生一个也嫌麻烦...这该死的日本人,老子见一个就宰他两命,教他下辈子胎都没得投!” (广东人称唿日本人为“嘎仔”,因为个矮象乌龟爬行,所以一个日本人称为“一只嘎仔”。) 三十七. 三家村1945 更新时间2008-9-29 21:12:40 字数:5083 这时,一个年轻的士兵冒失失的跑进了李家大院,在那大屋子门外东张西望。 李立问他:“找李团长是吧?他有大喜事走开了。”那士兵说:“李团长有大喜事,我们这里可有大祸事了,刚才我们奉命击毙了八只嘎仔,哪知道其中一人是通信兵,他临死前已经往外发出了信号,估计日本大军很快就要朝这边集结!” 李立心想:“这李国平呀,怎么当的团长?刚才那决定也太草率点了!”于是他对林萱说:“咱们这次一回来就要面临大敌,看来往后的日子不轻松,现在得开始安排撤退路线,日本人不好惹的。”林萱正想答话,林老道端坐着慢条斯理说:“秋后蚱蜢蹦不了多少日子,依老夫看,你们还是多想想办法应付那些村民才是,人心恐慌,那么多人都躲在山里,出了乱子的话三家村好不容易的团结就完了。”李立听出老道话里有话,正要问个明白,林老道却继续说:“你们都已经回来,龙匙已到手,老夫的事情也已办得差不多,看来是时候该赴张超谷了,剩下的事情该怎么做,自然有天数的。”林萱听了,脱口说“不妙!”,再上前摇了摇老道身子,发现他已经端坐超脱而去。 林萱颓然说:“张超谷是陈抟老祖升仙之处,我知道师傅迟早要奔赴的,只是我们这才回来,未免也太快了,日后许多不解之事该找谁讨教呢?”李立安慰说:“天数不可泄露,你师傅的任何决定都有他的道理,他本来就是世外之人,无所谓生死之说的,我们还是赶紧找李国平去商量军务吧!” 和那小兵一道,李立一行人由家丁带路,在福婶家附近找到了李国平。阿福正在在那里摆着太上皇的款,由三位媳妇轮流侍侯着喝茶呢,而他的两位双胞胎儿子就端站一边,看他们兄弟衣着,应该是村里民团的成员。 那小兵将事情经过和李国平一汇报,他勐拍脑袋说:“这回真大意了,怎么会犯这等低级错误呢!”李立问:“这里有多少兵力?”李国平说:“说是一个团,其实编制上已经无法满员,在新会县城的时候已经损失掉不少,但加上民兵的话,咱们还能有超过一个团的兵力的。”大家七嘴八舌商量了一通,最后拟出了一个应战方案:李国平的国军士兵埋伏于棺材潭谷地,由李立一行人率领民兵队,以三家村为阵地佯战,撤退时将日军带进埋伏圈。 李家大院里,林萱等人正忙于给林老道办后事,李立则正安排着家人的撤退。 李华近对李立说:“我只剩下这副老骨头,再折腾不起那山路颠簸了,况且你的小妹还在县城没回来,这李家大院不能就这么撤光的。”李立问:“那么婕妹大约什么会回来呢,我们可以在这里一边派人接应她,一边进行撤退。”李华近说:“应该就在这两天吧,她今年已经三十多了,因操持家里的事情一直没成家,你们上次走的时候她才八岁,相互见了面不一定会认识的。”李立说:“爸您放心,李家现在就剩这么几个人,我怎么也不会让家人有事的,我先安排人慢慢送您进山,寻皇村里的洪爷是老朋友,会妥善照顾您的。事不宜迟,日军应该就在这两天内到了!” 见屋里人都忙忙碌碌的慌乱样子,李华近感慨的说:“不知道我那兄弟现在如何呢,要是他在就好了,他可曾经是党国的总统...”李立知道父亲说的是谁,正要问个究竟,外面家丁来报说:“日本大军已经开始南下,估计傍晚就会抵达村里!”李立心里一沉想:“怎会这么快!”他当即先令人备轿抬了父亲进山,接着马上将全部民兵召集到李家大院里。 民团的枪械不差,完全抵得上正规军,而他们的“阿头”正是阿福的两个双胞胎兄弟。民团早前一直由李国平带领,现在那兄弟俩在李国平的调教下,同样将民团队伍训练得有声有色,丝毫不差于正规军队。 李立对这队伍非常满意,和李志商量说:“硬碰的人是有了,但小伎俩还是不可缺的,咱们从前将元军炸得鬼哭狼嚎,现在本少爷不想这李家大院和三家村也被炸得面目全非,你拿个主意如何?”林萱想起三家村村口不远处的碉楼,灵机一动说:“咱们可以在村外用炸药,在村口碉楼上视日军位置发信号,下面的人就点燃引线如何?”李志听了,也不甘示弱说:“这主意好,不过我还有更阴毒的。我们在村外先安置土制炸药,就是最差劲的那种,让日本人以为我们的炸药就这功夫,然后将威力最大的炸药埋在村外牌坊附近,日军要在村外集结,唯有牌坊外那广场,到时就可将他们炸个断*缺胳膊的,那才叫过瘾呢!” 第99页 黎燕插嘴问了句:“什么叫断*缺胳膊?直接炸死不更好吗?”众人哈哈大笑,李立说:“要让你老公断*缺胳膊,他一定会自己死了去,这不都一样?” 李志当即动员民兵队帮忙,到村外依计行事去了。李立则对黎燕说:“一会在碉楼上迷惑日军的人就是你,以响镖为信号,日军每到达一处埋炸药的位置你就放镖,注意他们的冷枪,完事后迅速离开,到牌坊附近的牛栏后面汇合,我们则在地面负责引爆炸药。要注意的是,日本军队的旗帜上有红膏药符号,别搞错了!”最后,李立又对师傅陈良耳语了几句,陈良也带着一些会蔡李佛功夫的民兵离开了。 一切安排妥当后,当天太阳下山时分,黎燕早早就藏身于村外碉楼上,等待日本大军的来临。 当太阳刚刚没入西山,黎燕远远的看到了浩浩荡荡的人马正沿着宽阔的大路过来,在夕阳余光的照射下,队伍中刀光闪闪(黎燕自然不知道那是日军的刺刀),形态很是唬人。 黎燕心想:“看来这些日本人的军容比元军强多了,只是不明白,咱们中原大地为何老有外族人入侵呢,可恨!”当日军靠近第一处炸药安放点,黎燕马上发出了第一支响镖,躲在路旁不远处的李立马上引爆了炸药,随着一声巨响,日军骚动了一阵子,马上恢復了整齐的军容。李立马上借着田野的掩护迅速朝下一个引爆点跑去,和林萱会合。随着第二声响镖的发出,林萱也引爆了炸药,日军又骚乱了一阵子,只见队伍当中一骑马的傢伙举着长刀叽叽咋咋的叫了一通,日军整齐的举起枪枝附和了几声,继续前进了。 李立心想:“那骑马的傢伙一定是个头目,一会要的就是你的命!” 黎燕见日军已到达第三处引爆点,当即又发出了响镖,正在她密切注意着前方时,忽然见一不知什么的东西正朝她飞来,她本能地向上一跃,碉楼上当即发出一声巨响,燃起了熊熊大火! 刚和李志汇合一起的李立和林萱见了碉楼上的景象,暗暗吃惊说:“糟糕,日军用了什么厉害的武器呢,但愿黎燕别有事才好!”李志身边一民兵说:“日本人用了一种叫迫击炮的东西炸了碉楼,那武器我们也有。”李志狠狠骂道:“要是燕妹少了根头髮,一会我要让日本人*毛都不剩一根!”他们当即奔向牌坊处,躲到了附近一牛栏后面。 李志对李立说:“我在这牌坊广场下面和周围都埋下了重量的炸药,你看过兴唐传吧?许多英雄好汉都在比武较场里被炸死,我就不相信日本人能跑得比那些英雄好汉快!”说话间,黎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蹲到了他们身后,只听见李志继续说:“现在还没见燕妹过来,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拼着炸了李家大院都要和这些鬼子同归于尽...” “你炸了李家大院,那我们住哪里?”黎燕在后面听了很是感动,柔声回答。林萱赞赏的说:“燕妹的轻功真已达到来无踪去无影的境界了,她什么来了连我都不知道,幸亏是她在碉楼上,换了其他人我看是难逃一劫了。” 李志见黎燕安然无恙回来,欣喜地和她抱在了一起。 过了不久,日军已经整整齐齐地集中到牌坊前的广场上,看样子少说都有三千人。那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绕到了队伍前面,挥起手中长刀又叽叽咕咕说了一通,李立等人完全不知道他说的什么。黎燕小声说:“奇怪,我好像能听懂部分,那人说的话有点象我们村一些渔民的土语,大意是说,什么帝国,危在旦夕,为皇帝效力,还有什么土炮土枪,杀敌就在今天等。”李立听了“危在旦夕”这话,不由得想起了林老道临终前说的“秋后蚱蜢”,他心想:“难道眼前看似强大的军队真的已到了强弩之末了?”李志见日军已全部进入炸药包围圈,当即按动了一个触发器把手...奇怪的是,炸药并没有被引爆。 李志拍了拍触发器,骂道:“什么玩意?关键时候罢工了!还是日本货呢,看来日本货也不过如此!还是我们的土炮土枪土炸药管用!” 李立看得着急,对李志说:“咱们不能拖延了,这伙军队要都进村那就完蛋了,我们这么点人根本不是对手。还有其他引爆办法吗?”李志说:“办法不是没有,但太危险了,必须要有人在更楼上用枪击中军官马下的那堆牛粪,那牛粪是我专门布置的假象,下面连结的是触发器的另一头,我估计日本人不会翻开牛粪去仔细检查的。” 李立看了看附近地形,那牛粪正好在牛栏外,还真的只有从路口另一头的更楼上才能击中牛粪而不被日军发现了,而如果通过牌坊下的路口,同样不可避免要被日军发现。 黎燕忽然说:“我可以攀着牌坊背面跑到更楼上,你们知道我懂壁虎功的。”李立说:“你能够过去我知道,但还要开枪呢,如果一击不中,肯定会被日本人发现,到时你就会被乱枪打成篓子了!”黎燕说:“你们放心,在寻皇村的时候我已经学会了打枪,比发飞镖简单多了。”李立看了一眼李志,黎燕知道李志不放心,对他说:“刚才日本人的炮没炸死我,现在该我去报这一炮之仇了,难道只许你为我报仇而不许我为自己报仇?”说完后,黎燕没等李志表态,自己就从身旁民兵手中拿过步枪,绕到牛栏的另一侧攀上了牌坊。 第100页 借着暮色和牌坊正面的掩盖,黎燕很快就到达了路口的另一头,随即她身轻如燕的飘进了更楼里面,恍如鬼魅一般。透过牛栏墙壁上的透光眼,李立等人眼睛死死的盯着日本军官马蹄下那堆牛粪,期待着奇蹟发生。这时,日军已经开始在分列站开,看来准备要进村了。随着一声枪响,那日本军官马下的牛粪溅向了四处,日军里稍乱了一下,随即发出了阵阵大笑。那军官身上被溅上了牛粪,气得哌哌大叫,手里长刀向枪声发出的更楼处一指,眼看黎燕就要危险非常。 “1,2,3,4,5...”李志嘴上数着数字,当他数到10的时候,只觉得地面上晃了一晃,众人耳边马上传来了闷雷般的响声,牛栏墙壁上的数处透光眼同时耀出了数道亮光,接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李立等见此举凑效,马上绕到牛栏的一侧,朝更楼上的黎燕挥手,接着大伙一起就奔回村子里面,在下一处设伏点和陈良汇合。 陈良正带了一众蔡李佛弟子手持一种特制的四叉武器躲在矮墙和草垛后,附近还埋伏了不少全副武装的民兵。三家村盛行蔡李佛功夫,还得益于几十年前在村里成立的武馆,在那时代,每个人都希望能学得一招半式以保护自己,因此今天的三家村能有这么多会功夫的民兵是一点都不奇怪的事情。早在清代,蔡李佛祖师爷陈享就曾经在广州三元里教导村民使用这种武器,以此来对付全副武装的英国侵略者。三元里抗英事件中,这种四叉武器可谓起到了巨大作用,同时也最大限度避免了村民的伤亡。 李立等人和陈良汇合后,就一起手持枪枝,躲在矮墙柴垛后面,等待日军的出现。 这里是进村的必经之路,早在许多年前的军阀时代,粤军黄守初的队伍就在这样的地方被消灭无数,因此三家村村民虽有能力把村子修得更整齐,却故意保留了这样的地形,以用来抗击外敌。 村口处的火光逐渐黯淡后,残余的日军开始分队进村了,按李志的估计,那一爆炸至少可消灭数百日军,接下来的形势依然非常严峻。借着昏暗的光线,众人逐渐见到了散开队形进村的鬼子--他们领教过了炸药的滋味,不敢再集中到一起前进了,这也正中了李立等人的圈套。当数百鬼子兵进入了陈良的埋伏圈后,陈良一声吆喝,数百蔡李佛弟子同时从各藏身处伸出了那四叉武器,一插一拧一收,瞬间就将日本鬼子手中的长枪夺了过来。随后,全副武装的其余民兵马上朝手无寸铁的鬼子一起开火,这一下子打得痛快了,日本鬼子在狭长的墙垛间无论怎么走都会遇到伏兵,顷刻间就倒下了一大片。 尚未进埋伏圈的其余鬼子见势头不对,马上往回撤军,全体驻扎到村口,不敢再贸然趁夜色进攻了。 这一切也正是李立计划中希望的结果,他和元军相持过一段时间,在用兵使诈上俨然已是箇中高手了。日军傍晚来到三家村,他要的就是拖延日军进村的速度,为家人和剩余村民的转移赢得时间。刚才的三板斧已经用过,但李立等人可不象程咬金那么不济,在他们心目中,更大规模消灭日军的行动要在明天的棺材潭谷地,同时,他们也要趁夜色抓紧时间休息,以应对明天更残酷的战争。 李立心里还放不下一件事情:“当年那鼻涕虫,今天掌管李家大院的六妹李婕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三十八. 寻皇村事变 更新时间2008-9-29 21:13:14 字数:4013 李国平率军设伏于棺材潭谷地的当天,事情很快就传到寻皇村--那两地方本来就距离不远。 三家村村民本来由祖上就不和的李姓、陈姓、钟姓村民组成,早年在李华近的管理下才实现了村与村之间的和谐,没再发生什么村民间的摩擦。但村民毕竟是村民,遇事往往容易惊慌,加上近年李华近不再管事,三家村三个村子间的摩擦苗头又时有发生了。 这次听说李国平军队设伏于棺材潭谷地,村民就议论开了: “日本军队打仗是所向无敌,整个中国都打遍了,现在已经从北方打到了南方,他李国平区区一个团能顶什么用?在那里设伏不是会将战火引向这里吗?” “说的是,听说早些年,日本人在南京屠城,一个星期就杀了三十多万人,咱们这村子要被日本人打进来了,这点人还不够他们塞牙缝呢...” “那怎么办才好呢,千万不能让李国平在这附近打仗,他们当兵的要打就往别处打,不能连累咱们村民!” “吵什么吵呀,这里是贼窝,日本人是兵咱们是贼,谁怕谁呀!”洪爷叼着菸斗走进人堆说。 “可我们只是在这里避难的村民...”,人群中有人小声说。 “到得了这里,大家就都是贼,山匪,你们知道吗!你们不认为自己是贼,但日本人会这么认为,他们也害怕山贼,因为山贼狠,能打,不要命!” “可我们事实上是不能打的,真要打的时候那是要命的事情,再说我们到这里是来避难,不是来打仗的。” 洪爷咳了两声说:“你们在村里的时候是只能挨打,到这里来也只能噹噹缩头乌龟,但你们知道么?乌龟是有壳的,我这里就只是个壳,躲在壳里,有机会还是要反击的,再说,力哥马上就会过来,他在这你们怕什么?力哥横行古兜山几十年,还真没任何军队奈何过他一根汗毛!” 第101页 听说钟阿力要过来,人群中的纷争逐渐平息了下来,但私下的窃窃私语还是不断。见事态有所收敛,洪爷就到外面安排防务去了,这里是他的基业,日本人要来了,他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见洪爷走了,村民的议论再次激烈了起来。 “看样子,打是难免的了,你们甜水村人多,应该充当主力,我们钟村才这么点人,打个仗死人多,灭族了就不好了...” “你们钟村人丁单薄,平日里都是我们甜水村罩着才安享太平,现在有事情了就想躲一边了,这怎么行?” “他们陈屋村的人都会点功夫,打起来没那么吃亏,应该由他们当主力!” “我们陈屋村个个是好汉,不怕打仗,可你们不觉得自己很窝囊吗?这么大的三家村要由我们小小的陈屋村来保护。” “那干脆就各保各的,各不相欠!他妈的,都是嘴上说的好听,到头来还不都为了自己?” 争论中,三姓氏的村民已经不自觉的分成三堆站到了一起,许多陈年旧事又被扯了出来,越争越烈。到最后,甜水村一村民说:“既然都谈不拢,那就各自打算,日本人打来了,咱们都各求自保吧!” 钟村里有人对村民说:“这么说的话,我们村人少,还是先提前离开这里,往深山里躲的远远的好,如何?” 陈屋村有人说:“你们要自己离开?那力哥的面子都被你们丢光了,在这里,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分力量!” “如果我们要走,你们总不能阻拦吧?”钟村的人一听就来气了。 “象你们这样怕死,如果在大山里被日本人抓了出卖我们这里地形怎么办?依我看,可以各村子分开打日本人,但谁都不能离开这里。” “老子的腿就长我身上,老子要走你能怎么样?老子不怕你们懂功夫,老子要走你们敢拦我不?”一位钟姓村民气哄哄的拔腿要走,陈屋村的一人当即把他拦住了,“我就敢拦你,你要逞英雄为何不找日本人去逞?” 见此状况,陈屋村和钟村的村民当即剑拔弩张。甜水村村民见状不妙,马上有几个人想去找洪爷解决事端,陈姓和钟姓村民以为那人要离开,一起喊道:“就你们甜水村有特权?要不走的话谁都不许走!” 那几位甜水村民见好心没好报,当即也发火了:“我们什么时候说走了?我们不走,你们两个小村子在闹什么闹?” “我们闹了吗?我们又没有在打架!” “你以为我怕和你们打架?”几位甜水村民气在头上,忍不住过去推了几位陈姓和钟姓村民几下。这么一来,场面顿时失控了,三个村子的人都互相推搡着打了起来。这些村民平日里都很单纯,不懂得分辨太多是非道理和善恶,火在气头上后就越打越凶,到最后,大伙都抄起锄头等东西,混战成一堆,很快就有人血流满面,人群中传来了妇女和孩子的阵阵哭叫声。 混战一直持续到近傍晚时分,洪爷和钟阿力回来了。 洪爷一看这场面,当即拔出手枪连开数枪,高声喝道:“听说日本人要来的时候怎不见你们这么勇?现在好了,竟然自己人打自己人!” 钟阿力现在已经是古兜山上权威至上的山匪首领,他轻轻清了清嗓子问:“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都是本村人,有什么都好说,何苦打起来呢?”人群里一血流满脸的小孩打着哭腔说了一下事情经过,钟阿力听说后,走到一钟姓村民身边轻声问:“刚才是你说要走吗?” 那村民知道钟阿力是本村人,胆子壮起来了,高声说:“是的,我们村里人少,我们要走,他们欺负我们人丁单薄,不让我们走!” “绑起来!”钟阿力依旧轻声说。那钟姓村民不明白何故,高声叫着说:“你不是我们村的人吗?怎么合计着欺负本村人呀!”“堵了他嘴巴。”钟阿力头也不回,又走到陈屋村村民身边。 “你们都很好功夫不是?找个最好的和我过几招如何?”陈屋村村民知道钟阿力此人厉害,没一人敢答话。 钟阿力继续说:“本来,甜水村人多,陈屋村的人懂功夫,没多少人能欺负到三家村头上来,包括日本人,而现在,最让我感到丢脸的是,竟然是我钟村的人软骨头说要离开!要知道,这里地形险恶,还有五行八卦地形保护,如果有人在外面被日本人抓了被逼带路,这对所有人都很不好。这山上是我的地盘,我不允许任何出卖古兜山的事情发生,更不能容忍钟村村民如此不争气!” 钟阿力说着,回头盯着刚才被堵住了嘴巴的村民,那村民被他盯得低下了头,不敢正眼面对他。 就在这时,李华近的轿子正好到达村里。他一看现场局面,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连摇着头,接着勐烈咳嗽起来。见李华近到了,钟阿力继续对众村民说:“你们看,李乡长现在老了,身子骨不同以前了,他从前极力缔造的稳定团结局面,你们就忍心趁他年老体衰去打破吗?他是当官的,我是占山为王的,自古官匪不两立,但李乡长所作一切都为了乡民,这一点和我钟阿力立场一样,所以我从不和他作对,而我们三家村村民就更不应该相互作对,因为这对三家村不利!” 第102页 李华近咳嗽完后,躺在轿子上对众村民说:“我在三家村这么些年,三家村一直都太平无恙,不能说这是我李某人的功劳,因为每一位三家村村民都有义务维护这里的太平,阿力他虽然占山为王,我吃官粮的,本应该缉拿他,但从个人立场上,我是三家村的稳定大于一切,我不在乎官场,因此我也不会为难阿力,这不很好吗?大家都相安无事,每个人都能安居乐业才是第一。可你们现在为这么点小事就打起来,实在太让我心寒了...”说着,李华近又剧烈咳嗽了起来。 众村民心里有愧,一直都没说话。李华近咳完后,对钟阿力说:“将那人松绑吧,都是乡里人,朝见口晚见面的。”随即,他又对众村民说:“如果这次我们不团结起来,别说朝晚见面,恐怕日后我们连家都没了,阿力就在这里,你们还是听他安排吧,以后日子还有的是。”说完这一切后,李华近和钟阿力耳语说:“国平的军队就在外面棺材潭设伏,这次,你们要官匪合作,共对外敌了,行么?”钟阿力微笑说:“我说了,进得了古兜山的人,只要我不愿意他们来,他们就没好下场回去。”然后和洪爷一起走开了。 李华近惦念李立等人的安危,特向几位亲信家丁交代说:“我在这里不会有事,你们到国平那里去,有任何少爷他们的消息就回来通告我,去吧。” 这一头,钟阿力和洪爷商量说:“你熟悉这里地形,如果国平的军队后撤,你得安排他们安全撤回这里,然后引诱那些日本人到溶洞去,将他们一网打尽,有办法么?” 洪爷说:“早年我和陈三哥在这附近歷险过,这些溶洞里诡秘异常,我计划将日本人都引进溶洞后,放大水将他们冲进凤凰峡,那时他们就走投无路,任由我们宰割了!”钟阿力说:“溶洞里许多出口,万一有其他人由出口通往外面呢?走掉了一人对我们这里都不妙的。” “这你放心,要说出口的话,唯一的路是通往大圆岭上,那更是死路一条!你应该听英姐说过那上面的事情吧?” “那就好,这事情我不方便亲自出面,就你去办吧!但最后的好戏可要留给我,很久没有狠狠过过杀人的手瘾了!” 这些年里面,陈祝三和洪爷早令人对溶洞里的水道进行了些改造,目的是可以给地面上日益增多的农田进行供水灌溉。但改造的同时,洪爷也准备了个泄水口,以防止山里发大水的时候不至于淹没了农田。而最好的泄水口当然就是通过地下的天然水道流到凤凰峡里了。眼下正是五月份的丰水期,要做好“水煮日军”这道菜倒不是什么难事。他当然没想到,地下水道的这一改造,倒给李立等人后来进入大隆洞制造了不少麻烦。那是后话了。 三家村村民经过这一事件,变得空前团结了起来。在洪爷的带领下,村民们当晚就连夜施工,在大隆洞内制造临时水坝。那所谓的“水坝”在溶洞内林立的钟乳石掩盖下根本就很不起眼,洪爷相信日本人看到了水坝也不会怀疑什么,因为他们根本不会知道下面还有个凤凰峡。同时,洪爷也准备了另一秘密通道,以供李国平的军队从大隆洞撤回地面上,当然是通过寻皇村祠堂下那暗道了。做好这一切后,洪爷马上派人到棺材潭处给李国平送达书信,交代好了一切安排。 三十九. 绝境逢生 更新时间2008-9-30 11:45:12 字数:5629 三家村里,李立等人在矮墙后轮流休息,熬到天亮后,他们就全部撤回了李家大院。李立的下一步计划,就是要引诱日军往棺材潭方向去,他没想到,为了实施这计划全歼日军,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阿福一直就候在李家大院里,见李立等回来了,他抬出百宝袋对李立等人说:“民团里最近使用的都是标准的军队配置,没什么特过瘾的武器,洪爷那边就不同了,做的是无本生意,什么新鲜武器都有,你们挑挑看,上次洪爷随我挑些傢伙,我可是把他最心疼的东西都拿回来了。”李志一眼就看中了其中的自动冲锋鎗,拿起来一看,原来又是德国制造的。旁边一民兵对他说:“知道吗?这些年爆发了世界大战,德国人日本人和全世界都打了起来,德军里面,就这武器最好用了!”李立可没管武器新不新式,他找了一些美制手雷挂到了身上,又找到了一把漂亮的手枪,于是揣到了怀里,扔掉了原来那把老的--跟随他在几百年前打过元将乌利的那把。其他人也顺手拿起了一些枪枝,扣了一下扳机,全部是自动连发的! 黎燕感嘆说:“这些武器可要比那些暗器好用多了,有了这些,多厉害的暗器高手又能干什么用呢?”到最后,百宝袋里剩下了一支重型机关枪。 阿福说:“这东西最沉了,没人用可浪费,你们不用就我来用吧!”李立说:“你不用谁用呢?这里就你腰板子好力气。”阿福苦着脸说:“还不是你小时候老爬我背上练出来的?” 做好准备后,李立说:“咱们都往打谷场那边去吧,我可不想李家大院成了炮灰,那里正好有路可退往山里。”林萱问:“那你的小妹怎么办?”李立说:“她也不是当年的鼻涕虫了,现在她比我们都要大许多年呢,她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们在这里无法呆下去了。” 第103页 打谷场背靠着甜水河,过了光婷桥和陈屋村,就可进山了,那里确实是理想的撤退之路。当数百民兵和李立等人在打谷场附近埋伏好后,天公竟然不作美,下起了大雨来。 李立皱着眉对大家说:“下雨了,山里的路可不好走,也许会惹山洪呢。”说话间,已见到红膏药旗了,大伙当即提高了警惕。那骑马的傢伙依然走在前面,嘴上一直叽哌着不知说些什么。李立说:“怎么没炸死这傢伙呢,看来他是要留给本少爷来解决了!”“给你!”李志递了支阻击步枪上来。 “干嘛?”李立知道这枪可远距离高准确度射击,但他还没用过。 “你不是要亲自解决那傢伙吗?”李志说。“我说过要靠这枪吗?真是的,看少爷本事吧!”李立逞强的心性又发作了。 “我不用枪都能解决那傢伙,你们相信不?”李立故作神秘的对大家说。这话说得连林萱都不相信了,只有陈良转过了脑袋,对李立说的话不作表态。 蔡李佛创始人陈享曾拜青草和尚为师。青草和尚传授过陈享一种来自少林的暗器施放方式,全靠内家劲力激发、异常凌厉。因这招式太依赖内力,二来蔡李佛一直以外家拳术为主,几乎都被人遗忘了。李立在寻皇村期间一直勤加修炼,想不到无意中练成了这高难度的招式,但一直还不曾真正应用到实战中去。这次,他决定就拿那日本人“开斋”了。 李立问黎燕拿了一支飞镖,手上暗暗运功,一边注视着前方那日本军官的眉心。 黎燕对他说:“你不会想拿飞镖去杀那日本人吧?距离太远了,这可不能开玩笑的!”“我要开的就是国际大玩笑!”李立话音刚落,手上一挥,黎燕感到面前有道凌厉非常的劲力一闪,接着就见那日本军官果然应声落马了!趁日军骚动之际,李立说:“要打就趁现在!”第一个朝日军里扫出了一撂子弹。 受到袭击的日军也临阵不乱,在打谷场的另一头架起了枪枝,和三家村的人对打了起来。交战持续了数刻,但见日军越来越多,子弹如雨的朝三家村这边飞来,逐渐的,不少民兵中弹牺牲了。李立心想:“难道今天早上日军还有兵力补充?”他不知道,就昨晚那数千日军集中到一起,也已经具有非常勐的火力了。 见势头不对,李立让阿福锁死机关枪扳机,让其一直发射佯装攻击,一边让大家沿甜水河岸边的低洼地匍匐靠近到光婷桥附近,然后迅速从桥上通过,往陈屋村方向撤退。由于日军火力确实密集,在通过光婷桥的时候,又倒下了不少民兵,李立看在眼里,心里更坚定了要剿灭这伙日军的决心。 这时,大雨逐渐变成了暴雨。在雨雾的掩饰下,众人迅速进入了陈屋村,利用房屋的掩护,继续和尾随的日军相持。李立知道,如果不这样相持而战的话,日军不会跟随着进山的。 战火交集了数十分钟后,李立正要再次撤退,不料一民兵来报说:“后山那小河正发大水,一时无法通过了!”这情况有如晴天霹雳,虽然李立曾预料到会有山洪,却没想到它会在这紧急时候发生。眼下暂时无法撤退了,三家村的人唯有咬紧牙关和日军硬拼,但双方火力实在是相差悬殊,三家村的人逐渐损伤了过半。不久后,阿福也眼看着其中一个儿子倒在了血泊中,他禁不住嚎嚎大叫了起来,将百宝袋里的手雷连连扔向了日军当中,一时间,日军也被对方忽然增加的兇勐火力吓住了。 酣战中,甜水河远处忽然传来了马达声和机关枪声,对面正要过桥的日军在枪声中纷纷倒下,剩下的都退了回去,找些掩体躲藏了起来,日军的攻击才稍为缓了一下。李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甜水河边停靠了数只机船,船上的数十人下来后纷纷抬着一些箱子往陈屋村这边靠拢,很快就和李立等人会合一起。 雨势确实太大,李立还没看清楚来者何人,日军就发动了再次的勐烈攻击。新加入战火中的人也没空和大家说话,各自从抬来的木箱里拿出了许多新式武器扔给了大家,有了这些火力更勐的武器支援,大家又和日军相持了一段时间,直到雨水缓了下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刚才那民兵又跑来向李立汇报说:“后山的水流依然不小,但总算能通过了!”李立一听,当即命令全部撤退。新来的那些人这时才高声回答说:“你们先撤,我们随后就赶上!”李立顾不上再说什么,带着众人一起往后山方向撤退,越过那小河,就开始进入棺材潭山谷地带了。 撤退路上,李立问一民兵说:“你知道刚才来的是什么人吗?”“不知道,但我好像看到了六小姐。”“婕妹也来了?她什么时候也这么能打啦?”李立满腹疑惑,又惊又喜。知道李婕等人还在后面交战后,李立故意让大家放慢了行进速度,以便他们赶上来。 不知道是否因为进入山区的缘故,大雨很快就停了下来;再往前走了一段时间,地面上竟然还是干透的!见情况好转,李立于是命令就此休息停留,同时清点了一下人数。今早一战至今,三家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惨烈损失,总共牺牲了一百多位民兵!李立咬牙切齿的对自己说:“死去的乡亲们别着急,一会就要替你们报仇了!” 第104页 过了大约一刻钟,李婕等人从后面赶了上来,李立这才看清楚了她样子,分明就是一位“略带风骚”的少妇模样,根本无法让人联想到刚才勐揍日本人里面的人就有她。更让李立吃惊的是,那一行人当中竟然还有李华光夫妇和大哥李强!李婕虽然很久没见过李立,但她脑海里还有他模煳的样子,现在一听李立在其他人面前吆吆喝喝的语气,马上就知道这“小弟弟”是长她十年的大哥了。虽然久未谋面,但李立李志等还来不及和他们寒喧,就要继续深入棺材潭谷地,因为日军就紧随其后。 在约定的地点处,李立和李国平会合后,李国平将洪爷那边的安排说了一下,李立听了大声叫好。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补充问:“你知道如何叫溃不成军吗?一会的戏要演得逼真一点,我看你样子就不象会演戏的。”李国平笑着说:“我不会演戏,那些当兵的会演不就成了?不用打仗,让他们一个劲撤退他们是求之不得。” 日军大部队出现在棺材潭谷地后,李国平让士兵象徵性地攻击了一会,就命令他们按计划“四散撤退”。李立对李国平说:“这本来是很好的一处歼灭战地点,放弃了虽然可惜,不过这样撤退更能让日军以为我们惧怕了。在这里打仗也许会逃掉部分日军,但如果等他们到了凤凰峡里面再打,那可就是一锅端熟,一个也别想离开了。” 日军紧追着“逃窜”的国民党军队,一直追进了大隆洞里面。在洞里,一日本军官对士兵训话了一通后,日军就开始了洞内的搜索行动。躲在秘密通道附近的李立问身边的人说:“有谁能听懂那傢伙训的什么话?”李婕回答道:“你想知道?他说的意思是,支那军不多,都装在这瓮子里等我们皇军去抓了,下面开始抓捕行动,抓的越多赏的越多。”李立暗笑说:“等会日军要进入的才是真正的瓮子呢,而且形状绝对标准,绝对任抓,一个也跑不掉!”李婕问:“你知道国平叔说的那凤凰峡?”李立得意的说:“当然知道了,而且还和它有缘得不得了,有空给你讲讲故事,弥补一下从前想做而做不成的事情吧,那时你还太小,我还无法跟你讲那些故事呢。” 李立等跟在洪爷派来接应的人后面,煳里煳涂的走了一段路,最后从祠堂里走了出来。李志出来后,摸着脑袋说:“怎么这路都不对了?从前不是这么走呀,怎么这么顺畅就能回到这上面呢!”洪爷早就在祠堂里候着,见全部人都上来了,招唿李国平和李立等人说:“走走走,现在就去凤凰峡看热闹去,不过这次轮不到你们动手,有人抢先预定好了。”李立问:“是谁有这么大口气?”洪爷说:“这古兜山上还有谁能这么大口气?当然就是你们村的力哥了。”“力哥?力伯了吧?”李立打趣说。“走吧,你爸就在这后堂里,一会回来再看他。”洪爷边说边拉着李立等人出去了,李国平及许多士兵也跟在了后面,这杀日本军的大场面谁都不想错过。 凤凰峡一边的栈道上,钟阿力早已经沿路摆了一圈机关枪,全部对着峡谷下那些出水口,每一挺枪后面都有专人准备着更换子弹。 见洪爷等人到了,钟阿力朝他们说:“一会不许你们动一个指头,我一个人全部搞定,知道吗?哈哈哈哈!”众人站在凤凰峡峭壁上盯着下面的瀑布口,见水流开始逐渐增大,知道大隆洞里现在已成了人间地狱了。钟阿力见时机已到,一一扣起了机关枪扳机并全部锁上,让子弹不断自动发射,自己则操起正中间的一挺机枪,准备朝水里面的“漏网之鱼”扫射。随着水流的激增,无数黄军衣的日军随水冲出,可怜他们还来不及在被水淹后喘上一口气就被乱枪扫射而死了。钟阿力则发了狂似的狠劲朝峡谷下勐打,嘴上大叫着“过瘾,痛快”,那场面让人看了真不知是何感觉,毕竟这是在大规模屠杀,虽然被杀的对方是十恶不赦的日军鬼子。 大屠杀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日军尸体几乎都要填满凤凰峡了,枪声才逐渐停了下来。 钟阿力高声对峭壁上的人喊道:“国内的抗日战争持续许多年了,我一直没机会杀多少个日本人,这次终于一次性满足了自己,我也算个抗战英雄了吧?算不算?哈哈哈,哈哈哈!”李立虽曾经目睹大批宋兵元兵惨死,却还是第一次目睹这么惨烈的屠杀方式,心里不禁也发毛了。因为不久前,峡谷里的这些都还是活生生的人。林萱感慨说:“战争的结果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人们是何苦呢!” 回到了祠堂里,李华近见几个子女忽然都出现在眼前,不禁大喜过望,尤其是李华光夫妇和李强的出现,更使他觉得惊喜。 谈及过去许多,李强伤感的说:“到了南洋后,那些地方先后被日本人占领,家人子女都死于战乱中了,我本想在那边过个安生生活,却落得了个孤单下场,无奈只好走上了革命的復仇道路。在战争过程中,我遇到了光叔夫妇,他们已经是当地有名的华侨领袖。现在,日军到处溃败,开始疯狂排华,南洋再也无法呆下去了,我们只好和一些抗日志士一起回到了国内,同时带了许多新购的武器回来,以支援国内的抗战。在县城的时候,婕妹正好也在购买武器,遇到了我们,于是一起回来了。我们知道陆路上已经有日军南下,于是选择了水路,不巧在甜水河上遇到小立子他们正和日军交火,就这样一起过来了。” 第105页 李华近拉着李华光的手说:“想不到你们在那边有如此建树,当初让你们离开三家村真的没做错!” 李华光低着头说:“从前不懂事,离家后才知道世道艰辛,很惭愧的是,婷妹腹中的孩子在那次海上颠簸中失去了,此后我们再无法生养,我有愧于李家呀!”提起这事情,李华近眼里泛着泪光说:“其实要不是当初我太顾及面子,你们也不至于非要离开不可...” 李立插嘴道:“老爸,今天早上那一战太激烈了,要不是光叔他们带着武器赶到,我们也许已经为国捐躯了呢,阿福他也...也失去了一个儿子。”阿福听了,对李华近说:“老爷,有多少个老婆子女都是註定的,对老福来说,有儿子就已经不错了,况且现在我还有两个呢。他们兄弟失去了一个,我日后还方便了不少,之前我老搞不清楚谁是老大谁是老二,现在都不用如此劳心了...”说着说着,阿福就哽咽了起来。李立不知道该如何说,只好拍着阿福肩膀安慰他。 寻皇村史上还没试过有这么多人汇集在里面,地方明显的显得不够用了。 李立和洪爷商量说:“无论现在多拥挤都好,这些日军有来无归,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如何,就让人们暂时在谷里躲一段时间,看情况明朗了再离开如何?” 洪爷面有难色说:“呆多久本来不是问题,问题是人要吃饭,我们哪来这么多粮食呀!”李婕在一边听到后说:“其实不用再有太多担心,我知道这次进攻新会的日军总共就不到五千人,其他的日军都在省城被拖着过不来,咱们大可以回到三家村的。再说,看形势,日军在中国恐怕也熬不了多久了。” 李立问:“你怎能如此乐观呢?”李婕说:“你们刚回来不清楚形势,和日本的战争已进行到第八年了,现在全世界到处都有兵力在攻打日本,包括强大的美国英国法国,你说日军在这情况下还能扛多久呢?”洪爷听了,舒开眉对李立说:“这样就没问题啦,否则这么多人在这里一定会吃光了我老本,要知道这年头,打劫也没处可去呀!” 李立笑了,对洪爷说:“有三家村在,你们还怕没饭吃?我回去摆好东西让你们来劫...” “你说的好听,力哥不拧掉我脑袋才怪!” 四十. 蓬江大亨 更新时间2008-9-30 17:20:03 字数:4123 果然不出李婕所料,几个月后,日本就宣布投降,新会县彻底光復。 这时的李家大院已恢復了昔日的生活状态,除二小姐李芮在香港没回来之外,老大李强夫妇,老三李志和黎燕,老五李立和林萱,六小姐李婕,再加上李华光夫妇,李家又有回了点当年的热闹。李华近见此情景,人一高兴,身体也逐渐好了起来。这期间,老三李志和黎燕已举办过三家村史上前所未有的热闹婚礼,村民们都象过年一样兴高采烈。 一天,李立、李志等几人又聚集在一起,商讨接下来该如何安排。李立说:“幸亏日军已到强弩之末,若非他们急着要取得点胜利挽回颓势,恐怕不会如此大意导致全军覆没。”林萱说:“是呀,我们回来的算是时候,正好避免了大规模的战祸,否则战火继续蔓延,那些宝藏在这样的乱世下何以得见天日呢?”李志接着说:“虽然现在日军投降了,依我看,这乱世还有得持续,毕竟国内还有两大政党在;咱们最好还是先藏好龙匙,等真正合适的时局来到再去开启宝藏。在这之前,我们可以先研究研究如何进入那地宫...关键是一定要保护好那附近地域,别让它受到外力破坏。” 这时,李婕正好从门外经过,只听她和一客人说:“奇石那地皮我们断不能失去,东岸水深,那里是最好的码头修建地点...”李婕的声音远去后,林萱不由得担心起来:“如果地宫附近的地方遭到开发或成为别家的私人产业,那对我们可是大大的不利了!” 话分两头,这里先说说一个地方上的重要头脸人物。 话说回二十年代初的三家村,村里有位十四五岁的放牛娃,姓李名福临。这李福临是个孤儿,村民见他可怜,就让他负责放养村里的七八十头水牛,而牛栏自然就成了他的生活起居地。由于这样的原因,李福临的身上总是臭哄哄的透着一股牛粪味道,村里的孩子们都不愿意和他一起玩。长期独来独往的生活,使李福临变得孤僻、刚强,在他二十岁的那年,他忽然撇下了长期为伴的牛群,彻底在村民的视野中消失了。 二十年代末的江门,已经由一个小镇演变成一个繁华城市,蓬江河畔楼宇层叠起伏,俨然一个小广州的样子。混迹于蓬江河畔的人们也是来自四面八方,基于各自的地方利益拉帮结派,形成了门类繁多的黑社会派系;派系间的争斗也一如当时的上海滩,大家轮流坐庄,强者为王,蓬江畔工商业的经济命脉就一度被控制在这些帮派手上。到了三十年代中期,蓬江畔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强大的“福字号”,其核心人物正是李福临!那时候的李福临身世神秘,因为他从不对人透露他来自哪里,因此他的帮派也没有很强的地域色彩,五湖八方人物的加盟,使他的“福字号”有效笼络住了各地关系,稳稳地坐上了蓬江畔上的第一把交椅。 第106页 1937年的夏初,正值青春盛年的李婕迈进了蓬江畔上的中华大酒店--这里是福字号的总部所在地。她这次到江门,是因为一件重要的事情要约见福字号的头脸人物李福临。 在二楼临江的一个窗前,李婕见到一位中年男人正背对着她,对着远处喷着烟圈,他的身后则站了四五名保镖。“李小姐是么?咱们也是本家呀,不过我从不和人攀什么亲故关系。”李福临缓缓回过头说。李婕仔细打量着眼前这男人,总觉得他眉宇间有那么几分熟悉的印象,但就是想不起哪来的这感觉。 “算了,此人地位显赫,我哪里见过这样的大人物呢,况且我现在正有求于他...”李婕心里想着,缓步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根雪茄,对李福临说:“可以么?”李福临一拍掌,马上有保镖上前为她点燃了起来。“看来,李小姐很有点女中豪杰的气概,光从这一点上我就看得出来。”李福临喷着烟圈缓缓的说。 “李先生,我知道你们福字号的势力不仅限于江门这一带,连新会城的浐湾码头也是你们的是不是?” “过奖了,那码头是主动依附于我们的,我们并没有强逼过对方。” “我们三家村大药房的货歷年均经过浐湾码头中转,然后运到三家村的码头,但今年我们整船的货忽然无端被浐湾码头扣押,不知道是出于谁的指示呢?我相信如果是李先生,要这么做的话恐怕也得会找一个真或假的理由,不会如此贸然行动的吧?” “请问李小姐,你和三家村李华近是什么关系呢?”“他是我父亲,我是他最小的女儿,这和你们是否扣押我们的货无关吧?” 李福临沉默了一阵子,又目不转睛盯着李婕的脸庞看了好一会,忽然说:“这样吧,你先回去,明天我保证你们的货会到达三家村码头,满意了吧?” 李婕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有些不很相信的问:“我们三家村虽有强大的民团队伍,但我们从不愿意和其他社团发生利益冲突,李先生您不是因为顾虑这些因素给我们放行吧?” “哈哈,如果我李福临想要得到什么,我才不会顾虑任何东西呢!你们的货我不想要,这答案你明白了吧?送客。” 李婕走后,李福临脑海里泛起了这样的一幕:一个寒冷的冬天早上,李福临正在牛栏里倦缩着身子往手心哈着热气,此刻的他正热切渴望着:“要是能有一个热气腾腾的叉烧包就好了!”这时,牛栏透着北风的窗格外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的脸庞,只见她正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里面缩着身子的李福临。过了一会,小女孩走了,李福临才停了一下,又接着往手心哈起了热气。大约过了半小时,那小女孩忽然拧着一个小蒸笼跑了进来,在他面前一放后马上又跑了出去。李福临打开蒸笼一看,原来是一整笼冒着热气的小笼包!李福临心想:“村里没有小孩和我玩,这小女孩虽然也没和我玩过也没和我说过话,不过她却是唯一一个关心过我的人。”后来一打听,他才知道这小女孩原来就是李家大院里排行最小的六小姐。 当天晚上,浐湾码头边上的一栋房子里。 李福临翘着二郎腿躺在摇椅上,对码头上管事的梁老胆说:“梁老胆呀梁老胆,你既然跟了我,你还是这么自把自为的什么事情都不通报我一下,你这还真是老胆啦。你可别指望有我们罩着,你就可以肆意跟以前一样当你的土皇帝,现在这码头是我福字号的,你胆子里有我这字号没有呢?” 梁老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说:“我们这码头,你知道确实是唯福字号马首是瞻了,不知道您这说的是啥意思呢?” “那你们有没有对一些老客户做过什么没有呀?老客户是码头的长期顾主,我可不想因为一时的小利没有了他们。” “是这样的老大,前几天我们是扣押住了一艘从南洋运药材到这里来的船,那船虽然每年都在我们这靠岸,但往年它那上面都没什么特别值钱的好东西,但是这次,它运的可是一船的上等花旗参呀!我们扣它一次,就赚够了它在这里停靠十次的钱,做得过!”“那下次人家运的是黄金过来你也去扣押的话,你岂不是赚够一辈子的钱了?码头就是码头,不是贼窝,码头赚的是流通的钱,你让人当这里是贼窝了,以后再不敢往这停靠了,那我要这码头干嘛用?” “这.....”梁老胆为难了,“您以前从不管我怎么做的呀,我的老大!” “就听我的,放了那船,该干嘛就干嘛,你耽误了人家时间,明天你还得亲自帮他们把货送到目的地,懂了吗?” 李福临走后,梁老胆在屋子里踱了几个圈,嘴里骂着:“干他老姆的!好好的肥肉不吃,我还是梁老胆么!当初我跟了福字号,只不过不想跟他们正面冲突而已,他娘的竟真的管起我的事来,还真以为我怕了他们!”梁老胆眼珠子一转,马上有了主意。 第二天早上,大船上的货物已连夜被分装到几艘较小些的火轮船上,正准备启程前往三家村。 这时候,李福临忽然出现在码头上,对梁老胆说:“我听说,这批货是上等的美国花旗参,就这么送还给人家确实有点可惜;这样吧,我们留下一点点,拿来分给兄弟们也好,我相信三家村那边不会介意的,你认为如何?”梁老胆一听,额头上当即冒出了冷汗。但他还是故作镇静说:“现在货物已经装了船,您要多少,我们在途中打开几个箱子留下一些就是,明天我派人给你送去如何?” 第107页 “何必这么麻烦呢,你现在给我留下一箱子就是了,一箱就够,你看火轮船上不是有很多小箱吗?”说着,李福临对旁边人说:“到那上面给我搬一箱子过来,别劳烦梁老大跑来跑去了。” 梁老胆在旁一脸的不自在,李福临看在眼里,心里冷笑着。 木箱子搬过来后,尽管已经被钉子封好,李福临单脚踩着箱子轻轻向上一提,面板竟被轻易掀开了。李福临随手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装的东西说:“怎么现在的花旗参包装流行起用牛皮纸呢,真是新鲜!”说到这里,李福临盯着梁老胆。“要我打开吗?我倒是很想知道牛皮纸是如何装花旗参的。” 梁老胆打量了一下周围,似乎全部是自己的人,而李福临似乎只带了几个保镖。见此状况,梁老胆镇静起来说:“世界上的许多东西变得很快,就怕你跟不上罢了,又没有人说不能用牛皮纸包花旗参,就看你想不想得出来这么做而已。”“是么?难道我是真的out了?”李福临阴笑着拍起了手掌,周围梁老胆的人马立即围了上来,李福临则从容穿过了人群,在码头边一洋伞下坐了下来。 梁老胆惊愕的叫道:“你们怎么了?你们要作反?”人群中一人答道:“在江门混不知道跟福字号那才叫out呢,你梁老胆是够胆,但真的老了。” 洋伞下,李福临点起了根雪茄,随着一个烟圈吐出,他做着手势,口中“叭”了一下,只听得背后马上传来了阵阵乱枪声。 随着福字号的不断壮大,李福临不但垄断了江门的工商业,就连蓬江上的航运也被他控制了。即使在1939后的江门沦陷期间,日军连在江门北街的西江沿岸设立关卡都不得不要徵求李福临的同意。 最让李福临声势壮大的一个事实是,一次,狭小的蓬江河上忽然开来了一首中型豪华邮轮,轮船所经之处泛起的浪涛掀翻了岸边无数小船。正在人们都在惊嘆何人能有如此的排场时,却见李福临已在河畔一码头上设好了欢迎仪式。有明眼人发现,那豪华邮轮上标着一个“杜”字--当时,除了上海滩大亨杜月笙,还有哪个姓杜的人能拥有这样的豪华邮轮?和杜月笙接洽后的不久,李福临还入主了当届江门市政厅的副市长,那真箇叫人生得意,黑白通吃,还有谁人会相信他曾经只是一位放牛娃? 四十一. 汪洋 更新时间2008-9-30 17:21:44 字数:4437 光復后的新会的确如李志说的那样,时局依然动盪着,天灾人祸依旧连绵不断。 这一年,已经是秋分后的日子里,由于颱风在附近沿海登陆的缘故,三家村以至整个新会迎来了百年一遇的暴雨袭击。连日的暴雨造成了江河水位高涨,各分支河水咆哮奔腾着,于银洲湖上游聚集一起后滚滚而下,很快就覆盖了整个中下游地区。那时候的银洲湖西岸尚未筑有加高的围堤,古兜山上的水拼命朝银洲湖上排泄,银洲湖上的水却持续朝西曼延,很快,整个三家村就陷进了汪洋里面,昔日村中的所有房屋均没入了洪水之下,只剩若干电线桿和高大的树梢残留在水面上。 村民们早已撤进了寻皇村暂避水势,生命是没受影响,但接下来的秋收却肯定完蛋了。 李立等人站在高处朝三家村方向远远望去,目之所及尽皆白茫茫一片。 李立对大伙说:“这景象对我们来说其实一点都不陌生,因为在宋朝时候,银洲湖的水本来就曼延到西边山麓,和现在没什么两样。”他们当中只有李婕自始至终都显得忧心沖沖。 黎燕和林萱都看到了李婕脸上的忧思,于是问:“李家大院甚至整个三家村的经济调度都你一个人在负责,我们没当家不知柴米贵,不知道有什么忧心的地方能让我们分担一下呢?”李婕说:“大水退去后,明年上半年整个三家村都要面临米荒,你们看,今年的收成全部没了。我正在思量能否给三家村建一个深水码头,让南洋来的船只无需跑到城里码头,而能够直接在村外靠岸,这样的话,我们的物资包括大米等都可来去自由,不受别人限制了。”林萱问:“可银洲湖的地势是东面深西面浅,修码头恐怕难以实现,从前不一直和城里的码头合作得好好的么?”李婕说:“城里的码头都由一些帮派控制着,被人家捏住喉咙的日子可不好过,现在这场大雨势必会导致明年整个新会的米荒,到时码头和米商联合哄抬物价,咱们三家村上万人的日子怎么过?” 林萱忽然想到了三家村东岸的奇石码头,对李婕说:“正对岸的奇石附近应该是一天然深水良港,如果码头修在对面,我们再用小船接应货物到西岸,不也同样可以摆脱城里的限制了?”李婕说:“我早就考虑过这问题了,为难的是,现在江门势力最大的福字号正有意购买那地块用来修建船坞,我们哪有实力和对方抗衡呢。”“不能和对方谈谈么?整个银洲湖沿岸能修建船坞的地方不仅这一处,但我们能用来修建码头的地方就没得选择。”“福字号的掌舵人李福临为人亦正亦邪,黑白道通吃,他看中的地方要想让他吐出来,难呀!不过我一直感到奇怪的是,七八年前我有事找他帮点忙,他没提任何条件竟痛快答应了,还因此处决了当时浐湾码头的老大,至今我都想不通他这么做有何用意。” 第108页 当天晚上,林萱拉上李立等人商量紧急情况。 林萱说:“婕妹透露说,城里的大亨要收购对岸的地皮修建船坞,且不说修建船坞时大兴土木对地宫造成的影响,一旦船坞成为了私人产业,那对我们也是很不利的事情,我们得阻止这一切发生,一定要让那沿岸一带地下保持原样才行。”李立摇头说:“要是我那子祥兄岳父在就好了,作点小法术闹他点小鬼,我敢保证再没人敢打那里的主意。”“闹鬼?”李志一听就来劲了。“所有新会人都知道那里曾发生死人无数的战争,我们何不在那上面做文章,搞他一点小动作...就这么玩!”黎燕推了李志一把说:“咱们又不懂作法,怎么个弄法?”李志的眼镜片在烛光下闪了几闪,只见他拍了一下李立肩膀说:“找上你的良叔,咱们有事情忙了,明天就出发!趁现在汪洋一片出发!” 第二天早上的古兜山下汪洋上,出现了一艘机动小船,船上是李立和李志夫妇,自然还有陈良和阿福。这似乎是一个永恆的六人组合,从数百年前的宋代到二十多年前的军阀时代,直至今天的十九世纪中叶...这组合的身影似乎都没怎么变化过。 由于银洲湖上游的水不断往南奔流,而在三家村河段,南流的水当中又分出了一部分往西曼延;与此同时,古兜山上的溪流又急奔直下,所有水汇聚到甜水河上游河谷后汹涌东流...这使得这汪洋上的水流状况异常复杂,如果小船不小心进入三股水流的交汇处,那将是进退不得直至沉没的下场。 李志在船上比划着名说:“当前我们要从西南往西北方向到达对岸,无可避免要依次穿过向东、向西、向南三股水流,而那丁字形的交叉位置则万万不可靠近,很快我们将会抵达甜水河河谷,要作好准备穿越那段急流了。”这时候,众人都已把自己身体绑缚在座位上,以免颠簸的时候被抛进水中。李立示意大伙都准备好绳爪预防万一,因为水中有不少参天的大树,关键时候可用来固定船身。 当船渐渐靠近甜水河河谷的时候,大伙耳边传来了有规律的轰隆声,然而观察水面,却没有想像中那样的急流。正当众人舒了口气正要加速让小船通过时,李志忽然想到:从力学原理上,古兜山上的水奔入河谷后,其力度肯定会先直达水底,然后呈正弦抛物线状反覆向上再向下激盪,直到力度衰减...现在水面上的表面平静也许只是个间隙! 醒悟到这点后,李志大喊道:“减速减速,我们要等下一波急流通过后再趁短暂的平静间隙穿过这里...”可是船不比汽车,已经来不及停下了,小船很快就横向进入了甜水河河谷。水面暂时还算平静,众人提着心眼,听着马达的声音,一心只希望刚才的间隙才是一个开始。但不幸总是常见的,船到河谷中间,大伙耳边忽然“吼”了一声,船身被抛了一下又狠狠摔下了水面,紧接着,水面开始翻腾了起来。李志明白,水下的冲力已达抛物线的顶部即水面,起码要再过数分钟才能再次减弱。可是在翻腾的水面上,小船的马达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小船的船身很快就被水流校正了过来,船头正对着东方开始往前奔去!李志大叫道:“再不停下小船,按这速度我们很快就要到达那交叉位置,到时候就被困水上斋打转了!”情急中,李立想起父亲早年修的光婷桥两侧有高耸的水泥电线桿,他马上示意林萱和黎燕等人做好准备。陈良每天都要经过这桥,只是他从来都没注意到那上面还有电线桿,见李立如此细心,不禁自嘆不如了。 光婷桥以东不远处就是银洲湖水面,如果小船在桥上面通过了依然没停住的话,被水流沖往那丁字交叉处就是唯一的命运。陈良看了自己和阿福一眼,马上命李立等人将绳索延长,延长的部分就绑到了自己和阿福身上。阿福对陈良说:“可惜咱们是大块头有大吨位,而不是大块头有大智慧,你每天过桥的时候光注意看女人了吧!”陈良没好气说:“是啦是啦,等哪天有某美女要跳河就来个英雄救美,你满意了吧!” 正当小船如箭般正要从光婷桥上方穿越时,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李立、林萱和黎燕同时朝桥的南北两端的电线桿顶上抛出了绳爪,众人感觉身上一紧,小船的船头在冲力下忽遭遏止,几乎整个翘了起来。桥北端电线桿上由于有林萱和黎燕同时抛出的两根绳索,因此可以确保绳子有足够力度将船只拉向河的北岸。在船身稍固定下来后,李立当即砍断自己身上的绳子,众人齐心协力,象拔河一般将小船拉近了北端的电线桿...危险这才算暂时过去。 稍歇息后,李立打趣说:“一会我们还要通过东往西的水流,如果又被沖回山边就好玩得很了...”林萱说:“闭上你的乌鸦嘴吧,你说的东西每次都是好的不灵丑的灵。” 片刻后,小船加大马力离开了电线桿,朝北边方向开去。一路上,三家村牌坊、村口碉楼等都只见一个顶部露在外面,可以想像这次大水淹得有多深了。碉楼和北面山坡之间是一大片低洼地,正是银洲湖水朝西倒灌的必经之路,而这片低洼地上本是田野,什么露出水面的东西都没有了。众人面面相窥,都觉得要通过这片水域简直不可能。李立说:“我的嘴是臭点点点,但哪一次没有因祸得福的?”林萱说:“那就尽管看看,瞧瞧这次咱们会遇到什么福吧。”大伙一致决定碰一碰运气了,于是小船毫不停歇地一直开进了东往西的惊涛急流中。果然不出所料,船上的马达在急流当中完全失去了作用,李志干脆关闭了马达,两手一摊说:“随波逐流吧,到了哪是哪。”说话间,天上竟又下起了大雨。阿福无奈地唱道:“一叶轻舟去,人隔万重山...”歌声在雨声、急流声的“伴奏”下,显得格外苍凉。 第109页 不知过了多久,雨终于停了,小船也终于在西边一山麓下停了下来。李志打量了一下地形,对大伙说:“这里叫望牛岭,正对东岸的就是牛牯岭,那牛牯岭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李立说:“现在水流如此走向,看来我们只能沿这山岭岸边朝北走,穿过了水流才能继续东去了。”李志说:“道理上只能如此,不过呢,往北也是山,而一直到北侧山边都是一样的东往西水流,这下怎么着才好?”李立说:“船到山前疑无路,有路必有李家船,咱们不试试怎么就知道走不通呢?北侧的山岭有多宽?或者我们能够找到水道穿过那山岭,就能彻底躲过这水流了。”这是阿福开口了:“其实,咱们要到对岸,何必非要在现在时候呢,等水退了再过去不行吗?我到现在还不懂你们葫芦里卖什么药。”林萱和陈良也对此表示附和。李志嘆气说:“看来有必要公开本诸葛的大计了,本来想让你们惊嘆一下的。” “你们知道牛牯岭下奇石附近有个慈元庙吧”,李志继续说,“慈元庙是用来拜祭宋代国母杨太后的,就是给你小立子主婚的那位太后呢?我研究过,近数百年来,新会确实没有发生过象这次那么大的自然灾害,从前,人们都将这风调雨顺归功于国母杨太后的保佑,所以才有了每年一度的国母诞节日。这次,我们就需要赶在洪水消退之前,在慈元庙里玩上一点把戏,让人们知道这次大水出现是因为国母生气了;当人们再度怀着诚挚的心去跪拜国母的时候,也该是洪水消退的时候了,经过这次大水,人们自然就会对慈元庙敬仰有加,任何有损于它的事情都会是全民抗拒的。这样一来,有了全民的舆论力量,还有什么个人势力敢去强行破坏那里呢?什么修船坞,收买成私人地皮我看都没门!” 林萱不禁佩服说:“这计谋使得,只要能让慈元庙一带地段保持原封不动,这对我们都有利!但能有什么把戏能让人们相信是国母发怒了呢?”李志朝黎燕喵喵嘴说:“这里不是有一位现成的宋朝美女嘛,人家轻功好又能以原装正版的宋代女子姿态出现,那是任何现代人都装不出来的。我们让黎燕装扮成国母的样子,由她在众人面前“显灵”,我就不怕骗不过天下所有人。”阿福说:“不是没骗得过我们嘛,难道我们不是天下人之一吗...”李志白了阿福一眼说:“别以为就小立子才能治你!”这时,黎燕打开了一个行囊对林萱说:“妹子,我这里有地道的宋代宫装衣服,那真的是我从宋代带过来的呢,那时候的国母杨太后穿的就是普通的宫装,真正雍容华贵的衣服反倒显得不真实,关键我们也没有那样的衣服。”“你们也真是的,夫唱妇随,倒是咱们李家的一大美谈呀!咱们就一起好好演好这齣戏吧。”李立在一旁笑着说。 这时大约是上午十一时左右。在众人达成一致意见后,小船就开始沿着望牛岭山边缓缓北行,渐渐的,一行人已抵北面山麓。 四十二. 从望牛岭到牛牯岭 更新时间2008-9-30 17:22:32 字数:3688 这望牛岭是古兜山上延伸出来的一处小山麓,山麓南侧是三家村地界,北侧则是京梅乡的地界--那里正是蔡李佛总馆所在地以及创始人陈享的故乡,陈良正是蔡李佛总馆的“弃徒”之一。 小船在山麓南侧徘徊了半天,李志也架起他的四眼金睛观察了半天,硬是没看出有什么路子可穿过山岭的。最后,李立提议说:“咱们不如先停靠一下,到山上观察观察如何?” 李立的提议倒提醒了陈良,他说:“我记得这上面有个小水库,那是京梅乡的饮用灌溉水源所在地,当年乡人就在山上修了条排水渠,水渠沿着山腰盘旋而下,直达北边山脚,我想现在这水渠应该是直接通到山北侧的水面上了。”陈良一番话让李志仿佛黑夜里寻到了星星,他一拍大腿说:“找到水渠,我们就可以玩激流冲浪了,直接通过水渠漂到山那头去!” “慢着慢着,就算找到了水渠,这船如何能上山呢?就算上得了山,水渠又不是笔直的,碰两下还不都散了架?”李立当头给李志泼了盘冷水。 不过当前已经没别的法子可想,大伙还是决定先找到水渠再说。 上得山后,众人沿着山嵴往高处走了一段路。这山岭不是很大很高,很快,一个水库就远远的出现在众人眼前。于是大伙朝着水库方向笔直的走了下去,不多久就到了堤坝边上。 “这不有办法让船上山了嘛...”李志指着水库一侧的泄洪口对大家说。“你们看这泄洪口,现在水库上的水位正好和排泄位持平,而这满是青苔的坡面,正好能让咱们轻易地将船拉到水库上面,要这么做的话就事不宜迟了,迟些水位过高开始排水的时候,咱们就再也没辙。” 大伙都觉得有道理,于是李立马上让陈良和阿福赶下山,将小船开到这泄洪口下面,而剩余的人则继续寻找那下山的水渠。 沿着堤坝兜了不到半个圈,很容易就见到了这水渠--其实它还能藏在哪里呢?找到水渠本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最困难的事情是如何让小船通过水渠安全地漂下去。 第110页 这时,林萱远远地见到水库中央漂着一艘小船,船上的两侧都绑着几个方便靠岸用的汽车轮胎。李立和林萱对看了一眼,马上明白她意思了。黎燕也注意到了那小船,可能因为颱风的缘故,繫着船只的绳子被弄断后,小船就漂到了水库中央。 正在李立几人商量着如何将小船弄到岸边的时候,李志却在一旁使劲拧着一铁制旋钮,一边大声嚷着:“快来帮忙呀,拧开了这玩意小船自然就会过来啦...”李立恍然大悟,连忙过去与李志一道,兄弟俩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终于将排水渠的排水量加大了许多。有了活动的水流,水库中央的小船开始缓缓朝排水渠方向移动,虽然很慢,不过这总算是一个以逸待劳的办法。过了半小时左右,小船终于离岸边只有几十丈远了,黎燕耐不住性子,一个燕子翻身就飘到了它上面,用上面的船桨将小船摇到了岸边。 正在这时,水库的另一头却传来了马达声,原来,陈良和阿福不知什么时候已将小船弄到了水库上面,马上开了发动机就直奔过来。林萱瞪大眼睛对着李立兄弟严肃了一阵子,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到李立也明白过来的时候,他笑弯了腰对李志说:“早知道如此,刚才倒不如躺这里睡个觉?”只有自称聪明绝顶的李志到这一刻还不知道他们笑的是什么。 “李家船”终于到达,真的应验了“有路必有李家船”这话。阿福一上岸就嚷开了:“论功夫我是远远不如陈老夫子,论脑子嘛,阿福我是一向是有脑有福的...”原来,阿福将许多根绳子接到了一起,利用泄洪口闸门上的滑轮,“很轻易”就将小船拉了上来。只有李立心里明白,那所谓的“轻易”依然需要花很大的力气,要不是师傅陈良的千斤坠功夫,恐怕人早被扯下去了。 大伙七手八脚,将几个轮胎绑到了“李家船”上面,并将船只推到了排水渠的口子上,用绳子固定好,最后将马达上的螺旋桨也取了下来。 所有人又象通过甜水河河谷时的那样,将自己固定在座位上。准备好一切后,李志说了声:“我宣布,三家村史上首次激流冲浪,现在开始!”阿福和陈良同时手起刀落砍断了两侧的固定绳子,于是小船随着底下水流开始向前滑动。水渠本来就具有向下的坡度,加上水流的推动,小船越滑越快,渐渐的变得风驰电掣起来。在大伙此起彼落的尖叫声中,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小船终于在一个拐弯处跃到了茫茫的水面上。这时,大伙浑身早湿透了,而狂跳的心脏兀自停不下来,每个人都张大着嘴巴想说句什么,可就是发不出半点声响,只好各自做着手势,庆祝跨越望牛岭的成功。 现在小船所处的水面已经相对宁静了许多。待喘过气后,船尾处的阿福将螺旋桨安装好,陈良用绳子一拉发动机,伴着隆隆的马达声,小船终于可以平稳地驶向对岸。这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由于强大的北向南水流,即使有马达的驱动,小船在横跨银洲湖水面的时候依旧无法避免地走着斜线;所幸从望牛岭北侧到牛牯岭的方向本来如此,因此这次靠岸罕见地实现了前所没有的准确性--自然地是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可以想像,若非这么走的话,估计小船只能漂到崖门出海口处才能靠岸了。 这银洲湖东岸的地形变化远没有西岸这么大,但由于水位升高,原先用来识别码头的奇石已被淹得只剩下顶部。将船靠好后,六个人就沿着台阶向上走,到了一岔口处的茶寮边上。李立记得,当年就是在这里巧遇林老道的,这岔口往左就前往古井墟镇,往右则继续攀向牛牯岭山腰,慈元庙就建在那半腰上。上山下山的人不少,茶寮里依旧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折腾了大半天,众人都觉得肚子饿了,决定先在这里歇息一下,顺便填一下肚子。 才坐下来,李志就亮开了嗓子,说书一般对大伙说起了故事。大家都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故作认真听着,一时间,还真吸引不少人围了过来。 李志说的是当年杨太后给李立主婚的故事,说的虽然是实事,但对于围观人群来说,他们自然都只当故事来听了。 “你们知道吧,当年小皇帝才八岁,那时候的女子婚嫁得早,可见太后有多年轻,我第一眼见到太后的时候,她穿的只是普通宫女的衣服,若不是她那与众不同的气质,我还差点上前去泡她了。”李志唾沫四飞,好像说着他的个人传奇一样,周围的人们也只当这是一个吹牛的故事,没有任何人会当真。 “...婚礼之上,太后承诺说,为了确保小立子的后代在此太平地世代繁衍,她会以皇太后的身份祝福这块地方,保佑这片地方长期的风调雨顺...” 说到这里,周围人群中有人嚷开了:“风什么调雨什么顺嘛,看看下面的水淹成怎样就知道了,明年我们连谷种都没得吃,还谈什么祝福保佑呢?” “这就是你们大家的偏颇了”,李志反驳道,“你们问一下自己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看这片地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灾害?没有吧。” “哪倒还真没听说过。”众人议论纷纷了起来。 “那就是了,我虽然是在说故事,但故事里有些事情还是真的,要不是得到了杨太后的慈悲保佑,我看在座各位今天也不一定有福长得五官端庄有手有脚的,什么瘟疫呀,战争呀连绵的发生,你们看这地方还能住人吗?” 第111页 这时人群中有人说了:“刚才我们刚从慈元庙下来,为的就是祈祷接下来的风调雨顺,只是当前这状况,我们怕是不灵了。” 李志见事情已到点子上,马上兜开了话题说:“那当然是绝对的不灵,不是我说太后的坏话,她曾託梦与我,说她现在正生气着,你们求什么都不会灵的,除非你们都能够明白她生气的原因。”“这又何解?”人们纷纷问。 “知道我们几个今天为什么到这里来吗?我说得出这故事,那里面自然有它的真实性,不信的话你们今天晚上都集中到慈元庙里来,太后自然会现身有话对你们说,我说的都不可为信,但太后亲自说的你们该能相信了吧?” 周围人群沸腾开了:“不会吧?太后今天晚上会现身?如果是真的话我倒一定要去亲睹一下太后真容...” “反正我们每天白天都去祈祷,也许真的晚上去她才能听到我们的话呢...”在人们的议论纷纷中,李志对李立等人使了个眼色,李立也朝他做了个v字手势。 当天傍晚,杨太后要现真身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附近村庄,人们开始络绎不绝地朝慈元庙进发,牛牯岭山道上两侧挂起了无数灯笼,人们都将这当成了重大节日般看待。 慈元庙后山上,李志对已身穿宋代宫装的黎燕说:“无需彩排了吧?我初次认识你的时候感觉你比太后还象太后,你就那个样子就足够杀死人了。”李立问:“如何出场有计划了吧,我们几个倒很想看看这太后是如何现身的,希望真的杨太后泉下有知的话也会知道我们没有丢她面子。”“当然有了,不过我们现在需要安排好过程,这其中需要良叔和小立子你的配合。” 说着,李志一五一十地将全过程对大伙说了一遍。 阿福打着哈欠说:“搞了半天就没我的什么事,这就是你说的治一治老福头了吧。”李志对阿福说:“什么人演的什么角色,你老福头也是关键的压阵角色呢,总之有你出风头的机会。”接着李志又对着阿福耳边说了一通,阿福这才脸露喜色拼命点头。 四十三. 真假杨太后 更新时间2008-10-1 17:57:04 字数:3999 众人都没想到,经这么一渲染后,慈元庙里竟迎来了史上香火最旺盛的时刻。尤其是附近聚居的赵宋后人听闻杨太后要现身后,更是整村人倾巢而出,一时间,慈元庙狭小的门外空地上被挤得水泄不通。 夜幕已笼罩在牛牯岭上空,但由于慈元庙沿途都挂满了灯笼,这附近天际上竟泛着亮光,不知道就里的人还真以为今天是一个重大的节日。 在鼎沸的人声中,慈元庙前堂空地上的人们忽然见到上空隐约飘过了一个身影,长裙飘飘衣带拂拂,恍如飞天仙女一般。 “太后,太后出现了!”前堂里的人们见此情景方知传言不假,无不虔诚地跪拜了下地,一时间,周围突然寂静了下来。借着昏黄的光线,黎燕轻轻飘落在前殿门前的石阶上,在晚风的吹拂下,她的衣带均飘向了一边,显得虚幻莫测的样子。 “请平身,勿再折杀哀家了。”一句带着浓浓江南口音的方言轻轻送出--她知道这宋代宫廷语言和当地四邑语言差别不大,人们还是都能听懂的。这时候,没有人对眼前景象有丝毫怀疑,因为这一幕,眼前的这位太后和他们想像中的完全一模一样。 大殿里的李立和陈良一刻没有空闲过,此刻他们正四掌对合,集中全身精力运起了蔡李佛里的少林内家气功,随着他们四周气场的慢慢扩大,跪在大殿石阶前的人们都明显感到了一股异样的压迫。他们自然只以为,这是仙人临凡时候特有的感觉。与此同时,林萱也在大殿里点燃了一种宋代宫廷常用的芳香剂,那香气随同青烟慢慢飘出了大殿门外,使人们眼前一切更是似真似幻。 黎燕继续轻启朱唇说:“六百六十六年以来,哀家一直全心护佑着这片地方,但是最近,你们可知做错了些什么吗?天降狂雷洪灾泛滥只是惩罚的开始,如果你们依旧不知悔悟,哀家只好心灰离去,数百年的倾心沥血也将尽告结束,此后你们就好自为之吧。”说完这番话后,黎燕拂袖一跃,在夜空当中瞬间消失了。 大殿前跪拜着的人们见太后忽然降临又忽然拂袖而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令她如此恼怒。人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小声议论了起来,但没有人敢大声喧譁。 这时,阿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到殿前石阶上高声对人们说:“难道你们真的不知道太后娘娘因为什么事情生气吗?如果不是因为娘娘的仁慈,如果换了是我,这块土地上的一切恐怕已经荡然无存了!” 接着李志赶紧跑上了石阶,装作要拉阿福回去,一边拉一边说:“天机不可泄露,你在这里嚷嚷什么呢,走吧走吧!”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李志就是白天讲故事的那年轻人,高声喊道:“看来这位兄弟今天所言非虚,娘娘真的出现了,但她因何生气为什么不能透露呢?我们又如何能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呢?” 李志大声回答:“不是我不愿意透露,这实在是天机,透露了要折寿的呀!就算不折寿,也会有人把我杀了的!” 第112页 “如果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有人对你造成伤害,还有什么人能呢?尽管说出来,有什么事情大伙都帮你担着,大家说是不是?”那人高声答道。 “那是自然,人多力量大,有我们霞路村的人在,没有人能奈你何的!”人群中的无数人齐声回答说。 李志见时机到了,诈作感动说:“我个人折寿不打紧,有大家的理解和扶持就够了;因为某种机缘,太后娘娘确实曾託梦于我说,现在她所处的这片区域已经受到了某种破坏的威胁,她不希望当年的朝廷行宫受到干扰,但又无力阻止这破坏的发生,因此心头愤怒落泪,天上才忽降如此灾难。” “到底有什么人要破坏这片地方呢,我第一个就不愿意!”人群中有人气愤的回答说。 “我听说这里很快就要修建船坞,大兴土木,势必会破坏这里的风水地脉,我个人认为,这也许就是娘娘生气的原因,但她没明说我也不敢确定,不过让这里保持原貌总该是没错的吧?”李志趁热打铁继续鼓动着人们的情绪。 “不能让任何人动这山上的一草一木,不能让任何人动这山上的一草一木!”人群里霞路村的人们齐声喊了起来。 李志问:“听说霞路村兄弟们的先祖是赵匡胤的孙子赵逊崖是吧,我们知道你们肯定会保护这片地方,但恐怕,单凭你们村的力量还是远远不够的...”人群里又有人回答道:“这样的天灾,受损的是全体人民,如果有人非要破坏这里,他就是与全民为敌!”李志需要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于是问对方:“请问阁下凭什么能有如此把握呢?”对方答道:“就凭我是赵家海外宗亲会会长的身份,我们的同胞遍布全世界,得罪咱们宗亲会的事,哪怕他是省长都得思量三分!” “既然大家能这么齐心,本人折寿一点也在所不辞了...” “既办的利我大宋的事,因何会折寿呢?哀家就首先不允许。”李志正想再慷慨陈词几句,他身后忽然飘来了这么几句话。 李志心想:“这不是排过的台词呀,这野丫头玩的什么花样呢?尽管看看再说。”当下,李志站到了大殿门外一旁,只想看看黎燕又在搞什么东东。 这时,眼前忽然出现的一幕让李志也惊呆了:只见杨太后凭空忽然现身在他刚才所站位置上...这等匪夷之事绝不是黎燕能做到的。 “刚才哀家已说过,只要你们都能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并且能够主动纠正这错误,哀家当可确保之后连年的风调雨顺,不过,这次事件所引起的影响恐怕还会持续一年,作为已有的惩罚,你们需要有心理准备去接受才是,但眼前这洪水,哀家自能担保它将于重阳之前退去,到时盼你们勿忘祖上承训才是。”一番话完后,杨太后再次在众人的众目睽睽之下消失。 “恭送太后!”人们再次虔诚地跪拜了下去,只有李志瞪大了眼睛对一旁的阿福说:“刚才...刚才那可是真的太后呀!” 当晚,当人们逐渐散去后,李立等六人聚集在慈元庙里谈论着刚才事情,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李立说:“难道是这里兴旺的香火吸引了太后现身?按道理说,今天既不是初一又不是十五,她不可能出现的呀!” “为何不能?今天是哀家册封太妃的日子呀。”杨太后不知什么时候又悄然出现众人眼前。“当然了,要没今天如此盛的香火,今日我们自然也无缘相见。” 李立和林萱一见杨太后,马上双双下跪,再次拜谢数百年前的主婚之恩。“今天已有够多人跪拜过哀家了,大宋已去,无需再如此多礼。”杨太后依然是昔日一样的雍容慈祥。 黎燕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一直生怕太后会怪罪她的荒唐饰演,连忙也下跪道:“民女黎燕叩见太后,万望太后恕民女适才不敬之罪!”“罪之何来?你和哀家只是一前一后共同做了同一件事罢,哀家还要感谢你呢,听你口音应是大宋人氏,因何越时代到这里来了?” 于是黎燕简短描述了一下从前事情,并禀报说:“现在那金印龙匙已由我们秘密保管着,在适当时候就会开启昔日宝藏,让财富重新造福民间。”杨太后感嘆道:“真乃虎父无犬女,你父亲黎德是真英雄,若非他举起了抗元第一面旗帜,蒙古人就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被驱出中原,天意呀!” 李立问:“如此说来,太后对这里后来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了?” 杨太后答道:“也不尽然,全赖你岳父赵子祥道长先定下了慈元庙庙址,到明王朝期间,再由白沙先生(陈献章)禀告朝廷修下了这慈元庙,哀家才得以长驻这里,许多事情哀家也是那之后才得知的。” 听到杨太后提及父亲,林萱的心不禁回到了遥远的宋元时代,她心里想:“不知何日才能见父亲从过去返回呢?” 趁杨太后还在,李立又不失时机的问:“那您知道,西岸那里的村庄是什么出现的呢?我们就来自那些村庄,但在当年,那里还是汪洋一片。” “要说起这事,哀家得提一个名字跟你接近的人物,他叫李玄立。”林萱一听这名字,眼睛顿时亮得大大的,就差没竖起了耳朵来。 第113页 “这李玄立出身山野,具体什么地方不清楚了,听说他为了修筑水利造福生产,曾带人长途跋涉,翻越古兜山一直到了下面这崖海的最上游,他在那里同时疏通了数条河流,让上游的河水卷着万倾泥沙奔流直下,才不过十数载,那些泥沙就在水流稍缓的西岸淤积了下来,逐渐形成了沙洲陆地。在李玄立晚年的时候,西岸的陆地上就出现了第一个村庄,哀家认为,那村庄就是你们后来长大的地方了。” “这...这简直...简直太神奇了,太后呀,您知道那李玄立是谁么?您给我们主婚后,他就是我和林萱在过去生下的儿子!”李立兴奋得手足无措。 李志插嘴道:“这因果该怎么说才说得通呢?假如我们没过去宋朝,就没有那小小立子;但没有他小小立子,就没有三家村和我们...这着实是好让人煳涂呀!” “这有什么好煳涂的呢,人世本身就是一种反覆的循环,只是许多时候机缘不巧合,前面的人不知后来事,后来的人不知前面事而已,对于哀家来说,哀家似乎就专为大宋而生,也为大宋而亡...不知道你们是否知道,大宋有两位杨淑妃,那其实都是哀家我的循环呀!” 林萱恍然大悟道:“难怪了,北宋真宗时候的杨淑妃,后辅助了仁宗皇帝,开创了大宋最强盛的基业;南宋度宗时候的杨淑妃则辅助了三位皇帝,然而还是无力挽救亡宋...这何尝不是一种循环呢?”听林萱此说,杨太后心下不禁一片黯然。 黎燕想到了父亲,又问杨太后说:“当年共举义旗的还有琼州太守林玄辅之子林桂芳,他的下落可曾听闻?”说起林桂芳,杨太后就愁眉顿舒了。“他呀,他就更是传奇了,起义失败后,听说他和夫人一道到了暹罗国,还当上了当地的国王呢。”黎燕朝李志笑了笑说:“这下你们李家也总算有人当过皇后了...”,李志说:“那是当然,要是没有李臻这八婆,给林桂芳兄弟十个胆他也不敢去做国王。” .............. 众人就这样耷拉着眼皮天南海北地谈着,不知不觉天色已亮。再看看四周,杨太后早已不知所踪。不过对于如何找她,大伙日后就心中有数了。 四十四. 哀鸿遍野 更新时间2008-10-2 7:56:01 字数:3781 洪水退去后的十一月里,解放军和驻扎新会的国民党军队进行了第一次正面交锋,国民党这边的统领正是李国平。 洪涝不仅截断了这一年的粮食命脉,更为新会大地带来了无数瘟疫;时局的日益动盪,加上日益紧张的粮荒和严重的通货膨胀,穷苦点的百姓渐渐熬不下去了,一时间饿死的、被抢劫杀死的、被瘟疫夺走生命的人不计其数。 由于国内时局的极不稳定,新会地方上的有钱人都囤积起了粮食拒不对外出售。那年头有钱不算什么,有米才是最牛的。 许多码头上的劳役在工作前说好的价钱上午时候还能买一斤米,到晚上收工时候却仅能买一两米...那一两米经常就是许多人劳苦一整天的全部收穫。 如果说有手有脚的人还能通过劳动获得一两米来填充肚子,那些仅有钱却不能劳动的华侨家庭就惨了,因为钱在那时候换不来什么吃的,所以当时被饿死的人当中,竟然有大量依赖侨汇生活的“有钱人家”,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奇怪的现象。 三家村早已恢復回灾前的样子,然而同样的恐慌也笼罩在村子上空。 李家大院里最忙的要数李婕和李强夫妇了。李婕需要千方百计为三家村张罗粮食的进出,而李强则和妻子一道在李家大药房里忙碌,大力为地方上组织抵抗瘟疫的药物。由于洪水刚消退不久,三家村外所有能通往银洲湖的河道都被淤积了,一直依赖水路运输的三家村粮食及药物流通遭遇到了前所没有的困难。无奈之下,李婕决定再次到福字号求助于李福临,因为他垄断着新会和江门的全部陆路运输。 江门的中华大酒店里。情景依旧和许多年前的那样,李婕和李福临在那临江的窗前有张有弛地交谈着。 “这次的忙恐怕不能帮你了,李家六小姐。”李福临一脸冷漠的说。“之前已帮过你一次,我已不再欠你什么。” “请问李先生,难道从前你就亏欠过我什么吗?我一直认为你曾出于热心帮过我,难道是我想错了?”“你说的没错,我李某人不会无条件为人做事的,至于我曾亏欠你什么,反正现在已经扯平,不提也罢。”李福临似乎察觉自己有点失言。 “我想知道这次你不帮我的理由,因为我不会让你白做的。”李婕干脆就单刀直入的说。 “现在时局如何你也知道,不管在路上运输什么都好,很快就会遭到人群的围攻抢夺,你看看下面江门河就知道了。” 李婕推开满是窗花的窗门,眼前俯视的一切确实令人触目惊心:昔日热闹的蓬江水面上,船只已寥寥无几,水上漂浮着的尸体填满了船与船之间的空隙,似乎让船动弹不得。 “你能看出,死的人里面是男人多些还是女人多些?”李福临说。“这如何能看得出来?衣服和身体都泡烂了...”李婕不无噁心的答道。 第114页 “女人多数是饿死的,男人多数是病死的,你看那些尸体,但凡仰卧着的就是女人,但凡俯在水面上脸朝下的就是男人,这是男女体型的区别造成的。”“如此说的话,死者当中女人占了大部分...”李婕打量着河面上的尸体说,一边说着一边差点吐了出来。 “所以了,为了家中女人,现在的男人都已变得如狼似虎失去理性,见什么抢什么,你说让我的车帮你运输东西,我能有把握吗?办砸了不仅是你李家的损失,也是我李某人名号上的损失。” “这么说,不管是帮忙还是生意,我们这日后的运输活你们福字号都是不敢接的了?”李婕失望的说。“不是不敢,从生意角度看,生意是需要代价的,而今天的代价,显然已不是你付钱我运输这么简单,六小姐你如此冰雪聪明,该能明白我意思吧?” “我也说了,当今江门,你福字号不敢接此生意还有谁敢呢?彼此都摊明白的说吧,我不知道你还需要我们李家付出怎样的代价。” 李婕这时候才明白李福临原来一直是话里有话。 “我听说,你们三家村和对面霞路村附近的人关系不错,”李福临吐着烟圈来回踱着碎步说。“最近我想在那头搞个船坞加码头,我知道你们也需要那码头的,所以做好这事情对我们双方都百利而无一害,只要你们李家从中帮我周旋一下,办妥这事情后,陆路运输的事情就包在李某人身上,钱不钱的就暂不说了,这交易如何?”李福临停了下来盯着李婕的眼睛说。 李婕心想:“这真是两难的事情,看来这福字号真的不想也不敢得罪那对岸的所有百姓,当初志哥他们做的事情确实很有效。不过现在境况,我需要如何决定才好呢?”李福临见李婕沉吟良久,于是开口了:“这事情是你急我不急,你先回去和家里商量好再通报我吧,就这么决定!” 当晚的李家大院里。 “这李福临的老谋深算这下真撂倒咱们所有人了...”李志走来走去挠着脑袋对李婕说。“你不知道,我们多艰难才让对面的人们合力一致地保护去那块地方,难道现在又需要我们去做拆墙的事吗?” 李立听李志提到“拆墙”,心里有了点主意说:“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有时候还是必要的,我们不想福字号修建船坞是因为担心地宫被破坏,但如果他的船坞修建在地宫范围之外,那其实并不碍事,至于那码头,本来修哪里更是无所谓了。” “拆东墙补西墙,拆东墙补西墙...”,林萱念叨着,“地宫位置在牛牯岭西北测,如果让其在西南侧修建船坞,我想杨太后是不会介意的,因为她发怒的故事本来就是我们杜撰出来的嘛。”李志在纸上拿笔比划了半天,一拍大腿说:“有了!牛牯岭和崖山炮台之间本来就是当年的宋军扎营地,那是一场失败的战争,从这角度上,那营地范围里是需要破一下,这在风水上也说得通。” 李立听了说:“不得已的话只好如此自圆其说了,咱们做的许多事情到最后总是无法善终,总是有那么点变味,就盼望是好的变化吧。”李志安慰说:“有什么办法呢?时势这锅汤才最终决定着咱们这碗云吞的味道,我们要做好皮薄馅靓的云吞已经是不容易的事情了。” 1946年的春天,福字号的船坞如期破土动工了(今天新会古井造船厂的位置)。作为条件,李福临答应了三家村的要求,大量招募了古井地区附近的村民作为工人,这也保证了他们在灾年里的生计。出于重重的压力和考虑,赵氏海外宗亲会最终都没提什么反对的意见,毕竟,灾祸也是他们心头上的病根,在这样的时势里,即使海外的团体再财雄势大有再多钱,他们也不能解决村民的吃饭问题。 这一年的开始,一切并无多少好转。李国平率领的国民党军队很快展开了和解放军的第二次正面交锋,战火加灾荒再加上瘟疫,正如杨太后所说的那样,这一年里的灾祸就需要百姓独自去承受了。长年的幸福眷顾对一方土地来说也许是不好的,不经过这一不幸的流年,新会人民也许就不会珍惜日后的稳定幸福。 一次,李国平回到了三家村,对李立等人抱怨说:“这阵子呀,我可是当尽了夹心云吞,里外用什么料都不是味道。” 李立问:“你可是地方上的武装长官,你尽你的职责就是,有什么难做的?” 李国平说:“你没有和解放军打过仗就不知滋味了,那可是真正的自己人打自己人,你知道,我军队里的兵多数是赌博破产、走投无路才来当兵的,打起仗来能有什么勇气?而解放军的兵则不一样,听说北方许多人争破头都要加入他们的队伍...而且解放军打起仗来真的不要命,有一次呀,我们在山上堵截他们,解放军要上山进攻必须得度过一条很窄但很深的小河,你知道他们怎么过的河吗?简直太可怕了;解放军士兵没有接到停止命令就会不顾一切向前,在过那河的时候,不知道多少士兵进入河里后被淹死,而后面跟上的人丝毫没有因此害怕停顿,最后,尸体填满了那河沟,后续的队伍是踩着尸体渡过那河的...你说,和解放军打仗,我们还能打吗?拿什么去跟他们打?当时,我们在山上就被他们这样的不要命给吓晕了。” 第115页 “解放军...”那是李立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军队名称。 李志在旁对李国平补充说:“我看过资料,解放军其实就是从前的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他们和你们一样可是抗过日的,都是咱们中国人的军队,不过由共产党领导。小立子你知道么?早年我在城里参加的游行就是共产党领导的,我觉得他们做的事情比老蒋家的更实在。”李立点头说:“看来,这解放军,咱们得找个机会接触接触,只是你这国军团长别从中给我们掺乎什么就是!” 李国平说:“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打仗?再这样打下去的话,我看这新会都别住人了...你们的事情我能不管就当然不管,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和解放军的人接触接触,看看自己到底该帮什么人打仗才好。” 李志给李国平泼冷水说:“你现在是国军的人,现在天下还是老蒋的,我看你还是先别妄为,小心点的好,咱们村还需要你呢。” “那倒是。”李国平摇着头,“回家看看老婆孩子去,走啦!” 李国平走后,李志对李立说:“你看你看,这日子是越变越复杂了,中国人打中国人,这样的事情不结束的话,社会就永无太平之日,我们也就永远无法去开启那宝藏。”李立说:“咱们在一起打过蒙古人,日本人,当然也有咱们汉人,不过那是在反侵略;现在国内到处都在自己人打自己人,我们确实要想个办法迴避才是。可以想像,不久的将来,解放军、国军以及山上的山匪之间一定会需要一个了结,到时再面对这样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不出李立所料,只是他没料到,他们马上就会卷进一系列两难的事件当中。 四十五. 智取单眼英 更新时间2008-10-2 7:56:25 字数:4587 这天晚上,李国平忽然又跑了过来李家大院,看得出,他神色有些不安。 李立发话了:“李团长,年纪上你是我们的老大叔,但辈分上咱们却是同辈,有什么事情就别躲躲掖掖的啦!”李国平说:“那先答应我,你们都不许生气呀!”李志慢条斯理说:“生不生气就事论事,该生气的时候就生气,否则做人多没意思?”黎燕在一旁推搡了他一把。 李国平这次来其实已决定豁出去了,于是说:“上一次时候,我不是说过和解放军打仗是件痛苦的事情?现在上头就有命令,要么完成一个任务去抓一个人,要么继续去和解放军打仗,你们说我该怎么选择?” 李立说:“打仗死的人多,从道理情理天理来说,当然是选择抓人了。” “可抓的是谁你们知道吗?是单眼英呀!政府都抓她几十年了,黄飞鸿也曾去抓她,最后都徒劳而返,我这本事能奈她何?何况,她现在是钟阿力的女人,这钟阿力我也不好去得罪。” “黄飞鸿?那时候他已经快入土的年纪,当然抓不动她了;要不是钟阿力的因素,我李立肯定能活捉这婆娘!”李立当众吹嘘说。 “抓什么婆娘呀你们?抓单眼英我第一个支持!”李华近正好从门外走过,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要不是本人有点运气,上一次在棺材潭的时候我就已经遭她借刀杀人暗算掉了,我发誓过,有生之年里不会咽下这口鸟气的!”李国平见这事有李华近的支持,喜出望外,当即补充说:“抓了这婆娘,我就会被升旅长,到时我在这村口一站,看还有谁敢打三家村的主意!”“可是钟阿力那边如何交代?他始终和咱们村是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李立担忧的说。 “做大事,有得必有失,”李华近说,“国平的事可算其次,我个人的耻辱也可算其次,可是光有一件事,她就该抓,该千刀万剐了!”说到这里,李华近到房间里找了封书信出来,“这是海宴那边老甄村子写来的信,自从你们上次和他们不打不相识,老甄村和我们三家村已经有几十年的情谊了。” 李立倒是一直知道,海宴村民对单眼英从来都是恨之入骨的。 “这封信里说,日本人刚来的时候,单眼英曾进村打劫,这单眼英图的是财,拿了钱她就走了,走的时候却依然没给村里的男人松绑。结果日本人进村了,才那么七八人,他们就当着村里男人的面将村中妇女给糟蹋了不少...那可是海宴村村民一辈子都记住的恨呀,日本人固然可恨,但首恶还是非单眼英莫属!” 李立听到这里,也不禁咬起牙来说:“这婆娘也当真不是人,搞不懂钟阿力为何会和她搞到一起呢!” “单纯男女关系上有时候是说不清是非的,这事情和阿力无关,不过我们也不能因阿力就放过这婆娘,一报还一报,这也是阿力喜欢那女人需要承担的后果。”李华近语重心长的说。 见老爸如此表态,李立等人知道这事情是非揽下不可的了。当下,众人就一起商量起计策,打算活捉单眼英。 “为保险起见,这事情自始至终都不能暴露你们的声迹,而将抓人的事情都揽到我一人身上,”李国平首先说,“毕竟我是官她是匪,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我抓了她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会有太多人谴责,最坏的结果只是,我和阿力兄弟的交情就完蛋了。”李立点头同意李国平的想法。可是既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又要活捉到这通缉了几十年的女人,这其中的难度确实是不小。 第116页 李华近提示说:“这单眼英天不怕地不怕,但你们都知道她的左眼是如何失去的,她唯一怕的就是鬼神等骯脏东西,这就是我们目前唯一知道的她的弱点。”经此提示,李立和李志对望着,兄弟两不约而同对拍了一下手掌说:“一意就这么做!”没等众人明白什么回事,李立一巴掌拍醒了正在一边酣睡的阿福,阿福抬起头周围打量了一下问:“怎么了?开完会啦?”李立说:“开会是没你的什么事,不过眼下这事情需要你马上连夜到兰英帮总寨跑一趟,带上这字条。”说着,李立摊开纸张,在上面写下了“曾子曾孙,九殒一存,英雄狗熊,死生难全”。 大伙仔细一看,这些字里藏头蕴涵了“曾九英死”四字,不解地问:“这几个字好阴毒,你将它送过去是何意呢?”李立说:“单眼英这人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软硬什么都不受,所以我只能触她最忌讳的痛根,激起她的怒火,以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接下来就很容易中我们圈套了。”接着李立告诉阿福:“你到了山寨,就说这字条是钟婷在庙里求籤时候求出来的下下籤,单眼英是钟婷的嫂子呀,如此不吉祥的籤条钟婷自然不会不管,因担心嫂子的安危,所以马上央阿福你将籤条送了过来,希望能引起警觉之类...反正就是这意思,随你怎么说了。” 阿福走后,李立说:“要说到时单眼英被抓,这籤条就是我们三家村唯一和她发生的关系,从字面上看,山寨里的人能怀疑我们什么呢?籤条是恶意的,但我们的行为是善意的,我们这么做反倒洗清嫌疑了,因为通常人都会认为,有心加害她的话是不可能预先送她这类警告字眼的。” 林萱说:“只是你这字眼如何想得出来呢?单眼英是孤儿,你咒她子孙九殒一存,她是名气很大的匪首,你咒她不管生前身后,英雄做不了,连狗熊都算不上...这咒人的功夫真是到家极了。”李立得意的说:“所以呀,这就是我从不和你顶嘴吵架的缘故,因为本爷肚子里自有阴毒的一套,要万一惹火了咱立爷,下场就是如此了...”林萱骂道:“那我天天和你在一起岂不是很恐怖?” ......李志见他们不干正事又打情骂俏了起来,连忙朝李华近勐使眼色。 李华近“咳”了一声说:“人家好歹都有曾孙呢,可我现在连个孙子影都还没见着,你们有这功夫贫嘴,倒不如到房间里忙乎去?”李立见老爸生气了,这才收敛了下来。 当下,李志一五一十地向大家公开了这计划,并让李国平明天就回到部队上开始着手准备。 且说兰英山寨这头。单眼英自接到了阿福送来的籤条后,终日就闷闷不乐。 钟阿力知道她之前经歷过的一切,安慰她说:“只是一求籤出来的东西而已,当不得真的。”单眼英说:“你没经歷过就不明白了,老娘不怕他老蒋来个十万征剿大军,倒对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深有疑虑,当初这招子,就这样不明不白被毁了...这些东西捉摸不透,无法与它正面为敌的,现在无端出来这籤条,我觉得它倒象在提醒我去规避什么事情似的。”钟阿力说:“如果你对这些东西是宁可信其有的态度的话,那我倒觉得,你要是这么想就中圈套了,这籤条无非就是在咒骂你,让你遇到什么事情时躲在一边不敢出来,许多时候,我觉得有些事情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你越是规避就会越是被动,这不是你的性格呀!” 经钟阿力这么一说,单眼英恍然大悟,一拍桌子说:“她娘的,差点一下子就变得不象以前的我,老娘偏偏不怕它什么,到时有什么就挡什么,水来土淹的,谁还怕谁?” 很快就到了清明节。这一天,兰英帮山寨里的帮众一如往年一样大规模出动,前去拜祭以往战争中死去的同伴。 到了这天晚上,单眼英象往常一样巡视山寨,忽然听到旁边树林里传来了隐约缥缈的声音:“曾子曾孙,九殒一存...”单眼英一听此话,神经马上“刷”一声提紧了起来,手上枪枝的扳机也随手打开了。单眼英慢慢靠近那树林,想再听清楚一点声音发自何处,里面却一片死寂,再没任何声音发出。带着一脸狐疑,单眼英继续她的巡视,周围人来人往的,她倒不害怕会发生什么。 兰英帮山寨山口处是一宽阔的水道,直通往外面的银洲湖出海口。这也是山寨里运输物资的交通要道,外面购买的枪枝、食品等都是通过这水道运送进来的。 当单眼英巡视到这里的时候,由于没有运输任务,这一带倒显得特别宁静,只有岸边所停泊船只上的旗帜在夜风中飘着发出的声音。 “曾子曾孙,九殒一存...”这时,单眼英耳边又传来了这声音。单眼英警惕地打量着周围水面,只见到有东西下了水的样子,四周却依旧宁静一片。单眼英知道这是一些山野鬼魅的所为,今天是清明节,它们出来了并不奇怪。 本来,单眼英对这些鬼魅的所为也是见惯不怪的,只是加上刚才所传来的声音,她心里也不禁有些发毛了。过了一会,刚才那声音再次传出,似乎是发自水道的另一头。单眼英心想:“老娘不该有什么害怕的,老娘偏要迎着它去,看到底是谁的命硬,害怕就不是老娘!”想到这,单眼英登上一小船,朝着刚才声音发出的方向就摇过去。 第117页 一路上,水道沿岸不断出现鬼魅魍魉下水的情形,虽没发出任何声音,水面上却泛出了许多波澜。单眼英自言自语说:“这有什么好害怕的,看来这些东西也怕人,一看有人经过就一个个下水躲藏起来了,哼,老娘纵横半生,要是真怕了这些小鬼,传了出去就真是笑话了。” 经过一处望风亭的时候,上面的山匪见单眼英独自前来巡视,打招唿说:“今天清明呀,四周怪里怪气的,要不要小的们陪着您巡查?”单眼英回答说:“老娘什么时候怕过这些脏东西了?你们就呆在岗位上,我继续到前面看看。”说话间,前方又传来了更清晰的声音:“英雄狗熊,死生难全...” 望风亭上几位山匪不明就里,更听不懂那话说的什么意思,只好说:“看来是某位冤鬼出来伸冤诉说了,刚才我们已经几次听到这声音。”单眼英说:“冤鬼小鬼都是鬼,它们要真有能耐早就跑出来害人了,咱们这里人丁如此兴盛,谅它兇勐的厉鬼也不敢如何。” “哪倒是,咱们在这里这么多年了,何尝见到过有勐鬼伤人呢?”那几位山匪奉承着说。 单眼英毕竟是女人,她倒是很愿意听到这话:“确实如此呀,从不曾有过鬼伤人的事情发生,老娘就不怕放马过去了。” 单眼英继续摇着她的小船,不远处就是外面的出海口。 兰英帮在此设立望风亭的本意就是察看有没有外来船只经过,一般的小渔船不足为惧,他们倒不会太在意,但每当有大船经过时,望风亭里就会发出信号弹,里面的山匪就会倾巢出动了,如果是官船就会消灭掉,如果是商船就会劫下来。 这时,单眼英耳边再次传来那声音,方位却能辩得很清晰。单眼英遁着声音望过去,却发现出海口一侧山边上靠着一艘古式小帆船,上面似乎一个人也没有。单眼英好奇地将小船摇了过去,在帆船周围反覆打量了一圈,还是没发现半点人迹。 “奇怪了,到底这船是怎么来的呢?这时代已经没有人再用这样的船了...”单眼英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拴好小船,爬到了那帆船甲板上。单眼英在船上仔细转悠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这下子她心里纳闷了:“莫非这是一艘鬼船?老娘非要弄个明白不可!”她走到帆船的底舱出口处,正要掀开面板,却发现上面夹着一片黄色纸片。 纸片上的字分明是用硃砂写的,在夜色里依然泛着一丝光亮,单眼英念着上面的字:“曾子曾孙,九殒一存,英雄狗熊,死生难全”...见此字眼,单眼英不禁高声对着夜空喊道:“是什么鬼魅请站出来,如果和老娘有过节的话请当面赐教!”这时,从船舱底下又传来了个沙哑的声音:“曾子曾孙,九殒一存...”,见此状况,单眼英无名火起了,口中骂着“尽是只剩嘴巴吓人的无胆匪类,看你能奈老娘何!”说着掀开面板跳了进去。 船舱底下却是黑漆一片空无一人。单眼英掏出身上携带的打火机四周察看,正狐疑这是一艘怎样的鬼船时,忽然觉得船身动了起来,船只分明已经启航。 四十六. 烈血屠城 更新时间2008-10-2 17:08:27 字数:3397 正在单眼英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头顶上的船舱底板被忽然打开,数支冲锋鎗同时指了进来。 第二天的新会县城里到处贴出了大字报,上面写着:国军经过精心策划,歷经数十载,终于活捉女魔头单眼英!现定于今日中午举行公审枪决大会。这些行为自然是县政府决定的,毕竟活捉了单眼英,对于新会县国民政府来说是件极大的喜事。 李立等人自然也早就知道消息,所有人都赶去看热闹去了。对于刚经歷过自然灾祸的新会人来说,这一天公审单眼英是似乎是今年以来唯一的喜事。 李立一行人是中午才抵县城的,才穿过会城河,就见前面的南隅街上敲锣打鼓,热闹非凡的样子。黎燕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兴沖沖拉着李志的手就飞奔了过去。 这南隅街是新会县城里有名的商业街区,通常有什么喜庆大事,节庆游行都会必选这个地点。当李立一行人挤进了人群当中,却发现原来是单眼英被抓着游街示众来着。 人们对抓着单眼英显示出来的兴高采烈都溢于言表,这状况让李立等人都觉得心安,都觉得这次算是为人们做了件大好事。不过他们没料到,百姓终归是愚昧的,当游行队伍行进到大新街附近的时候,场面开始失控了。原来有太多仇恨单眼英的人们早就在路旁准备好了鸡蛋瓜果等物,等单眼英一到就勐烈投掷了过去。 林萱仔细观察了一下单眼英,见她始终是面无表情,一脸坚毅的样子。 百姓当中一些人见单眼英似乎毫不畏惧,于是有部分人疯狂奔出,不顾卫兵阻拦对着单眼英就拳打脚踢;甚至有部分妇女也奔了出来拉扯着单眼英身上的衣服,不一会就将她扒得赤条条的。此时的单眼英不到五十岁,尚是半老徐娘的体态,她何曾想到自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扒光游街示众?羞辱交加的她,脸上终于露出了痛哭的神色,周围民众见状,才觉心中恶气去掉了不少,纷纷拍掌称快。 第118页 人群中的林萱和黎燕都不忍再看,她们对李立等人说:“惩罚就惩罚了,何以要如此横加羞辱呢...”只有李志是一副兴奋的表情,口中还喃喃说道:“我的妈呀,这贼婆是如何保养的呢,快五十的人了,你看那胸,你肌肤...简直要比贺老瘟的姨太们强上百倍!”李立狠劲捏了李志几把,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在新会城北的山岗前(今日的新会人民会堂附近),由于刚才出现的乱子,公审大会仅草草跑了个过场,单眼英就被拉去枪决了。她尸身就被赤裸裸地抛在城北的圭峰山下,任由野猪狼狗等叼去。李立嘆气说:“也算是一代匪豪了,想不到是这般悲惨的下场。” 当天晚上的李家大院里,李华近倒没兴趣知道单眼英是如何死的,他只是一个劲追问李立等人如何活捉了她。这下子,又有李立吹嘘的空间了。 “我让李国平大早就回去县城,准备好一艘古装帆船,就是前清时候用的那种款式;过不了几天不就是清明了吗?我和李志都知道,清明时节里古兜山上是少不了鬼魅魍魉的出没的,我们就决定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对单眼英演了出闹鬼的戏。以她之前收到那籤条的反应看,我们知道她必会上当的。那天傍晚,我们早就乘坐那小帆船到了兰英帮山寨海口附近,那样的小船经过是不会引起山匪注意的。入夜的时候,扁扁瘦瘦的李志就躲在舱底瘦瘦扁扁的夹层里,黎燕和林萱则趁山匪们清明拜祭疏于防范潜入了山寨;我和国平以及他的几位亲兵则准备好绳爪枪枝候在帆船甲板上。黎燕和林萱利用轻功不断在树林间飘忽,反覆念着让单眼英头大的那句话,就那样勾引着她到了海口处。那时候,我和国平等人都早已利用黑夜的掩护,通过绳爪藏到了帆船上面的山崖上,待单眼英上了船进入了舱底,我们就出其不意地从天而降,打开风帆让船慢慢离开。船离开了海口,我们数支枪擒拿舱底的单眼英自然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了,万一她在舱底开枪的话,枪声也只如在闷罐里,传不了很远的。” 这时,林萱从怀里掏出了个卡纸做的纸筒,套在嘴巴上装腔作势叫道:“曾子曾孙,九殒一存...”,经过变形扭曲了的声音听起来果然有些可怖。 李华近哈哈大笑说:“难为你们不费一枪一弹就活捉了这传奇的女人,不愧是我们李家的人,只是这事情千万要保密呀!” 话说当天晚上的新会县城里,人们一直在为枪毙了单眼英的事情感到欢欣鼓舞。街上唱粤曲的人在唱着这题材;酒楼里的说书人在加油添醋伪造着这故事;家里的年轻母亲正对襁褓中的孩儿说着这故事;军营里的士兵正彼此相互吹嘘着自己在这任务当中的伟大功绩......不知道什么时候,人们忽然感到地下传来一阵阵震动,接着耳边就传来了爆炸的轰隆声。 “土匪进城了呀!土匪进城了呀!”街上隐约有人在喊着,但无数居民还没来得及从家里逃出来,酒楼里的人还没来得及放下茶杯,唱粤曲的人还闭着眼睛在唱“啊...啊...”延长音的时候......就被突然闯进的山匪乱枪扫射而死。 会城河边的桥头上,只见钟阿力血红着眼睛,额头上爆着青筋,声嘶力竭的喊着:“快进城,给我杀,进人杀人见狗杀狗,不留活口!”看得出,他们这次是倾巢出动了,第一次不是为了抢劫而是为了杀人,而且还带上了最精良的武器。 由于事发突然,山匪们所到之处皆成焦土,李国平的军队同样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瞬间就被突然而来的山匪杀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县政府同样也因为缺乏有效的保护而遭到攻进去的山匪焚烧,县长本人则早已不知所终。 山匪们一直由城南杀到城北,最后抵达了城北公审单眼英的地方。 钟阿力对着不远处的圭峰山单膝跪了下来说:“英,已经有数百条人命为你陪葬,安息吧!”他身后的上千山匪也同时跪了下地。上午搭建的公审台还在,钟阿力缓缓走了上台,下面一山匪则提了个鲜血淋淋的人头及一支大毛笔跟了上去。只见钟阿力用毛笔蘸着人头上的鲜血,在台板上写下了“士可杀不可辱”几个大字。接着,钟阿力举起人头高声喊道:“士可杀不可辱!”,台下的上千山匪跟着齐声高喊,那喊声声震八方,听得附近躲藏着的居民胆颤心惊的。 当确认山匪们已离开后,公审台附近一教书先生哆嗦着身子走了出来,到得台上一看,那人头分明就是县长大人的! 这突如其来的大屠杀使新会县城瞬间成了人间地狱,其受损死亡程度比日军刚进城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当消息传到了三家村,李立等人都恍如受了当头一棒,脑子一下子成了一片空白。 只有李华近依旧镇静,他严词对李立等人说:“这惨案错不在你们,请留意阿力写的士可杀不可辱几个字,若非单眼英在刑前受此屈辱,我想绝不会发生这样的惨案,所谓因果相报,这次是县城里的百姓因为无知愚昧受到了报应,和你们不相关的呀!” 道理虽如此,但李立等人心里明白,这次是明显的“好心做了坏事”,毕竟,与数百人的性命相比,抓到了一个单眼英又算得了什么?不过与此同时,每个人心里都感嘆钟阿力的血性真情,因为不管怎样,这单眼英和他也是二十几年的夫妻,妻子遭受如此大辱惨死,任何男人都会暴怒失去本性的,何况钟阿力这样的性情中人? 第119页 一个多星期后,李立等人聚集在村口的一棵大菩提树下,开始了彻底的“自我检讨”,因为他们觉得,这些年、这一路过来,他们有太多事情是在做成功的同时也存在着严重失败或意料错误。在讨论结果里,李志列出了如下的主要事件表: ●李立为营救狱中的李志和李臻,差点让老钟招致杀身之祸,同时招惹了单眼英下山; ●寻皇村初次的探秘任务里,导致陈三哥失去手臂; ●到宋朝去阻止元军毁灭定龙珠,最后是自己亲自毁灭了定龙珠; ●成功拖延了日军进山,却损失惨重并使阿福失去了一个儿子; ●成功阻止了船坞修建的同时却自己让步允许了船坞的修建; ●活捉单眼英却导致了另外的生灵涂炭; 最后,李志总结说:“只要我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主要我们努力过,余下不能左右的事件则只能随它去,因为许多那样的事情属于时局的、大环境的,或者说,因为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面性,不能因为其反面作用就什么都不做了。”李立又旧事重提说:“你总说村里酒家的云吞好吃,我第一次去就遇到放入了怪味材料的汤,所以至今我都没觉得那里的云吞好吃,虽然我承认,事实上也许是不错的...”林萱在一旁肯定地说:“是不错,你老有心病不吃,浪费口福了。” 四十七. 宗祠弃人 更新时间2008-10-2 17:17:17 字数:3371 由于1945年秋天的大水,三家村附近的甜水河谷地出现了大量淤泥,给村民的进山劳作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在应对灾害和瘟疫等的过程中,李家大院也面临了巨大的资金压力,再无力为三家村村民提供额外的建设资金了。而眼下,三家村则真的很需要在甜水河谷地上修筑一座水泥桥。 以李华近为首的李氏宗亲会里,几位老人商量开了:建设甜水河谷地大桥迫在眉睫,村里没有资金来源的话,倒不如寻求出外乡亲的帮助,由他们捐款修建?这意见得到一致通过后,几位老人就翻出了歷年外出乡亲的名录,寻找他们的联繫方式。翻到名单的最后,几位老人忽然看到了一个名字:李福临。 李华近当然知道现今福字号的当家李福临,可是这三家村里什么时候也有过一个人叫李福临呢?几人搜肠刮肚的,就是无法联想起村里曾经有过这么一号人。 李家大院里,李婕见父亲愁眉苦脸的,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华近就说:“最近村里要求外出乡亲进行募捐修桥,我们在名册上发现有个名字叫李福临,但所有人回忆了老半天,就是没有能知道,到底村里面什么时候有过这人,他又是什么时候离开了村子。” 李婕一直对福字号曾经的帮助感到不解,于是她将1937年时候的事情对李华近说了一遍。李华近问:“那福字号的李福临年纪有多大?”李婕答道:“大约比我大七八岁左右吧。”李华近沉吟道:“以他现在四十来岁的年纪来看,咱们确实没什么印象,因为村里出外的人当年都是四十多才离开的,现在多数已是我这样的老头子了...”阿福一直就在李华近身后逗着鸟玩,忽然插嘴说了句:“你们忘记有个外出的人了吗?当年他忽然离开,撇下了村里的七八十头牛,国平还因此到处找人进行替补,那期间,我的那两个几岁大的崽子也被逼放过牛呢。” 说起了放牛,李婕渐渐的想起了她八岁时候的事情,就将那天的事情也告诉了李华近。 李华近问:“那放牛娃叫什么名字你们都不知道吗?”李婕阿福等都摇摇头,不过李婕补充说了一句:“我知道他是孤儿,没人陪他玩,所以当时可怜他,才给他送去了小笼包。”李华近点头说:“村里的孤儿不多,问一下宗祠里的人就知道哪家出过孤儿了。” 很快,李华近终于核实了:那个放牛娃就叫李福临!李婕说:“如此说来,福字号的李福临主动帮过我一次,第二次又拒绝帮忙,这就说得通了,因为许多人知道,他是一个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的人。”李华近想了一下,决定给福字号的李福临去一封信说明募捐来意,信封上就以其父母名字及李氏宗亲会落款。 江门的中华大酒店里,李福临翻看着这封信,心里涌现了许多往事,不过,那些往事对他来说都属于“不堪回首”的。 “不能让人知道我曾经是三家村的放牛娃!”李福临想清楚后,于是回了信说:“对不起,本人无父无母,也不曾在三家村生活过,募捐的事情也与本人无关,是你们认错人了吧?” 信发出后,李福临心里却又很沉重。在窗前踱过无数个来回后,他又将亲信叫了过来,对他耳语了一番后,眉头才彻底舒展了开来。 数月后,甜水河河谷上的大桥落成了,村民们专门在桥头上立了个由大理石石板铭刻的捐款名榜,而榜首名单竟然写着“路过者”,这位“路过者”所捐款项竟占了大桥总造价的一半。正在村民们对着这榜单指指点点的时候,李氏宗亲会里的一位老人拿着一封信到了榜单边上说:“许多证据证明,福字号的当家李福临就是三家村人氏,然而你们看看他的回信是怎么写的:对不起,本人无父无母,也不曾在三家村生活过,募捐的事情也与本人无关,是你们认错人了吧...以他的名望地位,和这位匿名的路过者相比,这李福临真的不佩曾作咱们三家村人呀,你们说是不是?” 第120页 这老人边说边摇头,众村民也一起说,如果情况属实的话,应该将李福临逐出李家族谱。 这一年的货币政策瞬息万变,早上口袋里的两千元,到晚上却随时可能只值两毛钱。1946年年底,由于当年极度通货膨胀后的恶性效应,福字号又在船坞修建上穷尽了资产,就在新会人民开始走出灾祸阴影的同时,福字号却忽然宣告破产了。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冷,典型的天灾后恶性天气。为防止山里的野猪因缺乏食物进村捣乱,三家村的周围都竖起了护栏,村里的各处出入口都派了民兵把守当值。一天,民兵跑来向李华近报告说:“牌坊外有个乞丐样子的人指名道姓说要见乡长您,要不要赶他走?”李华近说:“大冬天的,如何都要让人进来呀,去去去,去带他进来。”那民兵走后,李华近也冻得在火盘里烤起了手来。 过了半响,李华近见李立李婕等人纷纷往外赶,喊住了他们问:“这么冷的天到外面去干嘛?”李婕说:“村外有个人晕倒了,听说他想进村,而民兵却非要拦着他不让进...我们去看看是什么回事。”“有这等事?”李华近想起刚才来人的禀报,觉得有事情发生,于是一起跟了出去。 牌坊的护栏边上已围了许多人,只听众村民在议论纷纷:“这么个寒酸乞丐,竟然说他就是捐款给咱们大桥的路过者,相信他的人才是傻子呢!”“刚才他还说他就是李福临,福字号的李福临呢...”...李婕挤过人群,仔细打量了地上那人几眼,由于他满脸鬍子茬,李婕一点都没看出这人是谁。 李华近在人群中喊道:“不管他是谁,先救了人再说呀,冻死了人你们过意得去吗?”见乡长发话了,于是人们找来了担架将地上那人放了上去,迳自抬往李家大院。这时候那人醒来了,眼睛一直盯着跟在后面的李婕,嘴巴动孥着似乎要说点什么。李婕见状,快步走了上前,将耳朵贴在那人嘴边,隐约只听他说了三个字:“小笼包”。 李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当场停了下来,一人立在寒风中,脑子里回想起了二十年代、三十年代、四十年代见这人的一幕幕...总共才见过他三次,自己为何就总想起他呢?连李婕自己都不懂自己了...要知道,李婕自己心里很清楚,这些年来她总共拒绝过的追求者已不计其数。 走在前面的林萱等人见李婕忽然呆在寒风中不动了,都觉得其中异常...李志回头对李立说:“咱们打个赌吧,婕妹一定认识这人,而且关系嘛,也许非比寻常呢...我还奇怪婕妹都三十好几了,整个三家村里肯定也找不到她这样的老处女了...”林萱对李立说:“别跟你哥赌,他是女人心里的虫子,跟他赌你肯定输!” 李家大院里。 喝过姜汤、吃过饭后,那人又被人带着去洗澡刮鬍子换了衣服。当他出现在大厅里之后,李婕一点都没觉得意外,只是依旧呆呆地愣在原地。李华近看出了点端倪,上前对李婕说:“你这丫头,愣着干嘛呢,一点礼貌都没有,赶紧给你的这位福临大哥上茶呀!”李福临见屋里的人似乎都知道他身份了,惭愧地低下了头,只是低声说:“谢谢你们救了我,也谢谢你们不计前嫌接纳了我。” 李华近心里明白,尽管眼前这李福临已落魄潦倒,但他毕竟曾是福字号的老大,这人肯定有其过人之处,也难怪李婕一直心里惦着他了。 开始时候李福临身体还很虚弱,但在李婕的细心照顾下,很快就康復如常了。在李婕的照顾期间,李福临也深深感受到了眼前这女人的心意,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在十年前就对她表白呢?不过李家大院里的人对此都已心知肚明,也没有下人再敢当李福临是外人了。在李福临康復后的一次宗亲会议上,李华近拉着李福临的手笑着对各位村中元老说:“本人可以担保,他就是修建大桥的那位路过者,也曾经是福字号的当家人,更曾经是咱们村的放牛娃...”众老人哈哈大笑,至此,李福临终于不再是村民眼里的宗祠弃人,而是一位值得钦佩学习的强者和领导人。 李华近深知李福临这位准女婿的才华,在一次家族聚餐会议上(自然是在那天井里),他当着家里所有人宣布说: “今后,李家大院及三家村的总体经济调动就由福临和李婕共同负责,大家该干嘛就干嘛,一切都需要以这经济中心为重!”李立和李志相视笑了一笑打趣说:“咱家终于来了个能管事的男人,咱哥俩就可以继续当从前的公子哥,不用为钱的事情担忧啦!” 李婕知道他们说的什么,红着脸不再出声。 不久后,三家村对面的船坞资金被盘活了,虽然已不再是福字号的产业,却依然是李福临在管理着。 四十八. 官匪对决 更新时间2008-10-2 17:20:07 字数:3843 自新会县城的的惨案发生后,李国平不但没有因为抓捕到单眼英领功晋官,反而被判了三个月的关禁闭军法处分。若非国共战争正如火如荼进行着,说不定他这团长职位也已不保。 这年夏天,李国平从军法处出来后,他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肃清古兜山贼匪。本来在当时局势里,李国平的部队更应该奔赴前线的,不过由于上次事件影响太大,当局不得不退而求次以保全民望了。 第121页 当李国平纠集齐完整的部队全副武装出现在三家村村外时,李立等人马上明白了他要去哪里。 李国平对李立等人说:“官匪不两立,这一天早晚都要到来的。从前八路军和国军一起抗日,现在也正以枪口相向,人生如战场,选择好适合自己的战场方能立于不败之地呀!”李立说:“看来关了三个月,说话也高深许多了,怎样?按理说你的事情兄弟不该袖手旁观的。”李国平说:“我不是不想你们与阿力正面为敌嘛,这事情你们怎么好插手呢?”李立答道:“钟阿力这人,从为人上可以交个朋友,但从行事上,每个有良知的人都可与他为敌的,自从那次屠杀事件后,我们所有人都已决定,要协助官府彻底为民除害了。我不知道这个战场选择得对不对,但起码目前来说是一定对的!”李国平说:“那好,我们先继续进发,会驻扎在汤瓶山山口处,你们稍后过来后咱们再汇合,这次我们一定要为那数百无辜百姓报仇!” 回到李家大院,李立当即让人去喊陈良,并马上和众人一道商议行动事宜。对于李立的这决定大家都没有异议,毕竟那次屠杀给所有人都带来过深深的内疚。 李志摊开了兰英帮山寨附近的地形图,指着汤瓶山位置说:“这里就是从前张弘范大军的营地所在,也就是国平的驻军位置;汤瓶山和西南方向的寻皇村之间就是兰英山寨,还记得么,从前我们向西逃亡寻皇村的路上有一个老虎穴,现在那里正是山匪们的藏宝地,许多人听说过那地方却没几人知道具体位置,而我们则清楚它在哪里;现在我们就这样安排,让国平的主力在汤瓶山正面牵制钟阿力,然后再派出小分队埋伏在虎穴附近,我们几个则带领另一支分队从寻皇村方向进行突袭,待钟阿力兵败后,他自然就会朝以为无人知晓的虎穴方向逃逸,这样,我们最后就可将其围困生擒了。”李立仔细考虑了一下,补充说:“必须再派人堵住寻皇村通往大海的出口,这样才能实现真正的瓮中捉鳖!”林萱问:“那么,寻皇村里的洪爷等人怎么办?”李立说:“这一点上我们没有选择,如果他们不选择投诚的话就只好saysorry了。这一次,彻底肃清山里的山匪是必须的,否则还会有第二第三个钟阿力单眼英出现。” 一想到又要重返昔日战场面对昔日友人,李立心里也觉得怪怪的,但经过上次菩提树下的总结,李立觉得自己必须要选择好一个正确的战场,也就是说,自己只能有一种处事立场。 这时,李福临正好要外出进城,他不巧听到李志的计划后,忍不住进来插了个嘴说:“你们还算漏了一样。” 李立知道这李福临曾统领了整个江门的黑帮,也是足智多谋之人,于是马上表示洗耳恭听。 “万一是你们兵败了怎么办?要知道国军士兵可是靠不住的。”李福临只抛下这一句就走了。 但就这一句已足以令李志等人浑身冒汗: “他说的真没错,我们打的算盘也未免过于如意太天真了!” “如果是国军或我们失败了的话,我想钟阿力不会攻出山来,他只会加强八方的防御,这样一来,我们之前的安排就全废了。”李立也心有余悸的说。 这时,众人都陷入了思考当中,陈良什么时候来到了也不知道。陈良在众人面前一个个扬了扬手,见大家都毫无反应,不禁大声喝道:“你们都中的什么邪啦!” “中邪?”李立听到这字眼,忽然想起了些什么。他马上拉了拉正在出神的林萱问:“你会配制迷香吧?就是能让人短期里迷失心智的那种呢?”黎燕在旁听说,抢着答道:“这种事情怎能不问我呢?我爸擅长偷摸拐盗,这方面的手段自然多着!”李立这才想起了黎叔,禁不住责怪自己差点忘了他。 “有一种迷香叫行尸走肉散,吸入这种迷香的人在一个时辰里面都会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只象殭尸或梦游一般周围行走,可以任人指挥驱赶。”李立一听,勐拍大腿说:“能做到这样就真的太好玩了,国军靠不过,我们自己又没把握打赢,唯有这一招最实用了!”黎燕问:“配制了之后,如何将香气驱进山谷里呢?”李志说:“这还不容易?那兰英寨的地形三面环山,就东南方一个出海口,现在夏天,吹东南风的时候多着呢!” 李立还不放心,又问:“这药有解药没?”黎燕回答说:“解药是没有,因为过了两个时辰会自己甦醒,但如果要避免自己中招,事先喝下岗松烧的水就可以了。” “岗松?家里扎扫把用的就是它,山里面到处都有。”李立这才放下心来。 打点好一切后,六个人就开始奔李国平的营地而去,不过这次他们无须用走的了,因为李国平给他们留了汽车和司机--看来国民政府对这次围剿很重视呢,任何有利的军备都出动了。 在汤瓶山山口,李国平听了李立他们的计策后,拍案叫绝道:“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竟想不到仗原来还可以这样打!” 营地里,黎燕正准备着配制这种迷香,反正军队里人多,要什么东西,一声招唿就有人去搞定了。只要不用打仗,让那些士兵干什么他们都乐意。 第122页 而此时的兰英帮寨子里,全体山匪早已严阵以待,他们都知道这将是一场生死存亡之战。以山匪的个体实力,他们和国军相比至少能以一敌三,在哀兵必胜、强者必胜的军事理论下,李国平的这场仗本来是没多少胜算的。 准备好一切后,一天大清早,正好吹着和缓的东南风,大海上也始终是雾气蒙蒙。 李立等见时机来了,马上命准备好的众多小船出发。那些小船摇到距离兰英寨海口不远处后,均匀地散开停了下来。望风亭上的山匪远远见了,马上将此状况禀报给钟阿力。钟阿力对身边亲信说:“敌人摇了不能打仗的小船来,分明是要诱我们出去消灭,如果我们真出去就上对方当了...哈哈哈,这计策也用得太幼稚啦!来来来,咱们别怕那些鸟兵,喝几口再说!” 李立正猜到钟阿力会这么认为,所以丝毫不担心那些施放迷药的小船会遭到攻击。 一如事先安排的那样,士兵们在各自的小船上点燃了迷香,让迷香混合着雾气慢慢的飘向兰英山寨水道。 过了一会,有胆大的国军士兵将小船摇近望风亭处,见上面的人虽然还在四周走动,却对眼前一切不理不睬的。于是那几个士兵对望风亭上的人一一射杀后,对外施放了信号弹,告诉说:“迷香生效了!”李国平见形势大好,当即驱动军队水陆并进,马上“占据”了兰英帮总寨。 李国平命令:“但凡便利驱赶的,就将人驱赶到一个地方集中起来,没收武器进行捆绑;不方便驱赶的就当场击毙!”不过命令才下不久,李国平就接到上级命令说:“全部一律就地格杀!”李国平看了李立一眼说:“这恶人就我来当吧,战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于是李国平强忍泪水下达了新命令,一时间,大批失去知觉的麻木山匪就倒在了一起,倒成了一堆。 李立心想:“这样也好,起码他们不知痛苦,不知道自己怎么死、被谁杀死的...日后在阴间也就不会成为整天想着报仇的冤魂了。” 屠杀完毕后,李国平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依然有三几十人跑了,包括钟阿力在内。 黎燕提醒说:“也许他们都喝了酒,喝了酒的话要吸入大量迷香才会有效的。”李立心想:“按这个人数,他们肯定会跑往藏宝洞去了,因为他们认为,只有那地方是我们所不知道的,现在那里没人埋伏也好,就让他们在那安心躲一阵子吧,一会再前去收拾他们!” 接下来,李国平按照计划,将山寨里的一切毁的毁烧的烧,并挖了个巨大的坑将山匪的尸首集中掩埋到一起。在古兜山上屹立了数十载的这山匪贼窝就这样被一扫而光。 离开这山谷后,李立马上让李国平带上数百人马跟着,一起去寻找当年的虎穴去了。 现在这一路上虽是几百年后的环境,但对李立等人来说,这地方却是“几年前”才来过的。凭着脑子里“犹新”的记忆,部队很快就前进在当年的河岸边上--虽然现在,那小河仅仅是一处略带流水的山沟沟,因为棺材潭上游的水早就没了。 李立清楚记得,当年夜里慌张奔逃,就在一拐角处向右攀上了一个小山坡,然后就到了那虎穴...正在李立思量着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枪声,走在最前面的几人当即倒了下去。众人马上神经反射般就地匍匐躲藏,一边抬头观察前方情形。还没等李立看多几眼,“啾啾啾啾”,一串子弹就射到了李立身旁的石头上,李立当即再朝小路的内侧滚了几滚。这时候,对方是看不到李立了,但李立也再无法观察前面环境。 李立对后面的李志等人说:“敌人是居高临下的,情形对我们很不利,上那山坡前的那拐角对敌人来说就是一处一夫当关的据守地点。” 正在李立等人为难的时候,李国平的队伍后方也传来了枪声,这山道上的队伍忽然混乱了起来。其中十多名国军忍不住跑下了河谷想找石头掩护,殊不知他们的前面后面都传来了枪声,那十多人顷刻就倒在血泊中。李国平高声叫道:“切莫慌乱行动,尽量靠近山路内侧匍匐前进!” 他们现在所处的这段山道正好是一段弧位,而弧位的前后两端现在都似乎出现了敌人。李立纳闷着心想:“如果前方是钟阿力的人,那么后面又可能会是什么人呢?” 四十九. 夹心云吞 更新时间2008-10-2 17:20:33 字数:4171 不一会,李国平从后面钻上来对李立等人说:“现在情形非常不妙,是真正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后面山林里好像埋伏有大队穿黄色军服的解放军主力部队,据我所知,到新会来的解放军隶属于东北野战军,最高指挥是共产党里的林彪,那林彪可是有名的战神,他的这支部队也绝对不是好惹的货色。”李立不无担忧说:“我们是螳螂倒还好,就不知道前面的是不是蝉呢,如果钟阿力纠集了寻皇村的人马藏在这里,那我们就成了夹心肉馅了。现在谈突围是不可能的,当务之急是看如何和解放军达成沟通。” 李立依次往后打量着身后的林萱等五人,又注视着左侧河谷里刚躺下的十来具尸体,对后面人说:“前后都有敌人的阻击手,如果咱们当中有人能有把握安全进入河谷,就可以表明停战姿态,一边是尚算有道义的山匪,一边是纪律严明的解放军部队,我想他们一时都不会乱来的。” 第123页 李志在后面说:“不知道有多少枪枝正指着河谷,因为那是我们突围的唯一出路,要进入河谷还不马上被打成篓子?” 黎燕在身后说:“有一种叫移形换影的功夫,能够让对方看到的眼前的你不是真正的你,它能造成真实躯体和外在视觉上的幻象。”李立问:“是否可以这么理解,敌人看到我们有人在河谷里的时候,实际上他已经在更前面的石头后面,人的实际行动总是能够形成视觉上的时间差?”黎燕点头称是。 “废话了,现在谈这些虚无缥缈的功夫无异于望梅止渴。”李志摇头说。 “其实也并非虚无缥缈,”黎燕回答道,“只需要有一定的轻功基础,我们这里每个懂功夫的人都能模拟出类似的效果,虽然那不是真正的移形换影。” 李立说:“这里有我,良叔,林萱,加上你,只有四人会轻身功夫,先说说你的计划看是否可行?事不宜迟了。” 当下,黎燕在地上画了一个步法图,对李立等人说:“说来难听,这步法本来就是用来逃跑的,意在逃跑前干扰敌人的视线,这可是我爸他们家的独门功夫,从前的时迁,还有我爸等歷代高手都精于此道,你们先马上仔细记下步法。”过了一会,李立等人都示意说记住了。黎燕继续说:“我们可以先确定三个入点,三个人先后进入河谷,以那个点作为步法的起始,这样的话就能对人造成三倍效果的视觉纷乱;最后只需要有一个人利用那干扰通过了河谷,那就大功告成了!” 李立问:“敌人要开枪怎么办?”黎燕说:“他们眼里看到的你们永远都不在那实际位置上,所以不可能打得中的,如果是被乱枪打中,那只能是造化不好了。” 陈良问道:“这功夫有名称吗?万一死在这上面或者被这功夫救了,好歹心里也有个数嘛。”黎燕红着脸说:“这名称有些不雅,叫蟑螂抢亲。”“哈哈,同时有多只蟑螂在眼前跑的时候,确实是踩死哪一只都不容易...”李立乐了,只有阿福在后面说:“噁心!” 最后他们确定,先由林萱、黎燕和陈良实施步法干扰,李立就乘机蹿过河谷。这时,李国平递了个“大声公”(扩音喇叭)给李立说:“这东西或许会有用。” 于是各人按计划行动,果然,山谷中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各种枪声,有阻击步枪的,有冲锋鎗的,也有手枪的,但都没能奈山谷里的三人怎样。李立趁枪声零落的空隙,马上一熘烟的蹿了过去,那样子看上去就象电影里的快进镜头似的。接着,陈良等三人又按顺序熘了回来,一个个气喘吁吁。 “真她奶奶的累呀,”陈良抹着脸上汗水说。黎燕答道:“从体型上看,你这么一跑就需要比我爸费多三倍的劲了,哪能不累呢...” 且说李立躲到山谷另一端的巨石缝隙间后,马上透过石块的间隙仔细观察两侧的敌情状况。李立左侧前方山坡上人影娑娑,果然不出李立所料,他在那上面发现了洪爷的身影。“寻皇村的人果然也在,这么一来,那上面起码有二三百人。”李立又察看刚才过来的山道上,原来那山道一旁是茂密的山林,估计解放军早就在林中埋伏好了,只等李国平的军队进入埋伏圈。“也许解放军还不知道这一头还有山匪的状况,我必须得让解放军得知这一点,同样做的是利民的事情,相信解放军会有抉择的。” 打定主意后,李立就拿起“大声公”,对右侧山林里的人喊道:“对面的解放军兄弟请听着,这山上土匪为患长期危害百姓,我们到这里执行的是剿匪任务,无意与贵军为敌!”过了半响,见对面没有声息,李立又用国语重复喊了一遍。这次,对面终于有人用国语回答了:“既然都为的是造福百姓,我们双方当可暂且停战,枪口一致对付土匪,没意见的话请鸣枪三声。”李立心想:“这次我要代国平抓主意了,”当即掏出手枪连发三弹。“现在我军将后撤,请在后面接应,一致对付前方悍匪!”李立又通过“大声公”补充说,说完后,就借着乱石的掩护朝解放军方向跑了过去。 李国平也听到了李立的喊话,心知就算有诈的话也只能是这么一个选择了,于是号令队伍整体后撤,回到了山道上一处开阔的地方,只见李立正和一解放军长官模样的人交谈着。 李立见李国平撤了回来,马上对那解放军长官介绍说:“这是国军第四战区第12集团第66军160师478团的团长李国平...”那解放军也自我介绍说:“我们是东北野战军第十五军第四十五师的一支先遣纵队,叫我老吴就是,其实我们和贵团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战,得知贵团番号曾在抗战期间战功显赫,我们也不愿意如此自相残杀的。”李立对李国平说:“刚才我已经对老吴大致说了一下关于山匪的事情,老吴也对县城那次惨案感到震惊,决心和我们一道,彻底剿灭山上的这伙余匪。”其实李立知道李国平早就有意接触解放军,只是他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进行了第一次会面。 谈及前方山坡上的险据时,李国平说:“敌人居高临下,我们虽然在人数上占优,但战术上却发挥不了任何优势,如果硬攻上去怕是代价惨重...”老吴笑了笑说:“这下算是无巧不成书了,我一直都不知道前面的情况,当时在这里做了些布置只为了等待你们进入埋伏圈,你们看看那上面,” 第124页 李立和李国平顺着老吴指向,目光停留在河谷对面的一处高山上。 “我们早就在那上面布置了几挺重型机枪,火力范围覆盖这河谷一带,前面那小山坡自然也不在话下。”李国平听说,额头满是冷汗,庆幸说:“幸亏刚才那机枪没对我们扫射,否则刚才我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老吴说:“你们区区数百人,还不是什么主力部队,刚才我们何必暴露那机枪的位置呢,不过现在目标不同了,它也该派用场了吧。” 当下,李国平和老吴决定,由山上的机枪组织火力掩护,下面的国军和解放军就混合一起进行冲锋,以兇勐的火力加浩大的人海战术击垮山匪。 进攻发动后,山上的机枪就一直响个没停,真不知道解放军哪来的这么多子弹。山坡下上千国共联合部队如潮般汹涌而上,简直是一种摧枯拉朽之势,不到半个小时,联合部队就占领了整个山坡。在巡视战果的时候,李立发现了正在地上呻吟的洪爷,见他虽然痛楚,却不象有性命之忧。 李立喊来了军队里的卫生兵,吩咐其为洪爷包扎伤口的同时,一边对洪爷说:“你这陈老爷子都一大把年纪了,干嘛不好好呆在你的寻皇村呢?现在这样的形势分分钟会要掉你命的,我可不希望当年一起患难过的兄弟会不得善终呀!” 洪爷嘆气说:“一次为匪,一生为匪,阿力兄弟对我们一直不薄,现在这样的情形下我不支持他如何说得过去...” 李立检查着他伤口问:“看来这一次你身中了三枪呀,洪老爷子你这次怎会如此不济呢?” “胡说,我只中了一枪而已,这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中枪!” 李立仔细看了看,不禁哑然失笑道:“果然是一枪,而且依然证明老爷子你命大着呢!”原来,在洪爷奔跑着逃命的时候,一颗子弹从洪爷的右侧后腰进入,又从前腹下面穿透而出,最后射进了他正奔跑摆动着的后肘里,虽然身上有三个枪眼,却都不是致命的。 为避免意外的发生,李立特意安排人将洪爷送回了寻皇村。 这时,李立见众官兵都围聚在一处山洞前--就是当年他们曾犯险的老虎穴了。见李立过来,洞口前的李国平对他说:“现在就钟阿力一人躲进了山洞里面,这洞口内部狭窄,看来一时也无法强攻进去了。”李立说:“就算他在里面弹药粮食充足,不过我知道里面只有一处水源,截断了那水源就不怕他不出来。”见李国平一脸惊奇的样子,李立补充说:“这地方,其实我几年前才来过。” “是六百多年前...”阿福正闲着没事干,“如果变化不大的话,那水源就在洞后面石隙间,你老爹还曾经利用缩骨功夫从那小小的缝隙里爬过出来呢...”阿福对李国平吹嘘说。三人一边走一边说,很快到了石洞后面。李国平打量着阿福所说的石缝,怎么也不相信眼前胖猪敦似的阿福还能从里面钻过出来。 “往这些石缝之间填上黄泥,就算依然有水渗透进去也无法再喝了。”李立对李国平说。 完成这一切后,李国平对李立说:“这里已没你们的什么事情了,我会继续守在这里,等着钟阿力钻出来。”“然后呢?”李立虽然已经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还是不无惋惜地问了声。“上头下的是格杀勿论的命令,自然是...”说着,李国平用手在脖子上做了个手势。 数天后,县城里传来了钟阿力被杀的消息。不过这一次,李国平还是没能因此大功得到升迁,理由是“存在和共匪串谋之嫌”。 一天,李国平闷闷不乐地回到了三家村,拉上李立等一伙人到酒楼喝起了闷酒。 李国平说:“看来呀,我这团长是当到头啦,在国军里再混恐怕也混不出什么样子来了。” 李立说:“谁让咱们做人处处当的是夹心馅呢,这叫两头不讨好,我们早就对此已习以为常了,看开点吧哥们!” “夹心馅?夹心云吞吧,这一块馅哪一层皮的,都不知道哪一层云吞皮下的馅才地道正宗...你们可知道,阿力是被我亲自打爆脑袋的,那一枪开过后,我都搞不清楚我李国平算是什么人了,好军人?好朋友?为民除害?屠杀友人?好像什么都曾经是,好像又什么都不算是...” 这时,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一位茶客回过头用国语说:“夹心云吞,比喻得好!只有当天下只有一个政府,一支军队,一种制度的时候,这许多里外不是的尴尬才能彻底避免...”说话的人正是野战军里的老吴。 五十. 大圆岭封印 更新时间2008-10-2 17:21:08 字数:3299 李国平一见是老吴,低声对他说:“你吃豹子胆啦?上头才怪罪我和共匪串谋,现在正安排我去抓你呢,被人看见你和我们在一起的话,我是水洗都不清了!” 老吴说:“你以为你抓了我就能万事大吉了吗?据我所知,你这个团长一当就是五年,那期间你可没少立功,哪一次不都因为某些原因将你的功劳削掉?而你再看看你的上头,踩着你功劳上去了的人可不在少数...”老吴一番话正说中李国平的痛处,刚才席间的牢骚只不过是他军旅生涯里又一次极其雷同的抱怨而已。 第125页 李立对李国平说:“还惦挂这官不官的干嘛?马上就要改朝换代了,到时这天下还不知道是谁的呢,到时说不定你的官越大,下场就会越惨...”老吴答道:“小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是马上就要改朝换代,不过新政权不是某人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你看我们东北野战军都打到这里来了,这局势还不明摆着吗?” 旁边的李志点头赞许说:“我也觉得,老蒋快不行了,一个清明有力的政府,象国平这样的人早已经当栋樑那样用着了,哪里会屡遭倾轧总窝在这山村里的?” “这正是我这次冒险前来的目的。”老吴依旧低声对李国平说。“我兵团上头早就留意到你了,现在正有一个机会,一个非你莫属的天大功劳,你完成那任务后,就算你依然是国军的团长,但一旦革命胜利后,我保证你马上就会是师以上的军职。” “为什么会是我呢?而且谁能这么确定将来会怎样呢?”李国平有些不相信眼前这些诱惑。 “就只因为你现在是本地的武装长官,关键是,你有他们这帮朋友!”老吴一边说一边朝李立等人点了点头。“你们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肃清了兰英帮山寨,这些事情我们都是知道的,所以眼下这任务就非你们莫属了,如果你们相信将来的天下走向,我建议你们接受这任务。”老吴非常肯定的说。 见李立正看着自己似乎要徵求意见,李志坚定地点了点头。“1919年的时候我就已经拥护共产党的主张了,我不怕现在再正式做点什么,我相信我的直觉!”李志深沉的说。“1919年?那时候你们出生了吗?”老吴不明白李志说的什么,但见他一脸凝重不象开玩笑,于是没再追问下去。 “什么任务?”李立问道。 “你们想必都知道山里面的大圆岭,那里的地势非常适合我军将来的秘密军事基地之用,可是那地方实在太诡异,我想除了你们,再没有人能帮助我们实现这目标了。”老吴一脸严肃的说。“那地方靠近南疆大海,又深隐于大山里面,实在是不多得的防空军事基地,我军已经为此付出了不少代价,现在正是一筹莫展的时候,如果你们能完成这任务,那等于是帮新中国在南疆立了个无形的保护伞,这对我们建国后的国防建设太重要了!” 一听说任务和大圆岭有关,李立等人马上意识到,也许是冥冥中他们的任务还漏了什么没有完成的事情,因为林老道临终前说过,剩下的事情自有天数... 回到李家大院后,众人聚集到一起商讨这次行动的计划。 “现在大圆岭上依旧诡秘,而我们又已经获得了龙匙,是否这龙匙的使用和那上面的情况有着点什么关联呢?”林萱一直就觉得这事情还没有完,否则那山上的神秘现象早该消失了。“如果那上面的神秘现象和陈抟老祖最初的安排有关的话,只要神秘现象还在,那里就必有着什么东西事关着咱们的任务。”林萱似乎很肯定的说。 “那么这一次,我们只能见招拆招见步行步了,还能计划些什么呢?”李立有点无奈的说。 “不过,就算我们消除了山上的诡异现象,那里的地形依然是难以逾越的天险,我们需要将一些必要的障碍变为坦途,那地方日后才能为新政府所用。”李志想的较远一些,他不知道,其实他骨子里早已向着那个新中国了,当初参与五四游行闹事,正是因为他潜意识里一直就有着这样的愿望。 “这好办,我们让国平拉上他的部队驻扎在棺材潭谷地,某些时候确实会是人多力量大。”其实李立还担心着类似河童这样的事情会再次出现。 第二天,一行人打点好必要器材后就上路了,启程前,李立已对李国平交代好,让他的部队随后赶到,驻扎在棺材潭谷地的悬崖边上。 一路无话,他们一行六人抵达御龙谷后,马上就沿着上次从宋朝回来的路进入到下面的溶洞,然后直奔大圆岭底下定龙珠所在的山洞里。 洞内的一切还是老样子,他们眼前唯一感到疑惑的就是定龙珠被炸后形成的烟囱般的垂直通道了。 李立对大伙说:“这通道高不可测却又没有贯通到顶上,就算能直通上面,那顶上的平台却又危险异常,所以我怀疑,这通道的最上面大有文章。”李志说:“我也是这么认为,所以上天就给我们派了个黎妹子,她不是能用壁虎功爬上去么?”黎燕早料到会有这样的任务,她知道自己的成败就是此行成功与否的关键,所以这次来之前,她早就特意准备好了大量的悬索及攀岩钉等物件。 林萱生起了火把一直站在那通道下仔细观察着,她对黎燕说:“那通道内壁上似乎隐约透着一些图案,要么你先上去看看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听林萱如此一说,大伙更觉得这通道的不寻常,关于它的一切现在还是彻彻底底的谜。 黎燕一个飞跃,先将身子紧贴到通道口下面的岩壁上,然后一点点朝通道口当中挪动。那通道入口和底下岩壁之间有些弧度,这给施展着壁虎功的黎燕造成了极大困难,要知道壁虎功仅可以将身体贴附在平整的表面上。李志见状,问阿福拿了支霰弹枪,对着那通道下的岩壁连轰数枪,硬是在上面轰出了几个洞坑出来。黎燕感激的朝李志笑了笑,随即掏出了几个攀岩钉,将其一一固定在洞坑里面。藉助着攀岩钉的支撑,黎燕来了个鹞子翻身,整个人就成直角状翻上了通道的内壁。 第126页 藉助林萱在下面举着的火把,黎燕发现整个通道内壁都遍布着一种连续图案。由于看不懂图案的含义,黎燕只好将其牢牢记在了心里,然后飘下了地面。 在地上,黎燕将这图案完整的绘了出来,让大家进行判别。六人当中,只有林萱看出这属于某种道教上的符号,但她也说不出其含义。 正在大家束手无策之时,地面太极图上的阴门开始逐渐发亮,慢慢的泛起了绿色亮光,最后,竟在上面形成了一道光柱!随着光柱继续发亮,众人感到眼前白光闪电般耀了一眼,一切随即回復到了原来的黑暗当中。这时,地面的太极阴门上竟多出了一个人,没等众人张开嘴巴,林萱已经第一个扑了上去,“爹!”,两人含泪拥抱到了一起。原来,林萱的父亲赵子祥通过这混元八卦回来了! 赵子祥见大伙一脸惊讶,指着地面上的符号说:“还不是因为它的召唤?”众人仔细一看,原来刚才黎燕正正好将那图案绘在了太极圈的阳门当中! 赵子祥说:“这就是用于时空穿越的一种符号,上面通道上遍布这样的符号正是这个用意,你们不巧将它画到了阳门上就会对我起到了召唤的作用,知道你们在这,所以我就回来了,否则我自己过来的话也不知道如何回到地面上,一切都是机缘呀!” 当谈及大圆岭上面的神秘光线时,赵子祥说:“这其实是一种封印方式,在封印解除之前,那具有杀伤力的射线都会一直存在,而且不解除封印,龙匙就不会发挥作用,藏宝的地宫也就无法开启。”至此,众人心头终于恍然大悟,不禁由衷佩服起这其中可谓滴水不漏、天衣无缝的神机妙算。 “可是,该如何解除封印呢?”大伙问。 赵子祥指了指那通道说:“就在那最顶上,撕下那上面的封印符即可。”林萱等人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一切的关键果然就在那通道的最顶上。 剩下来的任务就非黎燕莫属了。一如刚才那样的方法,黎燕很快就将身子贴到了通道内壁上,然后一点点朝上挪动,渐渐的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当中。过了大约两刻钟,只见黎燕通过上面垂下的悬索回到了通道口,然后轻轻的跃到了地面上。见黎燕通红泛着汗光的脸上透着喜悦,大伙知道封印已解除了!李志将黎燕搂进了怀里说:“累了吧,等一切结束后我帮你增加体重去?”黎燕嗔骂道:“你老婆成了肥燕子怎还能飞得起来?”李志答道:“没有黎家的肥燕子怎会有更小更轻的李家燕子呢?” 五十一. 深坑噩梦 更新时间2008-10-2 17:22:01 字数:4115 正当大伙心头恍如卸下了一块大石的时候,他们耳边的四周忽然传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动物嚎叫的、山峦崩塌的、洪水冲击的...这所有声音混合到一起的感觉,让人分不清自己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当中。 赵子祥朝大伙摊了摊手说:“我只知道封印解除后,数百年来被困住的一切会在短短的时间里进行归真復位,如果没有这封印,这外面山谷里的生灵到数百年后今天会演化成怎么样子,现在就会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完成这一切演变;最后的结果咱们拭目以待吧,目前还是吉凶难料呢!” 林萱说:“难道这封印能够困住时空里的一切变幻?这做法未免也太损了吧!”赵子祥答道:“以不变应万变,别以为这只是一种处事上的策略,在道家理论当中,不变只是一种形式,而不会改变其最终的结果,陈抟老祖就是利用这样的形式为这御龙谷积聚了上下数百载的无穷潜能,而在封印解除,潜能得到释放的时候,一切又会回复本来的样子,这样才不会打破山川宇宙间的平衡...” 这时候,李立等人早就如临大敌般准备好了武器,时刻观察着眼前的一切变化,只有赵子祥依旧神情自如。“你们可以想像一下,假如宋朝时候这外面山涧里有条蛟龙,在没有封印困住的情况下它也许早被人们消灭了,现在解除了封印,它也许就会马上诞下无数子子孙孙,那些子子孙孙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繁殖数百年后会是如何?”赵子祥继续说着他的理论,他的声音也丝毫没被外面梦魇般的哄闹掩盖住。 “别再说了,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一会就算遇到再恐怖的东西,它们也只是长于这里的东西而非来自地狱是不是?”李立和林萱背靠着背说。 “非也,一切皆有可能,因为这里的一切本是无序的,若非封印的存在,三界生灵都会存在于它们各自的地方,好比从前的河童,若非你们破坏了三界的平衡,它们也不会出现...” 正在李立他们还满腹狐疑的时候,只见洞内的岩壁上忽然长出了无数蔓藤枝树类的东西,那些蔓藤有如八爪鱼般四周探出着其枝桠,转眼间就象整个山洞内壁覆盖得严严实实的。林萱抬头一看他们来时的洞口,早就被郁郁葱葱的藤枝遮盖住了,若非他们心里有数,否则怎么也看不出那上面存在着一处洞口。当那些蔓藤的生长“尘埃落定”之后,藤枝之间忽然又传来了㗭㗭蟀蟀的声音,好像有万千蛇虫鼠蚁充斥在其间。 第127页 “以不变应万变,以不变应万变...”赵子祥不断重复着这话,示意大家勿慌张胡为。李立心里也明白,眼前一切尚处于快速变化过程中,他们真正要面临的是最终的一幕。 大约过了两刻钟,随着一声摄人心神的低沉嚎叫过后,周围一切总算回復寂静。数百年来的万物生长变化,竟在短短半个小时里完成了。 众人细细打量着眼前一切,恍如惊梦一场。就在这时,刚才那低沉的嚎叫声似又远远传来,飘忽不定的样子。李立竖起了耳朵听着,对大伙说:“这好像是某种兽类的东西,但动作肯定迅捷如猿猴,一会我们要特别小心!” “这东西叫人狨,”赵子祥为大伙揭开了心中谜底,“其实在许多深山老林里都有这样的动物存在,不过人们都简单地称之为野人。” “这古兜山上除了人狨之外,还有一种叫狗狨的东西,它们两者有些相像,区别是,人狨可以象人一样站立奔跑,狗狨则象狼一样匍匐爬行...”赵子祥继续给大伙解释着这一切。 “可是子祥兄,你又是如何得知这些东西的呢?难道你从前见过它们?”李立脱口而出,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正在用平日里的称谓称唿他这岳父了。 “北宋时候,这岭南一带尚称之为蛮夷之地,但也就是这蛮夷之地,很早就和外面世界建立起了交往,当时这附近沿海一带曾聚居过来自印度、波斯等地的商人,后来因为战争,商人们跑了,而他们随行带来的一些番外动物则跑进了大山里,经过杂交后,就出现了许多我们从前没见过的动物物种,比如这人狨、狗狨等等,至于它们的习性我就不了解了,我提前十年到了宋朝,也就知道这么多而已。” 这时候,阿福忽然晃着手中的手电筒惊叫了起来:“看样子,我们被这些什么狨的东西包围起来了,它们还好像是亲家呢!” 众人心里均寒了一下,目光随阿福的电筒四周一打量,原来那洞壁的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这种半人半猴子样的东西,有站的有匍匐的,正如赵子祥描述的一样。 “原来,刚才的嚎叫是搬兵马去了!”李立苦笑说。 李立周围观察了一下,见他们进来这里时的洞口已完全被这些人狨占据掉,唯一离开这山洞的出口似乎就只有那垂直通道了。 “对方也许没有见过人类,目前还不会对我们发起攻击,但一旦打起来的话,我们的枪枝子弹是远远不够用的,还是想办法先离开这里的好。”李立和林萱商量着说。 “刚才我在上面撕封印的时候,发现那顶上似乎是一个黄铜制造的盖子,掀开那盖子的话也许就能通往大圆岭上面。”黎燕提议说。 李立忽然想起陈祝三曾说过,他曾经由一地下通道直接到过那大圆岭上面。“那上面一定能有路通往寻皇村!”李立拍着脑袋说。“可是我们这里除了黎燕,其他人都无法爬上那通道呀!”李立又沮丧了起来。 “看看这是什么?”黎燕拿着一东西在李立面前晃了晃。 李立见了,扯过李志捶打着说:“你这傢伙讨的老婆真的太好用了!”林萱在一边背过了身子说:“好用干嘛你不用?” 原来黎燕手上拿着一滑轮,她早就为众人攀登这通道做足了准备。 “我先爬上去固定好滑轮,然后在绳子的一头绑上巨石,由巨石下坠的重力将你们一一带到上面去!”黎燕一边说,一边正要朝那通道下面走去。 “注意那黄铜盖子上有一太极图案旋钮,你反方向拧它就可打开盖子!”赵子祥在她身后喊道。 林萱责怪说:“爹,你总是不早点说,她要上去了怎么办?” “她不说是黄铜盖子我也想不起来呀,因为宝藏地宫里就用了许多这样的机关...”赵子祥答道。 这时候,其中一只人狨见黎燕要爬上那绳子,嗷嗷叫着正要跟着爬上去。李志举起枪枝瞄准了那人狨正要射击,赵子祥当即阻止道:“不可,一开枪,接下来就不好办了,放心吧,那东西始终不是猴子,它爬不上去的。” 果然过不了多久,跟着爬上去的那人狨摔了下地,当即身亡。周围无数的人狨见状,无不嗷嗷叫了起来,只是不知道它们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两刻钟后,黎燕从通道上面发了支响镖下来,示意大家做好准备;紧接着,一根绳子垂到了地面上。 林萱朝李立使了个眼色,李立明白她意思,马上讨好着拉了赵子祥过去,用绳子在他身上牢牢的绑好。上面的黎燕见一切妥当,就将通道口上的大石推了下去,与此同时,赵子祥也迅速升了上去。大石下地后,众人马上七手八脚的解开了上面的绳子,将它绑到了阿福身上。上面的黎燕则马上将赵子祥身上解下的绳子套到了另一块大石上面。就这样周而復始,渐渐的,洞内地面上只剩下李立和陈良两人。 洞里成群的人狨见眼前几个奇怪的“同类”一一通过这通道消失了,纷纷好奇地围了上来,并成群地攀到了绳子上。大圆岭上头的大石本搁在通道口一侧,一下子经不起这重量的拉扯,当即被拉进了洞口当中,被滑轮卡在了一侧。绳子上的人狨见毫无反应,无趣的松开绳子跳到了地面上,谁知上面的石块失去了拉扯力后,忽然从上头砰然下坠,当场就砸死了几只人狨。 第128页 周围的人狨似乎被惹火了,它们虽然不知道同伙是如何死的,但它们感觉到,同伙的死显然和这几个“不速之客”有关。于是顷刻间,不计其数的人狨忽然蜂拥而来,朝李立陈良二人身上扑了过去!李立二人没料到会出此变故,只好拿起冲锋鎗周围扫射以求自保,一边马上解开石块上的绳子,用绳子将二人牢牢绑到了一起。 上面的李志等人见底下出此意外,连忙周围去找更大点的石块--必须要超过二人体重的巨石才能将李立二人拉上来。李志一边周围兜转一边骂道:“现在哪里去找三个李立体重的石头呢,光一个陈老夫子就够对付的了...”因为李立还在那下面,林萱急着直跺脚,可是又毫无办法。 李立和陈良在忙乱的招架中迟迟不见上面有任何动作,心里暗暗叫苦,眼看着子弹所剩不多了。再坚持了不到片刻,随着清脆的一音效卡壳声,最后一颗子弹终于射出了枪膛。李立而陈良背对背绑在一起,只有手和脚能自如动作,只是这情形下,二人都似乎使不出任何功夫来,形势自是危急万分。慌乱中,陈良忽然想起了有一种气功,能够瞬间里将筋脉逆转,人使出的动作也和平日相反,只是这气功一旦运行后,如果没有高人辅助的话短时间里很难再逆转回来。由于当前已没有选择了,于是陈良马上将这想法告诉给李立,要求他使用严格的蔡李佛套路动作进行自保,只有这样,师徒二人才能在同一时间使出同一招式;而因为陈良的步法动作是反向的,所以实际上等于是李立一个人在还击。通过这方法,师徒二人终于实现了步伐的“一致”,短时间里,李立尚能有效抵挡着人狨的攻击。 故事到这里,也许有读者疑惑了:为何不能解开绳子,师徒二人双双共同对付这些人狨,然后再一起抓着绳子爬到大圆岭上面呢?问题就在这里,因为无法知道上面的石头什么时候落下,上下之间又没有有效的沟通手段,总不能抓着绳子等着吧? 话说回大圆岭上面,由于找不到合适大小的石块,李志等人正急如锅上蚂蚁,而偏偏四周是一片平地,根本就无计可施。若非宋朝时候这上面的山峰发生过崩塌,估计黎燕连最初拉众人上来的石块都找不到。这时,阿福忽然发现了地面上一处明显的凹凸不平的地方,心里一动,马上号召大伙用手一起刨了起来。刨掉了上面的泥土后,众人发现那下面原来也是一堆乱石!这发现对他们来说真如发现了新大陆,当下,阿福马上掏出了足量的*一一插在了乱石缝上。随着引爆发出的巨响,那堆乱石终于被炸开了一个口子--关键是,他们终于找到了可用的足够大的石头! 洞底下,就在李立二人感到体力逐渐不支的时候,他们忽然感到身子腾空了起来,“咻”的一声就被拉到了滑轮上面。 五十二. 大清剿 更新时间2008-10-26 11:24:39 字数:3422 经歷千辛万险后,李立和陈良终于在大圆岭顶上和众人会合。众人见了举止奇怪的陈良,忙问李立到底是什么回事,于是李立将在洞底下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他打趣说:“起码在一个时辰里面,我这位师傅一切行为都需要倒行逆施了,连走路都要倒着走呢。”对此情况,大家都感到哭笑不得,一时气氛有些尴尬。陈良知道他们想的什么,于是给大家说了个笑话: “传说中有位武林高手叫西毒欧阳峰,他练的一种叫蛤蟆功的功夫才是真正的颠倒一切呢,不但走路倒着走,而且还需要脚板朝天,就差没有从屁股吃饭从嘴巴拉大便啦...”没等陈良说完,众人已是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说,我现在是不是比他幸福多了?而且过不了多久我就能一切恢復正常,可惜那位西毒老兄,他可是这样颠倒着过了一辈子呀...”陈良补充着说。“还好,要是你连说话也倒了过来,我们就只能跟你一起倒着说话了,”李志说。 李立沿大圆岭周边跑了一个圈,感觉心情无比舒畅:“为了上来这里,那可是花了咱们数百年的时间呀,如果日后解放军在这里修建了防空军事基地,第一功劳自然非我们莫属啦!”陈良提醒说:“别忘了下面还有大堆人狨呢,而且这周围的峡谷里也说不清楚还会有什么怪里怪气的东西存在,咱们的事还没完呢!”李立说:“下面不是还有国平的军队嘛,咱们下去跟他会合,拉上大队伍人马来搞定这里的一切不就得了!”说着迳自就朝身旁那炸出来的洞口走。 “喂喂小立子,你这路这能走吗?带路是我干的活呀!”李志说。 “陈三哥他们上来过这里,不是这还能有其他地方?你看这周围峡谷层层叠叠,大圆岭又是最当中的山岭,给再多的鞦韆咱们也是盪不过去的!” 大伙都觉得李立的话并非无厘头,于是都跟了过去。一向“掌管”着路线方向的李志见没辙了,只好也尾随着进入了那洞口。 其实,阿福炸开的只是仅够一人通过的口子,但不出李立所料,穿过那口子后,里面的空间就宽敞多了。 “也许这齣口一直都在,也许我们曾到过这里,只是后来被山上的滚石堵住了。”李志一边走一边没忘记试图挽回着他的嚮导权威。 第129页 很自然地,路一直是向下走的;大约走了半小时,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处洞口。 李立在洞口处一看,眼前是一条半枯竭的溪谷,头上则是只能看到一线天的峭壁,似乎再无路可走了。这时李志第一个发话了:“一直来就本少爷对这里的路最熟悉,你们看你们看,现在咱们走了多少冤枉路?”黎燕责怪说:“你刚才不也是没找到路嘛,死嘴硬!”李志挠着脑袋,一时也无话可说了。 李立盯着溪谷上的流水出神着,他忽然迈进了水里,沿着乱石往前走了十来步,最后低头对着一乱石堆大喊道:“这路百分之一千没错,我都看到老福头写的字了,那字整得这样难看,隔一百米都能认得出来!”林萱马上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地方了,招唿大家说:“走吧,李立肯定发现了他从前用枪轰出来的缺口!” 果然,他们通过绳子爬下去后,那下面赫然就是二十多年前他们遭遇大堆怪虫的地方,阿福刻下的“到此一游”字样依然歷歷在目。 林萱说:“难怪,陈三哥当年就是趁溪谷断流从这里爬上去的,只是上面的溪谷出口容易被滚石堵住,若非上次李立乱轰这么几枪,我们这次就真的找不到路回来了。” 他们身后不远正是通往大圆岭底下的那通道。李立忽然说:“不妙,咱们得先堵住这齣口,以免那些人狨发现这通道从这里跑了出来!”他们知道,那通道口现在虽然有大片蔓藤密密麻麻遮盖住,但被人狨狗狨发现只是早晚的事情。 别不相信,世事经常就是这么巧合,说话间,正好就有一只人狨在那通道口上探头探脑的,看样子随时会钻出来。 “阿福马上去搬救兵,我们在这里守住,不能让这些东西跑了出来!”李立当即高喊道,同时一枪结果了那傢伙。 他们眼前的这齣口被手榴弹混合定龙珠碎片炸开过,那口子不是很大,所以对付那些要从里面出来的人狨还是很轻松的。不过里面的人狨狗狨数目众多,他们都知道这么一个个对付不是办法,只是眼前,他们只能等待李国平军队的到来了。 过了大约一小时,国平的军队终于来了,正好李立他们的弹药也已所剩无几。李立往人群中看了看问:“你老爹呢?”国平答道:“累趴了,估计还在那悬崖边上让人给捶着背呢,我已经大概知道你们之前遇到的事情了。”李立心说:“这老傢伙还真能享受,不过要不是他拼命的滚过去,我们这里还真支持不住了...” 现在终于人强马壮弹药充足。 李立对国平说:“剿灭下面洞坑里的大量怪物就是你们的任务,也算是老吴交给你的任务吧,能轻松对付吧?”国平答道:“这个自然简单,但要是没你们之前的奔劳,那可就是不可能的任务了。”说着,国平对身后的士兵招手说:“兄弟们跟我来,平日打仗没你们多少开枪还击的时候,现在就可以痛快大开杀戒了!”接着,这些国军士兵开始蜂拥而入,一一跨过那洞口前去杀那些人狨了。 李立让林萱等人陪陈良在这里呆着,他自己和国平则最后一个进入了那通道。一路上踩着无数人狨尸体向那洞坑深处走去,沿途中不绝于耳的枪声通过这通道传过来,震得二人耳朵一直嗡嗡作响。到得那出口处,李立和国平从高处往下看了一眼,忍不住半闭上了眼睛:只见那洞坑底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真难以计算有多少人狨狗狨死在了里面!李立心里想:“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你们这些东西呀,别怪咱们人类要肃本清源了,泉下有知有怪莫怪,南无哦里吉袋!” 见一切完事了,李立拍了拍国平肩膀说:“清扫战场是要的,本少爷要休息休息也是要的,你就接着忙吧,我要去寻皇村看一看洪老爷子,顺便喝上两壶,上一次剿匪他差点就这么把年纪了。”国平看了看数米高的下面堆积的尸体,眉头一皱,当即将这艰巨任务交给了手下,自己则跟随李立回到了刚才会合的地方。 寻皇村里。 李立一行人,还有李国平的一班亲信士兵正和洪爷等人在喝酒聊天。这古兜山上就是这么个地方,有过山匪和国民党军队联合抗日的时候,有过国民党军队大力剿灭山匪的时候,也经常有国民党军队和山匪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时候。那时代,没有什么绝对的正义不正义,因为每个人的命运都随时势摆布着,个人的爱恨情仇在许多时候反倒是其次。 李立说:“洪老爷子呀,这三个枪洞都没能要掉你的命,估计你今后会是多福长寿的命了,但要真正多福多寿,我看这山匪行当暂时就别做了吧。”国平也说:“李立兄弟说的是,现在形势复杂得很,国民政府要剿匪,解放军也要剿匪,趁现在名义上已肃清了山匪,你们就在这里安乐乐种种田过过日子也不错了。” 洪爷点头答道:“说的也是,几十年了,世界也变化很大,该是退隐的时候啦,这三个枪口就当毙掉了我的从前吧。” 陈良早已经恢復如常。李立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拉着陈良走到一无人的天井处,嘴上喊道:“陈淳居士,你还在不在?”喊了半天都没见陈良有任何反应。陈良答道:“我那老祖宗怕是早跑了,毕竟已经过了几百年...” 第130页 身后面,却见赵子祥不知什么时候也踱了进来,东张张西望望随口说:“可惜呀可惜呀,这里昔日的皇气,现在已经丝毫无存了...” 李立知道这老道又在故弄玄虚,问道:“此话怎说,别老卖关子啦!” 赵子祥答道:“换句话说,这寻皇村现在只是徒有其名而已,封印已除,地貌大变,这里已经再也不是昔日的御龙谷了,已经和普通的凡夫俗子之地无异,只不过呢,风水还是不错的,人死后葬在这里可保证后世代代行运!”谈话间,只见天井后一人匆匆走了过去,李立隐约记得,他是国平家里从前请来放牛的一个家丁,一直跟在军中照顾李国平的食宿行往。 第二天,李立等人正要辞别洪爷的时候,村里忽然有人报告说:“不好,上面水坑里淹死人了,是李团长带来的人!”洪爷生怕惹怒了李国平,连忙派人去将尸身带了回来,并承诺会好好安葬。国平看了眼尸身,对李立等人说:“这人不打紧,他原本是姓利的外省人,到我家当下人后跟我们改了姓李,现在人已死,墓碑上就让他恢復原姓吧。”赵子祥朝李立摇摇头说:“风水害人呀,不过这人还真会挑地方寻死,多半是因为他听到了我昨天的话...罪过罪过!” 註:有关人狨的传闻,解放后的五十年代里,解放军曾在古兜山里抓到了一只,并逮着沿公路北上送到了县城,此后就没有了下文。有关寻皇村的神秘风水一说,后来香港出现有显赫的利氏家族,他们一直都对外坦诚自己是新会人--事实上新会本地并没有姓利的人口。 五十三. 暗红色的黎明 更新时间2008-11-8 10:53:40 字数:3246 从古兜山回来后,李国平的军队很快就被调到前线,因为解放军已大规模南下了。 虽然外面的世界已是烽烟四起,三家村里的百姓却又过上了好一段相对太平的日子,这南方山区的偏僻一隅似乎一直就不是兵家争夺的对象。 由于天下未定,李立等人不敢贸然前去开启宝藏,于是心安理得地安稳生活了一段日子。转眼过去了两年多,李立和李志兄弟以及李福临都抱上了宝宝,平添了三个孙子,只乐得李华近整天眯着老眼,但与此同时,他多年抽菸犯下的咳嗽病也越来越严重了。 1949年夏天的一日,阿福神色凝重地对李华近说:“解放军已占领了县城,现在正大举南下,听说他们一路上批斗枪毙了许多地主和有钱人,将他们的田产重新划分...您看,咱们要不要暂避一下好呢?”李华近说:“我李某人又不是什么恶霸土豪,生平没做过几件亏心事,有什么好躲避的?要真躲起来倒显得心虚了。”见李华近如此说,阿福心想也有道理,因为事实上整个三家村也没有人将李华近视作过“地主”。对于解放军的南下,李立等人的想法和李华近差不多,因此整个李家大院丝毫没有过撤离暂避的意思。 一天夜里,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数千衣衫褴褛的解放军驻进了三家村,全体只在村道上就地休息,没有侵扰过百姓分毫。第二天早上,李华近到外面转了一圈后回来对大家说:“你们看,这才是纪律严明的部队呀,我们不离开是对的,看来这些解放军对老百姓很好嘛!不管是哪种改朝换代,当政的总是需要有人去帮他们管理百姓,在三家村里,咱们李家大院的人不就是他们需要的么?”众人都觉得此话不假,之前对于解放军南下仅存的担心就一消而散了。正当大家都准备散开分头活动的时候,一家丁进来报告说:“外面贴起了大字报,要求全体村民今天中午在打谷场上集合开会,一个人都不许缺席。”李华近说:“也许呀,是宣读一下新政府的新政策等什么的,咱们都去就是了!” 趁中午还没到,李立李志等一行人到外面走了走,想看看热闹。一路上不断见有解放军在墙壁上贴着各种大字报,于是上前想看个究竟。 “打倒土豪恶霸,贫下中农当家;共产党是人民的救星,毛主席是人民的太阳;均田地,分口粮...”李志一边看一边念着,心里只觉得一丝怪怪的感觉,可又说不出来。正闲逛间,李国平的儿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喘着气对大伙说:“不...不好,不好了,太老爷,我爷爷,大院里许多人都被解放军带走了,你们赶紧走,赶紧找地方躲起来呀!”众人一听这消息,都觉五雷轰顶,一个个都愣在了当场。这时,陈良忽然从过往行人中蹿了出来,一把拉住李立说:“还愣什么愣,赶紧跟我走!”一行人醒悟过来,忙混进了行人当中,跟着陈良就走。 “这不是往打谷场的方向吗?咱们到那岂不是送上门去?”李立边走边问。“就是要到打谷场去,一会那里要开审判大会,难道你们不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吗?”陈良答道。 到得打谷场边上,众人见主席台周围站了一圈荷枪实弹的解放军,而打谷场当中也站满了正议论纷纷的村民。陈良说:“虽然村民也许不会举报,但咱们还是别让人发现的好,到河堤那边躲起来看看情况再说!” 临近中午时分,大伙远远看见李华近等人被解放军押着上了主席台,阿福、李福临和李婕、李强夫妇、李华光夫妇也在其中。打谷场上的人群见状,如砸开了锅般闹腾了起来,纷纷抗议说:“什么世道呀,李家大院的人也会被抓起来?不公平!不公平!”这时,主席台上一个象是来自县城的干部对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说:“请各位村民安静!审判大会现在开始!我们已在村里贴了许多大字报,相信看过的村民对我们的新政策已有初步了解,现在,全国即将解放,而打倒土豪恶霸就是我们需要在农村广泛开展的运动,据我们查证,三家村的李华近曾代表国民党反动政府长期担任乡长,以李华近为首的李家大院长期控制着三家村的经济命脉,是典型的乡绅土豪,是我们人民政府需要大力打击的对象...” 第131页 河堤这边,李立等人一边听一边不解的骂着说:“看来我们错信解放军和共产党了,咱家什么时候成土豪了,什么时候成打击对象了?...” 主席台上,那人继续说:“对于长期鱼肉百姓的乡绅土豪,我们需要给予狠狠批斗,而对于长期给国民党反动政府为虎作伥的人,我们需要对其予以正法,下面我宣布,长期任国民党反动政府伪乡长的李华近,长期作为黑社会头目并曾任江门市政厅伪厅长的李福临,即日执行枪决,李家大院的其他人等需被按律批斗,贬为贫农,财产全部充公...”听此判决,打谷场的村民再次哄闹了起来,周围解放军纷纷鸣枪警示,哄闹声才逐渐被抑止了下来。这时,李立等人探出脑袋朝主席台望去,只见阿福等人已被勒令跪到了台上,脖子上好像被挂上了什么东西,所有人都无奈低着头。“到底是什么世道,这新政府是瞎眼啦...”李立等人均血红着眼睛,手上拳头握得紧紧的,可一时又无可奈何。 散会后,眼睁睁地看着李华近和李福临被押走,李立几次想冲出去,都被陈良给按住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呀!”“这是小不忍吗?灭门的灾祸呀!”李立悻悻的说,一时间,所有人都六神无主了起来。这时,忽听一阵汽车引擎声传来,李立等人马上朝主席台望过去,只见一吉普车匆匆在主席台前停下,一解放军长官模样的人跳下车子奔到主席台上,指着刚才负责宣判的人骂道:“你这是在干嘛,你这是不分青红皂白,难道你没见台下群情汹涌吗,赶紧将他们都放了,撤消刚才一切指控!”“是老吴!咱们有救了!”一听这熟悉的国语口音,李立马上跳了起来,第一个朝主席台狂奔而去,李志等人紧随其后。 到了主席台上,李立不由分说,对着负责审判的那人就是一记蔡李佛长槌,将他打得翻了几个空翻滚到了台下。老吴见李立还要跳下台去继续打,连忙制止他说:“别胡来,搞出人命可不是小事,赶紧去村口牌坊那边救你父亲才是...马上坐我的车去!”说着拉李立上了车子,直奔村外的牌坊。 由于老吴的及时出现,李家大院总算躲过了这场凶劫。 李家大院里,老吴带着刚才的县领导再三向李华近等人道歉,李华近嘆气说:“是祸躲不过,躲过不算祸呀,既逢凶化吉,也是咱们李家的造化了。”李立对老吴说:“这次真多亏你来得及时,否则我们做子女的真不知该如何自处才好,是了,你是如何得知情况并及时赶来的呢?”老吴说:“每次的批斗都有地点和对象的,县里的事务安排日程里都有记录,我是因为知道军队要南下经过三家村,所以特意看了日程记录,知道大事不妙,一大早就马上赶过来了,不过来得还是晚了点点...”阿福苦着脸说:“要是早来点点就好了,你看我这膝盖,”说着撩高了裤腿,露出了渗着血的膝盖位置。“这些批斗的招数也太阴毒了,真不知道你们哪里学来的,让我们跪玻璃碎,脖子上挂煤油灯,熏得老福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本来没有哭,现在人家都以为我们在哭了,多丢脸呀!”老吴摇着头说:“这些做法嘛,用来对付真正的土豪恶霸是很解恨的,不过用错对象确实也够遭人怨恨,事实上这一路的土改批斗下来,我们确实冤枉过不少好人,事情做得太激进了就容易犯错,看来我们要好好自我检讨一下才是了,否则新的人民政府会不得民心呀!”临走前,老吴对李立等人补充了一句说:“你们在大圆岭上的事迹我们是知道的,党和人民政府不会忘记这一点。” 当天晚上,不知道是因为这一惊吓还是什么,李华近的病忽然重了起来,很快就到了弥留之际。病榻前,李华近对众子女说:“其实,没吃这几颗子弹我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从早年剪辫子到现在,我也算活过了三个朝代,不短日子了,现在咱们李家还算是人丁兴旺,看到这一点我就走得放心了,接下来你们该干嘛还是要干嘛,每个人活着都应该有自己的使命...” 对于渴望解放的大多数人来说,这一年的夏天是红艷艷的黎明,但对李家大院的人来说,这红艷艷里却被罩上了淡淡的黑暗。 五十四. 地宫 更新时间2008-11-9 15:59:03 字数:3739 民国统治的结束仅仅是让三家村里多了许多革命标语,并没有什么分田地等闹哄哄的运动。“改朝换代”本来只是政治上的概念,三家村村民只在乎自己有没有饭吃有没有衣服穿,当一切都没有大的改变,他们也就心安理得当上了“新中国”的子民,至于谁当政谁管治国家,根本就没多少人会去关心。 见天下形势已定,李立等人觉得该是结束父亲所说“使命”的时候了,于是他们找到了时任县公安局长的老吴,将他们这些年的许多事情一五一十交代了一遍。 老吴几乎圆瞪着眼睛听完了他们的故事,最后一拍大腿说:“真是天助共和国!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整个中国都已是千疮百孔,现在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你们这消息真是天大的喜讯,天大喜讯呀!”老吴兴奋地满屋子转了几个圈,忽然又沉默了一阵子,然后对李立等人说:“我知道你们此举对国家是贡献巨大,是国家的功臣,不过这消息不宜对外张扬,恐怕现实上你们也无法得到什么名利地位等东西,只怕国家会辜负你们的一腔热诚...”李立说:“这么多年下来我们也不为图个什么,我父亲临终前说得对,这也许是我们活这一辈子的使命而已,完成使命,这辈子就没白活了。”老吴沉吟说:“只是,有些事情对你们也许会很不公平,我说的正是这个意思...现在,你们所有人的政治面目都属于中农,以当前的形势来看,富农中农都是不光荣的,只有贫农最光荣,贫农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吗?就是个人财产上的一无所有。以你们李家大院的情况看,在政治上对你们是很不利的呀...能否听我一个建议?” 第132页 李立答道:“但说无妨,这事情过后,我们从前的一切也许需要告一段落了。” 老吴说:“国家初建,许多激进的错误措施有时是很难免的,全国范围的整风运动很快就刮到这里来,办完这事情后,我建议你们全家移居到外地的好,比如香港,否则的话,要你们和其他村民一起过同样的贫农生活,这太不公平了,老实说,我父亲曾是资本家,要让不同生活轨迹的人都混到一起是很痛苦的,这一点我有过体会...” 李志点头说:“也是的,杀杀鬼子读读书都没问题,如果非要让我们这伙人去种田,那算什么回事呀...” 老吴说:“当前的政策走向恐怕就会如此,全国一大锅云吞都煮到一起就只能是一个味儿,你们无法适应的,这事情我来安排吧。” 李家大院里,林萱翻开屋里的一块地砖拿出了龙匙--那块带有宋代玉玺印章的黄铜拓片,对眼前的五人说:“这些年来我们六人一起出生入死,现在终于有机会完成一切了!”阿福也摩拳擦掌说:“老福头早就盼着这一天,想像一下那宝藏的景象就流口水呀,这次你们谁也别拦我捞上点私货,谁拦我就跟谁拼命!”李立笑着对他说:“到了那里还有谁愿意跟你拼命?留着性命享用财宝不更实际嘛!” 自打回到家乡霞路村,赵子祥就一直呆在赵公祠里,李立一行人赶到霞路村找上他后,一起就动身前往地宫。事实上除赵子祥外,他们六人也无以找到地宫的入口,除已故的林老道外,这只有地宫的建造人赵子祥自己清楚。 虽然经过了二三十多年,奇石码头附近的景象却没什么变化,茶寮一直都在,更换的也许只是里面的店主。绕进茶寮后的树林,拐了几个弯,当年李立和阿福见过的巨石和屋子就在眼前,不过屋子早已破败,显然已无法再住人了。 李立不解地问赵子祥:“当年这里发生血战的时候,怎么我们就没见到这巨石呢?难道这巨石是林道长后来弄的?”赵子祥说:“非也非也,其实这里的设计一点都没变过,变化的只是地形,当年这巨石还在泥土下面,你们当然见不到了,只是数百年间这银洲湖多次水涨,每次都带走一部分泥土,巨石才逐渐露出了地面。”李立这才想起,当年的这里是一片平坦广阔的海滩,而现在这树林一带是明显低洼下去的地形。李志感嘆说:“将入口设计在海滩上,潮起潮落的,谁都想不到其中玄机呀!”赵子祥指着远处的奇石说:“我知道那时候你曾经藏身石洞里,其实那石洞是地宫的一处通风口,所以我能听到你们的一些谈话,只是当时忙于法事,无暇理会你们了。” 在巨石跟前,赵子祥指着露出地面的凌乱碎石块说:“你们能看出这些石块有特别吗?当年,这地方位于海滩下的一通道里,现在即使露出了地面,不知道的人依然无法打开地宫的入口,你们看着,”赵子祥一边说一边踱着步子踩在石块上走了十来步。就在众人的疑惑间,那巨石忽然转动了一下,露出了下面的入口。李立恍然大悟说:“林道长在这里跟我们说话的时候也是这么随意踱着步子,我们还以为他只是不习惯傻傻站着...”赵子祥递了张纸给林萱说:“收好了,步法和沿途的机关位置就在上面,虽然属于九宫步秘技之一,但就算不懂九宫步的人,参详着上面的步法一样能打开地宫的。” 和当年初入地宫的时候一样,众人在赵子祥的带领下很快就到达了底下的大厅,由于机关的开启,大厅里的烛光已自动亮了起来。 大厅的地面由无数方形的花岗岩铺成,地面上很自然地分布着各类横直线的接合缝,众人一点都看不出真正的地宫会在哪里。赵子祥对众人说:“你们知道,我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是林道长传授的,至于真正的地宫设计人其实是陈希夷陈抟老祖,我到宋朝去只是从宫廷处拿出图样资料,按图索骥建造起这地宫,那龙匙和定龙珠早就由希夷道长布置在大山里,如何利用龙匙打开地宫,这事情还得你们来做,我的使命到此已全部完成,再帮不了你们什么了。” 听赵子祥这么一说,李立等人才觉艰难的任务还在后面。李志对李立说:“之前就你们到过这里,仔细想想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作线索?”李立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呀,就老福头发现了石桌上的图示,知道了定龙珠所在山峰的位置。”李立一边说着,一边到那石桌前再次端详了起来。 这石桌的桌面由许多块饼状的石块拼到一起而成,而那些带有地图信息的图纹好像是拼好后才刻上去似的。李立看了良久,终于发现了一些上次没有留意到的东西:每一石块的外面边缘上似乎都带有一些规则形状的方点。赵子祥听说,上前仔细打量了半天,对大家说:“这是一些卦位符号,从目前的分布来看,这是一个死卦,不知道代表什么呢?” 阿福上一次在这石桌上“偶有建树”,这一次,他又围着这石桌反覆折腾,期望再次能发现些什么让人刮目相看的东西来。捣腾了半天,其中一块石板竟被阿福卸了下来。 “莫非这些石块全部是可以活动的?”林萱对大家说,“如果石板可以活动,那意味着卦位就能被重新组合,之前是死卦,死对应生,不知道生卦组合后的桌面会是怎样呢?” 第133页 林萱一番话提醒了大家,于是众人七手八脚动作起来,果然发现每块石板都能活动,只是因为建造的时间太长似乎被固定死了而已。依照赵子祥的指示,大伙将石板重新按生卦排列好,这时桌面上的图例被彻底打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看上去似乎乱糟糟的画面。 “画面是乱了,不过你们看上面有什么字?”林萱一脸喜色指着石桌当中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玉玺上的字样!”众人异口同声说了出来。林萱掏出怀中的龙匙比划了一下,觉得上面的反相文字大小和石桌上差不多,于是将龙匙放到了石桌的字样上面,竟然完全吻合!虽然一时还没有什么发现,大家都觉得既然存在这玄机就一定会有它的作用,可是这玄机意图何在呢?大家一时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这时候,黄铜制的龙匙正反面朝上,光滑鉴人的背面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黄色光芒。李立一时无聊,随意走到龙匙近前,将脸凑到了龙匙背面上,将龙匙当作镜子照了起来。照着照着,李立“哇塞”一声后退了半步,然后再次将脸凑了上前。“里面的人,是我,又...又不是我!”李立少有地结巴着喊了起来。众人忙围过去仔细看着龙匙背面,发现“镜”中人分明就是李立,但髮型竟然是古装的!“莫非,这是五少您的儿子...不不,是咱们三家村的老祖宗?”阿福咕呶着说。大伙心里明白了,镜中的人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李玄立,是三家村的创立人,也是李立遗留在元朝的儿子。 赵子祥思量了一下,对李立说:“慢着,道教上有云,因果相依,天理相循,因果相碰,天机相形...正常的人类世界是因果相依下的循环,但你和李玄立是互为因果而存在的,现在你们俩相碰面,这必定就是希夷道长的天机所在,你继续对着镜子别动,奇蹟就要出现了!” 李立不敢动了,但依旧免不了轻浮,于是对着镜中的李玄立挤眉弄眼起来,口中说:“该不知称你儿子好还是太太祖爷好呢...”,谁知镜中的李玄立也做起了一模一样的动作,除了髮型不同外,镜中人分明就是李立本人。“互为因果,真晕人呀!”李立自言自语说。 这时,众人留意到,龙匙的周围开始逐渐发亮,那淡淡的黄色光芒也开始耀眼起来,渐渐地,李立已被亮光耀得睁不开眼来。接着,众人感到脚下震了一下,只见大厅当中的花岗石竟然开始有序地按方格阵的样子移动起来,移开的石块纷纷退往大厅周边,不一会,大厅当中就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当石块停止移动后,耀眼的光芒也霎然而消,回復到开始时候的样子。这时李立再看看龙匙背面,竟再也照不出那古装的李玄立来,而是真正现在的自己。 五十五. 离乡别井(全篇完) 更新时间2008-11-11 8:47:42 字数:5032 面对大厅当中露出的缺口,众人一时倒没敢贸然靠近。 李立问赵子祥说:“当年你建造这里的时候没布置什么伤人的机关暗器之类东西吧?”赵子祥答道:“这过程你们都经歷过了,其实所有机关心计都用在了保护龙匙上面,而且就算有了龙匙,我们一行人当中没有了你也打不开地宫;当初最坏的设想是,万一龙匙落到了蒙古人手上,他们也只能暴力炸开这里,这样一来就会损坏不少宝藏,是破罐子破摔的结局了。”“那可不一定,蒙古人有厉害的国师,如果我们不去争取,他们一定有办法拿到龙匙以及打开地宫的...”李立回想起过去的许多事情,不禁有些庆幸今日的一切。 “这大厅当中的石块按九宫格的原理铺设,其中仅有一块可以移动,只有那石块动了,其他石块才有空间和位置退缩到周边,这是保护地宫宝藏的唯一机关了,开启机关的前提就是解除大圆岭的封印,拿到龙匙,现在你们已完成了所有事情,可以过去开开眼了!”赵子祥笑着对大家说。 一行人走到缺口前,只见一台阶缓缓而下,台阶两侧同样亮起了烛光。 李立看着台阶上的石块惊嘆说:“这么厚的石块,什么样的炸药才炸得开呀!看来如果要暴力弄开这里,蒙古人耗完整个元朝的九十年都不一定能行!” 大约走了几十级台阶,一行人终于抵达下面的地宫。阿福第一个就朝一堆金灿灿的东西上扑了过去,口中大声嚷着:“忙了这么些年,看一眼都没白活啦!”李立笑着对李志等人说:“这傢伙就这样见财眼开,由他折腾去吧,这么些年也不该让他白忙。”李志诡异地笑着说:“喂喂,你老三我也不仅只是见色眼开呀,这里满眼都是金银财宝,谁不开眼谁就眼瞎啦!”说着,他也滚到了一堆金元宝上去。 赵子祥对李立说:“这里的金山银山古玩珍宝是经过两宋时代积累下来的,当年都通过船只运抵这里,还有部分船只因颱风在海上沉没了,真是可惜!现在这里已经打开,你们得马上通知政府派人前来接管守卫,那些观赏性的珍宝你们就别动了,拿些实际点的金银带回去,我可不想女儿外孙今后的生计没着落!” 阿福正抱着一堆金元宝幸福沉迷着,李立走上前踢了他两脚说:“赶紧醒醒,马上到县里通知吴局长派人来,否则这里一颗金碎也不许你拿走!”李立知道这么勒令阿福是万试万灵的,果然,他一听就一熘劲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着:“千万要等我回来呀!”赵子祥又示意林萱说:“他自己哪出得去?外面那出口早自动封上了,你和李立带上图纸,按指示带他出去,然后在外头等待接应政府派来的人马。”不几分钟,只见阿福又跑了回来问:“怎么出去?” 第134页 数小时后,吴局长带着一队解放军士兵开着多辆卡车赶到,并布置人马将树林一带围了个水泄不通。从打开巨石入口开始,林萱就拿着图纸向老吴一一示范,直到带着他进入了最底下的地宫。在耀眼的金山银山前,林萱将图纸交到了老吴手上说:“从现在开始,这里的一切就移交政府了!”老吴在震惊之余连忙说:“你们多拿些东西回去呀,现在不拿日后就没机会了!”李志在一旁说:“放心吧,我们才没那么伟大呢,不过任由我们怎么拿都拔不了这里一根毛,真有些可惜!” 这时,老吴好像忽然想到了些什么,摇头说:“不妥,现在这样的时势,有理是说不清的,这些东西你们暂时还不能拿回去,得想个妥善的法子才行...”李立这才忽然醒悟:现在是均贫富的时代,这些东西一拿回去马上就要被充公了!老吴在原地徘徊了几个圈说:“这样,你们拿的东西先留我这里,放心吧,不管你们拿多少我都不会动的...要动的话这里还有金山银山呢。你们先回去准备准备并等候消息,我尽快安排你们离开这里的事宜!” 暂且岔开点话题。自从这地宫被打开后,附近区域很快就被纳入了军事管理范围内,军事管理区的第一任领导人正是李国平...看来老吴当年的承诺并非空口之谈。依託奇石码头,该军事管理区内还修建了牛牯岭海军基地,隶属今天的广州军区南海舰队,普通老百姓根本无以内进窥视到地宫的样貌。至于地宫内那笔巨大的财富,传闻中被国家用到了偿还苏联的债务上,事实如何呢,自然是不得而知的事情了。 且说李立等人回到了三家村后,就一直安分守己继续生活着。然而国内的整风运动越演越烈,没安分了几天,三家村里就闹起了建国以来真正的“土改运动”,这一系列运动自然就将李家大院的所有人都推到了风头浪尖上。 一天晚上,李志探听到了些风声,马上集合李家所有人商量说:“这次的运动规模来得不小,听说老吴的位子也要坐不稳了,而且有消息说,整风运动的头目就是上次批斗我们全家的那傢伙,他很有可能会马上就会抓捕我们全家,都怪李立,上次干嘛打得他这么惨呢,门牙都被打掉了!”李立说:“上次老爸提到,是祸躲不过,躲过不是祸,如果老吴的位子都坐不稳的话,这次的祸恐怕我们是躲不过了,看来走为上着是对的,只是不知道老吴答应咱们的事情办成怎样呢!” 正在所有人都议论纷纷的时候,李福临忽然说:“罢了,我们还是别等他们来抓,早走为上,今晚就走!我昔日的兄弟道上还有些关系,村外码头上的船随时都可以用!”李立问:“现在就走了,那些金子怎么办?”“金子可以日后再想办法,这些钱财的东西该你的就是你的,跑不掉,不该你拿咱也没辙!”李福临显得特别冷静,又有回了昔日黑帮老大的几分姿态。 这时外面忽然吵闹了起来,好像有一伙人正要汹涌闯入。李立心里一凉,心想:“完了,莫非他们现在就要抓人了?” 没等所有人都站起来,大厅当中就闯进了一伙荷枪实弹的民兵,为首的正是上次批斗李家的那位领导。 “怎么啦,人这么齐,想逃跑?”那人叉着腰,围着李立一家兜着圈子,一边兜一边继续说:“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吗?县土改工作组组长!知道我真实身份吗?告诉你们吧,我姓梁,人们都叫我梁二两,梁老胆就是我哥!”李福临一听,站了出来说:“原来是上门寻仇来,你哥是我杀的,和这里所有人都无关,要为难就为难我自己好了!”梁二两冷笑一声说:“哼,当年要不是为了帮忙李家运东西,你会至于杀我哥?说这事情和李家无关?简直笑话!都先捆起来再说,待明天在大会上再好好揭一下你们的丑恶嘴脸!人民政府万岁!共产党万岁!”趁梁二两身边的人也顺势喊起“共产党万岁”的间隙,李立朝林萱等人使了个眼色,众人都会意点了点头。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李立忽然转过身子,以鬼魅般的身形兜到梁二两身后,一把掐住了梁二两脖子。 “让你的人都退后,否则我手上一用劲,你就得马上去见你哥了,放着大好前途不要岂不可惜?”梁二两不知李立是会功夫的,仗着自己混过黑社会,正想用力挣脱出来,无奈发现自己怎么动都始终在李立的掌控之下,只好放弃挣扎了。“你们退后,退后!”梁二两沙哑着嗓子喊道。 李立朝林萱点了点头,于是林萱马上喊大家进内屋带上早收拾好的行囊,各人抱上孩子一一往外撤离,李立则始终掐着梁二两脖子步步殿后。一行人逐渐退到了甜水河边的码头上,梁二两的人一直紧随不放,却也不敢造次上前。 李福临小声对林萱说:“那边船上面是自己人,但一会你们上去后要装作劫持...”林萱会意,带领大家上了李福临所说的船,并一直用剑抵在船家脖子上,直到李立也退到了船旁边。李立对梁二两说:“这次算你识时务,不过现在还不能放你,要等我们离开了码头再说。”接着,李立就掐住梁二两脖子上了船。林萱命令船家马上开船,在夜幕下,船只逐渐远离码头,众人眼里不禁都落下了泪,没有人知道日后能否再回三家村了。 第135页 船只沿甜水河行驶至银洲湖海口时,李立将梁二两推下了水,高声对他说:“但愿你会游泳吧,你背后几十米处就是岸边!” 逃离了三家村,李立站在船头仰望着夜空嘆气说:“幸好不是月黑风高,只是想不到会在这样的境况下离开生活了多年的老家,阿福也跟我们走了,不知道国平现在怎样了呢...还有师傅陈良,连拜别他的机会都没有!”船只就这样航行了近一小时,一直到了崖门口的外海处,这时,一直轰隆着的马达声忽然止住了。过了半响,船家上前对李福临说:“福哥,真是抱歉得很,马达坏了,看来我们只能扯上船帆航行了,现在没什么风,会慢很多的。”李福临依着栏杆望着漆黑的远处答道:“慢就慢吧,没人追来就没事。” 由于马达声停了下来,空气中又没什么风,众人耳边忽然变得特别宁静,能听到的只有海浪声和孩子偶尔的哭闹声。过了一会,林萱忽然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北边好像有机船的声音!”李立也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摇头说:“没觉得呀!”船家在旁插嘴了:“海上气流变幻,能听到的东西都是一阵阵的,要大风时才听得清楚。”再过了一会,待感觉北风再次迎面而来时,大家的耳边都传来了清楚的马达声! 众人心里都一拉紧:“不会是梁老二带人追上来了吧!” 这时,马达声里又传来了扩音器发出的声音说:“前方船家听着,如果船上有李家家人的话就请停下,没有的话就不必理会,我们是县公安局派来的!”一听说是“县公安局”,李立眼睛一亮说:“快停下来,一定是老吴!要抓人的话不会这么说话的!”于是船家降下了船帆,不久后,一艘机船逐渐靠近,只听船上有声音喊道:“李家兄弟,是我老吴!”听此声音,李立和林萱,李志和黎燕等忍不住相互抱到了一起。 老吴上得船后,神秘兮兮地对李立说:“你猜除了我还会有什么惊喜?”李立不假思索说:“自然是我们拿的那些金银财宝啦!” “好小子,早猜到你眼里已经没有师傅啦!”机船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接着,陈良从船舱里冒出了脑袋。“你们的东西在这里呢,不过看你们这船的情形,我觉得,你们就不用过来搬啦,把你们自己搬过来就行。”李立一时兴奋,连两船之间的踏板都没用,一个飞跃就跳到了对面机船上,对着船舱外的陈良就是一记长拳,陈良微微一闪说:“别闹啦,你的功夫已经和我差不多,早晚有一天我脑袋要被你打扁的!” 李立问:“你是怎么遇到老吴的?”陈良故意不正面回答,只是说:“哎呀,要不是老吴,我只好单身寡佬在家种一辈子田啦,现在正好跟你们去香港,到了那边,你再帮师傅物色个老婆...”“这正题嘛,还是我来说吧!”老吴又回到了这边机船上。 “上次回去后,因为一边要处理宝藏的事情,一边要应付许多政治上的检查任务,我都几乎腾不出空来派船送你们离开,现在这年头,香港那边虽然没限制入境,但内地这里没有许可私自离境还是犯法的,这不,趁现在我还是局长,我已给你们办妥了离境手续,到了香港,你们也不算是非法出国了。” “难道,传闻是真的?”李立不免有些为老吴担心。 “传闻自然非空穴来风,那梁二两一直和我相处不来,加上上次因为你们的事情得罪了他,这傢伙就一直在背后打小报告,不过你们放心,大不了我不当这局长,他们是奈何不了我这革命功臣的。今天下午我见他带了许多人要往三家村,已经料到会对你们不利,所以我水陆并用,开车南下的同时也派了送你们去香港的船,到了三家村遇见陈师傅,才知道你们已连夜离开了,所以我就马上上船追了过来,说来你们的船坏了马达也是註定吧,否则我追不上你们,落个非法离境不止,金子和师傅都没啦!” 见李立家人都已到了机船上面,老吴就指着对面船说:“那我们就乘那帆船回去啦,咱们会后会有期的!”说完就沿踏板到了对面船上。停了一下子,老吴忽然回头说:“差点忘了一件事,李国平团长让我转告你们,他战败被俘后,现正在广州的干部学习班里,是共产党的干部,让你们放心,一路顺风,走吧!” 别过老吴后,机船在月色下逐渐航行到了伶仃洋海面。李立等人聚在船头,想起文天祥的名句“伶仃洋里嘆伶仃”,昔日战场的一幕幕不禁再现眼前。数百年的时空穿越,数番的血里来雨里去,当一切都功德完满的时候,竟也是他们伶仃漂浮他乡的日子。李立苦笑着对众人说:“知道我心里还有个什么遗憾吗?”见没人能猜测出来,李立只好续着说:“云吞馅咱们是做了几百年,而村里酒家的云吞,我至今都没能吃上一口...” ...... 四十年后的一天,三家村酒楼旧址前忽然来了位老人,面对刚拆卸一空的旧楼房,他忽然跪倒在地嚎嚎大哭起来。地面上有些散落的菜牌碎片,正好被迎面而来的一阵风吹向了空中,上面赫然写着“本地云吞、港式云吞、上海菜肉云吞”等字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