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瞎眼乞丐,人间惊鸿客》 第1章 亥月孟冬,鸿飞霜降 十月二十三。 亥月孟冬,鸿飞霜降。 水仙县。 路上行人稀少。 在这个白霜铺地里,淅淅沥沥的小雨冷冽如刀。 一个破碗。 一条小黑狗。 一个盘坐在街边的瞎眼乞丐。 流离转徒,四海为家。 “呼……” 陆尘飞结束打坐修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五年前。 他穿越至此。 夺舍一个瞎眼乞丐。 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是一个破碗。 碗上有缺口,有裂痕,也有文字。 文字并不清晰。 由于岁月侵蚀,早已磨平大半。 曾有人见那破碗像是古董,给出五文钱的高价,也就是五个馒头的价钱。 陆尘飞没有卖。 因为他发现,破碗有奇特之处。 每天坚持修炼的《长生诀》,就是从上面摸出来的文字信息。 虽说有功法在手,让他拥有无限寿命。 但却能被饿死、渴死、冷死、毒死…… 实际上。 和凡人没什么两样。 记得刚穿越的第一年冬天。 他食无裹腹,奄奄一息快要饿死的时候,小黑狗叼来半个馒头,这才得以续命。 自此,一人一狗相依为命,浪迹天涯。 “小黑子,我们该走了。” 陆尘飞招呼一声。 小黑狗熟练的叼起破碗。 一人一狗消失在街道尽头,向县城外走去。 陆尘飞无法睁开眼。 但心中却对周围的事物有所感应,这是修炼《长生诀》带来的效果。 街道、行人、树木、房屋、瓦砾…… 万物的线条在脑海中幻化而出。 雨落听万物,画卷自心开。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玄妙体验,越近的事物越清晰。 对此。 他给这个能力,取了一个新名字。 《心眼》 “希望有朝一日,我能依靠心眼,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他没有崇高的理想。 也没有远大的抱负。 金榜题名?加官晋爵?封侯拜相?称王称霸? 他志不在此! 他只想普通、健康、快乐的活着。 陆尘飞拿着导盲棍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条叼着饭碗的小黑狗。 他们要去县城外的破庙里过夜。 “喂,瞎子,站住!” 路过城门,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在陆尘飞心眼感应范围内,出现四个官兵的身影。 这些官兵的前身,都是游手好闲,混迹市井的流氓。 经常勒索商贩,调戏良家妇女。 官府怕他们闹出大事,给他们安排一份工作。 “各位官爷,这是今天的过路费。” 陆尘飞掏出一枚铜板,交到领头人刘铁柱手里。 “以前,过路费确实是一文钱,但现在改成两文了。”刘铁柱大声道,“一文上交官府,另一文留给兄弟们。” “我身上只有一文钱。” 陆尘飞在怀里掏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摸到。 刘铁柱等人站在他面前。 跟着傻等了半天。 最后听说没钱,顿时就怒了。 他奶奶滴! 刚上任第一天,就敢不给面子。 甚至还戏耍他们。 找死! 刘铁柱一脸怒相,先是一脚踢飞导盲棍。 紧接着,单手抓住陆尘飞的衣领,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就要抡上去。 其他路人听到动静,开始闷着头走路。 全都当做没看见。 若是惹上那几个恶棍,日后肯定少不了被报复。 “官爷官爷,请息怒,我替陆瞎子孝敬您。” 说话的是一个瘸腿老乞丐。 别人都叫他江瘸子。 身后跟着一个小乞丐,是个哑巴,姓江,但没名字。 爷孙俩居无定所。 每到秋冬季节,就会去城外破庙里避寒。 久而久之。 也就和陆尘飞认识了。 “还是你这个老小子懂事。” 刘铁柱看到钱,喜笑颜开。 粗壮有力的手臂,把瘦弱的陆尘飞推倒在路边。 “请各位爷喝喝茶,消消火气。”江瘸子道。 刘铁柱收起钱,把目光看向小乞丐,上下打量一眼,“你这个哑巴孙女将来长大后,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这年头无论美丑。 只要卖到青楼,老鸨照单全收。 只要些许碎银,就能买下一个女人的整个人生。 “官爷说的是。”江瘸子怒不敢言,只能笑脸迎合。 “滚吧。” 刘铁柱大手一会挥,身后三个人让开一条路。 陆尘飞站起身。 地面上雨水混合着泥垢,黏在衣服上。 “还剩半个,你拿去吃吧。” 江瘸子从怀里掏出半个糟糠饼。 糟糠。 富贵人家用来喂猪的东西。 但是在饿殍遍野的时代里,却也是不可多得的口粮。 用碗接一点雨水,一口水一口饼,这就是乞丐的一顿饭。 而这。 还有许多乞丐抢都抢不到。 “谢谢。” 陆尘飞点头致谢。 ‘呜呜’小乞丐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跑出几米远,捡起导盲棍。 然后送回陆尘飞手里。 “也谢谢你。” 陆尘飞露出笑容。 沾满污渍的手掌在身上擦了擦,这才伸出手,去摸女孩的小脑袋。 至今他还清晰记得。 在三年前的今天,也就是十月二十三,霜降。 那一天。 陆尘飞带着小黑子初来水仙县。 江瘸子带着小乞丐,和他同在一个屋檐下躲避寒风。 深夜时分。 小乞丐突然发高烧,额头滚烫。 说来也是可笑。 一个丢了半条腿的瘸子,竟然求一个瞎子上山寻药。 陆尘飞充满无奈。 因为在当时,《心眼》感应范围很小。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小黑子冲出破庙,很快便叼着几株草药回来。 万幸。 小乞丐吃完药保住命。 不幸,从此变成一个哑巴。 ……… 秋雨渐渐停息。 天边露出一抹残阳余晖。 大地被染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彩。 一个瞎子,一个瘸子,一个哑巴,一条黑狗。 形成一个奇怪组合,聚在一起抱团取暖。 夜晚。 破庙内。 小火苗正在燃烧。 只要一阵风吹过,就会随之熄灭。 “我自知命不久矣,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孙女。” 江瘸子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孙女,露出不舍的目光。 随后,他对着陆尘飞深深一拜,“希望在我死后,陆先生能帮忙照拂一二。” “自会。” 陆尘飞郑重点头,没有推辞。 在他无穷无尽的寿命当中,一个新生儿直到老死,不过弹指一瞬。 群雄争霸、朝代更迭。 全都是过眼云烟。 只可叹,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第2章 天假其便,结不解缘 隔日。 十月二十四。 大雾漫天,可见度极低。 陆尘飞是个瞎子,通过心眼观察周围的事物。 雾气对他来说没有影响。 此时。 刘铁柱几人百无聊赖的守着城门。 看到有人来送钱,顿时露出贱兮兮的笑容。 “各位官爷,这是入城费,请笑纳。” 江瘸子送上钱,在原本三人的基础上,又多加三文钱。 “不错,很懂事。” 刘铁柱掂量一下手里的铜钱,又嫌弃地撇了陆尘飞一眼,“跟人家学着点。” “官爷说的是。” 陆尘飞点了点头。 随着人流进入水仙县。 “汪~!” 小黑子朝着包子铺叫了两声。 明显是被诱人的香味,馋的口水横流。 陆尘飞在怀里掏了半天。 一分钱没有。 这五年来,他也早就习惯了挨饿的日子。 运气好的时候。 有富贵人家开仓放粮,施舍几个馒头,或是一碗米粥。 运气不好的时候。 三天饿九顿也是常有。 小黑子这五年来一直长不大,陆尘飞怀疑就是营养不良。 “跟了我这么一个穷主人,你也是倒霉。” 陆尘飞自嘲一声,找到每天固定的乞讨位置,然后坐了下去。 旁边是一个馒头铺。 一家人看他是个瞎子,出于同情,经常照顾他。 只是不知为何,今天没开门。 他没有多想。 入定打坐修炼《长生诀》 在打坐修炼期间,动用心眼,感应周围发生的一切。 所有画面在他脑海中,速度骤然放缓。 组成大雾的一颗颗水蒸气,在他眼里都是一清二楚,粒粒分明。 但可惜范围有限。 五米之内,明察秋毫,洞若观火,不卜可知。 五米开外,则是一片漆黑与空洞。 若有人站在远处,对他弯弓搭箭,妥妥的一个活靶子。 “你这乞丐真是奇怪。” “每天坐在这里一动不动,能讨到饭吗?” 有同行凑到陆尘飞身边搭话。 许久。 没有半点回应。 那乞丐气急败坏的离开了。 “这条黑狗不错,十文钱卖不卖?” 有人路过陆尘飞身边,打起了小黑子的注意。 在这即将入冬的季节。 来上一碗热腾腾的狗肉汤,绝对是人间美味。 “不卖。” 陆尘飞目闭不开,冷冷的回应一声。 “十二文,不能再多了。”中年汉子有些不死心,继续讨价还价。 “我说不卖!” “切~怪不得是个臭要饭的,不识抬举。” 中年汉子充满不悦,临走前还不忘嘲讽一句。 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 真正愿意打开钱包,施舍乞丐的却不多。 像陆尘飞这种。 坐在街上一动不动,卖惨的话更是一句不说。 根本没有好心人愿意打赏。 正因如此,时常挨饿。 “这是卖剩下的馒头,你若不嫌弃,便拿去吃吧。” 这时一位出落大方的姑娘,走到陆尘飞身旁。 李丫头年芳十四。 身材窈窕,容貌俊美。 她是旁边馒头铺的长女。 也是这条街上,为数不多的好心人之一。 每次卖剩下的馒头,都会偷偷拿给陆尘飞几个。 “多谢李姑娘好意。” 陆尘飞伸手接过大白馒头。 先是掰下一半馒头填进嘴里,随后又给小黑子吃了一半。 最后剩下两个馒头。 则是放入怀中。 “有媒婆来我家里,所以早早就关门了。”李丫头说道。 “婚姻可是人生大事。” 陆尘飞微微点头,随后又劝李丫头三思而后行。 在大晋皇朝当中。 十四岁确实是待嫁的年纪。 但婚姻这种事,要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一个小姑娘,很难左右自己的人生。 他的一句好心劝告,实则也没有多大用处。 “媒婆来自孙府,孙员外想纳我为妾,我父亲不同意,结果就有人来我家里闹事。” 李丫头说话时,洁白俊俏的脸上,露出淡淡哀伤。 孙府恶奴前来闹事。 她们家馒头铺生意,怕是要一落千丈。 “我不久前听说,孙员外大病在床,恐怕时日无多。” 陆尘飞低头自语。 在这个封建落后的社会。 一家主人死后,通常会有大量陪葬品。 除了金银财宝,还有妻妾丫鬟。 这些大活人,或是被毒死、或是被勒死、亦或是被活埋…… 说得好听些是纳妾。 说的难听一些,就是拿着几两碎银,买回去一个陪葬品。 “先不说了,我娘喊我回去了。” 李丫头听到喊声,急匆匆离开。 临走前,她说道:“我家关门几天避避风头,你要是实在饿得慌,就来敲我的窗户,我偷偷给你拿些吃的。” “谢谢。” 陆尘飞道了一句感谢。 继续修炼长生诀。 或许是因为功法有缺,他至今还不知道自身境界。 不过这不重要。 无穷无尽的寿命,逐渐扩大的心眼感应范围。 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 傍晚。 陆尘飞收起乞讨摊位。 小黑子嘴里叼着破碗,朝着城外走去。 在城门口。 偶遇乞丐爷孙。 江瘸子一如往常,恭恭敬敬把过路费交给刘铁柱。 可谁料。 刘铁柱等人不仅不放行,还打起歪主意。 原因也很简单。 富商孙员外即将去世,大价钱买‘陪葬品’ 相貌较好,待嫁闺中的少女,十两银子。 一些相貌较差,没到适婚年纪的女娃,值五两银子。 “江瘸子,把这个小哑巴送给我,从今往后过路费全免,怎么样?” 刘铁柱眼中露出贪婪的目光。 一文钱等于一个馒头。 一千文钱等于一两银子。 刘铁柱几人收一年过路费,恐怕也赚不到五两银子。 “几位官爷,我孙女是个哑巴,孙府肯定看不上,您就别拿小老儿开玩笑了。” 江瘸子猜到几人用意,把小乞丐护在身后。 平日里唯唯诺诺。 真出事,孙女比他的老命都重要。 “不愿意送给我们也行。” 刘铁柱大步逼近,盛气凌人,“拿出五两银子,买断以后所有进出费用。”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他不敢。 所以,他想出一口气买断的提议。 江瘸子要么交人,要么交钱,要么爷孙俩一起冻死在城里。 就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官爷莫要开玩笑,我一个穷乞丐,累死也拿不出五两银子。”江瘸子跪地求饶道。 “少跟老子叽叽歪歪,钱和人必须交一个!” 刘铁柱凶神恶煞,抬起腿,一脚踹在江瘸子身上。 干如柴的身体,仰倒在地上。 好半天过去,江瘸子这才吃力的爬起来。 “汪汪!” 狗叫声在人群后方响起。 小黑子扯着陆尘飞裤角,催促他快一点行动。 挤进人群。 陆尘飞动用心眼,周围发生的一切尽在眼底。 原来,平日里待他不薄的江瘸子,正在被恶人刁难。 “得饶人处且饶人。”陆尘飞走上前赔笑,“请各位官爷宽宏大量,饶江瘸子一次。”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刘铁柱怒骂,“死瞎子,滚一边去,老子现在没工夫搭理你。” 第3章 天道昭昭,变者恒通 刘铁柱话落。 抬起腿,一脚踢飞导盲棍。 接着伸出粗壮有力的胳膊,一把抓住陆尘飞后脖领。 就像是扔小鸡崽子一样,扔出一米多远。 ‘呜呜’ 小乞丐呜呜叫了两声,不知具体想表达什么。 随后,只见她从爷爷身后跑出去,帮忙捡起导盲棍,送回陆尘飞手里。 “唉,两个馒头都摔丢了,去帮我捡回来,应该还能吃。” 陆尘飞叹了一声,站起身拍打身上的污渍。 小乞丐不会说话,但是能听到。 五六岁的年纪,就已经十分乖巧懂事。 虽然平日里脏兮兮,整天都是蓬头垢面的样子。 一双灵动的大眼睛。 始终带着一抹天真无邪的光。 如此幼稚淳朴的孩童,竟然要被卖给孙府。 给一个七老八十,即将入土的老东西当陪葬。 泯灭人性! 丧尽天良! ‘呜呜’小乞丐捡回馒头,举在陆尘飞面前叫了两声。 “你先站在这里不要动。” 陆尘飞留下一个消瘦孱弱的背影。 在小乞丐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似乎看到别人所看不到的磅礴气势。 仿佛擎天立地,恢弘而又伟岸。 一旁。 江瘸子还在不断求饶。 刘铁柱四人吃定了五两银子,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最终见硬的不行,又来软的。 “孙员外每次去青楼,专门挑嫩的点,保不准就喜欢你孙女这款。” 刘铁柱话落,看向身后三个壮汉,“你们说是不?” “小哑巴跟着你早晚饿死,还不如去孙府享福。” “孙府多好,有酒有肉,吃喝不愁。” “等到了阴曹地府,孙员外宠幸她都来不及,更不可能亏待她。” 几人一脸皮笑肉不笑。 江瘸子只能咬紧牙关,敢怒不敢言。 要是真把孙女卖去孙府当陪葬,不如让他们爷孙全都死了算了。 陆尘飞扶着导盲棍,走到刘铁柱等人面前, “我说四位官爷,能退一步,给人家留个活路吗?” “退一步?我没听错吧?” 刘铁柱小吃一惊。 这个平日里随便欺负的穷瞎子,竟敢跟他讨价还价。 怕不是活腻了! 不过不管是不是活腻了,今天非要教训一下才行。 要让他清楚。 谁才是这一亩三分地的天王老子! “官爷,这不关陆先生的事。” 江瘸子见几人目露凶光,焦急说道:“陆先生,你带着我孙女先走,这里我能应付。” 刘铁柱从腰间抽出佩刀。 这是官府制式武器,平日里用来吓唬老百姓还行。 真拿出来砍人。 就是个软趴趴的铁片子。 “瞎子,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现在别怪老子剐了你。” 长刀架在陆尘飞的脖子上。 若是换做普通人。 估计定是双腿一软,直接跪下去。 “唉,何必呢……” 陆尘飞一声轻叹。 他单手握住刘铁柱手腕。 喀嚓! 骨骼碎裂声响起,白晃晃的长刀掉在地面上。 “你、你……” 刘铁柱瞪大眼。 手腕粉碎性骨折,第一感觉不是疼,而是麻。 顷刻间。 整个右手失去知觉。 他双目圆瞪,满是不可思议。 想要破口大骂,但随即而来的痛觉,又把话憋回肚子里。 “现在能商量吗?” 陆尘飞语气加重,带着怒意。 手掌在旋转一周,刘铁柱的胳膊也跟着拧成麻花状。 “不是我不商量,而是孙府买不到活祭,肯定狗急跳墙,到处抓流民乞丐给老员外陪葬。” “与其被孙府捉走,还不如便宜我一次。” 刘铁柱的胳膊被提在半空中。 身体如同烂泥一般,不听使唤似的瘫下去。 剧烈的痛觉让舌头都在打颤。 刘铁柱身后的几个小弟,全都被吓傻了。 就这么轻轻一捏。 好像是捏豆腐一样。 一个五大三粗的成年壮男,就这么被废掉了。 恐怖! 太尼玛恐怖了! “既然如此,那就我等他来抓人。” 陆尘飞话音冰冷,让人毛骨悚然。 “是是是~你等,你等。” 刘铁柱疼得直哆嗦,连连点头称是。 怕了。 彻底是怕了。 这个瞎子给他带来巨大的震撼。 直至陆尘飞松开手,他竟有种劫后余生喜悦感。 ……… 夜深时分。 孙员外咽下最后一口气。 府内哭声一片。 员外长子孙坤,目光看向一众下人,露出一抹寒光。 府里拿钱让他们去买活祭。 结果一个都没买到。 废物。 一群废物! “无论用什么方法,天亮之前,必须再找三十个活祭!” 孙坤动了强抢的念头。 城里有户籍的百姓,他不敢动。 目标自然是放在孤家寡人身上,主要是流民和乞丐。 这些人死了也就死了。 官府也不会多管,就算责怪下来,大不了花些钱息事宁人。 孙府一众下人整装待发。 这些人高举火把,统一身穿劲装,腰佩长刀。 各个凶神恶煞。 一个时辰过去。 城内的流民抓捕一空,押送至城外的大墓。 路过破庙时。 有人见那边有火光照耀,“要不要一并捉来?” “小五小六,你们两个去。” 为首的大汉吩咐一声。 他前身是江湖中人,身上时刻透出一股子狠劲。 “是。” 二人点头称是,抽出腰间长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咔嗒! 破庙门前,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响起。 “呦,还有意外收获。” 两道目光径直落在小乞丐身上。 那小丫头刚刚梳洗完,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圆润的瓜子脸,淡淡的眉毛,小嘴红润润的,小巧极了。 近距离看去,更是犹如精美的瓷娃娃一般。 “孙员外生前最是喜欢这款,把她抓去配个阴婚吧。” 小五大步走向走进破庙。 伸出一只大手,朝着小乞丐抓去。 江瘸子惊骇,连忙把孙女护在身后,“这位爷,我们能不能有话好好说?” “老东西,识相的话赶紧滚!” 小五亮出寒光夺目的长刀。 刀锋直指江瘸子面门。 “啧啧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孙家竟敢无视律法强抢民女,真是野蛮而又霸道啊。” 话语声从角落响起。 那边坐着一个瞎子,手里捧着一个破碗。 一条黑狗正在碗里舔水喝。 “一个瞎子也想帮忙出头,怕不是活腻了?”小六讥笑道。 “我只说一遍。” 陆尘飞语气清冷,“把人放下,然后离开。” “如果不放呢?” 哗! 陆尘飞手臂一挥,把碗中水泼向二人。 也是在这刹那间。 小五小六只感觉身体一轻,有种强烈失重感。 “噗通!” 二人同时摔在破庙外的空地上。 一个不起眼的瞎子。 此刻竟手握长刀,径直站在他们面前。 二人大惊失色。 寒光夺目的刀身,映照出两张惊白的面孔。 “你等着,孙府不会放过你!” 小五小六互相搀扶,落荒而逃。 他们是去搬救兵了。 “那孙府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躲躲吧。” 江瘸子充满担忧。 他很感激陆尘飞出手相助,但同时也畏惧孙府势力。 “这么漂亮的眼睛,若是添了几抹血色,便不美了。” 陆尘飞笑了笑。 伸出手,在小乞丐的脑袋上摸了摸。 然后手持长刀,转身离开。 “汪汪!” 小黑子叼起破碗,紧紧跟在后面。 第4章 月黑风高,血染孙家 月黑风高杀人夜。 一个犹如鬼魅般的身影,尾随在小五小六身后。 直奔孙员外大墓走去。 这座墓建立在城外三公里处,一座山峰当中。 此山名为别云。 时常有猛虎出没。 当初建造墓葬的时候,被猛虎吃了好几个活人。 “妈的,让你们抓的人呢?” 为首的壮汉名为杜豪,曾是小有名气的江湖高手。 他双手手腕处,各佩戴八个铜环。 在火把的光芒照耀下,散发出摄人寒光,令人望而生畏。 “豪哥,遇到狠茬子了。” “应该是个武者,身手颇为不凡,刀都被他抢走了。” 二人连忙诉苦。 一阵添油加醋,把陆尘飞描绘的凶神恶煞。 “全都随我去破庙。” 杜豪怒骂一声,“我倒要看一看,究竟是什么人敢和孙府作对。” “不用找了。” 陆尘飞走出漆黑夜色。 他双目紧闭,单手持刀,消瘦的身躯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 “瞎子?” 把小五小六吓的屁滚尿流的人,竟然是个瞎子。 杜豪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一脸不屑,“既然主动跑来送死,那也省的老子麻烦了。” “带我去见孙府管事的。” “你不配!” “阁下很快就会改变想法。” 陆尘飞清冷的话语声响起。 此刻,秋风拂山岗,卷起一片浓浓大雾。 “刷!” 刀光在刹那间闪过。 同时还有一道恐怖的刀罡,如半月形斩开。 杜豪刚要抬手去格挡,噗嗤一声,整条手臂斜飞出去。 刀罡并未就此中止。 那站在后面的孙家下人,当场被一分为二。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最终,刀罡没入地面,留下一个三指深的沟壑,无比骇人。 “大意了。” 杜豪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 “再接我一刀。” 陆尘飞行动极快,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噗嗤嗤…… 大片血花连续溅起。 一具又一具尸体接连倒下。 众人在这个瞎子面前,就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不堪一击。 从始至终,都是单方面屠杀。 不过片刻功夫,孙家众多下人,全都成为刀下亡魂。 “你,你……” 独留杜豪一人站在原地。 他心中充满恐惧。 嘴唇不断打颤。 口齿变得不清,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现在改变想法了, 对么?” 陆尘飞轻描淡写的问道,他身上布满斑驳的血迹。 “对,对。” 杜豪连连点头。 生怕慢上一秒,就会死于非命。 …… 孙家。 水仙县地方豪强。 家族经营五石散生意。 此物成瘾性极强,害的无数老百姓家破人亡。 今晚,孙员外病故。 孙府门前挂起两个白色灯笼,府内哀悼声一片。 “砰!!” 府邸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数十道目光。 全都看向大门口。 率先进来的人是杜豪。 不过是被人扔进来的,此刻失血过多奄奄一息。 随后走进来一个瞎子。 他手里染血的长刀,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孙坤双眼微眯,“你是谁?” “陆尘飞,陆瞎子。” “没听说过。” 孙坤语气寡淡,一脸冷漠。 “孙家害人无数,如今又以活人陪葬。” 陆尘飞掷地有声,“阁下若是就此收手,我可以当做没来过。” “若是讨饭,可赏你一口,若是挑事,那便死!” 孙坤冷笑一声。 自诩有几分本事,便来劝他从善。 可笑。 “孙家真是霸道啊。” “历来如此!” 孙坤双手背负,头颅抬高,给人很傲慢的感觉。 在他转过身的瞬间。 十几个身穿孝服的大汉,一字排开。 这些都是江湖中人。 皆有绝技在身,赤手空拳便能做到以一敌百。 “杀了他!” 随着孙坤一声令下,一个大汉率先冲去。 他腿上功夫了得。 在江湖上被人称为铁腿水上漂。 “歘歘歘!” 铁腿所过之处,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道影迹。 咔嚓! 骨骼碎裂声突兀响起。 铁腿攻势戛然而止,接着便是一道惨叫声。 倒在地上打滚。 “破绽太多。” 陆尘飞心眼范围内,所有速度骤然放缓。 仅仅只是一指弹出,击碎膝盖骨,顷刻化解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势。 刀起刀落间。 彻底终结铁腿水上漂的一生。 “指法?我也会!前来领教一二。” 又是一个大汉走出来。 他双指并拢,朝着陆尘飞眉心刺去。 那含带其中的指风,吹的人皮肤作痛。 噗嗤! 鲜血飞溅。 他的指法刚猛有力,但奈何陆尘飞更强。 电光火石之间。 大汉的胸膛被贯穿,胸前出现一个血窟窿,心脉尽断。 “全都一起上吧!” “能被十几位江湖高手围攻致死,他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孙坤嘴角扬起笑了笑,语气却是极冷。 众人动作飞快。 把陆尘飞包围在中间。 刷! 刀光横扫间。 第一个发动攻势的人,半颗头颅斜飞出去。 脑浆混合着鲜血,喷洒在全场每一个人身上。 陆尘飞出手果断。 攻势迅猛而又凌厉。 劈、砍、刺、挑……每一个动作都没有拖泥带水。 刀光连续闪过,每一次都有鲜血喷涌。 “阁下出自何门何派?” “闲云野鹤。” “饶我……” 话音未等完全落下,‘扑通’一具无头尸体倒地。 也有人亮出兵器。 那是一柄软剑,如蛇一般在人群中游动。 寻找陆尘飞破绽,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叮!” 陆尘飞转身一刀砍出。 在五米心眼范围内,他可以感应到一切的存在。 想要背后偷袭? 拙劣! 手持软剑的男子被刀锋一分为二。 刀口从头盖骨延伸至脚下。 最终一道刚烈的刀气,在地面划出一道痕迹。 咻~ 有人袖子里藏针。 抬起手朝着陆尘飞后脑射去。 针上涂满剧毒。 只要擦破一点皮,就能让人在十息之内毒发身亡。 陆尘飞向左侧头。 躲过致命一击。 他的动作很快,根本不给敌人第二次出手机会。 反手握刀,刀尖朝向后方。 然后用力掷出。 咚! 五米外的大树猛地一震。 树下有一个人。 他的头颅被长刀贯穿,死死地钉在树干上。 陆尘飞手中无刀。 双指并拢,凌厉如剑,在半空中划出一条条弧线。 手臂快速挥动,令人眼花缭乱。 快逃! 噗! 围攻陆尘飞的人越来越少。 剩余几人无心恋战。 想要转身逃走,但随即感觉后心一凉,被双指刺穿。 “啊……” 最后一道惨叫声响起。 孙府归于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孙坤看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满目骇然之色。 他此刻才意识到,今晚遇到狠茬子了。 “若我现在收手,阁下之前说过的话,可还作数?” “晚了。” 陆尘飞坚定的摇了摇头。 所有见他杀人行凶者,在这一晚必须死个干净。 第5章 十步一杀,故人离世 “噗嗤!” 一道血光溅起。 孙坤倒在血泊中,眼神中露出恐惧与绝望。 随他一同死去的,还有杜豪。 “汪汪!” 小黑子的叫声响起。 那些正在守灵的亲友、家眷、下人,被惊醒。 他们在尖叫。 在逃窜。 在求饶。 “大侠,饶命……” “抱歉。” 陆尘飞本不想杀戮。 但奈何。 这些人若是活着,终究是个麻烦。 一声细不可闻的抱歉。 接着就是一具又一具尸体倒下,在场数十人,无一幸免。 十步一杀! 血腥弥漫,鲜血横流。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小黑子,我们该走了。” 陆尘飞屈指一弹,指风在空气中呼啸,打翻一个火盆。 熊熊烈火在孙府蔓延。 几张沾满血迹,明显是花不出去的银票。 也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片刻后。 衙门里的官兵姗姗来迟。 不过不是为了救火,而是冲进去抢夺财宝。 老百姓们也被惊动了。 看到是孙家遭报应,又蒙起被子继续呼呼大睡。 ………… 破庙内。 今晚的火光比较明亮。 陆尘飞回来之前,带着小黑子去河里洗了个澡。 水温有点低。 不过他不在乎,他修炼长生诀,体魄异于常人。 就算是在深冬严寒。 去河里游一圈,依旧没什么问题。 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早已离他远去。 “呜呜。” 小乞丐走上前,小手抓着陆尘飞湿哒哒的衣服。 另一只小手,则是指向一旁的篝火。 意思是把衣服烤干。 “本想着今晚改善伙食吃馒头。” 陆尘飞摸着小脑袋,“可惜刚才出去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呜。” 小乞丐摇头。 意思是不吃馒头,先把衣服弄干再说。 “陆先生,你去河里洗澡了?” “那孙府估计很快就会来人找麻烦,咱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江瘸子收拾好东西。 总共有两张草席,两幅碗筷,一口破锅,一根破拐棍。 “我刚才听人说,孙家被仇人灭门了。”陆尘飞道。 “这样最好。” 江瘸子欣然接受,并不觉得意外。 五石散害人不浅。 有人找孙家麻烦,也是理所当然。 就算没有仇家报复,官府迟早也会找到证据,然后将其抄家灭门。 入夜。 冷风徐徐。 小乞丐今天没有早睡。 她蹲在火堆旁,上面挂着一件衣服。 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直盯着看,生怕衣服被烧着了。 “小家伙,快睡吧。” ………… 转眼。 又是一年霜降。 陆尘飞结束修炼,吐出一口浊气。 破碗有残缺。 从上面得到的文字信息,也出现了遗漏。 就比如说。 他修炼《长生诀》六年,迄今仍不清楚自身何等境界。 心眼效果有显着提升,感应范围达到六米。 体魄、听觉、触觉、嗅觉、味觉、知觉等等,也都有着大幅度增强。 河流旁坚硬的鹅卵石。 只要轻轻一指,便能轻松将其弹爆。 这一年来。 陆尘飞身边发生很多事情。 江瘸子熬过了凛冽寒冬,却没能躲过炎炎夏日。 那一晚。 小乞丐哭了很久。 随后的几天里,她一个人坐在破庙门槛上,孤独的眺望着夜空。 也是自那天起。 陆尘飞多出一项任务,那就是照顾江慕悦。 江慕悦这个名字,是陆尘飞给取的。 破庙里,又出现几个新面孔。 陆尘飞从不理会几人,生活如往常一样。 每天太阳升起,带着江慕悦进城乞讨,打坐修炼三个时辰,然后带着江慕悦离开。 在这一年内,李丫头经常接济他们。 “汪~!” 小黑子叫了两声。 原来是李丫头来了,这是他们的大恩人。 “喏,给你,刚出锅的馒头,还热乎呢。” 李丫头胸前鼓鼓的。 今天又背着她爹,来给陆尘飞送食物。 拿出四个大白馒头,胸前凸起的弧线丝毫没有下降。 “多谢李姑娘。” 陆尘飞礼貌致谢。 “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会武功?” 李丫头一脸稀奇,凑近说道:“大侠,能不能收我为徒?” 孙家灭门案。 嫌疑没有锁定在陆尘飞身上。 但是…… 刘铁柱胳膊被废。 当时可是有无数人亲眼目睹。 陆瞎子的大名。 在县城里人尽皆知。 从前嘲讽过他的人,现在看到他全都绕路走。 “我可不是什么大侠。” 陆尘飞自嘲道:“你见过有哪位大侠靠乞讨为生?” “可是……他们都说你很厉害。” 李丫头有些不甘心,凑近后仔细打量。 不言。 不语。 每天盘腿打坐三个时辰。 无论周围发生多大的事情,都无法惊扰他。 甚至有一次李丫头亲眼看到。 曾有富家少爷当街扬鞭纵马,差一点就撞在陆尘飞身上。 结果。 临近一米距离。 陆尘飞这才站起身闪躲。 话本小说里的大侠,好像就是种风轻云淡的姿态! 如果陆尘飞知道李丫头的想法,肯定会忍不住哭出声。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 当时,他的心眼感应范围只有两米。 “要是没有你,我估计早就饿死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只可惜…… 我真的不会武功,只是天生有种怪力而已。” 武功,那是用来攻击敌人的手段。 陆尘飞确实不会武功。 每天打坐修炼的《长生诀》,更像是内功心法,能增强体魄。 久而久之。 自然要比普通人厉害一些。 “怪力?我好像也有。” 李丫头蹙起柳眉,呢喃自语。 她平日里去打水,挑两担水都要累的气喘吁吁。 但有些时候。 她猛地一发力,一个装满水的大水桶,能扔出去几米远。 正因如此,她经常怀疑自己是个武学奇才。 等有机会学到武功,一定要去外面闯荡,行侠仗义,仗剑江湖。 “李姑娘,我没有武功可以教你,但可以教你一套强身健体的拳法,有没有兴趣学?” 陆尘飞站在大街上打出一套太极拳。 街道上,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李丫头在一旁学的有模有样,对陆尘飞更加兴趣浓厚。 一个说自己不会功夫的人。 打出一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拳法。 每一个招式与动作,都有四两拨千斤的气势。 遇强则强,遇更强则更强。 这叫不会武功? 围观群众惊了!李丫头也惊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收我当徒弟了。” 李丫头俏脸羞红,学完拳法匆匆跑回家。 这一年。 她十五岁。 容颜绝美,身材绝伦。 已经是这条街上最出名的大美女。 来说媒的媒婆,都快把她家门槛踏破了。 父母也在愁她的婚事,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第6章 另谋出路,官府谋职 李家馒头铺的生意蒸蒸日上。 以前。 只是隔三差五丢东西。 但最近一段时间,每天都丢。 李家夫妇心生警觉,看待任何客人,都像是看贼一样。 后来才发现。 竟是家贼所为,怪不得一直防不住。 “唉,可惜了,是个瞎子。” 这一日,李夫人忙完生意,坐在椅子上擦着汗水。 “听咱家丫头说,陆瞎子从前是个江湖侠客,后来双眼被废,这才隐居在水仙县。” 李掌柜摘下围裙,随手扔在桌子上。 他拿出半壶酒,喝了起来。 “少喝点吧,和你岁数差不多的马老板,就是喝酒喝死的。”李夫人说道。 “马老板夜里上茅房,踩空了掉进粪池淹死的。” 李掌柜撇了撇嘴。 每天忙完生意喝点小酒,是他唯一的爱好。 “如果马老板不喝多,能踩空吗?”李夫人瞪了一眼。 “胡说,分明是脚滑。” 李掌柜的好心情顿时就没了。 走出馒头铺,决定去找陆尘飞聊一聊,顺便问问这位江湖侠客的过往。 “我不会喝酒。”陆尘飞礼貌摇头。 “霜降了,气温越来越低,喝点暖暖身子。” 李掌柜从酒壶里倒出一杯,很细心的放在陆尘飞手里。 “那就,多谢李掌柜好意。” 陆尘飞穿越至今,没碰过一滴酒。 无他,穷。 这个世界里的酒水。 以米酒、果酒为主,度数不是很高。 酒入喉。 没有火辣辣的感觉。 咂嘴,醇香悠久,令人回味不绝。 “好酒!” 陆尘飞小抿一口,赞叹道。 “汪~!” 一旁,小黑子叫了两声,明显也是馋了。 江慕悦则是眼巴巴的看着。 酒对于乞丐来说,绝对是奢侈品当中的极品。 有些乞丐活一辈子,也没碰过。 “你们两个也尝尝。” 陆尘飞没有吝啬,半杯酒分给江慕悦和小黑子。 “听说你以前不是这里人?”李掌柜打开话题。 “确实。” “从何处来?”李掌柜问道。 陆尘飞叹息道:“远方,很远很远,远到已经回不去了。” “那你想过在这里安家吗?”李掌柜又问。 “想过,但我一个瞎眼乞丐,想要一间房屋,外加几亩良田,属实是难。”陆尘飞再叹。 “听我家丫头说,你不仅身手了得,还有不俗的文采,兴许可以去县衙谋个差事。” 官府背靠朝廷,俸禄十分可观。 但更重要的是权力。 刘铁柱那样最底层的官兵,都能骑在百姓头顶作威作福。 其他的差事,油水更是丰厚。 “多谢告知,改天我一定去衙门试试。” 陆尘飞说着,顿觉惭愧不已。 李掌柜在给他谋划出路。 而他却每天吃着,李丫头从家里偷来的馒头。 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确实该考虑换个生计了。 “我夫人常说,如果你不是个瞎子就好了。” 李掌柜微醺,起身离开,临走前说道:“不过我觉得,就算你是瞎子,将来也能有一番大作为。” “谢李掌柜抬举。” 陆尘飞躬身行礼。 一个十分标准的晚辈礼。 李掌柜见状后,眼中闪过异色,随即笑着摆了摆手。 …… 官府里的差事。 平日里抢破脑袋都抢不到。 想要当差。 身手只是最简单的要求,更重要的是贿赂。 陆尘飞自然是没钱。 几次跑去求职,结果每次都是垂头丧气。 李掌柜见他沮丧。 只是大笑两声,然后倒满一杯酒,让丫头给他送过来。 “陆大侠,酒好喝么?能不能让我也尝一下?” “陆大侠,这是我第一次下厨做菜,快来尝尝。” “陆大侠,你的衣服又破了,脱下来,我拿回去帮你缝上。” 时间在李丫头清甜的话语声中流逝。 她每天帮家里忙完生意,跑到陆尘飞身边叽叽喳喳,释放少女的天性。 太极拳坚持练习,已经十分熟练。 她一直在幻想着,自己也能成为大侠,成为陆尘飞一样的大侠。 转眼冬去春来。 三月二十。 春分这天,陆尘飞终于等来机会。 最近城外闹匪,附近几个村庄被烧杀一空。 官府出兵剿匪。 结果铩羽而归,损失惨重。 抢都抢不到的美差,如今却成为送命的官职。 “陆瞎子,你也来官府报名?” 衙门前,有人注意到陆尘飞的身影,语气带着一丝惊讶。 百姓们口口相传。 陆瞎子武功高强、高深莫测。 但是。 他终究是个瞎子啊! 来官府报名,不就是来纯心捣乱吗? “我想为官府出一份力。”陆尘飞道。 “城外那群悍匪有刀有枪有盔甲,更是拥有战马,你这瞎子去了就是送死。” “我不怕死。” 陆尘飞一脸笑意,坦然说道。 “招募上面写,要求18到35岁,男性,四肢健全,还要有家室。”有人念给陆尘飞听。 陆尘飞疑惑,“为什么要求有家室?” “怕有人打不过投敌。” “我不会投敌。” “那你有家室吗?”众人一阵惊讶。 “有。” 陆尘飞指了指小黑子,还有身边的江慕悦。 “那也不行,你不健全。” “上面不是说,四肢健全就行吗?我也没缺胳膊少腿啊。” “……” 众人一片沉默。 负责记录报名的人是县丞,衙门二把手。 他名为马腾。 此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朝着陆尘飞说道。 “你能有此觉悟,本官很欣慰。” “但你的条件,确实不适合,等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另派人通知你。” 马腾的语气很委婉。 说着还自掏腰包,把陆尘飞打发走。 “…行吧。” 陆尘飞收起十文钱,只得无奈离开。 走在大街上。 “汪~!” 小黑子朝着肉包子铺叫了两声。 然后冲上前去。 叼起一个大肉包就跑。 从前,小黑子可没有这个胆量。 现在看到陆尘飞有钱了,居然学会狗仗人势了。 “妈的,可恶的黑狗,早就看你贼眉鼠眼, 日防夜防,还是没防住你。” 包子铺老板名叫王二,抄起剁肉刀狂追。 今天一定要宰了黑狗。 然后顿一锅狗肉汤。 “老板娘,包子是什么馅的?”陆尘飞走上前询问。 “狗肉馅,三文钱一个。” 牛是耕地劳力,轻易吃不得。 猪也有,不过都是黑猪。 这种猪长的很慢。 一年才能出栏一次,老百姓很少拿到集市上贩卖。 所以,狗肉在当地比较盛行。 “给我来四个。” 陆尘飞拿出全部家当。 “呦,陆瞎子,在哪里发的财?”老板娘王夫人笑着调侃道。 “官爷打赏的。” “那些官家吝啬的很,让他们掏腰包,可不容易。” “马腾,马县丞。” 马腾在老百姓口中声望很高。 据说曾是穷苦书生,后来得朝廷大人物赏识,这才做了官。 来水仙县五年时间。 把这里治理的很好,深受爱戴。 据说再做出一笔政绩,就会被调走。 也就是升官。 他和王夫人简单交谈几句,带着江慕悦离开。 穿过大马路。 直走七十步,来到李家馒头铺。 现在已是傍晚黄昏。 馒头铺歇业。 陆尘飞和江慕悦,蹲在馒头铺后窗户下吃包子。 透过单薄窗纸。 李丫头闻到外面飘来一阵香味。 打开窗,看到两个人影。 第7章 春分时节,登山寻宝 窗下。 陆尘飞和江慕悦埋头大吃。 他没有抬头。 在心眼范围内,却感应到李丫头打开窗。 探头探脑的模样,甚是可爱。 陆尘飞伸手递过去一个,“喏,特意给你送来的,狗肉馅,特别香。” “天啊!你该不会把小黑子杀了吧?” 李丫头一脸震惊的模样。 她很喜欢那只小黑狗。 每次给陆尘飞送馒头,顺便会伸出手,在狗头上摸一摸。 毛茸茸的。 手感很不错。 并且小黑子很会来事,每次看到她,都会跑到脚下蹭一蹭。 然后躺在地上把肚皮露出来。 “小黑子和王二在夕阳下奔跑,那应该是它们逝去的青春。” 陆尘飞道:“咱们先吃着,不用管它们。” 小黑子以前丢过很多次。 或是被人抓走炖汤,或是被人追赶殴打。 但每一次,都能安然无恙回来。 陆尘飞早先还会担心一下,现在却习以为常了。 “不是小黑子的肉就好。” 李丫头放下心,跟着大口吃了起来。 还别说。 狗肉真香。 她们家除了逢年过节,很少有荤腥。 在她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好吃好喝都要让给弟弟妹妹。 李丫头能吃到肉的机会,更少了。 “看给小姑娘饿的,都瘦出小蛮腰了。” 陆尘飞看不到,但却能感应到。 在他脑海里,形成一道道线条,勾勒出绝美的身姿。 在当下社会环境。 身强力壮的女人,最受普通百姓们追捧。 因为能干活,好生养。 像李丫头这种。 除了一张脸,真就一无是处,娶回家就是个花瓶。 但偏偏,无数青涩少年,就喜欢这款。 “其实我不瘦,就是胸太大,会显得腰很细。” 李丫头极力替自己辩解。 说着。 她的俏脸就红了。 真不知害臊,这种不三不四的话,怎么能和男人说? 羞死人了! 砰的一声关上窗户,心里却越想越不对劲。 陆尘飞是个瞎子。 怎么知道她有小蛮腰的? “坏死了!竟然调侃我!” 李丫头把头埋在被子里。 过去许久,羞红的脸色这才褪去。 “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庙里过夜了。” 陆尘飞拿起导盲棍,准备起身离开。 今天小黑子不在。 破碗交由江慕悦拿着。 小家伙摸到上面凸起的文字,时而皱眉,时而疑惑。 “想识字了?改天我教你。” “唔,” 江慕悦高兴的点了点头。 她没吃完一整个包子,手里还剩半个。 “剩下的不许扔,把馅吃了,然后把包子皮喂狗。” 陆尘飞坚决不允许浪费粮食。 “唔。”江慕悦吃完包子馅擦了擦嘴,一脸满足的样子。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 陆尘飞发现,江慕悦发声音共有两种。 不开心的时候是‘呜’,开心的时候是‘唔’。 乍一听,好像没太大区别。 陆尘飞拥有心眼能力,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轻轻松松,就能捕捉到声波震动的频率。 出城时。 看到刘铁柱等人,正在欺负普通老百姓。 陆尘飞没有多管闲事。 “爷~您又来了~爷,您慢走,不送~” 刘铁柱自从胳膊被废,对陆尘飞又敬又怕,说话还一直带着颤音。 应该是后遗症。 现在每次看到陆尘飞,都会笑脸相迎。 陆尘飞有钱的时候,随手丢给他过路费,没钱的时候,他也不敢讨要。 “恩。” 陆尘飞冷冷的应了一声。 然后,带着江慕悦消失在众人视线范围内。 “趋炎附势。” “欺软怕硬。” “墙头草,狗腿子。” 一旁的老百姓怒视着刘铁柱,在心里不断咒骂。 “妈的~男的不交钱往死里打,女的不交钱,陪我睡一晚,明天早晨再放你进城避难~” 刘铁柱大吼一声。 偶尔在人群里看到美女,还会忍不住调戏几句。 “官爷,陪你睡一宿就能进城,是真的嘛?” 一个虎背熊腰,双肩各挑一个扁担的女人,对着刘铁柱询问。 扁担两头各一个桶。 桶里装着农产品,重约百斤。 四个桶,也就是四百斤。 如此力气,让青壮年男子都有些自愧不如。 “开~开~开~” 刘铁柱小吃一惊。 舌头开始打结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官爷,您想说开心对吗?”虎背熊腰的女子问道。 随后,不等刘铁柱做出反应,拉着他进入一旁的临时营帐。 “开什么玩笑?” 刘铁柱裤子被扒到一半,这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 春分时节。 天气渐渐转暖。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身上,给人暖洋洋的感觉。 “小黑子,你昨晚去哪了?” “汪!” “肉包子好吃吗?爽不爽?” “汪!” “早饭给你准备好了,慕悦,把包子皮给小黑子。” “汪汪!” 六年时间朝夕相处。 陆尘飞对小黑子很熟悉。 可以听得出来。 这条狗不仅在骂他,还往他身上吐口水。 可恶! “小黑子,别生气,我给你讲一个励志的故事吧。” 陆尘飞揉搓小黑子狗头。 从前。 有一条狗。 世人叫他天狗,也有人叫他哮天犬。 这条狗可食月。 拥有吞天噬地之威,恐怖莫测。 他的主人有一只眼睛,大多数时间是在闭着。 从主人闭眼的数量上来讲,你已经赢过天狗一大半。 抛开事实不谈,你必定前途无量! “民间有一句老话,‘狗’富贵勿相忘,说的就是狗子出息了,不能忘掉主人。” 陆尘飞最后还做出一个结尾总结。 他自己很满意这个故事。 将来不要求小黑子吞天食月,有些不切实际。 只要能轻松单挑两三个壮汉,就已经足够了。 “汪汪!” 小黑子叫了两声,仿佛听进去了。 随后,用狗嘴扯着陆尘飞的衣服,往破庙外面跑。 方向是别云山。 这座山高耸如云,望不见顶端。 孙家灭门案起始地就在这。 官府曾派人上前调查线索,结果却遭遇猛兽袭击。 官兵们反应迅速。 拔腿就跑。 然后意外摔断腿一个倒霉鬼。 自那以后,官府把山封了。 “带我来这里作甚?” 陆尘飞止步于山脚下,心中有些疑惑。 “汪!” “你是说,山里有宝藏?” “汪!” “你昨天一夜没回来,该不会就是上山寻宝了吧?” “汪汪!” 陆尘飞听懂小黑子部分意思,但也没有完全听懂。 因为消息复杂,再加上语言不通。 虽说他的心眼可以感知音波频率,但还做不到跨物种交流。 第8章 飞花摘叶,弹指杀人 从去年霜降到今年春分。 长生诀有很大提升。 心眼感应范围增加,已经达到六米半的距离。 对于普通人来说,半米视线距离,可能没什么感觉。 但对于一个瞎子来说。 短短半米就犹如神助,能更早一步发现危险。 “吼!” 远方山林间,有虎啸声响起。 陆尘飞缓步登山。 沿途有错综复杂的脚印,还有淡淡的血迹。 用手指沾起一滴血。 放在鼻子前轻嗅。 新鲜。 热乎。 是人血! 城外有悍匪出没,闹得人心惶惶。 老百姓进城避难都来不及,更不会无缘无故出城。 如今,别云山突然出现一伙人。 这些人能绕过官府眼线,绝非简单之辈。 陆尘飞慎而又慎,小心前行。 江慕悦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角,生怕一不小心失足跌落山崖。 “汪!” 小黑子小叫一声,声音很小。 示意陆尘飞快些前进。 山中有风,被灌木丛遮挡,风声并不大。 衣服摩擦树叶的声音。 在寂静的大山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二?” 陆尘飞前行数百步,猛地一惊。 昨日傍晚。 王二手持剁肉刀,追小黑子追出城。 昨天还是一个大活人,这才一夜不见,却只看到他的尸体。 脖子上有伤。 像是被人一刀封喉。 陆尘飞蹲下身,仔细检查。 刀法干净利落,行云流水,出手之人应该是个用刀高手。 王二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抹了脖子。 “逝者已逝,安息。” 陆尘飞用自己的方式,超度道:“汝妻女,吾养之,汝勿虑也!” 王二尸体凉了,并且已经僵硬。 沿途看到的新鲜血迹,肯定不是出自王二。 那么也就是说…… 昨晚有一批人上山,出手杀了王二。 第二批人在今天早晨上山,在这些人当中,应该存在伤患。 “这里很危险,不能贸然行动。” 陆尘飞十分谨慎。 起初,他并不想多管闲事。 但紧接着,又想起王夫人,包子又白又大又好吃。 那王夫人真心不错。 热情大方。 似乎还打赏过他几文钱。 把尸体带回去,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也算是报答王夫人恩情。 如此思索间,陆尘飞动手搬运尸体。 但下一秒。 令他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王二脖子处,只有一条细如发丝般的血线。 可是随着尸体被挪动。 尸首分离! 伤口处没有一滴鲜血涌出,横切面十分平整。 “汪汪!” 这时,小黑子突然大叫两声。 陆尘飞猛然惊觉。 在他身后。 出现一道犹如鬼魅般的黑色身影。 速度极快,远超常人。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真瞎,还是在装瞎。” 黑衣人站在树梢上,声音带着些许冷意,较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全盲。” 陆尘飞平静回应。 他没有转身去看对方,这个动作有些多此一举。 心眼范围内所有事物。 他都了如指掌。 那黑衣人四十左右岁的样子,身穿粗布黑衣。 腰间配有长剑。 剑虽未出鞘,却能让人感受到寒意。 “我在馒头铺附近见过你。” 黑衣人开口,道:“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便觉得你不是普通人。” “阁下对馒头铺印象深刻,莫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陆尘飞猜疑道。 “如果你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那么我可以告诉你。” 黑衣人语气狂妄,缓缓拔剑。 此刻。 风声萧萧,树叶落下。 全场一片肃杀之意弥漫,气氛将至冰点。 “你被同伴当成断后的炮灰,真的不是没有道理。” 陆尘飞摇头一笑。 话语间,他猛地一跺脚。 一股强大的气流,吹飞地面上的树叶。 “笑我是炮灰?你配?” 黑衣人目光一凝,心中带着怒意,长剑快速出鞘。 一抹寒光闪过。 朝着陆尘飞爆刺而去。 犀利的剑刃,在空气中留下残影,直奔陆尘飞头颅。 “太慢了。” 陆尘飞缓缓吐出三个字。 不知何时,他双指之间夹起一片青叶,然后猛甩出去。 咻~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弧光快若闪电。 片刻后,这才溅起一抹血花。 那黑衣人惊叫一声,眉心有鲜血涌出,然后便倒地不起。 一切看似漫长。 实则,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跳梁小丑,不过尔尔。” 陆尘飞神情镇定,语气冷漠。 他怕对方诈死,又随手捻起一滴露水,弹射而出。 噗嗤! 那滴露水快若流星一般,射爆黑衣人眼球。 尸体一动不动。 “汪汪!” 小黑子叫了两声。 围着尸体打转,在黑衣人身上闻来闻去。 “小黑子,不许吃屎!” 陆尘飞脸色一黑。 因为众所周知,人死后身体会失去控制。 生前没有排泄的屎尿。 在这一刻流淌而出,一股骚臭的气味十分刺鼻。 “汪!” 小黑子不予理睬。 它的动作十分迅捷,快速钻到黑衣人衣服里。 开始寻找某种东西。 “快出来!快出来!” 陆尘飞印象当中,有一句深刻的老话。 狗改不了吃屎! 他真的很担心,小黑子有这种不良嗜好。 因为他们同吃同住。 家里唯一一个破饭碗,就是小黑子每天用嘴叼着。 小黑子要是吃屎了。 那么也就代表,他在无意间也跟着吃了。 想到这里。 陆尘飞既担心又害怕。 “汪汪!” 小黑子嘴里咬着一个精致的小袋子。 它被陆尘飞扯着后腿。 强行从黑衣人的衣服里,拖拽出来。 “此物不凡。” 锦囊用绸缎织成,金丝穿银线。 打开后。 里面装着几种药材。 都是陆尘飞没见过的东西。 还有一个小纸条。 “凝气散?” “服用后增加内力?” “这个死掉的黑衣人,是江湖武者?” 陆尘飞动用心眼,字迹全部呈现在脑海当中。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六年多。 每日上街乞讨,就算不去打听,也能道听途说一些故事。 据传闻。 江湖人士修炼内功。 也叫内力,也会被称为硬气功。 徒手断刀,开碑裂石,弹指碎木……这些都是江湖武者,信手捏来的技法。 陆尘飞以前严重怀疑内功的真实性。 但今日。 一篇简简单单的《凝气散》。 彻底颠覆他的认知。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陆尘飞对江湖充满敬畏,“原来我一直是个井底之蛙。” “汪~!” 小黑子大叫两声。 趁着陆尘飞感慨之际,不讲武德偷袭。 抢走凝气散药材。 三两下便全都吞入腹中。 第9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你带我来别云山,该不会就是打凝气散的主意吧?” 陆尘飞伸出手,揪住小黑子命运的后脖颈。 “汪!” 小黑子应了一声。 像是点头称是,又像是在说,山里还有另外的宝贝。 这条狗有灵性。 陆尘飞是知道的。 几年前帮江慕悦采退烧药,就已经看出来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陆尘飞搓了两下狗头,希望小黑子能明白这句话。 他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黑衣人会死,自不量力是一回事。 主要是。 对方提起了李家馒头铺。 正是因为这句话,便让他杀心大起。 如今。 麻烦已经解决。 接下来就要毁尸灭迹。 放火烧山不可取,就地掩埋太浪费时间。 思虑片刻。 他决定带着黑衣人尸体,再往深处走走。 在山林深处。 盘踞一只体长四米的吊睛白额虎。 陆尘飞把黑衣人的尸体,丢到猛虎领地范围内。 这才静悄悄离开别云山。 “唔唔。” 江慕悦一直躲在后面。 看到陆尘飞飞花摘叶,弹指杀人。 这一幕。 给年幼的小慕悦,带来巨大震撼。 哪怕是一滴露水。 在陆尘飞手里,也能宛若迅猛雷霆。 这应该就是江湖高手吧? 年幼的江慕悦,从未如此崇拜过一个人。 那单薄且又消瘦的背影,深深刻画在她脑海深处。 “该回去了。” “山坡陡峭,抓紧我的衣服。” 陆尘飞带着两个小家伙下山。 他肩上扛着无头尸体,人头则是在狗嘴里。 陆尘飞没有对死者不敬。 是小黑子主动叼起人头,率先一步朝着山下跑去。 “我怎么忽然觉得,小黑子好像长大了一点?” 陆尘飞喃喃自语。 他的心眼明察秋毫,很快就发现小黑子的变化。 应该是服用凝气散导致的。 …… 王记包子铺在水仙县很出名。 味道堪称一绝。 老板娘为人热情大方。 但同时,她也是十里八街,出了名的大美女。 不少人看到这位美妇人,都会暗叹一声,“恨不相逢未嫁时。” 县衙门。 冯捕头正在积极审案。 他昨晚听自家夫人说,王二追着小黑子跑出城。 陆瞎子趁着王二不在,和王夫人眉来眼去,打情骂俏。 最后王夫人衣衫不整,亲自把人送走。 “很明显,陆瞎子和王夫人私通,草菅王二性命,假意惺惺带着尸体来衙门,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冯捕头语气斩钉截铁,话音落下,又让人传唤王夫人。 在这个封建落后的社会。 女人一般都没有大名,只有一个小名。 嫁人后,便被称作某某氏,亦或是某某夫人。 “民妇王氏,拜见县丞大人,拜见冯捕头。” 王夫人进入衙门,行跪拜礼。 看到丈夫身首异处,顿时被吓的脸色发白。 “王二经常对你非打即骂,本捕头素来有所听闻,但这并不是你草菅人命的借口。” 冯捕头先发制人,说的王夫人一愣。 好片刻过去。 王夫人这才替自己辩解,“王二的死因,我完全不知道啊!”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用刑!” 冯捕头大喝一声。 两旁衙役纷纷上前一步,手里的杀威棍甚是惊人。 王夫人只是一个妇道人家。 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只觉得身体发软,瘫坐在地上。 “慢着!” 这时,旁听的马腾终于开口,“冯捕头办案太过武断,缺乏大局观,缺少证据与合理性。” 他知道。 冯捕头是县太爷的儿子。 但同时也清楚,自己是百姓的父母官。 坚决不允许,在眼皮子底下,发生冤假错案。 “难道不是奸.夫.淫.妇勾结,谋害王二性命吗?”冯捕头道。 “你且看仔细去看伤口。” 马腾能成为县丞。 和背后大人物有关系,但不多。 最重要的还是真才实学。 “看不出。” 冯捕头不断摇头,感觉智商有些跟不上。 “杀人的兵器薄如蝉翼,有饮血的效果。” 马腾在尸体旁踱步,思忖道:“不由的让本官想起一件武器。” “什么武器?”冯捕头问道。 “饮血刀,不过这把刀在梁王手里。” 马腾不断皱眉,感觉这个案子很复杂。 首先,梁王是大晋皇族,手中掌握百万铁骑。 其次,梁王远在东洲。 和水仙县相隔大半个皇朝的距离。 “…梁,梁王?那这个案子还要查吗?”冯捕头惊呼。 “查。” 马腾只吐出一个字。 语气十分坚定。 接着,他把目光看向手下衙役,“你们谁愿意帮忙料理后事?” “我!!我愿意!” “滚一边去,你那是帮忙吗?分明就是馋人家包子,你下贱!” “哈哈……” 衙门内响起一片大笑声。 王夫人闷着头不说话。 她看到丈夫身首异处,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有惊恐,有畏惧,也有欣喜释然。 结婚三年时间,王二让她受了不少委屈。 有时候和男顾客多说一句话,回家后都会挨顿毒打。 怨气已在心中累计多年。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陆尘飞轻抚娇嫩香肩,轻声安慰王夫人。 一直以来。 他都不会安慰人。 今日这番话,算是破天荒头一次。 “帮我料理王二后事吧。”王夫人语气柔弱,令人心生怜爱。 “好。” 陆尘飞点头应允。 …… 王夫人家住城东。 是一个较为宽敞的大院。 门前种着两棵树。 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院子里有两间房,一个是堂屋,三室一厅。 另一个是柴房,里面堆满杂物。 “你是瞎子,不方便行动。” 王夫人看一眼尸体,“丧事就不用办了,直接埋了吧。” “那好,你选个坟地。” “随便你吧。” 王夫人语气冷漠。 在官府时。 她畏惧衙门的威严,恐惧惨不忍睹的尸体。 现在回到家。 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埋藏在心底的恨意,在这一刻全都翻涌而出。 “真是奇怪。” 陆尘飞暗暗嘀咕一声。 这个女人,让他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但他没有多问。 兴许人家夫妻间,就喜欢这样的情调。 带着王二尸体出城。 随便找一片空地掩埋,又寻来一块木头当墓碑。 也是在同一天里。 王记包子铺挂牌售卖,明码标价,五百两银子。 这条街的商铺,起码八百两以上。 如今折价出售,引来一大群人围观,其中有不少人都想捡便宜。 “以后再想吃包子,难喽!” 陆尘飞回到城内,途径包子铺,发出一声感叹。 “陆大侠也有嘴馋的时候?” 李丫头笑容皎洁,如黄鹂般清脆的嗓音,在一旁响起。 她听到这边有动静。 跑过来看热闹,恰巧遇到陆尘飞。 “重要的不是包子,而是人。”陆尘飞意味深长。 “什么意思?” 李丫头歪着小脑袋,俏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甚是可爱。 “就是……” 陆尘飞思索道:“每当说起包子,我就会想到黄昏,窗台下,我和你。” 第10章 少女情怀,情窦初开 “讨厌!” 李丫头娇嗔一声。 双手捂着羞红的小脸,急匆匆的跑远了。 到家后才想起来。 自己是要给陆尘飞送馒头,这事儿竟然给忘了。 对了。 还想再学几招武功呢! “少女情怀总是诗。” 陆尘飞笑了,感觉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 当然。 每天打坐修炼,也不能落下。 还是原来的老地方。 还是在李家馒头铺旁边。 李丫头跟着父母忙着生意,时不时会从屋子里探出头,偷偷看向陆尘飞两眼。 但紧接着,又迅速收回目光,生怕被人察觉。 她的小动作。 全都被陆尘飞的心眼感应到。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陆尘飞也早就习惯了。 “到底在图我什么呢?图我穷?图我瞎?图我不会说讨人欢心的情话?” 陆尘飞在心中疑惑。 他清楚知道李丫头的心意。 从家里偷馒头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二人之间的缘分。 黑衣人如果没有提起李家馒头铺,兴许不会死的太快。 “喂,瞎子,向你打听个事。” 说话声突然响起,破碗里随之多出几枚铜钱。 “请讲。”陆尘飞客气道。 “我有个朋友,嗓音沙哑很有特点,昨天来李家馒头铺买过馒头,今早莫名失踪了,你有没有听说过他?” 说话的是个中年人,身穿黑衣,头戴草帽。 帽子压的很低,只露出半张脸。 那仅暴露的半张脸,看似狰狞恐怖,像是被火焰灼伤皮肤所致。 “……声音沙哑。” 陆尘飞沉吟片刻,“似乎听过这个人。” “他在何处?” “换个地方再告诉你。” “去城外吧。” 二人一前一后向城外走去。 江慕悦和小黑子也要跟上,却被陆尘飞拒绝了,让他们在城里等待自己。 陆尘飞面对黑衣人同伴找来。 心中并无意外。 在水仙县当中,他绝对是异类当中的另类。 每天坐在街上打坐修炼。 一坚持就是几年,别人想装都装不出来。 外来人只要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陆瞎子的名号。 就算是从街上路过,也会一眼看到他。 “看来陈应龙已经被你杀了。” 出城后,黑衣大汉率先开口。 冷冽的风中,带着他愤怒的声音,死去的同伴名为陈应龙。 “我没去找你们,反而先来找我了。” 陆尘飞直接问道:“说吧,你们盯着李家馒头铺,到底再打什么主意?” “无可奉告!” 黑衣人冷声回应四个大字。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陆尘飞笑容随和,“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之前,让我记住你吧。” “江一刀!” “好名字,我记住了。” 陆尘飞率先出手,弹指之间,便有破空声响起。 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 空气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扭曲变形。 “好强。” 江一刀连忙闪身躲避。 寒光爆射的长刀,锵的一声脱离刀鞘,格挡在身前。 那随手弹指一击,就险些要了他的命。 此时,他全神贯注,再也不敢轻视眼前这个瞎子。 “下辈子注意点,千万不要在我面前,提起李家馒头铺这个名字,因为我的心眼能感受到恶意。” 陆尘飞手持导盲棍。 这就是一根破的不能再破的烂木头。 但此刻在他手里,就犹如一杆擎天战戟。 劈砍挥动间,带起一片罡风。 一个猛然突刺,精钢长刀直接崩碎,段成两截。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一刀瞪大双眼,他没有去看胸前的伤势。 因为他已经预料到,胸膛被烂木棍洞穿了,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叫我陆瞎子。” 陆尘飞手臂一振,导盲棍直接炸开。 扑通一声。 尸体倒在地上,胸前一个前后通透的血窟窿, 如果开膛验尸会发现。 在江一刀体内,碎木屑刺穿五脏六腑。 身体里,全都是木屑的痕迹。 “有凝气散,有内功心法……唯独没有钱。” 陆尘飞在尸体上摸金。 本以为杀人越货,能一夜暴富,没想到遇到个穷鬼。 “敢打李家馒头铺的主意,我必杀你。 不过,你给过我几文钱,还是让你入土为安吧。” 陆尘飞猛地一跺脚,地面出现一个大坑。 随后又搬来一块大石头。 一个简单的坟墓,就这么完成了。 墓碑还是随手捡来的木头,洋洋洒洒的写上江一刀的名字。 一切作罢。 陆尘飞没有急着离开,坐在坟头上,等待江一刀同伙寻来。 闲来无事,他决定查看内功心法。 《混元吐纳功》 吐纳天地灵气,在体内运行一个大周天。 最后气沉丹田,这就是内力。 “有点意思。” 陆尘飞照着书上的内容,开始尝试修炼。 《混元吐纳功》和《长生诀》,存在着本质上的区别。 前者提升内力。 后者则是增强体魄,让修炼者拥有无限寿命。 同时还有《心眼》这个逆天效果。 半响,陆尘飞好不容易修炼出第一缕内力,但转瞬就消散了。 “看来不能同时修炼两种功法,有冲突。” 陆尘飞果断舍弃《混元吐纳功》 他手里端着破碗,指尖在碗的表面细细摸索。 上面凸起的文字。 在他脑海中呈现出《长生诀》功法。 这种感觉很微妙。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就算是他口述出去,让人也不得要领,悟不出其中的精髓。 咻咻咻…… 突然间,几个飞镖出现在陆尘飞心眼范围内。 敌人没有现身。 从听觉上来判断,应该是在身后十米外。 暗器也是在身后袭来。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陆尘飞随手一挥,便将暗器卷入衣袖当中。 轻松化解敌人的偷袭。 “听声辨位,阁下好手段。”女人的声音响起。 她没有继续出手,而是走到陆尘飞两米范围内。 在阳光的照耀下,女人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上有着明显的伤势。 肩头被白布包裹,渗出殷红血迹。 “为什么要打李家馒头铺的主意?”陆尘飞开口道。 “这是秘密。” 女子神态平静,“我的两位同伴全都死在你手里,看来计划失败了。” “别云山当中的新鲜血迹,也是你的吧,你们在被人追杀?”陆尘飞又道。 女子没有否认,而是说道:“小心飞鹰帮,他们很强。” “谢谢你的情报,我会用你送来的暗器,替你报受伤之仇。” 陆尘飞从袖子里拿出一枚飞镖,在手中把玩。 此物十分精湛。 大约半指长度,通体漆黑如墨,十分锋利。 “你不杀我,难道不怕我对李家馒头铺出手吗?”女人回头问道。 “多谢提醒。” 陆尘飞随手捡起一颗石子。 然后屈指一弹。 噗呲! 大片血花溅起。 第11章 剑气纵横,雕玉师傅 女子旧伤未愈,如今又添新伤。 两个肩头。 分别出现两个血窟窿。 就算及时去医馆治疗,两条胳膊也彻底废了,因为骨头已经碎了。 “呵,我真不应该多嘴。” 女子脸色苍白,冷笑一声,快步朝着水仙县走去。 及时止血,兴许还有得活。 就怕耽搁太久失血过多,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不要以为我心慈手软,对女人就会宽容。” 陆尘飞语气淡漠。 此时他内心充满疑惑,李丫头长这么大,从没走出过水仙县。 李丫头的弟弟妹妹,更没有过。 那么唯一的问题,应该就在李掌柜和李夫人身上。 找机会一定要问清楚。 直接询问肯定不行,他和李掌柜还没有熟到这个程度。 “看来只能找上李丫头,让她去李掌柜那里旁敲侧击。”陆尘飞整理好思路。 …… 县城内。 江慕悦和小黑子坐在街边。 一个手里捧着馒头,一个嘴里叼着馒头。 不用问。 肯定是李丫头给的。 “陆大侠,这是我爹让我给你的。” 李丫头坐在陆尘飞平日里乞讨的位置。 看到陆尘飞走来。 第一时间站起身,从衣服里拿出一个令牌。 她很俏皮的说道:“你先猜猜是什么礼物。” “该不会是巡捕令牌吧?” 陆尘飞看不到,但他的心眼却能感应到。 “这都被你蒙对了。” 李丫头撅了撅小嘴,似乎扫了兴致一般。 “每一个巡捕都会被衙门登记在册,我在报名的时候就被劝退了,拿着令牌也没用吧。” “我爹请县丞喝顿酒,替你说几句好话,事情就这么搞定了。” 李丫头笑嘻嘻。 把陆尘飞的大手拉到自己身前。 然后‘啪’的一声,把令牌拍在陆尘飞手里。 “我替你问过了,巡捕每月有四两银子俸禄。” “不可以乱花钱。” “你要攒钱买房子,买良田,还要攒彩礼钱……” 李丫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陆尘飞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 夕阳西下。 这份恬静与美好,被李夫人的话语声打断。 在喊李丫头回家休息。 “代我谢谢李掌柜。”陆尘飞道:“顺便问一句,你爹有没有仇家?” “没有。” 李丫头摇了摇头。 她自出生起,就生活在水仙县,爹娘一直开着馒头铺。 她印象中,不记得爹娘得罪过人。 …… 破庙内。 几个乞丐正在生火做饭。 同是天涯沦落人,聚在一起抱团取暖。 陆尘飞坐在角落。 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写字,耐心教给江慕悦。 “识字有什么用,还不是在要饭吃。”有人说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百无一用是书生。” “我说陆瞎子,你就别费力气了,读书屁用没有,在这个混乱的世道,钱和刀才是真理。” 周围一群乞丐七嘴八舌。 他每天填饱肚子都是问题,没精力去想其他的事情。 大多数时间都在绞尽脑汁,想着明天怎么活下去。 “狭隘。” 陆尘飞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随后便不再理会众人。 “汪汪!” 正在酣睡的小黑子,突然睁开眼。 它朝着外面大叫几声。 然后叼起破碗,拔腿就跑。 也是在这瞬间。 从西北方向,远处吹来一股凛冽的狂风。 “是剑意!” 陆尘飞大惊,单手抱起江慕悦,“不好,快走。” 前脚刚迈出门槛。 破庙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 轰隆隆…… 烟尘四起。 足足半个钟头才散去。 其他来不及逃走的乞丐,全都成为破庙的陪葬品。 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只是在远处挥出一剑,便将无辜生灵波及在内。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陆尘飞一阵心惊肉跳。 他可以分辨出,剑意是从别云山而来。 距离破庙足足三公里。 仅仅只是一道激荡的剑气,就有摧枯拉朽的威力。 恐怖如斯! “呜呜,” 江慕悦有些不开心。 唯一能遮风避雨,赖以生存的地方没了。 “等以后攒够钱,咱们去城里租房子住。” 陆尘飞在小脑袋上摸了摸,轻声安慰着。 “唔。”江慕悦重重点头。 “汪!” 小黑子脖子伸长,叫了一声。 只见它把脑袋抬高,一幅想要邀功的样子。 “小黑子,我是该夸你反应敏锐,还是说……你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陆尘飞又伸出一只手,搓了搓小黑子狗头。 刚才那一幕,真的是惊心动魄。 剑气不足以伤他。 坍塌的砖石、瓦砾,也不足以伤他。 但是对江慕悦来说,却是致命的威胁。 在这医疗不发达的年代。 受伤的乞丐,基本上被判了死刑。 像江瘸子丢了半条腿还能活着,纯粹是老天爷怜悯。 “汪。” 小黑子想要朝着别云山跑去。 下一秒。 被陆尘飞动手抓住后脖颈。 给出的理由是太危险。 坚决不去。 破庙坍塌,今晚只能在野外露宿。 隔日一早。 陆尘飞拿着巡捕腰牌,前往衙门报道。 马腾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片刻,他抬手拍了拍陆尘飞肩膀。 “好好干,以你的才能来说,很快就能升任总捕头。” “李掌柜给你多少好处?”陆尘飞道。 “本官不是那种人。” 马腾嘴角一抽,对陆尘飞的好感直线下降。 不爽归不爽。 但他最终还是让人拿来巡捕服。 外加四两银子,以及一柄官府制式佩刀。 “在城里找个吃饭的地方。”马腾冷着脸,“免得以后衙门有事,到处都找不到你。” “多谢。” 陆尘飞点头致谢。 官府能提前发俸禄,让他有些意外。 四两银子拿在手里。 有种沉甸甸的感觉,头一次拥有这么多钱。 陆尘飞走在街上。 忽然被一个小摊位吸引。 那老板身穿一席灰布麻衣,袖子上还有补丁。 手中之物却很不俗。 是一块白色玉石,还有一把雕玉刀。 此刻正在用心雕琢。 “老板应该不是本地人吧?”陆尘飞走上前问道。 “刚逃荒过来。” 老板头不抬眼不睁,只是淡淡地回应一句。 所有的心思。 都投入在雕刻白玉当中。 “能帮我雕个簪子吗?” “先交钱,五十两,三天后来拿。” “可以打欠条吗?” “……” 老板闻声后短暂沉默。 他放下雕玉刀,缓缓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瞎子,一个女娃,一条小黑狗。 总体来说平平无奇。 “不赊账。” 老板低下头继续雕刻白玉。 陆尘飞有些失望,“看来只能等我攒够钱再来。” “我会在短时间内离开。” 老板语气平淡,有没有这一单生意,似乎并不影响。 “可惜了……” 陆尘飞颇感遗憾。 玉石在市场上本就罕见,乃王公贵族专属之物。 会雕刻玉石的师傅。 在民间更是稀少,绝大多数都效力皇亲国戚。 第12章 清明时节,悍匪入城 四月初四。 山孤烟雾薄,树小雨声稀。 陆尘飞担任巡捕半个月,彻底熟悉这份工作。 帮街坊邻里调解矛盾。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事也轮不到他。 县城的街道上。 两个人正在争吵,周围一大群人凑热闹。 “让一让,我是衙门巡捕。” 陆尘飞挤进人群里。 他的心眼感应到,一男一女吵的面红耳赤。 起因是一个壮汉,急着出门祭祖,走路时不小心撞女子身上。 女子被撞疼了,直接破口大骂。 大汉也是脾气火爆,抬起手就是一拳。 “陆巡捕,您要替民女做主啊,那大汉撞了人不说,还出手伤人。” 女人捂着肿胀的脸,委屈兮兮。 “你不骂人,人家能打你吗?”陆尘飞道。 “他不撞我,我能骂人吗?” 突如其来的反问,直接让陆尘飞哑口无言。 “锵!” 长刀出鞘的声音响起。 “那,那个……” 女人大惊失色,连忙改口,“关键是他打我!” “伤的重不重?”陆尘飞道。 “不重,不重,回家养几天就消肿了。” 女子捂着脸,灰溜溜的离开了。 大汉见自己没事儿了,转身也想走。 “站住!” 陆尘飞呵斥一声,又道:“撞人也就算了,还出手打人,胆子很肥啊!” “不敢不敢。” 大汉脸上堆笑,他可不敢和官差对干。 “去,把医药费赔了。” “恩恩。” 大汉连忙点头,从衣服里掏出十几个铜板。 一路小跑追上女人。 把钱放到对方手里,然后快步离开。 “陆巡捕深明大义。” “眼瞎心不瞎,是个好官。” “邻居在我家门前撒尿,能把他抓去大牢吗?” “……” 陆尘飞没有理会众人的七嘴八舌。 还是原来的老地方。 继续打坐修炼。 纵使现在身为巡捕,但还是喜欢坐在这里。 兴许是时间久了,习惯了。 “陆大侠,吃糖葫芦吗?” 少女清脆的嗓音响起。 李丫头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 一串自己吃,另一串递到陆尘飞面前。 跟在她身旁的亲弟弟,则是眼巴巴的看着。 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我不吃。” 陆尘飞摇了摇头,“你不是和家人去城外踏青了吗?” “都怪我弟,非吵着要回来。” 李丫头说话的同时,瞪了弟弟李洵一眼。 “我……” 李洵欲言又止,一脸委屈。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把陆尘飞当成瞎子。 实际上。 他一点都不瞎。 在心眼范围内,所感应到的事物,比肉眼更加清晰。 李洵的种种反应。 明显是受了委屈,但又有苦说不出。 “对喽,你还没吃饭吧?” 李丫头拿出烧饼,“回来时刚买的,趁热吃吧。” “我也没吃饭。” 李洵一脸气鼓鼓的样子。 “陆大侠有公务在身,不吃饭可不行,你什么活都不用干,饿一顿也没事。” 李丫头的心,直接偏到陆尘飞身上。 赤裸裸。 毫不掩饰。 “给洵小子吃吧,他在长身体。”陆尘飞笑着说道。 “他不饿。” 李丫头直接帮弟弟抢答。 从荷包里拿出几文钱,把李洵打发走。 然后又看向江慕悦。 同样给了几文钱,让她自己去街上买糖葫芦。 “唔。” 江慕悦小手里捧着铜板。 兴高采烈的跑远了。 “小黑子,跟着点,别让小慕悦跑丢了。” 做完一切。 李丫头挽起裙子,坐在陆尘飞身旁。 说的自然是悄悄话。 但并不是儿女私情。 最近这段时间,附近总会出现陌生的面孔。 有人乔装成小商贩。 有些则打扮成行脚商,有意无意的接近李丫头一家。 “我爹对以前的事情,闭口不提。” “我娘好像知道一些,但也不愿意告诉我。” 李丫头每天帮父母忙生意。 谁是熟人,谁是陌生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些陌生的面孔。 给她带来一种很心慌不安的感觉。 “我会一直在这里。” 说着陆尘飞拿起破碗,放到李丫头手里,“摸摸看,试试能不能感应到什么。” “什么都感觉不到。” 李丫头一脸疑惑的摇了摇头。 “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 “还是没有。”李丫头再次摇头。 “怪不得这破碗扔了都没人捡。” 陆尘飞暗叹一声。 他希望李丫头拥有自保的能力。 对此。 他不惜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但很遗憾。 《长生诀》只对他一个人有效。 换成其他人拥有破碗,无法从中得到任何东西。 也想过把《混元吐纳功》教给李丫头。 但功法来路不干净。 他更害怕李丫头因此麻烦缠身。 “陆大侠,实话告诉我,我是不是没有修炼天赋?” 李丫头放下破碗,神情落寞。 “你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陆尘飞鼓励道:“只是暂时被埋没,将来肯定会耀耀生辉。” “真的嘛?” 李丫头美眸闪闪发亮。 不知不觉间,嘴角扬起一抹迷人的微笑。 “真的!” ………… 隔日,四月初五。 清明节。 夜晚的街道灯火通明。 县城内一片热闹非凡,喧嚣吵闹不绝于耳。 城墙上。 官兵立盹行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他奶奶滴~自从上个月城外闹匪,终日不得清闲。” 刘铁柱耷拉着脸抱怨,“再这么耗下去,敌人没来袭城,老子倒要提前困死了~” “官府每天都说剿匪,结果却招来一群歪瓜裂枣。” “歪瓜裂枣?岂止!瞎子都能当巡捕呦~” 十几位官兵轮班守夜。 闲来无事,便坐在城墙上,聊了起来。 从语气上来听。 几人对陆尘飞颇有微词,心怀不满。 城内有很多关于陆尘飞的谣言。 有人说他是李家上门女婿,李掌柜砸锅卖铁,给他买的官位。 也有人说。 陆尘飞和王夫人私通。 卖包子铺的钱,全都拿去贿赂衙门,这才讨得职位。 更甚至还有人说。 县令的女儿瞧上了陆瞎子,因此他才能成为巡捕。 谣言真假无从考证。 只要传的多了,自然而然也就有人信了。 就在几个官兵疏忽间。 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贴着墙壁行走,离开县城。 别云山附近。 一伙兵强马壮的悍匪,正在商议事情。 不远处走来一个人。 猥琐的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正是水仙县出名的无赖高辉。 “怎么说?” 悍匪首领抬头看去,眼中折射一道凶光。 “清明夜,县城防守空虚。” “那些巡捕都是垃圾,其中还包含一个瞎子。” “对诸位构不成威胁。” 说起陆尘飞时,高辉咬牙切齿,满目痛恨。 “瞎子也能成为巡捕?” 领头人短暂愣住,旋即放声大笑。 地方官府真是够腐败。 但,正是因为这样,今晚才有可乘之机。 所有金银珠宝。 他要! 李家传承刀法。 他也要! “那个……” 高辉短暂犹豫,又淫衍笑道:“我们之前说好的王氏,王寡妇。” 第13章 江湖再见,孤影与酒 “嘿嘿,你小子的口味可以啊。” 领头的大汉嘿嘿一笑。 随后,他转头看向身旁众悍匪,“不是大哥不想赏给你,而是其他兄弟,都喜欢王氏这一款。” “卖馒头的李丫头,我喜欢她很久了。” 高辉兔头麞脑,笑容龌龊。 “李丫头坚决不行。”领头大汉摇头。 高辉抱怨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岂不是白跑腿了?”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大汉伸出手,拍了拍高辉肩膀,“等我们冲进官府杀了县令,他的妻妾家眷都是你的。” “县令的女儿也行!” 高辉喜笑颜开,连忙在前方带路。 …… 月上树梢头,花市灯如昼。 一个破碗。 一条小黑狗。 一个盘腿打坐的瞎子。 还是熟悉的模样,但却是不同的身份。 陆尘飞临时接到任务。 负责巡街守夜,发现可疑人士,可先斩后奏。 “汪!汪!” 狗叫声突兀响起,小黑子有些局促不安。 “不急。” 陆尘飞一脸淡定。 慢条斯理的吃着馒头。 有武装分子从心眼范围内路过,他也不是很在意。 因为有人告诉他。 最少四伙人,在寻找李掌柜的下落。 这些人出自江湖门派。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江湖散人。 告诉陆尘飞情报的人。 是江一刀同伙。 也是被废掉肩骨的女子。 她叫秦召离。 “二十年前,江湖上的李家名震一时,后来不慎得罪朝廷,一夜间惨遭灭门。” “唯有李掌柜一人侥幸活下来。” “那李家传承的刀法,就在他身上,无数江湖武者都在垂涎。” 秦召璃讲述完李掌柜经历。 又很疑惑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李掌柜给过我一杯酒。”陆尘飞答道。 “一杯酒而已,值得以身犯险吗?” “值得。” “恕我无法理解。” 秦召璃眉头皱起,然后消失在黑暗尽头。 “有缘江湖再见!” 陆尘飞默默记住对方的名字。 片刻后。 不速之客出现。 两男一女的组合,皆身穿黑白道袍,明显是帮派出身。 其中一人使用弯刀。 另一个壮汉背着斩马刀,女子腰间有一条长鞭。 他们行动迅速。 脚步轻盈,落地时没有任何声音。 目标也很明确。 李家馒头铺,李家刀法,得手后立即离开。 “诸位远道而来,不妨停下歇歇脚。” 陆尘飞的话语声响起。 “敢拦我等去路,找死!” 男子眉头一挑,随手甩出弯刀,给人很不屑的感觉。 弯刀在空中划出弧线。 刀身寒光爆射,映照出陆尘飞的面孔。 “何必呢。”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弹指间。 弯刀在半空中崩碎。 宛若镜子碎裂一般,化作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碎片。 “高手!” 两男一女心头一惊。 纷纷止住脚步,回头看向陆尘飞。 那是一个瞎子。 身上穿着巡捕的衣服。 在街上席地而坐,身边趴着一条黑狗。 “我等只求李家刀法,莫不敢和朝廷作对。”有人说道。 “我出手仅代表个人。” 陆尘飞淡淡地回应对方。 “那就得罪了。” 一个壮汉手持斩马刀,朝着陆尘飞脑袋砍去。 噗嗤! 鲜血飞溅。 “啊……”一声凄厉惨叫响起。 接着就是扑通一声,壮汉倒在血泊当中,彻底没了声息。 大约安静了两秒,全场一片死寂。 “官府处理匪贼,乡亲们请回避。” 陆尘飞站起身,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接着,朝向两位帮派成员问道:“想好遗言了吗?” “狂妄!” 早先甩出弯刀的男子大喝一声。 他捡起同伴的斩马刀,纵身一跃,朝着陆尘飞攻去。 “力道太弱。” 陆尘飞伸出两根手指,便将长刀定格在半空中。 随即。 手指微微转动。 ‘叮’的一声,钢刀段成两截。 男子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没等他转身逃走。 ‘刷!’ 陆尘飞手里的半截残刀,化作一抹寒光,扫过男子喉咙。 一刀封喉。 出手干净而又利落。 “我们飞鹰帮绝不会放过你!” 女子厉声一喝。 她没有选择继续战斗,而是转身就跑。 在死亡面前。 生出深深的恐惧感。 “你的遗言我记住了。” 陆尘飞甩手射出一枚暗器。 他曾答应过秦召离,要用她的武器,替她报仇。 这个约定做到了。 顺带,还能把嫌疑栽赃给秦召离。 两全其美! “咻~” 一道黑光划破长空,宛若惊雷划过。 噗嗤!! 大片血雨飞洒。 鲜白的脑浆,从眉心处潺潺流淌。 “小黑子,去验尸。” 这句话有两种含义。 其一是看死透没,其二是搜刮财物。 陆尘飞素来行事谨慎。 因为他听说。 江湖上有一种名为《龟息功》的武学,能让人进入假死状态。 大多数江湖武者绝地反杀。 都是靠这篇功法。 “汪汪!” 小黑子鼻子很灵。 不仅能嗅到天材地宝,也能闻到一个人的生命特征。 很快。 找出三份凝气散。 再然后,又翻找出几枚铜板。 这是官老爷的狗。 就算陆尘飞已经离开了,也没人敢去狗嘴里抢钱。 …… 在清明这天。 李家馒头铺今天没有营业。 李掌柜坐在家里喝着闷酒,一整天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李丫头欲要询问,却被母亲拦住了。 天色将晚。 李掌柜拿出一个,尘封已久的黑木匣。 仔细擦拭干净,然后用布条包裹住。 “你们收拾东西,尽快离开这里!” “记住,千万不要找我!” “更不能和其他人说起我,任何人都不行!!” 李掌柜说完便离开了。 他的眼中有不舍,也有坚毅和决然。 “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丫头姐弟几人,全都充满惊愕与疑惑。 “莫问。” 李掌柜轻轻摇头。 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不知去了何处,也不知心中所想。 “娘,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李丫头把目光看向母亲。 “唉!” 李夫人摇头叹息,久久未做回应。 夜深时。 李掌柜独坐月光下。 孤影。 与酒。 昨夜西风凋碧树。 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这时,有话语声响起,“李掌柜,我来讨口酒喝。” “接稳。”李掌柜从高处将酒壶扔下去。 “啪!” 陆尘飞单手握住酒壶。 踮起脚尖,在地面上转了一圈,这才卸去沉重的力量。 “不关你的事。” 李掌柜笑看清风明月,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等陆尘飞回答。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喝过你一次酒,便要出手帮你一次。” “说实话。” “你家丫头不错。” 李掌柜沉默了片刻,“滚!” “……好…” 陆尘飞把酒壶收入怀中,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第14章 我会等你,无论多久 三更天。 落雨声淅淅沥沥。 打更人走街串巷,敲着铜锣,大声吆喝。 踏踏踏…… 有脚步声在屋顶响起。 打更人抬头去看,却无半点踪影。 “可能是幻觉吧。” 打更人揉了揉眼睛,确定什么都没看到,继续前行。 “歘!” 忽然之间。 一道冷冽的白光闪过。 火光映照在墙壁上的影迹,顷刻间断成两截。 “大哥好刀法!” “饮血刀威武!” 一伙人站在打更人尸体旁,发出恭维的声音。 这些人正是聚集在别云山的悍匪。 领头人似乎很享受吹捧。 不过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开始该行动的时间。 “目标,李家刀法,不惜一切代价!” 首领大汉嘴角轻轻勾起,内心极度自信。 蓦然。 抬起头。 看到有人坐在高处,正在欣赏着月色。 那人正是要找的李掌柜。 “这把饮血刀,曾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李掌柜认识刀,但并不认识人。 他活动一下臂膀。 接着扛起沉重的木匣,朝着大汉走去。 “既然识得这把刀,还不赶快滚过来受死!” 大汉双手持刀,刀口向外。 下一个瞬间。 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 刀光不断划过夜空,卷起一大罡风。 “我认识这把刀的原主人,梁王。” 李掌柜目光一凝,单手扣住大汉手腕。 瞬间完成空手夺刀。 然后顺势向前一劈,动作迅猛凌厉。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大汉惨叫一声,整个肩头都被饮血刀斩落。 饮血刀。 刀如其名。 杀人不流血,流血不杀人。 大汉受伤后顿时脸色苍白,倘若不是九品武夫,早已经身死道消。 “不!不可能!” “你为何能超脱凡俗极限?” 大汉大口喘着粗气,充满不可思议。 “根骨。” 李掌柜只淡淡地回答两个字。 九品武夫境界。 放在江湖当中,绝对可以称之为高手。 但是在修道者面前,终究还是土鸡瓦狗。 “可恶!” 大汉咬紧牙关,心中充满愤怒。 他被骗了。 被上面的大人物骗了。 因为有人告诉他,李掌柜再怎么逆天,最多也就是九品武夫境界。 有饮血刀在手,必能将其斩杀。 下一秒。 大汉突然摊开手掌,欲要射出暗器。 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刹那间。 顿感胯下有一股凉风。 一阵强烈的痛觉蔓延全身。 低下头,看到一条小黑狗,死死地咬在他的荔枝上。 “孽畜,敢尔!!” 惊天动地般的怒吼声,划破寂静夜空。 临死前。 大汉猛然想起,曾在别云山见过黑狗。 当时想要抓住炖汤。 结果却被这狗给跑了,郁闷之际,随手杀了王二泄愤。 “汪汪!” 小黑子身体灵活。 松开口,一溜烟似的跑远了。 黝黑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难寻踪迹。 “真是神出鬼没。” 李掌柜轻松斩杀悍匪首领。 同时,对于小黑子的出现,倍感吃惊。 连他都察觉不到存在。 周围一群悍匪,同样也是如此。 这些人看到老大横尸当场,全都心生惧意,想要逃走。 “撤!”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 紧接着。 场面一片混乱,全都朝着不同的方向逃窜。 在这其中,也包含高辉的身影。 “不成气候。” 李掌柜没有去追。 虾兵蟹将,已经构不成威胁。 他背着黑木匣,手持饮血刀,朝着县令府邸走去。 那边发生了打斗。 动静很大,然后又有火光燃起。 今晚的一切全都因他而起,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 李家馒头铺。 陆尘飞坐在后窗下。 一边和李丫头聊天,一边吃着馒头。 馒头是李丫头亲手做的。 江慕悦被安排在客栈里,小黑子不知去了何处。 “我明天就要离开水仙县了。” 李丫头说完,又问道:“你呢,以后有什么打算嘛?” “先赚点小钱,把小慕悦抚养长大。” “你就没想过自己吗?” “想过。” 陆尘飞点了点头。 “你的理想是什么?”李丫头趴在窗边,笑容皎洁。 “一套房屋,几亩良田,结婚生子。” “我娘说,这次我们要搬去很远的地方,以后你会来找我嘛?” “会!!” 陆尘飞的回答很简单。 沉重且又毋庸置疑的语气,便足够代表所有心意。 “那等我安置完,写信给你。” “我等你!” 李丫头很开心,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这个送你,等我走后再打开。” “好。” “时候不早了,关上窗休息吧。” “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 陆尘飞笑容俊逸,把锦盒收入怀中,然后起身离开了。 “无论多久!” “我都会等你!!” “你!千万不可以食言!!!” 少女极清极甜的话语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回荡。 街道上。 清明的热闹气氛早已不在。 一片漆黑昏暗。 远处有脚步声响起,很杂乱,也很迅速。 “来了。” 陆尘飞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敌人临近六米内。 他突然摊开手掌,一股冷冽的劲风吹过。 歘歘歘! 高高举过头顶的火把,顷刻间熄灭。 “前方何人?” 来人纷纷止步,开口说话的人名叫谢广。 “陆瞎子。” “阁下可否后退一步?” 谢广身为九品武夫,江湖当中一等一的高手。 他手持斩首大刀。 又厚又重长刀拖在地面,前行间,有火花迸射。 仅凭这把刀。 就能让无数人心生惧意。 “不可!” 陆尘飞正言厉色,一人独挡十几位高手。 刷! 刀光一闪而逝,凌厉的刀锋撕裂空气。 谢广的脸色陡然一变,然后疾步撤退。 在他出刀的一刹那间,前胸被两根手指贯穿,正在流淌鲜血。 “你不是江湖武者,也不是修道者,为何会有这么强的身手?” “此话怎讲?” “武者内力,修道者灵力。”谢广很是疑惑。 “多谢奉告,留你全尸!” 陆尘飞大步迈出,抬手就要终结谢广的性命。 “一起上!” 不知是谁大喝一声。 周围的人纷纷亮出兵器。 月色下,刀光剑影闪烁而出,合力救下谢广。 这些人的刀很快。 他们行动整齐,配合默契,每一次出手都很有章法。 有人正面冲锋。 有人趁陆尘飞不备,在背后出刀袭击。 未曾得手的情况下,绝不会恋战,而是第一时间后退。 和江湖武者相比,有着极大的不同。 “你们不是江湖人?”陆尘飞道。 “军营。” 谢广吐字如冰。 第15章 疾风骤雨,蚍蜉撼树 “怪不得。” 陆尘飞猛地一跺脚。 青石地面龟裂。 咻咻咻…… 碎石连续射出。 有的撞在刀剑之上,有的则是穿透血肉之躯。 几具尸体缓缓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阁下好手段,如果我们不是敌对立场,兴许能成为朋友。” 谢广匆忙封穴止血,眼中的光芒极为复杂。 “你替何人效力?”陆尘飞问道。 “蒋公!” “…我记住了。” 陆尘飞说话间,出手夺过一柄长剑。 双指轻抚剑身。 在月色下,反射出幽幽寒光。 比起官府发放的武器,锋利程度强出一个档次。 “我有个儿子,今年七岁。”谢广道。 “以后若是遇见,我会告诉他,你是个悍不畏死的英雄。” “多谢!” 谢广再次持刀杀去,刀声如龙吟一般,破空而至。 他的刀很快。 很猛。 很强。 势如破竹,有摧枯拉朽之威。 但,陆尘飞手里的剑更快,爆发出来的力量更强。 让那斩首大刀,出现了极为夸张的弧度,然后从谢广手里倒飞出去。 “噗嗤!” 鲜血喷涌,如雨滴般洒落。 “追随,蒋公……无悔……” 谢广口吐鲜血,重重栽倒在地。 “拼了!” 众人见谢广倒下,震撼的同时,也生出了拼命的念头。 他们吃着蒋公发的军粮。 拿着蒋公给的俸禄。 为蒋公而死,无怨!无悔!! 噗噗噗…… 连续有血花溅起。 他们的进攻有章法,更有默契。 “诸位,一路走好。” 陆尘飞手持长剑,以摧枯拉朽之威,迎战军中高手。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 每一剑扫过,都能听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随之,还有武器断裂的声音。 有人被枭首,有人被长剑贯穿心脉。 也有人舍弃兵器,和陆尘飞隔空对拳。 一股强横的蛮力将此人震飞,重重的摔在地面上,五脏六腑皆碎。 “唉,雨越下越大……” 陆尘飞伸出手指,拭去脸上的血迹与雨水。 可无论如何,总是越抹越多。 因为他也受伤了。 在后肩,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血流如注。 然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怀中抱着长剑的江湖散人,从街道尽头走来。 “阁下的剑法很不错,在下青平剑客,前来领教。” 青平剑客话音冷酷。 被他抱在怀里的长剑,仿佛有智慧一般。 正在发出低鸣与轻颤。 “前阵子在别云山出剑的人,应该是你吧?”陆尘飞问道。 “正是。” 青平剑客点了点头。 他的修为,已经超越九品武夫境界。 到了修道者的层次。 那惊鸿一剑,当时给陆尘飞留下深刻印象,“你毁了我的住处。” “那又如何?” 青平剑客嘴角上扬,带着戏谑与玩味。 在修道者之下。 一切皆是蝼蚁! “毁我住处,死!” 陆尘飞先一步有动作。 寒光夺目的长剑横扫而出。 那青平剑客单手举起剑鞘,轻轻松松便化解全部攻势。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陆尘飞收剑,后退,动作迅速。 他感觉面前站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座巍峨磅礴的大山。 “蚍蜉撼树。” 青平剑客狂傲不羁。 自信,自然要有资本。 而他的资本,就是快若雷霆,毁天灭地的一剑。 刷! 怀中利剑再次出鞘。 剑气在空中划出一个半月的弧度。 朝着前方斩去。 一剑结束,他收剑入鞘,径直朝着李家馒头铺走去。 “蚍蜉,兴许吧……” 陆尘飞手里的剑已经崩碎,段成两截。 胸前出现一道狰狞的血痕。 约两寸长的伤口,皮肉翻开,殷红血迹流淌,森森白骨清晰可见。 “没死?” 青平剑客猛地一惊,这才正眼看向陆尘飞。 他反手再次挥出一剑。 这一次,攻势更加迅猛凌厉。 “修道者恐怖如斯。” 陆尘飞有史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敌人。 心眼效果达到极致。 可以清楚感应到那恐怖的剑气。 躲,只会再次受伤。 拼,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哧! 噗嗤!! 两道血光同时出现。 陆尘飞手里的残剑再次断裂,隔空抛出一枚暗器。 暗器快速没入青平剑客胸膛。 陆尘飞冲锋的脚步戛然而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双臂撑着身体,这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我小觑你了。” 青平剑客倒退数步,勉强稳住身体,胸前有着一个前后通透的血窟窿。 “你稍微认真一些,兴许我都已经死了。”陆尘飞淡淡地道。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替李家卖命?” “一个很重要的人。” 青平剑客道:“纵使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吗?” “是的。” 陆尘飞话语声落下,空气变得沉闷压抑。 这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征兆。 青平剑客没有再出手,而是在半空中打出一套漂亮的剑花。 最后只听‘锵’的一声。 长剑插在青石路面上。 冷幽幽的光芒在黑夜里闪烁,显得极为耀眼。 “我曾说过,谁若是能赢我,我便将宝剑双手奉上。” 言毕,青平剑客走了,只带走空荡荡的剑鞘。 陆尘飞沉声道:“你没败。” “我输给了猖狂和傲慢。” 青平剑客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街道尽头。 片刻之后。 陆尘飞盘腿打坐,疯狂在体内运转《长生诀》 这篇功法属实逆天。 身上的伤口迅速恢复,血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汪汪!” 小黑子的叫声响起,唤醒正在修炼的陆尘飞。 在他身前立着一柄剑。 那剑很是不凡,迎面吹来的风被斩断,发出嘶嘶破风声。 陆尘飞点剑而起。 一道道银光乍现,时而骤如闪电,时而猛若奔雷,滔滔不息。 “好剑!” 陆尘飞赞叹不已。 在远处。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不紧不慢的走来。 双脚落在地面上,没有半点声音。 在这一刻,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连续不断的闪电与雷鸣,笼罩整个水仙县。 “小友,买玉簪的钱,攒够了吗?” 说话的人,正是前阵子偶遇的玉雕师傅。 他的外貌变了。 声音也变了。 手里的雕玉刀,却是一点都没变。 “没攒够。”陆尘飞摇了摇头。 “到了我这种程度,早已对凡俗武学提不起兴趣,但奈何欠别人一份恩情,不得不出手一次。” 玉雕师抚须一笑,“小友,可有信心接我一招?” “来!” 陆尘飞全神贯注,把长剑横在身前格挡。 在心眼范围内。 他可以感应到一切事物,不认为自己会输。 下一个瞬间,有破空声突然响起。 疾风骤雨被横空斩断,时间仿佛在这刹那间定格。 第16章 护主忠犬,天命元年 噗! 陆尘飞身体一轻。 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扑通一声闷响,重重的摔在地上。 五脏六腑都好似错位了一样,剧痛难忍。 长剑在半空中连续翻滚。 最后只听‘叮’的一声,摔落在陆尘飞身边。 大量血液混合着雨水流淌。 地面一片殷红,看似格外惊悚与瘆人。 想要爬起身,却没有半点力气。 肩膀上的血窟窿只是表象,陆尘飞清楚知道,半边身子的骨头都已经被震碎。 冷冷的雨水让人清醒,身体也在止不住的颤抖。 “汪汪!” 小黑子龇起獠牙,护在陆尘飞身前。 瘦小黝黑的身体。 不肯后退半步的气势,让玉雕师心头一凛。 “真是一条护主忠犬。” 玉雕师招了招手。 飞出去的雕玉刀折返回来,平稳降落在手心里。 他双手背负。 从风雨中来,在风雨中去。 “幕后主使是谁?”陆尘飞艰难开口。 “康王。” “我记下了。” 陆尘飞躺在血泊中,大口喘着粗气。 当他决定收下李掌柜酒壶那刻起,就已经不在乎李家有多少敌人。 他毅然决然站在这里,拦住每一个敌人。 哪怕是死,也不会后退半步。 因为在他身后,有着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明媚动人的笑容。 是他今生今世,见过最靓丽的风景线。 在玉雕师走后。 街上又有脚步声响起。 声音不是很大,被大雨落下的声音所淹没。 “陆巡捕~” “小的终于找到您了~” 听这说话的颤音,便知道来人是刘铁柱。 “何事?”陆尘飞问道。 “马县丞让我交给您一封信~” “他人呢?” “离开水仙县了~临走时吩咐我,一定要把这封信给您~” 刘铁柱恭恭敬敬递上信件。 他看到陆尘飞躺在血泊中,又看到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 不禁有些胆寒。 放下信件急匆匆离开,一脸尿急的样子。 信件中的意思很简单。 大晋皇帝想要削藩,想要架空手握重兵的王侯。 李掌柜事件只是导火索。 真正在幕后操盘的人,是大晋皇帝,天命帝。 此事过后,那些不服从朝廷管教的江湖门派,定会遭到铁血清算。 大晋帝国的那些王爷,也会开始人人自危。 “我只想着保护重要的人,没成想却被牵扯到朝堂争斗当中。” 陆尘飞有种麻烦缠身的感觉。 片刻过后,他终于想通一些事情。 怪不得李掌柜轻而易举,就能帮他搞定巡捕的官职。 原来…… 早就投靠了朝廷。 和马腾串通一气,对抗诸位王侯。 ……… 大晋皇朝天命元年。 新皇登基。 百废待兴。 四月初五清明夜。 狂风骤起,黑云压境。 李掌柜独战数十位江湖高手。 来犯之敌尽数剿灭。 李家刀法再现。 隐藏二十年的姓名,终于被世人所熟知。 李成道!! 蛰龙已惊眠,一啸动千山。 自他踏入江湖那一刻起,注定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同时还有一个名字,即将响彻大晋朝堂。 马腾!! 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县丞。 摇身一变位列九卿,成为天命帝重要心腹。 天亮时分。 一抹曙光撕裂黑暗,光辉撒向苍茫大地。 枝头上。 一朵桃花悄然落下。 李丫头跟着母亲离开了,临走前一步三回头。 不舍的不是水仙县。 而是在县城里,发生过的人和事。 还有那个每天坐在馒头铺旁,无论刮风还是下雨,都会坚持打坐修炼的人。 “再见!” 李丫头轻语。 没能在离别时见陆尘飞最后一面,心中有些失落。 “保重!” 一颗歪脖子树下,陆尘飞的话语声响起,“下一次相逢,我会把回礼送给你。” 他在躲着。 他不想被李丫头看到狼狈的样子。 身上有多处伤口。 最严重的一个伤在肩上。 那是被雕玉刀洞穿身体所致,左半边身子骨,都被强横的力道震碎。 此时还在流血。 皮肉翻开,森森白骨肉眼可见。 “陆巡捕,李丫头一家彻底走远了。”有衙役站在一旁提醒。 “让大夫过来吧。” 陆尘飞点了点头。 包扎伤口的过程很快。 先是用水清洗伤口,然后用针缝合,最后敷上草药。 从始至终,陆尘飞没吭一声。 其他人则是看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 “老夫从医五十余年,治疗伤患无数。” 老大夫钦佩道:“像这样的硬汉,还是头一次见。” “如果心甘情愿为一个人付出,那么就算是死,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陆尘飞会心一笑,从怀里拿出锦盒。 锦盒很漂亮。 李丫头用尽心思做出来的。 可惜没能保护好,最终还是染了血。 “陆巡捕,需要我帮您打开吗?”有人在一旁说道。 “这不是普通的锦盒。” “什么意思?” “哈哈哈。” 周围众人全都发出大笑。 笑年轻的小捕快,不知情滋味。 “去把小慕悦接过来,顺便再帮我租个住处。” 陆尘飞伤势颇重。 躺在担架上,行动都不能自理。 为他瞻前马后的衙役,是冯捕头安排来的人手。 不过。 现在不能称为冯捕头。 而是冯县令! 昨夜一战,官府损失惨重。 年近九旬的老县令,披甲上阵,横击强敌。 在修道者面前,凡人终是蝼蚁。 冯天受伤了。 并且伤的很重。 此时县令府邸内,气氛一片沉闷。 “翔儿,即日起,你便是这水仙县父母官。” “记住,咱们冯家吃着朝廷的饭,拿着皇帝给的俸禄。” “无论如何,都不能背叛天命帝!” 冯天说话间,嘴角溢出血迹。 他虚弱无力。 就像是一簇小火苗,随时都会熄灭。 “孩儿定当谨记父亲教诲。” 冯翔双目猩红,泪水不断溢出,“您的仇,我迟早要报,纵使把整个水仙县搭进去,也在所不惜。” “傻孩子,为官者,为民。” “老百姓不是用来报仇的筹码,让每个人都能安居乐业,才是你的使命与责任。” 冯天大口咯血。 慈祥而又柔和的目光,正在逐渐溃散。 “爹!!” 冯翔双膝跪地,悲痛欲绝。 自这一刻起。 他再也不是县令家的傻儿子。 他要扛起重任,造福一方百姓。 第一件事就是封城,清扫城内所有武者。 有命案的统统抓入大牢。 没有案底的,也要被官府登记在册,方便日后管理。 第17章 四月芳菲,桃花盛开 谷雨。 四月二十。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陆尘飞。 陆瞎子。 陆巡捕。 如雷贯耳的大名,在水仙县百姓们口中传开。 陆尘飞斩杀十余位军中高手。 硬悍两位修道者,一笔不菲的功绩被衙门记录在案。 陆尘飞养伤期间,县令冯翔亲自拜访。 同时,还送来官府的俸禄。 “我入职当天,马大人给过俸禄,为何如今又给一次?” 陆尘飞拿着沉甸甸的银子,颇为疑惑。 最后经过冯翔解释。 他的脸色出现多次变化。 大晋自开国以来,就没有提前发俸禄的例子。 马腾给银子的时候叮嘱,让陆尘飞在城里找个吃饭睡觉的地方,以免衙门有需要的时候找不到他。 起初,陆尘飞把对方的话当成耳旁风。 甚至他还严重怀疑。 马腾拿了李掌柜的好处,这才给他破例。 如今事情真相大白。 马腾是自掏腰包,让他在城内安家。 原来……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惭愧难当! “马大人在调任途中,听闻你受伤严重,命属下快马加鞭,向天命帝求来一颗丹药。” 冯翔说话同时,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盒。 盒子精致小巧。 上面的浮雕栩栩如生,宛若游龙盘踞。 “真的是给我的?” 陆尘飞有惊讶,也有不可置信。 皇帝亲自赏赐的丹药。 放在豪门贵族当中,都能当成传家宝对待。 “千真万确。” 冯翔把玉盒交到陆尘飞手里。 接着他又道:“莫要辜负栽培,因为有人曾说过,就算你是瞎子,将来也能有一番大作为。” “李掌柜和马大人是什么关系?如今又在何处?” 陆尘飞再次听到熟悉的言论,急不可耐的发出询问。 自清明夜过后。 李成道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一个小小的县令,所知有限。” 冯翔神态动容,明显是在隐瞒。 但是…… 他坚信陆尘飞是个瞎子。 那么也就是说。 仅凭一番话,就能让陆尘飞信以为真。 脸上的表情变化,演都不需要演。 “陆某有伤在身,不方便久谈。” “慕悦,代我送客。” 陆尘飞以伤病为由,下了逐客令。 对待冯翔这种遮遮掩掩的态度,也不是很生气。 因为他清楚。 自己官职不够,接触不到朝廷秘闻。 …… 陆尘飞目前的住所位于城东。 是衙役帮他租的。 地点不算偏僻,价格也很实在。 门前种着两棵树。 一棵是枣树,另一颗也是枣树。 前不久死了丈夫的包子铺老板娘,如今摇身一变,成为房东太太。 卖掉包子铺的钱,都用来购买宅院。 “那王寡妇好生精明,仅凭每月到手的房租,就能安度余生。” 陆尘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满是羡慕。 他也想拥有一个自己的房子。 奈何,俸禄只有四两银子。 缴纳房租,日常吃喝,以及供江慕悦读书,钱根本不够花。 “慕悦,你把银子拿给王寡妇,让她帮忙买些布料,给你做件新衣。” 陆尘飞穷,但不吝啬。 自江瘸子过世,他把小慕悦带在身边,同吃同住。 这小丫头乖巧听话懂事。 也很粘人。 每天睡醒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陆尘飞的身影。 私塾也不爱去。 就喜欢跟在陆尘飞身后,就像个小尾巴一样。 在小慕悦幼小的心灵中,陆尘飞是她唯一的依靠。 “唔唔,” 江慕悦高兴的点了点头。 拿着一两银子,跑去隔壁的房间。 房间有一墙之隔,再准确些来说,应该是隔着拼接的木板。 互相房间里稍微有点动静,就能听的一清二楚。 “陆瞎子,你那微薄的俸禄,还是省着点花吧。” 王寡妇话语声悠悠响起。 四两银子。 对普通百姓家庭来说,确实是不菲的收入。 但陆尘飞和普通人有区别。 他没房! 每个月房租就要二两银子。 王寡妇人美心善,钱绝对没有多要。 偶尔也会做好饭菜,送给陆尘飞一些,接济一下这个穷瞎子。 “慕悦要去私塾读书,总不能穿的破破烂烂,会被同龄孩子耻笑。”陆尘飞道。 “那些供孩子读书的家庭,非富即贵,不能和他们比。” “我也不想比,但孩子还小,不能苦了。” 陆尘飞只是笑了笑。 片刻后。 他拿出玉盒。 “欠马腾的人情,似乎越来越多了。” 打开玉盒,丹药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 虽不知道药效。 但是从外包装来看,此丹必定不俗。 “唔。” 江慕悦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味道极为诱人。 比起山珍海味,不遑多让。 “汪!” 小黑子大叫一声,纵身一跃想要抢夺丹药。 “不愧是皇帝赏赐的丹药,连狗看了都忍不住发疯。” 陆尘飞左半边身子动不得,右手十分灵活,快速抓住小黑子狗尾巴。 “汪汪!” 小黑子不死心,朝向丹药张开狗嘴。 只要再前进半分,丹药就能进狗肚子里。 但可惜,陆尘飞没能让它如愿。 “小黑子,你还小,丹药这种东西你把握不住。” “还是凝气散更适合你。” “不过你要记住,这是我用命换来的凝气散。” “希望你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以后找到天材地宝,要无条件上交。” 陆尘飞拿出凝气散药材。 这是他在军中高手尸体上,搜刮出来的宝贝。 这种药材在武者间广为流传。 人手一份都说少了,有些人身怀六七份之多。 陆尘飞修炼长生诀,无法凝练内力,因此选择拿来喂狗。 “汪!” 小黑子竟然在点头。 这条狗身上的灵性,似乎愈发浓郁。 甚至有些时候,还能做出拟人的表情。 体型也有所见长。 不过涨幅不大,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皇帝赏赐的丹药,他没有吃。 因为他发现,修炼长生诀也能让伤势恢复。 这一次重伤。 也算是因祸得福。 重新生长出来的骨骼,似乎更加坚韧。 原先的碎骨划破血肉,被硬生生挤出体外。 过程很痛苦,还会大量流血。 但每一次愈合的伤口,血肉都会发生质变。 从前,官府分发的佩刀,能勉强划破皮肤。 可现如今,刀子在皮肤上划过,只留下一道白痕。 “我好像每受一次伤,身体就会变强一些。” 陆尘飞在心中暗暗猜测。 为了证实想法,对自己下手极狠。 双指刺入左肩当中,一块刚生长出来的骨骼,从体内剥离。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陆尘飞只是皱了皱眉,然后继续修炼长生诀。 骨骼生长速度很快。 夜幕降临时,左肩恢复如初。 再然后…… 陆尘飞再次把手指探入体内,硬生生扯出一块骨头。 两块同样的骨骼做对比。 后者明显更加坚韧,官府发的佩刀劈在上面,刀刃出现豁口。 “陆瞎子,吃晚饭了。” “是我给你送过去,还是让小慕悦来拿?” 在隔壁,王寡妇话语声响起。 大晋盛行早婚。 王寡妇已婚三年,实际年龄也才十八岁。 第18章 十二圣灵,折枝为剑 十八岁。 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 在大晋,却已是为人妻,为人母。 像这种年轻貌美,颇有家产的女性,最受喜欢。 “让慕悦拿来。” 陆尘飞为了避嫌,尽可能少和王寡妇接触。 这里的房客,也不止他一人。 对门还有一户,是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来城里谋生计。 “陆巡捕,我家男人在城外打的野狗,很是肥嫩,也给你拿些尝尝。” 对门小夫妻很善良。 男的名叫张三,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擅长弓箭狩猎。 平常在城里做力工,闲暇之余呼朋唤友出城打猎。 女的随父姓,也随夫姓,被唤做刘张氏。 来给陆尘飞送狗肉的,便是刘张氏。 “无功不受禄。”陆尘飞连忙推辞。 “城外野狗膘肥体胖,等陆巡捕伤好了,一起出去打猎。” 张三话音爽朗,未婚前,也是个桀骜不羁的男人。 话音刚落,他被媳妇狠狠瞪了一眼。 陆尘飞是个瞎子。 打哪门子的猎?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眼瞎,心不瞎,诸位把我当成常人看待便可。” 陆尘飞哈哈一笑,尴尬气氛一扫而空。 趴在床脚的小黑子正在熟睡。 鼻子灵的很。 闻到狗肉的气味,瞬间跳起来。 很抵触的样子。 “小黑子,你是灵犬,和野狗不同,吃点狗肉没事。” 张三有个爱好,喜欢去酒馆里听书。 大字不识一个,却也是听的津津有味,经常听说书人讲起修道者和灵兽。 据说别云山当中大老虎,就已经生出灵智。 “灵兽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陆尘飞颇有好奇。 “这个说来话长。” 张三露出思忖之色,然后开始耐心讲解。 他说的话不一定对,但也可做参考。 “据说咱们这个世界上存在灵力,无论人和兽,都有机会成为修道者。” “成为修道者概率很低,一百万个人里面,能出现一个就不错了,灵兽也是如此。” “一旦成为修道者,就会拥有神秘莫测的本领。” “据说只要心念一动,千里之外就能取人首级。” “灵兽可能比人类更厉害,不仅拥有超高的智慧,浑身上下的皮毛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张三对杂谈怪论兴趣浓厚。 每每听说书先生讲起修道者,顿时心潮澎湃,暗呼牛逼。 惊讶的时候,也会说一句卧槽。 “你说的这些,都是说书先生讲的吗?”陆尘飞问道。 “有些是我自己瞎琢磨的,当不得真。” 张三憨笑,挠了挠头。 然后,他放下狗肉,离开陆尘飞的屋子。 他看到满屋子的血迹,没有任何惊慌。 明明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脚步落地时却没有半点声音。 “呵,有意思,修道者就在我身边。” 陆尘飞动用心眼。 六米半距离内,一切难逃他的感知。 隔壁王寡妇穿着清凉。 坐在床上,正在裁剪布料,缝制衣服。 对门的小夫妻正在吃饭。 餐间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还刻意保持着距离。 “罢了。” 陆尘飞不喜欢多管闲事。 只要对他没威胁,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小夫妻分床睡,他也不会往外说。 “小黑子,睡饱了快去干活吧。” 夜深时分。 陆尘飞细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接着只见一道黑影,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别云山当中存在宝物。 小黑子想要,陆尘飞同样也想要。 在当下。 陆尘飞伤势没有彻底恢复。 他决定在城里安心修炼,每当夜幕降临,就会派小黑子出去盯梢。 根据小黑子带回来的情报,山里似乎有人类修道者。 这些人行踪诡秘。 只有在夜里时,才会登临别云山。 皎洁的月光被乌云遮挡,光线忽明忽暗。 一伙黑袍人在山顶聚集。 人数有十二位。 他们自称十二圣灵。 “妈了个巴子!” “当初没能拿下青平剑客,让消息走漏了。” “那青平剑客被我等联手重伤,后来听说败在一个凡人手里,连剑都丢了。” “一个没有剑的剑客,形同虚设,倘若再敢来捣乱,必杀之。” 十二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在他们中间,摆放着几个会发光的石头。 这些石头很是诡异,不断吞噬周围所有光线。 最后折射出一缕缕灰褐色雾气。 “几日不见,甚是想念,诸位别来无恙!” 有声音响起,来人是青平剑客。 他怀里抱着一条小黑狗。 是在半路上捡到的。 见狗子骨瘦如柴的样子,像是许久没吃东西了。 “三番五次坏我等好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有人怒喝一声,眼中射出一道凝视的杀气。 “李成道成为修道者了。” 青平剑客不缓不慢的说道。 “恩?” “什么意思?” “不可能!李成道当年明明被废了根骨!” 十二圣灵闻声,纷纷愣住。 肃杀之气骤然收敛。 “李成道投靠了朝廷,为天命帝效力,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该死!” 十二圣灵脸色大变,咬牙切齿。 朝廷能拿出修复根骨的丹药,并不稀奇。 李成道这个人威胁很大。 如今又以朝廷为靠山,轻易动不得。 如果换一个朝代。 修道者都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作乱,但天命帝却不同。 这是一位雄韬武略的君主,也有人说他是杀兄弑父的暴君。 天命帝少年时便已是惊才绝艳。 所修炼的九龙御气诀,横推无数敌手,至今未曾一败。 登基称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举起一柄沾满血的屠刀。 第一刀,削弱藩王势力。 第二刀,统一江湖武者。 第三刀未曾落下,却已是悬在修道者头顶。 让天命帝谋划成功,那么大晋皇朝势必要变天。 “江湖上各门各派,会任由天命帝放肆下去吗?” 十二圣灵之一,开口说道。 他的语气很冷。 对天命帝存在仇视意味,也对门派势力抱有幻想。 “门派?哈哈……” 青平剑客嗤笑,“你一个修道者,却指望不入流的武者出头,未免太好笑了。” 武者和修道者之间,存在巨大差距。 寻常人穷尽一生。 最终也只能止步九品武夫阶段。 唯有天资横溢之才,才有资格百尺栏杆更进一步。 “汪!” 在众人疏忽间。 一声狗叫突然响起。 青平剑客抱着的小黑狗,体型突然暴增。 血盆大口开阖间,吞掉地上的石头。 再然后,黑狗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我尼玛!” “我派镇宗秘宝!” “青平狗贼,怪不得你今日废话连篇,原来是在分散我等注意力。” “受死!” 大战一触即发,青平剑客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不过他浑然不惧。 折枝为剑,攻势大开大合。 一道道锋利无匹的剑意,横扫六合八荒。 第19章 破碗有缺,摸骨手法 青平剑客纵横江湖数十年。 今天却被一条狗给阴了,还替狗背上一口大黑锅。 他自己都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边战边退。 剑法十分凌厉。 时而刚猛无比,时而阴柔莫测。 剑气在他手里不断变化,每一剑都快若惊鸿,一闪即逝。 十二圣灵也不是软柿子。 合力出击的情况下,很快便占据上风。 这些人的手段非常特殊。 体表之上附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光芒,发出嘶嘶声响,可腐蚀一切。 “山水有重逢,来日方长。” 青平剑客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他的速度很快。 和他的剑一样快,十二圣灵虽强,却留不住他。 “恨啊!” 十二圣灵捶胸顿足,仰天长啸。 他们看着青平剑客消失的方向,眼睛里都快瞪出血了。 …… 别云山更深处。 有一只猛虎。 那虎似人类一般,竟然能吸收日月精华。 呼吸间,口鼻喷涌出白色雾气。 “汪。” 听闻狗叫,猛虎结束修炼。 很快,一条黑狗走到它身边,吐出一块会发光的石头。 “吼!” 猛虎一喜,立即将其吞入腹中。 “汪。”黑狗又叫一声,在向猛虎索要某种东西。 “吼!” 猛虎伸出爪子刨坑。 有一大堆灵丹妙药出现。 还有半截带血的残尸,死者是修道者。 一狗一虎的交易,仅凭几道声音就搞定了。 看它们的默契程度,似乎狼狈为奸很久了。 黑狗吞下药材以及丹药,体型瞬间暴增。 足有三丈之高。 周围的参天巨树,都被庞大的身躯压断了。 一炷香后。 一条人畜无害的小黑狗,摇晃着尾巴,朝着山下跑去。 “咦,这不是陆巡捕的狗吗。” “不准在城外乱跑,小心被人当成野狗捉去炖汤。” 一道惊讶的声音响起。 那人带着黑头套,腰间有两把斧子。 微风吹动他的衣衫,无意间显露出十六块腹肌。 听说话的声音,此人正是张三。 “汪汪。” 小黑子摇头晃脑,跟着张三的脚步,再一次登上别云山。 “山里有很多修道者,一旦打起来,我可保不住你,到时候你先跑。” 张三蹲下身,搓了搓狗头。 还从怀里拿出一块肉干,用来逗狗玩。 “汪。” 小黑子闻到味道,很是嫌弃。 这个世界狗肉盛行。 尤其是野狗,遍地都是,大晋人喜食狗肉。 爱狗人士,更喜之。 “你一个灵犬,和野狗根本不是一回事,吃一口又不会死。” 张三瘪了瘪嘴。 小黑子不吃肉干,他吃。 越嚼越香。 “狂徒,我们又见面了。” 忽然间,苍老的说话声响起。 来人手持雕玉刀。 “不熟,别来和我废话。”张三一脸抵触。 下意识间,摸向腰间的开山斧。 他很忌惮眼前这位玉雕师,无论是动作还是眼神,都带着一点畏惧。 “这狗非同一般。” 玉雕师把目光看向小黑子,彻底忽视了张三的存在。 要不是小黑子,他兴许也不会搭理张三。 “小黑子有主人了。”张三警告道。 “老夫与这狗主人有仇,这条狗两次见我,两次露出杀意。” 玉雕师语气平淡。 无论陆尘飞还是小黑子,在他眼里都构不成威胁。 “对一个凡人出手,令人不耻。”张三不屑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老夫出手时并无杀意,否则,那毛头小子连骨灰都剩不下。” 玉雕师说罢,便转身离去,走向别云山深处。 “汪!” 小黑子突然冲出去。 身影犹如鬼魅。 让人难以察觉,更是防不胜防。 它锋利的獠牙,直奔玉雕师胯下部位。 “孽畜,我不杀你,你却来偷袭老夫,找死!” 玉雕师猛然转身,抬手就是一掌。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坚硬的山石,被轰出一个大坑。 结果…… 这看似凶猛的一掌,却拍在空气上。 烟尘散去后。 小黑子早已无影无踪。 “哈哈,康王手下的老屠夫,连一条狗都拿不下,可笑至极。” 张三放声大笑,神情玩味。 玉雕师对他投来杀意森然的目光,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 水仙县。 天亮时分。 小黑子摇着尾巴回到家里。 “昨晚有没有发现宝贝?”陆尘飞道。 “汪。” 小黑子叼来破碗。 张开嘴,吐在里面十一个石头。 每个石头指甲大小。 表面光滑圆润,在阳光照耀下,乌光开始内敛。 “这是什么石头?” 陆尘飞拿起一个,仔细打量着。 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萦绕在石头表面的气体,正在腐蚀他的皮肤。 他皮糙肉厚,只是感觉微痛。 “咦!不对劲,石头在碗里融化了。” 陆尘飞猛地一惊。 他知道破碗不凡,没想到竟然能融化石头。 他手里的石头就安然无恙。 他全神贯注,观察黑碗的变化,表面上的裂痕正在缓慢愈合。 “这破碗可以吞噬天材地宝?” 陆尘飞陷入深深地震撼,久久无法自拔。 只要把破碗残缺补齐。 他可以修炼更加完整的长生诀,也兴许还有意外收获。 “看来这别云山,我必须走一趟。” 陆尘飞定了定神,又伸手揉搓狗头,“小黑子,你好像比我更了解破碗,难道你也在这上面发现功法了?” “汪。” 小黑子点头。 “长生路有伴,吾生不孤。” 陆尘飞把手里的石头投入破碗。 静静等待裂痕愈合。 时间直到中午,碗里的‘石头液’被破碗彻底吸收。 一共修复了两道裂痕。 并且还是极其细微的痕迹,要不是拥有心眼,可能都别察觉不到变化。 “让我先摸摸看。” 陆尘飞拿起破碗,小黑子在一旁抢。 他们都迫不及待,想要从破碗上得到更多信息。 “小黑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还记得教给你孔融让梨吗?” “谦让使你进步,自私使你沦丧。” “这一次咱俩共同抢夺破碗,你松口不代表输了,收获的却是成长。” “品德上的成长,大于一切。” “你要做一条注重内在修养的狗子!” 一番话结束,小黑子果断松口。 陆尘飞很满意自己的说教。 双手捧起破碗。 脑海中有文字呈现。 这一次不是长生诀,而是另有其他。 是一篇摸骨的手法。 第20章 腹内乾坤,神秘先生 文字记载根骨等级划分。 可惜破碗有残缺,得到的信息并不全面。 最低级的凡骨。 这类人一辈子无缘武道,无论是修道、修仙、修武,通通不行。 拥有凡骨,注定平平一生。 第二类是地灵骨。 一百个普通人中,会出现一个。 可以修炼,但上限不高。 以修武为例,最高成就是九品武夫。 品级从一至九,九为尊。 第三类天灵骨,一千个地灵骨中,会出现一个。 修炼上限会高出一些。 但具体高多少,破碗上没有写明。 第四类就不一般了,是玄灵骨。 在一万个天灵骨当中,也不一定出现一位。 用万里挑一来形容,都有些侮辱这样的天之骄子。 “我要不要通过自虐的方式,来提升自身根骨?” 陆尘飞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很快就摇头了。 他修炼长生诀,这篇功法对根骨没要求。 没有修为上限。 活得越久,实力也就越强。 “该你了。” 陆尘飞把碗交给小黑子。 他们之间,从破碗上得到信息的方式有差距。 陆尘飞是用手摸上面的文字。 小黑子则是一头扎进碗里,仿佛在碗内另有乾坤,可以遨游其中。 “汪。” 片刻后,小黑子缩回脑袋。 张开狗嘴猛地一吸,室内刮起一阵风。 原本就少得可怜的家具,都被它给吞了。 “腹内乾坤?” 陆尘飞一阵惊奇。 他和小黑子从破碗上得到的功法,截然不同。 这破碗甚是奇特。 哪怕是跨越物种,也不妨碍功法传承。 “我和小黑子都能从中受益,为什么李丫头不能?” 陆尘飞皱眉深思。 片刻后。 心情又是一阵低沉。 李丫头走了,不知和家人去了何处。 只希望她一路顺风。 “我在这里,等你来信。” 陆尘飞摸向怀里的锦盒,此物一直贴身保管。 锦盒始终没有打开。 他害怕被世俗的风,染了那洁白与美好。 “汪。” 小黑子很好奇锦盒里的东西。 有一次趁着陆尘飞休息,钻进他怀里偷。 陆尘飞当场捉贼。 然后进行一顿严厉的批评。 “我已经和你说过了,盒子里是手帕,还有一缕青丝,你怎么始终不信呢?” 陆尘飞揪住小黑子命运的后脖颈。 然后无情的丢出去。 “汪汪。” 小黑子不会说话。 如果会说话,肯定大骂重色轻友。 “陆瞎子,官府来人了,说是找你。” 院子内。 王寡妇听到敲门声,前去开门。 来人穿着巡捕服。 “何事?”陆尘飞躺在屋子里,对着外面问道。 “小的代县令大人传话。” 年轻巡捕恭敬道:“陆捕头伤好以后,立刻来衙门报道,最近案子太多,急需人手。” 自四月初五那晚起。 官府整治江湖武者,水仙县附近的江湖门派,被重点关照。 第二便是打击土匪流寇。 只要是犯过事,手底下有命案,统统关入大牢。 犯过事,但不严重。 暂时扣押。 没有犯过事,登记在册,统一管理。 若有不从,直接杀无赦。 严重者抄家灭门。 冯翔正在以铁血的手段,肃清每一个威胁。 想要保证一方安宁,只有仁慈还不够。 该狠的时候必须狠。 “冯大人提拔我为总捕头,是想让我出去抓人,然后他空出时间审理犯人?” 陆尘飞对着年轻捕快问道。 “是。” “脑子够判案吗?” 陆尘飞当初就含冤过,怀疑也很正常。 “……” 年轻捕快沉默了。 他在衙门工作一年,对冯翔有所了解。 冯翔不傻。 只是太武断,做事草率。 欠缺磨练。 “去告诉冯大人,陆某明天就去衙门报道。” “还有就是,让冯大人准备一批上档次的兵器,不然砍不动人。” 陆尘飞用了十天时间,仅修炼长生诀,伤势恢复大半。 此功法甚是逆天。 断肢重生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有优点,自然也有缺点。 修炼六年多。 面对修道者的时候,感觉十分无力与渺小。 然而,他不知道。 修道者也有境界划分。 青平剑客、玉雕师,都是修道者当中的绝顶高手。 “冯大人昨日抄了一个帮派,衙役武器全体换新。”年轻捕快道。 “好!” 陆尘飞大声应下。 “对喽,冯大人还让我告诉您。” 年轻捕快临走前,“皇帝赏赐的丹药,并非凡物,您得此机缘,将来有望成为绝顶高手。” “代我谢过冯大人告知。” 陆尘飞看到玉盒的时候,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不一般。 打开后,更是不简单。 从小黑子狂热程度判断,起码比凝气散好一百倍。 有时间需要打听一下丹药信息。 张三就很合适。 …… 傍晚。 去接小慕悦放学。 王寡妇想要代劳,怕陆尘飞眼瞎不方便。 “有小黑子带路,无碍。” 陆尘飞从没暴露过心眼,别人说他瞎,他就拿小黑子当挡箭牌。 “你等下。” 王寡妇似乎有些不放心。 拿起柴刀,砍下一根细竹,销去枝叶。 很贴心的放在陆尘飞手里。 此刻张三小两口不在。 家里只有寡妇和瞎子,对此,王寡妇并未设防。 胸前衣衫微微敞开。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陆尘飞笑了笑。 依稀记得,王寡妇卖的包子,又白又大又香。 如果白送。 没人会拒绝美味的包子。 私塾建立在一片竹林中。 景色雅致。 孩童读书声,在很远就能听到。 教书先生是个中年人。 身穿青色长袍,头戴发冠,手持戒尺,目光在学生间扫视。 他气质儒雅,笑容谦和。 但这里的学生,似乎都很怕他。 “小虎,‘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是什么意思?” 先生走到一个小胖子座位前。 小胖子面色大变。 闷着脑袋,半天不说一句话。 “把手伸出来。”先生道。 小虎照做。 啪! 啪! 啪! 戒尺打在手心的声音,十分清脆。 小胖子疼的泪水横流。 “小夫,你来解释。”先生又看向小虎同桌。 “……回…回先生,弟子忘了。” 小夫回话声怯懦。 “伸手。” 先生再次挥动戒尺。 在这个教室内,大多都是七八岁的孩子,正处于贪玩的年纪。 读书分心很正常。 但这位先生,似乎并不通情达理。 很严厉。 打人的时候很凶。 其他弟子见状,皆是缩了缩脖子,怕被先生点名。 “有意思。” 陆尘飞站在院落内,教室外。 教室里的一切,被他心眼清晰捕捉。 第21章 礼尚往来,慈不掌兵 那先生手里的戒尺。 似乎蕴含某种奇特的力量。 分别让小虎和小夫疼的龇牙咧嘴,但手上却未曾出现红肿。 “孩子们,今天的课先到这里,回家后不许贪玩,帮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先生话音落下,课堂内响起愉悦的欢呼声。 小虎和小夫的手也不疼了。 仿佛一股无形的气劲,从他们掌心撤去。 “陆巡捕,你也该带着孩子离开了。” 教书先生随着众多孩童,一起走出教室。 “先生的尺子过于玄妙。” “不知是这尺子原因,还是先生本身手段非凡?” 陆尘飞蹙起眉头,将心中疑惑道出。 “哈哈。”先生大笑,“这可不是一般的尺子。” “定情信物?” 陆尘飞鬼使神差的问道。 他只是想到此处,便脱口而出。 “非也,非也!” 先生将戒尺举在面前,“天高三十三层,每层十万八千丈,我一尺可量。” “自欺欺人。” 陆尘飞暗暗摇头。 他不喜欢和爱吹牛的人说话。 分明是个短小之物,却硬要天地对齐。 莫不是认为他眼瞎好骗。 “我这尺子可不一般,能随心变大变小。” 先生微怒,说话掷地有声。 接着,他欲要在陆尘飞面前施展神通。 随即又想到。 和瞎子较劲作甚? 就算把尺子变大,对方也看不到。 罢了,罢了。 “你倒是变啊!” 陆尘飞等待许久没有下文,不免有些焦急。 “我都说了,我这尺子不一般。” “也就骗自己吧。” “真的不一般!”先生大声道。 “我也有个不一般的东西,比你这尺子强百倍。” “是什么?” “定情信物,嘿嘿……” 陆尘飞嘿嘿一笑,转身带着江慕悦离开。 “…啊!” 先生瞠目结舌,转瞬恼怒不已。 堂堂仙家之物。 却不及凡俗间儿女情长。 怎么能不气? 他双手张开,施展神通术法。 ‘嗡’地一声。 戒尺轻颤,如流光般划过。 那神乎其神的御物之术,和杀人飞剑有异曲同工之妙。 戒尺在半空中急速放大。 轰隆! 庞然大物净值落下。 随着一声巨响,青葱玉竹被拦腰折断。 “修道者?” “不!” “这是修仙者!” 陆尘飞惊骇不已,单手撑起巨大戒尺。 双腿陷入泥土中。 那无与伦比的力量,让他脊背弯曲。 只能咬牙强撑。 “现在知道,我这尺子非同一般了吧?”先生笑道。 “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陆尘飞重新看待‘自欺欺人尺’。 此刻,他单手擎天,另一只手探入怀中。 “哦?” 先生猜疑道:“难道你也有宝贝让我看吗?” “来近些,不然怕你看不清。” “莫要辜负我的好奇心。” 先生弯下腰,睁大双眼准备仔细瞧瞧。 然而就在下一秒。 一阵风拂面而来,空气中带着粉尘。 “淦!” 先生疾步后退,但最终还是慢了半拍。 一小撮面粉进入眼睛里。 “两不相欠。” 陆尘飞拥有心眼,这才没有被偷袭成功。 他故作神秘,怀中取宝。 为的就是诱敌深入。 当先生中招的瞬间,戒尺快速缩小,飞回主人身边打转。 那似乎是个有灵性的宝贝。 竟然知道护主。 “你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 先生揉了揉眼睛,视线再次恢复清晰。 “全盲,眼睛都睁不开。” “天生还是后天?” “……应该是天生吧。” 陆尘飞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他夺舍这具身体。 关于原主从前的事情,一概不知。 “好心劝你一句,将来无论修炼什么,都不要去修仙。” “为什么?” “天残之人无法凝聚完整法相金身。” “谢告知。” 陆尘飞点头致谢,随后带着小慕悦离开。 ……… 翌日。 四月二十二。 昨日谷雨。 杨柳纷飞花锦地,山鸠拂羽燕归堂。 陆尘飞前往衙门报道。 他右手拿着导盲棍,左手拿着一柄剑。 剑鞘很简陋,严重不搭。 给人强烈的违和感,好似鲜花插在牛粪上。 “皇帝赏的宝贝,就是不一般,陆捕头又回到生龙活虎状态了。” 冯翔有那么一点羡慕。 他也想被皇帝奖赏,可惜没有功绩。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负伤。” 陆尘飞初混官场,话术却很老练。 “来人,把陆捕头战马牵来,今天一定要攻下盘龙寨!” “复职第一天,就让我和土匪火拼?” “总捕头每月十两俸银。” “冯县令看人真准!”陆尘飞竖起大拇指。 盘龙寨是个硬骨头。 在县城十公里外的一处山崖上。 地形易守难攻。 “小贾,报一下盘龙寨案底。” 陆尘飞坐在马背上,其他人则是步行前进。 小贾名叫贾帅。 读过几年书,在衙门里担任皂隶,相当于法警。 “玉京七年,盘龙寨土匪打劫商贩七次,获得赃款三百两白银。” “玉京八年,拦路抢亲。” “玉京九年,绑架富家子弟,勒索白银三千两,同年九月强抢六位民女。” “玉京十年,劫掠村庄,杀人放火。” “……” “天命元年,也就是今年三月。” “县城附近几个村庄被烧杀一空,衙门前去剿匪,结果死伤惨重。” “……” 贾帅一句不差,娓娓道来。 玉京年。 上一任皇帝的年号。 “这个盘龙寨,胆子真是越来越肥。” 陆尘飞道:“还有没有大案?挑严重的说!” “天命元年四月初五,盘龙寨勾结外部势力袭击县城。”贾帅道。 “死定了。” 陆尘飞心里有了定夺。 官府从前对盘龙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不想折损人手。 再加上这群土匪命案不多。 现在,土匪愈发猖獗,敢堂而皇之攻城。 他们若是不死。 死的就会是无辜百姓。 一个时辰。 也就是两个小时。 一群人抵达盘龙寨山脚下。 衙役们累的气喘吁吁,有不少人掉队了。 “原地休整。” “小贾,你代我上山传话。” “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抄家灭门,没家人的凌迟处死!” 陆尘飞翻身下马,同时吩咐道。 “是。” 贾帅踏上崎岖的山路。 接到这个任务,他很慌,怕自己死在土匪窝里。 但这是上头命令,不得不从。 硬着头皮上。 “陆捕头,小贾要是出现闪失怎么办?”有人说道。 “敢杀衙门里的人,他们想死都难。” “什么意思?” “男的尝一遍监牢酷刑,女的发配军妓。” 陆尘飞话音冷酷。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不狠不足以震慑宵小。 第22章 凶狠凌厉,接受世俗 “嘶!” 听说监牢酷刑,众人皆倒吸冷气。 半个时辰后。 贾帅没有下山。 “全体备战,随我攻山!” 陆尘飞第一个踏上山路,手里拿着导盲棍。 他是瞎子,但速度很快。 身后的队伍宛若长龙,浩浩荡荡。 临近山顶。 滚石滚木纷纷落下。 陆尘飞拔剑出鞘,横扫劈砍间,全都削成烂泥。 有他开路,畅通无阻。 衙役们惊呆了。 土匪们同样也惊呆了。 大多都是普通人,从未见过这种猛人。 “贾帅是死是活?” 陆尘飞迈步走向山寨大门,朗声问道。 “被我们大当家杀了。” “狗胆包天。” 陆尘飞大怒,一掌拍碎木门。 轰隆! 爆炸声响起。 四射横飞的碎木屑,瞬间要了几个土匪的命。 “冲!” “杀!” 双方人马短兵相接。 山寨内喊杀震天,一具又一具尸体不断倒下。 陆尘飞把导盲棍插在地上。 影子很清晰。 还没等被太阳拉长,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陆尘飞扫荡一群土匪,犹如砍瓜切菜一般。 青平剑十分锋利。 迎上土匪的长刀,就好像砍在烂泥上一样,感受不到任何阻力。 连续几道剑气划出。 噗嗤嗤! 山寨头领双手双脚被砍断。 “押入大牢,先阉割,后炮烙,下半身凌迟,上半身蒸煮。” “折磨半死不活,挂于城门示众。” 陆尘飞冷喝一声,擒住犯人的衙役都觉得冷汗直冒。 “狗官,有种一刀杀了老子,十八年后照样是一条好汉!” 土匪头子恶狠狠的瞪着眼睛。 “够硬气,我喜欢,希望你家人也能如此。”陆尘飞道。 “祸不及家人,你无耻!” 土匪头子暴怒,想要冲上去和陆尘飞拼命。 有衙役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呵,” 陆尘飞一声冷笑。 拦路劫亲,打家劫舍,强抢民女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道义? 恶人自有恶人磨。 很快。 山寨内战斗结束。 “报告总捕头,折损十三人,受伤二十八人。 斩杀土匪七十六人,活捉九十五人。 缴获赃银六百两,马六匹……” “土匪头子的家人呢?谁若是帮本捕头指证,可当场释放。”陆尘飞道。 “我!我!!” 有土匪急不可耐站起身。 手指分别指向十余人。 有六个抢来的媳妇,还有几个孩子,年岁不等。 “这些人可曾做过坏事?” “有些有,有些没有。” “无罪者释放,有罪者女的发配军妓,男的押入监牢,折磨致死。” 陆尘飞甩了甩手里的剑。 此剑杀人不见血。 他还是象征性甩了甩,然后收剑入鞘。 “陆捕头,孩子是无辜的。” 有人心软,“他们还小,将来可以改正。” “小贾也无辜,可曾有人替他鸣不平?” 陆尘飞话音一沉,无人再辩驳。 他手段狠辣。 有人心生惧意,也有人敬服。 “死去的兄弟厚葬,安家费立刻送到,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陆尘飞从泥土中抽出导盲棍。 那土匪头子还在瞪他。 “噗嗤!” 血光闪现,一颗眼珠子被竹竿刺爆。 “狗东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土匪头子大骂。 “来人,把他舌头割了。” “是!” 一位衙役从靴子里拿出匕首。 他是贾帅同母异父的弟弟,名叫甄帅。 在衙门担任过酷吏。 或许是他本就狠毒,也或许是兄长之死,仇怨激增。 用刀子撬开土匪头子的嘴。 舌头段成三截,没有给个一刀痛快。 “不错,够阴狠,衙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陆尘飞从不觉得,对敌人残忍有什么不对。 道义,只和有道义的人讲。 像这种胆大妄为的土匪,不值得同情怜悯。 “陆总捕,这家伙杀了我哥,接下来能不能让我处置?”甄帅道。 “可。” 陆尘飞应允。 “陆总捕,我最好的兄弟被土匪杀了,能不能把我调去监牢当差?” “可。” “陆捕头,赃银上交官府,还是兄弟们分了?” “分一半,另一半给官府。” “陆捕头,发配军妓之前,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活着这么多年,还没碰过女人。” “滚!” 陆尘飞脸色一沉。 周围众人哈哈大笑,除了马匹和银子,其他战利品也不少。 比如说酒水,布匹,粮食。 “陆总捕,这些都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东西,按照以往的惯例,都是原地分了。”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巡捕。 在衙门里工作十几年,冲锋的时候靠最后,分赃的时候最积极。 “恩……分了吧。” 陆尘飞沉吟片刻,这才点头同意。 “您是总捕头,这份是孝敬您的。”有人用麻袋装了一百两碎银,送到陆尘飞面前。 “这么多?” 陆尘飞大为吃惊。 一百两银子。 比得上一年的俸禄了。 “为衙门效力,大多都是奔着丰厚的油水,不然只凭官府的俸禄,全家老小都得饿死。”有人说道。 陆尘飞同意这个说法。 他有房租要交。 有小慕悦要养。 他和小黑子也得吃饭。 他做不到两袖清风,更做不到超然世外。 生活在世俗中,就应该接受世俗的规矩。 一百两银子。 足够接下来过上滋润的生活。 “陆捕头,这些犯人不老实,怎么办?” 押送土匪回城过程中,有人试图逃跑。 “打断手脚,然后喂野狗。” “得令!” 年轻衙役应了一声。 犯人们顿时消停不少,陆尘飞的狠辣亲眼目睹。 此时没人觉得是在开玩笑。 实则,这些土匪遇到的官兵有很多,像陆尘飞这般狠辣,还是独一个。 入城。 百姓们夹道欢迎。 盘踞多年的盘龙寨,一天时间就被收拾干净。 众人敲锣打鼓庆祝。 “盘龙寨已除,解我一块心病。” “其他的地方刺头,肯定闻风丧胆。” “倘若再有匪患冥顽不灵,到时候只能麻烦陆捕头,杀无赦!” 冯翔亲自骑马迎接,说到最后时,眼中射出寒光。 “犯人已经送入大牢,冯县令审案在即,我就不打扰了。”陆尘飞客气道。 “衙门扩充官兵,陆捕头操办一下。” “我,瞎子,能行?”陆尘飞道。 “让小杰和小赵跟着你。” 冯翔身后走出一个少年,名叫冯杰,又是一个县令家的傻儿子。 还有一个青年。 名叫小赵,二十出头的样子,文绉绉,有股子诗书气。 “成吧。” 陆尘飞点头应下差事。 第23章 五月初五,劈碎人间 转眼,五月初五。 立夏。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陆尘飞白天去官府工作,晚上开始研究摸骨。 近期,工作内容相对简单。 主要就是负责招募官兵。 这群新人入职后,要训练一段时间才能上岗。 他作为总捕头。 训练新兵的事情,肯定不能亲力亲为。 现如今,手底下有一百多人。 也算是小有权力。 每个月还有十两银钱俸禄,外加一百多两剿匪获得的赃款。 生活颇为滋润。 就连他的狗,都开始变硬气了。 陆尘飞每次出门,跟在身后的小黑子,脑袋抬得老高。 要不是个头不允许。 小黑子那蔑视的眼神,足以令人自闭。 “狗东西,你身上的反骨,怎么越来越硬了?” 夜里,陆尘飞正在给小黑子摸骨。 这条狗有灵性。 一直怀疑它有灵骨。 几乎每晚都摸一遍,但愣是没察觉到灵骨的存在。 反骨却是愈发明显。 “汪!” 小黑子从头到尾,毛发倒逆。 被摸的很不舒服。 每次想要逃离,都被陆尘飞抓住命运的后脖颈。 “你只是被摸的身体不舒服。” “而我摸你的时候,却是心里不舒服。” “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就没有一点错吗?” 陆尘飞把小黑子按在床上,迟迟不肯放手。 “汪汪汪。” 小黑子连叫几声,然后就消停了。 听到陆尘飞一席话。 它仿佛意识到,错的是自己,并不是陆尘飞。 “时间到了,去上山吧。” 夜半三更,陆尘飞终于放开手。 看来在小黑子身上实践摸骨手法,纯粹就是无稽之谈。 下一秒。 心眼感应集中在小慕悦身上。 “汪!” 小黑子重获自由。 跳窗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别云山当中。 聚集的修道者越来越多。 来者在江湖上颇为名气,其中不乏一些高手。 例如玉雕师、青平剑客,全都声名在外。 只是在近期。 一条黑狗的名声,盖过所有江湖武者。 这条狗神出鬼没。 只要不主动出现,没人能察觉到它。 每当有人发生冲突,它就闻声而来,让双方全都措手不及。 这条狗从不伤人,只盯准宝物。 狗嘴张开。 丹药、武器、天材地宝…… 统统被吞入腹中。 迄今为止,被抢者少说十几位。 “奶奶滴,那条黑狗真是气煞我也。” “抢走我五十年份的凝气散不说,还往我身上吐口水。” “迟早有一天,我会要了它的狗命。” 茂密的山林间。 一位带着绿色头巾的武者,正在破口大骂。 他是一位剑客。 时刻剑不离手,却也没能防住黑狗。 浑然不觉间。 他已经进入猛虎领地。 那猛虎身躯高大,双腿立地站起身,高约五米。 比起谷雨时。 体型足足扩大一圈。 走路带起一阵风,满肚子肥膘左右乱晃。 “吼!” 虎啸声响起。 绿头巾武者猛地回头。 那一张血盆大口,早已在他身后等待多时。 还未等发出尖叫。 锋利的獠牙贯穿喉咙,咬碎颈骨。 再然后,一条小黑狗出现。 在尸体身旁,吐出一大堆天材地宝。 其中有丹药,有武器,也有武者间广为流传的凝气散。 布置完现场。 一狗一虎纵身一跃,隐匿在山林间。 两双鬼鬼祟祟的眼睛,时刻打量着此处,准备伏击下一个武者。 “师兄,快看,那边好像有人死了。” 女人的说话声响起。 接着,一群人出现在尸体旁。 看着满地的宝物,不由得心花怒放,放下戒备弯腰去捡。 “吼!” “汪!”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有人猝不及防,当场命丧黄泉。 也有人险象环生,但也是缺胳膊少腿,结局极其凄惨。 “操,又是这黑狗。” “被狗给算计了,恨啊!” “恨欲狂!” 侥幸逃走的几位武者仰天长啸。 很快吸引来一大群人。 一听说是黑狗设局害人,纷纷亮出兵器。 然而。 一群人杀回案发现场。 那一狗一虎,早就逃之夭夭了。 搜遍附近山林。 只找到两根乌黑锃亮的狗毛。 “拿来。” 杨大师说道:“我天生嗅觉灵敏,定然能以气味锁定黑狗行踪。” 两根狗毛放在鼻子前。 脸色从最初的平淡,最终转为恼怒。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狗屁股上的毛。 “杨大师,怎样,可有线索?” 不明所以的众人,还在耐心等待下文。 “等我逮住那黑狗,定将它大卸八块。” 杨大师咬牙切齿,“一块清蒸,一块油炸,一块糖醋,一块烧烤,一块炖汤,一块烟熏,一块生啖,一块红焖。” “……” 众人没有说话。 看得出来,杨大师真的很生气。 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冲他逆鳞为好。 …… 清晨。 阳光明媚。 陆尘飞坐在小院里吃饭。 清风、鸟语、花香。 令人心旷神怡。 “汪汪。”小黑子屁颠屁颠的跑回来。 “有收获吗?” 陆尘飞递给小黑子一块骨头。 “汪。” 小黑子摇着尾巴,从嘴里吐出一个卷轴。 卷轴宽两指,高三寸。 上面有字,名为《乘风剑》,是一篇剑法。 “不错。” 陆尘飞欣喜,尚未吃完的早饭,全都犒劳小黑子。 他打开卷轴。 文字迸发出犀利的剑意。 自古以来,有个铁书银钩,书法如剑的说辞。 今日有幸得见,果真非同凡响。 想必着作这个卷轴的人,定是剑术高手。 仅仅只是通过文字,就呈现出锋利无匹的剑意。 一道道剑气,直通心神一般。 能让人在潜意识当中,生出一种敬畏感。 “好剑法!” 陆尘飞折枝为剑。 在院子内有剑风划过。 大片树叶簌簌落下,如狂龙一般,直冲云霄。 “斩!” 陆尘飞低喝一声。 那如同龙卷般的剑气,径直砸向人间大地。 恐怖的威势压垮苍穹。 所过之处房屋、瓦砾、树木、墙壁、石头…… 刹那间化为齑粉。 陆尘飞全身心投入其中。 蓦然回首,已劈碎了苍茫人间。 前方一片狼藉与尘埃。 “我的房子!” 正在晒被子的王寡妇尖叫出声。 下一秒。 她泪满衣襟,梨花带雨般哭泣。 【ps:21章22章均已修改,读者老爷们可以回头看一下,顺便求一波收藏,这对新书来说很重要】 第24章 秉公执法,查抄青楼 乐极生悲是什么感觉? 此时。 陆尘飞深有体会。 王寡妇娇声啜泣,令他追悔莫及,只觉得无地自容。 “别哭,我赔。” 陆尘飞硬着头皮说道。 他手里拿着树枝,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得到剑法时大喜。 面临赔款时大悲。 人生还真是起起落落,凄凄凉凉,悠悠荡荡。 此刻,他有种淡淡的忧伤。 “宅院总价一千六百两,地皮一千,屋舍六百。” 王寡妇道:“我不讹你,只要六百两重建房子,你赔得起吗?” “……我尽量赔。” 陆尘飞月薪十两银子。 五年不吃不喝,勉强能赔起盖房子的钱。 这还不算通货膨胀,房屋涨价。 如果计算利息。 恐怕要十年才能还清债务。 幸好附近空旷。 没有其他百姓人家,否则巨额赔偿就能让他崩溃。 “前些日子在城西买几套房,本打算用来收租,看来只能先一步搬去住。” 王寡妇资产丰厚。 有房产也有出租的良田,分散在县城各个角落。 每个月收来的租金。 就能过上衣食无忧,安富尊荣的生活。 “好,我搬,你先歇着。” 大多数东西都被一剑毁了。 要搬走的东西并不多。 无非就是王寡妇床底下几个大木箱。 总共五箱银子。 半箱金条,半箱地契和珠宝首饰。 “能搬动吗?”王寡妇道:“要不还是找几辆马车吧。” “我力气大。” 陆尘飞把箱子摞在一起。 然后猛然发力,横抱在胸前。 五箱白银,每箱重千达斤。 装着黄金和珠宝的箱子,更加沉重。 两匹马未必拉的动。 “…好……好猛。” 王寡妇小嘴微张,好生震惊。 如此孔武有力的男人,比那死鬼王二强出无数倍。 “赔钱的事情可以放一放。” “你平日帮我做些力气活,就当是抵债了,如何?” 王寡妇美眸转动,提议道。 “如此也好。” 如论陆尘飞想或不想,都必须答应这个要求。 王寡妇有恩于他。 把房子低价租给他,还每天给他做饭吃。 又是给小慕悦做衣服。 又是送小慕悦去学堂。 这一份人情,万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这是怎么搞的?” 张三带着小媳妇逛早市回来。 看到一片废墟。 眼中有警惕与戒备,误以为是仇家找上门。 “……练剑练过头了。”陆尘飞惭愧道。 “去瞧瞧毁坏的东西,我替陆瞎子赔给你们。”王寡妇道。 “我有钱。” 陆尘飞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因为他怕赔不起。 “有钱就先把修房子的钱给我。” “……好吧。” 陆尘飞缴获一百两脏银,没等捂热乎就没了。 命运多舛。 “没多少值钱东西,陆巡捕,我来帮你搬。” 张三很热情,主动帮忙分担。 “箱子很重。” “没关系,我力气大。” 张三浑身腱子肉,说着还撸起袖子,秀了秀肱二头肌。 抛开修道者身份不说,干力气活也能一个顶俩。 “挺重的,你搬一个就行。”陆尘飞道。 “都是邻居,别客气,区区木箱再重能重哪去?” 张三不信邪。 一个普普通通的瞎子,都能一口气搬六个。 他就算再差,也不至于搬不动。 “我家张三力大如牛,放心交给他就是了。”刘张氏说道。 “那好吧。” 陆尘飞做出动作,张三伸出双手去接。 再然后。 张三扑通一声跪了。 同时还发出一声鬼叫,“我滴妈耶,闪了我的老腰。” “噗嗤……” 王寡妇噗嗤一笑,笑面如花,如当季盛开的桃花般美不胜收。 “腰还好吗?”刘张氏关切询问。 “无碍。” 张三倔强摇头。 他脸色涨红,双腿发力,重新站直身子。 “搬去城西,路程不算远,各拿一些吧。” …… 西城区。 大街小巷满是泥泞。 下雨天更甚。 这里的环境比较差,周围都是茅草屋。 夏天漏雨,冬天漏风。 即便如此,房子也不便宜,动辄三五百两起步。 “喏,那边的房子都是我的。” 王寡妇抬起纤纤玉手,指向一条巷子。 “我就纳闷了,开包子铺怎么能赚这么多钱?”张三困惑。 “我父亲活着时,在官府里当差,留下的资产颇为丰厚。” “敢问令尊什么职位?” “税官。” “…怪不得。” 三人暗暗咋舌,把东西搬进一处小院内。 暂时先住在这里。 这段时间的房钱,被王寡妇免了,等城东房租修建好重新搬回去。 从今天开始。 陆尘飞多出一个新的人生目标。 还债! 每天起早贪黑去衙门工作。 主要是操练官兵,教他们如何与歹徒搏杀。 每天还会带人巡街。 谁家要是有不平事,巡捕会第一时间赶到。 水仙县治安大大加强。 百姓们每年要交的赋税,也被官府减至有史以来最低。 陆尘飞每次巡街时。 路过李家馒头铺,都会短暂驻足几秒。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行动!” 陆尘飞坐在马背上,腰挎长刀,身穿官服。 那叫一个威风凛凛。 随着他一声令下。 足足一百多人,把青楼包围的水泄不通。 “官府查抄。” “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违令者杀无赦!” 甄帅一手高举搜查令,另一只手按在刀柄上。 没有进行血洗。 一些不开眼的家伙,被官兵一脚踹翻。 如敢反抗,才会真正动手。 “官爷,青楼到底犯了什么错?” 老鸨是个见过世面的人,面对带刀的官兵,敢直言发问。 “逼良为娼,贩卖人口。” “这里的姑娘们,都是自愿签订卖身契,何来逼良为娼一说?” “去和县令大人解释吧。” 甄帅抽出腰间长刀,架在老鸨脖子上。 “一年孝敬官府上万两真金白金,那冯翔想过河拆桥不成?”老鸨怒道。 “我等秉公办事,不负责其他。” 查抄文书是官府下达的,也是冯翔亲自签的。 那老鸨似乎看不清局势。 等进入衙门公堂,定会上演一出‘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官爷,我只是花钱找乐子,为什么连我也抓?” “我是良民,大大滴良民!” “冤枉,冤枉啊,我不想进大牢……” 青楼被官府查抄,所有人都在喊冤。 在这个封建落后的社会。 从官方和百姓的角度来看,青楼是合法合规的产业。 在嫖客们眼里。 出来花钱找乐子,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们很不服气。 想要告官,想要让县令主持公道。 第25章 苦命鸳鸯,我不放马 青楼。 有人说它藏污纳垢。 有人说它风花雪月。 那些卖身青楼的女子,有人被迫,有人自愿。 在这个混乱的世道。 一个女人想要独自活下去,极其艰难。 无数走投无路的女人,把青楼视为最后的避风港。 同样。 青楼也是清白女子的梦魇。 如果有的选。 没人会自甘堕落愿意堕身红尘,错的是这个时代。 查抄。 不等于查封。 无论从官方角度,还是百姓角度来看。 青楼是合法合规产业。 官府要做的事情。 替被逼为娼妓的女子,讨一个公道。 “陆捕头,这是全部赃银。” “还有账本。” “大人,您的狗一头扎进地窖,迟迟不肯出来。” 甄帅随一众衙役,搬着几个巨大的箱子。 上面贴着官府的封条。 “你怀里是什么?” 陆尘飞没在乎银钱,心眼集中在甄帅身上。 “错在我,不关他人。” 甄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开始解释。 藏在怀里的东西是卖身契。 原本,他和小翠青梅竹马。 几年前小翠父亲患上重病,因为没钱医治,沦落为青楼女子。 这些年来。 甄帅没钱替喜欢的人赎身。 一直耿耿于怀。 查抄青楼时,他一时恶从心生。 “把小翠叫来。”陆尘飞冷声道。 “陆捕头,是我偷的东西,罚我一个人就够了。” 甄帅跪于马前,大声恳求。 “我让你把人叫来!” 陆尘飞大喝一声,威严毋庸置疑。 “民女小翠拜见陆捕头,拜见各位官爷。” 一个相貌普通的女子,急匆匆从青楼内跑出来。 来人是小翠。 沦落风尘,也是有苦难言。 陆尘飞发问,“甄帅偷盗卖身契,是否由你指使?” “是。”小翠点头。 “把甄帅带回去,打二十大板。” “陆捕头,我是主谋,要罚您罚我。” “甄帅他……” 话到此处,小翠咬了咬牙,“他只是被我利用。” 柔弱女子跪在地上,重重磕头。 额头渗出血迹。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她。 泪眼婆娑,看着官府人马渐行渐远。 一对苦命鸳鸯。 “甄帅只是犯了偷盗的小错。” 有人帮忙求情,“于情于理都要罚,但二十大板还是太重了。” 官府里的板子。 一板子下去,皮开肉绽。 两板子下去,能让壮汉当场晕厥。 十板以内就能夺命。 陆尘飞愕然发问,“偷盗,什么偷盗,你看到了?” “……” 众多衙役集体失声。 片刻之后,这才有人问道:“那您为何要打他?” “本捕头做事,需要向你汇报吗?” “不用不用。” 那衙役连连摇头。 也有人抖机灵,二十板子,又没说一天打完。 “甄帅兄弟,每月来官府领个板子,我尽量下手轻点。”一位壮班衙役说道。 “谢陆捕头,谢各位兄弟。” 甄帅双目猩红,眼眶湿润。 陆尘飞全程冷着脸。 衙门前。 他翻身下马。 他走出几步后,猛然回头,“喂,小子,记得把脏物毁了。” “如此大恩,没齿难忘。” 甄帅深深一拜。 ……… 衙门内。 冯翔端坐高堂之上。 他脸色阴沉。 今天让陆尘飞带队抓人。 抓几个重要主犯就行,没想连嫖客一并带回来。 事办的很漂亮,但有些多余。 “县令大人,冤枉啊。” “我喝着小酒唱着歌,莫名其妙就被抓来了。” “我更冤,我只是路过。” “县令大人,您要给个说法,替我们主持公道。” “……” 所有人都在喊冤,冯翔大为头疼。 “小赵,这个案子你来审,我旁听。” “陆捕头回来了,让他审。” 小赵开始甩锅。 审好了,那是青天大老爷。 审不好,那就是民怨沸腾。 官府的威信不能扫地,更不能失去民心。 “缴获的赃物里面有五石散。” “藏的很好,但却被小黑子找到了。” 陆尘飞大步流星,走进公堂。 一语呼出,四方皆震。 贩卖五石散。 那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马腾任职县丞期间,一直在调查此案。 后来孙家被灭门。 本以为,五石散从此销声匿迹。 不料如今又卷土重来。 “小黑子,亮证物。” “汪汪。” 小黑子屁颠屁颠跑进来。 狗嘴里叼着的东西,赫然正是大晋皇朝违禁之物。 “这个案子我来审。” 冯翔扶稳官帽,眼中射出一道精光。 他知道,丰功伟绩的机会来了。 五石散。 天命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把此案查个水落石出,绝对是一笔不俗的政绩。 冯翔不想加官进爵。 他只想被皇帝赏赐一颗丹药。 然后用来当传家宝。 “我来陪审。” 小赵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积极。 众所周知,五石散具有成瘾性。 吸食者舌头萎缩,皮肤腐烂,浮气流肿,四肢酸重。 “诸位,把嘴张开。” 冯翔坐于上方,俯视众人。 一些心虚者,只觉得倍感压力,冷汗直流。 也有一些人。 主动把舌头伸出来,口水顺着舌尖滴在地上。 “陆捕头,那边有人不愿张嘴,劳烦用刀子撬开。”冯翔抬手指向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黑脸长须壮汉。 手掌粗糙,满是老茧。 随身携带刀具,且制式不凡,是个江湖武者。 “陆瞎子,我们无怨无仇,放我一马,来日必有重谢。” ‘锵!’ 长刀出鞘的声音响起。 “抱歉,我不放马。” 陆尘飞持刀而去,气势骇人。 “逃。” 黑脸壮汉第一想法便是如此。 陆瞎子大名如雷贯耳。 城墙上挂着的土匪尸体,据说就是他的杰作。 残暴、凶狠、凌厉…… 一旦被陆瞎子活捉,定是生不如死。 “刷!” 一抹寒光闪过。 在长刀斩出的瞬间,血雨飞溅。 半空中。 一条喷血的小腿斜飞出去。 “陆瞎子,在场除你以外,没人能拦我去路。” “只要让我离开,我会让你和你的家人,后半生享进荣华富贵。” 黑脸壮汉痛苦倒地,不断抛出利益诱惑。 “我没有家人。” 陆尘飞收刀入鞘,神情冷漠。 很快,几名衙役大步走来,把黑脸壮汉按住地上。 “说吧,为何畏罪潜逃。”陆尘飞淡淡道,“五石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哼。” 黑脸壮汉冷哼一声,“我只承认嫖娼,五石散的事情一概不知。” “好,嘴够硬,我喜欢。” 陆尘飞很欣赏这个黑脸壮汉。 但,仅仅只是欣赏。 死到临头拒不招供,那就让他见识一下牢狱酷刑。 第26章 法不容情,各司其职 任何涉及五石散的案件。 被朝廷所不容,被黎民百姓所不容。 监狱里各种酷刑。 就是为嘴硬的人,量身定做。 “押入牢房,先用重刑伺候一遍。”陆尘飞话音冷淡。 那黑脸壮汉先是利益诱惑。 很快又转为愤怒。 最后更是被人强行拖走,不断破口大骂。 “想必诸位也看到了,敢和官府作对,绝对没有好下场。” “劝你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老老实实交代罪行,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冯翔坐于高堂之上,每一句话都能震慑人心。 人群一片寂静。 五石散制作、贩卖、吸食者,下场注定会死。 但,死也分很多种。 有人求个一刀痛快,有人会注定受尽折磨。 更甚者,全家老小跟着遭殃。 “大人,我全招。” “是青楼里的姑娘,引诱我购买并吸食。” 有人承受不住压力,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死亡固然可怕。 但因为怕死不招供,受尽折磨不说,家人也会受牵连。 有些得不偿失。 “押入大牢,秋后问斩,祸不及家人。” “谢大人开恩。” 那人五体投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第一个人招供。 很快,陆续又有二十几人站出来。 这些人当中。 有人被蒙骗引诱,有些则是想图个新鲜刺激。 从某种意义来讲。 他们也是五石散的受害者。 被掏空钱财不说,还被伤了身体,最后更是送了命。 然,法不容情。 他们固然可怜,但必死。 最多就是不连累家人。 “冯大人,只要您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立刻奉上五十万两白银。” 青楼老鸨沉不住气了,丰盈的身姿开始颤抖。 五十万两。 水仙县两年的税收。 冯家为官四代,总资产不过十万两。 这是一个天大的诱惑。 冯翔沉默了。 整个衙门都失去了声音。 “大胆刁民,竟敢公然贿赂朝廷命官。” “陆捕头!代本官掌嘴!!” 冯翔听说五十万两银子,刹那间心动了。 接着,他想起父亲临终遗言。 为官者,为民。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注定贯彻他这一生。 “我这一巴掌下去,估计不会太轻。” 陆尘飞抬起手,大步朝着老鸨走进。 在其位、谋其职。 得罪了。 “不,不要。” 老鸨是个年近四十,风韵犹存的女人。 前凸后翘,韵味十足。 若换成旁人动刑,定会生出怜香惜玉的念头。 陆尘飞却不同。 没有任何怜悯与同情。 只见他单手抓住老鸨衣领,另一只手直接抡上去。 “啪!” 清脆的把掌声响起。 几颗带血的后槽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半张脸的骨骼,如镜面般碎裂。 发出‘咔嚓’声。 一巴掌结束。 老鸨眼斜嘴歪,彻底晕死过去。 “陆捕头无需顾忌,打死打残,本官替你担责。”冯翔道。 “还要询问供词,不宜杀掉。” 陆尘飞反手一推,把人扔向众多衙役。 “把这个女人交给我审,诸位大人请放心。” “让我来,我比较专业。” “让一让,你们把握不住,还是交给我,给我……” 缉拿黑脸壮汉时,各个嫌弃不已。 面对暮春之年的女人,却又积极踊跃。 “全都滚一边去。” 陆尘飞骂道,“你们这是审案吗?下贱!” “哈哈哈。” 衙门内一片大笑声。 几个被戳穿心事的衙役,不由得脸色一红。 “此案涉及五石散,闲杂人退避,有关者一律捉拿归案。” “本官主审,小赵小杰陪审。” “陆捕头快去抓人吧,免得那些乱臣贼子望风而逃。” “此事暂时就这么定了。” 冯翔宣布退堂,各个部门开始忙碌起来。 这一天。 水仙县鸡飞狗跳。 青楼、酒楼、客栈、赌场等产业,陆续被查封。 普通贫民百姓,一脸懵逼。 商贩们被妨碍生计,充满怨言。 最后听说陆捕头带人办案,又立刻消停下去。 众所周知。 陆瞎子是个有公道的捕头。 尤其是亮出刀子的时候。 公平公正。 没人敢不服。 也有愣头青勇于挑衅。 下场很惨。 被抓进牢里关半个月。 出来时,整个人暴瘦几十斤。 经过牢头和狱友的‘关爱’,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去了。 “陆瞎子,等一下!” “刚出锅的包子。” “见你没回来吃午饭,特意给你送过来。” 街道上,王寡妇喊住众人。 她莲步轻移,走到陆尘飞身侧。 接着伸出手,送上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衙门里有大案,甚是忙碌。” “你也尽快回去,尽量减少外出。” 陆尘飞感激对方善举,好心出言提醒。 “陆捕头,小的一直给您牵马,肚子也饿了,能否给我个包子吃吃?” 负责牵马的衙役,眼巴巴的看着肉包子。 “我告诉你,那不是一般的包子。” “想吃?回家让你老婆做去。” “哈哈哈。” 大笑声铺天盖地。 陆尘飞和王寡妇的关系,众人都觉得意外。 但仔细想来。 两个人能住在一起,还是他们帮忙租的房子。 兴许。 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吧。 “滚滚滚,” “你们再敢调侃我,小心挨板子。” 陆尘飞举起包子,砸向笑声最大的几个人。 他自己只留一个。 “我先回去了。” 王寡妇微微一笑,眉似初春柳叶,面如三月桃花。 玉貌妖娆花解语。 芳容窈窕玉生香。 这一笑,万般粉黛尽失色。 ‘恨不相逢未嫁时。’ 这是此刻所有人的心声。 “陆捕头,陆捕头!” “大事不好了。” “有人强闯城门,把守城门衙役都打伤了。” 一个衙役焦急忙慌跑来通报。 衙门分为三班。 捕班、壮班、站班。 捕班是陆尘飞这队人马,配备最好的武器和盔甲。 因为捕班经常和歹徒动刀子。 壮班负责看守城门、粮仓、监牢等官家场所。 现在不是战争年代。 壮班整体松散,配备的武器全都是劣质品。 主要平日少有意外发生。 敢擅自出城,亦或是强行闯关。 不仅打了壮班的脸面,更是和官府,和朝廷过不去。 能有如此胆量的贼人。 要么做好被砍头的准备,要么就是犯了砍头的重罪。 后者可能性居多。 “壮班衙役拦不住人,找我作甚?是要借武器吗?” 陆尘飞很是疑惑。 大家同为衙役,却又各司其职。 平日里互不干涉。 【ps:感谢书友‘ 忘l ’打赏支持,稍后还有一章】 第27章 狗仗人势,欺人太甚 “那贼人逃出城了!” “我们班头说,壮班只负责守门,不负责抓人。” “抓人是捕班该做的事情。” “对了,我们班头还说,等他伤好了请你喝酒。” 那壮班衙役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 壮班班头姓郭。 一个喜欢捏兰花指的娘娘腔。 “郭班头打算请我喝多少钱的酒?” 陆尘飞似乎很在意酒钱。 “我们班头没说。” 那衙役老实巴交的摇了摇头。 “换成刘铁柱来报信。” 陆尘飞淡淡地说道:“他肯定会说‘自然是越贵越好’” “什么意思?” 壮班衙役憨憨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等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起码能混成小队长。” 陆尘飞调转方向,带人走向城门。 ………… 水仙县很大。 一条青石铺成的主干道,贯穿南北两座城门。 县城内所有建筑都是坐北朝南。 城中十万人口。 管辖范围内,又包含数十个乡村。 如此庞大的人口基数,加上广袤的地理面积。 陆尘飞负责所有治安。 可想而知,权力有多大。 “挂在城门上的尸体,全都放下来吧,明天换一批新的。” 陆尘飞冷漠开口。 捕班的人全都意识到,接下来又要死人了。 “陆捕头你终于来了。” “刚才有个贼人,疑似是江湖武者,强行从这里闯过去。” “我带人上前阻拦,结果被打成重伤。” “喏,你看……” “算了,你看不到,还是说给你听吧。” “当时那个人抓着我的衣领,抬起腿就往我裆部踢……” 郭班头大声叫苦,那叫一个凄惨。 陆尘飞问道:“被踢爆了?” “没有。” 郭班头摇了摇头。 “那应该伤的不重。” “我六岁净身进宫当太监,二十三岁衣锦还乡。” “……挺疼吧?” “是啊!他奶奶滴,都给我踢肿了,肿的比胳膊还粗。” “那个强闯出城的贼人,具体有什么特征?”陆尘飞问道。 “公鸭嗓子,骂我死太监,喷我一脸唾沫星子。” 郭班头回忆道,“他牙上有韭菜叶,脑袋上插着竹棍做的发簪。” “甄帅,带一个队跟我走。 其他人留在城里,继续捉拿五石散涉案人员。” 陆尘飞一声令下,然后纵马而去。 世人都把他当成瞎子。 但他有心眼。 沿途一切风景,在脑海中幻化而出。 甄帅想要牵马带路。 结果却发现,只能跟在马屁股后面吃灰。 这次出城追凶。 小黑子在前方带路。 这条狗嗅觉灵敏。 线索很明显,一股浓浓的韭菜味。 小黑子全速奔跑,似乎比马还要快。 别云山。 陆尘飞率先赶到。 站在巍峨磅礴的大山前,他渺小如蝼蚁。 “汪~!” 小黑子急不可耐的朝山上跑去。 狗眼睛里在放光。 是独属于狗仗人势的光。 “慢点,慢点。” 陆尘飞翻身下马。 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准备随时拔剑。 这里很危险。 这是他第二次登山,时刻提防未知凶险。 “汪汪汪~” 狗叫声响彻山林。 驻扎在此地的人全都被惊动。 有武者,也有修道者。 很快一群人聚集,皆凶神恶煞,面色不善。 都是被黑狗坑害的苦主。 有人被偷袭夺宝,有人被背后掏裆。 也有人更加倒霉。 是一位女子,她把凝气散放在怀里,被恶狗扑食袭击。 被抢走修炼资源。 胸上还留下一排羞耻的齿痕。 也是因为这个伤痕,夫君一纸休书,无情地砸在她的脸上。 “嗖嗖嗖~” 茂密的山林间,陆续窜出人影。 这些人全都携带凶器。 陆尘飞一脸懵逼之际,被包围的水泄不通。 小黑子站在他脚边。 狗头抬高,在用鼻孔看人。 “把狗命交出来!” 杨大师一马当先,大声狂吼。 他双目充血。 恨意冲宵。 “今天必将你这条死狗剁成肉酱。” “孽障,速来受死!” “畜生,老子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 大骂声断不绝耳。 众人的怒火熊熊燃烧。 就连看似优雅端庄的女人,都是一口一句‘狗东西’骂着。 “我们素不相识,诸位为何上来就羞辱我?” 陆尘飞震怒。 手掌牢牢握住刀柄。 佩戴在腰间的长刀,蓄势待发。 “我等无意与官府作对,但狗命必须留下。” 看到陆尘飞的服饰,众人很是忌惮。 “我与诸位素不相识,尔等却一而再再而三羞辱我,欺人太甚!” 陆尘飞拔刀斩之。 刀罡宛若狂龙,撕裂浩瀚长空。 轰隆! 一排参天大树轰然倒塌。 这一刀的威力,绝不是武夫可以抵挡。 “官爷且慢!” “我们说要你狗命,是要你狗命,而不是要你狗命……” “你这条狗,该死!” 杨大师躲过致命一击,急忙开口解释。 “…嗯?” 陆尘飞只愣住一秒。 幡然醒悟。 原来是小黑子闯的祸。 “汪汪汪~” 小黑子狗嘴里喷着口水。 它得意。 它知道,有陆尘飞站在这里。 没人能动它一根狗毛。 就连吐别人口水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蔑视意味。 “麻烦诸位让开一条路。” 陆尘飞淡淡道,“我在追查匪贼,若是耽搁了,只能抓尔等回去顶罪。” 诸位。 尔等。 语气从委婉变犀利。 言毕。 他大步流星离开。 小黑子咬住他的裤脚。 紧紧地贴在他的腿上,半寸不敢分开。 “可恶!” 众人咬牙切齿,眼睛里喷出怒火。 在这王权至上的年代。 任何官方机构,都是不可撼动的大山。 更何况。 那还是衙门总捕头。 “官爷,这条狗擅长装无辜、扮可怜,蛊惑人心。” “大名鼎鼎的青平剑客,替这条狗背了黑锅,被十二圣灵不计代价追杀。” “您一定擦亮双眼,不要被黑狗欺骗。” “……” 众人七嘴八舌,痛斥小黑子品行败坏。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 陆尘飞正是狗主人。 陆尘飞闷着头走路,默不作声,还做出甩腿动作。 没把小黑子甩掉。 罢了。 缉拿匪贼要紧。 许久过去。 山林深处。 一个没人的地方。 “狗东西,你背着我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 “汪汪。” 小黑子摇着尾巴。 张开狗嘴,吐出一些银钱。 这些是它抢夺宝物时,顺带得来的东西。 “有良心,不枉我敦敦教诲。” 陆尘飞换成笑脸,收起钱,在狗头上摸了摸。 第28章 就罪论处,公事公办 “汪~” 小黑子很懂事。 作为一条狗,它最懂讨主人欢心。 陆尘飞从不会亏待它。 从怀里掏出一份凝气散投喂。 看着小黑子一天天长大。 陆尘飞不甚欣慰。 “陆捕头,追了我这么久,想必你也累了吧?” 话语声在远处响起。 六米半开外。 那人身穿暗灰色布衣,天庭饱满,头戴发簪。 发簪竹木制成。 看似有些粗糙简陋,但却把头发打理的很整齐。 是个讲究人。 按理来说,如此整洁的一个人。 牙齿上不会残留韭菜叶。 兴许是走得急,午饭刚吃到一半吧。 “是你主动跟我回衙门受审,还是等我用刀架着你回去?” 陆尘飞心眼范围有限。 但却能听到。 在十五米外的位置,有细微的树叶摩擦声。 “官府每月给你十两银子。” 那人开口问道,“为了这么点钱,拼什么命呢?” “这是个铁饭碗。” “重要的是有背景,有靠山。” “简单来说,我杀了你,那叫秉公执法。” “你杀了我,那便是犯上作乱,全家受牵连。” 陆尘飞语气寡淡。 袖子里藏着暗器,随时都会动手。 “我犯了砍头的重罪,但我又不想死,你说我该怎么办?”那人问道。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是啊!” 那人沉重叹息。 五石散让他暴富。 让他享受到,前所未有的荣华富贵。 财帛动人心。 再回首时,悔恨已晚。 “陆捕头,此事和我家人无关,能否放过他们?” “就罪论处,公事公办。” “如此甚好,那么……接下来恐有得罪,请包涵。” 那人话音落下,内力汇聚于手心。 “轰!” 二人隔空硬对一掌。 被夹在中间的树木,顷刻间化为齑粉。 陆尘飞倒退三步。 那人倒退七步,胜负已分。 “所有不义之财,全都藏在我家地窖里。” 那人说道,“我死后钱财都归你,只希望你能帮忙照料家人。” “名字?住址?” “冷大春,平阳县人士。” “你的幕后操纵者是谁?”陆尘飞继续发问。 “对不起,我不能泄密,否则家人会死的很惨。” 冷大春抬起手,一掌拍向眉心。 这一切,都在眨眼间发生。 陆尘飞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唉,” “敬你是条汉子?还是该笑你愚蠢?” 陆尘飞走到尸体旁,补上一刀。 这一刀。 不存在私人恩怨。 其一,验证是否诈死。 其二,替那些被毒害的百姓出口恶气。 “汪汪~” 小黑子高兴的直跳脚。 从冷大春身上,搜出几分凝气散。 还有两根金条。 每一根都有拇指大小。 关于五石散的线索,则是半点没有。 “你错估了朝廷对五石散的稽查力度,这个案子迟早会水落石出。” 陆尘飞扛起尸体,朝着山下走去。 登山真的很累。 下坡路却是十分顺畅。 但稍有不注意,凌乱的碎石就能将人绊倒。 从此地摔下去。 结局往往会是粉身碎骨。 “吼!” 山林间,虎啸声传荡。 那只吊睛白额虎,明显是此地一霸。 强者不屑理它。 弱者打又打不过,拿它没有任何办法。 也有人壮着胆子前去打虎。 结局要么死,要么残。 “汪!” 小黑子顺着虎啸声犬吠。 片刻后。 一颗大树后面,冒出来一个黑头。 准确来说。 应该是黑色的虎头。 像是在泥潭里打过滚,浑身沾满黑漆漆的泥浆。 脑袋很大。 比水缸口还要大一圈。 身上全都是肥膘。 走起路来,肚皮能触碰到地面。 “饿了么?” 陆尘飞当机立断,把冷大春尸体扔过去。 那吊睛白额虎没有动作。 把午饭包子扔去,还是躲在树后一动不动。 “听张三说,这虎是个灵兽,难道也吃凝气散?” 陆尘飞试探性扔出一份凝气散。 血盆大口张开。 獠牙锋利,约有成年人小臂长度。 一小份药材。 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样。 只有一小丢丢,似乎满足不了老虎的胃口。 “汪汪。” “吼吼!” 一狗一虎无障碍交流。 陆尘飞大眼瞪小眼干看着。 听不懂。 完全听不懂。 心眼在这一刻失效了。 短暂片刻后,小黑子咬着陆尘飞裤脚,示意离开。 那猛虎隐匿山林间。 无影无踪。 “你们刚才说了什么?”陆尘飞疑惑道。 “汪。” “你是说,它是你朋友?” “汪。” “那虎名叫霸天?” “汪。” “你们准备今晚干票大的?” 陆尘飞看到小黑子点头,很开心,很激动。 狗子长大了。 知道自力更生了。 若是再能孝敬主人一些财物。 不枉这些年苦心栽培。 …… 山下。 衙役们气喘吁吁。 刚停下脚步,没等坐下休息。 陆尘飞扛着尸体下山。 “解决了。” “这也……太快了吧?” 众人瞠目结舌。 他们全都没吃饭,跟着陆尘飞狂奔三公里路。 现在又要跑回去。 加起来就是六公里。 也就是十二里。 被陆尘飞骑着的畜生,都没有他们这么忙。 “甄帅,带人去河边搞点吃食。” 陆尘飞释放心眼,感应到众人疲倦的样子。 又累又饿。 真的不适合继续赶路。 “河里的鱼很滑,不好抓。” “用一块石头,砸水里的石头,这样就能解决午饭。”陆尘飞说道。 甄帅等人半信半疑。 不多时。 一群人满载而归。 水里的石头下,是小鱼小虾喜欢的聚集地。 虽然小了点。 但填饱肚子不成问题。 “感谢大自然馈赠。” 生火烤鱼。 没有任何调料。 众人却也吃的津津有味。 兴许是太饿了。 “陆捕头,您以前讨不到饭,就是靠这招维持生计吗?”有人问道。 “仅限夏天,冬天还是会挨饿。” “挨饿受冻的滋味可不好受,您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信念。” “什么意思?” 众人全都感到疑惑。 陆尘飞沉声道:“活下去的信念。” “您这样的江湖高手,见惯腥风血雨,难道也怕死吗?” “不怕死,但不想死的没有意义。” “您的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重要的人……和狗。” 陆尘飞话音落下,众人恍然大悟。 谁对陆尘飞最重要。 衙役们不清楚。 但这条小黑狗,却被陆尘飞养的很好。 都养出灵性了。 “说来惭愧,当初我还想把小黑子买回去炖汤。” “狗肉汤极佳!” 陆尘飞爱狗,却吃狗肉。 他从不反对别人的喜欢或讨厌。 “汪汪。” 小黑子颇为不满。 朝着想吃它的衙役吐口水。 这条狗有个坏毛病,喜欢往别人身上吐口水。 最讨厌被人吐口水。 很矛盾。 但又很真实。 第29章 五月初六,燕飞青天 五月初六河水静,燕飞青天百花开。 简单填饱肚子。 一匹骏马在荒野间疾驰,用绳子拉着一具尸体。 烟尘滚滚,尘土飞扬。 “开城门!” 陆尘飞坐于马背之上。 相距甚远,一声惊天暴喝,犹如雷霆贯耳。 “够劲!” “牛逼!!” “盖世神威不可测,如登九天太岁神!” 没文化的壮班衙役大喊牛逼。 郭班头有文化。 毕竟是宫里出来的人。 看到陆尘飞勒马绞尸,即兴赋诗一首。 “班头,你说的话是啥意思?”有人挠头问道。 “形容一个人很牛逼,牛逼的都上天了。” 郭班头白了那衙役一眼。 他喜欢捏兰花指。 不喜欢和文盲说话。 爱饮酒,爱作诗,是个热心肠。 永远用鄙夷的眼神看待文盲。 但每次有问题,都会耐下心做出解答。 “班头,你啰嗦一大堆,结果和我们的意思一样,是为了彰显文化吗?” 那衙役憨憨地挠头。 “切~” 郭班头捏着兰花指,喉咙里发出很生气的嗓音。 他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不在同一个层面,每句话都是鸡同鸭讲。 “牛二,你先请假几天吧。”有人好心劝道。 “我为什么请假?” “班头生气了。” “……” 牛儿挠头,“我也没惹他啊。” “…重新投胎吧。”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同僚热情劝告,结果被泼了一大盆冷水。 “牛二,滚去给县令报讯,就说陆捕头缉拿匪贼归来。” 郭班头没好气的指使牛二。 赶快把人支走,不然看一眼就觉得烦。 “得嘞。” 牛二动作很快。 每次跑腿的差事都让他做。 时间一长,都快练出飞毛腿了。 很快。 城门大开。 骏马拉着尸体,在县城主干道飞奔。 老百姓们看到血淋淋的场景。 无不是被吓得大惊失色,噤若寒蝉。 “街坊邻居们,请看好。” “这!” 陆尘飞指向尸体,“就是涉嫌五石散的下场。” “出售或购买者,一律杀无赦!” 五石散是害人的东西。 每一个人都清楚。 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经得住蒙骗和诱惑。 也有人心存侥幸。 认为自己藏匿很好,不会被官府抓住。 冷大春就是例子。 他死了,死的很惨,死后还要被鞭尸。 杀鸡儆猴很有用。 在短时间内,百姓们定会谈之色变。 “可曾在此人身上找到重要线索?” 冯翔闻声而来,焦急发问。 “没有。” “唉,看来今晚又要加班。” “加什么班?” “在监狱里熬夜审案呗,要不你来?” “不了不了。” “请你喝酒,县城里最贵的酒。” “…折现吧。” “拿去。” 冯翔快速掏出银票,生怕陆尘飞反悔一样。 这是一张大额银票。 足足二十两。 陆尘飞距离还清债务,又近一步。 他入职衙门至今。 从未去过牢里。 因为那里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犯人所有的屎尿屁,都在牢房内解决。 阴暗潮湿。 臭气熏天。 “呕!” 陆尘飞刚走到大门前,就开始作呕。 腹内翻江倒海。 奶奶滴。 怪不得冯翔掏钱那么痛快。 陆尘飞捏着鼻子,硬着头皮走进去。 “陆捕头,给。” 甄帅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用来掩面。 这样能好受一些。 “会来事儿。” 陆尘飞很欣赏这个年轻人。 甄帅今年十六岁。 头脑灵活,非常机智灵敏。 少年值得栽培。 比郭班头手底下的牛二强多了。 “陆捕头,我曾担任过酷吏,对这里很熟。” “您是先审女犯,还是男犯?” “亦或是先走一遍过场?” 监狱里有很多黑话。 审女犯。 懂得都懂。 走过场,意思是搜刮犯人财物。 不交钱往死里折磨,交了钱下手会轻点。 至于审男犯…… 那就是动真格的。 “不急。” 陆尘飞一只手捂住口鼻。 另一只手,翻阅牢头送来的名册。 他是个瞎子。 翻阅名册的样子,像是逢场作戏。 “那些被捕入狱的土匪,一直关着作甚?” 陆尘飞忽然停下手头上的动作。 “冯县令说秋后问斩。”牢头解释道。 “这得浪费多少粮食。”陆尘飞语气清冷,“现在就拖出去砍了吧。” “现在?” “监牢不是养人的地方。” “是,我这就让人转告冯县令。” 牢头吩咐手下去办。 盘龙寨土匪该死。 他们被刀架脖子,这才放下武器投降。 再加上从前的累累恶行。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陆捕头,冯县令让我给你带话。” 狱卒很快跑回来,累的气喘吁吁。 这是一个精英人才。 陆尘飞有长生诀护体,体魄异常强横。 却不敢如他这般呼吸。 “什么话?” “冯县令说,你说得对。” “没了?” “还有一坛酒,杏花楼陈酿,说是能祛除监狱里的臭气。” 狱卒送上酒坛,同时还满心疑惑。 监狱里有臭气? 开什么玩笑! “冯翔这家伙,哈哈……呕~” 陆尘飞心绪动容。 他想放声大笑,想痛饮美酒。 同时也想对冯翔说一句‘智商差点,但为人却仗义’ 下次有机会。 一定要请回来!! 接着一阵干呕的感觉袭来。 罢了。 此刻不合时宜。 “狗官,说好的投降不杀呢?” “放我出去,我冤啊!” “陆狗贼,早晚有一天,你也会步入我等后尘。” “……” 土匪听到被砍头的消息。 全都破口大骂,用力捶打牢门。 试图冲出来。 想要和陆尘飞决一死战。 “投降不杀?我有说过吗?”陆尘飞问向一旁的甄帅。 “您只说过无罪者释放。” “他们有罪吗?” “有!并且已经签字画押了!” 甄帅重重点头,他只是还原剿匪时的原话。 “杀!” 陆尘飞一声令下。 狱卒开始行动。 一个又一个土匪,陆续被带出牢房。 “等一下。” 陆尘飞这时又道:“那几个骂的最凶的,用钝刀行刑。” “…嘶!” 狱卒倒吸一口冷气。 刽子手脸皮一抽。 在官府干了这么多年,手上沾满无数鲜血。 今天才知道。 谁才是人间活阎王。 “这也太狠了吧?” 要杀就杀。 何必折磨? 牢头很是不理解。 这些土匪注定要死,临死前再加以折磨。 有些惨无人道。 最起码他是这么人为的。 “狠辣并非我本意。” “我身为总捕头,要负责十余万百姓安危。” “只有铁血手段,才能震慑宵小。” 陆尘飞一席话,让牢头有所感悟。 那是个瞎子。 年纪也不如牢头。 却看的更加透彻。 惭愧, 惭愧!! 第30章 夜半蝉鸣,万物俱寂 陆尘飞真的喜欢杀人吗? 真的喜欢折磨人吗? 不! 他一点都不想。 如果有的选,他会做一份养尊处优的差事。 像刘铁柱那种守城门。 没事的时候,还能欺负老百姓,勒索钱财。 多他娘的舒坦与惬意。 但是…… 他拿着捕头的俸银。 他必须强迫自己变狠,来适应这个职位。 遇到歹徒不能退缩。 就算打不过,也要鼓起勇气拔出刀子。 因为在他身后。 是一个又一个贫民百姓。 “今晚当值结束,我请你吃饭。” 牢头对陆尘飞肃然起敬。 他的眼神,下意识瞥向杏花楼陈酿。 “你确定请吃饭,而不是蹭酒?” 陆尘飞的心眼明察秋毫。 对方那馋酒的模样。 太明显。 好歹装一下也行啊。 “……额,看透不说透。” 牢头老脸一红。 也不是白蹭,愿意请吃菜。 家里养几只大鹅。 整天追着他六岁的儿子咬。 今天敢咬人。 那么明天就敢吃人。 宰了。 必须宰了下酒。 “禀捕头牢头,囚犯全都斩了。” “从尸体上搜出一些赃款,是上交衙门,还是给兄弟们分了?” 狱卒手里捧着白花花的银子。 兴高采烈。 手舞足蹈。 “兄弟们值夜班辛苦,每个人分一些,拿去喝喝茶。” 牢头挥了挥手。 他官职不高,只是壮班的一个小队长。 但这里是监狱。 他做事情,不需要看陆尘飞脸色。 “看给大家高兴的,监狱平日里的油水不多吧?”陆尘飞问道。 “……确实,这一切还得‘谢谢你’” 牢头的脸色顿时难看。 盘龙寨被剿灭当天,总共搜出赃银六百两。 捕班上报衙门三百两。 上报的银子要入账,账本要拿给朝廷。 不上报的财物,归个人所得。 除了银子以外,有酒,有布,有粮食…… 还有几匹高头骏马! “三百两银子,外加那么多物资,都被捕班贪了。” “土匪被送来监狱里时,各个穷的叮当响。” “现在把他们的脑浆榨出来了,也只有一点点油水可拿。” 牢头越说越激动。 以前冯翔当捕头时,可没有这么黑心。 看守牢狱的兄弟也是人。 也要养家糊口。 各个部门串通一气,相互捞点油水。 早就是不成文的规定。 “下次我让属下注意点。”陆尘飞歉然道。 “那个……小的插句话。” 甄帅这时开口,“牢头要是有时间,可以去盘龙寨打猎,哪里有‘野马’在等你。” 盘龙寨被灭,俘获不少马匹。 没有上报衙门。 也没有带回来。 全都在盘龙山放养,这个时候拿来笼络人心很不错。 “哼,你们捕班还算有良心。” 牢头板着脸冷哼一声,嘴角却是带笑。 大晋皇朝处于和平年代。 朝廷对马匹管控并不严格,一匹马大概一百两银子。 自然是没有房价高。 但是…… 买回家一个花季少女,也就十两银子。 各班班头,月俸八两到十两不等。 各班小队长。 四至六两银子。 普通衙役二两到四两,主要看职位。 分工不同,拿到的钱肯定不一样。 如此相对比。 马匹是个贵重且稀罕的宝贝。 “该办案了。” 陆尘飞伸出手,继续翻阅犯人名册。 和监狱里的人混熟。 接下来审问犯人的工作,牢头和狱卒积极配合。 “我当时被青楼姑娘蒙骗,她们把五石散称作快乐粉。” “要是早知道那东西叫五石散,给多少个胆子,我都不会碰。” 一个涉嫌五石散的囚犯,被带到陆尘飞面前。 那人一上来就坦白从宽。 “快乐粉?有点意思……” 这招偷梁换柱的营销方式,确实可以骗过绝大多数人。 百姓们文化程度不高。 从未见过五石散。 换了个名字,重新摆在眼前,确实让人防不住。 此物只要碰了就会上瘾。 后悔晚矣。 “唉,” “被骗不是免死的理由。” “留下遗言吧,我会让人转告你的家属。” 陆尘飞替他叹了一声。 律法是一把刀。 冰冷的刀。 陆尘飞作为持刀人,必须保持铁面无私。 但是…… 当法律的刀子落下前。 他用自己的方式,让冷刀增添几分温暖。 因为陆尘飞知道。 那犯人本性不坏,只是被有心人算计坑害。 “谢大人开恩。” 那囚犯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我要杀了你,你难道不恨我吗?”陆尘飞问道。 “我冤,但我不恨,我只后悔没有擦亮双眼。” 那囚犯诚然,随后简单交代遗言。 押至刑场时。 他默默闭上眼,悔恨的泪水滑落。 “给个痛快。” “好。” 刽子手把断头刀举过头顶,然后全力挥下。 血是红的。 也是热的。 只是有些人的心,却是黑的。 比如说青楼老鸨。 为了赚百姓的银子,可谓是恶毒异常。 “陆捕头,老鸨被你一巴掌打碎半张脸,无法开口说话。” 陆尘飞道:“那就让她手写供词。” “她不肯配合。” “用刑。” 陆尘飞没有犹豫,直接给出定夺。 “重刑吗?” “可以,但别让她死的太快。” 那些吸食五石散的百姓,大多都是被骗。 要是让老鸨死的太轻松。 真是太便宜她了。 还有配合老鸨骗人的青楼女子,一并抓入大牢。 进来这里,就别想活着出去。 …… 夜半蝉鸣。 万物俱寂。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十分刺耳。 “什么人?” 看守牢狱大门的两名狱卒,率先发现情况不对。 他们刚要喊人。 一根漆黑如墨般的丝线划过,快速抹了狱卒的脖子。 尸体没有直接摔倒。 被人用手扶着,然后悄无声息的放在地上。 手法娴熟,很专业。 “五,一。” 带队的领头人,分别比出两个手势。 五个人跟着他闯入监牢,一个人留在原地盯梢。 分工很明确,像是早有预谋。 “诸位,既然有劫狱的胆子,又何必藏头露尾?” 监狱内,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 陆尘飞双目紧闭。 盘腿而坐。 正在修炼长生诀。 修炼这篇功法时,心眼随着他的心念而动。 简单来说。 修炼的同时,也能观察周围情况。 当黑衣人靠近六米半范围内,他就已经站起身等候。 “陆瞎子!”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领头的黑衣人小吃一惊,用力揉了揉眼睛。 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里是官家场所,我身为官差,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陆尘飞反问道。 “不,不对劲。” 那黑衣人摇头,“有人传来消息,此刻你正在平阳县,身边带着一条黑狗。” 第31章 劫狱杀人,胆大包天 “我不理解你在说什么。” 陆尘飞摇了摇头,很疑惑对方话语中的意思。 “无所谓了。” 那黑衣人耸了耸肩。 陆瞎子在这里也好,不在这里也罢。 不会影响到最终结局。 一念至此,他手掌摊开,五条黑色丝线射出。 那黑线漆黑如墨,细如发丝。 在空中划过的一瞬。 仿佛能割裂空气一般,惊悚骇人。 “叮!” 陆尘飞抽出腰间长刀。 果断持刀斩去。 他眼瞎,但是有心眼。 黑线诡秘莫测,但是在心眼范围内,依旧格外扎眼。 “怪异。” 陆尘飞手起刀落,开始喃喃自语。 他的刀很快。 很锋利。 砍在黑线上,却有种难以寸进的感觉。 那黑线竟比刀更加坚韧。 “速速行动。” 领头的黑衣人说话声响起。 接着另外几个人黑衣人,朝着监牢各处走去。 他们今晚的行动,就是来灭口的。 贩卖五石散的幕后,有组织,有预谋。 那老鸨知道一些内幕。 无论如何,今晚都必须死。 “敢在官府的监牢里作祟,你们不怕死吗?”陆尘飞问道。 “既然有所行动,定是无所顾忌。” “狂妄!” 陆尘飞冷喝一声,另一只手有动作。 只听‘锵’的一声。 青平剑脱鞘而出。 剑身流动着淡淡的寒光。 迄今为止,陆尘飞从未见过,比此剑更加锋利兵器。 刷! 剑气如迅雷般闪过,快若惊鸿。 刹那间,直指黑衣人咽喉。 “好剑!” 黑衣人赞叹一声。 他双手一抖,快速收回丝线,竟徒手硬接青平剑。 这一次交锋。 剑身与他双掌摩擦,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隐约间,火花溅射落下。 “御风!” 陆尘飞手臂转动,翻转长剑。 一股无形的气浪汇聚。 顷刻之间狂风骤起,发出尖利的呼声。 准确来说。 那是由庞大无匹剑气,凝聚而出的罡风。 轰隆隆! 监牢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开一条巨大的缺口。 那领头黑衣人被剑气淹没。 当陆尘飞收剑入鞘时,只留下漫天散落的血雾。 还有两只没有被斩碎的手。 “手套不错。” 陆尘飞淡淡地说了一句,接着便将其收入囊中。 如果上交衙门。 手套是呈堂证供,犯人的罪证。 事后要被收入兵房。 贴上官府特制的封条,想再取出来可就难喽。 但如果不交。 那就是陆尘飞个人所得。 “陆捕头,大事不好了。” “青楼老鸨被杀了。” “那几个黑衣人,徒手打碎监牢墙壁,逃了。” 甄帅披头散发,跌跌撞撞。 他右手臂空荡荡。 当时是他在给老鸨用刑,身后突然出现一抹寒光。 在回过神时。 整条胳膊都被利刃所斩断。 老鸨也被一刀毙命。 此刻,甄帅的伤口正在流血,面色苍白如纸。 “去养伤,接下来交给我。” 陆尘飞手持三尺青锋,大步流星,朝着监牢外走去。 有人敢强闯监狱行凶。 他头一次遇到。 对于县衙门来说,也是史无前例。 此案必定惹得朝廷震怒。 陆尘飞只要做好本职工作,相信不久后会有大人物,亲自出手了结此事。 这一晚。 捕班所有人高举火把,走街串巷。 尽全力搜查黑衣人踪迹。 可那些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如果小黑子在就好了。” 陆尘飞抬头仰面,一缕清晨的曙光,照在他英俊脸上。 有清晰可见的胡须。 这是阅尽人生沧桑,留下来的痕迹。 小黑子一夜未归。 不知具体是去做了什么。 陆尘飞不管不问。 狗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陆捕头。” 有人在一旁说道:“兄弟们在城里搜了一夜,甚是乏累。” “原地休息,随时待命。” 陆尘飞同样也很累。 整整一天一夜未曾合眼。 修炼长生诀可以让他寿元无疆,但却无法免俗。 饿了要吃。 困了要睡。 但他心里清楚,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劫狱杀人的案子很严重。 没有人能闲得住,包括县令冯翔。 …… 今日。 五月初七。 冯翔先是奏书上报朝廷。 随后。 他让人转告陆尘飞。 从今天开始,水仙县实行严管政策。 只有官府特批的商铺,才可以照常营业。 商铺的主人。 要么在官府里有亲戚,要么上交大笔银钱。 营业前要被仔细搜一遍。 确定没有五石散,文职小赵这才在文书上签字。 “陆捕头,又辛苦你加个班。”小赵说道。 “不辛苦。” 陆尘飞客气的摇了摇头。 商铺缴纳的银子,一半给官府,一半给捕班的兄弟们。 他作为总捕头。 肯定是要拿大头,一上午时间,入手二百两。 午时三刻。 当值结束。 陆尘飞吩咐捕班人手,分为两班倒,时刻要有人巡城。 他自己则是闲下来了。 肩上扛着一麻袋白花花的银子,怀里抱着杏花楼陈酿。 美滋滋的朝着家中走去。 恰好这时。 郭班头和魏牢头二人。 垂头丧气的从衙门里走出来。 很明显。 他们被冯翔指着鼻子骂了一上午。 并且被罚半年俸禄。 “不要一副自怨自艾的样子,走,咱们喝酒去。” “正所谓一醉解千愁!” 郭班头和魏牢头并肩而行。 前者捏着兰花指,撇开两条腿走路。 撇腿时的动作。 看起来特别浮夸,让人忍不住想笑。 “谢班头替我求情,不然我这个脑袋保不住了。” 魏牢头一脸感激,看向一旁的班头。 “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犯了错,我同样也有责任。” 郭班头大笑一声,“就县令大人砍咱们的脑袋,也是我死在最前面。” 他敢求情。 敢给魏子石顶罪。 那自然是有几分本事。 他一个身残的太监,有文化,早早离开皇宫的太监。 并且还能在衙门里当差。 要说他没有背景,估计小黑子听了都得摇头。 “去我家里喝酒吧。” “正好我还约了陆捕头。” “悄悄告诉你,他手里有一坛杏花楼陈酿。” 魏子石说出这话时,刚好和陆尘飞碰面。 “你果然是馋我的酒。” 陆尘飞顿时脸色一黑。 抬起手,就要把麻袋砸在魏牢头脸上。 但仔细一想。 麻袋里都是银子,伤到了可就不好了。 “我家里养的大鹅,鲜美肥嫩,和佐料一起放入锅中熬炖,绝对是人间美味。” 魏牢头竖起大拇指,擦了擦口水。 “一坛酒根本不够。” 郭班头这时说道:“我再去买几坛,今日不醉不归。” 第32章 酒后真言,大彻大悟 魏子石家住西城区。 是一个宽敞的院落,有三间泥瓦房,养了一些牲畜。 他娶一妻纳一妾。 膝下有个刚满六岁的儿子。 还有一个四岁的女儿。 生活颇为滋润。 “寒舍简陋,还请见谅。” 魏牢头充满热情。 接着他又喊来两位夫人,宰一只鹅来招待。 两位夫人相貌平平。 却也是贤惠体贴,持家内敛。 这样的生活。 真的很让人羡慕与向往。 陆尘飞和郭班头没有说话,因为他们还在深深的羡慕着。 前者是个瞎子。 假装看不到,脸上没有表情变化。 后者郭班头刚走进院子里,满眼都是羡慕与嫉妒。 作为从宫里出来的太监。 郭班头不缺钱。 相反,他很有钱,所居住的大宅门甚是气派。 还雇有几位佣人。 但郭班头始终觉得冷清。 那是一种有钱,但却没有老婆孩子的清冷。 “爹爹~” 这时一个女娃娃从屋子里跑出来。 张开粉嫩嫩的小胳膊,扑在魏子石大腿上。 “爹的裤子脏。” 魏子石弯下腰抱起女儿,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随后,邀请客人进入正堂。 不多时过去。 铁锅炖大鹅被端到饭桌上。 魏子石儿子的一生之敌,就此终结。 “从前,我以为有钱,有权,犯事了有人罩着,就是一生最大的成功。” “后来我发现。” “钱不是万能的,女人才是。” “屋子里只要有个温柔体贴的女人,无论这屋子多么简陋也没关系。” “只有女人,才能使一间屋子变成一个家。” “世界上也只有女人。” “才能让男人感受到家的温暖。” 酒过三巡,郭班头有些酩酊大醉。 他的衣袖上,沾满泪水。 “班头别哭。” 魏子石也醉了,搂着郭班头肩膀,抬手指向陆尘飞。 “你看陆捕头,不也是和你一样吗。” “甚至他比你更惨。” “他连属于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你好歹有钱,一生衣食无忧,而他却要为了几两碎银奔波。” 一席话结束。 郭班头确实得到了安慰。 擦干所有泪水,委屈的心情一扫而空。 “我有个不一般的锦盒。” 陆尘飞仰起头干了一碗酒。 二人疑惑发问,“什么锦盒?” “定情信物。” “馒头铺李丫头给的。” “在我眼里,她是咱们县城最漂亮,最温柔,最体贴,最善良的姑娘。” 陆尘飞从怀里拿出锦盒。 仅仅只是露出一角,便快速收起来。 这是他视若珍宝的东西。 “……” 郭班头和魏子石纷纷沉默。 再然后。 嚎啕大哭的声音响到后半夜。 郭班头是个阉人。 哭起来的声音,比杀猪还难听。 “我要回去了。” 陆尘飞摇摇晃晃站起身。 他喝了很多。 很醉。 走路都有些不稳。 “在我家住吧,屋子都收拾出来了。”魏子石挽留。 “不了,” 陆尘飞微微摇头,“王寡妇还在等我。” 魏子石“……” 郭班头“(╯‵□′)╯︵┻━┻” …… 陆尘飞搬来城西。 和魏子石家隔的不是很远。 他的心眼不受酒力影响,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一路跌跌撞撞。 小黑子此时蹲在门口,正在等着他。 “好狗。” 陆尘飞弯下身子,想要伸手去摸狗头。 却差一点栽倒在地上。 也是在这刹那间,小黑子体型暴涨。 “我第一次接触破碗,学到了长生诀。” “你学会的第一招神通,该不会就是变大变小吧?” 陆尘飞扑倒在小黑子身上。 口中吐出浓烈的酒气。 “汪。” 小黑子摇着脑袋。 这招变大变小的本领,是跟着虎霸天学来的。 “你昨晚一夜未归,做什么去了?”陆尘飞问道。 “汪。” 小黑子只会狗叫。 表情很拟人。 但是太过复杂的语言,陆尘飞分析起来很费力。 这条狗和虎霸天出去搞事了。 去的是平阳县。 那虎霸天本领不凡,竟可从口中吐出伥鬼。 伥鬼化作陆尘飞的模样。 把当地的武者,全都勒索一遍。 “狗东西,我这一身官服,可不是用来敲诈勒索的。” 陆尘飞很生气,伸出手在狗头上敲了敲。 “汪。” 小黑子张开狗嘴,吐出一大堆真金白银。 昨晚一虎一狗去平阳县。 搞事情的同时,把冷大春的遗产全部拿回来。 多余出的财物。 则是勒索武者时,顺带的酬劳。 “下不为例。” 陆尘飞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细微鼾声响起。 沉沉睡去。 小黑子把财物收回腹中,静静地趴在一旁。 晚风拂过。 一人一狗始终没有变。 在他们身边。 多出一个哑巴,和一个寡妇。 缘分让他们在一起抱团取暖。 人世间不再像从前那么冰冷,渐渐有了温度。 “我滴妈耶!” “陆瞎子!陆瞎子!” “快来斩妖!!” 清早,王寡妇拎着水桶,打着哈欠走出房门。 然后她便看到。 院子里趴着一只巨大黑狗。 体型如同一座小山丘似的,毛发乌黑浓密。 她惊出一身冷汗。 下意识喊出陆尘飞的名字。 “恩!哼?” 陆尘飞从浓密的狗毛里坐起身。 昨夜宿醉。 醒来时有些头痛。 可能是平日里饮酒太少,尚未适应。 “好大一只。” 王寡妇指着小黑子,小嘴微张,惊讶不已。 “变回去。” 陆尘飞伸出手,在狗头上揉搓。 摸骨手法随心而动。 他奶奶滴。 这狗东西的反骨越来越硬了。 “汪。” 小黑子叫了一声,回归本来样貌。 如此神通。 把王寡妇看的呆若木鸡。 很惊讶,但渐渐地也就没那么怕了。 因为是陆尘飞的狗。 在平日里。 小黑子经常躺在地上,露出肚皮给王寡妇摸。 撒娇耍贱的模样。 真的很讨喜。 “你昨晚彻夜未归,小慕悦一直趴在窗台等着。” “直到后半夜,我才把她哄睡着。” “下次早点回来。” 王寡妇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责备。 “麻烦你了。”陆尘飞歉然道。 “你回屋里再歇一会儿,我去打水。” 王寡妇拎着水桶出门。 城西这所住处,可比不上城东的豪宅。 百姓们共用同一个水井。 王寡妇打水的时候。 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她。 转身看去。 只看到一片吵闹的人群。 “可能是错觉吧。” 王寡妇收起狐疑的心情。 刚好这时。 张三和他的小媳妇迎面走来。 小两口每日起床很早,天未亮就会离开家门。 说是去早市闲逛,却又很少买东西回来。 “来,我帮你拿回去。” 张三大步上前,很是热情,主动帮寡妇挑水。 第33章 六月初六,芒种时节 想要夫妻和睦。 坚决不能帮寡妇挑水。 张三活了这么多年,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你很喜欢挑水是吗?” 刘张氏一句轻飘飘的询问,吓得张三放下水桶,转身就跑。 “长得五大三粗,结果却是个怕老婆的孬种。” “张三,我这里也有水,来帮我挑啊?” “陆捕头都没说帮寡妇挑水,哪轮得到你来献殷勤?” “哈哈哈……” 周围一大群人哄堂大笑。 在人群深处。 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王寡妇身上打量着。 等到王寡妇和刘张氏结伴离开。 那人犹豫了一下。 想要尾随跟上去,但他心中想法很快就变了。 因为此刻有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劝你最好老实点,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说话的人是张三。 他的十六块腹肌,还有别在腰间的斧子。 看起来就令人胆寒。 …… 早饭时间。 各家各户生起炊烟。 陆尘飞用清水洗把脸,头疼的感觉得以缓解。 昨天赚来的银子。 落在魏牢头家里。 今天一大早就被送来了。 看魏牢头的姿态,一点也不像是宿醉的样子。 龙行虎步,容光焕发。 陆尘飞奇怪问道:“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你难道不头疼吗?” “我夫人煮的醒酒汤特别管用。” “羡慕。” 陆尘飞在心里暗暗嘀咕。 “麻袋放这里了,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去衙门当值。” 魏牢头放下东西,阔步离开。 二百两银子。 装满一整个麻袋。 陆尘飞没有享受暴富的喜悦,立马转交给王寡妇还债。 钱好还。 但人情难还。 小黑子带回来的财物更多。 白银三千两。 除此之外还有金条,细软,玉器,书画等等。 冷大春一生收藏。 被一虎一狗扫荡一空,鸡毛不剩。 “狗肚子里真能装下这么多东西?”王寡妇震惊道。 “小黑子有腹内乾坤的神通。” 陆尘飞也没隐瞒。 对于信任的人,或是有恩的人,从不会遮遮掩掩。 藏头露尾,小人作风。 就算有人觊觎钱财,对他动了歪心思。 若是敢来, 一剑斩之。 “小黑子带回来的银子不干净,我不敢收。” 王寡妇从三千两白银中,随手拿起一个银锭。 那是官银。 官银和普通银钱,有着很大区别。 最明显的痕迹在底部,印着官方字号。 “那冷大春真是好大的胆子,连官银都敢碰。” 陆尘飞惊怒。 官银是地方政府,上交给朝廷的银子。 老百姓要是拿出去花,可就犯了砍头的重罪。 “我爹活着时,碰过一些官银。”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银子融了重铸。”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办成这件事,需要有通天的手段才行。” 王寡妇说话间,把银子扔回原来的位置。 这笔钱很脏。 大人物碰了,可以后患无忧。 小人物若是碰了。 九族的脑袋都不够砍。 “有钱花不出去,倒霉。” 陆尘飞叹了一声。 “找个没人的地方扔掉吧,免得惹上麻烦。”王寡妇道。 “恩。” 陆尘飞点头。 随后,他又要求用金条抵债。 王寡妇板着俊俏的小脸,仔细端详片刻,没有胆量收下。 不出所料。 金条同样来路不干净。 至于书画、玉器、细软…… 陆尘飞动用心眼扫过,发现上面都带着‘玉京’字样。 玉京是上一任皇帝。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本该上供给皇帝。 只是后来玉京帝驾崩。 被冷大春私吞了。 “唉,” 陆尘飞叹息道:“没能亲手宰了冷大春,真是人生遗憾啊。” 小黑子也从武者身上勒索一些钱财。 但是武者有一个通病。 那就是穷。 因为所有武者。 都会用钱购买凝气散,冷大春也不例外。 干净的银子购买修炼物资。 只有花不出去的钱,才会放在地窖里堆着。 “小黑子,辛苦你跑一趟,把东西送回去。” 陆尘飞摸了摸狗头。 他答应过冷大春,拿了对方的钱,就要帮忙照顾家人。 钱确实有不少。 但他没有任何贪念,留在手里也花不出去。 把钱送回去。 这个约定就此作废吧。 “时候不早了。” “你该去衙门里了。” “导盲棍拿好,千万别弄丢了。” 王寡妇很贴心,把导盲棍送到陆尘飞手里。 五月已经入夏。 气温升高。 无论男女,衣衫都会单薄一些。 王寡妇领口大片雪白肌肤若隐若现,她自己也注意到了。 但想到陆尘飞是个瞎子,也就没有设防。 送走陆尘飞。 她回屋喊江慕悦起床吃饭。 等小姑娘穿好衣服,她动手帮忙梳理头发。 看着小姑娘吃好饭。 她又送小慕悦去学堂里读书。 真的是人美心善,细心体贴。 那一句‘恨不相逢未嫁时’,也是无数男人由心而发。 ………… 转眼。 六月初六。 芒种。 水仙县发生五石散案,劫狱杀人案。 冯翔奏书上报朝廷。 天命帝大怒。 六月初六这天,一批高手来到水仙县。 他们统一黑金制服。 骑着高头大马,腰间的佩刀甚是醒目。 抵达城门前。 几人看到挂在城墙上的尸体,眼中皆露出异色。 脖子上挂着一个牌子。 上面写着死者生前重重恶行。 “够狠,有本公当年风范。” 领头人拍手赞叹,忽然对水仙县这个小地方,另眼相看。 让他高看的不是县城。 而是那个铁血手段,斩杀罪犯的人。 “你们是谁?” 城墙上,牛二大声问道。 “我乃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那领头人回道。 “没听说过。” 牛二挠了挠头,开始和几人大眼瞪小眼。 “我,东厂总提督。” 领头人再次重复。 他两鬓头发斑白,但身上的气势却很不一般。 “也没听说过。” 牛二憨憨地摇了摇头。 他大字不识一个,长这么大没有走出过水仙县。 东厂什么玩意? 他不知道。 况且,对方也没让他开城门啊。 “你们县衙有人叫郭飞虹吧?去喊来!” 那位总提督脸色发黑,沉着声音说道。 “哦哦。” 牛二点了点头,一路小跑下了城墙。 不得不说。 专业跑腿的人,就是不一样。 仅片刻功夫。 郭班头脸上堆满笑意,让人打开城门。 “义父,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第34章 骇人听闻,匪夷所思 东厂总提督。 皇帝身边的掌印太监。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有人叫他厂公。 也有人称他为太监大总管。 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就能让无数人望而生畏。 然而就是有愣头青。 不仅把这位大人物晒在门外,还一口一句‘你谁啊,没听说过’。 “别来无恙?” “你看我这脸色,像是别来无恙的样子吗?” 那位东厂总提督骑在马上。 居高临下,冷眼扫向郭班头。 他的语气似乎是个玩笑,又似乎是在责备。 “儿子哪里得罪您了?”郭班头疑惑。 “错不在你。” 总提督收敛怒气,冤有头债有主。 心情很郁闷。 却没有发泄在郭班头身上。 “那小子把我等拦在门外。” 另一位太监指向牛二,“厂公自报身份,他都能保持无动于衷。” “牛二?” 郭班头猛地转头看去。 牛二一惊。 但接着又理直气壮道:“我哪做错了?” “滚!” 郭班头咬牙切齿。 义父待他不薄,教他读书识字。 教他为人处世。 让他在深宫大院内,不受其他太监欺负。 如此恩情。 如同再造父母。 “义父远道而来,儿子今晚在府中设宴,替您接风洗尘。” 那总提督闻声后没有开口。 如此这般。 却已经是最明显的回答。 …… 县衙内。 冯翔主动让出县太爷的板凳。 大人物驾临。 欢迎仪式却很简单。 主要讲究一个低调内敛。 那黄花梨打造的太师椅,就是用来送礼的工具。 “椅子可否合秦大人心意?”冯翔开口道。 “一般。” 东厂总提督姓秦,秦天罡。 他不咸不淡的吐出几个字。 这种级别的大人物。 金钱,权力,物质享受,早已经淡了。 价值连城的宝贝,在他眼里就是一捧粪土。 若非稀罕之物。 他都懒得看上一眼。 “这……” 冯翔一脸难色。 送出去的礼物,大人物却看不上眼。 这就难办了。 “城墙上的尸体,是谁挂上去的?”秦天罡开口道。 “我。” 陆尘飞的说话声人群里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 “陆尘飞。” “你是个瞎子?” “是。” “拿去,兴许能医好你的眼疾。” 秦天罡大手一挥。 一个精美的玉盒,化作擎天手掌一般,砸向陆尘飞。 所过之处。 响起一连串的音爆声。 “恐怖如斯!” 陆尘飞不敢托大,尽全力去应对。 刹那间。 脚下地板四散皲裂,化为一块块碎石。 双腿深深陷入地面。 突然砸来的玉盒,对他来说是一次大机缘。 但若是接不住。 也可能是一场飞来横祸。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堪堪稳住身体。 手臂和双腿止不住的剧痛。 “不错。” 秦天罡点头称赞,“有本公当年手段十之八九。” 那瞎子不是武者,也不是修道者。 要么天生神力。 要么另有手段在身上。 不过这都不重要,他只欣赏陆尘飞的狠辣。 “谢大人抬举。” 陆尘飞礼貌致谢。 玉盒里装着一枚不认识的丹药。 云润如玉。 香气四溢。 乍一看便知道不是凡物。 “此为大补丹。” 东厂小太监为其解释,“可补先天和后天不足。” “大人,我这里还有一颗丹药,请帮忙掌眼。” 陆尘飞从袖子里,拿出皇帝赏赐的丹药。 “夺天地之造化,汇于一炉之中。” “此为造化丹。” “那个想要栽培你的人,对你高度重视。” “莫要辜负。” 这一次,说话的人是秦天罡,仅一瞬目露惊讶。 皇帝御赐。 在他看来不足为奇。 但是御赐的宝物,也有等级之分。 有些是随便应付一下,有些则是精挑细选。 二者相对比,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药效是什么?” 陆尘飞私下里问过冯翔这个问题。 结果没有得到答案。 现在只能厚着脸皮,向这位秦大人请教。 “气运一说玄而又玄,就连世间至强者都参悟不透。” “但可以肯定的是。” “服用这枚造化丹,真的能让人运气变好。” 秦天罡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惊呼。 骇人听闻! 匪夷所思! 他们不敢去相信,但又不得不信。 因为做出解答的人。 有极高的话语权,容不得其他人质疑。 “其实,” 冯翔眼热不已,闷着头小声嘟囔,“我也有疾病在身。” “看出来了。” 秦天罡点了点头,但却没有阔绰出手。 肾虚这种病。 他能帮,但是不想帮。 “……额,我运气很差劲,爹娘都死了。” “节哀。” 秦天罡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冯翔但凡有那么一丝丝优点,他都不会吝啬身外之物。 但可惜,冯翔平平无奇。 投资一个废物。 等同于一个肉包子,打在了狗身上。 “……” 冯翔沉默了,人和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他羡慕陆尘飞拿到封赏。 陆尘飞则羡慕他有家有业,妻妾成群。 傍晚时分。 秦天罡等人没有急着查案。 在郭府畅饮美酒,席间有诗词歌赋,有琴棋书画。 也有舞女翩翩起舞。 纸醉金迷,莫过于此。 秦天罡品尝几口当地特色美食,便离席了。 “我义父就是这样。” “从不拒绝宴会,却又不喜欢吵闹。” “诸位,暂且失陪,望海涵。” 郭班头抱拳行礼,随后跟在秦天罡身后离开。 都说父子连心。 这句话错了,但也没有全错。 亲父子会互不理解。 义父义子,有时也会坦诚相待。 重要的不是父子,而是人心,是相互间的关系。 书房内。 交谈声响起。 秦天罡问道:“那瞎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以前是个流民乞丐,后来得到李成道和马腾赏识,这才崭露头角。” “……李成道,怪不得。” 秦天罡喃喃自语,思忖与回忆曾经。 大概三十年前。 少年天命帝才高八斗,意气风发。 他和其他皇子皇孙不同。 打骨子里。 有一股浓厚的江湖气。 十六岁那年。 放下枯燥乏味的圣贤书,鲜衣怒马闯荡江湖。 凭借九龙御气诀。 横推无数敌手,谱写一段传奇佳话。 也是在那时。 在宿命的安排下,两位少年天才不期而遇。 一个出身皇亲国戚。 一个出身江湖豪门。 第35章 截杀官差,叠浪刀法 天命帝和李成道。 如果按照各自人生轨迹去走,一辈子也不会碰面。 但缘分就是莫名其妙。 最开始的相遇。 有矛盾,有过节,也有大打出手。 后来,他们在酒馆里被熟人看到,竟举杯共饮,把酒言欢。 甚至有传闻。 二人义结金兰,誓要斩尽世间不平事。 江湖十年。 从最初的形同陌路,到最后的情同手足。 有一起出生入死。 也有一起醉倒街边,席地而眠。 再然后。 李家灭门案发生,男女老幼无一幸免。 李成道自此人间蒸发。 天命帝回归本家,韬光养晦,闭门不出。 世人都以为。 属于他们的江湖,从此结束。 但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一切尚未尘埃落定前。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那瞎子不错,李成道果然好眼光。”秦天罡说道。 “……额。” 郭班头短暂愣住,“您打算挖李成道墙角?” “东厂需要这样的人才。” “劝您不要。” “为何?” “……李成道有个女儿,芳龄十五,待嫁闺中。” 郭班头是这样解释的。 …… 夜半蝉鸣。 一声已动物皆静,四座无言星欲稀。 王寡妇和小慕悦没有睡。 她们坐在院子里,吹着风,看着星。 就这么静静地等着陆尘飞回家。 陆尘飞吃完酒席已是深夜。 状态微醺。 他和魏牢头结伴回西城区。 郭府有马车相送,但却被他们拒绝了。 “你患有眼疾,行动却和常人无异,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魏子石一直心有疑惑,今天借着机会问一问。 “我的听力很好。” “对周围环境,存在敏锐的感知力。” “就像现在。” “有人拿着刀,朝着我们走来了。” 陆尘飞说话同时,抬手推开身旁的魏子石。 在六米半范围内。 他的心眼可以洞察秋毫。 突然出现的箭矢很快,仿佛如雷霆一般迅猛。 陆尘飞侧头闪躲。 箭矢带起一股劲风,擦破他的侧脸。 留下淡淡的血痕。 “陆捕头名不虚传,久仰!” 来者袖中藏弩,手持一柄虎头大刀。 刀身又厚又重。 摩擦在地面上,迸射出璀璨的火花。 “请问阁下是谁?”陆尘飞道。 “曹天亮。” “没听说过。” “平阳县县令找上我,花五百两银子买你脑袋。” “我和他有仇吗?” “去问阎王。” 曹天亮抖了抖手里的刀,隐约间有破风声响起。 “敢拦路截杀官差,真是好大的胆子。”魏子石怒喝道。 “钱。” 曹天亮只吐出一个字。 他抬起手,袖子里的弓弩,再次射出箭矢。 咻~ 黑色短箭划破黑夜。 铛! 魏子石抽出长刀,果断劈砍而去。 他能在衙门内任职。 并成为看守监牢的小队长,自然是有几分本领。 “武夫?” 曹天亮投去目光,眼神却是古井无波。 来杀人前,他就做好灭口的准备。 铛! 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箭矢被劈碎了,刀刃也出现一块缺口。 “他奶奶滴,这是什么破刀。” 魏子石破口怒骂,愤恨的把刀丢在地上。 此刻,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觉。 他身为武夫。 身手真的很不错。 但奈何兵器并不趁手,仅仅一次交锋。 就沦为手无寸铁。 “魏牢头后退,让我来吧。” 陆尘飞迈步走出,一股劲风,在他的刀鞘内蓄势待发。 “刀借我,我来。” 魏子石不甘退后,有着蓬勃的战意。 他很久没有动过手了。 如今有人跑来送死,不杀白不杀。 “事不关你,不必。” 陆尘飞微微摇头,旋即便拔刀斩出。 刀光闪过。 如长虹贯日般,划破黑夜。 为这夏天的黑夜里,增添几分锋利的冷意。 “歘歘歘!” 曹天亮连续挥出数刀。 一刀更比一刀强,如同大浪叠加,呼啸而去。 那横空斩来的刀罡。 顷刻间被撕裂粉碎,断成几截。 然后又以一种势不可挡般的力量,朝着陆尘飞劈去。 “那是叠浪刀法!” “刀刀蓄势,浪浪重叠,力若万钧,无人可挡。” “陆捕头!快退!!” 魏子石大喊一声,眼中露出惊色。 “小小狱卒,竟有几分见识。” 曹天亮语气轻蔑,带着不屑的意味。 “老子混江湖的时候。” “你还在你爹裤裆里,汲取那可怜无多的养分。” “敢瞧不起我,你配?” 魏子石气的直跳脚,言语甚是粗鄙。 很恼火。 很愤怒。 拳头上凝聚内力,隔空硬碰。 拳光不断落下,每一拳都沉重如山。 “江湖,” “从来都不是嘴皮子功夫。” 曹天亮举刀格挡。 虎头大刀轻颤低鸣,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魏牢头占据上风的机会。 仅仅只有三息。 叠浪刀法再一次蓄势,他嗅到危险的气息。 那是越战越强的刀法。 蓄积的刀势越多,杀伤力便越是恐怖。 “我来破他刀法。” 陆尘飞闪身杀来,身上有着明显伤口。 也是因为他的出手。 魏子石解除危机,得以喘息。 “别让他叠起攻势,否则很危险。” 魏牢头弹跳后退,大声提醒。 “铛!” 刀与刀的碰撞。 火花飞溅,发出低频沉闷声。 白光在黑夜里闪烁。 如同两道迅猛奔雷,不断撞击着对方。 陆尘飞手里的刀。 比官府发的武器要好些。 但比起那虎头大刀,却又弱出一个档次。 不过片刻功夫。 刀刃卷曲的不成样子,刀身有崩碎的迹象。 “陆捕头,借项上人头一用。” 曹天亮的攻势大开大合。 重重叠加的刀势,已达到所能施展的临界点。 这一刀叠浪。 是他此生斩出最强的一刀。 刀罡如潮,奔腾而去。 “斩!” 陆尘飞低喝一声,弃刀拔剑。 顷刻间,狂风肆虐。 在那皎皎弯月之下,形成了绝对领域。 将转瞬即至的刀罡拦截在外。 同时,一道匹炼如虹的剑意,如闪电般急速划过黑暗。 “这是……什么剑法?” 曹天亮口吐鲜血,单膝跪地,用刀支撑着身体。 “御风。” “御风剑法?好名字……” “永别了。” 陆尘飞举手挥剑,曹天亮败亡在长街尽头。 头颅飞出一丈开外。 最终滚落在一片脏污之中。 脸上没有死亡时的痛苦与不甘,或许是在他人生最后一秒,终于大彻大悟。 亦或许是,早就看到了生与死。 杀人者。 人恒杀之。 万古不变的道理。 “我受了些伤,劳烦魏兄善后。” 陆尘飞收剑入鞘,鲜血顺着手指滴落。 “五百两赃款,你七我三。” “好。” “哈哈哈。” 魏子石仰天大笑。 从尸体上搜出银票和凝气散。 还有叠浪刀法卷轴。 那虎头大刀也甚是不错,和刀法十分相配。 “可惜了,我不用刀。”魏子石摇头惋惜。 “那你用什么?” “一根擎天玉柱,搅的四海不宁。” “下流。” 第36章 清风明月,星光璀璨 今夜。 有清风明月。 有星光璀璨。 也有人在等陆尘飞回家。 “说好早点回来,结果又是满身酒气。”王寡妇语气带着幽怨。 “东厂来了几位大人,需要接待作陪。” “我实在是不好推辞,” “不过说来也是幸运,我这眼疾有希望治好了。” 双目失明一直是陆尘飞的心病。 修炼长生诀所带来的心眼效果,可以说是逆天的存在。 但,终究不如重见光明实在。 “真的嘛?”王寡妇惊喜发问。 “唔唔,” 小慕悦也发出高兴的声音。 此刻。 陆尘飞突然觉得。 身边有能分享喜悦的人,似乎很不错。 “不是喝酒去了吗,身上怎么会有血?” 王寡妇伸出手,抓住陆尘飞衣袖。 陆尘飞,“别人的。” “真的?” “真。” 陆尘飞重重点头。 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王寡妇看出那半截衣袖,是被利刃所撕碎。 但却没有拆穿。 …… 夜里。 小慕悦和陆尘飞睡在同一个房间。 小家伙年幼。 正处于贪吃贪睡,长身体的阶段。 陆尘飞轻轻拿起被子,替正在熟睡中的小慕悦盖好。 随后,开始打坐修炼长生诀。 虽不知具体修为。 但并不重要。 每一次修炼结束,都会感觉身体变强几分。 哪怕是一丝丝提升。 都是他赖以生存的手段。 手臂上被虎头大刀斩出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恢复。 血痂脱落后。 新生的皮肤洁白如玉。 “比娘们还嫩!” 陆尘飞第一感觉便是如此。 功法强大程度不言而喻,失去的骨头都能重新生长。 但是…… 却对他的眼疾毫无办法。 他默默拿出玉盒,只能寄希望于大补丹。 今晚小黑子不在。 不知跑何处去了,否则肯定会抢丹药。 “呼……” 陆尘飞吞服丹药。 内心充满紧张与兴奋。 能否重见光明,兴许就在这一刹那之间。 丹药消化,药力被身体吸收。 能清楚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静待许久。 陆尘飞尝试睁开双眼。 失败。 失败的打击令他怅然若失。 予以希望。 最后又陷入绝望。 “长生诀不行,宫廷御制丹药也不行。” “究竟该怎么办?” “我只想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怎么就这么难?” 陆尘飞沮丧地握起拳头,重重锤在地面上。 他只想亲眼看一看。 那清晨的第一缕光, 那冬日的第一片雪, 那百花盛开的夏…… 心眼效果虽好,但终究,只是一缕缕毫无色彩的线条。 “陆瞎子,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人活着的意义。” “就是不断面对一个又一个波折。” “我说的对嘛?” 王寡妇轻柔温暖的嗓音,仿佛能治愈人心。 “对。” 陆尘飞点了点头。 沮丧归沮丧,总要活着不是? 比起真正的瞎子,他最起码还有个心眼。 现在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汪。” 狗叫声响起。 一只巨大的犬妖在黑夜里穿梭。 抵达家门口时。 体型瞬间变小,化作一道黑影进到院子里。 小黑子身后跟着一道魅影。 定睛一看,那鬼影正是死去的王二。 “狗东西,你去平阳县闯的祸,却让我来承担后果。” “若是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尘飞逮住小黑子,一顿说教正式开始。 作为狗主人。 怎么能替狗背黑锅? 虽说他从中得到一些银钱。 但是…… 狗子孝敬主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有句话叫做,狗富贵勿相忘。 狗子富裕了,不能忘了主人。 “汪汪。” 小黑子被数落的无地自容。 主动张开狗嘴,吐出一小堆真金白银。 “你又出去抢劫勒索了?” “汪。” 小黑子点头。 随后,它伸出黝黑的小爪子,指向门外。 相隔有些远。 陆尘飞的心眼感应不到。 只能亲自走去瞧瞧,手里还握着剑。 担心小黑子把仇家带回来。 “王二?” 陆尘飞猛地一惊,迅速拔剑而出。 魑魅魍魉。 安敢在此放肆。 斩! 一剑划过,有着撕裂风的呼啸声。 那本就淡淡的鬼影。 顷刻烟消云散。 “我当初好心替你收尸,又为你收敛下葬。” “如今送你轮回往生。” “也不算辜负,令夫人对我的恩情。” 陆尘飞收剑入鞘,喃喃低语。 “汪汪汪。” 小黑子连续叫了几声,开始解释事情缘由。 那是王二。 但又不是真正的王二。 当初王二惨死别云山,魂魄被虎霸天吞了。 现在所看到的王二。 实际上是虎霸天操控的伥鬼,前来拜会陆尘飞。 随着一剑斩出。 王二曾存在的过往,彻底烟消云散。 “虎霸天拜我作甚?” 陆尘飞很是费解。 “汪。” “你是说,虎霸天想要拜山头?” “汪。” “那虎很有眼光,竟知道抱衙门大腿。” “汪。” “去告诉虎霸天,只要不是滥杀无辜,官府不会派人降妖。” 陆尘飞摸了摸狗头。 然后让小黑子负责去传话。 这条狗是懂他的。 虎霸天想要在别云山称王称霸,需要交钱。 至于具体交多少。 那就要看虎霸天有多少。 反正一个山野猛兽,要钱也是无用。 “陆瞎子,你刚才在说什么?” 王寡妇穿着单薄衣衫,走出屋外。 她听到死去丈夫的名字,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夫妻感情很糟糕。 王二生前对她非打即骂。 正因为如此。 结婚三年,未曾孕育子嗣。 她对王二的恨意只多不少。 连下葬都是草草了事,求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没事。” 陆尘飞微微摇头。 半夜里见鬼的事情。 实在是不知如何开口。 他怕吓到这个年轻貌美,温柔体贴的俏寡妇。 “我还以为王二化为厉鬼找来了。” 王寡妇探头探脑,看向外面的街道。 什么都没瞧见。 忐忑的心弦这才放了下心来。 “早点回屋休息吧。” 陆尘飞开口道:“六月,天还不是那么热,夜里还是要多穿点。” “你能看到?” 王寡妇小吃一惊,用娇嫩嫩的手臂护住肚兜。 “我真瞎。” “看来是我想多了。” 王寡妇放下手,不再设防。 一句善意关怀,也让她露出浅浅微笑。 很美。 真的很美。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ps:感谢亲们的友情打赏,感谢亲们的五星好评,每一个评分留言,看到都会立刻秒回,爱你们呦!早睡!注意身体,别生病!】 第37章 六月初七,叶家赌场 六月初七。 东厂接手五石散案,劫狱杀人案。 两案合并调查。 青楼老鸨死无对证,没留下任何线索。 冷大春平阳县人士。 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先从抄家搜查开始。 东厂人手不足。 水仙县官差临时被征调。 陆尘飞拿着东厂特批文书,带领捕班人手,前往外地办案。 “陆捕头,需要帮忙吗?” 路过南城门,郭班头凑上前询问。 看他这副样子。 似乎早已在此地等待多时。 “应该不用。”陆尘飞摇头。 “这是二十两银子,我们壮班也想跟着捞点油水。” 郭班头从袖子里取出银票。 可谓是诚意满满。 “我突然想到,此次搜查面积广泛。” “仅凭捕班这些人手,确实是力不从心。” 陆尘飞默默收下银票。 给同僚行方便,也是给自己行方便。 说不准以后。 就有用到壮班的时候。 “牛二留下守城门,其他人随我出发。” 郭班头一声令下。 早有准备的壮班众人,急不可耐行动。 …… 平阳县。 人口十余万的大县。 县城内卧虎藏龙,有江湖武者。 也有门派高徒。 那个拿钱办事的曹天亮,就是牛神帮弟子。 “听说你昨晚被人截杀。” 郭班头开口道:“接下来在平阳县办案,一定要提防当地县令。” “无碍。” 陆尘飞微微摇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他的一贯风格。 时间直至傍晚。 水仙县众官差,抵达平阳县城门下。 “我,水仙县总捕头陆尘飞。” “奉东厂总提督之命,前来平阳县查案。” 陆尘飞高坐马背之上。 一声嘹亮大喝,宛若穿金裂石之音。 “请稍等。” 守城门的衙役急忙去官府通报。 片刻之后。 城门大开。 那当地县令双手背负,孤身走来。 此人身穿官服。 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身材魁梧高大,眼中有精光内敛。 “本官原本还以为。” “昨晚就能看到,大名鼎鼎的陆捕头。” 那县令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曹天亮没能把我的人头拿给你,看来你很失望。”陆尘飞语气冰冷。 “什么曹天亮?” 那县令冷着脸,“本官素未听闻。” “放心,你很快就会下去和他作伴了。” “就怕你没有这个本事。” “走着瞧。” 陆尘飞带领众人入城。 有东厂特批文书。 在平阳县只手遮天的县令,也没有资格阻拦。 进城第一件事。 直奔冷大春家中,进行封锁并搜查。 “报告总捕头,什么都没搜到。” 甄帅带着一小队人,一脸扫兴归来。 “地窖搜了吗?” “搜了。” “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陆尘飞露出较有兴致的笑容。 他可以肯定。 小黑子已经把赃款,原封不动送回来。 现在却不翼而飞。 定是有人在幕后操控。 “冷大春家人可还在?”陆尘飞问道。 “听这附近民众说,冷大春死前半个月,才搬来此地。” “我明白了。” 陆尘飞点了点头,仿佛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冷大春依靠五石散发家。 此物甚是暴利。 定然能积攒丰厚家底。 当初斩杀此人,就在尸体上搜出不少财物。 藏在地窖里的钱,或许是真的。 但是…… 似乎是被人动了手脚掉包。 整个平阳县,有能力并且敢私吞官银的人。 恐怕只有县令一人。 “陆捕头,线索又断了,接下来怎么办?”甄帅问道。 “征用酒楼客栈,让兄弟们吃好喝好。” 陆尘飞吩咐一声,随后独自骑马离开。 现在已是入夜。 衙役们在路上奔波一天,确实都很累。 作为总捕头。 还是很体虚下属的。 “一起去牛神帮看看?” 郭班头骑马追来,笑着问道。 “好。” 陆尘飞点了点头。 牛神帮在平阳县有驻点,是一座赌场。 赌场主人不一般。 姓叶。 叶县令的叶。 赌场营业十年,少有人敢在这里闹事。 据说有赌徒输红了眼。 但隔日一早。 就在臭水沟当中,看到一具无头尸体。 “劫狱杀人案凶手,来自平阳县。” “陆捕头为何如此确信?” “因为在案发当天,有伥鬼化作我的模样,在平阳县内勒索武者,抢夺钱财,杀手看到我在监牢,都露出惊讶表情。” 陆尘飞面带微笑,慢条斯理的把玩着筹码。 一两银子一枚筹码。 赌场甚是黑心。 二人毫不避讳的交谈,也成功吸引赌场高层关注。 站在角落里护卫家丁。 全都用不善的目光,看着他们。 这些人统一身穿劲装,手持兵器,皆是牛神帮成员。 此刻只需一声令下。 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出手,杀向陆尘飞和郭班头。 “筹码拿来,让我去玩两把。” 郭班头一把抢过筹码,走向一个赌桌。 与此同时,赌场三楼。 一个雅间内。 风流倜傥少年郎,怀抱丰乳肥臀美娇娘。 他们喝着酒,共赏风花雪月。 “少东家,有人来闹事。”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暧昧的氛围。 “谁?” “陆尘飞,郭飞鸿。” “准备一万两银子,随便让他们赢。” 少年叶轩只是平淡回应一句。 “这两个人自投罗网,难道不动手吗?”门外那人问道。 “愚蠢。” 叶轩怒声呵斥,披上一件衣服走出雅间。 他身高九尺。 相貌伟岸。 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给人一股压力感。 “闹事的人见得多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向来不是问题。” “若是那二人识趣,拿着一万两银子销声匿迹,也能减少东厂所带来的压力。” 叶轩挥了挥手,示意属下按照吩咐去做。 很快。 郭班头在赌桌上赢个盆满钵满。 一枚筹码。 赢了一万两银子。 赌场开业至今,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 一群赌徒站在旁边围观。 他们看不出猫腻,只是觉得郭班头运气爆棚。 也有人尝试跟着下注。 结果却又输了个底朝天。 “客人,一万两银子,不少了。”荷官开口道。 “可是我始终觉得,只赢钱还不够。” “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想要一百万两,外加赌场主人一条胳膊。” 郭班头眉毛一挑,淡淡地笑了笑。 “哈哈,客人莫要开玩笑。” 荷官大笑一声,挥了挥手。 站在角落里的护卫家丁,开始遣散场内众赌客。 陆尘飞坐在角落喝酒。 他的一只手。 紧紧握住剑柄,随时都会拔剑。 第38章 我有一剑,名为御风 “酒也喝了,钱也赢了。” “劝二位客人尽早离开此地。” “否则,这笔钱就会变成有命拿,没命花。” 荷官面带杀意,说出这话时。 陆尘飞和郭班头,被人重重包围。 此刻。 陆尘飞淡定的喝着酒。 他另一只手抚摸青平剑,喃喃道:“昨日夜里,有个叫曹天亮的人想杀我。” 荷官冷笑道:“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代价。” “我也不想管,但官府每个月都给我俸禄,你知道的没人能拒绝一个铁饭碗。” 锵锵锵~ 刀剑出鞘的声音响起。 耳边有脚步声,正在快速逼近。 “刷!” 一道寒光乍现。 随即狂风呼啸,剑气宛若银河倒泻。 陆尘飞手持三尺长剑。 站起身的瞬间。 包围他的门派武者,被撕开一条口子。 “且慢。”荷官大声疾呼,“阁下要是觉得一万两太少,那么再加钱便是。” “愚蠢。” “什么意思?” “把你们杀光了,我想要多少便拿多少。” “狂妄!” 荷官怒喝一声。 他双手握刀,刀口向外,朝着陆尘飞冲去。 咔嗒! 刀剑碰撞。 “不……”荷官满脸惊愕。 交锋的瞬间。 大刀被青平剑拦腰斩断。 接着一道剑光,直奔他的面门砍来。 噗嗤!! 鲜血飞溅。 一张写满不可置信的人脸,在半空中旋转坠落。 “快去找少东家。” 有人大喊一声。 刚跑出几步远,肩头挨了一剑。 顿时鲜血喷涌。 摇摇晃晃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有人见陆尘飞身后露出破绽,锋利的刀尖直指后心。 “陆捕头,小心。” 郭班头眼疾手快,弹指射出一根飞针。 破空而至。 铛! 长刀被击落。 ‘砰’的一声,出手之人也跟着倒下了。 “其实我不瞎。” 陆尘飞皱了皱眉。 这份出手相助的心意,他领了。 “人啊,总是越缺少什么,越避讳什么。” 郭班头带着意味深长的语调,加入这片战场。 他腰间有刀。 但就是个摆设。 一手出神入化的飞针绝技,才是他的真本领。 咻咻咻~! 飞针连续射出。 几个汉子惨叫一声,当场气绝身亡。 “不能让你把人都杀了。”郭班头朗声大笑,“否则我会不好意思收取赃款。” “五五分账。” 陆尘飞手持长剑,朝着二楼走去。 沿途有人阻拦。 一剑接着一剑,急如星火,令人眼花缭乱。 几个呼吸间。 便来到二楼当中,这里的人更多。 “一万两银子不少了,不要不识抬举。” 正在打坐修炼的老者,此刻猛然睁开双眼。 那眸子里射出刺骨杀意。 他背后有一把刀。 和虎头大刀极为相似,但却又更宽更厚。 “你和曹天亮有些渊源吧?” “老夫坐下弟子。” “叠浪刀法很强,但我的剑似乎更强。” 陆尘飞一手持剑,一手背负身后。 当老者站起身时。 迎面一个黑色暗器射来。 乌光迅速划过。 老者瞳孔收缩,眨眼便认出此物。 “秦召离!!” 能有名有姓的女人不多,江湖上更是少的可怜。 陆尘飞一击未中,也不失望。 再次把手放在身后。 只要保持这个姿势,就能让人忌惮他的暗器。 “没有配套功法,武器再锋利也是不见成效。” 苍老的手掌轻抚刀身,对叠浪刀法甚至自信。 “我有一剑。” “名为御风。” “这一剑,斩你把握有十成。” 陆尘飞以冲锋的速度杀去。 两旁有武者出手阻拦,皆被他一剑枭首。 噗嗤嗤! 一道道血光溅起。 二楼的楼道里,顷刻间血流成河。 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如疾风骤雨一般的剑气,摧毁大片木质建筑。 混乱的战斗很快结束。 老者一脸轻蔑,冷笑道:“十成把握,就这?” 陆尘飞随手一指,“你看身后。” “想搞偷袭?你太嫩了!” 老者自然是不会相信。 那暗器不足以杀他,却能造成威胁。 因为保不准就会涂满剧毒。 “唉,没骗到你……” 陆尘飞发出淡淡的叹息声。 这一战避无可避。 杀了赌场这么多人,现在想要拿钱离开。 恐怕是不可能了。 “老夫磨刀四十五年,能死在我的刀下,你也算不枉此生。” “你以前是磨刀匠吗?” “……死吧!” 老者大喝一声,长刀举过头顶,迅疾猛然落下。 轰隆! 刀罡撕天裂地般斩去。 刚猛异常。 有着无可匹敌之威。 那是一种令人闻风丧胆,心惊肉跳的刀势。 “不错。” 陆尘飞面无表情,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嗡! 青平剑一声轻颤。 剑光如雪,快如闪电。 动作由缓变慢,在转眼之间,杀到老者面前。 “老夫的叠浪刀法共有九刀。” “然后呢?” “剩余八刀,必将你斩成碎尸。” “你看身后。” 陆尘飞持剑横扫,同时还不忘动摇老者心神。 那老者倒也意志坚定。 交战过程中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 第二招叠浪刀转瞬即至。 明显要比第一刀强出数倍,充斥着毁灭般的气息。 接着,又是第三刀第四刀。 刀光重叠,罡气交织,将周围一切斩成齑粉。 当第九刀即将落下时。 青平剑在空中划过的残影,戛然而止。 陆尘飞收剑,疾步后退。 动作连贯。 一气呵成。 避其锋芒这个道理,他心知肚明。 “江湖上,很少有人能逼老夫出第九刀。” “今日让你看到最强一刀。” “你在等待死亡的时刻,也不算虚度光阴。” 九刀刀气凝聚,整座赌场高楼。 开始土崩瓦解。 那支撑楼层的巨大房梁,如同豆腐一般被切碎。 飞沙走石。 天昏地暗。 狂暴的能量在不断汇聚。 “你看身后。”陆尘飞再次强调这个问题。 “把你杀了再看也不迟。” 老者眼中有一抹得意。 那抹得意之色,是源于居高临下,决定弱者生死的快感。 “汪!” 狗叫声突兀响起。 老者只感觉胯下一股凉风。 痛、麻、痒。 三种感觉同时出现,整个身体僵硬的无法动弹。 也是在这一刻。 磅礴如海般的刀气,不受控制似的全部溃散。 那让他引以为傲的一刀。 纵使动用全部内力,也迟迟无法斩出去。 突然出现的伤势。 让他所有努力功亏一篑,前功尽弃。 第39章 一个瞎子,一个太监 老者在内心不断权衡利弊。 此刻放下刀。 那么陆尘飞定然取他性命。 会是满盘皆输的结局。 但若是僵持下去,他不知道自己的荔枝能撑多久。 兴许是一刻钟。 也或许是一天。 但他承受不了这样的屈辱。 “我总共提醒三次。”陆尘飞提剑走去,“你每次都罔若未闻,可不要说我胜之不武。” “不甘啊!” 老者仰天长啸。 他纵横一生,到头来却是这般结局。 惨惨惨! 恨恨恨! 他发了疯似的挥刀乱砍。 这是将死之际的挣扎。 也是临终前的最后反扑。 “歘歘歘!” 几道冰冷的剑光划过。 老者尸首分离。 扑通一声倒地。 叠浪刀法从此在江湖上消失。 “汪汪!” 小黑子松开狗嘴。 在尸体上翻找出些许碎银,外加几袋高品质凝气散。 还有一个青花小瓷瓶。 “汪。” “你说这是疗伤药?” “汪。” “你留着吧,我不需要。” “汪。” 小黑子嫌弃的直摇头。 “狗都不要的东西,估计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陆尘飞暗暗嘀咕着,然后随手一丢。 说来也巧。 刚好砸在郭班头的脑袋上。 郭班头顿时被砸愣住了,还以为是敌人偷袭。 他先是摆出架势防御。 随后,看到掉落在地的青花小瓷瓶。 弯腰捡起来。 “护心丹。” 对着陆尘飞咧嘴一笑,“好兄弟,谢了。” “……客气。” 在二人说话间。 一个身高九尺,披着黑色斗篷的少年走来。 那人脚踏废墟之上。 发出‘咔嚓’的声音,步伐异常沉重。 怀中搂着性感妩媚的美娇娘。 那女人衣衫半遮半掩,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尤为性感火辣。 “一个瞎子,一个太监。” 女人春水荡漾般的眸光扫过,“少东家,要都杀了吗?” “机会已经给过了,他们不知珍惜,那便送他们上路吧。” 叶轩神情孤傲,语气带着一丝冷淡。 他的手从女人腰肢上松开。 近乎是在同一时间。 女人冲到陆尘飞面前,下劈腿狠狠落下。 轰! 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废墟。 再一次被摧毁,青石路面大范围积破碎。 “好强,好快。” 陆尘飞心头一紧,急忙向后撤退。 永远不能轻视对手。 那怕她是一个看似柔弱女人。 就在陆尘飞将要出剑之际,那白皙娇嫩的脚面,直接踢在他手腕处。 啪嗒! 青平剑脱手而出。 随之,还有骨骼碎裂声响起。 不出意外。 手腕处的骨头断了。 锋利白骨穿透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死!” 女子轻叱一声。 修长雪白的美腿,直奔陆尘飞头颅。 她速度很快。 腿法甚是精妙。 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直叫人眼花缭乱。 “……这是…七绝腿。” 郭班头站在一旁,终于看清那女人的路数。 那是以速度着称的腿法。 在江湖上大有名气。 将其修炼直小成境界,起码也要浸淫十几年的功夫。 “欺负一个瞎子算什么本事,有种冲我来!” 郭班头大喊一声,主动吸引火力。 “别急,” “你很快就会陪他一起下地狱。” 那女人说话间隙。 腿上动作丝毫没有停滞,决定一击必杀。 “唉。” 一声轻叹响起,“可惜这么漂亮的腿了……” 陆尘飞有所行动,带着呼啸的风声。 站在远处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近距离一看。 竟绽放出一道红白之光。 如红豆一样的红,如雪一般的白。 噗嗤! 两股血液同时喷涌,最后交织在一起。 那手腕处的锋利断骨,竟然硬生生刺入美腿之中。 手段可谓是够狠。 “嘶!” 那女人倒吸一口冷气。 顾不得腿上的疼痛,迅速后退。 她的腿很快。 但不料,那瞎子的速度更快。 并且手段比她更狠,完全是不计代价的打法。 “昨天曹天亮来杀我,是你指使的吧?”陆尘飞开口询问,“不知我与阁下有何恩怨?” “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官银吗?” “不只如此。” 叶轩没有否认,也就是变相承认了。 他也有一点想不明白。 明明是个穷困潦倒的瞎子,面对大量钱财却能无动于衷。 最后神不知鬼不觉送回来。 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啊? 这一桩栽赃嫁祸,怎么就出现变故了呢? “钱很好,但可惜花不出去。”陆尘飞是这样说的。 叶轩问道:“御造痕迹处理过,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我和王寡妇在一起。” “什么意思?” “……她很温柔,很善良,还做包子给我吃。” 陆尘飞拾起掉落的青平剑。 用锋利的剑刃,切开手腕上的伤口。 一块又一块碎骨。 亲手被他剥离出来,叫人看的头皮发麻。 “我生平最讨厌两种人,第一种是太监,第二种是说话只说一半的。” 叶轩不理解陆尘飞的语意。 此刻他很愤怒。 那毫无情绪的语气,是暴风雨来临的征兆。 “呦~太监招你惹你了?” 郭班头捏着兰花指,阴阳怪气的反问对方。 “恶心。” 叶轩厌恶嫌弃,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抬手解开斗篷的带子,又随手扔到一旁。 腰间挂满了武器。 有刀。 有剑。 长刀短刀,长剑短剑。 总数十八。 一柄长刀出鞘的瞬间,叶轩径直朝着二人冲去。 “住手!” 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 平阳县县令从远处走来,他是叶轩的父亲,叶开齐。 县城内所有青楼,赌场,勾栏。 幕后都有此人的身影。 在叶开齐身后,站着几位黑衣人。 正是劫狱杀人案杀手。 “父亲。” 叶轩止住动作,收刀入鞘,躬身行礼。 “回去。” “做你该做的事情。” 叶开齐的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的味道。 “是。” 叶轩点头称是。 抱起美娇娘,消失在黑暗的街头。 陆尘飞淡淡地说道:“你是来认罪伏法的吗?” “本官何罪之有?” 叶开齐出言反问,还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劫狱杀人,私吞官银,贩卖五石散,诛你九族都是法外开恩。”陆尘飞道。 “信口雌黄。” 叶开齐嘴角轻轻上扬,“办案要讲究证据,你有吗?” “我会查明真相。” “随你。” 叶开齐玩味的笑了笑。 说罢,他便带着人离开此地。 第40章 茶楼听书,护身剑符 江湖。 有人情世故。 有快意恩仇。 但同样也有机关算尽、阴谋诡计。 叶开齐在官场浮沉半生。 肯定不是狂妄无知的愣头青。 他敢贩卖五石散,劫狱行凶,截杀官差。 甚至带着杀手招摇过市。 这不是猖狂,而是自信。 陆尘飞在他的手掌心里,搜集他的犯罪证据。 真是应了一句话。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嘿嘿嘿。” 一道贱兮兮的笑声响起。 郭班头从赌场废墟中,搜找出大量钱财。 他的眼神很贪婪。 毫不掩饰。 “我们只是小人物,做好分内之事便可。” “剩下的让东厂去头疼吧。” 郭班头说话间,顺手扔给陆尘飞几个银锭。 啪! 陆尘飞抬手接住银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让小黑子去查案。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条狗寻找证据的能力。 确实比他强出许多。 ………… 隔日。 陆尘飞派手下衙役出门办案。 挨家挨户走访。 主要是征集民调。 当地百姓们对官府十分拥护。 每当谈起叶县令,都是眉飞色舞的神态。 很明显。 这不是装样子,而是发自内心的崇敬。 与此同时。 陆尘飞坐在一间茶楼内。 悠哉的喝着茶。 听台上的说书人,讲述一桩精彩的故事。 传闻在五百年前。 大晋皇朝境内出现一位绝世剑客。 当时被世人称为天下第一剑。 后世称其为剑圣。 那位剑圣一生交战无数,从未有过败绩。 他的敌人皆是强者。 但他手里的剑更强,杀人从不超过三剑之数。 后人把他的剑法取了个名字。 《斩三生》 三生包括前世,今生,来世。 能让死者不入轮回往生。 可谓是霸道绝伦。 后来那位剑圣离开大晋,去追求长生之道。 但是在临走前。 做出一件造福天下的大事。 他用手里的剑,荡尽魑魅魍魉。 让大晋在未来五百年内,妖魔鬼怪不敢作祟。 “我操!” “牛逼!!” 台下听客们普遍没什么文化。 只会用最简单朴素的方式,来表达内心的震惊。 说书先生讲完故事。 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小口。 接着话锋陡然一变。 “诸位,五百年之期已过,妖魔即将作乱人间。” “剑圣传承护身剑符,” “限时售价十文钱!机不可失!!”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从茶楼散去。 他们没文化。 但不代表脑子不好使。 妥妥的江湖骗子,但也有少部分人买账。 写书编故事本就不易。 掏出为数不多的钱财,为今日的故事所买单。 在众人离席后。 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迟迟不肯离开。 “然后呢?然后呢?” 他冲到说书先生身旁,急不可耐发问,“那位剑圣前辈,找到长生之道了吗?” “或许找到,也或许没有。” 说书先生给出一个开放式的回答。 “有还是没有,给个痛快话。”少年急躁说道。 “后人不得而知。” 那说书先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为难与尴尬。 “啥都不知道,出来说个屁的书。” 少年当场大怒,“给我死吧!” 说话间,他从靴子里抽出一柄匕首。 两指宽,三寸长。 通体漆黑如墨,乌光内敛。 明显是有备而来。 茶楼里的店小二不明真相,只觉得那少年一时热血上头。 刚要走上前阻拦。 刷! 匕首的残影扫过。 店小二直接被一刀划伤。 伤口不致命,却也是吓得他落荒而逃。 急忙冲去医馆保命。 “陆捕头,发生这样事情,就打算袖手旁观吗?” 那说书先生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陆尘飞。 “我是水仙县的官,管不到平阳县的民。” 陆尘飞喝着清茶,淡淡地回应一句。 “剑鞘送你。” 那说书先生随手一抛。 一个宝石点缀的剑鞘,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此人正是大名鼎鼎的青平剑客。 “谢了。” 陆尘飞放下茶杯。 单手接住剑鞘,掌心传来一股刺骨的寒意。 寒意内敛于剑鞘之中。 这是藏剑于锋的含义。 剑鞘很不错, 确实配得上青平剑。 但是…… 青平剑外观朴素,却又配不上这个剑鞘。 “劝阁下莫要插手此事。” 少年侧头看去,眼中露出忌惮。 一个瞎子。 不足以让他有所顾忌。 而是那一身官服。 “抱歉,” 陆尘飞说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别以为你是官府的人,我就不敢动你。” “那你敢杀我吗?” 少年沉默片刻,“……不敢。” “给陆某几分薄面,如何?” “不给!” “真是一头倔驴。” 陆尘飞笑了,那少年也笑了。 接着。 二人同一时间出手。 一个杀向青平剑客,另一个则是全力阻拦。 两道身影急速闪过。 噗嗤! 血溅十步。 少年的身法诡谲,动作超级快。 然,陆尘飞更快。 刀头距离青平剑客咽喉半寸距离。 陆尘飞伸出一只手掌。 将其牢牢握住。 血花飞溅,在不断流淌,滴落…… 很痛。 但却没有松手。 “我早晚有一天会杀了你。” 少年撂下狠话,接着便闪身离开。 茶楼内重归平静。 陆尘飞疑问道:“堂堂修道者,弹指便能杀了那少年,为什么要我帮忙?” “你想听故事吗?” “编造的故事?还是真的故事?” “哈哈,当你存在质疑的时候,就算我句句属实,你也会把它当成谎言。” “……确实。” 陆尘飞摸了摸鼻子。 “江湖再见。” 青平剑客挥了挥手,走出几步之后,“对了,帮我付一下茶钱。” “护身剑符给我几个。” “拿去。” 青平剑客潇洒挥手,而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护身符做工粗糙。 一根简单的红绳,系在红布袋上面。 要价十文钱属实黑心。 这时。 茶楼老板笑眯眯走来。 他是个中年胖子,肥头大耳。 他语出惊人。 “官爷,茶钱五千两。” “黑店?” 陆尘飞说着就要拔剑。 “不!不是!!” 老板连忙解释,“您喝的茶三文钱,而那位说书先生的茶,却是五十年份的凝气散。” “淦!” 陆尘飞脸色一黑。 死在他手里的武者,人数已有不少。 对于凝气散具备认知。 五十年份确实是值这个价格。 老板没有黑他。 还大人大量,免了他三文钱。 “拿去。” 陆尘飞不情不愿掏出银票。 “官爷,下次再来呦~”茶楼老板眯着眼,笑开了花。 第41章 酒名思乡,夜入黑市 甄帅带队走访各家各户。 所收获的情报。 着实是让人意外至极。 灾年时,平阳县官府打压粮商,逼迫地主开仓放粮。 丰收年。 官府也只是象征性收税。 在老百姓心目中,叶开齐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官。 任职期间,无任何冤假错案。 只是人们对叶轩的评价,颇有微词。 有人说他喜欢泡在赌场。 也有人说他贪恋青楼,沉迷美色。 在百姓们眼里。 叶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但也不是十恶不赦。 此时。 被征用的客栈内。 陆尘飞眉头紧锁,神态凝重。 “就这些?没了?” “没了。” 甄帅不会说谎,也没必要说谎。 带人风尘仆仆跑了一天。 关于叶开齐的负面消息,一个都没有找到。 “这就是叶开齐的高明之处。” 郭班头伸了个懒腰,“他铸下滔天大恶,但只要世人不觉得他恶,那么他便无错。 就算把铁证拿出来,老百姓也会认为是栽赃诬陷。” 作为一方县令,堵不住悠悠众口。 但只要做事干净利落。 并且培养一些死侍。 堵住其中一个受害人的嘴,倒也是轻而易举。 那些大肆敛财的产业。 叶开齐从不过问,却在幕后拿的比谁都多。 “再等一天。” 陆尘飞道:“若是再无头绪,只能由东厂办案了。” “听说你在茶楼被人宰了,我这里有个发财的生意,感不感兴趣?”郭班头笑着道。 昨日夜里。 二人在赌场获得银票一万两。 实打实的白花花银子,足有五千多两。 牛神帮帮众。 被杀的丢盔弃甲。 但是在逃跑时,还不忘多带些银子。 否则,收入只多不少。 五千两现银。 二人直接给衙役们分了。 也就是说。 陆尘飞去喝了一次茶。 昨日所得被榨干一空,似乎那青平剑客早有预谋一样。 “感兴趣。” “成,今晚跟我走。” 郭班头重重点头,然后吩咐手下出门买酒。 平阳县同样也有美酒。 名叫思乡。 据说酒店老板少小离家,在外漂泊数十年。 所酿的酒。 寄托对家乡的浓浓思念。 酒辣,入喉滚烫。 同样也是远方地区的特色。 “这么烈的酒,属实是喝不习惯。” 郭班头一碗酒下肚,脸色开始胀红。 “我倒是无所谓。” 陆尘飞大碗喝酒,“以前当乞丐的时候,有得吃那便吃一口,没得吃只能饿着,酒这种奢侈品,更是想都不敢想。” “切~还不如和我,进宫当太监,起码不挨饿。” “我挨饿,但我有个不一般的锦盒。” “滚~!” 郭班头原本中性化的嗓音。 被烈酒辣成公鸭嗓。 手里始终捏着兰花指,但最近却没有作诗。 兴许是意境未到。 夜里时。 一个瞎子和一个太监。 醉醺醺的样子,搂肩搭背,踉踉跄跄走出客栈。 “两位大人,我来扶你们吧。” 甄帅小跑上前。 他想要伸手搀扶,生怕二人摔到。 “你这个手下会来事儿。” 郭班头把目光看向陆尘飞,“我拿牛二和你换,怎么样?” “如此机智少年,守大门屈才了。” “我举荐他去东厂,有我义父罩着,保他以后平步青云。” 郭班头拍胸保证,同时还问甄帅愿不愿意。 “郭大人,这是小的一点心意,您拿去喝个醒酒茶。”甄帅掏出十枚铜板。 “也好。” 郭班头收了钱。 栽培甄帅的想法就此消失。 …… 今夜。 小雨淅淅。 平阳县地下黑市内。 这是县城角落,隐蔽且又偏僻的巷子。 只有在夜晚。 道路两旁的商铺,才会打开门做生意。 “我们水仙县,有这样的地方吗?”陆尘飞道。 “有,” “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是官差,他们是罪犯。” 郭班头说一个让人深思的回答。 陆尘飞仅思索片刻。 便恍然大悟。 黑市里的人和事,有几个干净? 又有几个能见光? 他们视官府为洪水猛兽,平日里更是避之不及。 两个身穿官服的人。 出现在黑市的街道上,顿时一片寂静。 来往行人纷纷止住脚步。 店铺老板熄灯关业,准备随时跑路。 “诸位,别紧张。” “在下乾坤手,袖里针,郭飞鸿!” “我身边这位官爷……” “陆瞎子!” 郭班头咧嘴在笑,众人猛地一僵。 乾坤手、袖里针的大名。 早在几年前,便已经在江湖上威名赫赫。 他的实力很强。 还有一个东厂总提督义父。 “青山帮三百余条性命,皆死于你手,是否?” 一个肩披蓑笠,头戴草帽的大汉开口。 “滥杀无辜,死不足惜。” “废话少说,去九泉之下向我兄弟赔罪。” 大汉突然暴起。 在他拔刀冲锋的同时,一根飞针破空而至。 咻~ 光芒转眼即逝。 ‘砰!’ 大汉眉心溢出一滴血,尸体倒在地上。 “我二人此次前来,并非杀人。” 郭班头收起手,语气淡淡,“只是最近手头有点紧,麻烦诸位江湖同道行个方便。” “买命财多少?” “五两。” “……拿去。” 问话之人倒也干脆,果断从怀里掏出碎银。 江湖武者普遍很穷。 拿不出银子的比比皆是。 有人问道:“我没钱,能否以物相抵?” “可。” “给!” 一件铜器扔到郭班头手里。 有些锈迹。 还带着泥土。 从坟墓里刚出土不久的样子。 “等我办完这件差事,也要严打水仙县黑市。” 陆尘飞从未想过,发财竟如此简单。 “一起发财,别忘了带上我。” “定当不忘。” 二人几句话的功夫,陆续有钱财送来。 也有人一穷二白想要逃走。 “刷!” 冷光猛然惊现,剑气纵横肆虐。 那个想要逃跑的武者。 在半空中被拦腰斩断,血腥而又骇人。 陆尘飞收剑入鞘。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如果你们不了解陆瞎子,建议去水仙县的城墙看一看。” 郭班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赤裸裸威胁。 有钱的开始交钱。 没钱的到处借钱。 周围店铺里的老板,见状后连忙送上银票。 他们能在黑市里。 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自然是有几分本事。 也有商铺贩卖五石散。 不止有本事,更是有背景。 但想到五两银子,就能息事宁人。 谁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 “路人五两,开店的五十两。” 郭班头突然狮子大开口。 气氛在此刻一凝。 只有雨落声,和刀剑出鞘声。 第42章 半截发丝,侥幸险胜 天空乌云密布。 小雨淅淅沥沥。 刀光与剑影同时闪烁。 陆尘飞和郭班头站在街道中央,身上穿着官府制服。 但他们的行为。 却是和强盗如出一辙。 “官爷,银子已备好。” “能否拿走,就看二位的实力了。” 这时一位店铺老板走来。 他身穿青衣,手里打着油纸伞。 四十岁左右的模样。 脸上的笑容儒雅而又随和。 “如此,也好。” 陆尘飞手持长剑,朝着巷子南边的出口走去。 郭班头则是向北。 在他的面前,同样也有一位店铺老板。 街道上寂静无声。 战斗一触即发。 那手持油纸伞的老板,笑意盈盈。 “我这把伞名为千机,内藏暗器,不知能否挡住?” “多谢提醒。” 陆尘飞话音落下,猛然暴冲出去。 刷! 一道寒光闪过。 半空中落下的雨滴,被剑光一分为二。 蓦然回首。 那店铺老板单膝跪地。 手中散已断。 “谢官爷手下留情,钱拿去。”中年男子挥手甩出一张银票。 “客气。” 陆尘飞收起钱。 刚迈出第三步,又一位老板走出商铺。 这是一个两鬓泛白的女人。 身材前凸后翘。 年纪虽大,但却风韵犹存。 在各城市的城门口。 贴着此人的通缉令,是一个江洋大盗。 “奴家不善武斗。” “我知道,你是个窃贼。” “若是奴家摘下官爷一根头发,那便算赢,如何?” “可。” 在陆尘飞点头的瞬间。 只见那女人身影一闪,出现在他身侧。 速度很快。 在心眼范围内,也只是一道残影。 “刷!” 陆尘飞听到迅疾的风声。 抬起手,持剑便斩,毫无多余动作。 “咯咯,” “奴家得手了。” 那女人止步,脸上露出浅浅笑意。 在她的双指尖。 夹着半截发丝,切面十分平整。 “你赢了。”陆尘飞淡淡道。 “侥幸险胜,二十五两银子请拿走。” 那女人朱唇轻启。 轻轻吹了一口气,发丝随风飘动。 同时。 还有一张银票飘到陆尘飞面前。 再往前走,便是第三家店。 店主是个刀疤脸壮汉。 那店主背着厚重的大刀,走出商铺,站在大街中央。 “草民水仙县出身,七年前被人栽赃陷害,迫不得已才落草为寇。” “哦?然后呢?” “官爷能替我洗刷冤屈,今后愿效犬马之劳。” “你的案子我会重新调查。” 陆尘飞在下一刻快速出剑。 那大汉也是有些本事。 他双肩一震,大刀横空而起,劈向陆尘飞。 铛! 金属撞击声响起。 陆尘飞举剑格挡,只觉得震的手臂发麻。 青平剑出现一个微小缺口。 那大刀却是被斩断。 过刚则易折。 似乎如那大汉性格一般。 若寻常人被官府抓住,一顿大刑伺候,必是屈打成招。 那大汉不仅不屈。 甚至多年来,一直想方设法伸冤。 刚毅品性值得敬佩。 “官爷,钱收好。” 大汉痛快掏钱,“草民名叫牛兴奎,慢走,不送。” “记住了。” 陆尘飞点了点头,继续迈步向前。 街道北面。 郭班头也在与诸多店家交手。 那飞针神出鬼没。 叫人防不胜防,前进速度遥遥领先。 “我很纳闷,郭班头身手不错,为什么会被冷大春爆踢。” 陆尘飞喃喃自语,很快便得到回应。 在他前方。 站着第四个店铺老板。 五石散店。 冷大春生前常来光顾,是供需关系。 “若是我满脸笑嘻嘻,把钱送到官爷面前,可有防备?”那老板问道。 “没有。” “巧了,郭飞鸿当时也没有。” “多谢告知。” 陆尘飞抱拳道谢,简单的江湖礼。 他手里握着剑。 锋利的剑身朝上,似乎这一举动充满挑衅。 “官爷今晚例行公事,还是单纯求财?”那五石散店老板继续问。 “求财。” “那么……今晚可否当没见过?” “看你诚意。” “这一千两,是孝敬官爷的茶水钱。” 那老板拿出两张银票,“另外一万两,能否拿走,就看官爷本事如何。” “好。” 陆尘飞突然挥剑。 一道强大无匹的剑气,如月弧般斩去。 锵锵锵! 那五石散店老板举臂格挡。 衣衫瞬间炸开。 暴露出银光夺目的肤色。 “银钟罩?” “……官爷不要乱取名。” “哪是?” “混元双绝手。” 那店铺老板催动内力,胳膊和手上的银光激增。 陆尘飞看不到。 但却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所修炼的功法。 和混元吐纳功如出一辙。 此功法来历,便是秦召离同伙,江一刀。 面前这位老板。 似乎将混元吐纳功修炼到极致。 更是拥有配套的武技。 “你和江一刀什么关系?”陆尘飞问道。 “十年前,我见一个少年在街边乞讨,便随手给了他一本残篇功法。” 那五石散店老板没有隐瞒。 陆尘飞闻声后未语,而是再次挥剑。 狂风大作。 飞沙走石。 街道两旁的店铺开始摇摇欲坠。 随时会被摧毁一样。 “定!” 那五石散店老板伸出双手。 他全力催动内力。 试图将那凛冽塑风定住,镇压眼前所见一切。 “歘!” 剑光锐不可当,有着所向披靡之威。 那五石散店老板大骇。 既然挡不住。 那就只能急速闪躲。 但,为时已晚。 剑气扫过他的半边身子,手臂斜飞了出去。 向陆尘飞交钱时。 伤口在大量流血,脸色发白。 “今晚我们没见过。” 陆尘飞把银票放入袖口,“接下来的案子由东厂查,届时恐怕再多钱无法买命。” “冷大春的财物被掉包,是叶轩让人做的。” 二人话语简单,却也是一次情报交换。 陆尘飞要拿回属于自己的钱。 那五石散店老板。 则是准备收拾东西跑路。 至于能否逃离叶家父子掌心,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很快。 陆尘飞来到第五家店。 店铺售卖武器,老板是位老者,有些弯腰驼背。 双眼浑浊。 看似风烛残年一般。 那老者率先开口,“官爷,需不需要休息?” “帮我做一根导盲棍。” “铁的?钢的?” “银的,我喜欢银子。” 陆尘飞甩出一张万两银票。 然后。 绕过老者,走向第六家店。 店内卖胭脂水粉。 在每一个包装盒上,都写着‘朝贡’字样。 很明显。 那是皇家御用品。 只有后宫佳丽,公主、郡主、王妃等人物。 才有资格使用。 “哪款最好?”陆尘飞问道。 “官爷要送给男人还是女人?” 老板下意识看向北边街道,“亦或是……送太监?” 第43章 睹物思人,祖传摸骨 “送寡妇。” 陆尘飞说这话时,脑门有些黑线。 “……嘿嘿。” 那店铺老板一脸奸笑,“我与官爷志同道合。” 他笑的很猥琐。 但也很真实。 他确实喜欢有夫之妇。 尤其是那种身在高位,大人物的妻妾。 此类女子皆是极美。 有些懂得琴棋书画,有些懂得诗词歌赋。 只可惜…… 那些大人物喜新厌旧,不懂珍惜。 让娇嫩小娘子独守空房。 夜夜与孤单为伴。 “在下姓王,此物送与官爷,混个脸熟。” 那胭脂水粉店老板,送上几个精美礼盒。 “谢了。” 陆尘飞收好东西,走向下一家。 那店铺老板是一年轻女子。 容貌不俗。 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 那女子甚是喜爱吹箫。 音律在寂静漆黑的街道上回荡。 陆尘飞止步聆听。 那音律听似悠扬婉转,却暗藏杀伐之意。 仿佛若有刀光剑影。 朝着陆尘飞劈砍而来。 “姑娘好手段。” 陆尘飞的脚步如蜻蜓点水一般。 躲避的同时。 快速出现在吹箫女子面前。 下一刻。 只见一只黑手。 抓住女子白皙粉嫩的天鹅颈。 “黑手套原主人,是叶开齐妻弟。”女子不紧不慢说道。 “那你知道手套怎么用吗?” “知道,但要给钱。” “多少?”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女子说着便拿出一本武功秘籍。 《翻天手》 名字甚是霸气。 陆尘飞抬手便要拿来秘籍。 “先给钱。”女子拿着秘籍的手,向后躲避。 “给。” 陆尘飞咬了咬牙,所有钱财尽数奉上。 那女子看到一千多两银子。 眼中闪过嫌弃与鄙夷。 她知道陆尘飞会很穷,穷到出来打劫。 但没想到…… 身上所有钞票,近乎都是来源于此次打劫。 “穷鬼一个,亏了。” 女子唯一想法便是如此。 武功秘籍在市面上,动辄几万两银子起步。 黑市的东西不干净。 价格稍微会低些,但起码也要几千两。 “帮你抹除通缉令上的名字。” 陆尘飞收起翻天手秘籍,淡淡地说了一句。 死在他手里的武者不在少数。 迄今为止。 只有一本混元吐纳功。 因此可见,武功秘籍的稀缺性。 并不是每个武者都具备。 “抹除通缉令上的名字?” 吹箫女微微诧异,有些不信,“你竟有如此能力?” “我同僚有个爹。” 陆尘飞指了指北街。 此刻郭班头正在与人交手。 当他听说《翻天手》的时候,似乎变得心不在焉。 很明显。 也是对翻天手感兴趣。 陆尘飞没有藏私的打算。 来路不明的东西。 学会的人越多,他就越是安全。 “东厂总提督确实有这个实力,” 吹箫女螓首轻点,“小女子实不相瞒,翻天手来自黑熊帮,我杀了他们帮派首领。” “知道了。” 陆尘飞继续朝着南边的巷口走。 出手的店铺老板越来也少。 有些人交钱。 有些人则是送上物品。 走出黑市。 小雨停息。 天际尽头翻出一抹鱼肚白。 第一抹黎明的曙光,洒向苍茫的大地。 “回客栈,补觉。” 陆尘飞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睡觉多无趣,咱们聊点有意思的事情。”郭班头走来。 “你急着想要翻天手吧?” “……被你看出来了。” 郭班头挠头一笑,礼貌不失尴尬。 “拿去。” 陆尘飞道,“答应那姑娘的事儿,别忘了。” “自然。” ………… 六月初九。 陆尘飞离开水仙县办案第三天。 本以为这次查案。 可以顺路赚取大量银钱。 可现在, 他似乎身无分文。 “唉,” 陆尘飞从修炼中转醒,重重叹了口气。 他从怀中拿出锦盒。 轻轻抚摸。 睹物思人!睹物思人!! 待到李丫头从远方来信。 他便辞去官职, 但在此之前,要攒够买房买田的钱。 三书六聘,八抬大轿。 一样也不能少。 “朱颜长似,头上花枝,岁岁年年。” 陆尘飞从床上站起身。 恰好这时。 小黑子也回来了。 这条狗好奇心极强,每次看到锦盒都想一探究竟。 那狗嘴突然张开。 然后一阵狂风大作,欲要将一切吞入腹中。 “狗东西,主人的东西都想抢。” 抓住小黑子命运的后脖颈。 暗暗动用摸骨手法。 不出意外。 这条狗浑身上下都是反骨。 说不上在背地里,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 “汪汪。” 小黑子似是在求饶。 它的奸计没有得逞,反被陆尘飞严厉教育。 “作为一条狗,你不可以有好奇心。” “最起码……” “不可以质疑主人,要对主人绝对忠诚。” “我说锦盒里是什么,那便是什么。” 一番教育结束。 小黑子流下忏悔的泪。 这条狗出去办案。 也是找到了些许线索,是一个记录赃款的账本。 账本来自平阳县青楼。 小黑子浑身都是胭脂水粉味。 在逛青楼时。 被某位姑娘看上,被带回房内把玩一番。 “只凭借一个账本,” “让叶家父子认罪伏法,恐怕有些难。” 陆尘飞深知叶开齐狡猾。 然,就算拿到实质性证据,他也无法给叶开齐定罪。 归根结底还是官职不够。 “汪汪。” 小黑子再次张开狗嘴。 吐出一小堆白花花的银子。 别人逛青楼花钱。 这条狗逛青楼,不仅不花钱,还小赚一笔。 只是不知是那位倒霉姑娘。 汗水淋漓赚来的钱。 被小黑子偷了。 “我虽贪财,却不贪苦命人的钱,” “找个机会送回去吧。” 陆尘飞伸手揉了揉狗头。 毛发很光滑,很顺手。 “汪~” 小黑子应了一声。 纵身一跃,跳窗离开。 也是在这天傍晚。 陆尘飞闲来无事,在客栈门前支了个小摊。 来平阳县一趟。 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那怕只赚一文钱。 最起码有个心里安慰不是。 “喂,瞎子。” “你那祖传的摸骨手法,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个身体瘦弱的少年。 半信半疑,来到摊位前。 “砰!” 总捕头令牌砸在摸骨算命的桌子上。 “官爷,我摸。” 少年一脸不情愿的掏出钱。 只有三文钱。 陆尘飞不嫌少,果断笑纳了。 “凡骨,垃圾。” “官爷,您赚黑心钱也就算了,怎么还骂人呢?” “锵!” 青平剑出鞘声响起。 第44章 先生大义,修道之姿 “官爷骂的好,骂的妙,骂的我心情舒畅~” 少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离开摊位后。 小声骂骂咧咧。 陆尘飞听到了,但也只是摇头一笑。 并未和对方计较。 小片刻后,又有人前来照顾生意。 是一个女娃。 三四岁的样子,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女娃身后站着美貌少女。 十八九岁。 和女娃颇有母女相。 衣衫颇为华贵,是有钱人家的妇人。 “先生,摸一次骨多少钱?” “随便给。” “那岂不是给的多,会说一些好听话”年轻妇人质疑,“给的少,会说一些难听话?” “不会。” 陆尘飞轻轻摇头。 那年轻妇人似乎不差钱的样子。 给出二十文。 足够买二十个馒头,能吃上好些天。 “地灵骨,一般。” “穷尽一生之力,最高境界不过九品武夫。” “但绝大多数,都是二三品罢了。” 陆尘飞从年轻妇人身上收回手。 那妇人是武者。 是一品境界,看样子没少服用凝气散。 “先生的摸骨手法果然是真。” 妇人出身武道世家。 对修炼耳濡目染,对根骨颇有耳闻。 只是…… 市面上的摸骨先生。 大多都是满嘴胡话的骗子。 针对普通百姓坑骗。 那些人被骗了钱财不说,还会对谎话信以为真。 “帮小女也摸一下。” 妇人试完真假,这才放心把女儿交给陆尘飞。 “……天灵骨。” “此女有大才,百岁前,有望成为修道者。” “可好生培养。” 陆尘飞收回手,给出一个不错的评价。 他第一次真正摸到灵骨。 骨骼强韧。 晶莹剔透。 仿佛如玉石一般。 但却是一块有瑕疵的玉,还需精雕细琢。 “谢先生。” 年轻妇人闻声后喜上眉梢。 再次送上钱财。 陆尘飞却拒收了,给出的借口很简单。 女娃值得栽培。 还是留着钱,多买几份凝气散吧。 “先生可愿与我回家?” 年轻夫人短暂犹豫,“我出身的氏族内,男男女女不在少数,目前皆不知根骨。” “请带路。” “先生,您的导盲棍呢?” “正在制作。” 陆尘飞双目紧闭,脚下却是健步如飞。 年轻妇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此刻更加确信。 那瞎子是个世外高人。 …… 年轻妇人出身邓家。 平阳县当地豪强,以武道为传承。 无论男女。 皆是自幼习武。 家族每月会发放一份凝气散。 年满十六岁,若未成为武者,便不再培养。 在未确定根骨前。 这样培养的方式,确实能最大限度节省开销。 但即便如此。 每月都要耗费千两白银。 “哼!哈!” 临近邓家大院,传来习武操练之声。 年轻男女们中气十足。 “六叔,我请来一位摸骨先生。” 那被唤作六叔的壮汉。 正在监督邓家子弟操练,闻声后猛然转头看去。 但紧接着。 露出一脸难看之色。 “人心复杂。” 邓六爷开口道:“莫要着了江湖骗子的道。” “先生有真本事。” “哦?那我可要试一试!” 邓六爷站起身,阔步走向陆尘飞。 正在练武的年轻子弟。 此刻停下动作,探头探脑,一脸稀奇。 那是一个瞎子。 身上穿着道袍。 但显露出的气质,却又不像道士。 “先生,我这根骨如何?” 邓六爷伸出一条手臂。 待到陆尘飞指尖碰到,便迅速收回。 “地灵骨,” 陆尘飞好心提醒,“少吃些凝气散,把资源让给值得培养的人吧。” “你……!” 邓六爷恼火,但又很快压制。 那瞎子说的没错。 他确实是地灵骨。 如今成为四品武夫,全靠家主父亲。 “我摸骨收费。”陆尘飞语气加重。 “多少?” “就收二十文吧。” “我质疑先生在先,先生却没有狮子大开口,大义。” 邓六爷让人去喊家族其他高层。 同时也唤账房先生拿钱。 一共拿来两张银票,十两是费用,另外十两是茶水钱。 片刻之后。 有人替陆尘飞摆上桌椅。 邓家众人。 全都在大院内集合。 其中年轻人居多。 成年人或是已婚搬离。 或是,在外管理家族产业。 “摸骨先生难得一见,今日有幸请来,蓬荜生辉。” “我只想尽快收工。” 陆尘飞淡淡一笑,没有继续客套下去的意思。 那家主是位老者。 对此也没有生气。 只要摸骨先生出一次手。 未来很多年内,能替家族省去不少银子。 这是好事。 “排好队,依次从先生面前路过。” 随着家主一句高喊。 紧张而又刺激的摸骨正式开始。 对于年轻人来说,这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没有根骨之人。 不会被家族舍弃,但也少了丰厚物资。 有根骨之人。 今后则是被重点培养。 “我爹一直夸我有修道者之姿,让我先来。” 有少年急不可耐走上前。 他伸出手。 陆尘飞立刻给出四字评价。 凡骨,垃圾。 “不,不可能,我爹……我爹不可能骗我。” 少年如遭雷击,语气充满质疑。 “下一位。” 陆尘飞淡淡开口。 那还想继续纠缠的少年,被邓六爷强行拖走。 接下来连续十余人。 皆是凡骨。 邓家众人变得脸色难看。 他们有些怀疑真假。 因为众所周知,地灵骨十里挑一。 “唔,不错。” 陆尘飞突然发出诧异声。 他的手。 摸在一位少女芊芊玉手之上。 皮肤细腻。 光滑柔软。 为了确定根骨品级。 又仔细摸了摸。 搞得少女脸色一阵羞红。 “此为小女,可有修道者之姿?”邓六爷脸色有些难看。 “有。” “先生既已摸完,可否把手拿开,然后做出评价?” “稍等。” 陆尘飞又在那娇嫩小手上,用力揉搓一下。 对此。 邓六爷脸色十分阴沉。 怀疑陆尘飞有意为之,却又拿不出证据。 要不是家主父亲瞪了一眼。 他早就一嗓子吼出。 让陆尘飞把咸猪手拿开。 “……先,先生,您弄疼我了。”少女羞涩说道。 “抱歉。” 陆尘飞没有松开手,而是先做出评价。 玄灵骨。 只要好生栽培。 风韵犹存之年,便可成为修道者。 邓家众人一片惊呼。 这个千人规模的家族,能出现一个玄灵骨。 当真是走了狗屎运。 邓家众人皆面露喜色。 唯邓六爷眼神不善,死死地盯着咸猪手。 第45章 怫然作色,裂眦嚼齿 地灵骨。 在凡骨当中十里挑一。 天灵骨。 在地灵骨中百里挑一。 玄灵骨。 在天灵骨中千里挑一。 由此可见,玄灵骨究竟多么稀有。 “若不想看这小姑娘夭折,” 陆尘飞好心提醒,“建议今日之事,莫要走漏风声。” “那是那是。” 邓家众人齐齐点头。 也是在此刻,邓六爷目光一凝。 那只欠剁的咸猪手。 还在他宝贝女儿的小手上,胡乱摸着。 怫然作色! 裂眦嚼齿!! “先生,骨也摸完了,可否让小女离开?” 邓六爷咬着牙,切着齿。 尽可能压制怒气。 “哦。” 陆尘飞松开手,“挺好。” 一句平淡不惊的挺好。 让有些人愤怒。 有些人大喜。 因为不同的人听来,含义也会不同。 有人觉得玄灵骨挺好。 也有人觉得。 是少女的娇小玉手挺好。 “先生速速摸完其他子弟,” “今晚便不留吃饭了,以免耽搁先生宝贵时间。” 邓六爷语气委婉,却也是下了逐客令。 “六儿莫要失礼。” 那家主见孙女被占便宜,也是心生不悦。 但他的胸襟。 却要更大一些。 甚至还出言道:“先生若常年留在邓家,每月奉上二两银钱,可行?” 正儿八经的摸骨先生极少。 若能结个善缘。 可替家族省下源源不断的银子。 相比之下。 每月让他白拿二两银钱,不足挂齿。 “摸骨只是副业。”陆尘飞道。 “哦?那先生能否透露一下主业?” 邓家主甚是疑惑。 白给的银子不要,难不成主业更好? 他有些不相信。 毕竟天底下白拿钱的好事,可不多。 “砰!” 总捕头令牌砸在桌子上。 “锵!” 青平剑出鞘半截,露出刺眼寒光。 邓家众人沉默许久。 怪不得穿着道袍,却半点不像道士。 原来是官爷。 一个分明可以抢钱。 却心平气和拿着刀,和人讲道理的职业。 “管家,去拿一百两。” “邓家酒席粗糙简陋,怕官爷不合胃口。” “请您稍后移步酒楼。” 之前是送客,现在却是送瘟神。 “我摸骨,向来便宜实惠。” 陆尘飞淡淡道:“你们突然给钱,搞得好像敲诈勒索一样。” “……额。” 邓家众人眼睁睁看着,某人把银票收到袖子里。 “官爷替邓家节省大量银钱。” “孝敬您一百两银子,也是在情理之中。” 邓家主开口说道。 不得不说,能成为一家之主。 确实是不简单。 倘若换成邓六爷来说。 保不准大吼大叫。 大骂陆尘飞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接下来。 陆续帮邓家子弟摸骨。 大多都是平平无奇之辈,地灵骨少有。 待到陆尘飞离开后。 邓家几位高层,一脸失望。 一个天灵骨都没有。 “那个……” 引路的年轻妇人开口,“先生说,我女儿是天灵骨。” “今后好生栽培。” 周家众人又是一喜。 陆尘飞离开后。 不禁暗暗感慨,穿着官服赚钱就是容易。 回到客栈。 摸骨小摊被两个官兵守着。 其中一个是甄帅。 他怕平阳县当地巡捕,将无主摊位收走。 便在此看守。 “有心了。” 陆尘飞掏出十两银子,“把摊位抬回水仙县,摸骨副业值得发展。” “得嘞!” 甄帅笑着答应。 他现在是小队长,也算是小有权利。 掏出四两银子。 让手下去操办,去抬摊位。 然而。 被吩咐的衙役不想受苦受累。 分别拿出一两银子。 决定雇佣两位劳工干粗活。 …… 六月初十。 也无风雨也无晴。 平阳县和水仙县,有很长一段距离。 即便马不停蹄。 也要跑上一整天时间。 中途体力不支,掉队的人另算。 陆尘飞快马加鞭。 回去向东厂复命。 半路上。 在心眼范围内,出现一个少年郎的身影。 那少年皮肤黝黑。 嘴里叼着一根草棍,正闷着头走路。 “倔驴,这是打算去那?” “去杀青平剑客。” “……哦?” 那少年杀心执着,使得陆尘飞一阵好奇。 区区二品武夫。 却对修道者痛剿穷追。 青平剑客绝非妇人之仁。 少年能活到现在,怕是另有隐情。 “青平剑客害我全家三十二条人命。” 少年拳头紧握,恨道:“此仇若不能报,枉为人。” “你不是对手。” “那便死了就是,无所畏惧。” 那少年话音坚定。 欲要以萤火之微光,去挑战九天皓月。 不知说他可悲还是可笑。 亦或是…… 可叹吧。 全家上下三十二条人命。 当真是仇深似海。 “倔驴,想学本领报仇,那便跟我走。” “第一我不叫倔驴,我叫周圣均,第二我凭什么信你?” “好的,倔驴。” 陆尘飞扬鞭纵马,快速离开。 马蹄践踏泥土。 尘土飞扬。 那少年周圣均站在原地,犹豫许久。 足足半响。 朝着骏马离去的方向追赶。 “汪汪。” 狗叫声突然传来。 接着便有一道狗影,从周圣均身旁掠过。 那黑狗体型不大。 纵身一跃,却有三丈之远。 带起一阵风。 “我竟不如一条狗?”周圣均大受震撼。 “哈哈哈。” “那可是灵犬,是陆捕头养的狗。” “小黑子有官府编制。” 一群年轻衙役追上来,他们有说有笑。 …… 笔直的官道。 贯穿一望无际的荒野。 道路上时常有车马经过,卷起一片尘烟。 在一旁。 有一个小摊位。 卖瓜,也卖茶水。 摊位老板是个农家老汉。 穿着简单朴素。 那老汉躺在椅子上,一个破旧草帽遮在脸上。 此刻正在呼呼大睡。 “老板,瓜怎卖的?” 一伙人马出现在摊位前,皆身穿劲装,腰挂长刀。 “收摊了,不卖。” 老汉似乎被饶了美梦一般。 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对此,有人小声嘀咕道:“有钱不赚,真是奇怪。” “哈哈。” 那老汉突然大笑一声,“不是老朽不想赚钱,而是不赚死人的钱。” “你什么意思。” 几人眸绽寒光,当即大怒。 “喏,杀你们的来了。” 那老汉抬手一指。 接着。 他换了个姿势。 整理一下破旧草帽,继续大睡。 “谁?” 几人顺着方向看去,“瞎子?” 他们先是一愣。 为首的黑衣大汉,从怀里拿出一卷画像。 那个双目紧闭,身穿官服的瞎子。 正是他们要截杀的目标。 第46章 虎父犬子,此间事了 “杀!” 领头的大汉名为葛洪。 冷酷的喝声响起。 十匹骏马齐奔,马背上的武者纷纷拔刀。 “刷!刷!刷!” 刀光散发出凛冽的寒气,朝着陆尘飞劈砍而去。 仅眨眼间。 便厮杀在一起。 杂乱的马蹄之下,烟尘飞腾。 “这么多军中高手,同时围攻一个瞎子。” “真是好大的排场。” “就算将那瞎子斩于马下,也是胜之不武。” “不觉得羞愧吗?” 那酣睡的老汉动了动身子,喃喃自语道。 “成王败寇罢了。” 一少年郎的声音响起,来人正是叶轩。 他披着黑色斗篷。 怀中拥着一位身材性感,穿着暴露的美娇娘。 “那瞎子有几分本事,乾坤未定,不要轻易下结论。”老汉道。 “江湖上自诩有本事的人太多。” 叶轩不屑地挑了挑眉,“但是能笑到最后的,又能有几个?” “话倒也是。” 老汉不置可否的笑了。 他的脸上盖着草帽,继续睡着。 小小的摊位前。 喊杀声震天,刀光与血影连续闪烁。 陆尘飞一人,一马,一剑。 仅支撑片刻。 身上便有几道严重刀伤。 通过短暂交手可以肯定,那些杀手出自军营。 他们的进攻有章法,十分默契。 有人持刀冲锋。 有人在后方掠阵,时刻都会趁其不备出手。 这是一场惨烈的围杀战。 “噗嗤!” 有一道血光溅起。 两匹骏马交错而过,一位军中高手横刀出击。 陆尘飞肩头被划上一刀。 鲜血淋漓。 险些就将他一刀毙命。 “扑通!” 无头尸体摔落马下。 陆尘飞同样反手斩出一剑。 剑气纵横。 迅猛而又凌厉,仿佛有锐不可挡之威。 “原本,我等想要在月黑风高夜,穿上黑衣,带上面巾,送陆捕头归西。” “但有人告诉我们,你是个瞎子。” 葛洪坐于马背之上,迟迟未动,在后方掠阵。 身上暴露出的气息。 给人极度危险的感觉,仿佛他一人在此。 便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陆尘飞淡淡道:“你让我想起了谢广。” “我们曾在同一个战壕出生入死。” “你来替他报仇?” “……算是吧。” 葛洪的语气带着迟疑,目光有意无意瞥向叶轩。 叶家是蒋公的人。 每年上交大量钱财,全都用于供养军队。 如今叶家出事。 蒋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驾!” 陆尘飞一手握住缰绳,另一只手扬起长剑。 那白色骏马以冲锋的速度。 直奔葛洪进攻。 “我来试试他的身手。” 有人主动请缨,从葛洪身侧冲出。 “铛!” 刀剑交击之音响起。 那军中高手面容一僵,感觉自己仿佛撞向一座大山。 一股强横无匹的蛮力。 将他紧握手里的大刀,砍飞了出去。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似的。 重重的摔在地面上,五脏六腑震裂。 大口吐出鲜血。 “我一直以为,” “只有军队,才是所向无敌的存在。” “今日有幸与阁下相遇,” “使我眼界大开,不再是坐井观天。” 葛洪出刀的同时,气势陡然变化。 那是一种骁勇无敌之姿。 千军万马一将在,探囊取物有何难! “杀!” “冲!” 两道惊天之吼同时响起。 一人持剑。 一人持刀。 骏马疾驰,相互间擦身而过。 刀罡与剑气碰撞。 “轰隆隆!” 音爆声不绝于耳,震天裂地。 茫茫无尽的荒野。 百草折断,被刀光剑影斩成齑粉。 两匹骏马奔腾驰骋。 一路冲杀,纵横数十里,战场范围越加广泛。 “御风!” 狂风大作,剑浪掀天。 一些低矮的山丘,被那御风剑斩的四分五裂。 更有一些巨石原地炸开。 “斩影!” 葛洪一刀挥出。 隐约间竟给人撕裂长空般的错觉。 足足半响过去。 那恐怖的刀光残影,才在半空中消散。 这一次全力交锋。 相互之间各有损伤,皆是一身血衣。 骏马也在半路战死。 寂静空旷的荒野,忽然有一缕微风拂过。 噗! 葛洪胸前喷出一道血线。 接着便双膝跪倒在地,艰难的抬起头看向陆尘飞。 那是一个瞎子。 既不是武者。 也不是修道者。 为何会有这般强大的实力? “哧!” 一抹剑光没入葛洪眉心。 脸上的不甘与疑惑,在顷刻间消散。 官府衙役和军中高手一路追来。 众人看到眼前的战场。 皆是目瞪口呆,心中充满骇然。 “陆捕头果然名不虚传。” 清冷的话语声开口,来人是叶轩。 此刻他可以肯定。 只要随手挥出一刀,便能将陆尘飞格杀 然,也是此时。 躺在椅子上酣睡的老者,终于有所动作。 在他站起身的瞬间。 一股强横气势爆发。 黄花梨座椅分崩离析,七零八落。 “打也打了,闹也闹了。” “该结案了。” 那老汉一步迈出,引得风云变化。 数十里荒野。 仿佛近在咫尺,急速出现在叶轩身后。 那一直被草帽遮住的面孔。 终于被人所看清。 东厂总提督,掌印大太监,秦天罡! “敢问这位大人。” 叶轩咧嘴一笑,“要如何将我治罪,又该治什么罪?” “虎父犬子。” 秦天罡也是笑了。 但他脸上的笑,却犹如惶惶天威,不可终日。 那是来自上位者的气息。 给人一种极度强烈的压迫感,俯视世间蝼蚁。 “……你,敢杀我不成?” 叶轩惊恐后退。 那美娇娘也是花容失色。 “你只学到叶开齐三分。” “是那三分?” 叶轩刚开口问话,便觉得眼前一黑。 他到死都没明白。 自己究竟输在了什么地方。 格局? 眼界? 心性? 手段? 他很自负,不认为有不足。 此间事了。 秦天罡双手背负,迈步离开。 “回去告诉蒋国公,本公不日便会亲临。” 隆隆话音从远处传来。 那几个未参战的军中高手,皆是被震的大口吐血。 从马背上摔下来。 过去片刻,一个小太监骑马赶来。 陆尘飞认得此人。 前几日坐在一起喝过酒。 当时,他和魏子石一左一右,把对方喝到桌子底下。 就连上厕所时。 都忘了该蹲着还是该站着。 “接下来的案子,我们东厂接手。” 小太监指了指西瓜摊,“那个摊位,便送与陆捕头吧。” 第47章 宝刀断江,翘首期盼 秦天罡卖的瓜不一定保熟。 但是…… 那个切西瓜的刀,却是保真。 相距甚远。 便能给人一种威压。 那是一把酷似官刀的官刀。 锵! 长刀出鞘声响起。 一股逼人寒气扩散,让周围温度骤降。 陆尘飞随手试了试。 此刀吹发可断,削铁如泥。 当真是一把好刀。 “这把刀叫什么名字?” “……” 小太监想了片刻,“断江河。” “临时起个名忽悠我吧?” “还有事,告辞。” “哈哈,断江河,那便断江河吧。” 陆尘飞大笑一声,收刀入鞘。 那东厂总提督。 又是送丹药,又是送武器。 陆尘飞大为感动。 深深地将恩情铭记于心。 这时郭班头走来,“我义父欣赏人才,想招你加入东厂。” 陆尘飞听闻此声。 脸皮一抽,双手一抖。 他露出一个很难看的表情,“现在把东西还回去,还来得及吗?” “只要二十两银子,我就去帮你说情。” “给。” 陆尘飞痛快掏钱。 “哈哈哈,” “杏花楼陈酿,今晚等我哟~” ………… 距离五石散案发。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水仙县解除严管政策。 夜晚的街道上。 灯火通明,人潮串流,回归以往的热闹。 西城区。 王寡妇坐在家中翘首期盼。 自从陆尘飞出门办案,她心中始终不得安宁。 仿佛冥冥之中有感。 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但又找不出贼人身藏何处。 张三夫妻经常不在家。 她和小慕悦又是手无缚鸡之力。 倘若真有坏人登门。 危矣! 待到把小慕悦哄睡着。 王寡妇来到院子里,坐在石椅上。 扇着扇子。 吹着夜晚的徐徐凉风。 忽然,大门外有声音响起。 “你天生命硬,寻常命格之人,根本镇不住你。” “在你新婚当夜,媒婆横死家中。” “半年后,公婆相继离世。” “如今又死了丈夫。” “这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而是命运早已注定。” 那渺渺话音,听的王寡妇一愣。 “请高人指点迷津。” “你一生需要经历三个男人,生活才能安稳下来。” “三个?” 王寡妇又是一愣,起身去打开院门。 门前的街道空荡荡。 上一秒还在说话的高人,下一秒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奇怪。” 王寡妇暗道一声奇怪。 左顾右盼看了半天,也没瞧见人影。 就在她准备关门时。 一只肥胖且又粗糙的手掌,抓住她白嫩嫩的柔夷。 这一刻。 王寡妇猛然意识到。 那有什么高人?分明就是骗她开门! “让我成为你第二个男人吧。” 一张鄙陋的大脸,突然出现在王寡妇面前。 此人名叫高辉。 前阵子曾勾结土匪袭城。 事情败露后,一直躲到今天才敢出现。 想在临死前,做个风流鬼。 “你放手!” 王寡妇惊叫一声,被吓的脸色发白。 她想要抽回手。 但却没有对方力气大。 感觉手骨像是被捏碎了似的,剧痛难忍。 “我喜欢你很久了。” 高辉狞笑一声,“反正你将来也会再嫁人,与其成全别人,还不如便宜我。” 言语间,他左右观望。 眼见四下无人,当即便色心大起。 强行闯到院子里。 欲要把王寡妇扑倒,行苟且之事。 “救命!救命!!” 王寡妇惊恐大喊。 她试图唤来街坊邻里,把高辉这个色狼赶走。 然,周围一片寂静。 “叫吧!就算叫破喉咙也没用!” 高辉露出肆无忌惮的目光。 那王寡妇穿着的衣裙,简单而又质朴。 被撕成一块块碎布片。 大片雪白光滑细嫩的肌肤,暴露在凄风冷雨当中。 恰逢这时。 门外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 像是在问话。 “在作甚?” 高辉充满诧异,竖起耳朵去听。 这是有人问他在干啥? 他止住动作。 扭头向外看去,是一个瞎子靠在门上。 高辉的兴致被打断。 当场火冒三丈,面容扭曲狰狞,“敢坏老子好事,怕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你在和我说话?” 陆尘飞猛地皱眉。 他穿上官服至今,还是头一次遇到刁民。 “瞎子!去死吧!” 高辉两手抱起石凳,就要朝着陆尘飞砸过去。 “陆瞎子小心!”王寡妇急道。 众所周知。 陆尘飞是个瞎子。 在看不到的情况下,怎可能会是成年壮汉对手? 肯定要吃大亏。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在心眼感知范围内,高辉的速度就宛若蜗牛一般。 慢。 太慢了。 随便一个侧身就能轻松闪躲。 几乎同一时间。 陆尘飞还反手做出回击。 一个轻飘飘的手刀,落在高辉的后脖颈。 力道不是很重。 高辉两眼一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彻底晕死过去。 短短一刹那间。 王寡妇都有些看呆了。 她知道陆尘飞力大如牛,却不知其身手矫健。 现在看来。 还真是如传闻一般! “小黑子,去看一下晕的彻不彻底。” 小黑子曾经和高辉有仇。 大概在两年前。 高辉打过小黑子的主意,要把它抓走炖汤。 这条狗哪都好,就是爱记仇。 第一口咬在高辉腰上。 高辉没有反应。 小黑子再次龇起獠牙,朝着双腿间袭击。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原本真的晕厥的高辉。 由于剧痛的原因,猛地转醒,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狗东西!你敢……咬我?” 高辉脸色涨红,怒视着小黑子。 他下意识朝着痛觉部摸去,手上沾满鲜血。 “小黑子,冲冲冲,接着去咬他!” 小黑子得到命令。 原本看似瘦小的身体,一瞬间暴涨十余倍。 那血盆大口。 吞下一颗人头不在话下。 “救命啊!陆瞎子放狗杀人了!” 高辉大惊失色,狼狈逃窜。 那紧随其后的犬妖。 明明可以一口吃了他,给他一个痛快。 但,小黑子偏不。 这条狗。 是真他娘的狗。 每一次都是从背后偷袭,疯狂往荔枝上照顾。 …… “你终于回来了。” 王寡妇长长松了一口气。 方才真是惊险。 她简单整理凌乱的头发。 那损坏的衣裙,也被她随手丢到一旁。 陆尘飞是个闭眼瞎。 她不设防。 然而,陆尘飞却十分意外的脸红了。 【ps:呜呜~本章被驳回,已重新修改】 【再次ps:他奶奶滴,本章第二次被驳回,好气哦,想打人】 第48章 清风与月,蜀州郡守 “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瞎?” 王寡妇满心狐疑。 她主动凑上前,左瞅瞅右瞧瞧。 是个瞎子。 瞎的不能再瞎的瞎子。 陆尘飞讪笑道:“主要靠听力。” “只是听到脱衣服的动静,有什么值得脸红的?” 王寡妇小声念叨着。 陆尘飞离去数日,风尘仆仆归来。 官服破碎。 满是刀痕与血迹。 那整日被他拿在手里,用竹木做成的导盲棍。 也不知丢去了何处。 夜已深。 清风与蝉鸣为伴。 王寡妇已经忙碌一整天,本就有些疲惫。 此刻又不辞辛苦,前去劈柴烧水。 她的想法很简单。 很纯粹。 想让陆尘飞洗去一身风霜与疲惫。 然后好好休息一晚。 也是报答今日出手相助之恩。 “送你。” 陆尘飞抬手送去两个精美礼盒。 虽染上大片血迹。 却也难掩华美贵重之气。 “那胭脂水粉从何处得来?” “别人送的。” “你一个男人,又是个瞎子,送你此物作甚?” “……兴许见我心善。” 陆尘飞那笨拙的借口,惹得王寡妇哭笑不得。 拿在手里一看。 竟是皇室御用贡品。 王寡妇一个皱眉,便猜到来历。 那陆瞎子不会去偷。 但却会抢。 陆尘飞也想拿出银子给王寡妇。 但那银票被鲜血浸透。 似乎花不出去了。 想到这里,便也就作罢了。 待到夜色更深时。 陆尘飞泡浴桶内,修炼长生诀。 严重的刀伤快速痊愈。 实力在变强,心眼范围也在逐渐扩大。 隔着一个简单的木板。 他可以清晰感应到,隔壁房间里的一切。 王寡妇此时并未睡。 床前有一张桌。 桌子上放着一盏煤油灯。 还有一面做工精湛的青铜镜。 美人独坐镜前,悠悠叹息。 那令人赏心悦目的红妆,顿时失了几分颜色。 “鸟饥缘食亡,人能为财死。” 王寡妇又是一声轻叹。 她现如今,称得上是家财万贯。 何来忧心之处? 陆尘飞甚是疑惑,决定继续看下去。 然。 接下来的话。 足以让任何人大受震惊。 “若果爹爹当年,没有私自融了官银。” “何至于家道中落。” “财!财!财!害人无数!!” “不值,不值……” “若不是此案株连九族。” “我又何必隐姓埋名,委身于王二那个庸才。” 那皇家御用的胭脂水粉。 点缀在绝美的容颜之上。 只是那眉宇间一抹哀伤,难以被掩盖住。 融了官银! 陆尘飞听闻此声,身体猛地一颤。 不禁想起一桩大案。 大概在四年前的秋天。 当时的皇帝还是玉京帝。 那位皇帝在位时期。 大兴土木,开凿运河,常年对外开战。 国库十分空虚。 在大晋最缺钱,最困难的时候。 蜀州郡守因为贪污被抄家。 查封赃款三千万。 良田、房屋、商铺等数不胜数。 作为掌管一州之地的郡守。 敛财能力超出想象。 也兴许唯有这样的大人物,才能拥有融了官银的本领。 王寡妇此前声称。 自己的父亲是税官,怕也只是借口。 天亮时分。 王寡妇打着哈欠,早早起床做饭。 昨晚几乎没睡。 有着明显的黑眼圈。 脸上精致的妆容很美。 可惜有一些人,却无法看到那动人的色彩。 “陆瞎子,起床吃饭了。” “小慕悦,小慕悦,别睡了,上学要迟到了。” 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响起。 早饭是粟米粥。 坐在一起吃饭时,王寡妇突然说自己想学武功。 说是再遇到高辉那样的坏人。 也好有个自保之力。 “……咳咳。” “功夫不是谁都能学的,重要的是天赋。” “也就是所谓的根骨。” 陆尘飞没有拒绝,但也不觉得王寡妇合适。 “只要肯努力,一定能学会的。”王寡妇颇有自信道。 “先让我帮你摸摸骨。” 陆尘飞突然有所动作。 在这刹那间。 王寡妇娇柔的身躯猛地一僵。 小手传来触电般的错觉。 想要抽回手,但却又没有陆尘飞力气大。 她脸色红了。 是那种三春桃李般的羞红。 “嘶……!” “你竟是有灵骨之人。” 陆尘飞深吸一口气。 甚至可以清晰感觉到,这女人曾服用过凝气散。 若不是家道中落。 想来现在已是一位武者。 “且耐心等待几日,到时我会传你内功心法。” “真的嘛?” 王寡妇美眸中绽放喜色。 “真。” 陆尘飞重重点头。 随后放下饭碗,披上官服,前去衙门工作。 “汪汪。” 小黑子嘴里叼着家传破碗。 紧紧跟在主人身后。 …… 官府。 向来都是最热闹的地方。 水仙县所有一手消息,都是从这里传出来。 今日一大早。 衙门大门口处,出现一个小摊位。 百姓们纷纷凑上前围观。 敢在官老爷面前赚钱,是怕被抢的不够快吗? “让一让,让一让。” 陆尘飞身披官服,挤在人群里。 官服上有着明显血迹。 昨夜回家太晚,王寡妇没来得及帮他洗。 众人看到陆瞎子。 很识趣的让开一条路。 “甄帅,去把人叫过来。” 陆尘飞走到小摊位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百姓们皆恍然大悟。 怪不得敢把摊位摆在官府门前。 原来是官老爷的摊。 “总捕头,请您先帮我摸一下骨。” 甄帅难得的违抗一次命令。 昨日赶回水仙县时。 陆尘飞在半路上和众人说,要帮衙门里所有人摸骨。 只要具备根骨,皆免费发放修炼功法。 也就是《混元吐纳功》, 同时还有配套武技《翻天手》。 衙门内也有武者。 也有人身怀绝技。 但是…… 谁能拒绝白拿的功法呢? 市面上一本功法,动辄万两白银。 但只要成为官差。 就能轻松到手。 那些浪迹江湖的武者们,顿时有种感觉。 只要不去官府谋职。 那就是一种血亏! “地灵骨,一般。” 陆尘飞随手摸了一下,然后做出评价。 芸芸众生当中。 具备天赋者极少。 甄帅年纪轻,有眼力见,会说话会办事。 稍微加上一些修炼天赋。 他这个小队长的职位,可谓是令人心服口服。 “官爷,可否帮奴家也摸一摸?” 这时有人走到摊位前。 一脸笑盈盈的样子,盯着陆尘飞看。 在手中拖着一把镔铁大刀。 刀口摩擦在地面上,迸射出耀眼的火花。 “小娘子,” “如此沉重的刀,你能挥的动吗?” 第49章 无脑少女,县丞小赵 那小小的摊位前。 此刻站着一位少女,浅浅轻笑着打量陆尘飞。 少女五官精致,模样极美。 衣衫也很漂亮,带着异域风情的味道。 然而, 那纤纤玉手握住的镔铁大刀。 却能叫人心头一凛。 周围众多贫民百姓,皆是下意识向后退步。 “小娘子,” “如此沉重的刀,你能挥的动吗?” 也有些人不怕死,出言调侃。 嗡! 长刀撕裂疾风。 刀头直指那人咽喉。 “……咕噜。” 那人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滑落,再也不敢出言撩拨。 “我摸骨收费。” 陆尘飞平淡不惊的语气响起。 让现场凝重的气氛,得以缓解几分。 “奴家身上没钱。” 少女收起刀,娇笑着说道:“官爷能否行个方便?” “姑娘,抱歉。” “我摸骨只图财,可以少收钱,但不能不收。” “所以请离开吧。” 陆尘飞果断拒绝。 语气却又十分客气与委婉。 “那我把刀架在官爷的脖子上,还能否说出同样的话?” “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换个位置?” “可以。” 少女轻轻点头,拖着长刀走出人群。 陆尘飞起身离开。 走出和少女相反的方向。 对此。 少女回头看了一眼。 短暂愣住半秒,然后便紧紧跟上。 “姑娘,对水仙县不熟吧?” “是的。” “哦,那我就放心了。” “你什么意思?” 少女忍俊不禁询问,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她真正反应过来时。 先是路过一处刑场,然后来到监狱大门前。 “是你自己进去,” 陆尘飞淡淡地问道:“还是我喊人抓你进去?” “……你,你耍我?” 少女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同时也有愤怒。 有憎恶。 本以为这位官老爷, 会换个地方和她动手切磋,亦或是低头向她服软。 万万没想到。 换个说话的地方,实际上是指监狱。 “进去吧。” 陆尘飞说罢便转身离开。 转身便要离开。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拿着刀威胁官差。 要么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 不把少女送来监狱。 难不成。 还要带去酒楼或客栈? 陆尘飞无法睁开双眼。 否则在此刻,肯定露出看待脑残的眼神。 “我才不会进去,你又能奈我何。” 少女美眸一转,似乎在心底打定主意。 下一秒。 只见她拔腿就跑。 见那官差是个瞎子,想来也是追不上她。 “呵,” 陆尘飞冷笑一声。 在他面前抖机灵,怕是太嫩了。 锵! 刀光一闪而过。 少女脚前一寸土地,出现一道裂痕。 顷刻间泥土纷飞。 少女立即止步,心中充满骇然。 她有些没想到。 那瞎子竟然强的离谱。 方才那一刀若是砍在她身上,必定香消玉殒。 “我,我……” 少女颤抖着薄唇,想要开口说话。 “进去吧。” 陆尘飞熟练的动用擒拿手。 将其逮捕。 然后喊来魏牢头。 至于少女那镔铁大刀,则是被当做证物收缴。 “放我出去!” “我哥是冯翔!” 少女近乎用着崩溃的语气,喊出此话。 监狱里的恶臭味。 让她脸色发白,一阵干呕不止。 陆尘飞走远了。 但也听那少女自报家门,不由得笑了笑。 果然, 县令家的遗传病。 …… 六月十一。 陆尘飞替衙门里众人摸骨。 自然是要收费。 有些人不情愿意掏钱。 但可惜,官大一级压死人。 “几位兄弟,以后去魏牢头手下办事吧。” “监狱最磨炼人。” “你们需要成长,需要进步,值得栽培。” 陆尘飞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那些不想掏钱的人,顿时脸色大变。 知情者皆知。 监狱恶臭熏天,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要不是天生味觉失灵的人才。 恐怕没有一年半载,难以适合那个糟糕的环境。 也是在同一天内。 陆尘飞找来读书识字之人,让他们帮忙抄录功法。 目标也不是很大。 在官府内能免费,尽量免费。 拿到民间。 能赚点,那就赚点。 陆尘飞的想法很好,也付出实际行动了。 但是。 有些人很不高兴。 “倘若是人人习武,” “不服从朝廷管教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不妥!不妥!!” 小赵第一个站出来阻止。 “行个方便,赚的钱分你三成。” “那也不行!” 小赵拍案而起,面对金钱诱惑无动于衷。 “最讨厌和你这种读书人共事,太死板。” 陆尘飞说完又问,“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即将上任的县丞?” “有人给你透露消息了?”小赵狐疑道。 “猜的。” 陆尘飞笑了笑。 那小赵一看就是来自豪门贵族。 看那小手嫩的。 跟个娘们似的。 确切说,多数女人的手都没他嫩,因为要从事劳动。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小赵气愤呵斥,“本县丞命令你,不许贪污!” “我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人不喜欢钱。” 陆尘飞随手拿出一两银子,放到小赵面前。 功法不仅送给衙役们。 同时还卖给百姓。 只要有人肯掏钱买拓本,那么陆尘飞在幕后必赚。 小赵并不认同陆尘飞的观点。 在他看来。 当官就要两袖清风,廉洁奉公。 为官者。 不与民争利。 这是最起码的原则。 然,群众们的一番话,又让小赵颠覆刻板的观念。 “我们想要习武,陆捕头恰好又卖功法。” “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天底下那有不给钱,就能学到手的功夫?” “您若是不收钱,我们学功夫时,也会觉得虚假,觉得功法是在骗人。” 百姓们的话语声,令小赵充满愕然。 不可理喻! 无法理解! 造成眼下这种情况,是人心的错,还是世道的错? 小赵百思不得其解。 “我一定要奏书陛下,弹劾地方官员。” 小赵很生气,身体都在抖。 “白费力气罢了。” “你上面有县令,县令上面有郡守。” “郡守之上还有三公九卿。” “想要被皇帝看到奏书,太不切实际了。” 陆尘飞稍微使用一下激将法。 “我堂堂……” 小赵话到一半,立马用手捂住嘴。 “堂堂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陆尘飞突然来了兴趣。 暗暗动用心眼。 一个绰约多姿的身体曲线,呈现在脑海当中。 鬓垂香颈云遮藕, 粉着兰胸雪压梅。 “无可奉告!” 小赵双臂环胸,脸色微冷。 第50章 七月夏至,树阴满地 那小赵二十岁的样子。 身穿衙门文官服饰,一股子文绉绉的诗书气。 皮肤甚是白嫩。 从未经历过风吹日晒的样子。 整日养尊处优的王公贵族,想来也不过如此吧。 关于小赵的事情。 陆尘飞曾从冯翔口中听说一些。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也能猜出大概身份。 据说从万里里之外的皇城而来。 是某位大人物子嗣。 那位大人物,为了把小赵送进衙门。 上下疏通打点关系。 给冯翔的书信里,单独夹了一张大额银票。 冯翔痛痛快快安置小赵。 然后嘛…… 县太爷拿着银票去钱庄换钱。 由于金额太大。 钱庄老板又是跪地磕头,又是大声求饶。 以为官老爷要对他敲诈勒索。 最后经过冯翔耐心解释。 钱庄老板恍然大悟,然后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小赵本人。 不清楚银票的事情。 他想凭一腔热血。 凭借满肚子的圣贤书。 做一个两袖清风,刚正不阿的好官。 “可惜了。” 陆尘飞突然发出叹息声。 惹得小赵一阵疑惑,同时还有几分不悦。 “可惜什么?” “不懂变通,不懂人情世故。” “我不懂?难道你懂?”小赵冷下脸反问。 “你知道牛二吗?” “知道。” “你和他差不多。”陆尘飞道。 “你,你这厮,” 小赵恼怒道:“怎能把我和一个,目不识丁的山野莽夫相提并论?” 对此。 陆尘飞没有说话。 他只是挥了挥手,吩咐甄帅把人拖走。 要闹一边闹去。 别影响他的财路。 否则就是不厚道,就是和他作对。 …… 衙门售卖功法。 破天荒似的一件事。 衙门里的总捕头,更是在街头摆摊。 帮人摸骨。 偶尔也帮人算命。 摸骨是真的,但算命就不一定了。 摊位的桌子上,堆着一摞厚厚的功法。 很便宜。 只要二两银子一本。 其中一两银子,纸张成本钱,以及雇人抄书的费用。 另外一两银子。 陆尘飞一半,上缴衙门一半。 买的人有很多。 县城里百姓们买,江湖武者大老远跑过来,也买。 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一天就能卖出去上百本。 甚至还有一部分人,穿着门派的统一服饰。 前来陆尘飞这里进货。 一口气就要几十本,亦或是几百本功法。 …… 转眼。 七月二十二。 夏至。 树阴满地日当午,梦觉流莺时一声。 还是熟悉的街道。 还是原来的地方。 李家馒头铺旁边,多出一个生意火爆的小摊。 曾经那个坐在此地乞讨的瞎子。 摇身一变,成为小摊摊主。 每当有人质疑功法真假,就会听到‘砰’的一声。 总捕头令牌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也有人怀疑卦象虚假。 “锵!” 那是长刀出鞘的声音。 断江河。 刀的名字很不错。 陆尘飞得到宝刀至今,从未真正出过手。 至于这把刀能否斩断江河。 可能需要一些不怕死的人,陪着他做一次验证。 “呼!” 这一日,陆尘飞从修炼中转醒。 持之以恒修炼长生诀。 体魄、听觉、触觉、嗅觉、味觉、知觉等等,发生质的飞跃。 现如今。 心眼范围已有七米。 呈现在脑海中的事物,变得更加清晰。 线条是灰白色。 但却不是普通的灰白色。 可以穿透物体,看到肉眼所看不到的事物。 就比如说此刻。 一个浓妆艳抹的妇人路过。 那妇人着装清凉,但也挡住大片肌肤。 以正常人的双眼来看。 自然是看不到,妇人后腰处的黑痣。 但心眼能看到。 并且看的十分清晰。 “汪汪。” 摊位旁趴着一条小黑狗。 狗叫声突然响起,原来是王寡妇来送午饭。 自从王记包子铺关门。 水仙县的老百姓们,再也没有机会。 吃到又白又大又香的包子。 以前,所有人都有机会品尝。 现在,陆尘飞一人独享。 “喏,包子,今天是白菜馅。” 王寡妇甚是贴心。 她手把手,把包子放到陆尘飞手里。 然后又丢给小黑子一个。 丢在破碗里面。 “劳烦你跑一趟,” 陆尘飞挠头笑了笑,“其实中午饿一顿也没事的。” “风吹日晒本就辛苦,更不能再吃食上苦了。” 王寡妇没好气的白了一眼。 一眼风情万种。 只可惜,陆尘飞无法亲眼看到。 “新的导盲棍太重了,用起来方便吗?” 王寡妇美眸转动。 在小摊位旁。 立着的一根银色棍子。 在阳光照耀下,银光璀璨。 其上浮雕栩栩如生,是一条威势赫赫的盘龙。 “结实,不易坏。” 陆尘飞是这样解释的。 就在二人交谈间,又有人前来摸骨算命。 对此。 王寡妇很识趣离开。 接着还要去学堂,给小慕悦送饭。 “瞎子,你摸骨算命到底是不是真的?” 少女清脆的话语声响起。 来人是县令冯家的傻姑娘。 说来也是奇怪。 冯天若是还活着,今年起码八十岁。 冯翔作为家中长子。 他大儿子冯俊杰,都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 冯姑娘今年却只有十三岁。 出生在豪绅氏族。 和普通人家女娃一样,有姓,但却没有具体大名。 人们都叫她冯姑娘。 “你故意找茬是吧?” 陆尘飞脸色冷下来,剩下几个包子,也没胃口吃了。 自从上一次闹出误会。 那冯姑娘对他颇有成见。 不说每天都来。 但隔三差五,就会来到摊位前。 当着众目睽睽的面。 质疑一下摸骨算命的真实性。 “我就问一问,” “你怎么还生气了?” “难道被我说对了,惹得你不高兴了?” 冯姑娘双手掐腰。 没有大小姐的傲娇脾气。 却又一种江湖气。 是那种江湖上,泼皮无赖的气质。 很明显,这是在江湖上混过,并且混很久的样子。 “把头伸过来,” 陆尘飞挑了挑眉,“给你摸一下,就知道真假了。” “别人都是摸手,为什么我要被摸头?” “顺便拧下来。” “可恶!!” 冯姑娘竖起眉毛,瞪着杏花眸。 她很生气。 但却没有离开。 而是把眼神看向一旁的嬷嬷。 似乎是要寻求破解之法。 以她的脑子,自然是说不出阴阳怪气的一番话。 都是身边这位嬷嬷教的。 “抢他午饭,让他饿着。”嬷嬷无奈笑道。 “好!” 冯姑娘重重点头。 拿起放在摊位上的包子,然后拔腿就跑。 第51章 悠然自得,闲情逸致 “是冯翔的亲妹妹,无疑了。” 陆尘飞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按照以往的惯例。 有人质疑,或是找他麻烦。 绝对是第一时间拔出刀,震慑不识趣的宵小。 但是…… 那冯姑娘不仅脑子不好使。 脸皮还很厚。 “小姐这次过来,其实是替县太爷传话。”嬷嬷说道。 从她的语气中不难看出。 尊冯姑娘为小姐,冯翔则是县太爷。 其中有着耐人寻味的意思。 陆尘飞却没有在意。 因为这不关他的事,他也不想多管闲事。 “待我当值结束便去。”陆尘飞回道。 “小姐抢了你的午饭,用不用老身再去帮你买些?” “不必了。” 陆尘飞摇头送客。 下午的阳光很好,街道上很热闹。 有官府衙役巡街。 都是捕班的人手,很热情的和陆尘飞打招呼。 “甄帅,意思一下就行。” 陆尘飞招呼道:“大热的天,别让兄弟们受苦。” “总捕头,这是商贩交的钱,孝敬您。” 衙役勒索商贩,一直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要不是做的太过。 官府从不会过问,甚至还在暗地里收钱。 “今天收的有点少。” 陆尘飞掂量着手里的钱袋子。 粗略计算。 大概二百多枚铜板,外加少许碎银。 “他奶奶滴,今天遇到个愣头青。” 甄帅骂骂咧咧,“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不仅不交摊位费,还把兄弟们打了。” “打的重吗?” “轻伤,押送给魏牢头了。” 甄帅说话时,左手一直捂着发青的眼眶。 对方是个江湖武者。 三品武夫修为。 一拳头招呼上来,差点把他眼珠子打爆了。 甄帅很气,很窝火。 他定然不是对手,但他手底下有人。 在他的这个小队里,有一位六品境界的武者。 “打,给我往死里打。” “每往他脸上打一拳,发俸禄时多加一文钱。” 甄帅当时是这样喊话的。 至于承诺的俸禄。 肯定是他自掏腰包。 虽说这么做有些破费,但心情却很爽。 “你小子啊……” “别顶着乌眼青到处跑,回家让小翠给你揉揉。” 陆尘飞收了钱,又把空荡荡的钱袋还给甄帅。 “得嘞。” 甄帅原地解散小队,笑嘻嘻的离开了。 不多时过去。 又一个捕班小队来到陆尘飞这里。 小队长名叫杨皮。 三十左右的样子,在衙门里有些年头了。 为人很一般。 但身份却不一般。 杨皮有个妹妹,是县太爷冯翔的侧室。 也就是小老婆。 三年时间,给冯翔生俩个大胖小子。 “陆捕头,这是今天收的摊位费。”杨皮送上钱袋子。 “少了点,是不是私吞了?” 陆尘飞照管理掂量钱袋子。 三百多文钱。 银子则是一点都没有。 “不敢不敢,衙门里的规矩,我还是知道的。”杨皮连忙赔笑。 “那就好,让人散了吧。” 陆尘飞收起钱,又是还回去一个空荡荡的钱袋子。 总共三百文。 他自己能拿一百,剩下两百要交给官府。 …… 傍晚时。 冯府十分热闹。 冯翔做东,来人有郭班头,有陆尘飞,还有乔老四。 乔老四是皂班班头。 皂班大多都是文职,同时也管理财政。 乔老四五十左右岁。 看他的穿着和打扮,像极了狗头军师。 “四哥,这里。” “陆捕头,这边,这边请。” “郭班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啊……” 冯翔热情邀请宾客。 这一场酒局,肯定不是闲来无事。 小黑子也跟来了。 这是官老爷的狗,同样也很不一般。 众人坐在席间吃饭喝酒。 小黑子则是在一旁开小灶,一大碗丰盛肉食,外加一碗酒。 “狗竟然也会喝酒,真他娘的稀奇。”乔老四咂舌道。 “汪汪。” “你在狗叫什么?”乔老四疑惑。 “小黑子是说,它想敬四哥一碗。” 陆尘飞坐在一旁帮忙翻译。 “好!” 乔老四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众所周知,小黑子是灵犬,本领可大着嘞。 在前不久的夜里。 乔老四更是亲眼看到。 一只巨大的犬妖,追着高辉咬。 直至追到天亮时分,高辉彻底放弃挣扎。 最后被犬妖一口吞入腹中。 可怕。 太尼玛可怕了。 “汪汪。” “小黑子说,还想再敬四哥一碗。” “来来来,喝。” 乔老四也不含糊,虽然是个文职,但酒量颇为不错。 他有些不信。 自己还能被一条狗灌醉不成? 没过多久。 乔老四觉得用碗喝的不爽。 “黑子,来,我敬你一坛。” 乔老四抱起酒坛子,“你那通天本领,当时看的我目瞪口呆。” “汪汪。” 小黑子体格变大一些。 只见它猛地一吸,坛中美酒好似流水一般,全都进到肚子里。 “黑子,海量!” 乔老四豪气畅饮,感觉用酒坛喝更痛快。 随着酒过三巡。 狗叫声不用陆尘飞翻译了。 乔老四听不懂。 但会看小黑子的表情,外加上一些脑补。 席间。 陆尘飞、冯翔、郭班头。 看到乔老四和小黑子拼酒,也只是单纯的笑了笑。 出来喝酒嘛。 最重要的是开心。 和谁喝不重要,只要能喝的开心。 和狗喝也是一样! “冯县令这次喊我们过来,应该是有大事吧?”郭班头第一个开口询问。 “确实。” “什么大事?是砍人,还是发财?” “发财。” 冯翔神秘一笑,然后让下人拿来一个木盒。 盒子摆在桌子上。 里面满满的都是地契。 “这是……?”陆尘飞疑惑问道。 “我决定收购县城内所有医馆,开始售卖凝气散。” 冯翔找他们前来,是有着拉人入伙的打算。 收购医馆都是小钱。 重要的是。 凝气散很难搞到。 那是只流通于江湖武者间的东西。 官府接触不到这些。 因为官府平日里接触到的人,还是贫民百姓居多。 “凝气散不怎么赚钱。”郭班头道。 “据我所知,一年份的凝气散,一百两银子,收购药材的成本价,起码八十两,另外还要人工费等等。” 陆尘飞也不太看好这门生意。 “咱们官府有名誉,他们江湖武者却不一定具备。” 冯翔沉吟片刻,“随着功法普及,武者只会越来越多,你说他们是相信官府,还是相信武者多些?” 第52章 抉择命运,我去买纸 官府在民间有威望。 那是因为,老百姓们全都惧怕。 至于有信誉? 要不是冯翔喝了点酒。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自己都会脸红。 不过…… 和江湖武者相比。 官府的形象确实会好上许多。 “凝气散是武者必需品,流通广泛,价格透明。” “想要一直把店开下去,唯有薄利多销。” 几人在酒桌上合谋,最后拍桌敲定。 有钱出钱,没钱出力。 陆尘飞一穷二白,主动接下一些苦差事。 负责去乡下收购药材,安全运回县城。 “凝气散不比其他,” “在押送途中,定会引起江湖武者觊觎。” “陆捕头定要小心谨慎。” 今晚这顿酒局,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在座几人酒量都很不错。 被喝光的空酒坛,足有半面墙之高。 其中小黑子和乔老四最甚。 “汪汪。” “黑子,我比你年长些许,便称你一声贤弟。” “汪汪。” “好兄弟,今晚跟四哥回家住。” “汪。” “四哥有两个儿子,若不嫌弃便送你一个,以后给你养老。” “……” 乔老四和小黑子喝多了,但也没有完全多。 也或许…… 酒逢知己千杯少。 ………… 大晋皇朝天命元年。 十月二十三。 又是一年霜降时节。 曾经被陆尘飞一剑毁掉的房屋,如今已修缮妥当。 新院子更大,更宽敞。 陆尘飞用刻苦劳动,还清所有债务。 摸骨算命的小摊在摆着。 功法在售卖。 凝气散的生意也在做。 头几次下乡收购药材,陆尘飞亲自带队去办。 沿途的土匪和武者。 全都清理干净。 后面没有大事发生,便交由甄帅管理。 夏至到霜降。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别云山还是老样子。 众多江湖武者聚集,不知在打什么注意。 “唉,” “天冷了,添件新衣吧。” 这天,王寡妇从集市上,买了些布料和棉絮。 那个曾经的豪门千金。 如今学会了劈柴烧水、洗衣做饭、织布做衣。 人生经历很糟糕,历经无数波折。 每学会一样手艺。 都是在向生活妥协,被迫向命运低头。 她的运气很差吗? 王寡妇不清楚。 她只知道,人生前十二年享进荣华富贵。 再然后的日子。 父亲贪污被查,九族同胞死伤殆尽。 她侥幸逃了出来。 但因此也变成了通缉犯。 为了活下去,她一路逃亡至水仙县。 只为找一个新的且合法的身份。 又屈身于王二。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终于想明白。 改变命运。 不再是依附于其他人。 她要努力修炼成为武者。 对此,不惜豪掷千金,大量购买凝气散。 仅三个月时间。 花出去的白银就有数万两。 以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成为四品武夫。 “衙门会免费发棉衣。” 陆尘飞不想白拿,因为又会欠下人情。 人情这个东西。 真金白银无法替代。 “给你做完,还要给小慕悦做。” 王寡妇说出这般回答,便已是容不得拒绝。 “……那,行吧。” 陆尘飞拿起导盲棍离家,开始新的且忙碌的一天。 小摊的生意很火爆。 每天都有人来摸骨算命。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新的副业,帮人取名。 客人说出生辰八字。 陆尘飞故作模样掐指一算,然后缓缓道来。 “壬子年,乙巳月,庚戌日。” “五行钗钏金,壬午时,” “姓刘,就叫刘铲吧。” 客人听到刘铲这个名字,甚是满意。 对此又不惜破费三文钱。 请求陆尘飞帮忙,把名字写在纸上。 拿回家以后照着学几天。 从此以后。 他也是有大名的人了! “喂,瞎子。” “你每次算卦都是满口胡来。” “赚着昧良心的钱,晚上能睡得着觉吗?”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挑衅的味道。 冯姑娘日常来找茬。 “要不要我帮你算一卦?”陆尘飞笑问道。 “本姑娘才不信。” “免费。” “本姑娘又不差你那点钱。” 冯姑娘撇着小嘴,露出一副很不屑的模样。 “从未看到你的模样,却知道你今年十三岁。” 陆尘飞略作沉吟,“并且还能闭着眼,画出你的画像。” “真的假的?” 冯姑娘双手掐腰,满是质疑。 “画像十文,题诗再外加十文。” “切~原来收费。” “赚点糊口不易,捧个场如何?” “喏,给你,但我们可要提前说好,倘若画的不像,你要把钱还给我。” 冯姑娘拿出荷包,从里面倒出十文钱。 这点钱对她来说并不多。 她只想试探真假。 一个瞎子,居然可以画出画像。 特别不可思议。 “稍等,我去买张宣纸。” 陆尘飞收了钱,身影一闪消失。 不出意外。 冯姑娘一直在等着。 站在淅淅沥沥的风霜中,从早晨等到中午。 霜降了,天气很冷。 小脸冻得通红。 她使用内力替自己驱寒。 “小姐,府内下人已经备好餐食。”嬷嬷前来喊她回家吃饭。 “我在等陆瞎子。” “等他作甚?” “他说去买宣纸,然后给我画像。” 冯姑娘嘀嘀咕咕,“真是奇怪,这都买一个上午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你被骗了。” 嬷嬷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在心中暗叹。 大小姐哪都好。 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不是纯粹的傻,就是有那么一点憨。 …… 与此同时。 陆尘飞闲庭信步,进入一家小饭馆。 十文钱买了两碗热面。 他一碗。 小黑子一碗。 一人一狗吃的很开心。 走时还从桌子上,顺走竹木削成的牙签。 店铺老板看到这一幕。 很郁闷, 但却没有说话。 官老爷手里的刀,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 “小黑子,去搞张宣纸来。” 陆尘飞重新回到小摊,已是下午。 冯姑娘已经不在了。 对此他很疑惑,难道那姑娘开窍了? 然而未过多久。 少女手持镔铁大刀,气势汹汹找来。 那瞎子胆敢骗她。 抬手举起大刀,便要把摊子砸了。 陆尘飞问道:“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说去买宣纸,结果一个上午没回来。”冯姑娘很是气愤。 “可是我真的是去买了。” “纸呢?” “小黑子,纸来!” 陆尘飞伸出手,一张宣纸落在手心。 第53章 画中仙子,雪夜送行 冯姑娘此刻猛地愣住。 傻傻站在摊位前等待一个上午。 真的很窝火。 想要刁难陆尘飞,甚至是动手砸摊。 但是…… 陆尘飞真的把纸买回来了。 片刻之后。 一幅泼墨画呈现在冯姑娘眼前。 笔下淋漓水墨, 满空雨响风声。 画中人容颜绝美,宛若失足坠入凡尘的仙子。 那少女从最初的质疑。 变成小嘴微张的惊讶。 画中人和她八分神似,是她,但又不像她。 那仙气飘飘的气质。 凌驾在她之上。 “你一个瞎子,识字也就算了。” “竟然还会作画。” “真是不可思议!” 陆尘飞闻声后笑了笑,然后解释说靠听力。 听力? 能听到一个人的容貌吗? 兴许别人会质疑。 但冯姑娘却信以为真。 否则眼前这幅画,真的是无法解释。 “再给你十文钱,题诗。” “好。” 陆尘飞将铜板放入袖中。 挥毫纵横。 水墨淋漓。 再看那画中字,已然是人间绝句。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 傍晚时分。 陆尘飞收摊回家。 收摊,不是真的收。 东西放在大街上,没人敢偷。 在回家的路上。 刘铁柱小跑赶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陆爷~您家里的信~” “陆爷您慢走~” “陆爷~再见~祝您好运~” 刘铁柱自从胳膊被废,说话的颤音越来越重。 但他有眼力见,会来事儿。 郭班头将其提拔为小队长,负责守北城门。 出了北城门是破庙。 再远一些距离,便是别云山。 真正路过西城门的百姓不多,清闲而又惬意。 “比牛二有出息。” 陆尘飞对其这般评价。 信件很薄。 用轻如鸿毛来形容,似乎都有些夸张。 准确来说。 更接近于一片雪花的重量。 “这是仙家手段。” 陆尘飞刚接触到信的时候,心中大喜过望。 但随后。 脸色突然一沉。 写信人不是李丫头,而是另有其人。 真正收信的人也不是他。 而是王寡妇。 上面写着《吾妹亲启》字样。 “王寡妇的哥哥,竟然还活在世上。” “对于遭遇无数挫折的她来说,兴许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吧。” 陆尘飞回家后,把信交给王寡妇。 那仙家手段甚是神奇。 信件化作一道流光。 接着,只听‘咻’的一声,没入王寡妇眉心。 足足过去半响。 王寡妇仿佛如梦初醒一般,猛地回过神来。 两行清泪。 在这一刻不自主滑落。 兄长还活着,如今已拜入仙门。 在遥远的亿万里之外。 是一处名叫荒州的地界,不属于大晋境内。 此次来信。 便是接引她去仙门。 同时,兄长也在信中说明。 动用仙术寻找她的踪迹,不慎暴露她的位置。 至于是什么仙法。 则没有细说。 兴许是拘魂杀人,亦或是托梦故人。 更甚至…… 动用仙家法宝,在浩瀚无际的人世间。 锁定王寡妇的踪迹。 负责接引的仙门高人,不日便会随着信件,抵达水仙县。 但那些仙人。 并不会插手红尘中的事宜。 也就是说…… 王寡妇父亲生前的仇家,可能会有所行动。 “陆瞎子,你不是会算卦吗。” 王寡妇犹豫不定,“帮我算一算,到底该不该去。” “我算卦只是骗人罢了,我不想骗你。” 陆尘飞十分坦诚的回应。 决定权不在他手里。 去与不去,皆由王寡妇自行定夺。 今夜。 斜风细雨。 雨滴落在身上,冰冷而又刺骨。 王寡妇坐在院子里。 遥望着那漫天乌云,只有一片黑暗无际。 她在哭着。 却也是开心至极。 亲人还在世上,怎么能不激动? 陆尘飞静静站在一旁。 为其撑起一把油纸伞,遮挡住冷冷冰雨。 气氛沉闷许久。 王寡妇终于开口,“陆瞎子,帮我取个名字吧。” “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陆尘飞话音很轻,“就叫玉生香吧。” “谢谢你。” “我会永远记住这个名字。” 王寡妇浅浅一笑,将云鬓挽入耳后。 气氛再一次陷入沉寂。 又过去许久。 那个率先说话的人,还是王寡妇。 “曾记得你说,我人美声甜。” “我知道你看不见。” “但是……” “你能记住我的声音嘛?” “未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亦或是很久很久。” 陆尘飞未作言语。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 接下来数日。 生活如往常一样。 王寡妇早起出门打水,然后回到家里做早饭。 待到早饭做好。 便是去喊小慕悦起床。 又是帮忙穿衣,又是帮忙扎辫子。 风雨无阻接送小慕悦上下学。 看得出来。 她对小慕悦甚是疼爱。 每当夜晚来临。 王寡妇的房间里,煤油灯彻夜长明。 裁剪布料,制作新衣。 天命元年的第一片雪花,缓缓飘向人间大地。 一大一小两件新衣。 送到陆尘飞和小慕悦面前。 看到二人穿上新衣,王寡妇开心的笑了。 此间心愿已了。 她要走了,要追随兄长踏入仙途。 此行远兮。 兴许这一去便是永别。 也或许…… 是为下一次重逢做铺垫。 王寡妇不知道未来如何,陆尘飞同样也不知道。 “仙门接引使已经到了,我也该走了。” “我送你。” “我父亲那些仇家很厉害,当年家族被株连,便是他们在暗中捣鬼。” “无碍。” 陆尘飞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左手撑伞,遮住漫天狂风暴雪。 右手持刀。 刀名断江河。 二人并肩前行,朝着城外走去。 “我竟不知为何,在此刻哭的不成样子。” 王寡妇自嘲一笑。 她抬起纤纤玉手,拭去眼角的桃花泪。 “……去吧。” 陆尘飞沉吟许久,“你会有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我们是什么关系?”王寡妇问道。 “道义之交。” “咯咯。” 王寡妇掩面轻笑,笑意嫣然。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对于这个回答。 她很满意。 在人生最低谷时,结交一段真挚友情。 街道漫长。 雪花一片片落下。 王寡妇郑重的话语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回荡。 “待我学会仙术,” “我要替你医好眼疾,也要帮小慕悦治好失语。” “请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玉生香!!” 待到那清甜极美的声音落下。 街道尽头。 走来一位手持长刀的黑衣人。 第54章 寒风呼啸,满天飞雪 这一晚。 鹅毛大雪纷飞落下。 凛冽狂风如刀一般,似是要斩断一切。 但唯独斩不断离别情愁。 没有调风弄月,没有打情骂俏,也没有暧昧不清。 只有一阵无言与沉默。 彼此间都清晰记得。 在一个机缘巧合之下。 凑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度过一段温馨和睦的岁月。 那个提刀拦路的黑衣人。 陆尘飞曾见过。 是在别云山当中,人们称他为杨大师。 大师两字是人名。 不代表年纪,也不代表江湖资历。 看那杨大师的相貌。 似乎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蜀州郡守为官二十年,” “横征暴敛,对百姓敲骨吸髓,害的无数人家破人亡。” “在我五岁那年,” “母亲为了维持家里生计,整日操劳。” “但无论付出多少努力,始终赶不上税收增长速度。” “记得在我五岁生日那天,” “母亲骗我说,在山中猎到野味,终于可以吃上饱饭。” “那一天,我吃的很开心,母亲却哭了。”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 “哪里有什么野味?分明是我那活活饿死的姐姐……” 杨大师在发狂,在愤怒,在咆哮。 那滚烫的泪水簌簌落下。 身体止不住在颤抖。 他人生中第一次吃肉,第一次吃饱饭。 却是最疼爱他的姐姐。 那寒光夺目,杀气凛冽的长刀。 直指玉生香面门。 “……对,对不起。” 玉生香低下头,语气满是忏悔与歉意。 “父债子偿。” 杨大师充满怨恨。 刀光在这一刹那间闪过,如惊鸿掠影一般。 他只是芸芸众生中的小人物。 没有远大理想, 没有雄心壮志。 那快如奔雷的一刀,只为报仇雪恨。 也是在这一刻。 两道刀光在雪夜里闪过。 身影交错的一刹那,落下的飘雪被一斩为二。 “叮!!” 杨大师手里的刀。 此刻突然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断成了两截。 他猛然回首看向身后。 陆尘飞单手持伞,另一手紧握断江河。 那巨大的力量。 使得杨大师败下阵来,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线。 “为何拦我?” “……我不想让她受伤。” “蜀州郡守为官二十年,害的蜀州大地哀鸿遍野、民不聊生,此等罪臣余孽,为何要护着?” “新衣很漂亮,我很喜欢。” “什么意思?” “……” 陆尘飞没有再做回答。 他撑着伞。 继续和玉生香并肩前行,朝着西城门走去。 未过多久。 街道尽头同时走来七个人。 其中有男有女。 他们都是多年以前,被蜀州郡守迫害的无辜百姓。 “罪臣余孽人人得而诛之,” “她人生前十二年养尊处优,花出去的每一笔钱,都是蜀州百姓民脂民膏。” “祸不及家人,前提是惠不及家人。” “瞎子,这个道理你懂吧?”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满脸络腮胡。 在他双手里。 分别握着两只精钢锤。 此刻。 寒风呼啸,满天飞雪。 许久。 陆尘飞这才开口,“抱歉,她是我朋友。” “朋友?” “我看你就是有意包庇。” “废话少说。” “杀!” 那七人同时出手,实力皆不俗。 任何一人放在江湖上,都是小有名气的存在。 “看我雷皇锤!” 那手持精钢锤的大汉,率先冲到陆尘飞面前。 只见他高高跃起。 两道锤光合二为一,径直砸向陆尘飞头颅。 这是一招恐怖的锤法。 “铛!”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陆尘飞抬起手用刀格挡。 也是同一时间。 另外六人将他们包围,纷纷出手。 有人手里的兵器,直奔陆尘飞杀来。 也有人手握长刀。 以不善的看神看着玉生香,刀光紧随其后。 “诸位,能否给我一个薄面,让她安然离开。”陆尘飞开口道。 “我等受害之时,谁又曾同情怜悯?” “看来是没得谈了。” “她今日必死!” 刀光风驰电掣,直奔玉生香那白皙的脖颈。 可以预料到。 兴许在下一秒。 就会是尸首分离,香消玉殒的结局。 “汪!” 一声狗叫突然打乱江湖快刀手。 那黑狗从黑暗中一闪而至。 然后体型暴涨。 两颗锋利的獠牙,死死地咬住长刀。 “孽畜!” 江湖快刀手勃然大怒。 他双手持刀。 手臂蓄满所有力量,试图将阻拦的一切都劈碎。 小黑子死不放口。 四足站立在雪地当中,竟不自主向后滑动。 “不,不要……” “那往日种种滔天罪孽,我来偿还。” 玉生香焦急落泪。 接着她走到小黑子身旁。 伸出那并不怎么光滑,甚至还有些粗糙的手。 一把抓住那寒气逼人的刀口。 在她的手指上。 还有着密密麻麻的针孔。 那是熬夜缝制新衣,不小心被针刺破的痕迹。 现在只要小黑子松口。 那么…… 那威力惊人的一刀。 足以削掉她整只手。 就连无意间划过的刀罡,都能要了她的命。 “我送你,便不会让你受伤。” “待你离开这座县城。” “此后任它洪水滔天,皆与我无关。” 陆尘飞丢弃油纸伞,拔出青平剑。 在此刻。 雪虐风饕,遮天迷地。 剑光以不可思议般的弧度划过。 所有一切。 在那威势莫测的一剑之下,全都土崩瓦解。 “扑通、扑通、扑通……” 七具尸体连续倒下,很快便被飘落的大雪淹没。 “他们不该死,他们没有错。”玉生香道。 “……是啊。” 陆尘飞发出一声不可闻的轻叹。 被杀之人没错。 他们只想报仇雪恨。 杀人者没错。 陆尘飞只想护送朋友出城,偿还恩情。 那么, 究竟是谁错了呢? 陆尘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做事只遵从本心。 只要对他有恩,他便拼尽全力相护。 “小丫头,我们又见面了。” 这时响起一道略带猥琐的声音,“几年不见,愈发水灵动人了。” “是你!” 玉生香凝神看去,柔弱的娇躯猛地一颤。 “你们认识?”陆尘飞问道。 “认识。” 玉生香点了点头,“他是捉刀人,当年就是他追着我不放。” 捉刀人。 抓捕通缉犯向衙门换赏钱。 那是一群刀口舔血,杀人不眨眼的角色。 他们脑袋时刻悬在裤腰带上。 比起衙门里的官差。 他们的狠辣恶毒程度,还要超出无数倍。 “他修为很强,” 陆尘飞颇为疑惑,“你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第55章 拜别红尘,问鼎仙途 那年玉生香十三岁。 家族破灭的第二年,来到水仙县的前一年。 那一年。 玉生香被捉刀人鲍安追杀。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岂会是江湖武者对手? 可是, 她真的想要活下去。 面对冰冷的刀子。 她妥协,她求饶,她怯懦畏惧。 甘愿双手奉上所有钱财。 可不料…… 鲍安却是个言而无信之人。 不仅拿走玉生香所有钱财,把昂贵金银首饰抢夺一空。 最后更是丧心病狂色心大起。 玉生香说起此人。 就如同回忆噩梦一般,谈之色变。 “禽兽。” 陆尘飞持刀踏雪,大步向前。 刀光在刹那间划过。 犹如那冲天之势,斩断那疾风暴雪,落在鲍安面前。 “呦,你该不会看上那女人了吧。” “否则何必以命相送?” “我们都是一丘之貉,无需装作大义凛然姿态。” 鲍安一脸皮笑肉不笑。 他擅长轻功,炉火纯青,十分了得。 那身影似鸿毛般轻盈。 脚尖点在一片片落下的雪花上,眨眼便后退三丈开外。 陆尘飞淡淡开口,“有人活着便已是用尽全力, 觉得读书识字毫无用处。 刀和钱才是真理。 他们说的没有错,但我却觉得狭隘。” 鲍安闻声后愣了一秒,不解其意。 此番废话甚是无趣。 只觉得,那瞎子像是在疯言疯语一样。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陆尘飞再次挥出一刀,“你不是我,不要用你的眼光,来看待我。” 歘歘歘! 刀光连闪,越来越快。 “汪!” 小黑子大叫了一声。 它张开血盆大口,如倾盆大雨般的口水。 全都吐在鲍安身上。 “我的狗说了,你的眼光很脏,很恶心,都不如它这个禽兽。”陆尘飞为其翻译。 “气煞我也!” 鲍安当即暴怒,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 剑身如同游蛇一般。 破开漫天风雪,刺向陆尘飞眉心。 “小黑子,掠阵。” 陆尘飞横刀向前,有着一股悍不畏死的豪情。 铛! 铛! 铛! 刀剑相击。 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那软剑甚是难缠。 在配合上出神入化的轻功。 竟在短时间内。 打的难解难分。 数百个回合交战,彼此间都打出几分火气。 战斗至白热化阶段。 陆尘飞突然大喝,“小黑子,趁现在。” “汪!” 一道黑影从鲍安胯下急速掠过。 在那狗嘴里。 叼着两颗血淋淋的荔枝。 “嘎嘣!” 一声脆响。 爆了,彻底爆了…… “啊……!” 鲍安满脸痛苦之色,仰天狂吼。 作为一个捉刀人。 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时刻抱着能活一天,便享乐一天的念头。 也因如此。 被他威逼利诱,玷污的清白女子。 数不胜数。 死,定然是不怕。 但这般极深的痛苦,令他怨愤与不甘。 “我是官府捕头。” “我手底下有个人叫甄帅。” “曾经是个很变态的酷吏,接下来他会对你热情招待。” 陆尘飞话音落下,刀光再次闪过。 那鲍安手脚皆断。 倒在雪地当中,鲜血逐渐凝结成冰。 他想挣扎逃跑。 但最终,只有一阵阵痛苦哀嚎,在雪夜里回荡。 “走吧,不远便是城门。” 陆尘飞捡起油纸伞,再次送玉生香上路。 此时的玉生香。 心情十分紧张,充满忐忑与不安。 随着距离城门越来越近。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蜀州郡守当年的仇家,出现的只是一小部分。 还有更加可怕的王公贵族。 能活着走出去嘛? 她不知道。 她此刻只相信,有陆尘飞在身边。 那么便会无恙。 那些人若是在城外守着,只能说她运气太差了。 “送你。” 陆尘飞从袖口中拿出玉盒。 “这是皇帝赏赐的丹药,你确定要给我?”玉生香诧异道。 “祝你好运,保重!” 陆尘飞一路将人送至城门外。 在最后。 把油纸伞放在玉生香手中。 他能为其遮挡的风雪,只有很少一部分。 未来的路很长。 至于玉生香该怎么走,往哪里走。 便与他无关了。 “陆瞎子,谢谢你。” 玉生香正规拜礼,许久后才直起身。 仙门接引使已经来了。 在一公里外,一处小亭子内等候。 他们不会出手。 也没有出手的打算。 玉生香需要自己一个人走下去。 这段路独属于她。 是她拜别红尘,问鼎仙途的路。 蜀州郡守当年的仇家。 在此刻相继现身,有死侍,有杀手,有江湖人杰。 也有一些人。 曾经接受过大人物的恩惠。 在今晚只出手一次。 道路上。 人影交错,形态各异。 有人杀气凌云。 有人谈笑风生,聊着江湖上的趣事。 “我爹当年犯下的错,” “今日由我替他偿还,生死交由诸位手中。” 玉生香撑着伞,在雪天漫步前行。 “咻!” 一抹光影划过。 接着便有大片血花溅起。 玉生香随着那武器的惯性力,重重的摔在地上。 鲜血十分滚烫。 地面上的雪,却又是那么的冰冷。 足足过去许久。 玉生香艰难地爬起来,毅然决然向前迈步。 “回去吧,否则你会死的。” 有老者摇头叹息。 他受人所托,今晚不得不出手一次。 “我有过怕死的经历。但后来发现……” 玉生香坚定道:“苟且偷生的日子,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唉,何苦……” 老者屈指一弹,罡风在指尖凝聚成气旋。 噗嗤! 又是一次鲜血飞溅。 玉生香那娇弱的手臂,再也无力抬起。 身体摇摇欲坠。 但那心中那份执念,不曾动摇分毫。 “锵!” 钢刀出鞘的声音响起。 有壮汉手持砍刀,朝着玉生香走来。 “那只是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姑娘,至于用刀吗?” 有不合群的声音响起。 那人脸上带着笑容,是嘲讽与讥笑。 “恩公。” 玉生香朝着说话之人看去。 当年能逃出鲍安毒手,便是青平剑客相助。 “我与你兄长有那么一丝交情,” “至于你……” “死或不死都和我无关。” 青平剑客抱着膀子,语气并不是很友善。 “谢谢。” 玉生香郑重致谢。 接着便迈步向前,直奔那持刀壮汉走去。 “你会死。” 那壮汉眼中射出凝实的杀意。 “曾经会怕,但现在不会了。” 玉生香轻轻摇头。 那坚毅如山般的眸子里,出现了刀光的影迹。 叮! 刀在半空中突然断裂。 半截残刀划破玉生香侧脸,斩落一截青丝。 最终。 那一脸无所谓态度的人。 还是出手了。 第56章 双剑对决,失去两魄 青平剑客弹指断刀,瞬间引起众怒。 许多不善的眼神。 在此刻全都看向他。 “阁下在此时出手,莫不是要与我等为敌,助纣为虐?” 那大汉回首怒视,抬手便将残刀甩去。 嗖! 刀光一闪而过。 区区九品武夫。 在青平剑客眼里算不得威胁。 青平剑客没有急着反击,而是向众人解释缘由。 他之所以护佑玉生香,与蜀州郡守无关。 当年在他最落魄的时候。 洛江仙人施以援手,救他于危难水火之中。 更是因为一番话。 将青平剑客点醒,重新燃起活下去的斗志。 此等大恩,不能忘,也不敢忘。 “接下来的百步,我来护送她,偿还洛江仙人恩情。” “诸位若是能要了我的命,那么拿去便是。” “无论生死,事后绝不会报复。” “诸君,请!” 青平剑客昂首阔步,和玉生香并肩前行。 此刻,换作他来撑伞。 一百步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那些蜀州郡守仇人。 面面相觑。 短时间内竟无一人敢动手。 由此可见,青平剑客的大名,在江湖当中很有威慑力。 “这是第五十步,诸位,还要再等下去吗?” 青平剑客身上爆发出凌厉的气息,宛若撕裂苍穹的利剑一般。 见者,皆心惊肉跳。 “有人说,你是大晋五百年来的第一剑。” “老夫今日便来领教一二, 试一试传言的真实性。” 那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身穿朝廷官服。 此人的剑背于身后。 犀利无匹的剑气,宛若熊熊燃烧的火焰,并非剑鞘所能阻隔。 两位同样强大的剑修。 彼此间的剑意,却又是截然不同。 老者的剑霸道威严,炽热而又盛烈。 仅凭那如火般的剑意,就能震慑无数宵小。 确实很符合朝廷命官的身份。 “罗大人,请!” 青平剑客抬手作势,待老者率先出手。 “你的剑呢?”老者问道。 “在心中。” “启剑!” 罗松大喝一声,焚炎剑猛然震动。 那长剑出鞘的瞬间。 周围的温度拔高一大截,大片冰雪随之消融。 站在远处的看客们,下意识用手遮住眼。 那剑的气息焚天煮海一般,让一些修为教弱者。 没有资格去直视。 “不错,” “不愧是大晋第四剑修。” 青平剑客弹指间便有剑气划过。 弹指成剑。 那是一种对剑领悟到极致的境界。 如此年岁,便已如此成就,称其为天才也豪不夸张。 “大晋第四?前几位是谁?” 罗松顺势挥出一剑,同时也有些许疑惑。 “天一,地二,我三。” “狂妄。” 罗松手里的剑,化作滔天烈火,无物不焚。 刷! 刹那之间。 剑光抵达青平剑客眼前。 炙热的剑气,烤的人皮肤作痛,然后又开始干裂。 仅这一次交锋。 青平剑客上半身衣襟焚毁,身上出现无数密密麻麻的裂痕。 他用尽力气,挡住那杀伐果断的一剑。 但,纵使身为修道者。 硬悍罗松一剑的下场,一样很不好受。 “你心里的剑,看来并不怎么犀利。” 罗松收剑入鞘,迈步就要离开。 “唉……” 青平剑客叹道:“你不懂。” 他这一生放荡不羁,浪迹江湖。 遇到对手时。 会干脆承认自身不足。 他清楚知道,有些时候低下头说句我输了。 那不是失败,而是成长。 但是…… 狂妄是他的本性。 若不轻狂,人生何来畅爽? 这便是他的剑。 “你被十二圣灵打成重伤,至今未愈,真的不是没有原因。” 罗松说出这话时,已经踏着风雪走远了。 “喂,” “等我伤好以后,重铸青平剑。” “到时候,再来重新领教我大晋第三风采英姿。” 青平剑客对着远方吆喝。 罗松没有理他。 他也不是很在意。 “青平剑客,今日之仇,只针对蜀州郡守后人。” 这时有人开口问道:“你能护她百步,但百步之外,你确定她能活下来吗?” “我如今这副身体,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青平剑客无奈的笑了笑。 他的步伐。 不再有方才那般稳健。 甚至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但却始终没有倒下去。 “恩公,谢谢你。”玉生香感激道。 “不用谢我,” “这是我欠你兄长的恩情,百步过后,便是陌路人。” 青平剑客走出几步,有武者前来阻拦。 但终究。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更何况。 他只是有伤,不是有病。 区区江湖武者,弹指便灭,只留下一路血迹。 “……去吧。待到仙门,替我向洛江仙人问好。” 青平剑客止步于百。 他摆了摆手,示意玉生香速速离去。 “谢谢。” 玉生香螓首轻点,一脸决然踏上仙路。 那遥远的荒州仙门。 在等着她。 她,不会倒下,最起码在此刻,要坚持下去。 距离那凉亭越来越近。 一直隐忍不发的人群,开始变得躁动。 “诸位,给我个面子。” “夺她两魄,便让她离开吧。” “今后若是还想报仇,那么去找洛江仙人便是。” 铁锁摩擦的声音响起。 那人手臂上挂着一条长长的铁链,下面坠着染血的镰刀。 此物名为勾魂。 早在数百年前,便已是名震江湖。 有人说。 那勾魂镰刀的主人。 一脉相传。 每一代只有一个传人。 也有人说,镰刀的主人活了数百年。 早已到达神鬼莫测的境界。 至于具体如何,兴许只有面具下的那个人,才能给出详细解释。 “……如此…也好。” 有人同意了那镰刀主人的提议。 也有人心怀不甘。 兴许对很多人来说,诛杀罪臣余孽的机会,此生只有这一次。 且不说洛江仙人修为如何。 仅仅只是与荒州相隔亿万里,便已是此生不及。 “谢前辈留我一命,” “请动手吧。” 玉生香迈步上前,镰刀在她瞳孔中极速放大。 咻~ 一抹黑光穿透而过。 镰刀从玉生香的身体里,带走了两缕魂魄。 没有痛觉。 只有麻木。 那清澈如水般的眸光,瞬间失去几分色彩。 也是从这一刻起。 她和正常人不再一样,永远失去了两种情欲。 她努力的回过头,看向水仙县城门。 不由自主的笑了。 这或许,是她此生最美的笑容。 “再见!” “保重!” 第57章 辞旧迎新,酒与故事 离别总是伤感。 真的会叫人很不舍。 陆尘飞站在那里,一直在默默听着远处的动静。 一路凶险。 玉生香能活着便已是幸事。 也是在这时。 仙门接引使有所动作。 那是一个白衣飘飘,面若冰霜的仙子。 身上有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气质。 不染世俗。 超然世外。 那才是真正的仙人。 凡俗间的仙,只会些粗劣的仙家法术,称不得真仙。 两者之间不可同日而语。 “此为仙家法旨,” “可让蜀州大地未来十年风调雨顺。” 那仙子抬起纤纤玉手。 一张金光璀璨的法旨,化作一道道金光,冲向远方的天穹。 “挥手间,便可改变天地气运。” “此乃真仙也!” 无数人瞪大双眼,充满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如此神通手段。 当真是骇人听闻!匪夷所思! 仙人降临此方世界,踏足江湖红尘之中。 真是让芸芸众生开了眼界。 “和仙人比起来,咱们就像是一群活在乡下的土狗。” “贤弟,你说是不是?” 乔老四手里拿着两坛酒,从县城的街道上走来。 小黑子化作犬妖,与那江湖快刀手对敌的一幕。 他全都看在眼里。 不由得替贤弟捏了把汗。 “汪汪。” 小黑子点头,没错,他们就是土狗。 “你们兄弟喝着,我要去牢房加个班。” 陆尘飞单手拎起鲍安,消失在风雪中。 “陆捕头慢走。” “汪!” 一人一狗为其送别。 待到四下无人。 那乔老四身形一闪,化作一只巨鳄。 两只大妖在夜色的掩护下。 消失在别云山的方向。 ………… 除夕。 爆竹齐鸣迎新春。 万物迎春送残腊,一年结局在今宵。 玉生香离开了,但房子还在。 陆尘飞本打算搬出去。 重新找个容身之所, 可后来听张三说,玉生香临走的前一天,把房子转赠于他。 对此,张三还给陆尘飞送上房租。 “地契做不得假,” “你就接着在这住吧,平日里就来我家吃饭。” “不是和你吹,我夫人的厨艺非常棒。” “来,狗肉馅饺子,吃!” 张三十分热情的招待,又给陆尘飞倒上一杯酒。 味道很香。 入喉有种甘甜之美。 “这不是本地的酒吧?”陆尘飞问道。 “嘿!说起这坛酒,来历可大着勒。” “反正今晚不急着睡,听我给你念叨念叨。” 张三仰头痛饮一大碗酒水。 一段距离五百年历史的故事,呈现在陆尘飞脑海中。 酒,名为红尘断。 据说和五百年前的大晋第一剑,有着很的深渊源。 那剑圣出身于山野。 年少时有一位青梅竹马,是酿酒匠的女儿。 那时候的大晋,还算是国泰民安。 最起码对于小山村来说,是这样的,毕竟山高皇帝远。 没有朝廷官府,没有地主阶级。 人们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少年剑圣出身贫农家庭,大概十三四岁的时候。 父母将他送去酿酒行当学徒,学上一门手艺,将来也好混碗饭吃。 然而…… 剑圣刚进酒行的第一天。 就出现丢东西的情况,难免会被人怀疑。 对此,酿酒行掌柜气愤不已。 最终在女儿的求情之下,给剑圣一次机会。 可是未过多久,再次出现丢东西的情况。 这一次,掌柜勃然大怒。 不出意外。 剑圣被扫地出门了。 回家后就连他的父母,都对他产生一丝失望。 剑圣极力辩解,想要证明清白。 可是尚且年幼的他,以及满嘴笨拙的话语,只会越说越乱。 再接下来的日子里。 剑圣经常在酿酒行附近打转,试图找出真正的凶手。 在再然后嘛…… 又丢东西了,他成为了唯一的嫌疑人。 掌柜不留任何情面,直接把他送给村长处理。 在全村所有人的指指点点下,少年的他被逐出村子。 所有人都在质疑他的时候。 唯独那个青梅竹马,坚信他没有偷东西。 面对无数的流言蜚语,辩解之言毫无说服力。 后来,剑圣离开了村子。 少女挥泪道别。 分别前,二人曾许下约定。 待剑圣名扬天下之时,便回来娶少女为妻。 那一去。 便是十余载风风雨雨。 剑圣再回乡时,父母已是满头白发,兄弟姐妹早已娶妻生子。 那个曾经唯一信任他的少女。 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剑圣站在街道另一头,一眼望去,万般心碎。 也是自那一刻开始。 红尘断。 “这酒,该不会就是那少女酿的吧?”陆尘飞道。 “自然。” “你又是在何处买来的?” “你知道的,我特别喜欢去茶楼听书,是说书先生推荐的。” 张三说这话时,还露出一脸肉疼的表情。 很明显,酒很贵。 “说书的是青平剑客吧?” “是。” “我这有剑圣秘制护身符,送你。” 陆尘飞从袖子里拿出礼物。 这件礼物。 说实在的,真的很简陋。 售价十文钱,几乎和抢钱没什么区别。 因此可见,那护身符到底多糟糕。 “啧啧啧,剑圣秘制护身符,世间不可多得之物。” “据说佩戴此物,” “任何魑魅魍魉,都不敢靠近,当真是个宝贝。” 张三把护身符捧在手里。 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你有没有想过,青平剑客说书,实际上是为了骗钱?”陆尘飞说道, “不可能。” “……行吧,你开心就好。” 陆尘飞喝下一碗酒, 右手拿起导盲棍,左手牵着小慕悦离开。 “唔唔,” 小慕悦趴在窗台上。 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漫天星河。 过年了。 小家伙很开心。 外面的爆竹声在时刻吸引着她。 小慕悦想去玩。 但是她胆子似乎有点小,又有些不敢去。 “小黑子,你去搞点爆竹,在院子里放给小慕悦看。” “汪!” 小黑子身形一闪,消失在房间内。 今夜。 岁月静好。 陆尘飞坐在床上,手里拿着破碗。 开始修炼长生诀。 自从入职衙门。 他的修行之路,似乎有那么一些懈怠。 一定要努力补回来。 破碗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太多的变化。 最起码表面看上去。 确实没变化,只能用破旧来形容。 但是在破碗的内部。 又有几条裂痕愈合,还要归功于小黑子。 这条狗总喜欢往别云山跑。 每次或是偷来,或是抢来的宝贝,都喜欢吐在碗里。 有些东西会被破碗吞噬。 有些东西。 则不会被吞噬,放进去无事发生。 第58章 一种刀法,名为断空 能被破碗吞噬的东西。 皆不是凡物。 陆尘飞不清楚装备品级。 但有些东西。 只需在他的心眼范围内出现,就能甄别不俗之物。 小黑子抢夺来的黑石头。 也就是十二圣灵视之如命的宝物。 陆尘飞顷刻便知晓不凡。 还有青平剑客送来的剑鞘,同样十分不俗。 除此之外。 小黑子又抢来几样,十分怪异的玉石。 虽不知受害者是谁。 但这并不重要。 随着破碗的裂痕愈合,陆尘飞受益匪浅。 指尖在破碗表面仔细摸索, 一篇全新的功法呈现在脑海中。 断空刀。 是一种刀法。 “大过年的,” “还是不要把房子毁了为好。” 陆尘飞抑制住想要练刀的心思。 今夜。 万家灯火齐明。 别云山当中,似乎也安静了不少。 有些江湖武者选择离开。 回到遥远的家乡,陪亲人过一个团圆年。 也有些人。 父母离世,人生只剩归途。 漂泊与流浪。 似乎就是这些人的宿命。 山顶有篝火照亮。 几位江湖武者围坐在篝火旁,聊着一些趣事。 “那青平剑客所言,具体是真是假?” 说话的是一位中年人。 他长满络腮胡,脸上带着质疑的表情。 各门各派。 各方势力齐聚别云山。 在这背后,肯定是有一只大手在推动。 不断散播消息的人。 就是青平剑客。 此人无论走到何处,都会在人群密集场所,讲上一段故事。 如果他没有拿着剑。 那么…… 说书先生的身份,似乎更适合他。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人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 “青平剑客那等强者,小事上或许会开一开玩笑。” “但关于别云山中的秘密。” “自然是做不得假,况且就连十二圣灵都来了。” “因此可见,” “这里确实存在剑圣遗迹,只是尚未到现世的时候。” 剑圣。 大晋皇朝第一剑修。 也有人说。 那剑圣是整个皇朝,唯一的战力天花板。 纵观古今。 难寻比肩之人。 最巅峰的时期,皇权都要礼让三分。 那剑圣所留下的遗迹。 至使无数人前仆后继,兴许就是颠覆世间一切的终极密宝。 当然,那一切只是传言罢了。 但是…… 仍旧有人愿意赌上一赌。 赢,则笑傲天下。 输,似乎也没有多大损失。 无非就是浪费时间罢了。 “青平剑客讲的故事,一半真一半假。” “此话怎讲?” “剑圣有青梅竹马,但酿制的酒,并非红尘断。” “他就是为了骗钱……” 出门在外,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古来豪杰皆如此。 想要浪迹红尘,逍遥于江湖之中。 有个最基本的条件。 要银子! 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冷了要穿衣…… 青平剑客靠说书赚钱。 并不可耻,因为这是最基本的生存。 但是吧…… 此人到处卖假货,受害者还乐在其中。 却也令许多人为之不屑。 “吼!” 山林间有虎啸声响起。 接着,便有大片树木震动。 那是巨大猛虎,途径山林的痕迹。 一些矮小的树木。 经受不住虎霸天庞大身躯撞击,发出断裂的声音。 那刺耳的声响。 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妈的,那狗东西……” “呸!” “那个虎玩意,该不会又要抢东西吧?” 别云山当中的武者。 在此刻,全都为之色变。 有人选择留在此地,真正蹲守剑圣遗迹。 但绝大多数人。 还是因为无家可归。 想要找个容身之处,身上又没有钱。 大过年还要流落山野。 本就落魄。 现在又有虎霸天那个败类出来行动。 那叫一个惨字了得。 “汪汪~” 山下有狗叫声。 只见一只巨大的犬妖,几步便登上别云山。 围在篝火旁休息的几位武者。 在此刻脸都绿了。 一个狗东西,一个虎玩意。 真的是叫人恨之入骨。 但那两只大妖实力强横,又对它们无可奈何。 “要不咱们逃吧,去附近县城。” “那县城捕头手段残暴,” “倘若那两只畜生,敢在水仙县当中作祟。” “定会被大卸八块。” 几人交谈结束,拔腿便朝着水仙县跑去。 在有些时候。 逃,并不一定代表丢脸。 明知打不过那两只畜生。 却偏偏冲上去送死,那才是最愚蠢、最可笑。 然,这也只是受害者自我安慰罢了。 “吼吼吼!” “汪汪汪!” 两只大妖的身体,犹如小山丘一般。 每一次脚掌踏向地面。 都会引起一片震动,让人有种地动山摇的感觉。 一狗一虎形左右包夹之势。 在追逐逃窜的武者。 行动的速度很快,但每一次即将追上。 两只大妖却又不约而同停下。 像是在戏耍那群武者。 “可恨啊!” 那国字脸的中年人,被气到有些发狂。 他们在暗暗祈祷。 坐镇水仙县当中的高手,能帮他们度过此劫。 最好是官府总捕头亲自出面。 若是其他衙役。 他们最大的作用,就是给两只大妖加餐。 与此同时。 水仙县当中。 陆尘飞从修炼中转醒。 他让小黑子出去找些爆竹,放给小慕悦看。 结果…… 夜已深,小黑子迟迟未归。 若放在平常。 陆尘飞不会关心小黑子行踪。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过年,小黑子出门后迟迟未归。 作为狗主人。 自是要担心一下,出去找找看。 “呜呜,” 小慕悦双手捧着小脸,趴在窗户上。 眼巴巴的等待许久。 从最初的期待,变成满脸不开心的样子。 随后。 看到陆尘飞拿起导盲棍,将要出门。 小家伙紧紧地跟上。 “外面冷,还是不要跟来的好。” “呜。” 小慕悦倔强的摇了摇头。 执意要跟着。 对此,陆尘飞笑了笑。 牵着小慕悦的小手,走出家门。 今晚夜色很美。 有风。 但并不大。 偶尔也有几片雪花飘落。 “小黑子,小黑子……” 陆尘飞沿着县城街道行走。 在心眼范围内。 可以清楚感应到小黑子留下的脚印。 只让那条狗找些爆竹。 没想到却跑出城了。 可让陆尘飞一阵费解,不知小黑子具体用意。 一大一小两道人影抵达城门时。 好巧不巧。 一大群江湖武者迎面跑来。 有人累的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也有一些人。 边跑边骂,痛斥两只畜生的恶行。 迎面,似是有声音传来。 “看,” “那人是陆捕头,咱们有救了。” “请陆捕头出手斩妖!” 【ps:感谢亲们的友情打赏,今晚加更,稍后还有一章】 第59章 天命二年,正月十五 “请陆捕头出手斩妖!” 相距甚远,便有人出言大喊。 作为水仙县总捕头。 有大妖在眼皮底子作祟,总该是要管一管吧? 众江湖武者皆如此想法。 “既然诸位认识我,” 陆尘飞顿了片刻,“那么应该知道,小黑子是我养的狗。” “你!?” 众人闻声后迅捷止步。 短时间内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黑狗甚是可恶,总是装作瘦小无助还可怜的模样,到处骗人。 先是有青平剑客被坑。 如今又有水仙县总捕头,自称是狗主人。 他们真的很怀疑真实性。 “陆捕头,希望你擦亮……总之,不要被那可恶的黑狗骗了。” 说这话的人,忍不住咬牙切齿。 “小黑子一直很乖巧。” 陆尘飞对着黑暗处招了招手。 那只大黑犬妖的体型极速缩小,变成一只人畜无害的小黑狗。 摇着小尾巴,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那些武者如果没有深受其害。 他们真的就信了! “既然陆捕头说自己是狗主人,我们自是要给个面子。” “但是……” “那恶虎,总归和官爷您没多大关系吧?” 一道道不善的目光,全都看向不远处的虎霸天。 他们积怨已久,但又不是对手。 只能寄希望于陆尘飞。 “它近期有没有滥杀无辜?”陆尘飞问道。 “……没。”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又摇了摇头。 以前,虎霸天神出鬼没,背后偷袭,杀人夺宝。 但现在似乎受到了黑狗熏陶。 竟然学会蹲点狩猎。 在地上放一些宝物,等着人自投罗网。 有人贪心大起。 主动跑过去送死,确实不算滥杀无辜。 这类人, 并非死于虎口。 而是输给贪婪的欲望。 “大过年的,漂泊在外不容易。” 陆尘飞自掏腰包,“拿些钱,找个地方休息一晚,顺带吃顿饱饭吧。” 给出去的钱不是很多。 众人顿时感动的稀里哗啦,感慨自己遇上了好官。 除夕夜。 并不适合见血。 众人对小黑子和虎霸天痛恨,但也没逼着陆尘飞斩妖。 他们只是逃到县城里。 不被妖兽骚扰,过个安稳年就知足了。 待众人远去。 陆尘飞这才开口,“让你出门找爆竹,怎么跑去把虎霸天找来了?” “汪汪!” “你是说,想带着虎霸天回家过年?” “汪汪。” “虎霸天没见识过人类生活,想要体验一下?” “汪汪。” “你这条狗真仗义,有朋友是真的往家领。” 陆尘飞笑了笑。 一手拿着导盲棍,一手牵着小慕悦。 走在朦胧的月色下。 后面跟着一直小黑狗,还有一只大老虎。 “虎霸天,我记得你有吞噬魂灵,炼化为伥鬼的能力。” “那么也就是说……” “你能看到魂魄?” 陆尘飞早就对吊睛白额虎充满好奇。 “吼!” 虎霸天虎头猛点。 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一种天赋神通,可以感受到灵魂体的气息。 那些魂魄对它来说。 乃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 只要吞掉并炼化,实力就能变强。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等我攒够娶李丫头的钱,便要去江湖上看一看。” “兴许……” “能找到治好眼疾的办法,也说不定呢。” 没钱寸步难行。 这是一个恒古不变的道理。 也有江湖武者或是去偷,或是去抢。 但最后,都沦为通缉犯。 有些人死在捉刀人手里,有些则是被官府强势镇压。 能逍遥法外的贼人。 只是极少数一部分罢了。 “汪汪。” “吼吼。” 一狗一虎也在交流。 小黑子说,他主人有个不一般的锦盒。 问虎霸天想不想一探究竟。 虎霸天则说,它也有个不一般的宝贝。 还问小黑子想不想看。 …… 转眼。 新年很快结束。 大晋皇朝,天命二年。 正月十五。 来衙门里工作的衙役,全都是一副懒散的样子。 五石散的案子东厂处理。 截至目前,一直没有结案的消息。 秦天罡亲临国公府。 没有看到蒋国公,而是看到一群身穿甲胄的将士。 正月十五这天。 蒋国公造反的消息,传遍整个大晋。 那是掌握百万大军的三朝元老。 任何一个举动,都能牵动整个皇朝气运。 天命帝削番的第一刀。 便是碰上了蒋国公这种硬骨头。 其他掌握兵权的藩王,早已在暗地里蠢蠢欲动。 “看来要打仗了。” “再怎么璀璨鼎盛的江湖,也抵不住金戈铁马。” 陆尘飞站在衙门前。 身上穿着官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言语间吐出的呼吸。 在空气中形成哈气,然后凝结成微不可见的冰。 “孤身在外,终究只是一叶浮萍。” “官府虽然有约束,但却是个铁饭碗,只要战争没有打到这里。” “还是和往常一样逍遥快活。” 郭班头站在一旁,手里确实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酒。 “我一直很纳闷,太监的快乐源于什么?”乔老四问道。 “喝酒,作诗,赏月,看美女跳舞……人生之乐,数不胜数。” 郭班头白了一眼,“和你一个穷鬼说了,你也不懂。” “我有俩儿子。” “咱们换个话题,比如说……我想把宅院扩大一些,有没有建议?” “你死后没人继承家业,纯属浪费钱财。” “……额,” “你除了舔女人一脸口水,啥也不是。” “…我忍你很久了。” 郭班头抬起手便是一掌拍去,一股强横的掌风肆虐。 那是翻天手的气息。 此功法极为霸道,据说修炼到大成境界。 真的能做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嘿嘿,翻天手,我也会。”乔老四挥手反击。 现如今的衙门里。 人手一本《翻天手》秘籍。 同样天赋的情况下,修炼进度都差不多。 交手时,拼的就是内力。 轰! 两掌相对。 空气都开始变得扭曲。 试探性的一掌结束,二人间的实力也是不分伯仲。 “官府里不适合动手,去校场吧。” “一个炫耀财富,一个炫耀儿子,我看你们俩都很不爽。” 陆尘飞在此时开口。 他想借此机会,检验一下自身实力。 他想要知道。 既不修炼内力,也不修炼灵力。 同样学习一本功法。 和其他人比起来,究竟孰强孰弱。 是轻松稳胜? 还是不分伯仲? 亦或是不堪一击? 第60章 英雄到此,未必英雄 护城河附近有一片空地。 操练士兵时,被称之为校场。 没人时。 则被称之为荒地。 周围人烟稀少,只有鸟雀偶尔停留在。 一行三人。 踏着厚厚的白雪,来到校场。 “世间天材地宝数不胜数,” 陆尘飞鬼使神差的问了句,“郭班头身上的残缺,有没有希望补回来?” “滚!” 郭班头顿时暴跳如雷。 今早起床时,脸上擦了些许胭脂。 脸很白。 但此刻却很扭曲。 无比狰狞。 “并不是每一种伤残,药物都可以医治。”乔老四在这时开口。 “此言何意?” “削去的不是肉身,而是欲望,失去后便无法找回来。” 乔老四含糊不清的解释,让陆尘飞更加疑惑。 最后,通过询问得知。 人皆有七情六欲。 入宫时挨了一刀,本质上是斩去了欲望。 换句话来说。 郭班头的东西还在。 但却对男女之事提不起兴趣了。 “我曾在宫中侍奉过东极帝。” “此乃我毕生荣耀,容不得任何人亵渎。” 郭班头很窝火,在校场内第一个出手。 他的翻天手很强。 内力更是十分雄厚。 堆积如山的皑皑白雪,被强横的掌风吹散。 “轰!” 那一掌之威。 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闹出的动静很大,鸟雀被惊的四散飞起。 “九品武夫巅峰,” “距离修道者只差一步,不错。” 乔老四正面反击。 他修为同样不俗,和郭班头势均力敌。 最起码表面上看去。 确实如此。 但,陆尘飞心眼范围内,则换成另外一幅景象。 那是一股十分强横的妖力。 有着摧枯拉朽之威。 然,那气息当中,还有带有腐蚀力。 受害者一旦中招。 便会犹如深陷泥沼之中,只能被绝望所吞噬。 “陆捕头打算一直观望吗?” 郭班头说话时,朝着陆尘飞全力挥出一掌。 一道无形的掌印。 急速出现在陆尘飞面门。 强大的掌风撕裂周围的空气,发出一连串音爆声。 陆尘飞的实力。 在衙门内公认最强。 但却没人知道他的境界。 因为他既不是武者,也不是修道者。 既然不知道境界。 那便要试探出极限,然后拿去武者做对照。 “来得好。” 陆尘飞全力出击,反手横推。 “砰!” “……我操。” 先是听到一声沉重的闷响。 接着便看到。 郭班头骂骂咧咧。 身体不受控制似的倒飞出去。 再然后,一头扎进雪堆里,彻底没了动静。 “死了?” 陆尘飞用力过猛,一掌将人打出心眼范围。 旋即立马跑过去查看情况。 “啊哈哈,” “兵不厌诈,看招。” 郭班头大笑一声,起身反击。 同样都是翻天手。 他施展出的掌法,和陆尘飞施展的掌法。 似乎有着截然不同的性质。 前者掌风中带着几分阴柔的味道。 后者则是刚猛有力。 若单纯的从威势上来看,明显陆尘飞更胜一筹。 “砰!”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郭班头被砸进雪堆中,彻底没了动静。 没死, 但晕了。 脸上有一个大黑手印。 “我一直很好奇,” “你到底修炼的什么功法,为何这般强横?” 乔老四眼中有忌惮,也有疑惑。 如果仅使用翻天手交锋。 他同样不是陆尘飞对手,下场不会比郭班头好到哪去。 “就连我自己也是奇怪。” 由于破碗有残缺。 陆尘飞只学到了《长生诀》。 关于功法其他内容,则是一概不知。 就连心眼这个效果。 都是他从功法中,慢慢摸索出来的细节。 “世间之浩瀚,我等所不知之物,多如牛毛。”乔老四开口道。 “……是啊。” “看招!” 说的正起劲时,乔老四突然出手偷袭。 那突如其来的黑手。 真是叫人防不胜防。 陆尘飞本以为休战了,却硬生生挨上一掌。 “砰!” 仓促反击的情况下。 竟与乔老四打成平手,甚至还有几分压制。 “县城内卧虎藏龙,” “不过那表面的最强者,你当之无愧。” 一掌结束后。 乔老四胸口一闷,憋的脸色通红。 差一点就把他打出内伤。 “我曾遇到一位教书先生,他会仙家手段。”陆尘飞道:“此人的深浅,我竟试探不出。” “那是仙门弃徒,劝你不要走的太近。” “仙门?能和我说说吗?” 陆尘飞问话结束,很快便得到答案。 那浩瀚无垠的世间。 有武者,有修道者,也有练气士,巫师…… 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便是仙。 仙门。 仅存在于传说中。 不是每个知道仙门方位的人,都有资格成仙。 想要入仙门。 讲究的是一个仙缘。 仙门招收门徒不看资质、不看年纪、不看根骨、不分性别。 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字。 缘! 只有缘分到了。 才有机会离开红尘,问鼎仙途。 “成仙有什么好处?”陆尘飞又问。 “长生不老,容貌不衰,随心所欲,逍遥于天地之间。” 乔老四给出一个含糊其辞的回答。 话语虽然简单。 但那一句‘逍遥于天地之间’,却也是无数人向往。 只是被困于世俗红尘中。 英雄志捧日。 擎天难解饿。 大将军手中银枪,可翻江倒海。 却也难挡,饥,寒,穷。 英雄到此。 也未必英雄! ………… 护城河。 河水凝结成厚厚的坚冰。 其上,有白雪堆积。 有一个少年的身影, 在冰雪中冲杀而过,手中匕首快若奔雷。 “刷刷刷!” 刀光连续闪过。 少年眼前落下的雪花,皆被一分为二。 如此刀法。 倒也称得上是精湛。 就在周圣均沉浸其中,忙于练刀之时。 有人从远处走来。 “倔驴,你杀过人吗?” 有说话声响起,周圣均猛地止住动作。 抬头看去。 来人是陆尘飞。 “第一,我不叫倔驴,我叫周圣均。”周圣均脸色难看,“第二,我不会乱杀无辜。” “哈哈。” “我是你的顶头上司。” 陆尘飞大笑一声,然后道明来意。 匕首更适合刺杀。 若是配合上轻功身法,如虎添翼。 刚巧。 甄帅在犯人嘴里。 撬出一篇轻功秘籍。 周圣均若是想学,那么就去牢狱跑一趟。 周圣均入职衙门有些时日。 同僚间关系很一般。 那少年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修炼上。 付出所有努力。 陆尘飞清楚知道,比较有意栽培。 “我们非亲非故,” 周圣均问道:“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衙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若嫌弃衙门,也可以安排你去东厂。” 第61章 夜里磨刀,刀指平阳 正月十五。 元宵节。 夜晚的县城十分热闹。 官府出钱,从尹家庄请来杂耍班子。 算命的小摊就在戏台附近。 人流量很多,生意很好。 前来摸骨算命的客人,自觉排好队伍,井然有序。 原因也很简单。 摊主是衙门总捕头。 夜深时。 杂耍班子收队。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县城渐入安静。 陆尘飞将要收摊离去时。 有一位锦衣貂裘的少女,手里提着红灯笼,从远处走来。 那少女并不是来找茬。 看她满脸忧愁的样子,似乎是有心事。 “陆瞎子,我问你个问题。” 冯姑娘止步于摊位前,“你说,江湖是什么样子的?” 对于少女出奇的举动。 陆尘飞有些意外。 虽然不知具体用意,但还是认真思索片刻。 然后才给出答案。 在陆尘飞的想象中,江湖是充满纷争的地方。 有快意恩仇,有尔虞我诈。 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也有为了朋友两肋插刀。 总之。 江湖是个很复杂的地方。 想要知道江湖全貌,只有去看一看,去亲身经历。 方能全部知晓。 “听我哥说,你要离开了,” 冯姑娘语气中有几分失落,“我也想出去看看,但家里人始终不让。” “江湖不适合你。” “为什么?” 冯姑娘眨着眼睛,十分好奇的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 陆尘飞没有回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然后在脑袋上指了指。 片刻,冯姑娘这才醒悟,气的直跺脚。 想要找陆尘飞麻烦。 可是就在她思索问题的时候,那陆瞎子已经消失了。 ………… 今夜。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一间大院内。 磨刀的声音格外刺耳。 一个目闭不开的瞎子,坐在月光下,坐在石凳上。 手中长刀折射出恐怖的杀光。 “陆瞎子,你打算走了吗?” 张三走到院子里,猛地皱起眉头。 “待此间事了,便是离去之时。”陆尘飞道。 “你有什么事?” “杀人。” 那瞎子吐出两个冰冷的文字。 在这一刻。 空气骤然降下几分温度。 只有那乱窜的杀意,让人心惊肉跳。 “马上就要打仗了,很危险。” 张三开口道:“况且带着一个孩子,走到哪都不方便。” “乱世出英雄。” “什么意思?” “我想去会一会天下豪杰。” 磨刀声在此刻突然停止。 陆尘飞连续挥出几刀,刀罡在半空中闪过。 远处的大树上。 有几片飘零落下的枯叶。 顷刻间被斩为碎屑。 张三震惊道:“好刀。” “我走后,帮我照顾好院子。” 陆尘飞沉吟片刻,“兴许在未来的某一天,玉生香还会回来吧。” “一定。” 张三重重点头。 再然后。 便各回各屋,回去睡觉了。 翌日。 正月十六。 陆尘飞去了一趟钱庄。 把所有钱财,都换成银票。 这样方便携带。 然以后又去了一趟衙门,解开官服的扣子。 交到县丞小赵手里。 “陆瞎子,你真的要去吗?”冯翔不舍道。 “钱攒够了。” “总捕头令牌给你留着,水仙县随时欢迎你。” “多谢。” 陆尘飞郑重道谢。 这一天。 冯翔做东,喊来了郭班头,乔老四,魏子石,甄帅等人。 喝酒的地点是一家新开业的酒楼。 饭菜不错。 但在座诸位,似乎都没有胃口。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顿饭。 是送给陆尘飞的践行宴。 “天下无不散宴席,出去看一看也好。” 冯翔高举酒碗,话音在席间传荡。 “是啊。” “该出去看看了。” 郭班头伸了个懒腰,站起身酒碗。 过不了多久。 他也离开水仙县。 不过,却是和陆尘飞不同的路。 三朝国公造反。 朝廷需要人手,东厂更需要人才。 义父秦天罡。 被蒋公所伤,生命垂危。 此时的东厂,急需一个能率领众高手的人才。 “走吧,都走吧。” 魏子石起身道:“我是打算在这里养老喽。” 在他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舍。 江湖上的厮杀。 他早已经倦了,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 在官府内有个固定差事。 把孩子养大了。 他也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了。 在此席间。 有人向往江湖。 有人想要步入朝堂,掌握权力。 也有人。 想要安居乐业。 但是…… 那未来的乱世,没人会清楚什么样。 战争或许会蔓延至此。 也兴许不会。 蒋公举兵造反,只是乱世开端。 其他诸侯势力。 皆蠢蠢欲动。 大晋皇朝的内部战争,不知要持续多少年。 此外, 还有外部蛮夷虎视眈眈。 天。 要变了! 这顿酒席,从白天喝到夜里。 在场诸位全都醉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使用内力。 驱散体内酒气。 但是…… 却没有一个人这样做。 夜深时分。 陆尘飞腰挎长刀,手里拿着导盲棍。 从南城门离开。 在他身旁,有一只巨大犬妖。 犬妖高三丈。 如同一个会移动的小山丘似的。 浓密乌黑的毛发。 随着夜晚的风而动。 犬妖背上。 坐着一个小女娃的身影。 那孩子瓜子脸圆润,粉雕玉琢,犹如瓷娃娃一般。 “江瘸子会说话,会做人,会来事。” “比要饭,” “我十辈子也比不上他。” “他没有让你饿到,自此以后,我也不会。” 陆尘飞郑重的承诺声,在黑夜里响起。 “唔唔,” 小慕悦只是开心的点了点头。 离开水仙县。 对她来说没有任何不舍。 在她幼小观念当中,只要有陆尘飞的地方。 那么便是家。 不多时过去。 两人一妖来到江瘸子坟墓前。 焚香,烧纸,祭拜。 陆尘飞从怀里拿出酒袋子。 打开盖子。 浓厚的酒香在空气中飘荡。 “也不知你能否喝的惯,” “倘若世间真的有轮回往生,那么便投个好人家去吧。” 醇香的美酒洒在江瘸子坟头上。 三更天。 陆尘飞再次动身。 目标平阳县。 “吼!” 后方突然有虎啸声响起。 “你也是来给我送别的吗?”陆尘飞道。 “吼!” “你要跟着我?” “吼!” “你这副身体,恐怕不方便行走江湖。” “吼!” 随着最后一道虎啸声响起。 虎霸天身影一闪。 化作一个壮汉的模样,身高九尺,高大威猛。 只不过它的一条腿。 似乎断了。 第62章 夜袭平阳,各显神通 虎霸天竟然可以化作人身。 陆尘飞小吃一惊。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不足为奇。 那乔老四也会。 并且还以人类身份,生活在县城当中。 娶了一位人类女子。 诞下两个子嗣。 “会说人话吗?”陆尘飞问道。 “吼!” “……看来是不会。” 陆尘飞沉默了一阵,“你的腿怎么回事?” “吼!” “你是说,被人打断了?” “吼!” 虎霸天点了点头。 他在别云山当中树敌无数。 最近这段时间。 打算重操旧业,想着杀人夺宝。 不料。 碰到一个狠茬子。 是一位手拿雕玉刀的玉雕师。 身手十分恐怖。 仅一个弹指间,就把他的虎腿打断了。 若非虎霸天熟悉别云山地形,溜得也快,怕是早就死了。 断了条腿,战斗力大减。 又有武者联合起来,对他喊打喊杀。 别云山混不下去了。 跟着陆尘飞,去江湖上走一走。 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启程。” 一个瞎子,一个哑巴,一个瘸子,一条黑狗。 似乎还是最初的样子。 但又似乎…… 时过境迁,找不回原来的样子。 天命二年。 正月十八。 夜已深,漆黑一片,景物不可见。 平阳县城墙上。 有稀疏的火光照亮。 “咻~” 破风声突然响起。 火光突然熄灭,守城士兵方寸大乱。 “敌袭!” “敌袭!” 有士兵放声大喊。 一群人站在城墙高处,向外观望。 却什么都看不见。 “大半夜鬼吼个锤子,” “城内有军队驻扎,何方宵小敢来此造次?” 被吵醒的小队长,很不悦。 抬起腿,一脚踹在那个士兵屁股上。 “可是……” 被踹的士兵有些不甘心,“火把灭了。” “重新点燃就是了。” 小队长抱着膀子,回到城墙下继续睡觉。 噗嗤! 忽然间。 一抹血光溅起。 小队长先是下意识摸了摸脸。 粘稠而又滚烫的液体,从他头顶淋下。 抬起头。 一具无头尸体出现在瞳孔中。 刚好在此时。 尸体从城墙上掉下来。 “扑通!” 小队长顿时就被尸体砸傻了。 他想要大喊。 想要求援。 可就在下一秒,一抹刀光出现在他眉心。 小队长脑袋裂开。 卒! “小黑子,稳点,别把小慕悦摔到。” 陆尘飞说话间。 体型巨大的犬妖,纵身一跃,跨过城墙。 虎霸天化作半妖状态。 猛地一个冲锋。 “轰隆!” 厚重的城门被撞的四分五裂。 夜袭平阳县。 真的是各显神通。 “走吧。” “去杀人。” 陆尘飞收刀入鞘。 手持一根银晃晃的导盲棍,走在漆黑的街道上。 自从蒋公叛变那天起。 平阳县似乎变了一副样子。 就算是白日里。 百姓们都不敢出门,生怕被军队屠杀。 饶是如此小心翼翼。 依旧不好过。 有良家妇女,被强行掳去军营。 被十几乃至几十个大汉。 蹂躏至死。 也有一些家境殷实的氏族。 被人提着刀找上门。 所有财物洗劫一空,临了还要一把火烧了。 所有百姓都在喊冤。 叶开齐却不予出面回应。 那位青天大老爷,苦心多年积攒的声望。 在此刻土崩瓦解。 出城的路径全都被封锁。 百姓们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陆尘飞走在僻静街道上。 在他心眼范围内。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街道旁。 “大爷,大爷,” “您行行好,” “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那乞丐模样的女孩,似乎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手里捧着破碗。 正在向人乞讨。 从她面前路过的,是一位身穿甲胄的士兵。 在那士兵的脸上。 充满冷漠与无情。 从街上路过,却被要饭的缠上。 抬起腿便踢去。 那寒光夺目的铁靴,踢在乞丐的胸口。 下一秒。 一道刀光闪过。 一个带血的头颅,斜飞了出去。 那乞丐到死都不知道。 自己究竟是哪错了。 她只是无家可归的流民,想要在不公的世道,苟延残喘罢了。 “真脏。” 士兵甩了甩刀口上的血迹。 满脸嫌弃的神色。 “……是啊,够脏。” “不过那个脏的人,似乎是你。” 忽然间,冷漠突兀响起。 “你是谁?” 士兵猛地瞪大双眼,看向迎面走来瞎子。 还有一只巨大犬妖。 还有一个身高九尺,瘸了腿的壮汉。 “你,” “不配让我记住名字。” 陆尘飞手中导盲棍一抖。 映照出的一抹银光,晃的那士兵睁不开眼。 想要抬刀杀向陆尘飞。 噗! 陆尘飞以冲锋般的速度杀去。 每一步落下。 脚下青石板四分五裂。 银光瞬间闪过。 那士兵再回过神时,胸膛已经被导盲棍贯穿。 “……你,你是谁?” 士兵大口吐血,满是不可思议。 他是蒋公手下的兵。 在军营内,更是百夫长的官职。 修为更是拥有九品境界。 然而。 仅一个照面。 就被那瞎子一棍穿胸。 距离死亡只剩倒计时。 “不想让你这种人,脏了我的名号。” 陆尘飞继续向前走去。 不过片刻。 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那士兵死了。 双眼没有闭合。 尸体倒在地上,胸前血流如注。 “怕吗?” 陆尘飞话语声响起,是在问向小慕悦。 行走江湖。 血雨腥风必不可少。 “唔,” 小慕悦摇了摇头。 她坐在小黑子的背上,浓密柔软的毛发。 可以帮她遮挡住大片寒风。 “不怕就好。” 陆尘飞点了点头。 找准方向之后,直奔县令府邸。 今晚。 他便是杀叶开齐而来。 几次派人截杀的仇怨,是时候清算了。 还有那属于冷大春的钱财。 他也要一并拿走。 只是,来到平阳县以后,有一个意外收获。 平阳县毗邻水仙县。 两座县城之间,骑马的路程需要一整天。 徒步行走。 则是需要两天一夜,因为夜里要休息。 如此之近的距离。 平阳县内出现驻扎的军队。 他作为水仙县总捕头,却是浑然不知。 看来消息被封锁了。 也或许…… 军队在平阳县休整妥当,便会开始攻城略地。 那毫无防备的水仙县。 定会被当做第一个目标。 “既然来了,那便顺手解决了吧。” 陆尘飞似乎想到有趣的事情,突然笑了,“毕竟,那水仙县,还有我的朋友。” 第63章 随心所欲,江湖狂刀 街道寂静。 街道两旁的酒楼,青楼,赌坊。 却是异常热闹。 自从军营驻扎在城内,生意就没断过。 随着那百夫长尸体倒地。 天空中有雪花飘落。 冰冷而又压抑的气氛,在此刻开始蔓延。 “阁下何人,” “为何杀我义字营百夫长?” 有人站在赌场二楼。 朝下方街上的瞎子怒声质问。 许久过去。 没有半点回话的意思。 只有导盲棍。 清晰落在青石路面上的声音。 “叮、叮、叮……” 响声十分清脆。 似乎是有节奏一般。 只见那个瞎子,一副不紧不慢的神态。 沿着长街行走。 “死!” 那站在赌场二楼的将领大怒。 抬手间。 军刀直奔陆尘飞头颅甩去。 “咻!” 破风声距离陆尘飞耳边越来越近。 旋即。 只听‘铛’的一声。 那瞎子屈指一弹。 军刀在半空中断成两截。 如此实力,令那将领小吃一惊。 但,也仅仅只是吃惊罢了。 若是换做是他来接刀,他也有信心接住。 “我只杀该杀之人。” 陆尘飞幽冷的话语声,在风雪中回荡。 “阁下把军人性命,视作草芥一般?” “……军人。” 陆尘飞饱含深意,“尔等同样也把贫民百姓,当做蝼蚁对待。” “莫非阁下路见不平,想替死去的乞丐报仇?” “不,不是。” “那你为何出手杀人?” “随心所欲。” 陆尘飞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心情不好。 那么想杀便杀就是。 毫无意义的争辩,徒增几分聒噪。 也是在这刹那间。 刀光剑影同时出现,也有人手持银枪、长矛…… 军营当中。 各式各样武器应有尽有。 还有人弯弓搭箭。 箭矢直指陆尘飞脑袋。 “敢杀义字营百夫长,以死谢罪吧。” 那站在二楼的将领冷喝一声。 近乎同一时间。 从酒楼,赌场,青楼当中。 走来数十位身穿甲胄的士兵。 “杀!”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 一杆冷光夺目的长矛。 擦着陆尘飞衣领,猛然穿过,带起一阵风。 砰! 长矛又飞出两米有余。 钉在地面上。 接着又有几道刀光,同时出现在陆尘飞身前。 “歘歘歘!” 寒光连续闪过,暴虐的杀气在场中弥漫。 陆尘飞手持导盲棍。 猛地砸在地面上,给人一种地动山摇之感。 轰隆! 脚下青石四分五裂。 一块又一块碎石,朝着不同方向射出。 噗噗噗…… 连续有鲜血飞溅。 有人被乱石穿胸,有人拼尽全力挥刀格挡。 “听风辩位,” “有点意思,但不多。” 那站在二楼的将领冷笑一声。 自古双拳难敌四手。 那瞎子手段不错。 但是想要杀出包围,还远远不够。 “擂鼓!” “列阵!” 随着一声令下。 隆隆鼓声震耳发聩,号角齐鸣。 一个什么都看不到的瞎子。 陷入那军阵当中,必死无疑。 “送他上路吧。” 将领话音冷酷,随后便从窗边收回身子。 结局已经注定。 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区别? “我眼瞎,” 陆尘飞突然笑了,“但是心不瞎。” 那震耳欲聋的杂噪之音。 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 在心眼的七米范围内,他就是无敌般的存在。 那导盲棍仿佛一杆银枪。 在乱军之中。 撕开一条洒满鲜血的道路。 扑通通…… 随着尸体不断倒地。 上一秒,还想拼死冲锋的士兵,此刻却露出惧意。 被他们包围的那个人。 真的是瞎子吗? 还有那一只身高三丈的犬妖。 至今未动。 倘若行动起来,又是何等的恐怖? “吼!” 虎霸天不合时宜地吼了一声。 那刺鼻的血腥味。 似乎让他陷入兴奋与疯狂的状态。 接着。 那身高九尺的瘸腿壮汉。 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只巨大虎妖。 那血盆大口中的獠牙。 宛若银钩倒挂。 “散,快散开……”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金属甲胄的摩擦声,在混乱的人群中响起。 “轰!” 那老虎体型庞大,足有五丈,甚是凶猛。 街道两旁的建筑。 被挤压。 被碾碎。 明明是断了一条腿。 可一瞬间冲出去的力量,宛若万钧之力一般。 一只巨大的前掌落下。 大地瞬间裂开。 有的士兵被震飞,有的则是被踩成肉泥。 同时也有无数兵器。 迎着那巨兽劈砍而去,却也只是伤到部分表皮。 “好猛,” 陆尘飞颇为吃惊,“比小黑子还大。” 有虎霸天相助。 想必攻城拔寨,不成问题。 “孽畜!死!!” 在长街尽头,一点寒光应现。 刹那间。 一抹刀罡闪过。 在半空中急速放大。 从最初的点点光芒,到最后遮天蔽日。 全都在眨眼之间完成。 刀罡携带着毁天灭地般的神威,朝着虎霸天劈来。 “高手。” 临近七米距离,陆尘飞被动反击。 在此刻迅速拔刀。 空气被劈碎的声音随之响起。 刀名断江河。 刀法。 断空!! 刀光出现的一刹那间。 给人一种浩瀚伟力,撕裂长空般的错觉。 轰! 刀气在半空中碰撞。 隐约间。 似是有火花迸射而出。 一刀过后, 陆尘飞喃喃道:“我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拔刀。” “我也没想到,” 街道尽头的老者笑了笑,“能有人接住我的刀。” “你很自负。” “我有资本!!” 老者白发狂舞,语气中带着自信。 那人正是江湖上。 赫赫有名的狂刀客——刀翁! “我一直想要练刀,但却一直找不到机会。” “今日幸会刀中高手,” “便来试一试,我这把刀的锋芒。” 陆尘飞同样也笑了。 将导盲棍丢给小黑子保管。 单手持刀。 径直走向刀翁。 “练刀怕是找错人了,” “我手里的刀,只杀生,至今没有一个活口。” 刀翁言语间。 那恐怖的杀意,宛若滔天骇浪一般。 “斩!” 只有一道刀光作为回应。 陆尘飞一刀挥出。 劈碎那深邃长街,也斩断那刀翁身后的城墙。 那是一种极度骇人的刀势。 即便是站在远处观望。 依旧能令人惊恐失色,战栗不安。 “刀法,” “很不错,” “但也,仅此而已。” 刀翁在此时有所行动。 那苍老的面容上,轻狂的笑意不减半分。 狂刀客。 不负其名! 【ps:唉,看了眼后台评论,被骂的好惨。】 【说实话,被骂的心态有点崩。】 【亲们的每一个建议,作者都会虚心接受,但请不要无端攻击。】 【拜谢!】 第64章 人死灯灭,战景将军 在一个刹那间。 两道身影冲杀到一起。 陆尘飞斜刀横扫,直奔刀翁头颅,杀气纵横。 铛! 刀锋碰在一起。 两者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那恐怖的锋芒。 使得刀翁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纵横江湖多年。 从未见过如此锋利的刀。 若是将那瞎子手里的刀夺来,战力必定暴涨一截。 “断!” 陆尘飞冷喝一声。 长刀全力横扫而出。 那浩瀚无边般的伟力,将刀翁逼退三步开外。 “你的刀来自何处?” 刀翁心头大骇。 他清楚知道, 输的不是实力,而是武器。 一次蛮力交锋下。 他手里的刀,竟然出现一个豁口。 反观陆尘飞手里的武器。 依旧是寒光爆射。 “皇宫。” 陆尘飞话音淡漠,再次持刀杀去。 那秦天罡赠的刀。 当真是非比寻常,锋利程度远超江湖武者的武器。 而这。 便是那些王公贵族,和江湖武者之间。 最直接。 最明显的差距。 那皇室集天下金铁,铸不朽神兵。 远非江湖可比。 ‘铛!’ 金铁交击声响起。 刀翁全力格挡,手中长刀竟有崩碎的趋势。 若是继续对敌。 他手里的刀,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景将军,借我刀来。” 刀翁大吼一声,脚步不断向后退去。 咻! 一柄长刀从远处而来。 那是来自军营里的刀,是一把特制的环首大刀。 “你老了,” “江湖该让给年轻人了。” 陆尘飞话音幽冷。 仔细听。 似乎又像是带着嘲讽的意味。 输的, 真的是刀吗? 若那狂刀客不计代价。 拼死扑杀。 陆尘飞也不会如现在这般轻松。 “什么意思?”刀翁不解。 “从你身上,只看到了狂妄与傲慢,却看不出半点锐气。” 陆尘飞抬手便斩。 那想要接住环首大刀的手臂,被一刀砍飞出去。 噗嗤! 鲜血喷涌。 刀翁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他输的是刀。 是刀啊! 倘若有件趁手兵器。 又怎会畏手畏脚? 他愤怒,他不服,他想要重新捡起刀。 来证明这一生的不败。 然, 陆尘飞并未给他机会。 狂刀客? 自诩的笑话罢了。 刀翁带给他的压力,还不如当初的叠浪刀。 没有任何临死反扑。 “扑通!” 随着刀翁尸体倒地。 一切的愤怒与不甘,全都化为泡影。 输的是心也好。 输的是刀也罢。 人死如灯灭,都已经不重要了。 “若非亲眼所见,” “真的很难相信,你竟然是个瞎子。” 那将领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便是被刀翁,称为景将军的人。 “你让人擂鼓吹角,” “声音很吵,但却不足以乱我杀意。” 那断江河沾满血迹。 陆尘飞一手握刀,一手用衣袖擦拭鲜血。 刀,还是一如既往的锋芒。 添上了几抹血腥气。 杀意暴增。 “宫中流出的刀,不错。” 景将军看了一眼断江河,“不知能否敌得过我手中长枪。” 在他振臂间。 有两个身材高大的士兵,抗来一杆长枪。 那长枪足有两米长度。 通体寒光照耀,乃是精刚锻造而成。 历经千锤百炼的杀伐神兵。 “试一试,你便全都知道了。” 陆尘飞一刀破空,刀光如龙。 刀罡化作半月状。 仿佛无物不斩一般,匹炼如虹,犀利凶猛。 也是在陆尘飞出刀同时间。 景将军突然爆冲。 那长枪化作一抹银光,欲要将陆尘飞穿胸枭首。 噗! 噗!! 两串血花同时溅起。 陆尘飞全力闪躲,却也被那长枪贯穿肩膀。 接着只听“叮”的一声。 陆尘飞身体后倾, 被长枪钉在地面上,鲜血不断溢出。 反观那景将军。 同样也不好过,整个肩头被刀光削掉。 彼此不计代价的打法。 仅一次交锋,便各有损伤。 景将军连忙取出丹药。 吞服后。 使用内力炼化药力。 肩头的鲜血很快止住,但那被砍飞出去的肉与骨。 短时间内无法再生。 “有点疼,但不致命。” 陆尘飞突然发出一道大笑声。 他猛地站起身。 那贯穿他肩头的长枪,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 有一个前后通透的血窟窿。 鲜血在流淌。 他全力在体内运转长生诀。 再一次新生的血肉,比之以往更加强韧。 “你修炼的什么功法?”景将军大惊道。 “告诉你,你也学不会。” 陆尘飞笑了笑。 那破碗上的功法。 只属于他和小黑子,别人抢都抢不走。 兴许…… 这就是妙不可言的缘。 “不得不说,你很强。” 景将军目光凝实,重新看向对手。 先前的傲慢与轻视。 在此刻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严肃。 这一战必有一死。 兴许是他。 也或许是陆尘飞。 但事情尚未结束,谁能笑到最后,尚未可知。 “死!” “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陆尘飞手中有刀,那景将军也从铁靴中抽出短刀。 作为一个征战沙场的将领。 如果只会一门枪法,那还远远不够。 身上携带的每一件武器。 都是在乱军之中,用来保命的底牌。 全都学到了精湛的境界。 “叮!” 刀与刀的碰撞。 蛮力与蛮力的交锋。 那景将军很强,放在战场当中,绝对是千人难抵神威。 可惜…… 陆尘飞更胜几分。 他手里的刀,快若闪电一般。 两道身影交错。 付出全力的一次交手。 在此刻得以见分晓。 砰! 景将军的头颅掉在地上。 被白雪所掩盖。 四周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那皑皑白雪中的一抹殷红,直叫人噤若寒蝉。 “景,景……” “景将军死了!” 半响过去,有士兵大喊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尔等比起谢广,差了许多。” 陆尘飞抬手间,甩出一枚暗器。 他的心眼感应到。 在附近的黑暗处,有人用弓箭对准了他。 “噗嗤!” 血花飞溅。 那个想要偷袭的士兵, 眉心出现一个血窟窿。 那暗器的真正主人,正是秦召离。 “行走江湖,手里难免会出现几条人命。” 陆尘飞淡淡道:“秦召离,谢谢你的武器。” 今晚只要把目击证人全杀光。 然后一把火烧了凶案现场,就算有人想替这些士兵报仇。 估计也是第一个找向秦召离。 这也是在当时。 陆尘飞没有对对方痛下杀手的原因之一。 “汪汪!” 小黑子叫了一声,很认同陆尘飞的观点。 有人替他们背黑锅。 那么…… 接下来尽管放手杀就是了。 第65章 龙潭虎穴,神鬼七杀 景将军战死。 义字营群龙无首。 军心在这一刻开始溃散。 两只大妖对那些军兵,展开一场残酷的杀戮。 无数恐慌的尖叫声蔓延。 城内百姓们被惊醒。 或是站在远处观望,或是躲起来偷看。 生怕被大妖杀戮。 可后来人们发现,那两只大妖只针对军兵。 这一刻。 百姓们无不拍手叫好。 被欺凌与压迫的怒火,得以宣泄。 ………… 县令府邸。 叶府。 书房内有微弱烛光。 叶开齐一纸飞鸽传书结束。 候在一旁的下人,这才开口说话。 “那陆瞎子的手段摸清楚了,” “会武技,” “修道者之下无敌。” 江湖上随便一篇功法,都要万两白银起步。 档次较高的功法。 更是有价无市,重金难求。 最简单直白来说。 一个拥有武技的九品武夫。 能与没有武技的修道者,一较高下。 因此可见。 武技对武者实力提升之大。 “是时候与那陆瞎子做个了断了。” 叶开齐双手背负。 走出书房。 他站在屋檐下。 遥望那一片,将天地连成一线的风雨雪。 片刻之后。 叶开齐冰冷的话音响起,“取我兵甲来。” 很快。 几个年轻婢女走来。 为他披甲挂帅。 那鎏金战甲,甚是不凡。 璨灿神威绽放。 欲要晃的人睁不开眼。 还有那供奉在香炉台上的大刀。 一并出现在他手里。 刀柄处的龙头,金中嵌白玉,霸气侧漏。 殊不知。 那叶开齐担任县令之前。 乃是江湖名宿。 修为更是一等一的存在。 曾凭一己之力开创牛神帮,巅峰时期号称有十万帮众。 叠浪刀曹天亮师徒。 以及狂刀客刀翁,皆是他属下悍将。 除此以外。 还有上百位死侍。 随时等候叶开齐差遣。 今夜的叶府,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 待到午夜时分。 叶府大门外。 导盲棍敲击路面的声音响起。 陆尘飞手里多出一坛烈酒。 名为思乡。 是小黑子屠杀士兵时,顺手牵羊搞来的。 “如此烈酒,” “当真是畅爽淋漓。” 陆尘飞仰头痛饮。 接着,只听‘啪’的一声。 喝空的酒坛。 砸在叶府大门上。 那高大的门户没有上锁,被一股巨力撞出一道缝隙。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 无数白花花的刀光,闪烁不定。 “陆瞎子,你比我想象中来的更慢。” 叶开齐站在台阶上方。 随着话语声响起,那些身穿劲装的死侍。 皆握紧手中武器。 “让你久等了。” 陆尘飞一步踏出,脚下地面皲裂。 劲风朝着四面八方吹去。 那厚重的府邸大门,应声而开。 他孤身闯入叶府。 霎时间。 刀光剑影压满天与地。 一道又一道罡气。 在刹那间显现。 有的冲上云霄,有的没入大地。 无尽的杀伐之气。 全都指向陆尘飞。 双拳难敌四手,此话一点不假。 但同样也有一句话。 一力降十会! 那银光爆射的导盲棍,在半空中横扫。 无数劈砍而来的刀剑。 皆应声折断。 单纯的蛮力相碰,陆尘飞显然更深一筹。 “……唉,” 叶开齐悠然叹息,“我那不懂事的孩儿,总是平添麻烦。” 他居高临下。 眼神中充斥着无尽的冷漠。 话落下的瞬间。 叶开齐迈步加入战场。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体上爆发而出。 那是独属于修道者的气息。 浩瀚的灵力凝结成丝。 “汪汪!” 狗叫声在叶府外响起。 一只巨大的黑色犬妖,跃过高耸的院墙。 四只脚掌落地时。 仿佛震的大地都在颤抖。 那些围攻陆尘飞的黑衣死侍,全都被震散。 “我的狗说了,” “你儿子找死,并且成功如愿以偿。” “你作为父亲,” “应该替他感到开心才对。” 陆尘飞的语气不咸不淡,他只负责翻译。 “吼!” 恰好这时。 一个身高九尺的大汉。 吼了一声,从大门走了进来。 他手中拿着长枪。 虎霸天在学习,在适应人类的身体。 那长枪的主人。 正是不久前死掉的景将军。 全场的气氛。 被冰冷与紧张包围。 “……呵,” “全都下去给我儿陪葬吧。” 叶开齐怒极反笑,面容十分狰狞。 那强大的灵力波动。 化作凝实的杀意,四散开来。 “轰隆隆!” 一连串爆炸般的声音响起。 附近的建筑。 全都被撕裂,被震成碎屑。 偌大的叶府。 顷刻间便成为残垣断壁。 那强大无匹的修道者,在此刻真的怒了。 “刷刷刷!” 陆尘飞挥动导盲棍。 试图去格挡那恐怖的灵力威压。 然而, 那力量无比骇人。 无可阻挡。 任由他万般努力,也抵不住巨大冲击。 只能通过后退闪躲。 来化解那杀伐之气。 “神鬼七杀步,” “是我赖以成名的绝技。” “数十载未曾出手,今日便已你的人头祭刀。” 叶开齐每一步踏出。 灵力威压骤然增加数倍。 仿佛有天地之势。 加持在他身上一般,无可阻挡。 还有那龙头大刀。 随时准备蓄势待发。 “封刀太久了,” “……你的刀,有没有锈掉?” 陆尘飞退到大门外,这才猛地站直身子。 那神鬼七杀步确实够强。 但似乎…… 又有着距离限制。 而这个距离,恰好又是七米。 “你这瞎子真是啰嗦,” “过来接我一刀,便知道我手里刀有没有锈迹。” 叶开齐冷喝一声,又是一步踏出。 轰! 土石龟裂,大地塌陷。 脚下出现一个巨大深坑,开始向四周蔓延。 那第二步踏出后。 灵力威压的范围,再次翻倍。 “小黑子,你先撤。” 陆尘飞急速后退时,还在担心小黑子和小慕悦的安危。 至于那虎霸天…… 本就瘸了一条腿站不稳。 很狼狈的被掀翻出去,皮糙肉厚没有摔死。 但也是头昏眼花的状态。 “汪。” 小黑子应了一声。 跑出几步之后,又是一个猛然回头。 在所有人措不及防间。 血盆大口张开。 一股强横的吸力席卷。 有些人手里的武器被夺走。 也有一些人。 衣衫开始碎裂,然后只听‘嘶啦’一声。 被那黑狗吞进肚子里。 在那漫天风雪中。 各色各异的裤头,异常扎眼。 “嘶,” “真狗。” 第66章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那黑狗趁其不意偷袭。 可不是为了抢几件衣服那么简单。 那狗肚子。 可是对凝气散馋得很。 “汪汪汪!嗝~!” 小黑子打了个饱嗝,然后一溜烟似的跑远了。 奔跑的同时。 从狗嘴当中,吐出大量碎布片。 还有少许兵器。 上面沾满胃液和口水。 捡起来还能用。 但很恶心。 “第三步。” 叶开齐冷漠的话语声响起。 周围所有一切。 在他眼中都变得漠然。 此刻,只有杀意在弥漫,在沸腾。 随着第三步落下。 原本的残垣断壁,全部被震成齑粉。 磅礴无尽般的力量。 朝着陆尘飞滚滚杀来。 “断空!” 陆尘飞顶着巨大威压,全力挥出一刀。 他后退动作很快。 但紧随而来的恐怖灵力,更快。 退无可退。 只能毫无保留出手 试图将那神鬼七杀步的威势,斩开一道缺口。 “砰!” 刀光与灵力碰撞的瞬间。 摩擦出璀璨火花。 陆尘飞倒飞了出去,摔在冰天雪地当中。 那断江河。 依旧被他牢牢握在手里。 虽然很狼狈。 但终究还是挡住了。 “唉,” “劝你不要来,你就是不听,” “看吧,” “导盲棍都摔丢了。” 一道话语声悠悠响起,来人背负一根白玉长棍。 那玉石。 似乎不是普通的玉石。 棍子上的浮雕。 有着离体的趋势,龙飞凤舞随时都会映现。 “魏牢头。” 陆尘飞听到声音,便知道来者何人。 “那晚喝多了,” 又有声音响起,“没能亲自送你离开,甚是愧疚。” 郭班头双手藏在衣袖当中。 脚步不紧不慢。 在他身旁,还有冯翔和乔老四的身影。 除此之外。 还有水仙县捕班众衙役。 “一群蚍蜉罢了。” 叶开齐冷漠的目光扫过。 第四步踏出。 漫天风云变化。 灵力化作璀璨神光,铺天盖地般压去。 “轰!” 震耳欲聋之音响起。 在那修道者面前,人数优势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且在叶开齐身后。 那百位死侍重整旗鼓,纷纷杀去。 他们目标是陆尘飞。 然,那群水仙县的衙役,全都亮出兵器迎击。 “看我宝贝玉棍。” 魏子石横棍挡在陆尘飞身前。 但紧接着。 脸色陡然一变。 “他奶奶滴,” “太强了,撤了撤了。” 魏子石大口咯血,转身就跑。 他燃烧半身血气。 挡住杀伐盖世的一击,付出了重伤的代价。 “保重。” 陆尘飞会心一笑。 那通天玉棍的本事,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兴许在未来。 还有机会见一见吧。 “我来挡第五步吧。” “陆瞎子,记得照顾好我亲爱的贤弟。” 乔老四不再隐瞒。 在此刻化作真身,那巨鳄身影极为庞大。 一只巨大的前掌拍下。 同时也迎来,神鬼七杀步的第五步。 砰! 乔老四倒飞出去,砸碎无数建筑。 然后身影一闪。 消失在黑暗中。 他离开时。 沿途有着大量血迹。 “如此抒情,搞得本公好生感动。” 郭班头嗓音中性。 脸上擦着胭脂,皮肤甚是白嫩。 在他出手的瞬间。 天地乾坤仿佛被颠倒了一般。 他纵横江湖时。 素有乾坤手,袖里针的威名。 那乾坤手。 正是义父秦天罡的绝技。 他只是学到了几分神似,便已是江湖半无敌。 “去死。” 叶开齐第六步踏出,话音无比冷漠。 他和秦天罡有着杀子之仇。 面对郭班头时,丝毫没有留手。 近乎同一时间。 那龙头大刀猛然挥出,刀罡撕裂长空。 “铛!” 陆尘飞猛然冲起。 断江河爆发出耀眼寒光,与那斩来的刀罡硬碰。 他替郭班头挡住致命杀伐。 不禁又问了一句。 “行不行啊?” “撑不住了,修道者太过变态。” 纵使隔着一层厚厚的胭脂。 郭班头胀红的脸色。 依旧十分清晰。 然后‘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本官修为不济,” “那接下来的第七步,陆捕头自己去抗吧。” 冯翔在此时开口。 站在一旁,没有出手的意思。 至于他的修为。 迄今为止,都没有彻底暴露。 然而。 当那第七步真正落下时。 冯翔突然出手。 打出一道光耀四射的金令。 那是他家祖传宝物。 “冯县令,” 陆尘飞愕然,“那是你祖宗灵位吧?” 他心眼明察秋毫。 灵位上的鎏金字迹,呈现在脑海中。 “皇帝御赐。” 冯翔收回灵位,双手捧在怀中。 在那灵牌之上。 有真龙之气若隐若现。 “……” 陆尘飞无语片刻,“多谢。”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江湖再见!” 冯翔说话间,人已经走开了。 渺渺话音在风雪中回荡。 有着那么几分不舍,但更多的则是豪情与洒脱。 “江湖再见!!” 陆尘飞重重点头。 他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手里的刀牢牢紧握。 神鬼七杀步结束。 战斗并未就此中止。 叶开齐体内灵力骤降大半。 但, 修道者终究是修道者。 无穷无尽的刀光,顷刻间落向陆尘飞。 “斩!” 陆尘飞挥刀劈砍。 破开那漫天刀光,直指叶开齐咽喉。 在这电光火石间。 叶开齐脖子突然一缩。 那厚重的鎏金盔甲,将长刀格挡在外。 “王八缩头?” 陆尘飞第一想法便是如此。 “……缩骨功。” 叶开齐说话时,带着滔天怒意。 他手里的龙头大刀。 乃是蒋公所赏,丝毫不输断江河。 还有那防御极强的盔甲。 已然是立于不败之地。 两道身影交错间,刀与到不断碰撞。 影迹快到模糊。 只有大片残影,以及溅射的火花。 战至白热化阶段。 “汪!” 突然响起一声狗叫。 叶开齐神觉敏锐,注意到了那条黑狗。 想偷袭? 可笑! 他这身盔甲。 就连刀剑都难以破开。 “哗!” 突兀间,似乎有一大口口水。 如倾盆金大雨般。 全都拍打在叶开齐脸上。 “可恶!” 叶开齐当场暴怒。 纵横一生,还是头一次被狗吐口水。 “小黑子,不错。” 陆尘飞找准时机,在此刻猛然拔剑。 那锋利的青平剑。 刺入叶开齐左眼,一股鲜血喷在他身上。 “啊!” 叶开齐剧痛怒吼。 他单手将剑拔了出来。 然后, 在那铁手的压力下,长剑突然爆开。 砰! 青平剑碎片朝着四周射去。 带起一串破空声。 第67章 天命二年,五月二十 小黑子突然吐口水。 让一边倒的战局,出现了惊天逆转。 口水没有任何杀伤力。 但却吐在叶开齐脸上,严重妨碍视线。 那突如其来的一剑。 虽被叶开齐用灵力抵挡大半攻击。 却也险些要了他的命。 “砰!” 青平剑在叶开齐铁手中炸开。 几块锋利的碎片。 朝着陆尘飞爆射而去。 “噗嗤!” 陆尘飞身上有血光绽放。 他不闪不躲。 以冲锋般的速度,杀向叶开齐。 那一只大黑手。 落在那鎏金头盔之上。 有黑手套加持。 翻天手的威力大幅度增强。 “砰!” 一声沉闷的动静。 使得那头盔变形,差一点被拍穿。 “蒋公不会放过你。” 叶开齐暴怒,龙头大刀连续挥出。 以迅捷的攻势。 将敌人逼退三步外。 “若是敢来,” 陆尘飞话音冰冷,“全都照杀不误。” 也是在这时。 那虎霸天单腿跃起,双臂举起长枪。 以十分野蛮的力量。 刺向那鎏金战甲。 砰! 叶开齐被撞飞出去。 震的他气血翻涌,想要举刀冲杀。 战甲出现一道裂痕。 小黑子也在此刻有所行动。 不知何时吞入腹中的碎石,全都朝着叶开齐砸去。 轰隆隆! 那战甲裂痕愈发明显。 即便是有缩骨功,将要害部位护住。 依旧被砸的头晕眼花。 刷! 一道刀光闪现。 陆尘飞出刀很快,收刀更快。 当他捡起导盲棍。 转身离去时。 鲜血从石碓当中流淌而出。 一代枭雄叶开齐。 就此陨落。 “小黑子,善后。” “汪。” 那陆尘飞自风雪中来。 从风雪中去。 平阳县百姓,只看到两只大妖作乱。 再然后。 待到拨开迷雾见天明时。 平阳县官府,被冯翔带人控制。 城墙上。 贴满一排通缉令。 在官府努力宣传下。 江湖武者秦召离杀人放火,纵妖行凶,掠夺财物。 也有人表示质疑。 然后嘛…… 朝廷官员冯翔亲自调查凶案现场。 找到一枚带血的暗器。 在铁证面前。 反驳和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少。 ………… 天命二年。 五月二十,小满。 夜莺啼绿柳,皓月醒长空。 一个瞎子,一条黑狗,一个哑巴,一个瘸子。 在街边随便找处空位坐下。 旁边, 竖起一面旗帜。 写着‘摸骨算命’的字样。 附近有人路过。 对着那摸骨算命的小摊,投去一道好奇的目光。 但紧接着, 顿时被吓了一跳。 那瞎了眼的摊主,身披华贵道袍。 一根银光璀璨的导盲棍。 几欲晃的人睁不开眼。 在那瞎子腰间,还佩戴着一把官刀。 纵使隔着刀鞘。 能隐约味道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嗨,” “小美人儿,算命吗?” 瞎眼摊主身旁,站着一个身高九尺的壮汉。 浑身上下长满腱子肉。 手中紧握一杆银枪,那算命摸骨的旗帜。 便是挂在银枪之上。 “我,我不算……” 少女花容失色,立刻低下头。 三步并两步走。 想要尽快从摊位前离开。 “站住!” “相遇即是缘分,” “快点过来,让我帮你摸摸手相。” 那瞎眼摊主在此时开口。 少女被吓的娇躯一颤。 假装没听见。 想要快点跑回家。 “小黑子,上。” “汪汪!” 那黑狗突然蹿了出去。 从少女的腰间。 抢来一个有些干瘪的的荷包。 里面装了些许碎银。 “不,不要……” 少女大惊失色,“那是我爷爷的救命钱。” 她唯一的亲人便是爷爷。 自从爷爷卧病在床。 经营的小饭馆生意,一落千丈。 在近期。 镇子上的巡捕又突然找上门。 往常。 每月要向官府交五十文钱。 而现在。 巡捕狮子大口,张口就要五百文。 少女走投无路。 只能把祖传宝物,拿到典当行换钱。 刚换来的三两银子。 又被黑狗抢走。 “呜呜呜,” 少女暴雨哭泣,感觉人生充满黑暗与绝望。 “过来让我摸摸手相,” “我兴许……” “会把钱还给你。” 陆尘飞不紧不慢的语气响起。 那少女闻声后。 用袖子抹了一把泪水。 心里真的很委屈。 拿回属于自己的钱,却要被那瞎子占便宜。 天理不公啊! “铛!” 长枪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小美人儿,” 虎霸天催促道:“先生让你过来,你没听到吗?” “……我。” 少女哭的梨花带雨。 内心一万个不情愿,但最终还是走到摊位前。 那银子, 可是救命钱。 无论如何,都要拿回来。 “地灵骨,” 陆尘飞先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随后。 他向少女表示。 近期灾厄缠身,有人会对她不利。 但也无需惊慌。 只要一两银子,就可以帮忙摆平。 “一两银子?” 少女又气又怒,“你怎么不去抢啊!” “先别急着生气,你且看那边。” 陆尘飞笑了笑,然后伸手指向一个巷子口。 在那漆黑狭小的巷子里。 站着三个人。 其中一人脸上带着刀疤,嘴里叼着草棍。 “认识吗?”陆尘飞问道。 “认识,” 少女眼中带着恨意,“他们是镇上的恶霸,吃饭不给钱也就算了,还动手打人。” “一两银子,我帮你教训他们。” “……你,你打得过?” “我很强。” 陆尘飞点了点头。 随后,晃了晃腰间的长刀。 “你是瞎子。” 少女充满质疑。 她年轻。 但不代表她是傻子。 “小虎子,露一手给客人瞧瞧。” 陆尘飞话语声响起。 那身高九尺的壮汉,单手提起长枪。 然后, 蓄力于手臂之中。 那隆起的腱子肉,宛若虬龙一般。 一杆寒光夺目的长枪。 猛地被掷了出去。 咻! 那银枪化作一抹流光。 在街道上迅速划过,钉在三个恶霸脚下。 若是再有丝毫偏差。 那个站在最明显位置的人,定会被一枪穿胸。 “一两银子,保你不亏。” 陆尘飞拍胸保证。 少女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太贵了。” 对普通百姓来说。 一两银子真的很多。 扣除衣食住行,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要不,” 陆尘飞皱眉思索了一下,“我顺便帮你解决税收问题?” “那是官府巡捕要收的税,” 少女还是不信,“你一个算命的瞎子,怎么可能做到。” 第68章 官刀杀鸡,真是可笑 “实不相瞒,” “我曾经当过官。” 陆尘飞说话间,右手放于刀柄之上。 锵! 断江河出鞘的声音响起。 刀光仅是露出一小截,便已是血腥味扑鼻。 那长刀之上, 暴射出刺眼的冷光。 在那刀口处,还带着新鲜的血迹。 少女瞪大双眼。 被惊的有些说不出话。 她真的不甘心把钱给陆尘飞。 但是…… 那刀与血。 却又令她畏惧。 “先生,收刀吧,小美人儿被你吓傻了。”虎霸天口吐人言。 “姑娘莫怕。” 陆尘飞笑了笑,“鸡血而已。” “……真,真的?” “真!” 陆尘飞重重点头。 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骗人。 “一两银子可以给你,” “但是……” “你要是骗我怎么办?” 少女疑心再起,萍水相逢陌路人罢了。 若是那瞎子拿钱跑了。 她真的会哭死。 “给你个人质。” 陆尘飞抱起小慕悦,送到少女面前。 “呜呜,” 小慕悦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她知道陆尘飞在谋划大事,而她跟着只是累赘。 虽说只是寄宿一晚。 但她还是很抵触,不想和陌生人回家。 “明日一早来接你。”陆尘飞哄道。 “呜,” 小慕悦撅着小嘴。 十分不情愿的点头。 “人质?给我?” 少女惊了,半天不敢伸手去抱。 不是小娃娃不够可爱。 而是沾满污渍的手,抬起却又放下。 那孩子身上的小衣服。 一看就不便宜。 只有在全镇最大的裁缝铺,才能看到如此好的布料。 “帮我照顾一晚,吃喝费用算我的。” 陆尘飞做出承诺。 “那就说好明早。” 少女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担心瞎子拿钱跑了。 也是在交谈间。 虎霸天一瘸一拐,前去拿回长枪。 那三个恶霸很凶。 有人脸上带着刀疤,有人身上带着刺青。 然而, 仅仅只是一杆长枪的震慑。 便叫三人腿肚子发软。 虎霸天大步走上前。 单手提起银枪。 顺带,还问了一句。 “算命吗?” “……算,还是……不算啊?” 质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畏惧。 三人齐齐抬起头。 仰望着虎霸天如山丘一般的身躯。 不知为何, 他们竟从虎霸天身上。 感受到一股无形压力,仿佛面对洪水猛兽似的。 “我看你们三个人命不好。” “是是是。” 三人连连点头称是,不敢有任何反驳。 “给钱。” 虎霸天伸出厚重的手掌。 对此。 三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咬了咬牙,拿出钱袋子。 虎霸天没有收回手。 第二个人交上钱袋子。 虎霸天依旧。 第三个人拿出钱袋子。 虎霸天居高临下,一脸冷漠的表情。 “大爷,我们把钱都给您了,您还想要什么?”刀疤脸问道。 “全都要。” “……啊?” 三人惊了,这分明就是抢劫。 他们很愤怒。 很想联手反抗。 但就在下一秒,虎霸天冷漠开口。 “不给钱也行,” “免费帮你们逆天改命,” “去投胎以后,东西都是我的。” 在说出这话时。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大爷饶命!” 那个被针对的刀疤脸,当场双膝跪地。 待到虎霸天走出巷子时。 手里多出几分凝气散。 还有三套衣服。 自古有言,恶人自有恶人磨。 比恶。 虎霸天没输过。 在人世间行走一段时间,学会了很多东西。 可以口吐人言。 也学会了做生意赚钱,并且从来不亏。 只见。 那虎霸天拦住一个路人。 用长枪指着对方,问对方买不买衣服。 三套衣服卖了二十五文钱。 另一头。 陆尘飞谈妥一单生意。 带着小黑子离开摊位,虎霸天看到后连忙跟上。 “汪汪,” “吼吼,” 路上,一狗一虎无障碍交流。 小黑子埋怨对方,没有带着自己去抢劫。 虎霸天则表示。 顺手为之,没有提前谋划。 小镇街道上。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此地名为清水镇。 依山傍水,地杰人灵。 镇子上的男人。 各个身材高大,女人各个水灵动人。 “老丈,附近有茶楼吗?能听书吗?” “勾栏能听曲。” “我听书,不听曲。” “那没有。” 被问路的老丈摇了摇头。 说书先生一般在大城市间走动。 像清水镇这样的小地方。 虽然环境很好,但很偏僻,也很穷。 来这里说书赚钱。 容易饿死。 “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小黑子,” “吃完饭以后,你去当地官府摸摸底。” 陆尘飞走进一家面馆。 今天。 是来到清水镇的第三天。 进镇第一天。 几个匪里匪气的官差,上门勒索少女钱财。 第二天。 官差再次登门索要钱财。 第三天,便是今日。 少女扛不住压力,拿家里的宝贝去换钱。 陆尘飞将那少女拦住。 其实早就有计划。 既帮助了弱者,又成功赚了钱。 两全其美。 …… 午饭后。 天空下起一阵小雨。 为那入夏的燥热,减去了几分温度。 “喂,瞎子。” “你摸骨算命准吗?” 小雨停歇,陆尘飞刚要离开饭馆,便有人询问。 是一个身穿巡捕制服的年轻人。 看似二十刚出头。 “摸骨,不准不要钱。” 陆尘飞笑着回答道:“算命,不要钱不准。” “瞎子,我是当地的巡捕,确定不要钱不准吗?”那年轻巡捕笑问道。 “收费,这是规矩。” “若是不给呢?” “这单生意没有也罢。” 陆尘飞说完便向外走去。 刷! 突然间。 一抹刀光闪烁。 直奔陆尘飞后脑劈来。 也是在这转瞬间,陆尘飞拔刀格挡。 “铛!”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哈哈,果然是官刀。” 那巡捕大笑一声,“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清水镇又有什么目的?” “路人罢了。” “路人?真的?” “真。” “那你刀上的血,又该作何解释?”那巡捕大声质问。 “鸡血。” “呵,劝你速速道来。” 那巡捕冷笑一声。 自然是不信。 经过一次简单试探,便知道那瞎子身手不凡。 用官刀杀鸡。 真是可笑。 那分明是新鲜的人血! “若我道出实情,你又该如何?” “是能帮我?” “还是能慷慨助我?” 陆尘飞冷笑了一声。 在纷纷扰扰的江湖之上,喜欢管闲事的人,真多。 第69章 捕头贺平,勾栏听曲 清水镇。 位置偏向西北。 依山傍水,环境优美。 换句话说, 缺少农耕土地,人们以渔业狩猎为生。 镇子上很穷。 少有江湖武者踏足。 上一次发生大事,那是两年前的夜晚。 一伙贼人夜闯清水镇。 直奔镇长家中,欲要杀人夺财。 那时的贺平。 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由于杀敌勇猛。 保护了镇长一家人的安全。 被邀请进入衙门工作。 年纪轻轻成为总捕头,难免会有一些傲气在身上。 可不料。 整整两年时间。 镇子上毫无大事发生。 贺平特别渴望办一个大案,再度惊艳世人。 那个来路不明。 且身手不凡,刀口带血的瞎子。 就是贺平将要办案的目标。 “我乃清水镇总捕头。” 贺平一脸傲气,“管得了的事我要管,管不了的事,我更要管。” 语气威严又带着一丝霸道。 “真的?”陆尘飞挑眉问道。 “绝不会有假。” 贺平调整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威严一些。 “有人欺压百姓勒索钱财,该不该管?”陆尘飞问道。 “该管。” “那你为何不管?” 贺平摇头,“我不知。” “……呵。” 陆尘飞发出一声冷笑,“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为侠者,应当有远大抱负。” “一些芝麻小事,不值得本捕头出手。” 贺平话锋陡然一变。 镇子上的巡捕,他是清楚知道的。 手脚都不怎么干净。 平日里,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被欺负的百姓。 通常会选择隐忍,没有声张。 不会有人傻到为了钱财,和官府作对。 如今把事情放在台面上讲。 贺平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只能用仁德大义,来掩饰心虚。 “不嫌害臊。” 陆尘飞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带着虎子和狗子离开。 那贺平脸色铁青。 羞恼不已。 握紧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饭馆里的老板和客人。 顿时噤若寒蝉,然后一哄而散。 也是在这时。 街道上有一伙黑衣人路过。 贺平眼角余光扫过。 下一秒,心头猛地一颤。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其中一个人正是通缉犯,沈狂。 那伙黑衣人共有七人。 行踪比较低调。 进入清水镇,直接奔着客栈走去。 贺平一路跟踪。 看到那七人开了几间上房。 然后又看到其中一人,离开客栈去找医馆。 贺平作为镇子里总捕头。 办事很方便。 很快便知道,那七人受了伤。 很严重的刀伤。 贺平顿时有种见猎心喜的感觉。 主动送上门的功绩。 岂有不收的道理? 若是成功抓捕通缉犯沈狂,绝对能扬名立万。 将来被调到大县城当差。 有丰功伟绩在身,也能被同僚高看一眼。 贺平想到此处。 内心一阵激动,决定今晚就实施抓捕。 …… 傍晚时分。 烧饼店。 最近这段时间,店铺一直关着门。 店老板被镇上恶霸打伤。 孙女小花看到爷爷被伤,急忙去衙门告官。 本以为。 那些恶霸会受到惩罚。 结果,刚抓进去两天时间不到。 毫发无损的被放了出来。 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尾随在小花身后。 欲要对少女实施报复。 “汪汪!” 店外的街道上,响起一连串狗叫声。 紧随其后。 还有一连串的训斥声。 起因很简单。 下午的时候,小黑子去官府摸底。 结果…… 那个狗东西竟然跑去勾栏。 听了一下午小曲儿。 陆尘飞坐在街上,左等右等。 好不容易把小黑子盼回来。 然后, 狗嘴里叼着一个绣花肚兜。 一个年轻貌美,在勾栏唱曲儿的清倌人。 在黑狗后方狂追。 待到那清倌人拿回自己的东西。 走时还不忘轻啐一口。 嘴里振振有词,实际上却是骂骂咧咧。 “狗不正经也就算了,” “主人也不是什么好玩意,活该是个瞎子。” 如此一番话。 气的陆尘飞火冒三丈。 抓住小黑子后脖颈,就是一顿毒打。 那响起的狗叫声。 便是小黑子求饶的声音。 同时,狗子还表示自己很委屈。 不是它不务正业。 而是那清倌人唱功了得。 那樱桃小嘴当中, 发出的声音宛若天籁。 不知不觉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听曲结束, 小黑子盯上了那位清倌人。 对方身怀凝气散。 放的位置很隐秘,藏在了肚兜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小黑子顿时贼心大起,动了强抢的念头。 再然后, 那清倌人唱曲儿结束。 回到后台换衣休息时。 一条人畜无害的小黑狗,出现在脚下。 清倌人见狗子甚是可爱。 附下身子想要摸一把。 不料, 小黑子此时突然暴起偷袭。 那清倌人被抢后。 足足是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随便披上一件长衣。 便仓促追来。 “凝气散呢?” 陆尘飞伸出手。 “汪。” 小黑子十万个不情愿,但还是吐了出来。 装凝气散的袋子里。 还有几个金粒子。 “金子?” 陆尘飞大为惊讶。 在他刻板的印象中,那些风尘女子。 操劳一生。 能赚些碎银,便已是难得。 黄金这种东西。 真正的穷人,八辈子也见不到。 “汪。” “你说那清倌人修为很强?” “汪。” “还是修道者?” “汪。” “有如此修为,为何还在勾栏卖艺?” 陆尘飞大为疑惑。 动用心眼。 朝着那清倌人离去的方向查看。 脚步落地时有声。 和他印象中的修道者,严重不符。 任何修道者。 都是踏雪无痕,来去无声的那种。 那张三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吼。” 虎霸天这时吼了一声。 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他喜欢用母语交流。 “汪。” “吼吼。” “汪汪汪~” 一狗一虎的交流很顺畅。 意思也很简单。 那清倌人还有凝气散。 下次去抢凝气散的时候,结伴而行。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狗子了,要学会赚钱养自己。” “金子当做是最近的饭钱吧。” 陆尘飞把金粒子收入袖中。 接着,随手把凝气散扔了出去。 小黑子大喜。 原地跃起,想要将其吞入腹中。 一只无情的黑手。 按在小黑子的脑袋上。 第70章 五体投地,感激敬畏 “这凝气散本不属于你。” “但是……” “念在你带回黄金的份上,便赏你作为吃食。” 陆尘飞说话间。 按住狗头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不仅如此, 他还动了另外一只手, 把小黑子摆出一个五体投地姿势。 看得出来, 这条狗对主人充满感激与敬畏。 甚好。 甚好!! “汪汪。” 狗叫声很大,传到一旁的烧饼店当中。 少女小花没有在意。 坐在凳子上,闲的有些无聊的小慕悦。 却听出了那是小黑子的声音。 “唔唔,” 小慕悦扬起小手,指向门外。 “什么意思?” 小花一脸疑惑。 她很警惕,没有打开门。 而是打开侧面的窗户,掀起一道缝隙。 查看外面的情况。 看到是一个瞎子坐在街道旁,便也放心下来。 “姑娘,” “我们忙了一下午,” “到现在还没吃饭,帮忙弄些吃食来。” 陆尘飞没有回头去看。 他的心眼,已经感应到少女的出现。 “我家里没有余粮。” 小花的俏脸顿时冷了下来。 开店做生意。 说是没有吃的,那绝对是假的。 但是…… 那瞎子白天时抢了她一两银子。 下午又跑来吃白饭。 她坚决不可能同意。 “不白吃,给你钱。” “真给?” “喏,拿去。” 陆尘飞随手丢过去一两银子,“做点带肉的馅饼吃吃。” “等着,我去街上买肉。” 小花看到钱先是楞了片刻。 然后, 打开店门。 跑到街上买肉去了。 从傍晚到夜幕,这期间有一段时间。 陆尘飞没闲着。 坐在店内,等着开饭的同时。 用手指沾了一点水,在桌子上写字,教给小慕悦认识。 小黑子被派出去了。 这次真的是去衙门里摸底了。 虎霸天也想跟去,但陆尘飞没让。 他怕一狗一虎凑在一起。 又开始不务正业了。 “烧饼好了,客人,您尝尝。” 小花从后厨走了出来。 并不怎么光滑的小手上,端着两个盘子。 盘子里放着热气腾腾的烧饼。 对待吃白饭的瞎子。 小花充满抵触情绪。 面对来消费的客人,却又是一脸的热情。 先后判若两人。 很矛盾,但也很真实。 “味道不错,什么馅的?”陆尘飞浅尝一口。 “狗肉。” “我养那条狗不吃同类。” “……额,街上只卖狗肉,那些猎户主要打猎野狗。”小花解释道。 “小慕悦,你吃馅,面皮留给小黑子。” 陆尘飞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真的, 人和狗分别吃一半。 多么公平。 待到夜幕降临时,小黑子跑了回来。 看到桌子上的饼皮。 开始狂吐口水。 “狗东西,主人好心给你留晚饭。” “不吃也就罢了,” “还到处吐口水,你礼貌吗?” “抛开事实不谈,你这个不忠不孝的行为,足够判死刑。” 陆尘飞一番苦口婆心的说教。 小黑子沉默了。 安安静静的吃着饼皮,一点逆反之心都没有了。 天色越来越深。 天空中飘起斜风细雨。 “客人,打烊了。” 小花坐在柜台里,单手拄着下巴,打着哈欠。 “你爷爷的伤势严重吗?” “伤了骨头,医馆大夫说,要养半年才能恢复。” “那是挺重。” 陆尘飞点了点头了。 “客人天色不早了,您该去找个住处了。”小花再度催促。 “我帮你算一卦,如何?” “我没钱。” “免费,” “不用,真的不用了。” 小花连连摇头,她现在只想关门休息。 “行吧,走了。” 陆尘飞招了招手。 小黑子和小虎子,连忙跟上。 小慕悦也想跟着离开。 却被陆尘飞留了下来。 “今晚会有大事发生,很危险,你且在这里住一晚。” 陆尘飞是这样讲给小慕悦的。 小家伙很懂事。 眼巴巴的样子很是不愿,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陆尘飞前脚刚走出烧饼店。 三个恶霸的身影。 很及时的出现。 他们三个在外面蹲很久了。 要不是迫于虎霸天的威压,早就冲进店里闹事了。 小花见客人离开。 紧随其后,想要去关上店门。 三个恶霸的身影。 顿时吓得她娇躯一僵。 “那个……” “瞎子,等一下。” “我想算命。” 小花见陆尘飞尚未走远,急忙喊道。 “早点说多好。” 陆尘飞突然止步于街上。 他故作姿态,掐了掐手指。 随后便告诉小花,她今天可能会看到血。 随后又问对方怕不怕血。 小花顿时脸色一白,如果是鸡血,鸭血,狗血…… 她倒是不怕。 可紧接着,陆尘飞却告诉她。 是人血。 此言一出,小花顿时脸色发白。 “既然怕,那便快点关门吧。” 陆尘飞背对着小花,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那三个恶霸。 在此刻仿佛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他们拔腿就跑。 虎霸天想要去追,却被陆尘飞喊住了。 他瘸了一条腿。 走路都不稳,根本跑不过三人。 与其白费力气。 还不如保存体力,今晚干票大的。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逃掉?”虎霸天道。 “放心,有我。” 陆尘飞单手扶在刀柄之上。 待到那烧饼店关门。 刷! 白光突然闪过。 仅一个刹那间,刀光挥出。 再然后。 陆尘飞收刀入鞘。 事了拂衣去。 “我怎么,没见过你用这招?”虎霸天惊道。 “……这叫。” 陆尘飞皱眉想了想,“破空刀法进阶版。” “啥意思?” “就是练到小成境界了。” “那以前呢?”虎霸天憨憨挠头。 “入门境。” 功法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境界。 陆尘飞学习其他功法。 速度很快。 当初同样学习翻天手。 郭班头只是入门,他就已经达到大成。 学习破碗上的功法。 则是慢的出奇。 就拿长生诀为例。 苦练至今,心眼可视范围只有八米。 听力很不错。 二十米外树叶落下的声音。 都能清晰捕捉。 体魄很强,一拳打死一头牛。 没什么压力。 “汪汪。” 小黑子在三具尸体上补刀。 最后又满是嫌弃。 穷, 太穷了。 毫无搜刮价值可言。 在今晚行动前。 陆尘飞带着一狗一虎,先是来到勾栏。 这里隐藏一位修道者。 他要摸摸底。 第71章 夜探勾栏,妖狐现世 小黑子进入勾栏探路。 虎霸天负责掠阵。 陆尘飞手持导盲棍,立身于风雨中。 那白银铸成的棍子,极其耀眼。 在棍子顶端。 有着一个银环。 那银环乍眼一看,便知道有非凡之处。 不多时过去。 有尖叫声从勾栏内响起。 并且不止一个。 陆尘飞大感不妙,意识到小黑子又闯祸了。 他迈开步, 打算带着虎霸天离开此地。 可紧接着。 一大群妙龄女子迎面跑来。 有人衣不遮体。 有人面带惶恐。 也有人情绪紧张,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发生什么事了?” 陆尘飞站在风雨中,思绪有些凌乱。 那群慌不择路的人。 从陆尘飞身边经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芳香。 一小部分人。 在逃跑时不看路。 也会不小心撞在陆尘飞身上。 “瞎子,快逃命吧。” 也有人出于好心提醒,“有大妖作乱。” “谢谢。” 陆尘飞点头致谢。 他有动作, 但却不是逃命。 稍微靠边站一站,以免再被人带球撞到。 “嗷嗷!” 兽吼声响起。 那是很独特的狐狸叫,是猎食时独有的声音。 陆尘飞听力很好。 隔着老远,便听到了动静。 很快。 近乎刹那间。 一只巨大的爪子,出现在他心眼范围内。 速度很快。 快到令人措不及防。 待到陆尘飞反应过来的时候。 那爪子距离他不足一米。 也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陆尘飞迅速拔刀。 刷! 刀光在半空中划出弧线。 陆尘飞只感觉被震的手臂发麻。 再看那狐狸爪子, 只是被削掉一些毛发,以及半截指甲。 “修道者果然恐怖。” 陆尘飞顿时心头一惊。 那断江河, 乃是宫里流出来的宝贝。 锋利程度,绝对是天下之最。 在大晋皇朝内。 也绝对是超一流的武器。 如此利器。 却只削掉狐妖些许毛发,以及小半截指甲。 陆尘飞心生挫败感。 “汪汪。” 狗叫声突然响起。 一道黑影闪过,然后停在陆尘飞脚边。 小黑子被那狐妖追杀的很狼狈。 但是, 站在主人身边时。 微微抬高狗头,竟然开始用鼻孔看待狐妖。 妥妥的狗仗人势。 “狗东西,你究竟做了什么?”陆尘飞大声质问。 “汪汪。” 小黑子张开狗嘴,吐出一大堆东西。 有女子衣物。 有金银首饰,精美玉器。 有梳妆打扮的胭脂水粉,梳子、镜子等等。 也有笔墨纸砚。 还有凝气散,白银,铜板。 另外还有几种。 陆尘飞从未见过的药材。 “这么多?” 陆尘飞动用心眼,在物资上扫过。 怪不得那狐妖突然暴走。 看来, 小黑子是把对方偷个底朝天。 “汪汪。” 小黑子狗仗人势。 对着那体型庞大的狐妖,犬吠叫嚣。 “小黑子,你已经长大了。” 陆尘飞收起值钱的东西,“你要做一个有担当的狗子,自己闯的祸,自己去摆平。” “汪汪。” 小黑子的狗脸耷拉了下来。 摇头甩尾。 朝着妖狐叫嚣的画面。 在此刻戛然而止,僵在原地有些不敢动。 “快去和狐妖拼命吧。” 陆尘飞说话间,朝着狗屁股上踢了一脚。 小黑子没有动作。 面对那恐怖的妖气,产生深深的恐惧。 呼! 突然之间。 那巨大的狐狸爪子,再次拍了过来。 带着一股风。 仿佛遮云避月一样。 在陆尘飞头顶上方出现,投下一个巨大阴影。 “狗东西,要被你害死了。” 陆尘飞蓄满力气,手中的刀再次挥出。 长刀横过头顶的瞬间。 只听‘砰’的一声,地面猛地一震。 陆尘飞很不好受。 虽然挡住了无比庞大的冲击力。 半截身子, 深深地没入泥土当中。 那爪子上的肉垫。 也被长刀划伤。 鲜血喷涌而出,从陆尘飞头顶落下。 妖血淋头。 黏糊糊的,腥味异常刺鼻。 陆尘飞憋气。 不敢大口呼吸。 怕不慎把妖血吸入肺中。 “吼!” 虎霸天的体型开始暴涨。 每当闻到血腥味。 似乎都会让那只虎妖,进入一种疯狂状态。 那, 或许是肉食者的本性。 在这一刻。 陆尘飞觉得有戏,觉得虎霸天能扭转战局。 众所周知。 老虎是狐狸的天敌。 是捕食者和猎物之间的关系。 “砰!” 那狐妖抬起巨大爪子,再一次砸来。 “嗷~呜~” 虎霸天再次吼了一声。 变大到一半的身体,在此刻急速缩小。 然后两眼一翻。 被砸的七荤八素,像个尸体似的躺在地上。 一动也不动。 “……” 陆尘飞无语片刻,“种族之耻。” 说出这四个字时。 他的心情很复杂,很是瞧不起虎霸天。 好歹, 他还能接一招不是? “汪汪。” 小黑子看到好朋友被砸晕。 兴许是很愤怒。 在此刻突然暴起,想要与那狐妖搏命。 再然后, 那狐狸爪子猛地扫来。 小黑子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被拍飞数十米远。 沿途砸垮许多房屋建筑。 彻底沦为死狗状态,倒在废墟中呜咽。 俩废物。 妥妥的俩废物。 陆尘飞麻了。 双手紧握刀柄,心眼状态更是达到极致。 当前关头。 只能拼了,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瞎子,死。” 那狐妖口吐人言,庞大的身躯居高临下。 那渺渺话音。 和白天时见到的清倌人。 如出一辙。 “你一个修道境界大妖,为何隐藏在小镇当中?”陆尘飞发出疑惑。 回应它的。 不是话语声,而是巨大的爪子。 那锋利指甲。 绽放出幽幽冷光。 轰! 大地又是突然一震。 土石飞溅。 裂痕朝着四周蔓延。 从空中落下的蒙蒙细雨。 被那滔天般的气浪吹散,蒸发于天地之间。 陆尘飞硬悍修道者。 被震的体内气血翻涌,五脏六腑仿佛错位了一般。 痛。 剧痛难忍。 疯狂运转长生诀,调整身体状态。 “没死?” 那狐妖在此刻发出诧异声。 一爪子下去。 拍碎一个小山丘,都不是太大问题。 那渺小的人类。 却硬生生抗住了,并且手里的刀。 在它巨大的身体上。 再次留下一道出血的伤痕。 只不过, 和庞大的身体相比, 那伤口可以小到忽略不计。 “我给自己算过一卦,” “卦象说,能活到天荒地老,环宇崩塌。” 陆尘飞笑了笑,故作风轻云淡姿态。 实则却是在拖延时间。 调整内息。 第72章 诡异狐火,来福客栈 “你的卦,准嘛?” 那狐妖开口,却不是询问的语气。 是嘲讽。 是蔑视。 是上位者俯视的姿态。 “很准。” 陆尘飞点了点头。 由于相隔超过八米,只能用听力判断狐妖位置。 刀光骤然出现。 似有撕裂苍穹之威,劈向狐妖身躯。 刀光所过, 斜风细雨退散。 皆被一刀斩开,欲是要割裂天与地。 “刀,很快。” 那狐妖竖起的眸子里,看着刀光越来越近。 咫尺距离。 这才动身闪躲,快到模糊。 刷! 一小撮毛发被刀气斩落。 漫天飘零。 那狐妖没有在意,似乎是有意为之一般。 “你也很快。” 陆尘飞面对那大妖的蔑视。 很镇定。 只是语气有些冷。 接着,运转长生诀的同时,以冲锋般的速度杀去。 碍于心眼感应范围。 远距离交锋, 只能处于很被动的状态。 但, 只要心眼范围内。 所有速度都会骤然放缓。 那狐妖任何攻击轨迹,都能被清晰捕捉。 速度优势。 变得不值一提。 “歘歘歘!” 刀光连续闪过。 陆尘飞挥刀劈砍时,也在躲避利爪。 那狐妖的眸子里。 从最初的漠视,变得有几分诧异。 最后更是惊骇。 只见那瞎子手持长刀,猛然跃起。 跳出指缝的瞬间。 脚踩一根飘零落下的狐毛,再次弹射而出。 那迅猛如雷般的刀光。 直奔妖狐右眼劈去。 在这一刻。 那狐妖的体型优势,变得无比鸡肋。 反到像是变大的活靶子。 “这是什么身法?” 狐妖惊诧,在以全力的速度闪躲。 “轻功。” 陆尘飞脑海中,转瞬划过鲍安身影。 只不过, 那犯人被榨干价值以后。 折磨致死。 “你一个瞎子,为何出刀如此精准?”狐妖惊问道。 “听力。” 陆尘飞手中的刀。 丝毫没有停顿。 那狐妖拼尽全力保护要害,却也是被砍掉半只耳朵。 大量鲜血如雨般落下。 狐妖大怒。 从口中吐出一片迷雾。 氤氲蒸腾。 气味很刺鼻,有腐蚀性,也有毒。 陆尘飞的衣服。 被腐蚀的很快,发出‘嘶嘶’声。 顷刻间, 便全都是窟窿。 待到雾气接触皮肤时。 有一种强烈的刺痛感,欲要顺着毛孔侵入体内。 “散!” 陆尘飞身体一震,想要驱散雾气。 可不料。 雾气又在顷刻间化为烈火。 没有温度。 也不会给人灼烧感。 唯一的感觉,便是头颅剧痛,快要裂开了似的。 如此手段。 生平仅见,很是棘手。 “……嘶。” 狐妖倒吸一口冷气,再度震惊。 它的本命神通很强。 可腐蚀一切,也可焚人神魂。 那瞎子只是凡人之躯。 不仅能抗住。 并且还能站在狐火当中,用刀指着它。 非比寻常。 “撤。” 狐妖唯一的念头便是如此。 那瞎子很怪异。 但现在不是揭秘的时刻,而是生死交锋。 “哪里走!” 陆尘飞大喝一声。 手臂发力,导盲棍猛地甩了出去。 在巨大的力量下。 那银棍在半空中,出现解体的状态。 只不过…… 那并不是真的解体。 而是一分为二,锋利的杖刀暴露在空气中。 “铛!” 杖刀斩落狐妖半截尾巴。 然后钉在地面上。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小黑子,” “唉,狗东西,不顶用。” 陆尘飞话到最后,化为一声幽幽叹息。 狗鼻子最灵。 无论那狐妖逃的多快,隐藏的多好。 都能追上。 但是, 小黑子被拍了一巴掌。 躺在废墟里,疼的一阵怪叫。 估计是骨折了。 “狗东西,我让你去摸底。” “摸底你懂吗?” “就是简单试探,保留底线交手。” “你却惹来如此强敌。” “为何这般?” 陆尘飞走出迷雾,先是去收回导盲棍。 最后, 迈步走到小黑子身边。 发出质问声。 “汪汪。” “你是说,撞见那狐妖吞魂夺魄?” “汪汪。” “那狐妖要杀狗灭口?” “汪汪。” “你现在很疼?想吃点药材补一补?” 陆尘飞话到最后脸色一黑。 孝敬主人的东西。 那么就是主人的个人财产。 可以给药治伤。 但作为一条狗,首先要感恩戴德,其次要发愤图强。 励志赚更多钱。 让主人坐享其成,不劳而获。 “汪汪。” 小黑子吃下凝气散,还有几样不知名药材。 在药物滋养下。 伤势很快便恢复如初。 “我恢复伤势,依靠长生诀。” 陆尘飞皱了皱眉,“你恢复伤势,则是依靠服用天材地宝?” “汪。” 小黑子点了点头。 一人一狗,都从破碗上窥视长生奥秘。 但修炼的方式。 截然不同。 前者依靠修炼,后者依靠宝药。 “小虎子,醒醒。” “咱们接下来,要去办大事了。” 陆尘飞走过去。 用脚尖踢了踢虎霸天。 “偶吼吼~” 虎霸天双眼迷离,从喉咙里发出怪叫。 接着。 猛地甩了甩脑袋。 意识清醒几分,这才发现战斗结束了。 …… 来福客栈。 店的名字很简单。 但这家店,却是镇子上最大的客栈。 今晚住店的客人。 来头更是不一般,足足七个朝廷通缉犯。 沈狂霸占他人妻女。 杀人焚尸,拦路截杀官差,劫军饷。 如此罪行。 在一伙人当中,都只是中庸。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 有着蛇一般的眸子,却又是不折不扣人类。 那女人犯下的罪行。 比较多。 劫法场,杀朝廷命官…… 最后一桩大案。 劫军饷。 然而在打劫过程中,遭遇巨大挫折。 计划本该是万无一失。 可不料。 有个满嘴胡话的瞎子,搭朝廷的顺风车。 和押送军饷的将士。 聊的火热朝天。 又是低价摸骨,又是免费算命。 抢劫团伙行动时。 那瞎子突然出手,刀光无比凶猛。 其中五人被杀。 三人失踪。 最后剩余七人,在今早碰头汇合。 “贺捕头,” “提前祝您扬名立万,名动天下。” “只要将那七人抓住,” “肯定会加官进爵,被朝廷大人物赏识。” 客栈外,贺平带人埋伏多时。 手底下的衙役。 正在拍着马屁,同时也摸清楚所有情况。 七人都是通缉犯。 且全受重伤。 如此天大的功劳,真的就是白送上门。 “嘘。” 贺平做出一个噤声动作。 随后用手语指挥行动。 衙役们潜入客栈,待到踹开客房大门。 这才开始大声喊话。 “放下武器!” “双手抱头!” “跪成一排!” 第73章 斜风细雨,飘飘洒洒 贺平身穿官服,腰挎长刀。 器宇轩昂。 七个客房的大门,近乎同一时间被踹开。 在贺平的脸上。 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整个客栈被包围的水泄不通,罪犯插翅难逃。 众衙役们。 在此时全都亮出了刀子。 天赐良机。 加官进爵近在眼前。 看待那七人的脑袋,比宝石还要耀眼。 “有趣。” 那蛇眸女子盘坐在床上,抬起头。 脸上露出一抹嫣然笑意。 看似却又有些冰冷。 自从犯案那一刻起。 便已不将朝廷放在眼里。 一个小镇上的官差,居然对她喊打喊杀。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双手抱头!” “跪下!!” 贺平大喊一声,作势就要拔刀。 “轰!” 整个客栈在此刻猛地一颤。 贺平拔出一半的刀,硬生生僵硬在半空。 如果没有感觉错的话。 那突然出现的气息,独属于九品武夫。 “途经此地,本不打算声张。” “但既然主动跑来送死。” “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声音在隔壁响起,说话的那个人是沈狂。 此人犯案无数。 至今依旧逍遥法外。 手段自然是没的说,江湖上的捉刀人。 见他都要闻风丧胆。 “……九品。” 贺平心头一沉,他自身只是五品境界。 但旋即又想到。 那七人全都身负重伤。 想必也是战斗力大打折扣。 众多衙役一哄而上,就算是耗,也能硬生生将其耗死。 “别慌,” “跟我一起上。” 贺平定了定神,重新拿稳刀子。 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天赐良机啊! 他不想放弃,众衙役一样也不想放弃。 “全都杀了吧。” 那蛇眸女子没有动,只是吐出一道冷漠的话语声。 在七个通缉犯当中。 出手的只有沈狂一人。 武器是一把青龙偃月刀。 横扫劈砍间,有大片血花溅起。 在那亡命徒眼里。 衙门里的官差,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纵使身负重伤。 杀人仍不费吹灰之力。 青龙偃月刀在人群中扫过,犹如砍瓜切菜一般轻松。 “噗嗤!”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砍飞了出去。 最后只听。 ‘砰!’ 人头掉在贺平脚下。 那先前还一副胜券在握的总捕头。 此刻, 被吓的脸色惨白。 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九品武夫。 恐怖如斯! 他一个五品武夫,莫不敢对抗。 “逃!” “快逃!!” 不知是那个衙役大喊一声。 接着,衙役们陆续丢下兵器,以最快的速度逃窜。 朝廷封赏固然丰厚。 但, 有命拿才是王道。 “做干净些,” “然后换一个落脚点。” 蛇眸女子再次开口,沈狂点头称是。 “别,别……别杀我。” 贺平大惊失色,“我是总捕头。” “刷!” 刀光闪过。 一抹染血的红光冲起。 贺平被斩首。 脖子处喷出大量鲜血,触碰到天花板。 片刻。 尸体后仰倒地。 引以为傲的总捕头身份。 在真正的亡命徒面前,变得有些不值一提。 “不自量力的蝼蚁。” 沈狂看了一眼那尸体。 随后,手持大刀,朝着外面走去。 那些前来剿匪的衙役。 必须杀个干净。 再然后,闯入当地豪绅氏族家中。 将钱财搜刮干净。 如此这般,也不算白来清水镇一趟。 沈狂走出客栈。 除了那蛇眸女人,其他几人都跟了上来。 很显然。 这些人想法一致。 今夜。 对清水镇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 斜风细雨。 飘飘洒洒。 陆尘飞敲开一家裁缝铺大门。 想要买身衣服。 那老板在夜里被吵醒,心中很是不悦。 见来客又是个瞎子。 二话不说,动手就要赶人。 但紧接着, 陆尘飞破破烂烂的袖子里,掉出一颗金粒子。 裁缝铺老板脸色变了。 点头哈腰。 连忙道歉。 原本是镇长预定的衣服。 客客气气地拿了出来,让陆尘飞穿在身上试试。 “若是把衣服卖我,” 陆尘飞询问道:“你又该如何向镇长交代?” “我稍微费点功夫,连夜做出来就是了。”裁缝铺老板是这么回答的。 衣服并不怎么合身。 布料手感不错。 在短时间内,也买不到其他的衣服。 陆尘飞索性将其买下。 真正付账时。 一串铜钱交到裁缝铺老板手上。 “……额。” 那裁缝铺老板满心落差感。 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狐疑问道:“不是金子?” “你想的真美。” 陆尘飞留下一段话,消失在风雨之中。 夜半三更。 一条小黑狗。 一个瘸子。 一个拄着导盲棍的瞎子。 出现在来福客栈门前。 “汪汪。” 小黑子小叫了两声。 提示陆尘飞,这里有朝廷通缉犯的气味。 “不用叫,” “我的心眼已经感应到了。” “人还不齐。” “再等等。” 陆尘飞很随意的原地座下。 刀放在地上。 双手环胸,抱着导盲棍。 倚靠在门旁的柱子上,养精蓄锐。 大概过去半个时辰。 那些亡命徒结伴而归,路上有说有笑。 有人扛着麻袋。 袋子里都是金银珠宝。 也有人扛着女人,这也是战利品之一。 “收获不错。” 淡漠的话语声,在黑夜里响起。 那毫不起眼的瞎子。 却让六个亡命徒,惊的汗流浃背。 他们拦路抢劫军饷。 便是遇到了那个瞎子。 原以为是混江湖的泥腿子。 靠坑蒙拐骗,四处混口饭吃。 可不料, 那瞎子只是稍微出手。 便将整个作案团伙,杀的丢盔弃甲。 “无需诧异。” “我追杀第一个人的时候,” “他就把你们的见面地点,和盘托出。” “我这个人很注重承诺。” “给他一个痛快。” 陆尘飞语气不紧不慢。 在寂静的黑夜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唐三和唐四,也被你杀了?”沈狂问道。 “他们来得早。” 陆尘飞点头,“死的也早。” “瞎子,我等愿意把钱财全部奉上,手下留情可好?”有人惧声道。 “不好。” “为何非要以死相逼?” “……我不喜欢和愚蠢的人交流。” 陆尘飞皱了皱眉头。 把那些通缉犯全都杀了,钱同样是他的。 最后, 还可以拿着他们的脑袋。 去大城市衙门换赏钱。 第74章 虎子被骗,小满时节 “只要放过我等,” “任何条件,随便你提。” 那瞎子的本领。 在场几个通缉犯,全都领略过。 既不是武者。 又不是修道者。 身手却是强的离谱。 没有武技的修道者,在他面前都难堪一敌。 如果论战力。 那瞎子足以比肩四品,乃至五品修道者。 修道者。 在江湖当中,万中无一的存在。 换句话说, 有如此实力,谁还混江湖啊? 早就去捧朝廷铁饭碗了。 要知道。 那铁饭碗。 是可以世袭制的。 “在我刻板的印象里,” “一个违法犯罪,拒不受捕的犯人。” “毫无诚信可言。” 陆尘飞说话间,摸起地上的刀子。 那六人大惊。 扔下战利品就想逃。 那被强行掳来的女子,此刻更是吓傻了。 “小黑子!上!!” 黑影猛地蹿了出去。 速度很快,以那些江湖武者的实力。 避无可避。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那人胀红着脸,忍不住低下头去看。 胯下的荔枝。 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虎子,掠阵,别再让他们跑了。” 陆尘飞再次吩咐一声。 那虎霸天双眼如焗,死死地盯着每一个人。 紧紧握在手中的银枪。 随时都有可能射出去。 “不要反抗,不然会死的很痛苦。” 陆尘飞拔刀斩出的同时。 话语声。 在六人耳中回荡。 刀光很凶, 很猛。 那恐怖的刀罡,仿佛无物不破一般。 断空刀小成境界。 速度和力量方面,较以往有显着提升。 “刷!” 白光划过,一颗人头飞起。 “拼了!” 沈狂牙关紧咬,目眦欲裂。 纵使面对一边倒的屠杀,那几个亡命徒,仍旧拼死反击。 他们皆不是善类。 也不是弱者。 不甘心就这样黯然收场。 “很好,” “很不错,” “你叫沈狂是吧?” “等会儿捉到你,用钝刀把你剁成肉酱。” 陆尘飞的攻势大开大合。 几个呼吸间。 连续有四个亡命徒,皆死在他手里。 那,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在客栈二楼。 那蛇眸女子朝窗下扫了一眼。 接着, 纵身一跃,跳窗逃走。 “小虎子,射!她!!” 陆尘飞突然大喊一声。 在他心眼范围内路过,那女人真是大胆。 要不是此刻忙着收割人头。 无需虎霸天出手。 他反手一刀挥出,便能叫那女子。 在半空中段成两截。 “咻!” 长枪划破长空,虎霸天全力一击。 同样也很恐怖。 如何和人类武者相对比。 巅峰时期的战斗力,堪比九品武夫。 最关键的是。 若是化身虎妖的状态。 皮糙肉厚。 被人砍上几刀,最多就是个皮外伤。 铛! 长枪钉在地面上。 那蛇眸女子原本就身受重伤。 又是被长枪一击命中。 腰腹部位被贯穿,还想着继续逃。 她在用力挣扎。 试图站起身。 “死。” 虎霸天的手臂,化作虎爪。 一爪子拍下去。 那女的下半身,被砸进土石当中。 顷刻变成肉泥。 “一个人头二十两银子。”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吃喝不用愁了。” 陆尘飞在此时开口。 他连斩五人。 沈狂没有被他一刀毙命,只是被削掉双腿。 说好用钝刀剁成肉酱。 决不食言! “瞎子,你不得好死!”沈狂愤怒大吼。 “看来要给你加刑。” 陆尘飞摸着下巴,在想着该怎么折磨此人。 “饿了。” 虎霸天在此时憨憨挠头。 虎吃人。 自古以来,都不是什么先例。 那虎霸天占山为王时。 但凡有人类闯入它的领地,就会不由分说吃掉。 吃饱的情况下另算。 “要记得,欠我十两银子饭钱了。” “是。” 虎霸天点头称是。 他跟随陆尘飞已有一段时间。 在这些日子里。 帮忙杀人赚钱,他没有任何收入。 不仅如此。 吃饭还要交钱。 虎霸天是个灵兽,具备人类的思维。 有时候也怀疑。 自己是被陆尘飞坑了。 但是…… 他的狗兄弟经常和他说。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跟着陆尘飞学到的本领。 那才叫珍宝。 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东西。 最开始。 虎霸天确实有质疑过。 但时间一久,也就信以为真了。 毕竟, 跟着陆尘飞这段时间。 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若是让他自己闯荡江湖,估计混到现在。 还在茹毛饮血。 没有融入人类生活。 …… …… 六月初五。 又是一年芒种时节。 北凉城内。 虽然城市中带个凉字。 但却一点都不凉,燥热的气温令人汗流浃背。 午时。 一辆马车驶入城内。 城门有官差看守,路过的货物都要查一查。 “瞎子,停车!” 有官兵手持长矛,拦在前面。 “官爷,这是过路费。”陆尘飞从袖子里掏出几枚铜板。 “袋子里装的什么?” “东西。” “我特么问你,装的是什么东西。” “说出来不会吓到你吧?”陆尘飞问道。 “切~老子守了二十多年城门,就没被吓到过。” 那官兵满是不屑的语气。 北凉城临近边塞。 在战争年代,官兵可是要上战场杀敌的。 蛮族的人头。 他都亲眼见识过。 真就不信,有什么东西能吓到他。 “通缉犯的人头。” 陆尘飞没有动作,虎霸天则是动手把麻袋打开。 从小满季节。 一直到芒种时节。 中间相隔半个月。 那通缉犯的人头,一直在麻袋里装着。 时间久了。 且气温逐渐升高。 都有些发臭了。 那官差凑上前查看,先是一脸惊色。 旋即。 一阵恶心反胃的感觉袭来。 “多去牢房里走走。” 陆尘飞哈哈一笑,“比起几个人头,牢房里的味道才是真恶心。” “那真的是通缉犯脑袋?” 官差吐了好半天,这才回过神询问。 “真的。” 陆尘飞说话的时候。 一旁的虎霸天也没闲着,动手从麻袋里拿出人头。 再然后。 和城墙上的通缉令,逐一做对比。 由于时间久了。 早已面目全非,实在是没多少依据可言。 对此。 为了拿到官府的赏钱。 必须要把通缉犯可靠的信物,拿出来证明。 这个嘛…… 也很简单。 有他们用的兵器,有他们穿过的衣服。 “我操!” “还真的是通缉犯。” “这伙人前不久,还起了劫军饷的心思。” “据说被一个瞎子砍翻了。” “那个瞎子,该不会就是你吧?” 第75章 民风彪悍,北凉参将 陆尘飞从未来过北凉城。 但他的名声事迹,却已经在此地传开。 原因很简单。 运输押送军饷的官员。 北凉军参将。 闫左秋! 军营当中的大人物。 执掌北凉城三十万大军,驻守边塞。 “快,快给瞎爷放行。” 那守城门的衙役,真的很会来事。 附近路过的老百姓。 全都被他赶到一旁,让开一条宽敞大路。 此番行为。 成功激起众怒。 “狗腿子,” 有人大吼一声,“你他妈的敢推我?” “……我尼玛。” 那衙役被骂怒了,直接拔刀。 紧接着。 场面乱成一团。 衙役和老百姓打成一团。 有人的衣服被撕扯碎了,有人鞋子被打丢了。 还有一小部分人, 忍衙役许久了,随手捡起石头,就往上招呼。 此地紧邻边塞。 生活在这里的百姓们。 世世代代都在和蛮夷战斗。 纵使在和平年代,也经常和蛮夷部落发生冲突。 无论男女老少。 全都很有血性,征召入伍和蛮夷血拼。 亦或是殴打衙役。 全都不怵。 只要没有闹出人命。 当地官府通常不会管。 也不是不想管,而是压根就管不住。 “真是,” “……热闹啊。” 陆尘飞坐在马车上,语气中带着叹为观止的味道。 不多时过去。 一队身穿盔甲的士兵,前来阻止混乱。 老百姓们全都消停了。 带头闹事的几个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看得出来。 百姓们不怕官府,但是很怕军兵。 在北凉城当中。 有大晋三十万雄狮坐镇。 官府里的衙役。 区区几十上百人,连个屁都算不上。 官府的威信。 根本没办法和军营相提并论。 “车上那个瞎子。” “你,” “下来。” 有人走到马车旁,扯着陆尘飞的衣服领子。 就要用力往下拽。 “军爷。” 陆尘飞很是疑惑,“我又没有参加打斗,抓我作甚?” “哪来的?有户籍吗?” “水仙县。” “从事什么职业?来北凉城做什么?” 军兵对外来者很不友好。 若是没有户籍,轻则被驱逐出境。 严重的话, 被怀疑成是蛮夷派来的奸细。 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 “我途径此地,想去衙门换赏钱。”陆尘飞指了指麻袋里的人头。 “捉刀人?” 那军兵冷漠的眼神扫过。 看待人头,就像是看待萝卜白菜一样。 稀疏平常。 “算是吧。” 陆尘飞没有否认。 拿着通缉犯人头,去换赏钱。 此等行为。 确实和捉刀人无异。 “你一个瞎子,” “如何杀得了这么多通缉犯?” “难不成你是……” “陆半仙?” 那军兵话到最后,猛地想起来一个人。 就在前阵子。 北凉军参将押送军饷回来。 说是半路上遇到一位神人,摸骨算命特别准。 关键是…… 身手还他娘的特别强。 明明是个瞎子,杀人却犹如砍瓜切菜一样。 闫左秋当场就看傻了。 要不是那陆半仙去追杀通缉犯。 真恨不得把人请来北凉城。 “我认识闫左秋。” 陆尘飞说道:“就在前几天,闫兄载过我一程。” “误会误会。” 那军兵连忙赔笑。 闫左秋可是统帅三十万大军的参将。 换句话说, 那闫左秋,就是北凉城土皇帝。 此等人物若是夸赞一个人。 都不用等到第二天,消息当天就能传遍整个城市。 “马四,你带陆半仙去官府,我回去禀告闫将军。”那军兵吩咐一声,便带着人离开。 北凉城官府。 很大,很气派。 官府里的公职人员,却又少的可怜。 甚至比起小县城的衙门,似乎都有些不如。 朝廷拨款,优先考虑军队。 衙门里的税收。 也要用来供养军队。 “陆半仙,您歇着。” 马四开口道:“我去帮您跑腿。” “多谢。” 陆尘飞礼貌道谢。 “半仙。” “听说您摸骨算命特别准。” “能否帮我算一卦?” 马四说出这话时,主动掏出钱财。 大概二十文钱。 本以为那少的可怜的钱财,陆尘飞会拒绝。 看来, 是他想的太过悲观了。 只见那瞎子收起钱财,然后掐指一算。 “你要当父亲了。” “……额,” 马四听说这话,脸上露出大喜过望的神色。 可紧接着又想到。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今年。 是他从军的第五个年头。 五年。 整整五年没碰过女人了。 那里来的孩子啊? 难不成…… 五年没见的小娇妻,背着他偷男人? 马四顿时火冒三丈。 “孩子是捡来的。” 过去许久,陆尘飞这才慢吞吞的补充一句。 “半仙,是不是钱给少了,您故意说话大喘气啊?” “确实。” “……行吧。” 马四的心情被搞的七上八下。 就连帮忙跑腿的时候,表现的都不是很积极。 …… 北凉军。 军营。 闫左秋作为参将。 可谓是日理万机,营帐内的沙盘上。 标注着一个个蛮夷部落位置。 此时没有战事发生。 但很可能就在下一秒,蛮夷就会发起偷袭。 他十六岁从军。 迄今为止三十五岁,和蛮夷整整打了十九年。 那蛮夷部落的厉害与狡诈。 他是清楚知道的。 在营帐当中,除了闫左秋以外。 还有总兵。 副总兵的身影。 此时似乎在商讨着什么事情。 “报,” “陆半仙,来北凉城了。” 营帐外有禀报的声音响起。 闫左秋闻声后,皱了皱眉,没有动作。 “你此次押送军饷回来,一直对陆半仙赞不绝口。” 北凉军总兵开口询问,“此人真有那么神吗?” “爹,您不是一直瞧不上江湖武者吗?” “好奇罢了。” 北凉军总兵笑了笑。 知子莫若父。 闫左秋是什么样的人,作为父亲是清楚知道的。 身上有江湖气。 但却生在将帅世家。 “摸骨很准,” 闫左秋想了想,“算卦的话,我觉得说的都对。” “料事如神?” “算是吧。” 闫左秋给出一个不是很确定的答案。 记得初次相遇时, 那瞎子风尘仆仆,在荒野间赶路。 身后跟着一个壮汉。 手中的长枪,很是不凡。 作为参将。 一眼便认出,那是军营里的武器。 然后在仔细一看。 那瞎子腰间的佩刀,可是宫廷中的宝贝。 如此不凡。 瞬间就吸引到闫左秋注意。 他亲自上前。 请陆尘飞帮忙摸骨。 结果…… 给出的答案很准确。 闫左秋确实是天灵骨,此生有望修道者境界。 第76章 异域风情,狐妖行踪 闫左秋有一位总兵父亲。 另外还有一个兄长。 镇守漠北地区,职位是副总兵。 别人的天灵骨。 只是‘有希望’成为修道者。 而他的天灵骨。 则是注定成为修道者。 无需刻苦修炼到七八十岁,估计四十岁的时候就行。 “那半仙给你算的什么卦?” 北凉军总兵闫烈又问。 “他说……” “我能娶十位夫人,会有二十个儿子。” 闫左秋说这话时,不禁老脸一红。 作为将门之后。 想娶妻纳妾自然是不难。 关键是…… 生孩子的时间,并不怎么充裕。 “……唉,” 闫烈忍不住摇头一叹。 有着很深的意味。 要不是只有两个儿子,绝不会考虑栽培闫左秋。 “爹,我去请半仙过来,” 闫左秋这时开口说道:“帮您也算上一卦?” “滚出去。” 闫烈脸色突然一冷。 儿子不成器,最愁的莫过于老子。 说他娶十房太太。 生二十个孩子,就把他忽悠住了。 狭隘, 心胸太狭隘了。 大丈夫怎能沉沦温柔乡? 理应提起长剑,立不世之功! …… 军营外。 一辆马车缓缓到来。 军营乃是兵家重地,根本不让进。 别说是认识闫左秋。 就算是认识总兵闫烈,也得在外候着。 这就是规矩。 “该死的天气,热死了。” 陆尘飞修炼的长生诀,似乎并不能抵挡酷暑。 “汪。” 小黑子叫了一声。 说是要爱戴主人,往陆尘飞身上吐点口水。 给他降降温。 “狗东西,你想倒反天罡不成?” 陆尘飞怒搓狗头。 据说。 小黑子是灵犬。 能够修炼,也确实具备灵兽的特征。 按理来说。 小黑子的根骨肯定不简单。 怒搓狗头的同时,暗暗动用摸骨手法。 不是凡骨。 不是地灵骨。 不是天灵骨,更不是玄灵骨。 “……” 短暂沉默,“狗东西,你的反骨又变硬了。” “汪!” 小黑子龇牙咧嘴,吐口水。 可恶! 陆尘飞没想到。 这个狗东西,居然真敢给他降温。 “作为一条狗,你要学会通情达理,学会爱戴主人。” “说你是狗东西,并不是骂你。” “就算我不说,难道你就不是狗了吗?” “批评教育是为了你好。” “你要牢记于心,铭感五内。” “以后再做出类似的事情,你就会失去最敬爱的主人,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 陆尘飞一番长篇大论。 小黑子耷拉着脑袋,被数落的无地自容。 临了, 还挨了一顿胖揍。 “别骂了,其实那条狗很不错的。” 这时闫左秋走出军营,眼神瞥向小黑子。 如果可以的话。 他也想养一只灵兽。 奈何条件不允许,他爹还活着。 知道他不务正业牵猫逗狗。 保不准就会打死他。 “它朝我吐口水。”陆尘飞气道。 “…确实该管。” 闫左秋摸了摸鼻子,有几分尴尬。 “我本打算从这里路过,本意没想惊动你。” “军营里事情多。” “要不,你先忙着?” 陆尘飞和闫左秋,只有一面之缘。 说真的, 并不怎么熟。 “你那日拔刀杀人,当真是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在这里暂住几日。” “也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闫左秋十分热情。 俗话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 陆尘飞也就没有继续推辞。 他来北凉城。 第一个目的,拿着人头找官府换钱。 第二件事。 就是为了追查狐妖踪迹。 那大妖吞魂夺魄,甚是厉害。 每多活一天。 就会有无辜人丧命。 小黑子顺着气味,一直追到此地。 可是到了北凉城附近。 线索就断了。 不过据陆尘飞估计,那大妖应该不会离这里太远。 “北凉城虽然偏僻,” “但这里的物产,却是十分丰富。” “尤其是当地酒楼。” “即使算不上山珍海味,但也独具特色,值得品尝。” 闫左秋十分热情。 一行人。 很快便抵达酒楼。 在这里,时长能看到蛮夷种族。 尤其是女性。 给人异域风情的美感。 席间。 闫左秋又叫来美女陪酒。 “我一个瞎子,不必了。”陆尘飞摇头拒绝。 “你自己倒酒不方便,让她们来。” 闫左秋左拥右抱,那叫一个享受。 娶妻纳妾, 不是他的梦想。 生二十个孩子才是。 给闫家添一些香火,也是他此生最大追求。 “我来北凉城,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办。” 酒过三巡,陆尘飞终于开口。 “但说无妨。” 闫左秋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 但接着又想到。 对方是个瞎子,看不到他的动作。 索性就把手收回去了。 动作有些多余。 “找一个人,女人,唱歌很好听。”陆尘飞道。 “……啊?” 闫左秋先是惊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对女人不感兴趣。” 下一秒。 他看待陆尘飞的眼神。 是在看同道中人。 看来,不是他不需要美女陪酒。 而是…… 那瞎子看不到美女相貌,全都凭借听力。 换成一些声音极甜的女子陪同。 估计陆尘飞会很开心。 “我没开玩笑,真的要找人。”陆尘飞重申到。 “除了声音好听,还有其他特征吗?” 北凉城拥有二十万人口。 茫茫人海当中,仅凭这点线索。 想找到一个人。 无异于大海里捞针。 “被我用剑砍掉半只耳朵,是右耳。”陆尘飞道。 “玩的这么野?” 闫左秋当即大吃一惊。 他都觉得自己已经很变态了。 和陆尘飞坐在一起。 却又显得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找到必有重谢。” “不必。” 闫左秋根本不在乎身外之物。 他就是想交个朋友。 从前碍于身份和地位,没机会接触江湖人杰。 现在遇到了陆瞎子。 能从他口中,听说一些江湖趣事。 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吃好了,我就带着人先走了。” 陆尘飞抱拳行礼,然后离开酒楼。 “我在城里的宅子,” “钥匙拿去,尽管随便住。” 闫左秋大手一挥,扔过去一串钥匙。 夜深时。 北凉城十分安静。 此地有宵禁政策,只有铁甲士兵巡逻。 边塞城市。 历来都是如此严格防范。 “咻~咻!” 两道黑影在月光下划过。 小黑子和虎霸天,就像闲不住似的。 在夜晚行动。 此次行动的幕后主使,就是陆尘飞。 去做缺德事。 两个家伙绝对是专业。 第77章 放养状态,女贼行窃 一狗一虎在夜里行动。 主要任务目标。 去探查北凉城风花雪月场所。 陆尘飞怀疑它们目的不纯,但又拿不出证据。 因为根据小黑子所说。 那狡诈的狐妖。 很可能隐藏在勾栏或者是青楼当中。 并且还一口咬定。 此番作为是为了斩除邪祟,伸张正义。 绝不是贪恋美色。 要不是小黑子有逛青楼,逛勾栏的前科。 陆尘飞差一点就信了。 但, 狗子长大了。 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很正常。 陆尘飞没有干涉。 甚至还想着,坐等狗子把钱带回来。 让他感受一下, 不劳而获,坐享其成的喜悦。 …… 二更天。 北凉城内刮起一阵冷风。 此地昼夜温差极大。 陆尘飞初来乍到,有些不适应气候环境。 他修炼长生诀。 体魄很强不会生病。 但夜晚的严寒,却让他有种难熬的感觉。 小慕悦已经沉沉睡去了。 裹着厚厚的被子。 陆尘飞闲来无事,关键是冷的睡不着。 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踏踏踏……” 房顶瓦片被踩踏的声音响起。 陆尘飞猛然惊觉。 动用心眼,观察外面的情况。 是一个黑衣人。 身材很不错。 前凸后翘,凹凸有致。 那蒙着面的黑色面巾,在心眼范围内。 变得可有可无。 是一个大美女,姿色绝佳的那种。 “奇怪,” “突然来这里作甚?” 陆尘飞暗道一声奇怪。 他翻阅所有记忆,也不记得见过此人。 那女人动手掀开瓦片。 然后…… 悄悄伸进来一根细竹。 樱桃小嘴轻轻一吹,迷烟进入房间内。 陆尘飞很配合。 假装晕倒在床上。 “嘿嘿,” 那女人嘿嘿一笑,顺着一根绳子。 进入到房间里。 在陆尘飞身上摸索钱财。 看得出来。 是个惯偷。 “这是什么棍子,又长又粗又硬?” 那女人摸了片刻。 小嘴微张,很是吃惊。 待她把棍子拿出来时,只感觉银光十分夺目。 拿在手里仔细观看。 居然是纯银制成的导盲棍。 棍子上的浮雕。 明显是出自大师之手。 “笑纳了。” 那女子微微一笑,然后继续行窃。 很快。 陆尘飞所有钱财。 被她搜刮的一干二净。 “这瞎子真是有意思。” “金银全都放在袖子里,怀中的贴身宝贝。” “想必会更值钱吧。” 那女人暗暗思忖,不安分的小手。 悄悄摸入陆尘飞怀中。 “咔嚓~” 突然之间,陆尘飞动了。 那即将摸到锦盒的纤纤玉手,应声骨折。 第一个感觉不是疼。 而是失去了知觉,接着便有麻木的感觉。 仿佛整只手。 离开了身体,不受控制了似的。 “胆子很大,” “连我都敢偷。” 陆尘飞从床上坐起身。 抓住女子手腕的左手没有松开,右手猛地拍出一掌。 翻天手一出。 那女子想逃,却已经来不及了。 接着。 只听‘嘶啦’一声。 那女子身体爆退,整条手臂,却还在陆尘飞手里。 如此致命一击。 顿时让她感觉,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说吧,什么时候盯上我的?”陆尘飞话音有些清冷。 “我如实作答,能否活命?” 那女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急于保命。 “我最讨厌废话。” 陆尘飞站起身,随手将那带血的手臂扔掉。 这一刻。 他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化。 那凝实的杀意,惊的女子直接跪在地上。 “大侠饶命,” “在你进城的时候,就盯上你了。” “后来看你去衙门换赏钱。” “便起了偷盗的心思。” 那女子话音颤抖,伤口处还在大量流血。 “你来自何门何派?” “北凉帮。” “当地的地头蛇?” “是。” 那偷窃女子如实作答。 随后。 详细介绍起北凉帮的情况。 帮派所有成员。 皆以坑蒙拐骗,盗窃为生。 官府管不住, 军队又懒得管。 因此,北凉帮日益壮大,胆子也跟着大了。 外地来的人, 都会成为北凉帮重点照顾对象。 那出来行窃的女子。 只是帮派里最底层的成员。 任务是由长老下发的。 “您要是心有不满,” “我可以带你去总舵,去找帮派长老。” 那女子为了活命。 全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看得出来。 她很怕死。 一个不入流的小帮派。 靠见不得光的脏手段谋生。 能养出有骨气的死侍,那才叫奇怪了。 “那长老修为如何?” “四品武夫。” “就这?” 陆尘飞皱了皱眉头。 不是他瞧不起四品武夫, 而是此类修为放在江湖上,一抓一大把。 不说是最垫底。 但估计也差不多了。 结果却在小帮派内,混的风生水起。 “带我去北凉帮。” 陆尘飞伸出手,单手扼住那女子的后脖颈。 就像拎着小鸡仔一样。 离开府邸。 …… 北凉帮总舵是一个赌场。 赌场规模。 只能说是一般。 来这里赌钱的客人,大多都是底层百姓。 北凉帮高层。 全都坐镇于此。 用来威慑普通百姓,还是很有用的。 “砰!” 赌场大门被人踹开。 帮派打手先是一愣,还以为是军爷来了。 一个小小的帮派。 万万惹不起当地的北凉军。 紧接着。 黑衣女子被扔进赌场。 砸翻一个赌桌,血淋淋的一幕。 吓得客人四散而逃。 “来者何人?” 有人大喝一声,朝着门外质问。 “敢派人偷我东西,” “胆子不小。” 冷幽幽的话语声率先响起。 一个手持导盲棍的瞎子,大步走进赌场。 霎时间。 全场一片鸦雀无声。 那北凉帮的几位长老,全都脸色铁青。 偷盗的任务。 是他们合伙商议出来的。 如今东西没偷成,又引来正主找上门。 大事不妙。 “诸位,我来此地,并不是为了杀人。” “只是……” “被惹得有些不开心。” “若是愿意花钱了事,我可以当没来过。” 陆尘飞说话时,脸上还带着笑意。 “阁下想要多少?”有人开口询问,是北凉帮二长老。 “有多少?” “……嘶!” 二长老倒吸一口冷气。 听那瞎子的语气,似乎是带着贪婪的意味。 “一千两,阁下可愿就此离去?”大长老说道。 “太少。” “一千五百两呢?” “不够。” “两千,已经是我们帮派承受的极限了。” “我不信。” 陆尘飞缓缓摇了摇头。 也是在此刻。 ‘锵’ 长刀出鞘。 第78章 心软致命,来人试探 最好的谈判筹码,便是手中刀。 陆尘飞眼睛瞎。 但是他的心眼,却是十分的逆天。 纵使隔着衣服。 隐约能感应到,那几位帮派长老。 全都穿金戴银。 怀里还有银票,金额大小不等。 全都加一起。 大约能有五千两。 几位长老都能如此富裕。 若是把北凉帮,搜刮个底朝天。 拿出几万两白银不难。 “阁下莫要欺人太甚。”有长老怒声道。 自古,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们明知不敌,却又不愿意割爱。 归根结底只有两个字。 贪婪。 “偷我在先,如今欺你又如何?” 陆尘飞话语间,猛地挥出一刀。 刷! 刀光急速闪过。 噗嗤! 那开口说话的二长老,一条手臂斜飞出去。 也是在陆尘飞动手的此刻。 众人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那瞎子。 是铁了心来抢钱。 “偷鸡不成蚀把米。” 二长老捂着流血的伤口,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 正主杀上门。 后悔晚矣,只能重新思考对策。 “一万两。” 陆尘飞手持长刀,大步逼近,“诸位觉得我的要求过份吗?” “……不,不过分。” 那二长老颤抖着开口,算是被吓破胆了。 其他长老。 皆是面露难色,很不情愿。 一万两。 掏空半个帮派底蕴。 十年的辛苦经营,被那瞎子轻飘飘一句话夺走。 不服, 真的很不服。 “去通知帮主。” 二长老愿意掏钱,不代表其他人也愿意。 有人小声吩咐属下。 接着, 脚步向后退,想要逃离此地。 “不要浪费我的耐心。” 陆尘飞话音再次变冷,朝着三长老走去。 “逃。” 那三长老也是机灵。 身影一闪,果断跳窗溜走。 “负隅顽抗。” 陆尘飞反手就是一刀挥去。 扑通! 那长老刚跑出几步,无头尸体倒在地上。 鲜血潺潺流淌。 三长老跑的很快,但陆尘飞的刀更快。 此刻。 赌场陷入一片死寂。 剩余几位长老,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他们只能认栽了。 但他们还是不服,待到花钱息事宁人。 便去通知帮主。 一定要把今天的场子找回来。 “早点配合,多好。” 陆尘飞收了钱财,拄着导盲棍离开。 那行窃的黑衣女子。 看到几位长老,对她投来不善的眼神。 果断跟在陆尘飞身后。 “大侠,北凉帮混不下去了,求您大慈大悲,收留我吧。”女子恳求道。 “不养废物。” “我可以偷钱孝敬您,只要保我性命便可。” “不需要。” 陆尘飞果断摇头。 他刚废了那女人一条手臂。 那女人跟着他。 也只是暂时为了保命。 诚心绝对是不可能的,甚至还有可能威胁到他。 “大侠,” “求求您开恩。” “只要能保我性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女人颤抖着哀求。 “真的?” “真的。”女子重重点头。 “那多不好意思。” 陆尘飞挠头一笑,接着便有刀光闪过。 一抹殷红的鲜血。 在月色的照耀下,格外刺眼。 “……为,为何?” 那女子很是不可置信,没料到陆尘飞会突然出手。 “斩草除根。” 陆尘飞淡淡的回了几个字。 “以我的修为,万不可能对你构成威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可恶!” 那女子口中,吐出大量鲜血。 在将死时刻。 容颜变得不美了。 满是仇恨与憎恶,看起来有些狰狞。 “……唉,” 陆尘飞轻轻一叹,收刀离去。 在尔虞我诈的江湖中。 心软, 才是最致命的刀子。 …… 翌日。 正午时分。 北凉城的气温,又变得燥热难耐。 陆尘飞躺在摇椅上。 扇着扇子,吃着虎霸天带回来的西瓜。 “小虎子,你怎么改吃素了?” “三弟说这玩意好吃。” 虎霸天回了一句,所说的三弟正是指小黑子。 至于他们的大哥。 并不是陆尘飞,而是乔老四。 三个大妖一见如故。 义结金兰。 乔老四年纪最大,修为最高。 便将其称为大哥。 老二便是虎霸天,小黑子最末尾。 “唔唔。” 小慕悦手里捧着西瓜。 吃的很开心。 时不时吐出几个西瓜子。 北凉城的西瓜,真的很好吃。 又甜又解渴。 在水井当中冰一下,可谓是解暑神器。 “咚!咚!咚!” 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虎霸天跑去开门。 本以为,来人会是北凉总兵之子闫左秋。 毕竟, 现在住的大宅院。 便是闫左秋的名下房产。 可不料, 来人身穿帮派制服,手里全都拿着刀。 “有事?” 虎霸天挑眉问道。 “把那个瞎子给老子喊出来。”有人骂骂咧咧道。 “……嗯哼?” 虎霸天先是愣了一下。 住在闫左秋的宅子里,竟有人来闹事。 那帮派成员。 真的是胆肥了。 然,再仔细一看,在帮派成员当中。 有几个高手的身影。 那些人的气质,和匪里匪气的帮派成员。 可谓是截然不同。 乃是北凉大军当中的士兵。 “试探我?” 陆尘飞从摇椅上坐起身。 他的心眼, 已经把所有人笼罩在内。 那几个军中高手,估计不是闫左秋派来的。 幕后另有其人。 “把钱全都交出来,” “然后自废一条胳膊,昨天的事可以当做没发生。” 那帮派首领。 是一个身材矮小,贼眉鼠眼的家伙。 留着两嘬小胡子。 仗着有军中高手撑腰,说话特别硬气。 “走,咱们换个地方聊。” 陆尘飞笑了笑,朝着那帮派首领招了招手。 “劝你不要耍花招。” 那首领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他的眼神,看向身边一位壮汉,明显是在询问。 “你选个地方吧。” 被看的那个人,点了点头。 “城外。” 陆尘飞闲庭信步,率先一步离开宅院。 那群帮派成员。 似乎很懂规矩,跟在他身后。 没有搞偷袭。 想来,那几位军中高手,才是关键人物。 “汪汪。” 小黑子跟在陆尘飞脚边。 狗子看似可爱。 可他的行为,却惹得所有人不悦。 那狗东西走出几步。 便猛地回头一次,狗嘴里喷出口水。 “我的狗在骂你们,说你们是垃圾。” 陆尘飞笑着翻译。 此言一出。 那帮派成员,还有那军中高手。 皆是大怒。 等到城外时,那便是出手论高低的时刻。 第79章 大漠戈壁,傲阳似火 城外。 骄阳似火。 大漠戈壁一望无际。 陆尘飞率先一步走在前头。 当脚步停下时。 “锵锵锵!” 拔刀声近乎同一个时间响起。 “围攻我一个双目失明的瞎子,” 陆尘飞笑了笑,“诸位不觉得有些过份吗?” 此话一出。 人群出乎意料的沉默半秒。 “我来领教阁下高招。” 一个身高八尺,浑身腱子肉大汉走出人群。 武器是一杆方天画戟。 在阳光的照耀下。 寒光凛冽,凶威惊人。 “来自军中?”陆尘飞问道。 “废话少说。” 那大汉暴喝一声,猛地朝着陆尘飞冲去。 那方天画戟在空中划过时。 飞沙走石。 无意间便能带起一阵风。 吹的人睁不开眼。 “很强。” 陆尘飞吐出两个字,语气古井无波。 那是对对手的一种认可。 但是…… 想要将他伏诛在此。 还有些不够格。 “铛!” 导盲棍在半空中横扫。 与那方天画戟硬碰,力道极大无比。 “咻!” 那方天画戟直接被砸飞出去。 大汉双臂发麻。 身体向后爆退,直至被同伴扶住。 “一起上。” 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 那个瞎子扮猪吃虎,隐藏实力。 要是轮流出战。 定会被打了个全军覆没。 “我是一个瞎子,” “如此欺我,是不是太过份了?” 陆尘飞说话间,做出一个防御的态势。 刷~! 有刀光闪烁而出。 刀的质量很不错。 只可惜,出刀的速度太慢了。 陆尘飞一棍点出。 “咔。” 喉骨碎裂声响起,那持刀人口吐鲜血。 “帮主。” “快,快救帮主。” 在场绝大多数人,皆是手脚慌乱。 北凉帮帮主。 被那瞎子一棍点穿喉咙。 不少跟随而来的手下,全都吓傻了。 有人丢盔弃甲。 转身就跑。 也有人为表忠心,冒死跑到陆尘飞身旁。 拖着帮主的身体。 把腿就溜。 “一群宵小之徒。” 陆尘飞淡淡的话语声响起。 随着一人战死。 在场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留下的五个人,身上皆有着冲天的血腥气。 那是历经无数战场厮杀。 锻造出来的气质。 平常人,想装都装不出来。 “既然阁下动了杀手,那么我等也没必要客气了。” 那手持方天画戟的大汉。 调整好内心。 带领其余四人,再一次朝着陆尘飞冲杀而去。 “叮!叮!叮!” 武器碰撞的声音连续响起。 几道人影纵横厮杀。 在那茫茫无尽的戈壁滩上,形成一道璀璨而又耀眼的风景线。 “差点,还差点力气。” 陆尘飞以极快的速度,挥动着手里的导盲棍。 有人兵器被振飞。 有人大步后退,拼蛮力根本不是对手。 “结阵。” 那五人重新聚拢。 包围在陆尘飞四周,形成围杀之势。 他们都是战场上磨炼多年的老兵。 无需交流。 便已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其中有两人主动上前,负责吸引陆尘飞全部攻势。 另外三人。 但凡找到丁点破绽。 都会突然暴起出手,给予致命一击。 “汪。” 就在陆尘飞背后不设防时。 有人想要偷袭。 接着便有狗叫声响起。 一个硕大的黑影, 出现在众人实现范围内。 那即将砍向陆尘飞的大刀,被狗嘴死死咬住。 “铛!” 那狗嘴当中的獠牙坚韧而又锋利。 随着狗头猛地一甩。 那武器以及大汉的身影。 硬生生被掀翻了出去,甩出五米多的距离。 “扑通!” 尘烟溅起。 那大汉只疼的直抽搐。 身体蜷缩成一个虾球似的,再也无法应战。 “好狗。” 陆尘飞在赞叹。 那几位军中高手,同样也是如此。 得此灵兽傍身。 可谓是千金不换啊。 “说出你们的来意吧。” 陆尘飞又是猛地一棍砸出。 负责吸引攻势的两个人,一个原地大口吐血。 另一个则是找准空闲时机。 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退。 “去。” 陆尘飞猛地掷出导盲棍。 那银棍在半空中解体。 “锵!” 刀出鞘的声音响起。 清脆而又悦耳。 突兀出现一把杖刀,从天而降。 在那刀尖之上。 爆发出丝丝缕缕的冷光。 “嘶!” 那逃跑的大汉倒吸一口冷气。 在这危难关头。 一杆方天画戟划破长空。 将那半空中的长刀,打偏原有的轨迹。 那手持方天画戟的大汉。 失去武器之后,顿时成为砧板鱼肉。 若是陆尘飞想要杀他。 不费吹灰之力。 “阁下很强,我们承认败了。” “我们来自北凉军,” “这次对你的试探,是由总兵大人在背后授意。” 有人率先开口,一五一十全都交代清楚。 “你叫什么名字?”陆尘飞问道。 “杨启。” “堂堂北凉军总兵,为何要试探我这种小人物?” “怕闫参将遇到江湖骗子。” “有意思。” 陆尘飞蓦然点头。 他与闫左秋交情不算太深。 但关于对方事情。 还是稍微知道一些的。 生于将门世家,却有着一颗不思进取的心。 要不是他爹管得严厉。 保不准就是个人间风流客,醉生梦死于女人堆中。 “回去告诉闫烈总兵。” “就说我这样的小人物,不值得被重视。” “把我当成萍水过客吧。” 陆尘飞重新拄着导盲棍,慢悠悠朝着城内走去。 棍子是小黑子捡回来的。 狗子的身体。 变回原来的模样。 摇着尾巴,跟在陆尘飞身边。 每走出几步, 便会叫上一声。 按照小黑子的意思来说,那些军兵身怀凝气散。 等到今天夜里。 想和他的好兄弟虎霸天。 去军营里逛逛。 “那军营当中卧虎藏龙,且不说总兵实力如何。” “除了闫左秋有些不济,” “其他的高层,全都是绝世高手。” “去偷可以,” “但是……” “一旦被抓住,要记得和我撇清关系。” 陆尘飞没有拦着。 狗子想偷东西,那是狗子的自由。 但此次不同以往。 得罪的可是一整个大军。 陆尘飞不想挨千刀,更不想背上纵狗偷窃的罪名。 “汪汪。” 小黑子听说有高手,耳朵耷拉下来。 “去北凉帮吧,” “我昨天只是抢了钱,但没有抢物资。” “抛开事实不谈。” “主人全心全意对你,知道你服用天材地宝修炼。” “因此故意给你留着。” 陆尘飞一番话结束,小黑子顿时兴高采烈。 第80章 卖瓜老板,勾栏听曲 “汪汪。” 小黑子叫了两声。 意思是在问,既然主人这么好。 为什么在昨晚。 没有顺手帮它把物资拿回来。 对此。 陆尘飞脸色一黑。 狗东西居然学会反问了。 不行。 该认真教育一下了。 “我没有顺手拿回来。” “是在给你创造历练的机会,你懂不懂?” “作为一条狗你要知道。” “自己动…爪,才能丰衣足食。” “主人能帮你一时,但帮不了你一世。” “你已经长大了。” “要学会自己去拼搏。” “去闯荡。” “去笑傲天下,傲视群雄。” “……” 一番犀利的言辞说教。 小黑子大为感动。 看得出来。 主人真心实意在为它着想。 它没有资格去反问。 更没有资格去埋怨。 主人的话,绝对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今晚行动。” 陆尘飞在狗屁股上踢了一脚,便不再理会。 他拄着导盲棍。 走向一个路边的西瓜摊。 “老板,” “瓜保熟吗?” 陆尘飞询问声响起,引得那老板的注意。 “你……” 那老板刚要开口。 接着,便看到陆尘飞腰间的官刀。 刹那之间。 笑脸相迎。 “保熟,客官,我给您切一块尝尝。” “西瓜刀不错。” 陆尘飞伸出手,摸向那摊位上的刀。 那是一把弯刀。 并非大晋的武器,而是来自域外部族。 同样的弯刀。 陆尘飞曾见到过一次。 那个死在他手里的武者,自称出自飞鹰帮。 两男一女的组合。 皆成为他手下亡魂。 “客官是来诚心买瓜的吗?” 那老板的面色在此刻便了。 眼神中有警惕。 单手背在身后,着手准备暗器。 那是藏在后腰的细竹。 只要放在口中一吹,便会射出毒针。 “那日……” 陆尘飞驻足在摊位前,脸上露出回忆之色。 他没有动手。 而是开口讲述一段事情。 大概意思是。 有一天,他在街上乞讨。 忽然听到远处有喊杀声传来。 随后又听到。 一个叫秦召离的人,正在大肆杀戮。 那三个帮派成员临死前。 大喊一句。 “秦召离,我们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陆尘飞说完一段话。 单手抱起一个西瓜,消失在茫茫人群中。 那老板楞在原地许久。 飞鹰帮三位骨干成员身死,曾有人去水仙县调查。 根据尸体上的伤口表明。 两人死于刀伤。 副帮主的独生女,则是死于暗器。 那暗器的主人, 正是秦召离。 只是一直有一个疑点。 狂龙帮在江湖上的地位很高,总体实力很强。 但是, 飞鹰帮更强。 一直压着对方的帮派打。 去执行任务三人。 任何一个, 修为方面都能碾压秦召离。 “副帮主独生女脑后中招,兴许是偷袭。” “如今有了认证,” “我飞鹰帮,可大举进攻狂龙帮。” 那摊主认真思索许久。 等到再回过神时,眼前只有川流不息的人群。 那瞎子呢? 哪去了? 他奶奶滴,被顺走一个西瓜。 钱还没给。 “好气呦~” 那摊主被气的嘴都瓢了。 …… 下午时。 陆尘飞慢吞吞回到住处。 没等推开门。 便听到院子内有声音响起。 是闫左秋。 父亲闫烈试探陆尘飞的事情。 他是清楚知道的。 但是…… 他人微言轻,管不了。 无论说多少。 他爹全都充耳不闻,当成屁处理。 对此, 闫左秋很急。 但却又没办法。 只能偷偷溜出军营,来给陆尘飞通风报信。 可不料, 那些家将已经率先抵达。 “唉,” 闫左秋叹道:“希望陆兄能相安无事吧。” 那些出手的军兵。 是闫家家将。 也就是私军。 实力皆是不俗,主要是忠诚。 替闫家看家护院。 “闫兄,吃西瓜不?” 开门的声音响起,随后便见那瞎子走来。 “可担心死我了。” 闫左秋连忙冲上前。 见陆尘飞无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但, 下一秒他就想到。 陆尘飞没事,那么也就是说。 闫家私军。 很可能出事了。 那些家将对于闫府来说很重要。 闫家老幼妇孺。 全都指望他们保护安全。 “打重伤几个,没杀。” 陆尘飞隐约间,察觉到对方的但又。 很随意的说了一句。 “多谢。” 闫左秋抱拳行礼。 “来,吃瓜。”陆尘飞笑着道。 “吃瓜多无趣。” 闫左秋不喜此物,“走,今天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话音落下。 便拉着陆尘飞离开。 小慕悦和胡霸天也想跟上。 但陆尘飞没让。 留下的话是,看好小慕悦。 顺便一起看书学习。 “虎兄身手也很不错。” “不像军兵。” “但手里的武器,为何出自军营?” 闫左秋一路上问个不停。 对此。 陆尘飞是这样解释的。 前段时间途径一个小县城,看到秦召离纵妖行凶。 本想着抓捕这个通缉犯。 结果在搜寻途中。 看到几个倒下的尸体,便顺手捡了武器。 “……秦召离。” 闫左秋摸索着下巴,暗暗思忖。 在近期。 这个江湖女子,可谓是名声大噪。 水仙县杀人案。 平阳县行凶案。 幕后全都有秦召离的身影。 悬赏金额。 从最初的二两银子。 涨到现在的十两银子价码。 并且。 叛军蒋公给出的悬赏更高。 十五两! 如此丰厚的一笔钱财。 让江湖上无数捉刀人眼红。 奈何, 狂龙帮势力庞大。 在近期,秦召离从不露面。 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通缉令名单。 “你要带我去哪?”陆尘飞问道。 “等下就知道了。” 闫左秋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 大概一刻钟过去。 走街串巷,二人来到勾栏门前。 闫左秋之爱。 无非美女与美酒。 昨天喝的很痛快,今天便要继续潇洒一番。 “其实我对勾栏不感兴趣。” 陆尘飞是这样说的。 勾栏的客人们坐在台下,与舞台相距甚远。 他心眼范围有限。 只能闻其声, 不能见其人, 多少有点不合心意。 “别客气。” 闫左秋可是当地勾栏常客。 绝大多数清倌人。 实际上,都是他在背地里掏钱养着。 一进入其中。 便有莺莺燕燕的女子,围了上来。 一口一句闫少爷叫着。 “今天约朋友来此听曲,” “心情甚好。” “全场消费,我闫左秋买单。” 闫左秋豪气挥手,掏出大把银票。 所坐的席位。 自然也是二楼的贵宾包间。 第81章 薄纱遮面,远房表亲 对于其他客人来说。 坐于二楼,可谓是位置极好。 陆尘飞是个瞎子。 坐在台下,就已经觉得很远。 如今又来到二楼。 远上加远。 不过, 既然是闫左秋热情相邀。 也不好拒绝。 想必除了听一场小曲儿,也不会有其他事情发生。 “闫少爷,” “近期来了位清倌人。” “唱曲儿特别好听,叫来给您瞧瞧?” 有人走到闫左秋身旁。 躬下身子,很是恭敬的提议道。 “陆兄,你觉得呢?” “客随主便。” “那便让清倌人过来吧。” 那闫左秋摆了摆手,便是命人去传唤 。 等待片刻。 率先来的不是清倌人。 而是有下人来送些新鲜瓜果。 北凉物产丰富。 尤其是那应季的水果,甚是新鲜味美。 “陆兄若是喜欢当地物产。” 闫左秋热情道:“那么在此地常住便是了。” 陆尘飞摇头,“不了。” “为何?” “此间事了便会离开。” “何事?” “斩妖。” 二人交谈简单。 话语声很轻,绝对没有打扰旁人。 那正在走上楼的清倌人。 似乎听力极好。 听说那瞎子来北凉城斩妖。 娇弱的身子猛地一颤。 “珏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一旁的丫鬟询问道。 “没事。” 那被唤作珏小姐的女人轻轻摇头。 她随手一拂。 便是有薄纱遮面。 那侍女直接看愣住了,暗呼惊奇。 “你先下去吧,我独自上楼。” 珏小姐简单吩咐一声。 莲步轻移。 朝着二楼走去。 “让二位爷久等了。” 那珏小姐人未至,话音先道。 “美人儿?” 闫左秋猛地回过头去。 只见那女子薄纱遮面。 有着一种,若隐若现的朦胧美感。 “俗家女子罢了,经不起公子夸赞。” 珏小姐水汪汪的眸子里,带着含羞闪躲之意。 一颦一笑间。 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魅意。 “芳龄几何?来这里多久了?”闫左秋开口道。 “昨日,十八。” “从前是做什么的?” 闫左秋说话间,指了指身旁的意思。 示意女子靠边来座。 那珏小姐似乎也是见过世面的样子。 没有推辞。 落落大方的入座。 “闫兄莫要被酒色伤了身子。” 陆尘飞在此时开口。 那女人在他心眼范围内,可谓是避无可避。 丝丝缕缕的妖气。 常人感应不到。 但却难逃心眼强大的感知力。 “哈哈,” “勾栏听曲,插花弄玉。” “此乃人生幸事。” 闫左秋朗声一笑,举起酒杯畅饮。 那美人儿的小手。 被他捏在手中,甚是绵软。 “今日请陆兄听曲儿,自然不能独乐。” “去叫来几位年轻貌美的女子。” “给陆兄斟茶倒酒。” 闫左秋在勾栏内说话很管用。 小片刻过去。 陆续有几位肤白貌美的女子走来。 陆尘飞婉拒。 但闫左秋死活不让。 最后,只留下一人,候在陆尘飞身边。 茶少斟茶。 酒少倒酒。 在那台下,一首又一首歌声响起。 也有美女翩翩起舞。 可惜陆尘飞看不到。 日幕黄昏时。 客人散场离去,陆尘飞百无聊赖的坐了一下午。 于一个瞎子而言。 勾栏听曲什么的,甚是无趣。 他还是喜欢听书。 “闫兄保重身体,我便先一步离去了。” 陆尘飞从座位上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去把陆兄送回住处。” 闫左秋很贴心,叫来勾栏里的侍女陪同。 “不必。” 陆尘飞摇头拒绝。 但, 闫左秋坚决不同意。 回去的路上。 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子,在前方带路。 “陆半仙,” “听闻您算卦特别准。” “请问,您能帮我算一卦吗?” 那女子轻轻开口,似是在询问。 听那语气。 却又带着自卑与腼腆。 像她这样的丫鬟侍女,不出意外的话。 一辈子都会生活在最底层。 做些伺候人的事情。 待到年纪大一些,攒够些许银子。 便会离开勾栏。 随随便便找个男人嫁了。 “我算卦收费。”陆尘飞道。 “多少?” “看着给。” 陆尘飞对于钱财,向来不会拒绝。 苦命人的钱。 可以赚, 但不会去偷,更不会去抢。 “二十文,可以吗?” 那侍女从怀里拿出荷包,小心翼翼的取出钱财。 似是怕给少了。 惹得那半仙不高兴。 “可。” 陆尘飞微微点头。 随后, 佯装作态,掐指一算。 “你将来能嫁个好人家。” “真的嘛?” 那侍女闻声后大喜过望。 “再加两文钱,我兴许还能给你指条出路。”陆尘飞道。 “给。” 那侍女掏钱很是痛快。 “看到前面的大宅院了吗?” “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平日里缺人打扫。” “若是不嫌弃,待我与闫兄说一声。” “便留你在此看家护院。” 陆尘飞收了钱,笑着说道。 “谢谢您。” 那侍女喜笑颜开,对着陆尘飞深深鞠躬。 “顺手为之。” 陆尘飞摆了摆手,“不必客气。” 回到住处。 傍晚。 北凉大地的气温开始下降。 虎霸天正在做饭。 自从行走江湖以来,学会了不少手艺。 做饭便是其中之一。 算不上大厨,但也不难吃。 今日。 不知他从何处搞来架子。 正在院子里。 弄着烧烤。 味道很香,令人垂涎三尺。 小慕悦蹲在炭火旁。 眼巴巴的看着。 快要被馋的流口水了。 “小虎子,搞的什么肉?”陆尘飞问道。 “我三弟的远房亲戚。” 虎霸天挠了挠头,憨憨答道。 狗肉来自市场。 小黑子不在,去北凉帮摸底去了。 否则。 那一狗一虎,肯定会大吵一架。 “狗腿熟了,” “陆先生,你先尝尝。” 虎霸天随手递过来一条烤好的狗腿。 “味道不错。” 陆尘飞尝了一口,大声称赞。 小慕悦一旁馋了许久。 没能第一时间吃到嘴,开始嘟着小脸。 可怜兮兮的样子。 就像是受气了似的。 “一起吃。” 陆尘飞抽出腰间长刀。 将肉切成几块。 “唔唔,” 小慕悦吃到嘴里,一脸满足的样子。 待到几人吃到差不多时。 狗叫声突兀响起。 小黑子恰好此时回来。 看到散落满地的骨架,明显是很生气。 吃饭居然不带他。 然后,再仔细一看。 那骨头, 像极了它的同类。 “汪汪!” “三弟你听我解释。” 第82章 倒霉老板,月明星稀 虎霸天和小黑子。 情同手足。 吃狗肉,并非虎霸天意愿。 关键是…… 那北凉城的市场上。 只卖狗肉。 后来,虎霸天又补充道。 说是看那野狗,像极了小黑子远房表舅。 因此,买到手里仔细看看。 最后发现不是。 扔了又怪可惜的,便用来做成烧烤。 “汪汪。” “吼吼。” 一狗一虎交流结束。 最终。 虎霸天做出承诺。 单独请小黑子出去搓一顿。 地点任选。 预算是一两银子。 小黑子很高兴,决定弄个烧鸡吃吃。 鸡龄两年半的鸡。 味道最美。 “北凉帮的底,摸的怎么样了?”陆尘飞道。 “汪汪。” “你说他们准备逃离此地?” “汪汪。” “那你可要快点动手了,若是迟了,人都带着钱财跑了。” 陆尘飞话落,回到房间内修炼。 …… 夜。 月明星稀。 一道身影,出现在宅院外。 那人, 正是西瓜摊老板。 他要把陆尘飞绑回飞鹰帮。 然后…… 需要陆尘飞, 亲口交代出三位骨干成员的死因。 有人证在此。 飞鹰帮大举进攻狂龙帮。 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顺。 “嗖!” 黑影在夜色下划过。 那瓜摊老板纵身一跃,跳到院子里。 然后…… 在墙角处,踩到一坨新鲜的狗屎。 那小黑子出去吃饭前。 故意清空肚子。 准备狠狠地宰虎霸天一顿。 因此。 那一坨恶心人的东西。 真的是好大一坨! “操,” “出师不利。” 那瓜摊老板铁青着脸,暗骂一声。 “噗嗤。” 又是一步踏出。 那人脸都绿了,又踩到东西了。 低下头仔细一看。 一根尖刺。 穿透了他的脚面。 当看到流血的那一刻,才意识到痛觉。 “我尼玛!” 怒吼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响起。 声音很大。 巡城士兵以极快速度赶来。 “双手抱头!” “不许动!” 宅院大门被一脚踹开。 冷幽幽的刀光。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架在瓜摊老板脖子上。 “你深夜闯入他人府邸,所为何事?” 询问的人是一位百夫长。 身上气息很强。 九品武夫。 “我说我走错了,你们信吗?”瓜摊老板哭丧着脸。 “老实交代。” 那军兵自然是不信。 穿着夜行衣。 在半夜里,闯入参将家中。 虽说, 闫左秋尚未居住在此。 但住在这里的人。 同样身份不俗,是闫参将的至交好友。 “几位军爷,” 那瓜摊老板剧痛难忍,“能先带我去医馆吗?” 那不知具体材质的尖刺。 上面还带着锈迹。 “给我掌嘴。” 那百夫长脾气十分火爆。 几句话未了, 所有耐心都被消耗殆尽。 手下一个士兵。 抡起那带铁手套的巴掌,直接就往脸上招呼。 啪! 啪! 啪! 巴掌声无比清脆。 在场都是武者,一嘴巴下去的威力可不小。 那老板先是脚上剧痛。 最后, 又变成脸上剧痛。 牙被打丢了好几颗。 也正是因为声音太大。 陆尘飞从修炼中转醒,出门查看情况。 看到在墙角处, 几个身穿盔甲的大汉。 正在蹂躏一个江湖武者,动手十分粗暴。 “我只是拿你一个瓜,” “而你却半夜偷偷摸进来杀我,你这人未免太恶毒了吧?” 陆尘飞语出惊人, 那瓜摊老板,直在心里骂娘。 “陆半仙,您去休息。” 那百夫长开口说道:“我们来处理就行了。” “辛苦几位军爷了。” 陆尘飞从袖子里拿出些许铜板。 意思也很简单。 兄弟们当值结束。 去喝喝茶,放松一下。 “好。” 那几位军兵分别收了钱。 再然后…… 几个大汉感觉身体上充满了力气。 把人带到院子外面。 往死里招呼。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 几个士兵累的气喘吁吁,这才罢手。 再看那瓜摊老板。 被打的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他奶奶滴,我活了这么多年。” “第一次遇到,如此抗揍之人,佩服。” 那百夫长单手抓起瓜摊老板,随手仍在街边臭水沟里。 武者体魄强横。 若只是简单的拳脚相加。 真的很难打死。 总体来说,生命力比常人顽强许多。 不过, 虽说没打死。 但也好不到拿去。 浑身上下的伤口数不胜数。 从头到脚。 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差点被那无情的铁拳,原地打成肉泥。 翌日清早。 百姓们出门行动。 “看,” “那边有个死人。” 有孩童随手指向路边的臭水沟。 生活在此地的孩童。 似乎并不畏惧私人,甚至还凑上前瞧一瞧。 想看看死者是谁。 “狗娃,滚回来。” 那孩童的母亲大骂一声。 觉得自己的孩子和死人接触,晦气。 “瞧,” “那不是卖西瓜的老孙吗。” 又有人从附近路过。 “…救,救我……” 那瓜摊老板用尽所有力气,开口呼救。 言语有些不清。 因为满嘴的牙,都被打掉了。 “没死?” 路过的百姓们越聚越多。 后来, 又有几个年轻人合力。 把老孙送回家中。 到家后,老孙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喊来儿子。 父子二人皆是飞鹰帮成员。 在表面上。 只是普普通通的卖瓜父子。 背地里。 却一直在北凉打听情报。 “去通知总舵主,” “就说……” “陆瞎子知道副帮主女儿死因。” 老孙的话语断断续续,有些有气无力。 此时, 他需要休养。 “爹,是谁把你伤的这么重?我要去给你报仇!” 那年轻人怒发冠冲,根本听不进去话。 “去报信。” 老孙大急说道。 儿子有孝心,想替他报仇。 那是好事。 说明自己有个好儿子。 可是…… 小孙此刻听不进去任何话。 跪在床前。 不断追问行凶者,发誓要报仇雪恨。 “……我尼玛。” 老孙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爹,你醒醒。” 小孙快速冲上前,“还没有说出凶手,不能就这么死了。” 只见, 他双手抓住老孙的肩膀。 用力摇晃。 父亲被打成这样。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法为其报仇。 恨欲狂! 为父报仇这四个字。 在小孙朴素的观念里,胜过一切。 为了让父亲说出凶手。 摇晃老孙的动作,力气越来越大。 【ps:抱歉,刚才搞错了,重来一遍】 第83章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六月初九。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陆尘飞站在城墙上。 在帮守城门的士兵摸骨算命。 期间, 谈了一些趣事。 有人邀请陆尘飞,站在城墙最高处。 感受一下迎面吹来的风。 站于城墙上。 向远方眺望,那景色真的很美。 那恢弘壮丽的大漠。 乃是北凉当地,不可多见的美景之一。 只可惜。 陆尘飞是个瞎子。 无法去亲眼见证,那辉煌壮阔的天与地。 只能感受到,风流动而过的痕迹。 有人站在旁边。 讲起了一段有趣的故事。 据说五百年前的大晋第一剑客。 从此地离开大晋。 去追求长生之道。 那剑圣的修为,可以说冠绝一个时代。 一人一剑。 穿越万里黄沙,横渡塞外蛮荒。 一路斩妖除魔。 荡尽魑魅魍魉。 最后更是剑指蛮夷部族。 一剑, 败尽八方豪强。 杀的那片蛮荒大地,无人敢称尊。 “一剑开天,无惧。” “当得上剑圣之名,后世无人可超越。” 话到最后,众人全都露出,深深的敬畏之情。 生活在此地的百姓以及士兵。 皆对剑圣崇拜不已。 也是从那之后,大晋再也没有出过如此强者。 那剑圣一人。 便可孤身杀穿整个蛮荒。 大晋三十万精兵强将,却也只是严谨防守。 可见差距之大。 “青平剑客来过这里?” 关于剑圣的故事,似乎只有此人会讲起。 果不其然。 陆尘飞询问过后,很快便得到答案。 青平剑客在三年前来过北凉。 在当地茶楼内。 说了整整三天书。 最后,说是拿出剑圣流传于世的宝贝。 《剑意帖》 总共卖出去三万多份。 要价二十文一份。 “哦,如今可还有剑意帖?” 陆尘飞突然来了兴致,想找来一个端详。 “有,” “我家里就有。” “陆半仙请随我回家。” 说话的人,是守城门的小队长。 身材瘦小。 会说话,会来事。 大名马允。 但别人都叫他马屁精。 一手极其巧妙的拍马屁技术,深得官老爷们赏识。 “真有?” 陆尘飞语气中带着质疑。 他怕马允为了拍马屁,弄个假东西忽悠他。 “真有。” “我当年一口气买了三份。” “根据那青平剑客所说,” “只要挂在家中,就有赈灾辟邪的妙用。” 那马允如实作答,没有半句虚假。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真的很崇拜剑圣,被辉煌事迹惊的叹为观止。 剑圣传世珍宝。 买一份挂在家中赈灾辟邪。 另一份收藏起来。 最后的一份,则是留着送礼。 “唉,” “又一个被忽悠瘸的。” 陆尘飞在心中暗叹一声。 不过, 他也不鄙视青平剑客作为。 行走江湖。 最重要的便是银子。 几乎每一位江湖武者,或多或少都有个赚钱的路子。 比如说他, 摸骨是真的。 算卦却是全靠蒙骗。 客人给的钱多了,那便说几句好听话。 给的钱太少。 那便会刺激一下对方。 若是在多年后。 有人质疑他卦象太假。 那么…… 陆尘飞会说上一句。 心诚则灵! …… 马允家住城南。 家庭条件不错,三间大瓦房。 有闲置的土地出租。 还养了些牲畜。 家中有一位老母亲,外加一位小娇妻。 那小妇人年纪不是很大。 二八年华。 生的那叫一个俊俏。 “陆半仙,” “这次请您来家中。” “还想请您帮忙算上一卦。” 马允一直有个心病,那就是无子之痛。 老母亲一直催促他。 让他抓紧给家里传宗接代。 马允真的很努力。 但是…… 也不知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那貌美如花的娇妻,肚子一直鼓不起来。 “卦象说,你明年就能抱儿子。” 陆尘飞掐指一算,很快便给出答案。 但是…… 那马允迟迟没有掏钱的意思。 对此, 陆尘飞沉吟片刻。 又补充一句,“想抱儿子其实并不难,只需做一场法事便可。” “做法事?” 马允愣了一下。 他很早以前便听说。 只有那些得道高人,才会做法事。 看来…… 眼前这位陆半仙,果然是世外高人。 “做法事需要钱财,” 陆尘飞补充道:“也需要一些禁忌事项。” “这个我懂。” 马允重重点头。 有半仙替他做法求子。 他高兴都来不及,连忙招呼家里人。 设宴款待陆尘飞。 从始至终,马允都没有掏钱的意愿。 对此。 陆尘飞心情很不爽。 这顿饭。 酒菜还算是不错。 那二八年华的小美人,宰了一只鸡。 鸡龄两年半。 味道甚美,但陆尘飞却不喜。 因为没给钱。 导致吃饭时候都没胃口。 酒过三巡之后。 马允让夫人拿来《剑意帖》,送给陆尘飞观摩。 不出意外。 就是个江湖骗子的杰作。 一张破白纸。 上面寥寥草草的搞了个鬼画符。 售价二十文钱。 马允被坑的属实有点惨。 “陆半仙,您若是对此物感兴趣,那便赠与您。”马允客气道。 “罢了。” 陆尘飞随手一挥。 将那剑意帖,重新扔回马允手里。 “半仙,做法的事情……” 马允见对方不悦,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去准备一张供桌,一个香炉,一把铜钱。” “铜钱?黄纸钱不行吗?”马允疑问道。 “你质疑我?” 陆尘飞语气加重,带着些许不悦。 “不敢不敢。” 马允连忙摇头,然后就出门准备了。 做法事。 在今晚进行。 陆尘飞故作姿态掐指一算。 三更天最好。 至于做法事的禁忌,也是随口胡说了几句。 比如说…… 今晚最好由马允小娇妻独住。 活人阳气重。 怕是会惊扰了,夜里途经此地的鬼神。 总之, 一番瞎忽悠。 马允不信,但也不得不信。 看得出来。 是真的求子心切。 待到夜深时分。 马允家中出人意料的安静。 那窈窕迷人的美女。 独坐床头,目光时不时看着窗外。 眼神里有些紧张与警惕。 院子里。 一个供桌。 一个香炉,一把铜钱。 钱不是很多。 陆尘飞拄着导盲棍,来入到院子里。 脸上明显露出不悦之情。 在一旁。 还有一条小黑狗。 那双泛着幽光的狗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屋子里的美人儿。 “汪汪。” “你这狗东西,不准想些龌龊之事。” 陆尘飞在狗屁股上踢了一脚。 第84章 六月初十,心乱如麻 小黑子的意思。 陆尘飞能清楚明白。 那马允想要求子,但心又不诚。 给的钱财太少。 供桌上的铜钱全都加一起,只有三十多文。 大半夜来做法。 结果就这么一点收入。 不仅是陆尘飞不高兴,小黑子看了都摇头。 不过, 那小美人独守空房。 空虚可乘。 小黑子的意思很简单。 既然马允不仁,就别怪他们不义。 陆尘飞挺身而出。 让那小美人身怀六甲。 也不算吃亏。 “虽说钱财稀少,但也不能做出丧尽天良之事。” “底线,” “还是要有的。” 陆尘飞坚守道德底线。 在院子里随便应付一下,便带着小黑子离开。 此时。 候在外面的马允母子。 已经等的急不可耐。 看到陆尘飞走出来,连忙上前询问。 “唉,” “心不诚。” “看来是没戏了。” 陆尘飞叹了一声,便拂袖离去。 “半仙,半仙,您这是什么意思?”马允连忙追上来询问。 “缘。” “什么缘?” “愚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 陆尘飞留下一段话,消失在黑暗中。 那马允家境殷实。 擅长溜须拍马,却又极其吝啬。 陆尘飞暗暗下定决心。 诸如此类的人,往后坚决杜绝来往。 “我们老马家的香火,” “到了这一代,岂不是要断了?” 那马允的母亲,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娘,” “……要不。” “还是收养继子吧。” 那马允犹豫半天,这才开口。 亲生的孩子。 和过继的子嗣。 有着极大的差距。 但那半仙说没戏了,估计真的没戏了。 万不得已。 只能出此下策。 “你说那陆半仙,” “一边做法事,一边摇头叹息?” “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马允又回到家中,询问娇妻情况。 那貌美人妻。 摇了摇头。 表示陆半仙只是把铜钱抓在手里。 在口中念叨几句。 便离开了。 具体说了什么,距离太远没听清。 ………… 隔日。 六月初十。 炙热的高温笼罩北凉大地。 心静, 并不能自然凉。 陆尘飞不喜酷暑。 便没有出去摆摊赚钱。 关于这北凉城的消息,其实也已经摸的差不多了。 小黑子伸出舌头。 趴在阴凉处。 躲避着夏日高温。 小慕悦在读书。 这小家伙的耐力似乎很好。 如此炙热的天气。 都能看得进去书,陆尘飞不由的佩服。 虎霸天和小黑子一样。 也是在躲避阳光。 不过…… 虎霸天的行为十分与众不同。 从井里打水。 然后把水到在土地上。 人为制造一个泥潭,然后在里面打滚。 知道的那是虎妖。 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是野猪成了精。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响起。 来人是闫左秋。 身后跟着几个下人,拿来不少新鲜瓜果。 只不过…… 闫左秋的步伐有些虚浮。 像极了身体被掏空的样子。 “陆兄,” 闫左秋豪爽热情,“都是新鲜采摘的水果,尽管吃。” “你和那勾栏女子,厮混在一起了?” “非也非也。” 闫左秋连连摇头。 “……那是?” 陆尘飞的问话声,带着迟疑的语气。 他可以清楚感受到。 在闫左秋身上,有着若有若无的妖气。 不过。 身为北凉总兵之子。 那妖孽纵使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害他性命。 只是…… 索取过多。 搞得闫左秋气息孱弱。 拖着这副身体上战场杀敌,估计就是去送死。 “不是厮混,我决定娶她为妻。” “但是……” “我爹娘死活不同意,非要我娶西襄郡主。” 闫家和西襄王府联姻。 强上加强。 婚事也是门当户对。 闫烈清楚知道儿子是个废物。 有西襄王府相助。 就算再怎么不成器,未来也是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若是娶勾栏女子。 传承数代的将门世家,会被人笑掉大牙。 未来。 不说帮助闫左秋平步青云。 只要不拖后腿。 都是幸事了。 “那女人是妖,是狐妖。”陆尘飞提醒道。 “管他呢。” 闫左秋一幅不以为意的样子。 “我来北凉斩妖。” “你要杀的妖,该不会就是那狐妖吧?” 闫左秋打起十二分精神。 先前不在意的样子,在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是。” 陆尘飞语气很轻,却又带着杀意。 “你……要斩我,即将过门的夫人?” 闫左秋内心早已知晓答案。 如今。 却又重新问了一遍。 这一刻。 心情复杂。 一个喜欢的女人。 一个一见如故的友人。 他不知道该保全谁,也不知道该站在哪一方。 他只是个喜欢寻花问柳。 废物二世祖。 要不是他爹,强拉着他入军营。 此刻说不上。 在哪个青楼里逍遥快活呢。 如今一个如此重大决定摆在眼前。 心如乱麻。 “那狐妖吞魂夺魄,害人性命,不可饶。”陆尘飞语气很重。 “我们会反目成仇吗?” “唉,”陆尘飞叹息,“或许吧……” “不提此事,” “吃,吃,吃得开心就好。” 闫左秋有着强颜欢笑的意味。 “吃。” 陆尘飞笑着应和道。 这顿瓜果盛宴。 吃的很慢。 一直持续到日落,闫左秋这才离去。 有些时候。 命运就是如此可笑。 那让他一眼惊鸿的女子,竟是狐妖所化。 闫左秋扪心自问。 真的喜欢吗? 喜欢。 为了娶那流落红尘的勾栏女子。 不惜和父亲大吵一架。 结果…… 却又是如此的始料未及。 想保护她吗? 想! 可是…… 那陆瞎子手中的刀。 他是万万拦不住。 “若是陆兄执意斩妖,” “那便连我性命,一同取走。” 闫左秋的话语声,在院子外响起。 为那炙热的酷暑。 增添几分萧条与落寞。 “我那日便劝你,莫要被女色伤了身子。” “……唉。” “为何执意不听劝呢?” 陆尘飞的叹息声响起。 “我之所求,美女,美酒,不外如此。”闫左秋道。 “让那女人来此接我一刀。” 陆尘飞道:“若能活命,便当做此间事了,我就此离开。” “好。” 闫左秋点了点头。 而后,风尘仆仆向勾栏走去。 那珏小姐见他回来。 笑面相迎。 接着,又见闫左秋脸色不对。 察觉到不好的事情发生。 第85章 夏至已至,四时八节 闫左秋一直以为。 他会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可是…… 当那缘分来临的时候。 却又身陷囹圄,无法自拔。 心情很复杂。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待回到勾栏,见珏小姐便直接开口质问。 语气很低沉。 有伤感,有失落,也有失望。 现如今, 他只是想知道。 狐妖为何无故接近他。 若是找临时靠山。 那么…… 陆瞎子拔刀斩妖。 他绝不阻拦。 那珏小姐先是愣住,随后又问,“公子莫不是不喜妖邪?” “非也。” 闫左秋坚定摇头。 “若我说,我与公子一眼生情,公子可信?”珏小姐又问。 “不信。” “那陆瞎子若要杀我,便让他来吧。” 这一刻,珏小姐表现的很坦然。 她自知不是陆尘飞对手。 但若是杀她。 却也是难上加难。 “不再解释了?”闫左秋挑眉道。 “没意义了。” 珏小姐轻轻摇头,语气很平淡。 似乎是…… 早已料到这个结局。 “为何害人性命?” “变强。” 珏小姐坚定的回答,使得闫左秋无言。 足足沉默许久。 闫左秋甩袖离去。 在夜幕的冷风中,独自来到宅院门前。 “陆兄,” “出手吧。” “那一刀,我替她挡了。” 闫左秋语气很平淡,在院子外响起。 “可想好了?” “来。” “我的刀,很锋利,你接不住。” “我知。” 闫左秋重重点头。 他以做好准备,只等到刀光杀来。 “……何必呢。” 陆尘飞坐在院中,单手抚摸着断江河。 在那长刀之上。 暴射出渗人的冷光。 “无需顾忌,” “这一刀,斩不断你我情义。” “被斩断的,” “只有我那风流成性的往事。” 闫左秋再次开口,请求陆尘飞出刀。 也是在此刻。 陆尘飞内心动摇,出刀的动作犹豫了。 因为在他看来。 闫左秋和珏小姐之间,不过鱼水之欢罢了。 为何如此用情至深? 但此刻。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那是他们间的事。 陆尘飞不想管,也不会去问。 “刷!” 刀光闪过,气贯长虹。 那犀利的刀罡。 劈碎大片院墙,直奔闫左秋面门。 “轰隆!” 一切阻挡全都爆碎。 闫左秋抬起头。 默默闭上双眼,似是已经预料到。 那无可匹敌的刀。 可以直接取他性命。 “公子!!” 一道娇声呼喊在远处响起。 那珏小姐来了。 却已经晚了。 在电光火石间,一抹鲜血溅起。 闫左秋倒在血泊当中。 生死未卜。 “珍重。” 陆尘飞收刀入鞘。 缓缓坐起身,手持导盲棍。 欲要离开此地。 “陆瞎子,你我之间恩怨,为何牵连无辜人?” 那珏小姐几步便冲上来。 狐妖的气息不再隐藏,口中吐出浓雾。 将陆尘飞笼罩其中。 “此刀,” “本该斩你,” “奈何闫兄痴情,执意要替你挡刀。” “且行且珍惜吧。” 陆尘飞留下一段话,大步朝天,就此远去。 “汪汪。” 小黑子回头叫了两声。 似乎是在劝告。 告诉那狐妖,她的那条命,是闫左秋给的。 今后若是再害人性命。 那么…… 必杀之! “你与闫公子私交甚好,为什么出手毫不留情?”那狐妖再次追问。 闫左秋伤的很重。 生命垂危,随时都有命陨的迹象。 “立场不同。” 渺渺话音自远方传来。 回话的不是陆尘飞,而是虎霸天。 来北凉城这段时间。 闫左秋极度热情,盛情款待。 当得上是仁至义尽。 但奈何。 非要替狐妖抵挡杀劫。 陆尘飞不想出手。 但又不得不出手,可是在最后关头。 他的刀, 变得没有以往那么锋利了。 想必以那北凉总兵闫烈的能力,想要把儿子从鬼门关拉回来。 轻而易举就能做到吧。 同时也希望。 那闫左秋经历此事,能改一改性子吧。 陆尘飞在北凉城出手。 重伤总兵之子。 此事,很快便传的人尽皆知。 闫烈第一个听到消息。 待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只是无奈叹了一声。 也有人提议。 将陆尘飞列为通缉犯。 “没有亲眼见一见那瞎子,倒也是一桩遗憾。” 闫烈只是如此叹息一声。 七日过去。 闫左秋从昏迷中转醒。 刚睁开双眼。 便看到。 那俏丽如花的佳人。 趴在床尾处,轻轻睡着。 “公子,你醒了?” 珏小姐听到动静,睁开那狐妖独有的眸子。 “你为何还在?” 闫左秋第一个问题便是如此。 “公子大恩没齿难忘,” “我祈求闫烈总兵,在此照顾你。” “希望能尽些绵薄之力。” 那狐妖如实作答。 “爹!” “我要娶她!!” 闫左秋对着外面大喊。 从肩膀一直延伸至小腹部位的刀伤,尚未彻底愈合。 很疼。 但却难掩喜悦之心。 ………… 六月二十一。 夏至。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蜀州。 落霞城。 全城最大的茶楼内。 陆尘飞没想到。 游历于此。 竟再次遇到青平剑客。 故事很生动。 很有趣。 待到青平剑客折扇一收。 立马换一副嘴脸。 “剑圣留给后世的无上剑诀,” “十文钱,”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众多听客们一听说要掏钱,就此纷纷离去。 故事真的很精彩。 但是…… 想要骗他们钱财。 门都没有! “陆瞎子,你买不?” 青平剑客没赚到钱,显得有些沮丧。 最后, 把目光看向陆尘飞。 “不买。” “剑诀保真!” 青平剑客拍胸保证。 说的,像极了真的似的。 要不是陆尘飞对此人稍微熟悉些。 保不准此刻就被骗了。 “坚决不买。” 那青平剑客鬼话连篇,谁信谁是傻子。 “要不……” 青平剑客再次提议,“我给你露一手?” “我,瞎子,看不到。” 陆尘飞随便找了个推脱的借口。 “就用十文钱,” “赌一赌我的人品,万一是真的,” “你就赚大发了。” 青平剑客的语气中,带着劝说的意味。 “……那就,赌一下?” 陆尘飞内心动摇。 他目前不怎么缺钱。 十文钱对他来说,有些不足挂齿。 “汪汪。” 小黑子也叫了一声,说是可以试一试。 第86章 推演天机,曾经案情 青平剑客卖假货。 江湖上的武者们,全都是心知肚明。 被骗者。 大多都是普通百姓。 那些各种剑圣传世秘宝。 在武者间。 根本行不通。 陆尘飞心有动摇,但还是充满迟疑。 最终。 小黑子也同意试试。 这才掏钱。 “给你,保真。” 青平剑客收起十枚铜板。 从怀中。 拿出一个崭新的卷轴。 卷轴做工粗糙。 像极了小作坊里,生产出来的垃圾。 陆尘飞动用心眼扫过。 下一秒。 他便意识到,被骗了。 打开卷轴,只有一张粗糙的黄纸。 一个字都没有。 “拿回去慢慢领悟,祝你早日学得无上剑法。” 青平剑客心中一阵偷笑。 卖给别人的剑诀。 通常都会浪费几滴墨水。 瞎子就不一样了。 吃准陆尘飞什么都看不到。 索性。 几滴墨水钱都省了。 “谢谢。” 陆尘飞很气,但还是隐忍了下来。 更甚至, 他像是如获至宝一般。 小心翼翼的把卷轴,收入袖子当中。 “勤加练习,方成大道。” 青平剑客伸出手,拍了拍陆尘飞肩膀。 言语间。 还带着鼓励的意味。 “其实我算卦特别准。”陆尘飞突然说道。 “我不信。” 青平剑客坚定摇头。 向来只有他骗人,从未见过人骗他。 让他掏钱算卦。 这辈子不可能的,他只信手中剑。 与他而言。 只有剑, 才能斩断世间一切因果。 “如此宝贵的剑诀,十文钱卖给我。” “想必你也是极亏。” “要不这样吧……” “我免费帮你算一卦,就当做是补偿。” 陆尘飞连续几次开口。 这一刻。 青平剑客内心动摇了。 似乎产生了一种,想听下去的欲望。 关键是,不要钱! “我于冥冥之中看到一角天机。” “你近日有血光之灾!” 陆尘飞故作掐指的姿态,然后缓缓道来。 “告辞。” 那青平剑客留下两个字。 然后, 转身就走。 丝毫不信陆尘飞所说的话。 要不是免费。 他都懒得去听卦象。 “小黑子,我们也该走了。” 陆尘飞带着狗子,离开茶楼。 方向和青平剑客相反。 自从上一任蜀州郡守被朝廷斩首。 蜀州大地的生机。 再次恢复,有着勃勃生机的趋势。 还有那仙家法旨。 据说可庇佑蜀州大地,十年风调雨顺。 在蜀州境内。 江湖武者越来越多。 都想蹭一蹭仙缘。 落霞城。 蜀州最大,最富裕的城市。 当今的蜀州郡守。 便是坐镇于此,据说还是一位绝世强者。 但是…… 那蜀州郡守上任至今。 从没露过脸。 有人说,郡守一直在闭关修炼。 也有人说…… 那郡守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在此地。 傍晚时分。 陆尘飞回到客栈。 恰好这时,小虎子和小慕悦也回来了。 白天时。 陆尘飞在明面上,打听当地消息。 小虎子则是暗访。 他们一行人的作风,可以说是十分谨慎。 “先生,已经摸清楚了。” 虎霸天开口说道:“通缉犯牛兴奎,窜逃到了此地。” “那牛兴奎,自称被冤枉。” “关于他的案子,” “我也曾调查过,可是毫无头绪。” 说到牛兴奎这人,陆尘飞便想起平阳县黑市。 一次机缘巧合。 与此人相识,但也只是萍水相逢。 陆尘飞最深刻的记忆。 便是那牛兴奎的大刀,将青平剑斩出一道缺口。 “我调查他的时候,不慎暴露了。” “那家伙估计很快就会找来。” “怎么应对?” 虎霸天开口询问,想要应对之法。 “……谈谈。” 陆尘飞思索片刻,这才给出答案。 天色渐深。 千家万户熄灭灯火。 一道黑影。 出现在客栈外。 那牛兴奎身体壮硕,身手十分灵活。 先是屈指一弹。 无声间。 客栈窗户被打开。 再然后,只见那牛兴奎纵身一跃,跳到房间里。 有人在暗中调查他。 使得他心生戒备,决定主动出击。 若是对他不轨。 那么便提前将威胁,扼杀在摇篮内。 “等你很久了。” 漆黑一片的房间内,陆尘飞的声音率先响起。 “嗯哼?” 牛兴奎愣了一下。 他对陆尘飞有印象。 当初他请求对方,帮忙洗刷冤屈。 随着时间流逝。 从满心的期待,到最后的失望。 一直没有消息。 他知道,是自己错付了。 如今再见。 牛兴奎有些茫然,不知该不该出手。 “收起刀,坐下谈谈。” 陆尘飞随手指向一旁的椅子。 “听说你辞去衙门里的职位,如今又找我作甚?”牛兴奎问道。 “我现在是捉刀人。” 陆尘飞简短回应,使得牛兴奎神经紧绷。 “要拿我脑袋换钱?” “非也。”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聊天。” “没时间。” 牛兴奎话落,甩手就要离开。 “我对你的案子很感兴趣。” “确定不是杀我?” “不是。” 陆尘飞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对此。 牛兴奎这才卸下几分防备。 但是。 那双手间。 还是牢牢紧握大刀。 江湖上尔虞我诈,他很怕被骗。 况且, 他一个通缉犯。 能活到现在,靠的也是谨小慎微。 “在多年前,水仙县出现一起灭门案。” “受害者一家人,” “和我家是邻居,平日里有些过节。” “但是,” “我真的没有出手杀人。” “杀人行凶另有其人,但是在案发现场,却留下我使用的武器。” 牛兴奎以最简短的话语,诉说当年的事情。 “你逃出监牢,是不是畏罪潜逃?” “我要出去找真相,找证据。” 牛兴奎话音如铁。 他不甘心含冤,纵使当年面对严厉酷刑。 最终还是咬牙死撑。 “这么多年了,你找到了吗?” “没有。” “难办了。” 陆尘飞猛地皱起眉头。 所有的一切证据,都指向牛兴奎。 任何人看来。 都是铁证如山。 陆尘飞翻阅卷宗时,也是如此认为。 但是…… 牛兴奎却口口声声喊冤。 是不是真冤。 兴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陆尘飞能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要么…… 牛兴奎找出真相。 他顺手帮个小忙,向冯翔书信一封。 证明牛兴奎清白。 要么…… 便是将此人缉拿归案。 送到衙门里,重审当年的案子。 “我需要有人相助。” “帮我!” 牛兴奎犹豫再三,最终更是用出请求的口吻。 第87章 县丞段侯,富商被骗 “怎么帮?” 陆尘飞一句简单询问。 气氛开始沉默。 那牛兴奎思量许久,最终下定决心。 这才开口说话。 在很多年前。 当时,水仙县县令还是冯翔的父亲。 那时, 官府里的县丞,名为段侯。 县城内发生凶案。 段侯第一时间带人调查。 也是段侯亲自出手,将牛兴奎缉拿。 所有证据都摆在眼前。 牛兴奎死不招供,段侯便命人动刑。 至今多年过去。 牛兴奎身上的伤疤,仍旧历历在目。 “我一直怀疑,段侯栽赃陷害。” “可是……” “此人修为强横,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兴许只有你,” “才能助我成功犯案。” 牛兴奎话到最后,眼中出现浓烈的恨意。 自从他成为通缉犯。 家人的处境不容乐观。 母亲承受不住沉重打击。 急火攻心。 不日便撒手人寰。 父亲为了给他伸冤。 不惜耗尽家财。 又是请人写诉状,又是给衙门送礼。 可是…… 铁一样的证据摆在眼前。 贫民百姓就算有天大的本事。 也没办把黑的说成白的。 那牛兴奎的父亲,陷入深深地失望与绝望。 多次上诉无果。 自缢家中。 牛兴奎即将过门的小媳妇。 最终也改嫁他人。 “你和段侯有过节吗?” 陆尘飞听完前因后果,缓缓发问。 牛兴奎想了片刻,“没有。” “别对我寄予厚望。” 案子很棘手,关乎朝廷命官。 闲事太大了。 陆尘飞不想继续多管。 他所能做的,便是力所能及而已。 说罢。 他便回到床上。 继续盘腿打坐修炼。 牛兴奎坐在位置上,仔细思索片刻。 然后跳窗离开。 …… 六月末。 蜀州大地气温很高。 与北凉不同。 在这里,夜晚时同样燥热难耐。 那若有若无的风。 并不能解开夏日酷暑。 更甚至,一股热量迎面吹来。 直叫人睁不开眼。 在行人稀少的街道上,一个小摊位十分显眼。 “你坐在太阳下爆晒,不觉得热吗?” 有人来到摊位前,既不是摸骨,也不是算命。 而是询问热不热。 很多路过的行人,都已好奇许久。 那瞎子独坐太阳下。 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真的不怕热? 还是找不自在? 最终,有好事者忍不住上前询问。 对此。 陆尘飞目闭不开,并未搭理。 自顾自修炼。 “瞎子,难不成你有避暑秘法?”那人又问。 “有。” 陆尘飞很不耐烦的点了点头。 很快。 一众好奇心旺盛的路人。 纷纷凑上前。 在人群当中,武者居多。 他们行走江湖至今,从未听说有功法。 可以抵抗夏日酷暑。 甚是新奇。 陆尘飞动用心眼扫过。 见人越聚越多。 这才缓缓开口,“我修炼青平剑客卖的剑诀。” “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剑术。” “不成想……” “那无上剑诀,还附带驱署避寒之妙用。”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是一片惊呼。 十文钱的剑诀没有珍惜。 如今想再见到青平剑客,难如登天。 因为那个男人。 一直以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兄弟,” “我愿意花二十文钱。” “把剑诀转手卖给我,如何?” 那说话人是个壮汉,很麻利的送上钱财。 其他人见状。 对陆尘飞的话深感怀疑。 但是吧…… 比起那炙热的气温。 二十文钱真不多。 “尚未把剑诀参悟透彻。” 陆尘飞摇头拒绝,“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 随后,便拄着导盲棍,离开街道。 众人见状后。 不禁一阵失落。 暗暗为曾经的擦肩而过,深感惋惜。 隔日。 陆尘飞再次上街。 还是原来的地方,还是熟悉的摊位。 依旧盘腿打坐修炼。 城内武者听闻,有能避暑的神奇功法,纷纷来此观望。 不过。 众人并不傻。 不会陪着陆尘飞在太阳下爆晒。 只是, 附近的几个小店。 被挤的人满为患,众人一坐就是一整天。 目光时不时撇向陆尘飞。 只见那个瞎子。 从早坐到晚,不动如山。 在他的身上。 更是看不到一滴汗水。 先前还在质疑的人,逐渐相信了无上剑诀的真实性。 陆尘飞坚持多日。 七月初一。 气温再一次升高。 若是身体孱弱之人,在太阳下站一个时辰。 会被无情热晕过去。 因此可见,当地的气温高的有多么可怕。 也是在这一天。 人们再也受不了酷暑的鞭挞。 想要买剑诀的人。 越来越多。 从最初的二十文钱,被炒到五两银子的价格。 五两。 只是武者给出的价格。 落霞城内的富商。 听说世界上有祛暑的妙术。 大手一挥。 给出一百两银子高价。 派出府内管家,来和陆尘飞商量。 “我在青平剑客手里购买剑诀时。” “对方曾说,” “此物实际价格,最低价值一万两银子。” “祛暑只是顺带的功效,更厉害的则是杀人无形的剑术。” 陆尘飞坐地起价,直接狮子大开口。 那管家愣了好半天。 十文钱买的东西,转手就要一万两。 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别? “给我家员外一个面子,” 那管家说道:“一百两已经不少了,足够你好吃好喝,逍遥快活好几年了。” “一万,不然免谈。” 陆尘飞拒绝的十分干脆。 那管家见状后。 没有继续僵持,而是自顾自离开了。 时至傍晚。 那管家又跑回来了。 他们家老爷热的受不了。 最终一咬牙一跺脚,便同意了价格。 但是…… 身为商人,自然十分精明。 足足砍了半天价格,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 可不料。 陆尘飞坚持一万两。 双方吵的很不开心。 但最终,那管家还是付了钱。 从陆尘飞手里拿过卷轴,便急匆匆回去禀报了。 “撤。” 陆尘飞回到客栈。 “汪汪。” 小黑子第一个跟上。 小慕悦和虎霸天紧随其后。 太阳尚未落下。 几道人影便匆匆离开落霞城。 走的不是官路。 而是城市附近的乡村小路。 也是在同一天夜里。 那落霞城富商薛东大怒,到处派人寻找陆尘飞下落。 甚至, 一纸诉状告到衙门。 根据诉状所说。 青平剑客和一个瞎子暗中合谋。 诈骗钱财。 经过衙门官员仔细分析。 青平剑客应该是主谋,那瞎子兴许是受害者。 因为据调查。 陆尘飞曾担任过捕头一职。 诚心实意为朝廷效力,深受百姓们爱戴。 第88章 冯翔担保,小镇名昌 富商薛东被骗一万两白银。 此事引起很大轰动。 朝廷的通缉令上,多出青平剑客的名字。 若是有人能追回赃款。 必有重赏。 此消息一出,落霞城的武者。 全都开始摩拳擦掌。 绝大多数人,都是为了凑热闹。 因为他们知道。 根本不是青平剑客的对手。 最多也就是找到此人行踪,然后上报给衙门。 但, 凡事都有例外。 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一些自认为实力不俗的武者,对青平剑客动了心思。 落霞城附近有一座城。 名为宏阳城。 青平剑客来到此地。 第一件事,便是去茶楼内说书。 隐约间, 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具体是什么事情,他却猜不出来。 “唉,” “赚钱太难了,” “靠卖假货赚钱重铸青平剑。” “看来没指望了。” 青平剑客说书结束,饮了口清茶。 脸上露出淡淡的忧伤。 “是他,没错了。” 有人偷偷打量青平剑客一眼,然后鬼鬼祟祟。 待到青平剑客喝完茶。 起身离开茶楼时。 大群官兵围上前,衙门里的一把手。 更是亲自出面。 “青平剑,随我们走一趟吧。”那官爷说道。 “我犯什么事了?” “诈骗。” 青平剑客莫名其妙被带去官府。 卖假货骗钱。 他是承认的。 但是…… 据那位官爷所说,诈骗富商万两白银。 青平剑客是咬死不认。 “得罪了,” “搜。” 那官爷告罪一声,便让人动手搜身。 青平剑客纵横江湖至今。 从未受过此等委屈。 那桀骜不羁的性格,无法使他低头让步。 “他奶奶滴,” “陆瞎子冒充我的名义害人。” “你们怎么不去找他?” 青平剑客很生气,周身灵力外放。 那将要靠近的衙役。 纷纷被震退。 “水仙县县令冯翔,亲笔所书,自己看吧。” 那官爷见青平剑客不招供。 不敢擅自动刑。 而是从案台上,拿起一封信,交到对方手里。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冯翔亲自担保,说陆尘飞绝不会行诈骗之事。 主谋肯定另有其人。 并且根据冯翔猜测。 陆尘飞想必也是受害者之一,被小人所利用。 有地方官员做担保。 陆尘飞的大名,没有登上通缉令。 此时, 正拿着钱,到处潇洒着。 大鱼大肉。 甚是惬意与满足。 就连小黑子,都学会了嚣张跋扈。 每当路边小摊飘来香味。 直接冲上去开抢。 陆尘飞只是微微一笑,随手丢过去几个铜板。 那摊位老板收了钱。 没有继续追究。 “都说有仙家气运,降临此地。” “怎么半点感受不到?” 陆尘飞走在大街上,满脸狐疑的神色。 和玉生香告别那晚。 仙人随手祭出法旨的一幕,让他震撼许久。 虽不知那仙人修为如何。 但想来, 也不会是泛泛之辈。 “唔唔。” 小慕悦抬了抬小手,指了指天上。 那远方的天边。 风云骤起的一幕,陆尘飞瞧不见。 就在片刻后。 一场大雨落下,甘霖万物。 经历一场雨。 田地里的庄稼,生机勃勃。 茁壮成长。 蜀州未来十年风调雨顺。 看来…… 真不假! 只是那所谓虚无缥缈的仙缘。 无数人探寻。 却又无法抓住。 “先生,我又赚来二两银子。” 虎霸天从小巷子里走出来。 他赚钱的本事。 全靠以暴制暴。 遇到土匪流氓,直接动手开抢。 但不知为何。 欠陆尘飞的饭火钱,越来越多。 “去裁缝铺添几件新衣。” 陆尘飞大手一挥,走向当地最大的裁缝铺。 所选的布料,皆是尚佳。 光是订金。 足足交了五两银子。 那老板见客人豪气,便连忙承诺。 三天后可来取货。 “暂时就在这里落脚吧。” 离开裁缝铺后,陆尘飞随便坐在街上休息。 虎霸天则是跑去租房。 目前所在的位置。 仍然是蜀州。 但不是落霞城,也不是宏阳城。 而是一座小镇。 小镇名为昌。 昌镇。 当地百姓,以昌姓居多。 人们并不排斥外来人口。 相反。 此地很有人情味。 有人看到一个瞎子落座街头。 从怀里拿出几文钱。 随手交给陆尘飞。 并且还叮嘱他,天黑不要乱走。 尽量找个住处。 “谢谢。” 陆尘飞点头称谢。 没有拒绝钱财,但同时也提议。 帮对方摸摸骨。 “哈哈,我一个农家汉子,修炼什么的太遥远了。”那大汉爽朗笑道。 “那我帮你算一卦?” “这个可以。” “你是个好命人,将来能过上大富大贵的生活。” 陆尘飞说出卦象。 那汉子笑了笑,扛着锄头离开了。 随着夜幕降临。 虎霸天风风火火跑回来。 房子租到了。 只不过,位置有些偏僻。 租金不便宜。 一个月一两银子的高价。 “无论在那个朝代,” “但凡盛世,房子都会贵的离谱。” “其实……” “贵的并不是房子。” “而是官府卖给老百姓的地皮。” 陆尘飞说话间,摸了摸袖子里的银票。 现在可以买起房子。 只是…… 暂时还没想好在何处安家。 那璀璨浩瀚的江湖。 甚是广阔,而他走过的地方,不过偏居一偶。 他想去经历,去见证。 在那茫茫红尘中走上一造,也算是不枉此生。 “先生,我去打扫房间。” 租住的宅院位于小镇外围,附近有青山绿水。 更多的则是农田。 有放牛娃趁着夜色回来。 也有庄稼汉。 扛着锄头,淋着落下的小雨。 急忙忙向家里跑去。 “一路走来,总是听人说,” “夜晚不要出门。” “难不成此地有禁忌?” 虎霸天对于这个问题,深感疑惑。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陆尘飞笑了笑,然后朝着骑在牛背上的放牛娃,招了招手。 “天要黑了,我得赶紧回家。” 那放牛娃未做停留。 匆匆离开。 这时,又有庄稼汉从附近路过。 “在昌县自古流传着一个说法,据说每当夜幕来临,镇子上都会有邪祟出现。” “曾经不信邪的人,” “全都莫名其妙死光了,劝你不要打听。” 那农家汉随口解释一句。 话到最后,有种讳莫如深的意味。 那消息。 老人们口口相传。 随着时间流逝,很多人都对此信以为真。 当然, 也有些叛逆的人群。 最后都变成尸体,甚是令人惊恐。 久而久之。 镇子上没人再敢夜里出门。 第89章 伥鬼探路,阴兵借道 最后一抹落日余晖消失在天地尽头。 小镇陷入一片寂静。 千家万户熄灭灯火,人们早早睡去。 陆尘飞坐在小院里。 打坐修炼。 在心眼范围内,有风流动而过。 陆尘飞在此刻猛地皱眉。 可以清晰感受到。 夜晚时刮起的风,似乎有些凌乱。 空气并不热。 反而给人一种阴寒的感觉。 此时正值七月。 有如此怪异景象,当真是闻所未闻。 “汪汪。” 小黑子突然叫了两声。 “你也发现不对劲了吗?”陆尘飞开口问道。 “汪。” 小黑子点了点头。 表情十分拟人,像是在思考问题。 “昌镇真是避暑胜地啊。” 虎霸天躺在院子里,席地而眠。 一脸惬意与舒适。 虽说他已经化身为人。 但,原本属于野兽的习性,至今还保留许多。 “啊……” 在小镇中央,尖锐刺耳的叫声突兀响起。 划破寂静黑夜。 令人毛骨悚然。 小镇内有稀疏的灯火亮起。 有人被尖叫惊醒。 心中生出好奇,但却不敢外出查看。 人们口口相传。 夜晚的外面十分危险,出门就是送死的行为。 甚至还有传言。 说是每到三更天。 就会有阴灵鬼差,从小镇的街道上路过。 也就是俗称的阴兵借道。 活人若是被鬼看到,定会被勾走魂魄。 跟随鬼差队伍。 一同前往阴曹地府。 “小虎子,” “放一只伥鬼出去看看。” 陆尘飞很谨慎,没有亲自动身。 此地甚是诡异。 在没有摸清楚消息之前。 坚决保持谨慎。 “好。” 虎霸天点了点头。 接着,在他口鼻中吐出灰色雾气。 那伥鬼的模样。 正是前几个月斩杀的沈狂。 “咻!” 黑影闪过。 伥鬼朝着声源处跑去。 然而未过多久,虎霸天身体一震,双目圆瞪。 “哗!” 大口鲜血吐出。 虎霸天脸色苍白如纸。 派出去的伥鬼意外死掉,他也要跟着受牵连。 “发生什么事了?”陆尘飞连忙发问。 “有鬼!” 虎霸天通过伥鬼视角,看到一只恐怖的生灵。 然, 仅一个目光交错间。 那恐怖生灵,伸出一只爪子。 紧接着。 伥鬼。 卒! “真的有鬼?” 陆尘飞又问,“具体什么实力?” “不清楚。” 虎霸天摇了摇头。 探查消息失败,遭受强烈反噬。 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往后的日子低调行事。” “在没有搞清楚情况之前,夜里不要外出。” ………… 隔日。 有人在镇子上发现尸体。 连忙上报官府。 事情很快被闹得沸沸扬扬。 据说是一个醉酒大汉,夜里出门撒尿。 结果没看清路。 一只脚迈出自家院子的大门。 那尸体面无血色,径直后仰倒下。 空洞的眼神。 直勾勾的看着天上。 临死前,似乎是受到了强烈惊吓。 “这是今年发生的第七起命案了。” “喝酒误事,” “被吸了阳气,勾了魂,找个地方埋了吧。” “……” 人头攒动,围在死者家门前。 百姓们议论纷纷。 有人惋惜,有人恐惧。 陆尘飞为了打听消息,挤在人群当中。 暗暗动用心眼。 在尸体上详细检查一遍。 没有任何伤口。 “魂确实没了。”虎霸天在一旁小声道。 “蹊跷。” 陆尘飞离开人群。 看不出个所以然。 也不知道,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现在只知道。 夜里决不能出门,迈出去一只脚都不行。 “汪汪。” 小黑子叫了两声。 意思是说,它在尸体上,闻到了腐烂的味道。 味道很淡。 陆尘飞闻不到。 虎霸天作为野兽,嗅觉同样也很灵敏。 但是和狗鼻子相比。 差了一大截。 “腐烂?” 陆尘飞皱了皱眉,“小虎子,你昨晚看到的恐怖生灵,烂了吗?” “没有。” 虎霸天摇了摇头。 他昨晚看到的生物,真的是鬼。 准确来说。 应该是魂魄的状态。 虽然长得不可名状,看起来很惊悚。 但是…… 真的是一干二净。 “难不成,行凶者另有其人?” 陆尘飞越想越乱,索性干脆就不想了。 反正死的又不是他。 只要遵从当地的规矩。 那么…… 一切烦恼都与他无关。 眼下关头,还是抓紧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唔唔。” 小慕悦抬起手,指向一家面馆。 香味从很远便传来。 店里最着名的面,名为狗肉汤面。 “老板,来两碗面。” 陆尘飞右手拄着导盲棍,左手牵着小慕悦,走入面馆内。 小黑子嫌弃的直摇头。 虎霸天虽为人身,但却不喜吃素。 两个家伙蹲在门口合计一下。 决定弄只鸡吃吃。 “老板,你这狗肉汤面,里面有狗肉吗?” 陆尘飞吸溜一大口面条。 感觉味道不对。 那老板回应道:“老婆饼里也没有老婆啊。” “骗子。” 陆尘飞吃完饭,放下六文钱离开。 接下来的事情。 在大街上摆摊算卦。 白天的街道上,年轻妇人的身影居多。 因为当地的男人们。 要去田地里耕作,亦或是出去放牧。 “先生,能帮忙算一卦吗?” 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 陆尘飞心眼扫过,是一位少女。 年纪不大。 十四五岁的样子。 身穿素衣,相貌姣好。 在那长裙之下, 窈窕的身材凹凸有致,不折不扣的美女。 只是…… 那少女双手布满茧子。 手里拿着沉甸甸的菜篮,刚从集市上回来。 “算姻缘?” 陆尘飞行走江湖已有一些时日。 此类年纪少女。 绝大多数都是来算姻缘。 毕竟, 那个少女不怀春? 不想嫁给一位,翩翩公子? 只要随口几句哄骗之词,便会乖乖掏钱。 “不,不是。” 那少女摇了摇头,“我帮我娘亲求卦,她什么时候能享清福呀?” “等你嫁人以后。” “我不嫁人。” 那少女眨着水汪汪的眸子,语气很认真。 “等你有钱。” 陆尘飞随口回了一句。 那少女顿时满脸看‘骗子’的表情。 说来说去。 都是些不中用的废话。 少女果断离开摊位前,一分钱都没给。 “等等!” 陆尘飞大声喊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财运吗?” “……想。” 少女重新走回来。 那俊俏洁白的脸上,似乎还出现了期许的神色。 第90章 理念相悖,厉鬼敲门 “把手伸过来,让我摸一摸。” 陆尘飞很随意的一番话。 可不料…… 那少女瞪着杏眸,满脸抵触。 男女授受不亲。 如此过份要求,和那下贱登徒子别无二致。 “我,瞎子,无需设防。” “若是实在觉得不方便,可以隔着点东西。” 陆尘飞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随后, 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手帕。 遮在掌心上。 最后才告诉少女,只要把手放上来便可。 “……啊…这。” 少女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但是,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 生怕在手上,传来一种不好的触感。 “天灵骨,可以成为武者。” “以武者身份生活在此,此生不愁吃喝。” 陆尘飞摸完骨,随口给出答案。 而这, 也就是少女的财运。 “武者?” 少女似乎是听说过,但具体并不了解。 在昌镇内。 武者真的是少的可怜。 就连衙门里的总捕头,也只是凡人之躯。 镇子上关于武者的事情。 少之又少。 “武者共分为九品,九为尊。” “如果使用天材地宝修炼,修炼的速度可以加快。” “但若是循规蹈矩,” “以你的根骨来说,终其一生也就二三品境界。” 陆尘飞给出十分详细的解释。 “武者可以赚很多钱吗?可以让我娘享福吗?”少女期待发问。 “赚钱的方式有很多,在你。” “为什么在我?” “若是做善事,你会穷一辈子,若是作恶,你会大富大贵。”陆尘飞道。 “不可能!” 少女十分坚决的否认。 对方所说的话,和她的人生理念有冲突。 因为每个人都告诉她。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只要做好人,将来才能有好的回报。 作恶者。 皆是不得好死的结局。 “呵,年轻人,不知世道残酷。” 陆尘飞轻蔑的笑了一声。 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好人发财的事迹。 反倒是那些打家劫舍。 欺男霸女的恶徒。 活的那叫一个滋润,更是从不缺银子花。 “给你钱,走了。” 少女抛出一个大大的白眼。 随手丢下一文钱。 “呜呜。” 小慕悦看到那一文钱。 很是不开心。 感觉赚的太少了。 “随她去吧。” 陆尘飞笑了笑,根本不在意收入多少。 若是信他的话。 那么肯定不会吝啬钱财。 若是不信, 没有掀了他的摊子,已经是幸事。 看得出来。 那少女对他充满怀疑以及不信任。 但最终, 还是隐忍了下来。 总体来说是个不错的姑娘,只是思想和他不合。 陆尘飞第一天摆摊。 生意不是很火。 熟悉他的人不多,百姓们怕被骗了钱财。 也有些人。 出于好奇,前来询问。 陆尘飞逐一耐心回答。 有听到卦象后笑的合不拢嘴,也有人骂骂咧咧离开。 “客人。” “你夫人背着你偷汉子。” 夜晚即将来临时,陆尘飞正在给一对父子算卦。 男人长的身材矮小。 但他的儿子…… 说是只有八岁,却已是身高八尺。 陆尘飞动用心眼仔细观察。 面前一对父子。 可以说是半点都不像。 他也是仔细思索良久,这才给出答案。 “死骗子,休要胡说。” 那算卦的男人没有表态,夫人却率先一步冲来。 “爱信不信。” 陆尘飞收摊离开。 但却没有走远,而是决定听个笑话。 在原地。 夫妻吵架声很大。 那男人对着妻子大声质问。 问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她。 刚开始,女人还会辩解几句。 可到最后。 直接撕破脸。 “孩子既然管你叫爹。” “有没有血缘关系,有那么重要吗?” 面对女人的大声质问。 男人先是沉默半秒,最后却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一家三口。 在夕阳的映照下,和和睦睦。 “唉,” 陆尘飞微不可闻的叹息,“又是一桩命案。” 夫妻争吵。 在他心眼范围内发生。 可以清晰感受到,在那男人的情绪波动当中。 有一股杀意。 但却隐藏的很好。 那出轨的妇人,估计是活不了几天了。 ………… 夜。 漆黑一片。 小镇内一片寂静。 昨晚有命案发生,居民们全都老老实实。 别说是夜里出门。 就连在夜里开灯,都要提心吊胆。 “咚咚咚!” 陆尘飞坐在院子里修炼。 忽然听到敲门声。 然而, 他不记得回来时,有把门关上。 暗暗动用心眼。 果然,门户大敞四开。 “我是瞎子,” “但不是傻子。” “小小鬼怪也敢出来作祟。” “死!” 陆尘飞抬手间,就是猛地一刀挥出。 歘! 刀光在刹那间闪过。 一股恐怖的罡气,映照在天地之间。 那敲门的虚影。 顷刻间烟消云散,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汪汪。” 小黑子狗耳朵动了动。 似乎听到了其他声音,想要出门去追。 “回来。” 陆尘飞大声呵斥。 那敲门的小鬼不入流,连脑子都没有。 但是。 小心使得万年船。 万一是个引他出去的陷阱,那就糟糕了。 “我很好奇,” “那鬼怪不弱,若是强行闯进百姓家中。” “没人能拦住。” 陆尘飞盘腿坐在地上,认真思考着问题。 “抓来几个小鬼,拷问一番便知。”虎霸天说道。 “那你去抓吧。” “我受伤了,使不得……” 虎霸天话到最后脸色一黑。 他想出来的办法。 连他自己都不敢去施行。 无稽之谈。 “汪汪。” 小黑子突然叫了两声。 据狗子所说,那死去的小鬼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分明是个灵魂体,你怎么闻到的?”陆尘飞问道。 “汪汪。” 小黑子把话语指向破碗。 说来, 还是要感谢青平剑客。 送来的剑鞘。 被献祭给了破碗,陆尘飞和小黑子。 全都从破碗上面受益。 陆尘飞学到了断空刀,小黑子则是嗅觉方面提升。 能闻到妖魔鬼怪身上。 独有的气味。 而小黑子所说的香,和人类的嗅觉感官不同。 毕竟, 狗会觉得屎很好吃。 “破碗可是咱们的传家宝,” “修复破碗的重任,接下来交给你了。” 陆尘飞伸出手,在狗头揉了揉。 同时。 表现出一幅‘我看好你’的样子。 小黑子得到主人的信任,高兴的摇头甩尾。 第91章 少女小林,虎子行善 随着时间流逝。 小镇里认识陆尘飞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叫他陆瞎子。 有人叫他算命先生。 也有人叫他…… “喂!” “瞎子。” “吃饭了嘛?” 午时,艳阳高照。 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小摊前响起。 那少女名叫小林。 每天都会拿着菜篮子,从摊位前路过。 时间一久, 自然而然也就熟悉了些。 有人说…… 她的亲生父亲姓林。 也有人说,她出生时,随便取了个贱名。 具体真相不得而知。 因为少女自出生起,便没了父亲。 母女相依为命。 少女年纪轻轻,便扛起养家糊口的担子。 在一个烧饼店打工。 “没吃。” 陆尘飞随口回应了一句。 “给你。” 小林从菜篮子里,拿出一张烧饼。 不是亲手送上去。 看她的动作,反到更像是随手扔出去。 陆尘飞也没让人失望。 抬起手。 轻松将其接住。 同时还在嘴里念叨着,“这么好的烧饼,要是掉在地上弄脏了,那就太可惜了。” “唔唔。” 小慕悦眨着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烧饼。 小家伙在陆尘飞身边。 寸步不离。 从早晨一直跟到中午。 此刻明显是饿了。 “拿去吃。” 陆尘飞伸手将烧饼递过去。 饼不是很大。 不足以让两个人填同时饱肚子。 一旁, 小黑子和虎霸天也在看着。 只有一张饼。 他们一起吃,明显是不够。 小林见状后。 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 她生活处境很贫穷,没有充足的食物。 那烧饼的来历。 是在她打工的店里,客人吃剩下的食物。 瞧着挺干净。 便收了起来,打算拿回家里。 “三弟,去搞点骚东西来吃吃。”虎霸天指使小黑子。 “汪汪。” 小黑子点了点头,然后一溜烟似的跑远了。 “你真的是瞎子嘛?” 小林的语气满是狐疑,“你养的狗,似乎很有智慧的样子。” “真瞎,灵犬。” 陆尘飞简单解释。 “你的那位朋友,一顿饭能吃很多吧?” 小林把目光看向虎霸天。 那足足九尺的身高。 站在人群中,绝对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还有那一身腱子肉。 无论怎么看, 都像是特别能吃的家伙。 小林严重怀疑,靠陆尘飞一个人赚钱。 所有人都要跟着挨饿。 “小虎子饭量很小。” “我不信。”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 “……” 小林沉默了。 当她内心产生怀疑的时候。 其实, 早已有了答案。 此番询问,更像是无关紧要的废话。 “走了。” 小林挎着菜篮子。 小脸一撇,就此离开。 也是在她走后。 虎霸天摸索着下巴,“先生,那小丫头似乎在试探你。” “随她去吧。” 陆尘飞则表示无所谓。 自从称对方有武者之姿,小林便经常来此。 那看似是随手丢过来的烧饼。 实际上, 是对他眼疾的一种试探。 如果是真瞎。 万不可能从一个刁钻的弧度,伸手接住烧饼。 “看得出来,她想修炼。” “功法一两银子。” 陆尘飞离开了水仙县。 但他贩卖功法的生意,依旧照做。 只是现如今。 抄书人变成了虎霸天。 那家伙自从识字以后,便搞来笔墨纸砚。 在没人的时候练字。 陆尘飞则表示,单纯的练字十分无趣。 不如帮忙抄录功法。 正所谓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兴许抄的多了。 虎霸天也能从功法中,领悟到一些精髓。 时至今日。 虎霸天半点精髓没学到。 反倒是一手好字,让人刮目相看。 “先生,我不想抄书了。”虎霸天苦着脸说道。 “唉,” “做虎要有足够的毅力。” “区区抄个千百遍,你都坚持不下去。” “未来的康庄大道。” “又怎会留给半途而废之虎?” 陆尘飞的当头棒喝,令虎霸天豁然开朗。 是啊! 抄书虽然无趣。 但也是磨炼意志的方式之一。 行走江湖至今。 他也经常听人说,只有大毅力之人。 前途才能更加广阔。 “汪汪。” 小黑子在这时跑了回来。 狗嘴里叼着一整只烧鸡,卖烧鸡的老板在后面狂追。 “妈的,” “可恶的狗东西,天天来抢烧鸡。” “让老子抓住你。” “定要把你炖汤。” 那老板骂骂咧咧,手里还拿着打狗棍。 “店家莫要生气,烧鸡的钱我替狗子付了。”陆尘飞笑着说道。 “五十文。” “你怎么不去抢?” 面对烧鸡店老板狮子大开口。 陆尘飞很生气。 因为据他所知,烧鸡的价格。 通常三十文左右。 “你的狗整日连偷带抢,搞得我的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那老板也是位苦主。 “五十文是吧?我替三弟给了。” 虎霸天话语声响起,走到那老板身边。 随手拿出一些铜板。 那老板收了钱之后,没有多说什么。 转身便走。 可是…… 那老板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记得出来追小黑子时。 钱袋子有随身携带,怎么突然就没了? 越想越不对。 殊不知。 虎霸天靠近他的瞬间。 就把钱袋子顺走了。 并且,虎霸天还把这个偷东西的手法。 称为神之一手。 “咱们虽然穷,” “但是要有最起码的底线。” “穷人生存不易,给他们留条活路吧。” 陆尘飞的心眼,感应到一切事情发生。 “我看那人挺有钱。” 虎霸天掂量一下钱袋子。 可以确定,里面装有一些碎银。 “这种算是小资。”陆尘飞说道。 “什么意思?” “就是颇有家产,但距离大富大贵,还有一些距离。” “懂了。” 虎霸天点了点头。 然后,身影一闪,消失在街道上。 他去把钱还给烧鸡店老板。 那老板看到自己的钱袋子,满脸喜悦之色。 更甚至, 称虎霸天为大善人。 还要请他饱餐一顿。 第一次受到如此夸赞,有些不好意思承受。 但最终。 在老板热情招待下。 虎霸天一口气吃了十五只烧鸡。 那老板送客时。 欲哭无泪。 “哈哈,隔~” 虎霸天大笑离去,心里美滋滋的。 此时此刻。 他内心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好人有好报。 但是…… 如何才能成为好人呢? 虎霸天用实际行动,很快成为小镇内。 人尽皆知的大善人。 镇子上稍微有点小钱的店家。 几乎每天都会丢钱。 恰巧。 虎霸天每天都声称自己捡到钱。 每次去还钱时。 顺带大吃大喝一顿。 吃完还要打包带走一些。 第92章 舞文弄墨,百鬼夜行 时间一久。 人们对虎霸天产生严重怀疑。 但是吧…… 人家确实把钱还回来了。 并且一分都不少。 偶尔也有泼皮无赖。 实际上只丢五十文,却硬说是丢了八十文。 对此。 虎霸天银枪震地,撸起袖子。 那泼皮顿时就消停了。 当然,也有一些不怕死的。 虎霸天一点都不客气。 一拳将那人砸趴下,然后解开腰带。 一股滚烫热浪。 在众目睽睽之下,淋在那人头上。 “虎子哥,你为什么总能捡到钱?” “虎爷,” “你当众遛鸟,不觉得害臊吗?” “虎哥,小弟想跟您混。” 时间转眼即逝,虎霸天在镇子上,名声远播。 短短半个月时间。 虎霸天就成为当地的地头蛇。 每一次出门。 身边都要跟着一众小弟。 而那些小弟。 全都是镇子上游手好闲的混子。 这日。 天命二年。 七月二十三日。 大暑。 虎霸天带着众多小弟,在镇子上闲逛。 气温很热。 但不知为何。 小镇内,总会是不是刮起一阵阴风。 普通人感受不到。 只觉得。 那解暑的风,是大自然的馈赠。 “小虎子,” “把你的人都喊来。” 陆尘飞朝着街对面,招了招手。 “先生,有什么吩咐?”虎霸天小跑过来。 “我曾经和你说过。” “知识就是力量。” “想要让你的小帮派变强,读书识字必不可少。” “所以……” “全都拉过来抄书吧!” 陆尘飞思量再三,最终做出一个重要决定。 原因也很简单。 他所售卖的功法,大受欢迎。 只需一两银子。 就能获得成为武者的机会。 当地百姓们十分心动。 也有些人很穷,掏不起钱。 陆尘飞则大方表示。 现在拿不出钱,不代表以后拿不出钱。 只要打个借据。 按时支付利息便可。 本金几十年后再还,也是可以的。 “抄书?” 虎霸天发愣,“他们都不识字啊!” “谁说会写字,就必须认识字?照葫芦画瓢,会吧?” “也对。” 虎霸天点头,感觉很有道理。 也是自这天起。 一群游手好闲的混子,有了一份正经事做。 小帮派也有了名字。 霸天帮! 帮派成员从最初的游手好闲,变成了舞文弄墨。 也有人不情愿抄书。 虎霸天和善的点了点头,同意让那人离开帮派。 然而…… 在背地里。 虎霸天安排人手,将其毒打一顿。 当然, 抄书也是有收入的。 功法售价一两银子,成本需要三百文钱。 也就是说…… 净利润有七百文钱。 陆尘飞从中拿出二百文,犒劳抄书工。 每卖出去一本功法。 他能从中获利五百文,不贪。 真的一点都不贪。 和当年当官的时候相比。 他真的大出血了。 “……那个。” “陆瞎子,我不识字。” 小摊前,小林柔柔弱弱的话语声响起。 不知从何时起。 她下定决心成为武者。 想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未来享福。 可是…… 功法近在眼前。 不识字却是硬伤。 “有点难办。” 陆尘飞清楚知道,镇子里的文盲有很多。 有很多人买功法。 只是图个一时新鲜。 为了赚钱。 陆尘飞做出一个重大决定。 让虎霸天开坛授课。 顶着那炙热的酷暑,虎霸天一天授课结束。 口干舌燥。 整个人都虚脱了。 仅仅只过去一天,虎霸天便要撂挑子不干了。 “自古成大事者,” “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区区小磨难,你就受不了了,将来怎么能成大事?” 陆尘飞的一句句质问。 虎霸天沉默了。 思索许久过后,觉得陆尘飞说的很对。 因为他们的出现。 昌镇换了一副全新的景象。 习武修炼的人越来越多,识字的人也越来越多。 只是夜晚不出门的规矩。 一直没有变。 自从陆尘飞上一次拔刀斩鬼。 安宁了一些时日。 但, 仅仅只是短暂安宁。 随着时间推移,暗中的威胁开始蠢蠢欲动。 陆尘飞每天夜里。 都会坐在院子里修炼。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惹得陆尘飞一阵不悦。 他, 向来没有关门的习惯。 那敲门的小鬼,目光呆滞。 明显是没有智慧。 陆尘飞随手拿起刀,抬手便要斩去。 “等一下。” 虎霸天急忙喊道。 自从上一次被恐怖生灵伤到。 他对那些鬼怪,充满忌惮,但同时也有憎恨。 现在有小鬼找上门。 他要发泄一下。 “嘿嘿,” “是个女鬼呦~” 虎霸天走到门口处,一脸坏笑。 眼前那女鬼。 还在保持着敲门的动作。 眼神很空洞。 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一杆长枪伸到院子外,欲要将那女鬼挑起来。 可不料…… 在那黑暗处。 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虎霸天手臂发力,想要收回武器。 可不料…… 那伸出去的半截长枪。 上面满是牙齿啃咬过的痕迹,甚是骇人。 “连精钢都能咬动,” 虎霸天充满震惊,“比我三弟的牙口还要强。” “汪汪。” 小黑子表示强烈不满。 拿它和一群鬼怪做对比,明显是侮辱到它了。 “看来,外面的鬼不止一个。” 陆尘飞的心眼,朝着院子外伸展出去。 然而, 一直无往不利的心眼。 却扑了个空。 明知外面有妖鬼作祟。 却感应不到。 “汪汪。” 小黑子走到门前,仔细闻了闻。 狗叫声的意思是说。 外面有很多复杂的气味。 很多。 很乱。 “百鬼夜行是真的?”陆尘飞惊到。 “或许是。” 虎霸天重重点头,再次探出长枪。 “咔嚓,咔嚓……” 啃咬的声音再次响起,精钢所铸的长枪。 竟有崩碎的趋势。 从齿痕上来看。 有人类,有野兽,也有不可名状的生物。 “小小昌县。” “真是恐怖与神秘。” “白天和黑夜,完全是两种景象。” 陆尘飞动用心眼,认真打量女鬼。 可惜, 毫无头绪。 “在这里住久了,我总觉得心里发慌。” 虎霸天越想越是心惊。 “是外面的鬼气吗?” “是。” “试试你的本命神通,能不能吞掉鬼怪。” 陆尘飞突然提出一个建议。 虎霸天修炼方法特殊。 只有不断吞噬灵魂体,修为才能变强。 在此刻。 虎妖的身躯出现。 那血盆大口张开,朝着院子外猛地一吸。 “怎么样?” 第93章 神秘未知,黑色物质 “可行!” 虎霸天尝试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但是他可以感觉到。 所吞掉的灵魂,似乎都有残缺。 也就是三魂七魄并不完整。 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 那些小鬼没有思维意识,只是靠着本能行动。 “桀桀……” 就在虎霸天炼化灵魂时。 院子外, 响起刺耳的笑声。 “何方宵小,安敢在此造次。” 陆尘飞昂首挺胸,手握锋利长刀。 一声嘹亮暴喝。 宛若穿金裂石之音一般。 在寂静的黑夜回荡。 “……你不该,” “不该让昌镇的百姓,成为武者。” 那声音低沉且又刺耳。 仿佛被敲响的丧钟一般,震人心神。 “成为武者是他们的选择,而我只负责赚银子。” “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陆尘飞耸肩笑了笑。 “贪婪会害死你,也会害死昌镇所有人。” 那渗人的话语声再次响起。 紧接着。 一股恐怖的黑色大雾。 笼罩天与地。 漫天璀璨星光,以及皎洁月光。 皆被黑雾遮挡。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 “那些在夜晚行动的生物,明明很强。” “但为何无法强闯百姓家中?” 陆尘飞把心眼效果开到最大化。 现如今。 可感应距离。 马上突破到九米。 那黑色的大雾,在心眼当中暴露无疑。 那不是纯粹的雾。 而是黑色且又粘稠的液体。 一旦不慎沾染。 天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惊变。 那黑色物质越聚越多。 但最终, 全都被阻隔在栅栏外。 那神秘未知生物,未曾逾越雷池半步。 但是…… 陆尘飞可以清楚感受到。 有凝实的杀意,将他牢牢锁定。 “速速离开这里,” 那神秘生灵警告道:“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真的吗?” “我不信!” 陆尘飞说出一个自问自答。 也是在这一刻。 他随手挥出一刀。 刀光一闪而过,将那黑色物质斩出一道缺口。 眨眼未到。 黑色物质再次凝聚。 很明显。 此刻的状态,陆尘飞被包围了。 “此乃勾魂使豢养的小镇。” “他若是得知不速之客来此捣乱,定会将你斩于刀下。” 那黑色物质很快便退去。 临走前留下的一段话,让陆尘飞震惊不已。 “勾魂使?” 陆尘飞低头思索呢喃。 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也是因为短暂交谈。 他从中分析出不得了的消息。 有人把此地生灵,当成牲畜一样豢养。 “究竟是谁,敢如此丧心病狂?”虎霸天这时说道。 “交给朝廷去头疼吧。” 陆尘飞甩了甩手,坐下身子继续修炼。 “当地官府就是个废物,” “咱们想要在此地安稳生活,必须找个厉害大人物,出手解决麻烦。” 虎霸天开口提出意见。 对此。 陆尘飞点了点头。 思来想去。 觉得东厂比较合适。 秦天罡那种大人物,他肯定是联系不上。 但是…… 当初被他灌醉酒的曹公公。 在东厂颇有权威。 并且还是秦天罡心腹手下之一。 实力很一般。 关键是背景足够硬。 曹公公束起手脚,把脑袋伸过去,让那个勾魂使砍。 那勾魂使都得被吓的半死。 “呜呜。” 小慕悦揉着朦胧的睡眼。 走到院子里。 小家伙做了一场噩梦。 举起稚嫩的小手,比划了好半天。 陆尘飞勉强懂得大概意思。 有厉鬼在夜里,给小慕悦托梦。 只要把陆尘飞引出宅院。 就能荣幸成为,勾魂使大人的侍从。 “那群小鬼真是找死啊!” 陆尘飞脸色顿时难看。 本打算, 找来曹公公,震慑一下那勾魂使。 可不料。 那群小鬼,竟然怂恿小慕悦。 意图谋害他。 当斩! …… 翌日。 太阳升起。 笼罩昌镇的阴霾消散。 陆尘飞站起身子,活动筋骨。 然后。 带上小慕悦。 开始新一天的忙碌生活。 “瞎子,” “你今天出摊挺早呀。” 小林在摊位前路过,随口问了一句。 在这个民风淳朴的小镇内。 相互问候。 并非多么稀罕的事情。 不止是小林,其他人路过。 也会打声招呼。 有人问吃了没,也有人问昨晚睡的咋样。 甚至还有些人。 实在是找不到话题。 干脆说上一句,今天的天色不错。 “中午时送几个烧饼来。” 陆尘飞随手丢过去几枚铜板。 小林脸色难看。 她在烧饼店打工,但仅限于在后厨工作。 帮客人端茶倒水。 送饭的事情,并非她分内之事。 “跑腿费三文钱。” 陆尘飞的心眼感应到,对方有些不悦。 随手, 多扔过去三枚铜板。 “不是钱的问题。” 小林的俏脸冷了下来。 一直以来。 她都是个有原则的人。 不会因为钱财,做出背道而驰的事情。 用老人的话来说。 小丫头很倔。 “罢了罢了。” “午时准备好烧饼,我让小慕悦去拿。” 陆尘飞摆了摆手,没有让对方为难。 “恩。” 小林只拿着烧饼的钱。 跑腿费。 则是全部退给陆尘飞。 “真是一个固执的人啊。” 陆尘飞话音很轻,暗暗感叹。 他见过太多人。 为了钱财,一次又一次违背本心。 甚至就连他。 在巨额的财富面前。 也无法保持无动于衷。 一个生活在穷乡僻壤,靠打工维持生计的少女。 能在金钱面前保持本心。 属实是难得。 “如此高尚人品,值得学习。” 陆尘飞伸出手,溺爱地在小慕悦脑袋摸了摸。 “唔。” 小慕悦重重点头。 一副乖巧听话又可爱的样子。 “汪汪。” 小黑子叫了一声。 它在告诉小慕悦,等将来长大了。 有了实力以后。 就要像它和虎霸天一样。 凭借自身优秀才干,自给自足,丰衣足食。 “滚!你那是优秀才干?” 陆尘飞上去就是一脚。 “汪~” 小黑子郁闷的跑远了。 但很快, 抢回来一整只烧鸡。 在小慕悦面前大快朵颐。 吃的那叫一个香。 并且还吧唧嘴。 “唔唔。” 小慕悦很馋,都快要流口水了。 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眼巴巴望向陆尘飞,试图寻求意见。 “……唉,” 陆尘飞的叹息声充满无奈。 他知道。 在这一刻,小慕悦真的要被带坏了。 那大缺大德的狗东西。 也是精明的很。 不敢和陆尘飞较劲,但却引诱小慕悦犯错。 第94章 圣母骂街,黑子行窃 “狗东西。” 陆尘飞抓住小黑子命运的后脖颈。 然后, 在半空中松开手。 “砰!” 猛地一脚踢在狗屁股上。 小黑子飞出两米远,撞进一个女人的怀里。 由于是夏季。 那女人穿着简单朴素。 被狗撞了个满怀,先是愣了一下。 接着, 迅速反应过来。 把小黑子抱在怀里,朝着小摊走去。 “平白无故虐待狗子,你配做狗主人吗?”那女人大声指责。 “我养的狗,” “我踢它怎么了?” 陆尘飞也是被问愣住。 他打小黑子,就像老子打儿子一样。 需要讲道理吗? 完全不需要啊! 最起码,陆尘飞是这么认为的。 “连个手无寸铁的狗,你都欺负,你这个人有没有良知?” “良知?有关系?” “毫无道德,素质低下,不配做人……” 那女人开口就是一顿谴责。 站在道德制高点。 对着陆尘飞破口大骂,骂的狗血淋头。 “打我自己养的狗,有错?” 陆尘飞在这一刻竟发现。 自己有些不善言辞。 被不由分说,劈头盖脸骂一顿。 心情甚是糟糕。 “虐狗本就是你的不对。” “你要是养不了,” “那干脆给别人养就是了,何必迫害无辜弱小?” 那女人说话时,还恶狠狠瞪一眼。 接着。 抱着小黑子。 十分气愤的离开人群。 意思也很明显,既然陆尘飞不适合养狗。 那么她抱回去养就是了。 “呵,” 陆尘飞十分无语,只是发出一声冷笑。 如果小黑子是无辜弱小。 那么在这天底下。 就没有所谓的弱小了。 那女人抱着小黑子,回到家以后,对狗子爱不释手。 先是带回房间里。 狂撸了几把。 过完瘾之后,又去找来剩饭剩菜。 可不料。 小黑子那叫一个挑食。 不仅不吃,还一巴掌打翻了饭碗。 那女人脸色略微难看。 但最终,在圣母心的驱使下,隐忍了下来。 重新准备好新鲜的饭菜。 小黑子见饭菜里没有肉,嫌弃的直摇头。 但很快, 散养在院子里的小母鸡。 被狗子盯上了。 “不,不要!” 那女人尖叫一声,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小黑子速度极快。 朝着一只小母鸡飞扑而去。 锋利的獠牙。 直接咬烂了鸡脖子。 “狗东西,你给我去死吧!” 那女人顿时勃然大怒。 在当今这个世道,鸡可是极其昂贵的家禽。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 一枚鸡蛋就要两三文钱,足够一家三口吃上一顿饱饭。 那可恶的黑狗。 直接断了她们家的经济来源。 女人当场气炸了。 “汪汪。” 小黑子叫了一声。 叼起被它咬死的小母鸡,跑的飞快。 眨眼未到。 便已经离开女人的家里。 那女人手持扫把。 追出院子时,黑狗早已经不见了。 …… 在一个黑店内。 店铺位置偏僻。 所取的名就叫黑店。 虎霸天看到小黑子搞来一只鸡。 顿时大喜。 自从以人类的身体行走世间。 很久没有吃生了。 仔细一想,还有些怀念鲜血的味道。 “三弟懂我。” “汪。” “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汪。” “吃鸡拔毛作甚?当然是一口吞最爽。” 虎霸天和小黑子来到地窖内。 虎口张开,咬掉半只鸡。 咀嚼时。 发出嘎嘣脆的声音。 在牙缝里,时不时还会喷出几股子鲜血。 “汪汪。” 小黑子变大身躯,学着虎霸天照做。 还别说…… 这种生吃的感觉。 特别符合它们这些野兽的胃口。 那脆口的爽感。 还有那独属于新鲜血液的腥味。 最能激发本性。 “三弟,我看你不像正经的狗。”虎霸天吃完擦了擦嘴。 “汪?” 小黑子的叫声中带着疑问。 “我看你像狼,” “但具体,又说不出哪里像。” 虎霸天眸子转动,仔细打量。 片刻后。 觉得没看出个所以然。 “汪汪。” “吼?” 虎霸天惊愕了一下。 他亲爱的三弟是在说,狗的祖先就是狼。 对此, 虎子坚决不信。 感觉像是扯淡一样。 难么屁大点的小狗,怎么能和狼做对比? “汪。” “吼!” 一狗一虎的交流声很快。 据小黑子所说,它原本就是一只大妖。 并不属于此方世界。 在一个机缘巧合下,夺舍一条狗并重生。 再次睁开眼。 便是看到一个瞎眼乞丐。 “吼吼?” 虎霸天惊讶叫道。 意思是, 如此重要消息,就不怕被出卖? “汪汪。” 小黑子敞亮表示。 侠肝义胆英雄气,来生还做好兄弟。 此间世界。 牛鬼蛇神应有尽有。 夺舍。 似乎并不是什么秘密。 最起码在小黑子看来,不过寻常之举罢了。 在它前世。 经常做出过类似事情。 每当身体老化,腐朽溃烂之时。 便会选择一具新身体。 “吼吼?” 虎霸天再次发问。 三弟如此来历不凡,为何选择跟在一个瞎子身边? “……汪。” 小黑子沉默许久。 给出一个让虎霸天震惊的答案。 也是在此刻起。 虎霸天猛然意识到。 跟着陆尘飞出去闯荡江湖。 算是跟对人了。 “吼吼,” 虎霸天后来也表示。 自己也有个秘密。 其实他对母老虎一点都不感兴趣。 “……” 小黑子再一次沉默。 然后撒腿就跑。 “喂,好兄弟,先别跑啊。” 虎霸天大声叫喊,“你捂着屁股作甚?” …… 入夜时。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 陆尘飞忙碌一天结束。 在院子内打坐。 “呼……” 一阵阴风吹过。 那黑色物质,再一次席卷而来。 陆尘飞听到动静。 拔刀便斩。 “锵!” 断江河出鞘的声音极其清脆。 那恐怖的刀光。 直接将天地间的阴霾,斩成两截。 “桀桀……” 那渗人且又刺耳的笑声再次响起。 没有开口说话。 但意思却已经十分明显。 陆尘飞挥刀斩出。 不过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罢了。 “小鬼,莫要猖獗。” “很快便会有人来整治你。” 陆尘飞没有因为挑衅而恼火。 语气稀松平淡。 “此地乃是勾魂使大人的领土,” “若是不想丧命,” “赶紧从昌镇滚出去。” 那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你来我面前说话。” 陆尘飞掂了掂手中长刀。 下一秒。 那黑雾当中的生灵,似是要有所行动。 “来?” 第95章 再遇先生,丈尺仙人 那隐藏在黑暗物质当中的生物。 先是迟疑半秒。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猛地朝着小院冲去。 “咔嚓!” 细不可闻的破碎之音响起。 陆尘飞持刀而立。 充满警惕。 也是在这个瞬间。 在他心眼范围内,出现无法理解的事物。 一道不可见的屏障。 将那黑气阻隔在外,使得对方无法擅闯宅院。 “仙家手段?” 陆尘飞第一想法便是如此。 在他刻板印象中。 武者和修道者,搞不出来如此稀奇手段。 唯一的解释。 便是超脱世间之外。 神秘无比的仙。 “丈尺老贼!” “休要阻我!!” 那黑色物质当中的生灵愤怒大吼。 黑雾疯狂涌起。 宛若滔天大浪一般,欲要朝着小院砸去。 此时此刻。 那神秘神灵异常愤怒。 裹挟着摧毁天与地的神威,迅猛落下。 “咻!” 一道青光从天际尽头驶来。 接着。 便是听到‘砰’的一声。 黑雾瞬间被打散。 仿佛纸糊的似的,在青光面前不堪一击。 “小鬼,你在骂我?” 质问声在远方响起。 那即将聚集的黑色物质,又一次被震散。 “可恶!” 那神秘生物遭遇两次重击,狼狈逃窜。 “那尺子。” “……真的好大!” 青光打散黑雾的同时。 出现在陆尘飞的心眼范围内。 那是一把尺子。 青色的尺子。 其上覆盖着朦朦胧胧的仙气。 仙家手段,恐怖如斯! “我的尺子很不一般。” 熟悉的声音,在陆尘飞耳边响起。 尺子的主人。 正是水仙县当中。 名不经传的教书先生。 “我也有个不一般的东西。” 陆尘飞笑了笑,把手摸向怀中的锦盒。 “滚!” 不悦的声音响起。 “此地与水仙县相隔甚远,” “先生是如何做到,一击重伤敌人?” 陆尘飞收起笑容,严肃发问。 那仙人。 给他很深印象。 但也有人和他讲,那是仙门弃徒。 最好不要有瓜葛。 旁人的话,陆尘飞只是听听而已。 是否与那先生交好。 终究还要看他自己的意愿。 作为一个独立思考的人,不会被闲言碎语左右。 “仙法。” 那教书先生淡淡的回了两个字。 包括现在的隔空对话。 同样也是仙家独有手段。 凡俗中人。 学不来,也学不会。 “此地屏障,莫非先生所设?”陆尘飞又问。 “随手为之。” 话音落下,青色尺子飞回到主人手里。 陆尘飞的心眼可以感受到。 那教书先生的气息。 在此刻离开了。 “汪汪。” 小黑子狂叫了几声。 然后不顾陆尘飞阻拦,冲出的居住的小院。 虎霸天见状后。 连忙跟了上去。 他和三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明知黑暗处存在危险,还是义无反顾跟上。 “要做什么去?” 陆尘飞一时间有些不理解。 不过不重要。 小黑子已经长大了。 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这一晚。 陆尘飞再见教书先生。 那仙家手段。 给他极深的震撼,感叹浩瀚世间强者如云。 真正的强者。 也并非招摇过市。 而是隐于市井之间。 以普通人的身份,去看天下风云变化。 “呜呜,” 这晚小慕悦又做噩梦了。 梦到一个很可怕的厉鬼,蛊惑她,怂恿她。 说是不把陆尘飞带到院子外。 就要把她吃掉。 “不可饶恕!” 陆尘飞大怒不已。 一群跳梁小鬼。 竟然把歪心思,打到一个孩子身上。 欺人太甚! “这个附身符可以保你平安。” “不要怕。” “只要再过几天,那些小鬼就会死干净。” 陆尘飞从袖子里拿出护身符,亲自带到小慕悦手腕上。 他十分清楚的知道。 那是青平剑客卖的假货。 但眼下, 兴许只有此物,才能让小慕悦安稳一些。 “唔唔。” 小慕悦点了点头。 把小手举过头顶,仔细看了看护身符。 然后又像宝贝一样。 收回袖子里。 “接着去睡吧。” 陆尘飞微微一笑,溺爱的摸了摸小脑袋。 “咔嚓,咔嚓……” 磨刀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一整夜。 那断江河锋利无比。 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新发于硎! 映射出惊人的寒光。 …… 隔日。 天色放亮。 陆尘飞照常摆摊。 由于天气太热,生意不是很好。 若非必要。 百姓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午时三刻。 一群黑衣武者出现,打破小镇原有的寂静。 那群人横刀跨马。 各个气势不凡,修为皆不俗。 “瞎子,” “来给本大爷算上一卦。” 一群人从街上路过,无意间瞧见算卦小摊。 “我算卦收费。” 陆尘飞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要钱?” “哈哈……” “瞎子,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那群骑马的大汉,全都放声大笑。 行走江湖至今。 向来都是他们收别人的钱。 还是第一次。 有人敢伸出手,找他们讨钱。 可笑! “混口饭吃不容易。”陆尘飞摇头叹息道。 “把手伸过来。” 有人开口吩咐一声,把手放在刀柄之上。 只要那瞎子敢伸出手。 必将被一刀剁掉。 “别惹事。” 领头人是一个壮汉。 话语声沙哑中带着几分低沉,勒令属下收手。 “当地官府羸弱,大哥何需顾虑?” 那小弟出刀的动作,有所懈怠和迟疑。 “正事要紧。” “等完成任务以后,随便你们胡闹。” 那为首的大汉满身血腥气。 绝非善类。 作为一个队伍的首领,他的话很有作用。 那想要出刀的手下。 一脸不情愿的掏出铜板,随手丢给陆尘飞。 “卦象说,” “诸位一路顺风顺水。” 陆尘飞故作姿态掐指一算。 众人闻声后大喜。 随后便骑马离开,绝尘而去。 一行人。 只是暂时途经此地。 至于具体是什么任务,陆尘飞并不关心。 他只负责算卦赚钱。 “汪汪。” 小黑子跑了回来。 边跑边叫,身上有几处明显的伤口。 陆尘飞猛地皱眉。 抱起小黑子,连忙回家里止血包扎。 “吼吼。” 不多时过去,虎霸天也回来了。 拄着断掉的长枪。 一瘸一拐,身上的伤势同样十分严重。 “你们从昨晚到现在。” 陆尘飞开口询问:“到底做什么去了?” 第96章 重伤垂死,热情相助 “去干了一架。” 虎霸天说出这话时,口中吐出大量鲜血。 外伤很严重。 内伤更重。 他的体魄远超人类武者。 可是在表皮之上。 有抓痕,有腐烂的肌体,也有被撕咬的齿痕。 很明显。 是被围攻造成的伤势。 敌人不仅多,实力还很强。 能有命活着回来,都已经是万幸之事。 “去打鬼了?”陆尘飞又问。 “差一点就摸到小鬼老巢,但不慎被发现了。”虎霸天失望道。 “指出方向。”陆尘飞道。 “翻越那座山,会看到一条河。” 虎霸天随手一指,“顺着河道向东行走,我和三弟在半路遭遇伏击,差一点就死了。” 说出这话时,内心一阵后怕。 他们行动隐蔽。 一路上都在小心提防。 但不料,还是被发现,然后被围攻。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这才杀出重围。 “好。” 陆尘飞得知方向后,重重点头。 “先生,你莫不是要孤身前往?”虎霸天惊到。 “汪汪。” 小黑子叫了两声。 劝陆尘飞不要去,很危险。 “你们安心养伤。” 陆尘飞留下一段话,又急匆匆跑去医馆买药。 小镇医馆不是很大。 药品种类稀少。 且价格昂贵。 但此刻,已经不是纠结钱财的时候了。 陆尘飞十分干脆。 一把碎银全都丢到老板面前。 然后拿着打包好的治伤药,急急忙忙赶回住处。 小黑子和小虎子的伤势。 刻不容缓。 陆尘飞去让小慕悦去煎药。 他则是找来针线。 亲自动手缝合伤口。 “哦~吼吼~” “汪~呜呜~” 两个家伙疼的乱叫。 有人从小院门前路过。 听到声音。 忍不住好奇心,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只见。 一个瞎子。 手里拿着针线。 在给两个家伙缝伤口。 “……我尼玛。” 那扛着锄头路过的农家汉,被惊的合不拢嘴。 “爷们,帮忙打来几盆清水,可好?” 陆尘飞双眼紧闭。 听到有人说话,立马发出请求。 他现在实在是腾不出手,打水清洗伤口。 “……好。” 那农家汉先是迟疑,随后又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 此人真的很热情。 陆尘飞初来昌镇时。 便是那农家汉,给了陆尘飞几文钱。 好心告诉他。 在夜里不要出门。 “我姓昌,名叫昌狂。” “年纪比你大些,叫我一声狂哥便好。” 那农家汉动作很快。 连续两大桶清水,出现在陆尘飞身侧。 “还是叫昌哥顺口一些。” “你站在大街上,喊一声昌哥,十个男人,八个回头。” 那农家汉哈哈一笑。 在这个小镇内,姓昌的人极多。 叫狂哥不顺口。 但是,却有极高的辨识度。 “谢了,狂哥。” “这是怎么搞的,怎么伤的这么重?” “被小鬼所伤。” “早就告诉你们,夜里不要出门,很危险。” 昌狂一脸古怪的表情。 听人劝吃饱饭。 这个简单道理,陆尘飞应该能理解。 但为何。 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 “狂哥农耕半生,” “看到如此伤势,竟半点不怕。” “真是气魄大如海。” 陆尘飞连忙转移话题。 同样的古怪表情,面对着昌狂。 “……这。” “从小大胆而已,不必在意。” 昌狂挠了挠头,又去打了几桶水回来。 治疗伤势的过程很顺利。 归根结底。 还是两个家伙命硬。 内伤很棘手,但经过修炼和静养。 想必也能恢复如初。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昌狂扛起锄头,就此离去。 “狂哥辛苦了。” 陆尘飞多次道谢。 对方热情的帮忙,他真的很想请客吃饭。 但家中并无柴米油盐。 “莫要客气。” 昌狂摆手笑了笑。 他们家的农田,距离陆尘飞的住处并不远。 田地里庄稼茁壮成长。 挥起锄头除草的动作,看似十分随意。 但是…… 却又十分精准。 老庄稼汉兴许也能做到。 陆尘飞可以肯定。 那人绝非普通的庄稼汉,兴许就是隐居在此的高手。 至于具体实力。 不得而知。 “唔唔。” 小慕悦这时把药煎好了。 手艺似乎并不好。 黑漆漆,黏糊糊两大碗。 虎霸天和小黑子面面相觑,然后大声作呕。 “良药苦口。” 见两个家伙不愿意喝药。 对此。 陆尘飞动作比以往温柔许多。 只是分别抓住他们的脑袋,硬生生往里灌而已。 “呕~!” “恶心~” 吃完药,两个家伙躺在床上。 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养着吧,我先出去了。” 陆尘飞动用心眼扫过。 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他手持银闪闪的导盲棍。 腰挎长刀。 大步朝着东山走去。 “陆老弟,” “天黑了,快回去吧。” “真的很危险。” 昌狂坐在农田里,吧唧一口旱烟。 苦口婆心劝说。 “打狗要看主人。” “……唉,” 昌狂猛吸一口旱烟。 重重叹息一声,看来陆尘飞是铁了心要去。 对此。 他便不再继续阻拦。 目送陆尘飞朝着东山走去。 随着太阳落下。 山中起了浓浓大雾。 粒粒分明的水蒸气,在心眼范围内呈现。 陆尘飞挥刀便斩。 破开漫天阴霾,继续前行。 他。 并非意气用事之人。 只是…… 小黑子被鬼怪所伤。 若不为其讨个说法,要他这个主人又有何用? “桀桀,” “新鲜的人类啊。” “美味,那是美味……” “……” 无数刺耳的声音,在陆尘飞耳旁回荡。 前方拦路的小鬼。 都是灵智未开的生物。 他们的本能,便是吞噬生者灵魂。 “邪魔退散!” 陆尘飞一声低呵,随后又有刀光呈现。 “刷!” 刀罡迅猛凌厉。 将那山中大片树木,一分为二。 遍地行走的魑魅魍魉。 皆被斩成齑粉。 跨过东山不过是片刻功夫而已。 下山后。 果然按照小虎子所说。 有一条大河。 那河水涛涛拍岸,呈赤黑色。 浪花翻涌间。 似有无数索命厉鬼,欲要离开水面冲向陆尘飞。 “跳梁小丑。” 陆尘飞猛地挥出一刀。 断江河! 刀光之威断江破河。 兴许, 那当初随便给刀取个名字的曹公公。 不知有朝一日。 陆尘飞一刀断河。 爆发出无上神威,鬼神皆退避三舍。 河水中几道鬼影。 在恐怖凌冽的刀光之下。 堕入轮回往生。 第97章 一路向东,拔刀斩鬼 小镇上每一户宅院。 都有仙家手段庇佑。 可一旦离开,黑暗中的邪祟将无所遁形。 陆尘飞动用心眼扫过。 鬼影重叠。 甚是令人惊骇。 “一路向东吗。” 陆尘飞找准方向,然后继续前进。 每一步踏出。 都能感受到极大的阻力。 拦路的小鬼实在是太多了。 “斩!” 陆尘飞猛地一刀挥出。 快若闪电般的刀光,硬生生劈开一条路。 无数有形无质的孤魂野鬼。 魂体碎裂。 消散于天地之间。 但紧接着,又有无数鬼影重叠交错。 填满那条路。 “真是杀之不尽。” 陆尘飞收起导盲棍,神情变得严肃。 他单手持刀。 以冲锋般的速度,朝着东方进发。 “歘歘歘!” 刀光不断闪烁,发出了夺目的冷光。 无数鬼影在刹那间。 支离破碎。 陆尘飞一路横扫,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随着不断深入。 所感受到的阻力,越来越大。 那数之不尽的鬼怪。 变得越来越强。 “…桀桀。” 刺耳的笑声突兀响起。 黑色物质犹如大浪一般,席卷而来。 陆尘飞动用心眼。 终于看清那鬼怪的模样。 在那黑色物质深处,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没有头颅。 四肢并不健全,由野兽肢干拼凑而成。 无数不完整的尸身拼凑在一起。 不可名状! 陆尘飞只是一眼扫过。 内心受到极大冲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不是因为对方太强。 而是外观太过恐怖。 还有那无数蛆虫,在腐肉上蠕动。 “你可知,” “小黑子是我养的狗。” 陆尘飞杀意深寒,语气冰冷。 “没能把那可恶的黑狗弄死,都快成为我的心病了。” 那黑色物质中的生物。 提起小黑子时。 语气中似乎带着怒意。 昨晚,那一狗一虎突然摸过来。 打的他措手不及。 倘若, 身体处于全盛状态。 又岂会被一条狗偷袭? 害的他的脑袋,都被那黑狗给吞了。 最终迫于无奈。 趋势无数小鬼,对一狗一虎展开围攻。 “打狗要看主人的道理,你懂吗?”陆尘飞道。 “在我看来。” 那生灵笑了笑,讥讽道:“你的行为更像是送死。” “拿出些本事来看看。” 陆尘飞勾了勾手指。 挑衅意味。 不言而喻。 “死!” 黑雾瞬间暴涨,迅速移动。 滔天般的大浪划过。 从高空中猛然扑下。 大地以及长河,皆被撞的粉碎。 “轰隆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溅起无尽的烟尘。 “我以为你会很强。” 淡漠的话语声响起。 转瞬间。 一道犀利的刀光破开漫天迷雾。 “刷!” 黑色物质,被一道可怖的刀气劈开。 那隐藏在其中的生物。 身体破碎。 黑色血液流淌而出。 仅一刀。 便要那不可名状的生物半条命。 “可恶!” 嘶吼的声音响起。 那生灵震怒不已,手中出现一根黑色骨矛。 宛若贯穿九天十地一般。 朝着陆尘飞刺去。 “再吃我一刀!” 陆尘飞横刀劈砍,刀法断空。 碰撞的一瞬间。 神威弥漫,气息骇人。 一黑一白两道光芒,淹没了大片荒野。 “轰!” 爆炸声再次响起。 地面出现一个深坑,形成一个沟壑。 陆尘飞俯身而立。 然后, 猛地朝着半空中跃去。 刀光连闪之间,黑色物质被砍的七零八落。 “若非被那丈尺老贼所伤,” “区区凡夫俗子。” “岂会是本座的对手!?” 黑雾不断破碎,然后又立刻重组。 那无情的刀光。 似乎是越来越快。 最后,更是比黑雾重组的速度更快。 “……要不,” “给你一个养伤的时间?” 陆尘飞开口,刀光在此刻骤然停止。 “真的?” 那生灵惊讶不已。 语气中,似乎带着那么一丝丝喜悦。 “骗你的。” 陆尘飞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接着, 他再次犀利出手。 “刷!” 杖刀在此刻脱鞘而出,将那生物牢牢钉在地面上。 犀利如电般的断江河。 将那生物解体。 砍成一滩碎肉与烂泥。 “恨啊!” “勾魂使大人。” “救我!!” 那黑雾即将湮灭之际。 发出求救的声音。 世界上没有杀不死的生灵。 只有不够锋利的刀。 陆尘飞最后一刀劈过,一切烟消云散。 所有试图靠近他的小鬼。 全都兵解。 最后羽化升天。 “呼……” 一阵风吹过,阴霾彻底消散。 天地之间。 只有前所未有的宁静。 “小心勾魂使。” 好心提醒的声音在陆尘飞身后响起。 “他很强吗?” “不!” “那为什么要小心?” “他很阴损。” 昌狂话音落下,扛着锄头离开了。 从始至终。 他没有去插手战斗。 只是作为旁观者,亲眼见证陆尘飞拔刀斩鬼。 “东厂曹公公在来的路上了。” “你是朝廷的人?” 昌狂脚步停顿,然后猛地转过身。 “以前是。” “你认识东厂,你该不会也是个太监吧?” “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认识东厂?” “就是认识啊……” “陆老弟,每个人都有不堪回首的往事,大大方方承认,狂哥不会笑话你的。” “我真不是太监!” 陆尘飞收起刀子,和昌狂并肩行走。 一路上。 二人激烈讨论‘太监’问题。 在昌狂的印象里。 东厂只服务皇室。 就连各路王侯的面子,说不给就不给。 陆尘飞的身份肯定不是皇室。 那么…… 昌狂怀疑他是太监。 也是在情理之中。 话题聊到最后,昌狂干脆用出激将法。 说是只有陆尘飞脱了裤子。 才能证明清白。 不然…… 他就是太监! “你狠!” 陆尘飞顿时咬牙切齿。 脱裤子和承认太监,二选一的选项。 气的他牙根痒。 “看你手里那把刀,乃是从宫廷当中流出来的。” “想必在你当太监的时候。” “深受厂公器重吧?” 昌狂说话时,故意挑了挑眉。 “我和郭飞鸿私交甚好,他干爹是秦天罡。”陆尘飞解释道。 “我不信!” 昌狂摇了摇头。 然后, 仔细打量陆尘飞几眼。 看起来。 很年轻,和那传说中的乾坤手。 年纪相仿。 且。 名字都带个‘飞’字。 陆尘飞这个名字,该不会就是郭飞鸿化名吧? “等以后有机会,” 陆尘飞气道:“我带你去见一见活着的郭班头。” 第98章 镇长大寿,席间斗法 “嚯!” “郭飞鸿可是大人物。” “要是有机会交个朋友,我连吹牛的资本都有了。” 昌狂放声大笑。 他只是江湖散人,没有门派。 也没有靠山。 隐居于此,过着普普通通的农耕生活。 江湖上的腥风血雨。 早已经倦了。 但若是有机会拜入朝堂。 还是希望争取一下。 “我听说东厂最近很需要人才。”陆尘飞摸着下巴说道。 “那滚吧。” 昌狂没好气的说了一声。 然后扛着锄头,朝着自己家方向走去。 ………… 天命二年。 八月初一。 昌镇一片祥和与热闹。 在这天。 镇长举办六十岁大寿。 作为一介凡人。 能活到这个年岁,属实是古来稀。 为了庆祝镇长诞辰。 街道上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镇长也是个豪爽人。 打开自家粮仓,接济穷苦百姓。 若是再说上几句祝贺的话。 还能被多赏两碗米。 “咱们去随个礼,然后一起去蹭饭。” 虎霸天拄着拐棍,终于可以下床行动了。 只是…… 经过上一次惨烈战斗。 瘸腿的症状。 更甚。 “汪汪。” 小黑子叫了一声,同意虎霸天的观点。 “唔唔。” 小慕悦闻声后,也很高兴。 长这么大以来。 还没吃过席呢。 听说有热闹的地方,小家伙表现的很是开心。 陆尘飞坐在一旁。 没有说话。 既然都同意去。 他自然不能反对,便一路跟着。 镇长的住处。 谈不上气派,但也十分宽敞。 一个大院内。 宾客络绎不绝。 只要随了份子钱,皆可入座。 “祝镇长老爷子洪福齐天。” 陆尘飞送上祝贺的话语,以及一些礼金。 然后, 带着一个壮汉。 一个女童。 一条黑狗,朝着院子里走去。 小镇民风淳朴。 陆尘飞本以为,自己的行为已经够过分了。 随一份礼。 带着好几个人过来吃席。 可不料…… 和他同桌的是一家八口人。 全家只随了五文钱。 “这那里是过寿,分明是在做慈善吧?”陆尘飞惊了。 “镇长只是讨个喜庆。” 那妇人开口说道:“随多少礼金不重要,心意到了就好。” “就是就是……” 那六岁的孩童迎合着娘亲的话语。 不多时过去。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来到院子里。 那人便是镇长。 老态龙钟,还有些驼背。 出行需要靠人搀扶。 “感谢相亲们捧场,诸位吃好喝好。” 没有冠冕堂皇的废话。 一句吃好喝好,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因为在这个世道上。 吃不饱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上菜!” “上菜!” “那个馒头是我的!” 菜肴刚刚端上来,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陆尘飞刚拿起筷子。 桌子上只剩下残渣剩饭。 那一家八口,抢饭吃的速度极快。 但是…… 虎霸天出手更是迅速。 素菜一眼不看。 肉菜一个不放过。 小黑子也很凶残,狗嘴猛地张开。 还没等把菜放在桌子上。 便被它吞入腹中。 “呜呜,” 小慕悦很不开心。 小嘴里咬着筷子,眼巴巴的看着。 等了好半天。 结果什么也没吃到。 “我少吃一顿没事,不能让孩子饿到。” 陆尘飞笑了笑,然后迅速出手。 筷子上。 夹着一块鲜嫩的鱼肉。 “练过?” 同桌的那汉子猛地一惊。 在陆尘飞收回筷子的同时,他也开始有了动作。 想要半路截胡。 结果却扑了个空,没有把鱼肉抢到手。 “承让。” “再来。” 陆尘飞和那大汉,同时盯上了花生米。 筷子在半空中。 化为一道道残影,迅速无比。 知道的。 是在抢吃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吃着吃着,打起来了。 “快看!” “旁边那桌好猛,” “都抢出火星子了。” 周围看客们全都大惊不已。 小镇内。 本就有强者隐居。 如今,随着功法逐渐普及。 修炼的人越来越多。 要不是碍于根骨限制,恐怕要全民修炼了。 陆尘飞很强。 不然,也不会公开售卖功法。 但是…… 和陆尘飞坐在一起的汉子。 在人们眼里。 一直是老实人的形象。 名叫昌獗,是昌狂远方表弟。 年轻时, 曾离开小镇一段时间。 具体去做了什么,人们不得而知。 只是知道。 昌獗回来后有钱了。 娶了两个老婆,生了六个孩子。 “看不出来啊,獗哥竟如此牛逼。” “太快了,” “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 围观的众人们纷纷开口,叹为观止。 “本人根骨出众,陆先生卖的功法,一学就会。” 昌獗挠头笑了笑。 将自身修为,归功在陆尘飞身上。 对此。 陆尘飞也没有戳破。 只是手上的速度,再次加快几分。 随着最后一粒花生米。 被陆尘飞夹走。 本次斗法,宣告结束。 只是那些看客们,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陆先生,我家老爷有请。” 有下人走到陆尘飞身边,躬身说道。 所说的老爷。 自然是指镇长老头子。 “好。” 陆尘飞拄着导盲棍,跟着下人走进后院。 “陆先生,请入座。” 镇长表现的十分热情。 本就方便行动的身子骨,亲自动手帮忙拿椅子。 “客气了。” 陆尘飞礼貌点头,随后入座。 “听说陆先生的卦象很准,能否帮老朽算上一卦?”老镇长挑明用意。 “镇长真信?” “信!” 老镇长重重点头。 “生辰八字。”陆尘飞问道。 “不是给我自己算,而是给小镇。” “陆先生,” “请帮忙看一看,小镇气运能延续几何。” 老镇长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请求。 “未来十年,风调雨顺。” 陆尘飞掐了掐手指,便口说道。 “十年……太短了。” 老镇长听说这话时,脸色突然难看了起来。 语气中。 似乎带着更深层次的用意。 “十年,难道还不够吗?”陆尘飞疑问道。 “实不相瞒,” “小镇内有鬼怪作祟。” “老朽一直想要破局,但奈何根骨受限。” 老镇长没有隐瞒,将隐藏的秘密。 全都说了出来。 在他年幼时,父亲便死于黑暗深处。 也是自那时起。 老镇长一心想要找出原因。 后来。 有一仙人途经此地。 老镇长想要拜师学艺,学成之后为父报仇。 可那仙人却说他根骨不佳。 但是…… 老镇长没有放弃。 既然自己不行,那就培养下一代人。 第99章 商讨谈判,八月初三 一个又一个优秀的年轻人。 被镇长送出小镇。 前往江湖上磨炼。 学成之后归来,便是为了斩鬼。 很多人踏上旅途。 誓要学成斩妖除魔的手段。 可最终, 能活着回来的人。 却是少的可怜。 多年过去,小镇内积蓄庞大的力量。 若只是作祟的小鬼。 足以将其消灭。 但是…… 那神秘而又恐怖的勾魂使。 才是最大的威胁。 宛若一根毒刺,时刻悬在人们头顶。 十年太短。 不足以让新生代人才崛起。 “斩妖除魔,不是我的本职工作。” “但是……” “我这个人喜欢收钱办事。” 陆尘飞把话说到最后,陡然一变。 “……多,多少钱?”老镇长惊愕问道。 “送我套房。” “……考虑考虑。” 老镇长脸色难看。 没有当场拒绝,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送房太为难,送一些田地也行。”陆尘飞又说道。 “……” 老镇长沉默了半秒。 随后看向自家下人,说是打扰陆先生宝贵时间。 理应送上些许银钱。 意思嘛…… 其实也很明显。 给陆尘飞一笔钱,然后立马让他滚。 小镇虽然穷且偏僻。 但当地的房价,以及农田价格。 也是极高。 毕竟,那是百姓们唯一的赖以生存。 “便宜点卖我一套房。” “……这个,到是可以商量。” “我有二百两。” 陆尘飞随手从袖子里拿出银票。 在此地生活一段时间。 对昌镇物价熟悉。 街上的商铺,通常四百两左右。 住宅三百两左右。 当然,也可以买一块荒地,自行建房。 这样的话, 成本只需不到二百两。 “陆先生想住在何处?”老镇长问道。 “我喜欢热闹。” “有点为难,但也能办。” 老镇长缓缓点了点头。 只要能解决勾魂使,还小镇一个朗朗乾坤。 帮忙低价搞个住处。 不算为难条件。 实在不行,在城里划出一块空地。 新建住宅便是了。 “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陆尘飞拄着导盲棍,欲要起身离开。 那前去取钱的下人。 也在这时跑了回来。 “随手算个卦而已。” “无需如此之多的财物。” 陆尘飞伸出手,在那下人手中。 摸来一个银锭。 粗略计算。 大概能有二两的样子。 “老,老爷……怎么办?” 那下人直接傻眼了。 陆尘飞直接动手来拿,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随他。” 老镇长摆了摆手,示意送客。 …… 八月初三这天。 一匹快马进入昌镇。 曹公公身穿便衣,风尘仆仆赶来。 路上遭遇叛军。 随后又遭到土匪拦路打劫。 现如今的状态。 那叫一个惨! 衣衫褴褛,灰头土脸。 陆尘飞曾经乞讨要饭的时候,看着都比他体面。 “这里。” 陆尘飞心眼展开。 感受到曹公公身影,连忙从摊位上坐起身。 热情地招了招手。 “他奶奶滴,可苦死我了。” 曹公公翻身下马,不断抱怨着路上的经历。 要不是他修为强一点。 做人圆滑一点。 早就被叛军抓去砍头了。 面对乌泱泱的叛军队伍,只能唯唯诺诺。 但是…… 面对土匪山贼。 毫不客气,重拳出击。 一路上发生很多惊险,但最后仔细一算。 似乎赚了一些银子。 银子的来历,是从土匪手里抢的。 “多日不见,公公别来无恙。”陆尘飞笑道。 “赶紧弄两碗酒,润润嗓子。” “去酒楼喝点?” “好!” 曹公公十分痛快的点头答应。 至今依稀记得。 当初被陆尘飞和魏子石,合伙给他喝趴下了。 今日前来。 铲除小鬼都是其次。 他更想找回面子,把陆尘飞喝到不省人事。 再然后。 把陆尘飞扶到茅房。 亲口告诉他,尿尿应该是蹲着。 陆尘飞撇过头,突然发问,“你好像对我有敌意啊?” “……呵呵。” 曹公公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上一次。 他被灌多时。 两个家伙扶着他上茅房。 陆尘飞说,太监上厕所应该是站着。 但, 魏子石不认同。 偏偏说是该蹲着。 对此,二人还大吵了一架。 被两个家伙搀扶在中间的曹公公。 一会儿站着。 一会儿蹲着。 尿的断断续续。 最后更是尿的自己浑身都是。 “老板,把店里所有的酒都搬来。” 曹公公率先一步进入酒楼。 朝着掌柜大喊一声。 店内众多客人先是惊讶片刻。 随后。 纷纷把目光看向曹公公。 看他那副模样,估计是个疯子吧? 把酒都搬来。 喝不死他! “看什么看,” “老子有都是钱。” 曹公公从怀中拿出一沓银票,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作为厂公身边的大红人。 他真的很有钱。 他不需要拿钱孝敬任何人。 都是手下的小太监们,凑钱孝敬他。 但是吧, 宫中不比外面。 有钱也花不出去。 “曹兄远道而来,这顿饭我请。” “不必。” “难不成曹兄钱多到花不完?” “不是。”曹公公摇头。 “那为什么抢着买单?” 陆尘飞没有因为付账,去和曹公公拉拉扯扯。 “等会儿把你喝到跪地叫大爷,” “还让你买单,” “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 曹公公说这话时,还动手挠了挠头。 看得出来。 他很认真! “我的酒量很不一般。”陆尘飞自信道。 “上次一对二,让你侥幸赢了。”曹公公撇了撇嘴,“这次一对一,鹿死谁手未可知。” “上楼,喝。” 陆尘飞同样随手放下一沓银票。 雅间内。 菜。 一样没有。 酒坛子,越来越多。 那负责搬酒的酒楼小厮,累的上起不接下气。 “雅间里的两位神人,” “真他娘的能喝。” “酒量好都是次要的,关键是有钱。” 交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小厮叹为观止。 当地酒楼的酒水,不贵。 但也不便宜。 一两银子一坛的纯粮酒。 可不是寻常百姓,随意畅饮的。 雅间内。 陆尘飞和曹公公相对而坐。 没有说话。 起初用碗喝酒。 但觉得不过瘾,最后干脆抱起酒坛子。 小黑子、小慕悦、小虎子。 全都坐在一旁。 今天也跟着喝了个够。 “我去活动一下筋骨,然后继续。” 中途的时候,曹公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一路风尘仆仆。 就算有修为加身。 也有些撑不住,需要适当休息一下。 陆尘飞表示理解。 殊不知…… 那曹公公甚是鸡贼。 偷偷跑到角落里,服下一颗醒酒的丹药。 第100章 豪爽拼酒,合众斩鬼 在宫廷大院内。 各类丹药应有尽有。 醒酒丹并不稀奇,但外人绝对是搞不到。 曹公公为了一雪前耻。 不仅偷着嗑药。 背地里又给自己扎了几根银针。 打通身体穴道。 好让酒力快速散去。 一切做的都很隐蔽,陆尘飞自然是不知道。 雅间内。 一个又一个空酒坛,被随手扔出。 陆尘飞大为惊讶。 多日不见,没想到曹公公酒力有所长进。 真是,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我说,” “陆兄弟,你到底行不行?” “在那养鱼呢?” “要是实在喝不下去,我也不为难你。” “咱们去茅房。” “蹲着尿尿给我瞧瞧。” 曹公公话语声中,带着极深的挑衅意味。 “喝!” 陆尘飞一咬牙。 又是一坛烈酒,灌入喉中。 期间。 二人都很实在。 都没有使用修为,驱散体内酒力。 从白天一直喝到傍晚。 酒楼打烊。 陆尘飞又让人驱赶马车。 将酒送入家中。 “换个地方继续喝,我就不信,喝不趴你。” 陆尘飞能说出这话。 明显是上头了。 “拿捏你,轻轻松松。” 曹公公说话时,还做出一个拿捏的手势。 “汪汪。” 小黑子这时突然叫了两声。 它是在告诉陆尘飞。 在曹公公身上,闻到了丹药的味道。 最开始。 陆尘飞并没有在意。 作为宫中的人物,身怀几颗丹药。 太正常不过了。 “汪汪,” 小黑子又继续说。 那丹药在体内散开,药力十分特殊。 这一刻。 陆尘飞猛然惊觉。 对方的酒量,他是清楚知道的。 若是没有醒酒丹。 此刻早就被他喝趴下了。 “好小子,跟我耍阴招。” 陆尘飞很是窝火,但却没有直接发作。 曹公公不远万里。 前来帮他斩除邪祟。 于情于理。 也要客客气气招待一番。 “狗东西,帮我也弄点醒酒的东西来。”陆尘飞悄悄吩咐道。 “汪汪。” 小黑子应了一声,然后跑了出去。 在最后余晖落下时。 狗子嘴里叼着一个袋子,返回住处。 “什么东西?” 曹公公很是警觉。 生怕陆尘飞突然耍诈。 不然, 一雪前耻的机会,怕是要没了。 “吃食,” “一直喝到现在,想必公公也饿了。” 陆尘飞拿过袋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只烧鸡。 “甚好。” 曹公公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扯下一个鸡腿放入口中。 发现没什么不对。 这才放下戒心。 这一喝,便是持续到后半夜。 曹公公从最初的风轻云淡,到最后则是变得脸色胀红。 因为他发现。 那解酒丹的药效,开始消散。 思量想去。 最终发现,问题出在烧鸡上。 在烧鸡表面。 被涂上淡淡一层药粉,专门化解丹药。 此时。 曹公公终于意识到。 偷偷服用解酒丹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过。 他也不在意。 陆尘飞没有直接戳破,明显是给他留面子。 接下里的酒席。 才是真正拼酒力的时候。 反观陆尘飞的状态并不好,被喝的摇摇欲坠。 “再坚持一下,肯定能放倒他。” 曹公公咬牙坚持,暗暗发狠。 “喔喔~” 清晨时分,公鸡打鸣的声音响起。 曹公公不胜酒力。 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虎子,抬他去床上睡。” 陆尘飞拄着导盲棍,摇摇晃晃站起身。 喝的太多。 想出去摆摊赚钱。 明显是不可能了。 树荫下,摇椅上,睡了一整天。 再一个夜幕来临。 陆尘飞从宿醉中醒来,被外面的鬼气所惊动。 上一次。 那黑暗物质当中的生灵。 撞向小院。 那不可见的屏障,出现裂痕。 裂痕越来越大。 已经开始有鬼气,蔓延到院子里。 给人一种阴寒刺骨的感觉。 “曹公公醒了吗?”陆尘飞问向一旁的小黑子。 “汪。” 意思是说醒了。 “走,斩鬼。” 陆尘飞手持宝刀,大步朝着黑暗中走去。 “汪汪~” “吼吼~” “呜呜。” “等我一下!” 那一条狗,一个瘸子,一个哑巴,一个太监。 很快便跟了上来。 那宅院的屏障被破坏。 留在家中反倒更加危险。 那巨大的犬妖,载着一个小女孩。 在黑夜里穿梭而过。 无数阴灵鬼怪,皆在锋利的獠牙下破碎。 那瘸腿老虎血盆大口张开。 然后猛地一吸。 妖鬼全都成为它腹中餐,增进他的修为。 “真是好地方。” “若是把那些小鬼吃了个干净。” “我有希望更进一步。” 虎霸天似乎是处于,即将突破境界的阶段。 “妈的,我鞋呢?鞋呢?” 曹公公一路跌跌撞撞。 时不时就有小鬼,来抓他脚腕。 一路行走前行十余里。 两双鞋都丢了。 “待到斩了那勾魂使,我送你一双新鞋。”陆尘飞承诺道。 “我这个人很挑剔。” 曹公公说道:“若不是金丝穿银线的鞋子,穿不习惯。” “那估计要等一段时间。” 鞋子的造价,注定不菲。 但是…… 有钱,不一定有用。 还需要找到能工巧匠,出手制作。 恰巧。 陆尘飞就刚好认识一位奇人。 他的导盲棍。 便是出自那位老先生之手。 “待到此件事情结束,我便回宫中静候佳音。”曹公公高兴说道。 “可。” 陆尘飞点头答应的同时。 一股阴风。 迎面吹了过来。 一行人顺着河岸行走,直至河流尽头。 那里树立着一座孤坟。 磅礴无边的鬼气,皆是从坟中散发而出。 “何人敢扰勾魂使大人沉睡?” 一道喝声响起,两道鬼影从坟中走了出来。 乍一看。 年纪不是很大。 像是两个八九岁的小道童。 外貌不像是活人。 更像是给死人陪葬的扎纸人。 他们身上的气息,更是异常骇人。 “陆瞎子。” 陆尘飞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他的手。 摸在刀柄上,随时都会出手。 “擅闯者,死!” 那两个道童一左一右,朝着陆尘飞奔去。 无边的杀气与鬼气。 凝实。 如利刃一般。 朝着陆尘飞刺去。 “断!空!” 陆尘飞拔刀斩出,将鬼气一分为二。 那两个道童。 在此刻皆受到刀伤。 但他们似乎有些特殊,魂体没有立刻破碎。 刹那间重组 然后恢复如初。 第101章 临危不乱,魂使苏醒 那两只小鬼生命力顽强。 不断汇聚而来的鬼气,仿佛生生不息一般。 陆尘飞连续挥刀劈砍。 却也只是抵挡攻势。 迟迟无法给出致命一击。 “让我来!” 曹公公大步跨出,拦在前方。 他衣衫褴褛。 丢鞋弃袜。 模样十分狼狈。 但出手的一瞬间,却尽显凶狠与毒辣。 只见。 他从怀中拿出两张符纸。 抬手抛向半空。 低语吟唱片刻,符纸爆发出璀璨光辉。 两条金色锁链落下。 将两个小鬼牢牢禁锢。 越是挣扎,那锁链就越是紧绷。 最后。 只听“砰”的一声。 两只小鬼被锁链勒爆,彻底烟消云散。 “这是什么手段?” 陆尘飞动用心眼扫过,大受震撼。 “宫里的宝贝。” 曹公公说话时,一脸肉疼的表情。 他收到信件。 听闻有恶鬼横行。 便做好万全准备而来。 所携带的宝贝不是很多,但各个都是驱鬼利器。 “能给我来点吗?” 陆尘飞摸着心窝子说。 确实有些眼馋。 “友情价,” 曹公公嬉皮笑脸,“一百两银子一张。” “成。” 陆尘飞从袖子里拿出银票。 请人来灭鬼。 答应送出一双,金丝穿银线的鞋子。 那是请人出手的酬劳。 买符纸掏钱。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倘若是厚着脸皮白拿,以后还做不做朋友了? “符纸常年佩戴在身上,” “有赈灾辟邪妙用。” “外人想要搞到手,有钱都不一定办得到。” 曹公公一口气拿出好几张。 随后。 又告诉陆尘飞使用口诀。 只是…… 那口诀有些不正经。 一旁, 狗听了直摇头。 使用时需要默念‘窈窕美女,貌美如花,芳龄十八,跟我回家…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我是瞎子,但却不是傻子。” “为何耍我?” 陆尘飞坚决不信。 正经人, 谁会念出这样的口诀啊! “是真的。” 曹公公十分认真的在点头。 并且。 他还告诉陆尘飞。 喊的声音越大,那符纸威力越强。 “信你一次。” 陆尘飞半信半疑,收起符纸。 “等会儿灭了那勾魂使,剩下的驱鬼宝贝,一并卖给你。”曹公公临时提议。 “可以。” 陆尘飞点了点头。 宫里的宝贝。 市面上极其罕见,且各个都是精品。 买到就是赚到。 曹公公沉吟道:“可能有点贵。” “不差钱。” 陆尘飞动了动袖子,里面装着很多银票。 二人。 站在坟头上交谈。 丝毫没有顾忌勾魂使的感受。 此时此刻。 一股强横无匹鬼气,从坟墓中蔓延而出。 陆尘飞丝毫不慌。 曹公公同样也是,一幅老神在在的样子。 原因也很简单。 陆尘飞见对方不慌,他慌个什么? 反之。 曹公公也是如此。 “敢在我的领域内放肆。” “找死!!” 嘹亮的嘶吼声响起。 坟墓突然裂开,从中伸出一只恐怖的大手。 在那手掌之上。 长满赤红色的毛发。 不详之气萦绕在指缝中,猛地向地面拍去。 “上!” 陆尘飞喊了一声。 接着, 他果断向后退。 曹公公游刃有余,他觉得自己的存在。 可能会拖后腿。 “什么?” 曹公公当即大惊失色。 他见陆尘飞气势汹汹来斩鬼。 还以为…… 对方做好万全准备。 那突然出现的恐怖利爪,真的是叫他措不及防。 “你没做准备吗?” 陆尘飞心眼施展开来。 见曹公公僵在原地,急忙发出询问。 “我以为你有准备啊!” 曹公公一脸苦相。 那利爪即将落在他头上时,这才做出反应。 一口气从怀中掏出十多件宝物。 一股脑似的。 全都砸了上去。 其中还包含某位妃嫔的擦脚布。 “轰!轰!轰!” 爆炸声突然惊现,震耳欲聋。 不得不说。 宫里的宝贝就是不一般。 被动反击的情况下。 仍旧将那利爪震退,击散大片幽雾。 “他奶奶滴,吓死我了。” 曹公公劫后余生,内心不禁一阵后怕。 “蝼蚁!” 那坟墓中发出的声音。 宛若没有感情一般。 随手一击被格挡,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咔咔咔……” 大地开裂,鬼气愈发浓烈。 片刻后。 那枯骨般的身躯。 出现在陆尘飞和曹公公眼前。 体型无比高大。 那污染河流的气息,时不时吹起的阴风。 便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可以将其视为。 污染源头! 随着勾魂使复苏。 无数小鬼纷纷聚拢过来。 有了磅礴无尽的鬼气加持,变成杀不死的存在。 “很棘手。” 陆尘飞皱了皱眉头。 “我想起来了。” 曹公公一拍脑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想起什么?” “勾魂镰知道吧?他便是勾魂一脉始祖!” “咱们岂不是要死了?” 陆尘飞心头一沉。 他曾见过那勾魂镰。 不伤肉身。 刀锋直指灵魂。 那神出鬼没的攻势。 令人防不胜防。 “你先去打头阵,我准备一下。”曹公公开口道。 “好。” 陆尘飞纵身跃起。 双手持刀,猛地劈了上去。 刀光快若闪电。 锋利的刀口,更是无物不破。 “铛!” 金铁交击之音响起。 在那刀口之上,迸射出一道绚丽的火花。 宫廷宝物。 非同凡响。 那勾魂使抬起手臂格挡。 险些被一刀斩落。 “好刀。” 骷髅的眼窝子里,有着绿油油的鬼火在燃烧。 看到那断江河。 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若是寻常武器,砰上他这副身体。 定然顷刻崩碎。 “骨头真硬,震的我双手发麻。” 一刀结束后,短暂拉开一段距离。 陆尘飞用力甩了甩胳膊。 试图让自己好受些。 “你令我,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情。” 那勾魂使活动身体。 发出一连串的骨骼摩擦声。 听起来十分刺耳。 兴许是沉睡太久了,骨头都要生锈了似的。 待到他彻底恢复状态。 速度快到令人震惊。 仅一个眨眼间,出现在陆尘飞身前。 然后。 手掌猛地探出。 “噗嗤!” 大片血雨溅起,陆尘飞腹部被一掌贯穿。 快! 快若闪电! 陆尘飞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阻挡。 “新鲜血液的味道。” 那勾魂使收回手,其上覆盖的鲜血。 被那森森白骨吞噬。 再然后…… 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白骨之上,竟然生长出新鲜的血与肉。 “再撑一小会儿。” 曹公公焦急大喊,“一小会儿就够了!!” 第102章 深夜激战,昌狂出手 “……我,尽量。” 陆尘飞咬牙死撑。 说话间,大量鲜血从口中溢出。 他疯狂运转长生诀。 伤口在快速恢复。 但那钻心刺骨般的疼痛,却难以割舍。 “汪汪!” “吼吼!” 狗叫与虎啸声同时响起。 也是因为小黑子和虎霸天,拦住数之不尽的小鬼。 这才开辟出一处。 不被小鬼所打扰的战场。 “再来。” 陆尘飞咬紧牙关,站直身子。 手中的刀。 还是一如既往的锋利。 “卑微蝼蚁。” 勾魂使发出冷冽的嘲笑声。 此时状态。 虽不如巅峰时期。 但也不是陆尘飞,可以匹敌的存在。 下一秒。 一具枯骨再次闪过。 两根骨指并拢,直奔陆尘飞眉心刺去。 “……快要撑不住了。” 心眼范围内,可以将一切速度放慢。 那勾魂使。 实在是太快了。 仿佛像是会瞬移一样。 等到陆尘飞察觉踪迹,指尖距离眉心不足半寸。 “斩!” 陆尘飞拼尽全力挥出一刀。 仅仅只是打偏进攻轨迹。 额头上。 皮肉翻开。 出现一道血口子。 鲜血不断流淌。 “还有下面。” 勾魂使话音响起同时。 陆尘飞只感觉。 身体不受控制似的,向下瘫软。 胸前出现一个血窟窿。 两道攻势同时出现。 他能挡住其中之一,便已是费尽浑身解数。 “马上!” “马上就好!” 曹公公使用自身鲜血。 融合朱砂,黑墨,黑狗血…… 还有一些。 陆尘飞从未见过的东西。 绘制出一张符纸。 最后,只见曹公公打开一个葫芦盖子。 从中猛吸一口。 然后又将一股雾气,吐在符纸之上。 那镇鬼的符纸。 此刻才算大功告成。 符纸强大之处,不是黑狗血,也不是朱砂。 而是葫芦里的未知东西。 “镇!” 曹公公抬手祭出符纸。 万道金光爆发而出,最后形成一道道锁链。 在那锁链之上。 似有神秘符文,在其中游动。 那符文的样子。 像是一个个黑色小蝌蚪。 十分灵活。 充斥着诡异的气息。 “宫廷秘术?” 那勾魂使大吃一惊。 时至今日他还清晰记得。 当初被镇压,被打到肉身消亡之时。 便是有一道符纸。 从天而降。 出手将他镇压之人,便是出自皇宫。 传说中的大内一流高手。 “才学疏浅,不足以绘制出更强符纸。” 曹公公满脸苦笑的表情。 书到用时方恨少。 他这半吊子水准,想要硬碰勾魂使。 似乎有些不够看。 符纸固然很强,对邪祟有着克制效果。 但那勾魂使更强。 一道道落下的金色锁链。 要么被徒手扯断。 要么被一拳击碎。 唯一几道锁链,触碰到骸骨之躯。 但也只是, 短暂阻碍勾魂使行动。 “要完了。” 曹公公脸色惨白,此刻情况危急。 没有最够的时间。 让他绘制出第二张符纸。 “死!” 骨手猛然落下。 那一掌,直奔曹公公天灵盖砸去。 “快逃。” 陆尘飞用尽全部力气。 猛地冲了上去,将曹公公推开。 而他, 则是接下那无情的一掌。 “咔嚓!” 骨骼碎裂声响起。 陆尘飞不用看,便已经预料到后果。 脊梁骨断了。 硬生生抗下一击。 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再也无力反抗。 那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绝非他们可以匹敌的存在。 “汪汪。” 小黑子见主人受伤。 不顾任何阻拦,发疯似的冲向那勾魂使。 “滚。” 一只骨手从幽雾中探出。 小黑子变大的身体。 瞬间被拍飞出去,砸在一群小鬼堆当中。 小慕悦一直坐在狗背上。 也随着惯性。 摔了出去。 眼看着就要跌入鬼群当中。 “吼吼!” 虎霸天猛地跃起,将孩子护住。 但是, 陆尘飞那边。 他实在是管不了了。 小鬼杀之不尽,且越来越多。 而他的体力。 却是直线下滑。 若是再僵持下去,他也支撑不了多久。 “上!” “快上!” “妈的,那狗日的醒了。” 远处有大喊声响起。 勾魂使苏醒,昌镇居民被惊动。 一些有实力的武者。 全都跑到镇长家中,商量对策。 最终。 由昌狂带领众人。 前来查看情况。 不看还好,看了一眼过后。 大部分人。 全都面露惊骇之色。 莫说那强横无匹的勾魂使。 就连一群小鬼。 都不是他们能斩杀殆尽的存在。 “我先过去看看。” “你们在原地防范,以免被鬼怪袭击。” 昌狂留下一段话。 身影没入鬼群当中。 他的速度奇快无比。 每一步踏出,脚下地面都会产生皲裂。 那被他握在手里的烟杆子。 猛地一挥间。 火花与烟雾同时溅射而出。 那本该不死不灭的鬼物。 竟在眨眼间,被燃成一缕灰烬。 手段甚是恐怖。 “来帮手了。” 曹公公心头一喜。 被陆尘飞推开,没有选择逃走。 用出所有宝贝。 和那勾魂使硬碰硬。 仅几个眨眼间,便被打到大口吐血。 随身携带的宝物。 全都消耗殆尽。 “陆兄,撑住,千万别死。” “只要你活下来。” “我答应你,以后和你一起喝酒,再也不嗑药了。” 曹公公趴在血泊中,口中碎碎念念。 费尽力气。 朝着陆尘飞爬去。 “差一点就被一巴掌拍死了。” 陆尘飞尚且吊着一口气。 还活着。 但此刻情况并不好。 脊梁骨被一掌拍碎,短时间内难以愈合。 “给你。” 曹公公从袖子里弹出一颗丹药。 此物, 本该是留着给自己保命用。 但是…… 陆尘飞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如此大恩。 无以为报。 生死关头,他决定把活下去的机会。 交给陆尘飞。 “不必。” 陆尘飞果断拒绝。 他在努力运转长生诀,试图让疼痛减缓一些。 原本的碎骨。 破开血肉,被强行挤出体外。 重新生长出来的骨骼。 更加强韧。 脊梁骨当中的骨髓。 似乎也重新更换了似的。 感觉身体愈发有力气。 距离重新站起身战斗,只是时间问题。 “全都去死吧!” 那勾魂使没有任何废话,出手十分毒辣。 根本不给二人休整时间。 长着黑毛的骨手,分别朝着陆尘飞和曹公公拍去。 “邪祟,” “敢尔!!” 一道大喝声响起。 声音由远到近。 一杆细长的烟枪,破开浓浓幽雾。 “轰!” 重重地砸在勾魂使的骷髅头上。 最后更是冒起一阵浓烟。 第103章 硬核狠人,极品丹灰 “你也去死吧!” 勾魂使顿时勃然大怒。 抬手弹出一截指骨,朝着昌狂激射而去。 “谢谢。” 昌狂口中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使得在场所有人。 齐齐惊愕。 只见那昌狂,手段十分变态。 将半截指骨抓在手里。 然后, 手掌猛地用力。 一小撮骨粉呈现。 最后,抬手间收回烟杆子。 勾魂使身体的一部分,成为烟草的调味剂。 “……郡,郡守。” 曹公公趴在血泊中。 惊愕好半天。 这才认清楚来人的身份。 他不知道蜀州郡守外貌,只是听人说过。 朝廷里有位狠人。 一个烟不离手的狠人。 世间万物。 都能被他装进烟袋子里。 “咳咳,” 昌狂清了清嗓子。 随后又是很嫌弃的吐了口痰。 感觉吸骨灰不够劲。 “真的是郡守?” 陆尘飞吃惊不已。 他早就猜到,昌狂绝非一般人。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真正的昌狂,多年前便已经死了。 临死前。 巧遇新上任的蜀州郡守。 便与郡守。 诉说了家乡的遭遇。 郡守一时兴起,便以昌狂的身份来此生活。 顺便看一看。 那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到底在耍什么手段。 “……蜀州,郡守?” 那勾魂使听闻此人名声,当即大惊失色。 虽然世间已过千年。 大晋皇帝。 已经连续换了数位。 但, 一州之地最高掌权者。 实力不容小觑。 放在江湖上,绝对是一等一的绝世高手。 最低修为境界。 也要是九品修道者。 手中的武器。 更是出自皇宫大内,十分超凡。 也只有这样。 方才担得起郡守重任,护佑一方百姓。 “天灵盖拿来,让我嘬两口。” 昌狂随手探出。 一只粗糙厚重的手掌,落在勾魂使脑袋上。 “咔嚓!” 骨头崩碎的声音响起。 手段极其残暴。 那浓浓幽雾伴着鬼火。 难以伤到那昌狂的手掌分毫。 “待我恢复巅峰时期,定要一雪前耻。” 勾魂使惊骇欲绝。 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但是在临走前,豢养多年的鬼物。 没有放过一个。 幽雾快速收拢,回到勾魂使身上。 无数小鬼。 皆成为他变强的饵料。 “犯在本官手里还想走?” “做梦!” 昌狂一步踏出,瞬间拦在勾魂使身前。 烟杆连续砸出。 “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连续响起。 那一具白骨身躯,顷刻便被砸的支离破碎。 昌狂在碎骨中翻翻找找。 去其糟粕。 取其精华。 然后全都放在燃烧的烟斗中。 用力猛吸一口。 “爽~” 昌狂缓缓吐出一口青烟。 那叫一个满足。 “这也能吸得进去?” 曹公公要不是身受重伤,都要被惊的跳起来了。 “狠人啊!” 陆尘飞同样也是叹为观止。 “我抽的不是烟。” 昌狂收起烟杆,双手负在身后。 神情充满傲然。 头颅微微抬高,看向九霄云外。 “是寂寞?” “不。” “哪能是啥?” “瞧仔细了,我这个烟杆可不一般。” 昌狂伸出手,把东西递到陆尘飞面前。 对此。 陆尘飞脸色特别难看。 他是个瞎子。 对方的这个举动,是让他长见识吗? 分明就是炫耀! 炫耀手里的烟杆,乃是皇帝御赐的宝贝。 其上还有真龙气。 时隐时现。 “切~” “谁还没个宝贝啊!” “我和你说,我有个不一般的锦盒。” 陆尘飞费了好大劲,把手伸进怀里。 “皇帝赏你造化丹,我有耳闻。”昌狂语气十分平淡。 丹药和武器。 完全是两码事。 丹药吃了,那便没了。 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玉盒。 充其量就是个纪念品。 但武器不同。 能跟着主人一辈子。 也能在危难时刻,镇杀强敌。 最直白来讲。 有武器的修道者,堪称同境界无敌。 那勾魂使也是九品修道者。 仍旧被他轻松砸爆。 “狂哥误会了,我说的是锦盒。”陆尘飞道。 “你那个锦盒,莫不是有大来头?” “定情信物。” “……” 昌狂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然后, 骂骂咧咧离开。 “狂哥别急着走,听我给你说,” “送锦盒的那个姑娘,” “很美,很温柔,很善良。” “在我最贫穷,最无助的时候,施以援手,” “让我毫无光明的人生,增添一抹色彩……” 陆尘飞的心眼范围有限。 他可以感应到,昌狂几步便走远了。 但是, 话语声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陆兄,别喊了,人家把耳朵捂上了。” 曹公公同样不想听。 太伤人了。 简直就是往人肺管子里插针。 痛啊! “曹兄,你有喜欢的女人没有?” “绝交吧。” 曹公公恶狠狠瞪了一眼。 要不是伤得太重。 他真恨不得爬起来,给上陆尘飞几拳。 “那勾魂使没有彻底死绝。” 昌狂走出很远,然后回头提醒,“往后小心些。” 此番话。 自然是说给陆尘飞听。 他现在浪迹江湖。 没背景。 也没靠山。 那勾魂使心性歹毒。 待到恢复过来以后,肯定会对他实行报复。 “谢提醒。” “难道你不怕吗?” “怕,但好像也没什么用吧。” 陆尘飞笑了笑,很坦诚的实话实说。 “衙门里缺人,来跟我混?” “考虑考虑。” 陆尘飞没有立刻回复。 …… 八月初十。 曹公公伤势恢复大半。 急匆匆骑马离开。 临走前,把那青皮葫芦,低价卖给陆尘飞。 葫芦里的东西甚是奇特。 打开看。 里面是一种灰褐色雾气。 根据曹公公所说。 此乃皇帝炼丹时,炸炉所产生的粉尘。 “就是炉灰呗?” 陆尘飞是这样认为的。 对此。 曹公公耐心给出解答。 此炉灰非彼炉灰。 葫芦里装着的灰尘。 其原本形态。 皆是这个世间,不可多得的大药。 且都是至阳之物。 配合上皇室独有的天地精火。 只要洒出些许, 就能让小鬼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牛啊!” 陆尘飞摇头晃脑听了半天。 只总结出两个字。 “不要小瞧这炉灰,” “在宫里,” “也称得上是稀罕玩意。” “闷在葫芦里的空气,” “时间久了,都会有着不俗威力。” 曹公公一一告知。 他当初制作符纸时,便是将里面的空气吐出去。 至于那丹灰…… 实在是太宝贵了。 毕竟,皇帝也不是每天都炼丹。 也不是每次炼丹, 都会发生炸炉的情况。 况且, 就算是炸炉了。 药材品级也不一定多高。 第104章 蜀州长史,守株待兔 八月初十。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陆尘飞在小镇外,与曹公公道别。 他大方拿出银票。 让曹公公用作路上盘缠。 “无需客气。” 曹公公嘴上是这么说的。 可是, 手上的动作。 却一点也不含糊。 不过也不白拿,郑重做出承诺。 以后搞到宫里的宝贝。 优先考虑陆尘飞。 “那我就提前谢过。”陆尘飞抱拳道谢。 “走了,勿念。” 曹公公挥了挥手,骑马离去。 那挥手的动作。 对于一个瞎子来说,真的有些多余。 但是…… 那诚心实意的道别。 却是千金难求。 没有过多的叨唠,也没有连篇的废话。 只有一句细不可闻的‘保重’。 回荡在曹公公耳边。 “你真打算在昌镇定居吗?” 询问之人,出自昌狂。 他扛着锄头。 手里拿着烟杆子。 在小镇内闲逛,主要是扫清余孽。 勾魂使遁逃。 还有些许小鬼,留在此地。 闲来无事。 便随便动动手,将其全部镇杀。 “这里房子便宜。” 陆尘飞暂时还没有定居的打算。 他只是…… 完成一个,所有人都想完成的心愿罢了。 房产。 无论在那个年代。 都是炙手可热的东西。 “我这里有份差事,感兴趣不?”昌狂问道。 “说来听听。” “近期有一伙叛军,替蒋公收集情报。” “让我去杀人?” “一个人头,三十两银子。” “成。” 陆尘飞点了点头,应下这份差事。 “给,” 昌狂随手丢去一个令牌,“拿着它好办事。” “长史?” 陆尘飞动用心眼扫过。 令牌上的文字。 在脑海中呈现而出。 长史两个字,让他大吃一惊。 县有县丞。 郡有郡丞。 长史的地位,与郡丞等同。 换句话说。 只要蜀州郡守不出面。 陆尘飞拿此令牌,便可号令整个蜀州。 他就是掌管蜀州的二把手。 “给,情报消息。” 昌狂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竹简。 其上篆刻文字。 陆尘飞指尖摸过,便可感受到文字信息。 那是探子身份信息。 性命,年龄,籍贯,家室。 全都被写在其中。 更绝的是。 竹木上,还雕刻着画像。 雕刻技艺十分不俗,人脸活灵活现。 “先砍翻此人,” “然后拿着令牌,去宏阳城县衙。” “有人给你提供情报。” 昌狂详细交代,随后便扛着锄头离开。 “我现在成为,” 陆尘飞站在原地笑了笑,“官府钦点的捉刀人。” “汪汪。” 小黑子叫了两声。 意思是说,有了令牌在手。 以后出去砍人。 无需再有任何顾虑。 就算打不过,也能调动地方官兵。 “好久没吃人了,都快馋死了。” 虎霸天舔了舔嘴唇。 他所说的吃, 是要吞魂夺魄,将其炼化为伥鬼。 进一步增强自身实力。 “此人我们见过。” 陆尘飞把竹签拿给大伙看。 那上雕刻的人脸。 正是前几日,路过昌镇的一伙人。 当时, 还有人手握刀柄。 试图将那不开眼的算命瞎子。 一刀剁手。 “据我分析,那伙人办完事,” “会回来。” “也就是说……” “咱们守株待兔便可。” 陆尘飞说罢,收起竹签和令牌。 回到小镇时。 恰好看到老镇长在散步。 老人家年纪大。 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 在儿女搀扶下。 走在小镇街道上,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快,快去给陆大侠敬礼。” 老镇长看到陆尘飞时,表现的十分激动。 因为根据昌狂所说。 陆尘飞强势出手。 把那勾魂使打的狼狈逃窜,屁滚尿流。 既然昌狂想低调。 那么, 陆尘飞便没有反驳。 现如今, 他成为镇子里,人尽皆知的大英雄。 所有人看到他。 都要称一声陆大侠。 “镇长无需客气。”陆尘飞笑着说道。 “在闹市区划出一块地,百姓们听说你要建房,纷纷集资捐赠。” 老镇长拿出银票。 将当初的二百两,原封不动还回去。 “不必。” “路大侠,这是你应得的。” “把这钱铺桥修路吧。” 陆尘飞清楚知道事情来龙去脉。 便坚持拒收。 最后,老镇长一家夸赞他高风亮节。 接下来的一些时日。 在平淡中度过。 陆尘飞伤势早已恢复如初。 全身的骨骼。 似乎都得到了提升。 如今若是在遇到勾魂使。 对方的一巴掌。 可是拍不碎他的脊梁骨了。 每天做的事情也很简单。 去街上摆摊。 摸骨算命卖功法。 偶尔也会去新房处看一看,建的如何了。 “汪汪。” 小黑子很喜欢新房。 因为按照它要求,建有一个单独的狗窝。 “吼吼。” 虎霸天吼了一声。 意思是说,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等狗窝建成了。 他要跟着小黑子一起睡。 “汪!” 小黑子那叫一个抵触。 它怕一觉醒来。 屁股疼。 “我现在也算是有房的人了。” 陆尘飞站在兴修的院子内,感慨道。 随着太阳落下。 晚饭时间到了。 小镇里的居民,终于敢在夜里出门。 八月十五。 转眼及至。 秋空明月悬,光彩露沾湿。 小镇前所未有热闹。 陆尘飞拄着导盲棍,领着小慕悦。 出门吃饭。 是在一家饼店内用餐。 正在烙饼的小林。 探头探脑,时不时看向陆尘飞。 “姑娘,想嫁人了?” 一旁的大婶突然开口询问,把小林吓了一跳。 在外人看来。 这明显是心虚的表现。 不过, 小林年纪也不小了。 像她这个岁数的姑娘,多数都谈婚论嫁了。 “我只是好奇,” 小林说出心中的疑惑,“那人明明是个瞎子,却为何如此厉害。” “当你对一个人产生好奇的时候,” “那么便说明,” “你开始喜欢他了。” 那位大婶是这般回答的。 此言一出。 小林顿时脸色羞红。 后厨内,其他人闻声后,也都开始调侃。 年纪也不小了。 找个喜欢的人嫁了,本就是好事。 若是遮遮掩掩。 错过一桩姻缘。 那才叫人生一大遗憾。 “要不,红婶去帮你说媒?” 那大婶说出一个提议。 小林闻声。 连连摇头,表示拒绝。 “红婶是过来人,也有过害羞的年纪。” “等以后结了婚,” “有了孩子,脸皮也就变厚了。” 红婶一幅‘我懂’的表情。 第105章 儿女情长,谈婚论嫁 后厨内。 小林放下锅铲。 将新鲜热乎的烧饼,放入盘中。 本来, 将食物送给客人的事情。 由小厮去做。 一旁众人却催促着,让小林给送去。 对此。 小林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这种赶鸭子上架行为,让她很是为难。 “小林脸皮薄,还是我去送吧。” 店内小厮很有眼力见。 及时动手帮忙,帮小林化解窘境。 但是…… 耳边的闲言碎语。 却一直没有停止。 那陆尘飞身手非凡,并且还很有钱。 嫁给他。 保准是享清福。 最关键的是,人还瞎。 娶妻的时候,想必也不会在意外貌。 更不会见色起意。 见哪家姑娘生的俊俏,起了纳妾的心思。 “我家那口子,” “每次出门,眼珠子就到处乱看。” “可是愁死我了。” 红婶发出抱怨的同时。 还在告诉小林,眼睛瞎了不一定是坏事。 反倒是更让女人省心。 “……” 小林一阵无语加沉默。 兴许, 红婶说的很对。 但是,那陆瞎子身上各处。 并没有令她着迷,或是心动的地方。 她只想赚钱。 赚很多很多的钱。 让母亲过上好生活而已。 “偷偷告诉你,” “上次我亲眼看到,那陆尘飞从袖子里。” “掏出一沓银票。” “估计得能有几百两之多。” “随便抽出一张,都能让你们母女一整年丰衣足食。” 红婶的话语声再次响起。 要不是嫁人早。 且孩子都已经八岁了。 她或许, 早就对那正在吃饭的瞎子。 暗送秋波去了。 “我知道他有钱,” 小林是这般说的,“但我更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赚钱。” “能嫁给他,便已经说明你很努力了。” 红婶说罢,随手解开围裙。 走出后厨。 脚步直奔前台大厅。 此时。 陆尘飞和小慕悦,正在埋头吃着烧饼。 狗肉馅。 甚是美味。 “陆大侠,你今年多大了?”红婶笑问道。 “……这。”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 陆尘飞停下筷子,也是在此刻愣住了。 是啊, 他到底多大了? 年纪这种问题,似乎并不在他思考范围内。 纵使世间沧海桑田。 他的寿命和他的相貌。 不会有所变化。 “我看起来像多少岁?”陆尘飞反问道。 “二十三四?” 红婶很是狐疑的打量着。 衣衫很是不错。 小镇里最好的裁缝铺制作。 用的上好布料。 嘴边有些碎胡茬,这也是唯一能证明年纪的事情。 星眉剑目。 气质不俗。 若是稍加休整一番。 想来, 也会是个偏偏美男。 红婶打量过后,又问道:“你可有家室?” “……这个,” 陆尘飞又是犹豫了一下。 这才缓缓摇头。 面对接踵而来的问题,他颇为疑惑。 不知对方用意。 但最终还是耐下性子。 答疑解惑。 “你要老婆不要?” 红婶最后一个问题结束。 陆尘飞小吃一惊。 再然后, 放下筷子便走。 “等一下,我说的不是我。”红婶急忙喊道。 “哦。” 陆尘飞三两步便返回店内。 小慕悦吃剩下的烧饼皮,不能扔。 扔了太浪费。 打包带回去喂狗。 “你看小林怎么样?”红婶问道。 “我,瞎子,看不到。” 陆尘飞收起饼皮。 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他也只是找个借口,婉拒红婶的说媒。 可不料, 红婶并未理解其中含义。 反而是追在陆尘飞身边,各种夸赞的小林的好。 说她二八年华。 说她貌美如花。 说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可以说是…… 除了学识浅薄以外,并无任何缺点。 既能相夫教子。 又能赚钱养家。 如此贤良淑德的美少女,可谓是世间罕有。 “我到家了。” 陆尘飞领着小慕悦往家走。 红婶就一路跟着。 路上说个不停。 也不得不说,红婶的嘴皮子就是厉害。 唠叨了半天。 没有一句是重复的夸赞。 “……要不,” “挑个良辰吉日,把婚事定下来?” 红婶似是在询问。 实际上,却已经在心中打好算盘。 等着吃酒席了。 “我有个锦盒,” “那是我们之间的定情信物。” “我不想辜负她。” 陆尘飞说罢,推开门回到家中。 闻此消息。 红婶先是愣住。 果然, 花自盛开蝶自来。 一个优秀的男人,身边从不会缺女人。 但是吧…… 有喜欢的人没关系。 纳个妾。 总该没什么问题吧?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红婶有些不甘心,继续游说道:“让小林做小,她也是不反对的。” “我现在不想谈儿女私情。” 陆尘飞这一次的拒绝,十分干脆。 “这个嘛……” 红婶先是思考了片刻。 她给出一个,先订婚的提议。 不同于结婚。 不想谈儿女情长没关系。 把婚事定下。 想谈的时候,随时来娶便是了。 这一次。 陆尘飞彻底被搞无语了。 真想不到。 那红婶竟然如此能说会道。 在烧饼店打工。 属实是屈才了。 做个专业的媒人,赚钱肯定更快。 “你要是不反对,我便去和小林她娘说一声。” “对喽,” “我们当地有个习俗。” “订婚时,便要拿出彩礼钱。” “……” 红婶站在门外唠叨了一大堆。 看她这副架势。 明显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 若是不把婚事撮合成。 明显是不会走了。 恰逢此时。 昌狂扛着锄头,从一旁经过。 瞧见有热闹看。 便兴致匆匆的凑了上去。 他这个人。 生平有三大爱好。 抽烟、看热闹,外加砍人。 抽烟放在首位。 看热闹是第二位。 正因为看热闹心态强烈,才会来到昌镇生活。 眼中的热闹。 便是来自于勾魂使。 至于砍人这项爱好,则是排在最末尾。 砍的敌人太弱。 那么便失去了乐趣。 若是太强。 那就不叫砍人了,而是去送死。 只有砍翻同境界对手。 才是最爽的事情。 此时此刻,昌狂看着热闹,抽着烟。 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陆老弟,” “人家姑娘甘愿做小。” “你闷了半天,一个屁都不放。” “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 昌狂放下锄头,站在一旁跟着起哄。 他嗓门很大。 周围行人,以及附近邻居。 全都被吸引过来。 第106章 八位夫人,各有千秋 那个陆瞎子。 可是小镇上,炙手可热的大英雄。 昌狂如此大放厥词。 惹得众人不满。 英雄不可以被轻视,更不可以被侮辱。 但是, 当围观群众们听说。 是陆尘飞面对婚姻大事时。 扭扭捏捏, 一副小女儿姿态。 感觉昌狂骂的很对,也都开始跟着起哄。 “小林那丫头,” “可是镇子上,人尽皆知的大美女。” “娶了她,” “你就偷着乐吧!” “……” “陆大侠,娶是不娶,赶紧出来给个痛快话啊。” 陆尘飞本想静心修炼。 那连续不断的喊声,令他心烦不已。 他已经很明确表示。 不想谈感情。 可那红婶。 总是能以惊人的思维。 驳回他的想法。 “小林是个好姑娘,” “但可惜……” “我们并不合适。” 陆尘飞的话语声,从院子里响起。 “合不合适,不是此刻说了算。” “得要婚后才能知道。” “如此言之凿凿,就不怕出言太早,闪了舌头?” 如此这般的反驳声。 顿时, 憋的陆尘飞脸色胀红。 “乡亲们,你们先回避一下。” “我去和陆老弟谈谈。” “剩下的事情,等着吃酒席就是了。” 昌狂大步迈出,走进小院内。 看到陆尘飞在打坐。 他便自顾自坐到一旁,伸手搭在陆尘飞肩膀上。 “走了走了。” “散了。” “狂哥出手,基本稳了。” 乡亲们都很识趣的离开。 昌狂这个人。 在老百姓当中,说话很有分量。 因为在所有人印象里。 就没有他。 办不成的事情。 “狂哥,你是知道的。” 陆尘飞开口道:“我已有意中人。” “陆老弟,” “来,” “哥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昌狂笑了笑。 自顾自说起人生经历。 三岁习文。 八岁学武。 幼时便被誉为天才。 后来, 十八岁步入朝堂。 从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做起。 一路高升。 官至郡守之职。 期间,也经历过改朝换代。 他能如此成功。 和家里的八位夫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首位夫人, 是他的青梅竹马。 陪他一起读书,一起学武,一起长大。 第二位夫人。 是某一地方官,县令的女儿。 有岳父举荐。 这才得以高升。 第三位夫人,出身很一般。 但胜在持家。 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可以让他,一心应付官场上的事情。 第四位夫人。 饱读诗书,可以在他瞻前顾后之时。 为其出谋划策。 第五位夫人,是一位大家闺秀。 上得厅堂的那种。 他不在家的时。 有同僚拜访,都能很好的应对。 最后三位夫人,也都是各有千秋。 有的擅长诗词歌赋。 有的能歌载舞。 也有豪门之女,让他拥有雄厚背景。 “狂哥,我有个问题。” 陆尘飞听到一半,便已是满脸疑惑之色。 “讲。” “八位嫂夫人如此厉害,你为何不回家呢?” “……额。” 昌狂顿时满脑门黑线。 他大肆吹嘘,实际上是想让陆尘飞羡慕。 羡慕! 羡慕懂吗? 一句轻飘飘的询问。 戳破所有编造的故事。 昌狂脸色十分难看,差一点就忍不住动手了。 “其实,” “哥也有难处……” 昌狂强忍着怒意,深吸了一口烟。 “不举?” “滚!” 昌狂彻底忍不住了。 身躯猛地一震,修道者独有的灵力爆发。 “轰!” 地面瞬间出现一个大坑。 陆尘飞毫无防备。 被一股强横的蛮力,掀翻出去。 虽然有点狼狈。 但却未曾受到丝毫伤害。 “……其实,” “我真的有八位夫人。” “她们每个人,都有优秀的一面。” “但是吧……” “人无完人,性格上有瑕疵很正常。” “那小林不见得多么好,出身贫寒、目不识丁,但不可否认,她人很好。” “娶吧,你不亏。” 昌狂的一番话,甚是严肃。 “堂堂郡守,” 陆尘飞诧异道:“替人说好话,似乎不是你的风格。” “有些事,现在不方便和你说。” 作为一州之地的最高掌权者。 知道的秘密。 实在是太多了。 若是暴露出一些不该说的事情。 那么…… 会给陆尘飞带来杀身之祸。 “强扭的瓜不甜。” 陆尘飞只是这般回应道。 “……唉,” 昌狂发出意味深长的叹息声。 临走前。 他告诉陆尘飞。 他原本的名字,叫做丁正卿。 关于这个名字。 陆尘飞似乎是听说过。 但一时间。 又想不起来具体细节。 只是当初途径落霞城时,听人提起过几句。 “汪汪。” “吼~” 小黑子和小虎子结伴而归。 身上带着酒气。 回家时,恰好遇到昌狂。 眼前这位狠人。 当时,可是猛嘬勾魂使的骨灰。 顿时就被吓醒酒了。 “我也养了只灵兽,有空放出来陪你们玩玩。”昌狂笑着说道。 “你那灵兽,” 虎霸天脸都吓绿了,“该不会也喜欢嘬人骨灰吧?” “哈哈。” 昌狂摆了摆手,随后大笑离去。 实际上。 他嘬的根本不是骨灰。 而是那其中蕴含的灵力,被他吸入体内。 然后将其炼化。 成为修为的一部分。 世人对他存在误会,他也懒得解释。 能做到郡守职位。 他的度量。 自然是不用多说。 “先是给我长史令牌,又让我娶小林。” “我总是觉得,” “丁正卿这个人,在打着算盘。” 陆尘飞独坐在院子里,埋头思考着事情。 亦或是…… 当他踏入昌镇的一刻。 似乎就被丁正卿盯上了。 一切事情。 看似顺理成章。 但总是隐隐觉得,有一只大手在背后推动。 “汪汪。” 小黑子叫了两声。 意思是说,小林能给咱们做饼吃。 娶她! “滚。” 陆尘飞一脚踢在狗屁股上。 “我和三弟喝酒时,听酒楼里人说。” “小林亲生父亲,” “似乎是有很大的来头。” 虎霸天挠了挠脑袋。 当时只是当成一个乐子去听。 现在结合前因后果。 事情开始变得耐人寻味了。 “大来头?” “不可能吧!” “若真是大人物,岂会让母女受苦?” 陆尘飞则是发出质疑声。 “听人说,好像是含冤入狱,近些年一直在平反。”虎霸天又道。 第107章 九月初七,白露时节 小林亲生父亲身份。 知道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是些谣言。 并且, 小林家是外来户。 母亲带着她流落至此。 百姓们的闲言碎语。 可信度极低。 但,也不能完全不信。 万一有些事情被说对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汪汪。” 小黑子叫了两声。 意思是在说,小林她爹很可能是个大人物。 等以后将来申冤平反了。 娶了小林。 那便有了背景,有了靠山。 “滚!” 陆尘飞毫不留情,一脚踢在狗屁股上。 并且很严肃的告诉小黑子。 那小林厨艺不错。 尤其是狗肉馅烧饼,堪称一绝。 那么…… 既然能做出狗肉馅烧饼。 杀狗的手法。 必是技艺精湛,出类拔萃。 “小黑子,且听我细细道来。” 陆尘飞伸出手揉搓狗头。 此刻, 又到了教育狗子的时间。 一段惊悚的故事,直接令小黑子惊骇欲绝。 在正式教育之前。 陆尘飞再三保证,绝不是危言耸听。 甚至还说, 一切都是他亲眼所见。 “那小林宰狗时,” “眼不眨一下,十分粗鲁残暴。” “那冷冰的刀子,” “在狗子活着时,剥皮抽筋,” “最重要的是,” “第一刀先从割荔枝开始。” “小黑子,” “你也不想落在小林手里吧?” “……” 陆尘飞的一番说辞结束。 动手在狗头上拍了拍。 意思也很简单,示意它好自为之。 不要因为一时不成熟的想法,最终害得自己‘鸡飞蛋打’。 “汪。” 小黑子叫了一声。 声音中带着很复杂的情绪。 弱小。 无助。 还很可怜。 要不是主人好心提醒。 它真的不知道,小林竟如此恐怖。 不知不觉间。 小黑子走路的动作都变了。 把尾巴夹住。 生怕有人盯上它的荔枝。 “我拒绝小林,实际上是为了你好。” “现在,” “轮到你知恩图报的时候了。” 陆尘飞语气深沉,意思十分明显。 小黑子也是立刻秒懂。 很快。 搞来一只烧鸡。 外加一壶好酒。 此番行为,令陆尘飞身心愉悦。 吃着烧鸡喝着酒。 还不忘夸赞小黑子孺子可教。 “唔唔,” 小慕悦也是馋了。 小家伙正在长身体,多吃些还是很好的。 跟着陆尘飞这段时间。 愈发白嫩可爱。 不少人看到后,皆忍不住想要动手,在小脸上捏一捏。 “要睡了,少吃些。” “不许喝酒。” “吃完记得去洗洗手。” 小慕悦成长的过程中。 一句句唠叨声,伴随在耳边。 ………… 中秋结束。 转眼便是来到九月初七。 这一天。 正是白露时节。 满庭添月色,拂水敛荷香。 几匹骏马出现在昌镇外,带起一片尘烟。 首领是位大汉。 身穿帮派独有的制服。 腰间斜挎着一把长刀,出自军营的刀。 那大汉是个独眼刀疤脸。 疤痕甚是狰狞。 从额头延伸至下颚处。 “事情办完了,终于可以消遣了。” “哈哈哈。” “兄弟们,走,一起去快活。” “今天定要玩个爽。”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入小镇。 镇子里娱乐设施很少。 没有赌场,也没有勾栏,更没有青楼。 那些人从街上路过。 看到一个瞎子,坐在街边摆摊算卦。 “喂,瞎子。” “前些日向我等讨过钱,还记得吗?” 有人骑马路过,朝着街边小摊喊去。 “那是应得收入。” 陆尘飞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今天大爷们大喜而归,便不在为难你。” “再来占上一卦,” “测一测往后时日的吉凶。” 有人开口说话,但还是没有掏钱的意思。 陆尘飞动用心眼扫过。 与他交谈之人。 就是那个欲要抽刀,将他剁手之人。 “我算卦收费,这是规矩。” 陆尘飞语气平淡,带着波澜不惊的味道。 “你这瞎子真是不识趣,” “讨钱也就算了。” “出来摆摊还要带着刀,有人来照顾生意吗?” 坐在马背上的众人纷纷开口。 有人笑那瞎子不识抬举。 也有人在疑惑, 那瞎子为何随身携带刀具,甚是离奇。 “混口饭吃不容易。” “若有人算卦不给钱,那我便直接剁了。” 陆尘飞语气狭长,摸了摸腰间长刀。 “……嘶!” 霎时间,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可以感觉到。 那瞎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所展现的杀意。 并不浓烈,但却十分纯粹。 是个高手! 至于眼瞎之前成为高手,还是眼瞎之后成为高手。 众人便不得而知了。 “钱给你。” 有人随手一挥,丢去几文钱。 在半空中划过。 带起一串刺耳的破风声。 铛!铛!铛…… 最终,铜板掉在地上,声音十分清脆。 片刻后。 陆尘飞这才做出反应。 脸上露出后知后觉的表情。 一旁, 小慕悦见状。 小跑过去,弯下腰去捡。 稚嫩的小手。 擦了擦铜板上的灰尘。 然后举在面前,示意陆尘飞拿着。 “去买个冰糖葫芦吧。” 陆尘飞笑了笑,伸手在小脑袋上摸了摸。 “是个真瞎子。” 那些人互相对视一眼,逐渐放下戒心。 看来那瞎子有点手段。 但不多。 和他们想象中的高手。 存在极大的差距,无需放在眼里。 “钱已经给了,接下来运势如何?”有人开口发问。 “有血光之灾。” 陆尘飞直接回应,毫不迟疑。 “我等在江湖上走南闯北,经历无数战斗。” 有人压低声音,“你说的血光,真的是指我们吗?” 那一句血光之灾。 令在场所有人内心不爽。 听闻不详预兆。 与生俱来,便有着强烈抵触情绪。 “要不……” 陆尘飞沉吟片刻,“咱们换个地方,我与诸位细细道来?” “不必。” 众人来到此地。 便是为了消遣找乐子。 没必要在一个瞎子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其中有一些人。 已经等不及了。 骑着高头大马,满大街找青楼。 然而, 昌镇娱乐业很少。 除了一家年久失修的酒楼。 便别无他物。 “诸位且慢!” 陆尘飞再次开口。 他的意思也很简单,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要钱。 只是…… 说的话似乎有些不中听。 若是众人再送上一些钱财, 那么等到血案发生时,他兴许能善心大发。 送众人入土为安。 …… 【ps:近期有些忙,抱歉抱歉,等忙完之后,连续爆更一周。】 【然后定下一个小目标。】 【五十万字以后吧,作者女仆装,如何?!】 第108章 长史令牌,惊退探子 “你这瞎子,到底会不会说话?” 那群骑马的人中,有人怒喝一声。 高高扬起手中马鞭。 蓄势待发。 欲要朝着陆尘飞抽过去。 “若是不懂人语。” “那便闭嘴!” 鞭子在半空中,激起一串破空之音。 同时。 嘹亮的呵斥声。 也如惊雷一般,灌入陆尘飞耳中。 “呵,” 陆尘飞耸肩冷笑,“实话实说罢了。” 啪! 转瞬间。 马鞭出现在陆尘飞面前。 只见。 那瞎子抬起手。 很轻易,便将其牢牢握在掌心中。 旋即。 手臂发力。 那举手扬鞭之人,来不及松开手。 随着一股巨大的惯性。 重重的摔在地上。 “扑通!” 人仰马翻,激起大片灰尘。 所有人都在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直勾勾看向那瞎子。 “小心,那小子不简单。” 为首的大汉见状后,眼中露出警惕之色。 常年刀口舔血。 让他具备过人的胆识。 同时, 也有无数防备之心。 即便面对一直蝼蚁,也要用出全力。 这便是在江湖上。 人人都奉行的生存之道。 因为没人知道。 那蝼蚁会不会突然大变模样,暴起咬上一口。 “……我,” 陆尘飞沉吟片刻,“确实有点不简单。” 言语间。 在他的脸上, 似是有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我倒要看看,有多么不凡。” 有人不信邪。 翻身下马,手中握紧刀柄。 欲是要随时出刀。 他是一个中年壮汉,头戴青色头巾。 在一伙人中,身为二把手。 姓罗、 名苍、 字正山。 十六岁时,少小离家闯荡江湖。 如今已过二十余个春秋。 在江湖上打出声望。 其自身实力,绝不可小觑。 见他出手。 那群人纷纷仰天大笑。 笑那瞎子不开眼,得罪了他们。 只能以死谢罪。 “你又是谁?” 陆尘飞动用心眼扫过,发出淡淡的询问声。 那郡守给他的竹片。 其中只记录一个人的信息。 那就是…… 蒋公手下暗探头目。 至于持刀靠近的这位,便是不知其身份。 “罗正山。” “没听说过,应该是个小人物吧。” “…小人物?呵呵……”罗正山怒笑,“很快你就会知道,口出狂言的后果。” “哦?” 陆尘飞应了一声。 似是提起一丁点兴趣。 也是在交谈间,从袖子里摸出一枚令牌。 令牌之上的鎏金大字。 甚是醒目刺眼。 蜀州长史! 仅四个字,使得全场一片鸦雀无声。 “来。” “靠近些。” “让我看看后果。” 陆尘飞勾了勾手指,极具挑衅意味。 “铛!”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有人没能拿稳刀,不慎将其掉在地上。 明显是被吓到了。 “离谱。” 罗正山鬼叫了一声。 接着。 转身就走,毫不迟疑。 很明显。 逃了。 “撤,快撤……!” 那首领大喝一声,紧跟在罗正山身后。 一伙人来的快。 去的更快。 明显是被那四字令牌吓到了。 一个坐在路边。 以摸骨算命谋生的瞎子。 却是蜀州长史。 好巧不巧,偏偏还得罪到他头上。 离了个大谱! 这是此刻所有人,内心一致的想法。 “离开也好。” 陆尘飞点头笑了笑。 终是觉得, 不适合在镇子里动手。 小镇内的人们,好不容易过上安稳日子。 不要因为他的出手。 打破来之不易的安稳。 杀人很简单。 手起刀落之间罢了。 但是…… 后续却有数之不尽的麻烦。 比如说, 蒋公派人找来。 他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那么……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呢? 他们的结局。 无可预料。 会死。 会被屠杀。 亦或是被捉走当奴隶…… 在混乱的世道。 女人的下场。 更惨。 “汪汪。” 小黑子叫了两声。 狗鼻子灵得很,顺着气味向镇子外面追。 “跑慢点。” 陆尘飞拿起导盲棍,急匆匆跟上。 离开镇子时。 经常有人从他身边路过。 热情的打着招呼。 人们看他跑的急,便问他作甚去。 “去杀坏人。” 最开始时,陆尘飞是这样回答的。 路人闻声后。 也只是一笑带过,没有当回事。 都觉得是在开玩笑。 然而…… 也有人把随口之言当真了。 那人便是红婶。 听说陆尘飞要去杀人,先是猛地一惊。 随后。 跟着陆尘飞一起跑。 一句句劝说声,纷纷呈现。 “杀人是不好的行为,” “你要遵纪守法,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打得过还好,” “但若是打不过,被人反手给杀了。” “那真就是太亏了。” “……” 红婶体力很是不错,一边跑一边说教。 可是到了镇子外。 陆尘飞脚步突然加快。 仅眨眼间。 便消失在荒野当中,再也看不到身影。 “……唉。” “怎么就不听劝呢。” 红婶叹了一声,很是扫兴的默默回头。 她说的话。 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 陆尘飞一句都不想听,甚至还觉得心烦。 此行一去。 是去斩杀蒋公手下暗探。 那些人四处收集情报,拉拢反动派势力。 对于朝廷来说。 是巨大的威胁。 然,陆尘飞可不管这些。 他只在意人头。 因为根据丁正卿所说,他们的脑袋很值钱。 只要把那头目砍了。 接下来一年的生活开销,完全不用愁了。 “汪汪~” 小黑子在这时叫了两声。 追逐许久。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 在远方,出现一座高耸的城墙轮廓。 那城。 名为宏阳城。 乃蜀州当中的重地。 商贸经济。 远不如落霞城那般繁华。 但此地。 依旧有不俗的规模。 因为, 那里是屯兵十万的军事重地。 时刻应对。 即将爆发的大战。 “我先吃点东西,” “你去找那群人的落脚点。” 陆尘飞吩咐一声,脚步走向路边小摊。 “汪汪。” 小黑子表示不满。 跑了这么久,它同样也饿了。 “放心去,” 陆尘飞蹲下身子,揉了揉狗头,“我会留出你那份。” “汪。” 小黑子表示多留点。 然后。 顺着气味,消失在街道上。 “老板,炭烤狗肉怎卖的?” “四十文一斤。” “来三斤,再弄两壶酒,顺便搞十个馒头。” 陆尘飞很大方的掏钱,懒得讨价还价。 一番大快朵颐过后。 甚至满足。 此刻,天色也逐渐黑了下来。 小黑子回来了。 看到满桌的残渣剩饭,明显是十分不爽。 刚要张开狗嘴骂街。 “汪~嗝~” 一个又白又大的馒头,堵在狗嘴里。 “刻意给你留的馒头。” “多吃点。” “吃不完不许扔,留着下顿。” “……” 第109章 月明星稀,赌场捉凶 夜。 月明星稀。 空气有几分燥热。 “汪~!” 朦胧的月光下,狗叫声突兀响起。 在寂静黑夜里。 一狗吠,则百狗应。 叫声蔓延。 不过片刻功夫。 偌大的宏阳城,被犬吠所笼罩。 “你是在呼朋唤友吗?” 陆尘飞发出询问,很是疑惑小黑子的做法。 然而很快。 他听到一个不想听的答案。 白天时。 小黑子去摸底探路。 结果。 狗东西轻车熟路。 去了当地的勾栏听曲。 一场小曲儿结束。 小黑子心满意足离开,去找陆尘飞吃晚饭。 此时此刻。 小黑子犬吠几声, 便是小黑子在向同类问路。 俗话说…… 多‘条’朋友多条路。 经过小黑子这么一叫。 行踪暴露无疑。 据狗子们回应,是藏身在一个赌场内。 赌场名为‘夜宿’。 在宏阳城很有名。 有名的不是赌场本身,而是操控赌场的势力。 赌场老板名为封六。 道上人称六爷。 那六爷修为不俗的同时,还是夜帮帮主。 夜帮势力很大。 当地官府都要给上几分薄面。 驻扎在宏阳城的军营。 时不时就会有几位军爷,在赌场里耍上几把牌。 无论军爷输赢。 封六爷都会让人,送上银票。 想要动‘夜宿’赌场。 先要问夜帮实力,还要问封六爷手段。 最后。 还要再问。 那些军爷答不答应。 “我这位长史,在军爷面前,” “不知能有几分面子。” 陆尘飞手拄导盲棍,朝着赌场那条路走去。 一路上灯火通明。 在赌场附近,有风尘女子身影。 在深夜的角落里拉客。 “只要三十文钱,” “便能和奴家回家过夜,” “怎么样?” 有女子笑吟吟招手。 衣着暴露,打扮的花枝招展。 陆尘飞无动于衷。 他目闭不开。 昂首阔步,向赌场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 有人上前拦路。 是个脏兮兮的乞丐,伸手讨钱。 “你身强体壮,” “为何行乞?” 陆尘飞掏钱之前,随口询问了一句。 “没有户籍。” 那乞丐如实作答。 “为何不去找官府办理?”陆尘飞又问。 “逃荒来的流民,” “官府不给办,” “其一因为没钱贿赂官差,其二是因为前科。” 那乞丐一字一句说道。 没有丝毫隐瞒。 “你有前科吗?”陆尘飞蹲下身发问。 “没有。” 那乞丐摇头,“但只要被抓进大牢,有或没有,不是流民说了算,而是凭官老爷发落。” 世道残酷,人性凉薄。 通缉犯的脑袋。 可是值钱的很。 抓一个举目无亲的流民顶罪。 没人管。 也不会有人去管。 “宏阳城的官差,心如此之黑?”陆尘飞蹙眉发问。 “不知,” 那乞丐连连摇头,“不敢猜。” 命只有一条。 不敢去冒死尝试。 陆尘飞想到最后,便也就释然了。 随手丢下几枚铜板。 起身。 继续朝着赌场走去。 今夜里。 赌场十分热闹。 赌客络绎不绝。 有人怀抱美娇娘,器宇轩昂的走进去。 也有些人。 输的倾家荡产,垂头丧气离开。 在赌场大门。 有两位黑衣打手,俯身而立。 他们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腰间配有长刀。 给人威风凛凛的感觉,震慑贫民老百姓足够。 陆尘飞走来时。 脚步很轻。 那两位黑衣打手看了他一眼。 便不再做阻拦。 一个瞎子带条狗,构不成威胁。 且无论怎么看。 都像是来送钱的。 双眼有缺,怕不是分分钟就会输了个底朝天。 “换筹码来这里。” 进门便有小厮喊话,听起来不是很客气。 当然, 对待一个瞎子。 似乎也不用太过礼让。 因为来这里的人,要么颇有家产。 要么是军中大爷。 只有那类人,才是座上宾。 “我不赌钱,我来找人。” 陆尘飞双手扶着导盲棍,站在大门前说道。 话音掷地有声。 无数道目光,同一时间投来。 “找谁?” 那小厮皱了皱眉,很是不悦的问道。 “罗正山。” 陆尘飞的语气很平淡, 那小子毫不犹豫,果断摇头。 “没有此人。” “有或没有,容我找一找便知。” 陆尘飞话落,大步迈出。 朝着赌场内走去。 那小厮越是机灵的很。 见此情形。 连忙吹响口哨,唤来同伴。 一个又一个打手。 从四面八方,朝着陆尘飞聚拢。 有人腰挎长刀。 有人手拿棍棒。 统一黑色劲装,整整齐齐。 比起小门小派。 夜帮的成员,训练有素。 打手修为不等。 有一品武者,也有九品武夫。 赌场大门处。 肃杀之气弥漫。 刀光剑影舞动,随时都会血溅三步。 赌场内。 吵闹声喧天。 每一张赌桌,都挤满了人。 所有人的心思。 全都集中在,即将揭晓的答案上。 赢。 则九转功成。 输。 则敲髓洒膏。 “锵!!!” 长刀出鞘的声音十分清脆。 那白晃晃的刀子。 在陆尘飞身侧出现,快若游龙。 “刷!” 刀光顷刻间闪过。 “……叮…” 银色长刀落地,打破压抑气氛。 随之。 惨叫声响起。 那率先出刀之人,被一杖洞穿肩头。 那八品武者出刀很快。 可不料, 那瞎子出手更快。 看不出具体路数,但可以肯定。 此人绝非善类。 一击。 没有直接将其抹杀。 但也将那武者废掉,不死也要脱层皮。 “封六爷在宏阳城有几分威望。” “可愿赏脸。” “给几分薄面?” 有人额头上冒出冷汗。 话语间。 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气氛很紧张。 该死的压抑氛围,似是要令人窒息。 “我的面子也很大。” 陆尘飞语气平淡,波澜不惊。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陆尘飞。” “……” 众人面面相觑,明显没有听说过。 对此。 陆尘飞也不生气。 只是笑了笑。 陆尘飞这个名号在江湖上,确实不怎么响亮。 比起地头蛇封六爷。 更是不如。 “我还有个名号,” “只是知道的人,几乎都死绝了。” 陆尘飞甩了甩棍子上的血迹。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大步朝着赌场里面走。 所有的刀锋, 全都随着他的身影而移动。 “……叫什么?” 有人忍不住开口发问。 那瞎子仅一次出手。 便是给众人,带来深深的震撼。 很显然。 绝对不是凡夫俗子。 在江湖上有名,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不知。 此人的名号,能否比封六爷响亮。 第110章 黑夜与血,光照九霄 “我杀人灭口时,” “喜欢在现场留下一个暗器。” 陆尘飞前行的脚步。 突然停顿。 就在下一秒。 在所有人意想不到之际。 “咻~” 破空声响起。 一枚暗器飞镖出现。 噗嗤! 有鲜血在半空中喷洒而出。 一个躲在角落。 手持弓弩, 对准陆尘飞的武者。 被瞬间爆头,一击毙命。 那明明是个瞎子。 分明是背对着。 如此犀利且又准确的出手。 在场众人。 无不为之震惊。 “你要找的人,真的不在这里。” “阁下若是就此收手。” “先前发生的不愉快,可以一笔勾销。” 一位身穿青衫,中年胖子开口。 在赌场内。 他算是一个能说上话的人物。 “容我找一找。” “若是找不到,自会赔罪。” “但若是找到了,” “我手里的刀子,兴许不会客气了。” 陆尘飞语气很冷。 言语间。 他动了动腰间的长刀。 那是一把。 酷似官刀的官刀。 但凡见过一些世面的人,都知晓那绝非凡物。 乃是皇宫大内。 独有的兵器。 江湖上的武者,仿制不出,也不敢仿制。 没人敢顶着杀头大罪。 仿制皇宫御用兵器。 “原来是宫里人,我懂了。” 那中年胖子收回目光。 他用手语示意下属。 去通知罗正山。 然而,在狗鼻子之下。 所有的小伎俩。 都是空谈罢了。 小黑子顺着气味,很快便找到赌场地下暗格。 也是在这一刻。 夜帮所有人。 脸色瞬间就变了。 眼中露出紧张的同时。 握在手里的刀子,更加牢固。 “做事留一线,” “日后好相见。” 那中年胖子连忙上前阻拦。 “我收了钱。” 陆尘飞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是奉命办事?” 那中年胖子微微有些吃惊。 既然是收钱办事。 那似乎…… 还有的谈。 钱嘛, 赌场里最不缺的就是钱。 只要陆尘飞开口。 那么接下来送上来的银票。 保准他满意。 “我欠那个人,一个人情,不大,但也不小。”陆尘飞振振有词。 “想加价?” 那胖子愣了半秒,“只要您开尊口,多少钱都无所谓。” “人情,” “不是钱能衡量的。” 谈起钱财,陆尘飞确实有些心动。 只是, 那丁正卿的人情。 不能不还。 那日若不是丁正卿强势出手。 将勾魂使骨灰都嘬了。 他恐怕, 凶多吉少,危在旦夕。 “人情世故,” “给点钱,送些礼,便还回去了。” “同为江湖道友,” “不瞒你说。” “罗正山等人,乃是蒋公的手下。” “得罪了蒋公,” “下场不会好,除非你有后台。” “否则,” “蒋公要你三更死,没人留你到五更。” 那胖子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 都说听人劝吃饱饭。 只要陆尘飞肯同意收钱走人。 那么今晚的乱子。 就不叫乱子了。 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交个朋友。 若以后蒋公需要。 定当极力推荐这位高手。 “自古财帛动人心,” 陆尘飞笑了笑,收起凌厉的杀意。 “就是就是。” 那胖子吆喝道:“来人,给好汉送上银票。” “钱就不必了,” “你的命,我会留着,” “你很会来事,” “交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陆尘飞动用心眼,在对方肥胖的身体上扫过。 九品武夫。 对他不存在威胁。 随手可杀。 但那胖子憨态可掬,说话又好听。 站在不同立场。 却不一定代表,非要刀剑相向。 “小的名叫牛兴和。” “牛兴奎是你什么人?” “不熟。” 那胖子摇头否认。 眼中闪过讳莫如深之色。 不是他装不出,萍水陌路的样子。 只是。 眼前是个瞎子。 没必要故意伪装,只是语气有些寡淡。 细微的眼神变化。 却出卖了内心真正的想法。 二人不仅认识。 还很熟。 他和牛兴奎是亲兄弟! “离远点,我要大开杀戒了。” 陆尘飞开口间。 手掌在银灿灿的棍子上,轻轻抚摸。 “好汉真的要杀?” 牛兴和有些不甘心的再次发问。 “杀。” “钱也无用?” “无用。” “请便。” 牛兴和自知无可阻拦,很自觉的让开路。 砰! 在赌场昏暗角落。 巨大的动静响起。 那一棍子砸了下去,暗门瞬间四分五裂。 躲在地下室的一伙人。 闻声后。 纷纷出刀相迎。 “该来的还是来了,” “正山兄,” “你找机会逃,一定要向蒋公说明情况。” 暗探首领严厉嘱咐。 他们拿着蒋公的俸禄,吃着蒋公给的饭。 自然是替君分忧。 在危难时刻。 一条情报的作用,决定整场战局。 远超他们几条人命重要。 “霍兄,” 罗正山大急,“难道不是一起突围吗?” “在这蜀州大地,” “长史想要你死,没人能阻拦。” “除非,” “除非……” 话到最后,那被称为霍兄的首领,未在多言。 此刻众人都知道。 死局已定。 除非蜀州郡守叛变,归顺蒋公。 否则。 做再多都是无济于事。 “若侥幸活着离开,” “今日之仇,定当以血来报。” 罗正山双目猩红。 身边众多出生入死的兄弟。 纷纷紧握武器。 所有人都做好背水一战的打算。 此刻唯一的目的。 就是活着送出一个人。 在人群中。 就要数罗正山的轻功,最为厉害。 生存希望最大。 “蒋公的势力,还真是盘根错节。” “似乎无论走到那里。” “都有蒋公的人。” “……” 话语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 陆尘飞很震惊。 震惊于蒋公的势力,遍布大晋各地。 那群探子同样也震惊。 震惊陆尘飞能找来此地,更是畏惧他的实力和身份。 蜀州长史。 仅此身份。 便能压的所有人,喘不上气。 “拼了!” 不知是谁大吼一声。 手持长刀。 率先朝着陆尘飞冲去。 “铛!” 光暗交错之际,电光火石之间。 长刀断裂声响起。 那银光夺目的导盲棍。 置地坚硬。 刚一个照面,便是将长刀砸断。 随时。 还有骨骼碎裂声响起。 那率先出手之人。 被一棍开颅,红白之物喷涌而出。 “天命帝试图用改革和削藩,” “紧握权力。” “宏图大业,雄心壮志都是狗屁。” “我只知道,” “现如今群雄并起,诸侯连反。” “改朝换代在即。” “大帝将陨!” 有人冲到陆尘飞面前,大声吼道。 第111章 天下动荡,战争将起 今。 天下动荡。 战争将起,朝堂内斗不断。 天命帝应对各路诸侯,便已是分身乏术。 在茫茫江湖中。 各路人马蠢蠢欲动。 站队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是一场豪赌。 所有入局之人,都拿出了身家性命。 输家。 会付出难以想象的惨痛代价。 “任他王朝更迭,寰宇崩塌,” “与我何干?” 陆尘飞拔刀出鞘的同时,笑着问了一句。 “替朝廷卖命,” “不值。” “天命帝在这场争斗中,必败。” 那霍姓男子说话时。 眼中露出狂热。 那是对蒋公的崇拜与信仰。 在他眼中。 蒋公就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存在。 为了蒋公。 为了理想。 为了推翻旧势力统治。 死并不可怕。 霍姓男子明知不敌,却依旧义无反顾杀来。 陆尘飞刮目相看。 他手中的刀很锋利。 可以轻而易举斩下敌人头颅。 但却斩不断信仰。 斩不断有志之士,对蒋公的追崇。 “杀!” “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在那漆黑且又寂静,地下室过道内。 一抹殷红的鲜血。 喷洒在墙壁之上。 “扑通!” 无头尸体倒地,暗探头目生命终结。 “为霍兄报仇!” “为霍兄!” “为蒋公!” “杀!” 空荡的地下室内,被喊声所填满。 一柄又一柄快刀。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弧光。 “刷刷刷~” 每一刀斩过。 都会带起一阵破风声。 一整个暗探队伍,都是军营里的高手。 修为不一定多高。 但他们的身法,搏杀技巧。 各个出类拔萃。 围攻之势瞬间展开。 也是在悄无声息之间,一道幽影划过。 陆尘飞展开心眼。 附近一切事物,尽浮现。 那逃走的身影很快。 想起从前在平阳县黑市,也曾遇到身法诡谲之人。 仅一个眨眼间。 便是从他的身侧略过。 摘下半截发丝。 那罗正山的身法,与当初那女子。 如出一辙。 “有点意思。” 陆尘飞随手甩去一刀。 恐怖的刀罡撕裂地下空间,犁开一条豁口。 刀气所过之处。 无物不斩。 杀伤力惊人的同时。 速度也是极快。 “什么刀法!?” 罗正山大惊失色,纵使极力闪躲。 仍旧被刀气撕裂半边身子。 那刀。 太犀利了。 他纵横江湖数十载。 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刀法练至如此出神入化境界。 恐怖难测! “断空。” 陆尘飞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随后。 又是反手一刀。 所有围攻他的武者。 全都被刀罡逼退,同时也有人喋血当场。 “噗嗤!!” 鲜血毫无留情的洒落。 待到陆尘飞手起刀。 欲要离开时。 整个地下室,被血腥味充斥着。 一整个暗探队伍。 无一活口。 陆尘飞也曾想过,留罗正山一命。 那轻功身法。 属实令他眼热。 可不料。 罗正山负伤之后,自知无力回天。 横刀自尽。 “……唉,” 陆尘飞叹了一声。 令他感慨的,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而是眼看到手。 最后却又失去的东西。 “踏踏踏……” 脚步声响起,陆尘飞手里拎着人头。 那不是一般的人头。 乃是官府的赏银。 十五两银子,二流高手的价格。 江湖一流高手。 赏银上不封顶。 在一流高手之上,还有叛军的脑袋。 少则几十两。 多则成千上万。 若是运气好,宰了个大人物。 加官进爵。 都不是什么难度。 “小黑子,我们该走了。” 陆尘飞手起刀落,连续收下人头。 今日一行。 赚了几百两银钱。 收获颇丰。 接下里一段时间,丰衣足食。 “汪汪。” 小黑子高兴的摇着尾巴。 主人发财了。 今晚的夜宵可以加餐。 它要吃烧鸡。 一口气是十个! “阁下在我的赌场里杀人,” “若是就这么走了,叫我如何向蒋公交代?” 一道沙哑的话语声,在地下出口响起。 来人正是封六爷。 宏阳城的土皇帝。 在此地。 此人完全可以做到只手遮天。 在封六爷身后。 站着上百位,身穿劲装的武者。 每一个人身上。 都散发出一股血腥气。 那是凝实的杀气。 只有真正杀过人,才能具备的杀气。 “好大的排场。” 陆尘飞一步步走上台阶。 语气不紧不慢。 他很从容,很淡定。 让人有种摸不清虚实感觉。 不知他故作镇定。 还是真有本事。 “听说,” “你在江湖上,有个名号很响亮。” “不妨说来听听。” 封六爷身高八尺,身穿黑色锦衣。 在他身侧站着两位壮汉。 合力抬起一柄重剑。 那是封六爷独有的武器,名为破浪。 取自乘风破浪之意。 此刀。 染血无数。 在江湖之上威名赫赫。 “秦召离。” 陆尘飞不仅不慢的吐出三个字。 “据我所知,” “秦召离应该是一介女流之辈。” “且擅长暗器。” “在帮派之中,只是个小角色。” 封六爷深深皱眉。 很是疑惑。 秦召离犯下几起大案。 惹得蒋公大怒。 对此,封六爷特意派人调查。 不然。 以他这位江湖大人物。 秦召离那种堪堪三流武者,难以入眼。 “秦召离是谁不重要,” “今夜过后,” “在这座赌场内,只有夜帮帮众的尸体。” “以及秦召离用过的暗器。” 陆尘飞面无表情,松开手里的人头。 同时。 腰间长刀缓慢出鞘。 “你很狂妄,” 封六爷突然笑了。 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 怒极反笑! 未等封六爷做出动作。 属下便心领神会。 纷纷亮出兵器,朝着陆尘飞爆冲而去。 数十道刀光。 近乎眨眼间,朝着陆尘飞压去。 犹如铺天盖地般。 令人避之不及,应接不暇。 “斩!” 陆尘飞陡然出手,不做保留。 刀光如同半月形状散开。 转瞬间。 弧光划过,异常闪耀。 在那冷冽的刀光中。 夹杂着大片殷红的鲜血。 有人下意识低下头,却发现下半身绵软无力。 想要移动。 接着便听到‘扑通’一声。 身体被一分为二。 被那恐怖到的刀光,隔空腰斩。 恐怖!! 在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瞎子手里的刀。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寻常武者与之较量。 纯粹送死。 “不错!” 封六爷拍手称赞。 很欣赏陆尘飞的实力与手段。 但, 仅仅只是欣赏而已。 第112章 狭路相逢,战封六爷 属下相继战死。 封六爷无喜无悲。 眼中流露出一丝冷漠。 他平静的站在一旁,观看陆尘飞出刀的路数。 在江湖上, 有数之不尽的刀中高手。 但是, 陆尘飞的刀。 和其他刀客有所不同。 断空刀, 刀断长空。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刀之威。 甚是凶猛。 封六爷对此刀法很感兴趣。 若是能得到手。 自然是最好。 但若是得不到,那么毁掉便是。 摘下陆尘飞的脑袋。 好给蒋公一个交代。 “我很疑惑,” “为何不早些前来阻拦?” 陆尘飞皱着眉头发问。 他这个人, 喜欢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能一刀直接宰了。 绝不会动第二刀。 同理。 那封六爷早些带人赶来。 一并顺手解决。 “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封六爷淡淡道。 “此话怎讲?” “他们是蒋公养的死侍,无条件效忠,我则是收多少好处,办多少事情。” 封六爷也不隐瞒,如实作答。 雄霸一方多年。 他有自己的势力和底蕴。 在朝堂上。 在江湖中。 有资历,有人脉。 他这样的人物,不会郁郁久居人下。 和蒋公仅限合作关系。 “你既替蒋公做事,” “又拉拢军中高官,” “就不怕事情败露,两边都得罪吗?” 陆尘飞颇为疑惑。 他真的很好奇。 封六爷是如何做到,在两边反复横跳。 要知道。 朝廷军和反叛军。 水火不容。 距离真正的生死较量,只是时间。 此人却能从中斡旋。 两边都不得罪,还能从中赚取好处。 为人处世方面。 甚是厉害。 “江湖,” “用实力说话。” 封六爷手臂一振,单手举起厚重的大剑。 那剑。 足有四指厚度。 天外玄铁锻造而成。 重百斤。 挥动间,有大片狂风骤起。 猛然落下。 有万钧巨力,似有压垮苍穹之势。 在刀锋两侧。 不断有音爆声响起。 那是击碎长空所造成的声响。 声势浩然。 整座赌场在此刻地动山摇。 在封六爷身上。 修道者独有的气息,毕露无疑。 “难搞。” 陆尘飞感受到那无边的杀意。 疾步后退。 两个壮汉合力抬起的巨剑。 在封六爷手里。 犹如鸿毛一般,轻若无物。 肆意挥动劈砍。 因此可见,此人确实有实力独霸一方。 “瞎子,” “躲得到是挺快,” “只是不知,你能躲到何时。” 封六爷再度挥刀。 刀锋所过之处,大片建筑被摧毁。 轰隆隆! 爆炸声不断响起。 那屹立在闹事当中的赌场。 顷刻间化为残垣。 不是被斩断,而是硬生生被巨剑砸穿。 那厚重的大刀。 若是招呼在血肉之躯之上。 定是化为肉泥。 “修道者全力出手,当真可怕。” 陆尘飞一路退到地下室深处。 那呼啸而来的刀风。 令人躲无可躲。 每一丝寒气,都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汪汪。” 小黑子与陆尘飞共进退。 在这时, 不合时宜的叫了两声。 在关键时刻。 那狗子总能想出,意想不到的馊主意。 是要让陆尘飞吸引火力。 它则是找机会。 在背地里偷袭封六爷命门。 “待我撑不住时,你再上吧。” 越是地下室深处。 空间越是闭塞,陆尘飞无法发挥全力。 封六爷同样如此。 在这狭路之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 “嘿嘿,” “怎么不逃了?” 封六爷大步追上,口中发出冷笑。 作为修道者。 作为掌控武技的修道者。 他确实有资格。 俯视陆尘飞这样的弱者。 言语间, 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叫我声义父,” “且把学到的刀法交出来,” 封六爷话到最后,故作思索,“我会替你摆平蒋公,因为我欣赏人才,不忍杀戮。” “你的话,很可笑。” 在这千钧一发之刻, 陆尘飞险些沉不住气,被气笑了。 “给你机会,” “不要不识抬举。” 封六爷大步逼近。 单手握剑。 剑锋拖地,迸射出耀眼的火花。 只可惜。 在陆尘飞的心眼当中,混沌未分,天地未明。 无法看到, 那绚丽且又冰寒的色彩。 “斩!” 一声冷哼,随后刀出如龙。 长刀断空。 直指封六爷咽喉要害。 “跳梁小丑。” 封六爷一脸淡定的笑容。 只见他轻描淡写,横剑格挡。 曾几何时。 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经历无数战斗。 一切华而不实的攻势,在他眼中都是小道尔。 ‘铛!’ 金属碰撞声十分清脆。 那天外玄铁锻造的大剑,十分坚硬。 宫中的兵器。 也仅仅只是在表面, 留下一道白色的划痕。 “比我强上些许,” “比起丁正卿,又要差上几分。” 短暂几次交手,陆尘飞便摸清路数。 知己知彼, 方可百战不殆。 “你是丁正卿的人?” 那封六爷短暂愣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 便洞悉前因后果。 若不是身后有人,一个闭眼瞎。 岂敢杀蒋公的人? “丁正卿答应过给钱,” “但却没说,你的人头具体值多少。” 陆尘飞将长刀横在身前。 话语间, 再一次出手。 这一次,力道更加强大。 出刀更加迅捷凌厉。 “刷!” 刀光转瞬间划过。 在阴暗狭小的空间,迅速展开。 封六爷没有躲。 同样也是无处可躲。 他仗着修为雄厚,手中巨刃不凡。 果断硬抗。 “铛铛铛!” 金铁交击声不断响起。 陆尘飞越战越勇,出刀的速度越来越快。 眼花缭乱的攻势。 令封六爷有些难以防范。 那刀子, 不足以要他性命。 但却胜在快,且密集。 “跳来跳去,像极了烦人的猴子。” 随着时间推移。 封六爷有种抓狂的冲动。 他可以进攻, 但同时,也会暴露出破绽。 一个真正的高手。 要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不让自身受伤。 因为没人知道。 对手的刀刃上,会不会涂满剧毒。 所有老江湖, 都会防着这一手。 “是你把我堵在这里,” 陆尘飞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在此地。 他无法发挥出全力。 同样, 手握巨刃的封六爷, 行动更是大受影响。 也是在二人僵持之际,外面有声音响起。 那赌场坍塌的动静。 引起官府注意。 地方官燕长空,亲自带人前来。 听闻封六爷在与人交手。 燕长空神情严肃。 在此地为官多年,深知封六爷实力。 有些时候。 连他都不得不给,封六爷几分面子。 “二位听我一句劝,” “打打杀杀有伤和气,有什么事,” “咱们坐下来谈。” 燕长空年近五十,两鬓微白。 一脸和善笑容。 带着衙役走到赌场地下室。 第113章 金气秋分,风清露冷 九月二十三。 秋分。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宏阳城。 茶楼内。 说书先生正在讲述一起,新奇且有趣的故事。 语言描绘很是生动。 哪怕是枯燥乏味的事情,在专业人士的口中说出来。 都会变得有声有色。 让人听的津津乐道。 此时。 正在讲述的故事。 正是前些日子,发生在宏阳城当中的大事。 据说是一个瞎子, 与纵横江湖多年的封六爷,展开激烈对决。 那瞎子的刀法。 神挡杀神, 佛挡杀佛。 简直是惊为天人。 打的封六爷节节败退。 最后, 宏阳城城尉亲自出面。 从中斡旋,调解矛盾。 向来桀骜不羁,自命不凡的封六爷。 主动低头认错。 赔偿许多金银珠宝,以及一套大宅院。 外加大片田地。 这才得以息事宁人。 “实话告诉诸位,” “我与那瞎子渊源极深。” “就在不久前,” “他花了大价钱,从我手里买走一篇剑法。” “同样的剑法,” “为了回馈父老乡亲。” “原价九百九十八文钱,” “现在只要九十八!” “只要九十八,就能成为绝世高手。” “你还在犹豫什么?” “……” 青平剑客站在高台之上。 说书结束。 开始卖力推销商品。 然而, 并没有多少听客买账。 也有部分人。 终是忍不住心动,拿出些许钱财。 剑法真实性。 有待考究。 那先生说书辛苦。 纵使被骗,就当做是打赏茶水钱了。 “偷偷告诉诸位,” “那瞎子的身份,非同一般。” 那青平剑客话到最后。 露出神秘微笑。 也是因为一句话,勾起众人强烈好奇心。 “那瞎子是什么身份?” 有人发出询问,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 “我告诉你,” “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青平剑客神情严肃,把人拉到角落里。 “定会。” 那中年汉子重重点头。 “……蜀州…长史。” 青平剑客话音极小,故作神秘姿态。 “……长,长史大人?” 那中年汉子猛地一惊。 在普通老百姓眼中。 衙门内的官差。 全都是惹不起的大爷。 执掌一州之地,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只可望其项背。 不敢唤其大名。 “我以长史的名誉担保,” “剑法。” “保真!” 青平剑客字里行间,透露着严肃的意味。 那一脸认真的样子。 不像说谎。 “我买。” 中年汉子重重点头,从怀中拿出铜板。 九十八文钱。 买不了官位,当不上大官。 但却可以拥有, 如长史大人一般,超然绝世的手段。 怎么能叫人不心动? 很快。 一桩交易结束。 那个叫马文才的中年汉子,喜不自胜的离开。 青平剑客仍在卖力推销。 每逢有人从附近路过。 都会将其拉入角落。 以蜀州长史的名誉担保,剑法保真。 青平剑客不可信。 蜀州长史却不一样,那可是大人物。 如此位高权重之人。 岂会骗他们贫民老百姓? 当然, 也有人表示质疑。 “长史大人位高权重,” “岂是你随便一句话,就能代表的?” 质疑声很大,给青平剑客问愣住了。 但, 行走江湖多年。 应变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我一个江湖浪人,” “除非活腻歪了,否则绝不会拿官老爷开玩笑。” 青平剑客拿项上人头担保。 此番话一出。 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少。 更多的人,则是信以为真。 今日说书结束。 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在意想不到之时。 还收到了赏钱,听客觉得故事生动。 随手扔去的茶水钱。 就在茶楼角落,一个靠窗的位置。 一个瞎子。 一条黑狗。 一根导盲棍。 那瞎子静静地品着茶水。 狗子趴在地上。 导盲棍斜靠在桌边,旁边立着一把刀。 那瞎子正是陆尘飞。 在茶桌对面。 坐着一个中年壮汉。 浑身肌肉隆起,乍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庞大的身躯坐在椅子上。 有种不对称的感觉。 由于椅子太小,被坐的“咯吱”作响。 随时都会碎掉。 “好茶。” “好书。” “好故事。” 那瞎子放下茶碗,大声赞叹。 茶桌对面。 封六爷脸色有些难看。 那说书先生讲述的故事,属实不错。 生动且又形象。 绘声绘色,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然。 在他听来。 满嘴屁话,气的人牙根痒痒。 当初在赌场地下激战,全都奈何不得对方。 最终。 在城尉苦心调解下。 二人握手言和。 陆尘飞手持长史令,便是代表着。 在蜀州大地。 拥有着绝对的权威。 可调动地方官府,为他所用。 但是, 陆尘飞心里清楚知道。 长史令。 是为了办事方便,不受阻。 丁正卿将此物交给他。 不是任他作威作福,仗势压人。 封六爷不在通缉名单上。 只要不出手阻挠。 那便不是敌人。 在城尉燕长空调解下,交个朋友。 陆尘飞不喜赌场。 不喜青楼。 不喜勾栏。 唯一的爱好便是听听书,喝喝茶。 封六爷请客做东。 来到宏阳城最好的茶楼。 听书喝茶的功夫。 一笑泯恩仇。 “闲言碎语罢了。” “封老哥不必在意,咱们继续喝茶。” 陆尘飞笑了笑,再次拿起茶碗。 “那个人我认识,” 封六爷目光一凝,“青平剑,大晋五百年来第一剑。” “如此之强?” 陆尘飞颇有几分诧异。 他曾与那青平剑客,有过一次短暂交手。 犀利。 锋芒毕露。 在剑意当中,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若非当时, 青平剑客自诩一剑无敌。 他不会侥幸胜出。 “大晋剑修无数,” “资历最深,且最强者,莫过于罗松罗大人。” “焚炎剑甚是恐怖。” “在巅峰时期,焚山煮海,无物不灭。” “当年便是由罗大人出手,” “斩落大贪官首级,还蜀州一个朗朗乾坤。” “除罗大人以外。” “林苍林大人,在剑道独树一帜,可称为大宗师。” “然而,” “两位都是剑道前辈。” “若与青平剑客同龄,战绩绝不会有他那般惊艳。” 封六爷喝着茶水,讲述着见闻。 朝廷。 江湖。 两码事。 两位剑道强者。 早已不再过问江湖纷争。 他们心中的情怀与志向,乃是家国报复。 手中剑。 只会对准蛮荒异族。 “青平剑客有故事?” “说来听听。” 陆尘飞突然露出浓重的好奇。 【ps:作者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攒下一百块钱,买了键盘和鼠标,花费99元,往后的日子努力更新】 第114章 青平剑客,半生过往 “我这个人,” “算不得正义之辈,” “但也不喜欢,在背地里议论他人。” 封六爷正了正身子,嗓门有些大。 正所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那青平剑客就在不远处。 闻声后, 当即老脸一红。 很明显,是在暗戳戳的讽刺他。 “我的故事甚是无聊,” “不听也罢。” 青平剑客笑着摆了摆手。 收好钱今日赚来的钱财,独自一人离开茶楼。 随着说书先生离开。 热闹并未减少。 封六爷在宏阳城,可谓是无人不知。 听客们瞧见本尊。 正坐在角落里。 和一个瞎子,谈笑风生。 全都开始面面相觑。 因为故事中说,封六爷被打的很惨。 那蜀州长史手段非凡。 尤其是从说书先生手里,买来的剑法。 更是出神入化。 神鬼莫测。 看那封六爷的样子,不像是被打到重伤垂死。 “六爷,” “敢问您一句。” “那说书先生所讲,是真是假?” 有人斗着胆子,凑上前发问。 “滚!滚!滚!” “说书人编的故事也信,” “长没长脑子?” 封六爷脸色阴沉,当庭怒吼。 众人只得悻悻离开。 至于长没长脑子,此事有待思考。 你看, 那说书先生。 敢当着封六爷的面,说他的不是。 并且。 本主也没有站出来反驳。 估计会有此事。 否则以封六爷的脾气,能让那说书先生。 竖着进来。 横着离开。 宏阳城当地的土霸王。 可不是谁都能、谁都敢嘲笑的。 “那群聒噪的家伙走了,” “我们来聊聊,关于青平剑客的事迹。” 封六爷饮了口茶。 将自身所见所闻,缓缓道来。 二十五年前。 九月初九。 夜深时。 天降陨星于东野之地。 引起巨大轰动。 当地官府慎重起见,派兵封锁。 后来, 官府邀请各路豪杰。 将陨石送往大晋首都,献给皇帝陛下。 事成之后。 官府出资,奖赏万两白银。 在当时, 江湖上有个势力。 青平山庄,青平镖局。 山庄凭借多年积攒的威望,揽下这一单大活。 万两白银的酬劳。 属实丰厚。 若是完成一单大生意。 山庄上下百口人,未来一年不愁生计。 然而, 酬劳丰厚的同时,危险也是极大。 不知是谁走漏风声。 所押送的天外陨星,可以锻造绝世神兵。 此消息一出。 各方势力皆蠢蠢欲动。 小门小派, 自然是不敢动歪心思。 但那些王侯将相,却不同了。 他们有无数办法。 神不知鬼不觉,将宝贝搞到手里。 前期走镖很顺利。 眼看皇城越来越近。 镖局众人长出一口气,但警惕之心却未曾松懈。 在向前走百步距离。 跨过城门。 便会有大内高手前来接应。 然而。 前脚刚踏过大门。 一根冷箭,从暗中袭来。 山庄庄主。 总镖头。 青平剑客的父亲。 被那突如其来的偷袭,一击毙命。 那滚烫的鲜血。 喷洒十几米距离,染的城门一片殷红。 “当时,” “城门口一片混乱。” “附近路过的百姓,夺路而逃。” “守卫皇城的禁卫军,只顾着整理乱局。” “负责接应的大内侍卫。” “迟迟不见踪迹。” 封六爷话到此处,脸上流出回忆之色。 老一辈江湖中人。 对于此事,皆是有所耳闻。 后来谈起总镖头时。 无不为之惋惜。 好一个侠肝义胆,仗义直爽的汉子。 只可惜。 被人背后放了冷箭。 “后来呢?” 陆尘飞顾不得品茶,津津有味的听着。 “后来啊,” “待到混乱结束,” “所押送的东西,早已经不翼而飞。” “此事使陛下龙颜大怒。” “无数达官显贵被株连,青平山庄自然也不例外。” 封六爷经历过那段岁月。 当时, 无论朝廷还是江湖。 都是至极压抑。 后来有人说,当时在位的皇帝,宏宇帝年事已高。 为后继者。 扫清朝中党羽。 对此展开一段惨烈的屠杀。 朝中高官接连下马。 “朝廷暂且不提,” “江湖上,都发生了什么事?” 陆尘飞对江湖事迹,有浓厚的兴趣。 “青平山庄是无辜的。” “但是,” “庄主办事不力,家族受到牵连。” “所有男丁,” “皆被发配到边塞充军。” “那少庄主,” “也就是如今的青平剑客,那时才只有七岁。” “侥幸逃过一劫。” “据说为他开脱的人,便是东野之地的官员。” 那官员姓甚名谁。 如今已不得而知。 当时替青平剑客说情,被剥去了乌纱帽。 未过多久。 便病逝于家中。 临死前悔恨不已,称自己无心之举。 害得青平山庄受灾。 “讲了这么多,” “方才说到正主。” “封老哥不擅长讲故事。” 陆尘飞真恨不得,立马知晓所有事情。 但奈何, 封六爷的表述有问题。 无论是否重要,全都说上一遍。 一些举无轻重的事情。 也要拿出来谈。 “别急别急,” “喝口茶润润喉,再来说青平剑。” 封六爷一幅老神在在的样子。 一场茶局。 从清晨喝到傍晚。 封六爷时而皱眉思索,时而跑去厕所。 说是要酝酿情感。 陆尘飞那叫一个郁闷,但又不好发作。 听故事嘛, 讲的是一个快言快语。 像封六爷这般断断续续,含糊其辞。 要是真跑出去说书。 肯定会挨打。 “青平剑客自家中大难后。” “无人知晓他去了何处,也不知去做了什么。” “江湖上重见此人,” “已是鲜衣怒马少年郎,一人一剑走江湖。” “那一年,” “青平剑十六岁。” “也是在同一年,江湖上出现一把刀。” “那刀名为天锋。” “由天外陨星碎片,铸造而成。” “天锋主人名叫卢休。” “乃康王之子。” 后面发生的事情,不用封六爷讲述。 陆尘飞大致猜到一些。 天锋刀现世。 那青平剑客,自是极力追查。 找出凶手为父报仇。 青平剑客先是取得卢休人头。 随后, 孤身一人,横闯康王府。 在康王府一战。 青平剑客的名字,才正式出现于江湖。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有如此胆魄和手段,天下皆惊。 有人惧怕他。 想要将其扼杀在摇篮中。 也有人欣赏他,拉拢他,抛出橄榄枝。 第115章 天锋宝刀,蠢子卢休 铸造天锋刀的天外陨星。 乃是皇帝看上的东西。 强行劫掠,并擅自铸成兵器。 胆大包天。 “康王那个儿子,长了个狗脑袋。” “无意间得到此刀。” “便开始拿出来,到处去显摆。” “把自己害死不说,” “他爹也跟着受牵连,先是差点青平剑砍死。” “但后来,” “又被抓进监牢饱受酷刑,最终被折磨致死。” 封六爷谈起此人时,字里行间尽是嘲讽。 在江湖之上。 有很长一段时间,卢休的名字。 都是愚蠢的代名词。 如今老一辈人互相问候,都会说上一句。 你那犬子像极了卢休。 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和嘲讽。 “汪汪。” 小黑子在桌子底下,不满地叫了两声。 感觉有被侮辱到。 卢休的名字,只是封六爷闲聊之余。 随口谈起。 说完此人,又继续讲述青平剑客。 绝世天才横空出世。 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十分瞩目。 青平剑客与康王一战。 彻底打出了名头。 作为江湖新生代新秀。 声名鹊起。 那青平剑客一身桀骜与不羁。 也是在这个年纪养成。 他一路打听着。 打听关于天锋刀的线索。 直至有一天。 他遇到一个重要的人物。 梁王。 东州梁王。 一个手握重兵,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作为交换。 梁王可以说出天锋刀线索。 但作为回报。 梁王看上一把刀,那刀名为饮血。 当时。 刀的主人名为姬涯。 国公级别的大人物,和康王有点小过节。 矛盾的原因很简单。 姬国公瞧上了梁王的发妻。 趁着登门拜访之际。 欲要行不轨之事。 梁王很大度。 公开表示小事一桩,无所谓。 可转过头去。 便是派出高手,宰了姬国公的亲生子。 姬国公闻讯后表示没关系。 年轻人切磋。 一时失手很正常。 再然后, 那位姬国公暗中发狠。 谋划两年半时间,派人暗杀梁王父母。 自此。 两人见面的第一件事。 便是互相问候,彼此的父母长辈。 “梁王想要饮血刀是假,” “想要弄死姬国公,却为真。” “取刀必杀人。” “不见血,” “难以获得饮血宝刀。” “青平剑报仇心切,果断同意要求。” 封六爷把事情说到此处。 站起身。 松了松腰带。 又去上了一趟厕所。 “妻妾成群固然不错。” “但也要节制。” “回头送你个补肾的偏方,保准管用。” 陆尘飞半开玩笑,打趣说道。 不成想。 封六爷却是脸色微变。 治肾亏的办法,他有很多。 却不见成效。 原因很简单。 娇妻美妾数十位,日久亏空。 待到年龄稍长些。 想要调理身体,却发现为时已晚。 经名医诊治。 却也只是维持现状。 难以重振往日英雄之风。 “陆老弟真会开玩笑,”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肾虚吗?” “我有一个朋友。” “他虚,” “我帮他问一问,” “偏方能不能尽快弄来?” 封六爷俯下身子,在陆尘飞耳边小声发问。 “哈哈,” “尽快,尽快。” 陆尘飞哈哈一笑。 随口之言,对方却信以为真。 然而, 他并没有偏方。 言多必失,看来以后行走江湖。 需留意补肾方子。 片刻后,封六爷慢吞吞地回来。 喊来店小二。 重新上了壶茶,继续讲述青平剑的事迹。 “那青平剑客,” “一人一剑,孤身前往国公府。” “那一日。” “无边落木萧萧下。” “远处吹来的风,带着几分孤寂与肃杀之意。” “国公府内高手无数。” “皆一剑挑之。” “每走出一步,便有一颗人头落地。” “鲜血与秋雨混合。” “惨烈战斗持续整整一夜。” “修道者巅峰的姬国公,惨败于剑下。” “为求保命,” “拱手送到饮血刀。” “……” 封六爷努力回忆事情经过。 他没有亲眼所见。 从他人口中听来消息,便觉得震撼不已。 仅十六岁。 便可战败老牌强者。 并且那个人还是国公,掌握着海量修炼资源。 远不是江湖人士可比。 自此江湖上有传言。 大晋巅峰高手不出,此子在江湖上便是无敌。 朝中两位大人物接连陨落。 宫中有了动静。 但不是派人缉拿青平剑客。 只是张贴皇榜。 在江湖当中,若有人打败此子。 奖黄金千两。 赏宝刀一柄。 “在接下来的日子,” “那青平剑客,是不是被追杀的很惨?” 陆尘飞暗暗琢磨着。 黄金千两。 宝刀一柄。 换做是他,他也会忍不住心动。 就算打不过。 能和少年天才切磋一番,得以验证自身实力。 也是极好不过。 “话虽如此,” “但青平剑只是狂,又不傻。” “被皇榜悬赏,” “各路高手都盯上了他。” “在此时刻,自然是要躲起来。” 江湖浩瀚。 想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青平剑客那一躲。 便是三年。 江湖上的高手为逼他现身。 用尽各种办法。 也是在青平剑客,躲起来时,宏宇帝驾崩。 玉京帝登基,大赦天下。 那悬赏的皇榜。 自然也就成了无稽之言。 玉京元年。 青平剑客重出江湖。 已不是少年身。 面部轮廓更加坚毅。 原本光滑的下颚,出现了些许碎胡茬。 在剑客身边。 多出一个青葱少女的身影。 那女孩子是剑侍。 跟随青平剑行走江湖,并学习剑术。 亦师徒。 亦道侣。 亦仆从。 亦友达。 关系很复杂,没人能说清楚。 随着年纪增加。 青平剑客为人处世的态度。 和从大不相同。 学会了做事留一线,也学会了藏锋于剑中。 真正做到了轻易不出手。 拔剑既无敌。 江湖上和他同时代的年轻俊杰。 没有任何一个人。 有资格让他出剑。 时至今日,大晋五百年来第一剑。 依旧是他的美誉。 江湖半无敌的名声。 流传至今。 “就这些?” “这就说完了?” 陆尘飞砸了咂嘴,有些意犹未尽。 单挑王府与国公府。 确实是厉害。 但称为五百年第一剑,似乎有些夸张。 “远不止。” “精彩还在后面。” “我不是说,” “有一位少女,跟随青平剑客左右。” “你想知道。” “他们之间的故事吗?” 封六爷不是故意卖关子,也不是大喘气。 从早聊到晚。 有些劳累与困乏。 更何况他本身还有点虚。 这个时候, 需要来碗枸杞茶,顺便去一趟厕所。 “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 陆尘飞是这样想的。 可不料, “等我上完厕所,回来再和你说。”封六爷边走边摇头。 第116章 世间有仙,颠倒日月 所谓高手。 实力是其中一部分。 做过让江湖震动的大事,才会被人们记住姓名。 其中有一些人。 在浩瀚江湖之上,只是昙花一现。 青平剑客的名字登上皇榜。 被天下所熟知。 知道有一位年轻人,剑法卓越。 但是…… 很少有人见过他出手。 被赋予的绰号,不足让各方豪杰信服。 青平剑客重现江湖。 便是有无数人前来挑战。 有年轻一代天骄,也有老一辈强者。 有些无冤无仇。 只是想见识一下,青平剑客的高招。 也有一些人。 和康王与姬国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青平剑客一路向东。 带着饮血宝刀,去找梁王履行当年的约定。 一路上。 经历大大小小无数战斗。 剑。 还是一如既往锋利。 败尽八方强敌。 他的威名,愈发带有威慑力。 江湖半无敌称谓。 逐渐得以证实,被世人所承认。 “为何是半无敌?” 陆尘飞苦思冥想,不解其意。 按理来说。 在江湖上横着走,肯定是无敌才对。 直到封六爷上完厕所。 这才为其答疑解惑。 “世间强者无数,” “有人步入朝堂,不理江湖之事。” “也有一些人。” “选择隐居,过着平淡生活。” “世间有仙人。” “也有无上境,绝世高手。” “据我所知,” “在东海之滨,隐居着一位高人。” “蒋公七次携重礼拜访。” “但每一次,都被高人扫地出门。” 封六爷话到最后,挤眉弄眼。 是在询问他。 有没有听说过,关于高人的事迹。 “话题又跑偏了。” 陆尘飞无奈一笑,随后又道:“我遇到过一位仙人,他有一把尺子,那尺子可大可小,收缩自如。” “真仙人?” “不确定。” “有机会要结识一下。” 封六爷有个爱好。 广交各路豪杰。 不一定用得到。 但总比用人的时候,找不到门路强。 “那仙人不可近交。” 陆尘飞隐约记得,有人和他说。 那是仙门弃徒。 不可以靠的太紧,需远离。 “仙门弃徒?” 封六爷眉头紧蹙,似乎想起了什么了。 但很快, 他摇了摇头。 继续讲述青平剑客的事迹。 那一年。 那一天。 大雪纷飞。 青平剑客的路程还算顺利。 眼看临近东州。 突然出现一伙人马。 那是康王与姬国公麾下。 如今聚集在一起。 集体发难。 在那群人当中,混迹着顶尖高手的身影。 幕后主使疑似是靖北王。 是靖北王吩咐属下,召集青平剑所有仇家。 其一,得到饮血宝刀。 其二,弄清楚青平剑客一身所学。 为达目的。 不择任何手段。 青平剑客与众高手一战。 杀的天昏地暗。 在那幽寂空荡的竹林中,到处都是鲜血与尸体。 锋利的长剑绷断。 鲜血与污垢。 染透雪白的长袍。 数十位高手同出,未能留下他的脚步。 青平剑客凭自身实力, 扛过一场杀劫。 “在当时,青平剑客年轻气盛。” “以为一人一剑,” “便可斩断所有阻碍,震慑宵小之辈。” “殊不知,” “江湖不止打打杀杀。” “还有机关算尽,尔虞我诈。” “……” 封六爷话到此处,足足停顿许久。 茶楼外天色已黑。 街道空荡荡一片,灯火不可见。 自秋分开始。 宏阳城实行宵禁政策。 各方势力,都在为战争做准备。 “……天黑了。” 封六爷指了指窗外,“一个人的力量再怎么强大,也阻止不了太阳东升西落。” “兴许世间有仙,可颠倒日月乾坤。” 陆尘飞的想法,和封六爷恰恰相反。 无法阻止太阳东升西落。 那么只能说明, 不够强! 强大到俯瞰世间的程度。 便可将天地日月,玩转于掌心之中。 “在大晋之中,” “皇权便是天,” “撑起晴天的支柱,就是各路诸侯王。” “青平剑客固然强大。” “但还不足以,令大晋皇朝变天。” 封六爷意有所指。 意思很简单。 位高权重的靖北王,便犹如变幻莫测的天。 青平剑实力不俗。 但终究生活在天之下,凡夫俗子之流。 无法与权力对抗。 “封老哥信仰权力,” 陆尘飞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而我比较推崇实力。” 每个人都有不同理念。 没有对或错。 两个理念不合的人。 不一定刀剑相向,也可以像现在这样。 坐在茶楼中。 谈笑风生,讲一些趣事。 “你身为蜀州长史,假以时日定当封侯拜相。” “我则不同。” “我一介江湖草莽,” “在权力斗争中左右摇摆。” “倘若我能掌握权力,何需看他人脸色?” 封六爷有自己的难处。 他不可能像陆尘飞这般,随手既杀人。 事后拂袖而去。 他上有老下有小。 每一个选择,都要认真去权衡。 在宏阳城。 可以只手遮天,安心做个土皇帝。 走出此地。 无论在浩瀚江湖,还是在朝堂。 他都宛若草芥。 唯有权力,才能让他挺直腰。 也只有权力。 才能在斗争中有话语权。 不会被强权践踏。 “我杀了蒋公手下,给你添麻烦了。” 陆尘飞可以感觉到。 封六爷畏惧权力。 但同时,也无比渴望权力。 “算不上大麻烦,” 封六爷摇了摇头,有言归正传的意思。 话说, 他有一个朋友。 虚得很。 再三恳求陆尘飞,尽快弄来补肾偏方。 届时。 他, 不! 他的朋友。 可以告诉陆尘飞一个,关于燕长空的秘密。 “燕长空?” “突然提起他作甚?” 陆尘飞猛地皱了皱眉。 听故事。 讲究一气呵成。 封六爷想到什么说什么。 若是找他打听正事儿,估计能气死几个人。 “此人暂且不提,” “咱们继续聊青平剑客。” 封六爷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然后, 他又想了好半天。 这才娓娓道来,有关于青平剑的事迹。 “靖北王设下一个连环局,” “派人去杀青平剑,” “只是其一。” “真正的阴招还在后面。” 青平剑客被皇榜通缉,开始东躲西藏的生活。 他一直很自信。 正面与敌人一战,绝不会败。 但背地里的冷箭。 叫人防不胜防。 父亲惨死的经历,依旧历历在目。 被通缉的日子里。 他学会韬光养晦,暗度陈仓。 但奈何, 人头太值钱了,让无数人眼红。 最终。 在一个远离江湖的小村庄。 短暂定居。 “那青平剑客能被村民接受,” “说来也是巧合。” “周家村世代以狩猎为生。” “狩猎队伍,在山中遭遇猛兽袭击。” “一个路过的流浪剑客,出手斩杀妖兽。” “被淳朴的村民视为高人,” “热情请到村子里。” 封六爷话到此处,扯了扯裤腰带。 茶喝多了。 有尿意。 他是这么认为的。 陆尘飞却觉得,这是太虚的表现。 “封老哥,” 陆尘飞催促道:“天快要亮了,挑重点说。” “等我上个厕所,别急。” 第117章 原味腰子,再来一个 封六爷上厕所的频率,越来越多。 不知不觉间。 天亮了。 封六爷用事实证明。 青平剑客的过往,确实很丰富。 说上个一天一夜。 根本说不完。 “店小二,” “茶凉了,再上一壶。” 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公鸡打鸣声从远处而来。 宏阳城依旧一片寂静。 茶楼内。 火热的故事还在继续。 只是陆尘飞此刻的兴致,有些不太好。 封六爷说到现在。 迟迟没有说到点子上,总感觉少了点意思。 而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来人是燕长空。 宏阳城城尉,当地官府的一把手。 “听闻两位道友,在茶楼内彻夜长谈。” “恐早已饥肠辘辘。” “本官特意让人熬了些粥。” 燕长空直接道明来意。 他身穿官服。 光鲜亮丽。 身后跟着一位下人,手中提着餐盒。 说起为人处世。 在宏阳城当中,皆佩服燕长空。 在黑白两道。 全都混得开,没人不给面子。 “燕大人太客气了。” 陆尘飞伸手拿过餐盒,粥是新鲜热乎的。 味道很香。 南瓜狗肉粥。 当地的知名美食。 “两位道友,” 燕长空随口询问,“在聊什么事情,如此废寝忘食?” “青平剑客的故事。” “……” 燕长空短暂无语。 他和封六爷颇为熟悉。 深知对方语言能力糟糕。 完整讲述一段事情,起码要三天时间。 “我也曾听闻青平剑客事迹,” “接下来。” “不妨由我来说?” 燕长空很自然的入座,把封六爷挤到一旁。 “嘿嘿,” “你们聊,我吃点东西。” 封六爷嘿嘿一笑,自顾自打开餐盒。 狗肉块头很大。 放在口中,很有嚼劲。 吧唧嘴。 很香。 “吃不?” 封六爷夹起一块狗肉,递到小黑子面前。 “汪。” 小黑子抵触的直摇头。 很显然。 不吃狗肉。 “让人弄点骚东西吃吃?”封六爷突然提议。 “汪。” 小黑子点头,表示同意。 不多时过去。 两大碗羊腰子,被人送来茶楼。 封六爷撸起袖子。 拿起其中一个羊腰子,猛咬一大口。 满脸畅爽。 小黑子靠近些,仔细闻了闻味道。 味道很上头。 有些难以下口。 “原味,好吃得很!” 封六爷抄起一个羊腰子。 以极快的速度,塞到小黑子的狗嘴里。 原味。 意思很简单。 在烹饪时,保留腰子独有的味道。 封六爷每天最少吃两顿。 早已习惯味道。 “汪汪汪~” 小黑子的狗脸瞬间就变了。 内心更是五味杂谈。 家人们,遇到一个奇葩男。 二话不说。 上来就是一个大腰子。 没有任何防备, 很快啊, ‘啪’的一下。 硬生生地塞进了嘴里。 偷袭它一个,只活了两世的纯真小公狗。 “再来一个。” 封六爷目光一凝。 见小黑子没有吐,便以为它也喜欢这口。 反手, 又是一个羊腰子。 “唔~汪~!” 小黑子被噎的上气不接下气。 它真的很想吐。 但, 两个腰子卡在喉咙里。 就连叫声,都有些绵软无力。 “以后来我家里坐客,” “腰子管够。” 封六爷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拍了拍狗头。 经此一拍。 卡在喉咙里的原味腰子。 全都咽了下去。 小黑子很生气。 很郁闷。 想要朝着封六爷吐口水。 但旋即。 想起了主人敦敦教诲。 吃了人家的东西。 还朝着人家吐口水。 很不礼貌。 但是吧…… 陆尘飞只说乱吐口水不好。 可没说过。 不许随地大小便。 抬起黝黑的狗腿,一江春水洒在封六爷鞋面上。 “淦!” 封六爷弹跳起身。 脸色难看。 连忙叫人送来一双新鞋。 以他的度量来说,不会去和一条狗计较。 小事一桩。 过了今日,兴许也就忘了。 然, 他并不知道。 小黑子报复心极强。 …… 茶桌上。 燕长空语速很快。 仅片刻,便是讲到了重要桥段。 青平剑客隐姓埋名。 生活在周家村当中。 村民淳朴热情。 不仅不排斥外人,还合力帮忙建造房屋。 村民外出打猎。 也会喊上青平剑客同去。 时间悄无声息流逝。 青平剑客的强大,被人们所熟知。 村子里的少男少女。 都会向他请教武学,学上一招半式。 心愿很简单。 学会本领。 将来打更多的猎物,填饱肚子。 在众人当中。 有一少女,最为格格不入。 为生计发愁的同时。 也被青平剑客所说的外界,深深地吸引住。 她同样也跟着青平剑客学习。 但却不是为了填饱肚子。 她想学成之后,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因为据青平剑客所说。 在外面的世界, 浩瀚而又伟岸,无比的精彩。 在周家村之外。 有县城。 县城很大,很是热闹。 在县城之外。 还有州郡等等,更加繁华广阔。 州郡本以为会很大。 可不料, 真正的大晋皇朝,疆域辽阔。 在大晋。 有江湖,亦有朝堂。 天下豪杰无数,英雄辈出。 有人仗剑天下。 只求一个痛快。 也有人持刀江湖,为求闯荡出一番事业。 也有人心向朝堂。 十年寒窗, 换来功名利禄,最终衣锦还乡。 世间人与事。 数之不尽。 兴许路边不起眼的小贩,也有不为人知的事迹。 青平剑客短时间也说不清楚。 最终。 他亲口告诉少女。 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 只有亲自去走一走,看一看。 才能真正了解世界。 “青平剑客在周家村时,” “时常对村民们讲起,关于外界的事情。” 燕长空话到此处,独自续上一杯茶。 茶。 需要煮。 才会有味道。 青平剑客的成长,也是如此。 生活在周家村。 每天都与人讲述自身见闻。 久而久之。 嘴皮子锻炼出来了。 凭借说书,就能养活自己。 “你是想说,” 陆尘飞疑问,“千锤百炼始成钢,百折不挠终成才? “不。” 燕长空轻轻摇头。 “那是什么意思?” “他不仅剑法了得,搞副业也很牛逼,就是个天才。” “……” 陆尘飞短暂无语。 伸出手拿起烧开的茶壶,但很快又放下。 想要泼燕长空一身。 觉得这样不妥。 以后要在蜀州生活,并且还是同僚。 抬头不见低头见。 每天坚持出门遛狗。 途径燕长空家门前,让狗子方便一下。 以燕长空的为人来说。 会生气。 但不会和一条狗较劲。 第118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咳咳,” “咱们言归正传。” 燕长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起青平剑客。 那周家村与世隔绝。 青平剑客生活在此,颇为舒适安逸。 为父报仇的决心。 始终未改。 和梁王的约定已过三年。 也不知做不做数。 一次偶然间。 荒山老林当中,有一队行脚商路过。 青平剑客稍作打听。 这才得知。 外界改朝换代。 新皇登基,玉京帝大赦天下。 皇榜通缉犯。 换上了一批新人。 青平剑客的名声,早已逐渐淡去。 负剑出山之时。 村民们集体挥泪相送。 在青平剑客身后,跟随着一位少女。 那少女没有姓氏。 人们唤她为小‘铃’。 全村皆没有文化。 具体是‘铃’,或是‘灵’,再或是其他同音字。 没人能说的清楚。 小铃的母亲几次呼喊。 少女走出几步,忍俊不禁回头。 眸中的色彩很复杂。 有不舍,有决然,也有对外界的向往。 小玲默默低下头。 迈开脚步之时,母亲的呼喊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 小铃加快脚步,没有回头。 她心里清楚。 转身的瞬间。 眼泪就会不争气的掉下来。 心软。 只会永远留在村子里。 她不想像婶子们一样,结婚生子,生老病死。 她想去走一走。 看一看波澜壮阔的世界。 “外面很危险,你怕吗?” 青平剑客淡淡的话语响起。 “村子里也很危险。” 小铃思索片刻,“会有豺狼虎豹,误闯进来。” “野兽吃人,不过是填饱肚子罢了。” “外面却不同,” “那些笑面璀璨的人类,比野兽更恶毒。” 青平剑客一席话,让小铃摸不清头脑。 从未见过人心险恶。 自然是不明白世道残酷。 “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 “记住我的话,” “这便是江湖上,唯一的生存真理。” 青平剑客一席话结束。 大步朝东。 腰挎饮血宝刀,去找梁王赴约。 这一路。 注定危险重重。 也曾想过,让小铃独自去闯荡。 可是, 少女初来乍到,目不识丁。 一身三脚猫功夫。 在混乱的世道上,独自一人更加危险。 青平剑客别无他法。 只能任由少女跟着。 路途遥远。 跋山涉水,异常艰苦。 风餐露宿都只是小事。 经常会有人,前来挑战青平剑客。 有些带着杀意。 有人单纯请教。 也有人听说他名头响亮,将其视为垫脚石。 只要能将其打败。 必定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起初, 前来挑战的人并不多。 都是江湖上年轻一代的新秀。 对青平剑客的威名,很是不屑。 “他的剑,” “我曾感受过一次。” 陆尘飞在此时开口说话。 当初水仙县那一剑,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据我所知,” “在别云山的时候,青平剑客被围攻重伤。” “否则,” “那一剑必取你性命。” 燕长空很严肃的在说。 “看来要感谢素未谋面的恩人。”陆尘飞笑着道。 “十二圣灵动的手。” “不认识。” “那组织共有十二人,每一位都是绝顶高手。” 燕长空简单讲述。 十二圣灵的名字,在江湖上成名已久。 那十二人修为皆不俗。 且, 学习同一种功法。 他们的出手的路数,迄今为止都没人摸清。 在很多年前。 青平剑客离开周家村。 一路败尽同代天骄,后来偶遇十二圣灵。 那十二人很神秘。 身穿会袍,带着大大的帽子。 脸上带着面具。 最开始的时候,真的只是擦肩而过。 彼此没有敌意。 直至, 那十二人的目光,全都看向少女小铃。 青平剑客没有任何废话。 直接拔剑。 再然后,十二个藏头露尾的家伙。 被世人所知晓。 后来经过多方总结,将其唤作十二圣灵。 “这么说的话,” “十二圣灵之所以出名,是因为踩着青平剑客?” 陆尘飞似乎是来了兴致。 青平剑很强。 在江湖上被人称为半无敌。 没想到也有对手。 “那十二人手段古怪,” “像是仙法,却又不是仙法,我也说不清。” 燕长空对其不是很了解。 听说过。 没见过。 通过有限的情报消息,认识的那些人。 “后来呢?” 陆尘飞发问,“他们为什么会盯上小铃?” “不知道。” 燕长空摇了摇头。 据他所知, 当时的战况非常惨烈。 青平剑客主动出击,以一敌十二。 他的剑术很强。 可不料, 那十二人联手更强。 若是一对一较量,青平剑客必定稳赢。 可奈何。 对方是一个组织。 十二人从成名到现在,一直形影不离。 甚至据猜测。 就连睡觉时,都挤在同一个被窝里。 古怪。 怪得很。 江湖恩怨。 说来很是复杂。 兴许只是擦肩而过,彼此看着不爽,都会拔刀。 青平剑便是这类人。 出手, 全看心情。 十二圣灵也是如此。 没有任何多与解释,出手更是毫不客气。 那一战。 彼此都有损伤。 青平剑客败走,十二圣灵也不好过。 也是因为那一战。 结下梁子。 青平剑客每当有空闲时间。 都是找上十二人。 时而当面较量,打个你死我活。 时而, 背后诋毁,传播负面消息。 十二圣灵在别云山,发现剑圣遗址。 青平剑客得知消息。 开始到处宣扬,破坏对方所有谋划。 “我以为的机关算尽,” “会是绞尽脑汁,不留破绽杀人。” “没想到,” “他们之间的算计,像小孩子玩闹一般。” 陆尘飞放下茶碗,很是失望的说道。 “哈哈,” 燕长空大笑一声,“在不同人眼中,对权谋的理解也会不同。” “此话怎讲?” “咱们就拿封老哥举例吧。” “他?” 陆尘飞随手指了指,很是不理解。 “封老哥的权谋,在蒋公和朝廷间横跳,暗中蓄力发展。”燕长空说道。 “不是挺好的吗?” “屁!” 燕长空站起身子,大声否定。 在他看来。 左右逢源的小伎俩。 甚是可笑。 给他好处便说明,不怕养虎为患。 区区地头蛇。 还能翻了天不成? 只要有一方抽出手。 封六爷所积蓄的势力,要么被吞并。 要么, 被镇杀的一干二净。 “真有如此可怕?” 封六爷猛地一惊,同时还有些不信。 “不要小看蒋公,更不要小看朝廷。” “既然能给你,” “那么也能收回去。” 燕长空简单敲打几句,点到即止。 自认为的无上良策。 在别人眼里。 只是一则笑话罢了。 封六爷如此, 青平剑客,十二圣灵。 皆如此。 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第119章 故事结束,图穷匕见 青平剑客一路向东。 除十二圣灵以外,能逼他动用全力的人并不多。 在燕长空口中来说。 砍瓜切菜那么简单。 可是, 那些对手,其中不乏存在江湖名宿。 不是对手太弱。 而是青平剑客太强。 他的强大不止是剑,其中有一部分来源于内心。 江湖草莽之辈。 岂能比得过王爷和国公的分量? 自然是拔剑皆杀。 青平剑客很狂,胆子同样也很大。 行走世间。 没有他不敢杀的人。 那些拦他路的人,十不存一。 “杀出来的威名,确实令人钦佩。”陆尘飞赞叹道。 “像我一样,” “只要足够狠辣,就会有很多人信服。” 封六爷拍了拍胸膛,很是自豪的说道。 “你和青平剑不同。” 燕长空在一旁摇头,眼中有淡淡的鄙夷。 封六爷的狠。 只适合欺凌弱者。 面对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连出刀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狠辣。 是因为比他弱的人。 怕他。 青平剑客却不同。 那是源于骨子里的狠劲。 莫说江湖草莽、王公贵族。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都不会产生丝毫惧意。 无惧一切。 真正意义上的无惧一切。 “好朋友,” 封六爷老脸一红,“不要拆我台。” “继续说青平剑。” 燕长空没有搭理他,晒在一旁。 青平剑客一路畅通无阻。 直到, 进入一片紫竹林。 其中有些事情,封六爷讲过。 围攻青平剑客的高手,只是一个表面的幌子。 在背地里。 有一伙人,直奔周家村。 为了逼迫青平剑客交出宝刀,以及自身所学。 可谓是, 费尽心思。 正面打得过,能将其擒住。 自然是最好。 但若是打不过,还有阴招作为后手。 周家村人口不多。 老幼妇孺不适合抓走,直接动手杀了。 活下来的人。 被带到青平剑客面前。 那一天。 青平剑败尽八方敌,身负重伤。 接下来的一场大戏。 更是令他肝肠寸断。 他被逼到绝路,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靖北王发话。 交出饮血宝刀,可救一人性命。 交出剑法。 可救一人性命。 除此之外,其他所有人都会死。 “那个人是周圣均吧?” 陆尘飞开口说话,将故事打断。 不得不说。 靖北王属实高明。 周圣均被救,但并没有任何高兴。 全村三十二人。 皆因青平剑客而死,其中包括他的父母。 他这一生。 恐怕无法原谅青平剑。 甚至, 他会憎恨。 恨青平剑客救的是自己。 而不是他的父母,他的兄弟姐妹。 青平剑客面对周圣均,也会愧疚一辈子。 欠周家村的一切。 都会偿还在周圣均身上。 “嘿嘿,” “我有一个想法。” “青平剑客若是将自身所学,全都教给所救之人。” “那么两位绝世剑客联手。” “靖北王活无可活。” 封六爷挠着脑袋,在此刻嘿嘿一笑。 想法固然很好。 可是…… 现实却不一定随人愿。 周圣均根骨极差,毫无习武天赋。 把他培养成强者。 难。 难如登天。 “要杀靖北王,青平剑客一人足矣。” “饮血宝刀,” “怎么交出去,便又是怎样拿回来。” 燕长空在这时悠悠说道。 青平剑客当时没得选。 最后。 杀上靖北王府。 鲜血,流淌了三天三夜。 王府上下。 无一幸免。 “那个小铃呢?”陆尘飞问道。 “容我想想。” 燕长空抬头看向天花板,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 当时。 靖北王只获得宝刀。 心有不甘。 趁着青平剑客尚未恢复,阴招频出。 派人抓走小铃。 又对其施展‘迷魂术’一类的功法。 潜伏在青平剑身边。 伺机偷取剑法。 待到青平剑客察觉之时。 靖北王已将他的剑法,学的七七八八。 小铃。 便是靖北王手里的筹码。 他本以为。 以小铃的性命作为要挟。 青平剑客投鼠忌器。 可不料, 青平剑客最终会是一个,自私自利之人。 若被敌人掌握剑法。 那么, 将永无复仇的机会。 那一日, 他挥泪结束了小铃的性命。 在坟墓前。 他发下毒誓,要为所有人报仇雪恨。 “小铃在临死之际,” “并没有恨他,” “只是轻轻说了句,谢谢先生带我看外面的世界。” 燕长空话到此处,声音有些低沉。 他用简单的话语。 讲述一段,催人泪下的故事。 那天真无邪。 一心想要见一见世面的少女。 见识到江湖残酷。 看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 兴许, 她这一生不再有遗憾。 可是, 留给青平剑客的遗憾,一生也无法消除。 后来世人都知道。 饮血宝刀在梁王的手里。 青平剑客为父报仇,自此沉沦了下去。 剑还是那么锋利。 可是, 心中却什么都没有了。 在他人生中最蹉跎,最迷茫的时候。 遇到了一位仙人。 洛江仙。 一个自出生起,便拜入仙门的人。 洛江仙游历红尘。 巧遇青平剑。 具体细节,燕长空也不得而知。 只是听说。 洛江仙和青平剑有一个约定。 若是后者能在凡俗间,铸成一把仙剑。 那么, 洛江仙便会出手。 让小铃起死回生。 “世间竟有如此神奇手段?” 陆尘飞惊的合不拢嘴,小黑子也跟着束起耳朵听。 “道听途说,” “是否为真,去问青平剑客。” 燕长空没好气的白了一眼。 讲完故事。 他站起身,要去衙门里当值了。 走出几步之后。 他又猛地放回来。 “长史大人,” “你诈骗一万两白银,不想被其他人知道吧?” 燕长空属于是图穷匕见了。 话到此处。 气氛也是没来由的尴尬。 按理来说。 陆尘飞长史的身份,是燕长空的上司。 但是吧, 拿着长史令牌。 只是方便出门办事。 在宏阳城地界范围内,究竟是谁管谁。 不太好说。 “燕大人可愿与我交个朋友?” 陆尘飞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银票。 “咱们本来就是朋友。” 燕长空面无表情,随手拿过银票。 余光瞥向金额。 似乎不是很满意。 可以做个朋友,但却不是至交好友。 “燕大人太贪心了。” 陆尘飞无奈一笑,又拿出一张银票。 总共给出去两千两。 【ps:祝各位七夕快乐。】 第120章 深秋十月,秋高气爽 “那秦召离胆大包天。” “敢在蜀州境内,实施诈骗。” “从今往后,” “此贼被列为宏阳城,头号通缉犯。” 燕长空快速改口。 送了两碗粥,讲了一段故事。 敲打了封六爷。 顺手又赚了两千两银子。 燕长空心情大好。 倘若有人和他说,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 他不仅不会反驳。 甚至还会拉着对方,一起喝上两碗酒。 讨论一下。 太阳为何会从西方升起。 “秦召离杀我手下,” “毁我苦心经营的赌场,我也会报给蒋公。” 封六爷在此时开口。 眼神, 下意识看向陆尘飞的袖子。 隐隐觉得。 里面装着很多银票。 “封老哥,” “茶水钱我请,千万不要抢着买单。” 陆尘飞掏出两张银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随后。 拄着导盲棍。 带着小黑子离开茶楼。 银票。 茶楼自然是不敢收。 封六爷站在窗边,假意惺惺的吆喝几句。 “陆老弟,” “找的零钱忘记拿了。” “呦,” “离得太远?听不到?” “罢了罢了,先帮你收着,免得丢了。” ………… 转眼。 十月。 秋高气爽。 陆尘飞两线往返。 昌镇有他的房子,还有他的产业。 产业规模不大。 霸天帮。 以售卖功法牟利。 镇上居民人手一本,逐渐有些卖不动了。 营收日渐下滑。 陆尘飞闲暇之余,就会跑去宏阳城。 找机会发展产业。 其次,去问燕长空,最近有没有赏银拿。 一个人头。 五十两银子起步。 朝廷给出的价码,越来越高。 “有线人来报,” “有一个叫青冈寨的地方,” “近期投诚蒋公,意图谋反。” “只要拿下青冈寨,保你在宏阳城买房开店。” 燕长空搂着陆尘飞肩膀,走到后堂说话。 “买房开店?” 陆尘飞忍不住有些心动。 但同时。 他也知道,青冈寨不简单。 否则。 如此大块肥肉。 燕长空早就独吞了。 “青冈寨四面环山,易守难攻。” “若强行攻打。” “定会损失惨重。” “衙门里本就人手不足,经不起损耗。” “长史大人,” “我只能尽量给你安排一些,多或少,您都别嫌弃。” 当地衙门当中,确实有几位高手。 但是, 需时刻坐镇宏阳城。 此地乃是蜀州和黎州交界处。 和平年代。 依旧是乱的很。 眼看着战事在即,官府更不能无人镇守。 “这个活我接了。” 陆尘飞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临走时。 他向燕长空要了份地图。 举动很怪。 衙门里的人,全都十分疑惑。 “那人是个瞎子,要地图作甚?” “难不成……” “他养的狗能看明白地图?” “兴许是拿回去,当擦屁股纸用吧。” “……” 衙门里的议论声七嘴八舌。 声音不是很大。 陆尘飞听得清,但也没去计较。 “汪汪。” 小黑子猛地回头,喷了两口唾沫。 那几个官差。 被淋了一身,顿时大怒。 但很快, 众人全都隐忍下来。 那黑狗, 横看竖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 狗主人却是蜀州长史。 想要在官场更进一步,不仅上司不能得罪。 上司养的狗。 同样也得处处忍让着。 “小黑子,” “我去打听青冈寨,你去弄点东西来吃。” 从前。 打听情报的事情。 全都交给小黑子去做。 后来陆尘飞发现,那个狗东西不务正业。 一个不留神。 要么跑去了勾栏,要么就是去了青楼。 酷爱听曲儿。 更喜欢被风尘女子把玩。 陆尘飞苦思冥想, 实在是想不明白,小黑子何时有了特殊爱好。 “汪汪。” 小黑子抬起脑袋。 乌光发亮的眼睛里,出现了青楼的倒影。 在那里, 确实有吃食,还有美酒。 “滚!” 陆尘飞一脚踢在狗屁股上。 “汪汪汪。” 小黑子顺势在地面上,打了个滚。 再然后。 鬼使神差的滚进了青楼。 陆尘飞动用心眼,在青楼当中扫过。 那群女子花枝招展。 衣着特别暴露。 每当有客人进来,就会立马贴合上去。 “不知廉耻,毫无节操。” 陆尘飞痛斥伤风败俗行为。 紧接着。 他的心眼注意到。 在青楼侧门,出现一个轿子。 那轿子颜色质朴。 看来轿子主人想低调,不想在大庭广众抛头露面。 但是, 坐上轿子。 本身就是个显眼的行为。 “是个有钱的大爷,” 陆尘飞手拄导盲棍,从侧门跟了进去。 青楼内笙歌燕舞。 有浓妆艳抹的俏丽佳人。 也有精通琴棋书画,难得的才女。 在这里一夜的消费。 便是寻常百姓。 奋斗一辈子,都玩不起的场所。 大门口并未标识穷人免进。 但那较高的门槛。 确实拦住了,绝大多是贫民的脚步。 “官爷,” “楼上请。” 那坐轿子的男子。 刚走进青楼,便被一大群女子围绕。 左拥右抱。 那叫一个风流。 待到那官人上楼。 陆尘飞脚步很轻,慢悠悠走进来。 鞋子落地时。 没有半点动静。 若不是身高九尺,兴许很难被察觉。 有女子忽然抬起头。 瞧见一个瞎子走来,起身迎了上去。 “大爷,” “有相好的姐妹嘛?” “奴家把她叫过来陪您。” 那女子如兰般的吐息,全都吹在陆尘飞脸上。 陆尘飞面无表情。 朝着二楼走去。 若是说那女子不识趣吧,竟然还知道。 客人来了, 热情主动迎上去。 但若是说她识趣吧。 她竟然跟在陆尘飞身后,寸步不离。 “大爷,大爷……” “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 “奴家保证尽心尽力。” “您别光顾着闷头走路,到是说句话呀。” “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该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 那女子喋喋不休。 陆尘飞耳不充闻,并未理会。 那女人的目光。 上下打量着。 最开始,她只是单纯的认为。 客人是个瞎子。 现在看来, 不仅眼睛瞎,似乎还聋了。 没准还是个哑巴。 如此思索间,那女人快步走到陆尘飞面前。 用夸张的肢体动作。 在询问陆尘飞。 来到青楼当中,具体是要做什么。 手舞足蹈。 甚是滑稽可笑。 第121章 烟花巷柳,杨副参将 在楼梯过道处。 人来人往。 那女人夸张的肢体动作。 话痨一样的询问声,惹得众人大笑不止。 陆尘飞古井无波。 只是随意伸出一只手。 按在那女人脸上, 然后, 很用力的将其推走。 “喂喂喂!!” “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问你话也不回。” “你礼貌吗?” “……” “喂,你别走,你站住。” “你凭什么推我?” 那女人稳住身子,追在陆尘飞身后。 开始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 是个话痨。 无疑了。 陆尘飞略感烦躁。 脚步加快。 朝着二楼走廊深处走去。 在那尽头处。 有着一个单独的包房。 那坐轿子的青衫男子,便是进了那个包房。 相隔一段距离。 可以清晰听到。 在那包房里面,有歌舞之声传来。 “喂!” “你这瞎子怎么回事?” “那里不可以进去。” “喂!” “停下,我让你停下。” “你听不到吗?” “喂!” “你该不会真是个聋子吧?” 那女人快步上前,单手抓在陆尘飞肩膀上。 说话声很大。 她此刻严重怀疑。 陆尘飞保不准,就患有什么大病。 眼瞎。 耳聋。 失语。 这种人来青楼。 目的是什么? 那女人想不明白,也想不通。 但无论如何, 也不能让眼前的瞎子,闯进贵客的包房里。 也是此时。 青楼当中的奴仆。 注意到那瞎子,奇怪的举动。 三五成群。 合伙聚了过来。 有人手里拿着棍棒,有人手持柴刀。 敢在青楼闹事。 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座青楼很不一般,可是由官老爷罩着。 有大人物。 在背地里收着钱。 “那间屋子,” “别人能去得,为何我去不得?” 陆尘飞抬手一指,指向走廊尽头的包房。 “……啊。” “你竟然会说话?” “我问你话时,为什么不吭声?” “……” “那位客人身份显赫,” “并不是你,可以比拟的存在。” 那女人满脸诧异,怪异的眼神看着陆尘飞。 对此。 陆尘飞并未理会。 只是挑比较重要的听。 然而, 一大堆废话中,重要的信息。 却是半点没有。 随后。 陆尘飞伸手推开众人。 那空洞无声的脚步,再次朝着前方走去。 “莫要在此吵闹。” 有低沉的话语声,自角落里传来。 那角落的位置。 很不起眼。 若非有意去看,很难被人察觉。 那男子盘坐与角落当中。 身穿蓑衣。 头戴斗笠。 帽檐下压,看不清具体容貌。 在那男人身旁。 立着一把刀。 一把剔骨刀。 刀刃锋利,刀背宽厚。 相距很远。 便可以嗅到,一股渗人的血腥味。 此人绝非凡类。 “阁下拦路在此,” 陆尘飞心有警惕,便是问道:“意欲何为?” “有人不想被打扰。” “便由我在这里看守。” 那斗笠男的语气中,显得有些不耐烦。 他性情寡淡。 不喜吵闹。 若是提前知道,要陪同雇主。 来这烟花巷柳。 此单生意,说什么也不会接。 “我若进去,” “阁下是否会出手阻拦?” 陆尘飞大步流星,朝着独立包房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待到第四步落地。 那剔骨刀化作一道弧光,出现在男子手中。 那寒光夺目的刀身。 倒影出周围众人,惊愕的面孔。 “胡屠夫,” “他是胡屠夫!” “一把剔骨刀,一招斜风斩,横穿胡杨林的胡屠夫!” “天啊!” “此人竟然还活着?” “……” 那一道道惊骇欲绝的声音。 此刻, 断不绝耳。 胡屠夫的大名,在江湖上甚是响亮。 大约在三年前。 那一人一刀,横渡边塞大漠的胡杨林。 横击蛮夷部族。 斩杀百位高手。 护送雇主,安然无恙回到大晋。 请他出手保护的代价很大。 但是, 只要他出手。 可保证雇主没有任何意外。 除非…… 从他尸体上踏过去。 有这个能耐的人,在江湖上并不多见。 “换个地方聊?” 陆尘飞笑了笑,用导盲棍指了指窗外。 “可。” 那胡屠夫纵身一跃。 跳到窗外。 速度很快,脚步落地时。 毫无声息。 是个武者。 且修为不低的那种。 “嘿,” 陆尘飞突然发出一道笑声。 随后。 手中银杖一分为二。 那锋利的杖刀。 刀锋直指胡屠夫后心处。 一切, 皆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待众人再次回过神。 只见陆尘飞手持一把,酷似官刀的官刀。 闯入包房。 歌舞声戛然而止。 面对不速之客,那群风尘女子。 皆花容失色。 “……你,你是谁?” 那被众女子,围绕在中间的男人。 此刻。 满脸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他出行低调。 又有高手在一旁保护。 岂会被人擅闯进来? 简直就如同,玩笑一般。 “你被逮捕了。” 陆尘飞抬手举起令牌,“随我去衙门里走一趟。” “本将军何罪之有?” 那中年男子稳了稳身子,很快恢复镇定。 衙门办案。 讲究的是证据。 无凭无据,仅凭一面长史令牌。 就想带他去衙门。 荒谬! 可笑!! “杨鹏飞,” “人送绰号杨小丑。” “宏阳军副参将。” “一年前,” “你将军区部署的情报,卖给乱臣贼子。” “半年前,” “勾结同僚,偷卖军营物资。” “三个月前,” “妻儿携带赃银偷渡,” “欲要带着赃款,投向蛮夷部族。” “啧啧啧,” “你这种人也能成为副参将,朝廷真是腐朽啊。” 陆尘飞句句如刀。 语气中三分嘲讽,两分玩味,五分对朝廷失望。 天命帝力推改革。 不知是对是错。 但是。 守护一方的将军,却与民众背道而驰。 确实该杀。 “你,” “说完了?” 那青衫中年人,自顾自饮了口酒。 语气不咸不淡。 “你的夫人,在偷渡的半路上。” “耐不住寂寞。” “偷偷和下人,做了些不可描述之事。” “孩子出生了,” “……恩…” “很健康。” “除了不像你,其他的都挺好。” 陆尘飞想了想,随后又咧嘴笑了笑。 有长史令牌在手。 所掌握的情报,算不得一手消息。 但是, 远比其他人精通。 尤其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传不到军营。 但绝对能传进官府的耳朵里。 “操!” 那副参将猛然起身。 只听‘啪’的一声,酒碗摔的四分五裂。 第122章 言颠语倒,混淆黑白 “哈哈,” “杨副参将,莫要急着动怒。” “更令人气愤的事情,” “还在后面。” “且听我娓娓道来。” 陆尘飞挥了挥手,示意舞女和陪酒女退下。 现在。 轮到他坐着说话了。 “若想故意激怒于我,至使本将军口无遮拦。” “恐怕,” “你要失算了。” 那杨鹏飞话到最后,皮笑肉不笑的态度。 此刻。 他忍着怒火。 大方落座,和陆尘飞面面相对。 “不愧是军中参将,” “令夫人不忠不洁,都能选择原谅她。” “如此度量,” “佩服!” 陆尘飞大笑一声,手中举起酒碗。 畅快豪饮。 酒很柔,入喉没有火辣辣的感觉。 悠久回香。 甚至味美。 “本将军驰骋半生,” “大风大浪,经历的太多了。” 杨鹏飞无所谓的笑了,同样也是喝了一碗酒。 他很镇定。 表面上,已经看不出半点怒气。 如此低劣的激将法。 不足以令他心神大乱,口不择言。 “既然杨副参将见多识广,” “那么请问,” “朝廷所发的军饷,从何处而来?” 陆尘飞放下手中刀,盘膝而坐。 此刻, 在与杨副参将同桌对饮。 “自然是财政拨款。”杨鹏飞随口回道。 “财政的钱,又从何处而来?” “税。” “向何人收税?” “士农工商。” “农,占税收几成?”陆尘飞又问。 “与本将军何干?” 杨鹏飞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朝廷要打仗。 要花钱。 那是朝廷的问题。 他身为宏阳军副参将。 只考虑带兵打仗。 朝廷收什么人的税,以及如何收税。 不是他考虑的事情。 他只知道。 只要朝廷肯花钱。 那么, 他肯定会带兵打胜仗。 朝廷若是收不来税,无法满足军饷。 那么。 必是兵败之局。 “我来告诉你。” 陆尘飞单手落下,酒碗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大晋疆域广阔。 黎民百姓,以亿万万为计。 其中, 士、工、商,占比一成不到。 朝廷的税收。 其中九成九,都是来源于农。 十亩之田。 率岁之收。 不过四十石。 其中半数,都要交给官府,交给朝廷。 “你所偷卖的军粮,你所拿的俸禄。” “无不是民脂民膏,” “你的烟花巷柳,你的美女美酒,你的豪掷千金。” “皆压在穷苦百姓头上。” “你寻花问柳之时,可曾想过忧国忧民?” 那杨副参将听此一席话。 毫无表情变化。 只是淡淡的问了句,“说完了?” “你的脸皮,比我想像中的要厚。”陆尘飞很讽刺的笑了。 “本将军的钱,” “既不是从百姓手里偷来,也不是从百姓手里抢来。” “他们穷死或饿死,” “那是朝廷的问题,不是本将军的问题。” 杨鹏飞理了理衣袖,语气很是平淡。 “你没有把刀指向百姓。” “但无数百姓,” “却因你这种贪官污吏,饥贫交迫而死。” 话到最后。 陆尘飞大手一挥。 指尖直指杨副参将面门。 可不料, 那杨副参将,一幅油盐不进的姿态。 百姓的税交给朝廷。 出了问题。 自然是要朝廷去头疼。 就算朝廷想要问罪,也是去问地方官府。 管他军中将士何事? “看来,” “装睡的人,确实没办法叫醒。” “事已至此。” “拔刀吧!” 陆尘飞无奈的耸了耸肩。 动刀之前。 他面带微笑,说起无关痛痒的事情。 此番话语。 便是代替丁正卿转达。 杨副参将配合也好,不配合也罢。 今日。 务必要去官府走一遭。 “倘若郡守亲自前来问罪。” “我定会自缚手脚。” “长史,” “并非本将军不给你面子。” “而是有所不知,你有几分轻?又有几分重?” 杨鹏飞在此刻,竟然意外的笑了。 那横在面前的长刀。 似乎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威胁可言。 “刷!” 冷冽的刀光,便是陆尘飞的回答。 那锋利的刀口, 在杨鹏飞脖颈处扫过。 一条细弱悠长的血线,从刀锋处落下。 “……你…你敢?” 杨鹏飞单手捂住脖子,眼中露出惊讶。 若非他身体本能闪躲。 那一刀。 足以将他当场枭首。 “随我去衙门受审。” 陆尘飞的话很古板,没有任何缓和余地。 手中锋利的刀。 再次向下劈去,势大力沉。 “铛!” 杨鹏飞抬臂格挡。 从长靴当中,抽出一柄匕首。 顷刻间。 火花四溅。 金属间的摩擦声,异常刺耳。 也是在此刻。 胡屠夫察觉出包房内情况不妙。 踹开大门。 手持剔骨刀,强闯进来。 “官府办案,” “闲杂人等退避。” 陆尘飞大吼一声,本以为能震退身后的对手。 可不成想。 那胡屠夫只是短暂犹豫半秒。 手中的刀。 更加牢牢紧握。 脚步没有停止,径直走来。 “确定要和官府做对?”陆尘飞又问。 “官爷,” “抱歉。” “我收了钱,不可违约。” 胡屠夫抱拳行礼,剔骨刀仍在手中。 随时都会出手。 “就那么百十两银子,拼什么命呢?”陆尘飞很是戏谑道。 “一千两。” 胡屠夫也是笑了笑。 他这个人并非愚忠,只能说是遵守约定。 拿钱办事。 便是他行走江湖的准则。 请他出手的雇主。 大善人也好,大恶人也罢。 只要给钱。 那么, 势必会完成任务。 “我出一千五百两,” “立刻消失。” 陆尘飞大袖一挥,甩出几张银票。 “官爷请勿为难草民,” “若日后有机会合作,定会为官爷打折。” 胡屠夫说话间,头颅抬起几分。 斗笠之下。 是一幅刀疤脸的面孔。 疤痕从额头处,延伸至下颚。 看起来有些狰狞。 那便是横渡塞外大漠时,血与沙的痕迹。 “我的钱,” 陆尘飞颇具意外,“难道就不是钱了吗?” “杨将军先付了款。” 胡屠夫不为财富所动,遵守江湖道义。 在这短兵相接之际。 陆尘飞再次大喊一声。 本以为, 他要喊来官差。 然而却只看到一道黑影。 那黑影速度极快。 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残影,还可闻到胭脂水粉味。 “小黑子,交给你了。” 陆尘飞后撤步,退到窗外。 “汪汪汪!” 小黑子骂骂咧咧。 左右看了看,无论是杨副参将,还是胡屠夫。 修为皆是雄厚无比。 这他妈的。 简直就是坑狗啊! 第123章 兄弟背叛,含泪而终 陆尘飞撤步于窗外。 在场所有人,皆始料未及。 那黑狗被夹在中间。 高高竖起的尾巴,悄无声息间落了下去。 “本将军原以为,” “蜀州长史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如今再看,” “是我有些高估你了。” 杨鹏飞阴沉着脸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看向陆尘飞。 他们之间。 可是有着一刀之仇。 “笑话。” 陆尘飞大笑一声。 原本被他掷出去的杖刀,重新捡了回来。 “你的行为,” “确实像是个笑话。” 杨鹏飞昂首挺胸,大步走向外面。 脖子上鲜血。 已经凝固。 但那一条醒目的血线。 却是异常扎眼。 “我是在说,” “你坐以待毙的样子,像极了笑话。” 陆尘飞指了指街道。 此刻。 官府的人,已经将青楼团团包围。 当地的土霸王封六爷。 手持中间。 从街道尽头走来。 宏阳军副参将,修为高深莫测。 陆尘飞一己之力。 难以抗衡。 如今有人相助,局势瞬间逆转。 “汪汪。” 小黑子听到了动静,上演了一出狗仗人势。 犬吠的同时。 猛地冲向了杨鹏飞。 那锋利的獠牙,直奔人体脆弱部位。 “滚!” 杨鹏飞虎躯一震。 那匹炼如虹的罡气,直接将小黑子震退。 也是在此刻。 杨鹏飞终于幡然醒悟。 怪不得燕长空那厮,约他来青楼相聚。 原来, 有人想要他人头落地。 “脏,” “手段太脏了。” “若想治本将军于死地,一道旨意即可。” “为何耍这般阴招?” 杨鹏飞顿时又气又怒,大吼质问。 “我接到的指令,” “人可杀,军心不能乱。” “计划都是我想的,义兄若是记恨。” “那么记恨我一人便是。” 燕长空走出人群,满脸赔笑的模样。 “三弟,” “真要如此绝情吗?” 杨鹏飞大声发问的同时,眼中露出伤感与落寞。 曾几何时。 他与燕长空歃血为誓。 结为异姓兄弟。 他所赚来的赃款,其中一部分。 便是进了燕长空口袋。 同流合污多年。 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如今。 燕长空为了保全己身。 居然以他的人头,作为平步青云的垫脚石。 “义兄,” “郡守之命,我实在是不敢违背。” 燕长空躬身赔罪。 身后众多衙役,早已是弯弓搭箭。 “二弟。” “…你,竟然……也!?” 杨鹏飞站在二楼高处,目光环顾四周。 在那众多弓箭手当中。 另一位副参将的身影,站立于其中。 “……我,我…” 那被唤作二弟的中年汉子。 羞愧低头。 郡守已经下达指令。 抓出窃国大盗,带回衙门问审。 两位军中副参将。 其中必有一死。 “大哥,安心去吧。” “嫂夫人及令贤侄,只是暂时被官府扣押。” “我会上下打点。” “保证他们安然无恙。” 燕长空再次躬身行礼,无数箭矢划过他的头顶。 刹那间。 仿佛铺天盖地一般。 全都朝着杨鹏飞射去。 那冰冷的剑, 摧垮的不是杨鹏飞的身体。 而是他的内心。 昔日坚不可摧的兄弟,无话不说的挚友。 此刻却对他刀兵相见。 不甘! 恨啊! “莫要看我。” “燕长空背着我,不知赚了多少朝廷赏银。” “我只是来凑个热闹,” “顺带捞一笔。” 陆尘飞笑了笑,犀利的刀光斜劈而去。 今天碰到杨鹏飞。 说是意外。 但也不完全是意外。 他每次回到昌镇,都会和丁正卿聊上几句。 丁正卿喜欢抽烟。 天下名烟。 皆有所涉及,聊的话题自然也是如此。 陆尘飞不懂此物。 便是岔开话题,聊一聊蜀州的事情。 那么说着说着。 就谈到了贪官污吏的身上。 杨鹏飞便是宏阳军,最大的贪污犯。 据说宰了他。 在不影响军心的情况下,能拿五千两朝廷赏银。 不久前。 燕长空勒索他两千两白银。 他要赚回来。 “本将军戎马半生,” “竟落得今日这般田地,可笑,可笑啊……” 那杨鹏飞仰天长啸。 他这一生。 前三十余年,立功无数。 从无名小卒。 一步步成为军中将领。 往后几年。 被利益蒙蔽了心智。 认为只要做的密不透风,就会无人知晓。 不成想。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的所作所为。 早已被有心之人,记录在案。 “陆兄莫要阻拦,由他来吧。” 燕长空大喊一声。 无数箭矢。 划破寂静无声的黑夜。 杨鹏飞的身体。 被贯穿。 被撕碎。 箭头带着碎肉,没入地面。 他每踏出一步。 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没有躲闪。 径直走向燕长空。 最终。 那匕首犀利如闪电般。 以极快速度。 没入燕长空胸膛。 滚烫的鲜血,喷洒数丈之远。 “自此,” “情谊已消!” 杨鹏飞披头散发,浑身是血。 在眼中。 充斥着浓烈的恨意。 “大哥,上路吧。” 另一位宏阳军副参将,在此刻提刀走来。 为了加官进爵。 为了往后的日子高枕无忧。 他选择痛下杀手。 若是将杨鹏飞活捉,押送至皇都审案。 那么…… 他和燕长空,都要受到牵连。 “二弟。” “请。” 杨鹏飞收回匕首,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这一刻。 莫逆之交破碎。 两位军中高手,短兵相接。 那匕首的速度。 显然是慢了些许。 终究还是没能敌得过三尺长刀。 “过了今夜,” “我们曾做过的事情,将无人知晓。” “军营里的兄弟们。” “只会认为,大哥是遭遇埋伏而死。” “所有兄弟,” “都会叫你一声大哥。” 在那人手刀之际,吐出最后一番话。 “我已死,” “要那清白之名又有何用?” 杨鹏飞单膝跪地,口中吐出大量鲜血。 他的生命在流逝。 那一头狂舞的长发,由黑变白。 用修为所巩固的中年相貌。 在此刻变得苍老。 转瞬间,脸上爬满了皱纹。 修道境巅峰强者。 自此陨落。 “陆兄,” “给,封口费。” 燕长空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 随后。 开始指挥衙役。 今日在场所有目击者,全都押回衙门审理。 “汪汪。” 小黑子摇头甩尾。 混迹在人群里。 在别人不注意时,跳到一位风尘女子怀中。 伸出狗舌头。 便开始舔了起来。 那女人痒得很,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肃静!” 官差大喊一声。 那女人识趣的闭嘴,痒也只能忍着。 第124章 酿酒师傅,讳莫如深 天黑。 夜深。 宏阳城的街道上。 有衙役打着灯笼,走街巡逻。 陆尘飞蹲坐在街角。 此刻。 饥肠辘辘, 从远处吹来的秋风,寒冷难耐。 “狗东西,” “让你去打听情报,你一点也不靠谱。” “让你找些吃食。” “结果这么晚还不回来。” 陆尘飞既生气,又郁闷。 而现在。 恰巧又是宵禁时刻。 家家户户关门,街上所有店铺打烊。 陆尘飞心酸惆怅。 殊不知。 就在他咒骂小黑子的同时。 宏阳城大牢内。 小黑子躺在美女怀中,狗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看得出来。 它被玩弄的很舒服。 甚至还主动露出肚皮,尽情地迎合着对方。 “……你,你,还有你。” “随我去公堂受审。” 有衙役来到大牢,伸手指向几个人。 在此地。 火烛忽明忽暗。 但那衙役一眼便认出,那黑狗不一般。 再仔细一看。 居然是蜀州长史的狗。 “卧槽,” “那个不开眼的东西。” “连长史大人的狗,都敢抓。” “快把好吃好喝拿来。” “务必要伺候好狗爷,万不可怠慢。” 那衙役绰号吴大头。 年纪轻轻。 便深谙做人之道。 一份烧鸡,两壶小酒,一碟花生米。 很快送到小黑子面前。 如此美味。 就连油水丰厚的衙役。 都不敢说每天享用。 “狗爷,您请。” 吴大头在一旁作陪。 他的同僚,对此颇有微词。 偷懒也就算了。 还对一条狗毕恭毕敬。 活的不如条狗,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待到吃喝结束。 小黑子伸了个懒腰。 在狗脸上, 露出十分凝重的表情。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只见它重新回到牢房,从那风尘女子怀中。 叼走了两个白面馒头。 “狗爷慢走,我送您。” 吴大头点头哈腰,热情相送。 “汪。” 小黑子点了点头。 默许了对方溜须拍马的行为。 至于那被抢的女子。 满面茫然。 想要去说理,却发现根本行不通。 并且还被吴大头数落一番。 “你这贱民,” “真是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 “那狗,” “可是朝廷命官的狗。” “它抢你东西,那能叫抢吗?” “那是对你的器重!” 吴大头一番话,说的那女人一愣一愣的。 那女人张了张嘴。 好半天过去,这才想出辩解之词。 可是, 吴大头那有闲工夫等她? …… …… 后半夜。 天空一片阴霾。 吹来的秋风中,夹在着冷冷的冰雨。 陆尘飞伸出手。 接了一点雨水,抹了把脸。 在他身旁。 蜷缩着一个破衣烂衫的乞丐。 陆尘飞依稀记得。 前些日子。 曾好心施舍对方些许钱财。 如今。 那乞丐见他落魄街头。 怀里有一张烧饼,却小心翼翼的藏着。 人性就是如此之复杂。 “不用藏了,” “那你烧饼,我已经瞧不上了。” 陆尘飞淡淡地开口。 那乞丐未语。 只会转过身子,背对着陆尘飞。 等待片刻。 小黑子顺着气味,寻来了。 那黑狗嘴猛地张开。 先是吐出两个白面馒头,又是吐出半只烧鸡。 陆尘飞动手撕下鸡腿。 闻了闻。 确定没什么怪味。 只是拿起馒头时,陆尘飞猛地皱眉。 馒头很大。 很是爆满圆润。 只是那味道,却有些与众不同。 其中有胭脂水粉的香味。 也有汗水独有的咸。 陆尘飞皱着眉头,小小咬了一口。 味道是怪了些。 能吃。 可以肯定吃不死人。 “汪汪。” 小黑子摇头甩尾。 然后,身影一闪消失。 某一户酒家。 悄无声息间,丢了两壶上好的美酒。 “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 “穷人的东西,” “我们不能偷,更不能抢。” 陆尘飞摸了摸狗头,很是语重心长。 “汪。” 小黑子连忙做出解释。 那酒楼。 背后的老板,实际上是燕长空。 “燕大人乐善好施。” 陆尘飞呵呵一笑。 小黑子点头。 表示已经心领神会。 这一晚。 宏阳城并不平静。 城内最大的酒楼,发生盗窃案。 燕长空大怒。 势必要把宏阳城翻个底朝天,找出盗窃贼。 然而。 他是做梦也想不到。 幕后凶手早已离开。 在一个偏僻的小镇里,做起了卖酒的生意。 “乡亲们,”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宏阳城特产美酒,原价十两银子。” “现价二十文钱一壶。” 陆尘飞支起摸骨算命的小摊。 旁边。 高高垒起数十个大酒坛。 陆尘飞负责收钱,虎霸天负责喊。 小黑子用狗眼盯着。 倘若有贼人前来偷酒,定会一口咬上去。 “陆大侠,” “您现在是换生意了?” 老镇长拄着拐杖,从人群中缓慢走来。 “生意不景气,试着做点副业。”陆尘飞如实道。 “咱们镇子上。” “……好像。” “也有一位酿酒师傅。” 老镇长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有这么一个人。 那位酿酒师傅是外来人。 来到镇子上。 大概过去十多年的时间了。 有人说, 他是为了躲避仇家追杀。 也有人说。 他厌倦了江湖。 特此来到这里隐居。 “爹,” “突然说起那个人作甚?” 老镇长的儿子,名为昌刻。 说起那酿酒的老师傅,眉头突然紧皱。 有些讳莫如深的意味。 “哈哈。” “不说,不说了。” 老镇长哈哈一笑,买了两壶酒。 随后便离开了。 陆尘飞很是好奇,欲要开口询问。 可, 昌刻走出几步。 转过身,摇了摇头。 那酿酒师傅透着古怪,小镇上的居民很少接近。 平日里。 也是很难见到那位老者。 “陆大侠,” “你卖的这个酒,可以赊账吗?” 有人闻着酒香而来。 掏了掏口袋。 却又发现囊中羞涩。 “昌兴!” “儿子的学费还没有着落。” “你竟然跑来买酒。” “滚回家去!” 中年妇人手持烧火棍,从人群后方追来。 “……唉,” 那个说要赊账的男子,便叫昌兴。 听到夫人的叫骂。 闷着脑袋,重重地叹了口气。 “算我请。” 陆尘飞从酒坛里,打了二两酒。 “不了不了。” “拿着。”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昌兴说着,拿出一块石头。 石头是从河边捡来的。 约莫指甲大小,其上有着不规则的空洞。 通过孔洞看向内部。 隐约间,有着七彩光韵。 怪异的很。 “……这石头。” 陆尘飞伸出手,刚要拿起来打量。 下一秒。 小黑子从桌子底下,猛地窜了出来。 二话不说。 便将石头吞入腹中。 第125章 街边卖酒,慕悦读书 “那石头,似乎很贵重。” 陆尘飞手掌停在半空,尴尬的笑了笑。 “在我手里分文不值。” 昌兴并不在意,拿起酒壶匆匆跑远。 那手拿烧火棍的妇人。 穷追不舍。 一路叫骂。 惹得周围众人,捧腹大笑。 还有些人。 站在人群里起哄打赌。 赌昌兴今晚回家,必定跪搓衣板。 “不要小瞧那凶悍婆娘。” “想当年,” “一个人单挑五个精壮大汉,不在话下。” 昌獗这时凑了过来。 从怀中的口袋里,拿出铜板买酒。 “是个高手?”陆尘飞疑惑问道。 “是。” 昌獗点了点头。 当时挨揍的五个人,其中就有他一个。 那个被揍的最惨。 最倒霉的人。 就是如今的昌兴。 “走了。” 昌獗扛着锄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镇子上很热闹。 打闹声。 几乎从未停止过。 人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着趣事。 有人上树掏鸟窝。 结果裤子被树杈刮丢了。 也有人下河摸鱼。 被大鱼钻进了裤裆里,咬的那人涕泪横流。 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一群顽劣孩童。 “陆大侠,” “你这酒,好香。” 小林下班的时间,已是日暮黄昏。 那窈窕的倩影。 青春靓丽的气质。 细嫩的手臂上,挎着始终不变的菜篮子。 她凑上前用玉鼻闻了闻。 如此香味。 还是生平以来,第一次闻到。 “二十文钱。” 陆尘飞忙着收摊,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句。 “你卖的酒好喝吗?” “好喝。” “我不信!除非先让我尝一尝。” “不让尝。” “那肯定不好喝。” 小林俊俏的小脸上,露出大大的质疑。 “你想白喝?” “才不是!” 小林跺了跺脚,羞愤的跑远了。 她那点小心思。 在陆尘飞面前,自然是藏不住。 对此。 陆尘飞哑然失笑。 想学人家喝酒,还不想花钱。 可真是美死她了。 “汪汪。” 小黑子叫了两声。 叼起酒壶。 朝着小林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 陆尘飞沉默无言。 终究还是被那小林,喝到了不花钱的酒。 …… 夕阳西下。 陆尘飞归家。 宅院很大,很宽敞,也很气派。 小慕悦坐在凉亭里。 手里捧着书本,打着瞌睡。 看得出来。 读书很用功。 都把孩子累的睡着了。 “回屋睡。” 陆尘飞走近些,心眼逐渐清晰起来。 那慈祥的笑脸。 转瞬被怒意填满。 小慕悦也在这时醒来。 炯炯有神的大眼,眯成月牙状。 看清是陆尘飞。 连忙将书本藏在身后。 “小虎子,” “我让你在家看着小慕悦。” “你怎胡乱教学?” 陆尘飞发出质问的声音。 “俗话说,做人要有一技之长。” “有本领傍身。” “将来行走江湖,不至于饿肚子。” 虎霸天沾沾自喜,笑着做出解答。 陆尘飞脸色难看。 举起导盲棍。 又突然觉得棍子太细。 建房子时,所剩下的一根房梁,被他举了起来。 “别别别,” “听我说,听我说……” 虎霸天双手抱头。 若是被砸一下,虽不至于砸死。 但也会疼几天。 “说。” 陆尘飞忍着怒火,听他详细解释。 “本领不分好坏。” “关键是……” “要看学本领的人,究竟是善是恶。” 虎霸天说完,又以自身举例。 他现在。 可是镇子里。 出了名的大善人。 拾金不昧的美名,更是人尽皆知。 “诡辩,你这就是诡辩。” 陆尘飞被气的浑身发抖。 高高举起的房梁。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落下。 随后只听咔嚓一声。 木头断了。 虎霸天被砸的满头大包。 闹的动静很大。 周围的邻居,探头探脑观望。 看到虎霸天被追着打。 有人上来说情。 也有人一幅看笑话的态度,在一旁指指点点。 “你不在的这几天。” “虎霸天每天带着孩子,去镇子外的坟地看。” “搞得人胆战心惊。” 虎霸天不仅让小慕悦学习盗墓。 甚至。 还带小慕悦。 前往实地考察。 陆尘飞闻声后更怒,一路连打带踢。 小慕悦跟在后面。 见虎霸天凄惨。 她伸出小手,抓住陆尘飞衣角。 用稚嫩的小手。 在半空中比划一通。 意思是说,并不是虎霸天逼着她学。 而是她自己觉得。 书上的内容,十分生动有趣。 “……唉,” 陆尘飞停手,丢掉横梁。 发出一道无奈长叹。 看来。 小慕悦在长歪的路上。 越走越远。 “咦,” “原来在这。” “还想着去你家找你。” 昌刻从远处走了过来,脸上表情严肃。 “有事?”陆尘飞疑惑。 “换个地方聊。” 昌刻拉着陆尘飞,去往不远处的小树林。 进入树林深处。 昌刻止步。 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 这才开口。 “还记得白天时,随口说起的酿酒师吗?” “记得。” “我和你说,你千万不要外传。” 昌刻小心谨慎,生怕隔墙有耳。 那酿酒师傅。 来到昌镇已有一段岁月。 但却很少露脸。 期初,人们只是以为他性格孤僻。 可后来。 有一伙人追到镇子里。 那群人全都是麻匪打扮,手里却拿着官刀。 很明显。 官府的人冒充土匪。 欲要杀人。 那酿酒师傅没有逃,也没有躲。 仅一次出手。 便给镇子上所有人。 带来前所未有的震撼。 官府派来的人,都是武者。 本以为, 那酿酒师傅会不敌。 可不料。 仅一个挥手间,便将所有人抹杀。 “那场面,” “我至今都不敢忘。” “只见那人大手一挥。” “数十个活生生的人,像是空气一般。” “被抹除的一干二净。” “连渣都不剩!” 昌刻在说这话时,脸上仍旧保持着当年的震撼。 若非站在一旁亲眼所见。 实在是不敢相信。 世间竟有如此强者,挥手磨灭一切。 “后来呢。” 陆尘飞问道:“人们为什么不愿意提起他?” “他闯进县城,把县令的夫人和女儿……” 昌刻话到最后,迟迟没有继续开口。 那酿酒师的残暴。 远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楚。 “违背妇女意愿?”陆尘飞好奇道。 “不,不是。” 昌刻连忙摇了摇头。 后面在县城里的事情,他也只是听说。 据说那酿酒师。 茹毛饮血。 当着县令的面,将对方妻女生吞。 活生生的人。 被一口一口的撕咬,吃的一干二净。 最后只剩白骨。 此事过后,那县令被吓疯了。 可想而知。 当时的画面,多么地具有冲击力。 令人三观尽毁。 第126章 十月初八,天寒露冷 “嘶!” 陆尘飞倒吸一口冷气。 那酿酒师不仅狠辣。 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食人魔,细思极恐。 “切勿靠近,更不可招惹。”昌刻严肃告诫。 那酿酒师的名字。 在小镇上,能止小儿夜啼。 不少人。 都活在恐怖的阴影下。 幸好。 对方平日里足不出户。 偶尔酿制些酒水,也是让弟子拿到集市上贩卖。 “他还有徒弟?” “有,两个,并且人都很好。” “有机会认识一下。” 陆尘飞是这样打算的。 然而, 话音刚落,就被昌刻给拦住了。 那酿酒师的弟子。 表面上和蔼可亲,很好说话。 背地里就难说了。 毕竟有那么可怕的师傅,难免会受到影响。 “你这多少有些以偏概全。”陆尘飞不禁汗颜说道。 “防着点,总该没错。” 昌刻做人的态度,谨小慎微。 他没错。 那酿酒师的弟子,同样也没错。 错的是偏见。 是人与人的不信任。 …… …… 十月初八。 寒露。 野花似泣红妆泪,寒露满枝枝不胜。 盛夏的余温早已退去。 天气渐寒。 人们开始忙碌起来,准备过冬的物资。 这一天。 坐在院子里磨刀。 清脆的摩擦声,断不绝耳。 蓦地。 有敲门声响起。 陆尘飞用心眼扫过,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来人是胡屠夫。 还是如旧的蓑衣。 还是一如既往的斗笠。 那杀猪刀。 斜挎在腰间,很是显眼。 “官府没有处决你?”陆尘飞意外问道。 “我命大。” 胡屠夫咧嘴笑了笑。 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 单手扶在刀柄之上。 陆尘飞磨刀的动作,短暂停顿。 似是想起一些事情。 语速不紧不慢。 “我以前租房住。” “房租很贵。” “每个月二两银子,很多人都说不值。” “但我觉得,” “钱给对了人,便是值得的。” 在陆尘飞说话间,磨刀的动作不曾停止。 片刻过后。 “杨副参将给了钱,” 胡屠夫这才再次开口,“所以他不能白死。” “是也。” 陆尘飞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平淡。 “你似乎早已料到今日?” 胡屠夫说话间,大步逼近。 那锋利的剔骨刀。 在半空中。 划出一道道寒光。 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陆尘飞面门劈去。 “杨鹏飞把钱给对了人。” 陆尘飞猛地站起身。 长刀挥砍间。 磨刀时留下的水渍,瞬间蒸发。 刀锋与刀锋碰撞。 爆发出一阵凛冽的罡风。 院落内本就稀少的植被,此刻更是被斩为齑粉。 不远处的凉亭。 被罡风所波及,变得摇摇欲坠。 随时都会倒塌。 “我很心疼自己的房子。” “我不心疼。” 胡屠夫双手持刀,将剔骨刀举过头顶。 这一刀。 足足用了九成的力道。 陆尘飞清晰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气息将他锁定。 若是硬抗。 兴许会受伤颇重。 但若是躲闪。 那尚未久住的房屋,恐怕是保不住了。 “你的刀在犹豫。” “是啊。” 陆尘飞无奈笑了,“在自家,施展不开手脚。” “我不会手下留情。” “……好吧。” 陆尘飞打起十二分精神。 心眼范围内。 所有的一切,变得无比清晰。 长生诀在体内竭力运转。 “铛!” 两把刀在半空中碰撞,激起一串火花。 陆尘飞身后的建筑。 短暂震动。 最后又归于平静。 在他肩头处,有鲜血流淌而出。 “换个地方较量?”陆尘飞提议道。 “你上次耍了我。” 胡屠夫皱了皱眉,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 第一次相遇时。 他快言快语,约陆尘飞去外面交手。 可不料。 他前脚刚离开。 陆尘飞就在背后搞偷袭。 “上次是意外。”陆尘飞赔笑道。 “你所言,不可信。” 胡屠夫坚定的摇了摇头。 对于陆尘飞的人品。 他保持着强烈的质疑,强烈的不信任。 “这里是我的主场。”陆尘飞无奈道。 “我知道。” “我要喊帮手了。”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 胡屠夫双手握刀,警惕的看向四周。 确定没有任何威胁。 迈开脚步,以冲刺般的速度杀去。 “汪!” 狗叫声在背后响起。 胡屠夫只差临门一脚,刀刃差点就砍在对手身上。 突如其来的声音。 打乱他的脚步,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躲避。 但最终。 双腿间剧烈痛麻。 低头一看。 在大腿内侧部位。 被那黑色恶犬,咬下一大块肉。 他的后腿。 被一只吊睛白额虎,死死咬住。 稍有动作。 整条腿都会离他而去。 “为何,” “为何会出现在我身后?” 胡屠夫暴怒的同时,大为不解。 “我养的狗会打洞。” 陆尘飞挥刀砍去,逼着对方卸下武器。 “我纵横半生,” “没想到。” “……没想到,会折在两个畜生手里。” 胡屠夫恨意滔天。 他想要转过身,一掌击毙恶虎。 做出拼死反扑。 可是, 那黑毛恶犬在前方掠阵,随时都会出击。 还有那闭着眼的瞎子。 手中长刀,割断迎面吹来的风。 “换个事情做。” “我不想把名誉毁掉。”胡屠夫表示拒绝。 “能赚很多钱。” “不戚戚于贫贱,不戚戚于富贵。”胡屠夫冷哼一声,充满不屑。 “不出三年,保你有房有存款。” “……成。” 胡屠夫沉默了半秒。 斗笠轻动。 表示答应了陆尘飞的条件。 “我这里有一单生意,风险是大了点。” “不过利润很高,” “所谓富贵险中求,如果你有种的话。” “事成之后你七我三。” “这个生意我不是没本事做,” “就是想看看,你胡屠夫的胆量,大到什么程度。” 陆尘飞说话间,拿出青冈寨地图。 随手一划。 出现一条清晰的线路。 只要按照路线行动,就能轻易潜入青冈寨。 “事成之后能有多少?” “五千。” “这笔买卖交给我,就当是我的投名状。” 胡屠夫收起地图。 拖着流血的身体,消失在院子当中。 五千两白银的丰厚报酬。 这样的大生意。 大多都是官府内部消化。 实在消化不了。 官府也会卖个人情,交给地方豪强去做。 能被捉刀人,看到的悬赏令。 都是官府内部玩剩下,亦或是看不上眼的生意。 “回屋,” “睡觉。” “准备躺着数钱。” 陆尘飞收起长刀,打了个哈欠。 “汪。” 小黑子的眼睛里,闪过睿智的光。 第127章 弥补裂痕,七彩光韵 隔日。 十月初九。 天边细雨蒙蒙。 陆尘飞想要出门摆摊,可天气实在是不配合。 就算不出门。 也不会闲着。 大清早走出屋子,一脚踢在狗窝上。 “汪汪!” 小黑子睡的正香。 被吵醒之后,开始乱喷口水。 “石头拿出来。” 陆尘飞把手伸到小黑子面前。 “汪。” 小黑子很是不情愿。 “那昌兴给的石头,很不一般吧?”陆尘飞问道。 “汪。” 小黑子点了点头。 在吐出石头的同时,也从腹中吐出破碗。 破碗和石头产生碰撞。 那石头。 竟然在以极快的速度融化。 最后。 化作一滩液体,填补破碗的一条裂痕。 “神奇!” “太神奇了!!” 陆尘飞大受震惊。 破碗能吞噬天材地宝,他是清楚知道的。 可是, 今日却和以往不同。 被石头所填补的裂痕,居然会发光。 七彩光韵很是刺眼。 陆尘飞的心眼,从前只能看到灰雾色世界。 如今却也能瞧见七彩霞光。 不由得震撼许久。 “汪。” 小黑子伸长舌头,在破碗表面狠舔一口。 下一秒。 那狗东西竟然升华了。 不受控制的飘向半空,随着破碗一起发光。 “这又是学到了什么神功?” 陆尘飞震惊不已。 连忙伸出手,将破碗抓来。 接着。 仔细摸索,仔细感悟。 在破碗表面,摸到了一串复杂的纹路。 符文。 是符文无疑! 将符文刻画在黄纸之上。 被称作符纸。 有驱鬼斩神之威。 将符文刻在兵器之上,兵刃会变得更加锋利。 杀人之时。 不只是斩了对手的肉身。 更可劈碎魂魄。 “小慕悦,” “先别睡了,拿笔纸来。” 陆尘飞朝着屋子里大喊一声。 小慕悦睡眼朦胧。 打着哈欠。 但紧接着,小小的脸上。 露出大大的震撼。 江慕悦抬起小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然后再仔细看向陆尘飞。 没错。 站在她面前的人是陆尘飞。 但是。 和以往不同。 眼前的陆尘飞,居然会发光。 “唔唔。” 小慕悦小嘴微张,震惊到难以复加。 丢下笔纸。 用手语乱比划一通。 “你说我在放光?” 陆尘飞用心眼看向自己,却什么也瞧不见。 “唔唔。” 小慕悦伸手指了指。 意思是在说,光芒是从眉心处发出。 然后又照亮了全身。 “我懂了。” “破碗上的符文,映现在我脑海当中。” “只要心念一动,” “无需其他,便可如臂使指。” 陆尘飞如此思索间,将所记下的符文。 凝聚于指尖。 然后隔空一点。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凉亭。 消失的无影无踪。 彻底消失。 没有在世间留下任何痕迹。 “强!” 陆尘飞震撼之余,给出一字评价。 小慕悦张着小嘴。 在一旁看着。 直到陆尘飞伸出手,在小脑袋上摸了摸。 小慕悦这才回过神。 先是用衣袖擦了擦口水。 随后又闭上嘴。 “小黑子,你那边是怎么回事?”陆尘飞问道。 “汪汪汪。” 小黑子的表情很复杂。 时而痛苦。 时而快乐。 时而又痛又乐。 那七彩的光,是从狗肚子发出来的。 陆尘飞严重怀疑, 那狗东西。 怕不是要吐出一根象牙。 “汪汪。” 小黑子在半空中一直蹬腿。 许久。 光芒逐渐收敛。 只听‘啪叽’一声。 小黑子面部朝下,砸在泥土当中。 “快说收获。” 陆尘飞连忙凑上前发问。 “汪~” 小黑子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吼。 大地传来剧烈的震动。 那高耸的青砖院墙。 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被音波震碎。 “狮吼功?” 陆尘飞想出一个贴切的名字。 “汪。” 小黑子甩了甩脑袋。 陆尘飞朝着废墟走近些,动用心眼仔细观看。 原来, 并不是被音波震碎。 而是细密如雾般的口水,把坚固的院墙穿透。 在碎石上。 有着密密麻麻的小孔。 每一个孔洞。 似乎只有水蒸气,才能经过。 “你这吐口水的本领,” “妈的。” “真是绝了!” 陆尘飞竖起一根大拇指,由衷表示佩服。 “汪汪。” 小黑子高兴的摇头甩尾。 以前吐口水。 只是为了表达不满,并羞辱对方。 现在吐口水。 不仅侮辱性强,伤害也是极为可观。 “来,” “瞄准些,往这里吐。” 陆尘飞在远处立了根木棍。 他想知道。 小黑子的极限距离是多少。 “汪!” 小黑子深吸,然后用力一吐。 十米外的木棍。 被无数细雾穿透,化为一滩粘液。 之所以是粘液。 是因为口水和木屑,混合在一起。 “你没刷过牙吧?” 陆尘飞面色一黑,连忙捂住口鼻。 在空气中。 残留着浓痰的恶臭味。 令人反胃。 “汪。” 小黑子干脆点头承认。 狗刷牙吗? 刷牙的还是狗吗? 普天之下。 岂有狗刷牙的道理? “你再喝点毒药。” 陆尘飞想了想,给出一个很不错的建议。 小黑子有腹内乾坤神通。 在狗肚子里。 自成一方世界。 被它吞掉的东西,不会变成狗屎。 “汪汪。” 小黑子欣然接受这个建议。 然后。 扭着屁股,甩着尾巴。 找毒药去了。 “大清早,什么事,这么吵?” 虎霸天从另一个狗窝里,伸出脑袋。 “卧槽!” “吼吼吼!” “这还是我家吗?” “我他妈,该不会是睡傻了吧?” 虎霸天左右看了看。 狗窝旁边的凉亭,消失不见了。 周围的院墙。 坍塌的不成样子,空气恶臭难闻。 “你睡眠真好。” 陆尘飞既汗颜,又觉得无语。 “我最近在进化。” 虎霸天挠了挠耳朵。 在睡觉时,它习惯还原本体。 挠耳朵的动作。 不是用前爪,而是用后腿。 “进化?” 陆尘飞被说愣住了,“不应该是突破境界吗?” “我悟了。” 虎霸天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 “你又瞎悟什么了?”陆尘飞走近些说道。 对此。 虎霸天有自己的修炼观点。 它的天赋神通。 固然不错。 但却需要吞魂夺魄,大肆杀戮。 在没有天下无敌之前。 天赋神通放一放。 打算走横炼之路,不断增强肉身。 “没有高手指导,” “自己胡乱摸索,小心走火入魔。” 陆尘飞不由得,为其捏了把冷汗。 修炼。 不是乱炼。 要有章法,要有长短。 要适合自身。 才能在将来,取得成就。 “我是个天才。” 虎霸天说这话时,有着极大的自信。 第128章 天才进化,负重前行 天才? 陆尘飞听闻如此自称。 板起了脸。 三分质疑,三分不信,四分满腹狐疑。 他此刻严重怀疑。 虎霸天有了些本事,就开始骄傲自满。 “我真的是天才。” 虎霸天伸长了脖子,大声强调。 “……啊,对对对。” “你是你是。” “你接着睡,接着做梦吧。” 陆尘飞的语气很敷衍,转身就要走。 “等等!” “作甚?” “且听我慢慢说。” 虎霸天一个健步冲起,拦住陆尘飞去路。 “我看你是飘了。” 陆尘飞抬起手,一巴掌拍在虎头上。 力道不是很大。 但也足够将虎霸天疼醒。 可不料。 今天的虎霸天,意外的反常。 不仅没躲。 也没喊疼。 更是嚷嚷着,让陆尘飞再来一巴掌。 “……你病了。” 陆尘飞好生一个无语。 “我没病!” “我只是想展示一下。” “在进化这条路上,走出的成就。” 虎霸天说着,肉身出现变化。 化身成人。 只是最简单,最基础的神通。 更深奥的还在后面。 若是它想要,可以变化出其他生灵的外貌。 那虎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变成一颗狗头。 “……就这?” 陆尘飞又一次无语,还带着强烈鄙夷。 大晋人喜食狗肉。 各地百姓们,就没有怕狗的传统。 那老虎本体。 很威风。 用来吓唬普通人,很有威慑力。 狗则不同。 大晋百姓看到野狗的反应。 第一时间就会想到。 今晚加餐。 或煎、或煮、或烹、或炸…… “你看到的只是表象。” 虎霸天摇了摇头,“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的变化神通,肯定随心随遇。” “天罡七十二变?” 陆尘飞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这叫进化!” 虎霸天很严肃的在纠正。 “你的本命神通很不错。” 陆尘飞不解,“为何要在其他方面,浪费不必要的功夫?” “我是个天才,” “我正在摸索一条,” “比本命神通,更加适合自己的路。” 虎霸天是这样说的。 也是在交谈间。 在那猛虎背部,有骨骼生长而出。 随后。 血肉一点点覆盖。 长出了丰厚且又洁白的羽翼。 想要展翅翱翔。 却又因为身体太胖。 扑腾了几下。 没了动静。 “哈哈。” 陆尘飞放声大笑。 但这一次,却不是嘲笑。 是被滑稽模样。 逗笑了。 “从现在开始,我要减肥。” “吃饭别叫我!” 虎霸天感觉很没有面子。 “好好好,你开心就好。” 陆尘飞回到房间里,从厨房里拿出烧鸡。 坐在窗前吃着。 香味飘得很远。 虎霸天抑制不住嘴馋,想要来上一口。 却又觉得很丢脸。 “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陆尘飞抬手扔过去鸡腿。 “是也!” 虎霸天一口吞下。 骨头都不吐。 它的进化之路,比陆尘飞想的更复杂。 更难以理解。 那变化之术。 并非简单的障眼法。 而是实实在在,将肉身变成另一个形态。 至于未来走向如何。 陆尘飞也说不准,只能抱着观望的态度。 小慕悦每日早起。 用功读书。 在监管下,读的书很正经。 在看《论语》。 小家伙时而皱眉沉思,时而豁然开朗。 生活。 回归了岁月静好。 然而在看不到的地方,有人在替陆尘飞负重前行。 那个人, 便是胡屠夫。 从前, 胡屠夫讲信誉,以名誉走天下。 自从与陆尘飞一战。 他发现。 信誉和金钱相比,后者似乎更重要。 有了钱。 他可以完成心愿。 可以替久病的妹妹,寻来江湖名医。 治好不愈的顽疾。 “我,” “胡屠夫,” “拿人头来!” 在青冈寨山顶,一道大喝声响起。 还是穿着蓑衣。 还是头戴斗笠。 还是老样子的剔骨刀。 周围人影交错,将他团团包围。 “本寨主以为,” “来取我项上人头之人,会是燕长空。” “再不济,” “也是宏阳城土霸王封六爷。” “没想到。” “最后竟是你胡屠夫,闯入这龙潭虎穴。” 那青冈寨的主人。 是一位年近四十,风韵犹存的妇人。 表面, 是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 可她的手段,她的胆魄,她的实力。 却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为了应对官府。 早已在青冈寨,布下天罗地网。 “废话少说!” 胡屠夫大吼一声,刀光在半空中绽放。 那凌厉的罡气。 在横推而去。 所有敌人,要么被逼的后退。 要么被当场腰斩。 “本寨主想不明白,” “你向来孤傲,不喜惹麻烦上身。” “如今为何,” “要和官府这摊浑水,纠缠在一起?” 那寨主莲步轻移。 主动上前一步。 迎面斩来的刀罡,被玉如意砸碎。 “能让我发财。” “若你此刻放下武器,投诚青冈寨,本寨主许诺你五千两白银。” “先给钱。” “来人,给好汉送上银票。” 那寨主挥了挥玉手。 很快。 便有人从库房中,拿来大把银票。 胡屠夫收了钱。 在场所有青冈寨兄弟。 皆松了口气。 胡屠夫的名声,在江湖上很响亮。 信誉很有保障。 然而, 始料不及的一幕。 在此刻上演。 “客气了。” 胡屠夫笑呵呵的收了钱,反手一刀砍去。 那送钱的账房。 死不瞑目。 不知是那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你,你……” “你这人,为何如此厚颜无耻?” 寨主也是惊的呆住了。 变故太突然。 所有人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跟长史学的。” 胡屠夫笑了笑,朝着面前的妇人。 爆冲而去。 今天想杀光青冈寨所有人。 有些不现实。 他的任务,便只是取走寨主人头。 “快!” “快拦住他!” 寨主娇喝一声,同时祭出手中如意。 那玉如意呈墨绿色。 其中透出的光韵,能使人短暂失明。 若是坚持片刻。 就不是简单的失明了。 而是双眼报废。 “糟了。” “竟然是仙家法术。” 胡屠夫心头一惊,用手臂挡住眼睛。 疾步后退。 眼部灼烧的剧痛。 仿佛要炸裂了似的,让他陷入危局。 “汪。” 狗叫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一只巨大黑色犬妖,拔地而起。 体型巨大。 在那黑狗身后。 有人挥舞着兵器,全力追赶。 “发生什么事了?”寨主大声问道。 “不好了。” “大事不好了!” “咱们寨子的库藏,被那黑狗袭击了。” “……” 第129章 黑狗偷袭,劫掠宝库 青冈寨四面环山。 易守难攻。 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天堑之地。 只要有足够的战略储备。 占山为王。 并且此地左邻蜀州,右邻黎州。 在寨子不远处。 便是有着一条两州互通的官道。 有大军拓跋黎州,必须在青冈寨面前经过。 简而言之。 和平年代。 青冈寨可有可无。 只要不蹦出来,做一些拦路打劫的勾当。 官府理都懒得搭理。 战争年代。 青冈寨的意义就会变得不一样。 在两州交汇处。 可谓是兵家必争之地。 “什么?” “那黑狗把物资抢了?” 寨主大怒,咆哮质问。 原本白皙细嫩。 靡颜腻理的面庞,变得异常狰狞。 冬天马上来临。 失去了物资。 青冈寨的兄弟只有两个结局。 要么被饿死。 要么被冻死。 “属下亲眼看到,” “那狗嘴一张,犹如一道万丈深渊。” “所有东西。” “皆被那黑狗吸入腹中。” 看管仓库的伙计,胆战心惊的说道。 此刻他在暗幸。 幸好只是吞了物资。 若是吞了他。 他可没有逃离的勇气。 最终只会变成一坨,人见人嫌的狗屎。 “废物!” 寨主勃然大怒。 被抢了战略物资,手下又出了贪生怕死之辈。 只恨手中如意尺寸不及。 否则。 定将所有胆小如鼠之人。 捻成灰烬。 “汪汪汪。” 那黑狗一边跑,一边狂吠。 奔跑时的步伐。 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前脚。 不是喝飘了。 而是高兴的飘了。 今天偷袭青冈寨宝库,简直是赚麻了。 大量真金白银。 无数酒水、布匹、粮食…… 更重要的是。 在宝库当中,还有天材地宝。 小黑子有预感。 只要将天材地宝消化干净。 就连崩出来的狗屁。 都能登上台面。 能被叫做一缕仙家之气。 “听我号令,” “不惜一切代价,将那黑狗狙杀。” 寨主大喊一声。 手中的玉如意,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道道光线。 朝着小黑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噗~!” 狗屁声恰逢此时响起。 后面追兵。 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有些人比较大意,没有掩住口鼻。 再然后。 两眼一翻。 当场倒地不起,嘴里吐着白沫。 “大家小心!” “有毒!” “弓箭手呢?吃干饭的吗?” “杀杀杀!” “……” 叫喊声震天,场面乱作一团。 在乱阵之中。 指挥的喊声再大,也会变得无济于事。 很多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这便是散兵游将,和正规军队的差距。 “全都是废物。” 那寨主手持玉如意,踏空而行。 距离小黑子越来越近。 那翠绿色的光韵。 逐渐变成墨绿。 最后又变成漆黑的墨色。 无数道光线,出现在小黑子头顶。 最后径直落下。 “轰隆!” 爆炸声几欲穿透耳膜,四座大山同时震动。 激起无尽的尘埃。 将天地连成一线。 “孽畜!休想走!” 那寨主娇喝一声,手持玉如意。 朝着下方冲去。 “汪!” 巨大的犬吠声,在烟尘中响起。 小黑子被那莫名的光束。 砸的七荤八素。 欲要继续逃窜。 可那黑色的光束,却犹如锁链一般。 将它四条腿牢牢禁锢。 锁链末端。 便是玉如意。 “打狗看主人。” 胡屠夫此刻已经退到一旁。 他现在。 已经不再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 “呵,” 那寨主只是发出一声冷笑。 劫了物资。 便是断了青冈寨所有退路。 在绝境面前。 就算是天王老子养的狗。 她也敢将其剥皮抽筋。 “那狗主人,乃是蜀州长史。” “得罪了长史。” “青冈寨一亩三分地,迟早要被夷为平地。” 胡屠夫再次开口。 换来的。 却是对方的冷言冷语。 “长史又能如何?” “我若没有活路,别的也别想活!” 那女人是铁了心,想要处决小黑子。 随着她的逼近。 小黑子再也没有先前的兴高采烈。 狗头耷拉着。 一副认命的模样。 本以为, 如此作态,会让那女人减少杀意。 甚至是放松戒备。 可不料。 那女人一出手,便是狠辣的杀招。 从袖子里。 伸出半截利刃,直奔狗头斩去。 “汪汪!” 小黑子大惊失色。 以前。 装弱小,装可怜。 不知惹得多少女子,心生怜悯同情。 又是喂吃又是喂喝。 看来。 不是每一个女人,都有柔软的心肠。 “汪!” 小黑子再度咆哮。 狗嘴里吐出口水,却也可说成高速移动的雾。 “哧哧哧!” 雾气所过之处。 所有的一切被穿透,被腐蚀。 那即将斩来的利刃。 也在顷刻间化为锈水。 只是奈何那黑色光束,有形物质。 难以将其破开。 “孽畜,” “竟然在口中含毒。” “好生歹毒。” 玉如意爆发出强光,将那女人护住。 那雾气腐蚀物体时。 燃起浓烟。 恶臭难闻,令人感觉恶心反胃。 “汪~” 小黑子叫声拉的很长。 那女子不解其意。 刚要再次出手,不料那黑狗竟有援兵。 来的不是虎霸天。 也不是陆尘飞。 而是宏阳城的土霸王,封六爷。 “啧啧啧,” “看你这副惨样,后背都被剥了一层皮。” “吃个原味腰子补补?” 封六爷左手拿着腰子,往嘴里猛塞。 在右手处。 提着一柄厚重的大剑。 在后面, 跟着一众夜帮下属。 那些人的衣服上,或多或少。 都带点腰子的味道。 难以想象。 封六爷在来的路上,究竟补了多少腰子。 “封六,” “休要阻挠我。” “否则,” “你今日必死无疑!” 那寨主瞪着美眸,与封六爷隔空对视。 “……那黑狗,” “在我家大门前撒尿。” 封六爷嘴里嚼着腰子,含糊不清的说道。 “然后呢?” “我带着人手,顺着尿骚味追来了。” “确定不是要拦我?” “……不是。” 封六爷摇了摇头。 挥了挥手,让属下向后退。 看他这架势。 是准备站在远处看热闹了。 “你不可信。” 那女人不傻,目光时刻警惕着。 宏阳城的土霸王。 因为有狗在门前撒尿。 结果带着帮派所有人,全副武装追来。 假。 谎话太假! “看我作甚,” “那黑狗在你手里。” “要杀要剐,都是你一个念头的事儿。” “我旁观,” “保证旁观,绝不插手。” 封六爷笑嘻嘻的说着。 第130章 君子易躲,小人难防 封六爷直接插手。 那女人自然是毫不畏惧。 掌握仙家手段。 自信与凡夫俗子,有着云泥之别。 怕就怕在。 那封六爷坐山观虎。 保不准在背地里,酝酿着阴谋诡计。 “你的疑心病太重了。” 封六爷见那女人警惕,便开口回了句。 “君子易躲,小人难防。” “出去打听一下,世人皆称赞我为江湖豪杰。” “……呵。” 那女人回以不屑的冷笑。 玉如意发光。 将她那曼妙的娇躯,护在其中。 那禁锢黑狗的光束。 逐渐用力拉扯。 似是要将小黑子五马分尸一般。 “唉,” “挺好的一条狗。” “可惜了。” 封六爷站在远处,发出很合时宜的叹息声。 那女人有听到。 但却没有被分神。 今日。 势必要将那黑狗大卸八块。 把狗肚子里的东西。 全都掏出来。 “就是现在。” 忽然间有刀光闪耀而出。 胡屠夫找准机会,持刀朝着那女人劈去。 刀锋与那光盾碰撞。 发出了金属独有的脆响。 “铛!” 那锋利的剔骨刀,受到极大的阻力。 停顿在半空中。 难以伤那女人分毫。 “本寨主生平,” “最讨厌你这种狡诈之徒。” 那女人话音冷酷,从黑色光盾当中。 伸出一只纤纤玉手。 直奔胡屠夫脖颈处抓去。 “再斩!” 胡屠夫双手握刀,手臂不断发力。 在那刀刃之上。 隐约可见一抹红光闪过。 是功法。 也是武技。 那刀法的名字,甚至气派。 《斩千秋!》 一刀千秋落,万法皆退避。 “不可能!” 那女人失声惊呼。 玉如意所释放的光盾,正在快速碎裂。 仙家手段。 却被凡俗之人破开。 这是她无法接受的事情。 “真把自己当成仙人了?” 胡屠夫冷喝一声,刀迹划过浩瀚长空。 随之。 有鲜血洒落。 那女人白皙细嫩的手臂。 斜飞了出去。 那墨绿色的如意,本体出现裂痕。 所施展神通。 在此刻开始瓦解。 “不!” “我不绝不会败!” 那女人声嘶力竭咆哮,调转矛头。 玉如意朝着胡屠夫砸去。 仙家法器。 此刻却变成发疯时,最后的厮杀底牌。 “轰!” 在碰撞的中心处,气浪翻卷。 荡平长空阴云。 烟尘弥漫。 片刻后,有光束穿透尘埃。 一道、 两道、 三四道…… 光束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幸好我没有去做出头鸟。” 封六爷站在远处,唏嘘不已。 那仙家手段。 着实可怕。 若是把他换做胡屠夫。 没有信心硬抗。 结局不是死,就是残废。 “六爷,” “您吃的腰子,粘上灰了。” 有人在一旁小声提醒。 “喂狗吧。” 封六爷看了看,然后一脸惋惜。 随手便把腰子。 扔向小黑子。 那黑狗浑身是血,四肢骨裂,难以行动。 属实是惨。 封六爷对此表示。 越是这种情况,越应该补身体。 “汪汪汪。” 小黑子当即破口大骂。 有人在看笑话。 令它极为不爽。 “六爷,” “那女人已是强弩之。” “是否动手?” 封六爷的众多手下。 全都以不善的目光,看向青冈寨寨主。 那女人细皮嫩肉。 身材尚佳。 生的也算是一个俊俏。 在场不少光棍汉,都有些安耐不住欲望。 “我已无欲无求。” 封六爷一番话,使得众人面面相觑。 碍于帮主威严。 不敢有人站出来反驳。 只能在心里嘀咕。 你都把肾给完坏了,兄弟们却一直打光棍。 有些人更惨。 活了四十多年,至今没尝过女人的味道。 或是甜。 或是咸。 也只是听他人讲述。 真不很不立马尝一尝,品味一番美女。 “六爷,” “那女人撑不住,已经倒下了。” 有人闲饥难忍。 目光在那位寨主身上。 久久不曾移动。 只要帮主点头同意,肯定第一时间冲上去。 “小花,你带人去试探一下。” 封六爷保持谨慎作风。 在他身旁的手下。 名为花巨基,夜帮分舵舵主。 “大牛,根硕,玉柱,你们三个跟我来。” 花巨基招了招手。 叫来心腹悍将。 磨刀霍霍,朝着那女人走去。 四人实力不俗。 联合在一起,更是强上加强。 但由于那女人施展的仙家手段,太过骇人。 给众人留下。 惊悚欲绝的印象。 因此。 四人小心谨慎,不敢大意。 临近。 那女人忽然抬起头。 轻叱一声。 口中吐出一道玉如意碎片。 “噗嗤!” 那碎片贯穿刘大牛眉心,激起一串血花。 “大牛!” “大牛兄弟,撑住!” “妖女,” “去死吧!” 几人又惊又怒。 看到好兄弟惨死身旁,花巨基持刀杀去。 “噗嗤!” 鲜血溅起。 那女人尸首分离。 头颅滚出很远,直至撞到物体。 这才停止滚动。 “大牛兄弟,你不能死啊!” “你的未婚妻,” “还在等着你去娶她。” “你拼命攒下的财产,还没来得及享受啊!” “……” 活下来的三人,悲愤痛哭。 其他夜帮成员见状。 想要上前安慰,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 封六爷实在不愿看,男人哭哭啼啼。 站在远处。 出言安慰,示意几人放宽心。 “大牛有你们这样的兄弟。” “人生无憾。” “从今往后,他的未婚妻,你们轮流照顾。” “还有他的家产。” “一部分用来安葬,剩下的分了吧。” 三人闻声后对视一眼。 突然觉得。 兄弟意外惨死,也不是很伤心了。 “汪汪汪。” 狗叫声在这个时候响起。 那黑狗倒在血泊中。 四肢皆断。 在场众人,全都不精通狗语。 还在以为。 是小黑子在寻求帮助。 “抬去医馆包扎。” 封六爷挥了挥手,示意下人去做。 “汪汪。” 小黑子顿时大急。 那双狗眼睛,死死地盯着刘大牛尸体。 “什么意思?” 众人深感不解。 也有人顺着小黑子目光,看向刘大牛尸体。 过去检查一番。 发现已经死透了,没有生还可能。 “那胡屠夫怎么办?” 有人指向交战之地,烟尘至今未曾散去。 “暂时不用管。” “先把青冈寨余孽剿灭再说。” 封六爷一声令下,属下们纷纷行动。 第131章 占上为王,朝廷招安 青冈寨寨主身死。 但战力犹存。 寨子当中,不止一位高手。 只是此刻。 绝大多数人,都有些无心恋战。 他们占山为王。 为的, 就是吃饱饭,过上好日子。 如今寨主死了。 宝库又被黑狗洗劫一空。 反抗是死。 不反抗也是死。 兴许只有放下武器,投诚封六爷。 才有一线生机。 山寨中的战斗,持续并不久。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 人们这才重新想起胡屠夫。 烟尘已经散去。 在地表,有着一个巨大深坑。 在坑中。 有新鲜血迹,有半截残刀。 还有破碎的玉如意。 “人呢?” “人去哪里了?” “该不会被轰成渣了吧?” “不,” “不对劲。” “那寨主的人头没了。” 夜帮大举进攻青冈寨,除了残兵败将。 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封六爷不能淡定,手下的兄弟更不能淡定。 出来混江湖。 无非就是为了真金白银。 “兄弟们,想当官吗?” 封六爷突然有一个想法。 众属下皆愣住。 若是花钱买官,封六爷的财力。 能买来一个县令。 再往上。 那是万万不敢想。 “除了花钱,还有其他当官的途径吗?”有人小声问道。 “占山为王,等着被朝廷招安。” 青冈寨占据军事重地,朝廷对这里十分重视。 ………… 昌镇。 天气渐冷。 陆尘飞坐在院子里。 生起一堆火,上面架着一口锅。 锅里煮着新鲜的狗肉。 “呦!” “伙食不错啊。” 丁正卿抬起腿,迈过破碎的院墙。 走到火堆前。 席地而坐,也不客气。 “狂哥这次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吧?”陆尘飞直接开口询问。 “青冈寨平定了,” “但那玉如意,并没有死透。” “小心报复。” 丁正卿敲了敲烟斗,烟灰掉落。 随后又从烟袋子里。 拿出一些不知名的枯叶。 “你身在昌镇,为何消息如此灵通?” 陆尘飞心眼看去。 可以肯定,那并不是烟叶。 有着清凉的味道,也有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疑似是薄荷叶。 也可能是其他的香叶。 “嘬一口尝尝?” 丁正卿没有回答正题,而是将烟枪递给陆尘飞。 “不了。” “不仅爽滴很,还能强身健体。” “真的?” “来一口就知道了。” 在丁正卿的蛊惑下,陆尘飞半信半疑。 伸手接过烟枪。 先是闻了闻。 味道属实不错。 然后又点燃火,轻轻吸上一口。 “……咳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声,陆尘飞呛得脸色通红。 “哈哈。” 丁正卿拍腿大笑。 然后才告诉陆尘飞,这是他最近调制的秘方。 里面有薄荷。 有香叶,有花瓣。 以上所说都是配料,重头戏是骨粉。 “骨粉?” 陆尘飞惊奇问道。 “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往外瞎说。” “好的。” “最近挖了一个墓葬群,墓主人生前和我有仇。” “然后你就嘬他骨灰?” 陆尘飞惊悚万分,还有阵反胃的感觉。 被坑了。 心情很是郁闷。 “我把他祖上十八代的骨灰,” “放在碗里捣碎。” “接下来半年,不愁没烟抽了。” 丁正卿语气平淡。 如此大缺大德之事。 从他嘴里说出来,仿佛和他不相干一样。 “那人要是有在天之灵,肯定想把你大卸八块。”陆尘飞嘴角抽搐道。 “不慌。” 丁正卿拿起烟枪。 用力吸了一口,一副淡定的姿态。 “做了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吗?”陆尘飞问道。 “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你真狠啊!” “我有超度亡灵的绝学,想学不?” 丁正卿嘿嘿一笑,朝着陆尘飞挤眉弄眼。 “说吧,代价是什么?” 陆尘飞有些心动,但却知道。 天下没有免费午餐。 “我有一个朋友,” “他叫林苍。” “想必此人的名讳,你应该有所耳闻。” “他有一个女儿。” “所以,” “你懂我接下来想说的吧?” 丁正卿没有直接挑明,但意思却已经传达了。 林苍。 大晋巅峰剑修。 十余年前,酿下一桩大错。 至今仍在狱中。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但是在特设名单中,并没有林苍的名字。 林苍的妻女。 多年来一直漂泊在外。 丁正卿隐居昌镇。 他的真实意图,陆尘飞早已猜到。 暗中照料友人妻女。 待到小林长大嫁人,丁正卿也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小林是个好姑娘,” “我不想辜负她。” 陆尘飞缓缓开口,再一次拒绝。 “……唉。” 丁正卿摇头一叹。 他知道。 男女感情之事,强迫不得。 只可惜。 好友留下的绝世剑法。 要被世人所遗忘,埋葬在历史尘埃中。 “林大人究竟犯了什么罪?”陆尘飞好奇问道。 “不可说。” “……除非…” 丁正卿有意回避,不愿提及。 “没有除非。”陆尘飞快速开口打断。 “罢了。” “不说此事了。” “吃肉。” 丁正卿摆了摆手,结束聊天。 锅里的狗肉熟了。 随后。 大喊几声虎霸天。 光吃肉,没酒怎么能行? “小虎子,去打些酒来。” “咦?” “怎么不吭气呢?” 丁正卿很诧异的看向狗窝。 可以感受到。 虎霸天此刻正在熟睡。 平日里。 随便喊一嗓子,那大虫都会立马回应。 今天却不同。 连续叫了好几遍。 虎霸天半点动静没有,像是死了一样。 “它在进化。” 陆尘飞在一旁解释道。 “进化?” 丁正卿猛地皱起眉头,朝着狗窝走去。 蹲下身子。 左瞧瞧,右看看。 可以看到。 虎霸天体内的筋脉,正在发生变化。 然而。 却不是变得更强。 是在朝着异族的模样发展。 “喂?活着吧?” 丁正卿伸出烟枪,在虎霸天身上捅了捅。 “我很担心它把自己搞死。”陆尘飞担忧道。 “确实容易出事。” 丁正卿算是见多识广之辈。 但今天, 还是头一次看到。 居然有生物,朝着更弱的物种发展。 这是那门子的进化。 分明就是退化。 “虎霸天曾说,想要把身体。” “塑造成,” “可变成任何生灵的样子。” “这条路是否可行?” 陆尘飞不懂,因此想求得正确答案。 “屁!” 丁正卿捅了几下。 发现虎霸天陷入沉睡,难以叫醒。 既然捅不行。 那干脆就动手砸。 “铛!铛!铛!” 烟斗砸在虎霸天脑袋上,发出清脆声响。 “……谁?” 虎霸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眼斜嘴歪。 口水横流。 吐字并不是很清晰。 第132章 虎妖作乱,父子争吵 虎霸天一脸懵逼的醒来。 呆滞的眼神,茫然的看向四周。 很快。 它发现身体不对劲。 眼斜嘴歪,口水横流,这不是它想要的进化。 自从醒来后。 陷入自闭。 蜷缩在狗窝里。 沮丧的同时,也有着深深的自我怀疑。 怀疑自身天赋。 怀疑自欺欺人,怀疑进化之路有误。 陆尘飞坐在一旁憋笑。 丁正卿则告诉它。 修炼不能胡来,要有章法,要有正确引导。 “我是不是把自己搞废了?” 虎霸天耷拉着脑袋,话音中带着哭腔。 它的头颅。 自从醒来后,便觉得昏昏沉沉。 还有一些痛。 并且肿胀的十分厉害。 “去打几壶酒来,” “等你伤好了,介绍个大妖给你认识。” “在修行一途。” “它是你的前辈,可以更好的指导你。” 丁正卿一番话,结束了虎霸天的消沉。 再然后。 虎霸天化作人身。 屁颠屁颠地,朝着大街上跑去。 他的脑袋。 说是肿成猪头,有些过分。 眼斜嘴歪的样子。 更像是半身不遂、小脑偏瘫。 容貌不雅。 却不影响虎霸天的嗅觉。 走在街道上。 相隔很远,便闻到酒香飘来。 那是一个小摊。 摊主是一位身穿麻衣,肤色黝黑,其貌不扬的男人。 无论怎么看。 都是个粗暴的中年汉子。 但摊主却坚称,自己今年只有十五岁。 “兄弟,酒怎么卖的?”胡霸天走上前询问。 “五十文钱一两酒。” “这么贵?干脆去抢算了。” 虎霸天一惊,觉得对方故意抬高价钱。 把他当成冤大头。 他卖酒时。 只要二十文一壶。 一壶有半斤。 饶是如此,他都觉得血赚。 “呵,” “自家酿的酒,” “能和偷来的酒,做比较吗?” 那酒摊老板抱着膀子,冷言嘲讽。 “休得胡说!” 虎霸天拍案惊怒,雷霆咆哮。 面对被揭底。 只能用愤怒,来遮掩心虚。 “看,” “生气了。” “肯定是被我说中了。” 那酒摊老板抬起手,指着虎霸天扭曲的五官。 吵闹声很大。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靠过来。 听说虎霸天行窃。 众人表示不相信,带着深深的质疑。 那虎霸天的名声。 在镇里极好。 拾金不昧,乐善好施,还经常乐于助人。 比如说。 扶老太太过马路。 帮寡妇挑水。 教孩童读书识字。 自从虎霸天来了这里,当地游手好闲的小流氓。 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治安大大提高,无业游民也都有了事做。 只要提起笔抄书,就能填饱肚子。 没有风吹日晒。 也没有耕地那般辛勤劳碌。 “说虎哥偷东西,首先你要拿出证据。” “你这就是血口喷人!” “虎哥卖的酒更便宜,肯定是心生嫉妒。” “……” 众人七嘴八舌,指指点点。 那酒摊老板。 被数落的面红耳赤,勃然大怒。 “尔等愚民,” “你们所吹捧的虎哥,由大妖所化。” “今日便让你们见一见。” “虎霸天真实面目!” 酒摊老板怒喝一声,摊开手掌。 在掌心处。 有金光迸发。 似是流动的水痕。 反手间,朝着虎霸天拍去。 “吼!” 兽吼声响起。 百姓们先是一愣。 随后又觉得眼前一片阴影。 在无数诧异的目光中,虎霸天化作一只猛虎。 那身躯足有三丈之高。 四肢粗壮。 一个成年汉子,都抱不住。 百姓们看到虎妖,全都落荒而逃。 人们对虎霸天的尊敬。 变成深刻恐惧。 有人走街串巷,去通知各家各户。 禁止出门。 也有人一路狂奔,去请镇长。 还有些人去召集人手。 喊来所有青壮年。 誓要保护家园,和大妖斗争到底。 “发生什么事了?” 陆尘飞听力很不错。 坐在家中, 听到外面有动静传来。 隐约间。 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问题。” 丁正卿摆了摆手,示意陆尘飞莫慌。 “我听到,” “小虎子出事了。” 陆尘飞耳朵动了,远处的嘈杂声。 听的十分真切。 霎时间。 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咱们先吃着。” 丁正卿哈哈一笑,从锅中捞出大块狗肉。 吃的那叫一个香。 满嘴流油。 如此肥嫩的狗肉,市面上不多见。 “小丫头,你也来吃。” 丁正卿从不把自己当外人。 招了招手。 把小慕悦叫来同吃。 今天这顿饭。 陆尘飞心不在焉,时刻听着动静。 后来。 他听说。 青壮年组成一个队伍。 说是要除魔卫道,保护昌镇安全。 在队伍中。 青壮年居多。 有武者,也有贫民百姓。 也有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背着柴刀,朝着大街上冲去。 然而。 还没等走出家门。 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后脖颈。 “爹,” “有大妖作祟。” “我要为昌镇出一份力。” 那少年用力拉扯,试图甩开昌兴的手掌。 “傻孩子,你不是大妖的对手。”昌兴摇了,不忍心让儿子去送死。 “爹!” “我不想活成废物。” 少年满脸倔强,大声控诉不满。 “傻孩子,你在爹眼里,一直是个男子汉。”昌兴目光柔和,慈爱说道。 “不!我不是!!” “在别人眼里,我一直是个废物。” “他们嘲笑我,” “会说你爹是个怂包,你也是个软蛋!” “我不服!” “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 “我,” “昌隆。” “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那少年情绪激动,推开父亲的手掌。 头也不回的朝着街上冲去。 “儿,快回来。” “你爹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懂啊!” 少年的母亲追了上去。 抓住儿子的手臂,就要把人带回家中。 “我不像想我爹一样,活成别人眼里的废物。”少年大声反驳。 “啪!” 清脆的耳光声。 那妇人一巴掌,扇在儿子的脸上。 “你住口!” “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爹。” “不准你说!” 少年愕然,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 父亲给他的印象。 大多都是反面。 在家怕夫人,在外怕惹事。 每当父母追着打的时候,昌兴都会沦为笑柄。 被街坊邻居。 视作小丑一般,供人取笑。 “……唉,” “既然他想做英雄,那就由他去吧。” 昌兴长叹一声。 背着身子,回到屋子里。 这一刻。 仿佛苍老数十岁一般。 从前笔直的脊梁,恍惚间变得有些弯曲。 第133章 酒足饭饱,半仙本仙 “英雄,” “不是逞一时之勇。” 那妇人死死地拽着,不肯松开手。 “我就算是死,也要死的顶天立地。” 少年语气坚决。 用力挥动臂膀,想要挣脱。 却发现, 母亲泪湿满襟,掩面啜泣。 “儿,去了。” 少年留下一段话,背着柴刀离开。 “都怪你!” “都怪你!” “为什么不拦着他?” “隆儿若是出了闪失,这日子没法过了。” 妇人失声痛哭,指责昌兴的过错。 “……他,” “……长大了。” 过去许久,昌兴这才叹息说道。 …… …… 镇子里出现大妖。 百姓们陷入恐慌,家家户户紧闭门窗。 有能力的人。 自发组成一个队伍,将虎妖围住。 以免他伤及无辜。 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酒摊老板。 “那虎妖吞魂夺魄,很是厉害。” “你们小心些。” “若是被那虎妖吞了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那酒摊老板抱着膀子,站在远处看热闹。 时不时。 还要指点上几句。 “哈哈哈……呸!” 虎霸天仰头大笑,然后一口老浓痰。 朝着酒摊老板吐去。 百姓们见状后,下意识向后退。 老镇长还没来。 也没人发号施令,带头冲锋。 场面陷入僵局。 只有酒摊老板和虎霸天,唇枪舌战。 你来我往。 互相诋毁谩骂。 “孽畜,” “不要以为修得人身,就把自己当人了。” “畜生终究只是畜生。” “人类的世界,容不得你!” 酒摊老板指着虎霸天脑门,恼怒咆哮。 “小杂碎,将此处换做别云山,虎爷分分钟玩死你。”虎霸天怒道。 “你看,” “从前敬你之人,” “此刻皆把你视作豺狼虎豹。” “积德行善。” “并不能改变畜生的本质。” 酒摊老板抓住虎霸天软肋,开始借题发挥。 他随手一指。 附近众人皆目光闪躲。 是啊。 此话一点都没错。 虎霸天做善事,被人们尊敬。 如今。 他以本体示人。 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被人拿刀指着。 稍有行动。 就会陷入众矢之的。 被所有人围攻。 “听你几句诋毁,” “便要否认我做过的善事。” “岂有此理!” 虎霸天怒道,以为百姓们会站在他这边。 帮着他说话。 可是…… 所有人都开始默不作声。 有人想要站出来。 承认虎霸天的功绩,是他斩了夜间行动的鬼怪。 给镇子带来安稳。 然, 那欲要开口说话之人。 却被拉回人群。 人妖殊途。 人妖殊途啊!!! 争吵间。 人群攒动,一个瞎子挤了过来。 那瞎子人们都认识。 陆尘飞。 陆大侠。 有摸骨算命的本事。 “陆大侠,” “那大妖一直潜伏在你身边。” “你可知道?” 有人开口,向陆尘飞发出询问。 “哈哈。” 陆尘飞只是哈哈一笑。 没有解释。 “陆大侠,你该不会也是妖吧?”又有人发问。 “你看我像吗?” “……这,” 那出言询问之人,挠了挠头。 心有猜疑。 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我乃窥探天机之人。” “行走江湖,” “岂会带着凶兽?” “既然今天瞒不住了,我便告诉诸位。” “那虎,” “可是祥瑞之兽。” “祥瑞懂吗?” 陆尘飞语速不紧不慢,侃侃而谈。 众人闻言。 纷纷陷入沉思。 没有去过外界的百姓,只听过妖兽吃人。 对虎妖畏惧不已。 有些见识的人,立刻双眼发亮。 瑞兽这个词。 在江湖上并不陌生,甚至很多修道者。 都想捉到一只。 用来豢养。 据说有瑞兽傍身,可增加自身气运。 若是有出现瑞兽的地点。 未来数年。 必定风调雨顺,连年丰收。 “瑞兽,” “可以保佑我们发财吗?” 有人挠了挠头,憨憨地问道。 “来霸天帮抄书,多劳多得,你说算不算发财?”陆尘飞笑着反问。 “好像是的。” 那人摸着下巴,缓缓点头。 自动虎霸天来到昌镇。 整个镇子。 都跟着发生巨大的改变。 穷人越来越少,坏人越来越少。 最关键的是。 笼罩小镇的阴霾,早已散去。 夜晚不出门的规矩。 早已作废。 “陆大侠说是瑞兽,那么肯定是瑞兽。” “那是咱们的大恩人。” “谁都可以不信,但不能不信恩人。” 老镇长这时走来。 他是小镇上,最德高望重之人。 也是他。 送走一个又一个年轻人。 前往江湖闯荡。 他的每一句话,都具备着权威性。 “瑞兽?” “狗屁!” “偷了人家的钱,又把钱还回去。” “强行吃霸王餐。” “如此大缺大德,怎能和祥瑞搭边?” 酒摊老板见众人转变态度,连忙站出来指责。 他之所言。 是受害者心照不宣的事情。 只是从前碍于颜面,也没有掌握证据。 不敢胡言罢了。 “兄台,” “若是有气。” “便走出镇子,去和虎霸天较量。” 陆尘飞咧嘴笑了笑。 打嘴炮没意思。 手底下见真章,才能彻底征服相反的一方。 “走。” 酒摊老板脚步震地。 然后只听‘咻’的一声。 整个人如炮弹一般,率先朝着外面冲去。 虎霸天也不落后。 纵身一跃,追了上去。 镇子上的百姓们,看了看陆尘飞。 然后又看了看老镇长。 没有老镇长发话,没人擅自追上去瞧瞧。 “唉,” “我老了。” “乱七八糟的杂事,管不动了。” 老镇长拂袖一叹。 他走了。 是回家的方向。 众人见镇长离开,全都撒丫子狂奔。 大妖的出现。 确实令他们恐惧。 但若是去看大妖打斗,便是半点不怕。 反正, 打的又不是他们。 怕甚? 也有人跑出几步。 然后又折返回来,停在陆尘飞身边。 “陆大侠,” “你会算卦,你算一算。” “他们谁会打赢?” 说话的是个少年,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 “来问我,算是找对人了。” “半仙本仙。” “说的就是我。” 陆尘飞挺起胸膛。 算卦不是他的强项,但忽悠人却是。 先是故作姿态。 掐指一算。 然后告诉那少年,来玩石头剪刀布。 规则很简单。 若是陆尘飞输了,给少年一百文钱。 若是少年输了。 给他一文钱即可。 “我才不玩。” 少年撇了撇嘴,“你能未卜先知,我肯定必输。” 第134章 少年有志,半路负债 “未卜先知是有代价的。” 陆尘飞老神在在,语气不紧不慢。 若是身穿道袍。 手持拂尘。 似乎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 “代价?什么代价?” 少年抓耳挠腮,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钱。” “……” 少年没说话,低着头掏了掏口袋。 再然后。 满脸失落的摇头。 很显然,口袋里空空如也。 “那虎霸天不俗,” “可那酒摊老板,也有手段傍身。” “此战,” “虎霸天会败,会伤的很惨。” “但那酒摊老板,” “终是年少无知,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主,此生注定厄运不断。” 陆尘飞微微一笑,做出解答。 “我没有钱。” 少年说出这话时,带着羞愧之情。 想要预知后事。 却又没钱付账。 顿时觉得下不来台。 “用柴刀抵账吧。” 陆尘飞随手一指,指向少年身后的柴刀。 “这也能看到?” “真是个神人啊!” 少年叹为观止,然后卸下柴刀。 交到陆尘飞手里。 “等你有钱了,来赎。” “多少钱?” “五文。” “……这也,太多了吧。” 少年吃惊地咂了咂嘴。 他可不觉得。 自家的破旧柴刀,能值这么多钱。 “你还年轻,” “未来的路还有很长。” “和漫长的人生相比,五文钱什么都不是。” 陆尘飞说的头头是道。 少年频频点头。 觉得很有道理,无从反驳。 “神人,听说您摸骨很准。” “帮忙看一看,” “我有没有修炼的天赋?” 少年开口请求,钱财自然是记账。 “玄灵骨!万里挑一的人才!” “真的?” 少年心头一喜。 但紧接着,又是满脸的失落。 原因也很简单。 他爹只准他读书,不许他舞刀弄枪。 和他同龄人。 人手抱着一本修炼秘籍。 有天赋也好。 没有天赋也罢。 别人都在努力,都在想方设法变强。 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深深地羡慕着。 “如此天赋,若是被埋没,那就太可惜了。” “神人,” 少年大声恳求,“求你帮帮我!” “打个欠条,功法拿去。” “谢神人知遇之恩。” 少年大为感动,挥笔弄墨。 写得一手好字。 今日又是算卦,又是摸骨,又是买功法。 欠下不少钱财。 不过据那神人所说。 他天赋绝伦,日后必成大器。 也就是说。 将来肯定能赚大钱。 能连本带利,还清所有欠款。 ………… 镇子外的战斗很快结束。 不出陆尘飞所料。 虎霸天受伤很严重。 那酒摊老板的手段,很是厉害。 举手投足间。 似有神光流动,蕴含万钧之力。 年仅十五岁。 便有如此修为,背后定是有高人教导。 陆尘飞没有去观战。 收起欠条,拿起柴刀回家。 此时。 丁正卿还在大快朵颐着。 见陆尘飞回来。 头不抬眼不睁,只是笑了笑。 是他告诉陆尘飞。 把虎霸天叫做瑞兽,去哄骗那些老百姓。 果不其然。 昌镇的居民,确实淳朴。 不仅没有反驳,还对此深信不疑。 “那酒摊老板,” “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叫我不要招惹?” 陆尘飞落座,大快朵颐之前。 发出一个疑问。 “闻阎王的关门弟子。”丁正卿说道。 “闻阎王?酿酒师?” “那是个狠人,多年未曾出手,却依旧让人忌惮。” “他为何隐居在此?” 陆尘飞深感疑惑。 还是头一次听说,丁正卿也有忌惮的人。 “闻阎王来到此地,和林苍有关。” “林大人?” 陆尘飞没想到,又牵扯到此人。 “只要你娶了小林,我就把所有事情告诉你。” “为何盯着我不放?” “你比较特殊。” “特殊?穷且瞎?又不会说话?” 陆尘飞撇了撇嘴,自然是不信。 对此。 丁正卿没有解释。 只是打了个哈哈,招呼陆尘飞一起吃肉。 关于林苍的事情。 所有知情者,都不愿意多说。 丁正卿如此。 燕长空如此。 封六爷想说,但却不清楚内幕。 “最近蜀州又有变故。” 饭饱之后,丁正卿拿出一枚竹片。 上面有信息。 是一个捉刀人的信息。 准确来说。 竹片的上的人,从前是个捉刀人。 如今归顺蒋公。 在蜀州境内活动。 做些鸡鸣狗盗,奸淫掳掠之事。 闹得多地人心惶惶。 严重影响朝廷征兵,以及税收。 “一百两银子,竟然这么多?”陆尘飞惊讶道。 “时局不同了。” 丁正卿拿着烟杆子,起身离开。 走出几步之后。 回过头,告诉陆尘飞尽快解决。 “好。” 陆尘飞点头应下。 …… 转眼。 十月二十三。 亥月孟冬。 又是一年霜降时节。 这一天,陆尘飞从修炼中转醒。 心眼展开。 可视范围已经达到十米。 在他身边,立着一根导盲棍。 附近趴着一条黑狗。 在狗背上,光秃秃一片,半根毛都没有。 上一次。 小黑子去盗窃。 被玉如意砸过之后,就留下的病根。 天气渐寒。 时不时有冷风吹来。 小黑子总觉得脊背发凉。 “要不,” “我给你弄件衣服穿吧?” 陆尘飞突然提出意见。 在他看来,狗子穿衣服,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小黑子却觉得。 有损威严。 折损形象。 “小虎子,伤好了没?” 陆尘飞的心眼,朝着另一个狗窝看去。 “吼。” 虎霸天应了一声。 一瘸一拐地,从狗窝里钻出来。 第一次断腿。 是被玉雕师,出手打伤。 加以疗养。 不至于落下残疾。 第二次断腿,则是被酒摊老板打的。 那人出手十分恶毒。 朝着虎霸天软肋,疯狂猛攻。 原本。 即将恢复如初的伤势,彻底落下了残疾。 “唔唔。” 小慕悦一天天长大。 愈发白净可爱。 每次上街时,母爱泛滥的女性。 都会在小慕悦身前止步。 然后伸出手。 捏一捏可爱的小脸。 “长史,” “有消息了。” 院子外,急促的话语声响起。 来人是胡屠夫。 他的修为很高,被玉如意炸的筋骨碎裂。 都没有暴毙。 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休养一段时间。 现如今又是活蹦乱跳的样子。 “地点。” 陆尘飞开口问道。 “确定一个人去?”胡屠夫惊讶道。 “确定。” 陆尘飞重重点头。 不是他对实力自信,而是一百两银子。 和胡屠夫对半分。 收入大大减少,这是他所不愿意的事情。 第135章 收获地契,狱卒翻身 “最近这段时间,” “一直是我忙前忙后,打听贼人消息。” 胡屠夫没有立刻交代贼人下落。 而是在诉说。 这段时间的辛苦与不易。 “二十两银子,差旅费。”陆尘飞伸手递上银票。 “其实吧,” “我并非贪财之人。” “只是想让你理解,我的辛勤汗水。” 胡屠夫眼疾手快收起钱。 话风却突变。 和实际行动,格格不入。 “我理解。” 陆尘飞哭笑不得,只能点头。 “蜀州,清河城,下辖泥莞县。”胡屠夫报上地址。 “走了,” “记得帮我看家护院。” 陆尘飞一招手,小黑子、小虎子、小慕悦,全都一起跟上。 “看家护院?” 胡屠夫环视一周。 院落破败,也没有墙壁遮挡。 有必要看着? 还有就是…… 听陆尘飞这么一吩咐。 他怎么突然觉得,自己比小黑子更像条狗? “罢了。” “不计较了。” “再攒些钱,又能给妹妹买副药了。” 胡屠夫话到最后。 在眼神里,露出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在世上的唯一亲人。 便是妹妹。 所赚来的每一笔钱,都用来给妹妹治病。 ………… 十月二十三。 漫天大雾,延绵无绝。 地面的小水洼,凝结的冰碴清晰可见。 陆尘飞在正式行动前。 绕了一段路,去了一趟宏阳城。 “长史大人,” “您剿匪有功,官府特意划出一块地皮。” “给,” “这是您应得的报酬。” 在官府内,燕长空双手送上地契。 房屋地点在闹市区。 官府抄了一个,贩卖五石散的窝点。 如今又借花献佛。 做个顺水人情,交给了陆尘飞。 “房子大吗?”陆尘飞问道。 “大!” 燕长空曾亲自去看过。 确实不小。 用来做生意,绰绰有余。 “近期我有事在身,” “安排人手,帮忙装修一番。” 陆尘飞把手摸向衣袖,作势就要拿钱。 “不收钱。” 向来贪污腐败的燕长空。 此刻却明确拒绝。 对此。 陆尘飞皱起眉头,深感困惑。 “下面的人想往上爬,需要一个机会。” 燕长空是这般解释的。 陆尘飞秒懂。 他作为蜀州长史,想要提拔一个人。 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但是, 体制内人很多。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被上司注意到。 因此, 只有积极表现。 出类拔萃之人,才会受到栽培。 “想做什么生意?” 谈完正事,又随口闲聊几句。 “想卖酒。” “大家都是同僚,别当冤家。” 燕长空脸色一黑。 说起酒。 他就很恼火。 上次的偷酒贼,至今还没抓到。 “既然不卖酒,卖功法也行。”陆尘飞思索道。 “冯翔在做。” 燕长空消息很广。 他坐在宏阳城,便早就听说了。 水仙县地方官。 正在做卖功法的生意。 赚钱速度快。 扩张门店的速度,更是十分夸张。 朝廷同僚。 不愿意得罪他。 江湖上的门派,不敢得罪他。 毕竟。 冯家四代为官。 县令的官职不大,但长久累计的人脉。 却是很庞大。 “那我还是做老本行,摸骨算命吧。”陆尘飞无奈道。 “不考虑其他的?” 燕长空试探性询问。 门店很大。 如果只是摸骨算命,一个小摊位足以。 开店多少有些铺张浪费。 “我怕和你们做冤家!”陆尘飞不悦道。 “哈哈哈。” 燕长空大笑一声,没有再说其他。 闲聊过后。 陆尘飞离开官府。 燕长空喊来衙役,说是交代要事。 很快。 众衙役集合。 但紧接着,他们便听说。 是要帮长史大人,装修店铺。 没有酬劳。 众人闻声后,集体摇头。 帮忙装修,且没有酬劳,明摆着就是倒贴钱。 只要不是傻透气了。 没人愿意接下。 “我!我!我!” “我愿意为长史大人,效犬马之劳!” 在人群后方,有人举手大喊。 “你叫什么名字?”燕长空顺生看去。 “小的姓吴,他们都叫我吴大头。” “长史很欣赏年轻人。” 燕长空点了点头,没想到一个小小狱卒。 能有如此眼力。 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再看其他人。 毫无格局可言,这辈子都当不上大官。 “吴大头,” “你今年二十八岁,没房没老婆。” “接了这个活。” “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燕长空走后,同僚纷纷发出嘲笑声。 官府每个月, 就给那么一丁点俸禄。 自己好吃好喝都顾不上。 给不相干的人花钱,纯纯的智商有问题。 “目光短浅。” 吴大头吐出几个字。 随后便不做理睬,拿着地契自顾自离开。 …… 泥莞县。 陆尘飞在途中耗时半个月。 这天。 十一月初八。 刚好又是立冬时节。 天空中。 有雪花片片飘零,随着风起舞。 “老板,” “来壶热茶。” 进入县城的官道旁,有一个茶水棚。 “客人这是远道而来?” 茶水棚老板看到一个瞎子,一个瘸子,一条黑狗。 还有个小女娃。 长得很可爱,可惜却不会说话。 一路上。 小哑巴趴在瘸子背上,躲避寒风。 “不远,昌镇而已。” 陆尘飞拿起茶碗,笑着回道。 “……昌镇。” 老板默念这个名字。 想了半天。 也没想起来在什么地方。 毕竟蜀州很大。 单是十万人口的大城市,就有几十个之多。 “最近这段时间,” “泥莞县可还算安宁?” 陆尘飞喝着茶,又随口问了句。 “安宁得很!” “客人或许有所不知,” “泥莞县的总捕头,乃是绝世大高手。” “谁敢在这里闹事,” “定将那贼人,剥皮抽筋。” 说到治安问题,老板一拍大腿。 看得出。 他对县衙总捕头。 充满敬畏。 简直将其视为神人一般,十分崇拜。 “近期有人命案吗?” 陆尘飞换个角度又问。 “……这,” 老板当即犯了难色。 刚吹嘘完总捕头,就迎来了大问题。 若实话实说。 不仅打了自己的老脸。 又顺带把总捕头,诋毁了一遍。 “没,没有。”茶水棚老板尴尬摇头。 而就在这时。 又有客人来到茶水棚。 那伙人冒着风雪,骑着马。 那老板见状。 连忙跑过去招呼。 第136章 疯癫女人,茶棚听事 在风雪中。 一行人由远到近,朝着茶棚赶来。 来客共有七人。 九匹马。 其中有三匹骏马,拉着一辆马车。 六人先是翻身下马。 打开马车的围布,将里面一人搀扶下来。 马车内坐着一位女人。 身穿锦衣貂裘。 看穿着打扮,像是富家千金。 “变天了,变天了……” 那坐在马车内的女子,神情木讷。 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其余六人。 像是早就习以为常。 搀着那女人,落座在简陋的茶棚内。 随着几人入座。 茶棚的老板。 是位头发花白的老汉。 布满老茧的双手,提着茶壶,连忙上来去招呼。 “一碗热茶,一文钱。” “可。” 那六个大汉正襟危坐。 惜字如金。 只有那女子疯疯癫癫,神神叨叨。 “那姑娘是怎么了?” 老汉在倒茶的功夫,多看了那女人几眼。 “不想干的事别问。” 六人皆神情不悦。 对此。 那茶棚老汉讪讪一笑。 倒完茶。 便识趣的离开了。 只是在转过身后,口中呢喃一些事情。 说实在近期。 泥莞县来了一位神医。 那神医悬壶济世,手段十分了得。 治愈不少疑难杂症。 县令家的大傻儿子,幼时便患有脑疾。 请来各路医者。 皆称脑疾无药可医。 可那神医来了之后,仅是医治一夜时间。 县令家的傻儿子。 犹如醍醐灌顶,打通任督二脉一般。 不仅过目不忘。 能将所有看过的书籍,倒背如流。 在修炼一途。 更是大放异彩。 无需任何天材地宝,便连续突破修为。 “如此医者。” “真乃神人也!” 那老汉言语间,尽是钦佩之意。 那六人闻声后。 对视一眼。 将热茶一饮而尽。 带着疯癫的女人,火速离开。 “喂!别走!” “茶水钱还没给!” 老汉大急,连忙追了上去。 可他看到的。 只有一串马蹄印。 以及在风雪中,远去的背影。 “……唉,” “江湖莽汉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 那老汉气喘吁吁,回到茶棚内。 握紧拳头, 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我替他们付账。” 陆尘飞从袖子里,拿出几枚铜板。 “少侠,” “大义!” 老汉连忙转头看去,立刻竖起大拇指。 此时此刻。 他对陆尘飞的崇拜。 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什么狗屁总捕头,什么垃圾神医。 拿来和陆尘飞相比。 全都黯然。 给钱才是大爷,此真理永恒不变。 “泥莞县的命案,” “可否与我说上一说?” 陆尘飞不紧不慢,喝着他那碗热茶。 “好嘞。” 那老汉拿来一把椅子。 坐在一旁。 他之所言,也只是从路人口中听来。 就在半个月前。 泥莞县金富户一家,惨遭血洗。 案发现场十分惨烈。 金富户被扒光衣服,绑在院子里的大树上。 在他面前的在院子里。 尸体横七竖八。 金富户的妻女,皆被凌辱致死。 “据猜测,” “那金富户被控制起来。” “眼睁睁看着妻女,遭受贼人凌辱。” “场面那是相当滴劲爆!” 茶棚老汉讲述的内容,多少有些夸张的成分。 甚至他还听说。 金富户是充血而死。 全身上下那都是软的,就下半身梆硬。 “充血太久,” “确实会导致坏死,但不至于丧命。” 陆尘飞开口,及时指出错误。 “还有另外一个版本。” 老汉咧嘴一笑,把椅子拉近了一些。 开始继续讲述。 说是那个金富户,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看到妻女受辱。 不仅没有大喊求救,还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最终由于兴奋过度。 心力衰竭而亡。 “官府是怎么断案的?” 陆尘飞两个版本都不信,直接询问官府通告。 “泥莞县总捕头亲自查案,” “最后由仵作验尸。” “在金富户的喉咙里,找到一根毒针。” 老汉话到最后,撇了撇嘴。 很明显。 最后的官府通告。 有些不尽人意。 还是前两个版本,更加禽兽不如,更加劲爆。 能让丧心病狂之人, 听的如痴如醉。 最后还会大呼一声,刺激! “找到凶手了吗?”陆尘飞又问道。 “没有。” 老汉摇了摇头,最后又叮嘱道:“进了泥莞县小心些,现在所有人都在传,那贼人最爱他人妻女。” “知道了。” 陆尘飞放下茶碗,不免有些汗颜。 最后一句叮嘱。 如同嚼蜡。 一个瞎子,一个瘸子,一个哑巴,一条黑狗。 无论怎么看。 都不像是,能被贼人盯上的样子。 只要他们坐在街边。 摆上一个破碗,就会有好心的路人。 施舍些许残羹剩饭。 “后来我还听说,” “那贼人丧心病狂,连畜生都不放过。” “每到夜晚时,” “县城内母猪彻夜嚎叫。” 老汉见陆尘飞不当回事。 旋即, 说出一个更劲爆的版本。 茶棚人来人往。 所有人听到最后这个版本。 都会虎躯一震,下意识夹紧屁股。 “打住!” 陆尘飞感觉越说越离谱。 “我说的都是真的!” 老汉面色严肃,大声强调。 “……” 陆尘飞很是无语,闷头喝茶。 不再搭话。 在一旁的虎霸天。 此刻却有些坐不住了,主动凑到老汉身边。 “那变态贼人,” “是不是酷爱玩弄公狗?” 虎霸天挤眉弄眼,等着老汉回话。 “是滴!” 老汉打开了话匣子,又开始滔滔不绝。 据他所讲述。 那变态贼人,喜欢把狗倒挂在树上。 用非人般的手段。 残忍虐待。 若爱狗人士看到,定勃然大怒。 “嘶!” “如此说来,” “那贼人的手段,深得三弟喜欢。” 虎霸天露出一脸坏笑。 “你三弟?” 老汉看了一眼小黑子。 和一条狗称兄道弟,真是奇怪。 “回顾三弟生平,” “青楼、勾栏……各类道具百玩不腻。” 虎霸天振振有词。 丝毫不顾,小黑子脸色难看。 “青楼好啊!” “可惜囊中羞涩,只能在外看看。” 老汉话到最后,又是一阵叹息。 青楼。 那是有钱人去的地方。 穷人。 只能去窑子对付。 据说那些青楼女子,不只是皮肉好看。 莺歌燕舞。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都是绝佳。 绝非窑子里的女子,可以做比较。 “你如此年岁,” “活的却不如一条狗。” “来看我三弟,逛青楼从来不花钱。” “那里的倌人,” “对它爱不释手,玩的它欲仙欲死。” 虎霸天伸手一指。 小黑子当场就被气炸了。 第137章 虎狗相争,长生可叹 青楼。 虎霸天没去过。 那看茶棚的老汉,也只是听旁人说。 但并不妨碍, 二人对青楼的臆想。 青楼里除了女人,还有助兴的道具。 说起道具。 虎霸天和那老汉。 全都来了精神。 越是令人惊悚的道具,虎霸天越是频频说起。 借口也很简单。 三弟喜欢。 “汪!” 小黑子暴跳如雷。 跑出茶棚外,回头犬吠几声。 老汉不解。 询问虎霸天,那黑狗是何用意。 “喊我出去单挑。” 虎霸天咧嘴一笑,迈步走了出去。 那老汉好奇。 人和狗,怎么能打到一起? 想要出去看。 却被陆尘飞一把手拦住。 “老汉,可有吃食?” 半个月以来,一直风餐露宿。 刚把小慕悦养肥。 又瘦了下去。 是时候找些食物,来补补。 “有,” “但是得加钱。” 老汉点了点头,在茶棚后面有一个篱笆院。 院子里。 养了一些家禽。 “炖只鸡。”陆尘飞道。 “不可。” 老汉摇头拒绝。 鸡肉精贵的很,逢年过节。 都舍不得杀来吃。 只有家里急需粮食,才会拿到镇子上换钱。 平日里。 卖一卖茶水。 再卖一些鸡蛋,足以温饱。 “煮几个鸡蛋。” “三文钱。” “煮十个,留作路上吃。” 陆尘飞伸手递过去铜板。 “土鸡蛋,凉了就变腥了。”老汉好言道。 “无碍。” 陆尘飞过过苦日子。 小慕悦也是。 莫说是凉了的鸡蛋,口感不好。 真在挨饿时。 磨成粉的鸡蛋壳,都没得吃。 …… 风雪中。 小黑子和虎霸天在斗法。 虎躯十丈。 足有三十多米高度。 惊天一吼,数十里外可闻。 落下的雪花。 全都被虎啸声震散,化作齑粉。 “汪!” 小黑子同样不甘示弱。 它的法相,虽不如虎霸天那般。 却也不小。 巨大的黑影,擎天立地一般。 关键是。 小黑子四肢健全。 在雪地里行动,速度极快。 “吼吼!” 虎霸天站在原地,静等小黑子攻来。 它对自己獠牙。 以及利爪。 有着极大的自信心。 这些与生俱来的肉身天赋。 绝非犬科。 可以轻易比拟。 “砰!” 两道硕大的身影相撞。 在漫天飘雪中,激起一片气浪。 仅一个照面。 小黑子的狗头,被按在雪地里。 陷入泥土中。 “吼!” 虎霸天头颅抬高,发出胜利者的吼声。 可紧接着。 顿感脚下有失重感袭来。 小黑子会打洞。 并且。 打洞的速度极快。 在虎霸天得意之际,却突然遭遇偷袭。 它后腰位置。 小黑子张开血盆大口,由下到上。 猛地咬去。 “吼!” 虎霸天又是一吼,吐出伥鬼。 那群小鬼。 受虎霸天摆布,替它受劫。 “汪!” 小黑子猛追,越战越勇。 “吼。” 虎霸天被装翻,在雪地里滚了几圈。 最后, 撞到一个小山丘。 这才停下身子。 它承认。 此前确实是小看三弟了。 如果腿没瘸。 硬碰硬,也能与之一战。 但现在, 只能动用兵器,方可与之持平。 “汪汪。” 小黑子高高跃起,张开狗嘴咬去。 在獠牙上。 有恶臭难闻的口水。 也有沉积多年的肮脏牙垢。 若是中招。 不被直接咬死,也会被毒死。 “吼!” 虎霸天用三条腿站稳身子。 张开虎口。 獠牙更长,更锋利。 和小黑子在雪地里,互相撕咬。 “汪!” “吼!” 一狗一虎皆皮糙肉厚。 激战许久。 虎毛和狗毛,散落的满地都是。 同时。 身上有抓痕,也有齿痕。 “啪!” 虎霸天为了制服小黑子。 巨大的虎爪。 拍在小黑子的狗腚之上。 霎时间。 小黑子使出吃奶的劲,拼命挣脱。 再然后。 双腿夹着尾巴逃窜。 “吼吼!” 虎霸天先是一阵困惑。 随后又追上去,不断解释着。 它承认。 它确实不喜欢母老虎。 但是…… 绝不会对一条公狗,产生非分之想! “吃饱。” “上路吧。” 茶棚内,陆尘飞收起剩余的鸡蛋。 腰间挎着刀。 手里拄着导盲棍。 背起小慕悦,消失在风雪中。 雪。 越下越大。 泥莞县越来越近。 在低矮的城墙上,挂着一排人头。 有些已经被冰封。 也有些。 新鲜冒着热气,还在滴血。 “听说这里的捕头很厉害。” 陆尘飞动用心眼扫过,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 想当年。 他做捕头的时候。 同样狠辣。 “过路费。” 守城门的衙役,伸出手收钱。 这似乎。 是每一座城。 心照不宣的约定一般。 “给。” 陆尘飞递过去五文钱,这才被放行。 其他人没钱。 被阻拦在城门外,忍受寒风。 陆尘飞没有去管。 天底下的穷人,数不胜数。 或穷死。 或饿死。 或冷死。 或累死。 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作为一个长生者,注定要见惯他人生死。 别人的一生。 只是他的弹指一瞬罢了。 “瞎子,站住!” 陆尘飞身后,有人对着他大喊。 听声音。 是守城门的衙役。 “官爷,何事?”陆尘飞问道。 “你给的钱是假钱,重新补缴。” 那个收了钱的衙役。 掂量手里铜板。 明明却已经放到口袋里,却坚称假钱。 “大晋律法,” “私自铸币可是抄九族的大罪。” “我怎敢用假钱?” 陆尘飞出言反驳道。 “呦!和我们谈律法?” 那衙役顿时一脸不悦,“我说是假钱,那便是假的,你若不服,咱们就去衙门里说。” “……唉,” 陆尘飞叹了一声,叹那衙役贪得无厌。 “少在这哀怨,赶紧补缴。” “不然,” “定把你带去官府,判你个私自铸币的大罪。” 那衙役趾高气昂。 官府里的人,都是一丘之貉。 收来的过路费。 他们只是拿小头,官府占大头。 “给。” 陆尘飞无奈,又拿出五文钱。 这才得以息事宁人。 附近路过的行人,看到瞎子被宰。 全都低着头走路。 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算你识相。” 那衙役拿钱离开。 继续去欺压,其他的老百姓。 比起凉城的民风。 泥莞县的老百姓,似乎是更好欺负一些。 被衙役拦路劫财。 不仅没有半点反抗。 甚至, 不少人都在巴结讨好,说些好听话。 “呜呜。” 被坑了十文钱,小慕悦有些不开心。 “世道如此。” “要学会变通,不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陆尘飞笑了笑。 第138章 骗吃骗喝,品头论足 “做人,” “不可以认死理。” “否则和榆木疙瘩无异。” “……” 进入县城内,地面上积雪减少。 有车辙印。 有马蹄印。 也有行人留下的足迹。 陆尘飞找了块干净的雪地。 再然后。 ‘啪!’ 小慕悦被扔在雪地里。 只有一个可爱的小脑袋, 从洁白柔软的雪堆中,冒了出来。 “哈哈。” 陆尘飞捧腹大笑。 上一秒。 还在教导小慕悦,何为做人之道。 下一秒。 却又画风突变。 “呜呜,” 小慕悦满脸不开心的样子。 用一双稚嫩的小手,揉搓出一个小雪球。 “啪!” 没等小雪球扔出去。 一个更大的雪球,砸在小慕悦脸上。 幼小的身子。 随着巨大的惯性。 摔倒在雪地里,呈现出一个人型印记。 “哈哈。” 陆尘飞继续大笑。 “呜呜呜。” 小慕悦很不开心,气鼓鼓的。 躺在雪堆里。 气的直蹬腿。 陆尘飞弯下腰,欲要将小慕悦抱起来。 随即。 感觉脸上一凉。 小家伙手里抓着雪,抹在他的脸上。 作势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 县城外。 小黑子和胡霸天战斗结束。 迎来了不速之客。 是两男两女的组合,身穿深黄色长袍。 衣衫有些单薄。 有寒风吹来。 使得长袍猎猎作响。 可那四人,却像是感受不到寒意一般。 “师尊快看,” “那边有两只大妖,可否合您的眼?” 有女子踏雪而行。 向前跑出几步,伸出手指向前方。 同时。 又回过头看向另外三人。 “……可惜了,” 那被称作师尊之人,是位白发老者。 他的一声叹息。 惹得三个年轻人,疑惑不解。 “断了条腿,” “不适合充当坐骑。” 老者抚须一笑,又把目光看向黑狗。 那犬妖也不错。 又可惜,背上没长毛。 酷似一条野狗。 若是骑出去,多少有些丢人现眼。 “师尊,我有一计。” 那女人眼珠子一转,朝向两只大妖跑去。 面对被拦路。 小黑子和胡霸天纷纷止步。 眼中有警惕。 “家师念你修行不易,” “故此心生仁慈,赏你丹药一枚。” “此药可续上残肢。” 那女人说罢,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木盒。 虎霸天和小黑子对视一眼。 没有回答。 也没有任何行动。 “不懂人言?” 那女人愣了一下,随后用手打开木盒。 听不懂人话没关系。 丹药品质如何,相信两位大妖认得出来。 “汪!” “吼!” 两只大妖母语交流。 随后又对视一眼,由虎霸天率先开口。 “我们兄弟形影不离,” “生死不弃。” “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只给一颗丹药,” “莫不是想离间兄弟之情?” 虎霸天的大声询问,使得那女人笑容凝固。 那黑色犬妖。 除了外貌丑陋,其他方面都很不错。 值得培养。 无论是看家护院。 还是牵出去遛弯,都很有面子。 在关键时。 还能纵狗行凶,让狗咬人。 “此乃生肌丹,” “专治皮外伤,效果绝佳。” 那女人犹豫一下,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木盒。 打开盒子。 晶莹剔透的丹药。 呈现在两只大妖面前。 小黑子闻了闻,便确定丹药为真。 “我们还有个大哥,” “我们两兄弟在外偷吃,若是被大哥知道。” “多少有些不好。” 虎霸天仍做出拒绝的态度。 “大哥?” 那女人又是一愣。 看来。 这是捅了妖精窝了。 可转念一想。 师尊为了寻找心仪坐骑,周游数万里之地。 遇到不错的大妖。 属实不易。 并且还是买一送二。 付出三颗丹药的代价,想来也是值得。 “说出我大哥的名字,” “保准,” “吓你一跳!” 虎霸天伸长脖子,自豪吹嘘它的大哥。 “哦?” 那女人做出质疑的态度。 她随师尊走出宫廷,走南闯北,颇有一番见识。 从未听闻。 仅凭名头,就能吓到她。 “我大哥纵横九天十地,” “乃地龙王是也!” 虎霸天大言不惭,说谎不眨眼。 一旁。 小黑子也在卖力佯装。 有这样一个大哥。 区区两颗丹药,自然是看不上眼。 它们想要更多。 “龙?” “传说中的龙?” 那女人猛地一惊,下意识看向身后。 那白发老者。 听到有龙存于世间。 卸下风轻云淡的姿态,满脸严肃。 “你大哥,” “如何模样?” 那老者缩地成寸,瞬间出现。 “一个鼻子,俩眼睛,一张嘴……”虎霸天不紧不慢道。 “说重点!” 那老者急问道。 “长着黑色鳞片,” “还有……” “一条又粗又长的尾巴。” 虎霸天想着乔老四的模样,细细描绘。 “师尊,可是真龙?”那女子急忙问道。 “不确定,但不妨碍去看看。” 老者微微摇头。 随后, 便让虎霸天和小黑子带路。 “凭什么听你的?” 虎霸天把脸撇到一旁,很是不屑。 小黑子也是一样。 对老者话语,耳不充闻一般。 “……我师尊!” 另外三个年轻人,见妖兽对师父不敬。 其中一人。 作势就要拔剑。 给两个妖物,一点颜色看看。 “给丹药。” 老者抚须一笑,止住弟子动作。 听闻世间有龙。 不枉他苦行数万里,横跨漫长疆域。 此刻。 心情大好。 再看两只大妖,也是格外顺眼。 “切!” “三瓜俩枣,” “显得我们没见过世面一样。” 虎霸天看到三颗丹药,撇了撇嘴。 语气很是高傲。 “贪得无厌!” 那拿丹药的女子,冷冷地瞪了一眼。 “都给它们吧。” 老者再次开口。 有师尊发话,几位弟子不敢不从。 最终。 那女人掏空衣襟。 也只是拿出五枚丹药而已。 “现在可以带路了吧?”老者笑眯眯问道。 “品质不行。” 虎霸天吞下一颗丹药,失望的摇头。 小黑子在一旁点头。 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也很明显。 四人诚意不够。 拿些低品质丹药,糊弄它们。 “柴玉,” “把补灵丹给它们。” 老者再次开口,语气指向一位男弟子。 徒弟炼制什么样的药。 作为师父。 是清楚知道的。 虎霸天说丹药品质不行,不是故意贬低。 确实是不太行。 “给。” 柴玉一脸肉疼,从怀里拿出锦盒。 比起木盒。 明显高出一个档次。 “一般。” 虎霸天吃了半颗,又分给小黑子半颗。 “你们吃过更好的丹药不吃成?” 柴玉面对扎心的评价。 满脸羞愤之色。 第139章 褫其华衮,示人本相 “吃过。” “玉盒装的。” 虎霸天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也是在此刻。 包括那老者在内。 全都惊愕。 武者有修为之分。 那么…… 丹药自然也有品质之别。 越是高品质丹药,盛放的器物越精贵。 玉器。 乃王公贵族专属。 玉盒里的丹药,定是大人物享用。 想不到。 两只山野间的妖物。 却能享用王公贵族独有之物。 意外。 天大的意外! “吹牛也不眨一下眼。” 先前作势拔剑的年轻男子,此刻怒极了。 他严重怀疑。 两只妖物信口开河,胡诌乱傍。 “切~” “狭隘~!” 虎霸天用着戏谑的语调,嘲讽对方。 “你!” 那男子大怒。 手不自主的摸向刀柄。 “住手!” 那老者呵斥一声。 不知两位大妖具体来路。 若是贸然出手得罪,很可能引来麻烦。 所以决定先试探。 “是。” 那男子强忍着怒火。 眼中阴郁。 死死地盯着虎霸天和小黑子。 “那装在玉盒里的丹药,从何处而来?” 老者降下身段。 语气平和,微笑着询问。 他这副姿态。 让三位徒弟,全都大跌眼镜。 宫廷里的炼丹术士。 如今却对两只妖兽,好言好语。 不可置信! “废话,” “当然是抢的。” 虎霸天大言不惭。 “抢?” 四人全都愣住了。 真是好大的胆子,连王公贵族都敢抢。 若是拿了它们的脑袋。 必是赏银无数。 “从何处抢来?” 老者有种被戏耍的感觉,阴沉着脸。 发出最后的问话声。 若是两个妖兽的回答,不符合预期。 那么…… 下一秒。 就会是血溅十步的结局。 “我三弟有主。” “它的主人可不一般。” 虎霸天拉长音,没有急着去回答。 它的目光。 时不时瞥向几人怀中。 看得出, 先前的几颗丹药,没有让它吃够。 “给他。” 老者对着徒弟怒道。 “拿去。” 柴玉一万个不情愿。 有师傅站在一旁,又不得不从。 “我三弟的主人,” “可是当官的。” “大官!!” 虎霸天吃完一颗丹药,抹了抹嘴。 有些意味未尽。 故此。 话语到最后,又故意停顿。 “再给。” 老者脸色阴沉。 现在算是看出来了。 两个家伙骗吃骗喝,趁机勒索。 早知如此。 他那女徒弟跑上前时,就该立马拦住。 现在是, 既赔了丹药。 又搞得他们一行人,颜面尽失。 “汪汪。” 柴玉又拿出一枚丹药。 被黑狗吃了。 “我三弟说了,” “他主人的大名,不可以乱叫。” “除非……” “再给一颗丹药。” 虎霸天充当翻译,又把目光看向柴玉。 “给。” 柴玉一咬牙一跺脚。 最后一颗丹药,也递了上去。 稍后。 若是得知。 那黑狗的主人不是大人物。 今日。 那一狗一虎。 保准它们吃不了兜着走。 “老夫曾在宫中当差,侍奉过先帝。” “对各路英雄豪杰。” “颇有耳闻。” “不知你三弟的主人,有什么大来头?” 那老者虽然很生气。 但仍旧躬下身子,笑眯眯发问。 “汪汪汪。” 小黑子扯着嗓子,叫了几声。 “三弟说,” “他的主人也认识宫里人。” “秦天罡知道吧?” 虎霸天再次为其翻译,两个巨大虎眼。 又转向另一处。 它盯着的那个人,正是此前拔刀的青年。 “……秦大人,” 老者默念这个名字,眼中有几分畏惧。 皇宫当中的炼药术士。 自然是没资格。 去面见圣上。 所炼制的药物,率先交由东厂。 只有东厂点头。 才有机会,呈到陛下面前。 “汪汪。” 小黑子在此刻又叫几声。 意思是在说。 他的主人不仅认识秦天罡。 其他东厂大人。 也都关系极好,甚至还得到过陛下赏赐。 “敢问,” “陛下年号是……?” 提起皇帝年号,老者双手作揖。 不敢有任何懈怠。 “大胆!” “天无二日。” “大晋只有一个皇帝!” “你想问谁的年号?还是说……” “如今的年号。” “不合你的预期?不招你待见?” 虎霸天怒目圆瞪,轻叱一声。 眼前四人。 皆是身体一颤。 妄称陛下的年号,事情可大可小。 若是无人听闻。 便也就罢了。 但若是被有心人听到,那就是死罪。 要是被扣上谋反的帽子。 有再多的脑袋。 也不够砍。 “不敢,不敢……” “我等忠于大晋,世代效忠于陛下。” “天地可鉴,绝无二心!” 四人连忙抬手起誓,不敢有半点马虎。 很明显。 他们此刻被唬住了。 见此。 小黑子和虎霸天对视一眼。 “我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但是……” “三弟嘴巴不严。” “若是把你们谋逆的事情,说给它的主人。” “他主人定会启奏圣上。” 虎霸天沉声威胁,目露凶光。 那四人不傻。 他们心知肚明,是被敲诈勒索了。 但又很无奈。 那黑狗背后的主人,兴许是位得罪不起的主。 “给,都给它。” 那老者咬了咬牙,吩咐徒弟去做。 “汪汪,” 小黑子动了动狗鼻子。 在老者身上。 嗅到了高品质丹药的味道。 “我三弟在问你,认不认识李成道?”虎霸天带话。 “认,认识……” 那老者尴尬点头。 实则, 他对李成道并不熟悉。 从前。 只是听旁人提起。 现如今,天命帝登基,御统九州。 李成道的名字。 简直就是如雷贯耳一般,想不知道都难。 毕竟, 那是天命帝一生中,为数不多的挚友。 甚至还有小道传闻。 天命帝唯一的皇姐,嫁给李成道为妻。 “我三弟的主人,” “便是李成道最中意,最看好的贤婿。” “所以……” “都拿出来吧!” 虎霸天懒得拐弯抹角,最后直接图穷匕见。 “……这,” 老者短暂尬住,随即又是一脸肉疼。 在宫中任职数十年。 出来混。 却被一条狗劫走所有家产。 怒啊! 气啊! “不愿意拿是吧?” “等着!” “我三弟这就回去喊它主人!” 虎霸天又是一次威胁。 赤裸裸。 不加任何掩饰。 “竟然是李前辈贤婿,” “老朽孝敬一些,也是应该的。” 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头。 那老者最后的傲骨。 便是不愿屈服给黑狗,言称孝敬它的主人。 “汪汪!” 小黑子一口气吞下所有丹药。 很高兴。 尾巴都快摇上天了。 有个好主人。 在关键时刻,显得多么重要。 第140章 云台仙玉,在外偷吃 “汪汪。” “吼吼。” 小黑子和虎霸天母语交流。 对面四人。 此刻皆是脸色铁青,印堂发黑。 最后。 由那老者讪讪一笑。 说是要小黑子带路,去拜访它的主人。 一狗一虎听闻。 不由得一阵心虚。 若是被那老者知道,陆尘飞并不是什么大官。 更不是什么大人物。 怕是要出命案。 “三弟的主人,日理万机。” “岂是随便什么人,” “说见就见的?” 虎霸天装腔作势,惺惺作态。 它想要虚张声势。 惊走四人。 可那四人像是铁了心一样。 坚持要拜访。 老者出自宫廷,在宫中任事五十载。 没有具体官职。 但凭借炼药术士身份, 足以让达官显贵,以礼相待。 卸任之后。 更使得地方豪强,争相拉拢。 “既然是拜访,” “定不会唐突打扰。” “老夫手中有一个礼物,乃离开皇宫时。” “同僚所赠予。” 老者话音落下后,从怀中拿出玉盒。 那玉盒精致小巧。 严丝合缝。 小黑子用力嗅了嗅,没闻到半点味道。 但却可以看到。 其中有光华内敛,熠熠生辉。 “哼,” “别人给的,” “能有什么好玩意?” 虎霸天冷哼一声,故作不屑姿态。 “哈哈。” 老者当场怒极反笑。 事已至此。 两只妖物还想狐假虎威,怕是有些不够看了。 若真是追随大人物。 岂能不知。 贵重的不是丹药。 而是玉盒。 此乃云台郡特产宝玉,每年进贡不足十方。 开采玉矿的成本。 耗尽极大人力,物力,财力。 此玉。 更是被冠有云台仙玉之称。 可温神养魂。 深受后宫妃嫔们喜欢。 就连当今陛下,佩戴在身侧的玉佩。 同样出自云台郡。 “我们兄弟有要事在身。” “先行一步。” “勿送!” 小黑子和虎霸天,同时察觉到危险。 留下一段话。 拔腿就跑,丝毫不做停留。 它们生怕慢一步。 被那老者活着,然后大卸八块。 “师傅,” “我们果然被骗了!” 说话的青年,长着一头火红发色。 名为彭河。 一行四人当中,就他脾气最为暴躁。 一言不合。 便要拔剑相向。 “师尊,” “此事因我而起。” “徒儿这就将那两只大妖捉来,” “抽筋剥骨,” “以泄心头之恨!” 这时一位女弟子开口,她名为苗禾。 最先被两只妖兽。 骗走丹药。 “先跟着。” 老者收起玉盒,挥手示意。 “将那两个畜生大卸八块,岂不快哉?” 彭河不理解师尊用意,有些义愤填膺。 “丁已,” “为师告诉你很多次。” “不可意气用事。” 那老者重声告诫,数落三位弟子。 一刀杀了固然简单。 但怎么能肯定,那两个孽畜背后。 到底有没有主。 他年事已高,早已不在乎生死。 可三位徒弟不同, 他们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程。 不能因为一时之事。 误了终身! “师尊教诲,徒儿定当谨记于心。” 三位徒弟齐齐躬身行礼。 “丁已。” 老者抚须叹息,“为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徒儿定当悔改。” 彭河沉声且又严肃。 “……唉,” 老者再次叹息。 有些话。 最伤人,却又最真实。 狗改不了吃屎。 彭河的性格,不是一天两天养成。 又岂会因为三言两语。 做出改变? 彭河这个品性行走江湖。 注定要吃大亏。 话音落下后,一行四人追着脚印。 朝着泥莞县走去。 …… …… 此时。 县城内。 一个瘸子,带着一条狗。 顺着气味。 找到陆尘飞和小慕悦。 才片刻不见。 陆尘飞动用心眼,便看出怪异之处。 虎霸天的瘸腿。 好了一些。 小黑子的背上,长出了细密的绒毛。 并且在他们身上。 有丹药的味道,也有女人的胭脂味。 “偷吃了?”陆尘飞狐疑问道。 “汪汪,嗝~” 小黑子第一时间摇头否认。 然而却没憋住。 突然打了个嗝。 从狗嘴当中,飘出独属于丹药的味道。 “我们惹麻烦了。” 虎霸天见事情藏不住,干脆坦白。 说起柴玉,彭河,苗禾。 三个年轻人时。 虎霸天随口一句带过,没把对方当回事。 最后说起白发老者。 一狗一虎。 不约而同。 露出忌惮之色。 那老者气息独特,口鼻间的呼吸温度。 极高。 仿佛熔岩烈焰一般。 “抱歉,” “我不认识你们。” 陆尘飞言语决绝,抱起小慕悦就走。 转身的那一刻。 没有犹豫。 没有彷徨。 没有任何思索。 偷吃不说带上他,惹麻烦才想起他。 究竟, 谁是谁的狗啊? “汪汪!” 小黑子见势不妙,一口咬住陆尘飞裤腿。 再然后。 陆尘飞用力猛甩。 愣是没有把小黑子甩掉。 “你这野狗,” “纠缠我作甚?” 陆尘飞拖拖拉拉的向前走。 小黑子的身体。 在洁白的雪地里,留下一道痕迹。 “来了!” 虎霸天一惊,倒吸一口冷气。 在街对面。 出现四道身影。 那四人没有出手,只是默默地看着。 几人的目光。 全都聚焦在陆尘飞身上。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陆尘飞走近些,这才察觉到几人。 那三个年轻人。 身上皆散发出,修道者独有的气息。 那老者。 却又是气息内敛。 看不出修为。 然而靠近他的风雪,却在数米外消融。 “强者!” 陆尘飞内心一惊。 甩开小黑子的想法,从未有的强烈。 “小友,” 老者抬手指去,“那可是你养的狗?” “我一个瞎子,养活自己都难,又怎会养畜生。”陆尘飞这般作答。 “养不起,” “便放任他们去偷,去抢,去勒索?” 老者似是发出询问。 语气中。 却又带着问责的味道。 “这野狗不知从何处窜出来,” “缠着我不放。” “诸位若是和它有仇,或捉去煲汤,或捉去油炸。” “全都和我无关。” 陆尘飞说话间,又一次甩了甩腿。 “小友此言当真?”老者问道。 “句句属实。” 陆尘飞重重点头。 一手抱着小慕悦,一手拄着导盲棍。 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既然如此,那么小友便过去吧。” 老者侧开身子让路。 然而。 擦肩而过的刹那间。 老者突兀出手。 第141章 徒手断刀,怨怒滔天 那老者手掌。 沧桑且又布满岁月的褶皱。 此刻, 犹如鹰爪般。 朝着陆尘飞抓去。 在老者掌心当中,涌出一股极高的热浪。 “既然猜到,又何故试探?” 陆尘飞手臂一抖,杖刀立即出鞘。 刷! 白光闪烁。 却又停止在半空中。 被那老者一掌抓住,死死地握在手里。 任由陆尘飞用力。 杖刀纹丝不动。 “老夫在宫中任事五十五载,” “在宫中。” “任你修为通天,任你造诣无双。” “终为蝼蚁。” “只有小心谨慎,才能活的更久。” 老者语气寡淡。 他这一生。 经历了太多事情。 从一个丹童做起,起初不被师傅看好。 又被师兄弟欺凌。 偷学炼丹之术,被巡夜使发现。 遭受严惩。 曾爱慕过一位宫女, 却又是禁忌。 那些高高在上的妃嫔,一个心情不好。 就能置他于死地。 除此之外。 东厂西厂的太监,时常欺压盘剥。 皇帝身边的内卫。 守卫宫廷的禁卫。 有太多的人,能要了他的命。 “你胆小,所以偷袭?” 陆尘飞咧嘴一笑,发出反问。 “试探。” 老者语气加重,握的银刀咯咯作响。 “你一个白发老叟,” “偷袭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同志。” “不讲武德!” 陆尘飞再次发力,欲要收回杖刀。 “是试探!” 老者沉呵,手掌纹丝不动。 ‘铛!’ 杖刀断了。 那扭曲变形的刀刃,斜飞出去。 “叮!” 刀刃穿透白雪。 钉在下方坚固的路面上。 徒手断刃。 毫发无伤。 老者雄厚的实力,再次令陆尘飞心惊肉跳。 “师尊,” “何故与他废话?” 彭河拔出腰间佩刀,眼中有凶光。 “退下。” 老者伸出另一只手。 示意后退。 彭河又急又怒,又有深深地不解。 若非两位师姐。 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 此刻已经出刀杀去。 “你的徒弟,性格更加直爽,合我口味。”陆尘飞开口道。 “鲁莽用事。” “青平剑客也是如此。” “不是每一个人,都叫青平剑。” 老者最后一句话落下。 化拳为掌。 朝着陆尘飞侧颈拍去。 出手极狠。 “铛!” 陆尘飞再次出手拔刀,挡住致命一击。 断江河轻颤。 发出地鸣。 “果然是秦天罡的刀。” 老者短暂停手,目光锁定在长刀之上。 “你认识秦大人?” 陆尘飞疾步后退,拉开一段距离。 “哈哈,” “不肯忘,也不敢忘。” 老者狂笑一声。 从那笑声中,给人怨怒滔天之感。 陆尘飞顿感脊背发凉。 此刻。 傻子也能猜到。 眼前的老者,和秦天罡有仇。 并且大仇! “糟了。” 陆尘飞暗道不妙,转身就跑。 然而, 在常人看来。 仅一瞬,老者便拦在陆尘飞身前。 若非拥有心眼。 陆尘飞真的想不到,自己为何会被拦住。 那老者的手段。 甚是惊人。 脚下仅迈出一步,便可跨越百尺。 “小虎子,” “带着孩子先走。” 陆尘飞手臂发力,将小慕悦扔向虎霸天。 “呜呜,” 小慕悦很是不开心。 在快速逃命的路上,时不时回头张望。 片刻后。 陆尘飞在风雪中化为一个小黑点。 “呜呜,” 小慕悦的脸上,挂满了失落。 “努力读书学习。” “只有丰富自己,才能不成为累赘。” 虎霸天是这样安慰的。 “呜呜。” 小慕悦情绪悲伤,重重点头。 “这是摸金秘典。” “我花了巨大代价,从丁正卿手里搞来。” “努力学习,” “不可懈怠!” 虎霸天从怀里摸出一本书。 书页泛黄。 看起来已有一些年月。 小慕悦打开封面,仅此一眼。 陷入其中。 无法自拔!! “汪汪汪。” 在长街之上,狗叫声无比嘹亮。 相距甚远。 便可听的一清二楚。 那巨大的犬妖,仿佛拔地而起一般。 周遭的建筑。 皆被庞大的身躯,所摧毁。 泥莞县的百姓。 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纷纷逃命。 “当年,” “老夫在宫里时。” “只是个不起眼的劈柴童子。” “秦天罡那个狗太监,时常欺我辱我。” 老者说这话时。 双手握拳。 骨骼摩擦声,咯咯作响。 “秦天罡欺你,关我何事?” “你若怄气。” “去找秦天罡本人,亦或是郭飞鸿。” 陆尘飞头大如斗。 宝刀断江河固然不错。 但因此酿成血案,实属不值。 站出来替小黑子顶罪。 他自认倒霉。 替秦天罡顶罪,则是万分不服。 “那狗太监官至厂公,” “老夫终其一生,也不是他的对手。” 老者微微摇头。 去找秦天罡一雪前耻。 万万不敢。 拿陆尘飞撒气,也绝非心血来潮。 那断江河。 曾给他造成不可磨灭的印象。 在他情窦渐开之年。 便是那断江河,斩绝他对女人的欲望。 “操!” “刀不要了。” 陆尘飞气急败坏,作势就要摔刀。 “惺惺作态。” 老者眸光冰冷,寒意惊人。 他所怨恨。 并不是刀。 有关于秦天罡的人和事。 才会让他发怒,想起曾经不美好的回忆。 “我和秦大人不熟。” “此刀,” “乃是我办案有功所赏。” 陆尘飞说着,真的把刀摔在了地上。 “冤有头债有主,” 老者开口,道:“老夫并非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早说嘛!” 陆尘飞松了一气。 “但你拿过那把刀,断一只手,不过分吧?”老者又道。 “……” 陆尘飞好一阵无语。 短暂片刻。 心情七上八下。 若那老者二话不说,上来就拼个你死我活。 大不了一死。 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可是…… 那老者说话断断续续。 搞他心态。 “是自裁,还是老夫帮你?” “都不要。” “你没得选!” “我有。” 陆尘飞的回答声,异常坚定。 果不其然。 那谨小慎微的老者。 在出手前。 再次做出试探。 “背后有大人物撑腰不成?” “丁正卿算吗?” “勉强。” 那老者用不确定的语气,做出回答。 丁正卿是个狠人。 狠到变态。 狠到令人发指。 但只要离开蜀州,天大地大。 丁正卿一己之力。 终是渺小。 第142章 后身发寒,极阳丹灰 “今日,” “非要断我一只手不成?” 陆尘飞抖了抖身上雪。 前方老者。 修为雄厚。 但又谨小慎微。 没有一丝一毫,强者对弱者的藐视。 喜欢废话。 但却不是自吹自擂。 而是盘问底细,争取杀人不惹麻烦。 这样的敌人。 最为恐怖。 “一只手,” “只是你和秦天罡的交集。” “另外,” “你养的狗,骗走老夫大把丹药。” 老者在说话的功夫。 欺身压近。 抬起苍老的手掌,朝着陆尘飞手腕处抓去。 速度极快。 迅雷不及掩耳。 陆尘飞心眼效果全开,尽全力去闪躲。 侧开半边身子。 另一半身子,却又破绽百出。 “咔!” 骨骼碎裂声响起。 陆尘飞竭尽全力,终于保住了手骨。 可那老者, 甚是阴险狡诈。 说是只断他一只手。 旋即掌法落空。 反手就是一拳拍去,正中陆尘飞胸膛。 “咳咳,” “……你偷袭。” 陆尘飞剧烈咳嗽,喷出一口鲜血。 五脏六腑, 像是错位了一般。 翻江倒海,剧痛难忍。 “是你技不如人。” 老者后退半步,做出防御动作。 六感全开。 眼神中充满警惕。 提防小黑子的同时,也怕陆尘飞有帮手。 “堂堂修道巅峰,却活的胆小如鼠。” 陆尘飞悲愤、恼火、郁闷。 更多的。 则是深深的鄙夷。 “谨慎。” 老者再次强调。 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危险,这才再次出手。 “呼!” 手掌在半空划过。 带起一阵掌风,会让人感受到一股热浪。 在那手掌之上。 散发出极高的温度。 冰雪融化。 空气扭曲。 “砰!” 陆尘飞再躲,再次护住手骨。 攻来的手掌。 抓了个空。 然而,那老者又在半途中。 化掌为拳。 拳风在陆尘飞腹部,猛地一震。 “咳,” 陆尘飞被震的大步后退,脸色十分难看。 心眼效果全开。 却也只是看到,对方的行动轨迹。 至于下一个动作如何。 防不胜防。 因为攻势变化的太快了。 来不及反应。 “老夫说过,” “只断你一只手,绝不说谎。” 那老者不做停留,果断乘胜追击。 此刻。 陆尘飞又气又怒。 那无耻老贼,真叫一个不要脸。 仗着修为雄厚也就罢了。 两次声东击西。 屡屡偷袭得手。 使得他身受内伤,行动迟缓。 “刷!” 老者行动迅捷。 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正在以诡异刁钻的弧度,出现在陆尘飞身后。 抬起手。 便是一记擒拿手。 此招数看似简单,只要及时转身。 便可破局。 但, 陆尘飞下一秒就僵住了。 因为感觉到。 在身后处。 出现一个坚硬且又锋利的物体。 顶的他很难受。 “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老者单手发力,随后只听‘咔嚓’一声。 那是骨骼碎裂声。 陆尘飞的手骨,最终还是断了。 疼。 很疼。 手掌扭曲变形。 森白的碎骨片,刺穿手部血肉。 “无耻。” 陆尘飞咬牙切齿。 “怕你用力挣扎,误伤自己。”老者淡淡一笑。 “呵,” 陆尘飞一声冷笑。 待到对方松开手,踉踉跄跄走出几步。 骨骼碎裂的疼痛。 于他而言。 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伤。 只要运转长生诀,便可恢复如初。 即便再重的伤。 也可复原。 使得陆尘飞羞恼的,不是被废一只手。 而是那老者。 手段下作。 抵在他身后的东西。 给他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 “此刀,” “老夫代你保管。” 老者猛地一跺脚,地面发生震动。 断江河被震起。 被那老者,单手握在手里。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会告诉东厂。”陆尘飞恨道。 “随便。” 老者不以为意。 自从听说,蒋公重伤秦天罡。 便有了。 去投奔的打算。 凭炼丹术士的身份。 在蒋公手下做事,就不会受到亏待。 “走。” 陆尘飞作为败兵之客,不做停留。 带着小黑子。 便是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且慢!” 老者大喝一声, 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小黑子骗去丹药,肯定不能白吃。 还要继续讨个说法。 “你想如何?” 陆尘飞走出几步,然后猛然转身。 若是叫他赔偿。 赔不起。 他既没有丹药,钱财也不是很多。 况且。 区区白银。 怎能和丹药做对比? 不在一个量级。 “你认识李成道?” 老者在动手前,又开始询问底细。 “怎?” 陆尘飞只吐出一个字。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听说你和他的女儿,关系匪浅?” “你想看我的锦盒吗?” 大敌当前,陆尘飞却突然笑出了声。 “锦盒?” 老者一愣,不解其意。 “不一般的锦盒。”陆尘飞郑重强调。 “哦?” 老者的语调带着疑惑。 “看!” 陆尘飞神秘一笑,把左手伸到右手的袖子里。 再然后。 拿出一个青皮葫芦。 “……此物,” 老者瞳孔剧烈收缩。 明显。 他已经认了出来,但却不敢百分百确定。 然而。 没等话音落下。 陆尘飞打开葫芦盖子,猛地一吸。 接着。 口中吐出灰色浓雾。 “撤!” 两道喊声同一时间响起。 陆尘飞带着小黑子,消失在风雪之中。 那老者则是带着弟子。 退到很远处。 “师尊,” “为何不追?” 彭河在此刻发出疑问。 “丹灰。” 老者只吐出两个字,眼中露出深深的忌惮。 “那又如何?” 彭河大为不解。 丹灰。 只是丹药炸炉时,所产生的灰尘。 师尊炼丹半生。 经历的炸炉不在少数,还会惧怕丹灰不成? 不理解! 完全想不通! “极阳。” 老者伸手一抓,手中出现一缕灰雾。 丹灰组成的成分。 很不简单。 乃汇聚世间所有极阳之物。 放眼大晋。 恐怕唯有一个人能做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彭河眼中露出杀意。 “蠢货。” 老者脸色冰冷,怒骂一声。 杀人越货固然容易。 但, 有些东西却是烫手的山芋。 即使陆尘飞双手奉上,都不敢伸手去接。 皇帝的东西。 若非陛下亲自点头。 谁敢妄动? 除非…… 做好了被夷九族的准备。 “那瞎子到底什么来头?”柴玉在一旁低语。 第143章 酒楼菜窖,诡异石门 r 第144章 镇魂宝镜,阴婚墓葬 “啪!” 陆尘飞纵身跃下。 小黑子想躲,但很快又止步了。 巨大的犬妖身影。 拔地而起。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平稳的落在狗背上。 “这里不简单。” 陆尘飞站在狗背上,放开心眼。 十米范围。 所能感应到的,只有一片空旷。 “汪汪!” 小黑子叫了两声。 意思是在说。 百米外, 耸立着岩石墙壁。 上面有壁画浮雕,散发出蒙蒙光亮。 但却看不清晰。 “小心些,” 陆尘飞缓慢靠近。 神秘与未知。 能让人产生好奇,也能让人全神戒备。 靠近后。 陆尘飞放开心眼。 在那石壁之上,有清晰的凿子印。 此处。 像是人工开拓的地下空间。 壁画内容十分复杂。 仔细端详许久。 却不知其中,具体表达什么意思。 “唔唔。” 小慕悦空旷的区域。 慢跑一圈。 时不时抬头张望,偶尔用小手摸向壁画。 最后。 跑回到陆尘飞身边。 从怀里。 拿出一本书。 翻到第六页,里面有图画。 《升仙图》 翻到第七页,还有详细标准。 升仙图: 寓意墓主人修仙无路。 在死后世界, 希望能羽化登仙,享尽极乐。 “小虎子,” “解释一下吧?” 陆尘飞夺过书籍,特别恼火。 上一次。 他就严厉告诉虎霸天。 要把小慕悦。 往正途上面引导。 等孩子将来长大了,可以送去官府。 凭借人脉。 在官府里吃空饷。 就能让小慕悦未来一生,衣食无忧。 “汪汪,” 小黑子叫了两声。 意思是说,它也想去官府里。 吃上一口皇粮。 “滚,” “别打岔!” 陆尘飞正在气头上,一脚踢向狗屁股。 “…那摸金秘典,” “据说是摸金派先贤,呕心沥血之作。” “我也是花了很大的代价,” “从丁正卿手里搞来。” 虎霸天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做出回答。 “代价?”陆尘飞疑惑。 “……丁正卿想要虎鞭。” “抱歉。” “……额,” 虎霸天沉吟片刻,“你们不要这样看我。” …… 墓室很大。 却又空空如也。 先一步来到这里的人,搜刮的一干二净。 陆尘飞顿觉索然无味。 想要回去。 但此刻才意识到。 上面的路,根本行不通。 “容我瞧瞧。” 虎霸天从怀中,拿出一个罗盘。 “你竟然懂风水?”陆尘飞疑问道。 “兴趣爱好。” “罗盘不错,从哪弄来的?” “丁正卿。” “……来之不易。” 陆尘飞话音落下后,气氛该死的尴尬。 过去许久。 虎霸天伸手一指。 说是南侧的石壁,暗藏玄机。 “挺疼的吧?” 陆尘飞突然冒出一句话。 很关心。 很贴切的问候。 “……其实吧,” 虎霸天低下头,短暂沉默,“我有一个大舅。” “还活着吧?” “以前活着,现在不清楚。” “……” 交谈间,来到一个角落。 虎霸天掏出一本书。 同为丁正卿所给。 内容为杂学。 有风水学术,有迷宫解析。 也有开锁教程。 甚至还包含墓室布局,建筑图等等。 “咔!” 虎霸天猛地一跺脚。 石板裂开。 下面是厚重的夯土。 “有两把刷子。” 陆尘飞竖起大拇指,钦佩道。 “嘿嘿,” 虎霸天挠头一笑。 据书上说。 建造大型墓地,会动用大量劳工。 待到陵墓完工。 无论劳工,还是监工,亦或是墓葬设计者。 都会被秘密处决。 用来给墓主人陪葬。 其中。 有些人心怀不甘,暗中动了手脚。 在墓穴薄弱处。 留下痕迹。 以便后人前来盗墓发掘。 “你那杂学书籍,” “估计是丁正卿亲笔所写。” 陆尘飞没有怀疑,直接一口咬定。 “应该是。” 虎霸天收起书本。 然后。 开始指挥小黑子,挖掘下方的夯土。 “汪汪。” 狗爪子刨土的速度极快。 从前没发现。 小黑子打洞的本事,简直就是一绝。 未过多久。 下一层墓室,出现在眼前。 下方依旧宽敞。 在一个红色的棺椁旁。 堆满金银珠宝。 “小黑子,探路。” “汪!” 小黑子纵身一跃,跳到棺材板上。 随后又犬吠几声。 是在告诉上面的人,下方很安全。 “走!” 陆尘飞大手一挥。 脸上带笑。 他很抵触,绝人坟墓的行为。 总觉得不道德。 如今轮到他发财的时候。 却发现。 意志力不够坚定。 区区金银珠宝,就能乱了他的道心。 “咦,” “快看!” 虎霸天第二个跳到棺材上。 抬手指向墙壁。 那是一个巨大的八卦镜,正对着红棺。 “怎么了?” 陆尘飞抱着小慕悦跳下来。 发出疑问。 “容我看一看。” 虎霸天再次翻开书,瞳孔剧烈收缩。 大晋民间习俗。 棺材分为红白黑黄金五种。 严格讲究。 红棺。 代表喜丧,老人寿终正寝。 然, 还有另外一种情况。 阴婚! “他奶奶滴,” “咱们挖错坟了!” 虎霸天看向墓室布局,不由得脸色发白。 前方那面八卦镜。 准确来说。 应该叫做镇魂镜。 墓主人生前反抗婚约,冥顽不灵。 死后。 便用此镜镇住魂魄。 “怕死人?” 陆尘飞的语气里,带着鄙夷。 活人。 照杀不误。 区区死后的小鬼。 又不是没砍过,有何可惧? “不一样。” 虎霸天有吞魂夺魄的本领。 甚是喜爱鬼怪。 但有些鬼。 却也不见得能吞。 墓室给他一种邪门的感觉。 站在棺材上。 隐约间,感觉背后有一股阴风。 “呼呼~” 虎霸天耳朵动了动。 身体一僵。 眼神中,充满警惕与戒备。 “大惊小怪。” 陆尘飞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汪汪!” 小黑子张开狗嘴,猛地一吸。 所有财物。 皆入腹中。 “镇魂镜不要动!” 虎霸天慌忙阻止,却为时已晚。 小黑子的贪婪程度。 看到宝贝。 连陆尘飞这个主人都会抢。 莫说一个死人。 能给留下一个根毛,都是良心发现。 “咔!” 虎霸天脚下的棺材,突然裂开。 仅是一条小裂痕。 他下意识低头查看情况。 视线昏暗恍惚间,看到一张苍白的人脸。 那人双眼睁开。 和虎霸天四目相对。 “扑通!” 虎霸天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棺材上。 墓室内很静。 落针可闻。 虎霸天呼吸紧张,心跳沉重。 第145章 开棺取宝,死人枕刀 从棺椁裂缝中。 飘出一股浓郁的麝香气味。 棺材里的女尸,没有黑点,也没有尸斑。 更没有腐臭的味道。 那女尸身穿大红袍,俏脸精致,皮肤略显苍白。 仿佛处于睡梦中一般。 “慌什么,” “不就是个死人。” “闯荡江湖这么久,杀的人还少吗?” 陆尘飞手中无刀。 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白银棍子。 但依旧不慌。 “那女人在看我。” 虎霸天嘴唇颤抖,额头上布满冷汗。 “汪汪!” 小黑子在此刻叫了两声。 就连义结金兰,发誓同生共死的好兄弟。 在此刻。 都对虎霸天鄙夷不已。 “那女鬼,好像盯上我了……”虎霸天哆嗦着嘴唇,想要解释。 “开棺!” 陆尘飞低喝一声,直接打断对方。 展开心眼。 隔着厚重的棺材板。 棺椁内的一切,皆映入脑海。 除了一具女尸。 还有着大量的陪葬品。 其中。 各类药材居多。 也许是因为药材的作用,尸身才会不腐。 “汪汪!” 小黑子闻声后立即行动。 用锋利的獠牙,撬开一颗颗棺材钉。 “咔!” 棺椁再次开裂。 本就遭受惊吓的虎霸天。 由于没坐稳。 重重的摔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有吞魂夺魄的本领,” “能看到魂魄。” “那你看仔细了,那女尸还有魂吗?” 陆尘飞一脚轻踹,踢在虎霸天的屁股上。 那厮, 纯粹是自己吓自己。 兴许, 这就叫做贼心虚吧! “……没有。” 虎霸天瞪大眼睛,再三确认。 然后缓缓摇头。 “来,” “一起抬棺材盖。” 陆尘飞伸出手,想把虎霸天拉起来。 可是, 虎霸天坚决不肯。 竟独自躲在角落里,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汪汪。” 小黑子摇头甩尾,嘲笑对方窝囊。 放在平常。 虎霸天坚决不能忍。 但今天却出奇的安静,保持着一声不吭。 “别管他。” 陆尘飞气沉丹田,双臂发力。 挪动厚重的棺盖。 “汪汪,” 小黑子一马当先,跳进棺材里。 所有药材。 皆被它一口吞掉,半点不剩。 或许是放久。 吃起来如同嚼蜡一般。 至于晦不晦气,干不干净。 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 “有宝贝。” 陆尘飞再次动用心眼,仔细观察。 在那女尸的枕头下面。 放着一把短刀。 此刀。 有着说法。 活人枕刀,可赈灾辟邪。 死人枕刀。 意义大不相同,据说可以镇住阴魂。 让死者永世不得超生。 极其恶毒。 “别碰!” 虎霸天大声制止,再次拿出杂学书籍。 书上说。 抬尸的时候,一定要隔着东西。 否则。 会被死者借走一口阳气。 从而还魂。 “丁正卿那厮,” “连骨灰都敢嘬,还会在乎这个?” 陆尘飞撇了撇嘴,满腹狐疑。 然后便伸出手, 试图将那女尸头颅抬起。 可不料, 那看似柔嫩纤细,弱不禁风的女尸。 出奇的沉重。 第一次。 陆尘飞不仅没扶起,还险些栽进棺材里。 来一个亲密接触。 第二次。 牟足了劲,双手同时发力。 那女尸的头颅。 终于是被他抬了起来。 宝刀入手。 陆尘飞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锵!” 刀刃出鞘。 折射出瘆人的寒光。 “看你身后!” 虎霸天突然发出一声大吼。 在那虎眸当中。 折射出一道不该有的身影,令人恐惧万分。 “疑神疑鬼。” 陆尘飞展开心眼,最终却毫无察觉。 “汪汪!” 小黑子屏气静神,瞪大狗眼。 在它眼里。 同样出现一道鬼影。 此刻, 那女鬼站在陆尘飞身后。 朝着小黑子。 露出一个盈盈浅笑。 对着小黑子,盈盈一笑。 霎时间。 小黑子被吓到炸毛。 太惊悚。 太诡异了! “那女鬼……” “曾经在昌镇出现过。” “怪物!” “就是个恐怖的怪物!” 虎霸天惊恐尖叫,迫切想要逃离。 当初, 由他放出伥鬼。 探查昌镇当中的精魔鬼怪。 结果…… 那女鬼只是瞪了他一眼。 便是让虎霸天身受重伤,萎靡不振许久。 那种深刻的恐惧。 仿佛刻在骨子里一般,无法忘怀。 “边去,” “都别闹了。” 陆尘飞是个闭眼瞎。 对外界的感知。 全凭心眼, 能将一切事物,具象化于脑海中。 然, 唯独那女鬼的身影。 无法被感知,更无法捕捉踪迹。 “呜呜!” 小慕悦肉体凡胎。 同样也能看到,那女鬼的身影。 错愕的张开小嘴。 抬起柔嫩的小手,颤巍巍的指向陆尘飞身后。 这一刻。 陆尘飞终于意识到严重性。 虎霸天和小黑子,或许会联合起来耍他。 但小慕悦绝对不会。 “那个……” “我见姑娘胸襟宽广,” “挖你坟墓,你当不会太介意吧?” 陆尘飞僵硬的转过身。 和那女鬼脸对脸,而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呼~” 突然有阴风拂面。 陆尘飞冷汗落下,顿感大事不妙。 “来而不往非礼也。” “属于你的东西,自然不会白拿。” “姑娘,” “吃人吗?” “你看丁正卿怎么样?” “……” 话到此处,空气一片安静。 陆尘飞尴尬许久。 转念。 他又想到另外一个人。 是一位老者。 皮糙肉厚有嚼劲不说,估计还有骨质疏松。 放在油锅里炸一炸。 保证酥脆爽口。 只要那女鬼点头同意,保证二话不说。 带头去找上那老者。 “汪汪!” “你是说,那女鬼早就走了?” 陆尘飞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 “汪汪。” “那女鬼朝我吐口气,留下特殊印记?” 听到小黑子的叫声。 陆尘飞心弦。 再次紧绷了起来,万分不安。 “汪汪。” “什么?那女鬼还摸我脸了?” 交流到最后,陆尘飞满脑门黑线。 如果没记错的话。 黑狗血。 可以赈灾辟邪。 保不准,就能化解那个特殊印记。 “小黑子,” “来,” “给你看个大宝贝。” 陆尘飞勾了勾手指,引诱对方过来。 “汪!” 小黑子摇头。 看陆尘飞笑嘻嘻的模样,就知道他不怀好意。 “新获得的宝刀,” “虽然短了点,但却异常锋利。” 陆尘飞摘下一根发丝。 放在刀刃上。 然后轻轻一吹,发丝便化为两截。 第146章 冬月初九,弹指杀人 此刀没有名字。 陪葬品。 不一定实用,但却注重精美。 刀鞘华贵。 有数十颗宝石点缀。 刀刃尚未开封,却已是极致锋利。 “小黑子,快过来。” “难道我还能害你不成?” 陆尘飞嘴上这么说,内心想法恰恰相反。 但奈何。 小黑子并不配合。 早已识破对方的诡计。 “咱们尽早离开吧。” 虎霸天颤抖着腿,小心翼翼地说道。 就怕一个不小心。 又将那恐怖的女鬼引回来。 “等等!” 陆尘飞想走,却又临时止步。 那女鬼先一步离开。 尸体还在。 在尸身之上,佩戴着各种宝物。 胸前有一个物件。 似玉非玉。 雕工精湛,美轮美奂。 那材质。 像极了自欺欺人尺。 “……还是不要拿了吧。” 虎霸天心惊胆战,生怕闯下滔天大祸。 “汪!” 小黑子持反对意见。 被他们洗劫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不差最后一件。 大不了…… 再请那女鬼,吃个燕长空就是。 “有道理。” 陆尘飞点了点头,第二次抬尸。 动作变得轻柔。 宝贝刚到手,抱起小慕悦拔腿就跑。 那女鬼给他留下的印象。 甚是恐怖。 在此地稍作逗留,就会觉得脊背发寒。 ………… 冬至这天。 泥莞县发生很多大事。 先是有大妖袭城。 惹得百姓恐慌。 紧接着,有人闯进官府大牢。 劫走重要囚犯。 最后又有一伙人,趁乱杀入富商府邸。 抢走所有金银珠宝。 相比之下。 惊现一座大墓,外加酒楼老板横死。 激不起任何浪花。 …… 隔日。 十一月。 又被称为冬月,初九日。 泥莞县恢复秩序。 官府出资,请来一位说书先生。 全城百姓。 今日皆可去茶楼免费听书。 茶楼周围。 有衙役巡逻,使得众多听客。 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常言道,”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此乃天经地义。” “作奸犯科之人,” “终将被法律制裁!” 说书先生激情演说,听客们拍手叫好。 然而。 就在众人听的兴起时。 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响起。 “屁话!” “老子杀人无数,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怎么不见,” “有人来取我性命?” 众人闻声后皆怒,全都转头看去。 究竟是那个贼子。 敢在官府眼的皮子底下,放出这般狂言。 在场听客众多。 有人眼力极高,一眼便认出对方身份。 那人…… 居然是大名鼎鼎的独孤血屠。 自创血屠十八刀。 杀戮无数。 名震江湖江湖的同时。 恶名狼藉。 据说此人钟爱有夫之妇。 且, 作恶之时。 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 但凡被他看上的女人,绝不会有好下场。 有的被当街施暴。 有的则是夫君被杀,街头受辱。 也有一些。 出身武道世家,结果却被杀了满门。 穷凶极恶。 手段残暴。 甚至就在不久前。 他看上某位县令之妻,连夜便提刀杀去。 县令头颅被斩。 悬挂于衙门前示众。 随后又强迫全城百姓,前来围观他施暴的画面。 若有人不从。 绝不会活到下一秒。 此刻。 整座茶楼寂静无声。 谁也不敢保证,那魔头会不会暴起杀人。 “先生,” “继续讲书。” “莫要扰了大家的兴致。” 在角落里,有催促声响起。 所有目光。 齐齐看去。 那是一个瞎子。 但更像是一个愣头青。 他若找死,可别把大伙带上。 若那魔头不悦。 在场上百人,都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听书多无聊,” “我只对杀人感兴趣。” 那独孤血屠舔了舔嘴角,眼中惊现嗜血寒光。 “我说,” “安静听书,” “懂?” 随着那瞎子一声质问。 气氛一凝。 空气温度急剧直下。 在场所有人。 无不噤若寒蝉,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可我只想杀人。” “怎么办?” “要不你把头伸过来,让我砍一刀?” 独孤血屠嗤笑不已。 他手中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今日。 必要杀个痛快。 “蝼蚁!” 那瞎子抬起手指,向前轻轻一点。 “砰!” 突兀间。 独孤血屠的脑袋炸开。 没有任何征兆,便爆成了一团血雾。 “轰!” 整座茶楼剧烈一颤。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在惊骇欲绝的同时。 都开始畏惧,那个瞎子的恐怖手段。 “我说听书,” “谁赞成,谁反对?” 那瞎子收回手,端起茶碗喝了起来。 先前弹指杀人的一幕。 仿佛与他无关。 “汪!” 黑狗跳到桌子上,朝向众人犬吠。 几乎在这一刻间。 众人才从震撼中反应过来。 “我……我赞成。” “对,对,听书,听书。” 又是过去半晌,众人这才颤抖出声。 他们的声音发颤。 再看向那瞎子时,眼中无不是深深的恐惧。 独孤血屠。 货真价实的江湖高手。 血屠十八刀。 名震天下,修道者都要忌惮三分。 然, 就是这样的存在。 在那瞎子面前,连出刀的机会都没有。 弹指被杀。 并且还是死无全尸! “继续说书吧。” 陆尘飞话音再起,朝着说书先生所讲。 “好。” 那先生惊魂未定。 木讷点头。 血腥异常的场面,把他惊的不轻。 片刻后。 这才整理好情绪,重新组织语言。 接下来的讲的故事。 是一个大案。 在前前朝东极帝时期,江湖上有一伙大盗。 那群人手眼通天。 没有他们不敢偷的东西。 甚至。 皇帝看上的东西。 都敢染指。 更是在皇城门前,犯下一起截杀案。 众目睽睽之下。 盗走天降陨星,自此隐匿江湖。 东极帝大怒。 钦点三司,彻查此案。 “三司。” “大理寺,刑部,都察院。” 说书先生简单介绍,又开始讲述故事。 皇城截杀案。 表面上是一群江洋大盗。 但背地里, 关乎着不少大人物。 其中有王爷,有侯爷,也有国公爷…… 甚至还囊括一二品官员。 其中就有吏部尚书、兵部尚书。 都是从一品的大官。 其次。 还有刑部侍郎,户部侍郎等等。 皆为正二品官员。 三司办案阻力重重,耗时五年。 终于让案件水落石出。 被捕的大人物。 不计其数。 全都被打入天牢,于秋后问斩。 第147章 贪官当斩,衙役潘河 当时。 由东宫太子玉京监斩。 林苍。 罗松。 大晋两位巅峰剑客,负责行刑。 在斩首日。 百万皇城百姓,提前奔赴刑场。 看到贪官污吏被处决。 大快人心。 掌声与叫好声,响彻天与地。 “好!” “贪官污吏就是该死!” “杀他妈的!” “杀光所有作奸犯科之人!” 茶楼内的听客们,全都开始拍手叫好。 那说书先生。 如释重负,露出满意的笑容。 收了官府钱。 就要替官府说话。 说的是故事,稳定的却是民心。 经此一事。 百姓们也愿意相信。 正义兴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咳咳,” 陆尘飞抿了口茶,有被呛到。 贪官确实该死。 但, 并不是每一个贪官。 都要死。 有些人贪,收了钱确实会办事。 另外还有些人。 很精明。 知道什么钱该贪,什么钱不该贪。 贪官就像蛀虫。 杀死一批。 新补上来的一批,或许会更贪。 只有把贪官喂饱。 才能办事,才能让朝廷运作下去。 陆尘飞的个人理解。 便是如此的纯粹与直白。 “在下潘河,” “见阁下弹指之间,便杀了那独孤血屠。” “佩服不已。” “特此斗着胆子,想坐下来喝一杯茶。” 有中年人走来。 身穿捕快服。 站在茶桌对面,抱拳行礼。 “请便。” 陆尘飞随意一笑。 “在下有个疑问。” 潘河入座后,犹豫片刻,“请问您是真瞎,还是假瞎?” “全盲。” 陆尘飞语气平和。 对此。 潘河松了口气。 眼前的瞎子,实力在他之上。 弹指间, 便可杀了独孤血屠。 同样也能杀他。 发出疑问时,斗起十二分胆气。 如今看来。 那瞎子并不难相处。 “阁下养的这条黑狗,” “有些眼熟。” 潘河目光转动,看向小黑子。 “昨日不慎毁了几处房屋。”陆尘飞随意道。 “贫民百姓,” “能有安身立命之地,实属不易。” 潘河话到最后,发出一声轻叹。 其中的含义。 很隐晦。 想要陆尘飞让赔钱。 但却又不能直接说,只能惋惜百姓苦楚。 “能念及百姓,说明你是个好官。” “不。” 潘河坚定摇头。 片刻。 陆尘飞没有搭话,静静喝着茶。 那潘河。 竟然开始自言自语。 叹息不止。 “我很失败,” “凛冬降至,百姓流离失所。” “想伸出援手。” “但怎奈俸禄微薄,建不起民宅。” “……” 潘河充满无奈与惋惜。 言毕。 他起身离开。 说是宁可全家挨饿。 也不让泥莞县百姓,先他一步饿死。 此举。 尽显深明大义 “当真如此?” 陆尘飞在此时终于开口。 “当真!” 潘河握紧拳头,重重点头。 “你赢了。” 陆尘飞突然笑了,随手拿出银票。 两千两。 于他而言。 不算大出血,但也不是小数目。 “我替泥莞县百姓,感谢恩公善举!” 潘河喜极而泣,激动万分。 说着。 抱拳行礼,单膝跪地。 “下次不要演苦肉计,” 陆尘飞汗颜,“若我换个身份,绝不会搭理你。” “身份?” “自己看。” 陆尘飞把手伸进袖子里。 再然后。 丢去一枚令牌。 “长史!” 潘河先是一愣,接着便高呼大人仁德。 “你有心为民,” “本官自当助你。” 陆尘飞说了句官场上的客套话。 “下官身份低微,想要为民谋福,却又有心无力。”潘河怅然说道。 “什么福?” “铺桥修路,开仓放粮……” “滚!” “……额,” 潘河愣了一下,没想到长史大人。 居然说翻脸就翻脸。 但转念一想。 那长史突然恼火,确实在情理之中。 长史。 为重要辅佐官。 上至三公,丞相、太尉、御史大夫。 下至县令,县丞等等。 每一位朝廷官员,都有自己的幕僚团。 郡守设下的长史。 便是辅佐郡守处理政务。 简单来说。 陆尘飞只负责拿刀砍人。 想要郡衙拨款。 需要去找账房先生。 想要编篡户籍,查阅案件卷宗,又该去找书吏。 每个人都有不同职责。 “等等!” 陆尘飞突然想起一些事情,把潘河叫住。 “长史仁德大义!” “下官替泥莞县百姓,拜谢大恩人……” 潘河惊喜转身,说着便要跪。 “带我去县衙。” 陆尘飞双眼紧闭,耳不充闻。 任那潘河百般感激。 无动于衷。 他从丁正卿手里接到的案子。 只有一百两可拿。 顺路, 又随手杀死独孤血屠。 那人是通缉犯。 但也只是江湖上的二流高手。 赏金不过五十两。 潘河的一番叫苦,成功骗去五千两。 若不是意外挖到大墓。 收获大量宝物。 陆尘飞这一行,亏的连底裤都没了。 …… 泥莞县官府。 豪华气派,建筑崭新。 县志史不足百年。 据说在百年前,此地还是一片荒芜。 再之前的事。 便是一则则传说,在民间流传至今。 有人说。 泥莞县这里。 原本是一处战场。 在太祖始皇帝年间,爆发一场旷世之战。 折戟沉沙。 无数英灵埋骨在此。 也有人说。 泥莞县曾是一片鬼蜮。 数以百万计的鬼兵,持戈披甲。 镇守酆都大门。 在前往官府的路上,潘河没闲着,陆尘飞也没闲着。 前者在讲述民间故事。 后者听的津津有味,十分入神 时不时, 还会发出疑问。 就比如说,酆都的大门,为何会建在人间? 对此。 潘河苦思许久,也给不出答案。 等到衙门。 县令亲自接待。 脸上看不到任何笑容。 耷拉着老脸,一幅苦大仇深的模样。 “长史大人,” “您有所不知,泥莞县从无宁日。” “老夫在此为官七年。” “共有两千余起命案,偷抢案件更是不计其数。” 县令名为陈子野,年七十有余。 白发恒生。 尽显苍老颓败之色。 在五年前,就请示朝廷告老还乡。 至今日未曾得到应允。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 陆尘飞含糊其辞,实在不知如何作答。 “五年!” “这五年来,我活的提心吊胆。” “就连做梦,” “都会梦到杀人行凶的案件。” 陈子野大吐苦水。 感觉每在任一天,都是一种折磨。 第148章 济世神医,龙门舵主 陈子野大声诉苦。 说到动情之时,竟开始老泪纵横。 对此。 陆尘飞暗暗甩了把汗。 经过短暂沟通。 最后才得知,此地不仅贼子横行。 还有更可怕的鬼祸。 百姓们活的提心吊胆,朝廷官员同样也是如此。 “长史大人,您是来斩鬼的吧?” 陈子野满眼都是期待。 只要长史稍做点头,就会感激涕零。 当场五体投地。 政不政绩的,已经不重要了。 那些妖魔鬼怪。 连他都畏惧三分,怕横死在任职期间。 “……” 陆尘飞沉默许久,“泥莞县需要加强管理。” “……唉,” 陈子野发出无奈又失望的叹息。 “这里的情况,需要向朝廷禀报。”陆尘飞做出补充。 “没用。” 陈子野摇头哀叹,满面愁容。 如果向上级请示有用。 那么…… 在他任职的七年里。 也不会出现这么多命案了。 “泥莞县就是个烂摊子,” “换做是谁任职,都会麻烦事频出。” 潘河站在一旁,也是叹息不止的模样。 “回头我会向郡守禀明。” 陆尘飞没有插手的打算。 毁坏的房屋。 他已经掏钱赔偿了。 遇到了通缉犯,也顺手杀了。 跑这一趟。 不出意外的话,只有一百两银子可以拿。 而他所做的事情。 早已超出一百两本身。 再往继续深入下去,实在是得不偿失。 “我来此地,” “主要是为了缉拿通缉犯。” 陆尘飞直接道明来意。 说罢。 拿出一枚竹片,交到陈子野手里。 “这……” 陈子野突然愣住。 竹片上的人脸,太熟悉不过了。 那是一位神医。 悬壶济世。 治好他儿子多年的脑疾。 “此人曾是捉刀人,” “如今投诚蒋公,在蜀州境内活动。” “四处搞破坏。” 陆尘飞说出已知的情报消息。 官府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深深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吧…” 陈子野将信将疑,有些不敢苟同。 那神医济世救人。 不收分毫费用。 可谓是医者仁心,博爱无疆。 “把你儿子叫来。”陆尘飞开口道。 “去,” 陈子野吩咐身旁的潘河。 不过片刻。 一位中年人来到县衙。 此人身高八尺。 打扮的干干净净,面如冠玉,手持折扇。 若能年轻二十岁。 必是迷倒万千那少女的翩翩公子。 “犬子陈博。” “自幼患有脑疾,拜访无数名医无济于事。” “最终幸得高人,” “在近日,神志恢复如常。” 陈子野娓娓道来,言语间还带着感激。 他这一生。 共有五位子女。 其余四人,全都相安无事。 只有长子的脑疾。 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病。 他真的很怕自己死后,长子无人照料。 如今。 长子脑疾痊愈。 作为一位父亲,既惊喜又激动。 “小虎子,” “你去给陈公子把把脉。” 陆尘飞吩咐一声。 虎霸天立刻心领神会,拉着陈博离开。 …… 后堂。 陈子野设宴款待。 上菜很慢。 但也没闲着,而是讲述神医事迹。 那神医。 不是普通的神医。 根据陈子野所说,对方会仙家手段。 治病救人。 不是一味地开药。 仙法一出,任何顽疾都会痊愈。 “听陈县令一说,” “我突然想见一见,那位神医了。” 陆尘飞产生浓烈好奇。 他同样有病。 眼疾。 若那神医,真的掌握仙家手段。 能医好不治之症。 那么…… 网开一面,也不是不可能。 “神医已经离开了。”陈子野说道。 “去了何处?” “不知。” “可能联系到?”陆尘飞追问道。 “不能。” 陈子野连续摇头。 那神医。 神龙见首不见尾,声称只医有缘人。 若是无缘。 在浩瀚江湖之中。 想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即便动用官府力量。 也是无济于事。 “县令大人,龙门舵主拜访。” 潘河在这时走来,附在陈子野耳边说道。 龙门。 江湖上的名门大派。 背靠朝廷。 准确来说,应该是背靠大国师。 大晋第一狂刀。 龙侪! “快快有请。” 陈子野立即起身相应。 有热情。 但不多。 表面功夫却做的很足。 “在下邝穆年,” “若有叨扰之处,还请见谅。” 邝暮年抱拳行礼。 此人年近四十,身材高大。 锦衣貂裘。 腰间佩刀十分厚重宽大。 “见过。” 陆尘飞坐在席位上,淡淡一笑。 “……额,” 邝暮年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来。 当初在茶棚。 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 只是有些没想到。 在县令府邸,还会重新见到此人。 “下次喝茶记得付钱。” 陆尘飞随口提醒一句,邝暮年哈哈大笑。 “那日有要是在身,走得急。” “我替你们付的茶钱。” “改日在下做东,定请阁下大快朵颐一番。” “再说吧。” 陆尘飞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同意。 又是片刻后。 桌子上的菜肴,终于上齐了。 菜品丰富。 还有几坛当地的美酒。 陈子野拿起酒坛子,想要给面前二位满上。 陆尘飞没说什么。 可那邝暮年,却声称自己滴酒不沾。 “行走江湖,” “岂有不喝酒的道理?” 陈子野有些不信。 “喝酒误事,所以就戒了。”邝暮年是这般说的。 “也对,” 陈子野点了点头,没做强迫。 席间。 交流并不多。 陆尘飞的来意,是为了那神医。 可不料。 邝暮年同样也是如此。 他们一伙人,一直在寻找神医的下落。 “那神医从东城门离开。” “具体去做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陈子野如实作答,又随手指向东方。 “东?” 邝暮年朝着东方看了一眼。 泥莞县以西。 是清水城的地界。 往东去,便是万里荒野。 在那地区。 人迹罕至,妖兽横行。 据说还有厉鬼出没,很少有人踏足。 对于官府来说。 泥莞县以东,是尚未开发的地区。 对于常人来说。 那里便是进去,若是胡乱闯入。 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们龙门寻那神医,” “是为了给疯癫女子治病吧?” 陆尘飞在这时开口发问。 “正是。” 邝暮年定了点头,也没隐瞒。 第149章 万里荒野,踏雪追凶 “巧了,” “我也有病要医。” 陆尘飞端起一碗酒,仰头饮下。 在他身边。 坐着一个小女娃。 犹如精美瓷器般,甚是可爱。 只可惜。 口不能言。 若那神医真有本事,也要替小慕悦医治失语。 “那神医,” “早年便闻名江湖。” “只是……” “想要找到此人,千难万难。” 邝暮年话音落下,不禁一叹。 为了找那神医下落。 龙门动用了所有手段,苦寻多年。 终于找到踪迹。 如今希望就在眼前,自不会轻易放弃。 “不知龙门高手,” 陆尘飞提议道,“可愿与我,去那万里荒地走一遭?” “正有此意。”邝暮年重重点头。 “我便提前预祝二位,马到成功。” 陈子野举起酒碗,朗声说道。 ………… 大雪压天地,万里潇潇风。 天命二年。 冬月。 蜀州郡的雪。 比以往来的更早,更大。 清晨时分。 天空白茫茫一片,大地银装素裹。 放眼望去。 天地一色,银白璀璨。 陆尘飞站在东城门处,身旁跟着一条大黑狗。 在大黑狗的背上。 坐着一个可爱的女童。 明眸皓齿。 眉清目秀。 两个灵动的小辫子,藏在貂皮帽下。 又过去片刻。 有瘸腿壮汉走出东城门。 手持长棍。 背负宽脊巨剑。 身穿虎皮大衣,戴着虎皮帽。 “情况如何?” 陆尘飞率先开口,发出询问声。 “我与那陈博,” “秉烛夜谈,” “人很不错,还送了我一件兵器。” 虎霸天指向身的宽脊巨剑,很合他意。 “说正事儿。”陆尘飞恼怒。 “看不出异样。” 虎霸天摇了摇头。 都说。 人有三魂七魄。 一胎光、二爽灵、三幽精。 七魄分别是。 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若三魂七魄出了问题。 那么…… 整个人也会出现大问题。 虎霸天仔细观看。 认真分析。 结果却看不出任何不妥之处。 “或许,” “陈博的脑疾,真的和魂魄有关。” “只是我技艺不精。” “看不出来罢了。” 虎霸天话到最后,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昨夜。 他与陈博秉烛夜谈。 不只是问病,还聊了很多的事情。 那县令的大公子。 才高八斗。 学富五车。 对各种事物,都有着深厚的见解。 完全不像半生痴傻之人。 “龙门的人来了。” 陆尘飞耳朵动了,听到风雪中的马蹄声。 来人共有三位。 那神志不清的女人,被留在县城内。 等着三人尽早回去。 “在下邝暮年,见过。” 邝暮年坐于马背之上,抱拳行礼。 同行的另外两人。 也分别做出自我介绍。 “在下龙门,仇驹!” “在下龙门,朱克悬!” 三人实力相仿,统一着装。 在冰雪中。 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 唯一不同。 便是三人的武器。 邝暮年腰间配有长刀,皮靴后有着一柄匕首。 仇驹则是锋芒不显。 在那皮衣之内,尽是些独门暗器。 三人当中。 朱可悬最为独特。 左右两侧腰间,挂着紫金铜锤。 手臂上。 共有十八个钢环。 腿上绑着沉重的铁疙瘩。 此人擅长近战。 且绝对是个一流高手。 “那荒野中,” “白雪皑皑,需要借你们几匹马吗?” 邝暮年笑着说道。 “无需。” 陆尘飞谢绝对方的好意。 三人纷纷一愣。 前方天寒地冻,万里风雪。 若徒步前行。 只会是举步维艰,拖慢进程。 况且。 在那荒野大地。 时常有野兽出没,还有鬼怪横行。 “走吧,” “别啰嗦了。” 虎霸天催促了一句,率先一步离开。 不过片刻。 那高大的身影,便消失在风雪中。 留下一串深深的足迹。 ………… 出发第一天。 陆尘飞等人的脚力,着实令人吃惊。 来自龙门的三位高手。 骑着高头大马。 却也只是勉强与之持平。 夜深时。 风雪终于停息。 邝暮年等人勒马,是要休息。 拨开积雪。 地面上有着枯黄的草芥。 生起火。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着干粮。 这一夜。 过的比较安稳。 雪地有小兽的行踪,虎霸天想去捉。 被陆尘飞叫了回来。 在极端恶劣的条件下行动。 保存体力至关重要。 出发第二天。 终于在雪地里,找到那神医留下的痕迹。 是一堆灰烬。 以及烧焦的食物。 一切都要归功于小黑子。 若非嗅觉灵敏,很难发现。 “看来方向没有错。” 邝暮年用手指,捏起一小撮灰烬。 稍后便做出推断。 那神医行动的速度并不快。 马不停蹄赶路。 不出七日,就能找到对方。 …… 出发的第三天。 邝暮年,仇驹,朱可悬三人的速度。 明显慢了一大截。 座下的马匹。 经受不住冰雪寒风的洗礼。 每向前踏出一步。 马蹄深深的陷在雪地里,行动迟缓。 “偶吼吼~!” “快把你们的马子,让我吃一口。” 虎霸天发出怪叫,贪婪的目光看向三人。 最近几天。 每天都是吃素。 嘴巴里都快要淡出鸟了。 “汪汪!” 小黑子叫了两声。 同样也是贪婪,且又企图的目光。 看着那三匹骏马。 就仿佛盯着玉面小娇娘一样。 “我们的马只是累了,又不是死了。”仇驹郁闷道。 “都一样!” “汪汪!” 虎霸天嘴馋,小黑子同样如此。 那么好的马。 定睛一看,便知道价格不菲。 若是不拿来吃吃。 那就可惜了。 “回去吧。” 邝暮年解开缰绳,任由三匹马离开。 “就这么放了?”虎霸天惊奇发问。 “它们能找到回去的路。” 邝暮年笑着做出解释。 “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不会。” 邝暮年摇了摇头。 “就算不迷路,那万一遇到坏人呢?” “寻常人的脚力,追不上它们。”邝暮年再次解释。 “这可不一定。” 虎霸天撇了撇咧嘴。 眼看到嘴里的马子,就这么跑远了。 那叫一个垂涎三尺。 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再然后。 虎霸天很隐晦,给小黑子一个眼神。 “汪。” 小黑子立刻秒懂。 放下小慕悦之后,叫了两声。 说是要去撒尿。 第150章 袖珍之物,天女散花 第三天。 夜。 虎霸天坐在篝火旁。 正在和龙门的三位高手扯皮。 忽然。 远方有狗叫声响起。 虎霸天立即闻声而动。 龙门三位高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要跟上去看一看。 可谁料。 那虎霸天突然回过头。 “诸位,” “你们要看我拉屎吗?” 仅此一言。 三人全都止步。 若是执意跟着,那就脸皮太厚了。 “我也想去方便,” “虎兄,” “咱们一起。” 三人珍惜面子,但却不代表傻。 朱可悬眼睛一转。 搂着虎霸天肩膀,走向远处。 “我方便的时候善用倒立,你呢?”虎霸天扯皮道。 “站着。” 朱可悬汗颜说道。 “只有娘炮,才选择站着。” 虎霸天拍了拍胸膛,“像咱们这种铁血硬汉,倒立只是基本功,稍后让你看一看花式跳跃。” “……额,” 朱可悬好一个无语。 嘎巴嘴。 苦思许久,也不知如何作答。 “此地不错,朱兄请!” 虎霸天伸出手,做出请动作。 “一起吧。” “好!” 虎霸天点了点头。 随后便解开腰间的带子。 起初。 二人并无差异。 朱可悬只是把对方的话,当做玩笑。 可不成想…… 虎霸天解开腰带后,主动凑上来。 撞了撞朱可悬肩膀。 “嘿,” “朱兄。” “我比你大!” 虎霸天说话间,目光一动不动。 盯着对方胯下看。 在此刻。 朱可悬想杀人的心情都有了。 没有言语。 只是稍微往一旁挪了挪。 “啧啧啧,” “真的很袖珍!” 虎霸天再次开口,调侃的意味很浓。 “虎兄,” “你不是也要方便吗?” 朱可悬咬牙切齿,强忍着怒火。 “怕弄你身上。”虎霸天讪笑道。 “我身手还算不错,应该能躲开。”朱可悬沉吟道。 “得罪了……” 虎霸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这一刻。 朱可悬内心一惊。 想要跑。 却发现裤子没来得及提上。 “看我天女散花!” 虎霸天高高跃起,上演花式跳跃。 热浪滚烫。 凝结成冰的速度很慢。 如密集的雨水般,朝着四处落下。 “虎兄,” “过分了!” 朱可悬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大点声!没听清!” 虎霸天拉高嗓门,明知故问。 紧接着。 抄起家伙,在对方头顶用力一甩。 热浪如月弧一般。 向下洒落。 “操!” 朱可悬匆忙提上裤子,抱头逃离。 他的身手确实不错。 速度极快。 仅一个眨眼的功夫,便远离了是非之地。 “朱兄,” “接下来还有大的。” “要观赏吗?” 虎霸天小解结束,单脚平稳落地。 “下次一定。” 朱可悬疾首蹙额,深恶痛绝。 人生至此。 还是头一次看到。 有人能把方便,玩出绝世花样。 妈的! 太极品了! “朱兄,慢走不送!” 虎霸天吆喝一声,挥手送别。 待到对方彻底走远。 虎霸天提起裤子,消失在风雪中。 ………… 出发的第四日。 黎明。 虎霸天和小黑子回来了。 皆满身酒气。 虎霸天肩扛铁棍,铁棍末端挂着一大块鲜肉。 那是马肉。 却看不见马的毛皮。 “肉从何处而来?” 邝暮年双眼微米,细细打量着。 “打了头野狼。” 虎霸天如此作答,语气很是敷衍。 “虎兄莫要看玩笑,” “马肉和狼肉,我们几人尚且能分清。” 邝暮年语气不满。 此刻。 严重怀疑,那马肉的来历。 便是他们三人坐骑。 但, 又找不出任何证据。 “哦~想起来了, 昨晚打了匹野马。”虎霸天哈哈笑道。 “真的是野马?” 邝暮年质问的语气十分严厉。 “骗人我是畜生。” 虎霸天三指举天,发下毒誓。 对此。 邝暮年没有继续计较。 其实。 几人早就看出来。 虎霸天本身就是个畜生。 然而事已至此。 斤斤计较只会显得狭隘。 寻找神医的踪迹,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这一日。 从天明走到日落。 期间。 虎霸天嚷嚷着饿了。 想要休息一下,烤点肉吃吃。 结果全都没搭理他。 “切~!” 虎霸天白了一眼,在冻肉上啃了两口。 真别说。 这种茹毛饮血的感觉。 极爽! 等到夜晚,准备休息时。 虎霸天扛着的马肉,上面布满齿痕。 “那厮,” “牙口真好。” 龙门三人坐在一旁,眼神时不时瞥向虎霸天。 “就是个畜生!” 仇驹暗暗嘀咕一声。 声音不是很大,但也不小。 以武者的听力来说, 可以清晰捕捉。 “三位兄弟,吃马肉不?”虎霸天咧嘴一笑。 “小虎子,” “别惹事。” 陆尘飞开口阻止,气氛安静下来。 深夜里。 寒风暴雪呼啸。 小黑子变大了身体,卧倒在雪地里。 小慕悦趴在柔软的毛发里。 深深地熟睡着。 “吼!” 虎霸天也想趴在狗身上,感受温暖。 结果…… 被小黑子一脚踹开。 “好兄弟,” “嫌弃我了是不?” 虎霸天再次凑近,双手在狗子身上乱摸。 其实吧…… 他并没有歪心思。 就是那狗毛柔软,手感十分不错。 “汪汪!” 小黑子顿时就炸毛了。 感觉有‘痴虎’。 在占它的便宜,吃它的豆腐。 “嘘!” 陆尘飞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双目紧闭。 盘坐在风雪之中。 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龙门三人。 同样也是在打坐修炼。 其中。 邝暮年猛地睁开眼。 在那眼眸深处,折射出一缕蓝光。 “有鬼!” 那邝暮年仿佛开了天眼一般。 所有妖魔鬼怪。 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交给我。” 仇驹站起身,欲要去斩鬼。 “慢着。” 邝暮年出言阻止。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虎霸天。 三人皆对虎霸天不满。 其次便是小黑子。 若不是那黑狗先一步行动,他们的心爱良驹。 岂会沦为口粮? 如今有妖魔鬼怪接近。 他们并不打算出手。 甚至还想借鬼怪之手,试探同行者的实力。 “小虎子,开饭了。” 陆尘飞在此刻开口,叫醒了虎霸天。 “吼吼~” 虎霸天抬起脑袋。 半梦半醒间。 看到有鬼物,从远处飘来。 于他而言。 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美味。 “吼!” 虎霸天嘹亮一吼,震彻荒野。 风雪在此刻骤停。 那虚无缥缈的鬼影,顷刻间被震成齑粉。 再然后。 虎霸天猛吞一口。 漫天的魂光碎片,全都成为腹中之物。 野蛮而又霸道。 “嘶……!” 龙门三位高手。 皆是瞪大了双眼,倒吸一口冷气。 第151章 天眼神通,神医踪迹 虎霸天的实力。 在此刻毕露无疑。 灭鬼的方式,简单而又粗暴。 最后更是吞入腹中。 寻常人。 可万万不敢这么做。 “真是看不出来,” 朱可悬皱眉,“那膈应人的玩意,竟有几分本事。” “膈应人?” 邝暮年和仇驹,纷纷疑惑。 他们不理解。 也完全想不通原因。 只是简单的知道,朱可悬和虎霸天一起去方便。 自从回来后。 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像是被打击了一样,但又找不到由头。 “……唉,” “不提也罢。” 朱可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有人攀比财富。 有人攀比娇妻美妾。 甚至还有些人,比谁的儿孙更有出息。 虎霸天则不同。 方便时主动凑上来,和他比大小。 岂有此理!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最可气的是。 朱可悬偷瞄对方一眼,输的一塌糊涂。 “那瞎子最为不同。” 邝暮年施展天眼神通,但也很快收了起来。 最后的目光。 则是落在陆尘飞的身上。 结果、 只看到一片混沌与朦胧。 这种情况。 真的很少发生。 要么就是佩戴仙家秘宝。 要么…… 就是所牵扯到的因果极深。 “我等掌握的天眼神通,” “出自仙术残卷。” “看不出具体,也在情理之中。” 仇驹倒是浑不在意的态度。 在他看来。 只是暂时结伴而行。 未来能否再相见,都是个未知数。 “也对,” 邝暮年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深挖。 …… 第五日。 风雪加剧。 鹅毛般的大雪,从天空中落下。 地面上的积雪。 很快就有半人多高,一行人前进速度放缓。 最难熬的不是雪天。 而是急剧直下的气温,就连眼睫毛都会结冰。 吹来的冷风。 更是犹如刮骨的钢刀。 “小虎子,” “化作本体吧。” 陆尘飞说话间,吸入一口冷气。 霎时间。 感觉那冷空气,仿佛利刃一般,使得肺部生痛。 由此可见。 温度是多么的低。 “吼吼!” 虎霸天不在藏着掖着。 巨大的身影,拔地而起,浓密厚实的毛发。 给人一种特别的温暖。 “三位兄弟,” “接下来的路,由小虎子和小黑子代步。” 陆尘飞邀请三人上来坐。 那三人先是对视一眼,然后才缓缓点头。 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 武者也会变得无比渺小,死要面子的结局,很可能就是迷失。 迷失在万里风雪当中。 最后只会冻伤,冻残,冻死,成为一堆枯骨。 “虎兄,”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不是人。” 朱可悬坐在虎背上,讪笑说道。 这句话。 并不是侮辱。 只是…… 为了挽回几分面子,找一些内心平衡。 在同样的人族当中。 他也不是很小。 最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嘿嘿,” “袖珍兄,坐稳了。” 虎霸天嘿嘿一笑,十丈高的巨大身体。 纵身一跃。 便可跳出百米之远。 “袖珍兄?” 另外几人,全都用疑问的眼神,看向朱可悬。 “我的很大!” 朱可悬老脸一红,稳了稳身子,郑重有声。 “牙签一样,” 虎霸天再度调侃,“要不…以后就叫你签哥吧。” 此番对话。 众人先是疑惑不解, 到了最后,又全都豁然开朗。 只有小慕悦。 眨着天真无邪得大眼睛,不明白其中含义。 询问的眼神向陆尘飞。 结果陆尘飞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虎头上。 警告它不准带坏小慕悦。 “吼~” “坐稳。” “跑起来喽~” 别看虎霸天只有三条半的腿,但是在荒野里奔跑。 速度极快无比。 浓密厚实的毛发,为众人遮风挡雪。 只是…… 还没过去多久。 毛发上沾上了雪,最后结成了冰。 “三弟,换你来。” 虎霸天体力耗尽,换小黑子代步前进。 “汪汪。” 小黑子叫了两声。 它背上的毛。 稍微长出来一些,但还是很短, 即便是动用神通。 身体化为三丈高,依旧不能遮挡寒风。 但, 终归要比众人徒步前行。 好上许多。 …… 天地间只有一片纯白。 比起广袤的荒野,三丈高的犬妖的身影。 显得顿显渺小。 离远看去。 只有一个小黑点,在风雪中穿梭。 时间临近傍晚。 小黑子终于停下步伐。 在前方不远处。 出现一个小村庄的轮廓。 “今晚可以睡个舒服觉了。” 连续几日赶路,众人都有些疲惫。 在那村口处。 不知从何时,竟出现一道身影。 那年轻人身穿白衣。 从头到脚,皆为雪白色。 就连头发和睫毛。 也不例外。 白的很彻底,处处都透着古怪。 “小心。” 陆尘飞心眼扫过,暗生警惕。 “长史大人远道而来,” “是否要随白某,进村休息一晚?” 那年轻人开口询问,使得陆尘飞再次惊讶。 “你知道我会来?” “神医前辈交代,”那年轻人俯首作揖,“白村百姓,务必要招待好长史大人。” “神医人呢?” 陆尘飞动用心眼,朝着村庄内看去。 那建立在风雪中的村庄。 古怪至极。 极寒的条件下,却没有一家生火取暖。 “大人先休息一晚,” “明日自会见到神医前辈。” 年轻人微微一笑,带领众人进村。 村中建筑也很古怪。 房子七扭八歪,甚至有些已经坍塌。 但依旧住着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怪哉!” 陆尘飞路过几家门前,用心眼偷偷查看。 结果却又瞧不出半点异样。 都是人。 都是活生生的人。 只是这里的所有人,白的有些离谱。 肤色、瞳孔、毛发等等。 皆为白色。 “大人目不能视,” “需要草民说一下,村里的情况吗?” 那年轻人在前方引路。 无论陆尘飞作何反应如何。 他都是要说。 此地名为白村。 十年前,从封渠县迁徙而来。 在当年, 封渠县的百姓,得了一种怪病。 当时的县令名为段侯。 那县令为了政绩,为了在官场平步青云。 欺骗患病的百姓, 说是县城外施粥分米、赠医施药。 可谁料…… 百姓们抵达指定地点, 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排持刀站立的官兵。 “那年……” “我只有十二岁,亲身经历了人间惨剧。” 那年轻人话到此处。 惨败的瞳孔里,折射出惊人的恨意。 他的亲人。 他的朋友。 全都成为刀下亡魂。 成为段侯官升一步的垫脚石。 第152章 雪中村庄,惊奇诡异 r 第153章 将公手足,三位弟子 “前辈如何称呼?” 陆尘飞入座后,发出第一个疑问。 “蒋毅。” 神医道出名号。 “嘶!” 陆尘飞猛地吸了一口冷气。 蒋姓。 太让人熟悉了。 那三朝元老蒋公,便是出身蒋氏。 “莫慌。” 神医淡定一笑,“老夫早就和蒋氏撇清关系了。” “蒋公是您什么人?” “同父同母,亲兄弟关系。” “嘶……!” 陆尘飞顿感头皮发麻,坐立难安。 他拿了秦天罡的刀。 被断一只手。 如今又误打误撞,跑到蒋公的亲兄弟面前。 此刻他在默默祈祷, 秦天罡前往蒋公府时,只是单纯的挨顿揍。 千万! 千万! 不可以还手!!! “秦天罡给你的刀,在路上被抢了?” 蒋毅眼神飘忽,转向陆尘飞腰间。 那断江河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则是一把精美华丽的短刀。 “我不认识秦天罡。” 陆尘飞摇头否认,大声驳回。 “莫要激动。” 蒋毅笑了笑,示意陆尘飞淡定。 并且还表示。 他一个前辈高人。 不屑对晚辈出手,有失风度。 “如果每一个人,” “都有前辈这般风范,” “那就太好了。” 陆尘飞唏嘘不已,感慨万千。 “午饭时间到了,咱们边吃边聊,如何?”蒋毅微笑道。 “按前辈意思来。” “你养的那条狗,私藏一大块肉。”蒋毅看向窗外。 “小黑子,” 陆尘飞连忙喊道:“卸条狗腿,给前辈吃吃。” “汪汪汪!” 小黑子狂喷口水,表示问候。 “老夫是说,”蒋毅纠正道:“在那狗肚子里,藏着马肉。” “原来如此!” 陆尘飞一拍额头,恍然大悟。 不多时过去。 院子内有烟火缥缈,架烤马肉。 肉很香。 虎霸天、小黑子、小慕悦都很馋。 但, 蒋毅却让他们离开。 接下来的话题,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老夫共有三位弟子,” “你要杀的韩啸,便是老夫的大弟子。” 蒋毅大口吃着烤肉,说起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 韩啸是个孤儿。 父母早逝,被蒋毅所收养。 抚养他长大。 传授他本领。 那千变万化之术,尽得真传。 自从韩啸离开师门。 在江湖上, 混的风生水起。 千面郎君,便是江湖人士冠以的绰号。 “我不知韩啸是前辈的高徒,” “多有得罪。” 陆尘飞突然感觉,一百两银子太难赚了。 “先别急,” “且听老夫慢慢说。” 蒋毅示意他别插话,“老夫的二弟子,名为丁正卿。” 丁正卿的出身很不错。 只是。 在幼年时期,患上一种怪病。 时间两个字。 仿佛在他身上静止了一般。 任岁月匆匆流逝。 依旧是一副幼儿的面孔,瘦小羸弱的身材。 丁氏族人花了很大的代价。 四处寻找名医。 直至遇到了蒋毅。 收丁正卿为弟子,传授他功法。 自此。 丁正卿顽疾消除。 在修行一途,高歌猛进。 “师兄弟互相残杀?”陆尘飞惊讶。 “或许……” “他们只是立场不同吧。” 蒋毅发出一声长叹。 有些事。 他并不想看到。 但是…… 弟子们长大了,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 或好或坏。 或喜或悲。 蒋毅不会去管,也不会去问。 他唯一能做的。 便是放开手。 任由弟子去闯荡,搏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如果丁正卿,真的杀了韩啸。” “前辈,” “你会作何感想?” 陆尘飞定了定神,郑重发问。 “所以,你来了……”蒋毅笑了,“留韩啸一命,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我不一定是韩啸的对手。” “他只学到变化神通,其他方面少有涉及。” 最清楚弟子弱点的人。 莫过于师父。 在茫茫人海中,想要找到韩啸。 其实并不难。 使用变化神通,需要依靠仙家手段。 可以是法宝。 可以是符纸。 也可以是自身修为。 韩啸千变万化的本领,便是依靠仙家宝物施展。 “拿着,” “此物可帮你找到韩啸。” 蒋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剑。 很小。 和大拇指差不多。 “这也行?”陆尘飞怀疑不定。 “行。” 蒋毅只吐出一个字。 马肉。 还在继续烤着。 二人间的对话,却是戛然而止。 为了不让气氛尴尬。 陆尘飞清了清嗓子,询问对方三徒弟。 大弟子千面郎君。 在江湖之上,也算是混的风生水起。 二徒弟也不赖。 入朝为官,担任郡守。 还是他的上司。 至于三徒弟,估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那三徒弟,是朝廷通缉犯。” “你以前见过。” “江湖人称穿风手,鹃娘!” 蒋毅说起三徒弟时,脸上似乎有种自豪的笑容。 在三位徒弟当中。 大弟子最狡诈,城府最深。 二弟子为人正直。 肃清朝纲,坚决不向黑恶势力低头。 只有三徒弟特殊。 既有心机城府,也有宁死不屈的骨气。 本领不一定多强。 但却活的最滋润,最潇洒。 “见过?” 陆尘飞疑惑,想不起这个名字。 “黑市。”蒋毅提醒道。 “原来是她!” 陆尘飞豁然开明朗。 至今还记得。 当初在平阳县黑市。 遇到过一位,身法诡谲的奇女子。 那女人身影一晃。 便摘下他半截发丝,手段了得。 “为什么没人继承您的医术?”陆尘飞再次好奇发问。 “他们不是这块料。” 蒋毅抹了把嘴上的油渍。 “那您看我行吗?” “你?” 蒋毅仔细看了两眼,然后摇了摇头。 “我最擅长吃苦耐劳。”陆尘飞掷地有声,大方介绍自己。 “医,仁。” 蒋毅只吐出两个字。 拒绝干脆。 拒绝果断。 医者首先要具备仁德之心。 陆尘飞很不错。 手段凌厉。 该出手时,绝不手软。 杀起人来。 从未有过犹豫和含糊。 但, 也正是因为如此。 他不适合当医者,更适合做捉刀人。 “您看那孩子行吗?” 陆尘飞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小慕悦。 “不行。”蒋毅再次摇头。 “我不杀韩啸,” 陆尘飞严肃说道:“但我会告诉丁正卿,韩啸已死。” “老夫的人情很值钱,确定如此?” “……确定。” “三年后来接她。” “十年吧,十年后,也才十七岁。”陆尘飞想要商讨。 “三年。” 蒋毅语气强硬。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第154章 三年约定,龙威金剑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未来三年。 小慕悦能学到多少本领,就要看她是否用功。 学到医术也好。 没学到也罢。 作为蒋毅的门生,那就是丁正卿的师妹。 凭借这么硬的关系。 就算毫无本领,在官府挂一个名字,吃一辈子空饷。 应该不过分吧? 反正陆尘飞觉得很合理。 “蒋前辈,” “您医术了得,能否诊治我这眼疾?” 陆尘飞又欲开口,不料却被打断了。 “你这双眼睛,比我这老眼昏花,看的更真切。” “前辈莫要说笑,我连眼睛都睁不开。”陆尘飞道。 “哈哈。” 蒋毅回以大笑。 他医病,不看真金白银。 也不看身份贵贱。 有些病,该医,他自会出手。 有些病不该医。 任由说破天了,也依旧保持无动于衷。 “那一狗一虎,身上都有点毛病,前辈能否出手?” 陆尘飞有些不甘心,又再次发问。 “快好了。” 蒋毅凝神看去,然后给出回答。 那两个家伙。 吃了不少丹药,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消化。 “慕悦是你将来的弟子,失语总该能医吧?”陆尘飞追问。 “看她。” “她?” 陆尘飞疑惑且又不解。 “吃好了,你们也该回去了。” 蒋毅挥了挥手,准备送客。 “慕悦,以后要听师傅的话,努力学习医术,你这失语的病,还是有希望的。” 陆尘飞临行前,百般叮嘱。 分别。 心有些不舍。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 “呜呜。” 小慕悦依依不舍。 大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去吧,” 陆尘飞俯下身,摸了摸小脑袋,微笑道:“三年后,我来接你。” “呜呜。” 小慕悦伸出小手。 “拉钩!” 陆尘飞同样伸出手,做出认真的承诺。 …… 风雪中。 三道身影渐行渐远。 小慕悦站在村口,直至眼前只剩一片雪白。 这才收回目光。 “呜呜,” 小慕悦没有哭。 只是那落下的雪花, 在稚嫩的小脸上,融化了罢了。 “孩子,” “人终归是要成长的。” “在漫长的一生中,不断地有人进入或离去。” “于是,看见的看不见了,” “生命中也有得到也有失去,于是看见的看不见了……” 蒋毅伸出苍老的手掌,牵起小慕悦稚嫩的小手。 他们迎着风雪,离开了白村。 去到一个四季如春,且没有战争纷扰的州郡。 皇州! 天子脚下。 大晋最繁华昌盛,最长盛不衰的地方。 ………… 天命二年。 年暮。 十二月初一。 梅花散彩向空山,雪花随意穿帘幕。 陆尘飞为了一百两银子。 辗转多地。 最后又回到了泥莞县。 “老丈,” “来三碗热茶。” 茶棚外风雪连天,茶棚内热气滔滔。 每个茶桌上。 都摆着一个小火盆。 “来了,来了。” 茶棚老汉应了一声,连忙提着茶壶接客。 今天茶棚内客人很多。 年关将至。 商贩们开始忙碌了起来。 直到傍晚。 客人陆续离开,老汉得以清闲。 “多日不见,” “是去了什么地方发财?” 那老汉拎着茶壶,笑呵呵走来。 “接了个赔钱的活。”陆尘飞叹息道。 “生意嘛……” “有亏有赚很正常,争取明年多赚些。” 老汉笑了一声,将喝空的茶碗重新满上。 “最近这段时间,泥莞县有没有大事发生?”陆尘飞开始打听消息。 “有,并且不止一个。” 茶棚人来人往,消息十分灵通。 陆尘飞不在的这段时间。 泥莞县惊现大墓。 据推测,出自晋太祖时期。 甚至更加古老。 “晋太祖?大晋开朝皇帝?”虎霸天问道。 “是的。” “大晋之前,又是什么朝代?” “这……” 老汉的话音顿住,答不上来。 太久远。 太古老的历史。 早已经没办法去追溯。 或许只有皇室收录的历史典籍,才能给出答案。 “那大墓,埋在酒楼下面吧?” “对对对。” 老汉连连点头,然后说起故事。 在冬至前后。 酒楼老板意外横死。 官兵前往酒楼查案,搜到一个地下室。 沿着地下室往下。 便是一座惊天大墓。 但可惜, 墓穴惨遭盗墓贼破坏。 官府为了保护文物,招来大量劳力。 对墓葬进行抢救性挖掘。 原本的酒楼。 被征用。 被官兵夷为平地。 “那座墓,真的是太大了。” “据说有两个墓室。” “只是其中一个被盗,另外一个墓室。” “埋藏的宝物十分惊人。” 那老汉口若悬河,将听来的消息,加以渲染。 然后开始大吹特吹。 据说坟墓里的宝贝,可谓是堆积如山。 官兵搬了三天三夜。 才勉强将其搬空。 “挖人坟墓,不怕遇见鬼吗?”虎霸天心惊道。 “怕个屁!” “县太爷请来金剑,坐镇县城。” “任那恶灵通天修为。” “在金剑面前,” “也得老老实实跪着。” 那老汉说起‘金剑’,不由得满脸崇拜。 据可靠消息。 发现大墓的第一天。 县太爷陈子野,上书蜀州郡首府。 请来金剑。 那金剑出自皇宫。 曾是先帝玉京帝,赏给郡尉的重宝。 只要那金剑出鞘。 必定龙威弥漫,浩荡惊天。 “那金剑,” 陆尘飞惊讶不已,“真的有这么神?” “神着嘞!” 那老汉一拍大腿,继续讲述听闻。 大墓推平的第一天。 墓主人化作恶灵,想要摧毁泥莞县。 然而…… 县太爷陈子野, 坐镇于县衙内,只是拔出半截金剑。 便有金光冲霄。 浩瀚龙威覆盖千里之地,庇佑所有百姓。 那墓主人见状后。 被吓的跪地求饶,连忙磕头认错。 “我只是挖了你的坟墓,拿走所有宝物。” “你却要实行报复。” “心思歹毒。” “该斩!” 陈子野暴喝一声,金剑锵然出鞘。 一抹金光划过。 随后,阴霾消散,长空清明。 那墓主人。 蒸发于世,仿佛从未来过。 “厉害!” 陆尘飞竖起大拇指。 那金剑的神威,着实令他震撼。 “……唉,” 老汉激情说完,又突然发出叹息。 “为何这般?” 陆尘飞充满疑惑与不解。 “可惜,” “另外一座墓室被盗了。” 老汉感叹墓室被盗,解释起其中缘由。 第155章 赋税减半,绑匪劫人 地区不同。 官府收税的时节,自然也不同。 泥莞县以农耕为主。 税收在秋季后,直至年关。 今年。 泥莞县惊现大墓。 官府发了一笔横财,百姓们赋税减半。 也正因如此。 县城里的商贩,提前忙碌了起来。 “仅一个墓室,” “就让所有百姓,少交一半的税。” “可想而知,” “里面到底埋藏多少金银珠宝。” 那老汉话到最后,意思也很明显了。 倘若另一个墓室没有被盗。 泥莞县所有百姓。 今年的税收全都免了。 “哈哈。” 陆尘飞对此只是哈哈一笑。 那老汉的想法。 臆想罢了。 于官府而言,多挖一个和少挖一个。 只是多贪和少贪的问题。 百姓头顶的赋税。 减半已经是极限,不可能再多了。 “除了发现大墓,” “还有其他的大事发生吗?” 陆尘飞收起笑容,转头又问向老汉。 “有。” 老汉点了点头。 接下来大事,更加让人震惊。 据说…… 有大人物暗访泥莞县,结果半路上被绑架了。 官府忙的焦头烂额。 但至今, 还没有查到绑匪的踪迹。 “还真是大事。” 陆尘飞站起身,打算去官府确认消息。 可紧接着。 顿感手腕处有些疼。 那究极猥琐无耻,胆小卑鄙的炼丹师。 携着弟子。 来到茶棚当中歇脚。 “故意来堵我们?” 虎霸天心头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 陆尘飞握住短刀刀柄。 “汪!” 小黑子叫了一声。 这一次,它主动挡在陆尘飞身前。 上一次。 不是它故意躲着。 而是那老者的三个徒弟,在一旁虎视眈眈。 “小友,别来无恙啊。” 那老者带着徒弟,大步茶棚。 看到陆尘飞之后。 报以微笑。 “呵,” “别来无恙。” 陆尘飞冷笑一声,皮笑肉不笑。 当初。 捏断他的手骨。 至今还是历历在目。 当时, 若只是对着他的手,发起猛攻。 陆尘飞凭借心眼。 完全可以躲开。 那无耻老贼,也不会轻易得逞。 可是…… 那老家伙不讲武德。 无耻偷袭! 仗着年纪大修为高,欺负他一个瞎子。 “别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我师父只是给,丁大人一个面子罢了。” 彭河目光斜视,冷哼了一声。 “汪!” 小黑子伸长了脖子。 大叫一声。 满满一大口陈年老浓痰。 吐在彭河的衣服上。 “该死!” 彭河目眦欲裂,当即恼羞成怒。 他看那黑狗不爽已久。 要不是师傅拦着。 早就将那黑狗,剁成肉酱了。 “你这么大的人,” “总不会和一条狗见识吧?” 陆尘飞抱着膀子,站在一旁冷声发问。 “那是。” 彭河憋了一肚子火。 但也只能点头。 若是不顾一切,非要和黑狗拼命。 下一秒就会被笑掉大牙。 “汪汪~” 小黑子当机立断,又吐了几大口。 “你……!” 彭河牙关紧咬。 眸子竖起。 眼睛里都快要喷火了。 “我养狗就是个畜生,” “畜生不懂事,你总该懂事吧?” 陆尘飞轻描淡写的询问。 使得彭河哑口无言。 那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汪汪!” 小黑子又狂喷几口。 这一次。 彭河真的是忍不了了。 再一再二, 没有再三再四。 是可忍,孰不可忍! “兄台息怒,” “且听我说一句。” 陆尘飞连忙站出来,“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咬狗一口吧?” “是!” 彭河咬牙切齿。 那简单的一个‘是’字,硬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够了。” 那炼丹的老者,冷冷地呵斥一声。 徒弟被羞辱。 作为师傅,同样也很窝火。 但是…… 他却选择了隐忍。 俗话说,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将来有很多机会。 炮制那黑狗。 “小黑子,我们走。” 陆尘飞大步流星,离开茶棚。 小黑子和小虎子。 紧随其后。 也是在他们走后,彭河终于忍不了了。 “师傅,”彭河不甘,问道:“为何拦着我?” “那瞎子身为长史,” “直接和他翻脸,就等于得罪蜀州所有官府。” 老者轻抚胡须,说出其中的缘由。 再然后, 他把彭河拉到一旁。 给这个性格火爆的弟子,出了一个馊主意。 “妙啊!” 彭河听完计策,顿感佩服。 师傅不愧是师傅。 如此良策。 给他彭河十个脑袋,他也想不出来。 “计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记得灵活运用。” 临了,老者又耐心叮嘱一句。 “受教了。” 彭河重重点头,在脑海中反复筹划。 …… 泥莞县。 县城内十分热闹。 官府减少赋税,百姓们手里有了闲钱。 街道上的小商贩。 胜过以往。 小门小店,大大敞开。 此刻人满为患。 “搞点骚东西吃吃?”虎霸天盯上一家肉铺。 “汪!” 小黑子直接骂娘。 被原味腰子支配的恐惧,时刻不敢忘。 “先去官府。” 陆尘飞此刻没心情吃饭。 为了寻找韩啸。 浪费了大量银钱,又奔波了许久。 也是在近期。 丁正卿派人,给他送来一封信。 泥莞县绑架案。 很可能是千面郎君所为。 在保证人质安全的情况下,务必斩杀韩啸。 “长史大人,” “几日不见,愈发容光焕发。” 陈子野在衙门里热情接待。 原本的两颗大门牙。 不知何时,竟然换成了金牙。 “陈大人这是发财了?”陆尘飞笑问道。 “哪里哪里……” 陈子野摆了摆手,十分隐晦。 随后。 邀请前往后堂。 在空旷的地面上,放着两个大箱子。 “长史大人,” “想必你已听说,我从郡衙请来金剑。” “就是……” “麻烦您打个招呼。” “把金剑留在泥莞县,开辟一方鸿运。” 陈子野搓了搓手,满心期待的看向陆尘飞。 甚至他还做出保证。 明年开春。 带领全县百姓。 开拓东方荒野开拓,增加农田。 “我恐怕说了不算。” 陆尘飞自知人微言轻,不敢做出保证。 毕竟。 那金剑出自皇宫。 对任何一州来说,都是至关重要。 “长史大人,” “您别急着拒绝,先看这个。” 陈子野挥了挥手,示意潘河去打开箱子。 第156章 一对金鼎,手足相残 地方官府出事。 朝廷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要么派遣高手,雷霆出击,解决乱局。 要么…… 就是像现在这样。 赐下神兵利器,助地方官府荡平动乱。 “嘎吱~” 两个大箱子同时打开。 金灿灿的光芒。 晃的人睁不开眼,满满两箱金银玉器。 但, 陆尘飞是个瞎子。 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 “快!” “拿过来给长史摸摸。” 陈子野使了个眼神,朝着潘河招手。 很快。 两个小金鼎。 出现在陆尘飞掌心当中。 “陈大人,” “有些事,我确实做不了主。” “但是……” “凭借咱们间的深厚交情,” “你放心,” “我一定会在郡守面前,说你几句好话。” 陆尘飞说话间,默默将金鼎收入袖中。 “……唉,” 陈子野发出不合时宜的叹息声。 随后。 缓缓说出其中的缘由。 陈子野现在老了,撑不了几年了。 在他卸任后。 希望长子陈博,能接替县令职位。 但是吧…… 陈博修为低下,不足以震慑宵小之辈。 只有金剑相助。 才能在泥莞县,做出一番政绩。 “陈大人想把官位世袭,恐怕有些难度。”陆尘飞思索道。 “我那长子,” “正在悬梁苦读。” “待到明年春分,送他去清水城官府做事。” 陈子野正在忙着上下打点。 但是吧…… 他的人脉,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陈博能否接替县令。 三分看财力。 七分看本事。 若真是一位良才。 清水城城尉,自然会举荐。 “金剑的事,” “我会和郡守说一声。” “至于能否留在泥莞县,我也说不准。” 陆尘飞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拿多少钱。 办多少事。 收下一对金鼎,就是他的能力极限了。 “有劳长史大人,” “剩下的珠宝,我会命人封存起来。” 陈子野明白其中的意思。 事情会办。 但不一定能办成。 可以期待结果,但不能期待太多。 …… 泥莞县绑架案。 自然是边吃边聊。 陈子野设宴款待,热情邀请。 盛情难却。 “此案一直是我在负责,” 潘河让人拿来卷宗,交到陆尘飞手里。 实际上。 他也没指望陆尘飞能看到。 趁着喝酒的功夫。 把案件始末,说了个明白。 是在十一月二十七。 一辆马车从首府,前往泥莞县。 泥莞县官府收到暗报。 提前去接应。 可不料在半路上,马车凭空消失了。 潘河带着衙役。 在官道上仔细搜寻数日。 毫无贼人痕迹。 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似的,古怪且又离奇。 “案发地在何处?” “田村附近。” “此案由我接手,金剑暂时借我。”陆尘飞斩钉截铁道。 “好。” 陈子野大声应下。 官府里的烂摊子,有人接手。 自然是好事。 对此,陈子野心头大悦。 又加了两个硬菜。 今晚这顿酒席,一直喝到深夜。 陈子野诚邀留宿。 但却被陆尘飞委婉拒绝了。 办案宜早不宜迟。 迟则生变。 陆尘飞嘴上是这么说的。 实际上。 还在惦记着那一百两银子。 为了一百两。 他顶着刺骨寒风,踏上荒无人烟之地。 也是为了一百两。 走过多个城市,四处打探消息。 凭借丁正卿庞大的情报网。 时不时传来情报。 依旧无法锁定千面郎君韩啸。 若这次。 再让韩啸跑了,想找到可就更难了。 “长史大人,” “金剑!” 陈子野双手送上一个剑匣。 “去也!” 陆尘飞背起剑匣,大步流星。 消失在风雪中。 小黑子和小虎子,化作两只大妖。 追随在一左一右。 “长史大人,” “这么晚还出来散步吗?” 途经茶棚时,那老汉坐在风雪中,遥望天外。 “夜长,” “梦多……” 陆尘飞止步,话音有些冷。 “来,一起看星星。” 那老汉笑了笑,往旁边挪了挪。 让出另一半椅子。 “我瞎。” 陆尘飞指了指眼睛,“有些近在咫尺的事物,都瞧不见。” “哈哈,” “坐下一起吹吹风。” “也是极好的。” 那老汉大笑,朗声回应。 “风太冷。” 陆尘飞摇头拒绝了。 “冷的不是风,而是大晋的天。”老汉意味深长。 “或许吧……” 交谈至此,便没了接下来的后续。 陆尘飞放下剑匣。 坐在那老汉身旁,感受吹来的风。 真的很冷。 风中夹杂着大片雪花。 努力运转长生诀。 却也抵不住那岁末严寒。 反观那老汉。 衣衫单薄,却坐的很稳。 吹来的风。 让那苍白的头发,略显几分凌乱。 许久。 太阳升起。 一抹璀璨的光辉,照向蜀州大地。 风停了。 雪也停了。 “长史大人,” “进来喝杯茶,暖暖身子?” 那老汉站起身,微笑询问道。 “不了。” 陆尘飞摇头拒绝,起身立起剑匣。 事已至此。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老汉站在门前,沉默许久。 最后。 缓慢吐出三个字,“……动手吧。” “得罪。” 陆尘飞脚步震地。 “咔!” 木制的剑匣,瞬间四分五裂。 金剑跃于高空。 “同门兄弟,手足相残。” “这一天,” “终究还是来了。” 那老汉苦笑一声,道不尽辛酸与无奈。 曾经亲密无间的手足兄弟。 一起修炼。 一起上山打猎,一起下河摸鱼。 也曾偷过农家地的烟草。 也曾背着师傅。 出去偷酒喝。 如今却只能生死相向,可笑,可叹…… “杀你,” “是为了稳定蜀州治安。” 陆尘飞语气冰冷,纵身跃起,单手接住金剑。 那金剑尚未出鞘。 便有一股威压,弥漫开来。 “纵使世间无我,蜀州一样会乱。” 那老汉摇了摇头。 混乱根源。 是日渐不满的民心。 是揭竿而起,造反起义的诸侯王。 他, 千面郎君。 只是个举无轻重的小人物。 “若将混乱视作一团火焰,” “那你……” “便是风助火势。” 陆尘飞说话间,金剑出鞘半截。 霎时间。 金光大作,浩瀚磅礴。 剑气恐怖骇然。 恍然间。 似有有五爪金龙,在半空中游走。 随时都会扑下。 “杀我,无需如此。” 那老汉看向金剑,顿感压力如山。 这一刻。 他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但, 最终却止步了。 要他死的人是丁正卿,是他的好师弟。 是曾经睡在一个被窝里。 无话不说的兄弟。 第157章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陆尘飞始终保持着面无表情。 他, 只负责收钱办事。 “我死后,” “请告诉丁正卿,” “我这一生愧对很多人,但唯独对得起他。” “拿着我的项上人头,” “去加官进爵吧。” 韩啸话到最后,已经默默闭上双眼。 哀莫大于心死。 说的。 便是他此刻的心情吧。 “斩!” 陆尘飞冷喝一声,拔剑劈去。 在那金剑之上。 真龙之气汇聚,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转瞬, 覆盖一切。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轰!” 剑痕划向大地,摧枯拉朽。 在那剑坑处。 剑气化作一条条小金龙,四溢喷涌而出。 “……咳,” “为何手下留情?” 许久过后,金光逐渐消散。 韩啸倒在泥土中,咳出大口鲜血。 面具已经破碎。 暴露出原本的模样。 那是个中年人,双鬓的头发有些白了。 “我答应过蒋前辈,留你一命。” “此后销声匿迹吧。” 陆尘飞收剑入鞘,随后屈指一弹。 一个小木剑。 出现在韩啸面前。 “……怪不得,” 韩啸瞪大双眼,紧接着又全都释然了。 明白了。 全都想明白了。 怪不得丁正卿要杀他。 怪不得…… 一个瞎了眼的人,都能找到他。 原来, 一切都是师傅。 “被你绑走的大人物,身在何处?” “篱笆院。” 韩啸开口回答。 “谢了。” 陆尘飞说话间,迈开脚步。 朝着那院子里走去。 院子不大。 养了几只家禽。 还有一个简单的小屋,房间里面很暖。 韩啸并没有伤及此人。 谈不上好吃好喝招待,但也没有饿到对方。 “你!是谁?” 房间内,凌厉的质问响起。 “蜀州长史。” 陆尘飞皱了皱眉,然后回答了对方。 “凭什么信你?” 那女人十分警惕,充满狐疑的打量着。 眼前来人。 是个瞎子。 身材高大,相貌英俊。 穿着打扮。 却是破破烂烂,像极了乞丐。 “长史令。” 陆尘飞随手把令牌丢过去。 此间事了。 确保人质安全。 他也就可以离开了。 “长史啊……” 那女人反复确认令牌,又继续打量陆尘飞。 语气的调调。 有着三分傲慢,三分鄙夷。 以及四分无所谓。 就仿佛救她一事,天经地义一样。 “还来令牌,” “走了。” 陆尘飞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声。 “若我不还,你能怎样?”那女人把令牌举高,嬉笑道。 “锵!” 陆尘飞没有回话。 手中的金剑,出鞘了半截。 “你敢!” 那女人瞪大双眼,大声呵斥。 “有何不敢?” “我乃蜀州郡尉之女,你敢动我一下,丁正卿也保不了你。” 那女人踮起脚尖。 一幅盛气凌人的模样。 “哦。” 陆尘飞淡淡的应了一声。 来头确实不小。 但, 她似乎太瞧得起自己了。 此乃江湖。 可不是郡尉府邸。 “扑通!” 陆尘飞猛地拔剑,剑柄撞在那女人胸上。 霎时间。 波浪翻涌,轩然大波! 再然后。 金剑居然弹了回来。 又是‘锵’的一声,没入剑鞘。 “啊~!” 那女人惨叫了一声。 抱着胸口。 跪倒在地上,疼的脸色胀红。 “不堪一击。” 陆尘飞充满不屑的说了一句。 捡起令牌。 带着一狗一虎,转身离开。 “老娘绝不会饶过你!” 那女人大声尖叫,气的七窍生烟。 长这么大以来。 所有人都是顺着她,恭维她。 谁敢忤逆。 简直就是找死。 而如今, 那瞎子不仅伤她,还鄙视她。 从未有过如此遭遇。 恨意横生! “救你一命,” “不要不知恩情。” 从远处的风雪中,传来陆尘飞的话语声。 “可恶!” 那女人双眼喷火,握紧拳头。 谁稀罕被他救? 就算没有陆尘飞。 也有会其他人,舍尽一切前来救她。 她贵为郡尉之女。 救了她,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那瞎子…… 真叫不识抬举! ………… 年末。 腊月二十。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陆尘飞踏着风雪。 回到昌镇。 在他肩上,扛着一个麻袋。 “陆大侠,” “在城里的生意怎么样?” “陆大侠,吃午饭了没?” “陆大侠,” “扛的什么东西?我来帮你!” “……” 昌镇内一片热闹,街坊邻里十分热情。 听说陆尘飞没有准备年货。 有人送来腊肉。 有人送来冻肉。 也有人送来粟米、面粉、小咸菜…… 陆尘飞坚持付钱。 但, 百姓执意不收。 他砍了勾魂使,是小镇的大恩人。 这些过冬的东西。 都是大家伙的一片心意。 “唉,” 陆尘飞暗叹一声。 百姓们的热情。 本不属于他。 但奈何丁正卿想低调,把他推了出来。 从镇子口走回家。 陆尘飞身上挂满了东西。 就连狗嘴里。 都被热情的邻居,塞进去两个大饼。 “吼吼!” 虎霸天站在街头,吼了一嗓子。 霸天帮的小弟。 全都争先恐后过来孝敬他。 那是瑞兽。 能给小镇带来祥瑞和福气。 并且还有超强的战力。 那些小弟看待虎霸天的眼神,无不是充满崇拜。 “要过年了。” 陆尘飞走到家门前。 原本坍塌的院墙,被栅栏围住了。 宽敞的大院。 养了十几只大白鹅。 “去了很久。” 胡屠夫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 听到动静。 抬头看去,然后露出一个笑脸。 那狰狞的刀疤。 让他的笑容,显得无比难看。 “是啊。” 陆尘飞叹息了一声。 他也没想到,为了一百两银子。 耗时如此之久。 “哥,他是谁?” 忽然间有窗户打开,露出一个小脑袋。 “陆瞎子。” 胡屠夫回了一句。 又连忙跑过去,把窗子关上。 妹妹自幼体弱多病。 受不得寒。 每到冬季来临,房间里都要热的像小火炉一样。 “令妹芳龄几何?”陆尘飞笑着问道。 “……” 胡屠夫没有作答。 古怪的眼神。 在陆尘飞的身上,上下看了许久。 “……挺可爱,” 陆尘飞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笑。 “滚!” 胡屠夫顿时满脑门黑线。 “哥,他在夸我。” 那少女又伸出脑袋,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回去。” 胡屠夫走到窗前。 伸出一只大手,把小脑袋强行按回去。 最后还觉得有些不放心。 用刀削了两个木钉,把窗户从外面钉死。 “防着我?” 陆尘飞嘴角一抽,半开玩笑似的问道。 “我妹怕寒。” 胡屠夫嘴上是这么说的。 但他的眼神。 是不是撇向陆尘飞一眼,就像是防贼一样。 倘若…… 陆尘飞敢靠近那间屋子。 保不住就会拔刀。 第159章 远方来信,两层棉裤 “无语!” 陆尘飞放下百姓们送的东西,又随手将麻袋丢到角落。 最后。 走到胡屠夫身侧。 吐出两个冰冷的文字。 “无?语?” 胡屠夫眨了眨眼睛,不理解其中含义。 无语? 陆尘飞有吗? 该无语的是他好吧! 若是提前得知,陆尘飞在今日回来。 昨晚就应该带着妹妹, 收拾行囊离开。 现在可倒好。 那瞎子一回来,就惹得他妹好奇心不断。 可恶! 胡屠夫想到这里,又气愤的削了几个木钉。 不仅窗户需要钉死。 房间门也需要。 “小黑子,” “把麻袋给丁正卿送去。” 陆尘飞随口吩咐了一声。 他则是拿起劈好的柴火,烧了一大锅热水。 忙碌了这么久。 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家中。 先洗个热水澡。 好好放松一下,然后放空身心坐等过年。 “咚咚咚~” 就在陆尘飞洗澡时,有敲门声响起。 动用心眼。 向房间外看去。 敲门的是胡屠夫,身后站着一位亭亭玉立少女。 是小林。 “她来作甚?” 陆尘飞披上一件外衣,出门迎接。 很快, 便知道了小林来由。 少女为了补贴家用,接了个送信的差事。 “陆瞎子,你的来信。” 小林拿出一沓信件,从其中找出三封。 “你识字?” 陆尘飞惊疑问道。 送信是个苦差事。 不仅要顶着严寒酷暑,四处奔走。 还要识字, 要认识姓名和地址。 “跟虎子哥学了些。” 小林皎洁一笑。 然若月光般美不胜收。 然后又是探头探脑,在大宅院当中打量着。 “很新鲜,没见过?” “才不是。” 小林撇了撇嘴。 足足沉默许久,她似是鼓起了勇气, “我们的事,我娘同意了。” “啥!?” 陆尘飞惊愕了。 待到他回过神来,那少女红着脸。 像逃命似的跑远了。 “喂!” “别走啊!” “你娘同意有什么用?” “我不同意啊!” “……” 陆尘飞踮起脚尖,扯着脖子。 喊了几句。 也不知那少女听没听到。 “铛铛铛~” 隔壁房间,响起砸东西的声音。 动用心眼看去。 只见那胡屠夫,手持铁锤。 把门窗钉的严严实实。 然后…… 又在门上面,开了一个小窗。 用来给妹妹送饭。 “我操~!” “防贼都没有这么狠的吧?” 陆尘飞惊讶至于。 觉得那胡屠夫,就是多此一举。 不过。 也没有多想。 摇头一笑,回屋子里看信去了。 第一封信来自水仙县。 写信人冯翔。 信上说: 阔别一年,甚是想念。 如今年关将至。 没什么好送的,干脆寄几张银票吧。 其中一部分银子。 陆尘飞入股生意,应有所得。 另外一部分。 则是出自水仙县衙门。 无论天南地北。 友情常在。 县衙里的兄弟们,凑了些银子。 新年到了。 请曾经的陆大捕头,喝上一碗美酒。 “哈哈,” “冯翔做事,还是脑子一根筋。” “也不怕银票丢了。” 陆尘飞大笑一声,将书信翻到第二页。 是讲述一年来。 水仙县当中发生的事情。 都是些唠叨之言,牢骚之语。 但, 陆尘飞看的津津有味。 在这一年中。 郭班头离开了,去为东厂做事。 魏子石膝下又添一子。 为了赚钱养家,担下了捕头的职位。 还有周圣均。 脾气倔了点,但办事很不错。 刚被提拔为小队长。 乔老四还是从前一样。 只不过, 每当有闲暇之余,就会跑去别云山。 还有…… 甄帅娶了小翠为妻。 夫妻和睦,近期还抱上了大胖小子。 在信中。 冯翔问他羡慕不? “哈哈哈。” 陆尘飞又是一声大笑。 错过了喜酒。 但那份子钱,绝对要补上。 随后。 动手把书信翻到第三页。 白纸黑字。 清晰可见。 寥寥几字,道不尽关怀与思念。 “在外漂泊的日子,可还安好?” “何时结束流浪?” “如果混不下去了,那就回来吧……” “水仙县很小,” “但却有你的兄弟,还有你熟悉的人和事。” 陆尘飞一字不漏,仔细看到最后。 足足沉默许久。 让他开心的, 不是一年来赚到的银子。 而是在远方,还有人牵挂着他。 “安好!” 陆尘飞找来笔纸,回信一封。 “汪汪!” 陆尘飞将要打开第二封信时。 小黑子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正是丁正卿。 还是老样子。 丁正卿空手而来。 不仅不拿东西,每次来,还会蹭饭。 “快过年了,” “不回去陪你的八位夫人吗?” 陆尘飞开口,率先发出询问。 “……额,” 丁正卿短暂愣了半秒。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他不知该作何回应。 家, 肯定要回。 但却不是现在。 在此之前,还有事情没办妥。 “我的事暂且不提,这次过来主要是找你。”丁正卿开口道。 “什么事?” “你和小林的婚事。”丁正卿直言道。 “别闹。” 陆尘飞立刻回避这个话题。 “没和你开玩笑。” 丁正卿满脸严肃的模样,并且还告诉陆尘飞。 小林的母亲。 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 彩礼都已经收下了,就等着挑个良辰吉日。 “彩礼?” 陆尘飞惊讶反问,“我有给过吗?” “有我在!” “你什么意思?” “我这人比较仗义直爽,你要你叫我一声父亲。”丁正卿嬉皮笑脸,“我肯定将你视如己出!” “滚!” 陆尘飞顿时火冒三丈。 这厮, 竟然以他父亲的名义,下了聘礼。 这种人真是该死啊! “叫一声父亲听听。”丁正卿挑眉说道。 “小黑子,咬他!” 陆尘飞忍无可忍,果断放狗。 小黑子也是不辱使命。 张开狗嘴。 露出獠牙。 一口咬在丁正卿的大腿上。 “嘶!” 丁正卿猛吸一口烟,“我穿了两层棉裤。” 此次前来。 除了小林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陆尘飞。 有关蜀州郡尉。 郡守掌政务,郡尉掌军务,御史掌督查。 三人不分职位高低。 属于同级。 平日里互不干涉。 “郡尉?” 陆尘飞听此名讳。 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那个弹性惊人的大美妞。 “你把人家的宝贝女儿得罪了。” “那要怎么样?” “那郡尉是个小心眼,你以后当心些。” 丁正卿好心警告。 第160章 流言蜚语,此子闫森 女儿在外面被人欺负。 作为父亲。 自然是无法容忍。 并且,那女人回到家以后。 哭哭啼啼。 诉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 先是被坏人绑架,被吓得半死。 随后…… 又遇到一个瞎子。 那瞎子不仅出言不逊。 还手拿凶器,对她进行羞辱。 虽然那郡尉小肚鸡肠。 但也清楚女儿的性格。 分得清是非对错。 在救命之恩面前,一些小过节,不必于计较。 然而, 那女人听到父亲的言论。 哭的更凶了。 连忙喊来母亲,给她验伤。 伤的倒不是很重。 就是有些红肿。 关键是受伤的部位,比较隐私。 比较难以启齿。 最开始的时候,那郡尉声称不计较。 后来听夫人说。 女儿遭遇贼人凌辱,险些贞洁不保。 作为一位父亲。 岂能容忍? 誓要与那瞎子,势不两立。 “不怕提刀汉,就怕枕边风!” 陆尘飞听完事情始末,唏嘘不已。 他只是拔剑。 收剑。 何来凌辱一说? 明显是对方夸大其词,言过其实。 “手感怎么样,” “软乎不?” 丁正卿抽了一旱烟,凑上前发问。 “什么?”陆尘飞反问。 “我可是听人说,” “你把那位大小姐,强行按在地上,一通乱摸。” “都给人家捏肿了。” 丁正卿消息很灵,但偶尔也会听到谣言。 比如说这件事。 似乎有人故意散播谣言,意图栽赃陷害。 后面几个谣言的版本。 更是特别离谱。 但架不住真的有人相信。 只要信的人多了。 不管陆尘飞是否清白,这盆脏水都要泼在他头上。 “一派胡言!” 陆尘飞当即勃然大怒。 “玩了人家的身子,还想不承认?”丁正卿充满鄙夷。 “我没有!” “那人家为什么哭哭啼啼,对你充满埋怨?” “拔剑,收剑。” 陆尘飞说着,亲自动手示范。 拔出腰间短刀。 刀柄撞在丁正卿的身上。 结果没能弹回来…… 这就很尴尬! “……你小子啊!” 丁正卿吧唧了一口旱烟,语气意味深长。 “你听我解释,” “你的弹力不行,不是刀不行。” “……” 陆尘飞百口莫辩,丁正卿已经走远。 殊不知。 一切的背后。 有人在推波助澜,恶意散播消息。 …… 宏阳城。 一个小酒馆当中。 彭河微醺。 眼神有些迷离。 逢人就拉过来,一起喝上几碗。 酒钱由他请。 自然会有很多人过来凑热闹。 单纯的喝酒。 肯定是没意思。 对此,彭河见人就说,见人就聊。 “就在不久前,” “我亲眼目睹一个,骇人听闻的事情。” “有一个无耻的瞎子。” “为了谋权上位。” “强迫郡尉的女儿,发生不正当关系!” 彭河口若悬河,大肆招摇。 酒馆当中。 所有闲饥难忍的光棍汉,全都凑了过来。 “然后呢?” “那瞎子得逞了吗?” “细节!” “我要听细节!” “……” 在场所有人,全都露出期待的目光。 对此。 彭河没有让众人失望。 甚至他再三保证。 全都是亲眼所见,句句属实。 有一天。 他途径一个篱笆院。 听到一连串求救声,便匆忙上前查看。 只瞧见一个瞎子。 伸出邪恶的双手,对妙龄女子施暴。 关于事情的细节。 彭河没有说。 作为正人君子,岂会偷窥羞耻之事? 他第一时间冲上去。 把那瞎子赶走。 “见义勇为,” “我辈义不容辞!” 彭河高举酒碗,朗声说道。 最开始。 相信的人并不多。 但架不住彭河每天都与人讲。 再然后, 信的人越来越多。 并且根据考证,郡尉的女儿。 前段时间。 确实出过一次远门,半路不慎遭遇劫匪。 再然后的事情嘛…… 谣言广为人知。 甚至彭河还花钱,买通一个书店的老板。 编纂一则故事。 《穷瞎子与富家女,不可描述的七天七夜》 话本故事一经上市。 大卖特卖。 彭河既赚了银子,又恶心了对手。 彻底把陆尘飞。 推向蜀州郡尉的对立面。 “哈哈!” 彭河仰头大笑,“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什么意思?” 这时有两个人,从后方走来。 分别一左一右。 厚重的手掌,拍在彭河的肩膀上。 “真正厉害的人物,只需站在江边上,仇家的尸体就会顺着水流飘来。” 彭河是这样做出解释的。 “……” 那两个壮汉一阵无语。 随后。 从腰间抽出长刀,架在彭河的脖子上。 “你们做甚?” 彭河猛地一惊。 从得意忘形中,回过神来。 “小鳖孙,” “敢散播谣言,羞辱大小姐。” “去死吧!” 两个大汉也不废话,抡起刀子开砍。 “呦呵!” 彭河惊了一下。 但很快。 恢复了以往的淡定。 两个持刀的大汉,修为并不高。 先前没有在意。 便是觉得。 两个人加一起,也对他构不成威胁。 如今动起手来。 “砰!砰!” 彭河左右开弓,连续两个掌印拍出去。 他的实力不错。 仅一个回合。 就把两个大汉同时逼退。 再然后…… 彭河头也不回,一溜烟似的跑没影了。 “操!” “让那孙贼给跑了。” 其中一个大汉恼火。 另外一人。 弯弓搭箭,射出一只响箭。 “咻~!” 响箭射向高空,发出十分独特的声音。 所有郡尉府的人。 在此时此刻,全都行动了起来。 抹杀彭河。 遏制谣言。 这是所有人一致的目标。 …… 昌镇。 日子一天天过去。 新年越来越近。 陆尘飞躺在摇椅上,一旁摆着火盆。 闲来无事。 便拿起了另外两封信。 最先打开的,是来自凉城的信。 写信人闫左秋。 信上说,闫左秋结婚了,同时娶了两位夫人。 第一位夫人。 陆尘飞见过,是那狐妖女。 第二位。 西襄王府,西襄王之女。 当朝郡主。 身份尊贵的大人物。 “陆兄,” “我要当爹了。” “你会算卦,帮孩子取个名吧!” 一直以来。 闫左秋对卦象,深信不疑。 没能找陆尘飞,算一个结婚的良辰吉日。 很是遗憾。 如今喜得贵子,说什么都要陆尘飞。 帮忙算一算生辰八字。 取个吉利的名字。 “此子……” “就叫闫森吧!” 陆尘飞掐指一算,那孩子的生辰八字。 属木命。 闫森这个名字,十分贴切。 在回信时。 除了原本的书信,还有一份礼金。 但是吧……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汪汪!” 小黑子在旁提醒,说是给孩子个礼物。 “礼物?” 陆尘飞仔细想了想。 找来黄纸和红布,亲手制作一个平安符。 第161章 有所念人,有所感事 平安符。 保平安。 陆尘飞找来朱砂,研磨成细粉。 在一大张黄纸上。 挥笔弄墨。 从破碗上学到的符文,画于纸中。 第一个歪歪扭扭。 第二个很丑。 第三个还算不错,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毕竟是送人。 做出来的东西,肯定要精湛。 不仅如此。 陆尘飞还打算继续发展副业。 往后摸骨算命。 顺便卖一卖平安符,也是极好的。 “汪汪。” 小黑子瞪着狗眼,在一旁观摩。 忽然, 那贼溜溜的眼神。 居然盯上了第三封信件。 “滚!” “这个不许你动!” 陆尘飞一脚踢在狗屁股上。 拿起信封。 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 “汪~” 小黑子大声抗议。 很是不满。 它是清楚了解陆尘飞的。 无论金银珠宝,亦或是房产地契。 都会放在袖子里。 唯独李丫头的锦盒,深深地藏在怀里。 视若珍宝一般。 如今又多了一封信。 “汪汪!” “什么?你说我见色忘义?” “汪汪!” “什么?你说小林更香?” “嗷嗷嗷~” 小黑子怪叫了一声。 说是要找一只小母狗,馋死陆尘飞。 “平安符拿去,” “忽悠小母狗去吧,看你能否得逞。” 陆尘飞把做工参差不齐的平安符。 全都扔给小黑子。 只留最精湛的一个,包在信封当中。 给闫左秋回信。 至于那第三封信,迟迟没有打开。 与那锦盒一样。 深深地藏于怀中,不愿沾染尘埃。 此去经年, 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唉,” 陆尘飞惘然叹息。 ‘嘎吱~’ 虎霸天推开书房门,“怎么还叹息了?”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陆尘飞怅然说道。 “……额,” 虎霸天尴尬的挠了挠。 很明显。 他没有听懂。 但也能看得出来,陆尘飞的心情不太好。 对此, 便没有继续打扰。 书房内, 重新回归寂静。 陆尘飞抬起头,努力看向窗外。 却什么也瞧不见。 也不知远方的李丫头,如今是否安好。 只是看到信上说。 李丫头在写这封信时,身处秦川十八郡。 路上很顺利。 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秦川很多高官员,似乎都认识她的母亲。 对她一家十分照顾。 接下来的路。 要跟着母亲,带着两位妹妹。 去到很远的地方。 她的二弟李洵,则是留在了秦川。 李夫人昔日旧识。 答应会照顾好李洵,并传授他武艺。 除此之外。 信上还有很多内容。 尽是些道不尽的相思与思念。 沿途风景再美。 没有喜欢的人,陪着一起去看。 也会变得索然无味。 ………… 小林家。 昌狂前来串门。 准确说, 那人是丁正卿。 只是以昌狂的身份,出现在此。 “肉买多了,” “实在是吃不完。” “还有些米面粮油,若不嫌弃,便也拿去。” 丁正卿大包小裹,拿了一大堆东西。 这些年来。 一直是他在接济母女二人。 “使不得,使不得……” 小林母亲披着打满补丁的袍子,匆忙出门迎接。 这位妇人年纪不大。 但却日夜操劳,积劳成疾。 白发清晰可见。 “别客气。” 丁正卿以强硬的态度,放下手上的东西。 为了不让林夫人推脱。 他又故意说起,关于小林的婚事。 “听人说,” “那陆家公子身高九尺,相貌堂堂。” “还有一身好武艺。” “真的能看上小林那丫头嘛?” 林夫人有些质疑,也有些不信。 如今的林家。 早已不是名门望族。 她们母女沦为草民,靠着接济度日。 “你就放心吧。” “有我和红婶保媒,就没有说不成的婚事。” 丁正卿拍胸保证。 红婶长舌妇,喜欢扯一些八卦。 他则是喜欢看热闹。 两个人凑在一起。 无与伦比, 难以想象! “汪!” 就在二人交谈间,小黑子从附近路过。 在狗嘴里。 叼着一个平安符。 “看!” 丁正卿一拍大腿,开始滔滔不绝。 说那是陆尘飞养的狗。 还说年轻人腼腆。 不好意思直面感情,所以才会差遣狗子。 把礼物送来。 最后又说了一大堆,什么郎才女貌,什么天造地设。 好听的话。 都快让他给说遍了。 那狗嘴里叼着的平安符,也被丁正卿抢走。 交到了林夫人手里。 “这……” 林夫人看着平安符,短暂沉默了。 或许。 女儿真的长大了。 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若两个年轻人情投意合,自然是不会拦着。 “择时不如撞日,” “依我看,” “年前就把婚事办了吧。” 丁正卿一副猴急的样子,生怕迟则生变。 若是提前订好时间。 他真很怕陆尘飞跑路,自此消失。 “我一个妇道人家,” “操劳不了这么多事情,有劳狂大哥代劳。” 林夫人躬身行礼。 随后。 拿出‘彩礼’钱,交给丁正卿。 希望用这笔钱。 办一个比较不错的婚礼。 “结婚啊,” “花不了几个钱,用不上这些。” 丁正卿拒绝收钱。 并且表示,他先垫付。 林夫人还是留着钱,给小林置办嫁妆吧。 “汪汪~” 小黑子在一旁听的摇头晃脑。 想把好消息。 回去告诉给陆尘飞。 但紧接着。 被丁正卿一把揪住,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上次找我要毒药,欠下一个大人情。” “现在还人情的时候到了。” 丁正卿说话间,从怀里掏出几包药粉。 第一个迷药。 只需要一小撮,就能放倒一头驴。 后来, 经过丁正卿改良。 中招者不会立刻昏睡,则是神志不清。 受人摆布。 第二种是软筋散。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暂时废掉陆尘飞修为。 不会持续太久。 也就三天。 第三种则是媚药。 洞房花烛,使用最佳。 “汪!” 小黑子看到药物,顿时两眼发光。 天材地宝。 可以提升它的实力。 纵使毒药, 其中也会包含天材地宝。 “去办吧。” 丁正卿说完话,伸手拍了拍狗头。 “汪。” 小黑子应了一声。 随后跑远了。 如此宝药,给陆尘飞吃? 不可能! 小黑子跑到角落,偷偷尝了一口药粉。 每样都试了试。 算不上特别好吃,但也不难吃。 只是那药力, 很快就在体内散开。 第162章 胆子越大,玩的越花 十二月。 腊月,二十六。 犬吠声彻夜不断,连连嚎叫。 吵得人不得安宁。 有人出门查看,结果只见一条黑狗。 粗暴闯入家中。 欲要对那小母狗,施以暴行。 “我操!” 昌獗呆愣在原地。 活了这么多年,这种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然而。 就在他愣神之际。 那无耻黑狗,强行骑在小母狗身上。 “滚啊!” 昌獗一个健步冲上去。 一脚把黑狗踢飞。 脚上的力道,特别重。 “汪~” 小黑子吃痛,意识有些转醒。 原本。 打算回家炼化药力。 可不成想。 经过丁正卿改良的三包药粉。 劲头太足。 不小心把自己玩中招。 然而。 就在狗脑子,疯狂运转的时候。 药劲又上来了。 “还来?” 昌獗惊的后退一步。 不是他怕狗。 而是那黑狗,就仿佛疯了一样。 盯准小母狗。 疯狂往上扑。 “砰!” 昌獗又是一个健步踢去。 那黑狗, 在雪地里打了几个滚。 在起身时。 竟然换了目标,看上了昌獗。 “汪汪~” 小黑子快速冲刺,扑在昌獗腿上。 又是用牙齿。 又是用爪子。 牢牢的贴在对方腿上。 “我尼玛~” 昌獗拼了力气摔腿,但愣是甩不掉。 他很窝火。 抡起拳头。 朝着狗头就是两拳。 可不料…… 那狗头十分坚硬,反倒是他自己拳头生疼。 也是随着剧烈运动。 他的小腿。 被那可恶黑狗咬出血了。 越是挣扎。 那锋利的獠牙,就陷得越深。 想要彻底和黑狗分开。 保准会扯下来一大块肉。 “恨啊!” 昌獗仰天长啸。 人生三十七载,在外面混的小有名气。 不成想。 今日却毁在一条狗身上。 “獗哥,” “发生什么事了?” 有邻居出门查看情况。 当看到那一人一狗时,只感觉十分辣眼睛。 再然后, 那邻居默默离开了。 临走前还说了句,“胆子越大,玩的越花。” “死狗!” “给我死啊!” 猖獗顿时暴跳如雷,抬腿用力踢在石头上。 “咔嚓!” 石头被他一脚踢碎。 随之, 还有腿骨也跟着断了。 那黑狗也是被撞的七荤八素,两眼冒金星。 可是…… 那下半身的动作。 还在昌獗的腿上继续。 “毁灭吧!” 昌獗平躺在地上,反抗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他也有想过。 拿来刀子,把腿砍掉。 但转念一想。 得不偿失! 他只是很生气,很窝火,但不是傻。 …… 翌日。 昌獗被狗侮辱的消息。 在镇子里传开。 成为老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之所以传播速度快,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有人家办喜事。 大伙全都聚在一起。 有人出力帮忙,也有人坐等开席。 此刻。 陆尘飞正在家中打坐修炼。 忽然, 闯进来一伙人。 拿着红纸,红布,红灯笼…… 负责帮忙指挥的是红婶。 “你们这是作甚?” 陆尘飞满脑子的问号。 “你没睡?”红婶十分惊讶的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等下,我去找昌狂过来。” 红婶留下一句话,然后快速跑开。 此刻。 陆尘飞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问向其他人。 到底是什么事情瞒着他。 结果…… 全都是笑而不语。 很快。 昌狂匆忙赶来。 看到陆尘飞在院子里,询问大伙情况。 二话不说。 抡起烟枪,就是一个闷棍。 “你,你……” 陆尘飞抬起手指了指,接着两眼一黑。 彻底昏死了过去。 他有心眼。 察觉到了丁正卿的行踪。 然而, 那厮太快了。 来不急反应,更来不及闪躲。 待到转醒。 已经是夜深时分。 房间内红色烛火摇曳,一片安静。 在床尾。 坐着一个披着红盖头的女人。 “小林?” 陆尘飞揉了揉脑袋,试探性问道。 同时。 他也很纳闷。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完全不知道! 看房间里的布置,像是婚房。 但他自己却不知, 何时结过婚。 “……夫,夫君。” 小林低着头,话语声很小。 有些羞涩。 “怎么回事?” 陆尘飞立马坐直身子,发出询问。 “我们,” “结婚了……” “后来你喝多了,被人抬了回来。” 小林是这般答复的。 陆尘飞久久未语,足足过去许久。 他这才想通。 肯定是丁正卿搞的鬼。 逼着他娶小林。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硬的不行就耍手段。 直到现在。 陆尘飞都想不明白。 他究竟是那里特殊了? “夫君,” “时候不早了,” “喝杯醒酒茶,早点休息吧。” 小林轻声细语。 打断了陆尘飞的万千思绪。 “你先……” 陆尘飞张嘴,但却没有把话说完。 那有在新婚夜。 让新娘子先睡的道理? 事已至此。 他有千言万语,也不知何处去说。 错的那个人。 不是他,也不是小林。 而是丁正卿。 用非正常的手段,强行撮合。 也是在今夜过后。 小林换了身份,也换了名字。 林陆氏。 先有父,后有夫。 小镇所有人都见证了婚礼,想悔婚都晚了。 “睡吧。” 陆尘飞语气轻柔。 睡前, 他拿起了醒酒茶。 自己倒上一碗,又给小林倒上一碗。 在烛光的照耀下。 碗中的茶水,呈现出喜庆的颜色。 饮茶之余。 陆尘飞伸出手,掀开那红色盖头。 那妆容很美。 但那小林更美。 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 婚房外。 丁正卿左手持刀,右手麻绳。 屏息凝神。 竖起耳朵,趴在墙根偷听。 只要房间里有异动,手里的刀保证安耐不住。 “喝了吗?” 有妇人的话语声响起。 转头一看。 另外一个偷听的人,居然是红婶。 “嘘!” 丁正卿先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点头。 表示已经喝下醒酒茶。 “走嘛?” 红婶尽量压低嗓音,发出询问。 “撤乎!” 丁正卿招了招手。 两道身影。 消失在月光下,杳无踪迹。 ………… 翌日。 天色放亮。 陆尘飞从睡梦中醒来。 自从修炼开始。 夜里要么打坐修炼,要么研究破碗。 少有睡眠。 可昨晚不知怎么了。 竟有种强烈的困意,完全压制不住。 他放开心眼。 去观察周围的情况,心头顿时一惊。 第163章 吾儿勿念,白虹贯日 清晨。 陆尘飞从床上坐起身。 第一件事。 释放开心眼,去看周围的事物。 第二件事。 则是猛抓头皮。 他完全不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知道。 昨夜喝了一碗醒酒茶。 再然后, 失去了意识。 至于那丁正卿和红婶,蹲在外面偷听。 陆尘飞是知道的。 心眼明察秋毫,听力更是绝佳。 可是…… 那醒酒茶有问题。 也是在饮下以后,两个人才鬼鬼祟祟嘀咕。 所以, 陆尘飞此刻一脸懵逼。 从床上坐起身。 衣服没乱。 庆幸! 但,也有点不幸。 新婚当夜,娇俏新娘就在身侧。 却什么也没做。 “丁!正!卿!” 陆尘飞从床上坐起身,气势汹汹走出家门。 近日所发生的一切。 定要问个清楚,也要给自己讨个公道。 那厮卑鄙无耻下流。 手段恶劣。 士可忍孰不可忍! “新郎官,早啊!” “新婚燕尔,不在家陪着新娘子,” “这是做什么去?” “……” 在半路上,街坊邻里纷纷侧目。 也有疑惑。 凑上前发出询问声。 “去找昌狂算账。” 陆尘飞握紧拳头,愤慨说道。 “算账?” 邻居们先是愣了一下。 昨日婚礼。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十分热闹。 老镇长强忍着身体不适,也要去参加。 更加提升了婚礼重视程度。 小镇内男女老少。 有钱的随礼,然后吃席。 没钱的。 也会凑个热闹。 若是能帮点小忙,也能蹭口饭吃。 也因此。 陆尘飞的婚礼。 昌镇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昌狂年长些许。 声称长兄为父,代替他爹。 招揽客人。 到处跑去敬酒。 “闹矛盾了?”有人小声嘀咕道。 “别去了,狂哥昨晚就离开了。” “和红婶一起走的。” 也有人出于好心。 提醒陆尘飞,去了也是白去。 就在昨夜。 昌狂和红婶,一起离开昌镇。 “走了?” 陆尘飞惊诧,火气顿时更大了。 感觉像是全力一拳。 打在棉花上。 一个阴差阳错的婚礼,一对互不喜欢的新人。 这叫他怎么面对? “我听说,他们好像是私奔了。” “一个未娶,一个未嫁。” “应该不至于吧?” “是不是昌狂那小子,跑去看岳父了?” “……” 众人七嘴八舌,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嘀嘀咕咕。 所有人的注意力。 全都从陆尘飞身上移开。 “砰!” 陆尘飞走到丁正卿院门前。 一脚踹开大门。 果然, 如邻居们所说,人果然不在。 东西还在。 但都是些生活用品。 房间内陈设简单,干净整洁。 在客厅内。 有着一个供桌。 桌子上摆满贡品,不久前还上过香。 “供的我兄弟?” 陆尘飞大步上前,掀开红布。 本以为会是灵位。 会是丁正卿父亲的灵位。 可不料。 那竟然是一个卷轴。 竖起摆放。 在那卷轴下面,还压着一封书信。 信, 似乎是故意而留。 内容很简单。 丁正卿走了,回去陪夫人们过年了。 并且, 再三叮嘱。 善待小林,必得好报。 最后在结尾处,还有一串小字,“吾儿,勿念!” “我念你二大爷啊!” 陆尘飞气急败坏,把纸揉成一团。 以生平最愤怒的力量。 砸向那卷轴。 “啪嗒!” 卷轴被砸倒在地上,随之铺卷开来。 突然间。 一股强横无匹的剑气。 笼罩整个房屋。 ‘咔咔咔~’ 本就不怎么牢固的房子,瞬间裂痕密布。 那锋利的剑气。 似是要斩碎一切般。 无可遏制! “白虹贯日?” 陆尘飞惊呼一声,念出剑法的名字。 他双臂护住面门。 疾步后退。 那肆意的剑气,纵横交错。 房间内一切。 全都被斩成齑粉,快速化为尘埃。 就连那房子。 似乎也撑不了多久,就会被斩碎。 如此恐怖威势。 也仅仅只是打开卷轴的一角。 “可怕!” 陆尘飞心有余悸。 万幸。 没有手贱,直接去拿。 不然肯定中招。 不被剑气斩个粉身碎骨, 也要皮开肉绽,流血不止。 “轰隆!” 最终,那房子不堪重负。 坍塌垮掉。 那卷轴被埋在废墟中,剑气不仅没有被淹没。 还大有层出不穷的趋势。 “好强大的剑气,” “是我生平以来,第一次看到。” 昌獗拄着拐棍。 听到响声,连忙赶过来围观。 看到纵横的剑气。 叹为观止。 附近围观百姓,皆如他一般。 “切!~” “剑气而已,还以为多大点事。” “比起这个,” “被狗玩断腿,更加稀奇。” 有人挤在一旁,用微弱的声音嘀咕。 转头一看。 那人是闻阎王的弟子,纪壮! “我尼玛。” “等我养好伤,” “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昌獗勃然大怒,看热闹的心情消失了。 “呵~” 那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少年。 回以冷笑。 脸上的表情,带着十二分不屑。 在他眼里。 昌獗的实力,如同蝼蚁。 “抱歉,” “老朽教导无方。” “让这小子口无遮拦。” 有老者话语声响起,纪壮连忙回头看去。 来人正是闻阎王。 老者也有一个很和善的名字,闻开山。 只是那和善的名字。 被江湖所遗忘。 老一辈人,很少又提起罢了。 “师傅,你怎么来了?”纪壮惊讶道。 “林大人的剑意。” 闻阎王微微一笑,随后便遣散众人离开。 如今的江湖。 能让他亲自出面的事情。 少之又少。 而林苍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年轻人,” “你继承林大人衣钵,” “老朽便送你一桩机缘吧。” 闻阎王挥了挥衣袖。 一柄长剑。 以闪现般的速度,立在陆尘飞身侧。 “使不得。” 陆尘飞连忙拒绝。 天底下, 没有白占的便宜。 拿人好处,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个道理。 自从遇到那个卑鄙无耻,下三滥的炼药术士。 自此铭记于心。 “拿去吧,” “这是我欠林大人的。” 闻阎王笑了笑,双手背负。 欲要转身离开。 “前辈请等一下!”陆尘飞急忙开口。 “何事?” “那卷轴,是我无意间发现,本不属于我。” 陆尘飞出言婉拒。 “是你的。” “不!不是!” “要不……你先试试那柄剑,然后再决定收不收?”闻阎王皱了皱眉头。 第164章 重剑开山,新党旧党 那剑。 立于寒风之中。 没有寒光逼人,也没有杀气四溢。 看似, 古朴无华。 平平无奇的长剑。 陆尘飞闻声后,没有动作。 那剑, 本属于林苍。 他知道自己碰不得,一旦碰了。 就会遇到大麻烦。 “你娶了林大人独女,又继承了他的衣钵。” “冥冥之中,” “早已有因果注定。” “你逃不开命运,躲不掉背后推动的大手。” 闻阎王若有所思。 说出一段让人费解的回答。 然而, 陆尘飞却只知道。 什么因果? 什么命运? 都是丁正卿搞鬼使坏罢了。 “拿起剑,” “去完成林大人,尚未完成的夙愿。” 闻阎王话音落下,身影消失。 “我不!” 陆尘飞大声拒绝。 林苍入狱。 被冤枉的也好,被证实的也罢。 那样的大人物, 都无法逃离,无法平反申冤。 他一个小角色。 一个微不足道,毫不起眼的……屁民。 何德何能啊? “林大人会有出狱的一天,” “瞎子,” “你也不想被大卸八块吧?” 在闻阎王走后,纪壮抱着膀子,满脸轻蔑。 在纪壮看来。 能继承林大人的传承。 那是荣幸。 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要不识抬举。 “若我拿了那柄剑,” 陆尘飞反问,“是他出来的快,还是我进去的快?” “……额,” 纪壮顿时就尬住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关于林苍的事迹。 他也只是听师傅,偶尔说起几句。 具体细节。 不得而知。 只是说,林苍想出狱很难。 “剑送你了。” 陆尘飞不想惹麻烦,果断拍屁股走人。 “懦夫。” 纪壮嗤笑了一声。 给他。 那么他真的敢要。 果断迈开脚步,朝着那剑走去。 “嗡~” 长剑轻颤,拨乱周围的风声。 纪壮牟足了劲。 愣是没有把剑从地面上拔出来。 “怪了。” 纪壮暗道一声奇怪。 随后。 全身发力,势必要收服此剑。 “啊!” “给我出来!” 纪壮手臂粗度暴涨,撑破衣衫。 面色胀红。 全身青筋隆起。 在那掌心之中,似是有神光流动。 他修为不俗。 可凭借过硬实力,强势碾压虎霸天。 然而, 在那柄剑面前。 就如同一只蝼蚁,去试图撼动大象一般。 “回来。” 闻阎王在极远处呵斥一声。 纪壮摸了摸鼻子。 灰溜溜离开。 “那剑,” “属于你,也只属于你。” “那剑……” “名为搬山!” 闻阎王话音结束,彻底离开。 陆尘飞站在原地。 很犹豫。 不敢触碰。 而就在这时,小林身穿红衣走来。 那是昨日新婚时。 穿的嫁衣。 “夫君,收下吧。” 小林走上前,挽住陆尘飞手臂,轻声道。 “你为什么会嫁给我?” “媒人说你很好。” 小林沉默许久,这才做出回答。 “你呢?” 陆尘飞想要得知对方内心想法。 “……我,” “我不知道。” 小林摇头,眼中充满迷茫。 认识, 但谈不上喜欢。 然而在小林陈旧的观念里。 婚姻, 本就不是自己做主的事情。 媒人游说。 母亲没有拒绝,便已是答应。 而她。 从始至终。 都在装作万事顺遂的模样。 她也有很多疑惑。 为何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为何要嫁人? 未来的路,又该如何去走?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人生,一直是在被人推着走。 没有主见。 没有个人观念。 “那把剑,” “实际上属于你。” “去拿起它,还有那剑法。” “也是你的。” 陆尘飞抬手指去,小林点头照做。 那年轻的新娘。 很听话。 但实际上,却又很木讷。 只有听人指使, 才会做出下一步动作。 “……搬山,” “竟然真的是搬山剑!” 林夫人披着袍子,迎着风雪赶来。 她体弱。 顶着寒风出门。 本就憔悴的容貌,显得更加苍白。 “娘,你怎么来了?”小林惊讶转身。 “那是你父亲的剑,” 林夫人话音激动,“我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父亲?” 小林努力回忆。 却始终想不起,这个人的模样。 “他是一个大人物,” “是别人眼中,无法逾越的伟人。” “他是大晋巅峰剑客。” “也是……” “新党领袖!” 林夫人怅然回忆,缓缓说出曾经往事。 东极帝在位时期。 朝堂内部,主要分为两个党派。 新党,旧党。 新党力推改革,变法图强。 旧党保守。 遵循祖制,墨守成规。 党派斗争不断。 东极帝在位,尚可压下一切。 待到东极末年。 东极帝常年卧于病榻之上。 皇威不胜从前。 党派犹如脱缰野马,开始不受束缚。 斗争愈演愈烈。 从最开始的唇枪舌战, 上演到互搏。 旧党为了打压新党,阴招频出。 城门劫杀案。 便是旧党一手策划,栽赃给新党。 后来东极帝大怒。 派人彻查。 所有阴谋诡计,全都浮出水面。 旧党无数重要官员。 皆被斩首。 新党失去制衡,独揽大部分权力。 东极帝开始担忧。 开始焦虑。 新党的话语权,即将胜过皇权。 这是不能容忍的事情。 自此。 铁血手段打压新党。 要保证后继者,玉京帝顺利继承皇位。 同时也要保证。 朝堂没有任何党派,能架空皇权。 新党领袖入狱。 林家所有人,被贬为庶民。 新党重臣。 要么被贬,要么被罢官。 也有一些。 被砍头,被抄家灭门。 “怪不得……” 陆尘飞听完事情始末,嘀咕了一声。 林苍有错。 并且还是大错。 错在所带领的新党,威胁到了皇权。 他锒铛入狱。 理所当然。 玉京帝在位时期,无数老臣上书释放林苍。 要么石沉大海。 要么奏书被驳回。 新党影响力还在,林苍放不得。 当然, 林苍也不能轻易死掉。 他若死了。 新党会推举新的领袖,重新凝聚在一起。 到时候, 处理新党只会更难。 只有身处牢狱之中,受控制的党派领袖。 才是最好的领袖。 除非…… 未来会有一个党派,太过壮大。 林苍才会被释放。 成为皇帝的棋子,去参与党派之争。 “你爹他,” “快要出狱了。” 林夫人语气深沉,遥望西南。 那是皇州方向。 第165章 党派斗争,丁家杂事 林氏被贬为庶民。 那些新党的官员,不敢和她走的太近。 看似微不足道的帮衬。 或许…… 会给无依无靠的母女,带来毁灭性灾难。 但是, 那些江湖上的闲散人士。 不会顾虑太多。 有些直接给钱,有些会寄一些书信。 也有些人。 干脆住在附近,保护母女安全。 但, 林夫人始终保持距离。 她很清楚身份,很清楚如今的地位。 不能靠近任何人。 更不能表现出,拉拢的态度。 让那些江湖人士。 参与朝廷党派斗争。 这样…… 林苍想要出狱,更难。 如今。 十五年过去。 新党的影响力消退。 朝堂当中的派系,也出现了大变化。 主战派和主和派。 把持着朝中大小事务。 “林大人真的要出狱了?”陆尘飞惊讶道。 “是。” 林夫人微微点头。 就在前不久,她收到匿名来信。 信上内容。 便是如今的朝廷局势。 “既然要出来了,” “那他的佩剑,还给我作甚?” 陆尘飞感觉很难理解。 剑客。 失去了剑。 便如同自废手脚。 “说来话长。” 林夫人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 实际上。 她也不知道。 夫君的佩剑,为何会在闻阎王手里。 只是知道。 林苍早年为官时,曾有恩于闻阎王。 在新党日益壮大时。 林苍心有预感,料到会出事。 便提前一步交代后事。 至于具体细节,她一个妇道人家。 没有掺和进去。 “蒙在鼓里也挺好。” “知道的越多,反而死的越快。” 陆尘飞话到最后,笑了笑。 “既然闻开山把剑给你,那你便拿着吧。”林夫人话锋一转。 “我?” 陆尘飞指着自己,又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既然选择你,” “肯定有其中的寓意。” 林夫人微微一笑,另有深意在其中。 某日。 她和红婶闲聊。 听说一则很有意思的趣闻。 有个年轻人。 既不是武者,也不是修道者,更不是修仙者。 实力却不容小觑。 说来也巧。 林苍不是武者,不修道,也不修仙。 只修剑意。 如此吻合的事情,极难遇见。 兴许, 真的可以继承林苍衣钵。 “我觉得,” “还是小林更合适。” 陆尘飞婉拒,不想招惹麻烦。 “那白虹贯日,” “不是谁都能学得会。” “那搬山剑,” “也不是谁都能拿得动。” “不妨去试试,若是不行,也不强求。” 林夫人温婉一笑。 很慈祥。 很和蔼。 此番言论,也并不是虚假。 “我心在江湖,不在朝堂。”陆尘飞道出心中所想。 “那便拿着剑,” “去江湖吧!” ……… … 腊月二十八。 落霞城,又被称作首府。 首府。 州郡最高行政中心。 郡守府。 牌九声和骰子声,响彻整座府邸。 临近新年。 热闹一些也很正常。 但是…… 郡守的府邸,却是个例外。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每天都是如此。 丁正卿没有骗人,确实有八位夫人。 并且每一位夫人。 风华绝代, 各有千秋。 她们也有共同之处,那便是耍的一手好牌。 喝酒划拳的本领。 也不差。 “呦~” “姐妹们快看。” “咱们家的大老爷,终于舍得回来了。” 丁正卿进入家门,便有目光投来。 说话的是四夫人。 怀王之女。 当之无愧的郡主。 丁正卿一路官升,有怀王推波助澜。 “消失一整年,” “不知道和那个小妖精,鬼混去了。” 五夫人白了一眼,带着怨气。 她是大家闺秀。 出自江湖豪门,娘家人很不一般。 另外几位夫人。 看向丁正卿时,也都不是什么好眼神。 “全都一边去,” “烦着呢。” 丁正卿不耐烦的摆手,满脑门都是黑线。 回家过年。 是他最厌烦的时刻。 八位夫人有优点,但也有缺点。 打牌、喝酒、逛街、胡吃海塞、花钱如流水…… “呦~” “我们几个黄脸婆。” “终究被大老爷嫌弃了,” “不像外面的小妖精,生的那般俊俏。” 那八位夫人。 有怨气。 也有酸溜溜的味道。 “我出去办正事。” 丁正卿话音冷厉,挥袖就要离开。 “瞧瞧~” “不就是多说几句,大老爷就这般模样。” “寒透了姐妹们的心。” 几位夫人冷语凄凄,幽幽怨怨。 家里没有男人。 她们无拘无束,喝酒打牌,逛街吃喝,反倒更快乐。 现在丁正卿回来了。 看到他耷拉着臭脸,就像别人欠他钱一样。 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家门不幸。” 丁正卿冷哼一声,回到自己的屋子。 一年。 落满了灰尘。 八位夫人,没有一个给他打扫。 他还活着。 还是一家之主。 但是在夫人们的眼里,一年也看不到几次。 跟死了没区别。 就连他最爱的字画,也被夫人们拿去垫了桌脚。 “……唉,” 丁正卿抽了口烟,长叹一声。 他的快乐。 没人能懂。 他的郁闷,同样也无人理解。 偌大的一个家。 找不到归属感。 在他眼里就是乌烟瘴气一片。 想要整顿歪风邪气,让家有个家的样子。 可是…… 他那位上了年纪的老母亲, 酷爱和儿媳们打牌。 丁正卿心很累。 打算在家熬几天日子,就继续出去躲着。 这时。 丁老太来了。 在儿媳们的簇拥下, 气势汹汹地来了。 “娘,” “您这是作甚?” 丁正卿声音僵硬,发出疑问。 “这个家让你厌倦了,是吧?” 丁老太用尖酸的语气,发出刻薄的质问。 近些年, 若不是儿媳们操持家业。 偌大的郡守府,恐怕早就散了。 “我出去办的都是正事。”丁正卿想要解释。 “诡辩!” 丁老太气的唇齿发颤。 并且, 当场撂下狠话。 若他再敢出去鬼混,一头撞死在府内。 “为何以死相逼?” 丁正卿顿时就傻眼了。 向来, 都是他跟别人玩狠的。 没想到,他的老娘,竟然反过来跟他斗狠。 “以前,” “劝你好好过日子,你不听。” “现在非要逼死我,” “你才开心。” 丁老太一番话,使得丁正卿头冒冷汗。 老娘的性格。 很暴躁。 气急上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为了安抚老母亲的情绪。 丁正卿做出让步。 保证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留守在家。 第166章 压抑度日,心烦不断 春节将至。 昌镇一天比一天热闹。 每个人的脸上。 都洋溢着幸福喜悦的笑容。 陆尘飞是个例外。 此刻。 正坐在家中,脸色阴郁。 那莫名其妙的婚姻。 仿佛压在心里的石头,让他十分抑郁。 生活乱了。 心情也随之乱了。 该死不死, 小黑子和小虎子,还在给他添堵。 门外有吵闹声。 小黑子偷吃邻居家腊肉,被邻居发现。 打狗没打到。 后来气势汹汹登门,让陆尘飞赔钱。 “陆大侠,” “你养的那条黑狗,到处惹麻烦。” “这么不听话的狗,” “干脆宰了吧。” 邻居登门后,苦口婆心。 劝陆尘飞杀狗。 “下次,” “再有下次,我不会手软。” 陆尘飞尴尬赔笑,硬着头皮掏钱赔偿腊肉。 送走邻居。 本以为会消停会儿。 不料, 昌隆那小子匆忙跑来。 说是虎霸天带着人,把纪壮的酒摊砸了。 纪壮不是善茬。 立刻出手还击,以少战多。 在大街上。 打的不可开交,都流血了。 “快带路。” 陆尘飞屁股还没坐热,又连忙出门。 纪壮修为不俗。 霸天帮那群人,都是些三脚猫的功夫。 帮派所有人加一起。 都不够打的。 “哎呦~” “疼死我了~” “断了!” “我的胳膊被打断了~” “啊~” 街上惨叫声一片。 虎霸天众多小弟,被打的鼻青脸肿。 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有些人运气好,只是简单的皮外伤。 有些比较倒霉。 被打出了内伤,也有一些被打到骨折。 “住手!” 陆尘飞匆忙赶来。 只见, 虎霸天和纪壮,正在激烈交锋。 从街头打到巷尾。 每一次出手,都是往命门上招呼。 明显是打出了火气。 陆尘飞的几声大喊,根本无法阻止。 “要不,” “还是请镇长来吧。” 昌隆再给陆尘飞支招。 镇长德高望重。 每当昌镇发生事情,镇长出面保准摆平。 “不用。” 陆尘飞摇了摇头,大步追上。 巷子里。 传出金铁碰撞声。 虎霸天的宽脊巨剑,十分凶猛。 每一剑落下。 都能开碑裂石,威力不凡。 而那纪壮, 同样也不是泛泛之辈。 在掌心似是有神纹流动,以拳头硬悍。 “砰砰砰!” 打斗声无比激烈。 陆尘飞一个健步,挡在二人中间。 “闪开!” “滚!别来碍事!” 虎霸天和纪壮,同时大喝一声。 双眼猩红。 全都想着要弄死对方。 宽脊巨剑劈来的同时,拳头也从半空落下。 “咔!咔~” 陆尘飞伸出两只手。 一左一右,扼住两个人手腕。 力道很重。 硬是将两个大汉,强行分开。 在虎霸天和纪壮的眼中,全都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陆尘飞的实力。 虎霸天是清楚的,弹指便可碎石。 但没想到。 但凭蛮力,也会如此凶猛。 “嘶!” “力量在我之上。” 纪壮倒吸一口冷气,充满震撼。 本以为, 在整个昌镇当中。 除了师傅和师姐,没人会是他的对手。 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瞎子。 仅凭一只手, 便可将他制服,甚至毫无反抗之力。 用尽了全力。 也没能将疼痛的手腕,抽出来。 “说吧,因为什么大起来?”陆尘飞开口道。 “他嘴贱。” 虎霸天抬起另一只手。 充满挑衅。 指着纪壮的鼻子。 “你养的畜生,带回家看好。” “下次遇见,” “我肯定弄死他!” 纪壮七个不服,八个不愤。 话音很冷。 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杀意。 他可不在乎陆尘飞怎么想,反正他和虎霸天之间。 只能有一个活着。 “陆大侠,” “我知道,我知道!” 昌隆一直跟在陆尘飞身后,抢着插话。 矛盾起因很简单。 虎霸天带着一众小弟,在大街上闲逛。 路过酒摊时。 纪壮啐了一口唾沫。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竟然吐在虎霸天鞋上。 虎霸天大怒。 冲上去抓住对方头发。 就要逼着纪壮,跪下给舔干净了。 纪壮那里能忍? 撸起袖子就动手了。 以少打多丝毫不惧,分分钟就放倒一大片。 除了虎霸天以外, 其他人难堪一合之敌。 仅一个照面,就被打的倒地不起。 双方并非意气用事。 早就有恩怨。 陆尘飞好言相劝,从中调解,根本就不管用。 “松开手,” “我要和那个小鳖孙,决一死战。” 虎霸天怒气冲冲。 比起上一次的较量,现在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有陈博赠送的巨剑。 也跟着红婶,学了一些特殊本领。 如今能和纪壮打的平分秋色,就是最好的进步证明。 “孽畜,” “怕你不成?” 纪壮扯着脖子大吼一声,掌心有神光喷涌。 作为闻阎王关门弟子。 手段了得。 那盛烈夺目的神纹之光,有排山倒海之威。 陆尘飞放开心眼。 如此近距离观看神纹。 顿感心惊。 那神纹,和破碗上的符文。 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神秘且又古怪的力量。 “死瞎子,” “放手!” 纪壮怒吼一声,神纹的光芒更加闪耀。 从手掌向上蔓延。 试图用神纹力量,将陆尘飞震退。 “给个面子。” 陆尘飞面带微笑,语气平缓。 没有动作。 只是手掌稍稍用力。 所有汇聚的神纹,全都徒手捏散。 “……给,给。” 纪壮满头冷汗,手腕上剧烈疼痛。 连说话都有些吃力。 他只是嘴碎,只是脾气暴躁。 他不傻。 他清楚知道。 陆尘飞和虎霸天是一伙人。 继续硬气下去的结果,肯定是吃大亏。 “下次在和你这畜生较量。” 纪壮冷哼了一声,仰着头离开。 “狗娘养的,” “老子迟早有一天弄死你。” 虎霸天也不是好惹的主。 今天若是换一个人劝架,都拦不住这个暴脾气。 陆尘飞的面子。 他会给。 但这口气,却是咽不下。 “那闻阎王,” “不是一般人物。” “若真惹到他头上,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陆尘飞在这时开口。 连丁正卿都忌惮的人物,他不会轻易去招惹。 除非…… 有过硬的实力。 能摆平一切未知数。 “害!” 虎霸天沉重叹了一口气。 若不是闻阎王。 他早就耍阴招,坑死纪壮了。 归根结底。 还是因为实力不够。 第167章 真仙陨落,有你真好 新年要到了。 陆尘飞的安生日子,却始终没来。 不是小黑子惹事。 就是虎霸天闯祸。 好不容易摆平麻烦事,老镇长又来了。 在长子昌刻的搀扶下。 敲响了大门。 此次前来主要是有一件事,要和陆尘飞讲述。 据说在很久远的时代前。 昌镇这片区域,曾有一位真仙人陨落。 那位仙人临死前。 将所有的宝物,都藏了起来。 其中有一颗丹药。 名为转生丹。 死人服下能转世重生,也可能会死而复生。 活人服下。 可活出第二世,也可治愈所有顽疾。 因此, 当时的大晋祖皇帝。 派无数人寻找神丹,以求活出第二世。 只可惜…… 在祖皇帝驾崩后的无数岁月,也没人能寻到。 “爹,” “那只是传谣罢了。” “当不得真。” 昌刻暗暗摇头,他则表示万分不信。 “陆大侠的眼疾,多一些治愈的希望,也是极好的。” 老镇长笑了笑。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为了陆尘飞着想。 只是如今年纪大了。 很多事情。 都做不动了,只能帮多少算多少。 “如果你想寻找神药,” “那我就厚着老脸,挨家挨户求他们。” “帮你挖开周围的大山,掘开一步寸寸土地。” 老镇长已到垂暮之年,能活一天都是幸运。 在死前。 他决定报答恩人,报答陆尘飞。 是这位大侠。 解决小镇上的鬼物,让百姓不再活的心惊胆战。 “谢前辈好意。” 陆尘飞大为感动,但却没有按照对方所说的去做。 他的想法和昌刻如出一辙。 谣言而已。 为了一个虚假的事情。 不值得老镇长拉下脸,去求人办事。 “老朽大限将至,” “所能做的事情,只有这么多了。” “不去开山,不去掘土,” “哪怕只是叫上镇上所有,帮忙找找也好。” 老镇长是个倔强的人。 诚心实意想要报答,不是说说而已。 “这……” 陆尘飞犹豫了一下,把目光看向昌刻。 “我爹是个固执的人。” 昌刻无奈,“既然他说要做,那便做吧。” “多谢。” 陆尘飞后退一步,郑重躬身道谢。 恢复光明。 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 无论传谣真假,但如果不去试着找一下。 他的心里。 也会留下深深的遗憾。 况且, 陆尘飞早就知道,昌镇或许会有好东西。 当初昌兴用来换酒的石头。 就不是凡物。 只是机缘这种事,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运气不佳之人。 活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捡到好东西。 而运气绝佳之人。 走走路,兴许都会撞到意外之财。 “好好好,” 见陆尘飞答应,老镇长连声叫好。 并做出保证。 下午就召集所有人,尽可能找遍昌镇所有区域。 送走镇长父子。 陆尘飞坐在房间里发呆。 他在苦恼。 不知如何去面对小林。 名义上夫妻。 实际上,一点感情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 他还拿了搬山剑,拿了剑术传承卷轴。 当日。 林夫人将两个宝物送给他。 只留下一句话。 莫要辜负了小林。 无论去到天涯何处,都把小林带上吧。 “夫君,” “你在想什么呢?” 小林莲步走来,发出轻声细语的询问。 婚后。 她又换上了朴素的穿着。 又回到从前的样子。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去烧饼铺做工。 也没有挎着菜篮子。 去菜市场,和大妈们抢便宜菜。 “你想修炼吗?” 陆尘飞抬起头,突然发出问话。 “……想。” 小林犹豫一下,最终点头。 “我教你!” 陆尘飞语气肯定。 随后, 展开剑术传承卷轴,强大的剑意波动扑面而来。 陆尘飞费了好大的功夫。 才将剑气化解。 再仔细看向卷轴,才会知道。 林苍强大的不是剑。 而是剑意。 抬手挥指之间,便可凝聚剑气。 杀人千里之外。 《白虹贯日》前半卷,便是教导如何凝练剑意。 “你修炼天赋不佳。” “想要凝练剑意,会费上一番功夫。” “不过没关系,” “我会耐心教给你。” 陆尘飞教学的同时,自己也在学习。 想要凝练剑意。 首先, 要感悟剑。 长剑,巨剑,短剑,软剑…… 世间有许多不同的剑。 陆尘飞在脑海中,冥想出长剑的样子。 再然后…… 试着把脑中的冥想。 转化为现实。 在指尖之上,凝聚出一缕微弱的剑气。 “嗖~” 陆尘飞屈指一弹。 那微弱的剑气,在半空中消散。 不够强。 远远做不到伤敌。 充其量,能给人解痒。 “我想不出来。” 小林盘腿坐在一旁,皱着眉头。 无论她怎么努力。 也想不出剑的样子。 更谈不上,该如何凝练剑意。 “凝练剑意,” “实则和观想之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陆尘飞说罢,又做出几个案例。 观想之法。 是观看某一个物品。 然后在脑中形成画面,再然后将其具象化。 凝练剑意也是如此。 首先, 小林要懂剑,会使用剑。 知道剑的每一个细节。 “剑是杀人器。” “观想越锋利的剑,剑意也就越强。” 陆尘飞动手,拿来搬山剑。 径直立在前方。 他叫小林去看,去摸,去尝试使用搬山剑。 “我再试试。” 小林点了点头。 虽说脑子不太灵光,但她真的很认真。 围着搬山剑。 足足转了好几圈。 剑身上的细节,也会伸出手指。 轻轻去触碰。 只是想要试着拿起时,屡次吃瘪。 搬山剑太重了。 任由小林如何努力,依旧纹丝不动。 “……唉,” 陆尘飞叹了一声,道:“等着。” “哦哦,好。” 小林连忙点头,乖巧坐在原地。 过去小片刻。 陆尘飞削了一个木剑,交给小林。 先从木剑开始。 “……好像,还是不行。” 小林眉头紧蹙。 她真的很认真,也很努力。 但, 凝练剑意。 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 “你试着在脑袋里想,” “想着使用木剑,斩妖除恶,和坏人交战。” “劈砍刺撩,” “招式和动作,都要想出来。” “然后选择一个,” “你以为很帅的姿势,作为凝练剑意的观想。” 陆尘飞耐心教导,孜孜不倦。 “有你,真好。” 小林话语声很轻,话音落下。 拿着木剑。 转过身,背对着陆尘飞修炼。 第168章 喜迎新春,七彩宝石 凝练剑意并不难。 对陆尘飞来说,是这样的。 可是对小林来说。 不止是难,而是有种难如上青天的感觉。 她努力。 刻苦。 执着。 孜孜不倦的修炼。 第一天没有成果,并不气馁。 并且陆尘飞还安慰她。 修炼并非一朝一夕。 要持之以恒。 只有坚持下去,才会有收获。 隔日。 腊月三十。 天命二年的最后一天。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贴春联,挂红灯笼。 街上更是热闹。 全镇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但不是采买年货。 而是沿着小镇,寻找所谓的神药。 “神药的传闻,到底是真是假?” “管它呢,” “就当做是散步了。” “镇长老爷子年纪大了,使唤咱们的机会越来越少。” “是啊,” “他这一生,都在为了昌镇。” “……” 话到最后,众人全都沉默了。 老镇长一生做事。 不求任何回报。 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小镇回归安宁。 不再受鬼物威胁。 也是他, 施粥布善,救济穷苦。 最后也是因为他,送年轻人离开小镇。 去拼搏,去闯荡。 镇上所有居民,都欠他一个大恩情。 而他, 却从未要求任何人, 帮他办某件事。 如今破天荒的一次请求,众人全都应下。 “不就是找东西嘛,” “哪怕是上战场,我也不会皱眉。” 昌獗拄着拐棍。 站在人群里,大大咧咧的说道。 他年少时, 也曾在镇长的帮助下,走出小镇。 但最终。 碍于天赋有限,只能成为武夫。 但这也足够了。 上阵杀敌,也是以一敌十的好手。 “呦~!” “獗哥,还有条腿能走路呢?” 有人大步走到昌獗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 “瞧你说这话,” 昌獗白了一眼,“巴不得我残了一样。” “哈哈哈。” 周围众人全都放声大笑。 也有些人。 不明事情真相,开始暗暗揣测。 “假如,” “我说假如啊!” “要是被狗玩了嘴,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此言一出,先是一片沉默。 再然后。 爆笑声响彻天际。 就连那个怕老婆,被调侃成窝囊废的昌兴。 赫然也在人群当中。 他没有跟着一起凑热闹,而是指向河道流域。 “依稀记得,” “夏天的时候,我在河里摸鱼。” “捡到一块神奇石头。” 昌兴随口而出的一番话,让众人找到了目标。 那条河由来已久。 就连老镇长,都说不清具体来历。 河里到底有没有宝贝。 没人说的清楚。 因为在昌兴这代人以前,昌镇都是普通人。 就算发现宝贝。 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河面结冰了。” “凿开。” “河水很冷,确定要下去吗?” “冬天游泳身体好。” 众人七嘴八舌,来到河岸边缘。 河很长。 不知从何处来。 也不知具体流向何处。 有人在冰面上凿窟窿,下去试试水温。 结果被冻得瑟瑟发抖。 但很快, 也有人适应了水温。 潜入水底,试图寻找宝物。 “帮我看着点衣服,我下去试试。” 昌兴脱掉棉衣,一头扎进冰水中。 不多时过去。 水里先是冒出几个气泡。 再然后。 一条大肥鱼,被扔到岸边上。 寻宝和抓鱼。 并不冲突。 站在河岸上的大汉,看到还有意外收获。 全都跃跃欲试。 今晚就是除夕夜了。 能在自家的饭桌上,加一条大肥鱼。 极好! 想想就很棒。 “扑通通……” 众人争先恐后,全都脱了衣服。 跳入水中。 不想下水的人也没闲着。 在冰面上。 陆续打了十几个冰窟窿。 仅仅片刻。 水里面的鱼,被捉了个干净。 没有被捉到的鱼, 也是跑去了其他地方。 “往上游试试?” 有人提出建议,很快就迎来大片同意。 然而, 水里除了鱼以外。 众人真的没有发现宝物。 天色渐晚, 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 昌兴最后一个从水里冒出头。 “找到了,” “还是奇怪的石头。” 昌兴手里拿着一个,约摸指甲大小的石头。 上面有不规则的孔洞。 孔洞当中。 隐约可以看到七彩霞光。 “没想到,” “河里还真有宝贝啊。” “反正也不着急回去,再找找看。” 众人再次返回水中。 不找不知道。 经过仔细搜寻,同样奇怪的石头。 竟有十多颗之多。 大小各不相同,有的能有拳头大。 有的则小一下。 如豆粒一般。 只是被掩埋在泥沙当中,极难寻找罢了。 “终于不算空着手回去了。” 众人在夜色的衬托下,回到镇子里。 把石头送去给镇长。 然后, 再由老镇长,转交到陆尘飞手里。 “这么多?” 陆尘飞惊住了。 拿起其中一块石头仔细打量。 据推测。 很可能是某种兵器的碎片。 被泥土淹没的并不深,也可能是从上游冲过来不久。 “等过完年,” “我在让镇子里的年轻人,帮你找找。” 老镇长再次开口承诺。 但这一次。 陆尘飞却明确表示拒绝。 老镇长一生不求人,如今求人一次。 帮他一次。 便已是足够了。 “待到冰雪融化,” “我会亲自去上游看一看。” “就不麻烦其他人了。” 陆尘飞是这样说的,最后送走老镇长离开。 今晚是除夕夜。 家中很安静,似乎缺少热闹的氛围。 小林在忙着做饭。 虎霸天和小黑子,在狗窝里打盹。 隔壁房里住着胡屠夫。 这厮似乎对过年并不感兴趣,在忙着修炼。 至于胡屠夫的妹妹。 几次吵着要出去玩,但都被哥哥拦住了。 夜晚的饭桌上。 陆尘飞和小林面面相对。 不知该说什么。 许久。 陆尘飞这才开口,“修炼怎么样了?” “没进展。” 小林轻轻摇头。 然后,又是一片沉默。 不知过去多久。 安静的气氛,被小黑子和小虎子打破。 两个家伙在饭桌上大快朵颐。 只恨菜做的太少。 吃的时候,完全是用抢。 “不够吃,我再去做些。”小林是这样说道。 “时候不早了。” “吃完早点歇着吧。” 陆尘飞放下碗筷,率先一步回到房间里。 房间很大。 很宽敞。 床也很大。 但是在最近一段时间。 每当夜幕降临,陆尘飞都是在打坐修炼。 新婚燕尔。 并没有外人所说的那般美好。 不像是夫妻。 更像是临时凑在一起,搭伙过日子。 第169章 天命三年,天下大乱 丁正卿多次暗示。 说是只要娶了小林,就能得到林苍真传。 大晋巅峰剑客的传承。 陆尘飞感兴趣。 但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却不知如何应对。 这个年过的很压抑。 两个人共处一室,面面相对。 不知说什么。 无话可聊。 好不容易熬完过年,陆尘飞想出去透透气。 家中时刻压抑的氛围。 真的会闷死人。 小林则是挎上菜篮子,回去看一看娘亲。 篮子里装了些吃的。 不是很多。 但是在拿的时候。 还是找上陆尘飞,问了一下他的看法。 “拿吧,” “多拿些。” 陆尘飞微微一笑,很大度的表示。 ………… 天命三年。 大晋境内出现战火。 最先发动战争的,不是蒋公。 而是江湖门派。 各地门派联合起来,给朝廷带来极大的压力。 比起王侯将相。 他们只是一小股势力。 但奈何分散广泛,在各地搞破坏。 那些帮派所过之处。 犹如蝗虫过境。 杀光,烧光,抢光…… 无数百姓死于非命,官府也奈何不得。 “乱了。” “天下乱了。” 陆尘飞站在悬崖峭壁之上,背负长剑。 身边。 跟着一条小黑狗。 此行一区便是黎州,那里是混乱的起点。 天下第一大帮派。 总部设在黎州。 他们欲要占领黎州,驱赶官府。 称王称霸。 “汪汪!” 小黑子纵身一跃,跳过万丈深渊。 抵达对岸。 回过头叫了两声。 意思是在说,区区悬崖不足挂齿。 让陆尘飞快些过来。 “走。” 陆尘飞一个健步,出现在悬崖对面。 所要去的地方。 名为黎云城,黎州第一大城。 一路走去。 兵荒马乱,民不聊生。 本该春季播种的庄稼,成为了不毛之地。 遍地都是鲜血与尸体。 刺鼻的尸臭。 蔓延至黎州各地。 “行行好,求求您行行好。” “给口粥喝吧。” 有无助的老人,跪倒在村口。 看到有路人经过。 发出苦苦哀求的声音,身后的村庄。 被伏尸所填满。 “老人家,” “此地距离黎云城还有多远?” 陆尘飞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馒头。 掰下一半。 分给了对方。 他这一路上,同样也是食物紧缺。 所看到的树木。 死气沉沉。 因为树皮早已被饥民,所啃食干净。 “三千里。” 老者抬手指向西北方位。 “多谢。” 陆尘飞道了一声谢,带着小黑子继续赶路。 三千里。 对于普通人来说。 是一个难以逾越的天文数字。 徒步走上一年。 或许也无法抵达。 因为在这混乱的时代里。 食物是第一大问题。 很多人都饿死在了半路上,就算没有被饿死。 也会有其他危险。 遇到豺狼虎豹还好,兴许有机会逃生。 但若是遇到兵痞。 死前还要被剥去一层皮,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黎云城到了。” 陆尘飞走了很久的路。 终于抵达。 一路上见多了人情冷暖,也见惯了骨肉分离。 无数灾民在逃荒的路上。 易子而食。 也有人为了活下去,残忍杀害同伴。 也曾看到狂龙帮成员。 烧杀抢掠。 四处捉壮丁,捉奴隶。 “来者何人?” 在那高耸的城墙上,有嘹亮的暴喝声。 “陆瞎子。” 陆尘飞抬起脚步。 欲要朝着城内走去。 周围的护城河,早已被尸体所填满。 “没听说过。” 那负责守城门的帮派成员,皱了皱眉头。 那城门没有打开。 他很纳闷。 下方的那个瞎子,要如何进来。 “我的名讳,” “不需要任何人来听闻。” 陆尘飞笑了笑,作势屈指一弹。 指尖有符文汇聚。 “轰!” 弹指间,厚重的城门突然炸开。 陆尘飞如履平地般。 朝着城内走去。 那守城门的几位,全都傻眼了。 但他们的反应很快。 连忙射出响箭,唤来支援。 “那瞎子来者不善,小心!”有人大声警醒其他人。 “瞎子而已,能有多强?” “莫要被吓破胆。” 有人畏惧,也有人胆子大。 更甚至还有些人。 手持长刀,大步上前。 试图阻拦陆尘飞的去路。 “我不会滥杀无辜,” “可是,” “看你们狂龙帮作态,想必也没有无辜了。” 陆尘飞弹指成剑。 在一瞬间,贯穿一个人咽喉。 那凝聚出的剑气。 已有杀人之威。 “杀!” “谁能拿下那瞎子人头,” “兴许会被帮主,赏个官做。” 狂龙帮的一位堂主出面,指挥众人开始冲锋。 那堂主则是站在远处。 仔细观看陆尘飞的路数。 结果意外发现。 在十米以外的距离出手,那瞎子很难提前感应。 “取弓箭来。” 那堂主压低声音吩咐。 很快。 重型弓弩出现在他手中。 那箭矢, 足有女人手腕粗细。 整张弓的长度,大概一米半左右。 弓弦是由犀牛筋制成。 全力弯弓搭箭,再配合上堂主修道者实力。 可轻易射爆一个小山丘。 “轰!” 陆尘飞攻势大开大合。 那搬山剑全力挥扫,击退大片来犯之敌。 搬山剑。 剑如其名字。 此剑无比沉重,握住剑柄。 仿佛一座大山,拿于掌心之中。 仅凭蛮力的较量。 就让在场所有人,望而却步。 “哈哈,” “瞎子,死吧!” 那堂主狂笑一声,箭矢指向陆尘飞头颅。 “嘣!” 那弓弦发出轻颤之音。 箭矢宛若破空梭一般,径直射去。 在半空中。 浮现出一大片残影。 同时还有令人耳鸣的破空声。 “斩!” 陆尘飞面对偷袭,立刻做出反应。 毫不犹豫。 果断挥剑斩去。 然而…… 那箭矢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搬山剑只是劈碎残影,未曾做出有效阻拦。 但, 陆尘飞却不慌。 因为在他身侧,还站着一条黑狗。 当箭矢近在咫尺之际。 那黑狗突然暴起,将其咬住。 “咯吱,咯吱~!” 锋利的獠牙,如同嚼骨头似的。 将那箭矢咬的稀碎。 那堂主见状后,大惊失色。 若是没有那黑狗, 这一击, 定会取那瞎子的性命。 “汪汪!” 小黑子挑衅。 朝着哪位堂主,大叫了两声。 “可恶,” “碍事的黑狗。” 那堂主咬牙切齿,大怒不已。 第170章 战狂龙帮,一人一剑 被一条狗挑衅。 这是人生从未有过的事情。 如此奇耻大辱, 不可以忍。 更不可能忍! “把那黑狗捉来,” “犒劳兄弟们。” 堂主振臂一呼,狂龙帮成员集体会有。 所有刀锋。 全都指向了小黑子。 “汪!” 小黑子大吐口水,喷的到处都是。 有些人不慎中招。 当场被吐成了筛子。 也有些人。 运气比较好,躲过了口水。 可不料, 那口水当中藏着剧毒。 倒在地上蹬了几下腿,很快毒发身亡。 “杀!” “给我杀!” “一定要弄死那黑狗!” 那堂主看到手下惨状。 顿时目眦欲裂。 势必要将那黑狗,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汪!” 小黑子作势要继续吐口水。 这次。 目标很明确。 瞄准了那位堂主。 那堂主见状, 顿时大吃一惊。 他很谨慎,反应速度也很快。 连忙抱着脑袋,躲在人群后方。 “……堂,堂主?” 狂龙帮的成员,此刻全都以诧异的目光。 看向后方那位堂主。 所有人都在冲锋陷阵。 结果, 堂主贪生怕死。 居然被一条的狗口水,惊的向后退。 “咳咳,” “意外意外。” 堂主讪笑一声,从人群后面站了出来。 “汪!” 小黑子张开狗嘴。 就要继续开始吐口水。 “糟了。” 那堂主暗道一声不妙,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让他忌惮的不是浓痰。 而是剧毒。 触之即死。 不得不防一手。 在真正的生死面前,颜面并不重要。 要是为了面子。 到头来却被毒死。 那就太冤枉了。 “堂主,” “你若是怕了,那便退下吧。” 众多狂龙帮成员,眼中全都带着深深的失望。 “不!” “我没怕!” “我只是防着那黑狗偷袭!” 那堂主失声否认。 黑狗两次戏耍,使他恼羞成怒。 作为一个小头目, 若是丢了面子。 此后无法在帮派内立足。 若是被上头知道。 就算不被格杀,也会失去职位。 “汪!” 小黑子张开狗嘴。 这一次。 一大滩口水,全都吐了出去。 那堂主大惊。 想要继续后退闪躲。 可不料, 不知是谁,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兴许是看不惯贪生怕死。 也或许, 本就有些恩怨。 “啊!” 那堂主惨叫一声。 脸上瞬间被口水喷成了麻子。 随之还有剧毒。 不断腐蚀着他的血肉。 很快, 开始流脓,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 从最终的痛苦挣扎。 最后变得寂静无声。 众人再次转头看去,已经成为一具尸体。 “让开。” 陆尘飞手持长剑。 大步踏出。 但凡有人上前拦路,果断一剑劈去。 “在这黎云城内,” “有我三千狂龙帮弟子。” “难道还会怕你一个瞎子不成?” 有人大吼一声,拼命向前冲。 也是在那小堂主死后。 狂龙帮又来了一位高手,帮派外门长老。 九品武夫。 放在军营当中,起码也是一个百夫长。 并且。 此人身怀武技。 武器是一把修长锋利的陌刀。 一刀砍去, 人马具碎。 是不折不扣的战场神兵。 那长老单手持刀,一手负于身后,站在人群之中。 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所有狂龙帮成员。 从那长老两侧经过,勇猛冲锋。 “……唉,” “明知送死,” “……何必如此呢?” 陆尘飞摇头叹息,手持搬山剑。 同样是一往无前。 以冲锋般的恐怖速度,朝着那长老杀去。 “刷刷刷!” 刀光剑影连续闪烁。 狂龙帮能占领黎州,绝非运气。 那些悍不畏死的帮众。 冲锋陷阵之时。 杀意惊天,配合也是无比默契。 比起朝廷正规军。 不遑多让。 “斩!” 陆尘飞单手举起搬山剑。 长剑下落间。 似是有星辰坠入大地,带着毁灭一切之威。 那无比狂暴的气息。 在混乱的人群中,突然炸开。 “轰!” 天塌地陷,万物消散。 只有一片烟尘。 以及无比浓郁的血雾,在空气中飘荡。 “瞎子,” “你很强。” 那外门长老纵横至今。 从未感受过如此压力,瞬间落下冷汗。 但, 他是长老。 谁都可以临阵脱逃。 唯独他不能。 即便是战死,也要守住这条路口。 “何必?” 陆尘飞放下搬山剑,发出冷淡的询问声。 “昔年,” “我曾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在濒临饿死之际。” “是狂龙帮,” “赏了一口饭吃,让我得以苟活。” 那长老突然笑了。 大敌当前。 明知必死,也要血战。 值得吗? 他不知道。 他只清楚,如果没有狂龙帮。 就不会有今天。 更不会妻妾成群,儿孙绕膝。 “你的忠勇,” “令我敬佩。” 陆尘飞慷慨一叹,肃然起敬。 若那长老让步。 他定不会出手,只会让对方离开。 可是…… 世界上没有如果。 一切的寂静,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阁下来此,又是为了什么?” 那长老开口,做出询问。 “我欠丁正卿一条命,” “若平定黎州叛乱,恩怨两清了。” 陆尘飞同样也笑了笑。 彼此, 站在不同的立场。 只能刀兵相接。 “此地有狂龙帮三千帮众,” “皆有武艺傍身。” 那长老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意思很简单。 想要平乱,势必会很难。 “倘若不小心栽在这里,一条烂名还回去就是了。” “……是啊。” “动手吧!在我还没有决定杀你之前……” 陆尘飞手持搬山剑,静等对方攻来。 “得罪了!” 那长老双手持刀。 将陌刀横在身前,横扫劈砍。 锋利的刀罡。 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弧线,向前冲去。 斩断的尘埃的同时。 急速出现在陆尘飞面前。 “破!” 陆尘飞伸出手,在半空中轻轻一点。 指尖有符文发光。 所有斩来的刀罡,在瞬间瓦解。 “你很强。” 那长老瞳孔收缩,很快又叹道:“但狂龙帮当中,有人比你更强。” 同时他也在纳闷。 陆尘飞孤身一人,带着一条狗。 怎么敢来狂龙帮总部的? “厉害的人物,” “自然会有高手去制衡。” 陆尘飞淡笑了一声,再没有做出具体解释。 第171章 黎云血战,五千白银 r 第172章 此间事了,登门府邸 卯时。 刘铁柱打着哈欠,蹲守在城门前。 “喂!” “小高~鬼鬼祟祟干什么去?” 看到高辉的身影。 沉重有力的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肩膀上。 “我,我……我想撒泡尿。”高辉紧张惶恐。 “撒尿~还用出城?” 刘铁柱怒目圆瞪,抬起手就是一嘴巴。 这家伙不老实,明显是在说谎。 “官爷行行好,我去去就回。”高辉拱手递上钱财。 “挺懂事~” 刘铁柱收起钱,笑眯眯说道:“不是我为难你~而是总捕头下令~除了馒头铺一家~任何人不能出城~” “那我的钱……是不是应该还给我?” 高辉大眼瞪小眼。 钱花出去了。 结果还不让出去,这不是摆明坑他吗? “钱?什么钱?你们有看到吗~” 说着,刘铁柱看向身后的小弟。 众人全都摇头。 刘铁柱一脚踹在高辉屁股上,“滚吧~别耽误老子睡觉~” 小弟在一旁提醒,“柱子哥,你说话颤音加重了。” “昨晚~我被李寻道吓到了~” 刘铁柱满脸惆怅。 他昨晚站在墙根下撒尿。 然后。 李寻道背着木匣,一只手持刀,另一只手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死者竟然对刘铁柱眨眼。 见他没有回应。 张了张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恐怖。 太尼玛恐怖了。 刘铁柱尿的自己浑身都是。 足足哆嗦半个小时, 这才平静下来,倒吸一口冷气。 “怪不得满身骚味,还以为你昨晚找狐狸精去了。”小弟道。 “去~你~妈~的~” 刘铁柱到现在为止还是一阵胆寒。 踏踏踏…… 这时,有马蹄声响起,来人是冯翔。 他今日升为水仙县县令。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便是落在高辉头上。 “高辉,你勾结悍匪,该当何罪?” “我不敢,我不是,我没有……”高辉拼命摇头。 “嘴硬是吧?” 冯翔朝着衙役大喝,“来人,押回衙门,大刑伺候!” “刘铁柱等人看守城门不利,该怎么处理?”衙役问道。 “带回去打板子。” “陆捕头身负重伤,用不用通知他来衙门办案?” “陆捕头因公负伤,拿五十两银子送去,听好了,走衙门的帐!让我小妹去送!” 冯翔出身宦官世家,从小耳濡目染。 自己的钱,那是钱。 官府里的钱,根本就不叫钱。 随便花。 往上面报假账就行。 至于如何笼络人心,如何培养自己的班底。 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联姻。 “小姐自幼体弱,怕是不宜出门。”衙役犹豫道。 “就这一次。” 冯翔很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 老县太爷妻妾众多。 操劳一生。 最终却仅有一儿一女。 小女儿名为冯岚。 聘聘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用这句话形容极为贴切。 她出身优越,从小便学习琴棋书画。 虽不是样样精通,但也颇具大家闺秀风范。 言谈举止间。 优雅端庄,恰到好处。 俊俏的脸蛋上,带着一抹稚气,却也是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 “辛苦冯小姐专程跑一趟。” 陆尘飞拱手道谢,把心眼效果放到最大,全都集中在银子上。 他活了这么多年。 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钱。 “早就听闻陆公子武功盖世,生的也是俊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冯岚谦谦有礼。 “冯小姐,可否容我帮你摸摸骨?” “恩?你当我年幼好骗?” 冯岚先是一愣,转瞬面颊绯红,恼羞成怒。 冯岚待嫁闺中,却也对许多事情有所了解。 她不去听,不去看。 也会有下人在她身边,谈一些腌臜之言。 “是正经的摸骨。”陆尘飞郑重说道。 “不可理喻!” 冯岚拍案而起,羞愤离开。 随她而来的丫鬟,左顾右盼,对着陆尘飞小声说,“公子若是闲饥难忍,奴家的骨可以给你摸。” “凡骨。”陆尘飞来者不拒。 “这就摸完了?” “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没有没有。” 丫鬟俏脸一红,连忙摇头,追上冯岚的脚步离开。 第173章 秦川各郡,三年旅程 “拦我财路,你不厚道。” 结果只换来这样一个回答。 魏子石说完便离开。 临行前。 他回到家中,取出被黑布包裹的长棍。 “夫君,你这是要去做甚?”魏夫人被吵醒。 “赚钱养家。” 魏子石背负长棍,消失在黑夜里。 他有一妻一妾。 他有一儿一女。 一家人的生活开销,都要靠他一个人。 兴许,这就是每个男人,都要面对的人生难处。 但,魏子石从不觉得累。 ………… 说话的人姓曹,曹公公。 他面貌阴柔,略施粉黛,拥有中性化的嗓音。 皮肤又白又嫩。 如果是个女人,定是那小鸟依人型的美女。 “大晋历代皇帝都在禁五石散,却始终控制不住。 连皇权都束手无策,幕后黑手绝非简单之辈。” 秦天罡沉吟片刻,“此次劫狱杀人案,是天命帝登基继位的第一大案,有人居心叵测,想要给皇帝一个下马威。” “细思极恐。” 郭班头倒吸一口冷气。 在皇权至上年代。 敢向皇帝示威,只凭胆大包天还不够。 要有手段。 有地位。 有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领。 ………… 有个儿子。 今年六岁。 整日撩鸡逗狗,妥妥的一个熊孩子。 听说今天爹爹要宰鹅请客。 熊孩子撸起袖子,就去和大鹅干架。 “呜呜呜~” 没过多久,熊孩子嚎啕大哭。 “小杰,你和你爹差几岁?”陆尘飞问道。 “十,十二,不对,是十三,也不对,是十一……” 冯杰掰着手指头算数。 陆尘飞见状笑了笑,又是个县令家的傻儿子。 “小赵,文职啊?”陆尘飞问向一旁的文绉绉的青年。 “是。” 小赵点头。 他入职衙门不久,对这里的事很生疏。 “你来衙门当差,也是为了油水吗?”陆尘飞道。 “油水?”小赵皱眉道,“直白说就是贪污,对嘛?”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陆尘飞淡淡地说道。 “请不要把我和贪官污吏混为一谈,我生平最痛恨这种人。” “清高!” 陆尘飞竖起大拇指。 接着他对众人大喊,“父老乡亲们,身体健全者,交一两银子即可登记在册,成为衙门官兵。” “你这是公然受贿,不妥,不妥!”小赵急忙阻止。 “分你三成。” “那也不行!” 小赵拍案而起,面对金钱诱惑无动于衷。 “最讨厌和你这种读书人共事,太死板。”陆尘飞说完又问,“实话说,你是不是即将上任的县丞?” “有人给你透露消息了?”小赵狐疑道。 “猜的。” 陆尘飞睁不开眼。 不然白眼都能翻上天,这小赵一看就是来自豪门贵族。 看那小手嫩的,跟个娘们似的。 确切说,多数女人的手都没他嫩,因为要从事劳动。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本县丞命令你,不许贪污!” “只有收了钱,百姓才会相信,你能替他们办实事。” 陆尘飞伸手接过一两银子,放到小赵面前。 小赵并不认同陆尘飞的观点。 在他看来。 当官就要两袖清风,廉洁奉公。 然,群众们的一番话,让小赵颠覆刻板的观念。 “收钱办事,古今不变的道理。” “衙门正在和土匪打仗,谁孝敬的最少,谁就会被安排在前面冲锋送死。” “您若是不收钱,我们求您办事的时候,心里也没底。” 百姓们的话语声,令小赵充满愕然。 不可理喻! 无法理解! 造成眼下这种情况,是人心的错,还是官府的错? 小赵百思不得其解。 “我一定要奏书陛下,弹劾地方官员。” 小赵很生气,身体都在抖。 “别费力气了,你上面有县令,县令上面有郡守,郡守之上还有三公九卿,皇帝看不到你的奏书。” 陆尘飞稍微使用一下激将法。 “我堂堂……” 小赵话到一半,立马用手捂住嘴。 “堂堂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陆尘飞突然来了兴趣。 暗暗动用心眼。 一个绰约多姿的身体曲线,呈现在脑海当中。 鬓垂香颈云遮藕, 粉着兰胸雪压梅。 “无可奉告!” 小赵双臂环胸,脸色微冷。 第174章 丈尺仙人,仙门高人 “你拿了官府的俸禄,自然要替官府办事。 由你去调查案件真凶,如果是悍匪所为,可以临时差遣衙役出城捉凶。” 马腾的四两银子,可不是白白送出去的。 “差遣衙役?” 陆尘飞惊讶道:“我又不是总捕头,说话没人会听。” “如果你能消灭悍匪,本官就提拔你为总捕头。” 马腾从冯捕头腰间扯下令牌,很贴心的放在陆尘飞手里。 “我要是成为总捕头,那他怎么办?” 陆尘飞把话指向冯捕头。 “我啊……” 冯捕头挠了挠脸,满不在乎,“我另谋其职就是了,你不用担心。” 水仙县。 山高皇帝远。 如果朝廷没有太大变故,小地方的官位,基本都是世袭制。 冯家人四代为官。 冯捕头全名冯翔,在衙门任职只是临时历练。 脏活累活,或是要命的活,肯定不会亲力亲为。 冯翔要做的事情,就是熟悉官府里的路子,然后接替县令位置。 “我一个瞎子,昨天还在街上讨饭,今天就要升为总捕头,是不是太仓促了?” 陆尘飞有些不可置信。 他喜欢钱。 他也很想拥有钱财。 升职加薪这种事,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 但就是觉得,马腾是在给他画大饼。 “流窜在水仙县附近的悍匪,比较不一般,已经惊动了朝廷里的大官。” “如果水仙县成功剿匪,本官能被调任,你也能升职加薪,咱们两全其美。” 官府内部当中。 衙役做的好,政绩归县令和县丞。 衙役要是做的不好,自己背黑锅去,没人会帮他擦屁股。 “总捕头每个月俸禄多少?”陆尘飞冒昧问道。 “十两银子。” “供吃供住吗?” “如果你不要俸禄,也可以。” “……” 陆尘飞听到这个答案,在心里仔细算了一下。 成为总捕头,要奋斗五年,才能拥有自己的房子。 前提是不吃不喝的情况下。 如果算上花销的话,估计要奋斗十年。 江慕悦一天天长大。 将来还要送去读书,还要额外花些银子。 抛去全部开销。 奋斗十五年能有房子,奋斗四十年能有良田。 幸好拥有破碗和长生诀。 不然在这个人均寿命不到五十岁的时代,真的等不到那一天。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四十年后,容貌一点都没变,岂不是会被当成怪物看待? 陆尘飞想到这里,猛地摇了摇头。 目前还是先赚钱要紧。 “这是讣告上的通缉犯!” 马腾仔细看向黑衣人。 瞳孔剧烈收缩,然后发出一声惊呼。 在最近这段时间。 大晋皇朝境内,出现一个轰动一时的大案。 状元郎迎娶当朝公主。 本该是郎才女貌,神仙眷侣的佳话。 可不料。 迎亲途中出现一伙歹徒。 这些人有组织,有预谋,且各个身手不凡。 他们袭杀皇帝钦点的状元,又在光天化日之下掳走公主。 逃出皇城,一路向西。 逃窜的过程中,还会在暗中潜入城池,掳走姿色不俗的妙龄少女。 受害者尸体被人发现。 无不是衣不蔽体,暴尸荒野,死壮令人触目惊心。 第175章 天命十年,斩尽反贼 王权争斗向来残酷。 落江离和上官雅勾心斗角,机关算尽,一具又一具尸体为她们铺路。 然! 她们斗的越凶,秦明躲在宫里就越安全。 翌日。 秦明刚睡醒,就发现系统出现细微变化。 苟运从0变成了1。 “这是什么意思?” 秦明不解发问。 系统及时回应,道:“每活一天,增加1点苟运,苟运可以用来抽奖。” 【消耗50苟运,a级奖励随机获得一个。】 【消耗150苟运,s级奖励随机获得一个。】 【消耗200苟运,ss级奖励随机获得一个。】 【消耗250苟运,sss级奖励随机获得一个。】 “只要落江离没和上官雅斯皮脸,我的处境就很安全,攒几个250都不难。”秦明暗道。 吃过早饭,礼官进入朝阳宫。 此人是落江离下属,没什么大能耐,就是能说会道,因此才讨得礼官这个职位。 “一日不见,帝后容光焕发,愈发英俊帅气。” 礼官卑躬屈膝,脸上露出职业假笑。 “你叫什么名字?”秦明问道。 “卑职王二狗。” “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名字不能如此随便,不如我帮你改一下吧。”秦明提议道。 “那就……多谢帝后赐名。”王二狗躬身行礼。 “从今以后,你就叫王天沟,取天堑鸿沟之意!” 秦明表面十分平静。 实际上,心里面那叫一个恨啊! 要不是王二狗徇私舞弊,他在才艺环节就该被淘汰了,何故被卷入宫廷斗争? “天沟?二狗?” 王天沟满脸献媚,道:“仅有寥寥之差,却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帝后真是好文采!” “舔吧,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秦明在心中暗骂。 这个世界用的是繁体字,人们的生活习惯,穿衣风格等等,和地球古代相仿。 礼仪之类的事情,和古代宫廷没有太大差距。 接下来大半个月时间。 王天沟准时准点进入朝阳宫。 教导礼仪是假,监视秦明是真,一旦有风吹草动,定会第一时间转告给落江离。 然而,秦明这段时间以来,表现的游手好闲,好吃懒做。 似乎不具备半点威胁。 但即便如此,王天沟也会一五一十转告。 作为一条狗,他很忠诚。 可做为眼线,他又特别烦人。 “我不让宫女靠近,就是为了不被监视,这条狗可倒好,总有一堆借口接近我。” 秦明又气又怒,恨不得把王天沟千刀万剐了。 夜晚,他躺在床上,发牢着骚,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房间里。 “通过一段时间观察发现,你似乎很讨厌落江离。”清冷的话语声突兀响起。 “你是什么人?” 秦明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被惊的一身冷汗。 他只是普通人,感受不到修士独有的气息。 但系统却提示,额外增加一次签到次数。 这让他猛然意识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很危险! “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 女人走出黑暗,一身紧致的夜行,将身材曲线完美勾勒出来。 前凸后翘,美腿笔直修长,柳腰不急盈盈一握,容颜精致,时刻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看起来十分迷人。 “找我有什么事?”秦明问道。 “当然是想玩一些刺激的。” “天啊!你该不会……想对我图谋不轨吧?”秦明下意识抱紧被子。 “呵呵哒,你可真不要脸。” 女人满脸冷笑,对此,秦明也是加倍无语。 夜闯皇宫,凌辱帝后。 如果这都不够刺激,那还有什么事更刺激? 来吧! 我已经准备好了! 尽情的凌辱我吧! “在三千道州当中,宗门大派、荒古世家数不胜数,不是每个人都甘心成为草莽,也有很多人想要争权夺势。” 女人平静开口,道:“朝中格局已定,很难再安插人手进来,因此才会找到你。” “你现在不属于任何势力,一旦发生政变,就会随着这可悲的王朝,一同淹没在尘埃之中。” “我,天云宗宗主,是为数不多能保你命的人!” 女人一番话结束,让秦明心神大动。 秦明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强者如云,能人异士多如牛毛。 “宗主大人在上,我愿为您效犬马之劳,从今往后,您叫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 秦明跪在床上,一脸赤诚,十分干脆。 “难道你……” 这位宗主也是措不及防,狐疑道:“就这么没骨气的嘛?” “只要能活命,就算做您的房奴车奴,我也十分乐意。”秦明大声说道。 “休要胡言乱语!” 女人俏脸微红,娇声呵斥道:“你可以不要脸,但本宗主还在乎名节。” 好嘛,被误解了…… 房奴? 房中男奴。 在修仙世界当中,这么解释很合理。 “我胡诌八咧,还请宗主不要在意。” “只是,还不知宗主芳名……?” 一个权利熏心的女人,也会露出娇羞的一面,有些出乎秦明的意料。 “本宗主名为韶芊!” 韶芊说完,又拿出一张符篆递给秦明,道:“通过传音符,可随时与我联系。” “唔,你该不会还没有传音符吧?” “本宗主为你绘制一张。” 互相交换传音符,就好比加微信一样,最起码秦明是这么理解的。 一切作罢,韶芊简单交代一些事情,起身离开皇宫大殿。 这个女人修为强横。 对秦明来说,是一个值得抱紧的大粗腿。 打不过就加入。 活命嘛…… 不寒碜! 也是在韶芊走后,秦明迫不及待进行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ss奖励,琉璃软甲。】 【琉璃软甲:保命神装,可抵挡真仙境强者全力一击。】 修炼九大境界,分别是:筑基、练气、结丹、金丹、元婴、化神、炼虚、渡劫、真仙。 “如果敌人没能把我一击毙命,肯定还会连续出手无数次,护甲听起来不错,但实际意义不大。” 对于这件签到奖励,秦明充满失望。 倘若这一幕,被落江离、上官雅、以及韶芊看到,估计会被气死。 能抗住真仙一击。 这是什么概念? 等于一条命啊! 要是拥有这种宝贝,还互相算计个什么劲啊? 早就动手打起来了。 也是因为韶芊的出现,秦明意识到一个问题。 第176章 寻仙之路,再遇故人 秦明刚来到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还不清楚。 修行分为九个大境界,落江离和上官雅,都是站在武道巅峰的人物。 饶是如此,还可以抗衡一二。 可是…… 这两个女人并不属于此间,而是来自仙界。 她们拥有通神般的手段,就算凡夫俗子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叮!” “检测到宿主处于安全地点,神级签到系统正式激活!” 系统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虽然绑定慢了点,遇到危险又苟了点,但却是翻身做主人的唯一希望。 【神级签到系统】 【宿主:秦明】 【苟运:0】 【注:宿主可以选择任意地点进行签到,每月可获得三次奖励!】 【奖励等级月初刷新!】 【宿主遭遇危险,或是遇到危险人物,可额外增加签到次数!】 “三次?这么少?” 秦明略有不满。 至于增加次数?还是算了吧…… 在这个杀戮横行,人命分文不值的世界里,他可不想主动找死。 “我先苟在这里发育一段时间,就不信,还斗过江落离和上官雅。” 如此思索间,秦明选择在女帝寝宫签到。 【叮!恭喜宿主获得sss奖励,天道玉!】 【天道玉:佩戴在身上可以遮掩天机,任何人无法看透宿主真实修为。】 【叮!签到成功。】 【获得ss奖励,天行九步!】 【天行九步:练至大成,可一念瞬息万里,可谓是居家旅行,逃命必备之绝学!】 “这个好,我喜欢!” 秦明大喜过望,很快又进行第三次签到。 【叮!获得s级奖励,猛男强肾丹。】 【猛男强肾丹:服用后久战不疲,专治力不从心!】 “像我这种十八厘米男儿郎,已经猛的一塌糊涂了,要是再嗑药的话,女帝这么柔弱,能承受住吗?”秦明喃喃自语。 而这时。 君婉露出古怪的表情,开口说道:“我们会在百日后成婚,在此之前,你要学习宫里的规矩。” “有些话,必须提前和你说清楚,我们之间,只能有夫妻之名,不能有夫妻之实。” “我为女帝,理应后宫三千,但我又是女人,更要洁身自好!” 说完,又吩咐宫女呈上来几本功法、几瓶丹药、以及大量灵石。 秦明看了一眼,平静问道:“凭借这些东西,能打过江落离和上官雅不?” “不能!” “那算了……”秦明很随便的摆了摆手。 “你真要和她们作对?” 君婉说道:“劝你最好老实一点,倘若惹怒她们,我人微言轻,根本没办法保你。” “大丈夫顶天立地,不可能永远躲在女人身后,迟早有一天,我会助你咸鱼翻身,重掌大权。” 秦明言辞决绝。 而实际上,他担心那天君婉凉了,自己也跟着遭殃。 他想要自保啊! “你是认真的!?” 君婉眼中闪烁精光。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除了帅以外,也不是一无是处。 “我们是夫妻,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一日夫妻百日恩!” 秦明随口胡说,结果却把君婉感动的稀里糊涂。 通过此事可以料见。 女帝就是个性格懦弱的傻白甜。 第177章 终结之战,长生永生 林苍的剑,终究不是他的剑。 无法随心所欲驾驭。 当遇到真正的高手之时,就会暴露出破绽。 那就是太笨重。 不够灵活! “再斩!” 孔剑又是一声爆喝,纵身跳起。 身体在半空中, 旋转一周半。 斩马刀以势如破竹般的威势,再次落下。 “铛!” 陆尘飞举剑格挡。 不料, 那搬山剑竟承受不住冲击。 脱手飞了出去。 在他的肩头,出现一道皮开肉绽的刀伤。 血流如注。 向外喷涌。 “哈哈,” “再接我一刀。” 孔剑狂笑一声,提刀便砍,越战越勇。 那锋利的斩马刀。 时刻都给人致命的威胁。 “哧哧哧!” 陆尘飞连续点出几指。 那符文之力, 在孔剑的身体上,留下几个血窟窿。 但却未能要其性命。 更没有阻挡对方疯狂的进攻。 “锵!” 陆尘飞从腰后拔出短刀,全力反功。 刀锋与刀锋碰撞间。 迸射出璀璨而又绚丽的火花。 那陪葬的短刀。 做工精美,质地不凡。 在锋利无匹的同时,也有极佳的韧性。 连续几次硬碰。 刀口出现细微的缺口。 再看那孔剑手里的斩马刀,近乎绷断的趋势。 “我真的很佩服,” “你一个瞎子,竟然可连续抵挡七十六刀。” “若换做是我眼疾,” “我早就被乱刀砍成肉泥了。” 孔剑短暂停手,越是看那瞎子。 越是觉得心惊。 作为一个目闭不开的盲人。 竟有如此身手。 听声辨位也好,提前有所感应也罢。 都不能否认他实力超群。 “承让。” 陆尘飞收起短刀,简单抱拳。 “哈哈,” “我的刀还没有彻底断掉。” “在走过去之前,” “做个最后的了结吧。” 孔剑双手紧握刀柄,将斩马刀横在身前。 以悍不畏死的精神。 勇猛冲锋。 “杀!” “斩!” 两道大喝声同时响起。 刀光在黑夜里,划出两道弧线。 “铛!” 半截刀身横飞出去。 孔剑大口吐血,然后只听扑通一声。 彻底倒地不起。 他败了。 他输的心服口服。 收起先前的小觑,以敬佩的眼神回头看去。 “放,放过……” “他们,” “吧……” 孔剑断断续续的话语声,在此刻响起。 周围狂龙帮成员。 看到内门长老战死,皆红了眼眶。 濒死之际。 没有退缩,没有求饶。 也没有喋喋不休的狠话。 最终的遗言。 竟是恳求对手,放他们一条生路。 “长老!” 有人大喝一声,重重的双膝跪地。 “长老,你不能死!” 有人冲上前。 扶起孔剑的尸体,却发现气息已决。 “瞎子,” “想要从此路过去,” “便踏着我们的尸体和鲜血吧,” “为孔长老报仇!” 无数刀光,在此刻齐刷刷闪耀。 此刻所有人。 都抱着拼命的决心,猛冲上去。 “……唉,” “何必啊!” 陆尘飞长叹一声。 若是那群狂龙帮成员,在此刻退走。 他本可以收起刀。 不会再行杀戮。 但奈何…… 此刻所有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 “杀!!” 嘹亮的大喝声响起,刀光映照在陆尘飞面门前。 第178章 寻人之路,剑扫四野 狂龙帮三千帮众。 陆尘飞孤身一人,便拦住一大半。 即使是一千多头猪。 站着不动给他杀,短时间也无法解决。 就在暴乱的人群中。 一只巨大的虎妖,突然出现。 吞天食地一般。 恐怖无边。 在混乱的人群中,横冲直撞。 “吼!” 大妖吼叫声无比嘹亮,震人发聩。 在这黎云城唯一的主街道。 爆发血雨腥风的碰撞。 陆尘飞手持搬山剑,一路击败无数敌人。 在混乱之中。 杀出一条血路。 恍然间,似是有雨滴落下。 喊杀声渐渐停止。 陆尘飞抹了把脸上水渍。 原来, 那不是雨。 而是血。 殷红的鲜血浸透地面。 可惜, 他的心眼看不到任何色彩,只能闻到血腥味。 很刺鼻。 但不知为何。 似乎已经习惯了。 “小黑子,” “去折断狂龙帮大旗,我们该撤了。” 陆尘飞想要再战。 却已是乏力。 狂龙帮无数帮众围攻,已经让他重伤。 “需要疗伤吗?” 胡屠夫在这时赶来。 他最新打造的剔骨刀,早已在混战中绷断。 身上的伤势同样不轻。 不知是谁, 在他背后出了阴刀。 削掉他半个肩胛骨,伤口狰狞。 除此之外。 身上还有无数刀伤。 平日里离不开头顶的斗笠,也不知去了何处。 或许是被刀劈碎了。 也或许…… 在激烈交锋中,不慎掉了。 “你伤的比我重。” 陆尘飞心眼扫过,看到胡屠夫惨状。 “你不是瞎子吗?怎么能看到?”胡屠夫惊讶发问。 “嗅觉。” 陆尘飞很敷衍的回应。 “嗅觉?” 胡屠夫到处嗅了嗅。 没有特殊感觉。 能闻到伤的重不重,就很离谱。 他作为修道者。 视觉,味觉,听觉,嗅觉…… 都要比普通人强大许多。 但也没有夸张到,陆尘飞这个离谱程度。 “你闻东西的时候,” “像极了小黑子。” 陆尘飞难得的开了句玩笑话。 “你什么意思?” 胡屠夫猛地愣住,他是一个死板的人。 不苟言笑的那种。 和他说句玩笑,需要半天才能反应过来。 可是…… 等他想明白以后, 陆尘飞已经走远了。 “喂!” “别走!” “你羞辱我!” “好歹也有过并肩作战,你怎么能侮辱我像条狗?” 胡屠夫大声嚷嚷着,快步追了上去。 他伤的很重。 行动间,撕裂伤口。 疼的龇牙咧嘴。 再看向远处的虎霸天,仗着皮糙肉厚。 伤的不是很惨。 但也浑身是血,毛皮被染成红色。 今日黎云城一战。 消灭了狂龙帮大本营,最后剩余的帮众。 全都弃城而逃。 但是…… 狂龙帮主力并不在此。 是否卷土重来,就要看蜀州郡尉了。 …… 隔日。 大晋皇朝盛行早婚。 女子十四五岁,便是嫁人的年纪。 王寡妇已婚三年。 但今年也才芳龄十八,正处于如花似玉的大好年华。 她看到陆尘飞清洗身体。 新月生晕,桃腮粉靥,心跳骤然加快,似有小鹿在心间乱撞。 陆尘飞从井中打起一桶水。 水温有点低。 不过他也不在乎,直接浇在身上。 污水顺着衣角。 流淌的到处都是,脚下一片泥泞。 解开外衣,里面的衣服还算干净,但也是破破烂烂。 头发蓬松杂乱,极难梳理。 “唔唔。”江慕悦很懂事,拿起陆尘飞脱下的外衣,就要去清洗。 “扔了吧,明天换新的。” 说着,陆尘飞又补充,“你也洗洗,洗干净了明天也给你换一身。” 第179章 立剑苍穹,不日归来 “我尼玛!” “那瞎子跑的真快啊?” “看,” “竟然骑着狗狂奔?” 一位千夫长,带领大群精兵,疯狂猛追。 马都快跑断腿了。 结果…… 还是让那瞎子逃之夭夭。 “回去怎么交代?”有百夫长发问。 “计!” “什么意思?”百夫长疑惑。 “嘿嘿,” 千夫长嘿嘿一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们接到的命令。 只是捉人。 无论是在黎州抓到,还是在蜀州抓到。 只要最终结果不出问题, 那么便没有问题。 他们这群人,抄近路直奔蜀州。 打算在陆尘飞的必经之路,一举擒获。 …… 转眼。 半个月过去。 陆尘飞踏过青冈寨区域,走上官道。 在这官道附近。 设立一个官方驿站。 旁边的青冈寨,成为大军后勤补给站。 封六爷的占山为王的决定, 很明确。 确实是被朝廷诏安了。 几十万大军路过青冈寨,任何吃喝拉撒。 都要看封六爷脸色。 “来碗酒润润嗓子。” 陆尘飞进入驿站,大声吆喝一句。 作为蜀州长史。 在官方驿站吃喝,自然是免费。 当然, 封六爷也不赔钱。 朝廷每年都会大笔拨款。 “陆老弟,” “恭喜全身而退啊!” 封六爷爽朗大笑,亲自出面相应。 走时, 便是他送陆尘飞出境。 “嗓子都快冒烟了,快来酒。” 陆尘飞连续赶路奔波。 疲惫不已。 路上的吃喝,可以说是聊胜于无。 连小黑子都跟着饿瘦了。 “把最好的,” “全都呈上来。” 封六爷命人去杀猪宰羊,好酒好肉招待。 在等餐之余。 有不怀好意的目光,时不时看向陆尘飞。 他是个瞎子。 但是他有心眼。 把所有一切全都感应到了。 只是惊讶于,那些人并未直接动手。 但仔细想想, 也就明白了 此地乃是官方驿站。 在这里劫持他这位长史,怕是没机会活着走出去。 哪怕对方是正儿八经的军户。 也会被当成叛军处决。 “看来。” “那郡尉是铁了心要抓我。” 陆尘飞内心颇有些无奈。 仓促吃了些东西。 他又连忙赶路。 那千夫长带着人手,尾随在后方。 “小黑子,” “去拦住他们。” 陆尘飞走到空旷之地,吩咐一声。 他自己则是头也不回赶路。 “汪!” 随着一声狗叫。 巨大身影,拦在千夫长等人面前。 那几匹战马。 似乎是收到了惊讶,开始不受控制。 “千万不能让那瞎子跑了!” 那千夫长大喝一声。 他孤身应战巨大犬妖。 其余几人,以狂奔的速度追去。 可是…… 跑出许久, 也瞧不见陆尘飞的身影。 就在几人疑惑之际,只感觉胯下生风。 小黑子和那千夫长。 只是短暂交手。 随后小黑子化作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追上。 再然后…… 隐藏在暗处偷袭。 “我靠!” “疼……疼死我了!” “我只有八个儿子,我不想这么早当太监!” “可恶的黑狗,” “老子和你拼了!” 人群瞬间人仰马翻,所有仇视的目光。 第180章 凤鸾和鸣,吉日良辰 全都集中在小黑子身上。 “汪汪!” 小黑子快速逃远。 回过头, 看一看众人的惨状,狗脸上露出得意。 在狗嘴当中。 叼着好几个生荔枝。 …… 从青冈寨到蜀州首府。 距离很远。 以陆尘飞如今的脚力,最起码耗时一天一夜。 自从黎云城一战。 他身负重伤。 疯狂运转长生诀,身体这才恢复。 但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修为有所突破。 五感增强。 心眼范围扩大,达到了十一米。 并非他畏惧千夫长等人。 他只想前往首府。 向丁正卿说明一切情况,自此便逍遥快活去。 天下这么大。 他不想拘泥于一偶之地。 只是唯一让他,感到亏欠的事情,便是小林了吧。 他离开昌镇时。 把所有钱财,所有房产地契。 还有林苍传承。 都给了对方。 小林不舍,不想让他离开。 对此。 二人做下一个约定。 在未来, 陆尘飞不会轻易出现了。 就说他死了吧…… 若是小林遇到喜欢的人,那便找个好人改嫁吧。 若是未来多年后。 小林未嫁。 那么便去水仙县,找他。 待到夜深时分。 陆尘飞敲响郡守府邸大门。 开门的是管家。 “你是何人?来此何事?”那老管家直接发问。 “长史。” 陆尘飞亮出令牌,“找丁正卿。” “您请稍等。” 那老管家见状,语气变得恭敬。 然而…… 率先来接待陆尘飞的人。 并不是丁正卿。 而是他的夫人。 此时的丁正卿,兴许是为了家族香火而努力。 也或许…… 夫人们烦他的心力交瘁。 躲起来喝闷酒。 “你,你是?”陆尘飞狐疑。 “叫我三夫人便可。” 那三夫人仔细打量陆尘飞一眼,然后又仔细确认令牌。 确保无误。 这才让管家打开门,放陆尘飞进院。 “三夫人啊,” “我时常听丁大哥收起你。” 陆尘飞微微一笑,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油然而生。 “哦?” 三夫人顿时来了兴致,“夫君如何评价我?” “这……” 陆尘飞故作尴尬。 “没事,但说无妨。”三夫人摆了摆手。 在月色下。 她没有仔细去看陆尘飞。 一时间, 竟没发现。 此人一直双目紧闭。 “也没啥,” “就是说你丑。” 陆尘飞语气平淡,浑不在意的再说。 那三夫人脸色微变。 没有立刻发怒。 看得出,大家闺秀就是不一般。 喜怒不言于色。 如此直接羞辱她,她居然都能忍。 是个人物! “夫君常年不在家,” “难不成,” “经常和你在一起?你们都做些什么?” 那三夫人微微一笑。 发出有意无意的询问。 “这个啊……” 陆尘飞一拍脑门,顿时就来了兴致。 能干啥? 当然是吃喝嫖赌抽啊! 甚至还陆尘飞还说, 丁正卿前不久,带着一位长相娇俏,他人妻子。 跑的无影无踪。 昌镇所有人,都传言他们私奔。 “他喜欢……” “别人的,妻子!?” 三夫人大吃一惊。 “应该或许是吧……”陆尘飞点了点头。 很快。 一前一后。 走到了郡守府正堂。 三夫人立刻吩咐管家,叫来另外七位夫人。 在灯火的映照下。 众人这才看清,拿着长史令的人。 竟然是个瞎子。 不过既然瞎了眼也好。 她们的百般询问,也不会显得刻意。 最起码, 三夫人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