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陷阱》 第1章 契约婚姻 协议书一签完，齐暖就被陆寅带去了民政局。 陆寅盯着红本上的合照看了几眼，递了一本给齐暖：“笑得够僵，你也会紧张？” 齐暖接过来，直接合上就塞了包里：“第一次结婚，没经验。我多练练，争取下次笑好看点。” 真不知老板喜欢这一句一呛的女人什么！ 赵宇从内后视镜上瞟见他家老板明显地皱了眉头。 但陆寅没吭声，转回头拿出平板翻看起了工作资料。 车子按齐暖要求停在了她家楼下，陆寅从另一侧同时开了车门。 齐暖戒备：“你要上去？” 陆寅自然看懂她的潜台词：协议先决条件完成前，各回各家，约好了的。 他迈出长腿，砰地关上车门：“当你没按义务要求出现时，我总得知道去哪找你吧。” 歪理！ 你堂堂陆总敢跟我结婚，会没事先调查过我？ 心里吐槽，齐暖没再阻止，转身径自往家走。 毕竟是有求于人，证都按她要求领了，自己也总不好太端着不放。 只求他言而有信，说到做到。 一路祈祷，齐暖第一次带着成年男人踏进了自己独自生活了六年的这个家。 陆寅挨个房间看了个遍，这才转回来给出评价：“女孩子住的地方，卫生再提升些才更好吧。” 齐暖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看不惯你来打扫啊？打工人很累的好吗，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补觉。” 陆寅照旧没理会她的呛声，转移了话题：“进来这么久连杯喝的都没，齐家的待客之道？” 因为不想让你多留。 齐暖不情不愿，去厨房的冰箱里拎出一瓶水，隔着点距离就丢了过去。 抬手接住瓶装水，陆寅也没嫌弃，拧开盖子直接就着瓶口“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进去。 “拿着，我要走了。” 看陆寅递回水瓶，齐暖前走两步，还没接到，却一把被他拽住胳膊拉近了过去。 她口中的惊呼声还未及发出来，就被他还透着冰凉的唇悉数吞下。 直到胸膛上捶打的小手越来越急，里里外外亲了个够的男人才把脸移开。 齐暖眼角都憋红了，她觉得气短难受，张着口急促喘息起来。 陆寅轻拍拍齐暖红通通散发着热气的脸蛋，声音里第一次裹了点笑意：“先期利息收下了，等我联系。” 说完一低头在怒瞪他的女人唇上又啄了一口，他这才捡起掉在地上的半瓶水走了出去。 关门声把齐暖惊醒，她才后知后觉捂住了嘴唇。 这个流氓！ 她揉揉发烫的脸蛋，想起被陆寅夺走初吻时自己扇他那脆生生的一耳光。 如今，却是她自己同意了的交换条件，只能忍着。 齐暖在沙发上一骨碌倒下去，不小心挂到了刚刚出门带的那个包。 翻出里面的协议书和结婚证，她才总算对这魔幻的一天有了点实感。 虽然是附带协议期限一年的关系，她和陆寅，确实已经是法律认可的夫妻了。 想想当年她对他说过的那些个“男人死绝也不嫁他”的话，这绝对是狠狠地打脸了。 陆寅有着一米九以上的身高，衣品不差，身材好脸也不差。 据说他整体是继承了母亲一方的美貌，却因为那和父亲很像的浅系双眼皮，看起来和阴柔一点不搭边。 他事业也很成功，名下被证实独掌大权的公司就有六家，在实业制造、科技创新、文化娱乐、餐饮酒店等多个领域都有不菲的成绩。 名副其实的年轻有为。 人都说老男人是少女杀手，陆寅虽然还不能说老，三十二岁，也算半个大叔了。 但就这么个条件极佳的大叔，他身边却一直没有女人。 齐暖老早就曾听小姑娘们八卦过，和他们公司有合作的那个陆总对女人很无情，他曾把靠近他的美女秘书一把给摔出去了，所以大概率不喜欢女人吧。 她当时暗中笑了笑，对这种小道消息表示了不屑。 直到换了工作，齐暖亲眼见到她的大老板陆寅，把一位顺势想倒在他身上的女同事一掌推到了五米开外，她才正视了那些传言的可信度。 她记得，那男人那时推完人，极其认真地用湿巾擦了两遍手来着。 什么鬼扯的喜欢男人？ 那明明是陆寅从小就有的洁癖症和异性接触障碍症更严重了好吧！ 这么个有病的人，却主动跑来对她说：“齐暖，我对你见色起意，作为交换，这些我给你解决。” 这些，是还没被曝光出去的艺人妹妹和刚刚去世的顾氏老董事长的亲密会面照，和八卦报道。 以及准嫂嫂舒彤向她求救时描述过的债主暴力催收视频，和那利滚利到普通人难以承受的高昂金额。 齐家早在六年多年就彻底败落了，齐暖唯一的哥哥，也在那之后不久因事故下落不明。 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彻底抛弃天之娇女的过去，辍学开始打工，一面给家里还债，一面养育着还未成年的妹妹齐萌。 好不容易这两年无债一身轻，日子好过点了，命运又给她来了这么一出。 齐暖自认不是圣母。 可这两个求助的人，一个是她的亲妹妹，另一个是她哥认定的妻子，何况她还给哥哥生了一个儿子。 她现在很弱小，没得选。陆寅要，她便给。 各取所需。 况且齐暖有仔细地看过这份协议，除了目前这两大难题，协议期满后，作为陆大少前妻的“分手费”，对普通人来说也是相当可观。 嫁谁不是嫁呢，在陆寅这还能当做资本来交换。 不过是一年的时间，她不亏。 而且，齐暖感觉的出来，陆寅对她，似乎并没有他话语中“见色起意”的那种急色感。 她把自己蜷进沙发，深呼了口气。 这个男人，究竟想要怎么对她呢？ 陆寅说的等消息，实际倒没让齐暖等很久。 在他们俩领完结婚证的第二天，妹妹齐萌就按响了她家的门铃。 “姐姐！我的那些负面消息被拦住了！” 风一样冲进来的变装美女，在齐暖关上大门那刻，就迫不及待喊了起来。 “全部哦，是全部的消息都被拦下了！而且经纪人还说，顾家撤销了对我的起诉，声明顾总是因为疾病身故的。” 齐萌扯下头上脸上的伪装用具，对姐姐宣布着令人兴奋的好消息。 把自身作为砝码去做交换的齐暖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没什么热情：“那不正好。” “听说出面帮我的，是天晟娱乐的人。” 齐萌自恋幻想：“难不成是终于看到了我的美貌和演技，想要签我过去，实现价值？” 已经二十二岁了，又在娱乐圈闯荡了三年，齐萌却还像小孩子时一样天真。 齐暖纠结，这很难得，却也让她这个姐姐很累。 她瞟一眼妹妹，懒得再编什么借口，干脆用事实击碎她的幻想：“会帮你，只是因为天晟的大老板成了你的姐夫。” 第2章 晚上来接你 “什么？！”齐萌一脸不可置信，“姐你骗我的吧！” “昨天领的证，身份倒是绝对货真价实。” 齐暖拍开妹妹的双手，坐到沙发上：“为免以后意外爆出来麻烦，私下里你也可以改口叫他姐夫。” 天晟大老板为了妻子保护他的演员小姨子，这理由算得名正言顺的。 即便业界得到消息，也不能再额外编排齐萌些什么。 “那，那恒哥呢？他可是陆寅的堂弟。” 齐萌挤在齐暖身边坐下，一脸忧色。 齐暖瞟一眼妹妹，拍拍她的脸：“什么恒哥，早就是过去式了，你倒是记得久。” “可是姐姐啊，那男人是被从孤儿院里领回来的私生子家的儿子，陆家正统的后代也都是能干的人，他将来指不定有多少麻烦事等着呢，现在还想来祸害你。” 没了公关危机，齐萌的底气又足了起来，数说陆寅毫不留情。 齐暖倒是没想到妹妹会这么想，也不知她是听了哪里的闲话来。 “说的跟真的一样，他回陆家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况且，你的大麻烦还是人家帮你解决的，这么快就忘了？” “哎呀，姐姐！”齐暖有些着急。 “姐你不是这行你不知道，他是娱乐公司的大老板，成天在外面应酬，就算他不主动，也会有各种诱惑往他身上贴的。” 齐暖又不是因为喜欢才和陆寅结婚的，她可以不在意。 更何况，陆寅有病，能不能让人来贴，还真未必。 倒是齐萌话里隐含的信息让她更上心：“这么说，你见到过？在哪？” “那当然是……没见过啦。我听说的，圈子里有很多关于陆寅的传闻的。” 齐暖的脸绷起来了，齐萌也不是傻子。 她立刻举手保证：“我答应过姐和外婆的，要堂堂正正做艺人，那些娱乐场所我都尽量不会去的，实在推不开了，打过招呼也会很快离开。真的，我保证！” 齐暖盯了一会儿妹妹的眼睛，她又没办法时刻盯着她工作，最后也只得选择相信她的誓言。 她刮一下妹妹鼻子：“你看，你自己不也相信道听途说？别人对你，也是同理。” “姐，这件事你一定得相信我！” 齐萌不再评论陆寅，急着给自己解释：“顾总说我很像他一位故人，知道我是原来那个齐家的女儿后，大概有些同情我吧，才对我比较慈爱。我们真的止于谈心，绝对没有谣言中那些不正当关系的。” 自己这妹妹很小就没了妈，又赶上齐家败落，齐暖分身乏术，只能把她寄养在寡居的外婆那里。 老人家是文化人，虽然不曾苛待小丫头，管教却也很是严厉。 以致齐萌在大学落榜后，就执意独立出来，跟着发掘她的经纪人进了娱乐圈。 世人看来，一个年轻貌美又事业才起步的小演员巴结在财富显赫的老人身边，除了钱色交易还能有什么？ 世人不信，让她退出娱乐圈便是了。 可顾老头的遗孀和儿子不信，齐萌这，就绝对没法善终了。 齐暖揉揉妹妹的头顶：“我信，没用啊。外面的人会信吗？那些键盘侠就不会骂你了吗？商家就不会和你解约了吗？还有顾家那些人，你个小艺人能怎么应对？” “没了强大齐家这个后盾，咱们早就什么都不是了。陆寅他就算再不像好人，就算有再多传闻，可他愿意把你保下来了不是。” 齐暖叹了口气，夸他不免违心，她却也还知道，陆寅是唯一肯对她伸出援手的人这点事实。 可一想到这是她用自己换来的，仍不免有些辛酸：“他帮人也不是无条件的，姐姐已经不年轻了，也就剩这点资本……你以后要再惹事，我也不会管你了。” 姐姐一直很强，这么明显对着她失落和示弱，还是第一次。 齐萌也是会看眼色的，没敢再犟说什么，只拉着姐姐的手轻轻揉着安慰。 姐妹俩相对无言，气氛有些沉闷。 突然震动起来的手机打破了僵局。 齐暖瞄了一眼，屏幕上闪着三个字：陆大猫。 “以后三声之内接起。” 电话接通，第一句就是陆寅不满的命令。 齐暖撇撇嘴，谁让她有求于人：“好好好，大王您说啥是啥，小的听令。” 她耳朵里听到一声气音，信号对面那只老虎大概是笑了一下吧。 工作很忙的陆总没再废话：“齐萌的负面都拦下来了，她和公司的合同也没几个月了，让她这段时间乖点，到期还想继续混，就转到天晟来，跟老师先学学规矩。” 齐暖看一眼歪在沙发上没心没肺啃着水果的小妹。 换个有经验的经纪人带着，总不至于让她像这次这么乱来。 她对着虚空点了点头：“好……那顾家那边？” “谈妥了，你要让齐萌管好自己，别去触霉头。” 陆寅似乎不喜欢齐萌，透过电波都能感受到他的厌烦。 “谢谢你，陆寅。” 这是齐暖自交易以来第一次正式叫他的名字。 “一家人，别这么见外，记得守约就行。” 话语间没了开始的低沉，对面那只大猫似乎心情变好了：“打扮一下，晚上来接你，一起吃饭，菲林。” “哦。” 虽然不是很情愿，齐暖才刚被提醒过，现在是没立场拒绝“恩人”的。 得到答复，对方就收了线。 齐暖看了一眼时间，没记错的话，陆老板正常是五点半下班。 留给她的时间不到两小时。 那男人特意告诉她地点，是因为菲林是家有些档次的西餐厅。 即使不是和心爱的人约会，她也是需要端庄体面地赴约的。 齐萌水果填了个半饱，晃悠进卧室去找姐姐，发现她正在挑选外出服。 “姐姐，你不会真在和陆寅交往吧？” 齐暖目光在衣柜里扫视，手下没停，直接答她：“是啊，不然怎么会结婚。” 她不会把和陆寅签协议做交易的事告诉妹妹，有些事烂在自己肚子里就行了。 就让她的妹妹这么误会下去，也不会担心她不小心说错话。 陆寅的车停在路边时，齐暖正准备给一同出来的齐萌打出租车。 “你车呢？” 他从降下的车窗里望着齐暖问，意思自然是这么敏感的时期，让齐萌开车走。 齐暖下意识先瞟了一眼妹妹，才小声回答：“给舒彤拿去应急了。” 那百分百就是被卖掉了。 陆寅没再问，示意齐暖坐他旁边，让齐萌上了副驾。 第3章 大猫? “姐，要不我还是先回自己家……” 车子直接开到了外婆家，齐萌有些畏惧，转头向齐暖商量。 齐暖示意她下车：“出门前我给外婆打了电话，快进去吧，她老人家也想你了。” 齐萌还想再努力一下：“可我万一来了工作，外婆肯定又会好一通说教。” “公司那边我帮你打过招呼了，最后几个月不会给你安排工作，放心休息。” 这次驳回她的是一直低头拿着平板看文件的陆寅。 齐暖直盯着妹妹不情愿又不得不下车走进了住宅楼，这才又给外婆打了电话。 她特意嘱咐了外婆一番近期要关好齐萌，别让她独自出门。 末了她再惯例叮嘱外婆注意身体，说好忙完这段她会回去陪老人住几天。 “张老师身体还硬朗吧？还在教习书法课程？” 外婆姓张，常年办书法班，颇有些名气。 不过陆寅会问候外婆倒是有些意外。 “我好歹也是在陆家长大的，去上书法课不奇怪吧。” 因为年龄差了六岁，学习时间和班次都不同，陆寅猜到齐暖应该不会有机会听过他在书法班的光辉事迹，主动解疑。 “另外告诉你，张老师曾夸我是那一届学生里写得最好的，书法教室大概也有好几年挂的都是我的习作范例。” 见惯了这人要么冷酷要么痞里痞气的面孔，如今见他这么洋洋自得，齐暖就偏想回击他自己才舒服。 她轻哼一声，也自夸：“外婆还说过我要是勤加苦练，能比她写得更好，说不定能成为书法家呢，我骄傲了么！” 陆寅这次明显地笑了起来：“是是是，改天请齐暖大师给我办公室赐作一副，不胜感激，必当重金酬谢，世代珍藏。” 老大不小的在这自吹自擂，还被讨厌的家伙笑了，齐暖瞬间红了脸。 “俗气！” 她干脆转了头，看向窗外。 实际是，齐暖当年的习作被外婆拿来和挂着的一副范例比较过。 所以，她是知道的，那字是陆寅写的。 陆寅笑够了不再说话，接着低头处理工作。 到餐厅外时，他才突然问齐暖：“下次去拜访时，我是不是也要改口叫外婆？” “啊……？” 齐暖没想过。 一年不算很长，也不算很短。 她叮嘱了妹妹暂时别告诉老人家她和陆寅结婚的事，但就怕包不严实，反而让老人觉得她见外，伤了心。 齐暖犹豫了一会，陆寅也没催，盯着她侧脸等。 “等我先和外婆通通消息……之后再叫你去拜访。” 陆寅点头：“准备好了告诉我。” 偏好西餐的齐俊当年曾是菲林的常客，没事儿就要带着妹妹齐暖来吃一吃，顺便拿这天仙妹妹当烂桃花的挡箭牌。 几年没来过了，这里食物的水准依旧不错。 齐暖像当年一样守着礼仪斯斯文文进食，胃口很好，自然也就吃了不少。 饭后甜品上来时，她一抬头，见着陆寅那被撤下去的最后一道菜依旧没吃完。 又不喜欢西餐，还约这里，装腔作势。 心里小小腹诽着，齐暖舀一口甜品放入口中。 “唔……” 记忆中这道提拉米苏有这么甜么？ 端起酒杯小小抿了一口配餐的白兰地，齐暖想中和一下口中的甜腻味儿。 “换一下？” 陆寅询问，眼神在自己面前那道没动的萨芭雍上示意。 “好啊，谢谢！” 齐暖没客气，以为陆寅照旧也是不会喜欢甜品的。 这次却出乎意料。 配着旁边那杯白兰地，陆寅把提拉米苏吃了个干干净净。 约她吃饭，就单纯地只是一起吃了顿晚饭。 饭后就能回家，没有其他七七八八。 陆寅依旧坚持把人送到了家门口。 喝了一点点酒就已上头的齐暖不免有点担心。 不过这次，陆寅没提要进门。 “已经让赵宇亲自去和舒彤的债主聊过，后天就会有结果，这期间有人联系你，也不要理会。” “嗯。” 齐暖应下，身高差的原因，她不仰脸，就只能看到陆寅的肩头。 好在她们家是一梯一户型的，俩人面对面在家门口站着聊，也不会太突兀。 “手机。” 陆寅伸手。 “？” 齐暖仰脸，下意识听令，把手机递了过去。 陆寅在自己手机上按了两下。 熟悉的铃声响起，齐暖暗叫不妙。 可手机在男人手中，她无奈何。 面前的帅脸上挑了眉，陆寅的声音瞬间低沉地发磁：“大猫？” 小心看了他的眼，貌似，没生气吧。 “众所周知，老虎也是猫科嘛，您要不喜欢，小的立马改。” 齐暖笑得又怂又狗腿，心里庆幸，还好没胆写大虫。 “算了，进去吧。” 门顺利关上，男人的脚步声渐远。 齐暖安心，这很好。 陆寅答应给齐暖结果的日子，是她销假回去上班的那天。 她没在天晟娱乐，而是在陆寅名下另一家公司宇燃时代工作。 这是一家业界顶尖的设计公司，齐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两年，三个月前成功晋升成了设计三部的部门经理。 “暖暖，暖暖。” 她才进办公室，一部部门经理，齐暖的原上司郝丽丽便跟了进来。 郝丽丽这女人也老大不小的了，有帅老公，儿子都上小学了，却依然追星。 还专追小鲜肉，哪个白净哪个鲜，她就追哪个。 齐暖看她表情，就知道又是来八卦的：“怎么，我休假期间，你的哪个偶像又塌房了？” “那倒不是，我哪有那么肤浅。” 郝丽丽立马挺胸抬头，严正辩解。 可惜帅没过三秒，她随后趴桌上俯身附耳：“我跟你说，今天大boss要来，你刚上任，依照惯例肯定会单独召见你。” “哦。”齐暖早晨得了大boss亲自电话告知，没什么热情。 “哦什么哦，这么个英俊潇洒年轻有为的钻石单身汉摆在面前，你个大龄剩女，好好把握机会呀！” 郝丽丽在齐暖背上拍了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要是被二部那妖女抢了先，我带着老公儿子一起鄙视你。” 齐暖心里好笑。 这大姐一直看二部的美艳部花不顺眼，自己没机会了也不能看死对头得了便宜来卖乖，这才是来撺掇她的真正原因。 第4章 给个机会 高管会上，大老板陆寅坐在上位听高管汇报。 他一本正经，目不斜视，看向正对面的演示墙。 目光范围内，正好一直都有桌最端低头认真看资料的三部经理齐暖。 新晋升的管理者，被老板单独约谈一次，是宇燃时代的传统。 陆寅出声单独留下齐暖时，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觉得奇怪，纷纷向老板致意后先行离开。 郝丽丽最后出门前看向齐暖的那番“眼神传音”又怎么逃得过人精陆寅。 “郝经理那眼神，是要你抓住机会勾引我？” 齐暖从会议桌远端走向他，话语无波：“是啊，老板要给个机会吗？” 陆寅直接座椅转了九十度探出身张开怀抱：“来吧，亲亲？抱抱？还是要我举高高？” “……” 这是，又要给点利息？ 看他保持着姿势不动，齐暖只得走近他，倾身在那宽阔光洁的脑门上啵了一口。 陆大老板抬手指指嘴唇：“下次记得换个地方，要勾引，这里更有效。” 放她离开时，他顺势在他已结婚未过门的新媳妇腰上轻捏了两下。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臭流氓！ “骂就出声骂，又不会打你，别把身体憋坏了，我还等着验收呢。” 陆寅一副痞坏样，哪还有刚才会上的半点正经。 要不是家教和家境不允许，齐暖确实想把三字经喷他脸上。 静默了数秒，她正襟坐好，特意挂上职业的微笑面具：“感谢陆总您的特别推荐，齐暖才有机会进入宇燃时代，以后定会更加努力，竭尽全力报效公司的。” “……” 陆寅忽然轻笑一声：“公司无所谓，好好报效我就行了。” 说完他没再看齐暖，转回了身去，顺带的，收了所有嬉笑的表情。 做好事被拆穿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齐暖也卸了笑，在心里哼了哼。 就见他从手边的资料下层抽出两份合同，推了过来。 “钱一次性结清，债权已经全部转到你名下，需不需要她继续还，你来决定。” 齐暖立刻打开合同来看。 难怪昨日赵宇带着律师提前来找自己签授权书，一式两份，都是陆寅的私人律师代她与前债主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 他俩的协议只说搞定那些难缠的债主，不再去找舒彤暴力要债。 陆寅却连这一千六百万的现金，都直接送了她。 齐暖真心实意感谢：“谢谢你，陆寅。” 望她一眼，他站起来边往外走，边摆了摆手：“去忙吧。” 大老板莅临的热度也只持续到了他离开那刻，设计公司实在是太忙了。 齐暖刚休假回来，也没好意思再去与上司请假。 她这一天一刻没停，甚至牺牲了午休时间，总算在下班点勉强赶完了手头的事项。 才出办公大楼，齐暖就被等待着的赵宇拦下：“老板在车里等你，跟我来。” 一身黑西装板着脸的赵特助，引着她重新坐了电梯下到地下专属停车场。 车子驶出地面，齐暖幽幽开口：“其实，我可以自己去的。你那么忙，没必要陪我。” 从她坐进来就一直在处理文件的陆寅这才抬了头，瞟她一眼：“你自己进不去我家。” “你家？我为什么……” 陆寅挑眉，齐暖的话戛然而止。 是了，协议里要求陆寅做的，他都完成了。 接下来便是她齐暖要履行的义务了。 身旁的男人见齐暖眼中了然，也不再理她，继续去忙自己的工作。 好吧好吧，早死早超生。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异性接触障碍者能怎么对她。 齐暖别过头对向窗外，用这个信念给自己打气。 可那反复握了放，放了握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齐暖之前拨过舒彤的电话，发现她欠费被停机了。 她是临时来的这个城市，手头没钱，又一直在躲债主，不敢去到太偏僻的郊外，只能找了个年代很老的月付短租房藏身。 陆寅的豪车，毫无意外地无法从那窄小的胡同驶过去。 齐暖准备下车步行过去，却被先下车的赵宇拦了下来，请她稍等片刻。 两三分钟后，她透过打开的车窗，看见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从那胡同里跑了出来。 虽然他们的穿着很随意，齐暖还是能一下就分辨出他们不是住在这里的人。 两人对赵宇躬身点头致意，为首一人那人冲着里面的居民楼比划了一下：“一直在屋里，没出来过。” 赵宇让其中一人把车开到外面路边等一会，自己返身来给老板开门。 齐暖回身瞅陆寅：派人盯梢？ “应下的事儿办完前，不能留下反悔的借口，你说是吧？” 他收起资料，顺着赵宇给打开的车门迈出去：“走吧，早点结束了好收工。” 墙上满是小广告的居民楼里没住几户人，赵宇“哐哐”在门上拍了好几下也没听到里面有人应声。 齐暖推开他，提高音量自报了姓名，再要拍时，就听到了里面那层木门门插拨动的声音。 “我怕是来催债的……” 舒彤从门缝里警惕地盯着齐暖身后的三个男人瞧。 齐暖翻一眼身后，示意陆寅那两个一脸凶相的保安退后。 她自包里拿出债权合同对舒彤摇了摇：“放心，都是跟着我来的，那边的账已经全部结了，开门吧。” 那俩负责安保的男人，自然是被关在了门外。 陆寅，齐暖是不敢拦的。 钱是他出的，人是他解决的，她也没有立场拦。 进了屋，齐暖目光巡视，先找人。 看到一个不大点的男孩儿在客厅角落那唯一的沙发上睡着，她这才从包里拿出事先请律师起草的另一份协议递给舒彤。 “按你提的条件，我把债都还清了，现在你的债主是我。” 齐暖也不拐弯抹角：“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把齐章凯的抚养权让给我，并且保证以后不再来要挟，我就把这些欠款全部一笔勾销。” 这么一大笔钱不用还了，舒彤几乎想都没想，立马就点头同意，快速看了合同内容后，就在上面签了字。 “还有，你那辆车，我需要钱抵利息，就给卖了。这也，这也一笔勾销了，对吧？” 第5章 嫁我随我 舒彤紧抓着合同的签字处，一脸期盼地再次确认。 齐暖点点头，自己那辆车，给她时就没想过能再拿回来。 舒彤立刻放松下来：“小暖啊，你放心吧，孩子还给你们齐家了，我这次一定走得远远的，绝对不会再回来打扰你的。” 齐暖舒了口气，看着她的笑脸，同时又觉得很辛酸。 她取出一张银行卡，递出去：“这张卡你拿着。” 舒彤本想推辞一下，齐暖不想拉扯，便直接拽了她的手，把卡放了上去。 “钱不算多，只有三十万，本来也是准备给你的。拿着吧，到了地方好好安顿，然后找个工作好好生活。” 说完她回身，看到陆寅已经把睡着的孩子抱在了怀里，正在翻着眼皮检查。 “怎么了？”齐暖赶紧靠过去。 陆寅没回她，而是看向舒彤：“你给他吃了安眠药？” 舒彤眼神躲闪，吞吞吐吐了半天，看见齐暖的眼神也严厉了，这才小声回答：“我怕要债的来他哭闹被听到，就喂了一点安眠药……只是会多睡一下，不危险的。” 听这语气，也不是第一次喂药了。 齐暖气急：“真怀疑你究竟是不是他亲妈！” 舒彤瑟缩了一下，这么久以来，齐暖这是第一次对她大喊。 门口赵宇探头，陆寅立刻指示他给家庭医生打电话，抱着孩子往外走。 齐暖跟在后面，出门前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不忍心。 她转过头最后一次劝道：“舒彤，我哥他是真心要娶你的，即便没有孩子，我也有把你当过大嫂……希望你这次真的能重新来过，只要你能做到，就还是我哥孩子的妈妈。” “好自为之吧。” 说完带上门，齐暖抹了一把眼角，快步去追拐角处等他的陆寅。 车子直接开到了家庭医生柳城的医院。 一套检查做完，小家伙也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他没吵着要妈妈，倒是在看见陆寅和赵宇后，吓得往齐暖怀里躲了躲：“嘟嘟，我怕。” 柳城医生不客气地“噗”出了声。 齐暖也弯了嘴角。 陆寅顿了一刻，对赵宇一甩脸：“出去。” 赵宇眼角抽抽，才试图摆出的笑脸要掉不掉，有点滑稽，有点委屈。 陆寅这才转头走近齐章凯，眉眼全都挂笑：“小家伙，你可是男子汉，怎么能见个人就怕！” 小家伙大概还记得这个笑眯眯叔叔怀里的味道，果真没那么怕了，探着头问他：“叔叔你是谁呀？” “我啊，可不是叔叔。” 陆寅摸摸他小脑袋，瞟着齐暖：“她是你嘟嘟，我就是你嘟父呗。” 齐暖下意识外婆上身，啪地一巴掌拍在陆寅手臂上：“好好说话，别带坏了孩子！” 齐章凯咯咯咯笑了起来。 陆寅不痛不痒，捏了捏小孩子软乎乎的小脸。 手指粘上了孩子嘴边的油污，也没见他眉头皱一下。 一旁的柳城若有所思，眼神在那一男一女一孩子身上来回扫视，满眼的八卦。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柳城给出了结论。 齐章凯六岁了，却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发育比同龄孩子缓慢了不少，日后需要格外注意饮食调理，还要定期复查。 另外可能是跟着妈妈长期躲债，他不怎么有机会和外人接触，语言上也有些障碍，很多基本字的发音也没达到正常年龄的水平，也需要大人们有意识地去矫正和教导。 好在安眠药的用量确实不大，没有留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坚持几个月的正常作息就能把生物钟调整过来。 齐暖认真记下了柳城给的调养建议，还想再询问些什么时，被陆寅打断。 “他是我的家庭医生，日后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随时让他上.门服务。不早了，回家。” 说完他依旧抱起了齐章凯，示意齐暖跟上。 齐暖还有些过意不去，柳城这次倒是很积极：“齐小姐您有事一定随时联系我，不要见外，我随叫随到。今天就快走吧，孩子应该也饿了。” 有个孩子在怀里不停扒着车窗往外看，偶尔好奇地小小声问上一句，陆寅和齐暖也就陪着小孩，没再单独对话。 赵宇这个吓坏小孩的黑脸叔叔更是没敢吭声，只把车开的飞快。 就像陆寅说的一样，没有他带着，他的家，齐暖是进不去的。 独栋的庄园别墅，从外到里，安保措施层层叠叠做得非常齐全。 齐暖不禁感叹：“你，小时候不会被暗杀过吧？这么谨慎。” “嗯，暗杀倒不至于，绑架还是有过几次的。” 本是随意的调侃，不想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齐暖愣住。 陆寅把孩子交给保姆带去洗澡，转身笑道：“怎么，怕了？” 齐暖张了张口，最后摇摇头。 总之，她也不能反悔的。 陆寅低笑：“怕了也不能退缩。而且，都是以前的事了。” 他走过来拉了齐暖的手，走到二楼的一间卧房前推人进去：“去换洗一下，准备开饭。” 本以为这会是陆寅的房间。 齐暖打开卧室的衣柜，发现里面准备的，全是合她尺码的全新衣物。 梳妆台上、浴室里也大都是女士用品。 有给她准备单独的卧室，她是不是还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怕让人等久了，齐暖快速洗漱，头发半干便下了楼。 齐章凯已经先吃了起来。 陆寅慢慢喝着汤。 人进来餐厅时，他看了一眼那半干的长发：“没人催你，以后吹干头发再下来。” 齐暖面带歉意哦了一声，对管家刘伯致谢后在他拉开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厨娘芳姨把两人的饭菜布上来后，对着齐暖呵呵一笑：“少夫人，你可别误会了，少爷他呀就是说话比较耿直，他其实是怕你在没开暖风的餐厅里受了凉，可没不好的意思。” 齐暖笑笑表示没在意，她反而对芳姨那句“少夫人”的称呼有些尴尬。 陆寅看得好笑：“受着吧，嫁我随我。芳姨和刘伯都是爷爷那边过来照顾我的老人，随意些。” 齐暖看他一眼，领会了意思。 她对两位老人笑笑，点了点头：“以后就麻烦芳姨和刘伯了。” “少夫人您客气了，有事尽管吩咐。” 二人应着，在服务的间隙里互传眼神：看来是真的了，得去告诉老爷一声。 第6章 选一辆吧 本以为齐章凯晚上会想妈妈，齐暖提出想带他一起睡。 却被陆寅给驳回了。 他直接问孩子：“齐章凯，从今天起，你有单独的房间了，能自己睡吗？” 小章凯点点头，却又扭着手指小心问陆寅：“那我半夜要害怕了，能叫姑姑和姑父吗？” 六岁的小家伙并不笨，被反复多教了几次，就已经能像样的发音了。 “这位保姆阿姨会睡在你卧室的外间，你可以先叫她，要是还怕，再来叫我们，怎么样？” 齐章凯抬头看那位保姆阿姨，刚刚给他擦头发时她好温柔的。 这次他重重点了点头，按照姑父的要求给出了确切的回答：“我可以自己睡，姑姑姑父晚安。” 不同于他姑姑的尴尬，齐章凯对陆寅这个姑父叫得相当顺口。 齐暖看着他乖乖被保姆带走，内心感慨：是个乖孩子真好啊，不像齐萌小时候那么难哄。 在哄妹妹睡觉的回忆里陷了很久，回过神，齐暖一转头，正对上陆寅直勾勾看过来的眼。 那么幽深，也不知望了他多久。 她心里一咯噔。 齐章凯可以自己单独睡，那她齐暖呢？ 在陆寅完成她提出的交换条件后的今晚， 在他为让她履行义务接她回家的今晚， 她，还可以要求自己单独睡吗？ “怎么，我脸上粘东西了？”齐暖摸着脸，虚张声势。 陆寅的手猛地伸了出来，直抵齐暖的脖颈。 轻轻划过的力道并不大，但突然粘上皮肤的触感，还是让齐暖跟着一颤，差点惊呼出声。 她肩膀瞬间端平，脸也不禁抬了起来，仰望着陆寅。 陆寅盯了她的眼：“抱歉，抓偏了，原来在这里。”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动机纯粹，他竖起食指，轻轻活动了一下，就像挠小猫下巴一样的动作那样，从齐暖的下巴上揩了一根头发丝下来。 看着面前这人眼里隐含的笑意，齐暖知道她自己一惊一乍的反应正中他下怀。 眨巴一下眼，闭上又睁开，她接着一口气把那伸在她鼻尖处的发丝吹了出去。 “这种小事，以后就不劳烦陆老板屈尊降贵亲自来帮忙了。” “一家人，不要见外。” 似乎真的只是为了帮齐暖取下头发似的，陆寅很快从她面前退开。 “不早了，该休息了。” 他这句话说完，又对等在偏厅边上的刘伯和芳姨吩咐了几句，这才回身示意齐暖和他一起上楼。 饶是早有防备，在被陆寅拉入他的卧室中时，齐暖还是轻呼出了声。 门一关上，陆寅就放了人：“在这待两个小时再回去。” 拉她进来的目的，从他楼下那个眼神齐暖就猜得出来，肯定是为了做给楼下两位老人看的。 虽说在他卧室待上两小时让人心慌，但“回去”那两个字，还是让她松了口气。 至少今晚，陆寅没要求她要“履行义务”。 两个小时并没有齐暖想象中那么难熬。 陆寅不知是早有准备，还是本就工作狂，习惯把工作也带到卧室来做。 丢下话给齐暖他就去加班处理工作了。 齐暖无所事事，这卧室虽比她家的要大不少，到底也还是卧室，扫视整一圈儿也用不了多少的时间。 她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不停驱赶睡意。 赶着赶着，出现不敌，齐暖的上眼皮就和下眼皮搭了起来。 “齐……”低沉的男音被“啪”地一个巴掌声打断。 感觉到气息瞬间睁眼的齐暖，眼见着面前的陆寅撤回胳膊沉了脸。 “回去或者到床上睡，自己选一个。” 齐暖本是出于防备习惯出的手，却不想陆寅只是好心叫醒她换地方去睡。 拉不下脸道歉，她只能迅速起身，往外逃跑。 直到听到对面“砰”地关了门，齐暖这才给自己的门也落了锁。 她舒了口气：今晚算是逃过去了。 床的质量不错，意外一夜好眠，齐暖觉得自己早饭能都多吃两个小肉包。 不同于陆家大宅里的讲究，陆寅家里的饭菜格外地大众化。 看着齐章凯包子啃得流油，齐暖忽然就想起了好多年前。 也是这么个睡得很饱的早晨，少年陆寅带她一起去吃路边摊早饭，也见过个这么大小的男孩儿满手流油地啃包子。 那是娇生惯养的齐大小姐第一次体验坐在路边吃饭，陆寅却说那曾是他和父母的日常。 说那话时的少年陆寅还一点都不冷漠，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幸福追忆。 齐暖微微抬头，偷瞄过去。 陆寅没在吃早饭，他面前只有一杯咖啡，手里拿着平板不停划拉看着资讯。 感觉到了目光，他转头询问：“吃好了？” 齐暖点点头，就见陆寅吩咐管家和保姆照顾好齐章凯，然后起身示意她跟上。 “选一辆吧，自己开或者给你配个司机。” 陆寅把她直接带到了车库，一开口就很重磅。 齐暖确实准备和陆寅提自己单独上下班的事，却也没想到要他给配车。 他陆大少爷尽得陆家老太爷的偏爱，壕得很。 同样也壕过的齐暖自然认得出，这库里停的车每辆都价值不菲。 “你是想直接公开咱俩的关系吗？我这小职员怎么配！” 她现在只是个刚还完齐家巨债没多久的普通职员，哪敢用这么招摇的车子代步。 “我无所谓。”陆寅答得随意，眼神示意齐暖接着跟他往里走。 “管家大概昨晚就把你住进来的事报告给了老宅那边，爷爷很快会要求见你。陆家的人知道了，你以为消息就不会传开？” 齐暖也想过这种情况，可她离开陆寅后还要生活，好不容易晋升的工作她也不能说放弃就放弃了。 她现在低调点，到那时才不至于让自己太过难堪。 “你不说，就没人能来对你说三道四。” 齐暖听得明白，言下之意，他是不会让这段交换关系暴露人前的，但她不一定。 她紧了紧唇：“放心，我会管好自己的嘴，不会让你费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寅回头看她的眼神似乎冷了几分。 再停下脚步时，无需陆寅指给她看，齐暖也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红色的捷豹f-type。 这辆车停在陆大老板众多豪车中，显得那么普通，那么的平易近人。 第7章 副董事长 “就这辆？”询问声中，陆寅递上了车钥匙。 齐暖接过，解锁开门上车，久违的驾驶座感让她感叹地呼了一口气。 成年后齐俊送了她第一辆车，作为大学的代步工具。 为了不显得太张扬，暖心的哥哥特意给她选了辆相对平价的车型。 那车和她现下坐着的这个型号是同一个，就连颜色，也是一样的红色。 齐暖握着方向盘向外望了一眼。 陆寅这个豪门大少的车库里，为何也会有一辆相似的车型？ 如果不是切切实实签了交换协议，她或许真的会怀疑陆寅是不是喜欢她。 最后的结果，齐暖当然是接受了陆寅给的车。 和她曾经的爱车很像且价格不是太壕是其一；其二，则是陆寅的家占地广又地处幽静之处。 如果不开车，齐暖担心自己每天上班都会迟到。 因为这里，根本打不到出租车。 陆寅日常工作的地点在陆氏集团总部大楼里，他有专属的地下停车场，上楼也是高层专用的电梯。 要到三栋楼相隔之外的大厦办公的齐暖，确实和他不顺路。 “别惹麻烦。” 这是陆寅答应让齐暖自己开车后说的唯一一句话。 只这一项行为，就让她彻底回归清醒：连句注意安全都没有，这个男人绝对没有喜欢她。 把车停入员工临时车位，齐暖准备一会儿得空了去更新下固定停车证信息。 就在即将进入大厅之前，有人围上挡住了她的路。 那是全都像赵宇一样，一身黑西装的三个男人。 为首戴银边眼镜的男人对齐暖点头示意：“齐小姐，占用些时间，请您留步。” “您是哪位？” 因为被他们挡住了路，半围着十分显眼，路过的上班族不少惊讶地往这边张望的。 “我们副董事长想和您聊一下。” “副董事长？” 据齐暖所知，他们公司最高执行层只有总裁，再来就是大老板的陆寅了。 这位突然冒出的副董事长又是哪来的？陆家的人？ 她才做出警戒的样子，后边那个更高壮的男人突然出手，拿走了她的包。 “你做什么？还给我？” “要见您的人是顾氏集团的副董事长，不会耽误您很久的。请吧。” 客套笑着的眼镜男说着不容置疑的话，示意拿着齐暖包的男人带路。 包里虽没有什么特别重要东西，但这三人半围着，明显就是胁迫。 大厅的保安大概是被提前打点过，只在一旁张望，却没一个走过来询问的。 齐暖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们往出走。 没去停车场的方向，而是走向公司大厦前面的路边。 齐暖看到那里前后停着两辆同型号的黑色豪车，一个同样穿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站在前车前。 不是幽闭的空间，又是在大街上，齐暖心里稍稍放松一些，想着坚决不能上车。 在她走到近处时，停在前面的那辆豪车的后门被墨镜男打开了。 这时，眼镜男接过包还给齐暖。 他就着她来接包的手，猛地用力，往前推了一下。 齐暖几乎是前扑着，被动地爬进了车子的后座。 稳住身躯，她看清了眼前要见她的“副董事长”。 之前为了齐萌的事她特意托人调查过顾家，自然也就认得这人，他就是顾廷泽的二儿子，现下顾家唯一的继承人顾辉。 “我去了齐小姐的住处，却发现那里没有人住。所以我只能到工作场所来找你了。” 顾辉面上挂着笑，但说出的语气却很是不耐烦。 就好像在对齐暖抱怨，你怎么不老实在家等着，偏要麻烦人两次。 “哦，我短期内搬家了。” 不意外顾辉这样的人能知道她的住址，齐暖随便应付一句。 顾辉挑眉嗤笑了一声，把手里看的资料甩到了他里侧的座椅上。 齐暖不吭声看着，猜测他的目的，以及他会不会很快查到自己和陆寅住在一起。 “我找你也没别的事，就想知道，你把齐萌藏哪了？也在陆寅家里？” 看齐暖没有回答，没什么耐性的顾辉干脆挑明了来意。 顺便，他也毫不掩饰调查了齐暖行踪的事实。 “副董事长和顾家，应该都与陆总达成了共识，齐萌与顾董事长身故没有关系。所以你找齐萌是有其他什么事吗？” 对方开门见山，齐暖也没准备绕弯子。 “我倒是想信她。”顾辉皮笑肉不笑，“但她想从老头子那拿些不属于她的东西回去，让我信不了啊。” “顾董事长还在时，齐萌都没要过他的东西，如今他不在了……那你说她拿了什么？” 齐暖语气里满是不信和讥讽。 齐萌是她看着长大的妹妹，她虽然天真，却并不是个贪得无厌的女孩。 顾辉眯着眼睛望过来，似乎也在观察齐暖的反应。 “齐萌没跟你说，我家老头子在最后那段时间已经有点神志不清、痴痴呆呆的了吗？” 他死前是痴呆的状态？ 不，齐萌对她讲过所有事，她说那天顾老头叫她去，对她说的每句话都很清晰。 而且，如果有这么重要的事实，在接受警察问话时，她这个陪在齐萌身边的姐姐就该知道了。 “不，顾董事长每次叫齐萌去，都有他的贴身秘书作陪，如果老人已经意识不清楚，就不会让他们见面了吧。” 顾辉听了这话忽然呵呵笑了起来：“那你一定还不知道吧，那位秘书，他也不见了。” “什么？” 齐暖微愣，她在判断顾辉这话的真假，也在估量他是不是想给她设套儿。 “既然齐小姐不知道，那我便告诉你吧。老头子背着我们新立了一份遗嘱，而要打开他的这份遗嘱，需要一枚专属秘钥。律师说老头子告诉他，这份秘钥在他最疼爱的女孩子手中。” 顾辉突然坐正，脸向着齐暖靠了过来：“所以，齐小姐，你猜这个人，她是不是齐萌呢？” “不，我妹妹只是因为和顾董事长的故人相似才被多关照了一些，他们并不是副董事长想的那种亲密关系。” 为免显得示弱，齐暖忍着厌恶没有躲远。 她是下意识开口反驳的，说完却忽然想起，齐萌曾描述过，顾廷泽去世前那次叫她去时，确实又送了她不少的礼物。 因为老人那天看起来身体状态不佳，齐萌这次也就没有坚持拒绝，把东西都带了回去。 但大部分东西她都没拆封，问询的警察也去检查过那些礼物，确认过没有问题，如今都堆在齐萌自己的公寓里。 第8章 答应过妈妈 齐暖不确定顾辉说的是不是真的，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 顾辉退回了自己的座位，却依然在观察齐暖的反应。 “看来齐小姐是不会把齐萌交出来了。” “如果能确认副董事长你对她没有危险，日后倒也不是不可以在安全的地方见个面。” 齐暖直视他，她也曾是跟着爸爸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语气自是不卑不亢。 “齐小姐这么明事理，那可真是太好了。” 顾辉又恢复了一开始那副装腔作势的样子。 “请一定要让齐萌好好找找，如果她把东西藏了起来……你觉得我会放过一个拿着可能对我不利遗嘱的家伙吗？” 扯着笑说着威胁的话，齐暖对这位“顾副董事长”的厌恶感加深了。 “据我所知，顾家目前就副董事长你一位继承人，你怎么就这么肯定这遗嘱是对你不利的呢？” 这话说完，顾辉的表情明显阴暗了下来，但却只是冷冰冰盯着她，没有回答。 齐暖继续说下去：“退一步说，没有秘钥新的遗嘱不能生效，按照旧遗嘱执行不是更合你意？齐萌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件事，她也不需要什么遗产，不必这么大费周章了吧。” “呵——”顾辉忽然冷笑，“按齐小姐说的，原本我也是准备等到新遗嘱不能生效重新启用旧遗嘱的。” “那不是很好。”齐暖接上，言外之意，为何还来找她。 “不过啊，却突然有人报给我，陆寅这个不近女色的家伙突然出手帮个小明星挡黑料不算，还把她的亲姐姐直接带进了自己家门。” 顾辉戏谑地瞄着齐暖：“怀疑的对象和另一个怀疑的对象贴在了一起，你说我还怎么能继续悠哉等下去呢。” 另一个怀疑的对象是陆寅？ 他是陆家的少爷，和顾家也没什么太深的商业往来，顾辉为什么要防着他？ 齐暖的一头雾水并不是装的，她和陆寅相处不久，再说也不是那种真正可以亲密谈论私密情报的关系。 “呵，或许老头子年轻时坏事做多了，老了老了却突然良心发现，想要做些弥补也说不定。” 顾辉低喃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发出消息铃音的手机，突然收了表情。 “齐小姐回去请一定好好劝一劝，如果齐萌能尽快把遗嘱秘钥转让给我，我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接着他不再等齐暖的反应，对着前座挥了下手。 紧闭的车门打开了，齐暖下车。 那两辆车很快消失在视野之中，她沿着人行道往公司大楼走。 顾老头把遗嘱秘钥给了齐萌？说不定还留了遗产给她？ 他为什么？ 还是说齐萌对自己说谎了，他们的关系其实很亲密？ 齐暖思绪纷乱，她想给齐萌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掏出手机，忽然又想到，顾辉能监视她的行踪，大概也能追查到她打出的电话吧。 她快步走进办公楼，往她知道有公共话机的会议室走去。 这是一部有些年头的老式插卡电话座机，在很多年前曾担负着连接公司与海外分部的重任。 至今还没把它拆除替换，只是因为大老板的爷爷来视察时曾夸过它几句，这部古董便被作为吉祥物留了下来。 齐暖知道它能用，还是因为有次午休无聊，随意买了张预存卡尝试了一下，竟然真的能打通。 最重要的一点，因为它的线路是独立在公司线路之外的，又是用预存卡作为交费方式，平时也不会被行政部统计在拨打信息之内。 从里侧锁上了会议室的门，齐暖取出从自己办公室拿过来的电话卡插了进去。 她拨打了外婆家的电话座机。 大概是人没在附近，齐暖拨了两次对方都没人接听。 直到她第三次尝试，电话音响了两声，对方的听筒被接了起来：“喂，你好。” 是齐萌的声音。 “我是齐暖。”齐暖自报家门，“你周围现在有其他人吗？” “姐姐！你现在不是在上班吗？怎么了，有事情找我？” 齐暖猜测她刚刚大概是被外婆压着写字，一听大概有机会可以中断语气都亮了起来。 “你周围有其他人吗？” 齐暖也心急，为了保险起见，再次确认了一遍。 “没有，外婆和阿姨都在楼下的书房带小孩子写字呢，就我为了接听电话跑回来的。” 得到答复，齐暖又谨慎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确认外面没人，会议室的监控设备也是关闭的，她这才悄悄问道：“齐萌，顾总生前跟你透露过遗嘱的事情吗？” “遗嘱？我又不是他的继承人，跟我说这个做什么啊。” 齐萌外出的期待落空，感觉姐姐的问题也莫名其妙。 “那他有没有送过你什么礼物，看起来很像是秘钥一类的东西？” “这又是什么东西？姐你好奇怪，都在说什么呀。”齐萌彻底无语了，嘟嘟囔囔。 齐暖叹了口气，决定不再跟妹妹绕弯子：“今天顾总的继承人顾辉来找我了，说你拿了妨碍他继承的重要东西，要我把你交给他。” “我拿什么了？！我跟顾老头一共没见过几面，就是投缘了些，他对我亲切了点而已。他送我的贵重礼物我大多也都没有收过，不多谈妥了吗，为什么还要抓着我不放呀！” 自家妹妹这个单纯又一点就爆的性格，也不知怎么在娱乐圈儿混了三年，还能让她保持毫发无伤的。 “姐姐相信你，但之前也说过，别人肯定不会信。” 齐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之所以说出来，主要也是为了吓吓她，让她最近都好好在家躲着别乱出去逛。 “这样吧，你听我的话，短期内尽量别出门，也不要接外人的电话，我要找你会打座机进来。抽空我去你公寓里再找找，也许是你没在意过的东西呢。” “行吧，这两天我发现跟外婆修身养性也挺不错的。姐你也注意安全哈。”齐萌也立刻改口。 挂了电话，收好卡，齐暖把电话机原位放好。 她又用纸巾擦掉上面沾染的指纹，这才打开门，匆匆往自己办公室走。 还好齐萌不同于她和齐俊，从小就胆子小怕事，齐暖两句话就让她放弃了出来的想法。 从她之前调查的那些顾家的信息来看，齐暖不敢想心胸狭窄的继承人为了巨额财富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 虽然很糟心，她也没办法真的甩手不管，她答应过妈妈要保护妹妹。 第9章 双料继承人 外婆和齐家的关系比较复杂，就连豪门圈子里，知道外婆和他们齐家真实关系的人也不多。 只要齐萌好好藏着，一时半会顾辉找不到她，也就不会稀里糊涂下伤害到她了。 这段时间，她得赶快去妹妹家里再找找，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重要的东西在。 还有陆寅那，是不是最好也要提前聊一下？ 齐暖一边胡乱想着下一步行动，一边礼貌应和着同事们的招呼，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喂喂，才晋升就迟到可不好哦。” 郝丽丽抓了齐暖现行，但她的激动倒像是另有其事。 齐暖放包挂好外套，走回位子坐下：“临时有点事耽搁了，看你这么喜庆，有啥高兴的事儿了？” “啪”郝丽丽在她胳膊上拍了一巴掌，“都是管理者了，上点心嘛，这周五有集团总公司的百年庆典啊！” “啊，对哦。” 齐暖这才想起来，之前她才晋升那天，总裁给了她一个用红色喜庆信封装着的邀请函。 可惜她那段时间被家里两大难题压得喘不过气，哪有心思高兴，直接就把信封塞了抽屉里，至今还没打开看过。 “庆典要盛装，还能看见你能干帅气的大老板和大老板的家人们，还有什么其他好事儿吗？” 齐暖的“无动于衷”实在让郝丽丽看不过去。 她凑近些，压低声说道：“百年庆典不是邀请了很多其他大企业吗，顾家的掌权人前段才过世，听说他的二儿子要代替前来祝贺。” 顾家掌权人的二儿子就是顾辉。 顾老头没了，他的继任者来祝贺，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齐暖疑问看向郝丽丽，等着她接下来的八卦。 “我只告诉你哈，听说咱们大老板陆大帅哥，也是有顾家继承权的。双料继承人，也太厉害了吧。” “！！！”齐暖不敢置信。 “嘁，就知道你会露出这傻样子。” 郝丽丽日常占便宜，趁势捏捏齐暖光滑细腻的脸蛋：“我老公说的，百分之八十可靠度。” 她老公是政治世家的儿子，说话一向保守。他既然如此说，那大概就是可信的了。 难怪顾辉要提到自己和陆寅的关系，原来如此。 齐暖还没来得及沉思，就又被郝丽丽拍了拍头：“所以姐姐不是跟你说过吗，好好把老板收入囊中，他可是很有家底儿的哦。” 这位姐姐照常热衷撮合姐妹去追老板，挤眉弄眼的样子还是逗乐了齐暖。 啊，真担心郝丽丽以后万一知道了她和老板短暂的婚姻关系，会不会来骂人。 因着临近庆典，紧急的工作都差不多收尾，而新的任务也都压着暂未开始。 齐暖想着自己现在晚上没办法长时间单独行动了，就想趁着不忙，午休时去妹妹公寓找找东西， 却在临出门前，她的手机上收到了来自“陆大猫”的消息：午休来我办公室。 午休时下行的电梯非常拥挤，上行的却是很空。 齐暖用了点才到达陆寅所在的楼层，一出电梯，直奔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前面的服务台里坐着个男人，是陆寅的秘书，姓郑。 “请问陆总在吗？” 齐暖出来的急，忘记摘掉工牌了。 郑秘书先看了看她胸前的工牌，一下就分辨出了她的公司和职级，又低头看了一眼老板的行程表，上面并没有和齐暖的预约信息。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抱歉，齐经理，陆总现在正在会见客人，而且马上就是休息时间了，如果不是很紧急的事情，请你下午再来吧。” 齐暖大无语，叫人来还要给人闭门羹吗？ “如果陆总在里面，麻烦你转达一下，齐暖到了，他要是不想见的话，我就回去了。” 郑秘书愣了一下，自然反应过来齐暖的意思是，她与陆总提前约好了的。 “我马上转达您的来访，请稍等。” 秘书一脸尴尬，快速按了一个手机号码拨了出去：“赵总，宇燃时代的齐暖经理来找老板，现在前台这。我这里没有记录预约的行程，麻烦您给请示一下，是否能放行？” 电话那端不知说了什么，郑秘书惊讶地看了齐暖两眼：“好的，我知道了。” “齐小姐您请坐在这边稍等一下，老板马上就来。” 跟着称呼一起变的，还有他对齐暖的态度。 郑秘书非常客气地引着齐暖坐到贵宾等待区的沙发上，还贴心地奉上了一杯温水。 两三分钟后，办公室的门打开。 陆寅、赵宇以及一位挺着大肚子的美丽少妇，三人前后一起向齐暖的方向走了过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赵宇的姐姐赵英。”陆寅指着那位孕妇向齐暖介绍。 之后他转向赵英，还未及开口，赵英就迅速走近了几步，拉起齐暖的手：“你就是暖暖吧，我常听丽丽说起你，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丽丽？齐暖周围叫丽丽的，就只有郝丽丽了。 赵英展颜一笑：“我想你大概也听过我吧，我和郝丽丽是妯娌，她是我大嫂呢。” 齐暖瞬间了然。 郝丽丽的妯娌，那便是裴家那位警界新秀裴二少的妻子了。 齐暖确实听过她的事迹，郝丽丽十次提她，必有八次会说：“能收服我那处事不羁的小叔，她可真是位英姿飒爽的奇女子呢。” “幸会。”齐暖也笑着回她。 赵英依旧牵着她的手，状似亲昵：“听说老虎娶了暖暖，我这赶忙跑来，想走个后门，请你帮个忙行吗？” 齐暖先看了陆寅一眼，见他目光无波，料想让她帮的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不知赵小姐想让我帮什么忙？” “哎呀，喊什么赵小姐！一家人，不要这么见外，就随老虎一样叫我英姐吧。” 这些人，怎么都这么自来熟，不把她当外人呢。 齐暖笑笑，任她拉着手，没有撤回来。 “我大儿子今年四岁了，他超级喜欢齐萌。”赵英也不再卖关子。 “这不我听说齐萌钢琴弹得特别好，想趁着她休息这段时间接她过去，给我家小男孩儿做个住家家教。今天来，就是想请暖暖给牵个线，你看行不行？” 住家？ 还赶在这么敏感的时间点来提…… 第10章 是我舅舅 齐暖心里不得不多想。 她回看赵英：“齐萌钢琴确实考过级，但她工作后很久没练了，也不知还能不能胜任。” “没事没事，这你不用担心。我家孩子还小呢，也就是让他喜欢的人带着来起起兴趣，之后才更方便来开始专业的教学。” 她说的随和又热情，又是陆寅亲自带来的熟人，齐暖也就不好坚持拒绝。 “那不如这样，我先回去问问齐萌自己的意见，再来给英姐答复行吗？” “当然！”赵英还是笑得那么好看，“那我可等你好消息了哈。” 齐暖笑着应下，陆寅吩咐赵宇亲自送他姐下楼。 “吃饭了吗？” 问话的人是陆寅，声音清爽又低沉，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还没有，下班就直接过来了。”齐暖随口应着。 “我预定了地方，去那里吃吧。” 陆寅取了手机钱包，带着她走进自己的专属电梯下楼。 电梯关门前，他有意瞟了一眼在外面往里瞧的秘书，若有似无扯了下嘴角。 齐暖心里有事，心不在焉，只跟着陆寅身后走。 一抬头，她才发现两人穿过地下通道，走到了办公楼附近的酒店。 这里附属的餐厅味道很不错，陆氏集团以及下属各公司的人也经常过来这里聚餐。 “为什么只看着别人吃东西？不合你胃口吗？” 陆寅问得很平常，似乎完全忘了他们进来包间时在大厅见到过两桌公司的人。 他忘了，齐暖却是没忘。 又不是聚餐，公司老板和部下，还是个级别差了很多的部下，在包间里单独用餐的情况应该极少吧。 再加上那个老板还是有很多“不近女色”传闻的主人公陆寅，不定多少人盯着他的八卦呢。 齐暖更加头疼了。 她觉得自己满肚子话不能说，胃口都不好了，吃不下去。 对面的陆寅却完全像没事人一样。 他时而端起红酒品一口，只专注在自己面前的食物上。 长相优越的外表，端庄优雅的进食礼仪，价值不菲又兼具品味的装扮，眼前这男人比郝丽丽追的那些标榜高贵的小鲜肉明星简直要好太多了。 这么一个优质的男人，却鲜少对外展露自己。 他把自己潜藏在幕后，神秘又强大。 即便齐暖从小就认识陆寅，他对她，依然是个谜一样的存在。 他对她，却知之甚多。 “我本来就吃得少。” 似乎齐暖说了个很大的笑话，陆寅从用餐中抬起头，盯着她笑了起来。 “好吧，那下次我们可以去吃中餐了？还是说，也需要给你上点红酒佐餐？” 齐暖端起手边的柠檬水，喝了两口掩饰尴尬。 是她坚持下午要上班，中午不能喝酒的。 但她面前的鱼子酱和烤扇贝纹丝未动，就连平时喜欢的优质牛排，也只象征性地吃了两口。 没有红酒搭配，确实有些腻了。 “你是老板自然无所谓，我可是小员工，下午还要接着干活的，哪敢喝酒。” “也对。”陆寅握着高脚杯轻轻晃动酒液，“那就是，你介意被同事看到和我一起用餐，到了食不下咽的地步？” 虽然她是介意没错，但他那“你敢说是，我就去昭告天下”的眼神，她又哪敢承认。 齐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不，我有个其他问题，太困扰了，很想和你确认一下。” 陆寅挑起眼，点了下头，示意她说下去。 “你和顾家已故的那位顾家老爷子，真的是亲戚吗？” 他听完低头看了看手表：“居然忍了四十多分钟才问，有进步。” 听陆寅的语气，似乎早就知道齐暖要问他什么。 而约这顿饭，看起来也就更像是故意提供给她发问时机一样的便利通道。 齐暖想起在舒彤楼下见到的那些监视者：“你，也在派人监视我的行踪吗？” “在我公司外发生的事，你以为我还需要特别监视才能知道？” 陆寅没否定，却是模仿着齐暖惯常的语气反问。 她果然很难想出什么反驳的话，公司大半个都是他的，有人汇报不足为奇。 他端起名贵的红酒，轻抿一口。 沾湿嘴唇轻润喉咙的程度，好像他要继续说话似的，却又紧闭着嘴，只字未吐。 齐暖也跟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和顾家究竟什么关系？ 她能告诉陆寅遗嘱秘钥的事吗？ 他们已经先一步要见、甚至是要把齐萌关在身边了，不会是为了伤害她拷问她吧？ 思来想去，齐暖总觉得陆寅不会是那样的人。 最后还是选择了摊牌，她确信，和陆寅联手，比投靠顾辉，更加安全保险。 “今早顾辉来找我，他说顾老头给了齐萌关键的遗嘱秘钥，或许也会分她部分遗产。” 见陆寅点了下头，她继续说：“他还说，你也是被怀疑的对象，是他继承遗产的阻碍。” “那他一定没告诉你，顾廷泽是我亲舅舅，而我妈应得的顾家资产，也都被他私吞了。所以并不是我阻碍他，而是他想阻碍我拿回属于我妈的那份遗产吧。” 齐暖想过很多可能，就连私生子这些都……却没想过原来陆寅妈妈才是和顾家有关系的正主。 “顾廷泽二十来岁时，我妈才出生。所以外公外婆过世后，他便以长兄如父的名义，严格控制起了我妈的行为，并且以保护她的名义，从来不让她在外界以顾家人的身份露面。” 陆寅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桌面。 “说得好听，不过是为了掌控属于我妈的那份顾家资产。为此甚至还不让她选择和经营有关的大学，而硬逼着她选了不感兴趣的艺术专业。” 他突然轻笑：“我想你也听说过，我爸这个爷爷前妻的婚生子被传为私生子，受到了很多的嘲笑很冷落，他也和我妈一样对家族失意。” 他们齐陆两家曾经交好过，自然也就知道些传闻的真相。 齐暖点点头，这件事，她小时候是有专门向爸爸求证过的。她知道不知陆爸爸，就连被认回来的陆寅，都连带着受过很多不明真相的嘲弄。 第11章 你在哪 “两个同病相怜的年轻人相遇，意气相投，就这么悄悄离开家族，隐姓埋名过起了普通的日子。直到他俩出意外过世，我在孤儿院待了几年后被爷爷带回陆家……” 前面的事陆寅不想细说，后面的事，齐暖也就都知道了。 “你舅舅……顾老头没去找过你们吗？” 陆寅好笑地回她：“找？他大概巴不得我妈永远不回去，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占有那些资产了。” “不过，我妈没让他如意就是了。” 齐暖望过去，陆寅笑得狡黠。 “自从有了我，我妈也不是那么佛系了。她想百年后能留多点东西给我，所以早早就写了一份遗嘱，找了顾家相熟的律师悄悄办理了公证。” “所以顾老头才不是什么良心发现，是你拿着遗嘱去找他了？” “不愧是齐大小姐，还是一样聪明。” 陆寅那与旧日相似的表情让齐暖跟着一愣，他似有所觉，很快又恢复了成熟面具。 “这么重要的信息，让我知道没关系吗？” “不选我，你要选顾辉？”陆寅反问的淡然。 “这倒不会，咱俩谁跟谁啊，当然选你嘛。” 陆寅望着齐暖脸上讨好的笑不置可否：“很快就会揭晓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他善意提醒她：“齐萌大概确实拿着顾廷泽的遗嘱秘钥，晚点让赵宇去找找吧，你只劝她答应赵英的邀请就行，顾辉不敢惹裴家，你也不要单独行动。” 有了前述的理由，齐暖现在几乎毫不怀疑顾辉拿到秘钥，大概也不会轻易放过齐萌。 赵英邀请齐萌去裴家做住家家教，对她就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措施。 可赵英今天才认识自己，也只在媒体频道上见过齐萌，她有什么理由帮她们姐妹？ 是陆寅为了帮她，去拜托她的吗？ “看我做什么，赶紧吃。不说要好好报效我吗，可不给你批假的啊。马上上班时间了，不吃下午就饿肚子。” 才看过去，被盯的那个男人就对齐暖来了一瓢凉水。 她是脑子抽了，才会想陆寅是为了她吧。 人家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工具用完前也不能丢了。 齐暖你要保持清醒！ 愤恨地啃咬着牛排，很快盘子见底。 想着反正有她的老板付钱，就连甜品，齐暖也又多吃了一个。 饭后没有原路返回，赵特助开着陆寅的车早早等在酒店外。 “这么短的路程，不用了吧。”齐暖想要拒绝。 “已经被集团的人看到了，我打赌，那段路上一定有埋伏。” 陆寅的话齐暖同意，大集团里的人最感兴趣的，就是老板们的八卦秘闻了，指不定真有举着手机等着拍证据的。 可车子起步她才后知后觉：陆寅坐车就行了，只要他俩没同行，不就没证据了？ “停车”两字还没出口，前排司机挡板便快速降了下来。 “老板为你做了那么多，还请你吃了昂贵的午餐，不收点利息可就更亏大了。” 丝丝笑意贴着耳垂传入齐暖耳中，紧接着笑声的主人便正面覆身过来。 好在电梯里没别人，齐暖提前一层下来，走近了一侧的楼梯间。 上了楼她没进去，而是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她用手扇着风降温等红唇消肿，忍不住轻轻抱怨：“这天天利息利息的，能不能有个头！倒不如伸头一刀，给我个痛快。” 正叨叨着，忽然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她急忙起身，准备让路。 “齐暖。”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畔，让她抬了头。 上层楼梯上走下来的男人露出如昔的温润微笑：“好久不见。” “……陆恒……” 齐暖身体下意识愣住，嘴巴张了几张，想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能从何说起。 恰在此时，她的手机突兀地响起了铃音。 不用看也记住了，这是那天陆寅亲自给她手机上设置的专属铃音。 “我接个电话。” 抱歉地举着手机摇了摇，齐暖转身走进了里侧的楼梯隔间。 “五声了。” 照旧是陆寅低沉的抱怨先进入耳朵。 齐暖想起，他提过一个“三声以内接起电话”的规矩。 刚刚见到“故人”的余震还没过去，她下意识脱口而出：“抱歉。” 似乎没想到这个回答，对面的陆寅沉默了一瞬。 就在齐暖以为是楼梯间信号不好断掉时，他突然问了一句：“你在哪？” “我？办公室。”她随口就回了一句。 对方又是沉默。 等等，今日下午有庆典的先行活动。 陆家的高层们都会到各自名下的分支公司进行员工动员。 陆恒刚去的楼上，是所属他的电商公司。 那陆寅岂不是，很可能会来他们这层的设计公司？ 想到这，直觉让齐暖跟着一激灵：“不是，还没到办公室，现在在楼梯间。” 话才说完，通话就被对方挂断。 只几秒后，脚步声自楼道门里侧传来，齐暖赶忙去推把手。 同时身后的陆恒也已经开门进来，想要去拉住她：“齐暖，我们谈谈吧。” “我现在不方便。” 齐暖想也不想直接回绝，手臂也极其灵巧地快速躲开他的触碰。 她扭回头的同时，楼道门被从里侧大力地拽开。 门把的拖力让她失重，往前摔去，撞进了来人的怀抱。 “没错，她不方便。” 陆寅的声音自她头顶上方传出。 齐暖感觉到揽着她的那条手臂，跟着紧了紧。 “堂哥今日很清闲啊，真难得能遇到你这个大忙人。” 陆恒先开口，目光不经意瞄了瞄将齐暖护在怀里的那只手臂。 “彼此彼此。”陆寅脸皮动了动，笑意不达眼底。 “听说三叔在爷爷那立了新的保证书，看你这么悠闲乱晃的样子，想必任务轻松完成了吧。” 齐暖推拒着陆寅的胸膛，从他怀里站正。 一回头，就瞟见陆恒紧了神色。 大概是个很难的任务。 陆家子孙间的战争，她少时曾有所耳闻。人家的家事，她不便旁听。 “我要到上班时间了。” 齐暖扯扯缠在自己腰上的手，抬头望陆寅，示意他放开。 陆寅借着这个姿势低头往腰上的左手腕瞟了一眼：“齐经理，已经迟到五分钟，警告一次。” “……” 齐暖心里圈圈又叉叉，想驳他：不是你拦着我早进去了。 转念一想，这人怎么说也算她名义上的现任吧。 现任和前任相对，那肯定是要给现任点面子不是。 何况，身后那个让她发冷的前任，她是真的不想见。 第12章 你气什么 堆上笑脸，齐暖作揖：“是，小的谨记，下次绝对不会了。大王您高抬贵手？” 俏皮的求饶表现取悦了陆寅，他放手，下巴微点：“别再乱跑，一会儿去查岗。” 吐一下舌头，齐暖迅速从他身旁挤了进去。 看在一旁的陆恒眼里，这俩人的互动，像极了打情骂俏。 他不放弃，赶在齐暖身影消失前再次邀约：“齐暖，你下班后有空吗？只要一会儿就行，我们聊聊。” 齐暖对着空气翻了翻眼睛，奈何自己还得继续做陆氏集团的员工。 回身，她笑得礼貌又疏离：“很抱歉，陆总，我最近实在太忙，以后有空再说吧。” 说完不再给对方机会，齐暖快步走进了公司走廊。 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那两个都姓陆的男人说了什么，她不想关心。 十分钟后，陆寅大老板如约出现在宇燃时代的职场进行员工庆典动员，照例地用他那似笑不笑的高冷样子赢得了一票女员工的芳心。 齐暖除外。 确切说，她被陆寅身后黑脸的赵特助瞪了好几次。 光顾着反思自己怎么惹着这人了，她甚至连陆大老板的脸都没好好看两眼。 看在英姐保护齐萌的面子上。 齐暖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忽略他的敌视，回以微笑。 赵特助的脸又黑没黑几分，她看不出来，回瞪来的目光，是真冷啊。 她低头回避，再抬头时看见陆寅抬手捣鼓了几下手机。 紧接着，手机震动。 她低头一看，又是陆大猫发来的消息：晚上按时回家，不许闲逛。 孩子被押在他家里，妹妹要送到他盟友那，她能去哪？ 悲从中来，齐暖撇撇嘴，那么多围着他的美女，也不差她一个。 她转身悄悄回了办公室。 眼不见心不烦呗。 集团庆典带给打工人的最大好处，大概就是不用加班。 下午齐暖已经给妹妹去了电话，说了赵英邀请她教小朋友钢琴的提议，却是没再提顾家遗嘱秘钥的事儿。 齐萌单心眼，想着反正也不能随意外出，去哪都一样，和小朋友在一起肯定比跟严厉外婆一起更有趣些。 她立马就应下来，等着裴家的车去接。 现下里齐暖也不用担心侄子，有惯会照顾人的管家和保姆照应着，比她更靠谱。 陆寅只要求她不要闲逛，可没说不许她走的慢。 她听着音乐舒缓着心情慢悠悠开到家时，齐章凯正在他“姑父”的监督下纠正发音。 齐暖过去摸摸孩子的头，强扯了个笑脸。 晚饭后，照例由保姆阿姨把齐章凯带去早早睡觉。 陆寅看一眼齐暖：“跟我来书房。” 关起门来，面对面坐下，他直接发问：“发生什么事了？” 齐暖情绪余波还没过去，却也知道跟这个合约丈夫说不着。 她摇摇头，眼皮都不想抬：“没有。” 陆寅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能感觉到她的失落。 他望着她头顶，忍了忍：“如果没有事情，就不要在孩子面前那么情绪化，尤其齐章凯，大概舒彤给他的负面影响太大，他虽是个孩子，也很敏感。” “章凯？”齐暖终于抬眼和陆寅对视。 “他刚刚一直在看你眼色，睡前也没缠你要抱抱吧。没注意？” 听他这么一说，齐暖才意识到自己今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忽略了侄子的反应。 她对自己有些无语，下意识的道歉说出口：“我……抱歉。” “不要对我说这两个字。” 陆寅脸色不好看，一句话，堵得齐暖无话可说。 她闭紧了嘴巴，又低下了头绕手指。 沉默了好几分钟，齐暖听到对面那人再次开口：“不要单独见陆恒。” 她看他一眼，再次别开视线，答了个“嗯。” 接着又是沉默。 齐暖觉得难受，起身想要回房。 陆寅却突然拉住她的手臂，让她止住了脚步回身看。 “他已经结婚了，有妻子，有孩子。你就算在这里难受，他也看不到。” 冷冰冰说着话，他的手钳的齐暖手臂发疼。 她觉得可笑。 本来一句“我没有，我不会”就能解释的误会，她忽然就是不想让他称心。 “我难不难受，那都是我自己的事。咱俩的婚姻，不过就是个明码标价的交换关系，我又没有违约，你在气什么？” 齐暖用力把自己胳膊从他手掌里拉出来，抬腿往门口走。 “哐！” 才打开一丝缝隙的书房大门，猛地被后面跟上来的陆寅重重拍上。 齐暖被他翻过，压在一旁的墙上，眼见着他砸在身侧墙壁上的拳头上青筋暴起，瞪着的眼睛里翻滚出幽黑怒气。 她下巴抬起，执拗地瞪着他的眼，毫不示弱：“没错，我是把自己卖给你了。要打我？” 就这么僵持着，久到齐暖眼睛开始酸涩。 陆寅闭了下眼，忽然就散了怒气。 他撤开身：“出去。” 以为谁愿意待！ 齐暖“啪”地打开门，“砰”地在身后甩上，一眼没再看那男人。 把自己丢进床里，用被子全部裹住，她终于忍不住湿了眼。 陆家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一夜没睡好，齐暖自然就起得迟了些。 下楼来吃早饭时，桌边只有齐章凯乖乖坐着。 管家说那位大少爷有急事要处理，已经先走了。 她心道正好，免得让他见了自己脸色难看，又要嫌弃地甩脸子。 沉寂了一天，齐暖原想着，毕竟是寄人篱下，晚饭后她避着人给陆寅道个歉，他能翻篇了，她也不算多丢脸。 没想到，从这天开始，连着三天，陆寅都早出晚归，完美避而不见。 齐暖心里有点乱，却又扯不下面子去他办公室找人。 这么拖着拖着，就到了周五，集团百年庆典的正日子。 毕竟也曾是豪门里的大小姐，齐暖对穿衣搭配都做过专门的学习。 只是迫于当前经济上的压力，她能买的高端品牌有限。 衣柜里，陆寅让人给她准备的都是日常的衣着，没有适合庆典的盛装礼服。 齐暖想到自己家那小房子的衣柜里，有去年买的年会礼服。 她也只在宇燃时代公司内部的庆典上穿过一次，再拿出来穿一次，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想着午休时她可以先回趟家去取了来，下午下班时再去公司的更衣室换上就行。 今早她照旧是没能见到名义老公的面。 要她电话请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第13章 我不能穿 齐暖冷哼着下了楼，驱车直奔多日没回的自己家。 一出电梯，她就发现自己家门口围站着几个小区物业和保安人员。 为首的物业经理认得她，马上迎出来招呼：“太好了，齐小姐，你正好回来了！” “怎么了？”齐暖一头雾水，“我家水电气出问题了？” “不是。”物业经理笑得有些勉强，连忙示意一旁站着的保安队长说明。 保安队长前站一步：“是这样的，我们在电梯监控看到一个可疑的人，他转进了您这边的走廊。” “但等我们上来看时，人已经跑了，就看到您家门有被撬的痕迹，正打算联系您报警呢。” 说着他让开身，露出身后被撬坏门锁的大门。 齐暖心头一惊，首先就想到了那个找他要人要物的顾辉。 示意物业和保安先别急着报警，她自己拉开门走了进去。 齐暖去陆寅那里住时带走了对自己来说重要的物品，这倒是不用怎么担心有重大损失。 她查看了一番，家里确实有被翻过的痕迹，都是些柜子抽屉之类的地方。 大概也只是翻过，没有发现被拿走什么东西。 齐暖估算不准是不是顾辉派的人，再说也没丢什么，报案后大概率也会不了了之。 “算了，没丢什么东西，稍后我去你们那看看监控，就先不报警了吧。辛苦你们了。” 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对小区工作人员表示了感谢。 保安队长看了眼物业经理，也跟着点头：“齐小姐现在不在这住，之后我们警惕些多巡视着，再有情况再报也行。” 说完他还体贴地指挥手下人帮齐暖换了把全新的机械锁。 “我们技术有限，您先用着，哪天回来您再找人换指纹的吧。” 齐暖不动声色，收下了这把锁所有的六把原装钥匙，感谢着把人送出了门。 只在关门时，她状似无意，多看了两眼那位保安队长。 他个头很高，体型和之前她见过的那些黑西装保镖们很像，大概也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不过这人看她的眼神没有恶意，反而是，带着那么点尊敬的意思。 进过陌生人的房子里，齐暖很没有安全感，不知在角落里有没有什么窥探和窃听的设备。 而且不知来撬门的是什么人，他还在不在附近。 她走进卧室，取了几件觉得必要的衣服塞进行李箱，急匆匆往外走。 “叮——” 电梯打开，正对齐暖的人，是陆寅的那位特助赵宇。 齐暖的家是一梯一户，赵宇在这层下电梯，目的地不言而喻。 她眼里满是怀疑：“你……赵特助到我家里，有事吗？” “这个小区上个月新换的安保系统和部分安保人员，是我公司的，老板是联合创始人。” 没头没尾的话，齐暖还是听懂了：“比如那位保安队长？” 赵宇点点头，依旧一副不怎么高兴的脸。 迫于老大给的压力，他继续解释：“第一次老板来送你时，就有指示他，要帮你特别留意些。” “那，你们觉得之前来的那人，是顾家派来的吗？” 齐暖跟着赵宇走回自己家门前，尝试着问出猜测。 “不好说。” 赵宇仔细观察了一遍门前的痕迹：“这个人入室的技术不够专业，行为却足够谨慎。” 他们打开门进入屋中，赵宇继续四处查看，从拎着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专业设备，检查屋中是否有监控和监听的设备。 “刚让他们一路追查了监控，没出小区呢，这人就从监控盲区不见了。说明他很熟悉这里，至少踩点过不止一次。” 齐暖有些后怕，她不过几天前才开始不在这里住的，顾辉也才正面找过她，没想到那么早就有人盯上了她。 这人若不是顾辉派来的，又会是谁呢？ 他的目的是自己？还是妹妹齐萌？ 她正猜想着，赵宇的手机铃声响起。 只见他立刻接通，把手机贴放在耳边：“老板，是我。” 只这一句称呼，齐暖就知道了对面的人是陆寅。 “检查过了，没其他可疑，监控也备份了正在仔细查。” 他简单地通过电话汇报了几句，接着几个单音“是，是，好”便挂断了电话。 “齐小姐，我刚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闯进来的人，也有可能是为了来找秘钥的，没找到就离开了。” 齐暖不意外赵特助知道秘钥的事，毕竟前两天也是他去齐萌的公寓亲自查找的。 齐萌那没有，她这也没找到，如果是顾辉派的人，也该死心了吧。 对赵宇点点头，她示意他一起出门，准备回公司了。 赵宇瞄一眼齐暖拖着的行李箱：“老板让您坐我开的车走，要先去一个地方。” “可我是自己开车过来的。”齐暖甩甩手里的车钥匙。 他伸手：“您放心，我让兄弟给开回去。” 不知陆寅要她去哪、又要做什么，齐暖只想着好不容易有个和解的台阶下了，也就没有拒绝，把车钥匙递了出去。 到了停车场，已经提前有安保人员在那等了。 赵宇吩咐了他把那辆红色的捷豹送回老板家，便载了齐暖上路。 目的地不远，齐暖也熟。 这里正是她二十岁前经常来定制服装的姿尚私服店。 陆老板这是要给他的名义妻子指定出场服装了。 一进门，老板兼首席设计师的艾琳亲自来迎：“齐小姐，好久不见了。” 齐家的事儿艾琳肯定是知道的，多说无益，齐暖只对她笑了笑。 艾琳是个好生意人，自然懂得如何接上客户的沉默。 她请赵宇在外等候，带着齐暖进了更衣室。 “陆总派人送来的大概是您现在的工装尺寸，我自作主张参考了一下您以前留下的尺码数据，预留了点空间。齐小姐您试穿一下，不合适的地方我稍后马上修改。” 艾琳一句话，既交代了衣服的来历，也顺便给可能有的不合身提前做了铺垫。 齐暖顺着她的指引走近里侧那个大试衣间，一件蓝色的齐肩长礼服呈现在眼前。 不同于她十几岁时常穿的天蓝色，这件的蓝稍显深了些，整体的设计有种优雅成熟的气质烘托感。 在她表示了不需要帮忙后，艾琳退出了试衣间，在外等候。 齐暖取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在陆大猫的号码上按了拨出键。 “喂，陆寅。”电话接通，她先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嗯。”陆寅简短应声，没有其他话。 齐暖深吸气，说出拒绝：“这个礼服，我不能穿。” 第14章 怎么还哭了 “不喜欢？还是不合身？” 陆寅问话的语气自然，似乎真的不懂她的意思那般。 “不是。”齐暖轻叹了口气，“我现在只是一名小员工，穿着这么高端名贵的礼服出现在庆典上，不合适。” “你以为庆典只有陆氏的员工？真正的主角是陆家人，以及与陆家交好的世家和合作伙伴。” 对面的声音低沉：“你和我领了证，就关系着我陆寅的脸面，我说合适，你只管穿。” 齐暖想再说两句时，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本来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的，这下倒好，更糟了。 她盯着眼前这件完全长在自己审美上的礼服犹豫了五秒，最后硬着头皮把它试穿了起来。 回到公司时，齐暖发现自己对迟到怀有愧疚是完全多余的。 整个宇燃时代都沉浸在集团百年庆典前的热烈准备当中。 集团本部的活动现场，只有拿到了邀请函的高层管理者们可以进入，大部分普通员工都是要在各个公司分部参加庆祝活动的。 时间才到下午三点，距离活动开始还有两个小时，总裁就召集好宇燃时代的几位管理人员，集体去往庆典活动地点：陆氏名下酒店的一层大厅。 郝丽丽很开心，因为二部那位“妖女”不在受邀之列。 而他们的管理团队里，只有她和齐暖两位女性。 两人自然可以尽情使用分给他们公司单独使用的女化妆室。 “哇塞！暖暖，你这衣服一穿，整个人简直就太完美了！” 要不是刚上完妆，郝丽丽非得抱着人亲一口沾沾美气。 齐暖对她的夸张见怪不怪：“你也超美的哦，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八岁孩儿妈，注意别勾到天晟娱乐那些小鲜肉，酸到你家裴少那。” “矮油，还是你嘴儿甜。”郝丽丽笑嘻嘻，“我这有妇之夫也就旁观旁观，你可得真上，就这身段一出，保证咱们大老板身魂儿都能跟你回家。” “呵呵呵”齐暖假笑三连。 她出手拢了郝丽丽的小细脖儿：“还跟我装，前几天我见到赵英姐，她都跟我说了，你赶紧如实招来，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陆寅的关系了？” “哎哎哎，暖暖妹妹饶命！” 郝丽丽嘴里讨饶，手上却去挠齐暖的痒痒。 齐暖被她惹笑：“谁是你妹妹，就知道骗我。” “赵英都得叫我声大嫂呢，她是你姐，我必然也是呗。” 郝丽丽笑嘻嘻：“不过我真是才知道的，之前撺掇你呀，是因为觉得你和陆总郎才女貌是一家，那是真的配。妹妹不争气，姐姐不得使劲儿催催嘛。” 俩人笑笑闹闹了一阵，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郝丽丽正站着，便主动去开了门。 门外来的人有点出乎意外，是前两天齐暖才在陆寅办公室外见过的那位秘书先生。 “你好，郝经理。” 他先和开门的郝丽丽打了招呼，接着走进来，来到齐暖面前。 “齐小姐，这是陆总吩咐送来的礼物，请您收下。” 齐暖看着那个呈到自己眼前的首饰盒，没接，而是先问了一句：“我俩可是相同职位，为什么她是郝经理，到了我这里就变成了齐小姐？” 这位男秘书大概也没想到会被这么挑理。 他微愣一瞬马上躬身道歉：“对不起，齐经理，前边那句我是转述的陆总意思，多有冒犯，还望能得到您的包涵。” 郝丽丽一旁看得好笑，忙来劝解。 齐暖有了前次的经验，陆寅送的礼物，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加之她也不是真的生气，便接了首饰盒对郑秘书道了谢。 把人送走，郝丽丽好奇陆大老板会送什么饰品给她的小姐妹，催促着开盒。 齐暖把包装层层拆开，露出里面的物品，登时愣住。 宝玑传世系列7035，下面放着寄卖前她亲手写的祝福语卡片。 这是妈妈送给她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之前迫于生计，被她寄放典当行拍卖掉的那只手表。 把手表取出轻轻摩挲，熟悉的手感让她眼眶发酸。 “哎呀，大好的日子，收到这么漂亮的礼物怎么还哭了啊。” 郝丽丽怕她花了眼妆，赶忙抽纸巾给她擦眼角。 齐暖忙收起眼底雾气，转而又笑了，她把手表欣然戴在手腕上：“走，参加庆典去！” 企业能存续百年不倒，甚至愈发壮大，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酒店大厅被布置得富丽堂皇熠熠生辉。 本就是大场子，又赶上了周五，收到邀请函的客人和员工都早早赶来。 鉴于夫家职业的低调特色，郝丽丽这个追星族平日里也只是私下里喊两声，很少真去热闹场所凑热闹。 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又请了不少媒体观摩报道，陆氏旗下的娱乐公司，也必然要派旗下艺人们暖场子蹭热度的。 盛装打扮的男男女女陆续入场，艺人们为了配合媒体拍照，还时不时会停一下摆个漂亮姿势。 “好有走红毯的感觉呀！” 郝丽丽硬拉着齐暖陪她站在大堂的角落里，欣赏了半个多小时俊男靓女。 齐暖原是生于豪门，自己又是美人胚子，从小对美丽的外表见怪不怪，自然也就对天晟娱乐旗下这些光鲜亮丽的演职人员兴趣不大。 为了打发无聊，她倒是把这个会场好好观察了一遍。 酒店大楼原本的结构就是一二两层作为服务厅堂，都留有很大的空间。 为了这次庆典，酒店工作人员提前清了场，在走廊进门正中的大厅里做了一个“喷泉瀑布”。 层层的酒杯叠成塔，最高处香槟酒液如喷泉而出，溢满酒杯后，不断向下流淌，形成瀑布状，在最下层的池子里汇聚成湖。 暖色的灯光洒射下来，在香槟塔和香槟湖面上映出各种奇幻异彩。 进来的宾客很多都被吸引，纷纷在喷泉瀑布前拍照。 看到喜欢的明星也在其中，郝丽丽立刻拉了人就往前冲。 齐暖穿了陆寅送的礼服已经很吸睛了，她连忙拒绝合照，减少关注，只接过了郝丽丽的手机站一旁帮她拍。 “哎呀，看看这是谁！”一个娇嗲的女声自她身后响起。 听过无数次的相同台词，即使不回头，齐暖也知道了说话这人是谁。 她按下快门，示意郝丽丽和她身旁的明星可以了，这才慢悠悠回过头。 第15章 她不正常 身后的人已经走近，正是出道多年却在这两年才名声大起的演员李媛。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齐暖，目光在划过她手腕处的紫色宝玑时闪了一下。 这表，很像是顾少没竞拍到的那支。 “多年未见，齐暖小姐还是这么贵气。”李媛呵呵笑着，“就是不知这贵气是靠自己挣的，还是从陆少爷那资助来的了。” 多年前齐暖就和眼前这女人不对盘，她并不想理她。 眼见着有些人因为李媛的话瞄过来，想探听点八卦的样子，她随意地笑了下，拉起想替她理论的郝丽丽直接上了二楼。 李媛想追过去，却被旋转楼梯口的安保人员拦了下来：“抱歉李小姐，只有持有特别邀请函的人才可以到楼上就坐，您的座位在西侧，请。” 不甘心，她却没办法。 虽然之前求了顾辉，他却只给她弄来了一张限于一楼的普通邀请函。 在二楼指定的位置上坐好，齐暖被郝丽丽好奇的眼光盯得没辙，只得回了她句：“年轻时被她当做假想敌。” 郝丽丽摇头：“啧啧啧，我看啊，不是什么假想敌，而是情敌吧。她那眼神，可是恨死你了的样子呢。” “能不能别八卦我了，好好看你的小鲜肉？”齐暖把她脸推向大厅入口方向。 正在此时，原本热烈的背景音乐突然静了下来。 三名全身黑西装的大块头保镖先走了进来，他们呈半圆形推进，示意走廊红毯上和大厅前挤着拍照的人向旁边让开。 随后，齐暖熟悉的那副面孔出现。 她早晨没有见到陆寅的面，猜想他是否也在刚刚重新进行了变装和打扮。 白衬衫外罩灰色西装的搭配虽然很常见，但裹在陆寅那高大强壮的好身材上，就显得格外突出。 他的发型明显也精心打理过，表情自然随意，微微带笑，名副其实的贵公子。 和周边一众华丽装扮的小鲜肉比起来，明显是他陆大少更胜一筹。 “咱就说，要是老腊肉们都有老板这颜值这气质，我就抛弃小鲜肉，改追大叔们的星去。” 齐暖笑郝丽丽三心二意，一回头见陆寅回身躬了下身，随后扶着后面一位老人走了进来。 看起来锐意不减当年，这位老人还是她印象中的那位陆爷爷，丝毫未见老态。 陆老爷子一现身，作为他代言人的集团执行总裁立马迎上去行礼致意：“董事长，重要宾客都已到位，一切都准备好了。” 老爷子点点头，把手搭在陆寅伸过来的胳膊上，示意扶他入场。 那些受邀的媒体记者，大都也对陆家的成员结构有所了解。 陆老爷子这个举动，很明显证实了他们听到过的传言：老爷子最大的孙子，会跨过他的儿子辈，成为他真正的继承人。 快门不断被按下，闪光灯频闪，周围变得嘈杂起来。 齐暖想起他曾经在早点摊的那句喃喃自语：“我对陆家的东西没兴趣，办完所有事就会放手。” 她看看在众人面前貌似谦恭的陆寅和志得意满的陆老爷子，又看了看在他们身后无人关注的陆家两位叔叔以及他们的三个子女。 虽然和陆寅重新相处的时间还没多久，她也感觉得出来，他和以前的样子确实是不同了。 他之前一直都低调地隐身幕后，甚至公司的经营实务都不常现身指导。 如今却在众多媒体和商业伙伴关注的百年庆典上高调现身，他暴露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齐暖直直地盯着楼下已经走上展示舞台上的陆寅。 不知是否有所察觉，楼下的男人忽然抬头，对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有种对视的错觉。 男人上扬嘴角，眉眼齐弯。 齐暖慌乱垂下眼。 “哇！笑起来更帅了！”周围的女人们低呼。 她再偷瞄一眼，陆寅的表情却已经恢复如常，只嘴角还留着一点上扬的弧度。 陆家其他人纷纷在台前入座。 台上的陆老爷子放开陆寅的手臂，让他在一侧稍等。 他从集团总裁手里接过话筒，对着楼上楼下环视一圈。 “首先感谢各行各界的朋友们前来捧场，也感谢全体几代员工的努力付出，陆氏能有今天的成就，多亏大家的照拂，谢谢大家了。” 台下掌声稍歇，他接着说：“我老头子体力是跟不上年轻人了，今天的庆典，就由我的大孙子来代为主持，日后还望大家继续多多给他捧场和支持。” 老爷子这话说的，实在很像是在为继承人打铺垫。 齐暖看到认得的几个世家代表人之间互相瞄了瞄，大概也是在传递一些确认的眼色。 陆家楼下前排那些人背对她而坐，表情不得而知。 她却看到陆恒和陆家二叔的小儿子，都是抱着胳膊，没有鼓掌的。 把陆老爷子送下台落座，陆寅倒是没受丝毫影响，接下来的庆典致辞和酒会动员都发挥得洋洋洒洒，非常帅气。 之后明星们精彩的节目表演完成，酒会便正式开始。 一楼安排的宾客大都是媒体和内外调派的演艺人员。 二楼则是集团旗下各分支公司的管理者以及各大交好家族和商业伙伴的代表人。 齐暖认识的人不多，她只拿了香槟，跟着郝丽丽身边走走停停，随意聊上两句。 中午她回家时遇到了意外事件，后又被赵特助拉去试礼服，自然又没来得及吃午饭。 大概是饿得久了，她胃里有些不舒服，不怎么想吃饭。 西瓜和小番茄汁水较多，她倒是往肚里装了些。 陆寅陪着陆老爷子楼上楼下感谢了一圈儿，趁着他和陆恒的亲家聊天的空，才有机会靠进了在角落里默默欣赏音乐的齐暖。 “礼服很适合你，很漂亮。”他把头垂至她耳边，轻声赞赏。 齐暖被场子里的酒气熏得有点脑胀，闻到陆寅脖子上带来的香水清香，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她举起左手晃了晃，“但我觉得还是这个更适合我。” 这张喝了酒后照旧透着红扑扑的小脸上笑得很明艳，由内而外散发着开心。 陆寅的目光沉了沉。 他望向开始找人的陆老爷子，悄声留下句：“不要喝醉了，等我一起走。” 之后便迈开大步，他再次混入盛装斗艳的人群。 齐暖觉得自己今晚有点不正常。 她甚至觉得这家伙的背影都透着股吸引力。 第16章 悠悠众口 陆老爷子年事已高，再次和宾客们致谢后，由陆寅亲自送上了楼上酒店的vip房间休息。 陆家的当家人离场了，一层的媒体和艺人们也开始被有序送别。 一些世家和有家室的高层们也陆陆续续主动退场。 没有闪光灯和摄像头照着了，二楼会场变成了私家酒会。 留下的人逐渐放开来，现场气氛也越发攀升。 郝丽丽接到了自家儿子的视频电话，老董事长一走，她就来跟齐暖告了别，飞速撤离。 好在齐暖入场之前就给刘伯打了电话，让他们照看小章凯吃饭和休息。 刘伯似是很习惯少爷晚归了，让她不要担心家里，还说喝多了酒坐车不舒服，太晚的话就让她和少爷在酒店住一晚。 齐暖抬腕看了眼时间，不到十点，不算很晚，也不算早了。 毕竟刚刚被下了要求，她静静等着，准备在陆寅送完爷爷下来后，和他打个招呼就先回去。 但，她的希望却落了空。 陆寅下楼后，只来得及远远与齐暖对望一眼，就被有单身女儿的爸爸们给缠住了。 宇燃时代的同事，二部部长老大哥，大概是喝多了。 他凑在齐暖旁边，望着被围住的陆老板，含糊问道：“怎么回事，老板他不是，那个么？行情竟然还这么好。” 那个……齐暖意会。 他指的是陆寅不近女色的那个传闻“真相”。 不知当事人知不知道他是被怎么“编排”的，齐暖觉得好笑。 “老板是不是那个不好说，但他肯定不喜欢已婚男。放心吧，你没危险的。” “嘿！我说你这丫头，别老跟郝丽丽在一起，都跟她学坏了。” 二部老大哥头语重心长。 俩人正嘻嘻哈哈开着玩笑，突然从身后的楼梯口传来了争吵声。 扭头一看，齐暖发现争执的一方，正是她躲了大半个晚上的顾副董事长，顾辉。 他满脸通红，一副喝高了的跋扈样。 “怎么，庆典都散了，现在进行的是私宴，还不许我这位贵宾的女伴入场？” 因为顾辉搂着腰的这位李媛小姐，她没有二楼专属的入场邀请函。 负责查验身份的安保人员被顾辉的保镖左右围着，很为难，却又不敢违抗自家老板的命令，坚持不放行。 顾辉不屑，打算让人架开他硬闯。 “发生什么事了？” 熟悉的声音打断争执，齐暖赶紧转回头。 酒会这么久了，她一直没见陆恒和他家人出现，还以为他们已经回去了呢。 “嗯？小陆总怎么直接放他们进来了？”老大哥大着舌小声叨叨。 比起不是陆氏员工的顾辉，她更不想面对同是陆氏管理一员的陆恒。 齐暖招呼也没打，急忙起身，挤过推杯换盏的热闹人群往里侧走廊而去。 顾辉把女伴带入场，抬头望见陆寅正笑着和他家公司的两位外部董事在聊天，顿时心头警起。 他推开李媛，自己直奔陆寅走去。 齐暖从人群缝隙里看过去，只见两人都挂着面具般的笑容。 他们握过手，似乎寒暄了几句，接着就越出人群，去了二层窗边的大露台边。 从背影这么一对比，她越发觉得，陆寅是真的高大啊。 又高又壮，让人很容易依靠的那种体型。 她摸着腕上的宝玑，暗笑自己容易被收买：想什么呢！一年契约期满，他俩各不相干。 陆寅那时依旧是抢手货，而她自己，不知道还能不能对感情再抱有希望。 想得有点分神，齐暖差点和拐角处出来的人相撞。 “怎么走路的！” 面前的人不满地抱怨了一声，却在她看清齐暖的脸后瞬间惊呼：“小暖！你是小暖对吧？” 齐暖再一次后悔没早点离开。 她有些尴尬地回应：“胡阿姨，您好。” “哎呀，听别人说你会来，我还不信呢，呵呵。”陆恒妈笑得挺虚。 她上下看了看齐暖：“看你这身装扮，真是陆寅带你来的？你这抱大腿的功力，倒是不减当年哈。” 齐暖不笑了，她知道这位胡阿姨从以前就不喜欢她。 不对，也不是最以前，而是从齐家破产，她爸爸过世之后吧。 别人的话里对她有没有恶意，她是能感知出来的。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顺着她了。 “我想您还不知道吧，我现在在大陆总的公司里工作，是以管理层的正式身份受邀参加的呢。” 陆寅被叫做大陆总，而她的儿子陆恒被叫做小陆总。 其意味不言而喻。 这一直是陆恒妈不爽的事儿。 尤其今天老爷子还明摆着把陆寅捧到了陆家管事的前台，她就更不爽了。 被齐暖一句话触了霉头，陆恒妈瞬间就黑了脸。 “不愧是受过精英教育的大小姐哇，就是更懂男人的心思，第一家公司勾搭不成，第二家这不就成功了。” 见齐暖绷紧了神色，陆恒妈更加的阴阳怪气：“阿姨恭喜你这次终于顺利上位哈，就是不知道这位助你成功的，到底是哪个幸运男人啊？毕竟陆寅他从小可就不近女色的。”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说的大概就是齐暖现下的情况。 她在瑞胜受到过上司不公的对待，虽然最后她拿出证据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可奇怪的谣言还是四处传了开来。 每次想起这件事，齐暖都只能感叹普通人的无奈。 悠悠众口，她堵不住。 这次虽然她参加庆典的身份正大光明，可她现在还能悠闲出现在这，也确实是因为抱了陆寅的大腿，结了个契约婚姻。 这事儿，她说不得，就只能忍了。 “我就说嘛，齐家早就完了，欠了那么多债，还能穿得起这么高端的礼服，甚至连高价拍卖出去的手表都赎回来了……呵呵，原来还是美色用的好啊。” 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偷听的李媛，终于逮到了机会，故意大声说出她的嘲笑，想吸引更多人看过来。 好在离得近的几人都喝大了，或趴或歪，根本无心理会这边的动静。 陆恒妈趁机做出痛心状：“就是嘛，现在的女孩子哟，一点不自重，也不知家里怎么教的。” 第17章 酒意上涌 齐暖手脚发冷。 同为破败家族家的大小姐，为了生存，各有各的难处。 她本来不想理会李媛，奈何这人咄咄逼人。 齐暖给脸上堆了笑，望向李媛：“不知是哪位给李小姐发的邀请函？陆氏集团的百年庆典，可不是什么外人都能进的吧？” 李媛也知道刚刚顾辉带她进来被很多人看到，想要辩解：“你……” “哦，我想起来了。”齐暖不给她机会，直接打断。 “李小姐出道这么久一直没红过，这两年没什么像样的作品，却突然就炒起来了，也不知是不是这位带你进来的先生在背后做了多大的投资，回报又值不值。” 顾辉对她做得那么明显，不是夫妻也不是情侣，就算齐暖不提，知情人估计也都能对他和李媛的关系对上号。 陆恒妈一看这小演员顶不上用，嫌弃地瞟了一眼，接着亲自上阵：“哎呀，在说你的问题嘛，倒编排起别人来了。这么胡搅蛮缠没有教养，还当你是那个大小姐啊？” 齐暖倒真想拉下脸来跟她们胡搅蛮缠一回。 这样不讲理的人，跟她们讲道理只会让自己被抹得更黑。 看到了齐暖，正往这个方向走来的陆恒看到了三个女人相对的情形，马上快走几步近前：“妈，你不是要回去了，在这里做什么？” “恒儿啊，妈跟你说，这个姓齐的女人大学都没读完，却这么能往上爬，指不定使了什么龌龊手段呢！” 陆恒妈拉紧儿子的胳膊，似乎是真的着急：“你可不能鬼迷心窍了，不能跟西敏离婚呀！” “妈！我跟西敏的事与齐暖无关的，你不要为难人。” 陆恒突然正色：“而且，我不信她那些传言，她不是那样的人。” 这么久了，齐暖却是从不想见的人口里清楚地听到了相信自己的话。 她下意识望了陆恒一眼，正好与他望过来的眼对视。 当着自己的妈，陆恒不好再对齐暖说什么。 他对一旁的李媛视而不见，只是对齐暖点了点头，硬拉着他妈往外走去， 没了有共同敌人的盟友，李媛自知不一定能斗赢齐暖。 齐暖更是懒得再理她，自顾自走回会场。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招手从服务员那里要了一整瓶红酒，一口气连着灌了两杯下肚，颤抖的手脚才稳了下来。 大概是事情谈完了，陆寅从露台边走了进来，顾辉后边自顾自跟着。 “啊呀，齐小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闷酒呢，来来来，咱们再组个摊子。” 顾辉对齐暖招手，同时指示着服务员往里侧的一个小包间里搬酒。 陆寅面无表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径自先进了包间。 红酒的后劲儿开始上头，催使着齐暖的脾气也跟着倔了起来。 什么态度嘛！ 让人等却连个招呼都不打了？ 气上心头，齐暖也就起身，跟着进了包间。 这个包间大概本就是酒店里一个吃饭的地方，空间并不大。 里面是一张条形桌，两边坐人。 齐暖进去的晚，顾辉挥挥手，示意她坐在他这侧最边上那个空位子。 她走过去坐下来，与陆寅面对面。 与顾辉的左拥右抱不同，陆寅身侧没有女演员相伴，相陪的正是集团总部的那位执行总裁。 “不需要。” 陆寅盖住杯子，阻止了李媛要绕过来给他倒酒的行为。 他把杯子往前推一些，偏到齐暖面前。 她抬头望一眼，发现陆寅依旧没什么表情，倒是一旁的执行总裁在小心观察他俩的互动。 回过神来，齐暖想到执行总裁是陆爷爷的人，说不定是派来盯梢确定他们俩真实关系的。 在心中咽了口气，她拿起手边的芝华士，将酒液注入陆寅那个放着冰块的杯子里。 紧接着“噼噼啪啪”，响起冰块微小的浸润声。 陆寅抬眼皮瞟一眼，拎起杯子一口灌了半杯下去。 一旁的执行总裁呵呵笑着与齐暖打招呼，攀亲近地给她也满了酒，成功劝喝了一大杯。 齐暖的酒量本来就弱，没吃午饭，晚饭也相当于没吃。 倒是在半空腹的情况下，她还灌了好几杯酒。 轻轻咳嗽几声，低垂下头，她酒意上涌，胃也跟着抽动，泛着微疼。 陆寅推了两盘配酒小吃过来，齐暖只看了看，摇摇头表示没胃口。 与他们这边的沉默不同，另一侧的顾辉接连灌了几杯冰酒进肚，整个人话也多了起来，逗着身旁人跟着嬉笑不止。 “说起来，齐小姐你今天可太美了，我一进大厅就被吸住了目光呢。你有没有意向进军娱乐圈儿呀？” 坐在右侧的女演员是天晟旗下的艺人，很年轻，还没怎么在外露过脸。 她是被执行总裁拉来作陪，活跃气氛的。 大概是看老板这边沉闷，她特意和蔼地起个头，给齐暖抛了个问题出来。 齐暖头晕不敢晃头，只回她：“我就算了，年纪大了，也没有那个天赋。” “哈哈哈，齐小姐可太谦虚了。” 不知也是喝的多了上头，还是他本来就这么随意，顾辉斜靠在右侧李媛的胸前：“天赋对你可不重要，齐小姐你的经历远比戏剧还要有看头的多，本色出演大概就能红。” 他说完，向身边人寻求赞同，李媛立刻在那嗤嗤地陪着一起笑。 齐暖对自己的身份有认知，要放平时，肯定就当没听见不理会。 可今天她喝得有点多了，酒意下人很冲动，不想服输。 “彼此彼此，若论精彩人生，顾副董事长也不遑多让，我这关注不多的，都常能在热搜处见到您，那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顾辉从李媛身上支起来，竖了个大拇指：“齐小姐还真是如传闻中一般无二，牙尖嘴利啊，大小姐风范。” 他伸长胳膊，越过与齐暖间间隔的那位女演员，递过来他正喝着的那瓶马爹利，给齐暖的杯子倒得满满当当。 “来，为了咱们同样传奇的人生，必须碰一个！” 他举着酒杯，强行在齐暖的杯子边缘磕了一下。 然后他一口闷掉手里的酒，再逼视着齐暖，要她把酒也一口气喝掉。 齐暖看陆寅一眼，他也看她，没有任何表示。 她一狠心，端起杯子，咕咚咕咚一阵狂饮，接着直接把杯子亮了底。 第18章 打我账上 “齐小姐爽快人，哈哈哈。” 顾辉笑得不修边幅，完全失了初来时做出的那个贵公子表象。 “这么好的酒量，不喝尽兴可惜了，再来一杯。” 他就势探出上半身，要去拉齐暖的杯子，再给她倒酒。 “顾总，齐小姐连着喝了不少了，让她先缓缓吧。” 天晟的女演员收到执行副总裁的眼色，笑着拦了拦。 顾辉斜眼瞥了一下，接着他一手忽然按到了女演员的胸口上，另一手的半瓶洋酒连瓶一起砸到了她坐着的大腿上。 女演员大声惊呼，下意识连带着椅子向后退了几步出去。 即使这样，她的短裙下摆也几乎都被黄色的洋酒染湿。 顾辉拄着另一侧餐桌撑着身体，似笑非笑望向天晟的艺人：“看来我也喝急了，脚都滑了。这位小姐，你没事吧？这件衣服多少钱，我来赔给你。” 女演员哪还敢跟他要什么赔偿，连连摇了头，在执行副总裁的打圆场下，走出了包间去换洗。 齐暖在刚刚那一下的冲击下也站了起来。 她靠在长条桌尽头的桌边上，心里大骂顾辉：臭不要脸！真正的流氓！一个假装醉酒欺负女人道貌岸然的狗东西。 和他比起来，陆寅这个流氓简直君子了不止一百倍！ 被比较的对象陆大公子卡点般抬头瞄了她一眼。 害得齐暖心跳砰了一下，还以为自己骂出了心声。 夹在两人中间的阻碍离开了，顾辉干脆拉着自己的椅子往齐暖这边移了移：“说起来，我有位朋友曾在瑞胜工作过，他跟我说了些有趣的传闻。” 他侧趴在桌上，看着桌边站立的齐暖满眼坏笑。 “听说齐小姐曾为了几百万的项目就能在公司里勾着已婚男上司做坏事，现在你在这里挑个人当众舌吻一分钟，我给你一千万，怎么样？” 包间瞬时安静下来。 被拿来恶意调侃，当做酒后谈资，让齐暖从心里感到恶心。 但这个姓顾的无赖，她还惹不起。 齐暖眨眨眼缓了缓脑袋里的晕眩，对着顾辉呵了一声：“顾总你也说是传言了，无根无据的，适可而止吧。” 顾辉显然不想放过她：“哈哈，传言不灭自然有它的根据不是。还是说，齐小姐其实不会，那你可以挑我嘛，我技术很好的，保证把你教会。” 李媛忍不住轻锤顾辉后背，捂住嘴恶意笑了起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齐暖的反感彻底被激起。 “我的喜好是高大帅气又阳刚的男性，顾总嘛……”她上上下下扫视顾辉一遍，“和我的喜好实在太不同了，对不起。” 顾老头和陆寅一样，也是个大块头。 但顾辉随妈妈的基因更多，白净瘦弱个子也不算很高，关键还生了个尖下巴的锥子脸型，更显阴柔。 齐暖的话准确戳到他的禁忌。 他“砰”地把酒杯砸在桌上，按着桌面一下站起。 齐暖本能想要躲避。 还未及挪动脚步，左侧却突然伸出一张大手，一把按住她的后颈，把人向下拉了过去。 “喝！” 齐暖耳边传来呼喝声与拍掌声，她自己却被堵住了所有的惊呼。 双腿屈膝，头脑发颤，她瘫坐在了陆寅外侧的那条大腿上。 手掌自后颈下移，改为压在了她的后背上。 齐暖觉得这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单纯的吻了。 如果不是连接着皮肉，她甚至怀疑会不会连嘴唇都被对方吞吃掉。 淡淡的烟草香裹走了她唇舌间的木香，她知道，那是芝华士威士忌特有的余味儿，浸染了过来。 一分钟实际很长。 或者比实际一分钟还长。 陆寅放开齐暖，伸出拇指擦了擦她唇上的晶莹，任她从自己腿上退开，倚着桌边喘息。 “一千万。” 他抬起下巴对向顾辉：“打到我账上，我和齐暖平分。” 不知是否灯光下的错觉，他眼中明明是光彩丛生，却又犹如盯上了猎物的野兽般，透出致命的危险气息。 顾辉推开倚在身侧的李媛，端起面前的冰酒狂饮了两口。 “酒桌上的玩笑话，不过是为了助个兴嘛，表哥怎么还当真的了呢。” 陆寅轻笑：“又不是专职表演的艺人，观看了就得付费。就算是表弟，也得明算账啊。” 他示意执行总裁，给顾辉面前的酒杯满上。 “既然表弟没带够钱，那就先记着，今天自罚一杯，下次再开玩笑时，一并付吧。” 顾辉目光在陆寅和齐暖面上变换：“哈哈，这生得美的姑娘就是天生运气好啊，处处都能找到贵人伙伴。” “这次我认罚。”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概是刚刚一时缺氧所致，齐暖头脑里越来越晕了。 她的气息总算是喘匀了，胃里的不适感又开始翻涌。 顾辉恢复了和李媛的调笑，不再来惹她。 陆寅也没再看过她。 低声丢下一句“我去趟卫生间”，也没等回答，她就推门而出。 这一层本就是个服务大厅，卫生间有点距离，在这个包间的斜对角走廊里。 齐暖晃晃悠悠，努力拖着发软的双腿，穿过还未打扫完毕的凌乱宴会场走向卫生间。 才一进门，她就快速冲进了隔间，跟随着翻腾上涌的呕吐感，大吐特吐了起来。 本就没吃多少东西，很快齐暖就到了只能干呕胃液的情况。 她迷迷糊糊中起身，准备按水冲掉污秽物。 一低头，被马桶中的红色漂浮物吓得一机灵，她大脑倒是暂时清醒了些。 想起宴会上吃过些西瓜和小番茄，齐暖这才拍了拍心口，还好不是又吐血了。 她在洗手台上接水漱了口，从手包里拿出简易工具卸了妆，又用凉水拍了几次脸，才终于觉得好受了些。 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齐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嘴唇格外红肿。 她伸手在唇上抹了抹，触感分明，不久前被吞吃的那一分钟记忆也浮到了眼前。 陆寅这是护食儿行为？ 因为是他的所有物，所以不允许顾辉欺负。 还是说，就像他突然高调在人前曝光一样，用和她的亲吻打破他“不近女色”的传闻，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这下好了，不止顾辉和陆家人，连李媛那个大嘴巴也亲眼见证了陆寅和她的“亲密”关系。 为了自己仅剩的那点尊严，他们的事实婚姻大概也快隐不住了。 好累啊。 在洗手台旁边的垃圾桶盖上铺了两张擦手纸，齐暖靠坐了下来。 不知外面散了没有，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泛着模糊的视线里，时针已经接近十二点，这一天总算也快要过去了。 第19章 酒后断片儿 “齐小姐，你没事吧？” 昏昏沉沉中，被人摇醒，齐暖抬头望着眼前穿安保制服的女性。 “我很好，谢谢。” 推开女保安的手，她挣扎着从承重的垃圾桶上起身，末了还不忘把那两张垫着的纸折叠起来扔进了桶里。 自顾出了卫生间，想也没想，齐暖扶着一旁的楼梯栏杆就下了楼，想要穿过一层大堂往酒店大门方向去。 她头晕晕的，一扭一扭，路也走不好。 干脆矮身坐在台阶上，她把高跟鞋脱了下来，随手拎起。 光着脚下台阶，果真舒适了许多。 尽管脑子不太清醒，听觉也迟钝了很多，她还是在穿越大厅时发现了快步跟上来的那名女保安。 潜意识里的警报拉响，她把身体向后一推，背靠上走廊的墙壁，露出戒心大声呵斥：“你跟着我做什么？” 女保安似乎通过耳朵里塞着的便携对讲耳机接受了什么命令。 她与齐暖保持着点距离：“齐小姐你不要担心，是陆总派我来保护您的安全的。” “哪个陆总？” 似乎没想到齐暖会问这个问题，女保安一愣，如实答道：“陆寅，陆总。” “哦。”齐暖皱着眉头想了想。 她和陆寅似乎有领过结婚证，让人来找，是怕她丢脸吧。 “你别跟着我了，我要回家了，不会乱逛的。” 她对保安摆摆手，转身想接着往外走。 “齐小姐您稍等，陆总他马上就下来了。” 女保安紧跟在后面，不得已出手拉住了齐暖的手臂。 “你别碰我！” 齐暖却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大力甩开拉住她的手：“我要回家！” 大喊完，她突然拽了裙摆，往外就跑了起来。 女保安见情况不对，一边追过去，一边通过对讲机寻求支援。 门外等着的保镖得到指示，迎着跑出的齐暖拦了过去。 齐暖脑子里乱糟糟，意识里飞闪过令她惊慌的画面，一心只想“赶快回家”。 看到一身黑衣的保镖，她下意识地就甩起手中的高跟鞋砸了过去：“走开！我不住酒店！我要回家！” “齐小姐，你别激动，我之前在瑞胜做过保安，您好好看看，咱们认识的。” 男保镖一边躲着齐暖的鞋子攻击，一边柔声劝导，举起双手示意他没有危险。 齐暖抱着鞋子，警戒的姿势依旧，倒是认真盯着男人的脸看了看。 貌似是有点眼熟。 见人安静了下来，男保镖赶紧接着劝诱：“你看这个图案，还是齐小姐给我设计的呢。你别怕，我们真的是来保护你的。” 看到他摘下手套的食指上，出现了一个独特的纹身小图案。 齐暖往前小走了两步，更近距离地观察，同时努力转动发皱的脑子追寻记忆。 片刻后，她“啊”了一声，情绪激动起来，一把抓住了男保镖的袖子，攥紧了不撒手。 “你怎么突然就辞职不见了？太好了，你快跟我回公司，给我去做个证！” 男保镖不知所措，女保安也一脸茫然，她正准备请示下领导接下来怎么办。 此时陆寅急匆匆走了出来。 他从后握住齐暖那只抓人衣袖的手，连人一起往怀里拉：“齐小暖，放手！” “嗯？！谁叫我？” 齐暖回身，仰起头盯着身前这个大块头的脸看了一会儿。 如花的笑脸绽放，她的声音里满是开心：“是陆寅，你变老了诶。” 语毕的瞬间，她如突然断电了一般，“吧嗒”一下趴在那个宽阔的胸膛上，彻底睡死了过去。 脑袋似乎被用电钻钻过一样，感受到了炸裂般的疼痛。 哼哼着鼻音，齐暖用蜷缩成一团侧躺着的姿势醒了过来。 她习惯性想先坐起身，试了一下，结果连翻转个身都困难。 头晕、口渴、胃痛，脚底板也犯疼。 最主要的是，她浑身有种极无力的疲劳感，腰腿更是酸痛的不像话，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一般。 紧皱眉头，她张开眼睑。 屋内很暗，厚重的黑色窗帘几乎遮住了所有光亮。 但从些微的缝隙里透出的光束来看，外面应该是白天。 眼皮上的酸胀感，让她几乎瞬间成功找回了久违的回忆：她眼一定是肿了。 齐暖把枕边的手挪到额头上，想要出口成脏。 才蹦出来一个字，她就又被自己沙哑得不像话的嗓音给吓到。 “我这是，去死过一回了么……” 重新闭上眼，她长长喘了两口气。 再怎么酒后断片儿，也不应该搞成这副惨样吧？ 努力回忆昨晚，她记得自己去卫生间吐过后，还卸了妆洗了脸，然后坐下来想歇一歇。 再然后，记忆中断。 她却一定是做了什么蠢事情，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死样子。 又努力了一次，脑袋里响得厉害，她回忆不起来。 哼哼唧唧懊恼了半天，齐暖觉得自己首先还得爬起来。 身下的床品质感相当好，一定不是什么随便的地点。 她得尽快搞清楚她现在睡的这张陌生的床，是在哪的。 坐不起来，那便爬吧。 才屈了一条腿，她想要往起撑，一股该死的尴尬疼痛瞬时刺穿了她的神经。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此刻只穿了一件宽大的深色长袖套头衫，百分百，男士的。 万念俱灰，瞬间失去了动作的斗志。 齐暖重新趴下，把脸整个压入了枕间。 淡淡的香味儿，和陆寅脖子上闻过的有点像。 第一次，她对这个人就是陆寅的期盼，超过了任何其他人。 “吱嘎”一声，门轻轻打开了一半，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 齐暖侧过头，一眼就确认了他的身份，的确是陆寅。 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额前的头发随意地散下来，手里端了一杯水。 尽管是逆光，他还是准确对上了齐暖一眨不眨望过去的双眼。 “醒了？”他走近，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起来吃点东西吧，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说完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最里侧的那层黑色窗帘。 外侧的两层窗帘都是浅色系透光材质，阳光瞬间透了过来，照亮了室内。 “怎么不动，不饿吗？” 不知是发型的原因还是什么，今日的陆寅语气很温柔。 “动不了……”齐暖扁了扁嘴，虽然很屈辱，她实在是没办法，“扶我一下。” 第20章 给个痛快 声音低哑，陆寅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噗嗤”一声，他笑意盈满。 齐暖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又不得不紧抓了陆寅的臂膀，被他抱着翻转过身，坐靠在了床头。 她往上拉了拉被子，盖住斑驳的双腿：“你，趁人之危！” “昨天……都不记得了啊。”陆寅抱起胳膊，看齐暖的眼神很奇怪。 他不甚同意的表情：“这次绝对是冤枉，我可没强迫你，不如说，我才是被迫的一方。” “胡说！你那么大块头，我又喝醉了，怎么可能敌得过你？” 嘶哑的喊话完全没有一点威慑力。 陆寅扯了嘴角，拿过水杯放在齐暖手里：“先把水喝了。” 说完他就那么敞着门，自顾走了出去。 揉了揉被水熏灼的眼睛，齐暖才不信他的话。 她四处扫视，想寻找自己的衣服穿上离开，却毫无所获。 这个洁癖男！他住的地方总是干净的过分。 望一眼门外，她快速掀起被子检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虽然有很多斑驳，但很清爽，料想是在她昏迷期间被洗过了。 昨天她穿的是那件长礼服，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还能好好的穿。 处处浮肿的脸庞瞬间红透，她又想出口成脏了。 齐暖你这个笨蛋，再敢喝醉，就活该你被陆寅那个混蛋欺负。 十多分钟后，陆寅去而复返，塞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给她，示意她打开桌面上那个视频文件。 “我每天都担惊受怕的，陆寅，你为什么还不跟我同房？” 女人哭得梨花带雨，大着舌头的女声透着委屈。 画面的时间指示在今日凌晨两点多钟，晚上的背景有些暗，画质却很清晰。 而且大概是做了放大处理，很容易就能看出跨坐在草坪上躺倒的那个男人肚子上的，是她齐暖本人。 “你喝醉了，赶紧起来，我扶你进去睡觉。” 结合前面的内容，陆寅已经被“年龄颠三倒四的齐小暖”给闹了很久，声音里透着隐忍。 “我不！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赶紧给来个痛快吧！” 吼完，上面那个女人突然大力撕扯起陆寅的白衬衫。 大概是材质太好，努力了几下她都没能撕开。 气愤之余，她忽然倾下上身，照着身下人的嘴唇啃了上去。 “啪！”齐暖合了笔记本，抬手就往地上丢了出去。 斜靠在一旁的陆寅长腿一迈，长臂一捞，成功接住笔记本。 “就算你把它砸烂了，硬盘里的东西也不会丢。” “况且，这么珍贵的画面，我其他地方还留了备份。” 透着洋洋得意的嘴脸让齐暖更加糟心，她拿过床头那杯水，一饮而尽。 时长一个小时又四十二分的文件是个截取的监控视频，展示的是陆寅这处郊区别墅院子里的监控画面。 齐暖又是快进又是跳跃地看了几处，很容易就彻底证实了陆寅那句“我是被迫的”的事实。 六七年的怂蛋包都装过来了，怎么昨晚她就变了小霸王，嗯？ 这“痛快”是她自己求来的。 齐暖很不想原谅自己。 不管她记不记得，她和陆寅之间该发生的，确实都发生了。 以她行动不能自理这种极其悲惨的后果作为代价。 “陆寅，你为什么要和我交易？” 接受了现状，齐暖终于问出了这个早就该问的问题。 她早就没了任何还击之力，要她、还是报复她，陆寅多得是机会。 她不想让自己自作多情，但他确实偏偏选了对她最有利的方式。 陆寅沉默了好一会：“你知道，我有病。虽然不想承认，但到你这，它就好了。” 没错，陆寅他有病，他很小开始就厌恶和女性接触，被他拒绝和扔出去的美女有过很多。 她齐暖，却每次都是他主动触碰的。 齐暖心头触动。 “那当年，你偷偷亲我，也是真的喜欢我？” “呵”不知是不是自嘲，陆寅低头笑了起来。 “当时年少，一时情动，就做了错事，被齐大小姐骂也无可厚非。” 那现在呢？是不是因为爱？ 齐暖犹豫了，不敢问。 无论答案是与否，她都怕自己承受不起。 她不要动心，单纯的交易关系才适合她，泾渭分明，离开时，她可以做到毫无留恋。 许是看破她的沉默，陆寅轻笑：“我现在也得努力更新自己的形象啊，没个关键的见证人，多无趣。这个人是你，我觉得合适，就找了呗，不用有负担。” 齐暖扣紧手指：“那如果我全都不认可……你会提前放我离开吗？” “高傲的齐暖是齐暖，被打碎自尊融入世俗的也是。你不用刻意迎合，做你自己就好。” 陆寅转过的眼里深邃幽深：“至少我现在觉得挺有意思的，一年不长，大概，不会很难吧。” 齐暖看不懂他，无从分辨他的真意，她只想确认她能得到的。 “如果我能一直让你觉得有意思，你就会一直庇护我，甚至偶尔能被我利用一下吗？” 试探的话语让陆寅跟着微笑：“当然，各取所需。” 是因为套了层名为“婚姻”的外衣？ 还是她如陆寅所说，已经被打碎自尊融入了世俗？ 扪心自问，齐暖并不十分讨厌现在的陆寅。 即便是在醉酒后不能自控的情形下与他发生了关系，她也没像曾经预想的那样觉得难以接受。 就像陆寅说的，一年不长，他们俩的婚姻，大概也真的不会很难。 接下来的周末剩余时光，没再给齐暖留下思考“能不能坚持下去”的余裕。 又躺了一会儿，她才勉强撑着自己起了床，换洗好，简单吃了些流食。 陆寅的家庭医生柳城，就带着助理女医师来上门出诊了。 “陆少夫人这年纪轻轻的，胃可不太好呢，得好好调理调理。” 柳城自打看了女助理给齐暖做的检查报告，称呼上就立马进行了转变。 “还有啊，以后要尽量控制少喝酒，否则严重了，很容易发展成酒精中毒症。” 陆寅和他是好友，上次直接带人去了他医院，就表明了没打算瞒着和齐暖的关系，对于柳城的称呼变化，他没有反对。 齐暖就不同了。 她没想到陆寅早早就给她安排了醉酒后的身体检查。 自己身上这么明显的各种迹象，想要隐藏，她也很难办到。 虽说是成年男女，又是领证的夫妻，也实在是有够尴尬。 但陆寅没意见的，她也没什么立场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这个新称呼。 第21章 要习惯啊 柳城和助理收了检查器具，详细整理了一份日常养胃的食谱和注意事项交给陆寅。 齐暖宿醉后遗症严重，又折腾了半宿，如今检查完了，就靠在夕阳下的沙发上昏昏欲睡。 也不知那边的陆寅问了句什么，她只隐隐听到柳城答他：“多运动运动出出汗也是很好的，只是胃不太好，酒不能喝了，要按时喂饭。” 再次醒来的时候，齐暖发现自己又躺在了那张舒适的大床上。 不同的是，这次没有黑压压的窗帘，从光穿透的角度来看，现在应该是早晨了。 相同的是，她身边依旧残留了陆寅的体味，而他也依旧没在她眼前。 这样正好。 从床上爬起来，齐暖打开柜子取了长袍浴衣，就走进了浴室。 她站在淋浴头下，打开热水。 水压和水温都很好，热水贴着头皮流下去，晕眩感都好像消失了很多，昏昏沉沉的大脑也跟着真正清醒过来。 她昨天宿醉太严重了，脑子里嗡嗡嗡个不停，也就没那么多心思在意太多。 现在在热水的作用下，好了许多，她也就对事情又敏感了起来。 在陆寅面前断片儿，不是一般的尴尬啊。 以前因为迫不得已大量饮酒出过意外，齐暖现在平时有格外注意，基本不会怎么喝酒，酒量也就一直不大。 但即便是像那次意外醉酒时，她也还大都记得住那些做过的事。 所以说，像昨日这种完全没印象的断片儿情况，她到底是怎么喝出来的啊？ 陆寅说只有别墅外的区域有监控，给她看的也的确只有草坪区域的。 那些就已经让她足够羞耻的了。 细想进入别墅后的疯狂，她真不知道自己是有多出格。 太窘迫了，齐暖的脸颊和耳朵全都跟着红扑扑，热度完全上升。 突然间，浴室门被打开，把她吓了一跳。 她转头看去，视线所向的地方，陆寅边脱下被汗水浸湿的运动衫，边向里走。 大概是刚刚运动完，他那被汗水浸湿、油光发亮的皮肤散发出原始的气息。 齐暖觉得自己心跳“扑通扑通”，都能听到了。 “什么……做什么？” 强壮的小臂直接勾住了齐暖的腰，她被拉进了陆寅的怀抱。 紧接着，嘴唇碰上了嘴唇。 碾压的间隙，陆寅对她低喃：“该不该看的也都看过了，要习惯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搬回到了卧室去的。 看着、感受着、嗅闻着。 齐暖慌乱的视线突然一个咯噔，她前次那被剪掉的记忆片段，彷如播映一般，突然毫无秩序地一帧一帧蔓延了出来。 陆寅没有说谎，她原来也真的可以是那么热情如火的人。 她被眼前这只大猫吸引了视线，沉溺在他独有的香气里。 “休息一下去洗洗，马上可以吃早饭了。” 陆寅轻吻齐暖发顶，起身下楼。 没有赘肉的腰部很结实，宽大的后背和肩膀上，肌肉曲线很清晰。 骨骼框架不错，身体又管理得很好，他即使只穿了普通的素色套头衫和运动裤，依然很帅气。 齐暖侧趴，望着32岁陆寅的背影感叹，身材那么好，精力也很棒。 看来她也需要重拾健身，练起来了。 “多运动运动出出汗也是很好的。” 齐暖现在忽然也明白了柳城那怪异眼神的含义。 她的身体有些疲累，但早晨起来时那种头晕恶心的宿醉症状却基本都消失了。 餐桌上陆寅买回来的是中式早餐，大半以上都是齐暖喜欢的。 昨天只吃了一顿饭，今早又体力消耗过多，她自然吃下了不少。 肚子填饱，手脚也跟着热乎乎，困意上涌，齐暖忍不住又歪倒在落地窗前向阳的大沙发上。 陆寅看了时间，告诉她不急回家，可以再睡一会。 他自己则坐在另一侧阳光没那么晒的座椅里翻看电子资料。 朦朦胧胧中，齐暖不自觉弯了嘴角。 谁能想到，她和陆寅这对契约夫妻之间，也能有这种和平的温馨时间呢。 不知道睡了多久，当齐暖睁开眼睛时，日头向西斜了许多，世界却还是一片光明。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瞬间，就明显感知到自己身体的状态比睡着之前又好上了很多。 与睡着前不同的是，她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毛毯。 她不记得自己有盖的举动，那便是陆寅给她拿来的吧。 坐起身，用手背揉了揉已经消肿了的眼睛，她下意识地把视线转向刚刚陆寅所在的位置。 出乎意料的是，陆寅依然在那。 他望过来一眼，开始收拾手边的工作用品：“睡呆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看你帅，不行啊？”齐暖刚睡醒的声线带着慵懒的微哑。 “行，随便看，给你免费。”陆寅又笑了，实在是好看。 齐暖起身，叠好毛毯，随口低声感叹了一句：“好像谈恋爱的感觉哦。” “不是吗？”一旁收拾妥当的陆寅停住手反问。 啊…… 齐暖无意识的停顿，说明了一切。 陆寅收起了好看的笑脸，当先一步出门：“回家吧。” 齐暖望着前方的背影紧了唇。 可她不想说谎，她还没想连感情也给他。 别墅前有个花园，从车库到大门，又有一段不远的匝道。 没有赵特助和保镖，陆寅亲自坐进了驾驶位，齐暖上了副驾。 她有些惊讶，却碍于突然冷却下来的气氛，没有多问。 一个专心开车，一个默默看窗外的风景。 路程是真的不远，进了家门，二人还赶得及和齐章凯一起吃了晚饭。 道过晚安后，依然是各回各屋。 陆寅没再像在别墅里那样笑过，甚至眼神，也没格外在齐暖这停留过。 “不过是身体交融过而已，没有其他什么不同。” 黑暗中，齐暖裹在被子里，对自己轻声确认。 庆典过后第一天上班，齐暖以为至少会有陆寅的大照片登上媒体昭告天下，或者关于她自己的小道消息在司内流传。 出乎意料，两件事都没有发生。 好几家媒体这几天都有在报道陆家的百年庆典，却都像约定好了似的，没有格外提及到陆寅。 他在庆典上的确曝光了，大众视线里，他却又依然处于幕后，连张照片都没有能流出。 而关于那天的齐暖，几位同时出席的同事也是完全闭口不提，仿佛她与平日没有什么不同，依然只是个表现优异的普通员工。 几乎瞬间，齐暖就猜到了，陆寅下了统一命令封口众人，以及，她百分之百，她是靠他开后门，才顺利进的宇燃时代。 第22章 只有你知道 在两年多前，那么早的时间，这个男人就开始对她谋划“见色起意”了？ 或者，会不会连她迅速晋升的理由，都是身为大老板的陆寅暗中给出的？ 明明看起来是好事，齐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反而多了些不安。 她不信，陆寅真的喜欢她，更不信，他是从那么早就开始喜欢她。 连带的，她对他前两天那些话语的可信度，也跟着存了疑。 齐暖的“断片儿”片段已经陆续找回，她记起了那个曾是瑞胜保安，现在却转为陆寅保镖的小伙子。 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更多信息，她难免要去怀疑，那保安小哥离职的时机，也太过凑巧了些吧。 她在瑞胜被诬陷，以及自证后依然无法完全澄清谣言的关键，正是缺少了目击证人——保安小哥的作证。 齐暖记得赵宇说过，陆寅身边的所有安保人员都出自他们自己的安保公司，那个小伙子自然也不会是例外。 陆寅，和她在瑞胜的种种遭遇，也会有关联吗？ 怀疑的小种子一旦种了下去，就很容易生根发芽，向上滋长。 齐暖捂着脸搓了搓，暗笑自己也太抬举自己了。 要说陆寅是提前知道了妹妹和顾家老爷子的遗嘱有关系，为了他自己在继承战中能获胜才来靠近她拉拢她，她能信。 但要说陆寅是因为对她有爱慕之心，亦或有报复之意，提前几年就开始给她布局，让她现在才入套。 她还真觉得自己一个落魄至极的昔日“大小姐”，没有那个资本和底气。 齐暖重重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说不定她和妹妹若能帮陆寅在顾家的继承一事上占了优势，他或许会发发善心，将一年的期限提前结束。 是好是坏，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之后妹妹齐萌打来电话，汇报了赵宇去找她要自家进门密码的事情。 上次赵宇去过后，齐暖让妹妹远程给大门改了密码。 陆寅之前也确有和齐暖说过，要让赵特助再去一次齐萌家找遗嘱秘钥的事。 不过上次他去里里外外翻找了也没有收获，这次是又发现什么新线索了吗？ 齐暖抱了帮助陆寅或许能提前解约的侥幸心思，也就让妹妹别担心，答应过几日去找她详细说明来龙去脉，让她放心给了密码。 有这件事作为铺垫，她也就想事前再多收集些关于顾家和陆寅的情报。 网络上关于顾家的报道不少，但除去一些众所周知的事实，大都是些花边新闻。 顾家这对年龄差很大的两父子，倒出奇的相似：都是花心又滥情，桃色绯闻满天飞。 筛选下来，真正能参考的有用信息却不多。 齐暖无奈，试着想再查一下陆寅的信息。 结果不出所料，他的信息更是出奇的稀少。即便陆寅在网络消息中被提及了，最多也就是出现几次名字，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找到。 倒是有条据说是内部员工爆料的绯闻消息贴比较醒目：陆氏集团未来最有希望的继承人，性向成谜，喜欢男人是真的吗？ 这位满是谜团的陆老板，不近女色这点，在整个陆氏集团倒是众所周知的。 忍不住截了图，齐暖嘿嘿笑着把图片消息给陆大老板发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发表文字感言，她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只有你清楚。 齐暖放在按键上的手指停住。 陆大猫这意思，她是他的第一个且唯一一个女人喽？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齐暖莫名觉得耳尖热了热，她退出了聊天页，不再回复。 只是这剩下的上午时间里，她都没能再好好集中起心思来。 “暖暖妹妹，走，咱们吃饭去！” 午休时间，郝丽丽踩点而至，要齐暖陪她去新开的川菜馆吃辣子鸡。 等菜的间隙，她手肘戳戳齐暖：“哎，昨天的娱乐新闻看了吗？” 齐暖周末和陆寅在郊区别墅，又累又困的，手机都没能看几回。 况且除了她妹妹，其他的娱乐圈儿明星她也无心关注。 “没，有什么趣事？” “我说你这么个大美女，怎么就不关注时尚界消息呢？” 郝丽丽日常嫌弃。 “娱乐圈儿又不能代表时尚界。” 齐暖照常反击，给她布上餐具。 “话是没错，哎你别打岔嘛。” 郝丽丽拎过酸梅汤也给齐暖先倒上。 明明是你自己岔的话题……齐暖笑笑，不再接话，等着她的八卦下文。 郝丽丽给自己也倒满酸梅汤，灌了一大口，这才满意地接着说：“李媛，就是那天庆典上找你茬那位假想敌，她塌房了。连着两天，光她的黑料话题，就占据了好几条热搜。” 这个人是对齐暖不友好，但齐暖并不怎么关心她的话题，毕竟她从来没把李媛放在自己比较天平的另一端过。 “是吗。”齐暖随口答得自然也没什么热情。 “你的敌人要倒霉了，你咋就这么无动于衷，姐姐我都没兴致告诉你了。赶紧滴，高兴点重来。” “是是是！丽丽姐，你快告诉我，她怎么塌的房呀？” 齐暖星星眼萌萌音，郝丽丽立刻凑脸过来。 “听说哈，庆典过后她和顾家那位多情少爷直接去了酒店，半路上亲亲抱抱以及一些少儿不宜的视频和照片都被晒出来了。虽然没多久就被撤下了，但接着就有人又扒出来她和顾少的更多交易内幕。” 郝丽丽停顿一下，私下里瞄了瞄，没有发现其他集团同事，接着低声八卦。 “还有个更重磅的黑料，就是有人发了小陆总的妻子找到剧组去扇她耳光，骂她不要脸勾引别人老公的确凿视频证据。” 李媛喜欢陆恒，齐暖早就知道。 陆恒婚后有没有和她出轨，她现在也不关心。 不过看来，李媛才红了两年的演艺生涯，怕是要彻底终结了。 辣子鸡重磅登场，齐暖趁机催促郝丽丽赶紧趁热吃，顺便终结了与她无关的这个娱乐圈儿八卦话题。 如果没有陆寅，热搜上挂着的，恐怕就是她的妹妹齐萌了。 还有她自己，协议期满，离开陆寅后，若他不阻止，让他们的交换关系曝了光，骂她的话会比骂李媛的更难听也说不定。 都是有难处的女人，何苦互相踩踏呢。 第23章 真是搞笑 “哎呀，吃得太饱了！”郝丽丽轻轻揉着胃，“我要去买个咖啡，暖暖你喝吗？” 从别墅回来后，齐暖这些天一直睡不太好，她摇摇头，表示在咖啡厅外面等着就好。 等待的间隙，她把手机拿出来，这才发现早会时把它调了静音，竟然一直忘了给调回来铃声。 齐暖习惯性地用食指点亮屏幕，因为设置了锁屏消息内容不显示，她只能看出有两个未接电话和两条新短信消息提示。 解锁进入手机，她先看了未接电话，一个是陆寅来电，另一个则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不急着回电，齐暖又点开了未读消息。 果然其中一条是陆寅发来的：准时下班，去接你，一起去接齐章凯。 哎呀！齐暖暗骂自己粗心，她竟然把侄子下午去柳城那复诊的事儿给忘了。 她想了想，关系既然还没曝光，最好是不让陆寅来接了吧。 握着手机，她“哒哒哒”回复：好，你别过来了，我去停车场找你。 再看另一条，发送的号码没有备注姓名，不是她通讯录里的。 但单看数字，却又是个有些熟悉的号码，内容也很简单：小暖，给我点时间，我们聊聊。 完全不受欢迎的对象。 齐暖没有回复，直接划到删除，点了下去。 设计二部的客户对象，主要是集团下属的各家分支公司。 百年庆典才刚开完，最近几天提过来的设计需求不是很多，齐暖也就乐得轻松，到点就下了班。 未免被相熟的人看到，她特意走了地下通道，然后刷了陆寅让人给她配的专用门禁卡，直接下到了更下一层的陆老板们专用停车场。 赵特助已经等在了陆寅的车旁，齐暖见他招了招手，便也往那边走了过去。 “小暖，等一下。”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人亲切地叫着，齐暖顿住脚步，她知道这人绝对不是和她有约的那位陆老板。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停车指引线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去。 “我给你发了短信，但一直没有收到回复，没想到在这里倒遇见了，真是幸运。” 这个故意打扮得老成，穿着深色笔挺西装的男人，正是齐暖几次三番不想见的那位小陆总，她的名义前男友，陆恒。 齐暖拒绝了去集团酒店下的咖啡馆，而是和陆恒进了不远处那家商场一楼的咖啡厅里。 正是下班的时间，商场里人来人往，有些嘈杂。 赵特助并没有跟着她，他选择在车子旁继续等待他的上司陆老板。 是谁都能看到的场所，齐暖也不用担心空间私密，再有不必要的麻烦。 齐暖抱着胳膊，看向对面坐的那个男人。 几次三番说要聊聊的人，坐下后却只摩挲着咖啡杯的把手，一言不发。 他原先戴着结婚戒指的无名指上，已经空荡荡，只留下了一圈儿多年卡扣出的模糊印记。 齐暖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端起杯子喝了几口咖啡，清了清嗓儿。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我已经有约在先了，很快就要离开。” 她只望了陆恒一眼，就装作把注意力转移到手腕戴着的宝玑上，轻轻转着表带调整表盘位置。 陆恒往她手腕上那只手表望了一眼，很快也移开视线。 “没看到我发的短信吗？” 看到了。 齐暖却没出声。 看到了又如何？反正她都是秒删，绝对不会回的。 “从那时……一次联系都没有过……” 齐暖无声嗤笑：“我们有联系的必要吗？” “小暖，别这样残忍……我真的只是希望能有个机会向你好好道歉。” 陆恒用左手盖住口鼻，使劲在鼻梁上捏了一下。 试图缓解尴尬的习惯也依旧。 齐暖没再理他，自顾端了杯子又喝起咖啡。 她和陆恒相差三岁，因着那时候两家交好，从小就经常聚，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相比于陆寅从小的“劣迹斑斑”，陆恒这个乖宝宝，也能算得上模范生了。 而他俩也不是一开始就互相有意，齐暖答应陆恒的示爱和他开始交往，是在她爸爸过世后不久。 那个时候她伤心欲绝，正是脆弱的时候，也就失了常识性的判断力。 陆恒一直陪伴和安慰，终于打动了她，让她误信了他所谓的深情。 “你当年被退学……有很多谣言，我知道你会误会，但不是我。” 齐暖把咖啡杯往桌子上啪嗒一放，忽然就有些生气：“你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没营养的狡辩吗？” “不，我不是想辩解。” 不知是不是她自己眼中的神色过于鄙夷，齐暖看到对面那男人抬头对视过来后，跟着一愣。 呵，这男人，这么多年了还是想把她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儿？ 亏她还躲了他那么久，甚至因他一句“信她”的话就原谅他……真是搞笑！ 他大概以为，把人带到了酒局上，只要他自己喝醉了，只要那些人不是他指使的，只要那些事不是他亲自去做的，就都能找个借口推脱了吧。 “小暖，对不起。”陆恒终于有了点窘态。 “你大学没能读完，终归和我是有关系的，如果你愿意，我想弥补你，你可以去留学，任何国家都行，费用我来支付。” 齐暖简直要被气笑了。 “我已经离婚了，她之后也不会再找你麻烦的。你从小品学兼优，顶着肄业两个字，太可惜了。” 这次齐暖是真的笑了出来：“陆恒，不对，陆总，我想您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宇燃时代的部门经理，并不是无业游民。我能养活自己，不需要您的救济。” “而且，我也并没有顶着什么肄业，我有好好在其他学校学习，并且取得了正规认可的文凭哦。” 齐暖站起来，拉了拉衣服下摆：“我还有约，就不在这跟您闲聊了。” “小暖，我知道你一直等着我来道歉，对不起，这么晚才联系你。” 陆恒也跟着站起，急急地说着，试图跨过桌子去拉齐暖的手臂。 齐暖快一步侧身让开他伸来的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往后退了几步。 “为免陆总会错意，我郑重声明一下，之所以我一直没换手机号码，是为了等我重要家人的联络，不是为了接收无聊消息的。” 她耸耸肩，表情冷漠：“我们真的没什么好聊的了，我也真的不想再跟您有什么联系。所以，请务必不要再给我发消息了。” 说完，齐暖也不再关心陆恒会有什么反应，转身径直就出了咖啡厅。 她走得很快，到了要上过街天桥时，手机响了起来。 “回头，上车。” 陆寅明显不高兴的声音从她耳边贴着的手机里传出。 齐暖转身，看到赵特助将车停在了路边停车位上，正对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而在他后面车身上靠着的那位高大男子，正是给她打着电话的陆寅。 第24章 重婚犯法 陆寅今日没把刘海梳上去，斜分着自然打理了一下。他在明亮衬衫外套了件时装款式的单扣外套，很是青春时尚。 齐暖茫然望过去的视线，一瞬就被他的第六感捕捉到，两人遥遥对视上了。 感受到那眼神里射过来的危险信号，齐暖乖乖回答了“好”，收了手机。 才迈出两三步，她就又被人从身后抓住了手腕。 陆恒大概是跑了几步，喘着气：“小暖，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齐暖皱了眉头，往自己的手腕上瞟了一眼，紧跟着往回扯自己的手。 “对不起……”陆恒松手，往后退了两步，“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有点着急。” “我说过了，和你没什么好聊的，不需要你救济，也不想再去什么外国进修。” 齐暖嫌弃地甩了甩刚才被他握着的手腕，陆老大还在那边等，她可不能在这和这人纠缠。 才一转身，她就见到陆寅大步迈着近到了眼前。 他绷着脸，一双眼睛死黑丝黑地透着不高兴的气息。 可惜了那么好看的长相。 齐暖还有心思腹诽，接着就见他身后跟来的赵特助眼睛在她和身后的陆恒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儿，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早说了过去接你。” 陆寅语气不善，把人往自己那边拢了拢。 “我也没乱跑嘛。” 齐暖小声嘟囔，到底是迟了约定时间，讨好地主动又靠近了他一步。 陆寅的视线这才从她脸上移开，瞟了一眼不甘心想要上前阻止的陆恒。 嚯，齐暖望见陆寅那明晃晃的挑衅眼光，下意识就回了头。 陆恒果真就皱了眉头，转为怒颜。 “小暖，我追上来是想告诉你，不想去留学就算了，你可以到我的公司来，我给你准备更高的职位和薪资。” “呃……”齐暖感到好笑，下意识还是追问了一句，“怎么，你能给我个总裁当当吗？” “有什么不行的，只要你答应来，我马上就回去申请。” 明明在和齐暖说话，陆恒却死盯着把手扶上了齐暖腰的陆寅。 “你要当着老板的面跳槽？” 陆寅没理会陆恒，只是看着齐暖发问，他手下用力，把人也又往身边拉了一步。 “没有，怎么会。” 齐暖马上澄清，双手不自觉抬了起来，抵住了他将要贴上的胸口。 陆寅低头盯着她，忽然笑了，手臂的力道一松，把人放开来。 “齐小暖，甲方的义务已经尽完了，你这乙方的，还差得远呢吧？” “嗯……” 事实胜于雄辩，齐暖登时变了哑巴，无从辩解。 她转过头，郑重拒绝陆恒：“谢谢小陆总的好意，不过我自知能力有限，还需要历练，暂时没有跳槽的想法。” 陆寅不待陆恒接话，就先掰过齐暖的脸：“以后有？” 大佬们不在乎场合，她个小职员可是在乎的。 齐暖眼角余光扫过那些好奇探望的行人，赶紧地表忠心：“没，以后也没有。能力到了，老板也能给我个总裁位子做的对吧，不需要外人给的嘛。” 这个“外人”她是故意说的。 陆寅果真就柔和了目光，改为揉了揉她的发顶：“乖，好好干，表现好了都给你。” “呵呵。” “呵呵。” 俩人互相假笑。 赵宇看得无语，撇了眼。 被忽视在背后的陆恒突然出声：“小暖，你，真的住进陆寅家了？” 齐暖眉眼跟着一皱。 这男人啊，要是死缠烂打起来，也是挺难看的。 她把陆寅的手从头顶扒拉下去，转过身笔直站好。 “陆恒先生，你好像搞错了，你和我又没关系，以什么身份在过问我的隐私的？” “我……”陆恒迟疑了一瞬。 接着他像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说道：“我可以给你陆少夫人的身份，你把妹妹和侄子一起带过去。同时我也可以在事业上帮到你。比起偷偷摸摸当他的冒牌情人，这样不是更好吗？” 齐暖一直盯着陆恒，自然也就没错过，他在说到“妹妹”这个词时，眼睛闪烁了一下。 “我妹妹都成年那么久了，你们陆家老宅里还有未婚的少爷，让她进去，不好吧？” “这是什么话，你成了我妻子，你的妹妹就是我妹妹，这么亲的关系，没人敢说她的闲话。” 陆恒眼里带着笑，一副“他打的包票绝对可信”的样子。 齐暖脑子里忽然就泛起了有些久远的记忆，这男人诓她去那个该死的酒局时，就是这副不要脸的样子。 害她一次，她可以当做和之前的帮助扯平。但对她妹妹有坏心，这绝对就没法忍了。 果然不能对渣男抱有期待，齐暖垂眼苦笑了一下，再抬起时，就伸出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打住！” “首先，重婚犯法，这事儿断不能做。” “什么？” 陆恒目光在齐暖和她身边陆寅的身上来回转动，满脸怀疑。 看来他还真不是什么也不知道，不过又来跟她装傻。当她好骗吗？ “虽然有点迟了，还是要给你正式介绍一下的。” 齐暖脸上堆了笑，退后一步亲亲密密地挽了陆寅的胳膊。 “这位呢，是我合法正嫁的老公。比起给个总裁职位还要向上请示的小陆总，我觉得还是我老公这位大陆总，让人更有安全感一些。” “你们，真的结婚了？”陆恒不死心，再次确认。 “是的呀，所以呢，下次再见面，请你要么装不认识我，要么呢，就要喊我大嫂。名字这个东西呢，小辈儿是不适合再叫的哈。” “哈——”被搂抱着胳膊的高大男人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倒是忘了，自己看上的这个女人，曾经可是牙尖嘴利气人的很。 “不可能！”陆恒盯着两人紧贴的身躯，依然抱持幻想，“陆寅近不了女色，你宁愿嫁他守活寡？！” 齐暖抬头望陆寅，对他眨巴眨巴眼。 这……可不是我说的。 陆寅嘴角上扬，他轻轻把齐暖挎在他臂弯里的手摘下去，接着手指下移解开了自己的袖口。 “媳妇儿呀。” 齐暖被陆寅这声叫得愣住。 紧接着就看见他把袖子一圈圈儿卷了起来，露出了小臂上壮硕迷人的肌腱。 他扭头笑得有点可恶：“你可要给老公作证，是他先骂我的。” 齐暖刚想问问怎么作证，就见陆寅那轻巧的拳头带着他那高大健壮的身躯，“嗖”地一下从眼前掠过，撞向了和她一样呆愣着没来得及反应的陆恒。 “啪砰！”皮肉相怼。 齐暖不自觉撇开头闭了眼。 “哐当！”倒霉鬼倒地。 口中下意识“嘶”了一声，齐暖光听那声音，就知道一定会很疼。 第25章 我不叫哎 “啊，这么弱不禁风，看来太近女色，还是害处更大。” 陆寅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的，发表着感想，他手臂上那折叠得漂亮整齐的衣袖，甚至都没有滑动一下。 陆恒把被打向了一边的头回正，嗖地站了起来，露出了粗鲁的神色：“陆寅，你别欺人太甚！” “哦？我欺人了？”陆大少挑着眉尾笑问，“公安局或者本家，都奉陪。” 陆恒脸上愤怒，却没再动作，他犹豫了。 自从陆寅独立出去后，他就没再赢过他。他敢众目睽睽下打人，定然不会毫无准备。 陆寅嗤笑一声，接过赵特助递来的录音笔，同时对他使了个眼色。 齐暖见赵宇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走向一边去打电话了。 陆寅举着录音笔晃了晃，非常淡然：“被人当面造谣、挑拨与新婚妻子的关系，当事人出离愤怒做出轻度过激反应，想必警察同志和陆家长辈们，也是会理解的吧。” “律法公正，或许还能反过来给这小人出个损害当事人名誉罪作为安慰和补偿，也说不定。” 他把头歪了一下，低头看向四处张望的齐暖：“媳妇儿，你说是不是？” 齐暖转回注意力，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马上就打消了会有公众舆论恶评的担心。 先讨好了陆大公子再说。 “是啊，老公不近女色是因为洁身自好，确实容不得外人来随意八卦和重伤。” 陆寅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又转头对向陆恒。 “陆恒，拜托你了，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现在有稳定的工作，也有老公可以依靠，真的不需要其他人的什么关心和帮助了。” 陆恒显现出委屈和埋怨的眼神，但可能是对陆寅产生了忌惮，没再像之前那样坚持纠缠。 他瞪了眼得意的陆寅，转身上了不远处的天桥，往总部大楼方向走去。 齐暖看见赵特助叫来了不少帮手，正在规劝和警告之前偷拍的路人删掉视频和照片。 她照旧做起样子，挽了陆寅的臂弯：“我们走吧，耽误了这么久，章凯要等急了。” 陆寅望向她的眼，轻轻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配合地一起往车边走去。 “早就说过不要单独见他。”一向冷酷表情的陆老板竟然也会发牢骚。 齐暖暗自吐了下舌尖：“放心，相比做人家孩子的后妈，我还是觉得老板您这给的夫人帽子更好戴。” “老板啊……” 陆寅喃喃自语，斜过眼瞄着她：“这意思，只要不是做后妈，齐暖小姐就会跟人走吗？”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哪还有刚才喊人“媳妇儿”时那股亲热劲儿。 没外人了，不用做戏了是吧？ “期限内乙方定会尽职尽责，这点甲方您大可放心。” 心里多少有些不爽，齐暖也沉声哼哼：“至于期限外，没了甲乙方的契约关系，那就是我的自由了吧。” 话才说完，就见陆寅更加冷了脸。 齐暖自然知道顺着陆寅说会更让人满意，可她就是不想在他面前认输。 虽然心里颤颤的，做好了被抓脖领的准备，但陆寅突然从那侧探过上身，还是让她瞬间定住。 香水的味道又一次裹上鼻端，齐暖认得，这是集团庆典那天让她留恋的清香，也是次日残留在枕头上，让她觉得稍许安心的那个味道。 “所以，现在你做好尽职尽责的准备了？” 齐暖努力克制着，不让目光因为畏惧而转向别的地方，直直仰望着，尽力维持着还算体面的脸部表情。 “是，准备好了。” 她以为他的唇惯例会落下来，但他没有。 陆寅盯了齐暖一瞬，忽然冰冷的眼睛里就又灌满了温度。 “很好。” 他轻轻笑了，退回身到自己那侧的座椅上重新坐好。 齐暖莫名，但等了好一会儿，陆寅都没有要给她继续解释的意思，径自忙起了公司的事，她也只好转回正面，等着司机回来去接侄子。 赵特助很快解决好了外面的行人偷拍事宜，坐上驾驶位启动车辆开往医院方向。 后座的两人沉默了很久。 陆寅依旧很忙，一直在处理文件，没再给过齐暖目光。 “那个……”齐暖出声，试图吸引他的视线转过来。 不过没有成功。 不得已，她只得伸出手指，在他右臂坚硬的肌腱上戳了戳：“哎，问你个事？” 这男人依旧没抬头，倒是甩了句话：“我不叫“哎”。” 齐暖鼓了鼓脸颊，惹人生气了，还是得要讨好一下吧。 “陆寅。” 没反应。 “陆大王。” 无动静。 “老公~” 声音娇媚得她自己都想抖一抖了，陆寅终于“噗嗤”笑了一下。 忍不住往前望了一眼，齐暖的视线和赵特助的，在内后视镜中相撞。 讨厌！她不要面子的吗。 好在是多年做人特助的人，特别有眼力见的赵宇，迅速降下了与后座间的挡板。 “说。” 虽然还是没从文件上转过目光，陆寅倒是给了齐暖应答。 “我觉得，陆恒或许知道些齐萌和顾家遗嘱有关的消息，他联系我的时机太为凑巧了些。你觉得是吗？” “才知道？还不算笨。” 陆寅终于在文件上签了名，合上装进了公文包里。 “你以为集团大楼前路边发生的事，只有我一个人会很快知道，还是所有在那大楼里办公的陆家人都能立马知晓？” 是了，那天顾辉是在陆家的地盘找的她。 陆家几位少爷小姐各个都是人精，互相也都不服气，又怎会没有各自都安插了眼线呢。 想起那日庆典后半场时，陆恒轻易就把顾辉不合规矩的女伴放进了会场，齐暖问道：“他和顾辉也联络过了吗？所以他也开始关注齐萌了？” 他是为了齐萌可能得到的顾家遗产，才来拉拢她的吧？ 这句话齐暖没问，心里却自顾确信了七八成。 “他俩联没联络我说不准。”陆寅微微侧身，看向齐暖。 “不过，陆恒，或者确切说是陆二叔那位宝贝的小儿子陆超，倒确实是对齐萌很有兴趣。” 陆超？被陆二叔抱回家，逼着妻子亲自给养大的那个私生子？ “他想对齐萌做什么？” “妹妹没对你说过？他在k厅可是特意拦过她两次，幸好有人解围，她才没受欺负。” “这个臭丫头，竟敢对我说谎！” 齐暖只顾震惊于妹妹不止多次去了娱乐场所，而且还被陆超给刁难过这些事，倒是没注意到陆寅望向她那双眼眸中闪过的一丝期待。 被忽略了的男人抿了唇，转回身，双臂交叉在胸前，干脆闭了眼睛开始小寐。 第26章 看帅哥啊 兀自对妹妹生气的齐暖想再问个问题，一抬头，才发现，她的陆大少，已经靠着座椅睡了起来。 他的眼皮一动不动，就像一个没有呼吸的完美雕像一般安静。 大概是为了睡得舒服些，他把前胸的扣子多解开了两颗，隐约能看到一些彩色的线条纹路。 齐暖记得，那日在别墅中，看到过他左胸延伸至肩部后侧，刻有彩色的纹身。 因为那些线条断断续续，不像是刻意为之。 她猜测或许是陆寅回陆家前，当小混混那时纹上去的。 所以那图案才会随着年龄和体型的增长，被拉伸的变了形，失了本身的样子。 此刻齐暖盯着他袒露的胸口，竟觉得那些若隐若现的线条，透出了些性感的味道。 “看什么？” 在她以为这男人在睡觉的时候，他却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看了看他仍然闭着的眼睛，齐暖确信他只是敏锐地感知到了视线。 “看帅哥啊！” 陆寅睁开眼睛，皱了眉头：“现在讨好我，还有什么事相求？” 虽然但是，齐暖还懂得看人颜色。 顺势摇头，她竖起大拇哥，笑得尽量真诚：“绝对真实想法，老公身材很棒，值得欣赏。” 陆寅有一瞬的凝视，用似乎想对她说句“别闹了”的表情端了一会。 “这么棒，也没见你那时多看几眼。” 他嘟囔了一句，倒是散了皱着的眉头，继续闭起了眼。 “不用偷偷摸摸，想看全貌可以，甚至想上手摸一摸也行，不过都要回家后，才能满足你。” 想让她闭嘴就直说嘛。 齐暖赶紧也转了脸，借着窗外升起的华灯夜景，消散脸上的热气。 接到了齐章凯，柳城照例嘱咐了一堆注意事项和饮食要求，齐暖仔细记下。 临出门时他单独对两位大人提出建议：如果可以的话，尽量让小章凯和老人小孩这些性格气势上比他俩温和的人多相处相处，不要小小年纪，落下了心理疾病的病因。 齐暖再次感谢了柳医生，她也有注意到，齐章凯比他这个年龄的同龄人更敏感，甚至会像混了很久社会的大人一样，格外注意气氛和看人眼色。 可是外婆那，并没有因为她上了年纪而放松些严厉。 齐萌那么大咧咧的性格，都很是忌惮外婆，她还真不敢轻易把小家伙也送过去给外婆养。 “再忍一下，到地方就可以吃饭了。” 陆寅对小章凯说的话，让齐暖回了神。 她左右望望，这才发现他们走的路线，不是惯常回家的那条。 “这是要去哪？今天在外面吃吗？” 陆寅望她一眼：“带你去见个人，顺便一起把晚饭吃了。” 针对她“要见什么人”的眼神询问，陆寅却没再回答。 车子很快驶入一个很大的庄园大门，齐暖认得，这是到了陆家老宅了。 穿过树林，绕过花园，又在铺满碎石的上山窄路上行驶了一会儿，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透过齐暖那侧敞开了半扇的窗子，恰好传进了一声“咔哒”声。 齐暖也还记得，陆家爷爷的第一任妻子是少数民族，他住的院子里有处泉眼，旁边特意布置了她喜欢的竹觅来往院外花园的池子里引水。 那咔哒的清脆音，便是池边的竹子水满翘动，撞击在石块上的声音。 齐章凯被来开车门的赵宇抱下了车，好奇地打量四周，向陆寅问道：“姑父，咱们到了吗？” 陆寅接过他的小手拉着，示意赵宇去给齐暖开门。 “看见那里的房子了吗？进去打过招呼后，就能开饭了。” 陆寅指着前面不远处那幢古色古香的中式院落给小家伙做了解答。 齐暖倒是没用赵特助给她开车门。 她早就没那么娇气了，先一步自行下了车，高跟鞋踩进碎石路时，不自觉轻呼一声皱了眉头。 还好陆家的自家人能直接开车上来，不然就这一段上山的碎石路，就能直接让她这不合时宜的高跟鞋报废掉。 如今只剩进入院子前这么一小段，她还是能勉强走一走的。 赵特助替老板夫妇关好车门，在附近的池边赏夜景等候。 陆寅一手拉着齐章凯，另一只则抬着胳膊递了过来。 齐暖借着园子里的灯光和他对视一眼，这次没有客气，直接领情地扶了上去。 陆家老宅，是座很讲究的五进式四合院。 一大一小被陆寅牵着，绕过影壁、屏门、垂花门，左拐右拐进了在第四进院的主院。 齐暖边走边观察，这座古老的宅院里除了将电灯笼换成了照明范围更广的立式杆状路灯，其他地方基本没什么变化。 “终于来了呢。” 慈眉善目的厨娘季红阿姨迎了上来，她还是一样的富态。 “好久没来问候了，辛苦您了。” 陆寅一改冷态，笑着和她打了招呼。 “不辛苦，不辛苦。欢迎您回来，少爷。” 季红笑呵呵的很亲切，和陆寅回完礼，马上问候齐暖：“齐小姐好，好久不见了。” 齐暖不意外陆家的厨娘还记得她，也赶紧回了礼，同时她矮身拉过齐章凯，让他喊了声“红奶奶好”。 季红很是高兴，对跟着大少爷回来的这两位，也更加喜欢了些。 “爷爷在书房吗？” 陆寅望向亮灯的书房方向向季红阿姨询问。 “在的，老爷等您有一会儿了，您快去吧，出来后就可以开饭了。” 再次对厨娘阿姨点头致意，陆寅示意齐暖和齐章凯一起过去。 走到门前，守在门外的保镖为他们打开了房门。 陆寅将鞋子脱在了廊下，径自踏了进去。 齐暖和齐章凯也照做，跟进了书房里面。 一进屋，感到脚下踩着的地板散发着恰到好处的温热，齐暖猜想着应该是怕老人体冷，开了地暖的吧。 三人绕过屏风走入内室，就见到了坐在书案前的那位老人。 陆爷爷比齐暖在集团庆典夜见到时衣着更随意休闲了一些，很是精神。 他一见到人来了，绷着脸招了招手，让三人近前。 陆寅对着佯怒的老爷子笑了笑：“爷爷，几日没见，你还是那么开心吧？” “开心个屁，你个臭小子，一出去就总不回来，一点不挂念我这个老头子。” 第27章 你怀疑我 话貌似不留情，老人家眼角却是露出了笑纹。 “您这深深几许的庭院里人多眼杂规矩太多，不适合我这自由奔放的灵魂。” “屁的自由奔放，你个心机鬼，从小鬼主意多，谁能阴的了你？” “哎哎哎，多大的老头子了，注意文明用语，再带坏了孩子们。” 在真心疼爱自己的老爷子跟前，陆寅很放的开，贫得很。 齐暖和齐章凯看着他们一老一少斗嘴，正悄悄跟着傻乐。 陆老爷子咳嗽一声清清嗓，倒是正经起来了。 他看向齐暖：“齐家的小丫头，好久不见了呀。” “陆爷爷好。”齐暖赶紧行礼，然后拉了侄子的手。 “这是我哥哥的儿子，叫齐章凯，已经六岁了。” 她给老爷子介绍了孩子，然后指示孩子：“章凯，这位是陆太爷爷，快问好。” “陆太爷爷好。” 齐章凯跟着妈妈看惯了大人的脸色，倒是很喜欢这位老爷爷看他的慈祥眼神。 “好好好，齐俊那小子，生孩子这上面倒是争先。” 陆老爷子呵呵一乐，从手边的抽屉里取出一封红包：“小伙子，快过来，太爷爷第一次见，没啥准备，这个你拿去，以后上学时买好吃的用。” 齐章凯仰头瞪着大眼睛看姑姑，齐暖扭头看陆寅。 “看我做什么！” 陆寅难见的孩子气，向上翻了翻眼皮。 “老爷爷那么多钱没地儿花，好不容易来个重孙辈儿的未成年让他能给点见面礼，不赶紧收下还嫌弃不成？” 这，哪敢啊！ 齐暖拍拍小侄子的后背，推他往前去收了：“去拿吧。” 齐章凯长这么大，就连过年时都没收到过长辈的红包，可羡慕那些能拿压岁钱的小朋友了。 得到了姑父和姑姑的同意，他立马上前从陆太爷爷那把红包接了下来，脆生生道了谢：“谢谢太爷爷，我会好好用的。” “哈哈，不错。” 陆老爷子揉了揉孩子的小脑袋瓜儿，抬头使了个眼色，指示着大孙子：“臭小子，赶紧带我这乖重孙去吃饭，别饿坏了。” “好，好，我明白了，别催了。” 陆寅对齐章凯伸手，牵了他就往外走。 齐暖惊讶地看着他的身影。 陆寅没给她提前打过招呼来做什么，现在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就那么带着孩子出了书房门。 门被重新关起，这屋子里，就只剩下了陆家老太爷和齐暖。 陆老爷子轻咳一下以示注意。 他收了刚才和陆寅的笑骂神情，对齐暖招招手：“齐丫头呀，过来坐。” 齐暖闻着这屋里浓重的檀香味儿，一点没觉得安神，反而紧张得手心冒了汗。 “那么娇蛮的小姑娘，没想到绕了一圈儿，最后还是成了我的孙媳妇呐。” 陆爷爷低沉着眼睛自言自语，让齐暖感觉微妙的尴尬。 毕竟几年前的上一次见面，她是作为陆恒的前女友，在这位老人面前商谈了和解善后方案的。 齐暖才在老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就听他喊了起来：“哎呀，怎么坐那么远！” 他拍了拍身旁侧边那把座椅的靠背：“我耳朵不好使，你坐近点来，咱们好好说说话。” 齐暖自己的爷爷奶奶走的早，外婆和她也不是非常亲近，哪有那么多单独面对大长辈的经验，自然是紧张啊。 她没动身形，想着推脱：“那我大点声说话。” 陆老爷子看她一眼，突然卡着嗓子呵呵呵乐了起来。 “行行行，年轻人就是怕臊的很。” 他拉开抽屉，抽了厚厚一本册子出来，风度翩翩地站起：“那你就在那别动，爷爷我过去坐。” 齐暖被陆老爷子拉着看了许久的相册。 当然，里面的照片，大部分记录的都是陆寅的成长史。 另一小部分，则是他和众多好友以及创业伙伴的合影，看起来不像是主动配合给照的，倒更像是偷拍抢的快门。 齐暖渐渐维持不住笑容了，陆老爷子那些话，还是有都收入耳中。 终于被老人家从书房放了出来，她心情不佳，晚饭也只是象征性地喝了碗热汤。 陆寅的堂妹，陆家大小姐陆倩儿的女儿现在在老爷子这养着，齐章凯倒是和她很玩得来。 俩小家伙一起吃了饭，一起读了书，做了游戏，甚至还一起作了一幅画。 说到要离开，俩人难舍难分地，都红了眼耷拉了小脸儿。 陆老爷子于是大手一挥，养一个也是养，多一个也不多，还能互相做个伴儿。 他干脆就代为做主，把齐章凯也留下来，在这宅子里养一段时间。 齐暖犹豫了片刻，虽然陆爷爷不是很喜欢她，但老人的人品是父母认可过的，他看起来是真的挺喜欢小章凯，想来也不会对他差了。 二来，陆寅也已经默许了，他提前让刘伯把她侄子的保姆给送了过来，小章凯跟着她的时间更多，保姆照顾孩子也比她这位天天忙着工作的姑姑更靠谱些。 齐章凯自己也很愿意留下来，这事儿便定下了。 这么折腾了一通，待到齐暖跟着陆寅上了回家的车子，抬腕一看表，已是凌晨一点多了。 外面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秋末的雨滴带着凉意，齐暖把窗子升了上去，靠着玻璃望了会飞驰而过的夜景。 转回身，她看身边的陆寅。 他正漫不经心地划拉着平板电脑，不知是在确认文件，还是在娱乐。 昏暗的车里，忽闪而过的沿路灯光和平板电脑的光线映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面部棱角更加立体，表情也显得更加深沉了些。 “你和瑞胜的老板唐亚，是好友吗？” 即使度过了漫长的前一天，相当疲惫的齐暖还是选择了在这新一天的凌晨，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陆寅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先微微欠身，按下了与前座间的隔板，接着才答她：“是，在孤儿院时的朋友，他被唐家收养了。” “也是瑞胜的老板？” 齐暖问得没头没尾，陆寅还是听懂了。 他点了头：“幕后出资，不参与经营。” 齐暖在黑暗中盯着他的眼，忽然就无力地笑了一下。 “以后要做什么时，能不能提前知会我这当事人一声？就算是狼狈退场，至少让我也死个明白吧。” 陆寅没有回应。 他突然按下了车窗，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支烟来，放在嘴里叼着，却迟迟没有按动打火机。 住在一个家里这么久了，这还是齐暖第一次见他有想吸烟的举动。 最终陆寅还是没有把烟点燃。 他把烟从口里取下，一只手揉捏着把玩。 “你怀疑我？” 第28章 他知道吗 他的嘴角明明向上扯了，齐暖却感觉陆寅那个笑里，带着丝凄凉的味道。 可她还是接着问了：“难道你不知道我在瑞胜的事？也没给我开后门进寰宇时代？” 陆寅这次转过了头，他眯着眼睛和齐暖对视了好一会。 “呵。” 轻笑一声，他转向了窗外，这次终于点着了那支烟。 “回去先吃点东西，睡一觉。有什么话，等你白天清醒了再谈吧。” 氤氲烟气在他面前裹挟一瞬，很快乘着窗口凛冽的风散去，传到齐暖那边时，味道已经很淡很淡了。 烟雾后的脸孔带了些不真切，让齐暖忍不住烦躁起来。 “不要。” 她转回了身体，不再看那男人。 “不想说就算了。停车，让我下去。” “不回家，要去哪？” “去哪都好，反正今天不想再看到甲方的脸了。” 齐暖知道这是赌气的话，她还是故意说了出来。 她以前虽然偶尔娇蛮，却也不是个冷漠无情的人。 不过是体会了信任被背叛和出卖后，那痛苦便时刻像毒药一样警示着她。 陆恒那种温柔多情的男人对她插刀时都毫不手软，更何况是像陆寅这样冷情的人呢。 给一鞭子把人打疼了，再给塞根胡萝卜安抚一下？ 明明说好的交换关系，他却看似处处有情，一旦骗得了她的感情和忠诚之后呢？ 她个普通人还有什么好利用的。 陆寅把烟捻熄在烟灰缸中，关上车窗，阻隔了湿冷的空气。 他有些疲倦地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别闹了，外面在下雨。” 她不过是想知道真相，这也是闹？ 俩人背对着，谁也没看谁。 齐暖哼笑了一声，忍不住阴阳怪气。 “和您豪门陆少比不了，大风大雨的我们普通人也得忍着委屈，这点毛毛小雨又算什么。停车吧。” 陆寅沉默了一会，再次出声时也冷了下来：“再问你一次，确定不跟我回家？” 齐暖转头面对他：“对！不回。” 他没再规劝，抬手敲了敲挡板。 “赵宇，停车。” 赵宇答了“是”，车子又行了百米左右，在一处较亮的路灯下停了下来。 “齐小姐既然不想回家，那就走吧。” 陆寅亲自伸长了胳膊，从里侧给齐暖开了车门。 她也没犹豫，捏了包抬腿就跨了出去。 那个凌晨开始的半个晚上之后，今天是齐暖回自己房子住的第四天，明天就又到周六了。 她那天赌气下了车，小雨确实不大，但那段路还是有些偏，又是凌晨，她手机叫车翻倍加了好多价，才在将近一个小时后被赶来的出租车载走。 虽然穿的不算少，但大概是淋了雨加上也没吃晚饭体质虚弱，第二天一早，齐暖发现自己就出现了感冒症状。 斗气归斗气，工作还是得接着做的。 她顶着不舒服上了班。 李媛塌房后，很多资源被迫释放，正巧新接上的一位艺人，是庆典夜帮齐暖说话解围的那位陆氏集团下的女演员。 新人能得到原属于刘媛的优质资源，公司自然决定再加把力力挺一番。 这些相对应的设计和包装工作，就都落到了齐暖他们部门。 连着三天的沟通和任务讲解下来，齐暖的嗓子彻底哑了，她发现扁桃体也跟着发炎了。 当天夜里，尽管她意图亡羊补牢，吞了感冒药和消炎药，睡梦中，她的体温还是升了起来。 今早醒了，她拿体温计一量：39度2，她发高烧了。 不得已，她只好电话向总裁请了假，卧床养病一天。 扁桃体肿得发胀，发烧的温度也依然没降下去，齐暖浑身发痛，睡不下去，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讨厌鬼男人，和你在一起后尽是倒霉事！” 吃了药，又灌了一大杯热水下去，喉咙舒服了一些，她哑着嗓子委委屈屈对着空气抱怨。 话音才落，手机凑巧“嗡嗡嗡”震动了起来。 拍了拍心口，齐暖还以为自己的腹诽又被当事人感知到了。 她拿过桌子上的手机一看，并不是想象中那人，上面赫然显示的是“齐萌”两个字。 身体难受的紧，她重新回到卧室躺下，把手机开了扬声器放在枕边。 “姐，你在公司吗？我去找你呀？” 妹妹的声音中气十足，看来她过的不错。 “别去，请假了。” 咽口水都会喉咙痛，齐暖几个字说的有气无力。 “你病了？” 电波对面的齐萌很快发现了异样。 “嗯，感冒发烧。” 齐暖费劲地吞咽了一下：“正准备再睡一觉。” “姐你等着，我马上去找你。” 齐暖才想说别来，怕传染，就听到手机传来了挂断音。 犹豫了下，她实在是难受不想动。 想着齐萌也不知道她在哪，找不到就会回去了吧，便也没再拨过去。 门铃被按响，齐萌拍着门喊她时，齐暖正在药效的作用下睡得迷迷糊糊。 “怎么换锁了啊？”齐萌嘟嘟囔囔进门。 看到齐暖憔悴的病容，她跟着惊呼了起来：“姐，要不咱们去医院吧？你脸也太白了！” 齐暖本就头疼，被她在脸前喊，震得更不舒服了。 “没事，吃过药了，你去坐下。” 她指着沙发命令，转身又去接了一杯热水润喉。 看一眼时间，她这一觉又睡了近两个小时。 “真的不用去医院诊断下吗？” 齐萌大概也从她姐皱起的眉头看出来了，这次没有大呼小叫的。 齐暖摇下头，也在沙发坐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哦，我打电话问赵宇了。” 齐萌随口应着，转头去拿刚才在楼下买的八宝粥和小菜。 齐暖瞟一眼，是甜粥，随即就转了眼没接，让她直接放面前的茶几上。 “你跟他说我病的事儿了吗？” “说了啊。” 齐萌也没在意她姐现在不想吃，直接把饭菜又放下。 “我问他我姐在哪住呢，他就问我你没在公司吗怎么了，然后我就跟他说了你生病请假的事。” 赵宇知道了，陆寅，他知道吗？ “哦。” 齐暖应了一声，觉得头发晕，很想再去躺下。 “你不在裴家好好待着，跑出来找我做什么？” “啊，对了。” 齐萌拍了下掌，转身去大包里拿出一个不透明的文件袋。 她正要把东西递过去时，齐暖家的大门响起了钥匙扭动门锁的声音。 姐妹俩一脸惊讶地望过去。 只见门被打开，西装革履装扮光鲜的陆寅拎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 第29章 你的不就是我的 看到传闻中的病人好好地和妹妹坐在沙发上聊天，陆寅眉头皱了下。 回手关了门，他顺便环视了一圈儿客厅。 “家里的样子乱成这样，至少收拾干净点才像病人能住的地方吧。” 低声发了牢骚，他走近齐暖，把手里拎的袋子放在了她面前的小几上。 齐暖对他的火气还没消呢，本想对这洁癖男回怼过去。 但她微微探身瞄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是各类感冒和退烧的药品，以及两排易于吞咽的营养饮料。 看在慰问的物品比亲妹妹要正确的份上，齐暖忍住了，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怎么会有我家钥匙？” “你的不就是我的。” 陆寅答得泰然。 锁都是他的人帮忙安的，他能有把钥匙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碍于妹妹在场，齐暖没再追问，只想着等她病好了后，得尽快联系锁匠来换回电子锁了。 抬头才想对陆寅送客，齐暖就看见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径直放在了她的额头上。 带着点凉意的手温让她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陆寅的手很快又撤开。 “袋子里有降温贴，午睡时用一贴。”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不要太累，多休息。” 说完意有所指地瞟了眼一直没敢吭声的齐萌，陆寅对齐暖点了下头转身就又走出了门。 齐萌虽然呆，却并不是傻。 直到确认陆寅确实走了，她才问齐暖：“姐姐，我惹到过姐夫吗？他看起来怎么这么讨厌我啊？” “自己好好想想，就你做那些难善后的事儿，没骂你就不错了。” 齐暖教育妹妹自是这么说，心里却猜测着，或许是因为齐萌和陆寅视为仇人的那位舅舅扯上了联系，才会受到了讨厌的牵连吧。 刚刚陆寅进来时她强打了精神，此刻只想赶紧把妹妹送走，再回床上去睡一会。 齐暖下巴点点，示意齐萌抱了有一会儿的那个文件袋：“这是什么？要给我看的？” “对哈，差点给忘了。”齐萌把东西递出，“姐，我先声明，我可没骗你，这东西是昨天才收到的，真不是我爱慕虚荣索要的。” “什么？” 齐暖一边拆文件袋一边问。 “顾家过世那位老爷子的律师寄给我的房产资料。” 顾老头给齐萌的房子？！ 齐暖转头看一眼妹妹，她表情坦荡，举着双手表示自己没撒谎。 飞快拆开袋子，齐暖把里面的的一沓资料全都抽了出来，一一查看。 没错，这确实是一处产权清晰，完全属于齐萌的房子。 地址在城西高新区附近，很受新贵们青睐的别墅区里。 看完文件，她又仔细翻看了外面那层作为快递袋的包装。 寄送日期是两天前，寄送人的名字齐暖在查信息时有见过，确实是顾廷泽的私人律师。 齐萌从小就不爱学习，对这些文件更是一看就头疼。 她见齐暖把东西都看完了，赶紧凑过来问：“姐，你说他人都死了，为啥还给我个房子啊？” “不是死后给的，你看这个日期，三个多月前就办完过户手续了。” 齐暖抬头，发现妹妹凑太近，赶紧把她推开。 “别凑近乎，感冒会传染给你的。” “嘿嘿，还是姐姐对我好。我来，也就是想把这个房子的事儿告诉你一下。” 齐萌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平时在裴家都有和裴小少爷一起吃上午茶。 今天来找姐姐费了点时间，此时将近中午，已经饿了，问过齐暖确认她不吃那份甜粥，她就给拉过去，掀开盖子开吃。 齐暖自己不爱吃甜粥，她这个妹妹倒是很爱，没一会一大碗甜粥就被她全都喝下了肚。 “保持身材，不应该是演员的基本素养吗？你吃那么多甜的，就不怕胖了没地儿找你工作啊。” “嘿嘿，才不会，我随妈妈，怎么吃甜都不会胖。” 齐暖想回她：我才像妈妈，我们吃完甜的过后不节食调整，很快就会体现在长肉上的。 但看孩子吃的那么好，想想又算了，她把话吞了回去。 她从那个袋子里取出一排营养饮料，掰了一个下来，递给齐萌。 “对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遗嘱秘钥的事儿，你有些思路了吗？” “压根儿一点印象没有。” 齐萌接过饮料，吸溜了一口：“唔……什么味儿啊，难喝。” “不想喝就放那，赶紧说正事儿，我还难受着呢。” 齐萌听话地把还剩大半的饮料丢到了空粥碗里。 “我不记得顾老头有给我那么贵重的东西，这房子也完全出乎意料。这不就想着给那位律师打电话问问情况吗，结果按这个电话拨了好几次，全都没人接。” 齐萌点点那个快递袋上的电话号码，颇为遗憾：“后来再打，那电话干脆不通了，大概是没电了吧。真是郁闷。” 拿了自己的手机，齐暖要将那个律师的信息拍下。 齐萌说不用那么麻烦，直接袋子连带着文件都推到了她怀里：“我反正也不会去住，姐姐拿去用吧。” 齐暖没推辞，她想着房子已经成了齐萌的了，或许可以去那看看找找关于遗嘱秘钥的线索。 “你是自己过来的？”她问妹妹。 “不说差点忘了，英姐姐说怕不安全，让她家的司机送我过来的，我一直让人在楼下等着呢。” “那就赶紧回吧，我就是感冒，一会儿再吃点药贴个降温贴，睡上一觉就会没事了，别担心。” 齐萌应着，又嘱咐了姐姐几句注意身体的话，起身就离开了。 妹妹是个傻妹妹，也不是全无好处。 比如齐萌大概就没想过要问她为什么结婚了这么短时间，就会和姐夫分居这件事。 齐暖叹口气，人都送走了，不用硬撑着，又全身上下各种不舒服了起来。 瞥一眼客厅的脏乱状，她实在无力收拾了，只从那袋子里扯了个退热贴按脑门上，又回了卧室捂被子里睡觉去了。 再醒来时，已经晚上七点多钟了。 齐暖盯着屋顶发了会呆，朦朦胧胧中她感觉好像有人跟她说过话，还给她喂了水来着。 轻轻笑了笑，她以为或许是自己生病了太脆弱，把梦境给当现实了。 坐起身，齐暖把额头上的药贴撕下来，用手试了试温度。 药效不错，感觉不那么烫手了。 她一天没进食了，总得起来吃点什么才好再吃药。 齐暖想点个外卖，看了看四周，想起来上午把手机拿出去忘了带进来了。 掀开被子站起身，她瞬时觉出全身上下都湿黏黏的，抬起胳膊闻了闻，是自己都不太能忍的汗水味儿。 算了，还是先洗个澡再点餐吧。 这么想着，她直接进了卧室里侧的淋浴间。 洗完澡，齐暖出了卧室，走进客厅。 比起眼睛看到人，倒是陆寅略带不满的声音先传进了她的耳朵。 “一个重感冒到发高烧的人，头发也不吹干，还露腿穿长袍到处跑，这是不难受了？” 第30章 这么在意了吗 齐暖惊讶地嘴巴张了张，先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你给我喂水了对不对？” 没想到她这么跳跃，陆寅似乎是愣了一下，很快就眯起眼睛笑了笑。 “这次倒是记住了。” 他没再质问，起身到外间的洗手间里取了条干燥的毛巾出来，对着齐暖招招手：“过来，坐下。” “哦。” 齐暖应着，乖乖在陆寅身前的沙发上坐下，任他包起自己的长发擦拭。 生病时有人来照顾，总比自己独自撑着要好。 况且她睡前脏乱得明显的客厅，现在干净整洁，就连她囤了几天的垃圾桶，都被清了，换上了新的垃圾袋。 咧嘴偷偷笑了，齐暖想起这个洁癖男第一次来时怼他的话：看不惯你来打扫啊？ 这不，人家就真来给打扫了哈。 虽然还在气他那晚对话的不坦诚，但现在她人病着，生气的事儿就先放放吧。 直擦到头发五六成干了，陆寅才停了手，转身进厨房热了食物，叫齐暖去吃。 看着人家的劳动成果，齐暖也不好意思说要在茶几上用餐。 她起身走进厨房，看到餐桌上的皮蛋瘦肉粥和碧绿的小青菜，眼睛不禁亮了一下。 “不喜欢咸粥？” “喜欢。” 齐暖在已经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取了勺子舀了一口粥放入口中。 虽然因为感冒还是没什么味觉，鼻子也堵堵的不太闻得到气味，她还是尝出了这个粥的鲜美。 “中午不就吃的甜粥，也没见你剩下。” 陆寅在对面摆了份烤鱼和米饭的套餐，又去往微波炉里放汤盅加热。 “那是齐萌吃的，我中午没吃东西。” “来看病人的人，却把病人的午饭给吃了？” 陆寅对这位妹妹的不喜，又加了一条上去。 “吃就吃了呗，她是我唯一的亲妹妹啊。” 齐暖毫不在意。 陆寅看她一眼，沉默了下来。 汤热好，他端着回到桌边，拉开椅子也坐下开吃。 虽说皮蛋瘦肉粥也很好吃，可对面那烤鱼一看就是火候正好，在红红绿绿的辣椒和配菜点缀下，非常的诱人。 齐暖慢悠悠往嘴里送着粥，鼻子里闻着烤鱼的香辣味儿，忍不住眼睛老想往过瞄。 “多大的人了，呵呵呵。” 陆寅笑出了声，“病好了带你去店里吃，现在还是乖乖喝粥吧。” “我也没说要吃。” 小声嘟囔，齐暖给自己辩解。 她是这几天生病吃的清淡，闻到麻辣重味的自然反应，才不是馋烤鱼。 到底是饿了，那一大碗咸粥被齐暖吃了个精光，连小青菜也没有剩下。 客厅都是陆寅给打扫的，饭后洗碗齐暖自然没好意思再让他来。 见她精神不错，胃口也好，陆寅没再拒绝，率先起身回了客厅。 齐暖出来时，陆寅正安静地靠在沙发里看平板电脑里的文件。 大概是吃过饭体力上来了，屋子里又开了暖风，她不觉得冷，也就继续穿着长浴袍在沙发另一侧坐了下来。 “不去休息，没问题吗？” 陆寅抬头，边问着，边在齐暖刚拿起的营养饮料上盯了一眼。 “我感觉好多了，总躺着也无力。”齐暖把吸管插进瓶口，喝了一口，“这个是在小区超市买的吗？挺好喝的诶。” 她举着瓶子在眼前查看了一番，准备记下来以后再去买点。 一扭头，发现陆寅还在盯着她：“你也要喝一瓶吗？” “不用，你喝就好。” 不是你买的东西吗？干嘛这么讨厌的样子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齐暖感觉他的表情突然有些阴沉，看着饮料瓶的眼神也带着嫌弃。 一阵猛吸后，齐暖起身把空瓶丢进垃圾桶。 犹豫了片刻，她转身进卧室，把齐萌交给她那份别墅的产权文件拿了出来。 “据说是已故顾老董事长送给齐萌的房产，地点在城西那个别墅区，他的律师发过来的文件。齐萌也是收到这个才知道的事情，地方她没去过，也没联系到发件人。” 齐暖把文件袋递过去，但陆寅却没接。 他看起来神色明朗了些，挽起两截休闲装的袖子，起身去接了杯温水，放到了齐暖的面前。 “先把药吃了吧，晚上容易病情反复。” 他把晚上的药量拿好，也放在了水杯旁。 看陆寅不接，齐暖也就把文件在茶几上放下。 “我不确定那里有什么，但还是想先跟你说一声，可以的话抽空去那里找找看，说不定会有遗嘱秘钥的线索。” 她拿起药，和水服下。 齐暖知道自己也没能力毁约，而且陆寅都来探病了，也算给了她台阶下。 只要她听话，好好履行婚姻契约，他也就会遵照契约，对她很好吗？ “早知道那天不下车，跟你回家了，也不至于生病难受了好几天。” 叹了气，她低声轻喃。 “听到了你被高温烧得说了胡话，我也后悔给你开车门了。” 陆寅直直看过来，脸色又不是很好了。 “瑞胜，我是真的完全交给了唐亚管理，知道那件事的时候，你已经离开公司了。” 能得到他的道歉，齐暖很意外。 只要不是他指示的，就好。 至于谣言被传播，她也知道陆寅没有义务为不相干的自己纠正和做出阻止的行动。 “那寰宇时代这边呢？” “的确是我跟执行总裁打了招呼。” 陆寅供认不讳。 “不过在那之前，我在其他地方见过你的作品，那时候还不知道设计者是你，就已经想过要挖这个设计师过来了。” 齐暖听出来了，追问确认：“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进来公司，不算走后门吗？” “当然。除了让你更快入职，其他的评定和晋升，我完全没干扰过。” “真的？”她再次追问。 陆寅挑眉：“还是你对自己的能力没有自信？” 齐暖又望了望他坦荡的表情，收回了疑问的视线。 自信，那当然是有的。 在知道那个保安成了陆寅的保镖前，不，应该说在知道他和唐亚是好友前，她都没有对自己的能力产生过怀疑。 只要能证明她是凭真本事进的瑞胜，她是靠自己的能力拿下的那么多重要项目，她就对自己有足够的底气。 只要陆寅敢否定陷害她的事儿不是他指使的，敢说他没有害过她，她就不会觉得委屈和生气。 齐暖低垂着眼，忽然有点窝心。 才这么短时间的相处，她已经这么在意陆寅了吗？ 不愿承认，她兀自摇了摇头。 感觉头又开始有些发晕，齐暖看时间也不早了，干脆起身：“我要去睡觉了。” 只是人还没挪动脚步，她就被陆寅拉住了胳膊。 “一起吧。” 他说得认真。 齐暖才反应过来，她刚才觉得陆寅的洗发水味道和自己家的很相似，大概不是错觉。 他可能就是在这里洗的澡，所以现在才不是上午的那身西装形象，而是以休闲服装扮出现。 他为在她家过夜，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第31章 来尽情摸 “不是说长得帅，身材也棒，不看一眼？” 身后的男人说着话，热热的气息都喷在了齐暖的后颈上。 她记起，那日在车上自己看他睡颜时确实说过这个拍马屁的话。 这个臭男人，刚刚激她：“不是准备好了尽职尽责，一起睡个觉，你就怕了？” “睡就睡，谁怕了。” 她此刻嘟着嘴，默默皱了脸，为刚刚自己的一时之“勇”懊恼着。 这张小号双人床上多了陆寅这么个大块头，顿时就显得拥挤了。 紧贴着已经很尴尬了，他还来惹她。 “我就喜欢向右侧睡，舒服。” 齐暖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不动，嘴里超小声吐槽：“大男人不都硬邦邦的那个样，有啥好看的。” 后颈上的吐息立刻“呼哧呼哧”的，背上相触的部位也跟着一抖一抖。 讨厌鬼，居然在笑她！ 齐暖心里恨恨，觉得自己的体温都被气得拔高了一些。 人如果进入了梦乡，很容易就能保持一个姿势长久不动。 可齐暖大概是白天睡了太多的缘故，闭着眼睛努力了好久，都没能再睡着。 这种情况下，保持向右侧身躺的姿势久了，想换个方向的念想就在她心里抓挠了起来。 她在黑暗中又忍了好一会儿，觉得再不转身她就要难受死了。 闭上嘴，屏住因鼻塞而粗重的呼吸，齐暖刻意听了听身后陆寅的呼吸频率，感觉他应该是睡着了。 好，轻轻地换个姿势。 身随心动，她尽量轻巧地转身，换成了向左躺的睡姿。 “唰”床头灯瞬间点亮。 陆寅的手伸过来，覆上了齐暖的额头。 而齐暖的，则好巧不巧，按到了陆寅的胸肌上。 一双略带惊慌的眼对上了另一对盛着担心的眸。 “温度有点高，烧的？还是……” 陆寅眼里的担心转为了笑意，低头看向他胸前那两只小手。 说担心他压过来的下意识抵挡，肯定很丢人啊。 齐暖虚张声势：“不说给摸个够吗，这不才想试试。” 为了验证似的，她还手下用力，在触感不错的胸大肌上抓了抓。 “哈——” 陆寅咧嘴笑了，有着浅系双眼皮的狭长眼睛眯了起来，整张脸上透着明快。 他收回自己的手，干脆坐直上身，拉住衣服下摆向上一翻，那件充当睡衣的翻领休闲t恤，便被他脱下来丢在了床边。 “来，尽情摸。” 复又和齐暖面对面侧躺下来，陆寅拉过她的右手再次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隔着层布料，和直接接触到皮肤的感觉，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齐暖手心都紧张出了汗，想撤回手，又怕被笑怂。 她手那么抵着不敢动，眼睛左左右右忽闪了好久，最后落在了那个不成型的图案上，想到了转移的话题。 “你这个画的，是只小老虎吗？” 陆寅咧嘴，胸腔里低低的回声使得他的胸膛跟着一起震颤。 齐暖感觉到，与他胸膛相接的那条手臂都酥酥麻麻的，发痒了起来。 好在笑过后，陆寅接了她的话题：“没错，原本是只老虎幼崽的图案。” “这里，是虎头。这里和这里，是两个前爪。” 他抓着齐暖的手，亲自在胸前的图案上移动着指点。 “虎尾和两个后爪都在后肩上，你可以爬过去看看。” “不用了。” 齐暖赶紧拒绝，真去看她就得爬陆寅身上了。 他也不坚持，依旧笑眯眯地把她的手按在身上那个虎头的位置。 “那时候要是不做小混混，大概除了这个，身上还会出现更多其他图样吧。” “什么？！” 陆寅说的随意，齐暖听到心里一惊。 “孤儿院……那时候你才是不大的孩子吧？怎么能给你纹身？” 放开压着齐暖的手，大个子陆寅改为将下巴抬起，虚虚抵在她的头顶上。 “私人开的地方，要收容那么多孩子也不容易，自然要找赞助。其中有个赞助的女人，是富豪养在外的情人，她有个爱好，就是纹身。 对于给钱给物都很大方的赞助人，院长自然也就更为讨好，偶尔会允许她在看中的孩子身上做纹身尝试。” 齐暖记得陆寅年少时很白净，还未完全长开的少年有种自然的纤柔感。 即便是长大成人的现在，他的皮肤质感也很好，而这偏暗的肤色，大概率是他故意晒出来的。 “那，你是那时候开始拒绝异性触碰的吗？” “不知道。确切说，去那之前我也不喜欢别人碰我。寄人篱下后，更严重了些。” 洁癖并发症。 齐暖知道这个氛围下，还是不说为妙，只把这个词在自己脑中滚了一下。 陆寅沉默了一会儿，把头后撤分开些距离，垂眸看向齐暖的眼。 “在你之前，我从没想过和别人亲密接触，更没有过亲吻相拥的想法。” 齐暖屏息，陆寅此刻的眼神，让她有种心脏漏跳的紧张感。 “我，跟其他人不一样，很特别吗？” 男人又笑了，这次没有任何犹疑，非常笃定地回她：“对，最特别的存在。” 要死了！ 齐暖心跳怦咚怦咚快了起来。 她马上错开视线，弓了身往前拱了拱脑袋。 陆寅无声地扯了扯嘴角，抬手关了灯。 他把双臂环过怀中人的腰，拢得紧了点：“睡吧，病还没好呢。” 心跳声渐渐恢复了正常，齐暖一个人睡惯了，被人搂抱着反而更睡不着了。 陆寅的怀抱里不难受，但太温暖了些。 她心里烦烦闷闷的，体温也跟着蹭蹭升高。 在因皮肤成长拉伸造成的图样断层处轻轻抚摸，她觉得有些惋惜。 “没想过把它洗掉吗？以你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找到完美的技师吧。” 瓮瓮的话语传入陆寅耳中，他睁开隐忍的双眸，今晚第n次心中叹气。 抬手捉住了她在自己身前作乱的小手，他低沉了声音发出警告：“洗掉纹身不是难题，但你要再不停止撩拨，今晚陪你的就不会只是绅士了，还记得你自己是个病人吧？” 齐暖静止了几秒，不知是不是被高温烧坏了脑子，她明白这男人的含义后，依然做了个大胆的举动。 滚烫的红唇贴上身前温暖的胸膛啃咬了一口后，齐暖在惊呼中被陆寅翻转压在了身下。 “女人，是你在玩火。” 玩火的女人咧嘴：“好中二的台词哦……” 中二总裁没给她更多说话的机会，滚烫的气息悉数裹进了他同样滚烫的双唇。 第32章 该死的 “患者是继发性细菌性上呼吸道感染，由病毒感冒引起的，加上高烧和之前的压力性劳累，一起并发才会突然晕倒。您不要担心，好好在医院治疗，一到两周就能康复了。” “之后这段时间，还要辛苦马医生对我夫人多加照顾了。”是陆寅的声音。 “应该的应该的，陆总您客气了。” “这里我会派人看着，马医生忙的话，请自便吧。” “啊，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情况，请及时叫我。” 马医生应答着，响起了远离的脚步声。 齐暖其实已经醒来有一阵了，只是依旧假装昏迷着没敢睁眼。 暗中听到医生和陆寅的对话，她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小毛病。 “那个，还有件事。” 正在远离的马医生再次出声：“陆总和夫人情深是好事，不过现在她身体条件欠佳，剧烈和劳累的事儿，还是缓缓再做的好。” 停顿了两三秒，陆寅笑着送客：“我记下了，马医生请。” 这次传来了关门声，病房内归于安静。 齐暖拼劲全力不让自己的尴尬和羞涩上脸，努力平缓着呼吸装睡。 她甚至能感觉到投射在自己脸上的灼人视线。 不久后，她听到了陆寅自嘲的笑声。 “该死的。” 陌生的咒骂从陆寅的嘴里吐出，齐暖很想睁开眼看看他的表情。 但求生欲让她忍住了，现在绝不是睁眼醒来的好时机。 这么一装，她竟然又真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睁开眼时，齐暖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了很多，身体上除了正在输液的左手背，也没什么其他的地方特别难受了。 没有在病房中看到陆寅。 她盯着头顶上方的输液瓶，听留下来的赵特助汇报。 “是病毒性流感引起的并发症，老板让您在这里好好治疗，直到完全痊愈后再出院，也不用担心工作的事，已经为您请了长期病假。” 毕竟是病毒性流感，齐暖很想问问陆寅他有没有被自己传染了感冒。 但想到他那个大块头和那些壮硕的肌腱，她又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 他人没在这里，大概就是正常去工作了吧。 见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赵特助立刻上前帮她按下了病床的起升键，他随后还很贴心地递了杯水过来。 喝了几口“温度适宜”的热水润喉，齐暖心中感叹：都要有这份儿眼力劲儿，才能给大老板做特助的吧。 “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夫人请尽管吩咐。” 齐暖对他的这声“夫人”，有些不适应。 她摆了摆手：“不用了，男女有别，不方便，赵特助你也回去休息吧。” 不知是不是得了陆寅的吩咐，赵特助并没有出去，而是走远了些，在靠近病房门口的地方值守了起来。 被个不熟的人这么看守着，齐暖很是不自在，想着找点事情做，来打发时间。 她左右查看后，用没有插着针头的右手从同侧的床头柜上把手机取了过来。 点亮屏幕，她先看了下日期和时间。 已经是周六的晚上七点多了，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解锁进入手机桌面，齐暖马上看到了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的提示。 电话有三个号码，其中两个显示了联系人姓名，分别是妹妹齐萌和侄子齐章凯，另一个则是限制显示的号码，看不出是谁。 齐暖想了想，先退出了电话，再点进消息一看，未读的信息分别来自于齐萌和同事郝丽丽。 习惯性先看了齐萌的消息，她连着发了五条消息，都是问姐姐的病怎么样了，为什么不接电话的内容。 齐暖正想着要不要直接给她回个电话，远处的赵特助再次发声：“夫人昏迷期间，您妹妹给我打过电话，我怕她过来添乱，就说您跟老板去别墅度假了，没带手机。” 虽然不喜欢这位特助先生站在那，但他处理的方式却很合齐暖的意，她也认为自己那位大咧咧的妹妹过来帮不上什么忙，很可能会添乱。 “好的，谢谢了。” 道了谢，齐暖停顿一下，接着又摇着手机问道：“赵特助，知不知道我家侄子的情况？他也给我打了电话。” “老板后来有亲自和他视频，具体情况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您可以稍后直接问老板。” “哦，好。” 齐暖收回目光，不再和那位“尽责”的特助先生对话，而是接着点开了郝丽丽的消息。 第一条：暖暖，快看快看，又爆新料了！ 后面是一个链接网址。 第二条：哎呀，忘了你正生病呢，好好休息吧，不用理我了。 第三条的时间是今天下午：据可靠消息，二部妖女前些天流感，传染了不少人。她是不是也和你一起工作过？回来后记得找她要补偿礼物。 …… 齐暖有些无语，她这位丽丽姐人是不错，就是嘴很碎，对那位二部的部花，也是真不喜欢。 无奈摇摇头，她还是不回了吧，免得引来更多八卦话题。 目光回到第一条后面那个爆料网址，齐暖点了下去。 画面跳转到一个外部网址，出现了一个图文网页。 标题很八卦：知名演员酒驾事故，曝出深夜同游两富家公子，关系成谜！ 又是娱乐圈的…… 齐暖不感兴趣想要关掉，但快速向上滑动的页面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让她停住想法的图片。 点击放大，她确信照片中那个背对着镜头的男人身上穿的衣服，和庆典夜那天陆恒的着装相同，细看发型也相似，很大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另外有一男一女露出了脸，正是顾辉和李媛。而最里面的那人只从身体曲线看出来是位女性，倒是也没有被拍到脸。 她把图片缩回，再看文字： 顾氏继承人和演员李媛的酒店风波当夜，其所乘坐的车辆发生了碰撞事故，据悉他们这方是责任方，因为那位女司机为酒驾。 那么问题来了，当晚的女司机是谁？李媛？还是另一位不知身份的女性？ 这位没被拍到脸的贵公子一身装扮价值不菲，他又是哪家的？ 四人深夜同游，是何关系？又所为何事呢？ 没有看下去的欲望了，齐暖果断关闭了链接页。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没想到陆恒真的和顾辉有接触。 他对她们齐家两姐妹的了解比较多，让她跟着有些担心齐萌的安全，不知该不该提前做些准备应对。 正纠结着，齐暖突然听见赵特助说了句“您来了”。 转过头，她就看见赵宇致意的方向门已经打开，陆寅提着一个高级超商的购物袋走了进来。 第33章 不分梨也不分橘 陆寅对赵宇挥了挥手，尽职的赵特助终于恭敬地退出了病房。 房门关上，他径直走近病床。 “好点了吗？想不想吃饭？” 没想到是先问这个，齐暖摇摇头：“嗓子痛，不饿。” 陆寅抬头看了看输液瓶里还剩了不少的液体，点了点头。 “医生给你开了营养液，之后饿了，可以随时让人去买吃的。” “哦。” 齐暖早就观察了这间病房，她妈妈生病住院那时就住的这样的套间，自然也知道这是特级vip才能住进来的地方。 价格不菲，服务自然也能对得起vip的身份。 陆寅把购物袋放在桌子上，先从里面拎了两个服装袋子出来。 “过两天能下床了可以穿这个出去转转，这间医院的花园很大，布置的也还不错。” 齐暖瞄了一眼，有个小袋子里装的是内衣袜子这些贴身衣物，另一个则是香奈儿的成品套装。 还好这次不是高定。 她觉得之后很有必要和陆寅好好聊聊她现在的社会地位和消费水平，他家里那满满几柜子的高级服装，她日常是真没办法穿的。 自顾将衣服放进床边的柜子里，陆寅先去卫生间洗了手。 回来时他又在购物袋里一通翻找，摸了个水灵通透的大梨出来。 齐暖的眉头不自觉就皱了下。 她最不爱吃梨了。 陆寅从抽屉里拿出把水果刀：“你现在生病，能吃的水果有要求。” “这个水分足，对嗓子好。” 把垃圾桶踢到座椅边上，他坐了下来，开始削起了梨皮。 意料之外，被削掉的梨皮薄薄一层，从始至终没有断过。 “你跟医生，是怎么解释的？” 盯着陆寅在梨肉上划动的刀尖，齐暖问出了这个让她感到些许尴尬的话题。 “噗呲”刀尖重重插.入梨肉，陆寅下压刀柄，又完成一个完美切片。 他一副不愿回忆的哀怨表情：“还得多谢媳妇儿有先见之明，让我能拿那个小红本儿自证了清白。不然，今天的热搜头条主角就是我了。” 齐暖难得没有回嘴，赔着笑接过了他递过的一托盘梨片。 “多吃点，一定要早日好起来。” 齐暖点头，用没有输液管的右手夹起一片梨子要往嘴里送。 陆寅去拉住了她的手，他探身靠近，将顺着她手指流下的汁水舔走。 “身体养好了，欢迎继续来玩火啊。” 脸红耳赤，齐暖瞬间烧了起来。 没错，这次医院，是她自己撩进来的。 心中懊恼万分，她垂头往嘴里塞梨片，“咔滋咔滋”咬得生响。 “那不是感激甲方爸爸投喂，乙方想着发挥下主观能动性嘛。” 到底是嘴里不甘下风，齐暖一边吃一边小声嘟囔。 陆寅被气笑出了声。 “甲方爸爸谢谢您嘞，只是这带着重病还硬要服务，事后晕厥吓死人，确定不是来报仇的吗？” 听了陆寅这话，齐暖想象着他那时会有的惊慌，以及到医院后会被医生们发出的质疑。 “好惨一女的”vs“好惨一男的”。 这人啊，果真是不能轻易做自己不擅长的事。 她反而莫名有点想笑。 本就不是喜欢的水果，偏偏陆寅还给挑了个大的。 齐暖拼了劲儿的吃，低头一看，还有大半盘儿梨片。 鼻端突然传进橘皮的香气，她抬头，看见陆寅正在给一个橘子扒皮。 反正在这男人面前已经里子面子都没了，齐暖干脆破罐子破摔，开启了厚脸皮模式。 “老公~”本想甜腻腻地叫人，可惜嗓子沙哑着，不给力。 她干脆拿起一片梨子，对着陆寅招招手：“这个梨子特别甜，你也吃点啊。” 陆寅斜她一眼，把一整个橘子皮丢进垃圾桶，托着橘瓣走了过来。 他低头作势张开口，却没咬下，又退了回去。 “傻媳妇儿，夫妻可不能分梨。” 齐暖嘴角抽抽，强作笑脸：“那，分我点橘子呗。” 陆寅抬指点她鼻尖：“小傻瓜，不分梨，自然也不分橘啊。” 他居然在玩谐音梗。 齐暖这回抽的不止是嘴角了，她整张脸都抽了起来：“幼稚！” “老板……” 赵宇推开门，见到了他家老板脸上第一次笑出了那种样子，全身都跟着恶寒了一下。 陆寅又变回了正常的陆大老板。 他把橘子掰开，当着齐暖的面，三五口全都咽下肚。 “很快我们就要忙起来了，别病太久了，早日按时上班啊，齐经理。” 他把西装外套穿上，往外走了几步，又转回身来。 “身体彻底养好前，就住你那房子吧，我会派个人跟着你的。” 通过生病这件事，齐暖也看清了，陆寅对她确实是有些不同的。 也许不是爱情，但就算只有身体关系，她觉得也算得上是某种偏爱吧。 所以她想更肆无忌惮些，试着提出要求：“不可以跟太紧，不能跟我共处一室，也不能打扰我工作。” 哈，陆寅再次笑了起来。 他拍拍赵特助的肩膀：“听见了吧？照做下去。” “是。” 赵宇看齐暖的目光不怎么好，对陆寅倒是言听计从。 陆寅扣上西装的扣子，这次没有停留地出了门。 齐暖继续慢慢啃梨片。 “您有事情喊我，我就在门外。” 赵特助这次没有守在屋内，留下话就也走出去，拉上了病房的门。 直到医生来例行检查，齐暖那盘脆甜丰盈的大梨也没吃完。 不过托它的服，原本沙哑疼痛的嗓子，确实有舒服了许多。 至于她念想了好一会儿的橘子君，也在护工的帮忙下，吃到了嘴里。 酸酸甜甜，同样的汁水很多。 名义老公这位挑剔的洁癖男，挑水果的功夫也很不错，看望病人的水平，可以给他个满分了。 加上上周五和周末两天，齐暖又在马医生的一再要求下又多住了四天医院，正好是一周七天的量。 她便在继发性细菌性上呼吸道感染病症痊愈后，办理了出院。 打工人，打工魂。 虽然齐暖现在当了豪门阔太，可她知道自己那是假的，日子到了，是要退还的头衔。 就算是陆大老板亲自帮她向领导请了假，也只有总裁上司知道她的这个后门关系。 要想以后工作顺利，她在同事们那里的样子还是要做到的。 所以周五一早，齐暖便梳妆打扮好，回公司去上班。 第34章 被高调出台 齐暖这次对大病初愈的身体有了足够的认知，没再逞强。 她乖乖穿了打底衣，又套了个毛衣开衫，外面还裹了个长款的羊绒大衣。 今日出门比较早，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没什么人。 接了热水，齐暖谨遵医嘱，把今早的药吃了。 她又接了一杯更热的水放到桌上，准备坐下，就见二部部花透过敞开的门缝探头进来。 “齐经理，你的感冒痊愈了吗？” “是呀。”齐暖对她笑笑，招了下手，“要进来吗？” 部花立马点头，走了进来。 “周一没见到你，问了我们经理才知道你也生病了请了假，我就有点担心，我们部门有好几个都是被我的病毒性感冒给传染的，或许你也是，真对不起啦。” 二部部花全名叫周妍，郝丽丽总叫人家“妖女”，齐暖之前一直觉得，大部分还是她羡慕嫉妒人家身材妩媚偏偏脸又非常清纯所致。 听到她道歉，齐暖赶紧摆手：“没有没有，还是我身体太差，这段忙没注意调整好休息，才会生病的。” 周妍也没再坚持，她可爱地笑了笑。 然后她转身往外看了看，走近齐暖，悄声细语：“齐经理，上周咱们联合接的那个包装女演员的项目，马上就会被叫停了。” “为什么呀？” 齐暖确实还没收到领导的通知，有些好奇。 “你周末生病了，可能没看网上消息，公司百年庆典那天，女星李媛和顾氏少爷深夜同行还出现了酒驾事故的那个新闻里，不是还有一男一女吗？” 周妍故作神秘，齐暖便也配合她。 “怎么啦，难不成剩下那位女性，就是咱们的这位新人？” “没错！”周妍啪地一拍手。 “听集团那边的同事说，她马上就要被解约了，和男子深夜游事小，酒驾还事故逃逸，就决不能包庇了。” 那天她被顾辉洒酒弄脏了衣服，换了衣服的照片没被齐暖认出，倒也正常。 还没起来的新人，以后估计再想出头是难了。 齐暖对那位帮她说过话的新人印象还挺不错的，有点可惜了。 “而且啊，还听说，齐萌的合约到期后，很快会被签到咱们这边来呢。” 本来已经坐下，打算结束话题的齐暖再次抬眼看她。 “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呀？可靠吗？” “我从集团那边的朋友那听到的，她和娱乐公司的领导关系不错。” 周妍对齐暖又笑了笑：“也可能就那么一说，娱乐圈儿的事儿每天都变的嘛。” 齐暖也就跟着笑了应和。 把人送走，关了办公室的门，她收了笑容的脸上挂上了深沉。 齐暖以前的想法，的确是打算按陆寅的建议，等妹妹的合约到期后让她来陆氏的娱乐公司。 但是在听过了陆三少陆超对齐萌有特别的心思，以及今日一个连管理者都不算的女员工来与她道出所谓的内部消息之后，齐暖改变想法了。 她不会同意的。 况且还有个顾氏继承人在后面紧盯着，不知会做出什么威胁的举动。 至少在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妹妹之前，齐暖都不想让齐萌再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了。 而周妍这么个人物说了那番话后，她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齐暖又知道了两点信息： 第一，公司高层要求女艺人同行，或者女艺人主动陪同公司高层，都是再合理不过的社会现实。之前报道中提到的另一位女性是陆氏旗下的艺人，那位男性，她基本就能确定是陆恒了。 第二，这位二部的部花周妍的身份，绝不止“妖女”这么简单。她刚刚提及的那位集团总部的朋友，很值得深究一下。 开工后，总裁果真叫了齐暖和二部那位经理老大哥一起开会，说明了紧急工作取消的缘由。 临散会时，这位年过中年的领导还特意和蔼有加地对齐暖进行了慰问，表示身体重于工作，如有需要，可以多休息几天再来上班的。 出来后，二部老大哥质疑总裁是不是对齐暖妹子有什么特殊想法。 齐暖自己倒是清楚的很，一切都是看在她身后那位陆大老板的面子上，才给的特殊关照。 突然手头清闲了下来，三部众人得以喘息，齐暖也不例外。 她回了办公室，想着左右有时间，不如多找点顾辉和陆恒的信息来参考。 反正也不是什么隐秘搜索，齐暖大大方方用公司的电脑打开了网页。 令人没想到的是，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里，曝光最多的，竟是她家那位陆大老板。 他被“高调”出台，在公众面前亮相了。 齐暖划动了下标题页，选了几家知名些的媒体出的稿，点了进去。 消息有些过时，好多都是前一段陆氏百年庆典那时应该出现的报道。 齐暖曾以为是陆寅为了低调地隐藏在幕后，故意压下了关于他的报道。 如今看着各篇稿件里那张张取自不同角度的俊帅身姿，她猜测大概是自己想错了。 再往下深挖，一家不知名且看起来很像八卦周刊出的报道，为她打开了一些解谜的思路。 这文章里写道： 各媒体先后都收到了强硬指示，要求除了艺人外，对其他参加陆氏百年庆典的人物不要进行报道。 原因一是，媒体消息管控和对接向来是由陆家三房负责的，他们不满老董事长偏爱大房的遗子，不想让在百年庆典上大出风头的陆大少被众人所知。 据不可靠消息，已故的大房曾被传为私生子多年，其作为大房的地位，也是在陆大少被带回陆家后才追加确认的。 但陆家老爷子从未承认过这种说法，并且从陆氏集团下各分支公司的经营状况可以看出，陆大少确实足够优秀，很有成为老爷子继承人的资质。 其二原因，则据说是因为三房的继承人陆二公子不同于人前明朗的形象，私下里的生活极其混乱奢靡。当日他也出现在了庆典会场，且会后照旧和女演员深夜同行，怕被引曝出更多负面新闻。 另据不完全可靠消息，这位二少或许同时与多位女星有不正当关系，据传这也是他与世家伙伴之女离婚的主要导火索。 齐暖不免发笑。 这位撰稿者，看起来不偏不倚道明原因，可就看这段用词，就明显的在偏向于赞美陆寅，而贬低陆恒。 第35章 不是假的吧 齐暖又往下翻了翻，除了两篇捎带扒李媛和顾辉关系的，还有两个疑似陆二少前妻手撕小三的模糊视频外，其他的报道基本大同小异，没什么新内容了。 眼见着时间又近中午，她起身，准备这次主动去找郝丽丽一起吃午餐。 正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齐暖拿起一看，又是对方设置了受限制的电话，没有显示出电话号码。 她没接，手机震了好久后挂断。 间隔了几秒，同样的显示内容，她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齐暖猜不出这人会是谁，犹豫了一瞬，她选择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 “齐小姐接个电话也太谨慎了吧。” 电波里传过来的男声很有辨识度，正是那位很会“惹眼”的顾家继承人顾辉。 挂断电话，对方那不容拒绝的态度，让齐暖无奈叹气。 她记得那日陆寅说过会给她在身边配人保护。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向他汇报，那这个报备的电话，她也就没必要打了吧。 第三次举起手腕看了时间，齐暖叹了口气，只能端起面前的热牛奶又抿了一小口。 就算她不是什么重要的客户，顾辉这发出邀约的人，也太晚了些。 她从小接受过的教育里，大企业的接班人，不说要以分秒来计算着忙碌，至少也是要绝对守时的。 对比这位约了自己见面，却迟了近一个小时还没出现的顾氏继承人，齐暖私心里觉得，反而是把顾氏交给陆寅那样对工作负责的领导人，才会更好吧。 原本这位顾少要她在路边等的。 她才从那花销巨大的贵宾病房中出来，绝没理由再被冻病了进去体验几日的。 所幸不远处的商场里就有家咖啡馆，透过落地窗恰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 齐暖嗓子还有些不舒服，又是晚上了，为了不让她接下来美好的周末在失眠中度过，只能在咖啡厅里点了杯不含咖啡因的热牛奶。 在约定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又七分钟的时候，一辆蓝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停在了与齐暖的约定地点上。 齐暖起身出门，走向车子。 入夜后寒冷袭来，她能看到哈气形成的白雾在车灯的映照下缭绕。 早知道晚上要行动，不如穿件易于活动的棉衣了。 齐暖将合体修身的羊绒大衣领口紧了紧，努力不让自己的肩瑟缩下去。 走近降下来的副驾车窗，她侧头往车里看了一眼。 不是专职司机，而是顾辉亲自坐在了驾驶座上。 “上车。”顾少对着副驾扬了扬下巴。 齐暖犹豫一刻，开车门的瞬间往身后瞄了瞄。 要不是这人电话里说了事关齐家已故长辈名声的威胁，她是绝不会在下班后来见他的。 陆寅说过给自己身边配了人保护，不是假的吧？ 坐上副驾的位子，就见顾辉侧着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果真还得是豪门出身的大小姐，普普通通的平民大衣也能穿出高贵感来，这是那些女演员们绝对模仿不来的气质呀。” 齐暖尽量让自己的脸部表情显得柔和些，也微微侧了脸。 “副董事长您过奖了，我这不过是大衣正好合身，不得不端着些，免得衣服发了皱罢了。” 顾辉表情一顿，忽而哈哈大笑：“难怪能让我那不近女色的表哥这么特殊对待，齐小姐可真是有意思。” 他在齐暖露出的左手腕上瞄了一眼，接着收了笑转回身，一脚油门就让车子冲了出去。 齐暖被惯姓冲得一晃，赶紧拉了安全带扣上。 车行了一段，正赶上周五的晚高峰。 就算是顾氏的继承人，面对这种平民常态也无可奈何。 齐暖在他第三次对着窗外骂三字经并狠砸了方向盘后，打破了沉默。 “要去哪？其实，也没别人，可以就在车上说的吧。” 顾辉没有搭理齐暖的问话。 他观察着路况，挤插到一辆奔驰商务车的前方，又跟着向右两个连续变道，出了快速路的主路，进到了更堵一些的辅路上。 一通操作过后，在被堵死停住等待的间隙，这位各方面都很时髦的顾少掏出了一个古老式样的非智能手机，在数字“1”键上按了一下后拨出。 “按我的导航路线，清路，清场。” 扔出这句话后，他就自顾挂断了通话。 齐暖只来得及瞄了一眼，他又把那老古董塞进了怀里的口袋。 虽然家道没落了，但作为大企业继承人的常识她还是有的。 智能电子产品虽然在使用性上有很多便利，同时在安全性也存在很多容易被窃取隐私的弊端。 当然，大多数人坦坦荡荡，自然也无需太多虑。 而像刚刚顾辉这样的…… 有专用非智能机，快捷键一键直通，并且无需担心对方的回应。 这些都只能说明，这位顾少的秘密一定很多，而且执行这些秘密行动的帮手和他也很默契，只管命令而无需多言。 齐暖习惯性垂着眼抚摸左手腕上的表盘。 她记得，在郊区别墅那个周末时，她有无意中看到过，陆寅也有一只不离身的非智能手机。 手机不同，功用上，大抵是不会差太多的吧。 虽然顾辉每每都会出口成脏，变道转弯时也很霸道，倒出奇地没有主动违反交通规则。 就这么在辅路上穿插了十来分钟，再一个转完后，路况突然就变好了。 齐暖刚刚忙于心事，抬头发现这异于周五晚高峰的情况，好奇地左右乱看了一通。 “呵，你家老头子在世时没给你用过特权？不过找人开个道，这么大惊小怪的。” 顾辉语含嘲讽，畅通的路上开得飞快，似乎连红绿灯都在一路给力的配合。 是了，他确实说了清路。 那么清场呢？清哪的场？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齐暖很久，车子停在了一家商场的正门口，她一下就知道了答案。 新阳百货，顾家的场子。 下车后，顾辉直接把钥匙扔给了一旁等待着的黑西装男子。 示意齐暖跟上，他当先进入了夹道欢迎的商场大门。 新阳百货，说是百货公司，确切说是奢侈品百货更为合适。 多年前齐暖也没少光顾，自然知道这一楼整层里，都是世界名表的专柜。 清场。 果真，这里除了专柜的服务人员和保安，就只有怡然坐下的顾辉，和不知所以的齐暖了。 第36章 都是遗传的 时间还不到晚上八点，齐暖望着空荡荡的商场，猜测这位顾少接下来的行动。 顾辉坐在豪华卖场的贵宾专座上，对着齐暖招了招手。 “齐小姐不要那么紧张嘛，就像回家一样，放松些，过来坐。” …… 此话一出，齐暖立刻就感觉到了周围那些服务人员探究的视线。 “顾总您客气了，还是早点说正事吧，我也好早点回家。” 她还是乖乖坐在了顾辉对面的位子上。 美丽的贵宾专属服务人员端了一个大托盘过来：“顾少，我们准备了茶点和热饮。” 齐暖望了一眼，杯子里冒着热气，水晶盘里堆叠的糕点看起来也很可口。 错过了饭点儿本来齐暖也没觉得怎样，可是一旦看过了吃的，肚子里的饥饿感就开始翻腾起来了。 “不用了，拿下去。” 顾辉直接挥手拒绝，并没有询问齐暖。 因为肚子空空，齐暖只想快点结束对话，回家吃饭。 “不知顾总今日约我，是为了什么事？” 顾辉却没接她的话题，自顾指挥着卖场经理，送了几只手表过来。 齐暖随便看了一眼，一共六只表，都是百达翡丽的，有新款，也有经典老款，但每一只的价格，绝对都是在百万以上。 将手表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一字排开，摆成易于观赏的角度，经理对顾辉彬彬有礼地问道：“顾总，需要留人讲解吗？” 顾辉照旧挥手拒绝。 点头弓腰打了招呼，经理便带着周边的几位服务人员撤离贵宾区域。 “我这个人啊，最讨厌认输。” 顾辉没头没尾说着不相干的话，握着一只同样紫色系的百达翡丽4895g，抬起手指，对着齐暖的左手勾了勾。 “不用了，这表的价格不是我目前应该佩戴的档次。” 齐暖微笑拒绝：“而且我现在这只也挺喜欢的，暂时没有换表的打算。” 顾辉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一开始就不给面子，后面可怎么谈呢。手表嘛，不过就是个饰品，多戴戴就会喜欢了。来，伸手。” 有钱的少爷多作怪。 齐暖努力回以微笑，忍了忍，无奈抬起左手，准备把自己的宝玑先取下来。 顾辉却突然伸过手，一把将她腕上的宝玑摘了过去，再把那个还透着冷意的百达翡丽扣在了她腕上。 “果然，比起拍卖过的二手货，还是这只更适合有贵族气质的齐小姐。” 顾辉松了齐暖的手腕，但她那只宝玑却被他拿在手里把玩，没有归还的意思。 齐暖很想说相比起来，还是她的宝玑更适合自己的腕间。 但想到他既然知道自己这只表是拍卖过的，自然也就知道是陆寅送的了吧。 她把腕上的百达翡丽解下，放回空着的置表架上。 “谢谢顾总的好意，但这只表太贵了，不是我能消费的水平。” “哈哈，齐小姐总是跟我这么客气。在我的场子里，还有你不够水平消费的东西？” 齐暖没再说话，抿紧了嘴唇。 顾辉笑笑，把齐暖的手表扣成了环，在食指上打转。 他也不坚持，而是换了个话题：“齐小姐看到前几天的报道了吗？我和李媛同游，出了交通事故那个？” 齐暖不知他为什么要提这个，只是点点头。 “那你也知道另外那一男一女是谁吗？” “那位女性，是那天坐在我旁边的姑娘吗？那位男性，没有露脸，我也猜不出。” 被顾辉盯着，齐暖半真半假地给出了答案。 “哈哈，那齐小姐相信是她酒驾的吗？” 顾辉的眼里满是戏谑。 说真的，齐暖是不信的。 网上消息的照片里，那位新人出现的位置都是在后车门附近。倒是李媛，更贴近司机位一些。 她依然没有回答，只是眼神说明了她的答案。 “哈哈哈”顾辉干笑几声，“陆少说的没错，齐小姐还真是冰雪聪明。” 自从那日公开了他和陆寅的亲戚关系，这家伙就爱用“表哥”来指代陆寅。 那他这里说的陆少，不是陆恒，就是陆超了。 只是要说认识她的，也就只有是陆恒了。 “我的风流来自于我父亲的基因，同样的，深情也是和他一样，都是遗传的。” 你换着众多女人约会的事迹，养活了多少的娱记和周刊，竟然还能从你嘴里听到夸自己深情的话…… 齐暖强忍着在内心里吐槽，没有让它吐露出来。 “你看啊，李媛她被挂了那么多黑料，可我还是救了她。只要没有酒驾，黑料热度过了，总能想办法推翻或者盖下去。” 顾辉说的随意，完全不在意齐暖听到后，会不会去举报。 齐暖也有自知之明。 就算她去举报了又怎样，判定既然能下来，就说明顾辉他做的救场有效，让人抓不了把柄。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看来顾总是真的很爱李媛啊。” “嗯，爱。”顾辉的眼里倒是有一点认真，“毕竟能接受我特殊癖好的女人难寻，找到了自然不能轻易放手嘛。” “特殊癖好”，这四个字齐暖在多年前那晚，也听人提到过。 脑海中浮现出那则报道的内容：“陆二公子不同于人前明朗的形象，私下里的生活极其混乱奢靡”，齐暖垂着的眼神出现晦暗。 顾辉倒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靠在椅背里甩着那只女式宝玑自顾深情着。 “李媛虽然不错，齐小姐更是不差。” 他忽然坐正，盯了过来，空着的那只手按上了胸口。 “第一次见面那天，我这里“砰咚”了一声，见到喜欢的人那种心动，你懂吗？” 齐暖看见无赖突然变了正经脸，跟着一愣。 这又是要玩哪出？ “我当时就想啊，难不成我是对齐小姐一见钟情了不成。可我还在给老爹服丧期呢，总得忍一忍，也就没有宣之于口。” 我谢谢您嘞！ 齐暖再次心中吐槽，她都有点担心再和这无赖聊下去自己要养成习惯了。 叹了口气，她有些无奈，想催他赶紧说正事：“这和您今天提到的事情，有关系吗？” “当然！” 顾辉响亮应答，他手指一垂，吊着的宝玑“哐当”一声，摔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齐暖微微皱了眉头，眼睛望了下手表，又转回他脸上。 “本来我也以为对齐小姐这是一时现象，可等我整理老爹遗物时发现了一些东西，才知道啊，这喜欢同类美人的基因，它也是遗传的呢。” 眼睛里阴阴的，顾辉却偏又脸上挂笑。 看起来有些诡异和病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向齐暖：“不信你自己看，是不是完全一样？” 第37章 说不慌是假的 齐暖伸手，把照片拉向自己，低头望去。 照片拍的，是一张侧面照。 岁数年轻了许多的顾廷泽满脸带笑，视线前方不远处，是一位穿着旗袍的美女，正抱着一个小女孩在和身旁人说话。 齐暖认得，这美女是她过世多年的妈妈。她抱着的那个孩子，正是小时候的齐萌。 “你，你给我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齐暖努力镇定下来。 “很明显，这是一张偷拍照吧？偷拍照很多是碰角度，说明不了什么。” 顾辉咯咯地笑了：“齐小姐怎么这么激动，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呢。” 说不慌，是假的。 照片虽然是从侧面偷拍的，依然能看出顾老头满眼的关爱之情，让她厌恶。 他把重要的遗嘱秘钥留给齐萌，可能还给她留了不少财产。 齐萌没对她撒谎的话，齐暖一直都在思考这件不合理的事情里真正的理由。 如今顾辉拿出的这张老照片里，同时出现了两位正主不说，很可能还会牵连到她妈妈的声誉。 齐暖习惯性想去摸手腕上的表盘，才想起她的表还在顾辉那。 一抬头，顾辉正淡淡的笑着端详她的反应。 “齐小姐有没有想过，或许，咱俩能通过你妹妹成为特殊的亲戚关系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齐暖沉下脸色。 顾辉挑挑眉，继续说道：“毕竟我自己的老爹是多么风流，又有多么抠门，我这个做儿子的最清楚了。他会给个不相关的人留遗产？不可能的吧。” 他故意耸耸肩，摊平手，一副无奈状。 “比起小情人这种蠢话，我倒更是相信，你的妹妹齐萌，他也是顾家的种。一向小气的老爷子给他的女儿留遗产，也就合理了。你是姐姐，我是哥哥，这不就挂上亲戚了？你说是吧。” 血气翻腾，齐暖手脚冰凉，脸却因为怒气而发热。 “闭嘴！齐萌是我们齐家的孩子，你也没资格诋毁我妈妈。” 假装友善的面具逐渐褪下，顾辉眼里闪着冷意：“我也希望她不是，否则……” “砰砰”两声巨响。 齐暖看到她的宝玑被他用力磕在了桌角上。 她抽了两口冷气，想要阻止他，夺回自己的手表，却在他的狂暴面前无法插手。 看到齐暖有被吓到，顾辉似乎很高兴，因此手中的动作更加急促。 “砰砰”“哐哐”一通乱砸之后，宝玑的表盘完全破烂，机芯零件歪扭着翘了出来，镶嵌的碎钻散落一地。 表冠处镶着的那颗红宝石，则顺着桌面滚动，恰好停在了齐暖的面前。 末了，顾辉像还不解气似的，用力把破烂的手表摔到了地上，抬脚狠狠跺下，用力又碾压了一番。 听到动静的商场经理和保镖远远观察着，不敢过来。 齐暖盯着面前那颗红宝石，忽然平静下来，扯起嘴角嘲笑了一下。 不知暴躁平息的顾少是不是看见了，他拿起刚刚那只百达翡丽，一把拉过齐暖的左手按在了她的腕上。 疼！ 齐暖右手攥紧羊绒大衣，忍住了痛呼。 顾辉调整了粗重的呼吸，满意地轻笑了一声。 “嘴里说着不相信，你倒是嫁得真好的时机。以为和陆寅联手，就能把顾氏从我这里抢走？别妄想了。” 眼中露出狰狞，他手下更加用力。 表盘嵌入皮肉，挤压着细弱的腕骨，齐暖痛得渗出了冷汗：“……放手。” “我说过的，最讨厌认输了。”顾辉没有放开手。 “我和陆寅，不是因为这个结婚的，之前我完全不知道，只是有求于他。” 被压按着的手腕生痛，齐暖很担心会断掉，不自觉就带了丝求饶的语气。 大概是陆寅的突然“转性”确实不寻常，也或许是顾辉也提前查过齐暖当时面临的困难情况，似乎是相信了她和陆寅不是故意联手的说辞。 “齐小姐觉得我很好笑吗？”顾辉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齐暖的脸，“跟你说好话的时候，就要乖乖地听啊。” “你也不想齐夫人她人都作古这么多年了，还被八卦周刊给翻出来，和我那名声烂成一团的老爹凑做一堆吧？” 齐暖表情一滞，这个威胁正中她的软肋。 “哈哈，很好。” 顾辉终于松了齐暖的手腕，把自己散落下来的刘海扶上去，再次挂上了微笑的假面。 “齐小姐既然能听懂话，那我就也不兜圈子，乖乖交出遗嘱秘钥，管住齐萌，别想着再来顾家争什么。那个房子，就当是讨老爷子欢心过，送给她了。” 齐暖按揉着红肿的手腕，没吭声。 顾辉将地上残存的手表空壳碾踏得咯吱作响：“齐小姐的回答呢？” 齐暖这次没往地上去看，只是长叹了一下，呼出胸口浊气。 “我妹妹她真的不知道遗嘱秘钥在哪，至于遗产，她也从来没想要过。我向你保证，她会永远姓齐。” 顾辉再次咯咯咯笑了一通。 “齐小姐是明白人，或许你愿意来为我工作吗？” 齐暖抬头望他，很快从他那嚣张的眼神里读懂了意思。 “不了，我只是个小部门经理，不善于说谎，只想做好本职工作，赚点工资度日。间谍这份工作，不适合我。” “好吧。”顾辉摊下手，笑着说道：“等你有了想法，随时给我电话。” 既然话都谈完了，这人也又恢复了彬彬有礼的假象，齐暖觉得自己可以离开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腕上的手表：“这个，就当做我那只表的赔偿，收下了。” 说完也没必要和这人道别，转身就要往外走。 “啊，齐小姐啊。” 有辨识度的慵懒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齐暖回头，脚步未动。 “好心再告诉你个消息吧。”他笑得很痞，“我家的郑律师前两天猝死了，听说他大半夜的还出去给客户寄快递，相当敬业，大概是过劳死的吧。” 齐暖手脚又开始发冷了。 郑律师，给齐萌发房产资料快递的那位律师，就是姓郑的。 “哈哈，所以说啊，要好好珍惜自己，不要太拼命了。” 他淡淡笑着，对齐暖挥了挥手：“那么，再见。” 齐暖没再停留，快步走出了顾家的这个商场。 看着腕上名贵却绝不适合她的新手表，她拿出手机，找到陆寅的号码，拨了出去。 第38章 暗夜秘地 然而电话拨了五六次，都没能接通，齐暖只听到了机械的应答：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有些泄气。 不是说配了人给她？要真有危险，就这反应速度有什么用呢。 抬腕想看看时间，见到这只她不喜欢的表盘，齐暖立刻又生气起来。 价格更高又怎样？不喜欢的东西就是不喜欢。 表坏了原本可以修，顾辉却故意把她的宝玑踩得稀巴烂，就算是最顶尖的能工巧匠，也没法复原了吧。 他以为那只是陆寅拍得送给她的一只二手表，却不知那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毁坏了妈妈送的手表，还用妈妈的名声来威胁她？ 齐暖垂下的眼里满是怒气，原本不感兴趣的顾家遗产之争，从此刻起，她不准备只是旁观了。 虽然暂时离开了顾辉这个威胁，到底是深夜了，齐暖振奋起精神，准备先打车回家。 她才抬起手机，一个同样未显示出电话号码的呼入让手机震动了起来。 犹豫了片刻，齐暖选择接通，把听筒放到了耳边。 “喂，你好，我是……” “不是有急事才反复拨打电话的？怎么这么慢才接？” 她问候语还没说完，对方劈头盖脸就是两个质问。 这个男人，真有让人生气的潜质。 齐暖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怒气平息。 “如果你是作为一个担心妻子的丈夫打来的，那么请你先显示你的号码给我。社会如此险恶，谁知道又是不是什么恶作剧电话。” 明知不是用双方已存的联系方式打过来的，还好意思怪她接的慢？ “……” 对面的陆寅沉默了数秒，再开口时语气平和了很多：“那支电话暂时放在赵宇那管理，他告诉我你连着呼过很多次。” 智能电话都不带身边，是要去做多隐秘的事情不成？ 能听到那位陆老板耐心的解释已经很不容易了，齐暖也选择没再咄咄逼人，后面这个疑问隐入了心间。 “我刚刚见了顾辉。”她停顿一下，接着说道，“他说那位律师，过劳死了。” “好吧，原来如此。” 不知陆寅那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信息，他的语气里透出一丝谜题解开的释然。 “你现在还在新阳百货前？” 齐暖没理由隐瞒：“走了一段距离，不过不很远。” “要见面吗？” 对面的声音有些低沉，难得的平易近人。 “嗯。”齐暖应声，“就是为这个连着给你打的电话。” 对面似乎轻笑了一声又似乎没有。 一声汽车鸣笛，齐暖扭头环顾，看到身后一辆普通的黑色汽车对她闪了一下车灯。 她转身走过去，在手指敲打的动作落在司机位车窗上之前，“咔砰”一声，后车门为她打开了。 齐暖先探身看了一眼，确认是陆寅那位赵特助后，才坐了进去。 “您好，我带您去老板那。” “好的，辛苦你了。” 简单的客套完毕，齐暖低头一看，手机通话不知何时已经被对面挂断了。 车子没有立刻出发，赵特助转身，递了一个眼罩过来。 “什么？”齐暖看了一眼，没有接，“我不需要这个。” 赵特助上半身侧转着，斜着脸探长胳膊又往前送了送眼罩。 “您硬不戴，我无所谓。只是，老板说，如果您看到了移动路线，被有心人知道了，抓您过去严刑拷问，对您只会更加危险。” 这人依旧的面无表情，说着一点都不“普通上班族”的话。 第一次用这个角度对话，齐暖才发现了他下巴和脖颈间的那道伤疤。 “……” 她还有很多事情才要开始做，她也完全不想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齐暖接过眼罩，从头顶戴下去，厚厚的黑布完全遮挡了眼前的视线。 她听到赵特助说：“现在出发了，请您坐稳。” 紧接着车子在细微的晃动下，前进了起来。 齐暖也不是没想过偷偷扯动边缘从缝隙里看一看窗外，记下些路线特征。 但刚刚赵宇说话时那恐吓眼神太认真，让她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蒙着眼睛坐在快速行驶的车里，有种不一样的晕眩感。 再加上修身的羊绒大衣勒得有些不舒服，齐暖干脆把它脱下来，侧身一翻，双腿放上另一边后座，盖着大衣躺了下来。 晃晃悠悠，微微震颤，身下的座椅贴着后背也不是很舒服，有种睡高铁卧铺的错觉。 齐暖在隆隆的车声中自嘲一笑，杂七杂八想了一些琐事，竟在这样不安稳的环境里睡着了。 也许是没吃晚饭能量不足，也可能是紧张过后突然的松弛感，齐暖这一觉睡得很沉。 再次睁开眼，她听到了身前传来呼叫她的声音。 “夫人！齐小姐！醒醒，到地方了！” 齐暖瞬间清醒，拉下眼罩，又被车顶大亮的灯光刺激的立刻闭了眼，眉头也跟着一皱。 “您醒了吗？”赵特助回身在操作台按了一下。 齐暖缓了缓再睁开眼，才发现在她躺着的后排座椅前升了一排挡板，随着他的这个动作快速降了下去，收进了前排座椅下。 对别人的好意要感恩，这是爸爸从小就教育她的。 “谢谢。”齐暖对着前方道了谢，拉住椅背坐了起来。 缓了缓发麻的手脚，她随赵特助一起下了车。 关了汽车的车灯，四周立刻黑漆漆的。 已进入冬日的寒冷，周围的树干上能看出来都光秃秃的，在黑暗中有种自带的恐怖氛围。 “这是哪里？” 齐暖带着警惕发问，顺势在脚下的路上踩了两下，发现路面似乎没有开发建设过，全是一踩就碎的干土块。 赵特助没有回答她，自顾往车头方向动了起来：“往这边，还要再走一段路。” 齐暖望了一眼身后无边的黑暗，赶紧追上去。 难怪这条路不能继续开车而上。 前方的林荫道很狭窄，没有任何的照明设施。 齐暖刚刚想用手机当电筒时，顺便看了一眼屏幕，果真一格信号都没有。 冬天的林子里没有了各种虫鸣鸟叫，却有冷风过隙，呜呜低吼着，氛围感拉满。 赵特助在前方举着一把手电筒开路。 齐暖庆幸今日为了舒适穿的休闲运动鞋，她偶尔小跑着在他身后不远处小心翼翼地跟着，脑中竟不自觉回想起了小时候哥哥带她深夜上山练胆的相似场景。 不知走了多远，齐暖额头冒汗，羊绒大衣下也都泛起了阵阵暖热时，赵特助终于停了下来。 他在那扇看似大门的地方关掉了手电筒，走到一个很像石头的桩子前拍按了几下，然后转头招呼齐暖跟上，又摸着黑带她继续往里走。 虽然没有亮光，齐暖还是能隐约看出她经过的地方，有个像是经过了打理的小树林，另一边似乎是个干涸的水塘，周围立了两座假山石，再往里走还有很大一片并不很凌乱的园地。 没有信号，又这么阴森。 齐暖很想问问赵特助，这难道是什么豪门旧址、灵异秘地？ 正胡乱想着，赵特助用一把有些年代感的黄铜钥匙，打开了面前这幢房子的大门。 他指了指里面透出光亮的方向，对齐暖点了点头：“直着往里走，老板在那。” 第39章 还是这样聪明 这位赵特助似乎要去其他地方，没有进来。 齐暖看着身后的大门关上，独自往房子里面走。 内部空间相当大，布置也很简洁古朴，四周的窗子上都挂了厚厚的黑色厚窗帘。 难怪里面这么亮堂，外面依旧看起来黑乎乎的，光竟都是被这么挡住的。 齐暖在开着门亮着灯的几个房间巡视了一圈儿，没有见到陆寅的身影，倒是在一个紧闭的门前听到了稀稀拉拉的水声。 大概他在洗澡吧。 这么猜想着，她往里走，想到里侧的那个沙发上坐下。 经过那个宽大的大理石桌时，她随手在桌面上摸了一下，一尘不染。 再往其他的家具和摆设上划拉划拉，也是一样，她手指上完全没有灰尘的痕迹。 这就很陆寅了。 齐暖吐了吐舌头，果然这才是洁癖的干净标准，难怪那么看不上她家每周一次大扫除的卫生水平。 她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周六的凌晨了，而那信号处照旧是空到底的状态。 本以为成了陆寅的妻子，这日子能过得轻松些。 可她这些天来，除了生病就是被威胁，要么就是凌晨被召见，哪有半点豪门阔太的悠闲和体面。 长叹一口气，齐暖无力又无奈地陷进沙发的靠背里。 “来了吗？” 低沉的男音自后脑勺上方响起。 齐暖被这悄无声息的靠近吓了一跳，才想站起来，就被陆寅按住了肩。 一个垂首，一个仰头，四目相接。 好几天没见到面了，陆寅背着光的性感面容和那丝丝侵入鼻腔的淡淡香味，让齐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砰咚”了几下。 两张脸靠得太近了，她的目光不自觉的闪烁了。 预想中的亲吻没有落下，陆寅噗嗤笑了，直起上身，绕过沙发走到了齐暖对面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平日总是西装笔挺的商界精英，此刻穿着成套的深色运动装，头发还有些潮湿，自然地垂下来。 有刘海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更显年轻，他那双看过来的眼却又偏偏挂了点痞痞的笑意。 他当年在孤儿院做小混混那时，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又坏又勾人。 齐暖低头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微红的脸色。 “那个，不适合你。” 陆寅突然发声，让齐暖抬头看了过去。 顺着他的视线，她也望向自己的左手腕。 “确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齐暖没有犹豫，把那只已被体温焐热的百达翡丽取下，“啪嗒”一下扔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可以的话，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卖了吧，我更想要现金。” 陆寅嘲弄的表情并没有收回，他挑了一边眉：“很缺钱？生活费不够？” 这倒把齐暖问愣了。 她细想一下，记起来在住进他家那晚，陆寅确实有塞了三张看着很有牌面的银行卡给她。 金额有多少，她一直没用，也就没关注过。 “不是。” 齐暖想着，还是先否认吧。 过后得要去查查，陆老板到底给了她多少“零用钱”。 她把之前收在口袋里的那颗红宝石掏出来，轻轻捻着，满眼惋惜。 “只是因为，这不喜欢的东西带在身边也没意思，倒不如换了钱，改天碰到喜欢的再买回来。” 陆寅大概从她拿着的这唯一的手表配饰看出了端倪：“虽然不像新款那样随处可见，预约的话，不难再买一只新的。” 齐暖抬眼望他，再次肯定这男人没什么交际的情商，安慰人的话都说得这么不够体贴。 可再一想，她又觉得这也正常。 以他陆大少的身份地位，也没什么人能轻易有被他温柔对待的资格。 她再心疼这手表，也是没可能修补回来了，那就放下吧，还有正事等着办呢。 “你知道郑律师的事吗？” 大概也没想到齐暖的情绪能这么跳跃，陆寅回望的眼神定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听说顾家的顾问律师死了，我的人回来的消息是过劳猝死，只不过，我有些怀疑这个死因的真实性。” “你也怀疑，他不是“自然”的过劳死吗？” 陆寅对齐暖的提问回以点头确认。 “毕竟一个前一天和我会面时还嚷嚷着很闲想增加顾客的人，第二天突然传出是过劳猝死，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你们见过面？为什么？ “他来见我，是为了求证齐萌的身份。” 齐暖再次怀疑陆寅能听到她的心声，不然为何每次都对她的想法掌握得这么准确。 她不知自己是什么表情，陆寅望了她一眼后，表情跟着放松了许多。 “你以为陆家的人能把我娶了你的消息告诉顾辉，就不会再告诉其他人了？郑律师来找我求证，自然也是因为他知道了你我的夫妻关系。” 齐暖沉默下来。 郑律师知道后找了陆寅求证，顾辉知道后来威胁了她，而郑律师在此之前已经被“过劳死”。 知道遗嘱内容的律师已经死了，她妹妹的遗嘱秘钥又没有找到，顾辉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来威胁她，让她来劝住妹妹去顾家争遗产呢？ 齐暖试探地问出自己的疑问：“或许，那个所谓的遗嘱秘钥，并不是打开那份遗嘱的唯一钥匙？” “齐家的才女，还是这样聪明。” 陆寅笑了，表示了赞赏。 “顾廷泽那老狐狸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呢，他既然下了决心要分赠遗产，自然会做二手准备，那便是内容相同的录音遗嘱。” 齐暖在辍学前学的双专业之一，便是法学，她甚至都做好了大四就参加司考的准备。 自然她也就对录音遗嘱这个词不陌生。 “可是郑律师已经过世，如果顾辉对见证人签字提出质疑，那录音遗嘱不是也会面临失效的风险？” “所以，能够找到遗嘱秘钥，开启那份书面遗嘱，两份一起对照，就最有信服力了。” 陆寅的话里，那份遗嘱秘钥貌似很重要。 可他的表情太过云淡风轻，让齐暖觉得他对找不找得到遗嘱秘钥完全是无所谓的。 不，等等。 齐暖后知后觉，发现了奇怪之处。 “顾廷泽是你的舅舅，你作为继承人的利害关系人，是不能作为见证人的。” 陆寅对她挑眉：“所以？”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录音遗嘱的存在的？” 第40章 你个混蛋 齐暖目不转睛地看着陆寅。 他和她对视，好像完全不在意她怀疑的语气：“你觉得呢？” “有件事现在想来就很奇怪，顾辉一直在拼命地寻找遗嘱秘钥，想要阻止新遗嘱生效。按道理，新的遗嘱对你更有利，但你却一直不怎么积极。” 陆寅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还有，虽然那天我生病头晕，也还记得清楚，我把齐萌送来的房子资料给你看，你却一点都不好奇，大概最后也没看吧。” 现在齐暖回想，觉得陆寅当时的感觉，就像早就知道那房子的存在一样淡然。 还有那位顾家的郑律师，明明她和齐萌都有多次打过联系他的电话，他却一个都没有接，单单又来和陆寅确认了齐萌的信息。 “所以，你早就知道除了那份纸面遗嘱，还有录音遗嘱的存在，即便你不能作为遗嘱订立的见证人，也至少是录音遗嘱这件事存在的知晓人吧？” 陆寅微微扬起嘴角，眼里晦暗不明，看不出真正的情绪。 “就算是，那又怎样？” 齐暖面色平静，低垂了眼：你果然一开始就在骗我。 再抬眼时，她目光中多了坚定：“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妹妹和顾廷泽的关系吧？” 陆寅没应声，只一双眼紧紧回盯着齐暖的，原本就不常变换表情的脸上，此刻更加的平静。 “想必，你也见过这张照片了吧。” 轻飘飘的照片被齐暖从大衣口袋里取出，放到了两人中间的桌面上，往前推了推。 正是顾辉给她展示的那张，被她悄悄塞进口袋带了出来。 陆寅甚至都没站起来，只稍稍欠身瞟了一眼，就一副了然的眼神。 “顾辉拿给你的？作为新的威胁？” 不知是否错觉，齐暖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几分森冷。 她对陆寅点了点头，对上他灯光映衬下越发幽黑的眼眸。 “哈”陆寅短促地笑了一下，站起身：“看来，需要让你见一下发出照片的源头了。” 他从运动服衣袋里拉出一副黑色薄皮手套戴上，走近不远处墙面上挂着的那部很有年代感的老式旋转号盘电话机。 “哗啦哗啦”，只见陆寅用食指挂着旋转盘一通拉转后，拿起了听筒：“把他带进来。” 只说了这么句简单的命令，他就挂上了听筒。 陆寅走回对面的沙发再次坐下，没有看齐暖，只低垂着眼，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笃笃”地敲击着椅背。 齐暖也没主动说话，一边好奇着会带什么人过来，一边视线无意识地追着陆寅被黑手套包裹的手指一起一落。 没等几分钟，她被大门开动的声音拉回神。 紧随着一阵快速的脚步声，就见同样带了黑手套的赵宇拎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后脖领，把他带了进来。 是张有些似曾相识的脸。 齐暖觉得自己应该是见过这个人的，却一时又没想起是在哪里见的。 “唉唉唉唉”这男人努力稳住被赵宇推了一下而往前扑的身体，站定后对着面前的陆寅卑躬谄笑：“老板儿，您来了？” 他一开口，那独特的破锣嗓音和浓重的口音，让齐暖一下弹站了起来。 “这个人，不会就是？” 陆寅点头：“没错，就是他拍的那些照片。” 那些……也就是说，不止这一张，类似的可能还有好多。 齐暖眼前瞬间闪现出爸爸病危住院时，齐俊在医院前暴揍这个男人的情景。 原来如此，她当时被隔了老远，不知实情。 原来，是因为这样。 她粗喘了两下，抬腿快步到了中年男人身前，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扇了下去：“你个混蛋！” “唉哟！”不知是真被齐暖打疼的，还是故意装出的样子，这男人嚷嚷了一声顺势歪倒在地。 齐暖这才看到他背在身后的双手，被用黑色的电缆线紧紧绑着。 陆寅站起来，走到齐暖身边，不知从哪抽出了一条泛着酒精味道的湿巾，拉起她刚刚扇巴掌的手仔细擦了两遍。 “他皮糙肉厚的，你又不是，犯不着用那么大力，需要的话，说一声，让专业的人帮你。” “……” 齐暖回看他盯着的眼，感受着自己刺痛颤抖的右手掌，因为他的擦拭微微泛起丝凉意。 “一时没忍住，下次，会说的。” 陆寅眼角上挑，似乎裹了笑意。 他在齐暖泛红的手掌上捏了捏，然后转身走向赵宇，取过了他递出的一个条状金属物。 齐暖看陆寅把那工具展开，是把折叠刀。 他走到中年男人跟前，勾了勾手指。 男人马上一骨碌爬起，往后退了两步，满面求饶状：“老板儿，饶命啊，老板儿……” 陆寅没理会他，长臂一伸，大手抓住那缚手的电缆线，擦着他手腕的皮肤塞入刀尖，“咔嚓”一下割断。 “又不捅你，躲什么。” 他把刀子折叠了，随手一抛，丢还给了赵宇。 “绑人的习惯要改改了，用这东西绑时间长了，手就断了。这位先生可是狗仔，断了手，就捧不了相机偷拍了。” 中年男人听了这话，明明是被松绑获得了自由，却主动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比被绑着时还要老实。 “你，把他关起来了？” 齐暖问陆寅。 陆寅瞥向地上的男人：“我关你了吗？要不要现在就出去？” 那男人立马狂摇头，一下扑上去抱住了陆寅的大腿：“不不不，老板儿求你别赶我走，出去我就死定了。” 齐暖见赵特助面色一沉迅速动身，似乎想上来把那个抱老板大腿的男人拉开。 但男人的惊叫声响起的更快。 “啊啊啊啊” 陆寅一脚踢向他的胸前，把人挑飞了出去。 “砰咚！” 摔下去的巨响，让齐暖忍不住缩肩闭了下眼。 陆寅脱下手套， “啪嗒啪嗒”不住在被碰到的腿上拍打，满脸的嫌弃。 中年男人蜷成一团抱着心口窝疼得直哼哼，却还不忘求饶：“老板儿求求你了，别赶我离开啊，顾家不会让我活命的，求求你了。” 陆寅又拿了湿巾在腿上擦了一圈儿，才连带着那副黑色的手套一起，都丢进了垃圾桶。 他看向一直盯着他的齐暖，镇定自若地拢了把刘海。 “我亲爱的夫人，听你的，这个混蛋，要留下么？” 第41章 散伙吧 中年狗仔男，人称老海，做娱记已有二十多年了，大大小小爆过很多明星的料。 之前十几年都在知名媒体下打工，六年前自己出来单干，开了家小公司。 之前齐暖看的那篇“解谜陆氏百年庆典被压报道”的文章，就是出自他手。 此时的老海看起来多日未做清洁，有些邋遢，脸上也被摔出了大块的淤青。 他在尽可能远离陆寅的桌角边席地而坐，一边在胸口处按揉着，一边吹着热气吸溜面前小凳上放的那杯热可可。 赵宇也给齐暖面前的桌面上放了一杯，不过她对热可可甜腻的香气完全无感，动都没动那杯饮料。 陆寅没有要甜热饮，他面前放了冰块的酒杯里倒了半满的洋酒，慢慢啜饮着。 “说吧，那些照片怎么回事？” 齐暖知道陆寅并不是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见，却还是配合着样子要求留下了老海，就是为了听听他对多年前那些偷拍的解释。 老海先小心地看了一眼陆寅。 陆寅没有什么指示，自顾喝着酒。 连身后的赵宇也没有理他，目视前方只等老板吩咐的样子。 他这才看向齐暖，挂着讨好的笑脸。 “陆夫人啊，实在是对不住，我那时候不知道令尊真的病重，实在是无心之举，还望您能恕了我的罪过。” 齐暖不会原谅他，也不想和他多说，催促他：“说正事。” “哈哈，是，是。” 老海端起杯子咕咚了一大口热可可，清了清沙哑的嗓子。 “我那时候其实是在跟女艺人时发现的老顾总这条大鱼，后来跟着跟着，发现他经常会凑巧和齐夫人出现在同一个场合。职业特性所致，我就多留了个心，偶尔在他望过去时偷偷拍上几张。” 齐暖皱了眉头。 老海惯会察言观色的，马上解释：“我那时候没多想，就以为是多情的老顾总私下里爱慕齐夫人，毕竟齐夫人她是出了名的美女，人也又有才又有气质的。” “哈哈，那个，就是没想到齐夫人身体那么不好，年纪轻轻的……人死为大嘛，这个事儿后来也就算了，那些照片也都被我塞了箱底儿。” “那你为什么后来又找去了医院？” 齐暖瞪他的眼睛里有愤怒。 老海有些吞吞吐吐，又看陆寅。 陆寅晃着杯子，瞟他一眼：“夫人问，你就说吧。” “唉，是。”老海答应着再次转回齐暖的方向。 “本来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我都给忘了。但是一次追拍顾夫人抓小三时，我躲了起来没被人发现，无意中听到了她和老顾总的吵架内容，提到了齐家。” 齐暖暂时顾不得生气，只是追问：“说了什么？” “说，她说齐家二小姐是顾家的孩子，还说老顾总一开始就对齐夫人不安好心之类的。” 不知是不是之前从顾辉那接收到过这个猜测信息，齐暖这次听完，没有第一次听说时那么震惊了。 老海说完了，眼睛又去瞄陆寅那边。 陆寅没看他，而是盯向了齐暖这边，和她抬起的视线对视了一下。 “我不信。我爸妈感情非常好，我妈不可能生下别人的孩子。” 虽然知道这里其他的三人都比她先知道了这些信息，毕竟事关她的父母，齐暖否定的同时，脸色非常地不好。 陆寅没说话，又瞟了老海一眼。 他立刻会意，接着往下说：“那个，我后来就去了医院，想找齐总。后来被齐少爷打了一顿，知道了齐家的噩耗，良心上有点过不去，就把这事儿翻篇了。” 齐暖看着老海，对他的“良心”完全不信任，抖了抖手里那张从他那流出的偷拍照。 “咳，这个，哈哈” 老海尴尬地笑了下：“这不我自己开公司后，亏了不少，一时缺钱，就又追踪起了老顾总的消息，拍到了他和齐萌的一些照片和视频。” 他把最后一口热可可喝光，搓了搓杯子把手。 “大概是我这人运气背，消息还没发出去，他就过世了。我心下一急，想着齐萌也算上升期的小艺人，公司也可能会保，就捡了几张照片曝光了出去。结果很快就被陆总的人找到，全都买了下来。” 老海又对陆寅那边谄媚的笑。 陆寅也照旧地面无表情无回应。 齐暖想要彻底弄明白，继续追问：“顾辉又是怎么拿到的老照片？” “是他主动找的我，说是看到了我的爆料，也知道我这些年来一直追拍他老爹，就说要出高价找我买老照片。一时鬼迷心窍，我就给了他一张。真的只有这一张！” 说到这，老海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没想到我差点小命不保，多亏了陆总……” 他再次转头看陆寅，想要拍马屁的话，立时被他一个凉凉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陆寅转着手里的杯子，融化了的冰块撞击杯壁，叮叮脆响。 他冷冷发声：“喝完了吧？” “喝完了喝完了！” 老海疯狂点头，眼睛却还是偷瞄着齐暖那杯没碰过的热可可。 虽然讨厌这个人，倒也没到希望他饿死的地步。 齐暖把没碰过的热可可往前推了推。 陆寅一个眼神，赵宇快步走了过去，随即再次拎了老海的后衣领，止住了他想去拿的动作：“走吧。” 老海垂涎地望了望齐暖面前那杯热可可，舔了下嘴唇，最终无奈地站起，被赵宇半提着原路给带了出去。 大门复又关上，陆寅起身，拿了个新的杯子，加了冰，倒了半杯洋酒推向齐暖。 齐暖没有伸手去接。 “陆寅，咱俩散伙吧。” 直视过去的眼里带着坚决，她看到陆寅手边一顿。 “理由？” 他抬起了下巴，虽然表情依旧，但从刘海间隙射过来的眼神，却很凶狠。 “你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顾廷泽的遗嘱份额，也不止是拿回你母亲留下的那部分资产，而是想要要吞并整个顾氏吧？” 见他没有回应，齐暖大着胆子继续试探。 “顾老头去世后，你借着陆家集团的百年盛典从低调藏于背后转为高调亮相前台，趁此机会不还特意拉拢了顾氏那些外部理事？” 说完她停下来观察陆寅的神色。 不知是被惹恼了，还是听了齐暖的话他心情变好了。 陆寅扯起眼角，微微吊着眼回她：“还有吗？” 第42章 让我下车 “还有。” 齐暖这两个字出口，就见陆寅这次是明显地笑了一下。 一个大部分时间基本上都是面无表情的人，每次面对她的时候，总会有那么几次笑颜。 她心里有些退缩。 但开了弓，再来回头箭，伤害的可能还是自己。 齐暖握着那颗红色宝石紧了紧拳头。 “你一开始就知道齐萌，我妹妹和顾家可能的关系。或许你那时，是为了遗嘱中属于她的那部分份额，才来找我的吧。” 她垂着头无视陆寅盯人的视线，继续往下说：“我很感激你及时出现，解决了我当时的两大困难。钱，我会想办法筹集，加倍还你。” “你这是在试探我？想要提前结束和我的一年契约？” 对面的男人说话了，齐暖也不好再躲避。 她认为自己是在不知情的情形下，被硬拉着上了这条船的，如果能有机会，她不介意厚着脸皮尝试提出下船的请求。 抬头直视陆寅逼人的目光，她点了点头。 “我们姓齐，对顾家的遗产没兴趣，更不想用生命来担这个风险。正好你也不在乎齐萌那点可能得到的份额，不如就放我们抽身。我会尽我所能，用其他方法来补偿你的损失的。” “补偿啊。” 陆寅低声重复念叨了这个词，幽深的目光盯着齐暖看了好一会。 他再次在桌边坐下，往自己还残存了一小块冰的杯子里又倒了些棕黄色的洋酒，端起来连同冰块一口饮尽。 “嘎嘣嘎嘣”的咀嚼完毕，他才开口：“我确实提前知道两份遗嘱同时存在的事，也更早知道了齐萌和顾家关系的那些猜测。” 他从一旁的冰桶里又取了个冰球放入杯子。 “不过，同你一样，我也相信你母亲的为人，只把这些事当做是骗我进圈套的诱饵。毕竟我那老狐狸舅舅，虽然上了年纪后良心发现，想要还我一些资产，却还是设了很多限制防着我呢。” 陆寅再次往杯子里倒了酒，倾身过来和齐暖面前那个杯子上碰了一下，端回去轻抿了一口。 “所以我也不介意了，他给多少是他的事。我会用自己的能力，堂堂正正把顾氏吞并过来，不过是早晚的事。” 重新认识陆寅后，齐暖就有在想，这个严重洁癖男，说不定还是个心机深沉很能隐忍的疯子。 如今看来，他确实是。 陆寅这段时间确实对她还不错，也给了她这个契约者一些特权。 他的偏执或许是源于父母受到的不公对待，以及他自身在孤儿院那段时期的悲惨际遇。 可是她觉得，那都是他自己的事，还不值得让她把齐家剩下的人都搭进去。 “我们齐家只剩下三个人了，齐萌什么都还不懂，齐章凯也还小。所以，恳请老板认真考虑一下，放我下车，让齐家排除在你们的战斗之外吧。” 齐暖站起，非常诚恳地向陆寅致意：“有结论了随时联系我，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把刚才觉得热了时脱下的大衣重新穿起，再次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往外走。 她能感觉到陆寅追在她后背上的视线，但他没像她担心的那样起身阻拦，甚至连挽留的话都没再说一句。 出了房子的大门，重新进入黑暗，齐暖沿着庄园小路，原路返回。 如果只是做陆寅的妻子，从他俩相处的情况来看，她觉得就算他说再加一年，她或许也能接受。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两边都是她们齐家三人无法抗衡的势力。 爸爸和哥哥都曾要齐暖保证过，无论如何，都要坚持活下去。 何况她现在还有妹妹和侄子这两个牵挂，有郑律师的“过劳死”在前，她只能硬着头皮选择毁约了。 用手机残存的电量照明着，齐暖走回了停车处。 她记得当时赵特助没有关车窗，还很放心地把车钥匙扔在了座椅上。 这么深的夜，她先借用一下车子，也是可以的吧。 探头进去，齐暖果真很轻易地拿到了钥匙。 开门，上车，启动，一气呵成。 齐暖在车大灯的映照下，开着车沿着唯一的山路往山下走。 大概开了二十来公里，出了山道的路口，前面就进了一条双向柏油马路。 来时齐暖被要求戴着眼罩，她又睡了过去，自然完全不知继续行近的路线。 将车靠边停下，她准备用手机导航一下回家的路线，这时手机因为有了信号，“嗡嗡嗡嗡”连续响了几声，收进了几条消息。 解锁进入消息页，齐暖看到消息都是妹妹齐萌发来的。 第一条是个视频，封面黑乎乎的看不出来是什么内容。 往下看，“姐，你在哪？”“怎么不接电话？”“快回我！”“啊！要疯了！怎么办啊？” 一连串的消息里，齐暖完全能感觉到齐萌的着急和崩溃。 她直接按到号码那里，拨了过去。 “姐！你可算能联系到了！快看那个视频，我该怎么办啊？” 电话一通，齐萌的哭喊声就冲了过来。 “你先稍等，我看看视频，马上回你。” 齐暖让她等着联系，回到刚刚的消息页，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中的背景有些暗，但两个主角她都熟，一个是已经办完了丧事入土为安的顾廷泽，另一个就是她的妹妹齐萌。 镜头的拍摄点很近，虽然有些暗，但是画质很清晰。 顾廷泽脸上挂着极其暧昧的慈爱笑容，对着身边闭着眼的齐萌又是摸头摸脸还时不时亲吻额头。而齐萌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喝醉了，除了偶尔呢喃抬手往顾廷泽触碰的方向挥一下，没有其他更多动作。 视频不长，一分十六秒，除了顾廷泽几声变态恶心的呵笑，也没有其他的对话声音，他也没有做更过分的动作。 但齐暖就是看得背后一凉。 画面中两人坐的沙发看起来不像是家用的质感，加上视频里昏暗却透出些彩色的光晕来看，很可能是ktv或者酒吧那样的地方。 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孩子，被一个素行不良的老色狼搂搂抱抱亲亲摸摸了。 这段视频要是传上了网，后面的情景能被编出千万个版本来。 齐萌的名声，也就该彻底的没了。 第43章 再跑试试 电话再次接通，耳边还是妹妹的哭声。 “这是谁发给你的？收到多久了？我这里信号不好，你上网看了最新消息吗？经纪人和公司那边有动静吗？” 齐暖一连串问题问过去，使劲儿抓住了方向盘，稳住颤抖的手。 “呜呜，不知道谁发的，半个多小时前吧，没有显示号码，除了这个什么别的都没说。” 齐萌抽噎着：“我上网搜了搜自己的关键字，还没发现，想着先联系姐和姐夫看看要不要告诉公司和经纪人哥，都说了不续约了，怕那边坑我。” 庆幸在关系到她自身的事情上，妹妹思路还算清晰。 “你别急，我们现在的地方信号不好，你现在还在裴家吗？” 听筒里传出齐萌肯定地回答。 齐暖心里松了口气，至少她很安全。 她想先稳住妹妹：“你近期就不要出门了，这个视频也不要再给其他任何人知道，听到了吗？等我们商量下，就回复你。” “好，姐你一定要救我啊！” “放心吧，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齐暖深呼吸了好几次。 她挂挡倒车，返回路口，再次沿着山路往回开。 短短的时间内，齐暖飞快地设想了那个视频最可能的出处。 顾辉那边发来的？可能性不大。 以那个疯子的行事风格，他如果要爆料，也是发媒体狗仔或者齐萌的所属公司，没必要给齐萌这个小傻子，还一句话不多说。 况且他才刚来威胁了她，得到了保证。 再说，他爹的负面视频曝光，对公司股价也会有负面影响，他完全没必要做这种蠢事。 娱记狗仔？求的都是财，直接沉默着发给齐萌的可能也几乎没有。 她妹妹入行时间不长，又不是大红大紫的明星，那个大咧咧带点憨的性格，也没听说有什么大过节的仇家。 想了一圈儿，非要找的话，也就只有陆家了。 陆超，或者陆寅。 但陆超，齐暖还没去见过，她对齐萌究竟是怎样的心思，也未可知。 倒是陆寅，她才得罪过。 油门踩得用力，上山的路，齐暖倒比下山时用的时间还短。 甩上车门，照样把钥匙丢在座位上，她一路狂奔，连手机照明都没用，摸黑就跑回了那个神秘的庄园。 齐暖气喘吁吁，腿脚发软，裤腿和衣服袖子上，更是被路旁突出的干枝刮花。 看到站在敞开的大门光影里，笑着吐出烟圈儿一副在等她回来样子的男人，她的委屈和愤怒同时爆发。 “哈啊……陆寅，视频是不是你发的？” 尖叫着冲过去，奈何身高差距太大，齐暖努力也只能扯了他胸前的衣服。 因为狂奔，累得气喘，脚下也站不大稳，这么一拉，倒更像是借他的力，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陆寅用力在香烟上吸了一口，接着把手中的烟头丢在了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他右手抓住按在自己衣服上的那只小手，低头对胸前那张仰起的红红俏脸抿嘴一笑，紧接着手下用力向上一提，就把齐暖拉了起来。 齐暖一声低呼，另一只手下意识去挽陆寅的脖子。 紧接着陆寅借势微蹲了下，用左手揽了她的腿弯。 他再起身后，齐暖发现自己坐在他的胳膊上被托了起来。 她一手抱紧陆寅的脖子，另一手被他向下拉拽着，上半身忍不住就往前倾了，靠近了他的头。 “呼——” 一口白烟喷向齐暖的脸，她被呛得咳声不断。 本身还没喘匀呢，这么一顿猛咳，她有些脱力，几乎就是被抱着趴在了陆寅的肩上。 “啪！” 又一巴掌打在了齐暖的屁股上。 “想散伙？我同意了吗？” 落在齐暖耳侧的声音音量不大，带着咬牙切齿的森寒。 “陆寅！你混蛋！狗东西！我讨厌……唔，疼！” 齐暖的喊骂声转为了痛呼。 陆寅一口咬在了她的肩头，隔着厚厚的大衣，让她疼得一哆嗦，眼泪跟着就流了下来。 松了口，白色的哈气从他的口中呼出，他大手按在齐暖后脑上，让她低了头靠近，亲吻了一下她湿润的眼睛。 “下次再跑试试看！” 齐暖恨的牙痒痒，终究没胆咬回来，只能放任委屈的眼泪越流越多。 大衣和开衫都被剥了，扔在了一边。 齐暖被放在大理石桌上坐着，她打底衫的领子被斜卡在肩头处，陆寅正用棉球蘸了药给她擦涂那个红肿的牙印。 低垂着通红的眼，齐暖已经停止了抽噎。 彻底发泄过后，心情舒畅了，她却完全不想说话。 刚刚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眼婆娑时，听到这狗男人吩咐赵特助亲自去齐萌那安抚一番，并处理后续删除视频发送接受记录等事宜。 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过，还有家人这个把柄被他抓在手里。 她就那么一副爱咋咋的放弃心态，沉默地坐着，任他动作。 “感冒都好了吗？” “……” 沉默以对换来的就是棉球稍用力下压了一下。 “嘶”齐暖瑟缩了一下肩头：“嗯，好了。” “呵呵”低笑声响了一会，陆寅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四目相对。 “被我弄哭的脸，也不错。” 什么变态东西？！ 以为谁还会对着你哭第二次吗！ 齐暖立时浮现不满的视线对面，这男人又笑了一阵。 把衣领拉上去整理好后，她就被带去了餐厅。 听到让坐的指令就照做，齐暖乖乖坐在桌前。 主要折腾了这么大半宿，她也实在是饿了。 眼前的餐厅很冷清，一看就是没怎么用过的样子。 陆寅在里间忙活了一阵，端了一个碗和两个盘子出来，悉数摆在齐暖面前。 一碗白粥，一盘泡菜，还有一块烤牛排。 牛排很新鲜，没有腌制，只在上面撒了盐和胡椒粉，应该是用烤箱烤的。 泡菜是川式的红萝卜，味道很像是超市买的现成品。 白粥倒是还好，熬的火候应该是久了点，米粒软烂粘稠。 “吃吧。条件有限，白粥管够。” 陆寅把勺子放齐暖手里，拉了那牛排过去，架起刀叉细细切了小块，又推了回来。 能让这个男人亲手给她做饭切肉，她何德何能？ 给一棒子再喂颗甜枣，简直被他玩得飞溜。 齐暖一语不发，吃了起来。 陆寅没吃东西，坐在对面的位子上照例是喝酒。 不过这次换了红酒，没有冰块，也没那么豪饮。 他只晃着杯子里的液体，偶尔尝上一小口。 “添粥吗？” 见齐暖把桌上给她布下的饭菜全都吃下了肚，什么都没剩，陆寅追问了一句。 齐暖摇摇头。 她很饱了，就是刚刚哭得太痛快，这粥又比较稠，嘴里有点干干的，眼睛不自觉就瞄到了红酒杯上。 第44章 他是真狗 陆寅轻笑，递了旁边醒得正好的另一杯红酒过来：“要喝吗？” 齐暖点头，接了过去。 她成年后没多久，家逢巨变，以后一直疲于赚钱还债和养家。 这品酒的知识，还只停留在少年时家庭教师讲授的那些理论上。 齐暖凑近酒杯，闻了闻香气，浅尝了一口。 “混和了丁香味道的香甜，一种莓果与烤面包混杂的回味，还有，烟熏橡木？还是肉桂？” 她举起酒杯，轻轻晃动其中的液体。 即便猜不出是什么酒，她也知道这款红酒的价格定会非凡。 “不错，肉桂和烟熏新橡木，两种混杂。罗曼尼·康帝，年份1990。” 陆寅赞许，给予肯定。 “不过我个人更喜欢有着甘甜和极具渗透性的水果果香的1999款。” 托着高脚杯起身，陆寅走近齐暖，靠着餐桌边缘站定。 他将自己的杯子边缘与她的杯子碰了一下：“家里酒窖中有，回去后可以尝尝。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 语毕他微抬下巴，再次品入一口红酒。 齐暖仰面，望着那迷人的下颚线，眨了下红肿发胀的眼皮。 即便再不想承认，也无法否定，这个男人，已经成为了可以影响她情绪的存在。 下不了船，便好好享受吧。 身前那挂着红酒光泽的双唇压下时，她没有躲。 口中的香气依然非常强劲而集中，一切的味蕾感知，都包裹在这令人赞叹的爆炸性绵长回味之中。 齐暖用手背蹭了蹭嘴唇。 大概到此刻，她才真正接受了他俩这种“亲密”的关系。 原本她想着要和陆寅计较的那些东西，此刻忽然就这么都散了。 齐暖猜测，齐萌这视频大概同样来自于常年跟着顾老头的狗仔老海。 顺势地，她也就明白了老海之前被打断了、没能说完的那话里本来要表达的含义。 顾辉能出钱买他的照片，比他更有钱又知道更多消息的陆寅，不是更能买了嘛。 “你可以把那些视频和照片的原件给我吗？” 陆寅依旧靠坐在餐桌边沿处，听见她的声音转头俯视过去。 原本因刚才那个吻而温柔下来的眸子里，再次挂上了嘲讽。 “能让那么决然要下车的齐大小姐又神经兮兮地跑回来的好东西，我为什么要放弃？” 意料之中的回答。 “你不是想把齐萌签到天晟娱乐吗？视频如果发出去了，她可就没有演员的价值了。” “呵，艺人啊，除了几个处在优秀顶尖的人以外，大都是能被创造出来的。只要我想，不出半年，或许更短，就能再制造出一个和齐萌同水平的女演员来。” 他是娱乐公司背后的大老板，说的话自然可信。 齐暖拿起杯子，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 对陆寅来说，他既不在乎遗嘱中齐萌能分配到的份额，也不需要齐萌这个关联因素和她作为演员的价值。 那“齐暖”这个和顾家完全没有关系的外人，又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酒液流下去，心口处被熏得暖烘烘的，她决定重新赌一把。 “那你是喜欢我吗？” 突兀的问话，换来陆寅片刻停顿。 他眉头微微挑起，继而盯着她的眼低笑了一声，似乎是想表达否认。 没能拿捏到，齐暖也不气馁，继续微笑。 “那我换一个说法，延长半年期限，换你手中的原件，以及不向外曝光的承诺。如何？” 她直直望向陆寅。 如果真如他所说，她是他唯一情动的女性，那她，应该有这个交换的价值吧。 “一年。” 陆寅一口定价，全无商量的表情。 齐暖只好摆摆手：“好吧，成交。” 陆寅立刻就从餐桌边站直了身体：“走吧，去完成新的交换。” 原本齐暖是心存侥幸，想把原件先拿到手。 没想到，陆寅却也是真的狗。 他把齐暖留在前厅，自己去了后面的房间里。 回来时，除了她想要的存了原件的u盘，他还拿来了他们起初签订的那份婚前交换协议，并且很贴心地多复印了一份。 用苍劲有力堪当书法范本的字体在协议书上写下补充内容，陆寅把两份新契约文件都递给齐暖：“签字吧。” 齐暖接过，快速浏览了新增内容。 “什么意思？你要留下备份，那我不是很被动？” “如果你突然暴富，再次像这样提出用钱补偿我，我岂不很吃亏？” 陆寅挑着眉尖，说的理所当然。 他明晃晃的我又不稀罕你那点钱的态度，让齐暖很语塞。 “那这点，到期无异议自动续期一年，又是什么？” “一年两年的都过了，既然不讨厌，再过一年不也很正常。” “照你这话，一年年要是都无异议，岂不得和你延续到百年了？” 陆寅抓着下巴扯了扯嘴角：“貌似也不错啊。” 齐暖怀疑地望了他两眼。 虽然结婚一开始是她提出来的，她却没想到他会认真对待。 “那我也要加个保证，如果你违反约定，私自用了这些备份，我就可以脱离契约，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行事。” 陆寅没有表示反对，齐暖也就把这个条件填写在了协议上。 重新签字画押完成，两人各持一份。 内部电话卡点般响起，陆寅过去接通，从称呼上，齐暖知道了对面那人是赵宇。 “好，辛苦你了。” 挂上话机，陆寅转回头来简短传达了消息：“齐萌那，没问题了。” 没有更多的内容，齐暖点头：“哦。”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说第二个字，就被陆寅的一双大手提溜起来，直接托抱在了怀里。 “喂！做什么？” 重心后仰，齐暖赶紧抱住他的头，挣扎着想要下去。 “女人，不要动，再动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他是怎么一本正经吐出这句台词的。 罢了罢了，齐暖咧着嘴倒入他怀中。 她倒是想看看，他究竟还能有多中二。 许久之后，这个男人，中不中二已经不重要了。 齐暖只知道，他是真的狗。 第三次被陆寅摇晃着呼唤名字时，齐暖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她勉强抬手想呼他一巴掌，最后却只是轻轻在他脸上擦了一下。 “狗东西，不要色了。” 这是她记忆中自己暗哑着嗓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颈项间呵呵的低笑声， 和耳边那句“说好的见色起意，不色怎么行”， 是那个狗男人给出的最后答复。 第45章 我没说喜欢 再睁开眼，齐暖是被紧缚在腰间那条沉甸甸的胳膊和身前这个宽厚的胸膛给热醒的。 结婚以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陆寅睡着的样子。 她微微后撤一些，盯向陆寅的脸。 就连在他的那个家里，齐暖也几乎没见过陆寅有早睡晚起的时候。 她一度认为，这是因为陆寅是个极度的工作狂，他似乎是不需要睡眠。 平时看起来谨慎得一丝不苟的人，此刻睡得很沉。 他身上穿的还是那套运动装，上衣的拉链没有拉，就那么敞开着，脸上的神情也很放松。 齐暖坐起身四下看了看，和昨天见过的餐厅相比，这间卧室虽然简洁干净的过分，床品却能看出有经常使用的痕迹。 看来比起他们一起居住的那个家，这里或许才是更能让他放心睡觉的地方。 齐暖想在他高挺的鼻子上戳一下，又怕他会突然睁开眼。 想了想，她缩回手指，还是作罢。 轻轻拉开陆寅的手臂放在一边，她悄悄下了床，捂着刺痛的腰，颤着腿出了卧室。 齐暖拉了拉身上这件长长大大的套头衫，一看就又是陆寅的衣服。 只有他那个身高的衣码，衣服长度才能盖到了她的大腿上。 从身上清爽中散发着沐浴乳清香的样子来看，齐暖知道，在她昏迷的时候，又被陆寅给清洗过了。 “咳，老夫老妻的了，啥没看过。” 她盖着发烫的脸蛋安慰自己。 沿着四周的房间看了过去，果然让她找到了洁癖症陆寅标配的衣帽间。 她的大衣被挂在一旁，其他的衣服也都已经被洗过烘干了，整齐地叠码在了衣柜单独的一层上。 换好衣服，齐暖盯向另一侧挂着的陆寅的西装。 她稍稍犹豫了一瞬，观察四周确认无人后，取出自己大衣口袋中那颗小小的红宝石，拉开陆寅西装上衣口袋中那块折好的手帕，从缝隙中把红宝石悄悄塞了进去。 做完后，她把手帕归位，远远近近观察着又整理了一番，确认不会被陆寅看出后，才走了出去。 “怎么不多睡会？饿了？” 齐暖握着水杯的手一颤，溅了几点水在手背上。 “这么大的块头，走路怎么就没点声音呢。” 她用力靠向身后的胸膛，扭头对吓到她的大块头抱怨。 陆寅低笑两声，拉过她的手，就着那个水杯咕咚咕咚把水喝光。 擦了嘴角的水渍，他才低头在齐暖唇上亲了亲：“睡得好吗？” “不好，重死了。” 齐暖把他的脸推开，直起身又给自己新接了一杯水喝。 放下水杯在台面上，她右手揉腰小声抱怨：“熟练又难缠，这么多年你真没近过女色吗？” “呵呵呵” 陆寅躬身，把下巴抵在齐暖肩头，在她耳边“呼呼”地笑。 “夫人喜欢就好，比起醉酒和生病，我也更喜欢你清醒的样子。” “流氓。”齐暖腾地又红了脸，“我没说喜欢。” “不喜欢？可你昨晚的回应不是这么说的，要不为夫给你回忆一下？” 齐暖赶紧拍打扶上自己腰的那双大手：“不用了不用了，喜欢喜欢。” 两人笑笑闹闹又一阵，齐暖是疲饿相交，再也懒得动了。 “我饿了，晚饭吃什么？” “不要白粥和泡菜，牛排也不想吃了。” 任陆寅把她抱在怀里，齐暖自问自答，否决了这个房子里现有的唯三食材。 “山下有家火锅店，味道还不错。” 陆寅拉着齐暖进衣帽间，他换了西装，给她穿了大衣。 “你感冒还没好彻底，不能吃辣锅了。” 启动车辆时，他突然冒出的话立时引来齐暖“感动”的怒视。 狗男人，昨晚她说病还没好停下时，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寅只管微笑，像街边小混混调笑美女那样，打了一声呼哨。 鸳鸯锅，是两个人最后的倔强。 赵特助赶到时，齐暖也正好把盘子里陆寅给他涮的虾滑吃完。 “我还有事要去其他地方，让赵宇送你回家，好好休息。” 吃饱喝足万事吉，齐暖对陆寅比了个ok，跟着赵宇坐上了陆寅开来的那辆车。 而陆寅，则换了赵宇新开来的那辆拉风豪车，往另一个方向开走。 回程是不是走的来时那条路，齐暖不知道。 不过她此刻没再戴眼罩，因为陆寅对他的赵特助说了不需要，都是一条船上的，真有危险谁也跑不了。 齐暖也就大大方方地观察沿路地标和特色建筑，很快就推测出了陆寅那个怪房子的所在地。 他们的车子现在跑在与临市郊区相接的大路上。 她之所以记得这路，是因为她父母的墓地，就在这个郊区的一处山区墓葬区。 在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里，她几乎每个月要跑过去和爸妈唠唠，自然也对这段路就熟悉了。 “老板对您很好。” 充当司机的赵特助突然冒出一句话，让齐暖抬起头，在内后视镜中和他对视了一下。 “嗯，我知道。” 点头附和，她抬手隔着衣服摸了一下还有些泛疼的牙印处。 陆寅对她比一般人要好是没错，可骗她、威胁她，甚至还敢打她和咬她，也同样是真的。 她齐暖是迫于形势，骨子里又不是真怂。 陆寅不是说不同意她提前下车吗，那她就来做点什么。 再次低下头，齐暖划拉自己的手机，悄悄打开了那款追踪位置的应用程序。 画面中那个不断在地图上留下轨迹的小红点，正是她那颗红宝石中的微型定位器。 想象着那个狗男人知道后生气的样子，齐暖微微一笑。 让他主动来提散伙，不就行了。 车子离家还有十公里左右时，齐暖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一看，是妹妹齐萌打来的。 没有犹豫，齐暖接通了电话。 “是姐姐吗？我是齐萌的经纪人小于。” 齐暖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了她还算熟悉的一个年轻女声。 “你好，这是齐萌的手机吧？她现在不方便自己讲话吗？” “啊，是这样的。今天有个不错的活动，公司想着齐萌好久没露面了，就叫她也来参加了。” 小于语气中明显有些吞吐。 “活动后齐萌遇见李媛，可能发生了些口角，一不小心喝得有点多，嚷嚷着想见姐姐，您看现在方便把她送到您那吗？” 第46章 大胆的猜测 对面确实隐隐约约能听到齐萌哭喊“姐姐”的声音，齐暖叹了口气。 她习惯性抬手腕，才想起自己的手表已经坏了，新的又扔给了陆寅。 无奈她把手机拿下来，先看了眼时间，又瞄了瞄车子现在的位置，接着对小于回道：“我大概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到，你先把她带过去吧，到得早的话，在门口等我一下。” 对方应下，齐暖挂机。 她轻轻拍了拍司机的座椅：“不回陆寅那了，麻烦赵特助送我回自己家吧。” 赵宇也听到齐暖刚刚的电话了，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在下一个方便的路口，调转了方向。 好在齐暖家是一梯一户的住宅结构，她赶到门前时，齐萌低低哭着，嘴里也不停在咕哝着听不清楚的话。 “辛苦你了，小于。” 齐暖对经纪人表达感谢，掏出钥匙快速开了门。 齐萌瘫坐在地上，喝醉了的人，显得比平时要重好多。 齐暖和小于一左一右拉她胳膊，也只是把人拽了起来，她的身体还是坠坠软软的站不直。 加上这个醉鬼也不怎么配合，一扭一扭的挣动，让两个女人很难好好扶住她。 “我来吧。” 跟着一起上来的赵宇此时站了出来，他一手穿过齐萌的腋下，一手抬膝，轻松就把齐萌给抱了起来。 齐萌虽然仍是哭闹，到底是敌不过人高马大的赵宇。 “要放她在哪？” 齐暖赶紧在前带路，让他把齐萌放在了客房的床上。 把人放下，赵宇直起身，环视了一下这间客房。 这是这房子的次卧，空间不算大，大概因为不常住人，角落里堆了一些置物的箱子，肉眼可见，上面有落了一些灰尘。 “您就让老板住这样的房间？” 被赵宇问得一愣，齐暖下意识回他：“他又不是客人，睡主卧就好了啊。” “再说他又不会常来。” 齐暖嘟囔了一句，转身去照顾妹妹。 赵宇尴尬了一瞬，想想他老板，也确实不像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眼看着齐暖要给妹妹脱衣服，他留下句“我在外面，有事您喊我”，就出了门。 给齐萌喂了水，脱了外套让她睡好，齐暖这才和经纪人小于到了客厅，招呼她一起坐下。 “辛苦你了，齐萌马上就解约了，说好的后续没有工作安排，怎么今晚又叫她出去呢？” 小于的公司早就和她打了招呼，齐萌的姐姐找了个他们惹不起的大靠山，齐萌就算最后不续约了也要多照顾点。 她一见齐暖问，赶紧回道：“我们公司最近完成了新一轮的融资，就召开了个庆祝晚宴，旗下艺人差不多都会露面，也就提出了让齐萌一起参加，本意也是想趁机看看有没有续约的余地。” 齐暖点点头：“我对这些没有关注过，不知这次的投资方是哪个大公司呀？” “不不，这次的不是公司投资，而是陆家两位公子以个人名义投资的。齐萌说他认识，还去打了招呼。” 陆家两位公子……陆恒和陆超吧。 齐暖心里有数，接着问：“你之前说齐萌和李媛发生了口角，具体因为什么呢？” “这也怪我，当时我有事走开了一会儿，回来时就见她们俩在角落里似乎在吵架。” 小于说着停顿了一下，小心地看了一眼齐暖。 “前面说了什么，离得远，我没听到，就是走近时听见李媛说齐萌和姐姐不像，私生子之类的，齐萌气不过，和她吵了几句。” 齐暖皱了眉头。 这顾辉，前一刻找她说要齐萌和顾家撇清关系，后一刻又让自己的女人出去宣扬，甚至还找到不知情的正主去对峙？ “不过您放心，她们说话的地方比较偏，没有其他人听到的。李媛后来没说完被陆二公子带走了，齐萌可能心里有些不痛快，酒就喝得有点急了。” 一见齐暖变了脸，小于赶紧解释。 齐暖也没有为难经纪人，只是又嘱咐了一遍，最后这剩下的时间就不要给她妹妹安排新活动了，李媛那些话也请当做没听见，不要乱传。 她还对小于说，如果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她，她可以请人与老板直接沟通。 看着经纪人做了保证，齐暖对她再次致谢，起身送客。 经纪人乘坐的电梯开始下行，她才回转身，面向守在门边的赵宇。 “今晚我得留在这里照顾妹妹，就不回那边了。赵特助您也辛苦了，可以回去了。” “那您好好休息。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找安保室帮忙。” 赵宇点头致意后，也跟着下了楼。 齐暖关好门回到屋中，齐萌醉酒正睡得很熟。 她坐在床边看了一阵，想着如果妹妹问身世，她要怎么回答。 最后也只是长叹一声，她想着走一步算一步吧，毕竟真相她自己也还没查清楚呢。 给妹妹掖好被子，齐暖出了客房，来到自己的房间。 她先断掉了家里的网络，才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从陆寅那换来的u盘插了上去。 盘里的文件不算少，都按日期分成了文件夹。 齐暖挨个文件夹粗略浏览了一遍，视频文件不多，照片不少。 其中照片有一半以上都是很早以前拍的，应该都是偷拍的她妈妈和顾廷泽同框的照片。 她回到最新日期的文件夹，先看了视频。 齐暖从齐萌那收到的那个视频的原件果然也在其中，只是她现在看到的这个视频稍微长一些。 多出的内容里，顾廷泽抱着睡着的齐萌说了一句话：“乖女儿，爸爸会补偿你的。” 齐暖觉得自己今晚是别想舒展开眉头了。 长叹一声，她将盘中剩下的内容一口气看完。 其他的视频，虽然都有拍到顾廷泽和齐萌，但内容多是吃饭、散步或者喝茶这种中规中矩的活动，两人也没有太过于亲密的互动。 倒是看完那么多老照片后，齐暖发现，她妈妈没有一次目光是看向顾廷泽的。 她越发确信，妈妈和顾廷泽没有关系。 而且结合视频里顾廷泽那句话，她再仔细看，感觉照片里顾廷泽的视线方向，也更像是对着小齐萌更多一些。 齐暖瞬间有个大胆的猜测：或许，齐萌是顾廷泽的女儿，但她，却也可能并不是妈妈的女儿。 可惜猜测也只是猜测，她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 况且，她也更怕齐萌会受到伤害。 带着不安，她拔下u盘收好，关了电脑，打开了手机上的定位应用。 分开后，陆寅没再和齐暖联系过。 而他当前的位置，显示停留在了她父母所葬的那个墓葬区附近。 齐暖记得，那个墓园同时也是陆寅父母的骨灰被迁回来下葬的地方。 她盯着那个许久未动的小红点，心中满是疑惑。 陆寅这是有什么怪癖？大晚上的不回家，要在墓地里过夜不成？ 第47章 当然是我妹妹 大概是晚饭火锅吃得太饱了些，凌晨五点时，齐暖觉得胃里不舒服，爬起来想去医药箱里翻点胃药来吃。 一出门，客厅里窝着的黑影把她吓了一跳。 打开灯，才发现是齐萌。 可能她起来去卫生间，回来后直接歪在沙发上睡了吧。 虽然屋里开了地暖，毕竟也还是冬天。 齐暖看妹妹什么也没盖，那么随意躺着，还是有点担心她会感冒。 “齐萌，起来，去卧室里睡。” 齐萌比预想的醒得快，齐暖才在她肩头轻拍了两下，她就很快睁开了眼。 “姐，我是你妹妹对吧？” 坐起身的第一句话，她就问了这个。 齐暖挨着她坐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当然是我妹妹啊，我看着爸妈把你从医院带回家的，那么个小小婴儿长成了这么大，你不是我妹妹，还想给别人当妹妹不成？” 齐萌撒娇地窝进姐姐怀里：“才不，我就认你一个姐姐。” 齐暖也没拒绝她的腻歪，轻轻拍着她的背：“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她感到怀里的齐萌僵了一下，却什么话都没说。 “别人对你说的话，可能有很多目的，听过就算了，别往心里去。只要记住家人对你说的，才是真正的事实就行了。” “嗯，我只信姐的话。”齐萌重重点了头。 看看时间，离天亮也不远了，两姐妹说话说精神了，干脆不再睡直接起了床，久违地一起吃了顿早饭。 因为齐萌在裴家的兼职工作还没结束，饭后齐暖先开车送她回裴家。 “姐，那个视频，是顾辉发的吗？” 副驾上的齐萌突然发问，语气还算平静。 齐暖瞟了她一眼，又快速转回脸专注前方路况。 “你认识他？” “不认识。”齐萌回答的很快。 “不过以前和老顾总见面时，他有时会抱怨在顾家很束缚，说他和老婆没有感情，二儿子也奸诈，和他不是一条心，还让我尽量避开，离他儿子远点。” 齐暖点点头：“没错，离他远点。” 顾辉那种疯批性格，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不过，不是他发的……总之是个我们姐妹俩惹不起的人。” 齐萌也没继续问，沉默了一会。 “姐，那个房子，你帮我卖了吧？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多休息一下，回来再看自己是不是适合娱乐圈。或许，到时想换个工作。” 不知妹妹为什么有这个转变，齐暖表示支持。 而且由她出面卖房，确实比齐萌要更合适些，便应了下来。 她准备抽空先去看看房子的情况，再挂到中介去转手。 “这段时间就不要单独出门了，经纪人那边再有活动联系，你先给我电话，我帮你推掉。” 齐暖再次叮嘱妹妹，看着她应下，转身进了有安保人员守卫的裴家，她才驾车离去。 今天是周日，齐暖约好了上午要去陆爷爷那看齐章凯。 之前通话时，陆爷爷问过她孩子上学的事情。 齐暖曾想过自己来给小章凯找学校送读，但陆寅建议她交给爷爷去安排更好。 她看得出来，老人确实很喜欢齐章凯，对他和对自己的亲重孙态度无差。 最主要的，齐章凯自己也喜欢跟着陆家这位太爷爷。 齐暖也就没坚持，听从了陆爷爷的安排，让侄子继续待在了陆家老宅，她定期前往看望。 “姑姑！” 有些天没见，齐章凯开朗了不少，一见齐暖就飞奔了过来。 “小家伙，在屋子里这么大跑，很容易撞到人的。” 齐暖刮一下侄子的小鼻子，听他不好意思地说了“下次会注意”的保证，这才抱了抱他。 “姑姑很想你，你在这里乖不乖？有没有也想姑姑了？” 齐章凯大力地点头：“有乖。我好想姑姑和姑父啊，你们要是天天能来就好了。” 说完他还抻着脖子往齐暖身后又望了望，对他想念的姑父没有现身表示出失望。 “那你要不要和我回家去，这样每天都能看到我们了。” 小家伙一听，却立马犹豫起来，忍不住往后看了看不远处乖巧等着他的小女孩。 “可是，我还要和陆霏一起学习呢，我俩昨天刚刚约好了要读同一本书，分享读后感的。姑姑，我能不能先不回去呀？” 齐暖和陆霏的妈妈陆倩儿同时被逗笑了。 陆倩儿走上前，对齐暖点点头，喊了声：“大嫂。” 齐暖赶紧回礼，对这个称呼有点不适应：“咱们还像以前那样称呼行吗？” 陆倩儿比齐暖还要大上两岁，她笑了笑，点头，换了个称呼：“小暖。” 齐暖这次笑得随意了些，也唤她：“倩儿。” “哎呦，还好没再叫姐姐，这当了人家媳妇儿，懂事多了嘛。” 陆老爷子也走了过来，拿齐暖小时候非要拉着陆倩儿回家当姐姐的糗事打趣。 “爷爷好。” 齐暖给老人问好，陆老爷子点头。 “齐俊跟我自己的孙子也没什么两样，他的儿子就放心放在老头子我这养着，正好也能跟霏霏做个伴儿，你们有空多来看看，其他的就不用多操心了。” 齐暖笑着应下。 陆倩儿要带两个孩子去学琴了，先一步告辞。 齐暖却被陆老爷子给留了下来。 “陆寅这臭小子，也不跟媳妇一起回来，老头子我也很寂寞的嘛。” 陆爷爷边走边小声嘟囔着抱怨。 齐暖悄悄吐了下舌，这话她也没法接，毕竟他家宝贝孙子也没联系她呀。 陆爷爷带着齐暖进了书房，原本坐着等的男子赶紧站了起来：“老先生，你来了。” “来来，刘律师，正好我家大孙媳妇也在，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陆爷爷侧开身，让齐暖上前。 刘律师率先打招呼：“少夫人好，我是律师刘新宇。” 齐暖上前正准备打招呼，一听这个名字，还是她的旧识：“学长？好久不见。” “看来你们两位认识，就不用我老头子多做介绍了，以后有相关法律上的事，还请刘律师一并多多关照了。” 刘新宇连忙应下，又寒暄了几句后，起身先告辞了。 “丫头啊，你既然没被爷爷上次故意讲的那些话给吓跑，有些事儿爷爷也就不打算瞒你了。自古以来，任何权利的获得都会伴随阴谋诡计。陆家孙辈这几人，各怀心思。” 陆爷爷任齐暖扶着他，站在庭院里眺望远处的山林。 “爷爷老喽，也就是能护护小孩子的能力了。陆寅那没有父母照应，要自己去打拼，爷爷就拜托你多照顾他了。” 第48章 我来接你的 齐暖被陆爷爷注视着，压力很大。 好一会儿，她才舒了口气：“爷爷您放心吧，我可能帮不了他太多，但绝不会背叛他的。” “哈哈，有你这句话，爷爷就放心了。陆寅那小子也不是会让女人冒险帮他的性子，你只要在他这边陪着他就够了。” 陆爷爷拍了拍齐暖的胳膊，又挑拣着和她唠了会家常，就推说累了，让管家扶他进去休息。 齐暖便也告辞离开陆家老宅。 暖气开得很大，齐暖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 她再次无比懊恼没能早点抓住机会脱身，如今又多了一年“卖身契”不说，还在老人家面前许下了承诺。 原本有些阴沉的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雪，因为温度还高，雪花飘落的过程中就出现了融化，确切说是在下雨夹雪。 齐暖启动车子下山，心情却随着这变坏的天气一起，愈发恶劣。 完全没有回家的想法，她索性掉转车头，往环海路去兜风。 大概受雨雪天气影响，路上车辆并不很多。 齐暖一路狂飙了很远，心情总算恢复了一些。 把车子停入一个观海停车场，她找到陆寅的号码，拨了出去。 可电话响了好多声，直到挂断也没能接通。 如此往复了三次，齐暖放弃。 她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打开车载收音机，趴在方向盘上盯着前方的海景自顾生起闷气。 一首歌曲终了，整点报时后，广播切入了新闻播报。 “今日上午十一点零三分，在西岚山附近，有户外骑行者报案称发现一名中年男子死于汽车中。” 西岚山？！ 齐暖惊讶于这个地名，瞬间起身调大了广播的音量。 “警方经过系列查证证实，该死者为虹圣电子执行总裁唐英海。在此之前，唐英海因民事经济纠纷，正被华盈汽车的总经理陆倩儿起诉，追讨欠款5亿元。” 听到另一个熟悉的名字，齐暖眉头微皱。 “另有消息称，三日前虹圣电子对唐英海做出停职决定，猜测理由是因他对公司公款进行了贪污和挪用，但唐英海本人进行了否认。今日现场情况，初步定性唐英海为自杀，但警方还在进一步勘察，不排除他杀的嫌疑。” 齐暖听到消息进入下一则，主持人开始播报起其他交通事故新闻，抬手关了车载广播。 西岚山，是在陆寅那个隐秘庄园附近。 陆倩儿，是和陆寅关系还不错的堂妹。 而虹圣电子，是顾氏旗下的全资品牌公司，承载了顾氏七成以上的主营业务收入。 她把手指在方向盘上“啪嗒啪嗒”敲了一通，长长呼出一口气。 希望刚刚她听到的这则新闻，只是个巧合。 雨夹雪渐渐停了下来，路面上没有积雪，只是湿漉漉的。 临近傍晚，齐暖把车停进服务区，才买了瓶热饮回来，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取出一看，是她一直在等着来联系的人：陆大猫。 “在做什么？” 这男人，就没有一次和她电话是用礼貌语开头的。 齐暖对着空气翻了下眼皮，语气倒还算平静：“刚刚看了一圈儿冬日雨雪天的海景，正要回家。” 陆寅知道她今日上午是与爷爷有约的，在对面似乎是笑了一声。 “我给你个地址，导航过来吧，一起回家。” 天气不好，又是周末晚高峰，齐暖有些不情愿。 “你不是自己也开车了吗？” “我的车，拿去钓狗了，需要夫人来接。” 齐暖没有立刻回复，对方追问来一句：“不愿意吗？” 是啊，不愿意。 虽然但是，她开口说道：“地址发过来，等我过去。” 等了一晚加一个白天的电话，结果只说了这些不愉快的话。 齐暖今天第n次叹了气，点开陆寅发来的地址，按照导航开了过去。 到了指定地点，下了车，齐暖盯着这幢完全没灯光打开着的商务楼犯嘀咕：难道导航错地方了？ 感觉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迅速转身，看到一个穿黑西装，带着通讯耳机的男人走了过来。 “请问，是齐暖小姐吗？” 齐暖点头：“我是。” “您好，我是奉陆少命令来接您的，请随我来。” 齐暖跟着这人身后，绕到了商务大厦的后侧，靠近一个有人把守的大门。 “陆少请的vip，直接去三楼。” 守门人点点头，对着耳机指示：“vip，三楼陆少房间。” 笨重的铁门打开，黑西装带着齐暖下了半层楼梯，又穿过两道隔门，坐上了一个不大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齐暖才知道，原来这还是个专属直达的电梯，而三楼，指的则是地下三楼。 黑西装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齐暖独自往里走。 虽然有些犹疑，想着陆寅不会坑她的吧，齐暖抬步往深处走了进去。 这一层的层高尤其高，穿过入口处的吧台，她就看到了里面的全部结构。 这是一个室内运动馆，最里侧是一个圈起来的自动棒球练习场地，外侧依次有拳击台、台球桌，和两对高低不同的吊环。 齐暖正皱着眉头，猜测这些器械的用途时，从里侧吧台围着的卡座里，走出了一位画着浓妆的美女。 “晚上好，陆夫人，请往这边来。” 齐暖认得这位美女，她正是当前影视歌三栖发展都很顺利的当红女艺人韩蕊。 对她点头回礼，齐暖跟着走进卡座。 陆寅坐在正对门的位子上正看着她。 “来这坐。” 他拍了拍右侧的位置，示意齐暖过去。 看了下他俩相隔不远的座位，齐暖没动。 “我来接你的，如果你们还有事情，我还是出去等吧。” “过来坐下。” 陆寅又拍了下那个位置，挑起了眉脚。 齐暖知道，她若再执拗下去，他可能会生气。 为了自己的面子着想，她乖乖走了过去，却没坐在他指定的那个临近位置，而是稍稍隔远了些距离。 韩蕊咯咯笑了下，声音如银铃般好听。 “听说那个特立独行的陆老板结婚了，我还不信来着，如今一看，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呢。” “哈，我降他，还是他降我？” 齐暖轻声嘟囔，不以为然。 “诶？”韩蕊没想到这位陆夫人这么不认同，好笑地瞅了眼陆寅。 “喝茶。” 陆寅把他的杯子斟满，推给了齐暖。 齐暖嘟嘟嘴，小小声表达不满。 “这么多杯子，就不能给我新拿一个吗？而且空腹喝茶对胃不好，如果是奶茶，还差不多。” 她没接杯子，反而还揣起胳膊靠进了椅背里。 “我是来当司机的，茶就不喝了，你们快点聊吧，完事早点回家。” 第49章 还是这个适合你 陆寅的眼皮挑了挑，一口把那一盅茶喝光。 他还没说什么，一旁看着的韩蕊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她新拿了个杯子，给齐暖斟了一杯她正在喝着的那种花朵茶。 “谢谢。” 齐暖没有拒绝美女的花朵茶，端过去喝了一口，很香。 “哈哈，对不起。我和陆老板从小时候就认识了，一般都是他拒绝女孩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孩子这么不给他面子的。” 齐暖瞟一眼陆寅，心说：是啊，这不得抓紧恃宠而骄嘛。 陆寅又彷如能听到她心声一般，眼带笑意地瞄了一眼过来。 齐暖赶紧收了得意的小心思，低头装作专心喝茶的样子。 韩蕊抿着唇“噗嗤噗嗤”又笑了一阵。 陆寅敲敲桌面：“该继续说了吧。” 她端起杯子抿了两口花茶，这才压下笑。 “听说唐英海私吞了虹圣电子向东南亚出口利润的百分之二十多，但是因为他是副董事长顾辉的人，停职本来也只是暂时做做样子给外人看的。” 啊……原来是这种话题。 齐暖握着杯子摩挲，她既想知道内幕，又有种听了后会越陷越深的纠结感。 韩蕊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非常自信的样子。 “老顾总过世后，顾氏集团里真是坏消息不断呀。唐英海还牵扯进了虹圣电子故意伪造资产库存的事件中，被华盈汽车的总经理，也就是老板您的堂妹起诉，要求偿还5亿欠款。” 她耸了下肩，颇为无奈。 “这些都是会让虹圣电子经营业绩变坏的情况，但是听小顾总的亲信说，他似乎完全没受到什么打击的样子，还想拼命把贪污的事给捂住呢。” 陆寅靠着椅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顾大少那边呢？” “他呀，本来就不是正牌儿顾夫人生的，没什么竞争力，老顾总也不是很满意他，很早前就把他送出国，给了个没什么威胁的非主营业务的分公司经营着，他好像也没什么不满，得过且过呢。” 陆寅点点头：“看样子，遗嘱和他也无关了。” 齐暖静静听着他们的谈话，有些无聊。 “可是啊，听说老顾总二十几年前有个心心念念的姑娘，给他生了个女儿。” 韩蕊放下茶杯，突然看着齐暖笑了一下。 “就连顾氏那边的高管间都在传，虽然这个女儿因为顾夫人的阻扰没能被认回去，老顾总遗嘱里却是没少给留东西呢。” 齐暖看着韩蕊状似无意的笑脸抿紧了唇。 想不到消息已经传这么开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提到过齐萌的名字。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辛苦你了。” 陆寅微笑一下，对韩蕊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韩蕊站了起来。 齐暖见陆寅没有动作，她也就没动，依然坐着，不过准备目送一下。 韩蕊却看向了她：“陆夫人果真如传闻中一样美丽又有趣，很遗憾今晚时间有限不能畅聊，希望下次能有机会能单独向你邀约。” 齐暖点点头，客套回答：“我的荣幸。” 韩蕊再次展现完美的笑脸后，转身离开。 对比她身上那妖娆艳丽、完美修饰出身体曲线的长裙，齐暖今日为了见陆爷爷，穿得中规中矩，反倒有点保守了。 感觉到陆寅移到了身边，齐暖望着韩蕊摇曳生姿的背影发问：“她喜欢你吗？” 身边的人低笑了一声。 “不，她喜欢的是钱和地位。” 虽说自己的老公被人惦记不是件高兴地事儿，可听到他否定后那嘲笑另一位女性的语气，也没有让齐暖多开心。 “不是让我来接你回家的吗，时间不早了，该走了吧。” 齐暖转回身，习惯性抬左手想看时间，看到空空的手腕，才意识到她的手表已经不在了。 她低下头掩饰尴尬，小声咕哝了一句：“还没习惯呢。” 就见一只大手托着一只精美的礼品盒，伸到了她的眼前。 齐暖抬头看陆寅，他眼神示意她打开。 打开盒子，她满眼惊讶。 这里面装的，是她心心念念的那只宝玑的手表。 不对，她的那只已经被顾疯子给完全粉碎了。 这只宝玑，明显就是只全新的。 “不说需要预约吗？” 望向陆寅的双眸里，满是惊喜。 陆寅没回答，浅浅笑着抓过齐暖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膝上。 他拿起了那只同一型号的宝玑，戴在了她白皙的手腕上。 “这种贴身的位置，怎么能随便戴阿猫阿狗那得来的东西，还是这个适合你。” 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齐暖还是把右手伸到他眼前。 “阿狗给的手表虽然不好，价格还是能买两个这样的，剩下的差价呢？” 陆寅挑着眼尾，笑得轻佻：“陆大少的拥抱百万难买，送你一个抵了？” “讨厌。” 变掌为拳，齐暖在他胸口轻锤了一下，收回左手，又习惯性地去摸了摸表盘。 陆寅不痛不痒，起身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解开袖扣，把两边袖子都往上挽了几折，问向齐暖：“会打棒球吗？” 齐暖摇摇头。 以前是爸爸说要她做大家闺秀，不让学。后来她是疲于奔命，没心思学。 不过看到面前那个被高高金属网圈着的场地，她还挺有兴趣的，便起身跟着一起走了过去。 陆寅启动了机器，独自进了场地，齐暖在外观看。 前方是个带模拟真人投球影像的自动发球机器。 随着广播指令，陆寅握着球棒摆好姿势。 一阵“梆”“砰” “梆”“砰”的敲打和球体撞击声过后，陆寅按下了遥控器上的停止键。 齐暖不懂得分规则，只是从陆寅击球不落空，以及屏幕上给出的分数可知，他打棒球的水平应该挺厉害。 看见他在场地里招手，齐暖开门走了进去。 “试试？” 她接了陆寅递过的球棒。 “你要不要出去？我可一次没打过。” 齐暖回头看了一眼在她身后靠站的陆寅，有点担心自己万一控制不好回球的方向，击到他。 陆寅挥挥手，示意她不用担心，随即按下了发球开始键。 事实证明，齐暖的担心完全多虑了，因为她的球棒压根儿都没碰到球，它直直地从她身侧飞过，击到了身后的围网上。 陆寅再次暂停发球，呵呵笑着走近。 第50章 不怕危险了? “来，握好球棒，放松些，你太僵硬了。” 他扶着齐暖的腰，绕到她身后。 “双肘抬高，屁股翘起，重心下移，腿再打开些，屈膝站稳。” 他双臂和她保持相同的姿势，双手盖住她的双手，一起抓着球棒。 用同样的姿势半蹲站立，身体紧贴在一起，让齐暖感到了微妙的尴尬。 “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教我吗，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思想龌龊，游泳教练教学生还得穿着衣服教不成？” 陆寅在她脑后呵呵笑起，胸腔的颤动都传到了她的身上。 齐暖气塞，一时竟不知怎么反驳。 “集中注意，球要来了。” 随着他的警示，她转头注视屏幕。 只见一个白影快速飞来，陆寅在齐暖手背上稍稍用力，她领会意思，球棒快速挥出。 “梆！”一声撞击，球被打飞了出去。 “耶！打中了！” 齐暖转身攀着陆寅的肩，激动地跳了两下。 一扭头，陆寅正垂首看着她笑。 心脏狂跳，她感觉脸上有些热，不知是不是又脸红了。 迅速收回手，她低了头，把球棒放在地上，有些别扭地清了清嗓。 “我今天穿了高跟鞋，还是你玩吧，改天我再接着练。” 不敢看陆寅的表情，她快速出了棒球场。 直到齐暖喝完了两杯花茶，彻底平复了心跳，陆寅才从球场出来。 他穿好外套，情绪上看不出异常。 “走吧，回家。” “哦。” 齐暖应声起身，顺手把桌子上那个装手表的包装盒塞进了包里。 陆寅望过来一眼，没说什么，当先抬腿往外走。 “哦，对了，你知道唐英海在西岚山被发现尸体了吧？” 向上直达的电梯中，齐暖想起了那则新闻，忍不住向陆寅确认。 “偏偏在西岚山，让你觉得这不是巧合对吧？” 陆寅睨着她：“你觉得是我杀的？” 总觉得他话语中带着不爽的情绪，齐暖小心斟酌了一番。 “不知道，我希望和你没丝毫关系。你们不说他是顾辉的亲信吗，倒不如说，我怀疑是他更多一些，毕竟是利益相关体，若有矛盾，就容易是生死相关的那种。” 陆寅“呵”了一声。 “你个弱女子，猜那么多做什么，不怕危险了？” “怕！当然怕！这不前面还有大王你给顶着呢么。” 面对齐暖讨好的笑容，陆寅嘲笑地扯了扯嘴角。 “新闻不说是自杀了么，就算是他杀，也不是你这胆小鬼该操心的事情。” 他大手一伸揽了她的肩头：“你呀，好好上班，报效大王才是正经。” 电梯门打开，砰咚声不绝于耳，不远处的隔门外，传来很嘈杂的声音。 很快隔门就被大力撞开，一群壮汉打斗着闯了进来。 齐暖细看，黑西装的是这处场所的安保人员和陆寅的保镖们，对方则是穿着警服和没穿警服但应该同样是警察的便衣。 领头的一名便衣用胳膊肘推向面前的保镖，试图往里突进。但保镖和警卫的人墙很牢固，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突破。 于是他大喊：“都让开！否则都以妨碍执行公务罪逮捕你们！” 陆寅放开揽着的齐暖，往前走了几步。 “都住手。” 听到他的声音，两方人马都停下了打斗的动作，保镖们往后退了一些距离，却仍是尽责地挡在陆寅前面。 “没关系，让他们过来吧。” 直到陆寅发话，中间的一个大个子黑西装才对身边的人示意了下，两人侧身，让出了一条窄路。 领头的便衣穿过来，嘴里嘟囔着：“真是流氓习气。” 他抬头看了看比他高了很多的陆寅，一副傲慢的样子：“你就是陆寅？” 陆寅一脸平静：“没错。” “现将你作为杀害唐英海的嫌疑人进行紧急逮捕，你有权聘请律师并申请申辩，听懂了吗？” 这是自杀确定为他杀了？ 但是，凭什么要逮捕陆寅？ 齐暖心中一急，快走几步，挡在陆寅和那位便衣中间。 “等等，你说要逮捕他，有确凿证据吗？” “现场发现了陆寅的身份证件，这不算证据？” “哈，搞笑，一张证件，那是死物，搞不好还是陷害的呢。其他证据，人证、视频或者车载记录仪，这些有吗？” 便衣被齐暖问得一愣，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下。 “你是什么人？” “我是陆寅的妻子，你要无故逮捕我的丈夫，我还不能问吗？” “你……小高，逮捕令呢？” 他对着身后的年轻警察伸手。 被叫做小高的警察有点惊慌，递了张纸在他手上：“队长，不是……” “拿来。”便衣一把夺过去，在齐暖眼前一晃，“看见了吧，有证件的。” “等等。”齐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张纸，“这是拘传令，不是逮捕令。” “……”便衣大概也没想到她能看懂令状的不同，“问讯侦查，确定证据后就能逮捕了，不是一样。” “当然不一样。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传唤、拘传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十二小时。” “他这是案情特别重大、复杂的，可以二十四小时！” 便衣先生有些气急败坏。 “你有进一步的证据证明我丈夫犯罪了吗？” 齐暖此刻出奇地平静，脑中的法律知识都搜刮了出来。 她伸出右手：“另外，请先出示你的工作证件，证明你是真的警察。” “呵” 身后的陆寅笑出了声。 他嘴角上扬，拉住齐暖的右手捏了捏：“配合办案也是我们的职责，我跟他们走一趟，你不要担心，在家乖乖等我。” 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齐暖抿了抿唇，表情很严肃。 “明确告诉我，不是你吧？” “我没杀过人，也不会去杀人，我向你保证。” 陆寅的手心里很温暖，看着她的目光里难得带了些温柔。 齐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被带走。 不过她还是要求查看了便衣警察的证件，记下了他的姓名和警号。 “把夫人安全送回家。” 陆寅对保镖说完这句话，就随便衣上了他乘坐的那辆车。 齐暖坐在回家的车上，翻出早上才收到的陆家律师的名片，准备打过去。 新任律师刘新宇，却先一步拨了过来。 第51章 为什么犹豫了 齐暖先简述了一下警方把陆寅带走时的现场情况。 刘新宇请她先在家等待，他作为陆寅的辩护律师，要先去找警方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齐暖应下，问了另一个问题：“陆家爷爷也知道了吗？他让你打给我的？” “不，是陆家大小姐通知我的，她说你或许会惊慌，让我先问问情况。” 陆倩儿？她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齐暖现在也没心思细想，只想快点把陆寅先接出来。 “那我先回家等着，你有确定消息了，马上联系我吧。” 挂上电话，齐暖决定先不回陆寅家里，怕管家听到了消息，会传回给陆爷爷，便让保镖直接把她送回了自己家。 大个子保镖得了老板的吩咐，尽职尽责，在齐暖的劝说下，他依旧带了一个兄弟，分立两边守在齐暖家门口。 夜已经深了，齐暖的眼睛酸痛，大脑却很清醒，完全无心睡眠。 她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想象不出作为重度洁癖患者的陆寅在拘留所里会是什么样子。 不知他有没有很好的休息空间，会不会因为脏乱的周边环境以及邋遢的室友大发脾气发生冲突？ 在如此寂静的空间里这样坐着等他，齐暖脑中会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响起“陆寅他还好吗”的担心。 陆家有优秀的专业律师，如果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律师自然会帮他洗脱嫌疑。 可她就是无法安心，甚至有些悔恨自己放弃了走法律从业人员的这个决定。 齐暖对自己失笑，摇了摇头。 她那么想从与陆寅的契约关系中提前下车，甚至不惜在他身上放了定位器，就为了能抓到他的一些把柄来换取自由。 如今不就是个好机会？她为什么犹豫了呢。 齐暖很困惑，她想了很多，心中却根本得不出答案，焦躁和担心交织，让她坐立难安。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齐暖快速起身。 是刘新宇到了，保镖请示她是否让进屋。 “少夫人担心了吧？” 刘新宇按齐暖的指示坐在了一侧的沙发上。 “唐英海的死亡推定时间出来了，是周日的凌晨三点钟左右，现场除了陆少那张身份证外，没有发现其他和他有关的物证，甚至指纹也没有提取到。” “就凭这个，他们就来抓人？” 齐暖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的刑事案件都这么简单定义嫌疑人了吗。 “因为汽车的行车记录仪也被带走了，办案人员大概是想通过突击逮捕，问询嫌疑人的方式获得更多证据吧。” 刘新宇看了齐暖一眼，有些犹豫。 “学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齐暖并不想按他称呼的“陆少夫人”把自己的身份托得太高，因此还是以前后辈相称。 刘新宇点点头，也减少了些拘谨。 “现在的问题是，陆少那个时间段没有能证明行踪的人证，而他周日傍晚开过的那辆车，后来有在那条事故发生的公路上出现过，与唐英海的死亡推定时间，往前间隔两个小时左右。” 齐暖一惊。 可是陆寅向她保证过，他没有杀人，也不会杀人。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周日凌晨那个时段的定位轨迹图，陆寅的位置一直都在那个墓地附近，几乎没有移动过。 “如果，我有定位装置，能证明他并没有随那辆车移动呢？” “你是说，陆少身上有定位追踪器？” 刘新宇觉得不可思议，那个严谨的陆大少会允许有人这么做？ 齐暖点点头：“如果有定位轨迹，同时再结合监控中开车的司机影像来推断，是不是可以判定那个人不是陆寅？” “这确实是个证据。警方确实只说了车是陆少的，没有明确提及过司机。” 刘新宇沉思了半晌：“那个定位器现在还在他身上吗？” 齐暖看着手机上的最新定位画面，点了点头，庆幸陆寅这洁癖男没有来得及换衣服。 “你把定位轨迹发我，我现在就去申请查看沿路监控。” 他起身告辞：“小暖你就在家里等，休息一下，必要时候，会传你去做证言。” 刘新宇作为辩护律师，再次与陆寅进行了会面，并向警方提交了能证明他在唐英海死亡时间段的不在场证明。 齐暖应下在家中等，这一等，几个小时过去，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饭都没吃，接到刘律师的消息，她就急急忙忙赶去了警局。 抓捕陆寅的那位王警官，参与了齐暖的证言问询工作。 “你为什么要在录音身上安装定位仪？” “我老公年轻帅气又多金，他夜不归宿，我防着点不行吗？” “……” 王警官对她很是无语。 但事实摆在面前，那个定位器是从陆寅正穿着的那件西装口袋里翻出来的，他本人表现得很惊讶，好像事先并不知情。 刘律师提交了定位轨迹，墓园出入口对应陆寅出现的时间点视频，以及高速公路上拍摄到的陆寅的豪车出现时的视频和放大后的司机照片。 开着陆寅车的，是他的一个保镖，也来做了证言，他说那日是为老板去给家人送东西的。车辆后续出现在监控区的时间点也和他描述的吻合。 拘捕令的实质审查，如刘律师所说，很快有了结果。 在距拘传最长时效还有十个小时左右时，因实质证据不足，陆寅将被释放出来。 “你原来，不是很讨厌再和豪门扯上关系吗，说实话，在陆家见到你，我还挺惊讶的。” 一起在警局外等着的时候，刘新宇对齐暖说出了重逢后基于私人交情的第一句感想。 他是高齐暖六届的学长，齐暖之所以会和他变熟，是因为他当时交往的女友后来的妻子，是和她关系不错的舍友。 齐暖和陆恒的关系，以及当年陆恒的未婚妻去学校闹的事情，刘新宇也都知晓。 “嫁就嫁了。” 齐暖不想和他多说，只是笑了笑：“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缘分啊。” 她有注意到刘新宇说这句话时，摸了摸左手无名指，那里没有戒指，却是有个明显的戒指痕。 对话没有再深入，警察打开大门，陆寅走了出来。 之前听刘新宇说过，他在里面没有被拷，状态也算不错。 直到此刻见到他的面，齐暖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陆寅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头发也稍稍打理了，西装上，甚至都没能起个褶子。 齐暖往前走了几步迎接他。 他看起来有些惊讶，继而扯着嘴角，抿起一丝浅笑。 第52章 真实想法 “辛苦刘律师了。” 陆寅先对刘新宇道了谢，询问了他一些办案人员以及审查程序等相关信息后，请他自行离开。 他从保镖手里接过了车钥匙，打开车门坐进了司机位。 见他挥退了保镖，齐暖也跟着开了副驾的车门，坐了上去。 “说吧，你的交换条件？” “什么？” 齐暖被问得一惊，以为陆寅要开始和她清算被安置定位仪的后账了。 “你不是想提前下车的胆小鬼吗，怎么又来和我牵涉更深了？” “……这哪是用家人视频来威胁我的陆老板该说的话啊。” 齐暖不满地嘟囔，陆寅趴在方向盘上呵呵笑了一阵。 “藏得那么好，为什么主动拿出来？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的。” 他侧转的脸背对着阳光，幽深的眼，直直盯了过来。 齐暖知道，他说的是她私自在他身上安装定位仪的事。 “你是在我眼前被带走的啊，既然都知道了你是被冤枉的，我怎么能安心地置之不理呢？” “再说了，那可是凶杀案啊，虽然死者可能也是个贪污公款并且拖欠人债款的老赖，那也是条人命啊，总得先给你洗清冤屈才好让警方更专注去抓真正的犯人不是。” 陆寅“噗嗤”笑了出来：“你说的是真实想法？这么高尚。” “不拆穿行不行啊！” 齐暖抚了一下鼻子，掩饰性地咳了一声。 “怕你被冤枉是真的，毕竟一条船上的，你要翻下去了，我也不好过。不过那老赖，我又不认识，人道主义默哀一下已经很尊重了。” “哈哈，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陆寅笑得很明朗：“我就喜欢你这点，一点不做作。” 齐暖张了张嘴巴，闭上时忍不住又连着眨巴了好几下眼皮。 不想承认也不想被陆寅看出来，她此刻有点惊慌。 又不是第一次听这男人夸她，再不说点什么，她觉得自己心跳又要不正常了。 “你这不会也是反语吧？陆恒以前可总说我对可怜的人不够有同理心。” “伪君子，当然希望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虚伪。” 他那张明显写着“我又不是伪君子”的脸，让齐暖忍不住腹诽。 是，你当然不用虚伪了，你陆大少不喜欢的当场就说了，谁敢驳你啊。 “我以为，你会趁机逃跑，毕竟下次再想关我，已经几乎不可能。只是没想到，你会不遗余力。” 陆寅突然的沉声深情，让齐暖更加招架不住。 她眼神闪烁，想着要怎么辩解时，陆寅再次发声。 “既然这样，你说说看，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齐暖霎时望过去，满眼的跃跃欲试。 他挑眉，泛起熟悉的霸道痞笑：“除了提前离婚散伙以外。” “嘁，我就知道。”齐暖撇撇嘴。 “那，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嗯？我想要你。” 齐暖气锤他胳膊：“谁好奇这个！听我说！” “你为什么一定要吞并顾氏？你说过，你的母亲提前立了遗嘱，对她的资产部分做了安排，顾廷泽遗嘱中也有给你分配份额，按理说，以你现在的能力，要拿回属于你们母子的东西，并不难吧？” “你为什么觉得不是因为我贪婪呢？” “你连陆氏都看不上，会看得上不如它的顾氏？” 陆寅没有直接回答齐暖，他启动车辆，远离警局，走了很远后，停在了湖滨路旁、能看到湖中喷泉的停车位上。 他注视着前方不断喷涌的喷泉，神色平静。 就在齐暖以为听不到答复时，陆寅缓缓发声：“因为我不止是要拿回属于母亲的东西，还要报仇。” 顾廷泽这一辈儿只有他和妹妹两人，他年轻时曾一度以为，逼走了妹妹，他便可以高枕无忧。 后来他才发现，被他当做助力联姻的妻子一家，才是真正的威胁。 顾廷泽的大儿子是他和个不知名的小演员生的，被带回了家里来，也不受妻子待见，十来岁的人了，还是唯唯诺诺，随遇而安的没什么担当。 二儿子是妻子亲生的，顾廷泽却觉得这个儿子有些人格缺陷，二三岁开始就体现出了间歇性暴躁的病症，最主要的是，他极听他妈妈的话，以后很容易胳膊肘往外拐帮着他外公那边的一家子。 三儿子，是个没见光的私生子，他妈妈是顾廷泽在美容院偶然认识的纹身师。这个儿子可以做到很听他的话，但奈何他智商不够，脑子大概不会灵光。 顾廷泽担心自己还没老死呢，顾家的家产就会被妻子那边给扒空，所以又想到了那个高智商的妹妹。 如果她生了孩子，被他从小给养大，岂不就能是很好地帮手？等他百年后，只要分他一些遗产，他就会感恩戴德，帮他守好顾家了。 顾廷泽算盘打得好，倒还真让他找到了妹妹的行踪。 她更名换姓，和个普通的公司职员结婚，生了个儿子。 他去偷偷看过，觉得那个小男孩儿四五岁的样子，虎头虎脑，聪明伶俐，很入他的眼。 顾廷泽联系了妹妹，提出约她们一家吃顿饭，顺便探探口风。 结果当晚，妹妹一家在来的路上发生了车祸，车辆着火，一家三口无一生还。 顾廷泽派人收敛了妹妹和妹夫的残存骸骨，却没找到那个小孩子的。 他以为是孩子太小，被烧没了，也就只把两个大人的骨灰给找个墓地安葬了。 故意撞车的人，知道被撞的车辆很快会起火，没敢上前查看。 自然他也就没看到翻倒的车厢里，年轻的妈妈用尽全力把儿子从车窗推了出去，让他顺着路边的草皮滚到了路沟深处，藏了起来。 这个孩子两天后被一个路过的醉汉给捡到。 因为长得好，能满足孤儿院演出的需要，他便把男孩当做是遗弃的小孩儿，送进他家附近那家孤儿院里，和院长换了两箱好酒。 “再后来，我这个孤儿和醉汉的儿女们一起做了小混混，成为了打架从不会输的当街一霸。在那个醉鬼拿去吹牛时，恰巧被爷爷派出来找我的人听到了。后来我就跟着回了陆家。” “这些……让我知道这些，没关系吗？” 齐暖通宵疲惫的嗓音，在故事的渲染下带上了暗哑。 “因为，我唯独想要齐小暖这个人的同情。” 不是同情。 齐暖拉紧手中的衣角，努力止住心痛的颤抖。 “要我同情，能做什么？” 陆寅探身过来，将红着眼眶的齐暖拉进了怀里。 “我经常失眠，也无法和人一起睡觉。” “真可怜。” 闷在怀里的声音瓮瓮的，带着哭腔。 “你更可怜。”头顶上的男人竟然还笑了，“我不是和你一起睡了吗。” 第53章 彼此彼此 想起那日身边那张放松的睡脸，齐暖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所以，要一直睡下去？” 回以她的，是坚定地两个字：“当然。” 妈的，确实是更可怜！ 齐暖拉过他的衣襟，任自己的鼻涕眼泪全都蹭了上去。 “既然大局已定，我又不会跑，你是不是应该把那些备份也还给我？” 看着陆寅抖了抖黏湿的衣襟，重新启动车辆，齐暖嗡嗡着鼻音提出自己的诉求。 “虽然我现在是没有嫌疑了，但这案子如果一直抓不到真正的犯人，只要有点进展就还会传唤我回去的。” 陆寅拿出他的古董机，点点按按一通，不知给谁发了个消息。 “在我们去抓住那个陷害我的小子前，你就别想了。” “要去抓真凶？你？” 齐暖虽说是对这“倒霉”的缘分认命了，却也不想主动把自己交到危险手里。 她本能地想去开车门下车。 陆寅却比她更快一步踩下了油门。 “没错，是我。”他嘴角上扬，“当然，还有你。” 齐暖有些后悔没能早点下车。 陆寅把车子开得飞快，目的地却不是他的家。 当然，更不可能是她的家。 直到车子驶进城中心的一片住宅区，齐暖才忍不住发问：“大哥，咱房子这么多，一三五分批住吗？” 本是调侃的一句话，没想到陆寅竟然还给了回复：“狡兔三窟，居无所定。” （＃－.－）！！！尴尬三连。 虽然是住宅区，但在傍晚时分依然非常安静，没有丝毫的市井气。 陆寅驾驶车辆拐了几拐，终于在一个独栋式庭院前停了下来。 电子门禁识别车牌，森严的大门打开，车子直接开到车库。 他将车子停在一辆相当高大的汽车旁边，自顾下了车。 齐暖也从副驾上下来，因为对这辆高大威武的车子好奇，忍不住围着多看了一会儿。 再一回身，陆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车库连接的门禁里。 才说过要一直睡下去，就把她这么抛下了？渣男！ 齐暖抬腕看了看时间，一天的时间又要过去了。 为了陆寅的事儿，她连请了三天的年假，这刚晋升没多久的岗位，恐怕是要有些危险了。 无奈叹了口气，她走到陆寅通过的那道门禁处，使劲推了推，却没推动。 大概是设置了人像跟踪，闪着红光的摄像头追着她的动作转动，尽职地记录着安保情况，让她放弃了强行突破的想法。 车库虽然不是露天的，却是没有开通暖气的样子，有些泛冷。 等了近十分钟也没见陆寅出来，齐暖有些不耐，转身出了车库，绕到了正方的前门处。 出乎意料，房门一拧就开了。 门口是一排鞋柜。 齐暖看了看门廊里光洁的地板，犹豫了一下，打开鞋柜，想要找找适合她换穿的拖鞋。 里面的景象让她不禁发笑。 清一色的男士鞋子，看起来都很新，每一只都干净整洁，严格按照着相同的位置被规规矩矩地码放好。 “洁癖之后，是强迫症吗？” 自言自语着，齐暖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 她往屋里瞄了瞄，然后把每双鞋都移歪一只，并且让歪的方向各不相同。 看着自己的“杰作”，齐暖嘿嘿笑得很贼，莫名地有种打败虎大王的成就感。 听到动静，她赶快把柜门关上，立正站好。 从门廊里侧走出的陆寅，依然在这大冷的天里换了一身单款运动装，和之前齐暖见过的那套很像，大概是同一个牌子的。 他的头发还能看出潮湿，自然地垂下，挡住了额头，再现青春气息。 没穿拖鞋，他赤脚踩在地板上，打开鞋柜，想取一双运动鞋。 看到那眉间如期望的皱了起来，齐暖低头偷笑。 “好玩吗？” 陆寅没好气睨她一眼，拎了双同样深色调的运动鞋穿上。 “下次可以脱了鞋直接进来屋里，不要立在门口等，很傻。” 不知是不是有意“报复”，他抬手夹了下齐暖的鼻头。 “啊！陆寅你幼不幼稚！” 齐暖捂着鼻子痛呼。 “彼此彼此。” 陆寅挥手，招呼她一起出门。 齐暖忿忿，出门前再次打开鞋柜，像个小鬼头一样，把里面的摆放拨得更乱了一些。 再次出门，陆寅换上了那辆引起齐暖注意的超大超宽的汽车，骑士十五世防弹车。 他把进去洗澡前关机了的古董机再次打开，盯着小小的屏幕浏览了一通，紧接着脸色沉了下来。 齐暖照例坐进副驾位，扣好安全带，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神色。 她不知道陆寅为什么要换这辆大车，直觉上，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她不想跟。 “出去后，在方便的地方把我放下来吧。昨夜没睡好，我想先回家了。” “你就知道我不是回家？” “……那你回吗？” 陆寅咧嘴上扬：“不。” 对天翻一下白眼，齐暖对他们突然幼稚的相处模式表示了无语。 车子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方面监控的房子里开出，沿着来时的胡同往出走。 “在那个胡同口把我放下，我自己打车回家。” 齐暖是真的有些累，不想跟着陆寅去下一个目的地了。 陆寅举起古董机又看了一眼，忽然嗤笑了一声，把它塞进了口袋里。 “齐小暖，我给过你在家乖乖等的机会，是你自己要到我这条船上来感受风浪的。” 他望她一眼，随后快速瞥向后视镜。 “所以，现在想下车，已经晚了。坐稳，扶好！” “好”字从陆寅口中说出的同时，他手中方向盘猛打，脚下油门用力，车速迅速提升，“嗖”地一个急转弯，从胡同冲出，奔进了主路的车流之中。 “啊！”齐暖惊呼，身体随着车子变动方向的惯性倾斜。 如果不是安全带绑着，她很可能就会撞到了玻璃上。 车子还在持续加速，陆寅全神贯注，控制着这辆装甲越野车在车辆缝隙中快速变道穿行。 所经之处，不断激起其他车辆的鸣笛警示。 齐暖紧抓着车顶上方的把手，随着车子行进不停左摇右晃。 “疯子！” 她大喊一声，正想要多骂几句，让陆寅停下来之时，从窗口外的后视镜中，她看到了一辆直冲他们车尾撞来的黑色轿车。 第54章 夺命追击 后背受敌，前面也没好到哪去。 对向车道中一辆轿车突然调转了方向，也冲他们的车子撞来。 千钧一发之际，陆寅手下方向盘飞转，油门更是强劲。 他抓住车辆间隔的空隙，一把在对向车道上调转了方向，强大的汽车吨位在快速转弯中迫使轮胎发出了极刺耳的摩擦声。 没有预想中的碰撞，车子掉头后，甩掉了原本跟在车后的那辆黑色轿车，往相反方向冲了出去。 齐暖在车辆转弯过程中紧紧抓住了把手，但因为车速太快，惯性超然，她依然被甩得在车窗上撞了一下。 疼倒是没太疼，只是心脏被吓得“砰砰”狂跳。 “早说了要你把我放下啊，混蛋！” 心慌到呼吸都有些刺痛，她很想再大骂陆寅几句。 比齐暖出口的话还要快的，是车位上“哐”的一声撞击。 伴随着突然向前的冲力，她又被带得向前甩了一下。 “什么呀？这车是什么情况？” 齐暖扒着座椅向后倾身，看见撞击他们的那辆黑色大型轿车上，连车牌照都没挂。 “面向前坐好！” 陆寅一边猛踩油门加速，一边对齐暖大吼：“脖子扭断，是真会死的！” 齐暖这次没有“顶嘴”，听话地坐好，双手紧紧地抓住把手，只盯着前方。 这辆据说马力超过400ps的骑士十五世防弹车，被陆寅开出了飞一般的速度。 提速超车，变道穿行，“嗡嗡嗡嗡”“唰啊啊啊啊”，快得犹如闪过一道道光，让齐暖的肉眼都有些跟不上。 尽管如此，后面那辆黑色轿车的司机似乎技术也很超然，仍然紧追不舍。 前方突然出现两辆重型卡车，车速慢且占地宽。 陆寅速度丝毫不减冲上去那一刻，齐暖闭紧双眼，甚至开始向她从来不信的天神祈祷。 车子怎么巧妙地从两辆重卡中穿行过去的，齐暖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她睁开眼，看到他们的车向左上了高速。 陆寅将速度飙到了二百迈那一刻，她忍不住张大了嘴，发出无声的呐喊。 抓着把手的手心里满是汗水，即使会打滑，齐暖也紧紧抓扣着不敢放手。 后视镜里追击的黑车没有消失，如影随形。 “小暖，闭嘴！” 齐暖甚至没有任何思考，在听见陆寅的喊声后便下意识地抿紧双唇，锁着肩头紧紧挂在了扶手上。 疯子陆寅在车速那么快的情况下突然急踩刹车，手下快速转动着方向盘，让他们的骑士十五世像陀螺一样在空旷的高速上转起了圈。 全身都在这转动的冲击中被力量抛扯，齐暖忍不住大声喊叫：“啊！！！陆寅！” “哐——砰——” 接连两声巨响后，她仿佛看见了陆寅咧嘴而笑。 妈的！个疯子！ 更多的脏话没能从齐暖口中吐出，她在稳定下来的车中头一歪，短暂地晕了过去。 “……像劫后余生 呼吸着痛在延伸……” “哈！要不要这么应景。” 咕哝着吐槽车载广播中的歌曲，恢复了意识的齐暖“唰”地坐起。 “那辆车……” 她降下平稳行驶中的车窗，扒着往后看了几眼。 视野中逐渐消失的那个冒着黑烟的小黑点，正是对他们紧追不舍的那辆黑色无牌轿车。 陆寅利用骑士十五世防弹车的吨位和硬度优势，以撞击的方式截停了追击的车辆，让无防备的它撞上了突然冒出的中央隔离带，从而将其顶翻。 “你可真是个疯子！” 齐暖抚着心口再次咒骂身边那个带着微笑开车的疯男人。 “如果我死了，一定也不会放过你。” “哈哈，如果你那时候也能大喊我的名字，我去陪你。” 对比她的神经质，陆寅一派悠然，抬手调大了广播的音量。 《劫后余生》的旋律中，齐暖恨恨地想咬人。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追着的又是什么人？” 陆寅轻踩油门，让车速再次飙上了一百迈。 “现在，坐稳请扶好，为夫带你去抓真凶。” “抓个屁的真凶啦！我又不是刑警！” 强大的刺激，容易让人暴躁。 齐小暖满眼的拒绝，最后却都败在了陆寅的哈哈大笑中。 在畅通的高速上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便到了一号码头的入口处。 把车停在不显眼的位置，陆寅下车，在离齐暖有些距离的地方站定，点了一支烟。 齐暖也打开了副驾的门，探出身来缓解一下之前紧张造成的身体僵硬。 “带我来这做什么？难道你要偷渡？那我倒是可以给你送别一下。” “淘气。在这停一下，让你平静平静。” 陆寅呼出一口烟气：“不过，准备偷渡的家伙，我倒是抓了一个。” “也是顾辉的人？” 陆寅挑起眉毛，眼神示意齐暖：继续说。 齐暖对他的“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以为意，继续自己的推测。 “刚才追着不放那家伙，是顾辉派的吧？他要干什么，栽赃不成，杀人灭口？” “也许吧。你觉得他在唐英海命案中有什么动机吗？” 陆寅捏着还很长的香烟，却没有再去吸入。 “之前听你和韩蕊的谈话，顾辉似乎对虹圣电子的负面新闻丝毫不在意，对于顾廷泽的死亡也没受到什么打击。我怀疑，唐英海的贪污和挪用公款，可能是顾辉指使或者胁迫的。” “都是顾氏的钱，顾辉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他能作为唯一的继承人顺利继承，自然没有问题。现在，他的继承权和继承份额都出现了问题，为了能控制顾氏集团，他一定会设法提高自己所拥有的股票持股比例。” “所以？” “当股票下跌时，出售股票的人就会增多。我猜他的最大动机，就是要买虹圣电子的股票吧。” 陆寅拿着的烟卷上忽明忽暗，看着齐暖的眼似笑非笑。 “你看得这么透，还说自己想抽身？” 齐暖转头望着他：“只要你同意，不就可以吗？” 陆寅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表态。 “如果只是要我妹妹的遗产份额选边站，完全不是问题。可现在，郑律师“过劳死”，唐英海“被自杀”，刚刚我还亲身经历了惊心动魄夺命追击。” 她的脸色有些惨白，说出的话里带着乞求。 “我只想普通地工作，普通地赚钱，把妹妹和侄子养好，再嫁个同样普通的男人养个普通的孩子，适当的努力，适当的享受生活，这就是我的小目标，不行吗？” 沉默了许久，陆寅呵地一笑，把剩下的烟在地上碾熄。 他满眼霸道地向齐暖望过来，说出的话一点都不温柔。 “那可真抱歉，我这辈子注定不能是个普通的男人。而你，也只能和我扯上关系。” 第55章 你已经错过了 重新坐进车中，陆寅开着它绕过第一第二集装箱仓库，在最深处的岗哨前出事了自己的证件。 陆寅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接着往里又绕了几绕，他把车在一排大货箱后停稳，熄火下车。 下车，还是在这里等？ 他没打招呼，似乎把选择权留给了齐暖。 现在已经是黑夜，在这儿一个人等着的话，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未知的危险。 齐暖只犹豫了几秒，就跟紧他向着最里侧靠近海边的集装箱走去。 见陆寅在一个深红色的集装箱前停了下来，齐暖也好奇地走近，和他并肩而立。 陆寅把手伸进运动服口袋，照旧是翻了一副黑色的薄皮手套出来，非常贴合地戴在了手上。 齐暖看着他伸出右手，用拳头遮挡着快速在那块按键板上按了一长串组合密码。 集装箱的箱体门紧接着“哔哩哩”一声响，收回了与箱体之间的两道门闩。 陆寅抬手一推，箱门随之向内打开，映出了里面昏黄的灯光。 齐暖好奇地探了一下头，看到集装箱里面一坐一站有两个男人。 还没来得及细看，她背上便被陆寅用力推了一把。 重心不稳，齐暖向前哒哒哒几步，冲了进去。 陆寅紧随其后，进来的同时，“咔哒”一声带上了箱门。 站稳身形的齐暖想对陆寅的突袭发火，一抬头，却先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坐着的男人被绑在了椅子上，低垂着头，半长的头发凌乱地垂下，粘连着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令齐暖觉得恐怖的，是他显露的下半张脸上，以及上身那件浅色的拉链外套上，有很明显的已经干涸了的黑红色血迹。 站在他身边的那个黑脸大个子，正是那天送完齐暖后再没露过面的赵宇。 他的拳头上，也残留着些暗红的痕迹。 很明显，齐暖认为这位赵特助，正是造成被捆绑男子受伤的施暴者。 她和他的视线对了一下，明显从他眼中读出了困惑。 他皱着眉头，望向陆寅的表情似乎在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齐暖生在富贵家，齐家爷爷和齐父两辈都是公认和善又乐施的人，自是没什么仇家。 加上还有个极其护妹的大哥，她也就从小远离了暴力和豪门争斗。 即便后来家道败落，齐暖孤身在社会上打拼，也最多是受些口角上的欺压，哪里又见过眼前这种让人惊慌的情景。 她“唰”地转身，想要离开。 陆寅横跨两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我要出去，我会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的。” 下巴被伸来的大手捏住，齐暖被迫抬起了头，对上面前这个男人的目光。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要独自脱身？” 他眸色愈浓，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在里面等着的时候，我想过，如果你逃了的话，或许能继续放你置身事外。可你偏偏没逃，还放弃了自己唯一可能的抓住我把柄的机会。” “那是……因为你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齐暖挣动，连她自己都没想通自己那时为何会那么焦躁。 她想要扭开被钳制的脸，却被陆寅有力的手指又扭转了过去。 “不好意思，唯一的机会，你已经错过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微笑：“现在，我已经完全没有放开你的想法了。与其日后要你被动地消化这些事实，倒不如，你早些来熟悉我的做法吧。” 齐暖知道自己至少应该要开口骂他几句的。 可看着眼前这张笑脸上幽黑双眸中的坚定，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说。 集装箱的门一旦落了锁，没有密码，从里侧也是打不开的。 陆寅刚刚输入时有注意到齐暖在看，特意挡了几位数字。 他丝毫不担心她会跑掉，放开手中握着的下巴尖，转身走向被绑的受伤男。 赵宇见老板看他，立刻领会意思回答：“稍稍训了一通，这家伙嘴巴倒是紧，仍对同伙的下落闭口不言。” 陆寅点了点头，靠近椅子上那个“呵唔呵唔”低声痛吟着的男人。 齐暖也听见了赵宇的话，她看到那个被打的男人顺着陆寅的脚，向上抬起了目光。 他的脸已经完全没法看了，两只眼都被打得青青紫紫的，一只浮肿的厉害，另一只也勉强只能睁开一条细缝，大半张脸都挂着干涸的血迹。 陆寅拉了一把同样式的椅子坐在他对面，用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指尖抽了几张湿巾出来，团成一团，伸向被打男子的脸，给他擦拭了一下鼻端流到嘴唇的血迹。 “我的赵特助曾是数一数二的街头霸王，习惯了对付蛮横的小混混，反而不容易控制住手劲儿，我代他向你道歉。” 明明陆寅做的是体贴的行动，说的是致歉的话，齐暖却看见那男子哆哆嗦嗦，脸色更加难看，用那只仅存缝隙的眼看向了她。 “救救我！这位小姐，求求你救救我！” 陆寅突然叹了口气，他用带着手套的右手拍了拍那男人相对干净些的左脸。 “我家夫人生性善良，你再这么装可怜地求她，她大概会帮你报警吧。” 受伤的男子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欣喜，反而往后缩了一下，似乎陆寅说的“报警”，是他非常不愿意面对的情景。 这个狭小密闭空间里散布的血腥气，让齐暖有些怯场，但被点到了名字，她又不甘愿在陆寅面前露怯显现出胆小来。 壮着胆子上前两步，她问道：“他是什么人？这么打他，流血过多会死人的吧？” 话是对着陆寅说的，但齐暖的目光却瞥向一旁站着的赵宇。 她的眼神里毫不掩饰对这位赵特助的怀疑：明明是老板的特助，为何作风这么野蛮，像个还在混的黑大哥似的。 赵宇被齐暖这明晃晃的讥讽眼神激得脸部肌肉跳了几下：“我是为了逼问他打了几下，可都没出血，他这是为了逃跑自己摔的好吧。” 冷冷地给出了答案，他似乎相当不喜欢齐暖在这里。 当然，齐暖也一样。 陆寅扫视赵宇一眼，他收敛了神情，后退两步，垂着眼睛不再看齐暖。 “我说过，我不会杀人，况且他这种程度，离死也还很远。” 陆寅扭头看了齐暖一眼算是给出解释，又扭回看向面前那个因这一句话明显放松了些的家伙。 “但是啊，你是不是也该认清形势，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了唐英海？” 这个男人就是真凶？！ 齐暖震惊，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却因为这厢屋里难闻的气味，犯了下恶心。 第56章 有力证据 不知那个男人从陆寅脸上看到了什么神色。 他突然大叫起来：“不，不是我，小姐，请帮我报警，求求你……唔” 陆寅把那沾满红色的湿巾团到了男人的嘴里，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喊叫。 “我的夫人，也是你配请求的？” 他冷哼了一声，抬手示意赵宇递了一把折叠刀过去。 “唐英海最初被发现的时候，撞在路边山石上，看似是酒驾自杀事故。但是，你知道吗，唐英海他有严重的酒精过敏，喝了酒可能会死的那种。” “砰”地一声，陆寅将弹簧刀的刀尖弹出。 “一个连坐牢都怕得要死的家伙，会做这么英勇的事情？” 冷冷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他向前倾身，贴近那个男人：“该不会，是你们杀了他后，又给死人灌的酒吧？” 男人瞪着眼睛疯狂摇头，不知是在否认还是在害怕。 陆寅嘴角扯了扯。 “你们怎么杀的他，那本是警察要管的事儿。但是，敢嫁祸给我，想必已经做好了承受击打的准备。” 他嘴里说着冷淡的话，右手却挥着刀子用力刺下，直接将那男人的手掌和椅背串在了一起。 男人疼得拼命挣扎，却因为手脚都被椅子固定着，只能“哐当”“哐当”带着椅子一起晃了起来。 他的嘴被塞了湿巾，“唔唔唔”地连痛呼都发不出来。鼻涕眼泪瞬时流了一大把，让他的脸看起来更脏。 “！！！……怎，怎么可以这样？” 齐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想要去拉陆寅的胳膊，却被他干净的那只左手拽了过去，一把按在了他之前坐的那张椅子上。 肩上的大手非常有力，她动弹不得，看着面前那个男人满是红血丝的眼，和不停滚下额头的冷汗在他斑驳脸上冲出的道道痕迹，内心慌乱。 “我的夫人啊，你现在是在心疼这个差点把你老公送进监狱含冤受刑的混蛋吗？” “不。”齐暖仰头瞪视陆寅，“警察也不会是非不分吧，把他交给公安机关，他们会查明真相还你公道的。” 比起害怕，她更厌恶的是要他亲自逼供染上鲜血。 “哈”陆寅嘲弄地叹了口气。 “你以为没有人内部打点，他们敢在没有可靠证据前强硬把陆家继承人带走？” 齐暖登时无言，她确实也听刘新宇说过，他在第一次申请和陆寅会面时，有被故意为难过，只是她一直不愿去那么刻意地想。 如果真如陆寅所言，把这男人交过去，倒真有可能被和稀泥。 “你又怎么能确定这个人他就是真凶？不是说行车记录仪都失踪了吗？” “现场抓到的，我亲眼看见他和另一个家伙搬动唐英海，做了伪装现场。” 一直抱着胳膊在一旁沉默的赵宇突然插话进来。 “什么？！”齐暖看他，“那你为什么不把他们抓住？” 陆寅直起身，嗤笑了一声：“托大了吧。” 赵宇原本就很黑的脸色更加深沉，却还是耿直地给出了回答。 “他们两个拿走了行车记录仪，我急忙去追，实力不行，只带回了这个作掩护的家伙。再回去的时候，发现唐英海的尸体已经被暗中监控了。” 他走到椅子边，抬腿在那男人腿上踹了一脚。 原本还在“呵唔”着装可怜的男人突然抬头瞪向齐暖，目露凶光。 “如果放了这东西，大概最先危险的，会是夫人你吧。” “赵特助。” 陆寅带着警告语气，喊了一声赵宇的职衔。 赵宇看了一眼他的老板。 “……对不起。” 他换了一个话题：“顾家那边大概早就有人跟内部人士串联了，所以，不问出点实质的内容来，单凭夫人那个位置跟踪记录，恐怕是不够老板彻底抽身的。” “但这个人是现场抓到的，交过去，警察那边也没法抵赖不查吧？” 齐暖这个没受过大苦难的好公民，还是更倾向于公事公办，不建议私刑的态度。 “哈！”赵宇大大叹了口气。 “您是真没见过社会的险恶面啊，交过去后，即便他不死，也可能会有很多种让他不能说实话的方法。老板受冤被关起来，这是您期望的吗？” 齐暖摇了摇头，却并没有完全被他说服：“顾家栽赃这事，也是你的猜测吧？或许并不真实？” 赵宇瞬时瞪过来，齐暖真的能看到他额头上青筋暴突。 “呵呵，能把我的赵特助气成这个样子的人还真不多，夫人你是第二个。” 陆寅走到两人中间，利用身高优势，把赵宇气愤的视线挡在身后，抬手递了两样东西给齐暖：一支录音笔，和一部非智能古董手机。 手机屏幕点亮着，停留在相册页面上。 齐暖看了一眼，日期是唐英海尸体被发现的前一天。 陆寅点点录音笔：“听听看，很有力的证据。” 齐暖依照指示按下了播放键。 “如果陆总能撤销起诉，我就走私账把钱还给你。” 这是个齐暖没有听过的男音，陆寅提示她，是唐英海。 “哈，唐总您可真逗，就算我不撤诉，官司赢了，你照样得还我钱，何必多此一举。” 这个女音，齐暖记得是前不久才见过的陆倩儿。 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只是平时并不会有这样讲话的气势。 “不是，小顾总他说……算了，你也知道我在公司的贪污被发现了，只要你同意不走公示程序，我可以把贪污款额外还两个亿给你。” “你敢还，我还不敢要呢，那么多来路不明的资金，我可消化不了。”陆倩儿的声音里带着不信任。 “你放心，我有可靠的渠道能把它洗白，让你能光明正大用它去消费。” “说的这么笃定，唐总你难道实践过？” “对。”唐英海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我帮小顾总把他胁迫我帮忙转移的那些钱都换成了他的私人资金。” “真的假的？！”陆倩儿的声音突然起了些兴趣。 “至今他也没被抓不是吗？” “哈！”陆倩儿发出了一声短笑。 录音笔里沉默了了好一会儿。 “还是算了，唐总你也知道，我在陆家虽然不是很受宠，却也从不缺钱，没必要冒这个险来帮你。” “陆总，我可以再多给你一个亿。” “不用了，加钱也没用，我不需要。”陆倩儿拒绝的很坚定。 “那，那……如果你放弃诉讼，让我能马上解除出国限制离开这里，我就把这个文件的原件给你。” 录音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唐英海给陆倩儿展示了什么东西。 “这个？！你确定是真实的吗？” “我从在顾家待了三十年的老人那里得到的，九成九应该是真的。”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陆倩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好，我同意撤诉。不过为了拖住顾家那边的视线，样子还是要继续做下去。” 又是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联系这个人，他会有安全的渠道暗中把你送出去的。走之前，把你的原件一并交给他。” “谢谢陆总。” 声音中断，录音文件至此结束。 第57章 担心我? 齐暖放下录音笔，转而打开那个非智能手机的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唐英海坐在自己的车里，他的身上有很明显的事故伤。 但右手放在腹部，睁着眼睛的他看起来好像还没过世的样子。 在他右侧的副驾上，有张卡片。 齐暖把手机小小的屏幕凑到眼前，仔细辨认，发现那正是陆寅的身份证件。 “你没看到这个吗？为什不捡回来？那样就少很多麻烦了。” 她举着手机询问赵宇，潜台词很容易看懂：难道又是因为能力不够？ 赵宇被齐暖要表达的意思气得再次皱了脸：“我请示过老板。” “是我让他放着，只带犯人回来的。” 陆寅突然插入了解释。 “只是没想到我们赵特助一段时间没用专职本领，实力退步了这么多，最终只带了一个犯人回来，而且还是没有行车记录仪的那个。” “对不起，是我的失职。” 赵宇毫不找借口地承认了失败。 齐暖看了他一眼，心里感叹这可真是个耿直男人。 同时她也就明白了这个比随行秘书还要对老板尽责的赵特助为何在老板被抓起的期间一次都没露过面。 再看陆寅带着点不满意的眉角，她也就猜到了为何上车时他脸色那么难看，得力助手失误了，带来的麻烦大概还是有一些的。 齐暖看着那个被绑的男人，问赵宇：“赵特助口口声声说抓犯人，你亲眼见到这个人和那个逃跑了的家伙，杀了唐英海吗？” “当然。”赵宇皱着眉头，用神色对齐暖还怀疑他表示出不满。 “到了约定的时间，唐英海还没出现，并且也联系不上电话，我便沿着他来的方向找了出去。在距离目的地五公里左右的地方，我看见了唐英海提前告知了车牌的那辆车。” 他扭头瞪向因他这些话开始发抖的那个男人。 “当时这家伙和他的同伙正在往外拿行车记录仪，见我过来，他俩迅速驾车逃跑，而唐英海已经咽气了。” 赵宇在那不敢抬头的家伙腿上踹了一脚，把他吓得颤抖得更加厉害。 “这东西装作有行车记录仪引我去追，被我逮到前抛了个物体到高速路旁的悬崖下，我从那磕碰在石头上的清脆声音判断，被扔下去的应该是个酒瓶子。” “酒瓶子？”齐暖不明所以。 “唐英海有严重的酒精过敏症，我猜他车祸后并没有到致命的程度，反而是酒精这个过敏原要了他的命吧。” 陆寅甩弄着沾血的刀子，解释得漫不经心。 赵宇又指了指齐暖还握在手中的那个非智能机。 “我在他身上搜到了这个手机，里面这张照片，他大概是有发给了谁，但用的是加密链路，并没有追踪到。” 齐暖犹豫了，陆寅和赵宇的解释合情合理。 看起来很像是顾辉为了避免唐英海背叛他，在他出逃前一刻杀人灭口，然后反过来陷害陆寅。 但，到底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行车记录仪没了，不能证明陆寅是被冤枉的，同样的，也不能证明这个人就是凶手。 她看向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 他被塞着嘴，见齐暖望过去，立马拼命摇头，手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止血，在他的挣动下有些狰狞。 齐暖忽然就有些不舒服，她转了身，看向陆寅：“还是把他交给警方吧。” 她不希望陆寅手上染血，心想着如果警方能快点找到唐英海车子的行车记录仪就好了。 “啊啊啊——” 巨大的嘶吼声让齐暖吓了一跳，她快速转身，只见陆寅手中的刀尖上穿着那团塞嘴的湿巾，上面带着血迹晕染的红。 大概是他将那个刀尖扎入了男子口中的湿巾时用力过猛，刺到了男子的舌头，他垂出的舌尖上滴着血滴。 齐暖被这景象吓到，浑身一个颤栗， 头也跟着有点发懵。 “我不想把你交给警察，让你们再有机会来诬陷我。” 陆寅用力一甩手，将那团湿巾从刀尖上甩掉。 “可是怎么办呢？我夫人信了你却怀疑我，让我有点生气，想要突破自己的底线，让你永远都开不了口。” 他的语气里含着冷笑，齐暖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从那被绑着的男子眼中激增的恐惧感觉到了不妙。 第六感发出警告，要她去阻止。 可齐暖浑身发冷，眼前一片晕眩，双脚仿佛定住了一样，一动不能动。 “啊啊啊！” 陆寅右手挥刀扎入男子肚子的同时，那人狂声大叫。 “我说！我知道他在哪！” 告饶的声音阻止了赵宇冲上来要拉他家老板的手。 “早说多好。” 陆寅嘲讽地起身，把刀子丢到地上，随即脱了那个粘上血污的黑皮手套。 齐暖手脚终于恢复一点知觉，她也顾不得恶心，一个箭步冲上去掀起了那男人的血衣。 只有一块明显的红肿，陆寅并未真的用刀尖扎下去。 还好，他没有成为凶手。 “说吧，那家伙在哪？说错可不会再有机会了。” 陆寅用干净的手揽住齐暖的肩，支撑住她直起后踉跄的身体，对那个男人说的话却冰冷至极，没有丝毫的温度。 “你，我还以为你真的杀人了。” 齐暖在陆寅怀里转身呢喃，抓着他的胸襟升起阵阵脱力感。 “担心我？还是怕连累你？” “混蛋，你不可以是凶手，为了这么个家伙，不值得！” 陆寅对这个回答似乎很满意，嘴角扯了一半，突然看着那个男人的方向嫌弃地“啧”了一下。 齐暖跟着回头，只见那个坐着的凳子下滴滴答答落下了一滩焦黄色的水渍。 难闻的腥臊味飘起的瞬间，她忍不住地反胃，虚脱地向后倒了下去。 搭在额头上的湿巾传来丝丝缕缕好闻的香味儿，很像是陆寅常用的香水清香。 齐暖睁开眼睛，把已经被自己额头捂得温热的湿巾扯了下来。 果然是陆寅的手帕。 她盯了一眼头顶的阻碍物，确认是躺靠在那辆骑士十五世防弹车的副驾上后，再次闭上了双眼，想要让虚弱的身体和神经都再休息一下。 可车载广播开着，里面传出的音乐让人心烦。 齐暖再睡不着，歪头看一眼窗外，陆寅背对着车子，正在外面的夜色中抽烟。 如果他真的是杀人犯，我还能为他作证吗？ 她问自己。 但很快，她就又否定了自己。 不，她不相信，这个男人会是杀人犯。 第58章 她也要来 陆寅在外面又吸了两支烟，才转过身。 和直直望过去的齐暖对视的瞬间，他似乎微微愣了一下。 打开车门，他拎了瓶装水过去，在外面漱了漱口。 齐暖把手帕递过去，还给坐上了驾驶座的陆寅，依旧躺靠在放低了些的副驾里不起身。 “为什么这么做？你想要试探我吗？” 陆寅看了她一眼，神情里没有丝毫的歉意。 “要走一路，总得确信任何情况下你都能在我这边。” 齐暖愤懑，呼呼长喘了两口。 可生气归生气，如果重来一遍，她想自己大概还是会忍不住想去给他作证，不想让他在那个监牢里多待一秒。 陆寅一直看着，这才扯了嘴角。 他仰脖吞了口水，接着一俯身压在齐暖的唇上，将水渡了过去。 微凉的唇，送来了微暖的水。 齐暖下意识吞咽，想要推开身上的男人时，他却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大手顺着衣服下摆钻进，温暖的掌心按在了她的肚子上。 “！” 齐暖心惊。 她已经不讨厌和陆寅的亲密接触，可还没忘这是在车上。 她抬手胡乱去攀他的胳膊，却没想到他只是轻轻给她按揉了胃部。 “肠胃不好，就要记得按时吃饭。” 放开她的唇里，同时也带了点喘息。 齐暖瞬间热了脸，为自己的想歪而羞涩。 “还是说，”陆寅垂首在她耳边，“满足一下你的期待？” 对着她耳中吐气的同时，他的大手也往上钻了钻。 “喂！”齐暖双手并用，隔着衣服按住陆寅的大手，不让他继续动作。 “你……你是为了和顾家斗，才把我放入你的计划里的吗？” 陆寅的脸和她贴的很近，他挑了一边眉，似乎思考了一下。 “顾廷泽把那房子过户给齐萌后，我就猜到了她的身份，他那个抠门的老狐狸，是不会对才接触没多久的小情人这么大方的。所以最可能的解释是，齐萌是他的私生女。” 他的话没有回答齐暖的问题，齐暖却也感兴趣。 “直接找她合作不是更好？像和陆倩儿联手那样。” “你确定你妹妹能做到？” “哈！”齐暖重重叹了口气。 陆寅的意思没错，她那傻妹妹要是那么灵光，就不会什么事都要她操心了。 “大概率，她还是会来找我。” “与其那么麻烦，不如我直接来找你。而且，我也没骗你。” 没骗我什么？齐暖还没来得及问。 陆寅却突然从驾驶位翻了过来，一下将副驾降成了水平。 “啊！” 齐暖条件反射地双手盘上他的脖子，意图稳住身体。 陆寅低笑两声，更加顺理成章地将重量压到了她的身上。 “把你拉进来确实是我故意的，只要你在我这边，出不出力倒无所谓。” “什么都不做，只是旁观也行？” “只要保证是坐在我这边的观众席上。” 陆寅咬了一口眼前的鼻尖：“现在，来满足一下我的期待吧。” 齐暖的耳垂感受到了陆寅湿热的唇，她身体随之一颤。 推拒的话正待开口，她的手机“嗡嗡嗡”震了起来。 陆寅先她一步，长臂一伸，从扶手盒中取过手机。 又是设置了不显示号码的来电。 骚扰电话、顾辉以及面前的陆寅，这是齐暖目前接到过的所有不显示号码的电话来源。 她本想说不接了，陆寅却直接划了接通后，点了电话的扬声器。 “我是顾辉。” 对方自报姓名后，齐暖见陆寅的面色阴沉了几分。 她坐起身想要从他手中拿过自己的手机。 他却按住她的肩，举着手机到她够不到的远度，同时低头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 “啊！” 齐暖惊呼，一边去推陆寅继续往她脖子上亲吻的头：“做什么，等等。” “啊哈，夜深人静夫妻欢爱，看来我这电话打的不是时候啊，对不住了。” 扬声器里顾辉的声音和他的话相反，完全没有一丝歉意。 齐暖想叫陆寅把电话挂断，他却扣住她的后脑，直接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她要说的话。 没得到回音，对面的顾辉似乎也没所谓。 他呵呵笑了几声，接着说道：“可是啊，齐小姐你应该比我清楚，你身边这人是从哪爬出来的小混混，为了往上爬，他可是把陆家搅了个乱呢。” 陆寅无视齐暖推在他胸口的手，趁着她想要说话张开的口，把嘴唇相抵，变为了深吻。 齐暖不禁嘤咛了一声。 “哈”电波对面的人短促地嘲笑了一声。 “你以为他像二少一样有情才娶的你？一个对女色没兴趣的男人，利用完了价值，会不会把你也变得很惨啊？” “啪嗒”陆寅把电话挂断，扔在了驾驶座上。 “你信他的挑拨离间吗？” 齐暖抬起手背擦了擦唇上的湿润，没有躲避，回视了他盯来的眼。 “无所谓信不信，他说的有一半都是事实吧。” 陆寅挑眉：“另一半呢？” “那就得看你了。” 齐暖缠着他的脖子，轻轻在他唇上贴了一下：“希望合同期满，回给我的大礼是份惊喜，而不是惊吓。” 陆寅这次弯了眼笑出了声。 “站在我这边到最后，等我吞下顾氏，想要什么随你选，助你光复齐家也行得通。” 这可真是空口许大愿，钓着人随便说呢。 这个回答不知为何，让齐暖觉得有点失落。 方便的睡觉对象？能让遗产竞争人听话的姐姐？曾对他不屑如今却不得不依赖他的过去式大小姐？ 不知在陆寅心里的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定位。 齐暖自嘲地扯扯嘴角，对自己这几天来的失常心态无语。 交换关系就是交换关系，是她想得太复杂了。 既然如此，关系结束前，只管好好享受吧，其他的，她管不了，便随它去。 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齐暖拉紧手臂，又贴了贴陆寅温暖的双唇。 她不喜欢烟味儿，但他唇上残存的味道并不难闻。 鼻端深深吸了一口陆寅的香水清香，齐暖调皮地做了个大胆的举动。 她用舌尖挑开他的唇，在他牙齿外面扫了一圈儿。 感觉到双手环住的脖子主人跟着僵了身体，齐暖偷笑。 她觉得这样就够了，额头抵着他胸膛问出正事：“那个男的要关到什么时候？交出去前，你会给他治疗一下的吧？”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关心别的男人，是我的错。” 头顶上阴森森的话语一说完，齐暖就被陆寅再次推倒在放平的副驾座椅里。 他眼中满满都是火热的温度。 齐暖笑出了小酒窝，迎着他压下的身体张开了双臂。 陆寅的吻格外的温柔，每一个动作似乎都与以往不同，非常的奇妙。 齐暖坐在他的怀里，环紧搂在他脖子上的双臂，眼角不自觉地渗出了水滴。 狗男人，想要这样让她的感情动摇，产生依恋吗？ 那她也要来。 齐暖抬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抱着他的头在那眉间同样温柔地亲了亲。 “齐暖。” 耳边的声音，让她错以为他也产生了强烈的感情。 昏昏沉沉中，她瞥见了车窗外背对着站在不远处护卫的赵特助。 啊！羞耻度创新高。 齐暖一口咬上面前的肩头。 混蛋，他的护卫，他一定知道。 发泄着她的不满，顺便也堵住了所有忍不住要出口的声音。 第59章 美男计有用吗 齐暖在陆氏旗下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中醒来。 疲饿相交了一天一夜又那么担惊受怕的情况下，她果然又被陆寅折腾晕了。 看一眼时间，已是第二日早上八点多。 齐暖仰躺着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此刻虽然身体酸痛，这一觉她的睡眠质量却是出奇的好，精神也不再像昨天那样萎靡。 “醒了就起来吧，我叫了客房服务。” 听到声音，齐暖起身，裹紧身上的浴袍，看向沙发椅上坐着的陆寅。 他换了正装衬衫和西裤，头发也已经向后梳了上去，不知他是没睡过还是本就起得早。 齐暖先去洗漱了一下，出来时，陆寅已经移到了外间的会客厅。 她经过陆寅身前，走到了他前方的那张餐桌旁。 他也没抬头，手指“哒哒哒”持续敲击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似乎是在忙着工作的事。 “我的神经不太好。” 她在餐桌边坐好，掀开餐盘的盖子，用陆寅能听到的音量嘟囔了一句。 陆寅这次抬头望她：“所以，怎么？” “所以，像昨天那样的事情，希望你能不要再当着我的面来做。” “咕咚”喝了一口温度适宜的牛奶，齐暖补充一句：“见到血，我会容易睡不着。” “所以昨晚补偿你了啊，抱你上来的时候可都没醒。” 齐暖眉头皱起，脸还是红了一下，正准备转头做娇嗔状，就听他又接了一句：“以后会尽量避免暴力事件的。” 电脑键盘的“哒哒”声再响起没两下，陆寅一旁放着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什么事，说吧。” 他直接按了扬声器接通，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打着。 “老板，另一个没找到，大概已经接头完藏了起来。我再次拷问这家伙，得知他的上家不是本国人。” “哪的人问出了吗？” “这家伙说他用这边的语言时口音听着像是大越边境那边的，大概率就是大越那边的人。” 听到隐指外国的地名，齐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竖起耳朵注意听，时不时还瞟一眼过去。 “哒哒哒”陆寅手下又敲了一会键盘。 “顾辉应该不会亲自接洽，打听下，找出身边负责给他善后和开道的人。” “是，再给我一天，一定回去复命。” “嗯。”陆寅应了声，手指犹豫了下，没有按下。 “拷问完了，给那家伙治疗一下。” 他与“唰”地正好转过头的齐暖对视：“免得有人操闲心。” “好，我明白了。不过即便治了，那手也不能正常用了。” 陆寅没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他对齐暖挑眉，示意她就是这么个情况了。 齐暖回身，继续慢悠悠吃着早餐，在自己手背上大概相同的位置上比划了一下。 被那样刺穿了手掌，确实很难再恢复正常了。 但那个家伙如果真如陆寅所说，故意杀了唐英海陷害他，她又觉得这样的结果也是他罪有应得。 想完，齐暖些微怔愣，感叹自己竟产生了这样的思想转变。 “你真的认为，幕后指使的人是顾辉吗？” 陆寅似乎终于是忙完了，他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向齐暖。 “凶杀案如果没有直接证据，在推断嫌疑人时不是要找受益最大的那个吗？顾辉他正好符合。” 的确，唐英海的贪污和挪用公司公款案件还没有定论，他就身死，负面影响让虹圣电子的股价几乎腰斩。 而这，正是顾辉大肆收购股票的好时机。 齐暖小声嘟囔着懊恼：“唉，如果当年没有退学走上律师这条路，大概我就有机会直接参与了吧。” 拉过她的手，陆寅在那所剩不多的桂花糕上咬了一口。 “那样，我大概会很难办。” “为什么？即便我真做了律师，只要你没犯罪，我也不会去帮顾辉的。” 陆寅轻笑一声，就着齐暖的手把那点桂花糕全都吞到了嘴里，却依然拉着她的手不放开。 “那个我不担心，倒是难在啊，我要怎么来拉拢你？” 他挑弄着眼角，一派风流地咬了咬齐暖的指尖。 “美男计有用吗？” 齐暖瑟缩，身体下意识往椅子里后退了一点。 恰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陆寅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表情有些不爽地“啧”了一下嘴。 又揉捏了一下齐暖的掌心，他有些不舍地放开手，转身去开门。 齐暖把那只手放在胸口处，抚了抚惊颤的心脏。 美男计……美男妖孽起来，也挺要人命的。 门外的服务人员推进了两排衣架，上面挂满了各式名牌正装，内衣裤则用不透明的大盒子装着，摞在一旁的柜子上。 后面跟进的两名服务人员抱了一堆鞋盒子，全部打开了摊在大客厅的地毯上。 全是女式的。 服务人员致礼后退了出去，齐暖立刻发问：“这些，是什么？” “你的工作服。” “什么？！”齐暖满眼疑惑，“家里那些我日常上班都穿不上，这些一看价格更高吧？” 陆寅没理会她的问话，径自取了一套纯黑的西服裤装递了过来。 “去换上。” “……”齐暖也没别的办法。 她刚刚洗漱后就有找过，这里没有她的衣服，不知是不是陆寅这个洁癖嫌她昨天弄脏了都给扔掉了。 虽说她今天依旧在休假中不用去上班，可也是要出门的。 她抱了衣服要往卧室走，陆寅在她身后调笑：“还有什么没见过，在这换呗。” 齐暖回头，想瞪他一眼，却一下就看到了笑得不怀好意的家伙手上挂着的物品：成套的黑色蕾丝款内衣裤。 她“蹬蹬蹬”快速走过去，一把夺过内衣裤，再快速转身，直奔卧室关了房门。 很好，这次她很争气，没有脸红，再来几次，大概就能对他免疫了。 换好衣服出来时，齐暖见陆寅也穿好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正提了条蓝色的领带望着房门等她。 迎着他的目光走过去，她从他抬起的手里接过领带。 “我觉得你不带领带的样子更帅，也更时尚。” 话虽然这么说，齐暖还是踮起脚尖，想将那条领带缠到陆寅的衬衫领下。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真的帅。 她近距离欣赏着陆寅的帅脸，手指用力往下拉了拉陆寅的脖子，希望高大的他能略微弯下身。 似乎是对齐暖的表现很满意，陆寅向上弯了嘴角，双手一伸，托在她的臀下把人抱了起来。 哪还顾得领带，齐暖连忙双手扶住陆寅的肩，免得身体都扑到他脸上去。 陆寅却并不打算如她意，手上用力，把人往自己身上按了按。 “叮咚叮咚叮咚” 就在他的嘴唇要碰到齐暖脖子的瞬间，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把这动作生生打断。 第60章 夫人满意就好 齐暖清清楚楚看到陆寅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怒气。 他吸了口气，算是忍住了烦躁。 把齐暖放下后，他面无表情地转向大门：“看来是那家伙到了。” “那家伙”是谁，齐暖没有问。 她跟在陆寅身后走向门厅，见他打开大门后，同样穿得很正式的顾辉走了进来。 “那家伙”没和陆寅寒暄，而是面带微笑看向一身正装的齐暖。 他上上下下扫视了她一遍，似是对她这身修身正装体现出的好身材相当惊艳。 最后他目光停在了她手腕戴着的宝玑上：“看来，齐小姐不喜欢我送的百达翡丽啊。” “我家夫人睡觉不老实，一觉醒来，手表就消失了。” 代替齐暖回答的，是挑了双鞋递给她的陆寅。 “呵。”顾辉哼着鼻音表示了嘲讽，却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他走到陆寅的笔记本电脑旁坐下，“嗖”地掀开了上盖，点了两下进了电脑桌面。 齐暖记得陆寅的常用电脑、平板以及手机都是有密码的，纳闷他这台为何没有设置。 陆寅神色如常，没有任何阻止的动作。 顾辉把手伸进口袋：“说起来，我可真是幸运，在路上捡到了个好东西呢。” “是我的身份证吗？” 陆寅把那条蓝色的领带重新挂上衣架，状似问的无心。 “哈哈，那个貌似也有捡到过的记忆呢。” 顾辉咧开嘴，笑得开怀，甩了甩手指间掏出的那个东西：是个小巧的u盘。 他把u盘插进了电脑的读取插口。 “齐小姐，陪睡陆大少的感受如何？这么多年不近女色，性能还过得去吧？” 哈！这条疯狗！ 齐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狗东西早在酒会上就公然拿她开黄色玩笑，如今又说这种话，她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打败不要脸，就得用更厚脸皮的方式。 “鹰撮霆击，埋头苦干，厚积薄发，总的来说，我家陆少的性能，得是特特等了吧。” 顾辉大概也只是故意想恶心一下齐暖，没想到她这位有良好的家教的前大小姐会真的回他，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倒是一旁重新换了件时尚款西装外套的陆寅跟着微笑：“是吗？夫人满意就好。” “真是……”顾辉对这夫妻俩一唱一和表示无语。 他把u盘里的东西打开，调转笔记本电脑，呈现给另外两人。 “来，还是让我们看看有趣的东西洗洗耳朵吧。” 画面里黑乎乎显现出的内容，和顾辉笑嘻嘻的表情完全不相符。 齐暖很快就认出，那应该是个行车记录仪拍摄的画面。 画面的正下方有拍到一块汽车的前车盖，而晃动的远光灯，显示出这辆车正在快速移动中。 就这样视频拍了两分多钟，一辆其他的车都没有遇到，由此大概可以判断这车是行驶在半夜的高速上。 突然画面出现闪动，似乎是车辆急刹，紧接着大灯的范围内，出现了一辆没开灯的黑色轿车。 很奇怪此时播放的这段视频没有声音，不知是行车记录原本就静了音，还是原本有又被后期处理掉了。 视角车辆及时刹停了，并没有撞上去，紧接着黑车后面出来两个男人，向着视角车跑来。又过了不久，从另一侧跑出一个男人，后面紧跟着刚刚那两个人。 是唐英海！大概是他看见来人后，急忙下车绕了一圈。 齐暖认出了前面慌乱逃跑那人，同时也从后面追的一人身上的衣服看出了，他就是被陆寅关在集装箱的那个家伙。 过了不到两分钟，唐英海被捂着嘴，反拽着手臂拉了回来。 他大概是再次被推上了车。 齐暖只看到视频画面上晃动了一会儿，再接着画面平静后，车子却突然斜着冲路旁的崖壁撞了过去。 一个猛烈的碰撞后，车子再次停下，一些石块沙土落在了前车盖和玻璃上。 再然后，就见那个齐暖见过的男人站在车前的灯光里，开着闪光灯对这边拍了一张照，他拿的手机也正是她见过的那个。 而他的外套口袋里，也确实能看出有装了一个很大的酒瓶。 看来，果真是他们制造了事故，并伪装成了唐英海自杀的样子。 这男人拍完照站在那按着手机操作了一通，接着抬头对着拍摄方向说了句什么。 很快，视频画面变黑。 齐暖猜测，是行车记录仪被他们取了下去。 “怎么样，我捡到的这个东西很棒吧？” 顾辉翘着腿，看向陆寅，打破了沉默。 齐暖看向陆寅，猜测这应该就是被那个跑掉的凶手拿走的东西。 不过陆寅只是瞟了顾辉一眼，什么都没问。 顾辉拍了拍笔记本电脑的边缘：“呵呵，我能干的表哥，你应该还没摆脱杀人嫌疑吧？” 陆寅把新穿这件外套的扣子系好，向他那边走了过去。 “我知道有了这个就能让你很快洗脱嫌疑，但这样就没意思了吧。” 顾辉迅速把笔记本拉到自己面前，像是防着陆寅发难把电脑抢过去的样子。 陆寅并没有再靠近他，而是把之前放在那张桌子上的梳子拿了起来。 “交换条件是什么？” 顾辉呵呵的笑了，把电脑放在大腿上：“嗯，我大概是想知道表哥和小表嫂的想法吧。” 齐暖刚刚趁着陆寅靠近退到了一旁，悄悄在身后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陆寅停下梳理头发的手，抱着胳膊挑眉看向顾辉。 “凭着这些，我能轻易把人变成“真凶”。” 就在齐暖以为自己这就录到了他犯罪的口供时，他往齐暖背着屏幕的手机瞟了眼，扯了个笑。 “但我没有，你知道的，我只是打个比方。我没有指使任何人做过不好的事，也和这些危险的情况毫无关联。” 真是个贼狐狸。 齐暖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向他发问：“那你拿着这个来，是为了威胁和敲诈吗？” “哈哈，如果是我指使的，当然会来威胁了。”顾辉说着站起了身。 陆寅似乎完全对这个视频失去了兴趣，只专心在他出门前的装扮上。 顾辉看着他梳得整齐的头发，突然手下用力，“咔嚓”一声将陆寅那个笔记本电脑掰成了两半。 “唉呀，想不到这么脆弱，一不小心就两半了啊。” 他呵呵假笑着，扯下u盘，将那两半电脑粗鲁地丢到了桌面上。 “再有下次，可就不止是威胁了，总得弄断点什么，才能过瘾吧。” 顾辉正对着齐暖的方向，他脸上的疯狂一闪而过，和那日摔她手表时有些相似。 即便其余两人都没回应他，他也不觉得尴尬。 “狗就是狗，人才是人，小混混永远也做不了黑老大。” 顾辉满脸嘲讽的神色，明摆了就是在取笑陆寅的过去。 齐暖握了下手指，依旧没见陆寅有做什么反应。 顾辉说完了哼笑一声，随即从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递向齐暖。 “齐小姐也是因为缺钱才嫁的人吧，既如此，我给你一个亿，拿去还了结束关系，我不介意你是二婚。” 第61章 找你更有趣 齐暖没去接支票，而是扭头看向了已经做好出门准备的陆寅。 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外面裹着单排扣小马甲，再套上了与马甲同色系的蓝色外套，看起来很有青春时尚的感觉。 虽然没有西装领带那样的严肃庄重感，但陆寅把头发梳起露出额头，不笑时的气势本身就很足，如此搭配反倒让他更加有亲和力一些。 这身装扮，不是他喜好的颜色和风格，倒非常符合齐暖的审美。 反观她自己身上这套黑色套装，又恰好体现了他平时的审美偏好。 齐暖对望过来的陆寅露出小酒窝笑了一下，这才收了赞赏的神色转头去看顾辉。 她上上下下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这个拿着支票一脸傲慢的男人，然后撸起右边的袖子，露出整个小手臂，用左手在上面比划了一通。 “这么长？” 齐暖用中指和大拇指比划了一个长度，很快又摇头表示否定。 “不对，大概这么长吧。” 她撤下中指，换了短一点的食指上去，重新比了一个长度给顾辉看。 尽管疑惑，顾辉依旧挂着一贯的假笑：“齐小姐什么意思？” “记得上学时生理老师说过，人的身体器官是和身高有直接联系的。” 齐暖也挂起了职业微笑，左手从自己右手露出的那截手臂，一直划拉到手指。 “这样看的话，我家老公这个身高有这么长，顾少这个身高嘛，就……” 她又用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一下，虽然没说出来，意义却很容易被理解。 “如您所知，我还很年轻啊，陆少他也不会变穷，这么一比较，还是嫁他这边，更容易幸福一些吧。” 不知是顾辉的自制力太强，还是他觉得齐暖话里的挑衅对他无足轻重，他脸上的假笑只是抽动了一下下，竟没有裂开。 “哈……” 陆寅和齐暖对视一眼，看着她说出不着调话那一本正经的脸，突然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不过就用疯狗的颜色调调，回击了他一下而已，至于笑得这么开心吗？ 陆寅狭长的眼睛细细地眯成了线，嘴角上扯，露出了牙齿，完全笑得开怀。 愉悦的表情让他整个人那种冷冰冰的气质褪了下去，看起来非常的柔和。 齐暖直盯盯望着那张笑脸，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她说这些带颜色的话都没脸红，倒被他给笑红了脸。 既想让他打住别笑了，她又想伸出手去摸一摸那真心皱起的笑纹。 顾辉看着这个本该被他嘲笑的家伙笑得停不住，终于有点绷不住，往齐暖那边走了几步。 “哈，那你倒是先和我睡一次试试才知道吧。” “啊，听说你今天召集了董事会。” 陆寅瞬间止住了笑，横跨两步挡在了他身前。 “是啊，好久也没见陆老了，顺便可以看看他。” “那可真是有点遗憾了，爷爷他从这次之后就不会再出席了，你要想见他老人家，只能登门去拜访了。” 陆寅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文件，递向顾辉。 “这是他将之后的表决权及行使权全权委托给我的委任书。” 顾辉接过去，眉头立马就皱了。 但陆寅似乎想让他更不如意：“还有这张，是盘老对我的委任书。” 盘老？ 齐暖记得陆寅的亲奶奶就姓盘，很可能是那边的亲戚。 陆寅同时有两张委任书，也就是说，在他这边的董事会成员同时已经有了两位，这样他在董事会和股东大会上，都能多出不少的助力。 果不其然，顾辉看到陆寅又拿出了第二份委任书，立马脸色难看，青筋暴突。 “哈，还真是恭喜你了。” 他把两份文件丢回给陆寅，满眼的不耐。 陆寅微微笑着，把文件重新收好，抬腕看了眼时间。 “十点半开始对吧，既然顺路，需要我的车顺便载你一程吗？” “不必了，我的车也不差。” 顾辉眼里有掩盖不住的杀气，他没再理会齐暖，转身“哐当”奋力开门走了出去。 齐暖长舒一口气，看向装扮完毕的陆寅。 以他的样貌和装扮，绝对能在那群西装革履的董事中脱颖而出。 “你这是为了马上召开的董事会做的准备？要不要我帮你系领带？” “这样不是更帅？” 陆寅抖了抖衣襟，确实风流倜傥。 “你觉得顾辉这个人怎么样？” “？”齐暖不明所以，疑惑看向突然没头没尾提问的陆寅。 “他的提议，抛开玩笑，你会考虑换个人交易吗？” 原来是在说这个。 齐暖想都没想：“别说现在了，就算是一开始他找上我，大概也不会吧。” “为什么？” 齐暖对他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虽然他多金外形也不差，花名在外或许能力也挺好。但我也像陆先生一样，有些洁癖呢。” 陆寅笑了一下，拎起公文包，温文尔雅的样子，完全没了昨日“暴力拷问者”的影子。 齐暖也就跟着笑了笑：“要朝夕相对的人，还是找你这样能聊得来的更有趣些吧。” 陆寅不知是作何感想，望过来的眼眸里，闪动着些齐暖不曾见过的情绪。 他再次弯了弯嘴角，转身往外走：“走吧。” “我也要一起去吗？” “从今天开始，你得尽量待在我的身边才能安全了。” 陆寅在门边转身，示意她跟上。 齐暖有些不解他话里的含义，想着反正请假了有空，干脆地拿起一旁陆寅为她搭配好的手提包跟了上去。 进入电梯里，两人并肩而立。 陆寅把胳膊搭上齐暖的肩头，递了车钥匙下去。 “这次你来开车。” “你要给我调配工作做司机了吗？苦力可是要加薪的。” “呵，加。”陆寅今天笑的频率实在是很高。 “连着两天两夜没睡，一会儿要打仗，我得在车上眯一会儿。” “哦。” 齐暖乖乖接过车钥匙，望着他的脸色，心想倒是没看出来他有多疲惫。 电梯在一层停稳，门开的一刻，外面站着一对非常亲密的来住酒店的小情侣。 他们见到里面这对一大早就穿着这么正式的男女，跟着一愣，眼神泄露出的意思，大概是在猜想他们是同事呢还是情人的关系。 陆寅对着两人微微一笑，拉过齐暖就在她耳后暧昧地亲了一下。 齐暖一愣，对面的情侣眼中似乎发出了“哦~”的了然。 “喂！”她快步朝已经出了电梯的陆寅追去，“被认识的人看到了怎么办？” “那就公开吧。” 陆寅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着追过去的齐暖。 “齐小暖，你说的没错，我有洁癖。” “是是，您终于承认了哈。” 齐暖追上他，他却没马上走，而是盯着她的眼睛。 “所以，只做我的人。同理，我也会这么对你。” 说完，陆寅转身继续往外走。 齐暖却被这话钉在了那里。 第62章 想和你试试 陆寅说过，他不会放开她的。 齐暖以为，他的意思是在顾家遗嘱确认前，他还需要她的价值。 但陆寅刚刚那眼神，就好像他对她是有真感情一样，在表达他对婚姻的忠诚信念。 可是，他要做的事情，是要整个吃下顾氏，那不是件简单的事，也还会有多更多危险的情况要面临。 她还不确定，这个男人值不值得她冒这么大的风险陪着一直走下去。 该死！ 齐暖知道自己会想这么多，就已经是被动摇了。 跺一下脚，她收拾了表情，快步追上去。 陆寅昨晚不知什么时候又换了车，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酒店门口。 他没有上后排，而是直接打开副驾的车门坐了上去。 齐暖按照要求上了驾驶位，为他担当起专属司机。 在导航中设置了目的地，陆寅果真就靠在向后降下些的座椅上，闭上眼休息了起来。 天上又下起了小雪，道路湿滑，齐暖专心驾驶，尽量不让副驾上睡着的人感受到颠簸和急停。 在红绿灯前停下来等待时，齐暖忍不住扭头看了那张睡得很安静的脸。 “哈” 叹了口气，她向前趴在方向盘上，盯着前方的雪花一时沉思。 她对陆寅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不论这感情是基于什么起的，她都无法否认，她对他其实已经相当地在意。 而陆寅这个有重度洁癖和异性接触障碍的男人，也几乎没有对她表现出过他的那些毛病和拒绝。 他对她的这种特殊对待，同时也能说明她对他，有着不普通的存在意义。 不得不离开瑞胜时，齐暖一度很丧。 不完美的学历、谣言纷纭的工作履历，让她在重新找工作时四处碰壁。 如果不是陆寅的特殊照顾让她能快速入职，她在等待宇燃时代漫长的面试流程时，大概自尊就会受到严重的煎熬和打击。 家庭遭逢重大变故，亲人接连离世，曾经信任的男友背叛…… 不得不提前进入社会打拼，承担起还债和养妹妹的责任，让还没完全长大的齐暖彻底体验到了人情冷暖。 她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装作平和、乐观、似乎没什么能难倒的样子。 可她知道自己其实不是。 她要强又独立，只是因为也没人可以依靠。偷偷哭过后，她还是只能自己去面对困难。 就连从小依赖她的妹妹，大概也觉察到了，她这个姐姐其实并没有那么的了不起。 所以她才不能帮妹妹摆平负面消息，所以她才没办法独自保护哥哥的家人，所以她才不得不用自己来和陆寅做交换。 可是，现在这样还不够啊，他们的关系始终是基于契约交换。 连顾辉和陆恒这样的外人，都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不平等，才会每次都想着用这个来取笑她。 要和陆寅心平静气地谈论感情，她至少得先有能力结束这种契约形成的单边依赖，她要能站在和他差不多的高度才行。 “如果你成功吞并了顾氏，多给我些管理上的控制权，像当个瑞胜的老板啊，让我自己回去翻个身，或是让我执掌娱乐公司给妹妹做个强力后盾什么的，倒真也不需要做到光复齐家那个地步。” 喃喃自语着，齐暖又看了一眼睡得看似安稳的男人，继续将注意力转回到变了绿灯的道路前方，重新启动车辆前进。 “这就是你的真实愿望吗？给你是不是就能满足了？” 过了那个路口好久，陆寅突然问出了声。 齐暖惊讶居然被听到了，抽空瞟他一眼，陆寅依旧保持着闭眼休息的样子。 “嗯，我说过了啊，我又不是什么胸怀大志的家伙。” 她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随口回答他的提问。 “骗子。” 陆寅只有嘴唇张合，眼睛依旧没睁开。 “怎么？” “十岁出头就让齐叔叔给安排精英教学的人怎么会没有野心？” 齐暖没想到那么早的事情，陆寅竟然也有关注她。 “那是……当时哥哥他无心经营，我才想提前做准备的。” “哈！”陆寅长叹，张开眼扭头看过来。 “即便中途退了学，又是非专业，却能把设计案子做到顶尖的水平，想要普通的工作你那么努力做什么？” 齐暖没有接话。 陆寅径自说下去：“被专业出身的同事嫉妒和陷害，不得不把一手壮大的项目组拱手让人，就算你装得再洒脱，也还是委屈的吧。” “硬着头皮也要到讨厌的男人名下的公司来参加面试，不是因为相比起来，事业上的委屈对你自尊的伤害更大吗？” “你是想把陈年旧事都翻出来彻底挖苦我吗？” 齐暖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表情变得很严肃。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男人，恋爱观也是很沉重，从一开始我也就提出了交易，没想过谈感情。” 不过是个少年玩伴，又知道我什么了？ 齐暖有些气不过：“还不是你们总做出些我无法信任的行动。另外，我恋爱观怎么就沉重了？” “这么多年，向你示好的人不少吧，你谈过一次恋爱吗？大概是连表白的机会都没给过对方吧。” “……” 确实没有，一次都没有。 回顾过去，齐暖也知道，在意识到那个人可能会对自己表露异性间爱慕的感情时，她就会提前强行将对方的车辆截停，不给他靠近自己的机会。 事实是如此，可陆寅来说，她就没法服气。 “说别人这么不留情，你还比我大不少呢，你也没有谈过吧？不然公司里怎么又会有那些传闻。” “所以我才想和你试试啊。” “吱——唰——” 齐暖一脚刹车踩下去的后果，就是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侧滑了好长一段距离。 所幸已经进了目的地楼下的停车场，不至于引起交通事故。 “你，你说真的？！” 齐暖感觉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紧张出了汗。 陆寅小幅度翘起嘴角，笑了一下。 “如果你还是喜欢这种强迫的关系，我可以继续扮演恶霸的角色，满足你。” 齐暖抿紧唇，她想陆寅大概在说真话。 可她还是没办法一下子相信，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对她来说有太多的秘密了，让她连带着不自觉就会怀疑他难得一见的柔情。 “那就连同你藏着的秘密一起都告诉我，让我先来看看我这悲观的恋爱观能不能承受得住。” 陆寅闭起眼再次叹了口气，把他的手机拿了出来，点开一个视频呈递给齐暖。 “看吧，我最后的底牌可是都告诉给你了。” 齐暖听着手机里播放出的内容满眼震惊。 陆寅呵地笑出来，有些自嘲地低语：“爷爷大概就是怕我这么豪赌吧。” “有什么办法呢，毕竟我的父母都是会为爱疯狂的人，基因的力量也是很强大的。” 第63章 董事会 董事会的地点在顾氏集团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 董事或其代理人都进去了，随行人员则全在外面的位子上等候。 齐暖帮陆寅也拎了包，坐在门外走廊的椅子上等着。 她看了一圈儿，这些人基本都是董事们的随行秘书或者私人律师，全都穿着正式的工装。 难怪陆寅要她穿这么正式，这是赵特助不在，让她临时充当随行人员呢。 里面的会议还没开始，外面的这些人也不会互相寒暄。 齐暖便趁着这个空隙想要联系一下郝丽丽，问问她们的工作情况。 却不想她才取出手机，发现十分钟前，郝丽丽已经给她发过了消息。 “呼叫暖暖！你这是要突然工作调动了吗？” 齐暖满眼疑惑，回她：“何出此言？” “嗯？你不知道？！你们部门今天来了个代理的部门经理，听老大意思，他要在这适用一段时间，如果合格了，可能就直接留下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齐暖想起出门前陆寅那句话，难道为了让她能经常跟在他身边保证安全，真要给她调岗不成？ 正想把消息回过去再问问，郝丽丽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你要是想专心做陆夫人就算了，要是还想回来上班，可得抓紧了，我看二部妖女也跃跃欲试的，对你的位子虎视眈眈。” “我没想离开宇燃时代啊！只是请了几天假，很快会回去的。”齐暖回过去澄清。 “我就说嘛，早点回来哈，我又发现一家好吃的地儿，等你回来一起去尝尝。” “好，我期待着。” 齐暖觉得郝丽丽传来的信息很离谱，但凡事都不是凭空起的谣言，她还是得早点回去复工打破谣言最靠谱。 至于专心做陆夫人和陆先生谈恋爱这事儿…… 说起来，二十岁之前也有几个不错的世家子弟向齐暖示好过。 但她那时候一方面是专注管理能力上的精进，想早点帮爸爸和哥哥的事业出一份力。 另一方面，她当时对陆寅偷袭她欲行不轨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总也放不下心里那道坎。 后来好不容易答应了陆恒的追求，和他交往了没多久，就被他狠狠地背叛。 这份经历又在齐暖心里扎了根刺，让她有些抵触不停示好的男人。 等到工作后，压力都应对不过来，哪还有精力去应付另一个人的感情。 她索性也就收了谈恋爱的心思，只想着努力工作多赚些养老金，等以后稳定下来了，找个差不多的人结个婚养个孩子，这后半辈子也就普普通通正正常常地过下去了。 谁能想到，她又会被这只老虎惦记上了呢。 忍不住失笑，齐暖轻轻叹了口气。 她战战兢兢的，怕被他咬住不放，想尽方法想要反抗，想要置身事外，好在离开时能利落转身。 却没想到这个看似凶猛的家伙，没按常理出牌。 他观察着她的反应，挖掘她内心里细微的变化。 然后他说不想再强硬了，他要和她谈恋爱。 不止是陆寅不能和别人一起睡觉，她齐暖其实也很难做到的。 但经历过后，发现和他睡在一起的夜晚，都会很安稳。 强大的虎大王诱哄着让她依靠他，信任他。 这让每每伤心难过时，只能在被子里抱紧自己的齐暖如何不心动。 既能给她依靠，又能提供她事业成就感上的帮助，还能理解她的思想猜到她隐藏着的心里话，这不就是她理想中的完美丈夫吗。 当然，除了他暴力对付对手，以及生气了会狠咬她肩头这些缺点以外。 齐暖扯了扯嘴角，觉得陆寅的提议似乎也不错，可以考虑试一试。 或许以后她也有机会让他产生改变，戒掉那些她不喜欢的地方也不是全无可能吧。 暗自想了一通，齐暖一抬头，发现周围的人都开始安静地忙碌了起来。 她便也收起了思绪，准备打开手机邮箱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消息。 正在这时，陆寅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是我。”她接通电话贴在耳边。 “全员为前任董事长默哀一分钟，之后正式开始会议。” 电话里传出的不是陆寅的声音，齐暖知道，那是会议室里传出来的董事会主持人那清脆的嗓音。 从内容来看，她知道董事会很快就要开始了。 这是她能听的吗？ 齐暖不信陆寅这么严谨的人会是不小心拨了她的电话。 尽管心存怀疑，她还是掏出了蓝牙耳机，连好后塞入了耳朵中。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回音，应该是因为人多会议室大，采用了话筒的缘故。 短暂的沉默过后，默哀环节大概是完成了，人声继续响起。 “大家想必都知道了，唐英海因担心贪污及挪用公款东窗事发，而畏罪自杀了。” 这次直接换了顾辉来发言，他这话一说完，现场就有些嘈杂，但可能因为麦克风没有那么广的收音能力，齐暖并不能听清其他人在说什么。 “安静。这个结论是目前警方的推断，后续还会持续调查，但目前来看，畏罪自杀的可能性最大。” 顾辉平息了现场的嘈杂，接着说：“所以受此负面影响，咱们的股价出现了连日暴跌，大家也就都能理解了吧。” 里面坐着的都是直接持股的董事或者是持股人的代理人，股价关系着他们的直接利益，自然不是一句“理解”就能平息的问题。 现场自然又传出了一阵闹哄哄的讨论声。 “副董事长！”齐暖听到有人拔高声音叫了一声。 “您请说。” 顾辉出声，接着一阵窸窣，似乎是在准备额外的话筒给他。 “自从董事长过世后，咱们公司的负面消息就没断过，但是，比这更重要的是，关于董事长的遗产分配，是怎样规划的呢？” 传到齐暖耳中的是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她猜测或许发言者是和顾家有直接联系的某位长辈。 “您这个问题问到了点上，我也很想尽快确认遗嘱，只不过，咱们的董事长在设立遗嘱时，同时设定了一个打开的遗嘱秘钥，目前还没有找到那个物件，所以，这个问题我暂时也没法给您满意的答复。” 这话一出，现场立刻再次交头接耳吵吵了起来。 第64章 最疼爱的孩子 “我们现在的这位总裁陈幸先生，他是专业的职业经理人，会比我运营的更好的，大家不要过于担心。” 顾辉再次发言，听上去是意图安抚现场的不满情绪。 齐暖也有听说过，唐英海事发后，顾辉那边马上找猎头新聘请了一位叫陈幸的执行总裁来接手管理虹圣电子。 “专业什么专业？！没看到现在股价就剩一半了吗？就这你还说他运营的好？” 提出反驳的是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他吼了一句，似乎抢过去了话筒。 “我看这个职业经理人根本就不关心股价，毕竟他的业绩也不是用这个来考核的不是。股东们都要闹翻了，也没见他提出来有效安抚的手段。” “唐英海那个小子贪污了那么多，绝对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出来的，这么长时间了都没发现，你那个所谓专业的职业经理人团队，究竟在管理什么啊？” 这位长者火气很大，让外面听着的齐暖有些佩服他的勇气。 “您话这么说，就有点重了啊，姨夫。” 姨夫，那不是顾辉母亲那边的亲戚吗，齐暖之前听陆寅说他们可是抱成一团，很帮着顾辉的。 “哪里重了啊，我这可是全看副董事长你的面子才收着的。” 这位顾辉的姨夫重重哼了一声。 “股东们听信外面的谣言，说什么顾家的公司都是家族企业，非要让什么职业经理人团队来管理。这倒可好，这效果比董事长和副董事长亲自经营管理时可差多了吧！” 齐暖听着耳机里的一唱一和，撇了撇嘴。 哈！原来还是一伙的。不过有些话顾辉不好说，就找了个枪筒子来突突，目的大概还是为了能亲自插手管理。 “还有啊，这位又是怎么回事？用什么身份来坐在陆老和盘老的位子的？” 看来，这是调转枪头指向陆寅了。 齐暖不免有些紧张，毕竟陆寅以前都是隐身幕后，这才借着陆氏百年庆典出来没多久，不认识他的人还是很多。 “陆老和盘老都把自己的权利全权委托给陆寅先生了。” 顾辉迟来的介绍似乎让现场的质疑声安静了一些。 “另外，这屋里没有什么外人，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他就是我已故姑姑留下的唯一孩子。” “什么？！” “这是真的吗？” …… 现场又起了一阵嘈杂的疑问声。 “可没人听说过顾家和陆家结了亲，就算陆老那边认了，可咱们顾家这边，做过亲子鉴定吗？不说是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吗？” 那位姨夫反驳的语气很是不屑，仿佛陆寅是陆家硬塞过来的仿冒者似的。 “就是说啊，那个事故现场什么都烧没了，如果真活着，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也太明显了。” “啊，董事长才过世，又是这么重要的场合，他穿得那么随便，跟个明星似的，哪有做董事的样子啊。” 这吵吵的话敌意太大，贬损的语气也太明显。 齐暖听得有点无语，真不敢相信屋里坐的都是手握顾氏股份的董事们。 但转念一想，那些人又不是招来的投资人，大概都是顾家和顾辉母家那边的亲戚，素质参差不齐，对可能分走顾廷泽遗产的陆寅满含敌意，也就不难理解了。 陆寅这期间一句话没说过。 直到现场的嘈杂声降下去了，顾辉的声音再次响起：“代理人陆寅先生，你来亲自说两句吧。” “大家好，我是作为两位董事代理人出席的陆寅。” 陆寅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似乎没受那些质疑的影响。 “我也知道大家一时难以接受我的身份，但这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们要去改变的，毕竟，我也是顾老董事长遗嘱中的继承人之一，以后要打交道的时间还长，大家请各自担待。” 齐暖听过很多次陆寅的霸气发言，但像这种纯纯透出高傲态度的，还是第一次。 “什么？！” “他怎么能是顾家的继承人？” “当当”两声敲桌面的声音，止住又要吵起来的人们。 顾辉的声音再次响起：“都冷静点，陆先生说的没错。我父亲对于那样突然去世的姑姑感到遗憾，所以我也听说了，他要把一部分遗产通过遗嘱来交给她的亲骨肉的事。” “这，这，不是说没法打开遗嘱吗？” 似乎是知道在血缘这件事上再多说也无用，那位姨夫转回拿遗嘱反问。 “不，遗嘱在我这里也有一份。” 陆寅的一句话，让董事会现场顿时变得安静。 几秒钟后，才有另一个声音质疑：“为什么会在你那里？律师保存的那份呢？” “嗯，董事长生前做了两份遗嘱，这份视频形式的是对纸质那份的补充和再次确认。我会有，是因为我作为旁观的见证者，当时就在现场。” 耳机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齐暖感觉陆寅应该是站了起来在走动。 她把手机音量调大，把耳机往耳朵里用力按了按，以便听得更清楚些。 “我的舅舅很想念我母亲，特此当着我的面儿做出了遗嘱的订立，我应他的嘱托，特此前来，为各位董事们公开他的安排。” 陆寅话音落下，应该是连好了播放设备，之前在车里给齐暖看过的那份视频便播放了起来。 哈！竟是从一开始就在骗她的。 齐暖叹了口气，相当佩服陆寅的演技和他极能沉得住气的心思。 “我是顾廷泽，在我死后，我名下的财产，就按此次口述的方式进行处理和分配。” 老人的声音响起，齐暖知道屏幕上也会出现顾廷泽的样貌。 “啊呀，真的是董事长！”现场立刻又响起了哭腔。 齐暖撇撇嘴，也不知道他们是在为顾老董事长伤心，还是为了即将被分给别人的遗产默哀。 不过这次没用人强调安静，因为遗嘱视频还在播放，现场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首先，将我名下虹圣电子股份的百分之十，分给我的儿子顾辉。” 才这么少？！ 似乎是有人惊叹了一声，但其他人没有来得及附和，视频中的老者继续说了起来。 “其次，虹宇重工属于我的股份全部分给刘长庚。” 哦，刘长庚是顾廷泽的合作伙伴，也是虹宇重工的主要合伙人，一直坐在虹宇重工直接的管理位子上。 “第三，虹锋建设的股份，全部留给顾廷华。” 顾廷华是顾廷泽的堂弟，把他的股份赠予了，让他当上这家企业的老板，这也合理。 “第四，我的亲妹妹英年早逝，我找到了她幸存的儿子陆寅，故将我虹圣电子股份的百分之十分给他。” “竟然是和副董事长同样的百分之十？” “这怎么行？董事长他真的没糊涂吗？” 现场惊呼的声音都比较有年纪感，齐暖猜测着或许又是顾廷泽的“家里人”吧。 “对我以上公布的遗嘱有异议的人中，如果是顾辉、刘长庚、顾廷华，则给他们的遗嘱部分无效，股份收回。” 会场瞬间归于平静，齐暖哼笑，看来这顾廷泽还真是只老狐狸，连他遗嘱公布后可能遇到的反对都算计到了，也是不容易。 “第五，将我虹圣电子全部股份的百分之三十，给我最疼爱的孩子。关于这部分的股份，我已经通过公证的形式留下了赠与转让的证据。但期限是我死后开始的一年内，如果那个孩子没有出现或者她没能找到那些证据文件，这条遗嘱便作废，这部分遗产将全部捐给国家，回馈社会。” 现场除了顾廷泽的声音外，没有其他的杂音。 齐暖知道，这些人大概都在猜测： 顾廷泽这个没有公布过的“最疼爱的孩子”，究竟是谁？ 第65章 有趣吧 董事会会场里没人再讨论，顾廷泽的遗嘱口述还在继续进行着。 “然后，剩下的百分之五十虹圣电子的股份，全部捐给一直与顾氏公益合作的基金会，此部分的股份不能进行买卖交易，且用途只能用于有公示明细的社会公益事项，如果出现徇私舞弊，此部分股份即刻回收，无偿捐献给国家。” “最后，关于本人名下其他的实物资产以及现金等，均在纸面公证遗嘱中进行了安排，以此为准分配即可。” 后面他又念出了录制视频当天的时间，再次口头确认了这是基于他本人清醒意愿定制出的遗嘱。 最后两位见证人露面口述姓名和时间，确认见证事实，他们分别是知名大律所的一位当家律师，以及没有在此次董事会上露面的盘老董事。 遗嘱播放完毕，屋里立马发生了巨大的骚乱，争吵声甚至隔着这道墙壁都传了出来。 “什么？！那我呢？” “我们的公司呢？因为小就没有交代了吗？” “为什么这样对我啊？” “董事长啊，呜呜” 这样的喊叫哭嚷声不绝于耳。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对已故董事长多么情深义重舍不得。 四周等待的其他人也都竖起耳朵，茫然地往会议室墙上望。 齐暖赶紧将音量调小，装作在听音乐。 哈啊，人性果然都是自私的。 齐暖心里腹诽。 一开始的默哀环节，她可是一声哭泣都没听到的。 倒是现在，因为没有分到好处或者分到的好处不够多，这群人才开始真正的“感情流露”。 “所有人都安静！” 顾辉愤怒得大喊，伴着一声很响的砸桌声，成功让里面的会场又平静了下来。 “这份遗嘱是否真实，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他似乎也在强忍怒气，说话时出气的声音都比之前重了不少。 “对对，确实需要验证一下。” “万一是假的，也不是不可能。” 立刻有其他声音进行了附和。 “我作为董事的代理人出席本次会议，只是按照已故董事长生前所托将他的安排公布，至于遗嘱真实性的辨别，就有劳各位了。” 陆寅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态相当轻松。 齐暖相信他说的，这份遗嘱是真的。 只是她自己也对顾廷泽的安排表示怀疑，给儿子和侄子相同的股份就算了，竟然给一个没相处过几天的孩子的遗产，是他看着长大那个儿子的三倍？ “最疼爱的孩子”啊，如果这说的是齐萌，齐暖也不知该作何表情。 得再去问问妹妹，那个老头儿他真的不是老年痴呆了才这么做的吗？ “好了，这件事暂时放一放，核查了真实性之后，会给大家通告的。” 顾辉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拍了下手掌提起大家注意。 “今天召集董事会的主要目的，是要和大家一起讨论一下发行新股的事宜。” “现在股价都跌成这个鬼样子了，竟然还要发新股啊？” 立刻有人对他提出异议。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顾辉这个疯批冷起来，还是挺可怕的，对方立刻就噤声了。 “啊，我赞成，现在发新股，是增长资本的好方法。” 出现了一个投赞成票的家伙，齐暖听这声音，想他大概也不是个有魄力的董事。 “啊呀，股东们肯定不会同意的，现在公司的形势这样了，再发行新股无异于往无底洞里投石头啊，怎么灌的满呢。” “你说这里是无底洞？！” 顾辉的声音冷得可以，连齐暖这个只听着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气。 “我也是实话实说不是嘛。” 那个人声音小了些，却似乎没有怎么动摇。 “再说，副会长你最近也是传言的中心人物啊，不是都说你在大肆压低股价趁机收购吗？这消息属实吗？” 齐暖听到这跟着笑了一下。 想不到竟然有这么勇敢的董事，敢直接对顾辉这个目前董事会最高的领导者发起质疑。 “哈，你们这些家伙，拜托你们理性点！” 顾辉大嚷着打断了其他人的讨论。 “我的提议，当然不是发行外部新股了，而是由我们虹宇重工来出资，获配新股，这样股东也不会有意见的吧。” 会议现场随即又传出一阵嗡嗡乱乱的讨论声。 “有趣吧。” 耳朵里突然听到陆寅含笑的低语，齐暖没回话，只是无声咧了咧嘴。 确实很有趣，没想到顾氏这么大个集团，管理原来是这种混乱的状况。 如果沙盘越来越散，她觉得陆寅吞并顾氏的愿望，或许也并不会太难实现。 接下来董事会又吵吵了好一会儿，却没再出现新的话题。 散会后，陆寅比其他人更快走出了会场。 齐暖提起包，快速往他走去，却还是慢了一步，看着他被一个上了些岁数的男人追了上去。 “陆总，稍等，能和我聊聊吗？” 齐暖特意放慢脚步，落后他们几步坠在后面，听这个男人的声音，倒像是那个直接指出顾辉收购股票的董事。 “有什么事吗？”陆寅回身笑脸相迎。 “这位是？”那人没继续说，反而看向跟着的齐暖。 “这是我的随行人员，没关系，您尽管说。” “哦，是我打招呼太晚了，我是虹泽时尚的顾元朝，说起来，当年还是你的母亲建议我的叔叔，把虹泽时尚交给我们家来经营的呢。” 顾元朝递上他的名片，陆寅接过，也礼貌地回了一张他自己的名片过去。 “原来是这样啊。”陆寅感慨了一句，“我母亲离开后，很少会提到顾家，倒是我这个小辈问候的晚了。” “哪里哪里，陆少你太谦虚了。” 两人这才握了握手。 顾元朝似乎想说什么的样子，却先看了看齐暖：“可以在她面前继续讲吗？” “当然，她是和我很亲近的人。” 见陆寅答得很坦然，他这才继续说下去。 “看得出来，刚刚你展示的那个遗嘱并没有剪辑的痕迹，但顾辉大概不会承认吧。” 陆寅不置可否：“虽然我能保证遗嘱是真的，大概也要拉扯一段时间吧。” “那样，虹圣电子……”顾元朝有些犹豫，“陆少你能力这么强，有没有考虑直接来这边参与经营管理？” “谢谢您的认可。” 陆寅站定对他微笑了一下：“我和顾家是有血缘关系，但我同时也是陆家的后代，爷爷那边更需要我。” “虽然是这样，但咱们顾氏这边的经营核心是虹圣电子，大哥他宁愿把一半的股份捐给基金会也不愿留给顾辉，已经说明了问题，顾辉他为了坐上董事长的位子不惜把股价弄跌，太不正常了，所以你若需要，我一定帮你，让你来掌控虹圣电子。” “谢谢，不过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第66章 不要让我等太久 陆寅拒绝的干脆，示意齐暖跟上，握住通往停车场的门把手，就要开门。 “等等，陆少。” 顾元朝似乎是真有些着急：“你觉得顾辉哪来的那么多钱收购股票？大哥他健在时大概往借名账户转了不亚于名下股份的现金，我怀疑顾辉用的都是这个上的钱。” 陆寅回身看向他：“所以，您知道这个借名账户的信息吗？” “这，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这样没有方向的着急了。” 陆寅呵呵笑了一下。 “我知道您的意思，不过即便顾辉坐上了董事长的位子，我也无所谓。另外，我也知道舅舅那位“最疼爱的孩子”的信息，没什么好惊慌的。” “什么？！” 大概没想到陆寅会和那个即将继承百分之三十股份的“孩子”相识，顾元朝愣了下来。 “今天我还有事，有空的话，下次再聊吧。” 陆寅对他点头致意，接过齐暖手里的包。 齐暖快步跟上，和他并肩进了停车场。 这次陆寅没让齐暖来开车，他接过车钥匙，让齐暖上了副驾位。他自己则绕到对侧，掌控了方向盘。 齐暖望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思考了一会儿今天这一上午的所见所闻。 “你为什么拒绝刚刚那个人？他看起来好像真的想帮你。” “信不过，也不能排除他是顾辉的眼线。” “但他不是连顾辉的发行新股计划一起都在反对吗？” “商场上尔虞我诈很常见，不能保证他们不是故意设的骗局。” 齐暖看着这男人专心驾驶的侧脸，叹了口气。 “对人这么有防备心的陆大少，怎么就敢说会信我啊。” “当然是因为，我的人生中可以有你这样的一个人。” 说出了“想恋爱”的提议后，这人是真的不再顾忌了，随口都能说出这样“撩人”的话来。 齐暖一时不知要怎么接，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换了个话题。 “遗嘱中那个“最疼爱的孩子”，真的是我妹妹齐萌吗？就算再疼爱，才相处那么几天，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不是也有点过了啊。” “也不能这么说，以我的了解，顾廷泽给的补偿不止是针对齐萌这个女儿的，更多的大概是因为对她亲生母亲的内疚和补偿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 齐暖瞬时愣住，她自己也想过这种可能，只是听到别人说齐萌不是她妹妹，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具体的情况，我的人没有查到，不过我猜他当年对那个女人大概确实是有真感情吧。感情进了心里，给多少也不离谱。” 他开车的间隙扭头瞟了一眼齐暖，笑了笑。 “现在的我，也能给到我的夫人这个程度，不过她收不收就是未知了。” 张了张口，齐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拧开手里的瓶装水喝了一口掩饰心中的慌乱。 陆寅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专心开车。 大口喝了几口微凉的水，齐暖也静下了心来。 顾辉今日提出的发行新股方案，目的大概是希望用他掌控的另一家公司来持有虹圣电子的股份。 这样一来，他原有的股份加上他这段时间低价收购的，以及接下来要新发行持有的，就会是一个比较占优势的比例数据。 “你现在代理的股份和顾辉的不相上下吗？” 陆寅将车在车位上停稳，直接拿过齐暖手上喝过的那瓶水喝了几口。 “大概是他的五分之一左右？” “这么少？！你想用什么来和他争控制权啊？” 难得齐暖对他的事情这么上心，陆寅也不打算隐瞒他的想法。 “如果顾廷泽的遗嘱生效，你能把那百分之三十拿过来，加在一起，差的就不多了。” “我到哪里去拿啊。” 齐暖嘟囔了一声。 “我和妹妹完全都不知道有这个文件的存在，你当时不是在录制遗嘱的现场吗，怎么也没顺便问问。” “之前也说过，我那时以为他是在给我做样子，哪能想到是真的。” “那要怎么办啊？只是这么说说，也没法找得到，一年期满可就作废了。” “你不是说过，你和妹妹都没想着要这些东西的吗。现在为什么这么着急了？” “那是……” 齐暖突然又有点结巴。 “那是因为我现在和你绑在一起了啊，你要是完蛋了，我也得跟着玩完，顾辉肯定也不会单独放过站在你这边的我吧。” 当然，他不会放过的，大概还有被保护在别处一直没让出来露面的齐萌。 陆寅“呵呵”笑了两声，把水瓶塞回齐暖手中。 “我没准备拿爷爷给的心血去搏，但我也不是全无准备。我名下的娱乐公司在上市时引入了不少虹澄医药的资金，而虹澄医药的最大股东又是我。” 陆寅不像陆家其他几个孩子，大部分资产都来自于陆爷爷的分配。 他名下的资产有不少都是他一手从零做大起来的，拥有着绝对的自主控股权，不用看陆家任何一个人的眼色行事。 既然他存了报仇的心思，大概很早起就开始布局了吧。 “过段时间我准备参与到虹澄的经营管理中去，用和顾辉类似的方法来，来将虹澄医药中那部分不能参与表决的自由股进行置换和再转出，这样我持有顾氏那边的股份也就会增加很多。” 齐暖跟着点了点头，陆寅的这家娱乐公司市值不错，他对虹澄医药又有足够的控股权，执行起来，要比顾辉那边顺利得多。 “我又不是想要虹圣电子这家公司，所以它的股价跌不跌，我都无所谓。” “我知道，你要吞并的是顾家的所有嘛。” 天空的雪花还在往下飘着，下了这么久不大不小却没有停的迹象。 两个人沉默着坐在车里又看了一会儿雪景。 陆寅突然出声：“我这些年一直在等待，已经忍了太久了。” 他转头，直直看过来的目光让齐暖心里颤了颤。 “现在，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这是，在向她要回答吗？ “你，又在说开始谈恋爱这个事？” “知道就好。” 陆寅笑着伸出手，摩挲上齐暖的下巴尖。 “说起来，我唯独能让你能靠近我身边的理由是什么，大概在我对你产生了情动，忍不住吻了你那时，就该有定论了。” “啊，就算你当时说了喜欢我，我也不会放弃扇那一巴掌的哈。” 再回忆往事，齐暖已经完全释怀，看过去的脸上带出了点小任性的笑容。 陆寅突然探身过来，放在齐暖下巴上的大手上移，一下拢上她的后脑，把人拉了过去。 深吻过后，他咬了咬她的唇，舔去上面粘连的湿滑，鼻尖与她相抵。 “是不是喜欢我不知道，想了想，这么多年，唯一让我有反应的就是你，身随心动，大概也相差不远。”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和胸膛里心脏的狂跳让齐暖说不出话来。 目光实在不敢与近在咫尺的这个家伙相对，她闪闪烁烁着又想要闪躲。 “齐小暖，不要让我等太久。” 低沉的话里带了些笑意，陆寅没再逼迫她给出答案，而是再次倾身，压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第67章 区别是什么 因为遗嘱被公布，顾家对得到了不少股份的那个“最疼爱的孩子”的态度，自然会变得强硬。 齐暖得到了陆寅的保证，齐萌在裴家足够安全，并且她外出时会有裴家的保镖跟随。 相对来说，倒是齐暖的安全应该被更加重视。 既然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她也就不再执着，听从了陆寅的安排，在他安排好的特级vip酒店套房里住了下来。 这里安保齐备，并且有专属管家对接，齐暖的日常起居基本无需自己料理，都会有专人进行服务。 齐暖独自吃着下午茶，回想陆寅把她送到这里后说的那些信息。 他说他和顾辉的人，都已经私下里到顾廷泽给齐萌的那栋房子里搜寻过了，结果却都是徒劳无功，无论是遗嘱秘钥，还是股票转让文件，全都没有被发现踪迹。 齐暖按照当前虹圣电子股票的价值，大概估算了一下，齐萌可以得到的股票价值有近百亿美元之多，如果之后虹圣的股票回涨，可能还会更多一些。 说实话，陆寅的疑心病重不能轻易相信人，齐暖觉得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不可否认，她对陆寅有些心动，却并未完全信任。 原因嘛，她俩的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交易的主导权在陆寅而不在她。 而且，陆寅一开始就知道遗嘱的细节，隐藏着故意接近她，难保不是为了得到这些股份的支持。 毕竟她的这个呆呆小妹超级依赖她，就算接受了这么多价值的股票，大概率也还是会像那个别墅一样，交由她这个姐姐来全权处理。 因着这个想法，齐暖在陆寅离开酒店去工作前，提出了她的建议：“如果我拿到了那些股票的文件，你愿意和我再来个新的交易契约吗？” 结果那家伙眉头皱得很紧，回了她一句“契约有一个就够了，倒是你的答复，希望能早日听到。” 齐暖将口里嚼的松饼咽下肚，重重叹了口气。 恋爱啊…… 她签下婚前协议书那刻，是绝对没想到那个一脸冷冰冰，像极了找她是要报复和羞辱的陆家大少爷，会在不久后提出要和她谈恋爱。 齐暖忍不住发笑，她实在是想象不出自己一脸娇羞地和这个家伙手牵手去约会的场景。 反倒是像他最初说的那样，他对她“见色起意”，和他那情到浓时火热的表情更相配些。 那样的话，谈恋爱的区别是什么？ 之前是基于结婚契约义务的身体交融，之后是带着恋爱感情的身体交融？ 这样，有点无聊啊。 无厘头地想东想西了好一会儿，期间齐暖也顺便吃完了下午茶，总算让这几天来时常挨饿的肠胃得到了些满足。 呼叫管家撤掉了餐食残余，齐暖看着他将桌面和地毯全部认真清理了一遍后退了出去。 然后她翻出陆寅派人给她送来的电脑，再次看了一遍“疑似唐英海遇害”的那个行车记录仪视频。 那天陆寅一大早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原来就是在设置自动备份程序。 他故意没有设置登陆密码，就是为了让顾辉用他的电脑进行视频播放，以便能顺便将其备份到自己的电脑上。 顾辉大概也不知道还有这种技术操作，他以为他直接播放的是u盘里的文件，便不会有问题，事后他还故意破坏了那台电脑。 不过电脑坏了只是不能用，硬盘里的文件却是不会丢失。 陆寅让人把硬盘里的视频文件取出后，顺便给了齐暖一份，让她抽空也再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 齐暖来来回回一帧帧看了三遍，都没有额外的收获。 这个视频没有声音，露面的三人中，一个死了，一个被陆寅关着，另一个不知踪影。 即便这凶杀案真是顾辉指使的，光凭这个，也无法证明他就是凶手。 所以陆寅也只是把这视频留着，以便将来他再次被“请”去喝茶时，用来自证清白。 齐暖又取出存有之前老海偷拍内容的那个u盘，把自己上次没看完的内容接着查看了一遍。 然后还真被她发现了一点可疑的地方。 那是两张照片，一张是她妈妈独自在墓地祭扫的照片，另一张是顾廷泽独自在墓地的照片。 从两张照片的背景来看，他们两人祭扫的，大概是同一人。 老海说过，他是跟着顾廷泽的，如果他同时也拍到了妈妈，那么说明，顾廷泽出现的时间点和妈妈出现的时点有重合或者很接近。 但老海拍了好几张，却一张都没有出现两人同框的画面，可能是因为他们并不是同时出现在那块墓碑前的。 齐家和顾家之间绝对不存在亲缘关系，齐暖也不信她妈妈和顾廷泽会是相熟的关系。 结合陆寅之前的话来看，齐萌从小就被她的父母抱回齐家抚养，而她的亲生母亲一直没露过面，很大概率上，她的母亲可能已经过世。 而这两张照片上，她的妈妈和顾廷泽都祭拜的人，就很有可能就是齐萌那位亲生母亲。 齐暖又仔细拿起照片观察了一下，记下画面中墓地的背景，准备抽空去祭扫一下父母，顺便观察寻找一下这个墓碑。 如果能知道墓碑主人的名字，或许查找详细的信息，就会容易许多。 关上电脑，她把u盘再次收好，一不小心，手指碰到了一个遥控钥匙。 齐暖把遥控钥匙取出，它上面用钥匙环坠了半截奇特形状的钥匙扣。 她记得，这是和齐萌送来的那幢别墅资料在一起的东西。 原本那钥匙扣也是单独放着的，因为齐萌之前也送过齐暖一个类似的钥匙扣，她便以为这是齐萌不小心掉进去的。 当时她想着这遥控或许是门钥匙，就把那个钥匙扣给栓到了遥控钥匙上，单独和她这个u盘一起保管了起来。 尽管陆寅说他和顾辉的人都没在那房子里发现东西，齐暖也还是想亲自去检查一下。 只有在一年之内找到那份股份赠予的公证文件，顾廷泽的那部分遗产，才真的能有可能是齐萌的。 她拎起包，正想要出门，手机响了一声，收到了一条消息。 齐暖抬起手机一看，是妹妹发来的：姐，方便的时候告诉我，给你打个电话。 第68章 做一个保障 齐暖没回消息，直接按了齐萌的号码，把电话拨了过去。 “姐，你去哪里了？不说请假休息了么，我在你家呢。” 这孩子，都说最近让她少出门了，偏是不听。 齐暖有些无奈，站定回她：“我没回家，在酒店呢，你这个时候从裴家出来，找我有事吗？” “哇！你和姐夫好有情调啊，不住家里还去酒店二人世界。” 齐暖嘴角抽了抽，自己这傻妹妹关注的重点总是有点与众不同。 “好了，废话就别说了。”她打断齐萌的感叹。 “你知道顾老……” “对了，姐，天晟娱乐给我发专属合约邀请了！” 和齐暖要出口的问话同时喊出的，是齐萌令人震惊的消息。 “什么？！” 齐暖登时惊叫了一声。 “之前我不是跟姐姐说我想考虑之后做什么吗？但我想了一圈儿，发现我还是只能做演员了。” 齐萌在电波对面呵呵笑了几声。 “而且啊，天晟给的合约金可是非常豪，还允许我带着经纪人一起跳槽，这么好的条件，一定是姐夫在背后给了指示吧。姐我又沾你的光了呢。” 相比起来，齐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听起来像是之前那个姑娘因为黑色绯闻塌房，而需要一个和她差不多类型的齐萌进行补充。 但齐暖记得清清楚楚，陆寅说过要培养一个这样水平的演员，对他们娱乐公司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而这合约提出的时机也太过凑巧，齐萌如果能够得到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根本就无须再去当演员赚那些小钱。 所以，齐暖的想法不得不往那个方向去想： 陆寅这么做的最大理由，是为了将手握不少股份的齐萌掌控在视线范围内，同时也能以此来挟制住帮她做决策的姐姐。 “拒绝掉吧。” 齐暖在电话里劝诱妹妹。 “为什么啊？你和姐夫都在那，我过去不是更好吗？” “我在的是设计公司，也不是什么有影响力的大领导，帮不了你。” “那姐夫呢？他可是幕后大老板啊。” “你姐夫他，他也不能坏了规矩，给你格外开后门吧。” “姐你之前可是说过我做什么决定都会帮我的，怎么现在这么反对啊！” 对面的齐萌似乎有些疑惑和不满。 齐暖犹豫了一下，只好再次用视频来说事。 “顾家那边的遗嘱还没能确定，这段时间肯定还是会比较混乱，你被牵扯其中，这个时候高调跳转公司，很容易再次成为被攻击的靶子，还是再等等吧。” 齐萌沉默了一会儿，齐暖以为她会默认同意。 齐萌却再次开口：“姐姐，我想了好久，除了在娱乐圈儿里当艺人，其他的我是真不会。” “我这么大的人了，也不能还让姐姐养我，况且，像我这么空的脑袋，当艺人也能被认可，我还挺开心的。” “……”齐暖一时也无法反驳，只能从另一个方向发问。 “那，如果你现在有钱了，比如说上百亿这种，多到完全不用愁以后生活的程度，你准备怎么办？还要继续当艺人吗？” “哇塞，能有这种好事儿给我？”齐萌对面笑嘻嘻地，完全没当回事。 “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真有这么多钱呢？” “嗯，那我可能会先去环游个世界，挥霍一番。剧本嘛，也就不急着什么都接了，慢慢挑，找到真正能让我演出意义的再去合作。” 齐萌依旧没有提出要放弃当艺人，末了还自言自语似的补充了一句：“这要是真的就好了，演烂片被人骂也挺难受的呢。” “那这样吧，到时咱们姐妹俩合伙当老板，一起开家娱乐公司，姐姐来给你把关。” “那可太好了！”齐萌孩子气的欢呼，“不过我可当不了老板，还是姐姐来当来给我把关，我只管给你打工就很满足了。” “好了，我一会儿还有事，你就先回去吧。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往外跑，注意安全，知道了吧？” 叮嘱了妹妹，听到了她的应允，齐暖挂断电话。 严格来说，她确实没有谈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恋爱。 和陆寅谈恋爱，也确实是个很有吸引力的提案。 但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对她是个什么样的感情。 或许，“见色起意”这个兴头过了，他也就会对她失去了兴趣。 到那时候，挂着合约开始的他们，又要怎样体面收场呢？ 对她来说，谈一场消耗感情的恋爱，要承受的危险太大了。 齐暖承认，她心里害怕这样的情况出现，所以她要提前给自己做一个保障。 拿出手机，齐暖输入那个别墅的地址，拎起包继续出门。 握到门把手，她想起陆寅说过今天下午有重要的会谈，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不给他电话打扰了。 她干脆扯了张便条，写上：我出去一趟，晚上会早点回来。 刚出房门，许久未见的赵特助就走了过来。 齐暖从他走来的位置判断，他很像是在护卫的样子。 “您要去哪？” 赵宇还是那么耿直，直接就盘问了出来。 齐暖知道陆寅很信任他这位赵特助，之前去搜房子找秘钥也都是让他去做的，所以并不打算隐瞒。 “我打算去顾廷泽那套别墅看看。” “老板交代过，您不能独自出去行动。” 齐暖可是很爱惜自己的，有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大个子跟着，会安全许多吧。 “嗯，我知道，所以我能邀请赵特助一起去吗？” “？”赵宇脸上有着疑惑，却是没有拒绝。 “那请跟我来，我来给您开车。” 不愧是挑剔的陆大老板的专职司机，赵宇的车开得相当稳健，速度却一点不慢。 齐暖坐在后座，手里拎着那个遥控钥匙观察了半晌。 顾廷泽为了补偿陆寅母子，便当着他的面录制了视频遗嘱。 他既然说给齐萌留了公证文件，那么这个东西就一定会存在。 而且从他分配给齐萌的份额来看，他或许比想象中更疼爱齐萌，或许像陆寅说的，他更想向齐萌的亲生母亲补偿。 他给齐萌的东西就那么几样，能藏东西的不多。 齐暖认为，公证文件放在他给的别墅中的可能性也更大。 齐暖是看着齐萌长大的。 她觉得，在齐萌知道自己身世的那一刻，或许会受到打击。 但这个孩子的心眼也没那么小，只要齐暖坚定地把她当做齐家人，对她的态度没有变化，她大概很快就能开朗起来。 这样，如果找到了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齐暖就可以劝她接受下来，由她这个姐姐来亲自帮她打理。 然后她就可以用这些来帮陆寅打败顾家，等到他完成了吞并后，再用此进行交换，让她和妹妹得到一个价值绝对不会很小的独立公司。 这样，她就有了自己的事业，不至于距离陆寅太遥远，即便两人最终还是要分开，也不会太过狼狈。 而妹妹齐萌，有公司做后盾，以及她这个姐姐的亲自照料，在娱乐圈儿打拼也不会再那么容易被人欺负。 第69章 佩奇和乔治 真是的，想得还挺美，就算天上掉馅饼，也不是这么个掉法吧。 齐暖为自己的天真想法发笑。 看来自己在陆寅身边待久了，连胃口都受他影响变大了。 “您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那个一向冷冷又面无表情的赵特助竟然和齐暖主动搭话了。 “为什么这么说？” “您刚刚不是咯咯笑出声了吗？” “哎呀，这么明显吗？” 齐暖摸了摸下巴，好心情地逗趣他：“我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能得老板的赵特助亲自当司机护送，自然是开心极了嘛。” 内后视镜里的赵宇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是对她的话很无语，不再对话专心开车。 齐暖心情很好，脸上的笑容又加大了些。 约摸着又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到了顾廷泽的那个别墅。 这里虽然还没出市区，却也比较偏远了，周围是冬日里光秃秃又灰蒙蒙的山，周围除了这片别墅区，几乎没有什么普通人家，看起来还有几分凄凉之色。 齐暖从开了暖风的车上下来，立刻被这比市区中心冷了不少的气温激得一个激灵。 她裹紧身上的大衣，跟在赵宇的身后往前方一个独栋别墅走去。 大概是冬季的关系，这里的院落疏于管理，门前房后的树木林地都显得有些荒乱，院中的小水池里水也都没有被放掉，冻得严严实实。 出乎齐暖的意料，她拿着的那个遥控，并不是这个房子的钥匙。 赵宇对她按遥控无果的行为撇了撇嘴，走到大门一侧，在那个电子锁上“哒哒哒哒”输入了一串密码。 “产权文件上都有写的，齐经理日后看文件还是要认真些吧。” 似乎终于从刚刚的劣势中扳回一局，赵特助很开心，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齐暖“哈”地呼了口气，陆寅身边的二把手这么孩子气的耿直，真的没关系吗。 他们在路上耽搁的比较久，此刻天色已经发暗，这里又靠近山区，平时很少有人来的别墅里阴森森的。 “哒哒哒”“唰唰唰” 昏暗中的客厅里有什么东西狂风般快速闪过。 齐暖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赵宇看她一眼，无所谓地继续往前走，去按亮了别墅的灯光。 “呜呜~” 顺着声音，齐暖看到了从沙发后露出了一截的狗脸。 她往前走了几步，赵宇忙上前拦了一下：“小心他们攻击您。” “没关系，我小时候养过狗，它们如果要攻击人，在咱们进来时就冲过来了，不会等到现在还躲着的。” 齐暖示意没事，径自走了过去，赵宇没再阻拦，自顾站在门边看着，却也没和她一起近前。 绕过沙发的阻隔，齐暖看清了后面的两只狗，它们都是同一个品种的大型犬，体型也相差不多。 它们俩看到人没有攻击的意图，反而都往后瑟缩了一些，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 齐暖观察了一下，在客厅的一侧发现了喂食狗子的饭碗，虽然有些地方被它们翻腾的有些乱，却没有发现有排泄物的痕迹。 看来不是无意跑进来的野狗，而是原本就在这里养着的宠物吧。 齐暖看着狗子们身上有些脏乱的皮毛叹了口气，顾廷泽过世有段时间了，这期间顾辉和陆寅的人都有来查看过，却没人把它们带走。 她回想着小时候养狗的习惯，弯腰对狗子们呼唤了一下。 两只大狗警惕地看着她，只有眼睛摇来晃去，身体却是继续缩着都没动。 齐暖看着狗子们摇动的尾巴，判断它们完全没有攻击意图，干脆又靠近了些，在它们身边蹲了下来。 这两只狗子在这没有主人光顾的房子里，一定是忍饥挨饿了。 看着骨头都有些突出的狗狗，齐暖忍不住有些心疼。 她伸出了手掌，前面那只小狗“呼哧呼哧”慢慢蹭了过来，伸出舌头在她手心里舔了舔。 “哎呀，你是饿了吗？”齐暖屈起手指在他下巴上挠了挠，“一会儿我们办完事带你出去吃东西哈。” 这只狗子不知是不是能听得懂人语，齐暖一说完，它就把脑袋往前送了送，更用力地在她手上蹭了蹭。 一个金属的铭牌硌到了齐暖的手，她拿起一看，上面写着“佩奇”。 “佩奇？！难道它叫乔治？” 说着，她往前探一步，把另一只狗脖子上的铭牌也看了一下，果真上面写的是“乔治”。 哈，两只狗，竟然起名佩奇和乔治，是说他们俩是兄弟的意思嘛。 齐暖笑着又叫了一遍两只狗子的名字。 大概是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吧，两只狗子立刻激动了起来，吐着舌头围着齐暖转圈圈，快速摇着尾巴表示友好。 齐暖和它们玩闹了一小会，想到自己来这是有任务的，便站了起来，开始在这屋子里观察和寻找起来。 说来也奇怪，刚刚赵宇站得远远的一直没靠近她，倒是她开始走动，他就跟了过来。 齐暖好奇瞟了一眼，发现他的视线竟然是在警惕着那两只活跃跑动的狗子。 “赵特助，该不会是不喜欢狗吧？” “嗯，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猫。” 哈哈~转回身的齐暖暗自笑了笑，看赵宇那个警惕的眼神，哪里只是不喜欢狗的程度。 想不到像他那种可怕的大块头，也有害怕的小生物。 拿着遥控钥匙，齐暖把这屋子里的门看了个遍，都没找到适配的地方。 难道是她的猜想出错了？ 齐暖郁闷地在别墅里走来走去，仔细观察可能被遥控打开的地方。 两只狗子如影随形，她走到哪，它们就跟到哪，甚至在她腿前脚下钻来钻去，看起来玩得相当起劲。 本来就有些烦躁的齐暖更加闹心，她用脚面拱了拱顶着她腿的“乔治”：“起开，我现在也是寄人篱下，可养不了你们，边儿玩去。” “乔治”停下动作，脑袋撞了它的哥哥“佩奇”两下。 两只狗子对着齐暖“呜呜”低叫了一阵儿，突然齐齐掉头顺着敞开的大门跑了出去。 …… 齐暖真是对这不能沟通的小宠物们无语。 想着也没什么收获，她起身，想要回去了。 可走到门口望了望，没有看到佩奇和乔治，再想到它们俩那瘦骨嶙峋的样子，怎么也不忍心就把它们那么扔在野外。 “哎呦，我这个劳碌命呀。” 想着至少把它们给送到宠物店去寄养一阵也好，她嘟囔着，顺着两只狗子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夫人！” 赵宇一看齐暖往偏僻的方向过去了，急忙喊她，也跟着追了出去。 第70章 汪汪立大功 “佩奇！乔治！” 齐暖喊着狗子们的名字，试图把它们呼唤回来。 既然都已经被她看见了，怎么能还丢着它们这两条小生命不管呢。 “汪汪” “呜呜，汪汪” 听到几声狗叫，齐暖顺着声音转过了那片小树林。 只见两只狗子在一个类似仓库的地方等着她靠近。 “嗯？这是什么地方？” 齐暖没有贸然进去，对紧跟着她的赵宇问道。 “这里面是个废弃仓库，被改造成了给狗玩闹的地方。我们搜过，里面不大东西也不多，不像有藏东西的空间。” 赵宇似乎是真心怕狗，还离着有点距离呢，就不想继续接近了。 齐暖暗自翻了翻眼皮，不理会他，自行跟着两只狗子进了仓库。 里面没有灯，有些阴森。 齐暖打开手机的电筒，照着环视了一周。 确实没什么摆设，靠近最里面的角落里堆了一些箱子。 她走近看了下，原来那里面装的都是狗粮，有两袋被咬开了角，大概是佩奇和乔治所为。 “真是可怜的孩子们。” 齐暖再次蹲下摸了摸乔治的头，想着这也不够它们吃多久的，还是得带走比较保险。 她抬手去招呼另一侧的佩奇，想着牵了它们就回去吧。 可佩奇嘴里似乎叼了个弯折的棍子，它的头一甩一甩的，就是不过来。 “你是要我过去吗？我现在可没时间陪你玩呢。” 虽然话是这么说，齐暖还是起身往佩奇那边走了几步。 佩奇一见她过来，立马掉头，又往另一侧空地跑去。 “喂！你这家伙，我真不能跟你玩了，快过来！” 齐暖大声呵斥佩奇，手机电筒追着它照了过去。 ？！ 她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 佩奇用叼着的那个金属棒的弯折部分，正不停地在下面的地毯上做着一挖一挖的动作。 “赵特助，快进来！” 齐暖大声呼喊，几步冲了过去，一把就把佩奇旁边那一大块厚厚的地毯掀了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地面上不是相同的大理石地砖，而是一大块方方正正的金属板，在它的一侧有个凹槽，里面嵌了一个金属拉环。 她取过佩奇叼着的那个金属棒，把那弯折部分对到金属拉环处，完美对接。 齐暖笑着拍了拍佩奇的头：“好样的！” 她走到一旁的狗粮存放处，翻了翻箱子，从里面取出两个肉罐头来，打开放到较远的那侧，让两只狗子去享用。 怕狗的赵特助终于走近了过来，他接过金属棒，勾住拉环用力，把地上那块铁板拉了起来。 下面是个金属梯，梯面做的很宽，大概是为了方便顾廷泽上下？ 猜测着这下面有什么，齐暖跟在打头阵的赵宇身后，爬下了梯子。 “啪！”赵宇找到了地下室的照明开关。 齐暖看了一下，这是一间十来平的小房子，四壁都砌了石面。 不对，确切说，是三面石面，另一面看起来很像是金属材质的。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她按下了遥控钥匙。 只见那扇金属墙稍稍晃了一下，接着“唰唰唰”撤进了左侧的墙壁中。 竟是道门，它真的被打开了。 和赵宇对视一眼，依旧是他来打头阵，齐暖紧随其后，从那扇大门走了进去。 “啊！！！” 饶是宠辱不惊的扑克脸赵特助，见到这屋子里的东西，也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齐暖嘴巴张大，却是震惊得无法言语。 这个屋子的四面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照片，内容全是一个妙龄美女。 这个人，齐暖认识。 或许更应该说，她在他们家的相册里见过她。 她是齐暖妈妈的远房表妹，曾经在齐家住过一段时间。 但那时候齐暖还太小，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 倒是有次她和齐萌一起与妈妈看相册的时候，妈妈指着照片中的这个美女问过齐萌：“喜欢她吗？” 父母都不在了，齐家的大宅子也都被变卖抵了债，那些放着老照片的相册也就都被齐暖给装在箱子里封了起来。 那时没什么想法，如今再看，她瞬间了悟：她的妹妹齐萌，和这个照片里的女人，简直是太像了。 赵宇自然也是看了出来，他请示齐暖：“要带走吗？” “这么多……” 齐暖转着圈地又浏览了一遍：“这几张带走，其他的改天你找人来悄悄运走吧。” 顺着她的指示，赵宇看到，那几张照片，都是偷拍角度的孕肚照。 “这个？” “怎么？你认识上面的人？” 齐暖凑过去，看向赵宇手里那张照片，里面除了那个女人，还有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 “她和陆小姐的未婚夫是同事。” 陆倩儿的未婚夫？ 几年前，他和哥哥一起出海时遇了海难，两个人都没回来。 难道，不是普通的事故？！ 齐暖满眼震惊，望向赵宇。 他点点头，又摇了下。 “不好说，陆小姐从她未婚夫的遗物里发现了一些照片，是这个医生以及她的一些出诊记录。大概他生前调查过这个女医生，没有确切证据，只是怀疑。” 两人没再说什么，赵宇继续挑拣要带走的照片。 齐暖四下里继续查看，在一副巨大的立板照片后面，发现了一个不大的铜柜子。 “这个里面，或许会有我们要的文件。” 她看向那个柜子的锁眼，用手里那个遥控钥匙的吊坠比了比，形状吻合，就是短了点。 齐暖记得，齐萌给她的那个钥匙坠，和妹妹的这个非常相似，或许，是可以拼接成一体的。 “看来，要辛苦赵特助把这个也搬回去了。” 她起身，转向赵宇，却见他从墙上嵌着的画作里抠出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还在运转。” 赵宇把摄像头握在掌心挡住了它的拍摄，接着往外继续拉扯，拽出了后面埋在深处的电源线和存储设备。 齐暖忍不住感叹：“哈！今天可真是大丰收啊！” 他们把东西带出后，齐暖再次用遥控关上了那扇金属墙壁门。 爬出地面后，赵宇将盖子扣回，依旧用地毯把它遮挡起来后，抱着东西率先出去往车子那边走。 齐暖对两只吃饱了后乖乖等在一边的狗狗招手：“佩奇、乔治，过来，我带你们去舒服的地方安度晚年去！” 两只狗子听懂了她的话，欢腾着冲到了她身边，一起往赵宇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71章 找到了 回家的过程颇费了些功夫。 一来，佩奇和乔治大概对这处别墅相当有感情，齐暖呼叫了好久也没能让它们跟着顺利上车。 不得已，她在别墅屋子里找到了两条牵引绳，拉着它们强行上了汽车后座。 二来嘛，陆寅的这位赵特助对狗子的恐惧和嫌弃表现的太为突出。 以至于齐暖就是生出了捉弄的心思，有意无意地让佩奇或者乔治爬上驾驶座，和司机赵宇来一下“亲密”接触。 后来还是怕他一时惊慌下，车毁人亡，她才把两只狗子喝到脚下乖乖趴着。 这么一来二去的耽误下，赵宇将车开回城里时，天色就已经完全不早了。 齐暖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当前的条件，要亲自来养狗，实在是太勉强了。 赵宇更是直言，他家老板不会喜欢她把顾廷泽的狗领回家养的。 要她临时找个领养人出来，也比较仓促。 于是在途中看到了一家知名连锁宠物店时，齐暖让赵特助把车开了过去。 由于这是两只阿根廷杜高狗，宠物店照顾的费用自然也比较高昂。 齐暖还没来得及发表心疼感言，赵特助就掏出了卡，直接预付了三个月的费用。 她自然投去了不可思议的眼神，想不到这位怕狗人士竟会如此有爱心。 赵宇注意到了齐暖的目光，他扬了扬手里的银行卡：“老板吩咐的，夫人需要时，随便刷。” 原来背后真正的“爱心人士”，爱护的对象是她呀。 齐暖咧嘴笑了笑，想着要不抽空去高端商场用陆寅领证那天给她的钻卡血拼一次，让他也好好体验一下给恋爱对象花钱的自豪感。 寄养完了狗狗，重新回到车上后，齐暖给陆寅打了电话。 她本是想约他一起吃晚饭的，结果得到的答复是他和重要合作伙伴正在餐厅，让她自行吃好后，回酒店见。 既然如此，齐暖也就没有直接回酒店去。 反正有赵宇跟着，安全问题不用多担心，她干脆让他改了目的地，去往她的公寓。 先把那个可能是铜柜子钥匙的半截坠子找到了，她才能安心。 一进小区，巡逻的安保人员立刻向赵宇汇报，齐暖的房子他们一直给监控着呢，没再有外人来过。 上楼进了屋，齐暖去翻找钥匙坠，赵宇则把从那个摄像头设备里取出的存储卡连到了笔记本电脑上，检查起来。 “啊！找到了！” 齐暖在封存家人相关物品的纸箱子底部翻出了齐萌好些日子之前送她的那个钥匙坠。 当时她以为又是妹妹在出差地买的小纪念品，也没多想，因为用不到就直接收了起来。 此刻她拿起那个坠子，和遥控钥匙下的那半截对到一起。 卡扣合适，合二为一，两个半截的坠子，严丝合缝地组成了一个长长的新坠子。 为免出意外，齐暖还让赵宇把那个铜柜子一起抱了上来。 她把新组合成的钥匙，沿着那个形状相似的孔洞放进去。 直至钥匙到底，不能再往里进，她稍用力向右旋转。 咔哒”一声，齐暖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 铜柜子，被她打开了。 拉开柜门，里面放着一个文件袋，样式和之前齐萌拿来装房产产权文件的那个袋子是一样的。 齐暖没有犹豫，直接打开文件袋，拿出了里面的文件。 一份是顾廷泽的股权赠予公证文件，另一份，则是一份亲子检测报告。 找到了！ 齐暖眼睛一眨不眨，仔仔细细把两份文件看完。 “哈——” 她重重地长叹一声。 齐萌，果真是顾廷泽的亲生女儿。 结合之前那间密室来看，还真被陆寅给说中了。 齐萌的亲生母亲早逝，顾廷泽为了补偿她们母女俩，大方地给他们的女儿留下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折合百亿美元的现金价值。 当然，藏着他“心爱女人”遗照的那处房产，他也早早地就转移给了她的女儿。 顾廷泽特意设置了个一年的有效期，大概也是在赌齐萌对他的接受度。 如果齐萌连那房子去都没去，直接就转手卖了，自然也就没有机会找到能让她继承巨额遗产的公证文件了。 “这个人？！” 正在看着偷拍视频的赵宇一声惊呼，打断了齐暖的思考。 她挪过去，看向电脑屏幕。 画面上，一个男人谨慎地进入了那间密室，四处翻找，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虽然装束上有些区别，齐暖还是看出来了，画面中那张戴着口罩的脸，和之前撬了她家门锁的那个男人，是同一张。 他能知道顾廷泽那间密室，定是和顾廷泽关系很亲近的人。 “有可能，是顾廷泽的私人秘书，他死后，这个秘书就失踪了。” 没错，赵宇这么一提示，齐暖想起来顾辉最早找上她那天也说过，顾廷泽的秘书不见了踪影。 他不仅翻了齐暖的家，还来翻顾廷泽的密室。 这位秘书是什么人？他也是为了找到遗嘱吗？ 齐暖得不出结论，手里无意地握着那个密室的遥控钥匙，把那个组合吊坠甩着转圈儿。 “等等，这个给我看看。” 见赵宇盯着她拿的吊坠，齐暖直接连同遥控钥匙一起递了过去。 大概能当大老板特助的人，都是有些齐全的本领的。 赵宇观察了一会那个吊坠，递回给齐暖道：“这个，好像是个秘钥装置。” “遗嘱秘钥？！” 齐暖大呼，瞬间茅塞顿开。 齐萌一直对遗嘱秘钥没有印象，谁能想到它竟然是这么不起眼的钥匙坠，而且还是一分为二的。 既是遗嘱秘钥，又是开柜子的钥匙，可真是个巧妙地设计。 再次长叹，齐暖不得不感叹一句，难怪陆寅老说这顾廷泽狡猾不容易让人信任，他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他故意送个看似“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给齐萌，知道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一定会收下。 但是，只要齐萌对他毫不在意，把它给丢掉了，她也就别想再得到他给的遗产了。 心情不错，齐暖特意自掏腰包，请陪她跑了一晚上的赵特助在小区外那家味道不错的川菜馆吃了一顿晚饭。 “老板不怎么能吃辣，夫人最好能记下来。” 吃得汗流浃背的赵特助，似乎也是个不能吃辣的。 齐暖随意地点点头，心里却没当回事。 要她亲手给陆寅做饭？ 他不需要吧。 她也不可能吧。 第72章 很碍眼 明明齐暖在吃完饭给陆寅发消息时，他说“已经在酒店了”。 可直到她回到vip套房里洗完了澡，裹着浴袍再次出来，陆寅也没出现。 毕竟跑了那么远，还和狗狗们亲密地玩耍过，齐暖还担心陆寅那个洁癖会嫌弃呢。 这倒好，她满腔的激动都快要被平息下去了，他还不回来。 倒是在套房外间的地毯上，堆了一堆东西，全是名牌儿。 所以齐暖猜测，陆寅大概是回来后，又有事出去了。 她嘟嘟嘴，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沿着那排名牌产品看过去。 所有的东西都有精美的礼品盒装着，衣服、鞋子、首饰、包包、化妆品、巧克力、小糕点等等，可以说应有尽有。 大概都是给她的，因为衣服鞋子全部都是她的型号和搭配喜好。 再往前走，桌子上还放着两个小盒子，从包装盒来看，她知道那都是手表。 打开第一个盒子，她看到那是百达翡丽古典系列4899，蓝色的表盘表带，也是她喜欢的。 齐暖把第二个盒子也打开，里面竟然是她之前让陆寅卖掉的那只紫色系的百达翡丽4895g。 不对，细看的话，她发现这只表和她从顾辉那里得来作为赔偿的那只表的编号不同。 陆寅竟是又给她买了一只一样型号的全新手表。 真是的，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做的这些幼稚举动，让齐暖都忍不住开心地笑了出来。 正在这时，“咔嚓”一声，大门开了，陆寅走了进来。 他穿着西装，却没有大衣，看来是没有走远，大概他是在自己的这家酒店里顺便和管理层开了个会的样子。 “这些，都是什么呀？” 齐暖对着那些包装盒抬了抬下巴。 “给你的礼物。” 陆寅说着把外套脱下，挂在衣柜里，同时露出一副“这么明显，你还看不出来”的表情。 “虽然我也挺喜欢名牌儿的，但拥有一两样不能轻易获得的奢侈品是幸福的，这么多，铺了满地的话，我也并不会多出来太多的高兴。” “不喜欢我勾引你的方式？” “……” 如果她只是个爱慕虚荣的契约对象，这么做似乎无可厚非。 可他现在要求的，可是和她认真地“谈恋爱”啊。 一窍不通。 陆寅发问时，看过来的表情很自然。 齐暖只能扯扯嘴角：“看来你是真不会谈恋爱呢。” 陆寅微微一顿，他把袖子向上卷了两折，看了过来：“说的多有经验似的，你会谈？” “至少，我知道不是用这种方法好吧。” 他看了一会儿齐暖，转身去开冰箱：“你倒说说看，这方法怎么就不行了。” “你不说这个不适合我吗？” 齐暖拎起那块紫色的百达翡丽，往陆寅那边示意了一下。 “确实不适合。” 陆寅坚持着自己的观点，从冰箱里取了一罐啤酒出来。 “不适合还又给我买一块啊？” “还不是你一直嚷嚷着要差价。”陆寅嘟囔着，咔哒打开了啤酒，“所以，这次还要把它卖了吗？” 齐暖把手表收回来，放回盒子里，咧嘴一笑：“不，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了，我要收藏起来，等着升值。” 陆寅没再纠缠这只手表的去留，端起冰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下去。 他喝得实在太香了，看得齐暖忍不住也想尝一口。 她也这么做了。 上前几步，她从陆寅手中拿过那罐外壁上已经开始凝结水珠的啤酒，放在自己嘴边也“咕咚咕咚”吞下去两口。 冰冰凉凉的微苦酒液顺着食道灌进肚子，齐暖跟着一声舒爽的叹息。 “这些都先放放，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她走到桌边，拿过那个文件袋，一股脑全部递给了陆寅。 “所以说啊，时刻怀有一颗善良的心，总会有好报的。” 说着，齐暖又往嘴里灌了一口凉啤酒。 “你好心做什么壮举了？” 陆寅也挺配合，顺着齐暖的话头往下问。 “你知道顾廷泽的那套别墅中养了两只狗吗？两拨人都没有把它们带走，同样的，两拨人也就都没能把这关键的遗嘱证明文件带走。” 齐暖笑得非常得意：“告诉你哦，是那两只狗狗带我找到的东西，它们的名字叫做佩奇和乔治。” “还有哦，不止找到了公证文件，还有遗嘱秘钥，同时还发现了进我家那个男人，是顾廷泽的贴身秘书，他大该也在找这些文件呢。” 不同于齐暖的兴冲冲，陆寅皱着眉叹了口气。 “我说夫人啊，你知道你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吗？” “什么？” 齐暖不明所以，转头望了望玻璃镜中的自己。 表情啊，她嘴角和眼角都向上扬着，眼里和脸上挂着掩不住的激动。 “感觉到了吗？还以为你真的无欲无求了呢，高兴得这么明显。” 陆寅抬手摸了摸齐暖的脸。 他冷静的反应，太让齐暖着急了。 “我的脸怎样重要吗？”她拂开他的手，“重要的是，有这个文件和遗嘱秘钥，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是我们的了啊。” 齐暖把文件袋推到陆寅身上。 他接过去，从中抽出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有了这个，之后不管顾辉做什么，我们都能占据优势稳住地位了。” 齐暖说着，再次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陆寅瞟她一眼，突然把文件塞回袋中，掏出打火机“咔嚓”点燃一个火苗，作势要点向那个文件袋的底端。 “做什么？！你疯了吗？” 齐暖冲过去，一把拉开他握着打火机的手。 “你因为它笑得像变了个人似的，很碍眼。” “……” 齐暖对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很无语，想夺回文件袋。 陆寅借着身高，故意往上举了举，不想还她的样子。 “算了，拿着这个，现在来和我谈谈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新的交换条件吧。” “说吧，你想怎样？” 齐暖又拿过那罐啤酒，喝了一口润润喉咙。 “不要让齐萌来你的公司了，我想和她单独开一家公司，并且希望能从你那里匀一些成熟的艺人过来，顺利度过发展期。” “哈”陆寅轻笑一声，把文件袋放到了桌上。 “如果我说我不需要这些股份呢？” 他走到齐暖身边，贴近她的后背俯视她。 齐暖靠在陆寅胸膛上，抬头后仰，和他视线相交。 “那我就把它们都给顾辉，去和他做交易。” 第73章 还挺可爱的 陆寅弯下身来，拉起齐暖握着啤酒罐的那只手，就着她的肩头前倾，把罐里剩余的啤酒全部喝光。 齐暖本是后仰着头的，如此一来，她的下巴几乎就贴到了陆寅的侧脸上。 “好好说话。” 喝完啤酒的陆寅直接扭脸，和齐暖面面相对，捏着她的大手稍稍有些用力，似乎在表达着他的情绪。 本来就是赌气说出的威胁，自然也不是齐暖认真的想法。 “所以说，为什么要把我们姐妹俩卷进来呢？你也好，顾辉也罢，只要你们不说，我和妹妹根本也都不会有知道这些东西存在的机会嘛。” 本来都已经接受了平凡普通的人生，如今这么一来，她也只是想要在这场纷争中给她们姐妹俩争取到一方独立的立足之地罢了。 “你说的确实没错。” 陆寅搂着齐暖的腰，把她转了个身：“可我就是不想放任不管。” “啊！” 握着齐暖的手用力，她手中的啤酒罐被捏得变了形，同时硌痛了她的手指。 力道很快散去，齐暖跟着一起松手，不规则的啤酒罐“啪嗒”掉落在地毯上，残汁在上面浸出了一小片污渍。 洁癖症患者陆寅完全没去看脚下，他把齐暖的胳膊环上自己的腰，直直地盯着她的脸。 “再次有钱之后，我送你的这些小东西都入不了眼了吧？” 齐暖视线平视的前方，是陆寅因隐忍而爆出血管轮廓的脖颈。 什么呀，这男人，这是生气了？ 因为她说要去找顾辉交易所以嫉妒了？ 她轻轻扯起了嘴角，眼中挂了笑。 “谁不喜欢钱呢，但是啊，我也是有自己的喜好，不是什么人都想要的好吧。” “什么都被你说全了。” 俯视着她的陆寅挑着眉毛，明显还是挂着不满。 如果这是在恋爱的话，这个大男人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好吧，那她还是不说了，直接做吧。 齐暖拽住陆寅衣服的领口下拉，踮起脚尖，在他弯下身来正好能触碰到的唇上亲了一下，外加流连地舔了舔。 “比起其他任何人，我只想把晚上身边睡觉的位子留给你。” 说完她放下脚站平，又在正好能碰到的那处血管凸起处的脖颈上蹭了蹭鼻尖。 “也不用担心，这样的交易，我只和你做。” 说完她还故意把小手从陆寅的衣缝间伸进去，故意在他胸膛上挠了挠。 陆寅放弃了再和齐暖争辩这个问题。 他直接拉了她束在外面的浴袍带子。 眸色深沉，陆寅把齐暖举起来，放在了桌子上坐好，然后抬手把浴袍打开。 长袍松散地垂落，齐暖只着一件内衣的身体露了出来。 他贴近过来，摸上她光裸的背，低头在她细嫩的脖子上嘬了一口。 “行了，随你吧。抽空去找你妹妹聊聊，确认她接受这些股份，顺便让她给你个全权代理的授权。” 齐暖抱着他的头，在他耳后“嗯”了一声。 “另外，顺便再做个能证明顾廷泽在和她见面以及给她遗嘱秘钥时是清醒状态的说明材料。” “为什么要这个？” 陆寅转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顾辉收集了一些顾廷泽有老年痴呆病症的举证资料，提交给了法院。” 啊，董事会那时，顾辉确实质疑过遗嘱的有效性来着。 想通过证明遗嘱订立人意识不清，来让遗嘱变成无效吗？ “遗嘱秘钥也在咱们这，不是还有份纸版的嘛。另外，是不是可以把刘长庚和顾廷华也拉到咱们的阵营中，只有遗嘱有效，他俩才能获得那些遗产取得公司的控制权……啊呃” 齐暖的话没能说完，陆寅再次在她肩头啃了一口。 不过这次不像上次在那山间别墅时那样狠力，她看过去，只见自己肩头有两排微微发红的牙印。 “喂！你……” 陆寅没给她机会进行斥责，直接堵上他的双唇，吞下了她剩余的话语。 “哈啊，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想别的男人，是我的错。” 他的瞳孔危险地发亮，脸上笑得性感又勾人。 齐暖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心跳如鼓，又心痒难耐。 “那个，我们的问题还没说完，如果顾廷泽真的是老年痴呆呢？” 她轻推着他的胸膛，眼神甚至不敢和他对视。 陆寅抵着她肩头哧哧笑了一阵。 “就算是事实，那也无所谓。” 说完，他忽然把人齐胸托起，往里间卧室里走：“现在，该专心在我这了吧。” 就算顾廷泽是真的痴呆了才做了那样的遗嘱和文件公证，他也不会有任何退缩的想法。 陆寅，他是这个意思吧。 齐暖抱紧陆寅的头，挂在他的身上，既为他的坚韧感到骄傲，心里又有些不甘。 左右气不能平，她俯身贴上他肩头，在那断断续续的小老虎纹身的脊背处，“吭哧”啃了一口。 大概皮糙肉厚，陆寅只紧了紧抱着人的胳膊，吭都没吭一声，倒是脚步飞快，带着齐暖冲入了卧室之中。 即使妹妹接受了这笔遗产，并把它的经营权授权给齐暖，它也不是马上就可以变现的存在。 齐暖深知以她目前的个人财力水平，也是买不起眼前这堆奢侈品的。 她在那堆名牌服饰里挑拣出要穿的搭配抱起。 没走两步，她想了想，又转头去换了两件，变成了陆寅的喜好后才回里间去换上。 陆寅一早起来就去洗澡了，出来看到正在穿着打扮的齐暖，有些诧异。 “自己看吧。” 齐暖把手机直接递给他，继续自己的着装。 那上面有顾辉一早发给她的消息： “我有事要说，有时间见一面吧，对两位齐小姐来说，或许也是好消息。” “当然，你要担心安全，完全可以带着保镖一起来。” 见陆寅看完消息，把她的手机放下了，齐暖提出自己的要求：“把赵特助借给我用用呗？” 比起不认识的保镖，她觉得还是已经熟悉的赵宇相处起来自在些。 “赵特助说不喜欢你。” 陆寅语气里带着笑，开始翻衣柜找衣服。 “为什么啊？我这么平易近人的说。” “听说你做了不少讨人嫌的事情。” 他把浴袍脱下，转身睨了齐暖一眼，开始穿衬衣。 “赵宇相当讨厌狗，他爷爷家是做动物贩卖中介的，因为没人看护就带着还是孩子的他一起去了狗贩子那，他被狗咬过几次，大概留下心理阴影了吧。” “……我不知道还有这种事，见到他给他道歉吧。” 齐暖把外套穿好，想想“全能”赵特助会怕狗这件事，还是有些遗憾。 “如果有创伤，就更要多见见嘛，说不定就克服了呢。” 陆寅对她的自言自语不置可否，只是那眼神，明显带着对他家赵特助的同情。 齐暖思考了下，想着要不找个保镖跟着一起去见顾辉。 一扭头，她见陆寅穿戴整齐，梳好了头发，还顺带喷了香水。 “你也要出去吗？” “就让赵特助休息一天吧，我和你去。” 第74章 恋爱基本操作 齐暖拿着那个装有股份赠予证明和亲子鉴定的文件袋，犹豫着要把它放在哪里才能比较安全。 如果顾辉能把遗嘱证明为无效，这个东西就没有用了。 但是，他要怎么来证明呢？ 像顾廷泽这种级别的老人，都有定期体检，他的健康状况也都有做正式的记录，很难做得了假。 同样的，如果顾廷泽有老年痴呆症状，他的家族必然也早就能知道，不可能瞒得到他过世。 或许，顾辉并不是为了推翻遗嘱，而只是想要拖延时间？ 如果他已经从其他渠道取得了比百分之十更有力的股份支持，那么，他只要尽力拖延，让顾廷泽遗嘱的执行晚于他登上董事长之位，便很难再对他的地位造成大的影响。 齐暖正想得出神，陆寅靠近过来，抽走了她手中的文件袋。 “？”她有些疑惑，问了出来，“你是要把它保存到安全的地方吗？” “嗯，我是这么想的。” 齐暖不确定，陆寅眯起的眼睛里，好似有笑。 “还有啊。” 他打开手表盒子，取出那块蓝色的百达翡丽，扣在齐暖左腕上，为她戴好。 “关于那个问题的答复，不用再告诉我答案了。” “什么？”齐暖微愣。 陆寅需要她给答复的问题，目前只有一个，就是“想要和她谈恋爱”的那个提议。 不用再给答案了，是几个意思？ 他不是说不想再忍耐了，这么短时间就腻了？ 齐暖望着说完后就背转身紧握起文件袋的陆寅，脑中突然就蹦出了一个悲观的猜测。 他该不会是，想把那份文件独吞吧？ 等等…… 该不会他打从一开始，就是这个目的。 而和她说要谈恋爱这样的话，也不过是为了让她更加动摇，好全身心信任他，去帮他寻找这份股权证明文件？ 想法一出，齐暖顿时全身发凉。 她竟是真的毫无防备，完全信任了陆寅。 “哈！你能把这份对你来说很重要的文件毫无防备地交给我的理由还能是什么？到这个份上，我认为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转回身的陆寅开心地笑了起来。 “你已经不再把我当做“你”，而是以“我们”的立场，来思考了吧。” 陆寅拉起了齐暖的手，但她脑中千回百转的思绪还没褪去，有些呆呆地，站着没动。 “哈哈，你说实话。” 他抬手捏了捏齐暖的脸。 “什么？” 齐暖开口，表情还有些生硬。 陆寅拿着那个文件袋，在她面前轻轻晃动，紧跟着咧嘴。 “你，刚刚是不是以为我背叛了你，吓到了？” 齐暖此刻才算是在他眼里看清了戏谑。 真是的，她要收回说他可爱的话！ 这个臭男人，还是那么恶劣，竟然用这种方式在试探她的反应。 “哼！” 齐暖抬手把那文件袋按在陆寅脸上，一转身往酒店外走去。 车子行驶在路上，速度不快不慢，很是平稳。 司机陆寅和副驾的乘客齐暖全都直视前方，默默无言。 今日的车子又换了一辆，虽然不像之前那辆骑士十五世防弹车那么霸气，齐暖却也能一眼看出，这车子也做过了防弹处理。 在一个严格禁枪的国家里，陆寅频繁准备这种防备着枪击的车子出行，意义何在？ 心中烦闷，她转头望向窗外。 才下过雪不久的景色里，不可避免地透露出寒冷的讯息。 “哈！”齐暖重重叹了口气，“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会折腾人。” “我最讨厌冬天了！在这个季节里的约会，我一定会约在室内的，为什么这次要冒着严寒去什么私家园林啊，莫名其妙的！” “齐小暖。” 不知是不是终于不能忍齐暖的碎碎念了，陆寅出声叫了她。 “今天你的话格外多呢。” 这种情况下，让她怎么能不话多？ 齐暖眼角抽动，为了平息心中的不忿，端起已经不再热乎的咖啡喝了一口。 他说恋爱的答案不说也可以。 是因为他知道她信任他。 “我只说这一次，如果你真的背叛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莫及的。” 这话听着有种电影里坏人们的经典台词“你给我等着瞧”的意味，并没什么威胁力。 陆寅将车在红绿灯停止线上停住，从齐暖手中拿过那杯咖啡。 “如果我有这个想法，就不会建议你和我做“恋爱”这种甜蜜的事情了。” 他故意将嘴唇贴在齐暖口红唇印残留的位置，抬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她的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个有洁癖的男人，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是不同的。 就算再会伪装，他对她没有过洁癖这件事，都是事实。 齐暖小脸微红，转过头去不再计较。 她看着车窗上映照出的陆寅残影，忽然想知道，如果她告诉他咖啡里有她的口水，他还会喝吗？ 嘿嘿笑了几声，她想，自己也真是个幼稚鬼。 汽车在山下的停车场停了下来。 齐暖抬头一望，一目了然。 这里只有一条台阶路可以上山，需要他们下车走上去了。 这个能容纳数十辆车的停车场过于冷清，目前只停着他们的这辆车，可见顾辉这位约人的正主还没到达。 看陆寅开了车门，齐暖也随着下车。 环视四周，她发现，这个地方与其说是私人园林，不如说是顾氏一家的家族墓地更贴切些。 冬天真的是她最讨厌的季节了，偏偏此时天空还又飘起了小雪。 齐暖裹紧大衣，竖起了领子，即便如此，还是冷得打哆嗦。 那条台阶路，却只能用双腿走上去。 她跟在陆寅身后迈上台阶，重重叹了口气，万般的不情愿。 攀上一个小平台，齐暖才站定，陆寅转身靠近，在她脖子上围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那是他脖子上戴着的那条羊绒围巾，带着属于他的体温和香水清香。 “这是做什么啊？” “嗯，影视里不都这么演的？恋爱的基本操作？” 呼出的白气后，是他露出的绝妙笑容。 宽大的男式围巾让齐暖有些羞涩的不自在感。 “我谢绝这种现眼的行为。” 陆寅装作没听到，用他特有的打围巾方式给齐暖系紧围牢，然后转身继续攀爬台阶。 齐暖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把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了整张通红的小脸。 鼻端萦绕着熟悉的味道，满是寒意的风不再往脖子里灌，她的呼吸也不再是凛冽的冷。 嘴角忍不住弯起，她抬腿迈步，向着前方那个身影追了上去。 第75章 我在学习了 两人沿着台阶又爬了一段路，便来到了顾家的家族墓地。 齐暖回身往山下望了望，这里可以看到下面村子的全貌，靠山环水的位置，看起来倒像是个风水宝地。 她把围巾向上拉紧，挡住呼呼吹来的山风，心里再次咒骂起定了这么个见面位置的顾辉。 再回身，她发现陆寅正望着角落里的一个墓碑。 齐暖走近几步，看见墓碑上写着的名字是顾筱然，没记错的话，那是陆寅母亲的名字。 他说过，他的父母离家后都用了其他的化名，所以顾家没有得到她已婚的消息，自然还是按照未婚的规矩给她立了墓碑。 陆寅立在那里，双手插兜，看起来不像有要祭祀的样子，只是专注地看着。 齐暖忽然有些懊恼，早知道她至少应该带束花来祭拜一下。 她把围巾拉下，露出嘴巴，想着应该安慰陆寅几句。 可嘴巴张了几张，她一时又不知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去安慰人，最后只得又拉高围巾，挡住了脸上的忧愁，只留下了几缕白色的哈气。 陆寅听到动静回身看了齐暖一眼，见到她的眼神时，他面色动了一下，却也没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齐暖决定打破这种沉默。 可左思右考后，嘴巴有些跟不上大脑，她脱口问道：“你死后，也要埋在这吗？” 话说完的瞬间，她反应过来自己提了个什么鬼问题。 陆寅这次认真回看齐暖。 “我姓陆，这里姓顾。”跟着他嘴角咧开散出白色哈气，呵呵笑了几声，“你这是，想安慰我吗？” “谁……”齐暖从墓碑上收回视线，正对上陆寅揶揄的视线。 他那一脸“我刚对你好，所以你也要回报我吗”的样子，让她顿时烧红了脸。 “咳咳，顾辉那家伙怎么这么慢，等得我都开始热了。” 齐暖尴尬地移开视线转移话题，同时用力把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拉散，想要拿下来还给陆寅。 没了阻碍，立时一股寒风顺着领口吹进了她的大衣里，冻得她一个哆嗦。 可她自己才喊了热，又反悔说冷，就更会被取笑了吧。 正犹豫间，陆寅的大手伸了过来，力气很大地拉着她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他的胸前。 “那么怕冷的人，小心又感冒了。” 他拉着围巾两端，再次裹上齐暖的脖子。 这次系得更复杂也更紧了些，似乎是不想她再轻易解开。 “什么嘛，为什么要这么别扭的样子来照顾人啊。”齐暖小声嘟囔着抱怨。 老实说，她现在对他的每一个行动都很在意。 明明更亲密的身体接触都做过了，陆寅这些不熟练的“恋爱行为”还是会让她有些拘谨。 “我在学习了。” 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齐暖抬起了头：“学什么？” “学着怎么关心你照顾你，以及站在你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所以你也配合一下，好好谈个恋爱怎么样。” 语气说得轻松随意，陆寅的眼神无比的认真。 “什，什么啊，婚都结了这么久，自然而然的相处下去不可以吗，这种恋爱我觉得很难谈，我做不了啊。” 齐暖眼神躲闪，老大不小的两个人正经地“谈恋爱”，想不到会这么尴尬。 她以为，和陆寅既已成为了夫妻，所谓的恋爱最多是日常相处更加温柔温馨一些。 陆寅不止对她温柔了，还亲自给她护送，亲手给她围围巾。 这和她认知里的陆寅太不同了，以至于有些局促不安。 她目光乱转，从陆寅肩头瞥见顾辉在守门人的带领下远远走了过来。 “很难，做不了？” 陆寅轻声重复了一声，突然就把看向他身后的齐暖的脸拉了回来。 “既然你觉得难，那就从最基本的开始适应吧。” 不给齐暖反问的时间，他拉着围巾让她仰头，紧接着嘴唇就贴了过来。 当叠在一起的嘴唇加深相触的时候，白色的哈气无法逸出，在他和她的嘴里徘徊交换。 齐暖不讨厌这样温柔吻着的陆寅，热气交融，帮她驱散了最讨厌的冬日寒冷，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可是，她刚刚那么明显的眼神示意，他一定也知道顾辉来了。 不讨厌他的亲吻和讨厌他在人前吻她并不矛盾。 尤其她还没忘，现在这里可是顾家的墓地。 齐暖确信她和走近的顾辉视线对上了。 她用力，在陆寅下唇上狠咬了一下。 吃痛之下，陆寅总算是放开了齐暖的唇。 她靠在他胸膛上，“哈哈”地喘着长气。 白色缭绕，攀上身侧男人的下巴，很快又在这寒冷的气温里消失不见。 “哎呀，是我来的太晚了。” 顾辉立马堆着假笑走了过来。 齐暖从陆寅身上离开，站直。 刚刚被那热唇抚过的地方依然火热、触感鲜明。 她不自觉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意图阻止唇上温度的快速流失。 对于被人看到了他们俩这样的行为，她红红的脸颊上带着点纯真的羞涩感。 “哈哈，我说你们，在人家安睡的地方做什么呢，我家祖上老头老太都要掀开棺材板跳出来了哦。” 陆寅用大拇指在被咬出痕迹的下唇上抚了抚，不以为然地一笑：“因为你让人在这冷清的地方等太久了，自然而然需要点火热。” 齐暖看见顾辉眉头皱了两皱，大概也是没想到陆寅会这么厚脸皮。 反正已经被看到了，她干脆也就厚脸皮发问：“你叫我出来做什么？” 顾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齐暖和陆寅间来回看了几次。 “你们俩这契约婚姻，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啊？” 陆寅斜过头看齐暖一眼，露出笑容：“没错，我俩正是婚后恋爱期。” 说完他揽过她的肩，又在她眼下侧脸上“啾”了一下。 齐暖近距离才看到，虽然她没把陆寅的嘴唇咬破流血，却也有个地方被她的尖牙戳到，破了点皮。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回去后上点药吧。” “一直没来这看过姑姑，这一来，就给她展示个好样的？” 顾辉看着眼前这对夫妻你侬我侬，眼角直跳，说出的话自然也满是讥讽。 齐暖虽然不信什么鬼神之说，毕竟是长辈的墓穴，有些歉意地推了推陆寅的胸膛。 陆寅依旧不以为意：“我母亲和我父亲合葬在另一处墓园里，谁知道你们这给外人做样子的墓穴里面埋的是什么。” 第76章 不要被诱供 别人或许不知道，顾辉却是清楚的，当年他家老父亲并没有给姑姑一家收尸。 他们被火烧得所剩无几的残骨，是被盘家那个老头子，也就是陆老爷子第一任妻子的小舅子给收走的。 陆寅既然敢这么说，想必他也是知道实情的。 顾辉哈了口气，自然而然地点燃了一支香烟：“算了，都是作古的事儿了，这么冷的天，咱们还是来谈点正事吧。” 齐暖忍不住翻了下白眼，明明人是他叫来的，闲话也是他起的头，每次这人都能刷新她对厚脸皮的认知。 陆寅看了眼向着他俩方向飘来的烟雾，皱了眉头：“有话快说。” “哈！”顾辉笑了一声，又猛吸了两口香烟，故意把烟圈儿往这边吹了吹。 “我就知道你俩会一起来，我就直说了吧，我想着要不就撤销对遗嘱真伪的验证申请。” 齐暖看向顾辉，总觉得他的话里别有用心。 他们这边现在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继承权在握，虽然说一旦要确认遗嘱真伪会需要点时间，但也不是凭顾辉说什么就能是什么，毕竟顾廷泽那个视频遗嘱确实是真的。 而一旦遗嘱进入确认验收阶段，顾辉想要马上做到董事长的位置，也不会那么容易。 只是，如果在确认遗嘱这段期间内，顾辉这个当前董事会最有话语权的副董事长如果竭尽全力提前促成董事选举的完成，陆寅这边想要再收购顾氏，就会有些麻烦了。 “当然，我肯定是有条件的。” 看见齐暖转动着眼睛思考，顾辉干干地笑了笑。 “先把那个“最爱的孩子”交出来。” 他说着故意看向齐暖，意味非常明确，他知道这个人是谁。 “那抱歉了，我方拒绝。” 陆寅先齐暖一步，说出答案。 “把人交给我，我不仅会撤回申请，同时也不再插手虹澄医药的经营权。怎么样，对你只有好处吧。” 顾辉这话是对着陆寅说的。 齐暖却知道，这个条件不会让陆寅心动的。 反正他有那个实力，不久就会成功拿下虹澄医药的经营权，根本无需顾辉做任何的让步。 但他张口就要人的态度，让齐暖也有些不快。 “没有什么能和“那孩子”交换的，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如果你要说的就只是这件事，我觉得以后都没有再谈的必要了。” 明明她以为顾辉占据着更有利的形势，他却又主动提出要和齐暖约见，让她不得不怀疑顾辉是不是设置了什么陷阱。 顾辉“啪嗒”把剩下的半截烟丢到石灰板上，用鞋底踩了几下熄灭，脸上带着一贯的狂妄表情。 “哈呀，齐小姐说话还是这么绝情，我和那孩子可都是继承人，说不定见过面，她也会喜欢上我，愿意站在我这一边呢？” “这种可能完全不会存在，副董事长您还是别在这上面找存在感的好。” “不过是给你两次面子，你确定要这么折辱我？”顾辉挑着眼角，蹬蹬往前跨了几步。 有陆寅在身边陪着，齐暖丝毫没在怕。 她长叹一声：“怎么会呢，我可是不敢，怕您再来点什么极端行为，毕竟有前车之鉴不是？” 顾辉“咯噔”一下止住步子，一脸“愿闻其详”的神态。 “虹圣电子的唐英海也好，顾家的法律顾问郑律师也好，都没有完全摆脱了他杀的嫌疑。不管真相如何，总之都是顾副董事长身边人这点事实，是不容改变的。” 齐暖眼见着顾辉又掏出了一支香烟要点上，忍不住也跟着皱了下眉头。 “总之在你身边不怎么安全，会发生奇怪的事，难免就让人不信任而生疑。或许，顾老董事长也……”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只见顾辉非常不以为然，呵呵笑了两声问道：“难道，齐小姐也觉得我家那个相当有本事的老父亲是被谋杀的？” 虽然早就听说顾家这位二少和他年迈的老父不和，只是就连齐暖也没想到顾廷泽会对身后事做这么多的准备和限制。 宁可把自己的大部分资产都留给才见了没几次的女儿，也不愿给看着长大的儿子，真的是老年痴呆？还是另有隐情，或许顾辉这个年龄差很大的二儿子血统有问题？ 齐暖胡乱地猜测着。 只看顾辉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他不会是个坐以待毙的性格，他和顾老爷子的争斗，大概从老人还在世那时就开始了把。 所以顾老爷子才提前做了这么多准备，在他死后依然防着他的二儿子，限制着他对顾氏核心产业的把控权。 顾辉豪放地又吸完了一支烟，这才冷哼了几声。 “我们家那个脑袋不清楚的老头子可真是太棒了，他竟然给我和陆寅同样都是百分之十的股份？脑子秀逗了才会这么过分吧。” 一直沉默静立的陆寅终于开口：“那个遗嘱没有任何作假，你心里应该也清楚，还要在这不平，不如亲自下去问问老家伙。” 齐暖没放过顾辉眼中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他果然也早就确信了那个录音遗嘱是真的。 “哈，我还是不明白，他宁可让你来做见证来宣布……那个老头子，绝不是那种会被年轻时做过的错事困扰的有良心的人，他果真到死都是不信我这个儿子吧。” 顾辉前走几步，侧转身面向那处很新的墓碑所在地。 上面的大字很清楚，正是顾廷泽的坟墓。 “齐小姐，你大概也知道，我父亲因为被判定是突发疾病去世的，所以并未进行尸体的病理检验。” 这句话一出，齐暖感觉身边的陆寅立刻僵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果真听见顾辉接着说道：“那是因为没有家属质疑和要求。” 他回身看着面前二人，笑得不怀好意。 “看到那边了吗？”他的手指向顾廷泽坟墓的方向，“有没有发现，我老爹的坟墓别别人了矮了许多？” 齐暖一惊，陆寅更快捂住了她的嘴，低声在她耳边叮嘱：“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不要被诱供。” 第77章 被问讯 陆寅的动作做完，齐暖眼角余光瞥见顾辉望着台阶方向露出了笑容。 “让人把我已过世的老父亲皮肉切开来检验，我也很心痛。” 他转向静默的两人：“但没想到，真的在他尸体里发现了毒素呢。” 齐暖一愣，眼见着台阶下跑上了几名穿司法制服的人员。 难道，又要栽赃陆寅？ 结果顾辉很快给出了解答：“不是说我父亲过世那天和某位小演员一起吃过饭吗？我记性很好的，她不正是齐小姐你最疼爱的妹妹吗？” 原来，目标不是陆寅，而是齐萌，和她自己。 陆寅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迅速接通。 只把听筒贴在耳边听了一会儿，他却一言未发，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在制服人员到达齐暖面前之前，他对她说：“齐萌，被带走问讯了。” 齐暖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个消息，很快，穿制服的司法人员就到了齐暖眼前。 为首的一名男子对齐暖说明了情况，她作为顾廷泽过世后齐萌第一个找的人，也需要被传唤调查。 陆寅没有像自己被冤枉那次乖乖伸出双手让他们带走，而是前跨两步挡在齐暖身前，提出他们完全配合传唤，可以自己前往警局接受问讯。 “别担心，刘新宇律师已经先去齐萌那里了，你进去后不知道确切答案的问题，都不要回答，稍后会让他去接你。” 陆寅把人送到目的地，抬手给齐暖顺了顺刘海，对她笑了下。 齐暖本身胆子并不小，也并不怎么慌，她更多的还是担心妹妹那边的情况。 听见陆寅这么温柔的安慰，她回他一笑点了点头：“没事的，你先回去吧，酒店见。” 齐暖记得，她以前学法律时了解过，刑事案件初期调查多是辖区公安局来处理。 但她被带来的地方，却是当地的检察机构。 顾廷泽的死因是急性心梗，陆寅也说过，顾老头身上其实早就有了多重疾病，加上岁数大了，突发一种导致猝死也是情理之中的。 但如今却因为在他身体中检查出了毒素，就把案件当做重大刑事案件来对待，可能性并不大。 之所以这么大费周章地去顾家的园林里要带她来，很大的原因，是因为顾家或者说受顾辉的影响吧。 难不成，这司法机构里，也被顾辉渗入了势力？ 齐暖正坐在桌前思考猜测着，一名中年男性走到她对面坐了下来，正是刚才亲自到园林中和她宣读传唤通知的那个人。 他和齐暖打了招呼，自我介绍他是检察官，叫做黄岩。 齐暖到了这里后知道，她被带来的身份只是个证人，并不是嫌疑人。 她看着黄岩开口问道：“现在办案都要检察官亲力亲为到传唤证人的程度了吗？” 黄岩手里拿了一堆资料，肯定已经事先看过了齐暖的背景信息，知道她学过法律，对她的问题并不意外。 “顾廷泽董事长毕竟为当地带来了很多税收福利，他的案件需要被重视。齐小姐也是陆家的少夫人，我亲自前往，更容易沟通不是吗？” 对面的男人说得也没错，只是从他的语气和态度上，还是能看出他对顾家更重视一些。 “首先事发突然，您没有疑问就跟我们来了，感谢配合。” 齐暖礼节性笑了下，因为她也很想知道究竟在顾廷泽尸体内检测到了什么，是否会给她妹妹带来不利影响。 问讯室里并不止他们二人，在他们周围还有三名负责跟进动态和内容的工作人员，所以齐暖也不怎么担心会被暴力刑讯。 简单的开场白过后，黄岩开始切入正题：“日前顾廷泽董事长被断定为心肌梗塞导致的突然死亡，但重新进行尸检后，在他体内发现了有毒的物质。” “什么毒素？”齐暖问道。 “您的妹妹齐萌在顾董事长过世后不久曾第一时间去了您的住处，没有和您说过是什么吗？” 齐暖挑起了眼角。 她是以参考证人的身份被传唤的，现在这位检察官问的问题，却很明显是把她妹妹当做贩子嫌疑人，而她则被当做了同伙？ 这是没有证据，检察官要从她这里诱导出点什么的节奏？ 齐暖微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妹妹和顾廷泽的去世没有关系，而她是我妹妹，去我那里是常事，只是两个时间凑巧了而已，能说明什么呢？” “顾董事长去世前只和齐萌一起吃了饭，他体内查出毒素，但齐萌却没事，这不应该是个问题吗？” “所以，黄检察官您的意思是，他不是死于心梗，而是死于毒杀？” 黄岩盯着齐暖看了两眼，答她：“死亡原因确实是心梗，但有很大的可能，引发他心梗的原因正是这种毒素。” “所以，这种毒素是什么呢？” 在齐暖不妥协的发问下，黄岩递给了她一份纸质文件。 齐暖仔细看了一遍，很快在毒性致病源处看到了一个词：乌头碱。 她以前恰巧曾了解过一点乌头碱的知识，知道它会引发各种恶性心律失常、心慌心悸以及呼吸肌麻痹等表现。 但如果是这样，当天对顾廷泽进行抢救的医护人员就能发现了吧，何至于要到现在来进行尸检辨别。 但齐暖对这方面的了解也只停留在这么多，更专业的深度她无从判别。 “顾廷泽的医生有说过，他最近一直在服用中药调理身体，检察官有对那些的成分做过检查吗？” “嘿。”黄岩检察官笑了起来。 “现在这个案子牵连很多，不仅是对老顾董遗嘱真伪的验证诉讼请求，还有虹圣电子唐英海死亡案的调查，以及老顾董是否有隐藏的记名账户等，非常复杂的，齐小姐却想用一句中药有毒就都给翻篇了？” “所以，检察官现在是把我和妹妹当成嫌疑人，在调查中谋杀案？” 听齐暖问得咄咄逼人，黄检察官赶紧摆手：“因为不能确定，才把两位请来作为参考证人进行问讯的嘛。” 齐暖抱臂靠进椅背中，心里更加笃定，这位检察官大概是和顾辉达成了什么协议。 所以他才会在没什么证据的情况下，这么卖力地套她的话，一点都不像个公正廉洁的司法工作者。 “哈，我觉得您还是先调查一下那些药物的成分吧，或者传唤老顾董事长的秘书来，都比在这里强迫我承认我妹妹和这毒素有关要来的合适。” “你这是在教我查案？” 黄岩连称呼都变了，一副傲慢的姿态。 正在这时，齐暖身后的门传出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男声响起：“您好，我是陆少夫人了的律师，刘新宇。” 第78章 不好的预感 刘律师在齐暖一侧的椅子上落座，向对面的检察官黄岩点头致意：“黄检察官，好久不见了。” 看来两个人是旧识。 齐暖见黄岩皱了下眉，倒是对刘新宇点头，算是回了个礼。 刘新宇也不再客套，道明来意：“听说我的委托人只是作为参考证人的身份被请到这里配合问话的，对吧？” 齐暖特别注意了他的发音，“只是”和“请”，咬字格外重了一些。 她毕竟曾是法学院的学生，一下子就猜到了之前对她那些问讯，不过是想从她这诈出一些漏洞来。 有了这个认知，她便心安理得闭紧了嘴，把这里的场面全权交给了这位陆家的特聘律师。 黄岩眼神闪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没错。” 刘新宇笑了一下，把椅子往齐暖那边靠近了些。 他小声对她说了一句：“齐萌没事，陆少让我来的。” 齐暖心安，下巴微抬，示意他看面前那份纸质调查报告。 刘新宇拿起文件浏览了一下，啧了两声露出明显的笑意。 “还真是巧了，我之前负责过一起乌头碱毒杀的案子，这种物质有毒不假，但要中毒，用量要达到0.2mg，至于致死量，则要达到2到4mg。” 他手指点了点那份报告中检查出的乌头碱残存量：“尸体上检测出的含量水平相当低吧，与构成危险的数值相差甚远。黄检也知道吧，顾老年事高了，心脏又不好，常年服用的中药里有乌头，是很正常的吧。” 齐暖一愣，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笑了笑，当年她如果听了室友的劝选修法医课程的话，就不用在这里费这么多口舌了。 黄岩“啪”地把手里的笔拍在桌上，表情绷紧：“齐小姐觉得这个场合里有什么好笑的吗？” 开始都没怕过，到现在齐暖心里有底了，更是不会畏惧他的“迁怒”。 “不，因为专业人士出现了这样不专业的疏忽，给我们姐妹带来了困扰让我觉得无奈。” 她说完“呵呵”了两声，盯向黄检察官，追问道：“不知黄检察官还需要我再回答什么作为参考吗？” 黄岩很厚脸皮地装作没听出齐暖话里的抱怨，他向对面两人点了点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很感谢您的配合，如果有需要，之后我们会提前通知您的。” “虽说我只是单纯的作为案件的参考人，突然被要求来这种地方还是很忌讳的。我希望以后在我的律师不在的地方，请务必不要再出现单独问话的情况。” 齐暖起身，看着黄岩扯起了嘴角：“毕竟我也不是专业人士，搞不好，就被“误导”了呢。” 对面还坐着的检察官一言不发，只将桌上那支笔握住紧了紧。 刘新宇陪同着齐暖，和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后，结束了本次非正规流程的问讯，走了出去。 一出检察厅的大门，齐暖就急着询问刘新宇：“我妹妹呢？” 刘新宇说她已经坐裴家的车回去了。 齐暖疑惑妹妹为什么会这么急着走，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以为齐萌至少会和自己哭诉一番的。 外面还下着小雪，一接触外面湿冷的空气，齐暖就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她可太讨厌冬天了，尤其是下着雪的冷天气。 齐暖把领子往起拢了拢，双手插兜，使劲儿紧着身体。 她还没想明白顾辉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明明知道是没有什么证据的诬陷，不可能成功的吧，他又为什么要费力而为？ 单纯看齐萌不顺眼？还是要借她们姐妹来打击陆寅？ 这么边走边思索着，一旁的刘新宇忽然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齐暖抬头想问怎么了，就见刘新宇指了指马路对面：“那边，陆少在等你。” 陆寅顶着小雪站在车边，径直望着她的方向。 齐暖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就快了起来。 快近前时她才意识到，尴尬地把手往口袋里使劲儿塞了塞，状似找东西似地缓了缓速度。 看到前面这人宽厚的肩头落了一层细雪，齐暖眼角忽然泛潮。 这高大的身影不顾寒冷等在这里，让她很高兴，刚刚那股委屈后知后觉冒出来，又让她有点想哭。 “你还好吗？” 齐暖点头，终于轻松笑了出来：“我没事，刘律师赶到的很及时。” 陆寅把手里的围巾挡在她头顶上方，看向刘新宇：“刘律师辛苦了。” “您客气了，都是我份内的事。” 刘新宇客气地对两人示意后，自行驾车离开。 陆寅打开副驾的车门，让齐暖上车。 他从另一侧上车后，马上又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一些。 齐暖搓了搓暖和过来的脸，转头问专心驾驶的陆寅：“还是回酒店吗？” 不知是否她的错觉，陆寅脸色不怎么好，周身看起来都有些冷。 “不，先去你妹妹那。” “齐萌……也好。” 毕竟才经历过问讯，连她这个姐姐的面都没见到，齐暖倒是也想亲自去看看她的状态。 等红灯的间歇，陆寅扭头瞟了她一眼。 齐暖确定，不是她的错觉，虽然不知因为什么，陆寅的心情的确不好。 若要形容，有点像她在那个怪房子里说要离婚那时，他给她的感觉似的，有些坚硬。 又一个红灯处，齐暖的手机忽然“嗡嗡嗡”震动了起来。 之前进去检察厅时，她把手机放在了陆寅的车上。 此刻她才想起来，赶紧抬手拉开前方的抽屉，取出自己的手机。 在点亮屏幕时，陆寅却伸手，一把将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臂拉了过去。 “喂！你做什么？！” 陆寅怪异又反常的举动，配合着嗡嗡嗡响了断，断了又响的手机声，都让齐暖有不好的预感。 绿灯放行，后面不断“嘀嘀”催促，陆寅更多精力要放在驾驶上。 趁此机会，齐暖突然大力扭转手臂，把胳膊抽了回来。 一点亮屏幕，上面全是妹妹齐萌的未接来电。 刚刚那几通来电没能接成，想必她之前就打了好多次了。 齐暖猜想定是有什么急事，马上回拨齐萌的号码。 “嘟嘟嘟”响了好久，齐萌却没接电话。 就在齐暖准备给赵英打电话问问齐萌的状况时，手机里突然涌入了大量应用软件的提示消息。 简短的提示很“吸睛”，都在说同一件事：疑似两字名妙龄女演员与年迈赞助人俱乐部暧昧视频曝光。 齐暖心头一沉，快速点开一条，进入娱乐新闻页详览。 视频虽然经过了处理，人物的脸和声音都做了些遮掩，但看过原版的齐暖一下子就知道，这是之前看过的那个齐萌和顾廷泽的视频。 新闻八卦里虽然没有点名齐萌和顾廷泽的姓名，但特征指代清晰，很容易就能联想到是这两人。 这份视频文件，只有她和身旁的陆寅持有。 “这到底……难道……” 她抬头看向陆寅，内心躁动不安。 这个男人目视前方，看似毫无波澜却冰冷至极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齐暖张了张口，想要质问，最后却心头发堵，什么都问不出来。 努力缓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吼出声：“我要下车！” 第79章 结束了吗 齐暖努力控制着自己愤怒的情绪，陆寅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还快速地“咔哒”一下锁死了车门。 “停车！我说我要下车！” 齐暖转向陆寅，再次提出了要求，她的声音也因情绪激动带上了一丝沙哑。 “如果你是担心齐萌，大可不必在意，她能很轻松地从这件事里抽身的。” 陆寅的声音很平静，似乎这件事真的没什么难度，更是完全没有抓住齐暖生气的点是什么。 “哐！” 齐暖抡起手包狠砸了一下车窗：“放我下车！” 这次她完全是大喊了出来。 “我会把你送到齐萌那的。”陆寅依旧目视前方，状似平静。 “我自己能去。” 齐暖把包砸在腿上，说出的话依旧没有让步。 “顾辉大费周章把顾廷泽的死变成刑事案件，就是为了把齐萌直接拉进来。外界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刑事案件若被有心人深挖，她被案件拖住，而拿着关键继承文件的你就会变得更危险。” 眼见着身边的人愤怒地轻颤，陆寅终于开口解释。 “倒不如让她的身份曝光，让顾辉这个利益竞争者在暗中的威胁有所顾忌。” “你的意思，倒像是为了我，才选择的曝光我妹妹的视频？” “没错。” 齐暖愤怒地瞪视着陆寅的脸，但他目不斜视，依旧只管开车。 “哈！”扫视他盯着前方的眼和脸，齐暖发出嘲弄地笑声，“难道不是为了让顾廷泽的遗嘱更具真实性，才这么做的吗？” “你之前也说过，没想到顾廷泽的遗嘱是真的，而那个决定遗嘱能不能顺利有效被继承的文件也是我意外找到的。” 陆寅侧头瞟了两眼齐暖，在她看来，那是他被说中的心虚表现。 “只是你大概也没想到，顾辉会提出验证遗嘱真伪的诉讼，所以你曝光了和我约定过不会拿出来用的那个视频，让我妹妹把这个顾家私生女的身份坐实。这样一来，老父亲给小女儿留下大额股份遗产这件事，就变成合情合理板上钉钉的事了。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陆寅眉头明显地抽动了几下，说出的话也带上了挑衅的意味。 “……所以，你有更好的方法吗？” 陆寅不承认，齐暖生气。 他承认了，齐暖更气。 此刻，她脑子里被怒火烧得一片火热。 难道从她把找到的文件毫无保留地交给陆寅那时起，就是个错误了吗？ 她为了拿到顾廷泽留给妹妹的这些股份，就需要和陆寅联手。 因为单凭她和妹妹，无权无势肯定斗不过顾辉，甚至生命都有很大的危险。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确实利用了陆寅。 但她也的的确确是信任他，甚至该死地动心了，想要无条件地站在他这条船上来支持他。 结果却是没想到，陆寅会用这种方式背后来给她一刀。 “最好的方法，呵，那是对陆总你来说的吧。如果你提前和我商量，我一定会阻止你，这是咱们之间的协议条件，白纸黑字，我想你应该没忘吧。” 齐暖转回身体，打开副驾前的抽屉，翻找了几下，抽出那个装着遗嘱秘钥和股权转让确认文件的袋子，抱在了怀里。 陆寅又转了一下头，齐暖这次没有回视他。 “我一早就说过吧，把她转到我名下的公司，在我这，平息这样的视频绯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如果顾氏干扰，平息不了呢？你要把她当做弃物给扔了？” 齐暖盯着前方被雪洇湿的道路，烦躁地粗喘了两声。 “从你选择曝光这个视频开始，咱俩之间的契约就不存在了。你把我放下来，以后我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行事。” 陆寅脚下用力猛踩油门，汽车发出很重的一阵轰鸣。 “你好像忘了，为了保护妹妹，和我定下一年之约的是你，所以我才一开始就出手阻止了这个视频的流出。” “早知如此，倒不如当初就让它曝光，就不用……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齐暖垂着头，满是后悔地低喃。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做出的选择，都是你单方面破坏了契约条件。当时为什么要和我达成契约呢？是觉得就那么抛弃了，可惜吗？” 有句话她没能说出，才开始的“恋爱”就这么夭折了，她有些难过。 “我承认。”陆寅的依旧看着前方，只是脸色也不怎么好，“是我的失误。” “……”齐暖张了张口，最终没再问什么。 他说失误，仿佛在说后悔当初和她产生了瓜葛。 如果当初没有那个契约，她没有和他结婚，齐萌的绯闻早就满天飞，大嫂的债务逼迫的紧，她或许卖房借贷，或许抵不住压力也会和其他人去做交易。 她和妹妹，大概也永远没可能知道上一代人的隐秘和那完全没机会接触到的遗嘱和股份赠予文件。 而他，则依然能按照计划，一步步吞掉顾氏，大仇得报。 整个过程，纵使和她齐暖毫无瓜葛，也丝毫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只是没想到，那句话从他这个当事人嘴里亲自说出来，会这么地伤人。 以无与伦比的影响力，把她的心击得粉碎。 齐暖用挖苦来掩饰辛酸：“所以，你现在才要这样弥补那天的失误吗。” 陆寅却扭头看了她一眼。 尽管低着头，她也能感受到那深深的目光。 “毕竟，我早就知道齐萌不是齐家人，她的事本就与我无关，我愿意保护她已经仁至义尽了吧。” 齐暖对他的这种想法，已经不想再争论什么了。 是啊，她的妹妹其实不是她的妹妹，而是陆寅仇人的女儿。 他因和她的契约而压下了会对齐萌造成伤害的视频，也是对她这个契约者施舍的慈悲。 如今，他违反契约，再次把视频拿出来用了，是不是说明他的慈悲结束了，他和她的关系，也就此结束了吗？ 第80章 你还是走吧 左右车子不会为她停下，车门也打不开，齐暖干脆沉默了下来，想着这样也好，她能快点见到妹妹。 齐萌从小是被齐家人养大的，如今不但证实了她不是齐家的孩子，亲生母亲的情况不明朗，甚至还是顾家的私生女，这让她怎么接受呢？ 齐暖紧了紧怀中的文件袋。 即便她想让齐萌拿到这些遗产，也从没想过要把那份亲子鉴定给齐萌看。 不管真相如何，齐萌是爸爸妈妈给她带回来的妹妹，就永远都是她的妹妹。 两人没有再交谈，齐暖自然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当车子停下时，她才认出，这里是齐萌还未完全解约这家公司的私产公寓楼。 因为是未对外公开过的地址，安保也很齐全，倒是很适合让现在的齐萌躲藏，来避开娱记和探寻真相的粉丝。 “看完她你就下来，我在这等你。” 齐暖长叹口气：“你还是直接走吧。视频都曝光了，我们还有继续来往的必要吗？” “齐萌是齐萌，你是你。” 看着陆寅冷静得稍显冷漠的那张脸，齐暖“哈”地笑了出来。 “在你看来是那样，但我不行。就算她和我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只要她还叫我一声姐姐，我就不会狠心地推开她。” 她打开车门，钻出车外。 “我没办法只顾自己一人笑着活着，没有兄弟姐妹的你，大概不会明白吧。反正我也不想让你理解了，你还是走吧。” 齐暖没给陆寅再说什么的机会，“砰”地用力关上了车门，转身快步走向了公寓大楼。 脖子上的温暖和脸上的冰冷形成对比，她才意识到自己还裹着陆寅的那条围巾。 当时的温馨和现在的冷漠形成反差，让她心里更加不好受，干脆用力把围巾扯了下来，团了捏在手里。 等电梯的间隙，她给齐萌又拨了两次电话，也都没有被接通。 齐暖心情愈发烦躁，偏偏这时电梯停在二十八层，迟迟不下来。 她一跺脚，干脆转进了楼梯间，向上爬了上去。 所幸齐萌分到的房子在九层，即便这样，很幸运没有穿高跟鞋的齐暖还是爬得气喘吁吁，双腿都跟着打起颤。 扶着膝盖屈身喘了几秒，爬楼的劳累反而使她烦躁的心情沉静了许多。 她小心地打开安全通道的门，往齐萌房门方向观察了一番。 还好公司保密措施做的不错，这里并未出现记者或者其他探听者。 齐暖快步走到门前，按下门铃，才响了两声，大门传来响动，齐萌的经纪人小于就给她开了门。 “姐，您来了？” 小于终于见了救星，连忙把齐暖让进屋内，观察了一下门外后快速关了门。 这是个开放式一室一厅结构的房屋。 齐暖快速扫视了一圈儿屋内空间，转身问道：“齐萌呢？” “一直没打通姐姐的电话，她后来就把自己关里面一直没出来。” 小于有些无奈地看向紧闭着的洗手间门。 齐暖点点头，再次问道：“视频和那些八卦报道你都看到了吗？公司那边什么态度？” “是，我大概都看了看。虽然视频里遮住了脸，但服饰配饰还有声音都很明显，粉丝们应该都认出来了，公司那边也收到了很多求证的电话。” 小于有些为难：“虽然公司那边还是提供了地方让她避着，但是，因为不续约了，那边貌似也不想再多管……” 这种状况齐暖也早就想到了，对于一个不是公司旗下商品的艺人，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仁慈的前雇主了。 “辛苦你了，我来照看她，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 小于也知道她们姐妹有些私密的话不方便当着她说，忙点头：“好的，稳定下来后您再给我电话。” 看着经纪人离开，大门再次关上，这个房子里只剩她们姐妹俩了，齐暖上前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齐萌，我是姐姐，开门出来，姐姐很担心你。” 持续敲了三次门，里面终于发出声响，而后门插“咔哒”扭开，齐萌双眼通红地走了出来。 “姐……” 才叫了一声人，她的眼泪就又漫了出来。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你让姐夫把那些在网上骂我和妈妈的人都送进去吃牢饭，我太恨他们了！” “萌萌。”齐暖把妹妹搂入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让她哽咽的气息能更顺一些。 “我，我还能做姐的妹妹吗？” 哭了好一会儿，齐萌才缓下来，低声问出了她的担心。 “说什么傻话呢！我早就说过吧，你是我的妹妹，永远都是。不管别人说什么，只要你不愿意，别人就管不着。” “可是，我以后也不能当艺人了吧……” 才和她说过想继续坚定下去演艺之路，齐暖也知道妹妹心里的不舍。 “要不要和姐姐一起去国外生活？” “什么？”齐萌还没反应过来，齐暖这句突然的话，倒是让她止住了眼泪。 “那，姐夫呢？去国外站稳从头开始，也得需要不少钱吧？难道还是要卖咱们最后的房子吗？” 齐暖知道，比起她自己，齐萌因为年纪小，甚至都没有什么和家人一起生活的记忆，只有为了还债卖房、家越搬越小带给她的恐惧和阴影。 虽然不情愿，但现在事实已经被曝光了出来，她还是决定把真相告诉齐萌。 “顾老给你留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作为继承的遗产，文件和秘钥，我已经在他给的那个别墅的密室里找到了。” 齐暖把那个文件袋递出去：“里面……还有一份他偷偷做的亲子鉴定报告。” 齐萌颤着手把东西接过去。 网上消息，和看到姐姐给的证物还是不同，她满眼的惊诧，却又忍不住想要打开，亲自验证一下。 “这些，我真能收下吗？” 即使是齐萌，大概也知道顾氏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不是个小数目。 “顾家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这时候有钱总比没钱对你来说更有利，毕竟按照现在已经跌了不少的股价来看，也有十来个亿的市值吧。” 齐萌没想到折合成现金会有这么多钱，当时只是觉得陪一个老人吃吃饭聊聊天也不是什么难事，换来的回报还真是让她吃惊。 尽管她的身世让她的演艺事业差点葬送，但有了这笔钱，她就有办法慢慢吃掉那些八卦黑料，再爬上去。 反正她坚信自己是齐家人，姐姐也不会不要她，齐萌瞬间就满血复活了。 “什么时候能拿到这些？直接给钱吗？” 心大的人，果真不容易被打倒。 齐萌重新有了希望是好事。 齐暖看着她眼里瞬间燃起的光摇头笑了笑，但还是没办法不再次打击她一下。 “要拿到这些股份大概还需要些时间，首先一点，咱们得证明他在订立遗嘱时没有老年痴呆症，神志是清醒自主的。” 第81章 恶语伤人也自伤 “这要怎么证明？如果能找到他的那位随行秘书就好了，也不知那人哪去了。” 齐萌嘟嘟囔囔抱怨着，眼巴巴瞅着手里价值相当十几亿的那个文件袋，之前那种天塌下来似的晦暗的心情早就一扫而空。 齐暖也认为顾老头那位秘书是位关键证人。 但或许他早就认清了形势，在顾廷泽过世后立刻就躲藏了起来，亦或许，他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像顾家那位郑律师一样，已经惨遭毒手。 否则，以陆寅的本事，这么久了怎么也没能发现他的踪迹呢。 姐妹俩商量了一通，只要证明了顾廷泽是以清醒自主的精神录制遗嘱的，继承手续便能落实下来。 不过大家族的事情，牵扯过多，等到股份转化为现金拿到手上，肯定还是需要不少时间的。 齐萌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消沉了。 毕竟唯一有联系的老头子都已经不在了，她也没有任何回顾家“认亲”的打算。 但她的演艺事业，目前这段时间肯定是没有任何机会了。 齐暖给她出了个主意，顾廷泽给的那幢别墅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她来牵线中介进行转手后，让齐萌拿着这笔钱先去国外转一转，避一避爆料带来的负面影响。 等爆料的热度下来后，那时已经拿到了卖股份的钱，她们姐妹自己开一家公司，她再专心把妹妹力捧起来就是了。 齐萌决定听从姐姐的建议，马上和齐暖签署了遗嘱继承后续内容的全权代理委托。 然后她联系经纪人预定了出国的机票，接着就找了个行李箱去收拾行李了。 齐暖对妹妹的心宽转变表示佩服，她转到客厅的飘窗前坐下休息，同时顺着玻璃窗向下看去。 只见陆寅的那辆车子还停留在相同的位置上。 他不会认为她真的会乖乖下去吧？ 说到底，齐萌和她经历的这些，都是因为陆寅和顾辉之间的战斗。 录音遗嘱是法律承认的遗嘱形式，就算一时被顾廷泽的家属提出质疑，只要他们把那些证明老人意识清醒的证据提交上去，陆寅这边获胜的概率要更大。 到时她趁机将齐萌获赠的这些股票出售，顺利变现就好。 原本想作为陆寅的盟友全力给他助力的事，现在大概也与她无关了吧。 齐暖对他破坏契约，曝光视频的行为真的很生气。 如果真的是为了她着想，那在曝光之前，和她打个招呼，让她和齐萌都能事先有个心理准备，不是更好吗。 不……虽然她还是一样会生气。 但总比在她什么都无所知的震惊中，得知被信任的他背后捅了一刀要能接受些。 这么一想，齐暖又有些气了起来。 她把那条围巾用力地摔在飘窗上，当作是它主人的分身一般，狠狠砸了两下。 情绪渐稳后，齐暖才想起手机刚刚似乎有响过。 她解锁屏幕，发现上面显示的是受限制的未知来电。 也不知是楼下那位打来的，还是骚扰电话或者是顾辉那边来的，齐暖干脆直接把这条记录忽略了过去。 心头已经冷静了下来，她翻出陆寅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她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反倒是对面的陆寅等了一会没听见声音，直接开口：“说吧，我听着呢。” 齐暖轻轻叹了口气：“你走吧，别等了。” “你要和我结束？” “是你先违约的。” 齐暖闭了下眼睛。 反正她那时也是被胁迫才同意不下船的，如今就算想用“恋爱”这个词来进行包装，心里已经产生了隔阂，大概也很难再甜蜜了吧。 人要有自知之明。 她只是认清了这点，对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价值，有了更准确地定位。 “陆总本来不是就想当做没有遗嘱这回事的吗？所以即使没有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对你也没差吧。” “哈！” 齐暖听到陆寅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接着是“咔哒”一声。 接着，她看到陆寅打开车门，站了出来。 “如果我说，连那百分之十，我也不需要呢？” “什么……” 楼下的陆寅在仰头往上看。 明明知道他很难盯到九层楼这个高度的窗边，齐暖却还是有种错觉，他在和自己对视。 陆寅说他不需要，难道是想放弃顾廷泽给他的遗嘱份额？ 不对，或许他的意思，是要干脆顺着顾辉，把那份遗嘱确认为假的？！ 如果是这样，那要得到给齐萌的那百分之三十，就会难上加难。 “怎么不说话了？” 地面上那个人直直望着上方，话里明显的笑意表达了他不想遮掩的威胁。 这个混蛋！ 作为见证人的他，如果亲自去证明顾老头在录遗嘱的时候神志不清，那她就算拿着所有文件，也休想再碰那些股份。 齐暖这边因气愤而急速加重的呼吸，让电话那端的陆寅再次发出了笑声。 “做好选择了，就下来吧。” “混蛋！选择？你倒是给我选择的自由啊？到头来还是用威胁来让我就范！” 在强压的气氛中，齐暖终于也说出了尖锐的话语。 “反正恋爱游戏的遮羞布都被扯下来了，你还这么揪着不放做什么？是怕我拿到那些股份后逃跑，还是怕我拿着那些你不在乎的微小财富威胁到你的复仇大计？” “呼哧呼哧”喘了两下，她一巴掌拍在玻璃窗上。 “你可真是，比我想的还要恶劣，小混混就是小混混，本性难改！” 气愤之中言语冲动出口，齐暖的大脑反应过来想要收住时，已然来不及。 “……” 对面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陆寅的嗤笑声传入她耳中。 “呵，所以，你是对混混小子做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给你五分钟，不要让小混混亲自上去绑你。” 恶语伤人，也自伤。 齐暖望着楼下那个身影收回视线，再次回到了车里。 她心里其实也并没有好受。 再次叮嘱了齐萌在外注意身体、不要惹事，同时齐暖也拜托了和齐萌同去的经纪人小于看紧她妹妹的行动，有什么不妥的问题，一定要及时和她联系。 然后她拎着自己来时带的那些东西，再次坐回了陆寅的副驾。 陆寅一脸平静，仿佛刚刚的争吵没有发生过一样，沉默地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齐暖也没说话，只呆呆望着寒冷的窗外。 车行的目的地似乎不是他们住的那个酒店，也不是家的方向。 到了陆寅那个离公司不远的住宅地，他什么都没说，车子也没有熄火，独自一人就下了车。 紧接着，等在外面的赵宇马上坐进了驾驶位，很快就把车子又驶了出去。 “做什么去？！” “我送您去别的地方。”赵宇侧了一下头，“您是要换到后座吗？” “不是这个……去哪里？”这才是齐暖关心的问题。 “您无需知道。” 大概是得到了陆寅的什么指示，忠心的赵特助只搪塞了齐暖一句。 当然，在她咄咄的注视下，他还是多解释了一句：“安全的地方。” 第82章 好好考虑下 安全的地方？ 之前说她家不安全，后又说陆寅家不保险，现在又来说那个安保齐全的酒店vip套房也不能住了？ 齐暖觉得讽刺。 “好吧好吧，那先送我回趟酒店，我得回去拿些要用到的东西。” 赵宇却没答应她的话，而是方向盘一打，将车停在巷口一侧的停车位上，挂起耳机拨了个电话。 他对着电话另一端请示了齐暖的需求，对面不知说了什么，他只又说了句“好的，知道了”，就直接挂了电话。 不用想，齐暖也知道这位赵特助请示的对象，是他的上司陆寅。 “少夫人不能回去那了，我们现在要直接去新的目的地。” “哈！”齐暖对赵宇这个回复直接爆发了不满。 “你的意思是，只要你的陆总他不允许，我就没有行动的自由了？” 在这位暴脾气黑大个儿说出下一句主人的指示之前，她直接甩下了句：“开什么玩笑！” 在他反应之前， 齐暖快速拉开车门，往回跑了过去。 别看齐暖个子没赵宇高，却也相当灵活，竟在他的追击下更先一步抵达了陆寅庭院的大门前。 碰巧陆寅和他的几位客人从屋中出来，与门禁外不得而入的齐暖面面相对。 这几人里，陆倩儿和刘新宇是齐暖认识的面孔，而后面那个同样高大帅气的男人，她是第一次见，却是有点眼熟的感觉。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问点什么，身后的赵特助已经追到了身后，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肘。 “对不起。” 赵宇的声音自齐暖头后而出。 他道歉的对象当然是他的顶头上司，正盯过来的的陆寅。 “不要耽搁，马上送过去。” 陆大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原本只是抓着齐暖胳膊的手上立刻用了力气。 她甚至都没能来得及对那个“让人生气”的男人质问点什么，就被那个黑脸大个子毫不留情地给拎回了车子边。 赵宇把齐暖推进车子后座，在她反应过来前，快速爬进了驾驶位然后给车门落了锁。 “喂！你怎么可以强制带人走呢？” 从车座上爬起身，齐暖对着前面的赵宇抱怨。 结果是，他更快一步，已经降下了与后座的隔板，完完全全公事公办，不想有任何交涉的态度。 她气愤地抬脚在驾驶座后背上踢了一脚。 但除了让她脚趾有些疼以外，没有起到任何阻止的作用。 车子又动了起来，齐暖把额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试图降温。 但有气无处撒的现状，只让她的情绪更加低落。 齐家败落后，她应该早就熟悉这种无力感了才对。 只是这一次，齐暖前所未有地生出了后悔的感觉，似乎她一开始就做错了。 年少时曾经就是交恶的缘分，如今再次和陆寅纠缠在一起，果真还是没好事。 还说和她“谈恋爱”？ 之前曝光视频背后捅她刀子，刚刚又顶着那么冷漠的脸命令手下把她强行带走，这都是应该对“喜欢的人”能做的事儿？！ 一个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毫不留情面地行动的混蛋，她还跟他谈哪门子的恋爱。 既然陆寅觉得没有必要，那她也能毫不犹豫地放弃！ 散伙！必须散伙！ 齐暖正气愤地画圈圈骂着那个让她动气的男人，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又是受限制的未知号码？ 她接通电话，没什么好气质问：“到底是哪位？” “看来你心情相当不怎么样啊。” 电波对面的人说话时带着特有的轻浮语气。 “我是顾辉。” 齐暖对着空气翻了下白眼。 她就知道，说话这么不礼貌的，除了那个自以为是的顾副董事长，还能有谁。 “能有副董事长你差吗？真不好意思，打碎了你的如意算盘呢。” 对方并没接她的话茬：“相信那只出身低微的假老虎，能有什么好结果呀？被他抖落出妹妹的爆料视频，齐小姐你心痛了吗？” 关你屁事！ 齐暖气哼了一声。 “为了制造谋杀的假象，连安息的坟墓都被亲儿子给刨了，我想泉下的顾老董事长，才会更心痛吧。” “哎呀，齐小姐还是这么牙尖嘴利，作为人家儿子，我也是考虑到这个合理的可能才要求尸检的嘛。” “我看副董事长你是为了拖延时间吧。” 并不准备跟顾辉继续扯皮，齐暖直接拆穿他的企图。 “哎呦，我姑姑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都想站他队呢。” 齐暖重重叹了口气。 “所以，你特意打电话过来，是为了对我这个差点被你送进局子的人抱怨吗？” “哈哈哈，当然不是啦。” 对面那个男人依旧笑得很虚伪。 “我只是听说，齐小姐找到了那份股权转让文件和遗嘱秘钥？” 他消息倒是灵通。 齐暖顿了一刻，吞下了惊讶的喘息。 庆幸他们现在只是电话中，顾辉并未能看到她的表情。 她猜测，他或许也只是想要试探她一下？ “怎么会，如果我找到了那个，还会这么乖乖去配合调查？不早就拿着东西躲到国外了吗。” “嗯，齐小姐是没躲，但那个“最疼爱的孩子”，可是准备出国了吧。” 顾辉竟然在监视她们姐妹的动向！ 齐暖心中一惊，只听对面的声音接着说道：“我老父亲曾经养过两条名字很搞笑的狗，听说前些日子突然不见了。” 顾辉又发出那种似乎已经知晓真相后嘲讽的笑声。 “据我所知，佩奇和乔治，可是被齐小姐给寄养在宠物店的吧。” 这个狗儿子，果然知道他老爹的别墅里有狗，却选择了置之不理，任其自生自灭。 “所以呢？顾副董事长您是跟踪我了还是找人调查我的？这样触犯隐私，真的被法律允许？” “哈哈，那个嘛，信息来源无可奉告。别担心，我也没什么坏心思，不过想和齐小姐谈谈合作，请相信，我一定能给你更多的价值回报。” 在她连领了结婚证同床共枕的陆寅都信不过的当下，让她去信更没信用可言的顾辉？ 就算齐暖被陆寅背叛了，她也不可能把自己送进顾辉的阵营内。 因为比起老虎，毒蛇永远都要更狡猾和可恶的多。 “就算我找到了，也不可能和你联手的。” “哈哈哈”对面那疯子再次大笑。 “这世上聪明人很多，有能力的人也很多，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还要拼死拼活勾心斗角攀附权贵吗？因为人生啊，起点不同，到达的高度也会随之受限。就算如齐小姐这般出身，一旦跌落，如今再如何费尽心思，也很难爬到高处了吧？” 齐暖沉默了下来。 她知道，顾辉也并没有说错。 这世上规则，本就如此。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担心我食言，事前咱们可以签一份保证合同。等你的明智答复哈。” 似乎感觉到了齐暖的动摇，顾辉最后劝诱了一句后，挂断了电话。 第83章 雪夜出逃 顾辉的来电，还是对齐暖产生了一些影响。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贪心的人。 就像顾辉说的那样，起点不同，人生能到达的高度限制也会随之有很大的不同。 这些股份换算后不是个小数目。 有了钱，她就可以做很多之前不能想的事，就能给妹妹、侄子和外婆带来更好的生活条件。 那些年曾受过的那些精英教育，也可以有更大的施展空间。 毕竟有条件的话，谁还不想事业有所成呢。 依靠嫁入豪门改善生活，和自身成为豪门自主崛起相比，她还是更想选择后者。 可是顾廷泽的遗嘱里也说过，如果一年之内齐萌没能继承这些股份，那么它们就会被作为公益福利捐赠给社会。 如今距离他过世，已经过去两个季节了，剩下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确实不长了。 齐暖和齐萌商议出换钱后去国外生活的计划，因陆寅的阻止，大概也不能顺利实现了。 可是，他在决定破坏契约条件时，就没想过她会因此和他反目吗？ 还是说，即使她退出他的支持阵营，他也无所谓？ 齐暖看不透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只是如今这些股份抱在她的怀里，不能出手，就犹如鸡肋，毫无价值可言。 早知如此的话，她还不如一开始就去和顾辉做交易呢。 忠心耿耿且武力值极高的赵特助，尽职尽责地把齐暖送到了他老板指定的“安全地点”。 在一场鹅毛大雪过后的清晨，他悄无声息地独自驾车离开。 才睡了两三个小时，就在不安稳的噩梦中醒来的齐暖一出门，望着房子外白茫茫的山色一脸茫然。 她虽然知道这里是陆寅位于远郊山区的一幢别墅，却没想过会是这种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除了这栋别墅洋房，房子四周只能看见老松林和山。 房子里物资和生活用品倒是一应充足。 齐暖洗澡后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很合身，正是她的尺码。 这死男人，准备的这么齐全，不会一早就计划关她了吧？ 难不成他想就这么把她关上个大半年，等他的战斗尘埃落定或者那份股权继承失效后才给她自由？ 该不会，陆寅是在忌讳她手里掌握大量财富，怕她因此有了交换的筹码后从而能独立爬得更高掌握更多的自主权？ 本来应该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齐暖因为一个人待着无所事事，时间多得很，不得不又反复想了很多。 她的火气非但没消，对陆寅没能发出的怨恨，倒是越发积多了起来。 愤恨归愤恨，此刻连人都见不到，她却也无可奈何。 这一周里，她也不是没想过凭自己的力量跑回城里去。 可这房子“贴心”的物品里，唯独没有适合雪地山地这些的户外用品。 齐暖在第二天试图沿着山路徒步走出去时，没多远就滑进了路边树坑里。 擦破了手，磕青了腿，过了好几天了，都还在泛疼。 手机也没信号拨不出去，她又不知道周围的情况，是彻底不敢独自行动了。 很怕一个不小心，她被冻死在雪窝里都没人知道。 齐暖摔伤回来的第二天，一个自称是为陆老板看山林别墅的中年男人，来拜访了她这位陆夫人，然后住在了别墅外围的安保房里，听候吩咐。 态度虽然恭敬，齐暖却也知道，这人也是听从了陆老板的命令，来看着她的。 自从齐暖向来给她处理伤口的赵特助抱怨过无聊后，那个看门的男人每天都会和她聊上一会儿。 齐暖也没有拒绝。 她有意无意的探听下，很快就知道了安保房里可不像她住的别墅里这么舒服，吃穿用度的好东西也大都是她独享的。 所以，她日常会时不时拿出些吃的喝的向看门人表达一下善意。 当然不是为了凸显她多么多么善良，主要还是想从他那多套些出山的信息，以及放松他对她监视的警惕性。 今天晚饭也是，齐暖特意把前天赵特助送来的上好牛排和红酒分享给了看门人一些。 此刻夕阳西下，她在玻璃窗前看着安保房窗口上那个因为喝酒而歪歪扭扭醉倒的身影“嗤”了一声。 转回身，齐暖把头发高高盘起，又把事先准备好的衣物和袜子多套了两层，在大衣外裹了条毛毯，把重要的文件袋塞进怀里装好。 这才把一直充着电的手机拔下来拿在手中，悄悄出了门。 虽然它依然是没有信号的状态，但电量充足，至少可以用作照明的电筒。 冬日的山林里夜色很浓。 未免再次摔伤，齐暖几乎是趟着积雪往前挪动，湿气很快便渗透了鞋袜裤腿，粘上了她的皮肤，透着灼痛人的冷意。 就这么走了一个多小时，她爬上一个小高地回身，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到后面别墅顶端的指引灯光。 按照看门人的说法，距离这里步行不到四个小时的地方，就是山下的村庄了。 在那里手机会有信号，白天有通往城里的公交，晚上也可以加价叫到网约车。 可是，这里本就是陌生的地方，周围又有很多挂着积雪的高大松木遮挡视线，齐暖的方向感自然也很差，时不时就会发现走岔了路。 不知道是否走对了路线，距离山下又还有多远的距离。 天气很冷，她的腿脚冻得发疼，偏偏还又淅淅沥沥飘起了小雪粒。 连齐暖的头发都给打湿了。 她其实有想过干脆再折回去算了，但生性里的骄傲和不甘让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寂静的山林里再次突然传出了不知名的动物叫声。 齐暖吓得一激灵。 如果她没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夜，尸体又被山里的野兽啃食殆尽，只留下价值不菲的股权文件，那么到时的新闻报道一定会很精彩吧。 她看了眼所剩不多的手机电量，竟然还有心情自嘲了一番。 齐暖无奈笑了几声，摸索试探着又走了一阵，终于又找回了正确的下山大道上。 才走了没几分钟，突然从前方闪过了两道强烈的汽车灯光。 不会是恰巧碰上赵宇那家伙了吧！ 车子停了，齐暖在强光照射下听到了车门响动声。 她心下一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马调转方向，往山道上跑。 身后很快追来了“嘎吱嘎吱”踩雪的脚步声。 齐暖连头都不敢回，只一味地往前逃跑。 只是林荫间积雪更厚，她深陷其中，根本快不起来。 很快，她就被抓住了后腰。 “混蛋！放开我！” 齐暖一边大喊，一边奋力扭动挣扎。 一个不防，她脚下一滑，连带着身后的人一起，从小山坡上摔了下去。 也庆幸有厚厚的积雪，摔倒的两人并未受到太大的冲击。 齐暖推开身下压着那人的胸膛，快速爬了起来。 她晃动着手里紧抓着的手机照过去。 灯光下出现的那张疲惫焦急的脸并不是赵特助，而是她几乎每天都要想起无数遍的那个可恶男人。 所有的委屈都浮上了眼底，齐暖直接抛弃修养爆了粗口。 接着她用尽全力挥出冻的通红的拳头，却只堪堪擦过了陆寅的下巴尖。 反而因脚下打滑，在惯性下，齐暖向前摔了过去。 第84章 倒霉的是我 为了接住齐暖前扑的身体，才站稳的陆寅再次失去重心，仰面摔在了雪地里。 齐暖再次奋力从他的臂弯里挣脱，爬起坐到他的肚子上把人压住。 “狗东西！为了不让我拿到那些钱，就把我关在这种鬼地方？” 这么多天积压的所有怨气一口气冲出，她一下子变得狂躁又暴力。 拳头毫无章法地往黑暗中那个脸部轮廓上击出。 却因齐暖从未打过人，而不得其法，很多都偏到了雪地上。 等到她释放了心中的浊气，胳膊又酸又累抬不起来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拳头很疼，有地方被擦破流血了。 “心里舒坦了吗？” 齐暖“呼哧呼哧”喘着气，才发觉这人刚刚压根没有过任何抵挡，一直任由她的拳头随意捶打。 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垂下手臂，想在眼中蒙上湿意之前转身。 陆寅恰巧也在这时起身，齐暖一个重心不稳，摔向了一侧。 她的右肩撞到了雪下遮掩着的石头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啊……” 短促的痛呼后是急促的抽气声。 这种贯穿大脑的疼痛感，让齐暖痛到声音都发不出来，冷汗直流，意识里除了“疼”，再没有其他任何感觉。 “该死！” 陆寅快速把她扶起，看着她那低垂着的手臂咒骂了一声。 “呜呜，好痛！” 齐暖身体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了眼眶，她很想把手臂抬起来，动一动。 “别动！”陆寅比她更快一步，压住了那条无力的手臂。 他看了看齐暖的眼睛，快速把低吟着痛苦、有些意识恍惚的她托上身后背起，往亮着大灯的汽车方向跑去。 被打的是你，为什么倒霉的是我啊？ 和你在一起后，我还真没遇见过好事。 疼死了！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内心里不停抱怨的齐暖，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眼泪鼻涕，全都都蹭到了陆寅的奢华西装外套上。 她被塞进车子后座时，陆寅似乎冲同行而来的赵宇吼了句什么。 但她肩头的痛感太强烈了，完全没心思去听内容。 车子启动后，还没走多远，齐暖便在打滑不稳的车中疼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她看到了氤氲的水蒸气。 紧贴着她后背的胸膛和拥着她的手臂，支撑着，使她不会滑进浴缸里。 不用看，齐暖也知道，后面这人是陆寅。 她身体绵软，泛着无力感，却仍挣扎着想要看看自己仍在不停刺痛的右肩和阵阵泛疼的右手。 “醒了？” 她才一动手臂，陆寅便察觉，问了一句。 齐暖没回答，扭头看向肩头，陆寅的手扶着一个冰块包，正在给她冷敷右肩。 而她的右手，被透明防水袋包了起来，能看见，她的手关节处都被上了药。 她试着抬了抬右臂，虽然还是疼得厉害，却是能动了。 看来，之前是被撞脱臼了。 第一次对别人施暴的结果，是她自己的肩膀脱臼和拳头破皮流血。 她甚至还丢脸地疼晕了过去，连怎么被放进浴缸的记忆都没有。 齐暖觉得气愤，又丢人。 她索性把自己全部的重量，都更用力地倒向了身后。 “还没清醒？” 没有得到答案的陆寅抬起了另一只手，握着她的下巴，让她的脸微转。 对上的视线中，带着明显的担心。 齐暖看到那张好看的脸上微微还有些红肿，唇角被撕裂，已经结起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那是她暴虐的“杰作”。 齐暖不自在地摆脱了钳制着下巴的手，扭回了头。 她知道，即便这个男人毫不回手，她也不是他的对手。 一开始的级别就相差悬殊，他会出现伤痕，不过是为了让她出气舒心，故意让着她。 “医生嘱咐，这段时间你都不要太用力使用肩膀，以免以后习惯性脱臼。” “……” 齐暖无语了片刻，小声嘟囔：“你要不来，就不会这么倒霉了。” “呵呵。”陆寅把下巴搭在她另一边完好的肩头。 “真的？你从温暖的屋子里走下山的那刻，没想过栽下去被雪埋住，是会死的吗？” 齐暖不服气。 她又不是傻子，如果真的走不下去，她肯定会原路返回的好吧？ 但她还是选择闭紧了嘴，没再呛声。 经过之前那一通折腾，齐暖昨天才洗的头发，早已被弄脏，头皮上痒痒的不舒服。 她尝试用左手从淋浴接了点水，往都发上撩。 终是因为手掌小，又不是惯用手，效果不好。 齐暖就想爬起来，去拉下淋浴头。 “做什么？” 陆寅揽着她的腰，把人重新拉回。 “头发不舒服，想洗洗。” 齐暖一边说着，一边就想把右手上碍事的防水袋拆了。 “不许拆。” 陆寅霸道止住她的动作，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揽了揽。 他把手里一直托着的冰块袋放在一旁，让她的头斜斜躺在自己撑起的臂弯上。 “闭眼，我给你洗。” 齐暖本以为陆寅只是给她的头发冲冲水，没想到他按压了洗发水，仔仔细细给她揉搓起了头发。 洗发水很好闻，泡沫也起了很多，冲洗的时候，便顺着发丝，流入了两人相贴的肌肤间。 等到齐暖再次直起上身，靠回陆寅的胸膛，便感觉到了背后的滑溜溜，和某人快速产生的生体变化。 “喂！”她往前隔开了间隙，“我是病人。” 陆寅再次把人拉回怀里，紧跟着把那个冰块袋再次按上她的肩头。 “放心，不做。”他抬臂把齐暖紧紧抱在怀里。 齐暖紧张了好一会儿，陆寅却是真的一动未动。 然而身后的异物感鲜明，她忽然就想恶作剧一下。 手伸到后面的同时，她听到了隐忍的抽气声。 “不想在这深山别墅枯躺一周，就给我乖乖出来。” 带着点暗哑的声音在脑后恶狠狠响起，陆寅腾地起身，出了浴缸。 紧接着他弯下身，将双手伸到了齐暖腋下。 齐暖被他眼中幽幽的光给吓到了，急忙配合地起身，任他把自己向上一托，也从浴缸里被拎了出去。 陆寅将齐暖包着的右手抬高，让她举着不要动。 他则取过淋浴头，快速将两人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也不擦干，直接就给齐暖套了件厚厚的浴袍，把人给推出了浴室。 第85章 一开始我信你的 站在壁炉前看着里面燃烧得正旺的火焰，齐暖的肩膀和手背又开始发痛。 陆寅端着红酒杯走过来时，她冷冷开口：“把我监禁在这个偏远的山上，陆大老板，你知道你触犯哪条刑法了吗？” 陆寅看着齐暖笑了下，抬起杯子啜饮了一口其中的酒液。 “罪犯会像我这样监禁人，还给被监禁的人自由行动的自由吗？” “没有车就下不去的深山里，也算是自由？” “如果没下雪的话，完全可以走下去的。” 看着面前这张由冰冷迅速转为愤怒的脸，陆寅叹了口气。 “我想，我们现在应该不是情侣间的日常拌嘴吧？” 他上前一步，捏起齐暖的下巴。 “所以，别让我猜了，告诉我，让你这么毫无形象跳脚的不满，到底是什么？” 毫无形象跳脚？！ 齐暖啪地拍开他的手。 “至少我对你没有过欺骗，股权文件找到后第一时间就拿给了你。可是你呢？这么华丽地背后捅了我一刀。” “还说什么让我好好整理下思绪。结果呢？就是把我关在山里，让我与世隔绝？” 陆寅的目光从被打开的手上转回，与齐暖对视。 从那乌黑的眼睛里，她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她明知道要想拿到遗产中赠予的那些股票，就要说服陆寅，不能让他放弃辩证遗嘱的有效性。 可她只要一想到被这个男人背叛了，就忍不住地烦躁、生气以及郁闷。 她觉得只有大喊大叫，给他一些拳脚相向，才能化解郁闷，让轻易信任了他的自己心里好受些。 陆寅正想说些什么，他挂着的大衣里，突然想起了手机铃声。 齐暖一愣。 看来，并不是这里没有信号，只是对她做了信号屏蔽。 不知对面是谁，陆寅接通后，只简短应了几声，便挂断了电话。 “我明天要回去，虹澄医药的收购完成了。” 齐暖侧了下身，瞟着他的脸：“那我，还要在这里待半年？” 她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只要关着她，那她拿着那些股权文件也没用，到期自然会作废的。 “还有个消息。”陆寅也看她一眼，“顾辉撤回鉴定遗嘱真伪的诉讼了。” 齐暖满脸差异，想不通顾辉那么执着控股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就放弃了。 一抬头，她发现陆寅正在观察她的反应。 “既然你讨厌我做些什么，那不如简单点，你把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都买走吧？” 陆寅把红酒一饮而下，对着她笑了笑。 不同于对外人那种的假笑，又是让齐暖会跟着心动的那种真正的笑容。 “这些，不都是你妹妹齐萌的吗？” “她知道，她没兴趣也不擅长这些的管理，我会全权代理，帮她都处理好的。” 陆寅又倒了一杯红酒，走近齐暖。 “所以，你要成立一家公司，捧你妹妹做招牌，你在幕后操纵管理？” “那又怎样？” 齐暖回瞪过去。 “多谢陆总把我送到这么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我好好想了好几天。” 她轻哼了一声：“实话说，保护我什么的都很扯，你的真实目的，是怕我和顾辉联手吧？” 陆寅在齐暖面前站定，俯视着她的眼睛，再次轻饮了一口红酒。 看着他继续这么云淡风轻，齐暖用不住烦躁起来。 “哈！我居然信了你的话……把人当傻子耍，就那么好玩吗？” 她仰头直直和陆寅对视。 “你从一开始就不是想认真恋爱的人，想要找人陪你过家家，还是去找个满足于你这种小恩小惠的人吧。” “恋爱？过家家？”陆寅嗤笑一声。 “你最担心的不是拿不到那些股票吗？从一开始你就没信过我，干嘛把话包装得那么好听。” 他凑得更近一些，弯下腰贴近齐暖的脸。 “我给你钱，你给我股票，这样你就真的会满足吗？” 陆寅就那么紧贴着，往自己嘴里倒了很大一口红酒。 但因为他嘴角拿个伤口泛疼，酒液溢出了一些，挂在伤口处，看起来很像伤口裂开流了血的样子。 “我看未必吧。” 他的上身再次往前探了探，压迫感十足。 齐暖被他莫名而来的怒气盯得有些怕，脚下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 “齐大小姐，你究竟想把我骗到什么程度？你那宝贝的股权文件，难道不是复印件？你又难道，不是想要两边都敲诈一笔谋到双份好处吗？” 他唰地一下，把杯中剩余的酒都泼到了壁炉里。 原本缓和的焰火瞬间蹿了老高的火苗。 齐暖背后一烫，下意识往前，一下贴到了陆寅的胸膛上。 “……你知道复印件？” 陆寅再次嗤笑了一声，似乎是对齐暖的厚脸很无语。 “哈，也是，总比不承认要强。” 他扭开身体，紧紧握起酒瓶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齐暖甚至担心他会把玻璃瓶捏爆。 不过还好，他只是往刚刚用过的那个空杯里倒了满满一杯酒，递向了她。 齐暖被壁炉的火烤着，身上去阵阵泛着寒气。 她宝贝的股权文件是复印件？她想两头都敲诈好处？ 他究竟把她当什么人了？ 她索性一把接过红酒，咕咚咕咚豪饮了大半杯进去。 喘了口气，尽管是上等优品的红酒，她嘴里依然残留了酒液的苦涩。 剩下的实在喝不下了，齐暖便也学着陆寅的样子，把它洒向了壁炉。 可陆寅似乎并不想这么放过她。 他直接拎着酒瓶，再次拉起齐暖的手，往里斟倒酒液。 “我喝不下了。”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名酒，连这点程度都吞不下的胃口，几百亿，可怎么图？” 如此明显的嘲讽，让齐暖脸上腾地起了热度。 “哈，即便是成了豪门阔少，也改变不了小混混的流氓习性吗？” 借着酒气，她讨厌的话语才出口，陆寅那只大手便拎上了她的后脖领。 酒杯从齐暖手中滑落，摔碎在地板上，留下了大片的红色酒渍。 委屈化作恶气，涌上她心头。 “放手！” 齐暖大喊着，转身用完好的左手挥拳而出。 “左手也想不能用吗？” 陆寅把拦下的拳头握在自己的掌心里，口里说着威胁的话，却是没有用力。 “复印件？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做了复印，绝口不提，是为了看看我到底能耍什么花招？” “不，一开始，我信你的。可是，顾辉突然撤销诉讼的理由，又是因为什么？” “你，你该不会以为，是我把文件给了他，和他达成了交易？” 这个回答让齐暖的怒气变得无力，一股难言的委屈感盘踞不散。 陆寅放松手掌，让齐暖把拳头抽了回去。 “你若能坚定地跟我站在一起，别说钱，就是你想要的那种新公司，我也可以支持你开起来。 可你偏偏选择了最不讨好的方式，拿着文件两边耍花招，我也只能先下手为强，以免背后挨刀。” “哈哈，这么麻烦做什么？既然担心，干脆杀了我灭口多好。” 苦涩地嗤笑两声，齐暖转身，边走变给出回答：“你都做出这么劣质的威胁了，那我便去找顾辉吧。” 陆寅快速追了两步，一把捏住了齐暖受伤的右肩头。 疼痛瞬间钻心彻骨。 混蛋、狗东西、小混混、臭流氓…… 齐暖把能想到的骂人话都吐了个痛快，甚至还不解气地对着陆寅那张帅脸啐了一口。 他第一次用那种面无表情地冰冷眼神看她。 握着她肩头的手松开了，齐暖看着那只大手向着脸颊挥了过来，瑟缩着闭上了眼。 脸颊上没有如预料中那样，感受到疼痛。 尽管生气，陆寅还是收回了手。 他控制了自己的冲动，没有打她。 然而下一刻，他照旧拉了齐暖的领子，把人往卧室方向拉。 “放开！我才不要留在这！” 齐暖奋力挣扎，撕拽踢打。 但在陆寅强大的臂力下，全都无济于事。 为了不被带进卧室关起来，她努力去抓能够到的一切东西，成功将一旁的置物柜拽翻。 陆寅刚刚放在上面的红酒瓶摔落，酒瓶断成两截，玻璃渣四散。 齐暖酒劲儿上来，情绪一时失控，抓住瓶口，就把那半截瓶子甩了出去。 陆寅怕她划伤自己来阻止的手臂，正好撞到了她急转过来的鼻子上。 齐暖被撞得眼前直闪金星，鼻血瞬间流出，滴落在雪白的浴袍上。 “老板，你受伤了？！” 听到动静的赵特助冲进来，一声惊呼让齐暖赶紧转头望过去。 陆寅，被她丢出去的那截红酒瓶打中了。 玻璃断口从他脖子到下巴，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第86章 就这样吧 “出去！” 带着浓浓警告意味的命令从陆寅口中吐出。 他脸未动，直直盯向齐暖的脸，见她只有鼻子淌血，又低头瞟了一眼她挣动中微敞的睡袍。 “夫人她也受伤了。” 不愧是非凡之人的非凡特助，赵宇眼见着齐暖整理了睡袍，还是走近了观察了一下她的受伤情况。 齐暖没有去接赵特助递来的手帕。 她扶着身侧的桌子腿起身，穿过一团乱的客厅，走近挂着大衣的衣架处，任由鼻血随着她的移动一路滴在地板上。 “该死的混蛋……这看起来像复印件吗？” 齐暖把从口袋里掏出的股权文件甩到陆寅胸膛上。 当她找到这份文件时，确实在寄养两只宠物狗的商店里借用复印机进行了文件备份。 但那是为了混淆视听，当即她就把那复印件密封后寄存在了那个宠物店的宠物物品保存柜里。 她兴冲冲拿给陆寅看的文件，一直都是真品原件。 看着那文件雪白的背面沾染上了她的血迹，她内心发寒，心头奔涌的伤心和委屈让她眼前一片模糊。 “我，从来没对你说过谎。我没有！是你，让我无法站在你这边的！” “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就怀疑我……你可真是混蛋到家了！” 吼完了憋在心里的话，她一屁股坐在了乱糟糟的地板上。 这个嘴里跟她说着“谈恋爱吧”的男人，或许从一开始就没信过她。 所以他才一直留着威胁她和妹妹的视频，所以才把她一个人关在这么荒凉的地方这么久。 可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些都不是让她这么愤怒和委屈的真正原因。 尽管她一直以来都在否认，但此刻她最终明白，她早已把心，给了这个会对她露出真心微笑的男人。 被赵宇推开的大门没有关紧，嗖嗖的冷风灌了进来，让地上的这个女人止不住地哆嗦着。 走到今天这步悲惨田地，她又能怪谁呢？ 要怪，也只能是怪她自己太天真，先爱上了这个蛊惑她的男人。 巨大的忿忿不平，让齐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落。 努力忍住的呜咽，让她有些气短。 干脆就冻死在这里算了。 这么赌气地想着，饥肠辘辘又一时低血糖的她，就这么真的晕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齐暖发现自己穿戴整齐，坐在了飞驰汽车的副驾上。 司机不是赵特助，而是陆老板本人。 “也许你说的没错，小混混，本性难改。” 见人醒来，陆寅扭头看了一眼，竟蹦出这么句来。 齐暖被车里过高的温度熏蒸得有些难受，没理说话的人，自顾坐起些，把窗子打开了些缝隙。 冬日的冷风瞬间吹进来，她跟着起了个寒颤，立刻又把窗子升起关上。 冷风一吹，她才觉察鼻塞的厉害。 齐暖不禁抬手摸了摸之前被撞到的地方，那里还有些隐隐的疼痛。 “我没注意，不知道你流血了。” 陆寅的声音有些低哑，到底是没有对她道歉。 “不用解释了。” 齐暖望着窗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已经充分被你的威胁震慑住了，你直说要求吧。” “……不需要这么刻薄吧？” “哈——” 齐暖自嘲地长叹一声，转回头：“那我来帮你说说吧。” “如陆总所说，这些股份，我会以齐萌的名义全部售出，如果你担心顾辉会把它买走，我可以和你做个优先购买权的约定。” 陆寅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没有什么反应。 齐暖又叹了口气。 虽然他之前也说过，他并不需要这些，但如果能先行使这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多少也能让他在持股比例上多一些优势。 “至于新成立公司，以及让我成为你的合伙董事这些，就当没说过吧。你把股份都买走，我也再不掺和其中。” 陆寅依旧没对齐暖的话发表看法。 齐暖知道，以他的力量，如果他有心要抢，她是毫无胜算的。 但她也知道，陆寅不会那么做。 她刚刚已经借着路灯照进来的光确认过，那份沾了她鼻血的股权关系文件的原件，完好地躺在她的口袋里。 虽然齐暖生气时大吼着骂陆寅是混混流氓，但他对她从来没有“混”过，唯一一次举起手掌，还被他自己给压制了下去。 齐暖相信，陆寅不会对她使用暴力。 而陆寅把原件还给了她，大概是觉得，他已经得到了她的信任了。 在昨天那通引起两人爆发的电话之前，她也曾是那么认为的。 虽然他表现出的，是被她战队顾辉而冲昏了头脑。 可是，她也不是好糊弄的小孩子了。 就凭一通电话，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那么笃定地怀疑她。 他对她，能是真心的吗？ 齐暖不得不怀疑，陆寅那种表现，是出于他怕有利地位被夺走的本能反应。 而她竟然相信了他的“恋爱”谎言，真是可笑。 车子没有去向之前两人住的酒店，而是回到了齐暖熟悉的地方。 从在自家公寓楼下打开车门下车，到走进电梯，最后打开熟悉的公寓大门进屋，都始终是她独自一人。 齐暖黯然一笑。 看来，这就是陆寅给出的答复。 她出售股权，他买入。 然后，她和他，就慢慢没有关系了。 立即离婚？还是会等到契约期满，再来找她？ 齐暖露出了泄气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门廊的穿衣镜，镜子里的脸依旧很漂亮，只是没擦干净的脸上，隐约地还留有些殷红的血迹。 而她眼底映出的情绪，比那隆冬时节被母亲抛弃的小猫，还要可怜。 齐暖脱了鞋，跌跌撞撞地闯进卧室中，扑倒在了床上。 虽然她知道身上很脏，应该去洗漱换洗后再来睡。 可此刻她身心俱疲。 从和陆寅开始这个感情游戏起，就应该要预测到如今这种结局的，不是吗？ 齐暖把脸埋入枕头，呼吸格外的灼热，就连额头也跟着发晕发痛起来。 就这样吧。 她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睡了下去。 睁开眼睛时，齐暖不知道几点了。 她是被不断响起的门铃声，给吵醒的。 扶着发痛的额头起身，齐暖不耐烦地走到门廊上，打开门铃上的对讲机：“谁啊？” “我是医生，是陆大少让我过来看看您的情况的。” “……我没事，你回去吧。” 抛下这句话，齐暖切断对讲机。 同时为了不再被打扰，她连门铃的电源一并关闭掉。 才转身走出了两步，齐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密码锁键入密码的声音。 她家大门，被人从外面，给打开了。 第87章 这样就好 门打开后，接着出现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拎着简易出诊医药箱的年轻女人。 “抱歉，打扰了。委托人说您也可能会不给我开门，所以给了我进门的密码。” 女人说着，边看了看齐暖的脸色，大概也有些担心会被她以私闯民宅的罪名赶出去。 齐暖不认识这女人，一时有些无语。 她猜测了一下，这人口中的委托人会是谁。 陆寅？还是顾辉的人伪装的？ “你走吧，我不需要看病。” “啊，可我听说您的肩膀脱臼了，而且还受到了二次伤害。如果不尽快确认一下无碍的话，以后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听到这话，齐暖便知道了，她说的委托人，应该是陆寅了。 她试着动了动右臂，肩膀已经不怎么有痛感了，只是手臂还是很无力。 关门进来的女医生把医药箱放在地上：“失礼了。” 她靠近齐暖，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帮着她把衣服解开，露出右肩来仔细检查了一番。 配合着她的按压，齐暖动了动手臂。 确认了肩膀没问题，女医生又拿出听诊器，她让齐暖深呼吸，然后在她胸腔上听了听。 因为鼻塞的厉害，这一次，连齐暖自己都听到了呼吸中的“嘶嘶”声。 女医生听诊的结果，是齐暖感冒了，并且她的身体很疲惫并伴有轻微营养症状，有极大的可能性会变得更加严重。 所以她建议先给齐暖输个液，然后她开个方子，回医院去取了药，再送回来。 “不要再进来了，把药放在门口就好。” 齐暖还有些疲惫，她想等药输完，接着再去睡一觉。 女医生听了也没反对，仔细地教了她拔针头和止血后贴胶布的方法。 “感谢您的配合，那我就先告辞了，之后请您记得开门取药服用。” 说完，女医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齐暖愣了下。 不用想也知道，大概又是陆寅对她说了什么。 他难道以为她会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不配合诊疗？ 做到亲自叮嘱医生这种地步，是因为喜欢她？ 还是，怕她又改变主意，去顾辉那边站队？ 气鼓鼓地嗤笑一声，齐暖干涩的嘴唇因为这个弧度，竟裂了道小口，舔上去，有股铁锈味儿。 她内心苦涩地在沙发上躺下，望着悬挂在上方的输液瓶，眼皮发重。 不知是不是药液里添加了助眠的成分，还是之前这将近一周她在深山中断断续续的失眠让身体太过疲惫。 齐暖调整了下姿势，不让受伤的右肩被压到，接着瞬间便进入了睡眠之中。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全黑了。 齐暖抬手遮了遮头顶的灯光，然后揉了下额头。 输了液还睡了一觉，她非但没觉得舒畅，反而身体更加沉重了起来。 放下手时，她才注意到，输液针头早就被拔掉，那里贴了块医用胶布。 而她身上，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条厚毛毯。 啊！谁帮她做的？ 微微侧头，她看到灯影里露出一只拿着药袋的手。 “不是说放在门口就行了吗？” 她以为那手的主人，是女医生。 “医生说你病得很严重。”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处响起。 齐暖看见那药袋被放到了身侧的茶几上，紧接着一只大手覆上了她的额头。 带着点凉丝丝的触感，很舒服。 她闭了下眼睛，把那只手打开，仰头往那里坐着的男人望了一眼。 他下巴和脸上的伤口，已经不是赵特助紧急包扎的样子了，大概是去治疗过了。 他的衣服，也换成了比较正式的西装，可能也是工作后直接过来的。 “还没到需要吃药的程度。” 由着心里的不爽，齐暖往沙发里侧翻了个身，下意识就说出了拒绝的话。 “如果是为了股票交易的事，麻烦你明天再来。” 头顶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不要总是这么带着刺，难受就说难受，实话实说，我才好掌握你的状况。” “实话实说？” “哈！”齐暖自嘲地笑了一声，“我说了你又会信？真是那样，我也不至于这么一身伤病地回来了。” “对不起。” “……” 猝不及防的道歉，让齐暖沉默了好一会儿。 尽管全身都叫嚣着难受，她还是掀开毛毯，勉强着起身。 “道歉什么的，我没奢求过，也不想要。” 她呼哧呼哧喘了两下，平复了内心的不痛快。 “拜托你走吧，我也想心平静气，不想说话老带刺，是你让我变得刻薄的。所以，求你赶紧离开吧。” 也得有力气，才能放狠话。 齐暖现在浑身难受，都快累死了，倒有点透出了乞求的意味。 陆寅没有动身，他从西装口袋里掏了掏，抓过齐暖的手，把一个东西放在了她掌心里。 齐暖认得，这就是装着齐萌的视频，用来威胁她的那个优盘。 她仰头直视面前这个紧抿着嘴唇站起身的男人。 “为什么给我这个？” “这个应该就是你无法信任我的原因吧，见过了我的不堪，我觉得你大概也不想再和我在一起了？” 陆寅做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转身往门口走去。 或许他道了歉，又归还了优盘，她应该理性地接受，然后道一句，这次就算了？ 可是不行，齐暖觉得自己胸口烧着一股怒气。 他话说完了，就想这么不明不白地撇清关系？ “明明是你，破坏约定私自曝光视频……一开始和我订立契约，你就是把我当做乐子来耍的，现在又来说这是什么话！” 他的意思，曝光视频、把她关起来都是为了她好？ 齐暖心里压根不信。 她想激怒他，她想听他亲口承认，他又是在骗她。 正将手伸向门口衣挂的陆寅停了下来。 他迟疑了几秒，看向齐暖，又走了回来。 “我把你当乐子？我看起来，像是乐在其中吗？” 高大的男人屈身，表情严肃地俯视过来。 “我一直迎合着你的节奏和兴趣，这个耍乐子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你吗？” “我哪有耍什么乐子？又让你迎合什么了？” 齐暖一脸气愤。 陆寅把手伸进口袋里，歪了下头，认真回看她的眼。 “你故意不告诉我复印件的事，难道不是想试探我的反应，留个后招儿吗？” 齐暖张了张嘴，无法说出否定的话。 她最初的目的是为了骗过顾辉，用复印件来设陷阱。 但她没有和陆寅讲。 一方面她是觉得，想让这个陷阱设得逼真些，连几方一起瞒着，更容易让地方上钩。 另一方面，她也确实是想过用它来防一下陆寅，不让自己输得太惨。 可她最后没对陆寅使用复印品，因为她先在感情中沦陷了，便付出了全部的真心。 “既然这样，你也没必要向我道歉。” 齐暖倔强的扭转了脸，说着违心的话。 “我虽然有预想到你不会轻易与我和好，但这样连挽留的余地都没有，就有点过了吧？” 陆寅反问的语气，让齐暖再次火起。 “和昨天互殴的情况比，有什么过了吗？” “互殴？”陆寅轻笑了下，“我如果稍动一点真格的，你觉得，你还能只有撞伤肩膀流点鼻血那么幸运吗？” 被他这么盯着，齐暖觉得自己的右肩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我想陆少你对自己的定位有点偏差。一个因色起意就把人圈回家的人，能是什么绅士？” “在我眼里，都是臭不要脸的流氓而已，何必给自己贴金呢。” 陆寅眸色幽深，嘴角挂起了嘲笑：“你说的没错，这样，或许反而更好。” 什么更好？齐暖眼中挂着不解。 “你要是一声不吭就让我离开，或许我真的会发疯。” 陆寅搭着沙发背弯下身，把她圈在身前。 “虽然依旧是冷嘲热讽让我讨厌的话，但因为你能多说这么几句，愿意和我继续纠缠，就让我原本烦躁到要疯的心情平静了下来，甚至，还有点高兴？” 他呵呵笑了两声，把嘴唇靠近齐暖的额头，看似是想要接吻，但又没有碰到。 “这样就好，你都知道我的底细了，那我也就不忍了吧。” 齐暖仰头，看着陆寅原本阴沉的眸色果真透出了明亮，嘴角也挂上了那让她心动过的弧度，心中不禁“砰咚”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眼前的男人笑容加深，凑下来在她唇上碾磨了一下。 “既然你这么有精神了，要不，我不忍了，一起做点开心的事？” 这个讨厌鬼！ 齐暖知道，她这里要是任他作为，以后恐怕就不会有被网开一面的特权了。 “你还是赶紧走吧，我会如你所愿，安安静静，不出一声挽留。” 做出咬牙切齿的样子，她把身体往下一滑，重新躺倒在沙发上，同时顺势拉起毛毯连头一起盖了起来。 陆寅在齐暖头顶上方明目张胆又笑了好一阵。 直到开门关门的声音响毕，她才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看，她自己都是这场“互殴”中的暴力者。 这不知不觉中产生的感情，差点把她变成了歇斯底里的“泼妇”。 齐暖在毛毯下把自己抱紧。 现在止损的话，还来得及吗？ 第88章 你开除我了? 虽然是不欢而散，陆寅还是又派了那位女医生上门，给齐暖再次检查后，亲自嘱咐了服药注意事项。 齐暖和领导请了三天病假，醒醒睡睡地调养了三天，总算是好得差不多了。 脱臼的右肩已经不疼了，只是右臂还有些无力。 感冒还有些残留的鼻塞咽痛症状，也没什么食欲。 但是睡眠充足后，她的精神倒是恢复了很多，原本沸腾躁动的大脑也冷却了下来。 齐暖把陆寅归还的那个“威胁”优盘在自己的电脑上打开，意外发现了另一份视频遗嘱。 那里面作为证人之一的人，竟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位顾廷泽的贴身秘书。 他曾在那个密室的监控中出现，如今又在遗嘱中作为证人，可见他早就知道遗嘱内容。 那他当时在找的，大概并不是顾廷泽的遗嘱。 齐暖看了看这份遗嘱的录制日期，竟然比陆寅拿来展示的那个要早一些。 既然陆寅也有这份遗嘱，且遗嘱的内容相同，他又为何要冒险拿出那份自己在场的呢？ 难不成和这位秘书的身份，有什么关联？ 齐暖想打给刘新宇律师确认一下，什么情况下遗嘱会被认定为无效。 可想了下，刘新宇是陆家的专用律师，她这通电话过去，陆寅大概也就知道她在做什么了。 思索了一番，她最后决定提前销假，回公司去问有些交情的公司法务部经理。 齐暖快速洗了个澡，镜子里的面容还透着憔悴。 她画了个比以往都浓的妆容，做了些修饰，又挑了套时尚色彩较亮的衣服上身，看起来倒也显得有些活力了。 “暖暖！” 才进办公楼大厅，午饭回来的郝丽丽便从齐暖身后出声叫住了她。 多日未见，齐暖对她露出笑容，两人热络寒暄了几句。 齐暖急着进去找法务同事咨询问题，便催着郝丽丽刷卡进门。 轮到她自己时，门禁卡却发出了报警音。 一位生面孔的高大保安走了过来：“齐小姐的门禁卡已经失效，禁止进入公司。” “什么？！”齐暖和郝丽丽同时惊呼。 “你是新来的吧？她和我是同事，还是经理级，你们系统是不是搞错了呀？” 郝丽丽满脸不解，她家小暖可是陆总夫人，别说就这么几天没来而已，就算一年不来，也不应该被取消门禁资格啊。 齐暖倒是冷静想了一下，猜测着，是不是陆寅那天从她家离开后搞了什么鬼。 “虽然很抱歉，但不是系统的问题，我们从上面收到了明确的指示后才修改的权限。” 强壮保安倒是很有理，解释的语气也很温和。 “上面指示的？怎么可能？小暖你难道要去其他地方……” 郝丽丽的问话戛然而止。 她和一旁的保安都直直盯着齐暖身后，同时点头致了下意：“陆总好。” 顺着他们的视线回头，齐暖看到了正走近她身后的陆寅。 他穿着合身得体的西装，脸上挂着优雅含蓄的微笑，向对他行李的人回了礼，却像没看到齐暖一样，直接从她身旁掠过。 齐暖这几天消下去的火气又浮了上来，脑中登时冒出了一堆的话想要质问这个男人，最后还是努力忍住了。 她呼了口气，大声叫住陆寅：“陆总，你开除我了？” 陆寅脚下停住，似乎是思考了一下。 “倒不是解雇。” 他转身看向齐暖，脸上的微笑消失，照旧是没什么表情。 “只不过，你知道我太多底细了，我也想尽可能地信任你……所以，事情结束前，还是先不要来陆氏上班了吧。” 说完这话，他便在赵特助的请示下，继续前行，大概是来参加什么重要的管理会议的。 齐暖注视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这男人，嘴里说着把自己的一切都无保留地展示给了她，却还是防着她到不让人进门的地步？ 她很想问问他：是要贯彻那天给出的答案，和她彻底结束了吗？ 可是齐暖也知道，这个场合下，不适合提出这样的问题。 郝丽丽还在门禁里侧担心地望着她。 齐暖对她笑笑，眼神示意别担心，对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回到车里时，齐暖就收到了郝丽丽的微信消息，询问她是不是和老公吵架了？ 同时郝丽丽也告诉了齐暖，她的办公室还在，保持着原样。从老大那里探到的说辞，也是齐经理在休病假中。 齐暖也不能把细节告诉自己这位闺蜜，只得回了感谢的消息后，稍稍暗示她确实和那位陆总在“冷战”中。 郝丽丽便劝了句让他们夫妻快和好的话，表示安心等她回来继续品餐。 齐暖应下，收了手机。 她坐在车上仔细考虑了一番，接着先回家，把存有重要证据的优盘、股权文件、遗嘱秘钥以及那个她用来存入了一些列监控视频的电脑一并取出，带着它们去了她们齐家以前一直比较信任的那家银行。 处理掉齐萌那套获赠的别墅后的资金，目前也在齐暖的账户上暂存着，她自然也算是这家银行的vip客户。 她直接找了对接的客户经理，租了一个保险柜，把那些重要的东西进行了委托保管。 这些可都是她们姐妹俩的筹码，放在这个保险的地方，齐暖也就不用担心陆寅变卦索回，或者顾辉出阴招来抢夺了。 离开银行后，齐暖看天色还早，便拿出手机，拨通了顾辉秘书的电话。 “你好，我是齐暖，请帮我转接顾副董事长的电话。” 不知对方是否得到过指示，顾辉的秘书恭敬地请齐暖不要挂断电话，他立刻去进行请示。 不过等了十几秒钟，齐暖听到电话那头换人的声音。 “我是顾辉，请问您是哪位？” 装模作样。 齐暖对天翻了下眼睛，她就不信秘书请示时没通报过姓名。 “顾总好，我是齐暖。” “哈哈，齐小姐啊，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被送到国外安静的地方躲起来了呢。” 齐暖没理他的冷嘲热讽。 虽然她确实对被陆寅关起来一事不满，却也没有要对顾辉说的必要。 “嗯，确实是个安静的好地方。我打电话，只是想找顾总确认一下，是否真的撤销确认遗嘱真伪的诉讼了呢？”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 顾辉给出了提议：“你在哪呢？见面说吧。” 齐暖犹豫了片刻，给出答复：“就在电话里聊吧。” “呵呵呵，就拿了老头子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这也太嘚瑟了吧！” 顾辉笑得一贯的张扬，似乎根本不把齐暖手上这点筹码放在眼里。 “这样吧，你要担心的话，地点你来定，还是见个面，比较好聊。” 齐暖扯扯嘴角，她可不会被顾辉着拙劣的演技骗到。 若她手里的筹码真的没用，顾辉之前也不至于做那么一大通麻烦事，大费周章来组织这份股权继承了。 不过，他既然给了让步，她也就不拿着了。 “那好吧，我知道家咖啡厅不错，一会儿把地址发你，就辛苦顾总移驾到此了。” “哈，希望齐小姐不要爽约。” 双方挂断电话，齐暖便把自家公司楼下大厅那家咖啡馆的地址发了过去。 她刚刚可是有认真看过，除了拦她那位保安，其他安保人员，似乎也都换成了比较强装的新人，大概都是从赵特助那家安保公司来的人吧。 顾辉可不是什么善茬，前几起命案嫌疑就属他最大，和他见面不可不防。 齐暖哼了一声，坏心眼地笑了笑。 也不知道陆寅的会议什么时候开完，他不是不信任她吗，如果能三方碰面，倒也挺有意思的。 第89章 我眼光很高的 齐暖在吃完第二个甜甜圈的时候，看了眼手表。 顾辉这位主动约人见面的主儿，已经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她望了眼早就喝见底的杯子，犹豫着是再喝一杯牛奶，还是不考虑感冒初愈的身体，来杯冰咖啡？ 正犹豫的档口，旁边两位观望了很久的小姑娘，大胆地靠了过来。 “姐姐，你好漂亮啊！请问，你也是艺人吗？” 艺人？！齐暖愣了一下。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里离陆氏旗下的演艺公司很近，这俩姑娘，大概是来埋伏他们偶像的吧。 “谢谢你们，不过不是哦，姐姐只是普通的上班族呢。” 齐暖对她俩露出甜美笑容，并不想太多纠缠。 既然顾辉爽约，她也准备要离开了。 “嘻嘻，你看我就说吧，艺人可不敢像美女姐姐这样没节制地吃甜甜圈，被人拍到发上网，就没形象了。” 齐暖回想起刚刚自己胃口大开，一口咬掉三分之一甜甜圈的“壮举”， 眉毛抽了抽。 “小妹妹，不管是不是艺人，偷拍可都是不对的，不要学哦！” 女孩们连连点头，却没有离开。 她们见齐暖再次烦躁地看了手表，开始那个女孩儿继续发问：“姐姐，你是在等 男朋友吗？让你等这么久的男人，再好都不能要的哈。” 齐暖失笑，多大的人啊，讲起来，比她这个已婚人士还有大人样。 她也不纠结了，想着起身去买杯冰咖就要走了。 见两个小姑娘还屁颠颠跟在身后，索性也大方地把刚刚买过的甜甜圈又买了两份，外加两杯拿铁，准备送给她们吃。 冰咖还要等一下，齐暖拿了甜甜圈儿，正要转身。 突然一只男人的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了一只甜甜圈过去，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这么甜？！你们女人可真是怪物，什么都吃得下去。” 看着这位迟到了许久的顾副董事长吃白食，齐暖也没什么好脸色。 “下次拿之前先问问，又不是给你的，瞎吃什么呀！” “又不什么好东西，还你。” 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竟然把咬过的甜甜圈儿又丢到了齐暖的托盘上。 “……” 齐暖也是无语，这人要不是生了个好人家，不知道还能怎么活下去。这么欠，大概早被人捶死了吧。 她翻了个白眼丢过去，转身又重新点了一个，走过去递给那两个看热闹的女孩子。 “姐姐，这人虽然还有点帅，但性格太恶劣了，你可要三思啊，趁早分手的好！” 刚刚那个“劝分”小大人再次开口，逗得齐暖直接笑出了声。 “放心，姐姐我眼光很高的，这样的狗男人，绝对看不上。” 送走了两个女孩子，齐暖回身时，晚来的顾副董事长早就找了个位子坐下了。 “我以为齐小姐是很有诚意约我的呢，竟然是顺便的吗？” “因为等太久了，她们便来陪我打发无聊呗。” 面对这个比陆寅还厚脸皮的家伙，齐暖简直分分钟都想翻眼皮丢白眼过去。 “哎呀，这还不是因为齐小姐你非要选这么不方便的地方嘛。” 顾辉笑呵呵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对在不远处的随身保镖使了个眼色。 “你要是听了我的建议，两个人再个私密的场所见面，也就不会有这些阿妈阿狗跟过来了。” 齐暖顺着他的视线转了下头，看到保镖从一个坐在不远处的男人那抢了个微型拍摄设备过去。 他查看了一番，直接把设备丢到地上踩碎，从中捡出了一个看似存储卡的东西。 顾辉起身，走了过去：“都碎了呀，抱歉呢，我的人会赔你的。” “什么？我又没拍你，你说赔偿就完了吗？我那里面有很多内容的！” 大概是见顾辉笑呵呵的好说话，那新人狗仔竟然还想大声评个理。 “老板，他拍的很专业，您的脸全入镜了。” 不用问，这偷拍的，一定是跟着顾辉而来的狗仔了。 他这半年来，可是花边不断，不被娱乐狗仔惦记，也难。 “呵呵，是吗。既然狗仔先生气不过，你派个人跟他亲自去验证一下卡里的内容吧。” 顾辉转身走了两步，再次回头：“如果他说谎了……呵呵” 他阴森的笑声后，另一位赶过来的保镖立马出手，一把捏了那人的胳膊往外走。 齐暖看到那狗仔新人抖了一下。 “让齐小姐见笑了，最近总有些不开眼的东西随便拍我，然后传些有的没的谣言。我的保镖也是担心我，才不得已粗暴了些。” 顾辉重新在位子上坐下，假模假样擦了擦手。 齐暖心头叹气，只能为那狗仔祈祷了。 毕竟，这位副董事长是真狗，什么心狠手辣的事，都可能做得出来的。 “说起来，齐小姐可真是让我好好体验了一番寻宝游戏呢。” 齐暖挑了下眉。 昨天宠物店店员说她寄存的那个文件袋不见了时，她就已经猜出是这人所为了。 “那可真不好意思，没能让副董事长您体验到寻找到宝物的满足感。” “哈哈，能让我挫败两次的人不多，我真是小看了齐小姐的能力呢。” 第一次是他派的人没能在那个别墅里找到秘钥和股权文件，而被齐暖找到了。 而另一次，则是找到了齐暖寄存的股权文件，结果却发现是受让人名字处空白的复印件。 齐暖笑笑。 她虽然耍了花招，却也没耍太多。因为顾廷泽给出的那份原文件上，受让人处确实是空着的。 “既然如此，您怎么还撤销了鉴定的诉讼呢？” “我这可是为了齐小姐呢，用我的方式，给你看看我的诚意？” 这男人不难看，笑起来也挺有魅力。 如果齐暖不知道他可能灭了两个人的口的话，大概真会上他的当。 “毕竟齐小姐费了那么大劲才把百分之三十的的股份给我找出来的，我总不能就这么让它失效吧。” 给他找的？ 齐暖嗤笑：“自信是好事，但盲目自大的男人，就有点讨厌了。” “难不成，齐小姐不是在我老爹的别墅里找到的？” 顾辉的“好脾气”终于被耗光了，不再拐弯抹角。 “如果法律没修改的话，我记得那个别墅的产权所有人，登记的是我妹妹。” “你妹妹的东西，你能做得了主？” “房子的主人是我妹妹，但股权文件上的名字是我。副董事长，还有什么问题吗？” “哈哈哈哈” 顾辉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看来想笼络齐小姐，光靠嘴说，是没用的，得用钱了吧。” “你把这些股份卖给我，我给你钱，比陆寅给的，多一倍的钱，怎么样？” 第90章 抢地盘的孩子 看顾辉这么看重这部分股份，齐暖感觉，他目前持股的比例，可能并没有预想中那么高。 也许他和陆寅旗鼓相当，至少没有她这部分的股份加持，他大概不那么容易在董事会选举中胜出。 “好啊。”齐暖笑了笑，“那就卖给你吧，百分之十。” “哈~没想到齐小姐会这么合作？不是开玩笑？” 齐暖学着他的样子，认真地耸了耸肩。 “当然，百分之十的股份原价卖给你，不过相对的，请给我个虹圣电子的外部独立董事职位。” “外部独董？齐小姐年纪轻轻，胃口倒不小，竟然想跟那帮老头子为伍？” 齐暖当然知道虹圣电子的外部独董大都是快退休的老头子，她突然空降过去，自然免不了流言蜚语。 但那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她想要的是董事会的表决权。 同样有表决权的内部董事，需要是企业在职的员工，这她无能为力。所以，外部独董这个职位，她势在必得。 “人生就这么几十年，我也是见过繁华的人，贪心一些想爬的更高，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啧啧了几声，顾辉正要再讥讽点其他的，突然从外面冲进来几个高大的黑套装保镖。 “哎呦呦，这是要跟我搞什么示威吗？” 顾辉看着扒开他的保镖，走进来坐在齐暖旁边位子上的陆寅。 “可是怎么办呢？齐小姐可是要和我换个外部独董呢。” 陆寅眉峰微挑，贴近齐暖低语：“和他交易，还挑在我的地盘上？” 齐暖微笑。 她可是故意的，陆寅要是得到消息后还不来，她也会难办的。 虽然还没有原谅陆寅的所为，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完全信任他，但她也绝不会站在顾辉那边的。 “因为，在你这里才最安全啊。” 齐暖在陆寅耳边同样低声回答后，撤开时，她看见陆寅对着她笑了下。 嘲笑，却又毫不矛盾地带着点宠溺的味道。 顾辉毫不顾形象地吐了句脏话。 “齐小姐要是继续秀恩爱，我可就不奉陪了。” 等来了盟友，齐暖这次是真心微笑：“难得两位老板能坐在一起，我便直说了吧。” “我呢，不管你们买我手里的股份是为了翻盘还是为了巩固地位，我的目的，都是拿到我应得的等价资金。公平起见，我会卖给你们相同份额的股份。” “你这是把我们当抢地盘的孩子，一人都给分点打发了？” 顾辉满脸嘲讽，看向陆寅：“我说表哥，你这个亲夫被小表嫂这么对待，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确实不怎么好。” 陆寅语气平淡，面上也不冷不热的。 齐暖无视陆寅冷冷扫过来的眼光，拿起冰咖喝了一大口。 在她眼里，这俩商界大佬，可能还真不如抢地盘的孩子呢。 背上背负的重量不同，他俩是绝没可能和平相处的。 “让我们来痛快地做出决定吧：我把百分之十的股份卖给顾副董事长，相对的，你还需要给我虹圣电子外部独董的职位。同样的，我也会卖百分之十的股份给陆总，希望我在创立新的娱乐经纪公司时，能得到你的全力协助。” “剩下那百分之十呢？”顾辉一脸不满和不耐烦地发问。 “两位可都是呼风唤雨的大佬，我个普通人，总得留张保命的底牌吧。” “哈！齐小姐，不，陆少夫人可真是会盘算呢。你不觉得你这暴利谋得也太简单了点？” 顾辉阴沉着眼，看陆寅：“我说，你也没被信任，干脆一起放弃吧，怎么样？” 齐暖倒是真有点不放心陆寅。 她侧脸看了看身边人，见他依旧冷漠脸，无动于衷，很快又安了心。 看来，他虽然生气，倒没打算拆自己的台。 有了定心丸，她可不担心顾辉会放手。 齐暖知道，顾辉之所以这么急着约见自己，肯定是因为他还没有找到顾廷泽隐藏起来的借名账户。 以她年少时精英课程里所学，她猜测，那个借名账户的资金价值，绝对不亚于顾廷泽遗嘱中交代的股份价值，甚至还要多。 一旦陆寅先找到那份资金，顾辉要想凭手里当前的持股翻盘，基本算是没有机会了。 所以，他能不买她手里的股权，却绝不会允许她把它们都给陆寅。 “既然副董事长主动退出，那我也不必纠结了，可以把手里全部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都转给陆先生了呗。” 见陆寅冷冷瞥了她一眼，齐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陆先生不想要，那我也可以把全部股权都转让给顾先生。” “不管如何，你都是不吃亏的买卖呢。” 陆寅的话语里透着不满，齐暖自然也冷冷回看他。 “不然呢？手握着顶尖大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难不成要我做公益白送你？那是你的战斗，又不是我的。” “哈哈哈，很好，很好。” 顾辉目的达到，看着面前这对夫妻貌合神离，拍着手掌起哄，意图让气氛更加“热烈”。 “既然齐小姐是这么有头脑的人，我会试着推荐你做外部独董。” 齐暖知道他是手握外部独董决定权的重要人士，他既然说推荐，基本也就是板上钉钉了。 “齐经理可真是好好权衡过利弊了呢。” 陆寅嘟囔着嘲讽，齐暖心情正好，权当没听见。 “那就，期待收到齐小姐光彩照人的就职履历？我先告辞了。” 顾辉说着站了起来，挥了下手，随即转身径直离去。 反正这也不是她能进去工作的地点了，齐暖干脆也想起身离开。 可陆寅却先一步出手拦住了她。 “一定要这么贪心吗？” 面前这人脸上写着困惑，他是真不明白齐暖为何要绕得这么复杂。 齐暖紧抿着唇，突然也就有些生气。 在他眼里，她就是个贪财的家伙？哼！ “贪心又怎样，我就是喜欢利益最大化，不行吗？陆先生给我那点，可是没法让我满足的。” 陆寅指间“哒哒”点着桌面，一眨不眨盯着齐暖。 不知是在整理思绪，还是在努力忍住怒火。 “来一趟我办公室。” 陆寅收回目光，突然站了起来，留下这么句话，带着随行保镖转身就走。 齐暖看着他那头也不回的背影，独自气愤了一会儿。 她才不去！ 反正要说的话都说过了，单独找她威胁，她也不会改变做法的。 她气呼呼地把剩下的冰咖一饮而尽，却在咖啡厅门口，被陆寅留下的两个保镖，给拦了下来。 “夫人，请跟我们去老板的办公室。” 抢地盘的幼稚孩子！ 齐暖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终是不得已，跟着两个黑衣大块头，走向了陆寅的办公室。 第91章 和你恋爱好难啊 齐暖盯着那个把她叫来，却独自埋头处理工作的男人看了好一会。 不得不说，陆寅是生得真好，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无死角的帅。 正痴迷于欣赏美男，她包里的手机震了下。 齐暖打开一看，是齐萌的经纪人发来的，说是会带妹妹按时回国的。 按时回国？ 齐暖有些搞不懂她在说什么。 该不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齐萌在国外被曝出新消息了？ 她还没来得及搜索，就又收到了齐萌亲自发来的消息，感谢她这个姐姐和陆寅这位姐夫对她的保护。 接下来，齐萌还很贴心地附上了两个链接。 齐暖依次点开看了，全都是很火的热点娱乐版新闻，内容则是陆氏娱乐公司发布的即将与齐萌签约的正式声明。 有这么知名大企业力挺，之前被陆寅曝出的那个视频对齐萌的负面影响，则一下子都被压了下去。 “吃饭了吗？” 齐暖太专注于手机里的新闻内容，听到话音，才发现陆寅已经坐在了她身边。 回味了下之前吃掉的那两个甜甜圈儿的味道，她觉得胃里发腻，不再想吃任何东西。 “吃过了。” “好吧，我想也是。” 齐暖感觉到陆寅叹了口气，两人静坐着沉默了片刻。 “我看到了陆氏签齐萌的声明，这就是你那时说会来善后的结果？” 陆寅再次叹了口气。 “虽然都说先喜欢上的人会输，但我也有些好奇自己能忍到什么程度呢？”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些水，苦笑了一下。 “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的家伙……怎么看，我这好像都只有损失呢。” 先喜欢上？ 别开玩笑了！ 齐暖在心里否定他，她可不想再轻易被陆寅给动摇了。 “你可以不用忍耐的，毕竟一开始咱们就是契约关系。” 陆寅“啪”地把杯子放在桌面上。 架都打过了，齐暖现在可不会怕他了。 “而且，那天可是你自己说不想再在一起了的。我为自己之后的生活考虑，多谋些利益，也没错吧。” “不管是把股份全给顾辉，还是去他那做外部独董，都随便你。” 与他说的话不同，陆寅看过来的目光很灼人。 “那我就尽快先吞并虹圣电子，然后亲自把你换掉。” 看吧，嘴上说着喜欢，他却依然能为了复仇的目的，对她不择手段吗？ 以后再发生类似的情况，他依旧还会按照他自己的判断去行事。 这种被剥夺感，让她不适。 他的喜欢，也不过就是这种程度。 “我不说的话，你就永远不会知道我生气的点，就是这个吗？” 看着陆寅惊讶的眼，齐暖的目光里没有丝毫退缩。 “我按照契约，履行了你要的身体关系，怎么，你还想额外要求我连思想和人格也奉献出去？” “身体关系？直到现在，你还这么想？” 齐暖看着起了怒气的陆寅，知道他是因为之前的“恋爱”，发出的质问。 可她现在也在生气，绝不会顺着他的意回答。 “见色起意，各取所需，不都是你说的吗？” 齐暖低垂了视线，盯着桌子上的水杯。 “你给我钱，我给你身体，不是身体关系，难道还是处于什么深厚的情谊？” 陆寅唰地起身，拉着齐暖的前襟，一把将人拉了过去。 “难道不是你钱权都想要，才玩把戏的？这么信口胡说八道，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他的脸色阴沉地可怕，终究还是没有失了理智注意了力道。 齐暖用力，把陆寅的手扒开，抚平胸口衣服上的褶皱。 “是啊，你说的对，我就是个贪婪的人，难得又遇到了这样的机会，我自然想要把握住，有错吗？如果有可能从顾辉那拿下虹圣圣电子的话，我也会心甘情愿去交换的。” “不要说这样的话，你不是这样的人。” 陆寅拉住了齐暖的手，阻止她转身离开。 “是因为我没通知你就做出决定，伤到你的自尊了吗？说说看，要怎样做，你才会消气，嗯？” 没错，确实伤到了她的自尊。 不过这个人，却不是陆寅，而是她自己。 她口口声声不玩感情游戏，却不由自主先动了心。 齐暖自知有着沉重的恋爱观，可一旦有人让她陷落，她便很难自拔。 因为不甘心，所以该死的自尊心才蹦出来作祟。 “真为我考虑的话，就提前结束契约，和我离婚吧。” “离婚……哈” 陆寅苍白一笑后，突然收起了所有的情绪。 他一把将齐暖摔到沙发上。 “身体关系是吧？”陆寅扯了领带，松开了领口。 “提前结束契约你就别想了，因为，我还没贪图够。” 说完，他丝毫不给齐暖回嘴的机会，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齐暖从没有见过此刻这样狂暴的陆寅。 说她不害怕，那绝对是假的。 可这都是她自找的。 她这几次都在想尽方法惹怒陆寅，不就是不想被他温柔以待，免得陷得更深吗？ 齐暖忍着颤抖和不适，咬紧嘴唇，不让声音流露出她的情绪，不让身后的陆寅感觉出她的胆怯和后悔。 陆寅把齐暖面对面抱起，看见她挂满泪珠的脸，和被咬出血痕的唇，满心不忍，被愤怒烧出的火气，一下子就退了下去。 “喂，张嘴！” 他迫使她放开折磨着的下唇，伸出手指轻抚咬痕。 “不知道疼吗？” 无奈地叹息，他把人拥入怀中，送上自己的肩头：“想咬的话，就咬我吧。” 齐暖再也忍不住，哼咛出声。 她抱住陆寅的脖子，狠狠在他宽厚的肩上，咬了下去。 如果能不贪恋这温暖的胸膛，如果能不对他心动，单纯和他保持身体关系，她心里是不是能更舒坦些呢？ 当齐暖放开了紧咬的牙齿，轻轻亲吻那处齿痕时，陆寅抱紧她，亲吻着她的耳后感慨长叹。 “齐小暖，和你谈恋爱，好难啊。” 怎么穿好的衣服，怎么被抱回家，又有没有被陆氏的员工看见，齐暖都无从所知。 折腾了一通，又痛快地哭过后，她原本将好的感冒，卷土重来了。 第92章 这就够了 到家后，齐暖被陆寅服侍着简单擦洗了身体，换上了舒适柔软的睡衣。 又被他看着，万般不情愿地吞下了那一直被她丢在一旁的感冒药，她这才得到允许，钻进被窝躺下，难受地闭上了眼。 陆寅出去了好一会儿，房间里顿时变得安静。 齐暖朦朦胧胧中猜测，他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却在不一会儿后，她再次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陆寅掀开被子，在她身后躺了下来，带着好闻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气。 他伸出长臂，把齐暖搂进了怀中，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用他自己的体温，给怕冷的她加热。 齐暖这些年生病都是一个人，只要不断安慰自己“没事的”，就能坚强地扛过去。 可现在，陆寅陪在她身后。 虽然细究起来，他是导致她现在这种惨状的罪魁祸首。 但此刻，对于病痛中煎熬的齐暖来说，他给予的温暖，忽然让她眼眶有些发红。 “你还是走吧。”她吸了口气，不让声音颤抖，“让我好好睡个觉。” 陆寅保持着姿势不动，只是在齐暖脑后叹了气。 “你这个臭脾气到底要坚持到什么时候？对别人的好意也都这样冷硬拒绝吗？” 对别人，不会这样。 因为你是陆寅。 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故意挑衅的事情也做了，齐暖知道，自己其实是在试探。 如果陆寅忍受不了这样的自己，那就从她的生活里离开吧，彻彻底底的。 如果他真的放手了，她却不知道她会不会难过更多。 齐暖握紧手指，轻声发问：“你喜欢我哪里？我真的把股份给顾辉，也会继续喜欢吗？” “没错。” 陆寅没有丝毫犹豫，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流入。 “那些股份本来就是你找到，你愿意拿来帮我，我会高兴。但没有它们，也不会对我的工作有太大影响。有野心的你，我也不讨厌。” 齐暖忍不住回头看陆寅。 他睁开眼与她对视，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 “我只是，看到你那样和外人联手的行为，有些不甘，只是，因为你总是不信任我的心意，忍不住气恼，才总控制不住像小孩子一样想要欺负你……对不起。” 齐暖被陆寅满是感情的双眼盯得心头翻涌。 她不禁转回了头。 她怕自己藏匿着不敢承认的感情，倾泻而出，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陆寅来探病的那天，起身离去的背影让她心慌，所以才出声阻止了他。 虽然依旧是恶言恶语，但那是她那时能想到的最好的借口了。 可是接下来的三天，她一条消息都没从他那得到不说，一来公司，还被通知暂时不用来了。 她这才气不过，想出了这个试探他的方法。 也许，不，是她确实不希望他就此放手。 “我也，不讨厌你。” “我也对你的那些行为很恼火，我的那些野蛮行为，也只让你看过。” “我……如果没有感情的话，也不会这样的，对吧？” 齐暖小小声地嘟囔着自己留有无数余地的“告白”。 她的话音才落，陆寅就更紧地抱住了她。 “这就够了。”他把脸埋在齐暖的后颈处，声音带着点嗡嗡声。 “你想要什么，就来找我要，想做什么，就去做。只有一点，不要背叛我。这样，我也不会再对你要求更多。” 陆寅给出的回答，可以说是齐暖最期待的满是“余地”的答案。 可不知为何，她这一刻，心头竟然有些失落。 是啊，她记得的，陆寅说过，他不是会无条件给予别人爱情的男人。 他还是一个完全有能力把她关在无人区域一辈子的可怕男人。 即便没有这答案，她也不会背叛他的。 但是，爱情？ 深情相拥交心而谈，还是不适合他俩的吧。 既然陆寅答应了不再干涉她的野心，那她也可以退一步。 手牵手甜蜜约会，或是气氛浓时身体热烈依偎，这才是契约相连的两人，最合适的相处方式吧。 整理好了未来的关系，齐暖放松身心，完全靠近陆寅的胸膛里。 身体疲累至极，她抛开脑子里依旧没能理清的那些烦乱，想着睡醒后再理吧。 几乎是瞬间，齐暖就陷入了深眠。 感觉到了匀缓的呼吸，陆寅放松了环抱的手臂。 他调整了下躺着的姿势，让齐暖在他怀中倚靠得更加舒适。 然后他亲吻她的后颈，在她耳边轻声低喃：“晚安，亲爱的。” 陆寅说到做到，那晚之后，果真没再干涉齐暖的行动。 那日顾辉回去后不久，就有人联系了齐暖，说是正在进行遗嘱的分配活动。 由此，齐暖特意又打听了一番关于两次视频遗嘱录制的事宜。 从顾家那边新任的律师处得到的回答，是说这是顾老董事长为了自证头脑清醒没有任何精神疾病做出的保险行为。 因为两次遗嘱视频中除了证人不同，其他的遗嘱事项全部相同，虽然还有些没有得到利益的顾家人质疑，顾辉这个顾家的正统主事人，却是明确不会再提出任何上诉了。 所以，公证处便开始了顾廷泽遗嘱继承的推动执行工作。 齐暖自然也不再有顾虑，把关系重大的遗嘱秘钥，交给了公证人员。 她的妹妹齐萌，也在和陆氏娱乐签约前回了国。 没有了麻烦缠身，她又开开心心，光明正大地站到了闪光灯前，为成为一线艺人，而继续努力。 齐暖虽然还是对妹妹到陆寅的公司里有些顾虑，却也暂时没有更好地办法。 齐萌带着大包小包外国特产来探望姐姐时，首先收到的，还是齐暖的叮嘱。 “如今这么一闹，你也算是更有名气的艺人了，日后一定要格外注意人际交往关系，再来一次丑闻，我可真的不会帮你了哦！” 齐萌举着手指发誓保证，以后她只会专注于提升自己，其他杂七杂八的关系，她一定都听姐夫给她新安排那位有经验的经纪人的，绝不乱来。 齐暖又询问了她关于股份的处理安排。 齐萌本身也不懂这方面的东西，而且，她似乎也有意在回避着自己的真实血缘身份，便全权让齐暖这个姐姐看着决定就行。 齐暖虽然有请陆寅找人帮她查齐萌亲生母亲的事情，但也绝没想过和这个妹妹的关系有任何改变。 她虽然做了代理人，用齐萌继承来的这些股份顺便为自己争取些利益，最后却还是会把换得的金钱全部交给妹妹的。 正在整理股权置换注意事项的齐暖，突然想到了视频里两次见过的那个年轻男人，她转头叫过齐萌。 “你之前是不是见过顾老董事长的随行男秘书？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齐暖给齐萌看的，并不是遗嘱视频和那个别墅的监控，而是之前她自己家被闯空门时，监控拍到的那个遮脸影像。 “嗯……”齐萌盯着这人观察了好久。 “这眉眼却是有点熟悉，要是能有个照片对比就好了。” 齐暖又调出了有这位秘书作证人的那个视频遗嘱，划到他的脸清晰露出的地方截了个屏。 按照齐萌的要求，她把照片和那个蒙脸人放到一起对比。 “没错，就是他！” 齐萌非常肯定，指着电脑屏幕上那人的眉峰处：“姐，你仔细看，他这里有颗痣，一模一样嘛。” 齐暖贴近了观察。 果然，两张画面上，那颗被眉毛遮掩着住的黑痣，位置确实是一样的。 这个男人，闯入她家是为了什么呢？ 第93章 外部独董 齐暖不知道这位男秘书和已过世那位老董事长之间的关系有多深，不知他是得了老雇主生前所托还是自作主张，自然一时也想不明白他会偷偷进她家的理由。 不过，无论这男人行动的理由是什么，她想大概都和顾老董事长的遗产继承有关。 也不知陆寅有没有调查清楚这男秘书的底细和所在位置？ 得不出所以然来，齐暖干脆不再深究，她带了妹妹齐萌，直接拿着遗嘱指定的那些文件去把留给齐萌的那部分股份做了继承认定。 顾辉那边已经撤销了认定遗嘱真伪的诉讼，接下来她们只要再等几天，就能真真正正把那价值不菲的遗产转到自己名下了。 齐暖只想借用这些资产东山再起，股份的持有人自然还是齐萌。 齐萌则是全心信任姐姐，日后行使股权权益所需的授权，她则通通都在授权文件上签了名，只等着她能干的姐姐日后把这些换了钱和她一起过好日子去。 自那日两人说开后，齐暖从陆寅击溃顾氏的战壕里撤出，而陆寅也像他自己承诺的，对齐暖的贪婪袖手旁观，不再干预。 两人在婚姻的合法关系下，见面，约会，相拥缠绵，就这样维持着寻常和谐的夫妻关系。 陆寅也不再强硬要求齐暖和他住一起，偶尔齐暖回了自己家的时候，他就自动自发地跟过去。偶尔换换房子留宿，倒也别有新鲜感。 齐暖这边也多了些“善解人意”，陆寅工作忙得连轴转时，她也会主动去送个餐饮慰问一下。 有时见人加班久了，她也会装作严厉，硬拉着那位工作狂陆总回那附近的房子去休息几个小时。 说到底都是动了心，虽然两人都不再去深究对彼此有多深情，行动上，却也都暗暗顾及起了对方的感受。 所有股份转让手续都办完的那一天，齐暖分别给陆寅和顾辉发了消息。 陆寅那边没有什么回音。 倒是顾辉，很快就打了电话过来。 齐暖故意没接，而是在铃声挂断后过了几分钟，才又把电话拨回去。 才通了姓名，对面顾辉就笑着给出祝贺：“恭喜啊，虹圣电子最年轻的外部独董，齐董事。” 对面是不是皮笑肉不笑的祝贺，齐暖不关心。 和顾辉的交换条件达成，这让她很高兴。 从豪门大小姐跌落到普通人，好不容易适应了奋斗的心态，她又被人诬陷，不得已逃到了昔日死对头的公司，为钱所迫不得不和他签订契约，把自己交换了出去。 纵然不说，齐暖却知心中的骄傲，早已碎得七零八落。 如今这个虹圣电子最年轻外部独董的身份，是她重新往上爬迈出的第一步，自然雀跃难掩。 陆寅那边依然没对这件事给出任何回应，顾氏那边的媒体，却是铺天盖地渲染起了新换的几位外部独董如何优秀有为这件事，尤其特指了下最年轻的女性独董。 齐暖自然明白顾辉如此指示的用意。 她昨天已经收到了正式的外部独董任用合同，其上写着的年薪自然也很是可观。 外部董事在虹圣电子是非紧急职员，实际上做的大部分是参加股东大会这类的工作。 公司开这么高的年薪给齐暖，其用意自然是希望她能站在大老板这一边。 大老板那边吗？齐暖笑笑。 陆寅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小角色，鹿死谁手未可知，这个大老板最终能不能由顾辉来做，还真不一定呢。 才刚装扮完不久，齐暖家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这次对讲视频上出现的却不是陆寅，而是依然没把齐暖当老板娘看的赵宇赵特助。 第94章 被讨好的人 齐暖跟着赵特助的指引，上了她家楼下停车场上那辆显眼的豪车后座。 原本挽着胳膊闭目休息的陆寅睁开了眼。 他上下扫了一遍齐暖，嘴唇轻启，凉凉的话就吐了出来：“打扮这么隆重，是要去参加结婚典礼？” 齐暖觉得他这醋吃得莫名好笑，言语上自然一贯的不落下风。 “再就业后年薪翻了好几番，手里有了钱的女人呢，就愿意用各种大牌装点自己嘛。” 尽管她这些所谓的大牌，在真正的豪门阔少陆寅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但对比她刚与他契约结婚时，为了配合“齐经理”这个身份而刻意低调的穿着，还是华丽了好大一截。 陆寅抿了抿唇，最终没再发表什么看法，而是再次闭上眼：“先去吃饭吧。” 齐暖知道他昨夜又是连轴转，见他抓着约会空档休息，怕打扰到他，也就不再说什么。 与前排的隔板早就降下了，沉默的后排座椅上，齐暖有些无聊。 难免腹诽，明明是他主动约的人，却把人晾着自己在那睡觉？ 到手了，就不珍惜了是吧？ 她轻哼一声，微微调整了下身体，以便坐得更舒服些。 身边人这时再次开口：“以后，我要改口叫你齐董了？齐经理到齐董，瞬间飞升，齐董真是年轻有为。” 齐暖知道了陆寅是在赌气，觉得好玩，偏要逗逗他。于是她顺着他说，这可是她用不菲的股票换来的，自然得充分体现价值嘛。 这人依旧闭着眼，但他紧抱在胸前的手臂和脸上的表情，都明显表达出了他不开心的讯息。 “不是说会帮我吗？” “那你不是拒绝了，说不帮也无所谓，随我吗？” “……” 陆寅没再回话，却是睁了眼，扭过头盯着齐暖。 齐暖坦然回视。 她知道，即便她现在说一句“我是你的人，会站在你这边”，陆寅也未必会完全信她。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忙里抽闲，来和她一起吃午饭了。 齐暖明媚笑了出来，她向前探身，主动把自己的红唇贴到了陆寅的唇上，轻轻蹭磨后，直接伸舌撬开他的唇角，探了进去。 陆寅眸光一紧，大手抬起，按在了齐暖后颈上，让这个吻更加深入。 这次，齐暖贪恋在陆寅的嘴里，舌与舌紧紧相缠，嘴唇叠得很深。 他的头发因她的手指穿插而散开，显得奔放不羁。 她则因他捂着后颈的大手，莫名地有了安全感。 直到齐暖有意识地调整呼吸，安抚肺部都无法轻缓下呼吸时，她轻轻咬了咬他那好看的下唇，往后用力撤开。 眼中的迷离散下去，她才发现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透过车窗，齐暖能看到赵特助隔了段距离，背对着车子站立着。 “他更讨厌我了吧。” 陆寅抬指擦了擦齐暖的唇：“在意他做什么。” 齐暖看着他散乱的发型和被她嘬肿的嘴唇，后知后觉大红了脸。 陆寅笑得满足，之前的不开心，彻底地烟消云散了。 一个吻就能讨好的霸道总裁，也太可爱了吧！ 午饭是在一个能看到美景的私人庭院里，烤肉、炸鱼、面点、时蔬、例汤，都是很常见的餐品，两个人吃很合适的量，味道却是一级棒。 齐暖吃了点东西垫了垫饥肠后，就向陆寅通报了她的新公司会有新外部董事欢迎会这件事。并且强调因为她是主角，所以她肯定会去参加的。 见陆寅没再表示反对，她顺势就把自己的打算提了出来：“如果我把剩下那几个董事也笼络过来，你愿意用陆氏娱乐的经营权来和我交换吗？” “齐经理变成齐董事后，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陆寅把齐暖刚刚盯了好几眼的那碟炸带鱼换到了她面前的桌面上，这才抬眼盯过去。 “不要做那费力的事。上梁不正下梁歪，顾氏那些老东西们，大都也是些好色之徒，真出了事，随手甩你几千万用过就扔也都不是难事。” “顾辉是知道你我间契约关系的，被你摆了一道，他也不会轻易翻篇的。” 齐暖轻哼一声，不以为然。 除了眼前这人，她可没想和别人睡。好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不同意，还敢硬来不成？ 再说了，她这个前豪门千金，现在又是手握几百亿资产的有钱人了，那些小钱想搞定她，那简直是做梦。 她说过，坐上独董这个位子后，会帮他的，她就一定会去做。 陆寅这只落过平阳的真老虎，从小就会揣摩别人的眼色，自然一下就看懂了对面那女人的小心思。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想着总要让她亲自栽个跟头，她才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世事维艰，认清现实吧。 齐暖一看陆寅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马上顺势转向，询问起顾廷泽那个男秘书的事情。 陆寅直言那人是顾廷泽未公开过的私生子，他也在查这人的所在位置，只是目前没什么进展。 对于齐暖猜测这位秘书去她家闯空门是为了齐萌那份遗产的想法，陆寅也表示了不认同。 “他是视频遗嘱的见证人之一，如果他真想要那些股份，自然能悄无声息提前偷走那些股权转让文件。他没这么做，显然目的不在于此。” 齐暖觉得他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既然想不到点子上，她干脆放弃，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觊觎了好一会的那个炸带鱼，连着鱼骨一起放进口中嚼了起来。 “咯嘣咯嘣”的嚼骨头声，让陆寅眉头皱向了中央。 “我们齐董事如此端庄装扮，吃鱼不吐骨声声入耳，不妥吧？” 齐暖看他那表情，抿着唇笑弯了眼，故意把口中的骨头大嚼特嚼，最后咕咚一口全都咽了下去。 虽说有点硌嗓子，味道却是真不错。 齐暖再次望向盘里的炸带鱼，忽然轻叹了一声，终究没再下筷。 “小时候，我妈经常亲自下厨，做得最好吃的，就是炸带鱼。” 她端起一旁杯子喝了口水润润喉。 “那时候我爸和大哥都说，女孩子要富养优养，什么都不用我做，就连这吃带鱼摘刺的活儿，也都被他们抢了去。” 齐暖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盯着盘里的炸带鱼。 家人陆续离世后，她就很少吃这道菜了，以致至今仍不怎么会摘刺。 炸透的带鱼刺虽硬，嚼碎了，也是能吃的。 陆寅那只大手再次伸过来，把这盘炸带鱼又端回了他面前。 他夹了当中最大最宽的那块放到食碟上，一手执筷一手执刀，几下就把鱼骨鱼刺都剔了出去。 最后剩下那些带鱼肉，悉数都被放到了齐暖的食碗里。 她抬头望向对面男人，他只是微微挑眉：“不够？再来一块？” 这次，笑得一脸满足的人，是齐暖。 她重重点了头：“嗯！” 被讨好的人，原来是她。 第95章 新董事欢迎会 吃完饭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 陆寅先把齐暖送到了她指定的美容院，然后令赵特助直接开回了公司继续办公。 他放任齐暖进了顾辉那边的公司，并不是为了倚仗她的打点，而是他早就打定主意，要在她被卷进去更深之前，亲手结束这场夺权战争。 所以他最近才会争分夺秒，格外忙碌。 齐暖此刻却没想到那么多，欢迎会的时间是晚上六点钟，她此刻进了以前常来的这家美容院，美容、定妆以及做好发型。 虽然顾廷泽的尸检最终确定有毒成分来源于他生前所吃的补药，死因依旧保持最初的断定是心肌梗死。 但齐暖代行的是妹妹齐萌的身份，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对她身份的猜测可是五花八门。 她可没少在顾辉大张旗鼓指示的那些新闻下，看到有人议论她这个年轻的女性独董，是不是已故顾老董事长的情妇。 这次欢迎会的地点虽然定在了顾家自营的市内别墅小镇，邀请的也都是外部独董，没有几个外人和媒体人员，可这是齐暖第一次在虹圣董事前公开亮相，她可不想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客人您可真美！身材也好好呀！这个发型，更是超配您的！” 齐暖以前惯用的美容师早已经调离这家店，这位给她服务的美容师，依旧是相当合格的服务业人员。 听她说是要去派对现场，竟然直接就给她做了个当前最时尚的参加颁奖庆典的艺人发型。 一通操作后，这位美容师更是拿出嘴甜特长，来了个惊叹赞扬三连。 “怎么样，您喜欢吗？” 齐暖虽然感觉这位美容师对她的发型用力过猛了，但眼见着时间要到，也就没再要求修改。 “谢谢，您的手艺很好。” 齐暖职业性笑了笑，道谢后从美容师手上取回自己的包。 她许久没怎么打理的指甲，都被这位热情的美容师在敷脸的间隙，给她做得闪闪发亮，让人实在无法再说出任何不满意的话来。 当然，全套下来，费用也依旧是相当的可观。 坐在美容院额外赠送的服务专车上，齐暖望向车外。 不同于车内暖气融融，车外还是寒冬时节。 就在不久前，她自己也是裹着厚重冬服，臃肿前行的那些人中的一员。 如今再次衣着光鲜，妆容精致地坐在这舒适的专车上过着相反的季节，齐暖一时感慨万千。 千方百计要把遗嘱和股权文件拿到手，不能说没有她的私心。 齐暖深刻体会过了为钱所困的滋味，她也深知自己的皮囊不会永远光鲜靓丽，更不可能再遇见陆寅这样迁就她的男人。 所以，她要自己往上爬，她要站到一个不会轻易被别人绊倒的位置上，掌控自己的人生。 约定地点是别墅区中央五层建筑的第三层，大楼门厅处有工作人员核查邀请函。 齐暖递过自己那张后，工作人员马上便指引着她往里去往电梯的方向。 大楼内部一派暴发户装修风格，偏偏大厅里又布置了一支古典乐队，金碧辉煌中古典乐悠扬而出，也别有一番乐趣。 “呦呵~都说主角会在最后登场，我们的齐董事可真是姗姗来迟啊。” 不是很热烈的掌声中，顾辉这句话格外突出。 齐暖环视一下，对面一张餐桌，七位外部董事加上顾辉这位副董事长，独独放有她名牌的座位空着。 她扫了一眼腕表，距离约定时间，还差十来分钟。 下马威？ 如此情形，看来，是有人故意将通知给她的时间，晚了那么一会儿啊。 齐暖挂起微笑，微微欠身点头致意：“对不起，初次见面，是我迟到了呢。” “齐董丝毫不找借口，真是人美又坦诚呢。” 齐暖位子左侧那位董事笑得眯了眼，挥着手招呼她赶快过去落座。 顾辉右侧那位老人家斜斜看两眼齐暖：“唉呀，年轻人还是好胆量啊，我们第一次的见面会，都至少要提前半小时到场呢。对吧，李董？” 顾辉左侧那位赶紧应和：“那当然，半小时哪够啊，听说副董事长亲临，我当时可是提前了两个小时来做的见面准备。” “哈哈，我那天也很早，一早醒来，想到要和副董事长面对面，高兴得一天都合不拢嘴。” 一天合不拢嘴？您老怕不是开始老年痴呆征兆了吧？ 齐暖盯着再旁边那位急着向顾辉表忠心的老董事笑了下：“我也是一想到要见到副董事长和各位前辈，太紧张了，为了呈现更好的状态在大家面前，一不小心就打扮过头，晚了些呢。还请各位理解一下女人的爱美之心嘛。” 这话一出，早就偷偷瞄了不少次的那些董事们，终于明目张胆打量起齐暖来。 这些人全是男性，大都年龄在五十以上，刚刚舔过顾辉那几位，目光和笑容尤其猥琐。 齐暖装作没看到，环顾了一圈儿，发现离顾辉最远的那位，年龄看起来和顾辉相当，算是她来前最年轻的外部独董了吧。 两人视线一对上，齐暖向对方示好地笑了笑，对方没什么表情，倒是点了下头，以示回礼。 “哈哈哈，年轻人嘛，谁没犯过点小错，齐董是咱们副董事长亲自举荐的，自然也不会差的吧。” 刚刚盯了齐暖最久的老李董哈哈着出来打圆场。 顾辉似乎觉得很好笑似的跟着哈哈了几声，招手示意服务生给齐暖倒上红酒。 “虽然是晚了很多，不过作为咱们这群男人里唯一的亮色，自然等的值得，就让我们为这位新家庭成员干杯吧！” 他这位副董事长一吆喝，大家纷纷起立举杯。 齐暖也不好再搞特殊，只能跟着一起起身碰杯，将那半满的酒杯清空。 尽管最初围了一桌，这个欢迎会却是个西式的形式。 走了一轮酒，各位董事就起身去身后的桌上自取餐点。 齐暖午餐吃得好，并不饿，只是为了配红酒才象征性吃了点鱼子酱喝奶酪，其他时间则都依偎在角落里观察现场几人交谈往来的情况。 看来，这几人里，也是站队顾辉的多，剩下那两个莫能两可的，她倒是可以先探探口风。 齐暖正准备往看起来有拉拢机会的韩董那走，之前有眼神对视的那位年轻董事，却先走了过来。 第96章 故人劫难 来人简单做了自我介绍，他叫做高义，比齐暖早八个月就任的虹圣电子的外部理事。 闲聊了几句，他却忽然就问到了齐暖在第一家公司被人陷害的那些谣言。 齐暖分辨不出这人是敌是友，这是个失礼的问题，但看他表情和眼神，问这问题似乎又很真诚，似乎单纯只是为了解惑。 她也不多解释，干脆也直接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只说谣言不会为真，谎言终会自破。 高义也意识到他这问题确实失礼，道歉后和齐暖握手，两人互道：日后职场上多多关照。 齐暖也知欢迎会这一点时间里她没办法做到真正拉拢人，甚至连摸清诸位董事的支持立场都很难。 她故意在顾辉眼皮子底下这么做，多少也有点试探的意味在里面。顾副董事长如果沉不住气有所行动，那就说明他对董事会选举这件事把握同样不大。 和高义董事聊完，齐暖正打算继续往刚刚的目标韩董那走，这时，顾辉直接站了出来，拍了拍手引起大家的注意。 “好了，各位，这一趴圆满结束，我们现在该动身去下一趴了。” 齐暖的邀请函上只有这一个欢迎会，她一头雾水，问向还没走开的高董事：“下一趴？还有别的日程安排？” 高义没给出回答，只露出了尴尬苦涩的表情，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径直往其他方向走去，明显能看出他对这个问题的回避。 其他几位独董都在顾辉发出指示后就立即挪动了脚步，或喜或不情愿。只有齐暖一脸茫然，错过了跟上去的时机。 “齐董，你就跟我一起走吧。” 顾辉走近她，举着手指指了指楼上：“放心吧，坐个电梯上两层的事儿。” 然后，他先一步走了出去。 齐暖无法，也只得跟上去。 顾辉这次带齐暖乘坐的电梯并不是之前她上来时乘坐的那部，里面也没有像之前的那里面一样配备专门的服务人员。 “怎么，怕我带你去什么可怕的地方？” 顾辉手里敲着一张卡，笑着挑眉。 即便齐暖真的有些胆怯，面对这样的挑衅，也只能选择壮着胆跟了进去。 顾辉刷了卡后，电梯径直升到了顶层。 电梯门开，外面的光线不怎么亮，有种氤氲暧昧的氛围。 顾辉照例走在前面，他将手机交给一旁的大块头警卫，接着对一旁的女警卫一招手，她便走到齐暖面前，示意需要对她进行必要的搜身以及要她将手机交出去。 “参加聚会，为什么还要交出手机？”齐暖不愿意。 “齐董还需要跟陆少报备下？” 顾辉把齐暖的手机拿过去，用力一按关了机，递还给她时表示可以派人代为向陆寅转达。 “不必了，他知道我来这参加欢迎会的行程。” 齐暖接过手机放入手包，她有点好奇顾辉在搞什么鬼，也就没再多说，随着他继续往大厅深处走去。 又经过了两道门禁，她才得以看见这一层真正的情形。 全部打通的宽广大厅被布置成了一个酒吧，几名帅气调酒师身后的巨大吧台里罗列着各种各样的名酒。 本是通透的外围玻璃全都被厚重的窗帘遮挡了起来，给其中混杂在一起斗酒调笑的男男女女们营造了相当合适的玩乐空间。 难怪要来的人都交出手机，齐暖即便不追星，也认得出围绕着各位董事的那些人里，很多是顾氏旗下娱乐公司的艺人，不乏一些相当知名的娱乐明星。 当然，都是青春靓丽，身材极佳的尤物。 玩乐趴组织者顾副董事长也不再和齐暖装客气，他状似亲昵地揽了下齐暖的肩，推着她往吧台靠。 “家人们都太喜欢喝酒热闹了，齐董从今天起也是家庭成员了，所谓入乡随俗，以后一定不能推辞，也要多多参与家族活动啊。” 齐暖也不是小孩子了，她自然知道这样的“家庭活动”，也是顾辉笼络那些老家伙们的一种手段。 她将肩头那只不规矩的收推下去，得体笑着，让调酒师把顾辉推给她的红酒换了杯低度的酒味果饮。 “您知道，我必然要站在自家老公这队。反正大家都会投给副董事长，您也不在意少我这一票吧？” 顾辉哈哈笑着表示欣赏齐暖的坦诚，他拽下了领带，随意靠进吧台前的座椅里，将她推拒的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随后，他又先一步拿起给齐暖准备的那杯果饮喝了一口，才再推到她面前。 “喝吧，哥哥帮你试过毒了，放心了吧。” 齐暖心里相当嫌弃，毕竟在人家地盘上，却也没太不给他面子，她转到杯子另一面，稍稍抿了一口，果饮度数应该不高，甚至都尝不出酒味。 顾辉似乎也不在意她的举动，自顾自豪饮了三四杯。 很快，齐暖就知道他不在意的原因了。 那几位顾辉的死忠派独董，竟带着一堆人，个个提了个酒瓶子来与齐暖碰杯。 纵是齐暖多次婉拒，依然被迫灌了不少酒。 她感觉头有些晕，借口去卫生间起身，想要出去透透气。 才转过大厅转角，眼前险些撞到她的男人，竟是个熟人。 “小暖，你没事吧？我给你准备了些解酒汤，喝点胃会好受些的。” 陆恒的话和他手里知名餐厅的便携外带解酒汤，都让齐暖清楚明白，这人，早就知道她在这场欢迎会里会遭受什么样的敬酒式围攻。 齐暖接过了递到眼前的解酒汤，挂起营业式微笑：“多谢，二弟有心了。” “二弟”这个依从夫家的称呼显然刺痛了陆恒的心，他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挂起了笑意。 “这些人很会胡闹，你一定累了吧，我带你去楼下客房休息下。” 虽然齐暖此刻很想离开这里，但她的手包刚刚被顾辉给扣在了吧台，没有手机没有钱，这里的守卫又都是顾家的人，她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顺利走出去。 可是面对明显对她表露心思的陆恒，她反而是不信任更多。 “不用了，我在外面休息一会儿缓缓就好，陆寅知道我参加欢迎会的时间安排，一会儿会来接我的。” 齐暖搬出陆寅，本意是婉拒陆恒，却不想起到了反作用。 只见陆恒收了笑，眼神有些悲凄问她：“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齐暖点点头。 “我一直以为，你和陆寅只是合作……” 陆恒呵呵苦笑了两声。 齐暖酒劲儿上头，不想再和他多做纠缠，道了一声抱歉，绕过他就准备继续往外走。 却在这时，一只大手猛地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肩，紧接着一块带着明显药味的手帕覆上了她的口鼻。 “我给过你机会的，小暖，要怪，就怪陆寅那个第三者欺人太甚……” 后面的话，齐暖没有机会再听到，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第97章 真的后悔 再次恢复意识时，齐暖意识到自己身下是松软的床。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动。 因为房间里正在进行着两个男人的争吵。 “她现在已经是陆寅的女人了，二哥就算为她如此着想，你们俩也不可能了，老爷子也定然不会向着二哥吧。” 这人，是陆超，陆二叔抱回家逼着妻子亲自给养大的那个私生子。 “可是，刘总在床上那么极端，小暖的性子我知道，我怕她之后会没有活路……” “呵，二哥可真是个情圣，一次两次的，都为了心爱的女人放弃唾手可及的利益。” 陆超跟着讥笑了一阵：“二哥可想好了，刘总一直想要的是齐萌，可惜那丫头被藏得好，一直没有好机会。要不是二哥离婚后没了后援，急需刘总的支持，我才不用舔着脸求他，用齐萌这已为人妻的姐姐替代。” 他冷哼一声，作势要走。 “既然二哥不舍得，那我这做弟弟的也不用多事，得罪刘总我来撑着，剩下的，二哥你自己看着办吧。” 陆恒在陆老爷子那，本就没有任何优势，没了前妻娘家的支持，如今若连好不容易牵上线的刘总都得罪了，那这陆家继承人，就要彻底和他没关系了。 “陆超……” 陆恒急忙拉住陆超，他还不想放弃争夺陆家资产。 陆超从小身份尴尬，自然擅长察言观色，对人投其所好，煽风点火。 “以前你们还是交往关系时，齐暖在酒局上被人用药，想必她就已经恨上了二哥。既如此，一不做二不休，二哥就把这仇恨做实了，被她记恨也不冤不是？” 陆恒并不知道那药是让他带上齐暖的陆超准备的，他确实在一直为自己喊冤，甚至觉得因为这莫须有罪名坚决不对他回头的齐暖不讲理。 可是，小暖也曾是他青春岁月里，最美好的渴望。 他回头望向床上被他亲自迷晕的人，内心纠结。 陆超眼见陆恒神色松动，继续添柴。 “二哥，左右都是你得不到的女人了，与其便宜了陆寅那个来路不明的，不如让她在二哥这发挥价值，等你拿下了整个陆家，要怎么补偿她，不是你说了算？” 这话让陆恒紧了紧拳头。 是啊，他出生时是被当做陆家长孙来对待的，却突然就被突然跳出来的陆寅夺走了位置，现在连心爱的女人，也一口一个陆寅挂在嘴边。 他如何甘心！ “去通知刘总吧。” 陆恒狠心扭过脸不再看齐暖。 他想着，等他拿回了陆家，那时候帮齐暖复兴齐家的荣光，她一定会原谅他的。 陆家两兄弟一起离开了这个房间。 房门关上的刹那，齐暖唰地张开了眼。 卖她求荣？ 这是想得美！ 她骨碌翻了身，双脚着地，却在想要站起的时候，噗通一声摔了下去，胃里紧跟着不断翻涌起恶心，心脏也轰轰地悸动得不正常。 这下齐暖慌了。 陆恒这个王八蛋，究竟给她用了什么歹毒的药？！ 可她也知道，自己不赶快逃不行，他们口中那个变态刘总，可能就要来了。 齐暖尽力爬到墙边，勉强依靠墙面的支撑挪到了门边。 却在这时，门被从外面打开了，露出了一张额角带疤满脸皱纹的脸。 齐暖记得，这个刘总，是因为觊觎幼时齐萌，被她亲妈扇了耳光，并且不小心指甲划到他额角，让他留了疤的炼铜变态！ 这个刘老头是个真变态，他本来对齐萌的姐姐不感兴趣，不过是为了拿捏陆家二少才答应下来的交换。 可如今他看到齐暖，那神情样貌，和当年当众扇他脸害他丢人的那个女人简直太像了，几乎瞬间，这个老变态就被激起了施虐欲。 齐暖眼见不妙，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就被刘老头抓住胳膊，丢回了房间里，砰的一声，让她撞上了床尾的实木桌。 齐暖被撞得头晕目眩，连着呕了几大口污物出来，喷得桌上一片狼藉，无意间也被那个隐蔽的闪亮小红点晃到了眼。 摄像头吗？ 眩晕间，齐暖忽然想到之前被灌酒时，顾辉在她耳边悄悄说的那句话：你想知道让他们对我这么忠心的秘诀吗？让你亲自领教一下吧。 原来……性视频，或许还有药，才是顾氏那个年轻的副董事长握牢外部董事的诀窍。 她知道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可是尽管她眼睛用力，目视前方，视野依旧不断侧倾。 齐暖想努力把身体带回来立直，但每次都失败了。 身体的不受控和大脑的飘荡感让她确信，她喝下的那些东西里，一定有一杯被掺了不得了的东西。 老变态的胖手又握住了她的手臂。 齐暖涕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滴。 她想，自己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她也从来没像此刻，想念陆寅那张脸。 被大力扯向大床时，她甚至开始怨恨，为什么他不强硬反对她参加欢迎会呢！ 如果这样下去，他，会失望的。 他们的关系，也就彻底结束了吧…… 如果他真的爱她，会包容吗？ 她不想，她不要，除了陆寅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碰她。 齐暖无数次想要试探他对她的感情有多少，但此刻，她真的后悔，她不敢要这样的试探。 最后的清醒间，齐暖抓住桌上已开封的红酒瓶，拼尽全力砸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倒下去后，齐暖视野彻底被糊住，大脑混混沌沌，却没有失去意识。 刘老头子也被那么响的自残声惊到了。 倒不是觉得齐暖够狠，只是怕她死了，跟顾辉那不好交代，怎么说，这也是他们公司刚上任的外部董事，上任欢迎会上暴毙，自然会被大肆报道调查。 可这人才咒骂了几句，突然就转变成了哀嚎，凄厉异常。 陷入彻底的黑暗前，齐暖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大手的温暖触感。 如果，这不是幻想就好了。 她很想扯下嘴角，也不知，有没有成功。 第98章 我也忍着呢 齐暖觉得自己的头要炸了，缠着纱布的脑袋里满是轰鸣。 她的身体却仿佛置身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般，晕眩荡漾。 已经记不清吐了多少次了，齐暖只知道她脸前这个被她呕吐出的胃液污染了的枕头，是彻底没法要了。 她昏昏沉沉，才累得闭上眼，没几分钟又会被难受醒。 反反复复了不知多久，许是手上一直没停地输进去的药液起了点作用，齐暖的意识总算恢复了些清明。 “医生让她多喝些离子水饮，可喂给她的，又都被吐出来了。” 陌生的声音似乎在对谁做着汇报。 “知道了，剩下的我来做，你出去吧。” 回话的这个声音，是陆寅。齐暖感觉他的脚步往病床边近了。 “嗬呃，好难受……” 齐暖想要试着翻个身，可她的头疼的厉害，身体无力又烦躁的紧，最后也只能痛苦地哼哼了几声。 陆寅的大手把齐暖托了起来。 他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和脖颈。 齐暖眼前的世界依然在旋转，但她至少能看清陆寅的脸了。 “我太难受了，给我两颗安眠药吧，能睡一觉也行啊。” 陆寅的叹气声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心疼，然而他的话却给了她冷水：“不行。” “为什么啊？我真的要死了，太难受了！” 齐暖真的要受不了了，浑身上下难以描述的不适加上剧烈的头痛，让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药物叠加可能会让你永远醒不过来……忍过去这阵药效就可以了，来，喝点水吧。” 陆寅抚摸着齐暖的后背，将水杯递到她口边。 齐暖吐了那么久，在药物的刺激下，早就口干舌燥。可她没有力气，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唇，试了两次，水就是无法顺利喝进去。 “不行，不行，让我吃药吧，这比死还要难受！” 陆寅一手按住齐暖胡乱挥动的左手，以防输液管被她甩掉甩松，然后端过杯子，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就着揽托着她的这个姿势，口对口将水渡了过去。 在他口舌的帮助下，齐暖总算咽下了一些水，可她依然吃力，被堵住嘴后，呼吸也跟着有些困难，她忍不住抽动手掌，想要推拒。 陆寅却没有停住，依然坚持又给她口对口成功喂进了些水。 “我真的疼得厉害，我想睡觉，给我药！” 喝了水，齐暖没觉得好受，反倒是刚刚平息了一些的胃，又开始翻涌了起来。 她忽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委屈了：“我是因为你……我不能让别人碰我，我想死了算了……啊，早知道这么痛苦，我应该砸得再用力点，呜呜呜。” 她用手使劲儿捂住嘴，刚刚被灌进去的水，照例地又要被呕出来了。 她倒是真的宁愿昏过去，但现实只有头疼得要命，胃都要被吐出来一般的阵阵作痛。 “求求你给我安眠药，让我睡觉吧，我现在病得很厉害。” 陆寅轻轻给她顺着背，却是绝不点头。 “你不是给我安排了保镖吗？为什么需要的时候却不在啊？“ 齐暖在陆寅的怀里不停挣扎，把鼻涕眼泪连同不断呕出的脏污都蹭在了他身上，赌气地发泄着不讲理的埋怨。 陆寅依旧没把她推开。 他抱着齐暖的背拉近，让她的头在自己肩上找到一个舒适些的位置靠住，而后从她的后脑一路往下反反复复轻轻揉捏着，让她的身体渐渐舒缓下来。 齐暖任陆寅动作着，喘着粗气听他在耳边轻声宽慰，难耐的辛酸平息后，她眼皮发重，就着这个怀抱的温暖，昏昏沉沉中总算又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齐暖看到了厚重窗帘缝隙里透过的点点光亮。 昨夜她照旧在睡着和醒来间重复了好几次，大概直到天亮才真正睡实了过去，也不知时间又过了多久。 浓重的消毒水味，让她猜测，这里大概是陆家的私人医院，因为这病房是个高级套间，且没有任何公立医院常有的医院标识。 齐暖抬手摸了摸头上，没有很夸张的包扎，只用胶布在额角处固定了一块纱布，大概这里就是她砸下酒瓶的伤口处吧。 她的头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疼了，身上的各种不适也减轻了很多，只是依旧感觉浑身无力，口干舌燥。 齐暖想起身去桌边喝点水，被子才掀了一角，她动作时床铺的些微声响就让不远处沙发里窝着的陆寅张开了眼。 “躺着别动，我来拿。” 他几步跨到病床边，先按动控制器把床升起些，才把另一只手里的水杯递给齐暖。 温温的水，平淡无味，齐暖只喝了两口，就停住。 陆寅接过她递回的水杯，却没放弃，而是直接把杯沿抵在她嘴边，继续倾倒。 “药效很大，要代谢好久，多喝些。” 齐暖许久没进食的胃一下子不能适应，她边喝边往出漾。一大杯水被陆寅灌完时，她身下这床被子也被浸湿了不少。 她有些气他的强硬，身体却无力反抗，只能在他离开床边后一把拉起被子蒙住头以示不满。 还是好累。希望再睡一觉，就都能好起来了。 齐暖如此希冀着，又闭上了眼。 陆寅却一把拽走了她藏身的遮蔽物。 “你有什么好气的！我也忍着呢！” 看得出他的生气，只是音量依旧不大。 陆寅把那床被子几把团成一团，扔到稍远的沙发上。 齐暖以为他会离开，正想说些什么，他却回身，很快从一旁的柜子里抽出一条新被子，抖开来丢回了她身上。 “……” 力道看着挺重，到底是不疼。 齐暖抿了抿唇，嗡声要求：“还有床。” 她觉得他算是很有耐心了，只等了三四秒，她身下的床铺就又降回了平躺状态。 陆寅的一声轻叹过后，病房里恢复沉寂。 朦胧中，她感觉到身下的床铺沉了一下，接着一个热源偎在了她身侧。 有些安心。 依旧疲惫的齐暖，又睡了过去。 她再一次醒来时，房间里一片黑暗。 齐暖按亮床头灯，输液针头已经被取下，她手背上贴了止血贴。 四下里望了望，她没看到一直守着的那个男人。 第99章 瞬间凉透 想到被独自留在了这里，齐暖心里一阵发酸发紧，连带着不停涌上的心虚。 她从床上坐起，没有找见拖鞋，干脆光脚站了起来。 套间很宽阔，地面冰凉，顺着齐暖光裸的脚底不停渗透凉意，很快，她就觉得自己全身发冷。 直到走到了外间的卫生间前，听到里面传出的哗哗水声，她才舒了口气。 齐暖推了推卫生间门。 门并没有关严，一下就被她推开了，里面干湿分离，磨砂的淋浴间里映出了熟悉的男人轮廓。 放下心的齐暖回转身，靠在一旁的墙壁上闭了闭眼。 很快，里面传出浴室门开的声音，裹着浴袍还在系带的陆寅大步迈了出来。 看到门边的人是齐暖，他神情微顿，接着又转身回了浴室。再出来时，他已经换好了一身运动服。 两人没有说话。 沉寂了一会儿，齐暖忍不住打破寂静：“我也想洗个澡。” 说完她往那浴室里走，陆寅这时却出声叫住了她。 他提了一双拖鞋放到齐暖面前：“地上凉。” 起身后，他又从浴室镜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医用防水罩，拉过齐暖输液那只手，给她套好绑紧。 “头上有伤，头发就先不要洗了。” 齐暖以为陆寅会像之前她生病时那样帮她，他却留下这句话后，转身走出了浴室，很贴心地为她关上了门。 也对，换她的话，还在气头上，大概连这些都做不到。 齐暖略有失望，头和肚子的痛感都减弱了很多，加上热水的舒缓，混沌了好久的大脑终于再次好好运转了起来。 她仔仔细细把这件事前后回想了一下，一些猜测就在脑中成了型。 齐暖草草冲洗了下身体，穿上柜子里的那套新病号服，走了出去。 这次屋子里的大灯都被打开了，暖色系的，很明亮。 陆寅的头发没有吹，自然晾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些他的霸气和锐利，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不看眼神，只看那休闲舒适的样子，彷如齐暖初见他时那般。 察觉自己注视得有点久，齐暖转移视线，想在衣柜里找件舒适的衣服换上。 可柜子里除了睡衣，只挂了套陆寅的西装和两件休闲上衣。 陆寅起身站在齐暖身后，拿下衣架上较小的那件t恤递给她。 “天亮后赵宇会把你的衣服送来，先把这件套在里面凑合一下吧。” 齐暖换好衣服，犹豫片刻，走到陆寅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陆寅看她的眼神里明显装了很多话，他却坚持闭紧嘴巴，一声不吭。 “……我，是怎么到医院来的？” “你，差点就死了。” 陆寅眼神有些冷，与头顶映下的暖光对比鲜明。 清冷感，不是齐暖的错觉。 “不是你能没入的世界，一开始就不该试图进入的。” 道理说得没错，但听在齐暖耳中，就像陆寅在指责她的私欲。 她是咎由自取？！ “顾辉为了握住外部董事玩的那些非法把戏，你知道吗？” 陆寅只盯着齐暖的眼睛，没有回答。 齐暖心里沉了沉，胃部翻涌的趋势，被她强制压下。 “陆家那两位少爷牵涉其中，你路子那么广，消息那么灵通，想必也早就知道了吧？” 幽黑的眼睛依旧盯着她，陆寅清冷的面容上忽然扯出了一丝嘲笑。 “你现在，是在怪我没早做提醒，把你轻敌出错的责任都推给我吗？” “我只问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陆寅沉默片刻，反问道：“我说知道，又如何？” 齐暖放在膝上的手用力抓紧。 昏迷前最后的混乱里，她似乎看见了那群闯入殴打刘老头的那群人里，有两个赵宇安保公司里的熟悉面孔。 看来，不是她的幻觉。 赵宇的人，本质上是受陆寅驱使的。也就是说，陆寅一早就有猜到她会发生什么，却连一点象征意义上真正的提醒，也没有。 “没错，我确实轻敌大意了。” 她以为在顾家知名的度假小镇里，至少没人会对她这个才在媒体上公开报道过的新任董事做什么太坏的事。 她在期盼陆寅去救她的那段时间里，认为陆寅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很难预测到她会遭遇巨大的危险。 可是，那是以他什么都不知道为前提。 齐暖这句认错，大概让陆寅以为她终于认清社会现实服输了。 “我们的契约里都依着你的要求来，就让你以为这个世界都会顺着你，一切顺利了吗？事实上，你能拿什么引起他们的兴趣和他们谈条件做交换？” “身体？你不为此还跟我去领了证吗。或许我多努力讨好下，那些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们就都愿意站在你这边了呢。” 齐暖的语气很不好，陆寅眉眼一下都皱了起来。 “早就提醒过你那些人都是一丘之貉，是你为了和我换经营权，执意要去混入其中。你甘愿用自己做诱饵，为我？还是为了你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又或者为了你那没有上限的权利欲？” 齐暖被热水回暖的身体，再次瞬间凉透。 “是，连大名鼎鼎的陆少都能被我搞定，再努努力，顾氏那帮人都被我勾引了，说不定顾氏这块大肉也能是我的了。” 轻佻的话语，让陆寅再次直视齐暖的眼：“适可而止，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齐暖惨白着脸笑了下，“也对，我哪有那个能力啊。也难怪陆总要我不用多事，大概是一开始就看透了我什么都做不到吧。” 陆寅叹气：“你想要陆氏娱乐的经营权吧？我跟你换，你把剩下的股份决策转到我这，只在陆家这边工作，不要再为这些费心了。” “呵呵。” 齐暖冷笑了两声。 “如果你的人没能赶得及，我也可以这样，继续在陆家经营陆家的企业吗？陆家连失两位少爷，陆爷爷还能容我这个满是污点的人继续站着你陆大少夫人的位置？” “算了，已经不重要了。”不等陆寅回答，她便抬手制止，“你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 陆寅拉住起身要走的齐暖：“没有发生的事，你不要过多猜测。” 齐暖一把甩开他拉住胳膊的手，血液翻涌，眼睛发热。 “过多猜测？！你敢说你不知道顾辉也会对我用药？你敢说陆恒陆超不会趁机打劫？你明明就知道那两兄弟对我的前科，却没有一句提醒，难道不是为了用我做饵，借机把这两个陆家的竞争对手一并除掉？” 陆寅手里的水杯握得很紧，神情严肃：“……我没有。” 齐暖自嘲地笑笑：“我齐暖何德何能，换来陆少这么多的施舍，最后为您发挥下价值，该说是我的荣幸？本就是契约交换，给钱就能睡的关系，换其他人也无妨……” “哗啦”陆寅手中那杯冰水对着齐暖兜头浇下。 水顺着头发不停滴到地板上，突如其来的寒意，让齐暖的血液瞬间凉透，被冻住。 只有眼皮和苍白的唇，不停颤抖。 第100章 没办法了 “……滚出去……” 齐暖觉得自己现在再也受不了了。 她抬起双手在脸上揉了一把，声音被手掌遮住，带着嗡嗡的浑浊。 陆寅盯着自己失控的右手片刻，想着得做点什么。 他放下杯子抽了面巾纸，抬手去拉齐暖，想给她擦一下额上的水滴：“不要口不择言。” “别命令我！” 齐暖一把甩开他的手，神经质地大叫。 她瞪了陆寅一眼，很快转开脸。为了不让眼中的水滴滑落，她用力咬着嘴唇。 即便如此，她眼角依旧模糊了。 “你根本不知道，那种情况下，我有多害怕。” 颤抖的声音里裹挟着哽咽。 “比起身体受到伤害，我更怕因此会被你抛弃……” 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齐暖觉得呼吸困难，眼前太模糊了，只有陆寅的身影在摇曳。 “你说过，这是你的选择。那现在又为什么哭？还是说，每次你哭了，我就得直接翻篇儿？” 就是因为这样，齐暖才不想加深陆寅的他感情。 因为那样，就会和此刻相同，他一句刺人的话语，都会轻易让她心痛。 泪水决堤而出，她才抬手擦去，又很快会再次浸湿脸颊。 “为了不那样，我才用力砸了自己的头，想着逃不掉，不如死了……你说得对，这是我自己选的，代价也得自己受着。” 齐暖心很累，她转身，想回里屋的床上去躺躺：“你走吧，不用管我了。” 她的眼睛被水淹没了一般，看不清前方。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追来，陆寅穿过套间的门，一把拉住齐暖的胳膊。 “放手！”齐暖甩动挣扎，悲伤不停涌上心头。 她为什么要因为这个男人而尝到这种感觉。 “齐暖，齐董事，你要的是权力，是光复陆家，是保护你的家人，什么时候在乎我了？” 陆寅紧紧抓住齐暖的肩把她扳正。 “怕被我抛弃？如果有比我更好的契约者，你敢保证不是你先把我换掉？你和顾辉做了那些交易，不听劝地执意要去顾氏那里时，有害怕过我的感情吗？” “放开我！你这狗东西！” 齐暖以为经过以前那些争吵，他对她妥协，便是承认了支持她。如今，他却在这里和她翻旧账。 他要把她逼疯了！ “可笑的是你！你凭什么对我和别人做交易生气？你和我的关系也是始于交易，如今，你却说介意起来了了吗？” 她受不了的出言反讥。 “一想到顾辉和那帮老头子们会怎样龌龊对你，我脑袋里的愤怒就要爆炸，所以你就闭嘴吧。” 齐暖呆愣着张了张嘴，而后瞬间明白了这男人话语中透出的猜忌。 “你可真混蛋！既然这么信不过我，要不要给你确认一下，我有没有陪那帮老头子睡？” 她用力去推陆寅的胳膊，想让他放开。换来的是他的猛然用力，抓得她双肩生疼。 “要我确认？！好啊。” 陆寅双目通红，也在气头上，他一把扯开齐暖的病号服，拽着手臂把她拖向病床，一把丢了上去。 齐暖身体不住颤抖，起身挣扎。 “不是你邀我确认的？” 眼前这双眼睛，很冷，哪还有之前温情告白时的情意。 齐暖好像电池突然没电了一般，一下放松了身体，闭上眼倒在了床上。 好吧，他说的对，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禁锢着齐暖的陆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松了手，直起身低声咒骂了一句，往外走去。 一声桌椅撞地的巨响过后，他的脚步声渐远，门开门合后，逐渐消失在门外。 齐暖滑下了床，歪坐在床脚。她的病号服上衣扣子被拽掉了几颗，歪歪斜斜挂在身上。 不管怎么揉眼睛，前方都依旧是一片模糊。 里子面子都给他看了，这次，是要真的结束了吧。 啊，真可恶！她没想这样的！ 明明她最初是打算契约结束就潇洒转身的，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过和不舍？ 心动的代价，太难承受了。 走到现在这步，她才能正视自己的感情，却已经晚了。 齐暖一动不动，呆呆靠着任眼泪从下巴滑落。 外间的门响了下，似乎是有人进来了。 齐暖偏过头，抬手挡着脸艰难爬起。她想钻进被子里遮住自己，不让外人看见她的狼狈。 来人，却是刚刚走掉的陆寅。 他径直站到了齐暖身前，把她t恤外那件破烂的病号裹了裹。 “不管你哭不哭，我本来是打算走掉的。可是做不到。” 陆寅把齐暖拥进了怀里，这次的力道很轻柔，抱得很紧，却不会弄痛她。 “我现在依旧无法抑制生气，偏偏就是迈不出步子……” 他在她颈后轻叹呢喃：“没办法了，大概这辈子都要被你拿捏。” “你说得对，是我没保护好你，这次我是真的低估了对手，没想到他们会明目张胆出手。对不起。” 耳边的道歉，让齐暖的头抬不起来。她眼睛里止不住的湿意，全都浸透在了陆寅的肩头。 陆寅轻抚了会齐暖的后背，然后让她在病床上躺下。 “再睡一觉吧，醒来再谈。” 他再次捋了下她的背：“我会一直在外屋，睡吧。” 陆寅往外走去，顺便扶正了刚刚弄倒的桌椅，关了这间病房的灯。 房门只是虚虚被掩住，齐暖甚至还能听到陆寅在外间的轻微活动声。 她拉起枕巾一角捂住嘴，呜咽中下定决心，以后，这个男人说的每一句气话，她都不会在心里记恨。 希望他也能如此对她，会不会是她的贪心？ 第101章 翻篇儿了 早餐，是陆寅给齐暖准备的。白粥、清淡时蔬和蜂蜜水。 这是那日午饭后，她吃的第一餐。 尽管齐暖也知道这样是为了她的肠胃好，但太寡淡的食物，还是有些难以下咽。 眼巴巴看着不远处坐着削梨的陆寅，她出声索要：“也给我一块吧。” “你不是不喜欢吃梨？” 陆寅没动，继续手上的削皮动作。 他记得。 齐暖嘟了下嘴唇，只得忍着把无味的早餐继续往嘴里送。 很神奇地，睡了一觉后的现在，她对陆寅的所有猜疑和戒备，全都消失了。 而陆寅没去工作，如他允诺的一般，平静地坐在她的病床里削着水果皮等她，神色间完全没有了昨夜的愤怒，让她觉得踏实。 喝了半碗白粥，齐暖放下勺子，往前推了下餐盘。 嘴里太淡，她实在是吃不下了。 陆寅站起，伸手取走餐盘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跟着回身，从手里削好皮的梨上切下大小适中的一块，直接递到了齐暖的嘴边。 虽然不是很甜的水果，但这梨子胜在水多清脆。 齐暖咔哧咔哧两口吃完陆寅递过的梨，顺便伸舌讨好地舔了下他指尖上的汁水。 陆寅退缩了一下手指，很轻地舒了口气，跟着又切了两块喂给她吃下，这才把剩下的啃着自己吃完。 待他收拾妥当，齐暖才又让他走吧，当然，这次不再是气话，而是让他去工作。 毕竟这个时候是为一个月后召开的董事会做准备的关键时期，陆寅要一举胜利夺下虹圣电子的控制权，大概还会有些吃力。 她还提出自己也会准备出院。 陆寅要她再多住一天，说给她安排了全身检查，确保没问题后再出院。 他却没有推脱工作，打开衣柜利索地去换了西装，准备外出。 齐暖在病床上坐着，正好能看清陆寅面前穿衣镜里映出的他的样子。 眼见着他打好领带，套起外套，她忽然涌出不舍。 张开的嘴动了动，她的目光和他在镜中对视。 “回来时，带点炸带鱼吧。” 只说了这句，齐暖便迅速躺回床上，拉起被子。 陆寅再次走近，他低头在齐暖的额头上贴了贴，试了下温度，确认她的温度不高后，起身，揉了下她的脸颊。 “对不起。” 他这次的道歉更加清晰，眼中坦诚，没有一丝不甘和不愿。 齐暖用力眨了眨眼，好不容易忍住眼中再次泛起的酸意。 她知道，更该说这三个字的，是她自己。可她却张不开口，只得低下头掩饰住慌张。 陆寅弯了弯嘴角，大手向上放在她头顶，加大些力气揉乱了她的发，这才好心情地转身往外走。 “记得买回来哦，炸鱼。”齐暖用有些氤氲的声音再次要求。 陆寅没回答，背着身对她挥了挥手，步伐轻盈地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翻篇儿了。 而她，承认了心里的感情，自然以后也都不会再旧事重提。 以后得日子，齐暖只想和陆寅好好的。 因她是这医院的vip病人，接下来齐暖的全身检查，也没需要太多时间。 这次，陆寅把他的赵特助直接安排在了齐暖身边，做起了贴身保镖，不离左右护卫着。 检查完毕后，赵护卫在病房外守着门，齐暖在硕大的病房里无所事事，开着电视听着声音昏昏欲睡。 突然的门铃声，让她惊醒，一位意外的访客，来临了。 高义在看到齐暖明显已经好了很多的脸色后，述说了他那日无法明确提醒齐董事的歉意，并简单地客套了几句关怀的话语。 齐暖没想到这位才结识没多久的同事会来看她，但她依然无法确认这人是敌是友，也只客气地表示没关系，她能理解高董的难处。 高义也没再多说，很快从带来的慰问品里，拿出了齐暖那日遗落的手包，递还过去。 齐暖和陆寅之间闹了一场，好不容易平息了，也不想再生事端。所以那日之后具体的事情，她也没有太细问。 以为找不回的东西，突然被人送了回来，自然让她有些喜出望外。 真心地表示了感谢，齐暖拿出包里的手机开了机。 作为一个从小被训练过的豪门大小姐，齐暖都对电子产品都有着不信任。所以她的手机一直都用得很干净，里面基本不会留下什么能给人做把柄和参照的信息。 所以她以为丢了手机后，也只有可惜，没有惧怕。 此刻她重新开机的手机提示里，有两个人的未接来电，妹妹齐萌打了三通，陆寅打了一通。 高义说他在董事成员聚会时，一贯的早退，那日自然也是。 “还没出别墅区，就看到陆总带人冲了进来，他说联系不到来参加欢迎会的您，很是着急呢，后来那一通对峙，现场挺狼藉的。陆总是真紧张齐董您呀。” 一通电话没打通，陆寅就来找她了？！ 齐暖心里一顿，真的是她错怪他了？ 高义似乎也看出了齐暖对他的不信任，接下来更是直接交了底，说他虽然一直是顾氏那边公司的高层，却曾受过陆家老爷子很大的恩惠。 他还表明，不认同顾辉走偏门歪道的笼络人心方法。 “那几个老家伙里，只有两个没有涉药涉性……以前顾老董事长自己私下里如何不说，却是坚决不会用这种手段控制董事的。现在顾辉不仅如此，还想把虹圣电子拆分了，用他大股东的身份掌控控股公司，独占董事会话语权，我实在不能认同！” 所以陆寅去游说后，他便借机表了忠心，顺便当做回报陆老爷子的恩情。 齐暖自然不信他这话，最主要的，大概还是陆寅许的好处，让这位高董动了心。因为她已经查过，这位高董的外部董事任期，也只剩半年不到了。 不管怎么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陆寅已经快速做成了很多事，也难怪说要她这管理小白不要多事了。 高董又和齐暖聊了聊那天的后续情况，因为陆寅只担心齐暖安慰，把人抢回后就离开了，顾家派对上那些人也都趁乱逃脱。 齐暖从这话里，自然也知晓了陆家那害她的两兄弟，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不过，接下来咱们俩游说那两个董事时，倒是可以将派对丑闻很快会被揭发的事拿来提一提，涉药涉性都不是简单的小事，为了能安全置身事外，我想这两位同事，大概率是会选择陆总这边的。” 这件事上，齐暖表示了认同。 那两位外部董事都是在某个领域里深耕了多年的人，谁也不想老了老了，还被请去局子里住几天，给漂亮的人生履历留下污点不是。 说完了这事，高董事此行目的已完成，起身告别时，他突然想到了件事：“对了，齐董还记得那日我问您曾就职第一家公司的事吧？并不是我有意冒犯，只是因有位那里的熟人跟我说，有人在各方打听齐董，也在时不时夸大宣扬那些谣言，我才好奇问问的。还望您谅解哈。” 齐暖笑笑，表示她不在意的，让高义不要挂心。只是她也转脸给了一旁赵宇一个眼神，要他记下高义说的这个名字，去查一查。 第102章 是他软肋 自从成了社会人，齐暖为了各种生计问题，不停忙碌往上爬，倒是真的很久没有这么什么都不担心，完完全全放松地休息了。 算起来，昨夜开始，到今晚这将近二十四小时里，她竟睡了十四个小时之多。 除去做检查和见高董事，剩下的时间，她也差不多是躺着歪着的。 因为，陆寅不在，她又不能出去，实在是太无聊了。 齐暖叹了口气，正揉着肚子思念炸带鱼，就听见了外间大门开关的声音。 门外有赵保镖守着，能不敲门随意进出的，只剩她的陆大少了。 齐暖瞬间高兴起来，被子一掀，急着下地往外走。 陆寅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正在往桌上摆食盒。见到齐暖急急出来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下：“饿了？坐过来吃吧。” 心心念念的炸带鱼，却被放在了陆寅那边。 陆寅递给齐暖米饭和筷子，见着她挂了不满的表情，又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他拿起筷子，三两下把几块带鱼肉大块拆下，单独放在一个空碗里，推到了对面嘟嘴女人面前。 “肠胃还虚弱，咸的油的不能多吃。” 刚夹了一块鱼肉满足嚼起来的齐暖，听了这话歪头又嘟了嘟嘴。 “我已经好了。”她配了口米饭，连同鱼肉一起咽下。 “医生说检查都没问题，一会儿就出院吧，我想家里的床了。” 这次陆寅没再拦着，爽快同意了她的要求。 一顿饭高高兴兴吃完，直到齐暖换好了自己的便装，等着办完出院手续离开，陆寅也都没提过白天高义来的事。 齐暖怕他是不想提起昨天发生的那些事，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错过了当时表白感情的机会，现在要她突然说喜欢他，齐暖感觉有些脸皮发烫。 说不出口。 怕被他看做厚脸皮，怕他把她的告白当做给认错找的台阶。 也怕她一旦将真情剖白，会被他以此拿捏。 纠结间，齐暖听见陆寅叫她走的声音。 只是大门打开，两人还没迈出，一个轻佻无礼的声音就先闯了进来：“陆总的待客之道实在不怎么样，害我探视同事都晚了呢。” 是顾辉。 这无耻的东西竟然还敢来！ 齐暖脚下不自觉退了两步，躲在了陆寅身后。 “哎呀，齐董现在这是怕我吗？明明那天和我勾肩搭背那么融洽，有点伤心啊。” 顾辉举起手里的花束，往前走了两步。 陆寅扭头，对齐暖挑了挑眉。 齐暖贴近他耳语：“不要听他挑拨，我是真的很讨厌这人，你一定要赢，我会每天都祈祷的！” 许是她这悄声细语躲在他身后的样子，和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差别太大，陆寅觉得好笑的同时，倒是很配合地往一旁跨了一步，将她彻底挡在了身后。 “齐董这样的反应，让我这来探病的同事有点伤心呀。” 顾辉嘴上做着委屈，目光却是盯着陆寅，露出挑衅。 “有人说我还不信，今日一见，陆总这是不准备藏着掖着，直接把软肋露出来了？” “软肋……”齐暖低语，抬头瞟了一眼挡在她和顾辉间的陆寅。 陆寅没什么表情，冷冷地回视着顾辉。 顾辉本就是来探情况的，验证了想要的，他把手里的花束用力一抛，丢到了门里侧的柜子上面。 然后他扔下一句“一定要注意安全，祝你们好运”后，便转身离开了。 齐暖没注意顾辉话里的威胁，倒是有更重要的，占据了她的脑海。 “他说我是你的软肋，是真的吗？” 她往前迈近两步，拉住陆寅的袖子要他回头，直盯着他的眼睛求证。 她眼里，对肯定答案的渴求，取悦了这个男人。 上一刻还满是冰霜的脸，瞬间柔如暖阳。 陆寅拉住齐暖的腰，一把将人揽入怀中，低头对着那红唇吻了上去。 他的吮吸有些粗鲁和急促，微微弄痛了她的唇舌，但她不想推开。 待到陆寅缓缓拉开嘴唇，额头抵在齐暖的额头上，他轻笑着回答：“是的，你是我的软肋没错。” “你啊，以后没有我在身边，可是会出大事的。”他的唇再次贴上去，轻轻碾磨，“所以，一定要像刚刚那样，贴紧我。” 被顾辉这个人品极端不好的对手认定是陆寅的软肋，如果以后没有陆寅的庇护，齐暖说不定真的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即便如此，齐暖也没觉得丝毫恐惧。 相反，她是陆寅的软肋这个认知，让齐暖全身有种无法言说的舒适感。 她咧开唇角，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与他的唇舌更加贴合，加深了这个湿热的吻。 —————————————————— 在等待陆寅洗澡出来的间隙，齐暖拨弄着自家冰箱上的磁吸贴，模拟着董事会各位表决董事的战队情况。 有动摇可能得董事真的不多，她觉得陆寅要在这次董事会上就打出胜仗，实在有点困难。 “你……”陆寅从浴室中走出，脸上带着点愁容。 看到齐暖在冰箱上拨弄的东西，他微微停顿：“磁吸游戏？小孩子。” 似乎是也无需齐暖回答，他继续要说的话：“拜托你，平时也打扫打扫浴室吧。” 啊，就是这个，陆大少的洁癖症！ 齐暖知道了这是陆寅愁容的原因，不在担心，随口答他：“天天洗澡时都冲洗，又不很脏。” “喂！”陆寅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都积起水垢了！我上次给打扫后，你是不是再没清洁过？” “要你搬回别墅又不愿意，我都快成清洁工了。” 尽管嘟嘟囔囔抱怨着不满，这人还是凑到齐暖身后，贴着她的背，把人搂进了怀里。 “那么会花钱的人，以为你用的都是名牌呢，想不到浴室里全是便宜货。” 他埋在她的颈间深深吸了几口，俩人用的是一样的洗漱用品，他却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就是比他自己用的要好闻的多。 “那怎么办嘛，妹妹答应股票卖后跟我分成，可你又不肯买走，我这么穷，哪来的钱全换成奢侈品呀？” 嘻嘻哈哈怼着他说话的，才是齐暖本质的样子。 “好好好，老公给你换，全换成最贵的。” 陆寅呵呵笑着逗她，一边手下滑动，钻进了齐暖松松系着的浴袍里。 旖旎情浓时，他在她耳边吐出热气：“你是不是还有话没对我说？” “说啊，说。”齐暖得厉害。 她本是要说的，可被他这么逼问，顿时又不打算说了。 “你是最棒的！” 陆寅抬起身盯着齐暖的脸愣了一瞬，忽而笑得无奈：“你啊……” 之后，他身体力行，让她的夸赞得到了印证：他确实是最棒的。 凌晨时分，两人休战。 筋疲力尽是一，其二是两人都饿得厉害，急需宵夜补充能量。 “连这都会？” 陆寅看着齐暖在半小时内端上餐桌的战利品：什锦炒饭，清汤小面和凉拌笋丝，内心还是相当惊奇的。 “我一个人生活了好几年，也不能只吃外卖吧，简单家常饭菜，还是可以出手的。” “嗯。”应了一声，陆寅开始动筷。 味道，比想象中要更合口。 “连带鱼刺都要一起嚼的人……我竟然也会看走眼。” “闭嘴吃你的吧。”齐暖耳尖发红。 为了在喜欢的人面前“亮”一手，她可是拿出了自己唯三的拿手菜，再多一个，也没有了。 怕发胖，齐暖在止住了饥饿感后，把剩余吃食全都推到了陆寅那边。 陆寅丝毫没嫌弃，悉数往嘴里送。 见他吃得差不多了，齐暖想着把之前考虑的问题和他讨论讨论。 “如果，顾辉那边掌握了多数人的表决权，你准备怎么办？” 第103章 想经常吃 陆寅瞄一眼不远处冰箱上被齐暖摆弄过的冰箱贴，明白了她之前在演练的游戏内容。 他只说顾老头母亲那边的那位亲戚董事，也是站在他这边的。 满打满算，那也只有五个人，达不到董事会十三人表决的半数。 齐暖叹了口气，内部董事几乎都是顾家的人，她觉得自己务必得想办法把那两个没被顾辉控制的外部董事拉拢过来。 “我要是没坐到外部董事这个位子上，你就得更被动了吧？” 她本意是想表表功，陆寅扑哧笑了声。 “董事位子就那么多，你坐上去了，就有人被挤下去了，而那个人，原本也是我埋进去的，甚至，比起你来，要可控多了。” “……”尾巴都没机会翘的齐董事顿时气结，“这种时候陆总话总是特别多。” “跟我们特别能干的齐总聊天嘛，这种程度还是要有的。” 笑意明显的陆总夹一筷子笋丝放进口中大嚼起来，清脆声响。 “被抓了把柄的，肯定不会背叛顾辉。我会试着在内部再找找人的，你这段时间就不要管这些了，好好养养身体要紧。” 齐暖也知道陆寅的意思，她一个新晋董事，还是靠股票交易换来的，在公司里没有人脉财力也不行，还真使不上太大力。 可是，她还是想为陆寅做点什么。 “之前说好的，给顾辉多少股票，也给你这边多少，到时候一起交易吧。” “无所谓了。” 陆寅看起来似乎是真的不在意的，只专注在扫荡残余宵夜上。 见他真的这么无欲无求，齐暖只能自己提出话题：“剩下那三分之一，也给你吧。” 陆寅吸一口小面，打趣她：“突然这么大方？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谁说要送你了，照价买回去，一分钱我都不会少收的！” 佯怒的女人撇开脸，红了耳尖。 “你拿好吧，谁都别给。” “为什么？” “等我吞并了顾氏，把它翻个几番，让你做更厉害的土豪。” 齐暖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说空话，只要有机会让他来整顿顾氏，她们姐妹俩通过转手股票跻身小豪门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她也没再坚持，只表示，如果陆寅有需要，她随时可以把这些股份拿出来给他。 静静听她说话的陆寅突然笑了。 “没想到这样的家常组合餐这么好吃呢，以后我都想经常吃吃了。” 他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叠好空了的碗碟，起身往水池里送。 很平常的话语，甚至都没一个字夸她，可齐暖看着陆寅非常自然向上弯起的嘴角和他眼里显而易见的愉悦，心里突然“砰咚”了一下，被一种她还不熟悉的感情，瞬间填满。 “那当然，我亲自准备的食材，用的调味料也比外面干净，必然是比外卖健康。” 明明脸红耳也赤了，这个女人说出的话却依然不坦率。 陆寅回身望她一眼，笑意更浓：“说句你会常做给我吃的话，就那么难啊？” 因为窘意，齐暖只得岔开话题，赶他赶快去洗漱休息。 “天天冲洗的浴室都能积了水垢，我是怕这不常用的水池会长蘑菇。” 啊！烦死了！ 这个洁癖男！ 齐暖暗暗发誓，为了她婚后生活的长久幸福，她日后一定努力消灭他的洁癖症。 ------------------------ 在董事会结束之前这段时间，为了安全着想，齐暖连去上班都被禁止了，毕竟，第一天就任就让她住了几天医院的地方，也不得不防了。 就连她出门时，也都有赵宇这个武力值有保障的保镖亲自跟着。 虽然齐暖多少觉得不方便，但比起陆寅提议的那个山间别墅，她自己的公寓要好得多。 他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她也就不能再抱怨。 只是，陆寅不在，齐暖又无外出计划，无所事事的时间里实在是无聊。 她拿着遥控器把电视节目转了一圈，依然没找到什么想看的，索性就让它定在一个不断播放着广告节目的频道上，听着声音解闷。 忽然，齐暖被电视中熟悉的声音吸引，瞬间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画面中露出甜美笑容做着产品推荐的美女，正是她的妹妹齐萌。 齐暖相当震惊，她让妹妹去避避风头，没想到她不但接了新广告代言，还是当下风头正劲的虹圣电子旗下的商品。 广告里齐萌的表现如何，齐暖没能继续关注，因为她急着找到手机，来约见自己这不省心的妹妹。 陪同外出的赵宇一听到目的地是宠物店，脸色就没好过。 齐暖无语，好在她此刻也是真没心思逗这位能干却唯独怕狗的赵特助，从宠物店出来，她牵着寄养了好久的佩奇和乔治直接上了不远处齐萌经纪人的车。 “在我说可以之前，你都不要再接任何合作了，尤其最近，最好躲得严实点。实在烦闷的话，就把这两只领回去养一养做个伴，毕竟他们也算是遗产的一部分。” 齐萌不知道姐姐为什么对她这次的工作反应这么大，但从小养成的信赖感让她依言应了下来。 只是对于虹圣电子这个广告代言，她还是解释了几句。 她说这份工作是顾廷泽那位秘书直接找过来的，他还说他现在是顾辉的秘书了，这份工作他也请示过了新任齐董事。 但是当时齐萌给齐暖拨了两次电话，都碰到她关机，没能联系上，对方催得比较急，她和经纪人又看这次合作不是通过经纪公司而是直接找她个人签约，待遇优厚也没什么坑，这才迅速签了下来。 “你说那个秘书，现在成了顾辉的秘书？” 齐暖没有得到过任何请示，自然知道那人是撒谎，但他和顾辉有没有关系，她却是说不准的。 齐萌点头确认，说是那人亲口自我介绍的，而且工作签约也确实得到了虹圣电子公司的最终确认，她才不疑有他的。 齐暖没再对齐萌说更多，只是详细询问了一番齐萌和那位秘书接洽的地点细节，并把这些内容录音直接发给了陆寅。 她再次对妹妹下达要她低调藏一段时间的要求，并得到了确切的回答后，她请经纪人将妹妹小心送回家，而她自己快速坐回了赵特助送她来的车里。 没见到这位任性的老板夫人把狗牵回来，赵特助明显脸色好了不少，得到齐暖回家的指示后，他便迅速启动了车辆。 齐暖今日没睡午觉，正准备眯一下，却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人，是前不久才坑过她的那位黑心上司，顾辉顾副董事长。 第104章 太可爱 齐暖有些意外，但她正好想问问齐萌那个广告代言的事，便接通手机，放到了耳边。 顾辉的声音照例是轻佻又无理。 齐暖那天就已挑明了态度，自然不愿和他多说，直接问他电话打来的目的。 顾辉从这句话里也再次确认了齐暖的立场，知道她是无论如何不会站他这边了，便也不再绕弯子，直接说明了目的，他要求在董事会后，和齐暖交割之前约定好的那部分股票。 齐暖没有意见，会前会后，对她来说股票价格都是约定好的，没什么损失。 只是，她此刻有些好奇齐萌的广告，是不是顾辉指示的，若是，他又是何目的。 没想到顾辉对齐暖的问题没有丝毫回避：“这些股票，本来就是齐萌的嘛。只是没想到血浓于血在她这不适用，她竟能那么信任地把所有操作权都交给齐董你这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啧啧，齐家真是教育的好呀。” 废话！齐暖翻了下眼白。 齐萌可是她亲自带大的妹妹，她齐暖能为齐萌把自己卖了，齐萌只信她这姐姐，不理他那便宜哥哥，才是正常的吧。 对于齐暖的嘲讽，顾副董事长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不过齐暖没给他机会。她借口车进隧道了信号差，果断切断了通讯。 齐暖靠在椅背上，有些疲倦。 她把顾辉的意思理了下，他既然不急着要她手里的股票，也就说明他觉得胜面够大，不需要她这点蚊子血来凑数吗？ 思来想去，她总对陆寅取胜这事缺乏信心。 齐暖认为自己无法袖手旁观什么都不做，她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给“自己人”高义打了电话。 剩下的董事，能拉一个是一个呀。而关于他们的必要信息，这位高董事是董事会前辈，肯定要比她知道的更详细也更精准。 高义已经压下了赌注，自然希望他的新老板能能赢得顺利些，听到齐暖的请求后，他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在收到高董的准确资料前，齐暖照旧是无所事事。赵宇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外出，既是保镖，同时也是一种监视，她也不好这节骨眼上冒险去娱乐。 齐暖照旧回了自己的公寓，闲着的时候，小一点的房子才不会显得太寂寞。 因刚刚与陆寅约好了由他外带晚饭回来一起吃，齐暖便准备先躺下休息会。 穿过玄关，她对着空旷的屋子叹了口气，将脱下的外套随手丢在客厅的沙发上。 往里走了几步，她又折了回来。 想到一会儿洁癖陆少见到邋遢客厅会唠叨的话语，齐暖只能认命地把外套拿起，规规矩矩地挂到了客厅另一角处的衣架上。 换了居家服躺到床上时她再次叹了气。 那些她曾讨厌无比的小要求和古板的规矩，如今竟习以为常了。甚至陆寅那大男子式的打压和板着脸，都不会让她生气了。 难怪人家都说爱情里尽是些傻瓜。 她这才认清了感情，就已经被陆大猫给驯服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本想小憩片刻的齐暖，就那么顺着困意睡着了。 卧室门发出的响动，让她惊醒。 齐暖嗖地坐起，看清门边陆寅的脸，这才松了提起的那口气。 “做噩梦了？”陆寅仔仔细细看了齐暖，见她摇了摇头，这才转身，往厨房走。 齐暖起身跟上，见他还提着外卖食盒，应该是一进家门就先去看她了。 “不愧是齐董带出来的妹妹，真是一样的贪心。” 脱了西装外套，正在摆饭的男人，突然背着身丢出这么冷冷的一句 齐暖早就猜到他回来会说齐萌接广告这事儿，心里建设早就做好。 她往前扒着陆寅肩头往桌上看饭菜，嘴里倒是老老实实道歉：“今天我约她见面，已经批评教育过了，之后一段时间，会让她在家好好养狗，不出来露面的。” 这话让陆寅停止动作，侧头盯着齐暖看。 “这么看我做什么？”齐暖不自觉送了扒肩头的手，往旁边挪了一步，“怪吓人的。” “本来想说，小姨子要是再这么对着干，我就让她退出娱乐圈了。” 陆寅示意了一下他胳膊上已经撸好的袖子：“怕你不同意，打架的准备我都做好了。” “把人想得这么不讲理……要我现在歇斯底里一次试试看？” 陆寅却第三次盯着她，又仔细看了一阵。 “恐怕有点困难。” 他笑弯了眼，抬手顺了顺齐暖睡翘的几撮头发，滑到她脸上揉了揉被枕巾压出的清晰花纹，最后又用手指给她擦了擦嘴角处口水留下的白痕。 “齐董现在的样子，我肯定下不去手，就算你赢了吧。” “……” 齐暖瞪着眼睛，嘴巴张合了几下，一时不知该说点啥。 “反差萌，真可爱。” 陆寅咧着嘴巴又揉了两把她的头顶，这才转过身去继续摆饭。 齐暖脸上火辣辣的，第一次知道这只大猫夸人的威力竟然这么大。 为了不让自己红透的脸上滴出血来，她赶紧甩甩头，喝了口水冷静一下，这才佯装无事地坐到餐桌对面的位子上。 可是一低头，她发现这几天已经出现了两次的炸带鱼，再次出现在了她面前，依然是她夸赞过的那家餐厅出品的。 这男人，记性好，会投其所好，就是不爱变通呢。 齐暖塞一口米饭，再夹一块还热乎乎的美味脱骨带鱼肉放进嘴里一起咀嚼，心里思考着，和这男人一辈子下来，会有多少她喜欢的食物被吃腻。 吃得差不多饱了，齐暖才又提起了顾廷泽那位男秘书，向陆寅确认他改做顾辉秘书的可能性。 陆寅摇摇头表示不太可能，因为他已经查到，那人是顾廷泽的私生子，对顾辉来说，多少也算是个继承家业的竞争者。 就算顾辉不知道这人的身份，他母亲不可能不知道，那位顾夫人恨了花心的丈夫很多年，不可能在老爷子死了后，还让他的私生子接近自己儿子。 他猜测，那人知晓齐萌的身份，故意接触，也许有其他目的。不过这样一来也好，至少让他们这边知晓了这人出现过的地点，找起来会更方便些。 齐暖听着可没陆寅那么乐观，她当即找到手机，给妹妹打了通电话，严格叮嘱最近一定要少出家门，躲好了。 之后两人又聊了聊拉拢董事会成员的事情，陆寅一直闷闷不乐的。 齐暖以为他是因为对把内部董事策反过来没什么把握，正想安慰他说她会在外部董事这努力。 陆寅这时却把剔好的最后一块带鱼肉放入她碗中，而后一本正经地坐正。 “齐萌，再有下次给你这个姐姐惹麻烦的话，我一定会让她再也不能在荧屏上露面，最好还能送她去海外孤岛，度过终生。” 怕齐暖不信似的，他再次补充：“我讨厌她，这话务你务必转告，让她少来占用我女人的时间和关注。” 这人把怕抢糖小孩儿的脾气展现的明晃晃。 到底是谁更可爱呀！ 齐暖把剩下的鱼肉全都夹入口中，嚼得津津有味儿。 好吧，她承认，再吃三五次，应该也不会吃腻。 第105章 行动起来 既然有事要做了，那便动起来吧。 齐暖那晚确定了要帮陆寅拿下至少两位外部董事的目标，便在拿到高义发来的资料后，立刻就约起了人。 陆寅没再阻拦她的行动，却依然把自己的赵特助派在她身边。 两位没有涉药的外部独董中的一位刘董，任期还有一年左右，但他见识过了顾辉的做派后，担心跟着这位小顾总早晚会名节不保，早就有意全身而退。 而另一位董事是通过他举荐进入的虹圣电子董事会，自然与他交好。刘董就一并将他也约了出来。 在齐暖表明了来意之后，他们自然立马就顺梯而下，表示愿意依照陆总的意思进行董事会投票。 齐暖笑着感谢，表示陆总也一直很欣赏两位董事，三方如此痛快确定了合作立场，实在可贺。 她表示，之后陆总会通过赵特助再与两位约见，商讨具体合作签约等事宜。 刘董喜笑颜开，赵特助自然也很有眼力见，马上与他和另一位董事交换确认了联系方式。 两位外部独董，齐暖就算是拉拢过来了。 然而齐暖并未满足于此，若要陆寅能赢得顺利，她还需要再想办法努力一下。 高义董事对她的想法表示支持，并根据他自己的经验，又向齐暖推荐了一位更资深的外部董事。 只不过不同于前两位，这位跟着顾家的时间比较长，难保他不会有把柄被顾家掌握着。 齐暖了解后，依然决定去拉拢试试。 她通过电子资料上的照片，认出了这位胡董就是欢迎会前那位说出“因为要见顾董事长，高兴得提前一天就合不拢嘴”的老董事。 高义给的资料很详细，这人已经在虹圣电子担任了三届外部董事，顾廷泽还在世时，就已经分给了他不少额外的好处。 只是如今胡董还剩半年多的任期，却是已经正式提出了辞职，表示这次董事会开完后，他就不再连任，要提前退休了。 齐暖也感觉这人应该是个对顾家相当忠心的人，要拉拢他可能会有难度。 在去往胡董家的路上，她甚至提前在脑中设想了不少可以用来说服他的理由。 可当齐暖和赵宇被当做客人热情地被主人家胡董亲自迎进去后，她才发现，事情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这老人似乎早有准备，妻儿老小都被送出了国，硕大的别墅里只有他和佣人在。 胡董让齐暖和赵宇在客厅里坐，他自己则亲自去厨房催人送上茶点。 赵宇尽责在齐暖身后站立，扮演着保镖的角色。 齐暖则在这等待的空档里，环视了一下胡董家的装饰布局。 这是一幢二层的西式别墅，一层客厅相当宽敞，四周摆了两个很大的立柜，玻璃橱窗里展示着各种各样的动漫手办。 齐暖猜测，或许是这家里的小孩子是动漫迷，却没想到回来的胡董见她看得认真，当即询问她是否动漫同好。 因为有求于人，齐暖就想投其所好，当下表示她的确很喜欢动漫，这家里摆设的很多作品，她也都曾追过。 只不过她小时候家教严，爸妈也给她安排了不少精英课程，在动漫这个兴趣爱好上的投入没那么多，倒也不算说谎。 光是肯定了喜欢动漫，就让胡董如遇知音般喜笑颜开。他又是一通忙活，拿了不少多出来的手办和周边送给齐暖，甚至还跑上楼取了一套他珍藏许久的cos服，递到齐暖手上。 “那天第一次见到齐董我就有些期待了，您和这套衣服一定非常配。” 年过半百的老头，说起让齐暖cosy来，眼睛直冒光。 齐暖也不好拒绝，只得拎起衣服仔细看了看。 红裙和白披风？只是，这红裙布料如此少，也太清凉了些吧？ “这是女帝装扮中我最喜欢的那套，衣服也是我托服装界的朋友专门定做的，质量绝对信得过，齐董您放心穿！” 海贼王女帝？动漫美女穿确实很亮眼，可她嘛…… 齐暖自然不可能在胡董家cosy，她可是记得自己是来办正事的。 礼貌地感谢后，她表示自己稍后回家一定会试穿这套美丽的衣服，但此刻，她有些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先与胡董聊一聊。 目的被这么直接的提了出来，胡董也不好再打岔，他在一旁坐定，端起茶也喝了几口。 齐暖观察着他的举动，静静等着，意外见看见，这不算太年长的老人，竟然已经开始手抖了。 “我也只是关心，如果冒犯到您，还请您谅解。” 她看着胡董，先道歉后才看向他握着杯子还在抖动的双手：“胡董，您也食用了违禁药物吗？” 老人先是一顿，继而瞬间愤怒，“哐”地把被子砸在了桌面上。 “顾家那个小子，简直岂有此理！” 气愤让他颤抖得更加厉害，紧接着一连串对顾辉的接连控诉，也让齐暖了解到了整件事情的细节。 原来，顾廷泽过世后，顾辉知道他自己在董事会的分量还是差很多，便想了那些歪招儿，用来控制这些说话比较有分量的老头子们。 与齐暖被暗中喂食的那种安定类药物不同，胡董被下的药物，可是实打实会上瘾的毒品。 他在顾家公司里服务了这么多年，被顾辉暗算后气不过当即就去对峙了。 可顾辉也鬼精，他根本没有自己经手，打死不承认。就算胡董报警去告他，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反倒是胡董牛气了大半辈子，被查出来吸毒的话，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齐暖往前挪了挪位子，一把握住胡董的手：“去戒吧，一起努力，您这么厉害的人，我相信您一定能够成功的。” 他大概以为齐暖和他一样有药物反应，听到这话，立马表明立场，说明会在董事会上向着陆寅这边投票。 齐暖知道他这是在用这个行动进行交换，要求陆寅在帮她隐瞒药史的同时，也帮他阻止吸毒这件事曝光。 “我知道您不是自愿的，大概也是和我一样，被人暗中在饮品中做了手脚的吧。您放心吧，只要咱们努力戒断，就算真的被发现了，律师们也会有办法的。” 齐暖说的都是肯定的话语，却唯独没给出陆寅会帮他隐瞒的承诺。 胡董哪里知道齐暖那日被送进医院后，陆寅立马就让人采了样做了证据留存，确认了齐暖不知情情况下误食的药物只是暂时让她出现不适的药物反应，后续并不会像那些老董事们一样上瘾。 齐暖知他所想，一系列刻意的关心下，胡董自然非常感动。 就在他正要再坐近些，和美丽的齐董更多地套套近乎时，齐暖突然起身，表示时间不早了，开口告辞。 “董事会没多久了，这段时间比较敏感，顾家那边也会经常关注咱们的。请原谅我不能经常来拜访您，等到大会落定，我一定会再来看您的。” 她带上了胡董送的手办和服装，再次表示了感谢。 临出门前，齐暖突然回头，对着身后送行的胡董做了个fighting的姿势：“加油！咱们一起努力，绝对没问题的！” 胡董眼泪竟然有了些泪光，他坚持着再度握了下齐暖的手，让她放心，他一定会帮忙，不让顾辉这个祸害胜利的。 齐暖笑着赞赏他的深明大义，并坚持让老人家止住脚步，由佣人代为送行即可。 “夫人您去做演员的话，演技一定比您妹妹要好得多。” 一路跟随的赵宇启动了车子，对着后视镜里正在用湿巾擦手的齐暖，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齐暖哼了一声，要他好好开车。 她瞟一眼放在一旁的那身cos服，心里确定自己是绝对不会穿的。 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她刚刚确实在演戏。 但是齐暖觉得自己并没有说谎骗他，因为只要这人在涉药丑闻曝光前成功戒断，总归还是有脱罪机会的。 若他臣服于药物的控制，不能自已，哼哼，那时候就不怪她没把丑话说在前面了。 毕竟，齐暖可是记得清楚，那日欢迎会后的续趴上，这位有家有室的年迈胡董，左拥右抱，喝的玩的貌似都很开心来着。 虽说要最终签了合作协议标明了实质的利害关系后，这三人投诚的人才能真正信任，但那些都是陆寅的工作了。 此刻完成了任务的齐暖放松了下来，看着时间还早，离陆寅回家还有段空闲，她便让赵宇将车转向陆寅名下的购物中心，准备添置些衣物和日常用品。 刷了日前陆寅老公给的黑卡，齐暖完全没有对商品价格的担忧，一路扫荡后，后备箱里装满了陆寅提过的那些名牌日用品。 才又坐回车里，她正准备让赵宇开车送她回家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没有名字和号码的未知联系人，在手机屏幕上闪动。 齐暖把电话接通，放到耳边，才“喂”了一声，对面的辱骂就倒了过来：“到处勾引，这次连董事都坐上了啊？你可真是本性难移，一样的不要脸！” 耳边这声音明显经过了技术处理，打电话来这人，既忍不了她发达，又不敢光明正大来骂。 他既然知道以前的事，齐暖猜他多半是以前的熟人或者上家公司的同事。 “呵。”她嗤笑一声，“虽然你遮挡了本来的声音，但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让我们来对质一下，你是……” 齐暖握着听筒，故意停顿了一下，想诈诈对面那人，找找漏洞。 却没想到，对面听见她的话，迅速挂断了通话。 齐暖盯了眼通话结束的画面，心里有了主意。 “赵特助，先不回家了，麻烦你再送我去个地方吧。” 第106章 约不约 在赵特助的建议下，齐暖买了只非智能机，重新办了一张2g卡。 通信技术的进步，同时也给隐私带来了很多的隐患，所以那些企业大佬们在聊一些私密的事情时，才都更愿意用老式手机的吗。 啪地一下翻开手机上盖，齐暖在老式按键式键盘上熟练地敲下陆寅的私密号码。 “喂，陆大帅哥，约不约呀~” 她故意捏着嗓子，甜腻轻佻地发出邀请。 “……”对面沉默了好一瞬，不知是无语，还是气结。 “见到了同好，让齐董的心情很好吗？” 嘿呦，这人还真是小气。 齐暖笑笑，完全不介意赵特助把她的行动完全汇报给陆老板。比起被关在家里无所事事，被他酸几句根本不算什么。 “真是感动呢，你竟然能一下就知道是我。” “这世上能用这样的语气让我听电话的，你是独一份。” 不是情话的情话，让齐暖心情很好。 “哈哈，我就是想告诉你，以后就用这个号码联系吧。” 她本来也想给他加个唯一联系人的头衔，最后还是没好意思。 “另外，董事会后，我可以去陆氏娱乐上班吗？” 对面男人低低冷笑了一声：“想在娱乐圈一炮而红吗？” 齐暖纠正他，她可不是要做明星，她说的是陆氏娱乐的经营权，当然，她也提过用股票换的。 “还以为你发现了自己骗人的天赋，想转行了呢，毕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头都轻易被你骗了，我该不会也是？” 齐暖倒没想到赵特助会汇报得这么详细，不过，能接连听到陆少这么酸的语气，她心情不算坏。 “我没骗你，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说完，她故意啪地一下合上上盖，挂断了电话。哼哼，让他去愧疚。 之后齐暖又把必要的联系人电话，也存入了这个非智能机，心想着如果这样，那个偷偷摸摸打来骂她的人还能联系得到，那她可就要好好查查了。 齐暖杂乱想了下接下来要做的事，这时新买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看到是刚才拨过的那个熟悉号码，她没有犹豫接通了电话。 “喂，我是陆大帅哥，约吧。” 对面男人的第一句话，让齐暖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刚刚还生气挂电话的齐董，要拒绝吗？” 才不！ “约，必须约！” 齐暖好心情地应着，还没指示赵特助变更行车路线，就已发现他们所行的方向根本不是回家。 “喂！你又擅自安排我？” 没理会她的小脾气，对面的陆寅呵呵笑着让她快去，说是为了拉拢到董事会助力准备的会面。 没想到是这么重要的事，能参与到陆寅的工作中去，齐暖当然不会再拒绝。 “要见的人是虹圣电子的经营ceo，所以，女帝装就不要换了。” 说完想说的，这次陆寅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人，原来会记仇呢。 齐暖瞄了眼胡董送的cos服，哼哼了两声，这么清凉的裙子她才不会在外人面前穿呢。 不过，倒是可以找个机会在家里穿穿看，陆大帅哥会有什么反应，很值得她期待。 会面地点定在一个高档的餐厅包厢里，为了保证私密性，这一整层都被清了场，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在用。 定制的套装妥帖地包裹着陆寅的身体，毫无瑕疵的抛光让人感觉到了强者的威慑力。 虽然在齐暖眼里，他并不可怕。 但在另一端那位ceo看来，他可和顾辉一样，是个不小心对待就可能变得相当吓人的存在。 这人就职虹圣电子也才不过三年左右的时间，还是顾辉亲自向父亲举荐录用的他，并让他担任了内部董事，在前任ceo唐英海下台后，更是提了他来替任。 而他之所以会反对顾辉当选董事长，则是因为顾辉为了更好地掌握公司的控制权，毅然提出的公司经营权分割计划。 如果那样的话，他这个ceo，就没用了。 陆寅正是看中他这种惧怕心理，加以引诱，许诺他只要他对顾辉在董事会上提出的议题投反对票，日后就保证他在ceo位子上连任。 当然，引诱的同时，陆寅也不忘用顾辉涉药的事加以威胁。 毕竟，不久之后这件事被警方查明爆出来时，这位ceo想全身而退，可是要提前彻底划清界限的。只是，董事会马上就会召开，他很担心一旦他投了顾辉的反对票，就会立马被换掉，所以还有些犹豫。 齐暖吃着东西，一边安静地读着两人之间的气氛。 陆寅切下一块龙虾肉，慢慢送到嘴里，姿势优雅泰然，俨然一副贵公子气势。 “齐董事，你刚刚说是从胡董事那里回来的是吧？” 他突然转脸，把话题引向了齐暖这边。 齐暖自然一下就明白了他的用意，点头应是，并表示胡董深明大义，并不会与顾辉继续同流合污。 “胡董……” 大概这位ceo也知道胡董是有确凿把柄在顾辉手里的，相比他对陆寅的敬重态度，他对齐暖这位走后门上任的年轻董事，可就不怎么信得过了。 “胡董他跟了顾家那么多年，齐董靠什么让他转向的？”他问出的话里满是怀疑。 “嗯，靠得是同好之间坚固的信任吧。” 知道他们见面细节的陆寅噗嗤笑了一声，却没打算插话，依旧慢悠悠吃着东西。 “信任？齐董才上任这么几天，这种东西你们有吗？”ceo此时的话里已经明显挂上不屑了。 齐暖也知道他不会信，她放下餐具，一本正经盯着这人：“冒险家是因为确信未知的地方是安全的才去冒险的吗？如果有想要的东西，就不能空等，要去冲撞。您说对吧，ceo先生？” “齐董您说的有道理，但是，胡董是正好卡在过半数决策点上的关键人物，我们还是要谨慎点，不能这么盲目信任的吧。” 陆寅等ceo说完，放下餐具，擦了擦嘴。 “没错，老实说，我连你也不能信任呢。”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录音笔，按下开关，里面就传出了说话声，正是眼前这位ceo的声音，在对他口中的顾副董事长表着忠心。 第107章 一条船上的 停止播放后，陆寅冷下了脸，说这录音笔是见面前一个小时时，一位匿名人士寄给他的。 “这，这是误会。”ceo脸色灰白，瞄了眼关着的包房门，似乎想站起离开。 “砰！”一支钢叉直直插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 “话还没说完，好好坐着吧，乱动的话，会插歪的。” 眼里挂着冰霜的陆总，十分恐怖。 “我，我，我只是想找条活路，我不想像唐总和郑律师那样，死的不明不白。” 陆寅冷笑一声，对他的话表示不屑：“你以为顾辉那样会给自家董事喂药的人，会因为你最终投了他，就无视你找我谈过合作的这件事情？” 的确，以顾辉那样邪恶的心性，一旦被他发现有背叛的可能，不死也会制造些让人难以逃脱的把柄出来。 如果陆寅将他们会面谈过的这些话透露出去，被顾辉知道的话…… 想到这些的ceo脸色更加难看：“对不起，我错了，我愧对陆老的恩情，请您原谅我，我一定会投反对票的！” 陆寅微微起身，把那把钢叉拔下，转手又狠狠插在了ceo面前那块没怎么吃过的牛排上。 “会面就在这里结束吧，你回去自己想清楚就行。” “是，是，谢谢您相信我，我一定不会选错的。” 齐暖看了眼被赵特助拖着手臂才能勉强走稳的ceo，小小叹了口气：“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威胁吗？” “关乎到身家性命的事，肯定要有背叛可能得家伙早点绝了这个念头。” 想象一下如果顾辉更加壮大，可能会做出的打压行为，齐暖觉得这种警示威胁似乎也没那么过分。 “如果我输了，你也会一起遭殃的。” 是啊。 齐暖再次叹气，一条船上的，跑不掉啊。 之后一周里，陆寅格外忙碌，两人连一起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他甚至还有几次直接睡在了公司里。 总是示好贴贴的男人突然不在身边，齐暖也会跟着睡不着。 她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期，她跟定陆寅了，自然希望他赢得顺利。为了不多想，她便用自己的方式忙起来，时不时和那三位外部独董联系一下。 尤其是胡董，齐暖每次电话时都会格外鼓励一番，以求亲切的态度能更加打动老人家的心。 这日照旧与胡董互动完，才收了电话，赵宇便来请示，顾辉派人来请她参加饭局，还说陆总也在，他表示可以去。 听到陆寅在场，齐暖想了想，便没有拒绝。 到了饭店，她看到除了陆寅，顾辉连陆爷爷和陆倩倩也一起请了过来，桌旁围坐的，还有不少虹圣电子的管理层。 “齐董是我们的外部董事，既然她到了，咱们的经营会也该告一段落了。” 顾辉趁着时机装模作样解散管理层的众人。 齐暖以前听陆寅说过，陆家爷爷以及陆倩倩经营着的公司，也都是顾家名下公司的投资者，虽然他们在这里出现不奇怪，但在这个节骨眼，被顾辉同时聚齐，还是要怀疑下他的目的。 她向陆爷爷问过好，与其他人也打了招呼，便在陆寅身旁落座。 顾辉也不绕弯子，直说陆爷爷还老当益壮，这么早就退居幕后了，一是可惜，二是陆家全权都交给陆大少了，其他几位少爷小姐的，不也会有意见嘛。 陆爷爷哈哈大笑，感叹着岁月不饶人，说他还是趁早退了过几年清闲日子，可不想像他顾老哥哥那样为公司奉献到最后一刻。 “时代不同了，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了，我这个老家伙，还是早点腾地方吧。” 至于他的其他几个孙辈，倩倩自己表示没什么大志，有个饭碗能够无忧地养大女儿足矣，剩下的，都不学无术，谁敢对他长孙继承家业有意见？ 这里的几人，谁不知顾老爷子为了不让顾辉这个儿子顺利继承家业，宁可大量吃补药撑着也不退，他母亲为了让他没有竞争者，更是不遗余力处理老头的私生子。 顾辉又怎么听不懂陆老爷子的意思，只能附和着点头微笑，没再说什么。 他又想将主意打到一旁的陆倩倩身上。 齐暖听着那意思，他以前是准备和陆家联姻的，对象正是这位陆家唯一的千金。 陆倩倩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干脆地拒绝，表示自己以后的人生里只有女儿就够了，不会再考虑嫁人的事。 见顾辉还要劝，陆老爷便说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陆家养她们母女一辈子还是没问题的，算是帮着彻底拒绝了顾辉联姻的这个念想。 齐暖在心里给陆爷爷竖了大拇指，幸好有他护着，不然以倩倩父母那品行，还真不知会为了眼前利益怎么利用女儿呢。 又聊了几句，顾辉终是把话题引到了即将召开的董事会上。 “就像您说的，和我父亲的时代不一样了，我们现在需要更创新、更有效地经营企业，所以我深思熟虑后才提出了这个分割经营的计划。” 创新，有效。用这两个最能把他要做的事情包装得像模像样的单词，也依然无法掩饰他企图私吞虹圣电子的自私之心。 陆爷爷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自然再清楚不过顾辉的这些小伎俩。 只是，陆寅曾明确表示过，这是他在父母墓前立过誓，这是他一定要亲自打赢的仗。 所以陆爷爷依旧只是笑笑，表示他的想法也没错，但他这个退休的老头子就不掺和了，有什么分歧，还是他们年轻人自己去解决吧。 他说这也算是顾老头生前的愿望，希望他们这俩表兄弟可以和睦相处。 是不是顾老头的愿望齐暖不得而知，她倒是清楚地看见听见这话的顾辉眼神闪过了怨恨。 “求同存异，董事会就能见分晓了，不必过分心急嘛。” 老爷子留下这句话，便带着孙女先行离开了。 长辈退场了，这位扮了许久正常人的顾副董事长也撕下了伪装。 “陆总没有不高兴吧？毕竟尊夫人也是我公司的董事，我叫她来这，也不算坏规矩吧？” “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来不来是齐董的选择，我都会尊重。” 陆寅端起杯子喝了口，齐暖注意到，他并没和顾辉一样饮酒，而一直喝的茶。 “齐董真是好福气啊，做什么都有选择权，那你要不要考虑董事任期到了，来我其他公司做管理啊？” 第108章 只喜欢你 齐暖已经习惯这人装模作样挑拨离间了。 “嫁夫从夫，你知道我不可能占你那边的。况且除了我其他董事不是都站在副董事长那边吗，也不缺我这一票吧。” 反正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她干脆更加挑明。 顾辉冷哼了一声，端起酒杯猛灌了几口。 “不如我们听从陆爷爷建议，和睦相处，经营公司归我，业务公司给你，如何？” 他给陆寅抛了个自认还不错的方案，可惜陆寅没看上。 “如果反过来划分，我可以考虑下。” 谈判破裂，顾辉似乎有些烦躁，拿出香烟就吸了起来。 陆寅很少在齐暖面前吸烟，此时他也把手放进衣兜。 她以为他也要拿烟，却见他掏了手机出来，并且他在点按手机看了一会后，明显地不高兴了。 齐暖好奇，想瞄一眼。陆寅却更快地锁起屏幕，收了手机。 既然没什么谈的必要了，两方就此分别。 顾辉幼稚地往齐暖这边喷了眼圈，率先出门。陆寅则拉起齐暖的胳膊，往另一部电梯走去。 没叫赵特助，陆寅亲自坐上了驾驶位。 齐暖在副驾上坐好，看着他紧绷的眉眼，以为他是在为胜算小担心，就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 “别担心，虽然股份占比还是没有顾辉那边多，但三位外部董事，差不多都能确定站在咱们这边了。” “没有担心，股票收购也很很顺利。” 齐暖更加不解：“那为什么还一脸烦躁？” 陆寅抬头往内后视镜看了两眼，他也知道自己表情好不了，现实是，表情比他以为的更难看些。 “齐暖，你喜欢我吗？” “什么？”突然被逼问感情，让齐暖很是难为情。 “怎么不回答？很难说出口？还是不喜欢？” 转过的帅脸冷得冻人。 “你不都知道嘛，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啊。” 觉得这场景有些幼稚，又难为情，齐暖咳了一声，微微扭头避开对面人视线。 “因为我想听。” 陆寅的大手伸出，把齐暖的脸扳正。 “不然，我怕自己忍不住现在就冲过去把这人给灭了。” 齐暖盯向他递到眼前的手机屏幕上，首先入眼的是一张胡董搂抱着一件红色衣服，在自家花园石凳上做着不雅行为的照片，下面是文字： 报告1：老头喝醉，多次和人说齐董喜欢他，天天嘘寒问暖，和他一起努力。 报告2：回家后找出一条红裙缠绕到身上，在花园解决欲望，期间叫嚷“女帝”四次，“齐暖”三次。 …… 这个老变态！ “我那都是演技呀！” 在陆寅将车子飞驰出去时，齐暖小声哀嚎。 普信老男人可真会自作多情，虽然他站在齐暖这边的结果是好，可给她带来的后果，就是一进家门，她就被陆寅狠狠壁咚了。 然后从门廊玄关一路往里，她被持续折腾了六个多小时，家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他们奋战过的痕迹。 疲惫朦胧中，齐暖感觉到那只大手再次覆上了她的后颈。 再来，她真要死了。 陷在棉被中的嘴里慌乱讨饶：“喜欢，喜欢，只喜欢你！” 有些含糊沙哑的话语，让身后的男人抱紧了她。 而后齐暖感觉到他笑了。 她喜极而泣，终于可以睡觉了。 ---------------- 在董事会前的时间不多了，齐暖几乎整日不出门，还是被陆寅在家周围加派了更多安保人员。 齐萌也知道这次事件的严肃性，老实地按照姐姐姐夫的要求待在家里，被保镖看护着。 就连那几位被策反的董事们，也都被暗中监视着安全情况。 当然，变态胡董那，齐暖状似无意提了句他可能会被监控着，她故意隐瞒陆寅的名字，让他以为是顾辉，自然被成功吓住，没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终于到了董事会召开这天，不管心里如何想着放松，齐暖还是表现出了紧张。 陆寅特意从公司回来，见她这样，再次安慰，即便事情没按照预期获胜，也没关系，顾辉那边给过来的压力，他以陆家的财力物力支撑，不会有问题的。 齐暖大力舒一口气，不管怎样，董事会开完，她和妹妹至少都能更自由些吧。 陆寅拿起一枚黑色镶钻的发卡，插入齐暖发间：“要我送你吗？” 齐暖摇头，要他去忙自己的，让赵特助跟着她就行了。 “好，除了他之外，今天也还会安排其他人保护你。” 这次齐暖没有拒绝，她转身，看到发髻旁那枚黑色发卡时皱了下眉：“怎么是黑色？怪不吉利的。” 陆寅失笑：“因为这个颜色和你今天这身深色裤装最配。” 记起这话是她每次给陆寅选了领带后都会说的话，齐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倒不是迷信，不过是她紧张下脱口而出的小抱怨。 最后她还是没有换，带着黑色发卡准备出门。 以往大都是齐暖送陆寅出门，今天她坐在车里，而他神色温柔的站在外面为她送行。 这画面让齐暖心中发软。 “虽然这么问有点奇怪……我是说如果，没有我这么掺和其中的话，按照你的做法处理起来，会不会能更简单一些？” 等着回答的齐暖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尽管她自以为是地找陆寅要过好几次夸奖，可静下来细想下，她又会发现，比起她这些突然起意的举动，他那些早早就开始的计划，或许会周密的多。 自尊让她坚持到了现在，然而此刻，她想听到他的真实答案。 陆寅走近车窗，略微倾身下去，摸了摸齐暖的脸。 他照旧习惯性地扳正她的脸，与她的眼睛对视：“尽管是那样，但不管怎么复杂，都好过没有你。我不后悔，你也不要多想。” 齐暖最初无数次告诫过自己，不要对契约对象动心。 可此刻，她问自己，若把他从她的生命中除掉，她还会剩下什么？答案是，一无所有。 她忽视不了这人为了她忍下的洁癖症，忘不掉他为她拆带鱼骨去鱼刺时的细致深情，更不想把见到他因为自己一句喜欢露出幸福笑容时的满足感从心间驱除。 即便是到了现在，她依然觉得他们俩有很多不适合的地方。 可是啊，她就是无可奈何地把心给了他。 如果将这份美好的感情视若无睹地送走，剩下的生活，太可惜了吧。 “喂，陆寅。” 叫住想要起身的男人，齐暖趁他顿住等待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随后，她从窗口探身出去，将双唇对上了他的。 “把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好色之徒，对不起。” 齐暖本想借着轻松的一吻，道出多年前冤枉他那一巴掌的歉意。 可她身体撤了回来，陆寅却追进了车窗。他抱住她的后颈，再度让两唇贴合，加深了这个吻。 “快去快回。”男人挥手。 他嘴角高高翘起，眉眼更是弯成了线。 齐暖却彷如看到了事件最美的事物，心里的快乐都要满溢出来了。 “嗯，等我一起吃饭。” 前排默默降下座椅挡板的赵特助收起了脸上的不满：这俩人，契约变真爱了？ 第109章 会议延迟 预定的会议时间是下午13:00整。 已到达的董事会成员都接受了必要的安全检查，陆陆续续提前入场。 因前任董事长突然离世，本次董事会的主席，由当前持股最多的顾辉临时担任。 齐暖坐在最后排，环视着布置得像个考场的会议室，心中不满。 搞什么？顾辉这是怕董事们交头接耳，故意把人都隔开的？ 虽然感受到了平行隔了两排处坐着的胡董向她投注过来的几次热烈视线，但齐暖都无视了。 她此刻有些心焦，因为她最牢固的盟友，高义董事一直没现身。 难道是顾辉用了什么花招把人绊住了？ 但直到了13:30，顾辉来了，高义却依旧没有到达。 顾辉向ceo询问了出席人员，知道高义缺席。 因为董事会章程有规定，若外部董事出席没有超过总人数的半数，则会议不能举行。 不得已，临时董事会主席顾辉发话，再等半小时。 高义的投票关系着这次董事会的成败，齐暖更是心焦，她用2g手机，悄悄在桌下给陆寅传递了这个消息。 可等了十多分钟，都没有收到他的回音。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就在齐暖以为这次董事会会因为缺席一名董事而被推延到其他时间时，她看见顾辉的助理进来请示了一下后，很快带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进来。 这人径直走向顾辉，把他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顾辉看起来似乎也有点吃惊，他看过文件后，对着其他董事介绍道，这人是高义董事的代理人，将在本次会议上代为行使表决权。 什么鬼？ 齐暖眉头紧皱，她觉得自己必须得阻止事情这样进行下去，便对着顾辉举了手，表示发言。 “请稍等一下，据我所知，董事会的表决董事是不能启用代理人的，必须自己亲自到场表决。” “齐暖董事，临时主席并未许可你发言。请听下去，我们都是按照公司董事会章程来办的。” 顾辉冷着脸不理会齐暖的话，准备即刻开始董事会表决事项。 齐暖联系不上陆寅和高义本就心急，看到如今这种事态发展，瞬间猜测这位代理人是顾辉这边安排的，自然无法任其发展下去。 “就算是公司的章程，也不能违背法律要求吧。” 齐暖再次厚着脸皮打断台上的临时董事会主席顾辉，结果自然又是招致他一顿嘲讽，要齐暖不要随意发言。。 都是为了做大事，她也不介意，只要最后胜利了，面子里子都不会是问题。不过，她这次倒是很给面子的先举手示意了下她要发言。 顾辉虽然有气，倒也不能阻止与会董事提出异议。 得到准许，齐暖继续道：“我能理解副董事长您急着推进会议的心情，但是，这种重要董事缺席情况下，即使对会议议题做出了投票表决，事后也是可以向法院起诉申请无效和撤销的。而且这有先例可查，可不是我空口说的。” 顾辉对法律法规方面确实没什么了解，但其他董事中，有两位是法律专业出身的。他便把话题抛向这两位：“胡董，刘董，以两位的专业角度来看，是这样吗？” 就知道这两人会被问到，齐暖故意不与他们对视，只专注地等着答案。 刘董立马点了头，表示前十年间，至少有三起比较知名的公司因董事会操作不当，被起诉申请驳回会议结论，判为无效的情况。 胡董瞟了两次齐暖都没得到眼神回应，本还有些唯唯诺诺。 但听到刘董先对齐董做了肯定支持，他便也下定决心开口附和：“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依据公司董事会章程行事的，但齐董和刘董说的没错，根据商法，存在判定代理人出席的董事会决议无效的先例。” 这话说完，齐暖才把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 胡董跟着顾家这么多年，又有把柄在顾辉手里，必然会被当做忠心的代言人。 齐暖知道他一定会被顾辉问到，她也是急了才赌一把非专业人士不了解先例的细节，但她确信专业人士的刘董和胡董一定是知道的，她说的那些先例里的公司都是有限公司的性质，和顾家这个虹圣电子是不同的。 好在这两人最后都下定了决心站在他们这边。 顾辉的不爽直接表现在了眼神里，他质问之前陆寅代理两位大股东出席董事会，又作何解释？ 这次胡董就比较有底气了，他直说因为那次只涉及到先任董事长的遗嘱宣读，并没有做什么表决决议，所以也没有有撤销和无效的内容。 既然专业人士给了定论，原本对齐暖大胆举动窃窃私语的其他董事们都闭了嘴，顾辉也没办法，只得妥协，表示再等一个小时，如果高义还是不能到场，董事会就推迟到其他时间。 不知那两人被什么重要的事情绊住了，直到又等了一个小时，齐暖连续发出的几条询问，都没能得到回复。 时间已到，顾辉这次没再拖延，直接向唯一表示过反对的齐暖发问：“高董的委托书上写明他是临时重要出差不能出席，这样等到三天后他回来，再次召开董事会，齐董没意见吧？” 没有，当然没有！目的达到的齐暖笑着应答。 其他人自然也都不会有异议，会议散场，顾辉首先离开。 胡董想上前和齐暖寒暄几句的样子，但她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确认，只能抱歉地表示之后再和他约时间。 而后她快速追上那个被委托而来的代理人，请求看一下他带来的委托文件。 这位代理人大概也是被临时找来的，并不知道细节的样子，他没有任何推阻地就把之前给顾辉看的文件给了齐暖。 齐暖马上翻阅，看见那张写明原因的委托代理书上，却是是高义的笔迹。然后她看见了一张单独写明要求的文件：董事会第一议题，赞成票。 第一议题，正是顾辉提出对虹圣电子经营权和业务分割的那个计划，高义可是最为反对的人，他会委托别人投赞成票？ 这里面，显然有什么猫腻。 可她询问这位代理人后，却得到这些文件是高义亲手交给他的这个答案。 齐暖把文件还回去后，与其他几位相熟些的董事道别后，便想赶快出去，让赵特助送她去找陆寅。 她边走边快速给外面等待的赵宇发了消息，给出比较详细的人物描述后，让他派人跟一下刚刚出去那位代理人。 赵特助很尽责，只回了“好的”两个字，大概就去交代手下人员做事了。 齐暖为了以防万一，今日特意穿了便于行动的裤装和矮跟皮鞋。 她步频很快，想尽快走出去。却在即将到达拐角处电梯前，她被一股大力拉住了胳膊，直接拽进了旁边那个小会议室里。 第110章 是尸体 齐暖的后背撞在墙面上，发出很重的“砰咚”声。 这屋里只有她，和眼前满面怒容的顾辉，而他还顺手带上了门，让她心里顿时紧张。 “你做什么？！” 齐暖大喊着，用力抽出胳膊，希望能引起外面经过的人注意，却无奈于身高的差异，依然被顾辉堵在他与墙壁之间。 “我说过，姓陆的能给你的我也都可以给你，甚至连这么重要的董事位子都让你做了，究竟为什么还要给我添麻烦？” 这个男人满面怒容，眼神阴冷得有点恐怖，齐暖真怕他一时冲动想掐死她。 留神防备着，她嘴上却照旧不服输：“是顾总先不按规矩办事的，我只是履行了一个守法职员的告知义务。” 顾辉果然被更加激怒了。 眼见他的大手往她脖子伸来，齐暖迅速矮身，一个肘击将顾辉推开些，然后趁此空档迅速窜了出去。 大概是前几日无聊找赵宇请教的防身术起了效果，加之齐暖今日的着装也比较方便活动，她身形很稳，几步就冲到门前，拉上了把手。 “你在这跟我这么对着干，就不担心没放在眼前的妹妹吗？” 身后传来的这句威胁很有分量，齐暖顿了一下，却还是拉开门钻出去后才转身回应。 “顾总你如果舍得偌大的家业，我这小人物也不介意鱼死网破，大家一起死好了。” 拥有的人为了不失去拥有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而一无所有的人为了保住仅有的，同样可以为此同归于尽。 顾辉周身仿佛有毒气在外溢一般的阴暗，几秒后，他抬起脸，再次挂上了他那虚伪的坏笑：“那，就祝你们好运了。” 齐暖也不再和他废话，她砰地撞上门，转身飞快往电梯跑。 说什么同归于尽，不过是齐暖在虚张声势，她知道陆寅今日在她周围安排了足够多的眼线，以防再出现欢迎会那日的预料外状况。 齐萌那边虽然也有人保护，但她实在没有足够的把握，她那妹妹能老老实实处于保护之中。 最主要的，鉴于疯子顾辉以往的所作所为，对他们做出迫害行为，是真的有可能。 电梯下到一楼，齐暖看到了大厅里伪装在那的几位安保人员，放下心来，立马给妹妹那边拨过去电话。 齐萌刚刚午睡起来，对于姐姐问她在哪的回答声中满是疑惑。 齐暖只是再次强调了要她一定待在家里待在保镖可视范围内的要求，就自顾挂了电话。 接着她拨下陆寅的号码，可通讯中只传回了未接通的忙音。 消息不回，电话不通，不会是？ 齐暖对自己这不切实际的担忧赶紧摇摇头否定，他可是陆寅，相当强悍的陆大少。 可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声消息提示音，是齐萌发过来的。她在消息里夸赞她的姐夫爱屋及乌，连他常用的保镖都派去保护她了，安慰齐暖不要担心。 什么？！ 齐暖顿时心惊，陆寅的随行赵特助在自己这里，他的常用保镖又被派去保护了她妹妹，那他自己呢？ 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在顾氏大楼里一路小跑，迅速到了停车场找到了等她的车子。 急急忙忙钻进车后排，齐暖气喘着给赵特助下命令：“打电话，联系他！” 赵宇作为陆寅最靠得住的特别助理，自然瞬间明白这句话里的他是指谁。 只是，他拨打了全部已知电话号码的结果，和齐暖的相同，陆寅那边没人接。 “陆寅身边，有没有保镖……” 齐暖的手紧紧按在心口处，努力平息心中的不安，赵宇也不敢耽搁，即刻启动车辆，往之前联系时陆寅所在的居所开去。 两人到达的是陆寅在公司附近的那处房子，赵宇直接通过输密码和刷脸的方式打开了房门。 齐暖再次拨打陆寅的号码，却在进入客厅后，按下了挂断键。 因为，嗡嗡震动着显示了她号码的那个手机，就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赵特助行动很快，可把这房子巡了一圈儿也没发现陆寅的身影。 他回来，对握着陆寅手机思考的齐暖报告：“没有打斗的痕迹。” 这点齐暖也发现了，以陆寅的伸手和敏锐性，如果是外部力量要带他走，他不可能毫无反抗。 可如今她光是看靠近大门的门廊处，就觉得这种结论不可能。 若有外人进出，几乎没可能毫不碰到门内侧的那些拖鞋和室内休闲鞋。然而现实是，那些鞋子仍都按照强迫症患者陆先生的喜好，一丝不乱地码放着。 至少可以简单断定，陆寅是自己走出去的。 确定了这点，齐暖立刻去查看陆寅的衣帽间，看见他们分别前他穿的那套衣服被挂在脏衣篓上，而旁边的架子上，挂了两个西装专用衣架。 陆寅是自己出去的，还换了正式的西装，难道是去会见商业伙伴？可他为什么不带联系工具呢？ 在她查看这些的同时，赵宇又分别往不同的地方打了几个电话询问老板的踪迹，可也都没有得到结果。 齐暖注意到这房子出入口都装了监控，可即便她让赵宇强行把监控室的门踹开，却发现要看历史记录，还需要输入密码。 她和赵宇都不知道密码是什么，这条路也就行不通了。 赵宇的手机随后又响了两次，他发出去的问询有了些回音，从安保公司人手调派来看，他至少不是单独行动的。 但和他出去的那几位安保人员，也同样地联系不上。 赵宇是跟了陆寅时间最久的人，自然知道他这个老板平时有多谨慎和细致，几乎从来没出现过这种彻底联系不上的情况。 一向表情木讷只做老板吩咐的赵特助，此时脸上表情相当凝重。 齐暖不禁紧握了拳头，理智就要被不祥的念头压下去了。 “夫人。” 身后的赵特助突然叫了一声齐暖。 她摆摆手，想说让她静静，却见赵宇往前走了几步，直接把他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原来是齐暖会错意了，手机上正闪动着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 尽管她只见过几次这些数字，此刻她却瞬间就想起了，这是她刻意背过的陆寅用来秘密联络的那个私密号码。 “喂……” 电话接通后，齐暖才出声，就被对面的话打断了：“找到高义了。” 是陆寅的声音，她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声音都跟着颤抖了：“陆寅？” “声音怎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对面的陆寅呼了口气，接着说道：“我没事，事发突然，太急着出门没来及联系。” 知道他说的是常用手机被遗忘在家里的事，齐暖也没再纠结，只是追问他：“你现在在哪呢？你知道董事会推迟了吧？为了等突然出差的高义，改到了三天后。” 她还想告诉陆寅她猜测顾辉可能又在搞鬼，也想对他说她很紧张，想要他早点回来。 “我找到他了。” 电波对面的陆寅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见到高义了？他没出差？” “是尸体。” “……” 齐暖嘴巴张着，除了极度的震惊，再问不出其他问题。 第111章 陆家的人 去往陆寅所在地点的路上，赵宇依旧专心开车，保持沉默。 齐暖沉浸在高义被杀的消息里，想了很多。 陆寅说电话里不便多说，她便只能自己猜测，难道是顾辉发现了他们私下里拉拢董事的举动，对高董事痛下了杀手？ 如果说，她没有理会高义提出的合作请求，没有成功拉拢到其他三位董事的话，顾辉没有感受到威胁，是不是高义就不会死了？ 齐暖承认自己不是圣母，她很自私，凡事都把自己人放在第一位。可她却不是不善良，她从来没想过要以别人付出生命的方式来满足自己的目的。 她在心里不停自责着，一抬头，却发现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开上了郊区的山路。 赵宇熟练地驾驶着汽车在多弯道的路上疾驰。 大概又走了一个来小时，车子转入了一条比较窄的山路。 没走多久，齐暖就看到了前方停着的两辆汽车，然后进入她视线的，是靠在车门处吸着烟的那个男人。 车子才被停下，后排车门就被推开，齐暖急急地冲了出去。 “来了？” 陆寅把手中的烟碾灭，从车身上站直，迎向了正跑过来的齐暖。 来了？他怎么能说得这么轻巧！ “一点联系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多急？” 齐暖靠近陆寅，抱怨的话还没能出口，一眼就看见了他胸前的大片血迹。 “……！！！你受伤了？”她不由分说，拉开他的衣襟就往里查看。 陆寅拽下一只手套，这才扶住齐暖的肩，告诉她自己没受伤，让她别担心。 尽管如此，齐暖还是绕着他一圈里里外外亲自检查过了，确认眼前人真的没有受伤，只是沾了别人的血迹，这才放下心。 见陆寅手套上也沾染了污渍，齐暖一边帮他把刚刚撩起的衣服整理平整，一边询问高义的情况。 “多谢齐董关心，我的情况就不能说多好了。” 随着声音，这人从另一辆车子逐渐降下的车窗里露出了面容，紧接着，他也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齐暖刚刚自责了一路，如今见应该是死了的人竟站在了她面前，虽然他脸上身上都明显有很多被殴打过的痕迹，却如假包换，是活生生的高董事。 陆寅望了眼她颤抖的唇角，抬起那只没带手套的手，把自己突然被握紧的领口，从齐暖手中解救了出来。 “只是担心赵宇的手机也被监听了，不是为了瞒你。” 齐暖在他胸口处轻轻捶了一下，低着头嘟囔：“我以为是因为我，害他被杀的，我真的……” 宽慰和气愤交织在一起，她眼角不收空地模糊了。 陆寅有想到齐暖会担心焦虑，只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自责。 他的衣服上有血渍，不能让齐暖靠近了，便抬手在她头顶揉了揉，又在她后颈处捏了两下，当做安慰。 见这位要强的女董事因为自己死了的消息落泪，高义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出声打破悲伤氛围：“能得陆总救助和齐董关心，我这趟危险也不算太糟糕的经历了。” 他哈哈着缓和了气愤，齐暖也趁机擦去了泪水，听他讲了惊险过程。 原来在高义正准备出门去往董事会会场时，突然有几个人高马大的陌生男人闯入了他家，把他带走打了一顿，然后他被迫在委托授权书上签了字。 之后他就被带到了一个荒凉的地方，就在他以为命不久矣时，突然又窜出一群人和绑他的这帮人打了起来。 两边还没分出胜负，陆寅就带着人赶到，把两边剩余的人都制服了，这才带着高义来了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听齐暖说董事会延期了，高义还有些疑惑，他猜测让他签字那群人大概是顾辉派来的，但是如果只是为了组织他参会，又为什么急着杀他呢？ “不然，直到股东大会召开为止，都对外宣称我已经死了，让董事会无法召开，顾辉也就没法分割公司了。” 高义的提议太理想了，现实中根本无法可行。 陆寅立刻就提出了反驳，齐暖也附和，因为他们都知道顾辉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没有正式的死亡确认导致高义所在的外部董事一职有长期被挂起的可能，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内部董事有人也无法出席的。 这样一来，外部董事只要多余出席董事成员的半数，董事会依然可以照常进行。 “那怎么办？就算我现在报警，也未必能找到他指使的证据，那群大汉全说的外语，指不定什么渠道来的黑户呢。” 不同于高义此时的焦虑，陆寅很淡定：“三天后董事会会再次召开，这之前，高董就在我准备的居所委屈几天吧。” 潜台词是，他会派人全天候守卫。只要董事会开完，有了最终结论，他们这些董事暂时就没什么威胁和用处了，自然也就安全了。 高义觉得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他没有异议，便在赵宇安排的保镖护卫下，被送到了陆寅为他提供的居所进行医治。 回去的时候，陆寅让赵宇和护卫跟在周围，他亲自开了身旁那辆车，并将齐暖带进了副驾驶位。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离开了弯道很多的山路。 齐暖托着下巴，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幽幽开口：“陆总，你是怎么齐董被绑架了的？” “我安排了人盯着。” 这事儿关系重大，不止高义，胡董刘董他们那边，陆寅也派了人暗中保护，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第一波人到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吧？为什么没有立刻去救？赶得及的话，董事会应该也能顺利参加吧。” 陆寅却直直盯着前方，专心开车的样子，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不由得让齐暖多想：“难道你，不想阻止，让顾辉背锅？” 这个猜测让陆寅立时笑了声，齐暖也知道这个理由不太可能。 “不然为什么？他不是站在你这边的人吗？” 陆寅因她带着责备的语气皱了眉，好一会儿后，他叹了口气。 “我确实是来救他的，绑架他的是顾家的人也没错，而我之所以犹豫慢了一步，是因为我发现想杀他的，是陆家的人。” 陆家的人要杀高义？ 第112章 干干净净的 齐暖震惊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既然陆寅又追上去，并且亲自参与了救人，相比这个陆家，不是陆爷爷和陆倩倩那个陆家。 那最有可能的，就是陆恒，或者陆超所代表的那部分陆家人了。 前有涉药，后有买凶杀人，不知陆爷爷那，还会不会保他们？ 刚刚还叽叽喳喳问不停地女人，猜到那个陆家人是谁就沉默了下来，陆寅不满地哼了一声。 “那么害你的人，还有怜悯？” “怎么可能！他们根本不配！” 否定，必须毫不犹豫地否定！ 齐暖讨好地看向开车的男人：“都是爷爷的孙子，我只是怕你夹在中间难做。” 答案似乎还说得过去，陆大少总算往上弯了弯嘴角，算是信了她。 齐暖乖乖坐好，心里却是憋了句话的： 如果不是怕被喜欢的人看到阴狠的一面，她可是会极其恶毒地诅咒这不安好心的陆氏兄弟俩不得好死的！ 前后仔细想了想，齐暖也明白陆寅犹豫的缘由，毕竟就算顾辉在董事会上失败了，也依然改变不了他是持股很高的大股东这个身份。 要想彻底打赢他，把整个顾氏握在手中，陆寅之后的路大概还不会短。 所以他知道陆家那两兄弟的计划后才犹豫了。 如果真能成的话，顾辉顶着杀害董事的罪名就会被严查，说不定连之前唐英海和郑律师的案子，也能被再翻出来。 而这些，站在陆寅的立场上来说，是极其有利的。 “那你为什么，还是去救了？” 男人好笑地瞟齐暖一眼：“这样才能干干净净的，才不会被某人钉上混账死混混的标签呗。” 齐暖心里一颤，手掌握紧。 “我可从没咒过你。” 嘟囔的话语里，可满是开心。 “咒也不怕，我绝对不会比你早死，别想改嫁。” 死男人！情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副驾上的人嘴角简直要咧到耳朵根儿了。 陆寅直接把车开回了他在公司附近那个住所，停车后，他从后视镜看了眼门外陆续经过隐蔽到周围的保镖们。 “你以为我被抓走了吗？” 没错。但齐暖死鸭子嘴硬。 “你那么厉害，谁会担心。” “是吗？” 陆寅也不急着下车，他干脆把座椅调低一些，侧身倚靠看着副驾上女人微红的脸蛋微笑：“刚刚某人的声音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声音……咳咳” 齐暖故意清了两下嗓子，接着从口袋里掏出陆寅落在家里的手机塞到他手里。 “重要物品要记得随身携带，有家有室的，得报备，懂不懂？” 回应她的，除了一阵开怀大笑，还有陆寅掷地有声的“好，我记下了。” 齐暖的脸更热了，她也倚进座椅里，好一会儿后喃喃：“以后也干干净净，不要杀人。” “以前也没有。” 男人爽快的回答，光明磊落。 “你呀，也不要让我老操心。” 他用温热的大手摸了下齐暖的脸，继而伸到她脑后，把她托起来：“下车吧，回家。” 齐暖没有立刻动作，她的心脏因为刚刚的事情，还在怦怦乱跳。 车外的男人没有不耐烦，站在那里等着她，似乎还轻声哼着轻快的乐曲调子，心情看起来不错。 这次她即使不问，也能知道，是因为她。 ------------------- 虹圣电子董事会在三天后如期举行，这次，所有具备表决权的董事都按时到场了。 不同于前次的闹剧，这次会议按部就班，没有喧哗，也没有意外，所有表决事项都进行了投票表决。 顾辉依然是董事会的临时会议主席，但他今日全程没有多余的话，也没和任何人做眼神交流，即便拿到了他主张的管理权分割议题的投票结果，他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宣读：虹圣电子管理权分割提案，否决票占多数，议案不通过。 其他几项议案的投票结果也相继公布后，顾辉宣布本次董事会结束，之后他便立即离开了会议室。 直到此时，齐暖才松开了一直在桌下握着的手掌。 结果虽然和他们设想的相同，过程中却有些意料之外，由顾辉母亲那边一位亲戚担任的内部董事，竟然投了弃权票。 这么看来，虹圣电子内部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和平稳定的啊嘛。 和几位董事打了招呼，齐暖也走出会场，在长长的走廊窗边给陆寅打电话。 拨号音已过五声还没被接通，她条件反射般紧张起来，担心他那边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辛苦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陆寅平稳的声音穿了过来。 齐暖抚了下心口，暗笑自己心理素质差，怕不是ptsd了。 她缓了口气，问向对面：“你听说结果了吗？” 陆寅给了她肯定的答案，并且告诉她，他现在在外面，刚刚还给顾辉送了一份礼。 “送礼？” 齐暖可不觉得她家这位陆大少会那么好心，安慰才失利的顾副董事长。 对面呵呵笑了几声，她在电话这端都能听出其中的“不怀好意”。 “经营权分割，是顾辉的攻击，刚刚以被否决而失败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得有点表示吧。” 陆寅简略给齐暖讲了下他的操作，他会让现任ceo继续坐稳直接经营者的位子，而他在私下里，已经陆续进行了几笔股权收购交易。 只要他对虹圣电子的持股率高到一定水平，就能制衡住顾辉这个大股东的话语权。 而且，陆寅他也发现了顾家内部的不稳定现状，似乎她母亲拉拢的那些亲戚力量，对他们母子产生了质疑。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的矛盾点具体是什么，但我估计很大可能和谋杀事件脱不开关系。” 齐暖也早就听说过，顾辉母亲娘家那边，也算是个比较有底蕴的大族，这也是顾廷泽发达后，依然不敢把他不喜欢的这对母子赶走的原因。 如果谋杀真的是顾辉所为，这样的家族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与他们母子划清界限的行为，也就不稀奇了。 齐暖正准备问问陆寅晚上的安排，突然听到胡董急切叫她的声音，很快，她就听到了这人靠近过来的脚步声。 她眉头微微一皱，很快又舒开来。 转过身时，齐暖脸上挂了相当职业的热情微笑。 经过了她的一些列商业吹捧后，胡董满面红光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缝了。 他上前两步，一把抓住齐暖的手：“多亏了齐董，我才能做出这么正确的决定，咱们也算是并肩前进的亲友了，你看今天一起吃个饭如何？” 自恋老男人露骨的讨好语气和他手掌上湿滑的手汗，都让齐暖心里泛出厌恶。 她面露惋惜，用了些力，将手抽出，表示她最近一直在忙，和她丈夫聚少离多甚是想念，早就约好了董事会后回家里了吃饭。虽然很可惜，但还是只能下次再与胡董约饭了。 因这老人眼中毫不掩饰的留恋，齐暖说完赶紧给老人行了个礼道别，快速转身往外走。 进了电梯间她才发现，刚刚与陆寅的通话还在连接中。 “怎么能偷听？”她小声对着听筒咕哝。 “你通话途中突然消失，我在等啊。”对面的声音很轻快，明显心情更好了。 被听到刚刚那些内容有些尴尬，齐暖深吸一口气，继续之前话题，表示董事会结束，暂时能告一段落了。 “虽然还不能太掉以轻心，不过，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安静了一下，齐暖以为陆寅说完就直接挂断了。 她刚想把手机拿下来看下通话状态，就听里面再次传来声音：“聚少离多甚是想念，今晚就在家吃个烛光晚餐吧。” 齐暖弯起了嘴角：“好，回家见。” 她把衣服上的董事名牌扯下，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外部董事的任期还有两年多，希望在这段时间里，她可以帮助陆寅掌控顾氏。 第113章 他不叫这名字 董事会结束后，齐暖继续作为全权代理人，将约定的股份，分别与顾辉和陆寅进行了正式的交割。 陆寅这边是自己人，立马按照定好的价格进行了转账确认。 可顾辉那边，竟然也没有任何意外，毫无拖沓地也完成了交易确认。 事情发展的这么顺利，一时间竟让齐暖有些不适应，总忍不住滋生点“这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的不安感。 但不管怎么说，钱拿到手里后，她心里还是踏实了不少。 陆寅除了要继续与顾家的战争，还要为陆家这边即将到来的负面影响提前做准备，一时间工作比之前忙碌了许多。 齐暖便又离开了别墅，不过这次她没回自己那个小公寓，而是住在了陆寅公司附近那个安保设施完善的房子里。 上次之后，陆寅便给她开了这房子的所有权限，包括只有他自己掌握着的监控密码，也一并都告诉了她。 齐萌应齐暖要求被送过来后，在这家里的待客区域参观了一通。 继而她对那些角角落落里强迫症般一丝不苟的摆放发表了感慨：“每天都要这么严格？姐姐你不累的吗？” 齐暖状似苦笑。 她脑中闪过不愿外人进入私密空间，却又对她这个家务无能的妻子无可奈何，只能自己亲自打扫码放物品的陆总身影，很是暗爽：反正也不是我劳动，才不会累。 姐妹俩寒暄了一阵，齐暖便道明了今日叫妹妹来的目的。 她把存有完成股份交割得到的那些资金的银行卡交给齐萌，表示这些以后就是她的财产了，要她合理使用，不要挥霍。 齐萌在姐姐的指导下查看了电子账户，长这么大她第一次对这么巨额的钱有了实感。 虽然她依然不愿承认和顾廷泽这个名义上可能是她亲爹的人有关系，但姐姐的话她也听进去了。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况且还是这么大笔钱。 齐暖对齐萌的态度从始至终没有变过，谨慎叮嘱也是为了她好，怕她走歪路。 齐萌之前还挺怕姐姐不让她再当齐家人的，此时也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她坚持要分一半的钱给齐暖，还说外婆那里她也要一直尽孝心，并且要和姐姐一起养大侄子，为他的成长出一份力。 齐暖很欣慰，自己养大的妹妹给她的钱，她也没再拒绝，只是她依然把齐萌递到她面前的那张卡推了回去。 “钱我收下，但不是以现金的形式，你把剩下那些股份，过到我名下吧。” 虽然不是很多，但以后陆寅和顾辉的竞争到了白热化阶段，说不定这些股份就能用在刀刃上了。 齐萌自然没意见，表示随时可以和姐姐去完成股权转移。 对于她还想给出的钱，齐暖却没收，只是答应齐萌，如果日后自己需要资金支持，一定第一时间来找她要。 还说到如此，齐萌也只能作罢。 接着齐暖又问了些齐萌和虹圣电子的剩余合作事项，得知那位顾廷泽的男秘书再没出现过，也没有过任何联系。 齐暖只得嘱咐妹妹，要她在对方出现后，第一时间通知她。 齐萌应下，看看时间，估摸着她那严厉的姐夫快回来了，就想告辞离开。 才要起身，她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铃声。 “大概又是那个变态跟踪狂。” 齐暖听到齐萌的这句抱怨，下意识往她手机屏上看了一眼：没有显示的未知号码。 她对这样的事比较敏感，立刻格外关注，要齐萌接通听听看。 “他是个变态，从来不说话的。” 齐萌抱怨着，还是听了姐姐的话，将来电接通，并且打开了扬声器外放。 果真如妹妹所说，齐暖只在电话里听到了沉默音，十几秒左右，对面就挂了机。 齐暖有些担心，齐萌却不以为然。 她说以前也有被她抢了工作机会的明星的粉丝打过来骂她的，不过后来她听从经纪人的建议，用姐姐的名义办了电话卡后，这种情况基本就没了。 “最近也不知又怎么了，这个混蛋已经打来过好几次了，但他每次都不说话，也没做什么，我也不方便报警。” 齐萌的经纪人以前和齐暖知会过电话卡的事，很久了，她差点忘了。 现在听到齐萌说这个电话开始于不久前，齐暖心里顿时就有了计较。 她前一阵为了避免骚扰电话，在赵宇的协助下换了私密电话卡，接着这人就顺着她的名字，找到了齐萌用着的这张卡。 这个人，很有可能还是为了找到她，才不断打来的。 齐暖让齐萌之后用自己的身份再去办一张卡，毕竟她现在工作很少，应该不太会发生被别人粉丝骂的情况了，她的这张卡就先停机处理。 然后她叮嘱妹妹外出时一定要注意安全，在家也要关好门窗，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熟人也要搞清楚确实目的后才能让进门。 “对别人那么上心，自己这就不当回事了？” 陆寅的声音突然自门边想起，接着他直接推门就走了进来。 齐暖没听到本应有的开启门锁声，这才意识到齐萌这个马虎妹妹进来时没给她关门，而她这个同样的马虎也没想起确认。 幸好外面有送齐萌来的保镖，和陆寅提前安排好的安保人员。 “姐，姐夫回来了？那，那我就走了……” 齐萌话没说完，就被拉着脸的陆寅打断： “让她牺牲一次人生不够，还想要她陪次命？” 得，这姐夫讨厌小姨子。 小姨子齐萌怕得不行，偏他啪地把打包回来的饭菜撂在她前面的桌上，来了一句“先吃饭吧。” 这人明晃晃顶着讨厌两个字，却又会出于礼貌给来做客的人备饭。 齐暖哭笑不得，只能安慰妹妹：姐夫只是太累了，心情不好。 与担心的不同，三人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照旧是陆寅负责收拾，齐暖简单抹桌。饭后消食茶之后被端来，陆寅倒也没小气，照旧给他不待见的小姨子也准备了一杯。 齐萌默默吹着热气喝茶，齐暖和陆寅便在另一边聊起这一天工作的新进展。 说到顾辉想通过其控股的其他公司增持虹圣电子股份的计划也被阻止了，齐暖很快就在陆寅的引导下想到了他的最后杀招可能是顾廷泽藏起来的借名账户。 陆寅对她的猜测表示了肯定，并表示陆倩倩之前从唐英海那换来的文件中，有交代了一些借名账户，但也都是些账户，并没有实质承载着资产的证券账户信息。 而且，不用他说，齐暖也知道，这些账户在顾廷泽的借名账户中可能根本不值一提，毕竟他的遗嘱中交代的那点资产，任谁看都能猜得到，他肯定藏了“私货”。 “看来，还是得尽快找到顾老的那位男秘书，你查到他的位置了吗？” 陆寅摇头回答齐暖：“找不到，韩琦这人很谨慎，很多联系都是用公用设施或者加密过的网络手段，很难掌握。” “韩琦？”一直默默喝茶的齐萌突然出声，“这个名字，指的是顾老头的那个秘书？” 齐暖点头，却听出了她话里的疑问：“怎么了，他不叫这名字吗？” “我一直以为那是个类似艺名的代称，顾老头把他介绍给我时，叫的是尹诚。” 第114章 秘书来电 齐萌说着努力回忆了一下，补充道：“他还说尹诚也只比我幸运一点，母亲健在，却是同样不能陪在她身边，也挺可怜的。” 陆寅难得没阻止这位小姨子的发言，甚至还追问了句，还有其他的吗。 齐萌又仔细回忆了一会儿，说这个人开始盯了她好久，害她以为这人暗恋她，但是之前签代言合同时，他又说把她当妹妹看的，觉得很有亲人的感觉。 “如此看来，韩琦或者说尹诚说自己是顾辉的秘书，是骗人的。” 陆寅把杯中茶饮尽，难得夸赞了一句齐萌，如果她事事都能这么上心，倒还能有点用。 眼见他起身穿外套，齐暖跟了过去，询问他是否要出门。 陆寅不瞒她，说听了齐萌的话，他想到了些这位秘书的事情，要去安排人确认一下。 “希望再回来的时候，她不在这了。” 齐暖实在不好对他的厌恶应声，便低着头在门边给他送行。 与她想的不同，穿好鞋子站在门边的陆寅留恋地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探身过来吻了她的眼角：“我去去就回。” 非常的温柔。 人已经出去了，齐暖却盯了关闭的大门许久，脸上火热，心里有种还不熟悉的情感要满溢出来般荡漾不止。 之后的几天，媒体上关于顾氏旗下虹圣电子的分割议案没能在董事会上通过的消息被铺天盖地地报道了起来。 齐暖闲来无事找了几篇媒体的新闻稿翻了翻，感觉他们都是嫌热闹不够大，不止报道了商业行为本身，还把顾家这几位当家人都扒了一遍，颇有点往娱乐版发展的趋势。 陆寅的母亲也被多少提到了一些，但因她过世的早，且在世时一直比较低调，并没被报道太多。 然而因为陆寅的故意放出消息，此时媒体已经知道了他和顾家的关系，舆论新闻上必然会出现他与顾辉家产之争的论调。 而且，随着顾廷泽生前隐藏了大量借名账户的消息传出，关于他这些账户下藏匿的资产的调查已经开始。 此外，不止是因顾家裙带间内部矛盾导致还是顾家的竞争对手所为，有内部员工对顾辉的贪污行为进行了告发，关于此事的调查也已经正式开始。 当前顾辉所面临的形势可以说对他相当的不利，前有陆寅这个强大的竞争对手虎视眈眈，后有他的家族内部分歧丛生，甚至有一部分顾家人，已经公开导向了支持陆寅的阵营。 顾辉那方的势力，也该慌了吧，不知他们又会用出什么歪招来。 不过，齐暖认为陆寅这里，应该还有隐藏的致命牌吧，比如之前她在海边集装箱里见过的那个杀手。 把他交给警方，通过完备的手段，找到他杀了唐英海的证据或许不难，但要确认给他下达命令的人是顾辉，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如果之间还有个中间人代为转达，一旦顾辉那边让这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那这件事便可能会死无对证。这大概也是陆寅没有轻举妄动贸然把人交给警方的原因吧。 “到底要怎样才能把顾辉那老小子一举打败呢？” 齐暖烦躁地嘟囔了一句，躺倒在沙发上。 她已经一周多没和陆寅好好说过话了，他忙得早出晚归，有时甚至连回来过的痕迹都没有。这次他把赵特助也一并带走了，大概是在真的在忙很重要的事情。 有点想他了。 可是陆寅此时若不乘胜追击把顾辉打到没有翻身机会的话，就连她，以后恐怕都别想睡安稳了。 齐暖翻了个身，正想着要不要出去逛一下，又嫌到哪都得带着保镖麻烦，正纠结时，她的老式2g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过来一看，她发现又是那个有段时间没来的未知号码。 怎么都换了这样古早的联系方式了，还能被他找得到？！ 疑惑归疑惑，齐暖还是接通了电话。她这次想好好问问，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您好。” 对方一改常态，这次竟然主动打了招呼，听声音，应该是个年龄不算很大的男性。 齐暖可没心情跟他寒暄，直接问了对方打电话的意图，以及他是怎么找到她的联系方式的。 “我是已故顾老董事长的秘书，我叫韩琦。” 韩琦？！齐萌口中那个尹诚？ 心中震惊，齐暖语气却故作平静，同时默默地启动了电话的录音功能。 “韩秘书？我想我应该没见过您吧？听齐萌说，你现在是顾辉的秘书了？” “或许您不认识我，但我有在关注齐董您的动态，而关于顾辉秘书这件事，是我编造的，只是为了方便接近您的妹妹，打探一下事情的进展。” 为什么要关注她的动态？ 齐暖直白问了出来，对方却没回答，而是恭喜她顺利找到了老董事长留下的遗嘱文件和股权资料。 说到这些，齐暖忽然想起了被这人闯空门的那个视频：“你偷偷进我家是为什么？” “我想给您和齐萌小姐提供一些帮助，同时，用来交换我需要的一些支援。” “帮你？我和齐萌？” “不，我需要和陆总聊聊。” 齐暖无语，质问他这么神通，直接找陆寅不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通过她来传递。 韩琦却没回答她这么做的原因，只说了之后她定好了时间和地点后，他会提前在那等着的。 说完也不等齐暖反应，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齐暖盯着通话结束的手机界面一阵气结。她连他电话号都不知道，要怎么联系？ 怀着对韩琦的这通电话的种种猜测，她拨了陆寅的电话号。 “我是陆大帅哥，美女请讲。” 经历了董事欢迎会事件后，虽还没有明确表白，但两人都默认了彼此对这段感情的肯定。此后的陆大帅哥便时不时对齐暖这么可爱一把。 可惜现在不是可以放心享受那种欣赏的时候，她笑过后，便和陆寅说了电话的事情。 陆寅之后还有重要工作会议，一时走不开，便只能叫保镖送齐暖过去他办公室。 听过齐暖手机中的电话录音后，他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她。 “也许，今天晚点的时候，他还会打来。那时就约他明天下午五点，去找到顾廷泽遗嘱秘钥的那个别墅见面。” 齐暖应下，打开陆寅给的那个资料袋看起了里面的文件。 里面是韩琦的详细个人资料，他的真名确实叫做尹诚，随母姓，父亲一栏一直空缺。 但他母亲年轻时曾做过几年顾廷泽的助理，而且资料显示，她还是在顾廷泽的全面资助下读完的大学和研究生。在她去顾氏工作之前，就会以感恩会的形式，定期与顾廷泽会面。 后来她却突然辞职出了国，现在定居在加拿大。这段内容一旁，还做了附注：在她辞职后的几年间，顾廷泽即便在加拿大没有什么商业行为，每年也都会飞过去几次。 齐暖马上又往回翻，去看了尹诚的出生记录，顿时一个想法在脑中形成。 “韩琦，也就是尹诚，他是比顾辉先出生的顾廷泽的儿子？” 陆寅点头肯定，表示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顾廷泽和妻子是基于商业合作的目的联姻的，没有感情基础加上顾夫人性格比较强势较真，他们婚后一直不怎么和谐。 所以没多久，就爆出顾廷泽在外面有了私生子，但当时两家商业合作正处于关键期，不得已，顾夫人只能接受他把孩子接回家抚养。 可是当顾辉出生后，顾廷泽依然更疼爱大儿子，这就加剧了夫妻矛盾，所以没过几年，那位顾家长子“意外”夭折。 “所以，尹诚出生后就一直隐藏了身份。” 齐暖给出了尹诚化名为韩琦的原因。 有了老大的前车之鉴，顾廷泽必然要把这个二儿子给藏起来，为了保险，甚至将他们母子送到了国外，直到孩子长大，才忍不住将人叫回来，改了名字带在身边。 陆寅说他找人查过了，尹诚是凭自己的真本事应聘到顾廷泽的秘书一职的，没用他老爹的任何帮助。 他猜测顾家那边大概是真的一直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然他也很有可能无法安全活到现在。 “那他在顾廷泽死后，为何还要藏起来？”齐暖提出她的疑问。 “我猜，极有可能他才是真正掌握着顾廷泽那些借名账户的人。” 如此看来，顾老头是准备让他这个藏起来的儿子日后在顾家占据一席之地的。 只是他没想到，会有陆寅这只老虎的突然破局吧。 只是，齐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非要通过她这个和顾家毫无关系的人来沟通呢。 “大概，他以为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轻易对他使用武力手段吧。” 武力手段……齐暖自然想到了那个集装箱里被打得很惨的男人。 她自认不是圣母，只要她爱的男人不去杀人放火违法无天，她很愿意装个睁眼瞎，不去在意他私底下的小动作。 可若把这些和她自己放在天平的两端，她就不能那么无所谓了。 “所以，他以为的对吗？” 陆寅露出了久违的好看笑容，他低头，温柔吻了妻子的红唇：“你介意的事情，我不会做。” “如果没有她，陆寅的战争会更容易吗？”这个问题显然无需回答，齐暖便已有了答案。 她也因此，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感情和决心。 “明天的会面，我也要一起去。因为那边有外部董事会议，结束后再赶过去，大概会比你晚一些。” 齐暖顺从着陆寅搂上腰间的手臂，依偎在他胸前，思索了一下，给出新的时间点：“往后延迟一个小时，和他约到明天六点，可以吧？” “好。”陆寅答复后，把人齐腰抱起，“会议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这段时间，都给我也没问题吧？” 嘴里说着问话，他却把人往办公室内侧的休息室抱去。 齐暖怎么会有问题呢。 她这一周多，只要闲下来，最先想的，必然是他。 热情的吻，在关上的休息室门后，给出了陆寅最好的回答。 他低沉的笑在她耳后翕动：“我负责出力，你负责看表。” 第115章 被绑了 这次的外部董事会议，是由虹圣电子那位现任ceo主持的，顾辉这位副董事长只在上半场出现了半个小时，他的秘书中途进来对他耳语了几句后，他借故离开之后再未回来。 没有了虎视眈眈的顾副董事长，其他几位董事就和谐了很多，会后甚至在ceo的建议下进行了一次日常的会餐。 等餐时，和齐暖相熟的那几位董事几乎都向她询问了转让股票一事。 齐暖知道她卖股票的消息一出来，肯定会有老家伙担心她是为跑路做准备，那几位涉药的，大概更担心她一旦从虹圣电子脱身了，会引爆那些“派对丑闻”。 她当即笑着给他们宽心，表示她只是按照进入董事会前的条件交割了一部分，手中还是握着另一部分不准备卖出的。 在座这些人都知道她是空降的关系户，这么一说，自然也就明白了她能进董事会，大概是用了不菲的股票做交换，也就没人再追问什么。 很快菜品陆续上桌，齐暖一边装作细品佳肴躲避寒暄，一边留神去听包间墙上电视里传出的新闻。 “虹圣电子副董事长涉嫌贪污” “已故前董事长顾廷泽有利用借名账户变相继承的嫌疑” “贪污事件的嫌犯唐英海自杀的时间太过巧合，案件被提出需要重检，相关管理人员将被检方传唤” 陆陆续续的事件播报，让齐暖很快掌握到了当前顾辉面临的境况。 大概陆寅那边也采取了一些行动，给“感兴趣”的单位和媒体爆了一些有实质内容的料，让本就在热搜上的顾副董事长，热度更高。 不管最后的再调查结果如何，顾辉这段时间的行动都会变得束手束脚许多，所以他才没有余裕在这和他们开这无关紧要的经营说明会了吧。 齐暖喝了口汤，瞟了眼电视屏幕，上面是媒体刚刚对顾辉进行采访的内容片段。 这位虹圣电子现任的最高领导者虽然笑得依旧从容，但否定回答的内容却不那么肯定，知道底细的人很明显能听出他没那么悠然自得了。 作为他强力对手的陆寅，也因为顾辉的不利受到了更多的关注。 做这个报道的媒体，不会是陆氏旗下的吧，给到陆寅的每个镜头都完美无缺。 齐暖听着周围几位董事对自家帅气老公的夸赞，心中暗爽，正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陆大帅哥的消息：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之后直接过去约定地点，先派赵宇去接你，到了会和。 她回复了ok的表情，专心吃饭，只等赵特助到达就提前离开。 昨晚齐暖从陆寅公司回到家后不久，尹诚果然就又打了电话过来。她把约见的时间和地点告知后，对方只说了没问题，便又快速挂了她的电话。 不知陆寅去处理的事情和顾辉今日被爆出的那些事有没有关联，齐暖胡乱思索着，很快就收到了赵宇到达的联络。 路途很顺利，齐暖早于约定时间到达了约定地点。 她不愿意再进那个别墅，只让赵宇将车停在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在车里等着陆寅和尹诚的到达。 可是约定时间都过了一刻钟了，那两人还没有踪影。 难道昨天的传达有误？ 不可能，就算尹诚那边的时间说错了，陆寅这边可是确认过的。 齐暖和赵宇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两人正准备电话与陆寅那边询问一下情况，就见不远处的大路上出现了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 赵宇警觉地启动了车辆，严阵以待。齐暖也在黑暗中紧紧盯着那个移动的光点，试图找出一些奇怪之处。 那车在不远处却停了下来，很快车门被推开，出来的人，竟是齐萌！ “夫人的妹妹怎么会来这？” 比赵宇更疑惑的，是齐暖本人，她可不记得自己有对妹妹透露过只言片语。 看她下车后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似的，齐暖忍不住快速下了车，向妹妹跑过去。 “齐萌，你来这做什么？” “姐，你叫我来这做什么？” 姐妹俩几乎同时朝对方喊了出来。 可她俩都没来得及给出对方答案。 只听一声巨响，轰鸣声让齐暖几乎瞬间失聪。 她被背后巨大的冲力推向了前方，摔了出去。翻倒时，她似乎看见快速朝她跑过来想要护卫的赵特助，和已经扑到她身上嘴里似乎在嚷着什么的齐萌。 随后而来的瞬间，从不远处顾廷泽那幢别墅里再次轰出了巨响，接连不断。紧接着火焰失控般冲天而上，瞬间整幢房子都笼罩在了火海之中。 这是齐暖昏迷前记忆中的最后一个画面，再醒来时，她感受到了自己眼睛上被蒙着的遮挡物。而她的手也被反剪到背后绑了起来，脚上虽没有束缚，但她没有穿鞋，似乎脚底也受伤了。 她这是，被绑架了？！ 齐暖的鼻端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感受了一下，似乎是她的额头在爆炸的冲击下，被飞来的碎片割伤了，正淌着血。 不知身在何处，又被遮住了视线，齐暖微微动了下，立马能听到衣服摩擦的沙沙声响。 “你这蠢货究竟要被骗多少次？” 一声意大利语的怒喝让她瞬间凝神静气，竖起耳朵想要听到更多内容。 “我真不知道那女人是虹圣电子的董事，还是陆家那边的夫人，委托人什么都没说。” 回答的这人声音里满是委屈，依旧是意大利语。 齐暖庆幸自己当年一时兴趣使然，学了这门外语。 另一人骂了句脏话，沉默了一瞬，委屈那人问他接下来要怎么办。 “拿她换人。” 那人回答了这么一句，紧接着齐暖便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齐暖尽力放松身体，装作还在昏迷的样子。 很快，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脚步声更加靠近，接着一只脚踩着她侧躺着在上面的那边肩膀，把她翻动了一下。 “没死吧？”这次说的，是蹩脚的国语。 “没，绑起来的时候我确认了，有呼吸，流血也不算多。” ！！！ 听到第二个人说纯正国语的声音，让齐暖内心震惊，她却极力克制着，怕被身前的人发现她的抖动。 “要不要打醒她？”第二个人继续问道。 “算了，醒了估计更麻烦。看好她！” 说完，第一人抬走踩踏齐暖的那只脚，似乎带着第二人走了出去。 关门声之后，又过了好一会儿，齐暖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声后，才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刚刚那个声音，和她哥哥太像了！ 之前的意大利语她还没觉得，可是他说那句国语时，语气和每次停顿点的语调，简直和她哥齐俊一模一样。 可是，这怎么可能？ 如果那人是齐俊，他怎么会忍心绑她，还眼睁睁看着她躺倒在这冰凉的地面上受苦？ 第116章 自救 齐暖在这惊惧怀疑中思考了好一会儿，忽然她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可是细听，她又没再感觉到什么动静。 她在心里默默数数计时，期间也一直没再听到周围有其他声响。直到心内数到二百，她感觉应该差不多了，才侧动着，想在地面上把蒙眼的布弄下去。 粗糙的水泥地把齐暖的脸刮得生疼，倒也把那碍事的蒙眼布剐蹭了下去。 她能感受到眼皮外的灯光并不亮，应该不会对眼睛造成太大刺激。 可睁开眼的瞬间，齐暖几乎被吓得停了心跳：一张男人的脸停在她不远处，瞪着大眼直盯着她。 “我就知道你是装的。” 这男人呵呵阴笑着，啪地一下打着手里的火机，把嘴里那不知叼了多久的香烟点燃。 在他身后稍远处，还站着两个男人，灯光比较昏暗，齐暖又是侧躺着被挡住大半视线，看不太清他们的长相。 齐暖长呼了几口气，总算把被吓的心神渐渐稳回来。她从面前这人蹩脚的国语发音上，一下就听出了他就是刚刚踩了她一脚那人。 这张脸很年轻，浓眉大眼极具异国风情，眼角至下巴附近，有一条很明显的旧伤疤，即使他此刻蹲着，齐暖也能感觉得出他应该是很高的个子。 “观察这么久，想到逃跑的方法了吗？” 这人问完，猛地一把拽住齐暖的头发把她拖起，然后深吸一口香烟吐向齐暖的脸：“年纪轻轻就在大公司做董事，命很好，啧啧，长相和身材也都不错嘛。” 见女人瞪着他没有露出期待中的哭闹，这男人似乎有些失望，故意在她额头的伤口处揉按了一把，眼睛也顺着她脖子往下去看她被捆住不能动的身体。 齐暖痛呼了一声，但很快她就咬了下舌尖逼自己集中注意力。男人用这样下流的眼神看女人，她不难猜到他可能得想法。 她要赶紧想保全办法！ “交换！” 齐暖忽然大喊一声，阻止了这男人伸向她的另一只手。她呼吸急促，在强忍着从被按住的伤口上传来的阵阵疼痛。 她记得之前听过他说要用自己去交换什么人那句话，如果没猜错的话，只能是被陆寅抓住的杀害唐英海的那个凶手之一。 “如果我受到了伤害，你要交换的那个人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你知道我哥？” 男人不可置信的语气，和他止住按压伤口的手把齐暖丢回了地上的举动，都让她确认自己赌对了。 “没错，我见过他。但关他的地点只有我丈夫知道。” 伤疤男盯着齐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呵呵笑了起来。他把剩下的香烟在地上直接按灭，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出来，“唰”地一下弹出了刀刃。 他把刀子在齐暖身上来回比划了一下，然后指到她眼前，微微在空气中画着圈儿。 “原来你不知道在哪呀。” 齐暖看着近在咫尺乱晃的刀尖，嘴唇不受控地颤抖着。她知道，如果气势上输了，这人不弄死她，但能让她受伤的方法大概会有很多。 “你，你别乱来，绑架并对人质用刑，可是重罪。如果你们不伤害我，我的家人之后也不会报警不会为难你们的。” “干这行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被肉票威胁，要不在你漂亮的脸蛋上来一刀，让你跟我一样试试看？” 伤疤男咯咯怪笑了两声，竟真的把原本垂下了的刀尖再次往前送了送。 齐暖被吓了一下，反射性地扭头，嘴角划到了锋利的刀尖。她痛呼一声，伤口处瞬间溢出了血珠，让她尝到了自己血水的铁锈味。 虽然受伤了，她此刻内心却有些兴奋。因为在惊叫出声的那一瞬间，她明显看到面前着伤疤男往后退缩了一下，刀尖撤后了不小的距离。 这人不敢让她受伤？ 齐暖不知是不是他的雇主有做过什么不能伤害人质的吩咐，只是很快她就见这男人起身往远走了几步，把那刀子也折叠起来，又装进了口袋。 “吉姆，还是算了吧。” 酷似齐俊的那个声音响起，齐暖见远处那两人中较瘦的那个走进了伤疤男。尽管灯光不算明亮，她还是看清了他的容貌。 不是哥哥的样子…… 心中微小的希望破灭，齐暖握紧了被绑在身后的双手，指甲大概嵌进了掌心里，扎得她生疼。 这人只是很随意地瞟了一眼齐暖，继续对那个被他叫做吉姆的伤疤男说话，不过这次改为了意大利语。 “仔细想想，这样很不合算。他们明明那个时候也说过，那男人只是个无名小卒，让安德鲁他们伪装成自杀就可以，结果他却是虹圣电子的高管，死亡消息一出，事件就被高调关注了。这么一看，他们明显就是故意要坑我们。” “乔说的没错。”另一人也跟着附和，“这女人不但也是虹圣电子的高管，还是那个豪门陆家的人，这次不会也是骗我们吧？” 乔？！这个意大利非常常见的名字让齐暖心头跟着一动，忍不住又多看了那声音很像哥哥的乔几眼。 伤疤男吉姆听完二人的话，扭头又看向齐暖，吓得她赶紧收回视线，装作害怕地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吉姆似乎没发现她的怪异之处，只顾对着两位随从叹气：“可安德鲁是我哥，唯一的亲人，为了和他们换，就算被骗，我也没办法。” 难怪他刚才没被自己诈住！齐暖听完瞬间就想明白，雇他的人可能是顾家那边的，大概他们谎称手里有吉姆想要换回的哥哥安德鲁，以此来威胁他完成绑架自己的任务。 她几乎瞬间就想到了拖延时间和自救的方法。 “让你绑架我的人告诉你，你哥哥在他们手里，要用我去交换？” 吉姆毫不避讳对齐暖点了头：“当然，还约定了给钱。” 齐暖继续追问了自己被“卖”的价格，得到的数字竟然只有三千万。 “哈！”她长叹一下，“他说人在他手里？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被骗了。而且，只要放了我，我可以给你更高的价钱。” 第117章 转机 伤疤男歪着头看齐暖，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沉默不语。 齐暖心里有些慌，为了增加她的可信度，只得继续补充道：“你知道的，以我的身份，自己就不缺钱，而且，我大概能猜出是谁指使的你们。” 伤疤男立刻追问，她猜是谁？ “顾家的人。”齐暖没把握是不是顾辉，只得把范围扩大。 没想到她的答案一出，伤疤男咯咯怪笑了两声：“嗯……硬要说倒也不能算错，毕竟陆寅陆大少，说起来也是顾家人生的，前些天新闻里不都这么报道嘛。” 陆寅？！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这也是顾辉的诡计？ “陆大少亲自指示你们了？你们见过他？” “这倒没有。”伤疤男表示，那些大人物一般怎么会亲自出现呢，肯定是有个中间人嘛。 齐暖顿时气结，骂了他一声“笨蛋”。 “陆寅是我丈夫，我和他天天生活在一起，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让你们把我绑了，再和他换回去？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你们被人给骗了！” “难怪中间人警告说不要让你醒着，确实很能胡言乱语。陆大少要我们绑了你，不是因为这位董事小姐背叛了他，跑去他的对头那边效力吗？” 这个蠢货！要不是当前自身的处境艰难，齐暖一定会把这句话喊出来。 她给这帮人分析一开始就是顾家雇佣指使他们的，杀了唐英海，让他做内部贪污的替罪羊，然后又让把她绑来威胁陆寅，把他们被抓的那个人放出来，他就没有把柄了，也就可以放心地除掉他们这些罪犯了。 可能这些亡命徒真的是蠢蛋，伤疤男直言他们不在乎背后之人是谁，还说他们已经拿到了出境的假身份证件，只等用齐暖去交换了人就立刻出国离开。 说完他招呼着另外两人，开门走了出去。 齐暖又气又慌，一时间无语至极，竟没有注意到与齐俊声音相似那人关门前给她暗暗投过来的眼神。 她望着关紧的房门不再有动静，愤恨地在地面上撞了一下额头。 “该死的！” 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是顾辉做的，那他极有可能会用她要挟陆寅，要他交出杀害唐英海的那个凶手。而且，顾辉大概率也不会轻易让自己离开，又不知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逼迫陆寅答应。 她，真的成为了拖他后腿的软肋。 额头上泛着疼的地方再次渗出了血，和齐暖眼中的水珠一起滴到了地面上。 她现在真的很怕，因为她知道，顾辉是个只会考虑自己利益的混蛋，一旦他从陆寅那里拿回了把柄，按她刚说的，这群人都会成为弃子。 狗急跳墙，首当其冲报复的，便是她这个被当做顾辉一伙的公司高层。 “陆寅，陆大猫……” 悲观地认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齐暖，此刻无比想念口中不断念叨的这个男人。 ----------------------- 在齐暖被昏迷地带到这个地方时，她身上的东西就都被搜走了。 之后在她苦苦哀求下，那些人总算给她解了反绑着她手的绳子，改为用个超重的锁链把她的一只手腕拴在了房间的一个粗铁管上。 但为了防止她逃跑，鞋和袜子，全都被他们扒走了。最后给她扔了个破塑料桶进来，让她能自行解决排泄问题。 黑暗的屋子里，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这期间这几个绑匪只给齐暖吃了三次东西，一点水，和三个小的可怜的面包。 她喉咙干渴，脑子里不断被巨大的饥饿感侵袭着。 能量不够睡眠不足，齐暖的身体无力大脑也开始变得迟钝，甚至连期待陆寅来救她的希望都渐渐在被消磨减少。 她甚至怀疑，如果赵宇和齐萌也都被害了，陆寅现在或许还不知道她被绑架了。 就在这样的无力感中，齐暖昏昏沉沉中睡了醒，醒了睡，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大概是饿得时间长了，身体习惯了，肠胃里已经感觉不到难受了。 或许，这样无知无觉地睡过去，也不算很坏。 这个想法出现片刻后，齐暖突然用力张开了双眼。 不行！她怎么能这么轻易放弃！ 齐暖尽力爬了起来，靠在墙壁上砰砰撞了几下脑袋。 清晰的疼痛让她的大脑清醒了很多，但撞墙的声响也引起了门外绑匪的注意。 门很快被从外面拉开了，光亮瞬间照了进来，齐暖侧着眼睛使劲往外看去。 很意外的，屋外的布置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住宅的样子，而且有人在看电视，还传出了熟悉的流行音乐声。 除此之外，齐暖还清晰地听见了叽叽喳喳不绝于耳的各种鸟叫声。 这种程度鸟的数量来看，齐暖猜测这里是山林，或是什么人的私家园林？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中，伤疤脸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把一个小面包丢在齐暖身前的地上，却在她伸手要拿到之前，把它往远了再推一点。 如此重复了两次，齐暖便知道这人是故意的了。 “随便你吧。” 她本来就不济的身体，感觉更疲惫了，索性趴躺在了地面上，蹭得额头伤口更疼了。 伤疤男这时不再逗着齐暖玩，把面包放在不远处后，离她不远蹲了下来。 齐暖也不客气，伸手勾了面包，拆开就往嘴里送，她急需补充能量。 伤疤男却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张名片，在齐暖眼前晃了晃，调侃她以前居然还学过法律，是个过期的千金小姐哇。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装作突然进食后胃痛的样子，蜷缩在了地上。 正在这时，外面的人突然用意大利语喊了伤疤男，要他出去听电话。他便招呼了另一个家伙进来，看着齐暖。 见是那个和齐俊声音很像的男人，齐暖没有理他，转身继续吃东西。 她几口咽了面包，又把伤疤男放下的小瓶水打开全部咕咚咕咚喝了下去，这才觉得喉咙里舒服了许多，力气似乎瞬间就恢复了不少。 齐暖记得眼前这个男人被他们叫做乔，只见他突然往外看了一眼，而后无声对她咧嘴一笑，接着他往出走的时候状似无意碰了一下她的肩，一个物品顺着她的胳膊滑了下去。 齐暖本能地快速将那个物品踩在了脚下。直到身后的大门关了好一会儿，她才从脚下拿出了被藏起来的那个物品。 是一把钥匙。 齐暖把它拿起，在手腕上连着铁链的那个锁孔里试了下，恰巧合适。她用力一拧，咔嗒轻微声响，铁链被打开了。 可却没容她有欣喜的时间，身后紧闭的门又发出了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伤疤男的话在她脑后响起：“我说人质小姐呀，雇主那来了个关于你的好消息，想听听吗？” 第118章 他来了 齐暖没有回应，她装作虚弱不舒服的样子屈身坐着，把挂着链锁的那只手往身后掩了下，怕被伤疤男看到。 没看到预想中对方惊恐地表现，伤疤男似乎有点失望，他不死心地绕到齐暖面前蹲下。 “雇主派来接你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很快我就能见到我的兄弟，你也能见到你的老公了，是不是很兴奋呀，人质小姐？” 齐暖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的雇主手里有交换的人质，那就说明陆寅已经知道他被绑了，却一直没来救她？还是说她不在了，他也会继续和顾辉争斗，坚决不放那个人质？ 不！她甩了下头。她忘不掉陆寅说喜欢她时那副认真的神情，她不想胡乱猜测怀疑他。 但若顾家这边没有人质，而是在骗这个绑匪，见不到他的兄弟，她这个人质会不会被撕票？ 齐暖抬眼试探答案：“如果他们没把你兄弟带来，你要怎么做？” “呵呵呵”伤疤男怪笑着又弹出了他的那把折叠刀。 “这下边的地下室有个火化用的机器，以前一直是用来销毁证据的，还没试过烧人。那样的话，今晚就可以尝试一下好不好用了。” 他把刀子在齐暖身前比划了几下，补充说她要是怕火的话，他可以好心先给她几刀，失去知觉就不怕了。 见秦暖低着头在那颤抖，这个变态绑匪竟然又往前挪了两步，离得近了些，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要去抬她的下巴。 就在这时，齐暖突然抡起早就脱下的铁链锁，大力朝伤疤男脸上甩了过去，同时她往前一扑，将离得不远的他扑倒，抬起膝盖毫不腿软地用力在他裆部跪压了下去。 伤疤男被链锁重击的短促痛呼瞬间又卡断在嗓子里，突突着眼球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招儿是前几日她学自卫术时，陆寅亲自教她的终极必杀术。 齐暖觉得自己听到了蛋碎的声音，也不知这绑匪还有没有气。 她这，算是正当防卫吧？ 此刻也顾不得多想了，齐暖扒了伤疤男的运动鞋胡乱套上，小心地挪到了门口，轻轻开了个门缝往外观察。 外间响着电视声，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 突然背对她的那个男人一下窜起，一拳把另一个男人撂倒，接着用靠垫把他闷晕了过去。 齐暖看清那人是声音和哥哥齐俊很像的那人后，马上扯开门跑了出去。 “往山下跑，藏起来报警。” 他往齐暖手里塞了个手机，把她往后门一推，就转身往前门那边跑去。 齐暖也听到了另一边的人声，很显然这里守卫的，绝不止她看到的这三个男人。 她把手机塞进衣兜里，顺着后门出去。 不知是不是刚刚那人做了什么把人都引走了，外面恰巧没人看守，齐暖便迅速往下山的小路跑去。 这个山间房子并不大，前后院间也并没有什么遮挡。 所以当齐暖将要跑出后院时，恰巧停到前院的几辆车上下来的男人中，有人看到了她。 齐暖听见声音回头瞄了一眼，夜色中人影闪动，那些人身高体壮，人数众多，但却有人在其中做着指挥调动，看起来很像是经过训练的安保组织。 她没敢停留，毫不拖延地往下狂跑。有两次被绊倒，她直接在陡峭的山路上和着碎石和树枝一起翻滚了下去。 齐暖却没敢停下，爬起来后继续往山下跑。她觉得身体特别重，呼哧呼哧的呼吸听起来格外明显，好像别人的一样。 偶尔闪过的灯光让她知道，有车在后面跟着。 所以跑了一段小路，齐暖就冲进了一处比较浓密的树林，屏住呼吸蹲进了草丛里。 没过多久，她就看见了追她的车子，顺着山路，往下开了过去。 又躲了一会，齐暖确认后边没车了，才把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还好没有被摔坏。 她直接按了报警电话，接通的很快，但她不知道此时身在的具体位置，只是说了名字和被绑架等事宜。 不知是不是也有人报过警了，接警员一听齐暖报的名字，立刻紧张以对，询问她的身体状况，要她不要挂断电话，保持通话状态，他们正在定位具体位置，还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找个隐蔽的地方躲好。 齐暖应着，观察了下周围，没有发现其他异响后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靠坐了下来。 大概是放松了些，她这才察觉到了身体上的剧痛，尤其是肚子上，似乎是受伤了。 借着月光，她看到了从肚子伤口处摸了一把后沾染的浓重血迹。 她把衣服小心地掀起看了一下，肚子上是一条血口，很明显是被锋利的东西留下的。 回想一下，她觉得应该是在扑倒伤疤男时，被他的刀子扎到了。 齐暖扯住衣摆用力按压在伤口上，很怕自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她用力咬了下嘴唇，强忍住随着眼泪将要溢出的哭声：“我被刀刺伤了，留了很多血。有人在追我，我躲在一棵大树后。” 接警员一边教她正确按压住伤口的方法，一边安慰齐暖，他们已经定位到位置，救护车会一同赶去，要她躲好坚持住。 不知能不能挺到救援赶来，得给陆寅打个电话啊。齐暖想着，挂断了报警电话。 正在这时，山下突然传来很响的爆炸声，紧接着下山的小路上很快又开下去了几辆车。 齐暖又等了一瞬，安静下来后，她拨了早就印在脑子里的陆寅的号码。 可是，对方没有接。 又拨了一次，依然没能接通。 她瞬间很泄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他真的会来找我吗？”的问句在心里滚了好几遍。 “不行，再等就真要死在这里了。” 感觉到体力的快速流失，齐暖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泪，她决定挪到路边去，就算死也得找个能被人发现的地方。 可她距离那条小路还有几米距离时，突然从山下方向传来的汽车声，很快车灯光就照了上来。 齐暖急忙低身向往草丛里趴，可这里离路边太近了，几乎没有什么遮挡作用。 车子在离她不愿的山路上发出了很响的急刹声。 齐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她捡了一块很大的石头，想要在来人靠近时做出最后的一击。 “齐暖！” 他来了！ 日夜思念的声音响起，齐暖像小动物一样一下子弹跳了起来。 从车上冲下来的男人几步奔了过来，一把把她抱进了怀里。 第119章 不要死 “混蛋！你怎么现在才来！呜呜” 齐暖推开他，用力在他胸前捶了两下，但很快就停了手。眼前被泪水模糊，她还是看清了陆寅的惨状。 他英俊的脸上布满了伤痕，嘴角也裂开了，还在流血，身上更是沾染了各种打斗后的痕迹，就连搀扶着她的双手手背上，也都破了皮。 “你怎么来这么晚，你知道我多么……” “对不起。” 陆寅把额头抵在齐暖额头上，轻抚她的好后背道歉宽慰。 见她的情绪缓了下来，他抬手给齐暖擦了擦眼泪，然后捂着她的脸仔细查看。 “你没事吧？” “我报警了，他们说定位到了。但我受伤了，流了些血。” 齐暖撩起衣服下摆给陆寅看她肚子上的伤口，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迅速让齐暖躺靠在后座上，在车里找到件备用衬衫撕成条给她进行了简单包扎。可伤口的血一直止不住，很快就洇湿了布条，透了出来。 齐暖看着陆寅忙活，却放松了下来。 “你怎么一个人来？赵宇呢？” “我带了几个人来，在山下。赵宇在你妹妹那，其他的在爷爷和倩倩那边。” 陆寅低着头，又扯了一条衬衫袖子，折叠好按压在齐暖的伤口上。 “啊，分散开了。” 齐暖想着顾辉那边狗急跳墙，她能被绑架，其他能威胁到陆寅的人，自然也有同样的危险。 她张了张口还想再问点什么，陆寅却突然大喊了一声：“别再说话了！” 他明明是吼人的，却比她这个被吼的更伤心。 “齐小暖，你每说一句话动一下，伤口就会流更多的血。求你，乖一点躺下来好不好？” 他用绷带重重按压着齐暖的肚子，她都要有些喘不过气了。 “警察说，救护车会一起来。” “知道了，别说话了。” “我要死了吗？” “求你了……” 总是悠闲地假笑或面无表情的高冷男人，此刻脸上充满了焦急，陆寅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齐暖任由眼泪滑落，她不想闭住嘴巴，她还有话没对陆寅说，她还想跟他说更多的话。 陆寅没再说话，只是似乎用了所有的力气在她的伤口上按压。 齐暖伸手抹去他额头的汗水，用手指描摹着他的眉眼轮廓，却突然听到了利物刺入皮肉的声音，瞬间，她就感受到了手下男人的僵硬。 “你踏马的，去死吧！”野蛮的声音在陆寅肩后响起。 陆寅把齐暖的身体往里推了一把，“砰”地关了车门：“别出来！” 然后他迅速转身，和偷袭他的人打斗了起来。 齐暖看到陆寅的后背快速地被血染红了大片，而攻击他的，除了她之前看到过的另一个绑匪外，还有一个体型更高大的外国人。 都是因为她，都是为了给她包扎分散了陆寅的注意力，才让他被偷袭了的。 齐暖坐起来，看着外面的打斗心急如焚，失去了按压力的伤口又急速渗出了鲜血，让她开始神志恍惚，目光模糊。 月光下的人影移动很快，隔着车窗她都能听到外面被打中之人的惨叫声。 齐暖庆幸那些声音里没有陆寅的，她不敢打开车门出去，她怕自己会再次成为陆寅的累赘。 直到那个高大的外国人也被陆寅击打在他头侧的拳头打晕，外面安静了下来。 齐暖再也忍不住，打开车门跑到了同样倒下的陆寅身边。他的背已经被浸湿了大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伤势比她肚子上那个伤口要严重得多。 她怨自己太弱了，什么忙也帮不上。 齐暖颤抖着手再次拨了报警电话，得到了确认位置以及警方和救护车全部出动，正在赶往山上的答复。然而她仔细听了听，并未听到警笛声。 “怎么办，好多血，止不住……” 齐暖扯了刚刚那件衬衫剩下的部分，学着陆寅刚刚的手法想要给他包扎，可他背上的刀口实在太深了，血根本止不住。 “别哭，别怕。”陆寅扶着齐暖的手臂，借力硬是站了起来。 齐暖使劲儿咬住嘴唇，要自己忍住别哭，她把陆寅扶到车后座上，要他躺下。 她肚子那个伤口好像更疼了，手脚也在发抖，有些无力。但她还是坐到了驾驶座上，握紧方向盘启动了车子，掉头往山下开去。 开了一会儿，车子停了下来，齐暖趴在方向盘上歇了一下。她踩油门的脚总是无力，眼前也更模糊了。 可是她不想就这么放弃，她怕他等不了。 抹了把眼泪，齐暖起身，往后看了一眼。陆寅强撑着靠坐了起来，靠着椅背喘息。 “齐暖。” “谁让你起来的，趴着躺好。” “听我说。”陆寅似乎很费力，长喘了几下，“如果我死了，所有财产都留给你。” “你踏马的混蛋，谁要你的钱啊！闭嘴趴好！” 齐暖神经质地大喊，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陆寅是谁啊，从不服输的男人！他说出这样的话，让她无比害怕，感觉他真的会离她而去。 “我是说万一，去找赵宇，他可以信任，也知道我的遗嘱在哪。” 齐暖极力眨巴眼睛，让视野更清晰些。她再次启动了车子，可身体越来越疼，手也颤抖的厉害，吸气声愈发急促起来。 “小暖，你没事吧？” 陆寅急喘了一下，似乎想要坐起些，去看看身体几乎要趴在方向盘上的齐暖，但没有成功。 在这种情况下，还在担心她的这个男人，齐暖觉得应该要回答他说自己没事，想说要他更关心下他自己的身体，想对他说不要死。 可她终是没有余力，呼吸急促得发不出声音，只希望能再快一点，早点遇上救护车。 又往山下开了一段后，前方终于传来了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快齐暖就看到了闪烁的亮光。 她用尽全力踩下刹车，稳住后，她见到救护车在他们车子不远处停了下拉，有医护下车拉着担架往过跑。 她叫了陆寅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她很想回头看看他，却终是体力不支，眼前一黑趴倒在了方向盘上。 第120章 哥哥回来了 齐暖昏迷了两天，醒来时，她已经被救护到了医院，住的还是之前住的那间豪华套间病房。 主治医生说她的伤口虽然比较深，缝了五十多针，但更主要的病因是大出血。所幸脏器没有被伤到，所以保住了性命。 陆寅背上被刺了四刀，伤口深浅不一，和绑匪激烈搏斗时又流了太多血，对他的抢救手术进行了七个多小时，血袋也调配了三次。 不幸中的万幸，那四刀都没有伤到陆寅的脊椎，医生说他这是天命之运了。 齐暖却不这么认为，因为，陆寅还在重症病房，至今未醒。 害怕失去他的恐惧，让她无法静躺在病床上等待。 齐暖在看顾人员换班的间隙，偷偷下床，走到了陆寅的病房前徘徊。其直接结果，是她的伤口因为随意走动，又崩开了。 刀口被重新缝好后，赵宇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看顾着齐暖。而她也知道自己随意行动也不能看到陆寅后，便老实地躺在病床上配合治疗。 期间有警方的人来与齐暖进行了简单的沟通，他们说绑匪那帮人有一人逃脱了正在抓捕中，目前还没有掌握确切有效的证据指证幕后指使之人，待检方做出定论后，会派人来正式通知她结果。 那位年轻的裴警官特别感谢了齐暖和陆寅对警方行动的支持和配合，他对陆寅的病情进行了关心，同时也说了很多话来安慰齐暖。 经过赵宇后来的说明，齐暖才知道，这位裴警官就是裴家那位二少，他姐姐赵英的丈夫，他和陆寅早就有联系。 不止这次的绑架案，就连之前齐暖的欢迎会意外事故，陆寅也都把查到的信息第一时间分享给了这位裴警官。 齐暖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多余的一句没问。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就是陆寅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样的问题，她每天会向来观察她情况的赵宇问十几次。 但得到的应答都是“已经脱离危险了”这样听起来很像谎言的安慰。 赵宇不仅是陆寅的助理，也是他儿时最好的玩伴。他心中自然会怪齐暖拖累了陆寅，不然以他的身手和警觉性，自然不会轻易被人伤得这么重。 因此他对齐暖有些冷漠，只是看她也是病人，才回答一句善意的谎言，但安慰得并不走心。 齐暖又怎会看不出这是个善意的谎言，心里自然产生了更大的恐慌。 她甚至不止一次梦到了医生对她宣告那个男人死亡的消息，以及被白布盖住停止了呼吸的那具尸体。 每次醒来她都是泪流满面。 她告诉自己那些都是梦，可总难免会生出不祥的感觉。 身体上的疼痛和心里的煎熬，让齐暖越发憔悴。医生每日都会往她身体里输入大量的药物，可她再缝合后的伤口就是不见好。 眼见着刚做完手术就能下地走动的齐暖现在连床也起不来了，赵宇终于坐不住了，他悄悄联系了姐夫，请他把刚找到不久的那个卧底送过来和齐暖谈谈。 听说有访客，齐暖才在赵宇和护工的帮助下靠坐了起来，推门而进的男人，让她心中震惊。 “幸好你平安无事。” 说话这人半张脸都布满了陈旧疤痕，遮住了他原本英俊的容貌，他这和哥哥说话时一样的语音语调，让她的眼泪瞬间溢了出来。 “唉唉，可不能哭呀，伤口会更疼的，我的傻妹妹。” 齐俊快步上前，把齐暖揽在了胸前，像小时候一样，轻轻用手掌顺着她的后背，想要她快点止住哭泣。 大概是在哥哥怀里痛痛快快哭了一场，释放了一些心里的压力，齐暖的精神反倒好了一些。 止住了眼泪，她这才静下心来，询问齐俊身上发生了什么，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齐俊先把赵宇送来的营养餐接过去，半喂半哄地让齐暖吃了大半，这才把他的遭遇说了出来。 原来，齐俊和陆倩儿的那个医生未婚夫是好友，他俩当年掌握了齐萌生母被顾廷泽的夫人买通主治医生害死的证据，正要去警局揭发，却被那个医生发现了通知了顾夫人。 因此两人乘坐的船被人为炸毁，而后又被伪装成了意外事故现场。 齐俊的好友当场死亡尸沉大海，而他被炸毁了容，大脑在冲击中受伤，被人救起后昏迷了很久。等他醒来时，却失忆了，被恩人带到了意大利生活了几年。 直到八个多月前，柳城去意大利出差，偶遇了齐俊，然后说服他进行了一系列治疗，齐俊的记忆才慢慢恢复。 他从柳城口中得知妹妹齐暖已经嫁给陆寅，他的儿子目前也在陆家和陆倩儿家的孩子一起学习生活。 齐俊考虑过后，通过柳城，直接联系了陆寅。之后他又与陆倩儿见面，讲明了好友的被害原因。 当时有唐英海和郑律师被杀，而凶手顾家依旧能置身事外的前例，三个人一通计划，为了稳妥起见，暂时隐瞒了齐俊活着的消息。 同时陆寅与裴警官联手，齐俊利用在意大利生活的经历进行身份伪装，打入那伙绑匪内部作为卧底，来搜集顾家是背后主使者的证据。 只是他没想到参与的第一个“案子”就是绑架自己的妹妹。 他是后来的，被防得严，那天终于找到时机偷偷和陆寅取得了联系，要他来把齐暖救走，同时也给齐暖送了钥匙，却没想到顾家那边突然内讧，两拨人意外争了起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对不起，是哥哥要求继续瞒着你的，如果听陆寅的早点与你相认，或许你们就不会受伤了。” 齐俊那天他为了追那个接委托的中间人，没能亲自保护妹妹下山，他很愧疚。 齐暖摇摇头安慰哥哥，他做的是大义，而且，只有顾家的坏人被抓住，他们以后才能安全安稳地过日子。 “陆寅会没事的。”齐俊拍拍齐暖的手背，“他跟我保证过，会让我的妹妹一辈子幸福。所以，你自己也要保重，等他好起来。” 哥哥的死而复生给了齐暖更大的勇气，她也想听陆寅当面对她保证，她也想亲口对他保证。 所以，齐暖决定坚信陆寅能挺过来。 她也不准备再萎靡下去了，她要给顾家一记重击，作为陆寅醒来时送他的礼物。 送走了哥哥，齐暖从赵宇那要来了自己的手机。 她找到陆寅之前帮她引荐的那位资深记者的电话，拨了过去：“李记者吗？我有一个顾家的丑闻要爆料，不知你感兴趣吗？” 第121章 她要报仇 齐俊还要配合警方做一些重要证据的确认，不能久留陪伴齐暖。 赵宇也解释了那天是因为当时有人突然袭击在外的陆老爷子和陆倩儿，陆寅得到通知先去救助，从而没能及时赶到约定地点。但他一得到夫人被关押的地点，就立刻带人赶了过去。 他还说齐萌那天没有受到严重的伤，但为了以防万一，也被送到了陆家和陆老爷子一起被保护了起来。 齐暖早就不怪陆寅了，她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陆寅能早点醒过来。 但在齐暖联系记者不久后，总是回答她“老板没事”的赵特助也忙了起来，他给齐暖里里外外安排了严密的安保，自己却从那时起没再出现在她的病房过。 齐暖也没有追问赵宇的去向，只是每日照例多次向来给她做检查的医护人员询问陆寅的状况，得到的答复比赵特助要现实的多：还在昏迷，暂未脱离危险期，顶级专家随时待命中。 她一开始就没信过赵宇口中的“没事”，现在得到了现实的答复更是揪心。可她除了噩梦惊醒时暗自垂泪，却一点忙都帮不上陆寅。 齐暖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只是她也没有再逞强地私自跑去他的病房外徘徊。 因为那日哥哥说的话触动了她：如果陆寅醒来，发现你没能挺住或留下了无法弥补的后遗症，他可能会内疚一辈子，认为是他没有保护好你。 不是的，真的不是他的错。 齐暖不止一次后悔过，如果她当时能更加信任陆寅，没有逞强和绑匪搏斗，没有受伤，乖乖等他来救，是不是就不会害他分神，就不会有这么糟糕的状况了…… -------------------- “虹圣电子高层因内部检举被传唤检测，其中多人呈现阳性反应，已确认长期吸食违禁药物”的新闻铺天盖地传播了开来。 紧接着，虹圣电子副董事长顾辉定期召集公司董事举行毒品和色情派对的事情被媒体大肆宣扬，并且每份新闻稿中都在强调，他们报道的是事实而非杜撰。 并且有记者声称通过特殊途径找到了一张医院对其中一位高管的鉴定报告，其上的患者姓名被打了码做了隐私保护处理，有点专业知识的人一看那报告上呈现的结论，就知道那是测试违禁药物的检测结果。 在这之间胡董给齐暖打了多次电话，她都没接。 因为内部检举以及提供报告的，都是齐暖。 虽然对曾经的“盟友”感到抱歉，但就像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下了药，能得到警方的宽容一样，如果胡董真的想改过自新，这段时间的戒断应该也有些成效了，自然也能在警方那里得到宽大处理吧。 齐暖也是受害者，外人看来爆出的这些消息对她来说绝对都是负面不利的，所以一般人绝对想不到她会自爆。 而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把始作俑者顾辉拉入旋涡中心。 她爱的人被害得身受重伤至今未醒，她又怎么能让真正的坏人置身事外！ 她要报复！ 正在齐暖望着朝阳胡思乱想的时候，大门外的安保人员敲门后探身进来请示，顾辉来探视了。 他怎么还没被提起诉讼关押？ 齐暖心中恼火，却也想知道顾辉这时候来她这是为了什么。 她让人把顾辉放了进来，但是安全起见，并没让保护的人回避。 “副董事长这么悠闲，看来是证据都消灭了，没有后顾之忧？” 面对齐暖的嘲讽，顾辉也不意外，他自顾拉了把椅子在床边不远处坐下。 “齐董被绑架这事，不是我做的。” “信你个鬼！”齐暖翻了个白眼给他。 她有近距离观察了一下这家伙，他虽然看起来装扮整洁一派悠闲，但眼底灰青皮肤粗糙骗不了人，看来这些天他过得也不像表现的那么轻松。 “可能是陆少的突然认亲让他们焦虑了，我外公那边的亲戚莽撞做了错事，我代他们向齐董和陆少道歉，需要什么，我可以尽力补偿，你看咱们是不是先停战，好好商量一下？” “顾总这么快就找好替罪羊了？有钱还真是好啊。”齐暖才不信他的鬼话。 顾辉把手里摆弄了一阵的花束递到了齐暖身前，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道：“真不是我做的，绑架这么可爱的事情，不是我的风格。” “但是告密者，通常都不会有好结局，齐董你也应该知道吧？” 他的眼睛里闪着阴狠，似乎在告诉齐暖，以他的手段，要做就让那人不能再张口，比如唐英海和郑律师。在他那里，没有比死人更保险的了。 “如果你是专程来吓唬我的，那请你滚蛋吧。” 齐暖现在有伤在身，精神不济，她不想把自己所剩不多的感性用在眼前这个混蛋身上。 “哈哈，别这么无情嘛，好歹同事一场。”顾辉打着哈哈，收了阴狠的眼神，“听说，你要和韩琦接头？” 原来，这才是他来的目的。 齐暖想打探下他找到韩琦了吗，就在这时，她和顾辉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了消息音。 是新闻快讯的推送通知。 齐暖最近频繁收到这类消息，此时也料想大概又是关于爆料的新闻，并未多好奇。 只是她抬头一看，握着手机滑动着的顾辉突然僵了脸，表情阴沉可怖。她马上也拿起自己的手机，点进了那条快讯。 「检方着手调查虹圣电子已故董事长顾廷泽利用借名账户进行巨额偷税漏税以及不正当股权交易，日前顾廷泽的秘书韩琦已证实作为证人被警方保护中，事件或将有迅速进展……」 顾辉表情有些扭曲，安保人员很有眼力地上前挡在了齐暖身前。 “原来是为了搞这件事啊。” 顾辉透过安保人员的肩头冷冷瞪了齐暖一眼，不再多说，转头径自走出了病房。 齐暖才不关心他的感受，应该说这正是她期盼出现的状况，顾家越乱越好。 只是她也没想明白，韩琦，也就是尹诚为何要自爆，为何对那些只有他知道的巨额资产动手？ 她那天是被尹诚约到那个地方的，但是他没出现，随后便出现了爆炸和她被绑架的事。 齐暖一度认为尹诚和顾辉联手了，可现在这么看来，他并没有投向顾家那边？ 因为想不明白的事太多，齐暖就想找赵特助来寻求些帮助。可她向守卫的人询问赵宇的去向时，那人却满是犹豫，支支吾吾给不出答案。 以前赵特助即使没有交代去向，只要齐暖问，留守的人也会告知的。 今天却这么反常？ 齐暖心里突然“咯噔”停顿了一秒。 陆寅……不会是陆寅那？ 她不再等安保人员的答案，径自撤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踩上拖鞋就要往外跑。 “夫人！夫人！”安保人员被齐暖的举动吓住了，急忙阻拦。 “说，赵宇去哪了？”齐暖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可怕。 “赵特助，那个……其实，是凌晨时老板的情况突然恶化……” 第122章 他很开心 齐暖冲上走廊，直奔重症病房。 听到消息那一刻，她眼前曾一片黑暗，她很怕噩梦中的情景会出现在现实。 这一层楼目前是齐暖和陆寅专属的医护场所，走廊两侧间隔不远都是赵宇安排的安保人员。 齐暖之前曾多次在这段路上徘徊，已经很熟悉，可她冲到重症病房外时，却发现里面的灯灭了。 她一口气憋在心间，眼前顿时晕眩，还好之前告诉她消息的那个守卫人员追了上来，及时搀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人呢？去哪了？” 齐暖缓住了心慌，茫然四顾，惊慌地嘟囔着不知该往哪走。 “夫人，您先回病房吧，不然像上次一样伤口恶化了……” “你到底怎么做事的！” 守卫话还没说完，就被得到消息跑来的赵宇训斥着打断。 “对不起，夫人突然跑出来要找老板。” 守卫急忙道歉，齐暖却一把推开他，往前几步扯住赵宇的外套：“他人呢？” “您别急，我本来也正打算去接您呢。” 一脸疲惫的赵特助忍不住大叹了一口气，语气倒是比之前更加恭敬了些。 随后跟上来的守卫按照赵宇的吩咐送来了轮椅，他让齐暖坐下，推着她往另一间特护病房走去。 这一刻，齐暖忽然变成了胆小鬼。她甚至不敢问赵宇为什么要来接她，她怕，听到的消息会让噩梦延续。 而赵宇也一贯的话少，齐暖不问，他也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推着她缓慢平稳地前行。 打开特护病房的门，他把轮椅靠近病床停稳，拍了拍齐暖的肩，转身出去，带上了病房门。 一贯对她冷脸保持距离的赵特助突然做了反常的事，让齐暖的心里瞬间更加不安。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 齐暖的视线从病床上安静躺着的人身上略过，移到一旁监测心跳的机器上，画面上的曲线规律跳动，显示着这男人还活着的事实。 她双手合十，低下头看着地板，任由眼泪溢出眼眶，断线珠子般滴落下去，低浅的抽气声也再抑制不住地响了起来。 “你没事吧？” 一句低哑的问话响起，是齐暖彻夜思念的那个声音。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陆寅呆呆盯向她的眼神。 齐暖向前倾了倾身，却又兀地止住。 眼前男人原本光滑的脸上此时布满了伤痕，面色苍白，满脸病容，但他乌黑的眼睛没有变，一刻不眨地盯着她。 她想好好地把这些放进眼底锁住，可眼眶里的水汽却不听她的，总是迷糊她的视线。 “……怎么没事？……我有事，呜” 齐暖想止住眼泪，可抽气声终于彻底变为了放声哭泣。 “过来。” 陆寅抬起手臂招了招。 齐暖倾着身，双腿却没动。直到此刻，她还在害怕，怕这是在梦里，她一动就会醒来。万一到那时发现醒来后的现实和梦境相反，她恐怕真的就撑不住了。 似乎是猜到了她心里所想，陆寅竟想用那样的身体勉强起身。 看到他因动作疼痛到皱起的眉头，齐暖终于不再忍耐，起身跨了过去。 陆寅没再坚持起身，他平躺着用一只胳膊抱住齐暖的身体，贴着她的额头吻了吻。 齐暖知道他伤重，自身用力撑着，不让重量压到他的伤口。 他们俩静静地待着，什么话也没说，但是齐暖终于感受到了温度。无论是额头处的气息，还是环抱着她的手臂，都是暖热的。 所以，不是梦，他还活着，真好！ 意识到了自己前所未有的安心，齐暖更强烈地拥抱了陆寅。 “你以为我会死吗？” 好一阵子后，头顶上再次发出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了一些。 齐暖紧握陆寅的病号服，倔强地摇了摇头。 “唉，可我那时真以为自己活不了了。” 感受到身下胸腔发出了轻微的颤动，齐暖抬头一看，这人竟然在笑。 “你居然还笑？我真的担心死了。”她的眼泪又要往出冒了。 “当然要笑了。”陆寅再次亲吻了齐暖的额头，然后在她的发顶蹭了蹭脸颊，“醒来就能看见完好的你，我很开心。” 齐暖有点怀疑自己的泪腺是不是坏掉了，滚烫的液体不停地往外冒，怎么擦也擦不完。 “呵呵，虽然很喜欢看你为我哭……可我现在有点累……” 大概是药效上来了，陆寅的胳膊无力地从齐暖背上滑下，眼皮也止不住地眨啊眨，他却强撑着想要齐暖在他身旁躺下。 “睡吧，我会一直在。” 在陆寅耳边说下这句话，齐暖轻拍他肩头两下，这人便再撑不住般彻底陷入了睡眠之中，呼吸平稳。 她怕扰了病号的恢复睡眠，也怕止不住的泪水湿了他的伤口，最终还是不舍地躺到了不远处的沙发上，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舍不得挪开。 第123章 想对你好点 说实在话，齐暖这位落魄大小姐真的没什么照顾病人的经验，她在尝试了三次之后，终于把手中的梨子削得像样了一些。 至少还有大半果肉留下，不至于要病人吃梨核。 “这也是种少见的本事。” 病人陆大少自工作文件后探出头，望着他家夫人的杰作给出中肯评价。 “都要你好好休息养伤了，你这个工作狂。” 齐暖过去夺下陆寅手中的工作文件，丢在一旁桌上，强制性地要他在病床上半躺下。 “都说是你们太谨慎了，我早就不需要这重症病人待遇了。” 虽然齐暖很想反驳，但她那日后就也搬到了这间病房，每日听取医生对陆寅伤口恢复的检查报告，她不得不承认，这个肌肉怪物的恢复力简直惊人。 认真比对的话，陆寅那些可怖伤口的恢复速度，可比她肚子上那伤口要快得多。 “我想对你好点嘛。” 没有足够理由的时候，齐暖便搬出这几日学会的绝招来，一边说着一边揉揉眼角。 这倒不是装的，因为她只要一想起这人为了救她命都差点没了，心里就软的不行，眼眶也跟着发热。 陆寅发出了低沉的笑声，听话地在病床上靠坐好，等待着他家女人来对他好。 可偏偏总有人来破坏这夫妻间难得的温馨氛围。 就在齐暖将切好的水梨块递给陆寅时，他的主治医生推门走了进来，一见这情景立马大喝一声：“不能给他吃凉性水果！” “啊……？”齐暖一脸懵，她只想着水梨清咽润肺，能改善陆寅嗓音嘶哑的症状来着。 “虽然患者恢复的很快，但那可是多处致命的伤口，凉性食物吃下去是弊大于利的。” 齐暖确实考虑不周，她想把水梨收走，陆寅却更快一步，拉过她的手，把那梨块咬到了嘴里。 “一共没多大的梨子，还能有多大的弊。” 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齐暖感到更加尴尬。在陆寅的手伸向盘子要再取一块梨时，她赶紧站起把剩下的水果端远。 医生趁机赶紧插话，提出要给二位进行康复检查。 齐暖的伤口较小，医生仔细查看后，表示她恢复的很好，叮嘱她一段时间内还是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他说这个伤口缝合的很好，不过日后还是会留下一条比较明显的缝合伤疤，如果齐暖介意的话，他可以介绍除疤的专业医生为她进行修复。 齐暖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伤疤在不怎么明显的地方。只是陆寅似乎很在意，每次看到她的伤口，看起来都有些不是滋味的样子。 所以她还是接受了医生的好意，决定伤好后再约除疤修复手术的日期。 轮到陆寅检查的时候，齐暖也没有离开回避，她看着他宽大漂亮的后背上那些正在愈合的伤疤，心里同样很不是滋味。 “之后除疤手术的时候也叫上我，现在就别难过了，笑一个吧。” 陆寅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要齐暖一起躺上来。 “老是被叫混蛋啊，小混混啊，留着伤疤是不是更适合些？” 他这是在借机揶揄齐暖以前对他的态度和称呼。 齐暖张了下嘴，却什么都没说又闭上了。她用湿巾擦了擦刚刚为陆寅抹过药的双手，乖乖地爬上床，在他臂弯里躺好。 陆寅把人搂进怀里，在她头顶笑呵呵：“你这么温顺，有点不习惯。” “我想要你快点好起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嗯……” 陆寅把下巴从齐暖头顶上拿下来，脸颊贴到她的脸上蹭动了下，手自顾自地从她衣服下摆钻进去，在柔软处轻捏了一把。 “做吗？” 齐暖把那不规矩的手扯出来，迅速坐起，穿上鞋，快速转移到了对面的沙发上，用行动回答了陆寅：不做。 她可是记得前两天半夜自己一时妥协的后果，某人后背的伤口崩开，她的刀口也再次见红。 主治医生被急召来后那幽怨的眼神，以及以后每次检查时都要强调的避免“剧烈运动”，都让她铭记在心。 而且最主要的，齐暖想早点和陆寅一起回家，那就要避免一时冲动延长住院的时间。 陆寅趴在病床上低低闷笑了好久，微妙暧昧的气氛散去后，两人便把注意力投注在了电视中正在播放的新闻快讯上。 虹圣电子和顾家的新闻不可避免的出现其中。 已故董事长顾廷泽的借名账户浮出水面，为了那巨额的遗产税和罚款，检方必然不遗余力，估计这一事件的调查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因为顾老头实在狡猾，他的借名账户，可不止韩琦知道的那么多。 虹圣电子因为这件事处于非常状态中，顾家自然无法置身事外。而顾辉，因为违禁药物提供者的嫌疑身份，已经正式被警方羁押。 说到这件事，齐暖还要感谢陆爷爷的大义灭亲。 老爷子和醒来后的陆寅单独深谈了一次，回去后，就亲自派人把两个不肖子孙押送到了警局。 有陆家大家长的全力配合，裴警官很快在二人的居所找到了确凿的证据。陆恒和陆超知道事情败露无力回天，自然也不会让他们的合伙人顾辉好过。 通过他们二人提供的证据和证词，顾辉用毒品控制公司高层以及用旗下艺人进行权色交易的事情基本就被实锤了。他被判刑，是避免不了的了。 而韩琦也再次联系了齐暖，他说那天他已经到了那个约定地点附近，但是保险起见，他并没有很快露面，而是躲在较远的隐蔽处观察情况，也因此躲过了爆炸的冲击。 而他与齐暖接触的理由，是因为他知道凭他一己之力，很难在顾辉的虎视眈眈下将手里的借名账户变现。 因此在他与陆寅达成合作协议确认能拿到不菲的报酬后，便按照约定将手里的筹码全都爆了出去，将顾氏推到了风口浪尖。 最后关于绑架齐暖的幕后主使，虽然顾家那边推出了一个没有牵挂的远房亲戚做替罪羊，但警方有齐俊这个卧底提供的证据，以及被追捕到的那个中间联系人提供的证词和联系记录，警方最后还是把目标锁定到了顾辉和他母亲的身上。 陆倩儿趁此机会，也拿出了在未婚夫保险柜里找到的证据资料以及这下年她不断派人查证到的佐证，指证顾辉母亲当年的两桩故意杀人案。 大概是知道自己难免刑罚了，顾辉母亲竟站出来一人担下了所有罪名。 齐暖虽然不信顾辉没有参与其中，却也无可奈何。 陆寅告诉她，绑架她确实应该是顾辉母亲那边做的，但派人去绑架陆爷爷和陆倩儿这项罪名，顾辉却是逃脱不了的。 因为韩琦故意放出了会与陆爷爷会面的假消息，才让顾辉坐不住，亲自指挥手下人冲进了陆爷爷当时所在的地方，想要一并抓住韩琦。 陆寅先收到了那边的消息，带人过去找到了重要的参与者，证据确凿，顾辉绝对拖不干净关系的。 两人唏嘘了一阵，齐暖关掉了电视，却见陆寅起身走到了她所在的沙发处，紧挨着她身侧也躺进了沙发里。 那么大只的家伙非要和她挤单人沙发，哪里能舒服得了？ 齐暖半起身想要推陆寅回病床上去睡，他却也跟着起身，与她额头相抵。 “没想到那老太婆会那么心狠手辣，是我的失误。” 齐暖回望他温柔的双眼，抬手覆上他的脸颊。 她当时抱怨只是在耍小脾气，心里并没有真的怪他，因为从贪图遗产中那些股票开始，到用他们换取虹圣电子外部董事，都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那些日子做的噩梦还记忆犹新，她不想再有第二次体验。 所以，以后她只想这样平平安安地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样就够了。 她向他靠近，贴近他的唇边：“不是你的错，你来救我了，不是吗。” 两张唇贴在了一起，浓烈的吻，融化了彼此热烈的心意。 第124章 请多指教(大结局) 医生原本判定陆寅需要住三个月左右的医院静养，但他在不满一个月的时候，就开始让人把工作的文件送到了病房里。 齐暖虽然不满，却也知道当前顾家那边疲弱，正是他们趁势反击抢占有利地位的大好时机。 所以她的伤口基本愈合后，便提前出院了。 陆寅难得会抱怨外卖难吃，齐暖左右也没事，便开始了亲自下厨往返于医院和家之间的生活。 当然，闲暇之余，她也在准备给陆寅的惊喜。 齐暖望着已经被搬得很空的公寓，有一丝不舍。当年她买这个房子的时候，从没想过会和谁一起生活。 如今她有了陆寅，虽然他曾在这里一起留宿过，可对于他那个大块头来说，这套小房子，还是略显拘束了。 况且，等她的接下来的新事业稳定下来，他们的小家也是要增添新成员的嘛，总归是早做打算的好。 齐暖清搬家公司把她这里的物品都搬到了陆寅那，以后就准备彻底在那长居了。 虽然她还没告诉他这个消息，但想来，这对他来说只会是惊喜，他绝不会反对的。 回想两人婚姻开始的契机，她也已经能微笑着面对了。 在最初约定的一年期满的前一天，陆寅郑重向齐暖求婚，而他们签订的那一纸契约，更是在两人的见证下付之一炬。 那个狡猾的大老虎，更是不知在何时悄悄定做了婚戒，严丝合缝正正好好地套在了两人左手的无名指上。 齐暖盯着手指上设计独特的亮闪闪笑出了声。 当初那个迫于形势满心抵触的人，如今要自己走进老虎洞了。 她真的很喜欢。 最后再环视一遍这个她独自生活了好几年的小家，齐暖出门落了锁。今天是她家老公出院的日子，她要去接人了。 ----------------- 审判那天，齐暖和陆寅作为被害人同时也是重要的证人，出席了庭审现场。 金钱交易本就不是多牢固的关系，交易双方各怀心思，会留下些关键证据也就不足为奇了。替罪羊的证词在铁证面前，自然也很容易就被全盘推翻。 陆家那两兄弟都没了之前的高傲。 陆超似乎还寄希望于陆家会出面帮他周旋，但陆老爷子大义灭亲发了狠话，陆三叔纵是不舍得儿子，也是无法。 而陆二叔那边，大概是怕陆恒母亲救子心切犯错，直接禁足在家思过。陆恒本人看起来则很平静，他承认了自己的所有罪行，表示愿意接受惩罚改过自新。 对于他遥望过来的目光，齐暖一次都没有接。 一旁的陆寅应该对这表现很满意吧，她用眼角余光，看到了他上扬的嘴角。 顾辉和他母亲那边，看起来状态好一些，大概是有家族在背后打点，至少被羁押这段时间没怎么受罪，没有陆家两兄弟那么憔悴狼狈。 顾家老夫人和他儿子一样面无表情，她能压住顾廷泽那老头这么多年，想来也是有些手段和魄力的。 她揽下了买凶杀人和绑架的所有罪名，顾辉那里便只剩了毒品和权色交易的罪责。 只是，虽然这对母子被判刑了，却无法改变顾辉是虹圣电子最大股东的事实。 庭审宣判后，齐暖也没见陆寅有多焦急，便知道他肯定安排了后招儿。 果不其然，一天之后，顾辉的混乱私生活绯闻便铺天盖地地被曝光了出来。 有视频有录音，男女老少，这位顾少爷真是什么都不忌，比他那过世的老爹玩得还要花。 其直接结果，顾氏旗下公司的股票全部大跌。 陆寅这个商人自然把握住时机，通过各种合法途径，大肆买入了不少被抛售的股份。 在这期间，陆爷爷正式开了个退位说明会，把陆家交给了他信任的两个孙辈：陆寅和陆倩儿。 陆倩儿给未婚夫讨回了公道，更多心思放在养闺女上，自然是陆寅这个大哥指哪她就跟着打哪，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陆氏全部稳住，牢牢掌控。 齐俊协助警方办案有功，同时警方也应他报案，从他提供的材料入手，彻查了当年齐家公司破产一案，找出了其中多处违规操作的嫌疑之处。 可事情过去了太久，当年没有及时查证的事情，即便现在发现疑点，最终却还是因证据不足无法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齐暖有些沮丧，齐俊经历了这几年的沉淀，反倒能看得开：“咱们兄妹都在商场，加油干，总有一天能再遇到，那时候，联手回击吧。” “陆家会站在你们身后。” 陆寅和齐俊年岁相当，甚至还要大上他一点，要和齐暖一样叫哥哥，还有些难度。不过他的话，和主动伸出的右手，都表明了他的态度。 “谢谢。”齐俊同样伸手和他握住，“但你若敢欺负我妹妹，我这个做哥哥的，一样会来揍你。” 陆寅挑眉：“放心，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至于婚礼，齐暖是不想补办的。这一年来她经历了这许多事，和陆寅共度了生死，早就把那些形式看淡。 不过陆寅还是给了她惊喜。 假借朋友聚会名义骗她出席的婚礼现场，人并不很多，但都是她和他的至亲好友。 婚礼过程并不繁冗也不循规蹈矩，却是每一项都让齐暖记忆深刻感动欣喜。 齐暖的外婆送了他们一份特殊的新婚贺礼：裱装在一起的两份书法。 那是当年她的学生少女齐暖和青年陆寅书写的同一份展示作品，字体不同，却很相配。 陆老爷子财大气粗，直接送了两栋商务大厦，指名送给孙媳妇的。孙子陆寅表示吃醋，换来了老爷爷亲手剥的一颗喜糖。 齐萌正式加入了顾氏娱乐，在姐姐姐夫的把关下，开始往实力派转型。她为姐姐的婚礼献唱了一首歌，虽然离歌唱家的目标还有很远，但唱得真诚满含感情，获得了热烈的掌声。 齐俊接回了妻子和儿子，一家三口共同送了齐暖一件礼服：她婚礼当日所穿的那件婚纱。 舒彤本来还有些不自在，怕齐暖会嫌弃这件衣服。 但齐暖见到婚纱那一刻，眼中一亮，倒是没想到那个偷卖过她汽车的大嫂改过自新后摇身一变，真的成为了颇为有才得服装设计师。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嫂的设计我太喜欢了，以后的礼服可是要经常麻烦你了哦。” 齐俊揽着妻子的腰，抬手给她擦了眼泪。就说叫她不要担心了，妹妹是不会记仇的。 “姑姑，姑父，我也送了你们礼物呢！” 齐章凯在陆家这一年营养很均衡，长高了不少，一见陆寅询问他礼物在哪的眼神，立马扑到二人身前。 他先在姑父的礼服外套里掏了一把，抓出个红彤彤的小袋子。他又把姑姑的婚纱裙摆褶皱掀起一层，那里竟也藏了一个同样的红色袋子。 “给，要一起打开哦！” 小家伙把袋子分别放在新郎新娘的手心里，满眼期待地发出下一步指示。 齐暖和陆寅相视一笑，在侄子一二三的指令下，齐齐扯开封口，倒出了袋子里的小礼物：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 “祝姑姑姑父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我好想要弟弟妹妹呀！” 陆寅赞许地揉了揉齐章凯的小脑袋：“谢谢你的祝福，姑父会努力的。” 他拿了一颗红枣喂给齐暖，自己也剥了颗花生投入口中。 赵英、郝丽丽带动众人鼓掌起哄，齐暖红了脸。 而冷脸赵特助依旧冷脸，因为大家都在参加婚礼，只有他作为负责人，还要全程工作。 要说唯一的遗憾，就是新婚的二人没能立刻去度蜜月。 因为在这个关键时刻，陆寅太忙了。婚礼第二天，他便要去参加虹圣电子的董事会。 “提前恭喜你呀，最大股东陆总，或许，该改口叫陆董事长？” 齐暖依靠在门边，看着正在着装的陆寅，笑呵呵地发出祝贺。 陆寅回头看到了才起床还穿着睡衣的妻子，笑了下，放开了捏在胸前的领带走了过去。 给自家男人打领带这项技能，齐暖还不算熟练。但她前几日有突击练过，虽然慢，打出的领带倒是端正。 “好了。” 她拍拍打好的领带结，才抬起头，就被陆寅抱住背拉进了怀里。 他亲了亲她的脸颊：“再给我一点时间，战斗完，我们去度蜜月。” 这个男人梳着整齐的头发，露出好看的额头，脸完全符合她的喜好，眼睛里更是饱含了将要满溢的深情。 叫她如何不爱呢！ 但齐暖没有开口表白，而是直接行动了。 她自一旁的柜子上拿下准备好的文件，递向陆寅：“给你，剩下所有的股份。” “之前和你说过的，陆氏娱乐的共同经营权。” 陆寅自然也想起来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尽管如此，齐暖还是撒娇卖萌状地继续说下去：“交换嘛，以后并肩作战，请多指教呀~” “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你绝对是故意的。”陆寅点了点齐暖的鼻尖。 她觉得他笑里有很多无奈，以为他会说更多拒绝的话。 “好，换吧。” 他低头触碰她的嘴唇。 反正，他的所有，都已经是她的了。 齐暖咧开嘴笑了。 虽然他们的关系始于一份契约，但她知道，他们的感情已经是无条件的交织交汇在了一起。 比起死亡，你更担心我的安危。 哪怕血液流尽，我也想要救你。 所以，两个人一起活了下来。 她抬手环住男人的脖子，垫脚送上自己的红唇。 人生还很漫长，齐暖想和陆寅一起，看更多的风景，做更多的美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