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法医之梦回凶案现场》 第1章 梦，是梦 阴冷潮湿的房间里，纪白站在中间。 此时的她，好像一个色盲，周围除了一片红色，就只有一片红色 。 血红的红，正如猩红血液般那样红。 如果按照病症来说，是红色盲。 她只感觉自己身在一片猩红的红色里，周围什么都看不见…… 空气中散发出的霉味代表屋子里很潮湿。 纪白站在中间，她伸出双手往面前挥动了一下，随后又收回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努力的睁大双眼，这才仿佛看清了现场的结构。 一间画室…… 周围所有的画都是血红色的，隐隐约约，纪白看见了一个人影，不对，那不是人影，是人偶。 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人偶正站在离她两米远的距离，一动不动，看着就像是木乃伊。 这是什么，雕像？ 纪白的脚步停留在原地，她犹豫了一会儿，刚想上前一步，忽然，一堵看不见的墙将她脚底抵住。 她愣了愣，觉得奇怪，试着伸出双手去触摸，发现真的有东西将她挡住。 像是一堵墙，可这堵墙却是透明的，因为她能够看见对面的一切，虽然模糊。 她双手撑开用力的去推，可怎么推也推不开。 忽然，她面前的画面被拉开，那个看起来像是木乃伊又像是雕像的人体形状的物体离她越来越远。 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往后拉…… 纪白慌了，她拼命的蹬着双腿，双手不断的挥动着，想要抓着什么东西，忽然，一道刺眼的阳光钻进了纪白的眼中。 睁眼时，强烈的阳光差点将她眼睛刺瞎。 她用手遮挡眼睛，让眼睛适应阳光，过了一会儿，纪白从一张上下铺的下铺下来。 入眼的，是一间乡村叙利亚风格的屋子，这是纪白在这里的第十五天，刚好半个月。 就在昨晚，纪白终于帮着这里的派出所，把一起强奸案给攻破了。 强奸案本就不复杂，但因为尸体高度腐烂，采取证据十分的难，所以纪白就被邀请到这里来协助帮忙。 因为这里设备有限，找到线索后还需要送到市里去检验，花费时间较长，不过好在，终于解决了。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为早上七点，不得不说这夏天天亮的真快。 不过纪白还是喜欢冬天，因为没有凶案的情况下，纪白可以在被窝里享受包裹式的温暖。 她伸了个懒腰，来到门口，按了一下开关，将灯关上。 “纪法医，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因为你，我女儿现在还死不瞑目！”一个穿着红短袖，长黑布裤的大叔感激涕零的说道。 他脚底的裤脚被卷了起来，露出两条细瘦干黑的小腿。 大叔正拿着一筐鸡蛋递给她，表示感谢。 看见皮肤黑黝的大叔笑的十分诚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还有些湿润。 纪白看了，笑着用双手推过了那筐鸡蛋，“大叔，您不用感谢我，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应该的。” “不不不，不管怎么样，你确实替我女儿找到了凶手。我们家里穷，本来就没什么钱，只有几只老母鸡，这鸡蛋啊，还是我特意为纪法医你攒着的呢，你要不收，我这心里不得劲。” 说着说着，大叔抹了一把眼泪。 看到这里，纪白再怎么拒绝都不好，毕竟这是大叔的一番心意。 虽然这一筐鸡蛋并不值钱，可对在农村的大叔来说，却是很值钱的。 “好，那大叔我就收下了。” 她笑着收下了大叔的一筐鸡蛋，目送大叔走后，纪白提着一筐鸡蛋准备去趟派出所。这里是派出所临时给她安排的宿舍，她今天要走，怎么着都得打声招呼。 就在纪白拿起手机准备给局里打个电话时，走着走着，纪白哎呀一声，紧接着，就是扑通一声…… 一小时后，纪白将一千块现金递给派出所的民警。 “能劳烦你们帮我把这个送给大叔吗？” “这是什么？”负责这起案件的老民警看着钱有些不解。 “这一千块是我的一笔心意，想给这个案件死者的父亲。” 老民警一听，随即笑了起来，“原来如此，纪法医你真善良，不过你怎么说都是过来帮忙的，怎么能够让你出钱。” 他欲退回去。 纪白一脸认真，“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而且大叔为了感谢我，还送了一筐鸡蛋。这鸡蛋也不便宜，就当做我花钱买了。” “行，行吧。”老民警见她执意要给，没再多说，收下了钱。 “给的时候就说是你们所里组织的捐款，务必让他收了，谢谢你们了。” “纪法医，你能力又强还这么心善，谁将来要是娶了你啊，真是有福气呢。” 纪白一听这话，足足愣了好几秒。 谁若娶了她，那才叫倒霉呢，一个天天对着尸体解剖的女人，谁敢要？ 纪白只当做是一句玩笑话。 纪白踏上了去往龙安市的大巴，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鼎盛的阳光，不禁联想起她做的那个梦。 又是梦，这是距离纪白上一次做梦已经一个月了。 她靠在玻璃窗边，一边心不在焉的欣赏着路边的风景，一边思考着梦里的情景。 一个刚过肩的短发被她扎成了一个编着麻花形状的高马尾， 干净白皙的面容和立体的五官看上去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远远地望去，满满地文艺范。 就像是几十年代初从城里下乡去做知青的文艺青年，但，纪白的那身衣服却和她的容貌气质完全不搭。 翠绿色的碎花短袖，还有黑色布料的七分裤，和一双被泥巴污染过的小白鞋，虽然外表已经被尽力的清洗过，但依旧还能看见发黄的痕迹。 虽说这里是农村，可现代化的农村基本已经没那么土，穿着打扮也看不出出自哪里。 可纪白的这一身打扮，确确实实像一个不谙世事，从未见过世面，土生土长的农村小妹。 就连司机见了，都忍不住一直从车镜子里往后看着她。 可能司机心里在想：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这样打扮？ 纪白虽然察觉到了这些，但她并不在意。 就在大巴车行驶到一半路程时，纪白接了一个电话。 某大厦的一间画室，画室的外围被拉了警戒线。 第2章 艺术雕像 两个小时前，龙安市公安厅接到了报案，说发现一具尸体被人装在了雕像里。 因画室要被转让，清洁工过来打扫，进来就闻到一股怪味，接着就发现雕像下面流出黄色的液体，于是透过雕像留有的一个孔内看去，发现一双血红的眼睛瞪得大大。 前不久刚上任刑侦科队长的顾安在警车内看着现场已经收尾的工作，眉头紧皱。 “现场的照片就这些吗？”他翻着现场的照片。 李琛将一瓶冰镇的水递给他，“现在所有角度都拍了一遍，顾大队长，你就别担心会有疏漏了。我们队里的人可都是精英，虽然和你比还有些差距，但我们工作十分认真啊，你也别担心会漏掉一些线索。” 顾安瞥了一眼水，面无表情拒绝道：“我不渴，你们先回去，我再上去看看。” “诶，上面有同事……”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从副驾驶下去，顷刻间，人就不见了。 李琛望着进入大厦的顾安，无奈的摇摇头，“可怕，真是可怕！” 电梯到达九楼，顾安刚从电梯里走出去，便看见安排在这里的两名同事正在走廊的另一处吃着盒饭抽着烟。 虽然说他们已经调查过现场，现有的线索都已经采取，现在也正是午饭时间，理应吃饭。 可好歹也应该一个吃饭一个守着门口，等待他们通知无须保护现场的时候再撤离。 顾安看着这两个不谨慎的同事，皱了皱眉，转身来到走廊另一处警戒线围着的案发现场。 正当他掀起警戒线进入时，发现里面有人。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蹲在地上，她穿着鞋套，手上戴着专业的医用手套，正低头看着地上那些拿出尸体时，敲碎的白色硬壳雕像的碎片。 落地窗外的阳光远远地照在她的身上，原本是一个和谐的画面，可她身上的那身装扮，和这充满艺术的画室显得格格不入。 顾安并未入内，而是站在门口，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徘徊。 此时正在专心研究地上碎片的纪白察觉到身后有一个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她手捏着碎片的动作迟疑了一下，缓缓地抬起头朝着身后的方向看去。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落入眼帘，是一张冷俊的脸。 纪白愣了愣，率先问道：“你是谁？”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 他双手插着裤兜，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案发现场已经被清理过，这里该有的线索也都被采集，你没必要穿着鞋套。” 纪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耸了耸肩，“习惯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透明袋，将这块碎片装了进去，然后小心翼翼的放进她的背包里，开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长得玉树临风，又威风凛凛的模样，你是负责这起案件的刑侦科队长吧。” 纪白一下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闻言，顾安的神色有了一丝轻微的变化。 他略微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打扮很是‘怪异’的女人， 若有所思的说：“你认识我？” “猜想咯。” “从你整体的气质来看，还有一进来对我的分析，妥妥的刑侦科代表。”纪白说的很干脆。 见眼前的女孩一下子猜到了他的身份，顾安来了兴趣。 “那你呢？”他用眼神指了指她这一身装扮和她今天的气质。 纪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不禁陷入了回忆中。 她从村里临走前，被石头崴了脚，不小心摔进了一大坨的牛粪里，差点没进嘴里，还好，只是摔在了脖子以下。 但纪白的衣服因此脏了，而之前局里派她来协助，说好只是去村里协助三天，没想到搞了半个月。 因为他们安排的匆忙，当天晚上就派车把她接着去了村里，所以纪白走时衣服随便扒拉了两件装下。她的另一套衣服没洗，想着今天回去，准备带回家洗。 没曾想，居然摔进牛粪了。 这不，拉了牛粪的牛的主人见状，觉得不好意思，于是送了她一套干净的衣服穿上…… 这一套干净的衣服，是他们家老奶奶的衣服…… “这位兄台，你不必在意我的穿着，我这是情有可原。”纪白不想解释这件事情，毕竟染了一身牛粪这件事，不是谁都愿意提起。 顾安也没多问，他也并不关心这个问题，开口问道：“你是龙安公安局的？” “恩，我们是同事。” “法医？”顾安也一下看穿了她的职业。 纪白点点头，她正要介绍自己时，对方职业性的来了一句，“抱歉，我想看一下你的证件，因为我并未收到任何通知，现场会有法医过来。” 公安局的法医因为参与另一件案子，导致时间上有些冲突，所以今天的凶案现场，只是叫了一名实习法医来帮忙。 而眼前这位看似专业的女孩，顾安没见过，眼生。 “我的证件，没带……” 她被安排去协助时走的太匆忙，证件也忘记拿了。 “不好意思，没有工作证件是不能够出现在案发现场。”顾安说的很委婉，并没有直接赶人。 纪白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反正现场已经没有什么可寻找的证据，纪白也不想向他证实自己的身份，她点点头，准备离开。 可脚刚抬起却被他拦住，“不好意思，麻烦你，把刚才的碎片交给我。” 见状，纪白愕然的看着他，就这么看了几秒。 她深深吸了口气，露出一个看似和平的微笑，“好，好。” 纪白从包里将碎片交给他，笑眯眯的说：“还劳烦你，好好保管这个雕像碎片，这很有可能是关键性的证据。”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年轻女孩离开，顾安对着手中这个碎片陷入了沉思中。 龙安市公安局。 李琛将死者的信息整理出来，递给了顾安。 “死者是华大美术班的学生，姜美，今年大三，平时成绩优异，在校期间也出过不少作品，深得老师和同学们的喜欢。” “另外，尸体目前判断死了有两天左右，死者姜美是在三天前离开学校就没回去过。” 顾安一边听着一边翻看着姜美的资料，他只是看了几眼，问道：“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还没……” 李琛尴尬的笑了笑，“你来了也有一个多星期了，我们这的法医不多，前一天已经处理另外一个案子了，尸体目前还没被解剖，不过尸体已经放在解剖室了。” 话音刚落，顾安便已经起身朝着解剖室走去。 两人刚到解剖室门口，就发现门口亮着一盏灯，亮灯的情况下，是正在工作。 “你不是说没有法医工作吗？”顾安疑惑的回头看李琛。 第3章 外号老白 “咦，是啊，这……” 李琛疑虑时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兴高采烈的说道：“我怎么忘记了这茬，老白好像回来了！” “屡破奇案的法医？”顾安问道。 “对，我们……不行，顾队，我先上个厕所，肚子疼！”李琛话还没说完，便捂着肚子朝着厕所跑去。 顾安见李琛走了，拿出卡刷了一下，解剖室的门被打开。 他走进解剖室，发现一个穿着蓝色手术衣的女人正戴着口罩解剖，顾安看见整个解剖室里只有一个女人他有些惊讶。 四处看了看，在距离手术台两米的位置停住。 顾安停在原地，看着正在专心解剖尸体的女人。 时间大约持续了十来分钟，解剖尸体的女人终于结束了她的工作，用熟练精湛的动作完成了这次的缝补，随后摘下口罩和手套，准备清洁。 她刚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解剖室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纪白走过去，看见那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说道：“挺巧的，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你？” 顾安想起纪白刚才一系列熟练的动作，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但他有些不太确定。 不过既然她能出现在这里，那代表眼前这个年轻女孩是他的同事。 顾安见她独自完成了解剖的工作，黑眸中流露出少许敬佩，然后介绍着自己，“我是刑侦科的队长，我叫顾安，刚来不久。” 听完这位刑侦科队长的介绍，纪白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脱掉外面一层蓝色手术衣，走到洗手台。 “我刚回来就听说了，我们局里来了一个很厉害的人物，没想到这么年轻啊。” 纪白用专用的洗手液一遍又一遍的搓着手，若有所思道：“怎么样，看见你认为的村姑居然在这里解剖尸体，感想如何？” 突然被说出他看见纪白的第一印象的心理，顾安有些歉疚，他也并没有否认，“抱歉，我确实这么想过。” 此话落下，正在用清水冲散手上泡沫的纪白微微一怔。 她扭过头，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没想到你倒是很诚实嘛，那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纪白抽出几张纸擦了擦手，水流声也慢慢停止。 面对纪白的爽朗，顾安也有些意外。 因为在他经历过的大部分女性，都爱计较一些错事。 “我想知道，尸检结果。”顾安也不浪费时间，毕竟他是来查案的，不是来闲聊的。 一讨论工作，纪白刚才那张俏皮的脸蛋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死者被人做成雕像，不是窒息死亡，是被重物敲击脑袋后死亡，钝器伤，脑袋被砸出一个大洞，从伤口的形状来看，应该是小型铁锤。她是死后被人用石膏抹在她的身上，以死者身体的尺寸做成雕像。” 她思考了几秒，“死者死亡时间在超过二十四小时以上，不超过三十六小时。” 纪白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尸体是在今天早晨九点左右被发现，算算时间，也就是前天夜里死亡。死亡时间大约在晚上的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纪白有条不紊的解说着实让顾安惊讶了一波，他其实对眼前这个较为陌生，而且又非常年轻的女法医存在一点质疑。 毕竟年轻的法医少之又少，能够独立完成解剖还这么年轻又是一名女性，顾安更是没见过。 可纪白在他眼中即使年轻，但纪白的回答却是让顾安百分百相信她的技术。 处理过那么多案子，接触的法医也比较多，一般能够自信从容的说出这些技术类的话，通俗来说，都是老油条。 “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有。” 纪白当着他的面伸了个懒腰，“出去说吧，这里温度太低了，冷。” “好。” 两人刚从解剖室出来，李琛捂着肚子满头大汗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李琛穿的灰色短袖，但肚子以上部位的衣服都已经湿透。 “这天太热了啊，上个厕所……诶，老白，你回来了。”李琛从牛仔裤后面的口袋掏出一纸巾，擦了擦汗。 纪白双手环着胸，轻笑道：“便秘的滋味不好受吧，还是便秘式腹泻。” 话落，李琛猛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了看顾安，“不会吧，这都能看出来，老白，你究竟有多神通广大。” “也不难猜啊。” 纪白分析道：“这里离厕所就十几步的路程，走过来半分钟的时间。你从那头过来时满头大汗，衣服前后背都湿透了，证明上厕所时间较长，另外……” 她用下巴指了指他的腿，“你出来的时候腿脚不太灵活，应该是蹲久了血液不流通导致腿麻。一般能蹲这么长时间基本是如厕难度增高，可你出来的时候表情轻松，应该排泄完成，可你一只手捂着腹部，想必是事后肚子还有些隐隐作痛。盲猜你可能吃了不洁的食物让你拉肚子，顺便解决了你的便秘。” “牛！你真的牛！” 李琛叹为观止的朝她竖起了大拇指，一旁一直未出声的顾安全程都在听着。 不得不说，就连见多识广的顾安，都对眼前的纪白十分的佩服。 只是他有些不解，年纪轻轻的纪白，怎么有一个四五十岁的外号老白？ “顾队，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们龙安市公安厅最厉害的人物，老白，全名纪白。是我们这里有名的法医，也是最年轻的那个。” 李琛用胳膊碰了顾安一下，小声道：“怎么，见识到她的厉害了吧。” “观察入微，思维缜密，倒是个破案的小能手。” 言外之意，做法医可惜了。 有这样的观察能力，那必定是警界刑侦科里的一把好手。 “谢谢夸奖。” 纪白毫不谦虚的接受了别人的夸赞。 “另外，通过我的观察，我觉得画室是第一案发现场，不过还需要再去一趟现场查看。对了，顾队长，我之前找的那块碎片你带回来了吗？” 第4章 演算推理 “送去检验科了。” “不错不错。”纪白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个顾队长还是很理智聪慧的人。 “什么时候去现场。”顾安突然问道。 “啊？” 纪白有些发愣，她瞅了瞅李琛，说道：“我今天才刚回来，饭都没吃就先验尸。顾队长，你就算着心系案子，也得让我吃口饭吧。” 纪白有些无语，要不是因为她敬业，被人从凶案现场赶出来后着急忙慌的回到局里开始解剖尸体，连饭都没吃。 她顶着饥肠辘辘的胃，手握手术刀，去切割死者胃部的时候，她的胃还在不停地叫嚣。 好不容易闲下来了，这位顾队长，居然一点怜悯心都没有，可恶！ 见纪白还没吃饭，顾安掏出自己的饭卡，“纪法医，我请你吃。” 看见那张崭新的饭卡，她估摸着这里面应该有不少金额，犹豫了片刻，微笑的眯起眼睛用两根手指夹住那张饭卡。 “那我就先谢谢顾队长了。” 虽说食堂的饭餐不如外面的餐馆，但也好久没吃食堂，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想念。 村里的饭菜纪白吃不惯，吃得少，这些天，她还瘦了不少。 既然顾安这么大方，那她也不能做省油的灯，大吃一顿，才对得起她的工作量。 一小时后，纪白将饭卡递给顾安。 “顾队长，谢谢你的这顿饭，我吃的很饱。” 顾安接过饭卡直接放进口袋，刚要开口，纪白抢先一步。 “我知道，去现场，稍等片刻，我带着我的工具。”她非常自觉的说道。 半小时后，两人到达了凶案现场。 纪白又重复了第一次来的举动，鞋套，手套统统穿戴好。 一切准备就绪后，纪白开始现场检查。 首先是检查现场有没有留下一些细微的线索，纪白用灯照着，检查完毕后，再开始勘察现场有没有被清洗过的血迹。 一顿操作下来，纪白在现场发现了三处被清洗过的血迹。 “死者是在前天下午，七月二十七号晚上十点左右被杀。这种清洗程度起码需要大量的水渍，从室内温度和白天室外折射进来的温度，这种水泥地面在三个小时左右就会完全干掉。” 纪白一边蹲着地上查看用鲁米诺喷了以后呈现出的血迹一边说着。 顾安上前，蹲下身子胳膊放在膝盖上，跟着说：“那也就说，凶手极有可能杀掉死者以后当即就清理了现场，清理现场大约需要花费半小时到一小时左右，毕竟这么大的面积，不可能几分钟就完成。而且这里也没有水管，需要去这层楼的公用厕所去接水。” 说到这里，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交流。 “需要查七月二十七号晚上九点到第二天早上开业前的监控。”顾安说话的同时已经拿起了手机。 纪白低下头继续检查，看来顾队长已经查到昨天到今天早晨警察来之前的监控。 “昨天到今早的监控我已经检查过，这个地方正好是监控的死角，这间画室斜对面就是安全出口，很难从监控里发现嫌疑人，但可以从洗手间这里查。” 顾队长的话总是让人失望又峰回路转给了希望，说话跌宕起伏。 纪白刚沉下来的心随着他说话的起伏跟着上下跳动。 十分钟后，顾安接到电话便去看监控了。 在确定这间画室只有三处地方有被清洗过的血迹后，纪白站在画室的正中央环顾着周围的一切。 这明显是一间已经即将搬迁的画室，周围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破旧支架，还有一些画画用的材料和油画用的底料。 除了这些，现场还有一些空瓶子之类的垃圾。 奇怪的是，现场却找不到任何石膏的材料，一点痕迹都看不见，除了尸体被警方从雕塑里弄出来后散落的雕塑碎片。 她慢慢地闭上眼睛，开始回想起自己早上做的那个梦。 梦里，也是这样的一间画室，但不同的是，现实的雕塑并不存在于她的梦里。 她的梦里只有一道模糊的透明墙，和一个看不清的木乃伊。 梦里，应该就是当天的凶案现场发生的命案。 她在很小的时候拥有了一个特殊的技能，做梦。 虽然做梦几乎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情，而有的人则是会每天都经历。 但纪白的梦，却是真实发生的。 如果她做梦了，那无疑，这十几亿人口里，又多了一名受害者。 这算是一种能力，可这对纪白来说，却是噩梦的开始。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依然紧闭双眼将自己置身于凶案当天的现场，纪白想感受凶案现场的情况。 顾安在这栋楼的监控室看完监控，并且拷贝了一份，回来的时候看见纪白正闭着眼睛眉头紧皱的站在画室中间。 他并没有直接进去打扰她，而是安静地站在门口。 顾安盯着纪白，见她行为有些奇怪，心里不禁对她好奇起来。 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市公安厅的正式法医，而且从他们从认识到现在短暂的交流沟通，顾安觉得纪白果然果然如传闻中的那样厉害。 但他没有听过纪白的名字，只听说过老白。 在来之前顾安就曾听过龙安市公安厅有个外号老白的资深法医，帮助刑警侦破了不少案件，没想到，竟然是个年轻女孩。 纪白从记忆里并未找到突破，她失望的睁开眼，又是刺眼的阳光。 “你是在做现场的演算推理吗？”顾安见她恢复正常，慢慢走进来。 纪白摇摇头，“我在感受现场。” “怎么样，监控没看见凶手？”纪白见顾安那副平静的表情，猜到了结果。 “监控死角，凶手很谨慎，从七月二十七号晚上八点后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后都没看见人走进这间画室。死者是在下午四点的时候， 乘坐电梯来到这间画室。” “死者是死亡当天下午来的，但这间画室目前都快被搬空了，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值得死者过来拿。而且，在这样一个空旷的画室，死者又是因为什么，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在晚上十点左右被杀害？” 纪白觉得奇怪，问了一句，“死者的身份调查了吗？” 第5章 维修工人 “姜美，在读华大美术院大三，成绩优异，出过不少作品。据调查，死者死前没有来到过这间画室。” “学生啊。” 纪白在给尸体解剖的时候只是确定了死者的身份，但并不知道死者是学生。 她用工具将地上呈现出来的血迹采集起来，并说道：“现场的血迹带回去检验，因为被清洗过，所以dna有可能不会被完全检验出来。但可以证明，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在这里被杀，然后抹上石膏制作成雕像。” “从现场血迹来看，有点滴状， 有喷洒形，还有一部分大面积的血液。从尸体头部钝器伤口来看，凶手力气很大。死者在被钝器敲破脑袋后，现场留下了喷洒形的血液。但这个时候死者并未死，而是捂着伤口走了几步，所以留下了点滴状。血液从头部滴落在地上造成的点滴状，她应该是在挣扎着想逃跑。因为这一处点滴状的血液是通往门口。” 听着纪白的分析，顾安说道：“伤口属于钝器，死者脑袋被砸出一个大洞。你说钝器很有可能是小型铁锤，即使是有预谋的杀人，也不可能会专门挑选不方便携带的铁锤去杀人。” 他沉思了一会儿，眼前一亮，“凶手可能从事需要这类工具的工人，也有可能是这栋大厦的维修人员。” 纪白点点头，“理论上是对的，维修工人的几率大一些。像这种商用的大厦，会有一个规定的时间段维修。基本都是一个月定点维修，查找起来会比较方便。不过我觉得这并不像激情杀人，反倒是有预谋的，所以维修工人也只能作为参考。” 纪白给出的建议很中肯，顾安也很快接受了这个建议。 “采集的差不多了。”纪白刚起身，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模糊的雕像，脑海里的雕像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是梦！ 她梦见的凶案现场，因为模糊与清晰来回变换，像是卡片了…… 在脑海里来回晃悠，纪白无法看清楚。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顾安见纪白捂着头，似乎不太舒服，上前关心道。 纪白用手敲了敲脑袋，摇了摇头，“还好，有点低血糖。” 她随便扯了个理由。 纪白的梦有一个设定，梦里的凶案现场基本都是原装的凶案现场。 也就是死者在死后保存完好的凶案现场，又或者是死者在临死前的凶案现场。 毋庸置疑，她这次梦见的，是在死者死后保存的凶案现场。 但这个时而清晰时而又模糊的画面，让纪白无法确定梦见的现场和见到的现场是否保持一致。 “吃点这个，会好一些。” 顾安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巧克力。 纪白不太吃甜食，但看见这好心递来的巧克力，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谢谢，我好多了。” 纪白始终没接那袋巧克力，她觉得自己即使接了，也不会吃，还不如不浪费。 顾安见状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做完了工作，纪白将自己采集到的一些血迹带回局里去检验。 她将东西送去检验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查找有关雕塑的一些信息。 纪白认为凶手将死者的尸体制作成雕像，肯定不会是为了隐藏尸体。 因为从案发现场的照片来看，雕塑制作的很完美，像是一个艺术家制作的。 将尸体当做艺术品去做艺术，这是纪白心中的猜想。 第6章 垃圾分类 查了几个小时，纪白仍然没有什么头绪，于是她又带上自己的工具，再一次去了大厦的画室。 她仔仔细细的采集现场所有能够接触到的指纹，脚印，不放过任何细节。 倒是采集到了一些指纹，不过纪白觉得作用不大。 因为画室空置前肯定有很多人搬过东西，现场留下的指纹很多，所以无法确认哪一个和凶手有关。 经历了挺长一段时间，纪白完成了工作。 现场并未采集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纪白提起箱子从画室离开，走到一半，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折转过来。 但没一会儿，她又来到门口。 如果凶手杀人，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第一件事应该是关门。 不对，如果关门的情况下死者肯定会喊，死者死亡的时间在晚上的10点到11点，这个时间段，大厦基本没人。 所以就算叫，大概率也不会有人听见。 她闭上眼睛将自己想象成凶手，然后进屋作案。 纪白脑海里将自己当成凶手模仿杀人，她不放过脑海里的任何细节片段，想从里面看现场有没有其他不易察觉的线索。 死者姜美指甲缝里没有任何的纤维和dna，胃部也无异常，但死者死前三个小时有进食过。 一个正常的胃部消化食物的时间大概在四到六个小时，她检查姜美胃部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些残留的食物，从食物上来看，应该是快餐。 奇怪，难道这期间有人给她送过饭？ 纪白有些懊恼，为什么偏偏是监控的死角。 死前吃过快餐，但监控里却没看到姜美在死前几个小时里出去过。 快餐…… 垃圾桶！ 纪白忽然想起了这个，根据勘察现场的报告，整间画室里并未有盒饭之类的食物垃圾。 假设凶手在杀了人以后清理了现场，又或者，死者的盒饭是凶手给她送的，那盒饭上多半会留有凶手的指纹！ 她刚想到这一点线索，可下一秒，纪白又气馁了。 距离死者死后超过了二十四小时，即使有垃圾，大厦每天都会有保洁定时定点来清理。 这个点，基本没有了。 纪白非常沮丧的从画室离开，将警戒线归回原位，然后上了电梯。 电梯刚下一层就停了，两个年轻女孩看了一眼里面提着箱子戴着手套的纪白，眼里充满了疑惑。 “这个班啊，我是一天都不想上了，又累，没有加班补贴，而且环境还不好。” 其中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瞥了一眼纪白手中的箱子，捂着鼻子对另外一个有些微胖的女孩说道。 “我也受不了，每天上厕所经过安全通道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要臭晕，这楼里的垃圾堆了那么久都没人来收拾，又不是冬天，垃圾堆里估计都生蛆了，我每次去厕所感觉像是从垃圾堆里走了一遍，太恶心了。” “搞得我最近几天都瘦了好多。” 听着两人发着牢骚，纪白那双眼睛瞬间明亮起来。 她在电梯还没有到达一楼时便下了电梯。 然后又乘坐电梯回到刚才那一层，随后走到安全通道，在上一层阶梯的平台，找到了垃圾桶。 垃圾桶堆得满满当当，一股恶臭从里面袭来。 阶梯上都掉了不少垃圾，从恶臭的味道来看，这垃圾真的放了有一周。 毒气窝啊！ 纪白戴上口罩，又掏出一副新手套，给自己戴了两层，然后开始翻找垃圾。 现在虽是白天，但安全通道的光线不算亮，纪白找找寻的过程里很费眼睛。 她根据死者姜美胃里没完全消化的食物判断现场垃圾里食物的符合度。 将所有垃圾全都摆放在整个平台上，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纪白做了一个垃圾分类。 平台上，厨余垃圾，生活垃圾，塑料瓶垃圾等等，都做了分类。 因为这层楼的人不多，所以堆积一周的垃圾并不算多。 但在她分类垃圾时，有一个人过来扔垃圾看见了她蹲在地上捡垃圾，吓得直接跑掉了。 此时的纪白并不知道，这栋大厦正在疯狂的传递着一个消息。 《有一个神经病正在楼梯间里捡垃圾吃》 纪白做事的时候特别认真，认真到忘我的地步，所以，她并不清楚自己再给垃圾分类的时候，有人拍了照和视频上传到网上。 当她终于将垃圾分类完了以后，纪白在厨余垃圾里，找到了一份只剩下食物渣子的盒饭空盒子。 盒子上，还留下了几颗老鼠屎。 直觉告诉纪白，空盒子，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将空盒子装进证物袋里，随后又将现场的东西归回原位。 整个操作下来，外面天已经黑了。 她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从楼梯间出来，路过这间被围起来的画室，再加上天气渐暗，没有灯光的情况下显得很阴森。 纪白从这栋大厦离开后，回到龙安市公安局。 在去往鉴定科的路上，纪白遇见了顾安。 顾安原本有些案子上的细节想问她，没想到找了一圈并未看见她，他又没有纪白的联系方式，准备回去。 没想到，路上遇见了。 “纪法医。”顾安走上前，刚靠近，他忽然皱起了眉头。 纪白虽然保持着很干净，但她身上的味道却很刺鼻。 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给人带来影响，她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我今天翻过垃圾堆，所以味道很难闻。” 话落，顾安顺着她的手看去，手上提着一个证物袋。 “你又去了大厦？” “恩。” 她提起证物袋晃了晃，“这一趟虽然累点，但好歹有些收获。” “你一个人去的？” “对。” 纪白见他那副模样，便知道他有事找自己，指了指前面，“我要去把这东西送去鉴定科，边走边说吧。” 听见有收获的顾安一下来了精神，“其实我找你是想问问，死者姜美经历过性生活吗？” “你怀疑是情杀？” 一句话，直接说中了顾安心中的猜测。 顾安眼底不露痕迹的闪过一丝敬佩和欣赏，点点头，“恩，死者姜美在死当天下午四点乘坐电梯来到案发现场的这一层，期间这么长的时间，她在干嘛？我觉得她很有可能在等人，又或者，是和人约到了这个地点。” 第7章 被当成神经病 “你的推测也不无道理，从死者的死法来看，并不是激情杀人。所以，你的推论是正确的。我检查过死者身体，她有过性生活。”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了鉴定科。 鉴定科目前已经下班，只有值班的同事。纪白将东西交给值班的同事后，只能等明天白天鉴定结果出来。 “如果明天鉴定指纹上出现两种以上的指纹，其中的指纹属于死者的话，那案子的进度就会大很多。”纪白转过身对顾安说道。 两人在探讨案情的时候，似乎没有了白天的芥蒂。 “恩，时间不早了，纪法医，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顾安丢下这句话，便直接走了。 留下纪白一人在空中凌乱…… 顾安的行为让纪白二丈摸不着头脑，一般正常的对话应该是：纪法医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辛苦你了。 然后她再回复：好的，谢谢顾队长，你也辛苦了。 可顾安说出这句话便直接转身就走，根本就不像是在关心，而像是一种命令的语气…… 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纪白翻了个白眼。 但看着顾安忽然放慢的脚步，纪白意识到了什么，抬起袖口闻了一下。 身为法医的她，闻过比她身上更加恶臭，尸体高度腐烂的尸臭味道，所以她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同时，也明白顾安走的那么快的原因。 纪白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浴室。 反复冲洗了几遍，像是医生进入手术室时反复搓洗着手，连指甲缝都不放过，生怕手上会残留一丁点细菌。 如果她身体能够扛得住，纪白应该会用刷子使劲刷。 她从浴室出来，从厨房拿了一桶泡面泡上。 等待泡面的这几分钟里，纪白盘坐在沙发下的地毯，趴在茶几上开始用铅笔画画。 伴随着泡面的香味从纸盖子的缝隙中飘逸出来，纪白白纸上的画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 画上，一个雕塑立在室内，周围被纪白用铅笔画上了层层水珠，代表着潮湿。 梦里，现场很潮湿。 也就是说，当时纪白梦到的案发现场正好是被清理过的现场，也就是呈现在警察来到后的场景。 但警察来到现场的时候，周围并没有水。 在梦里，纪白是能感受到周围的潮湿，而且，还有一股霉味。 白天在现场，纪白并未闻到这种味道。 潮湿是凶手用大量的清水清理现场造成，但霉味是哪里来的…… 凶手杀了人以后清理现场又待了几个小时后才离开，这期间，他怎么能够保证没有人从这里经过？ 画室的门是透明的玻璃门，室内的一切，外面都能看见。 姜美又是如何在这种没有隐私的画室里度过长达七八个小时的时间，而不被人看见。 案发时，询问过这层楼的人，大家都说没有看见过死者。 这成了一个疑点。 纪白从卧室的床上搬来笔记本电脑，她打开电脑，一边看着解剖尸体的录像，一边吃着泡面。 吃完泡面后，纪白又将梦到的现场通过画画完善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纪白并未回房睡觉，而是打开电视，窝在沙发上追剧。 她追剧的方式很特别，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耳朵去听。 听着听着，纪白伴随着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睡着。 ——— 家附近的咖啡店，纪白买了一杯咖啡，要了一份三明治，便去上班。 她刚踏入龙安市公安局的大门，李琛风风火火的朝她跑来。 “老白！” “大早上的火急火燎干什么。”纪白昨晚并未睡好，一整个夜里，睡睡醒醒，醒醒睡睡。 一杯热咖啡下肚，纪白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你出名了！” “出名？” 李琛举起手机放在她面前，“你看！” 手机的屏幕是一条视频，视频里，她穿着昨天的衣服正在楼道里蹲着捡垃圾。 看见这一幕，纪白差点没握住手中的咖啡。 “这是什么情况？”她有些懵。 “你被人拍到网上了，说你有精神病，年纪轻轻，看着光鲜亮丽但心理变态，竟然捡垃圾吃。说你捡垃圾就捡垃圾，还搞得特别专业，什么手套，口罩……” 李琛说的眉飞色舞，行为举止都特别夸张。 这哪里像是一个刑侦队的二队长啊，在李琛滔滔不绝的‘演讲’中，纪白完全插不上嘴。 直到她将三明治吃完，李琛才停止了口水喷射。 “你，没事吗？”李琛虽知道纪白一直很淡定，但现在的她，可是被传成了精神病啊。 更严重的，甚至认为纪白就是画室里雕塑的凶手。 “一开始我觉得挺震惊的，但最后我的震惊被夸张言行举止给浇灭了。”她耸耸肩，“既然戴了口罩，那也不会被人认出来。” 她朝着法医办公室走去，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戴着口罩，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纪白的话让李琛开始怀疑她的智商，“我说大姐，你的工具箱局里是谁不认识啊。” “哦。” 原来是因为这个。 看来她得给自己的工具箱贴个膜了，毕竟是吃饭的家伙，可不能被人频繁的认出来。 “早。” 她的办公室在三楼，纪白刚到三楼，便看见顾安正站在电梯口。 面对顾安的问候，纪白并未理会，她也懒得开口。 毕竟，宰相肚里能撑船是用来形容男人的，她又不是男人，没那么大的肚量。 顾安察觉到了纪白的情绪，但他不太明白，以为是李琛说的那件事影响了她的心情。 他也没多说什么，进入电梯走了。 临近中午，鉴定科那边有了消息。 纪白做完报告正要去拿，顾安拿着报告直接过来了。 开门时，正好与他面对面，差点撞到一起。 “顾队长。” 纪白看见他手上的那张指纹鉴定报告，又折返回去，“结果如何。” “如你所料，这份盒子上有三个指纹。” “是吗？” 纪白将报告拿起来看了看，“指纹报告上，一共有三处不同的指纹。其中有一处指纹，是死者姜美的指纹。” “坐。” 第8章 小吃街 她招呼着顾安坐下，然后认真的研究了一下报告。 “另外两个指纹，其中的相同的指纹在盒饭盒子的侧面的底端，底端是四个不规则的指纹，拇指在侧面上方，一般这种方向的指纹，通常是在给人打饭的时候，一只手握住盒饭装菜时留下的指纹。这个，应该不是凶手的。” 顾安在拿到报告的时候也研究了好一会儿，“的确，从手握着的方向来看，应该是打菜的人，而且他的指纹出现的最多，指纹也不完整。第三处指纹，只有食指和拇指之间，这个极有可能是凶手的。凶手用这种握姿将盒饭递给死者，然后留下指纹。” 纪白从顾安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失落，她猜到了什么，说道：“数据库里没有其他指纹的对比吗？” 对于纪白突然的问话，顾安眉毛跳了一下。 他惊讶于纪白的洞察能力，随之点头，“指纹库目前只有收集了有过犯罪记录的人。” 纪白垂眸，她正在思考着什么。 顾安瞧见，询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法子？” “法子的确有一个。” “从指纹报告上来看，这位握姿的指纹的拇指并不完整。指纹是弓形指纹，但是拇指的指纹遗失了一块，其他地方也是一样。指纹存在于人手部的表皮，只要触摸到物体就能留下。如果不同位置出现相同指纹的形状，那只能说明一点，这个人的拇指曾经受过伤，拇指的部分指纹被摧毁。所以当他留下指纹的时候，并不完整。” “我明白了，拇指上的指纹缺少一块代表这个人的拇指曾经受过伤或者有烫伤。另外，在啊大厦附近买盒饭的有很多，凶手应该不会舍近求远跑去别的地方买盒饭再带过来。所以，范围缩小了，如果找到符合指纹并且是买盒饭的人，如果有监控，排除时间段外的人购买盒饭，这样就大大的缩小了范围。” 纪白的这个结论对这个案子的帮助很大。 “纪法医，还请你和我们一起去一趟，毕竟你在这方面比我们专业。”顾安毫不掩饰的夸赞道。 纪白并不是因为听了顾安的话，即使他不提，她也会一同前往。 但这次，纪白并未提着自己的工具箱，而是直接背了个包，装了一些简单的工具和他们一块前往。 李琛是司机，上了车以后就开始对纪白被人拍上网的事情发表意见。 “这些人也真是闲得无聊，竟然还偷拍。老白，现在的网络很恐怖的，说不定再过几个小时，你就要被人肉出来。” 李琛语气里充满着担忧，毕竟和老白合作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有些同事情的。 “得了吧，戴口罩都能人肉出来？再说，我又不是真的捡垃圾，又没做亏心事。更何况，捡垃圾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啊。那些流浪汉捡垃圾总好过小偷偷东西吧。” 纪白一句无畏的话，让顾安十分赞同。 他并未表达出来，只是提醒着李琛，“好好开车，车上除了你，还有两个鲜活的人命。” “你这是不相信我？”李琛转头看他，“顾队，要不你来开？” 顾安默默地将头转移到窗外的方向，没有回复他。 李琛嘟囔了一句，“真是，我这是关心同事好不好，万一老白真的被人肉了，被网络暴力，老白又是个弱女子，最后承受不住压力心里得到创伤，以后咱们刑侦队的案子，我看就不用破了。” 原来说来说去，都是为了案子。 纪白哭笑不得，“李队长，你就放心吧，如果是我们俩同时被网暴，即使你抑郁了，我都不会抑郁。” 做法医的人，内心能不强大？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琛将车开到大厦附近，“我调查过了，这里一排都是买盒饭的。一到饭点的时候，人就特别多。现在离饭点大约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先去停车，你们开始吧。” 纪白和顾安下了车，他们走进宽巷的路口。 这条宽巷子里全都是一些吃的，买盒饭的居多，还有一些面店，小吃店。 现在上午十点不到，虽然没到饭点，但还是有些零零散散的顾客。 一条宽巷里的店铺都在开始准备着午高峰的食物，不太安静的巷子里除了油烟机的味道，更多是碗筷碰撞的声音。 “这里味道不太好闻。” 顾安突然说了一句。 顾名思义，这里的食物卫生有待考察。 他们站着的入口旁边几米远就是一个下水道，下水道的井盖上面全都是一些黑色的油渍，旁边就是垃圾桶。 四个垃圾桶并排着放，上面的垃圾虽然被清空，可这周围如同臭水沟的味道却并没有随着垃圾而消失。 纪白递给他一个口罩，她戴好口罩，朝着里面走去。 这条宽巷子两边都是卖吃的，长长地过道起码有将近二十家，两边就是差不多四十家。 这种级别的美食街，存在于人流量最多的地方，想必商家一个月能够挣不少钱吧。 不过餐品的质量，就不敢恭维了。 纪白不想一杆子打翻一船人，还是有些良心商家，不过以这种人流量较多的区域，往往追求的是速度，而不是餐品的质量和卫生。 “我读过一些心理学。”纪白看着入口的几家，“通常罪犯在购买指定商品的时候，都会选择自己熟悉，或者对他而言比较方便店。很少有人会跑去中间店，所以巷头和巷尾应该是我么调查的重点对象。” “恩。” 顾安来到第一家，直接掏出警员证。 经过一系列的排查，巷头的五家都没有拇指受伤的情况，他们拇指上的指纹都是完整的。 这时李琛也停好车过来。 “这地方停车真难！” 一个小时十块！ 李琛感觉自己的心在流血，虽是在办公，可李琛开的并不是警车，所以也不能占用公用通道。 “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没进展。” “我帮忙做什么？” “你去调查中间卖盒饭的商家。” “收到！”李琛充满干劲的朝着中间走去。 第9章 年轻小伙 在顾安调查期间，纪白觉得自己的作用并不大，于是直接走到了巷子的尾端。 她来到尾端的第一家，第一家已经开始在配菜 店内帮忙的人不多，只有两个人。 一个在炒菜，一个正在不停地装菜。店内的空间不大，没有堂食的地方，厨房和装盒饭的地方是一室。 装菜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从年纪来看，应该刚成年。 小伙子精瘦精瘦的，穿着无袖的背心，熟练的用勺子挖着菜放进饭盒中。 她的目光无意间的瞥了一眼小伙的手臂，却发现手臂上有烫伤。 不光是手臂，就连手背都有。 在她肉眼可见的地方，纪白就已经发现了三处烫伤。 如此不规则部位的烫伤，吸引了纪白的注意力。 她直接走进店内，来到小伙子的对面。 店内的两人见店里进了人，还以为是来买盒饭的。 “不好意思，我们还没开始营业，等半个小时。” 纪白本来想掏出自己的证件说明来意，可她一个法医的证件，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正在她组织语言时候，侧脸忽然引来一阵风，伴随着淡淡的香草味，耳边传来顾安的声音。 “你好，警察。” 听见是警察，炒菜的厨子愣了一下， 赶忙关火走过来。 装菜的小伙子也愣了一下，抬头，和纪白对视了一眼。 “警察同志，我，我们没做什么坏事吧，店里的卫生也不差啊。”他边说边用挂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擦拭着头上的汗水。 纪白为什么将一条灰色的毛巾看做白色，是因为毛巾的尾部，是因为毛巾中间的部分，是白的。 但毛巾两端因为擦拭汗水都变灰了…… “你们误会了，我们是来调查情况，不是来检查卫生。” 说完，顾安直截了当的问：“你们店里就你们两个人吗？” “是。” “二十七号那天店里有几个人？” “警察同志，不用二十七号，这两个月内都是我们叔侄二人，你也知道我们小店经营，利润少，租金贵，请不起人，我们店里一直都是两个人。” 顾安见他连思考都没有直接回答，看起来并不像说谎。 “双手手掌摊开。”顾安对厨子说道。 厨子虽有些奇怪，但还是配合的摊开双手。 厨子的手上全是茧，长期劳力的人就会有生茧。 而且手背上有很多不规则的红点，这是被烫伤的，可他双手的拇指却是完整的。 “你的双手摊开。”顾安目光投向了小伙。 小伙脸上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摊开双手。 他的手上也有很多茧，看来是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做事。 而他的拇指上，有一块突出来的白肉。 那是被火烧后留下的肉疤，从拇指上的这块肉疤来看，和她看见指纹报告上的指纹极其相像。 她抬头看着顾安，轻轻地点头。 顾安黯黑的双瞳里终于浮起了一片希望。 纪白在给小伙采集指纹时，顾安问小伙，“27号晚上七到八点，你们还在营业吗？” “我们一般都是九十点关门，那个点还在营业，不过客人很少。” “还记得这期间有几个人过来买盒饭吗？” “这，这我哪记得。” 厨子笑了笑，“这每天人来人往的人那么多，就算你刚到我店里买东西，一转头我就忘了，你再来，我估计都不认识。”厨子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这有监控吗？”顾安环绕着周围，看见上方的角落，有一处监控。 厨子顺着顾安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监控，随后不好意思的说：“真不好意思警察同志，这，这监控坏了。” 厨子眼神闪躲，明显有些心虚。 就连纪白都发现了这一点，她默契的和顾安对视了一眼，顾安来到监控录像面前。 “你的监控是假的？” 监控录像看着很逼真，但没有红外线的灯亮着。另外，监控的插头，他们并未看见。 被发现的厨子脸色尴尬，他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们也不想安假监控，之前市场监督局的人过来给了通知，说厨房需要装监控，但我们小本经营，又不会下毒，装什么监控，没办法，经费有限，只好弄了个假的。” 对于厨子的理由，纪白感到无语。 便宜的监控也就是一两百块，装监控永绝后患，相信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装监控。 除非，厨房的卫生和食材不过关才会利用假监控掩人耳目。 “采集好了。” 纪白将采集好的指纹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装进包里。 “盒饭一直都是你装的，27号晚上七到八点之间，卖出多少份盒饭你应该还记得吧。”纪白看着小伙。 小伙看起来话不多，但还是回答了纪白的话。 “一般过了七点，盒饭就没多少，每天到晚上七点过后，盒饭大约会剩下五盒至十盒左右，生意好的话，八点前就卖完了。” 小伙并未准确的说出答案，纪白想了一下，“查一下27号你们收款记录，从七点钟后到八点前这个时间段，收了多少钱，就能看到的预计卖出多少盒饭。” 厨子不想惹事，乖乖地掏出手机。 他一边查着记录一边嘟囔道：“我们这马上到午高峰了，买盒饭的人这么多，几天前的账单那么多，要查到什么时候啊。” 言外之意，嫌弃他们耽误了他赚钱的功夫。 “这个很简单，直接查一下27号晚上固定时间段的记录就可以了。你手速快的话，几分钟就完事了。” 大约五分钟后，他将手机递给他们。 “二十七号晚上的收款记录都在这了。” 厨子的手机非常破旧，屏幕上有好几道裂痕，屏幕也很脏。 看来这日子确实过得很艰苦啊。 纪白戴着手套，接过手机，头也不抬的对一旁的顾安说：“你的手机。” 顾安犹豫片刻，递上自己手机。 她将收款记录上的付款单号都拍了下来，如果通过交易记录去查对方的支付账户，这样就轻松很多。 纪白刚将手机还给对方，谁知话少的小伙突然来了一句。 “我想起来了，当天晚上有一个付现金的，丢了二十块就走了。” 第10章 现金买家 话落，纪白双手一抖。 “你们盒饭多少钱一份？” “肉多的二十一份，肉少的十五。他给的二十，肯定是二十块的盒饭。” 纪白长叹了口气，刚才的辛苦都白费了！ “你记得他的长相吗？” “不记得。”小伙回答的非常干脆。 从这家店出来后，纪白核对了一下手机上的收款记录。 “我查过，七点到八点之间，一共有五个人买了盒饭，六点半到七点没有收款记录，姜美是在死前大约三小时进食。” 纪白将手机还给她，顾安分析着她刚才的话，心里有了结论。 正好李琛满头大汗的从走过来，“这地方又臭又热，真不知道生意怎么这么好。” “你们俩调查的怎么样？”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纪白拍了拍她的包， “采集到了指纹，只要送去鉴定科鉴定和盒饭上的指纹一样，就能够证明盒子上的第三个指纹是凶手。” “刚才在来的路上观察了一下从这里到大厦的路，直线距离是两百多米，但从这里步行到大厦大约四五百米左右，巷头和巷尾外围五十米各有一个监控。在七点到八点之间，从这里到大厦方向的所有监控排查一遍，应该就能够找到他。” “不错，看来今天算是帮到你们了。” 纪白揉了揉肩，“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们刑侦科了，我回去了。” 话音刚落，纪白嗖的一下，人就已经消失在巷尾。 她将带回去的指纹去作对比，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煮了一杯咖啡。 桌上，放着纪白昨晚在客厅画的梦境里的画室。 她盯着这张画发呆，咖啡的香味随着热气慢慢散发出来。 霉味…… 除了长霉的地方会出现霉味，还有什么情况下会有霉味呢？ 白色咖啡杯里的黑色咖啡在杯中晃荡，纪白盯着咖啡发呆，不一会儿，她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 整个刑侦科一天都在查看监控，纪白一整天也在办公室里查阅着各种资料。 若不是肚子发出了抗议，纪白恐怕要在这里加班到深夜。 晚上八点，食堂这个点应该没什么吃的。 她起身，去公安局附近的商店，买了两桶泡面。 “老白啊，又吃泡面，你说你年纪轻轻，长得又不差，没工作就出去约会嘛。”话痨李琛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握着手抓饼。 “不用查案子吗？你这么闲。” “刚查完监控。”李琛打了打哈欠，“看了一整天的监控是，我眼睛都酸了。” “找到线索了吗？” “算是找到，但又不算。” “怎么说？” 两人来到休息厅，纪白接了开水泡面。 李琛快速吃完手里的手抓饼，解释道：“我们的确找到一个符合时间地点的嫌疑人提着盒饭进入大厦，但嫌疑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无法确定他的长相。” “而且，每天进出的人流量很大。顾队和我说了，凶手将死者杀害后做成雕塑，期间又清洗了现场，所以他应该是在凌晨后离开的大厦。但大厦在凌晨期间，并没有人出入，晚上12点大厦会关门，有值班的保安。保安说那天晚上没人出入，而且大厦每天进出的人那么多，如果凶手在这期间换了套衣服在白天混着人群离开，监控是无法识别的。” 原本以为找到了线索，整个刑侦科的人都很亢奋。 可一天过去，现在部门里的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都无精打采，有些沮丧。 “其实我发现了问题，可能能够帮助你们。” “什么问题！”李琛瞬间来了精神。 这时顾安突然出现，他看上去显然没什么精神，可顾安耳朵很尖，他听见了纪白的那句话。 “纪法医发现了什么。” “凶手身上应该是易汗体质，特别出现在腋窝，容易出汗，卫生意识很差，所以他的身上应该会出现一种发霉的味道。” 闻言，顾安和李琛都愣住了。 “发霉的味道？” “死者姜美身上有这种味道吗？”顾安并未在验尸报告里看到这些。 顾安的问题一时之间让纪白不知该如何回答。 难不成，她说自己是梦见的？ 而且，梦里她像是在临观现场一般，能够感知到一切，还可以闻到现场的味道？ 这种行为实在过于离谱，纪白思考了一下。 “这是我的个人意见，我也是猜测的。死者姜美身上并没有这种味道，昨天去现场看见那块碎片的时候，在上面闻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其实你们也可以不用根据这个方向去调查的。” 毕竟，这对他们而言，是无稽之谈。 即使身上有体味，过了这么长时间，现场又有那么多同事在现场处理现场，味道串了也很有可能。 “对了，碎片呢？”她转移话题。 “你带回来的碎片没采取到指纹。”顾安看出了纪白的转移法，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奇怪的问了一句。 “一般来说霉味很少出现在人的身上，即使凶手有很严重的体味，为什么是霉味？” 纪白作为一名法医，法医和医生的职责不同，专业不同，但在医学性质上差不多。 所以关于活人身体上的变化，纪白也懂。 她解释道：“当一个人的腋下出现大量汗液的时候，汗液中的成分会和细菌分解，这样会产生出一种刺鼻的霉味。” 解答完后，纪白为了避免他们再次提起刚才的话题，把吃了一半的泡面扔进垃圾桶。 “好了，我准备回家了，再见。” 顾安看着纪白离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转头问李琛，“我来的不久，但听过老白的名号，听说她给警方带来很大的破案率？” “这个我之前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老白外号神医啊，只要是她经手的案子，破案率几乎达到百分百。因为她提供的线索，基本都是对的。” “不过，确实有点奇怪，我和她合作那么久，她给出的线索有些并不在验尸报告上，但是那些线索就是对的。” 李琛的这句话让顾安记在了心里。 他起身，“今晚加班，调查姜美身边的人物关系，明早去趟学校。” “顾队，你总得给人喘口气吧，我……” “对了，明早给纪法医打个电话，通知她和我们一起去。” 深夜，凌晨四点。 纪白难得上了一次床，结果睡了没几个小时，被噩梦惊醒。 惊醒的纪白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浑身颤抖。额头上露出密密麻麻的细汗，眼泪浸湿了白色的枕头套。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周围一片漆黑。 纪白吓了一跳，急忙伸出手摸索着手机，打开手机上的闪光灯。 手机的闪光灯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但借着这微弱的光，纪白的情绪逐渐缓解。 等她完全平静下来后，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停电了？ 纪白习惯每晚睡觉的时候开着灯，她光着脚丫踩在地上，凭借着闪光灯来到客厅，看了一下总电闸，她松了口气。 原来是跳闸了。 一分钟后，屋内恢复了光明。 但此时的纪白，已经全然没了睡意。 她直接拿起一本书，躺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早上，纪白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 第11章 一波未平 “老白，有案子了。” 电话那头，李琛的声音异常严肃。 听见有案子纪白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老白口中的案子，就是有尸体。 “地点发给我，马上到。” 纪白直接挂断电话，两只手理了一下头发快速的扎了一个马尾，来不及收拾茶几上堆成如山的资料，她快速洗漱后匆匆出了门。 很少有几个案子连在一块，毕竟人是生命体，一旦失去就彻底消失，这世界上犯罪的人不能算多，不过大部分的罪犯都会权衡利弊。 三天前才出现命案，这频率让纪白始料未及。 案发地点在龙安市一处垃圾场里，司机将垃圾车送往垃圾场准备焚烧的时候，尸体随着大量的垃圾从后车厢倒出来。 没想到，竟意外的滚到了垃圾边缘，被眼尖的工人看见。 “本来还以为是个人形玩偶，没想到竟是真人。” 发现尸体的工人现在还在发抖，干了一辈子的活，头一次遇到尸体，而且，还是已经腐烂的尸体。 想到自己看见的那一幕，工人一时没忍住，竟直接在一旁吐了出来。 李琛看见这一幕，示意旁边的同事去安抚安抚，然后再做笔录。 “这才几天，雕塑案还没破，又来一起，顾队，这案子你怎么看？” 李琛显然很头疼，昨晚加了一夜的班，才睡几个小时就接到报案，要不是因为这里臭味滔天，恐怕这会他还没醒瞌睡呢。 “尸体被抛尸垃圾桶内，高度腐烂，一个城市基本每个区都会有一个垃圾焚化厂，但龙安市目前只有是三个垃圾焚化厂，目前推行垃圾分类，所以垃圾在焚烧前会进行分类。凶手将尸体抛尸垃圾桶，肯定是想通过焚烧的情况将尸体烧掉，神不知鬼不觉。” “你刚才也说了，垃圾会分类，凶手难道就不怕分类的时候被人发现吗？” 李琛提问后自语道：“这凶手估计是没什么头脑，想着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进入推填区就没人发现。” “我不这么看。” 顾队盯着被警戒线围着的尸体，淡淡道：“如果凶手知道这具尸体一定会被焚烧呢？” “什么意思？”李琛不解的望向他。 “我刚才查过，这间焚化垃圾站是龙安市规模最小，而且也是存在时间最长的垃圾厂，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这里就要重新建设，因为设备老化，所以这间焚化垃圾厂目前还没实施垃圾分类。” 顾安一语惊醒梦中人，李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这真是没睡醒，竟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顾队不愧是顾队，真厉害！” “看来这个凶手对这方面很熟悉啊，只要查到垃圾车收集垃圾的区域进行排查，这样范围就缩小了。” “纪法医呢？”顾安看了一眼表上时间。 “她……” 还未等李琛说完，纪白便坐着同事的车来到现场。 她风尘仆仆的赶来，远远地就看见被警戒线围着的一具尸体，尸体目前已经被盖住。 纪白戴上口罩，背着箱子。 “怎么回事？”纪白开始戴上手套。 李琛将发现尸体的过程告诉了纪白，纪白点点头，“我去看看。” 紧接着，她和另外一名助手来到尸体旁，掀开布袋。 助手是一位实习法医，刚被调来这里没多久，他见到尸体的第一眼，直接当着纪白的面吐了起来。 第12章 一波又起 众人看着这一幕，并未觉得惊讶。 因为这尸体，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反胃。 李琛只是浅浅的看了一眼，胃里差点翻江倒海，但只是干呕了几下。 “还好我没吃早餐，不然我也中招了。”李琛摇摇头。 “你先去外围。”纪白对助手说道。 助手有些尴尬，但还是强忍着反胃跑出了警戒线。 纪白看着这具高度腐烂的尸体，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种腐烂的尸臭是口罩无法掩盖住的，所以纪白靠近尸体的时候，能够清晰的闻到这股味道。 她打开工具箱，又给自己套上一层橡胶手套，开始检查尸体。 “老白是我唯一佩服的人，她真的太适合干这行了。” 李琛看见纪白没丁点反应，感到头皮发麻。 这是一具女尸，尸体的面部已经被液体气泡看不清面貌，面部的表皮已经鼓起成泡，鼻口处有暗红色的泡液浮在表面。 顾安看见纪白专心的检查尸体，他也有些佩服纪白的专业性。 像她这种年轻的女法医能够有这种心理素质，真的很少见。 十分钟后，纪白起身过来。 “可以把尸体装进尸袋了。”她摘下黏满了暗红色液体的橡胶手套，扔进了随身携带的垃圾袋里。 “尸体情况如何。” “就目前来看，尸体死了大约一周左右，高度腐烂，因为不确定尸体在进入垃圾站前处于什么位置，所以也无法判断尸体在多少温度下腐烂，进一步需要具体调查。初步判断，死者为女性，年纪大约二十岁左右。” 她摘下口罩，长舒了口气，“你们可以调查半个月内的失踪人口，年纪20岁左右，不超过24岁，依我的判断，你们可以先从各个高校调查，我怀疑她可能是大学生。” 这个年纪，加上她的打扮，纪白觉得她很有可能是大学生。 因为她给尸体检查的时候，看见尸体身上穿着当代高校内流行的牛仔裙。 “谢谢。”顾安拿起手机，准备安排工作。 “对了，你们调查这个案子，姜美的案子谁去跟进。” 纪白看向二人，“尸体经过解剖后，出了详细的解剖报告，尸体可以让家属领走火化，你们联系上姜美的父母了吗？” “姜美的父母目前还没联系上。” 李琛有些犯难，“调查过姜美的户口所在地，也联系了当地的派出所配合联系，但均未联系到她的父母。也是奇了怪了，自己女儿长时间没和他们联系，难道做父母的一点也不担心？还搞失联。” 纪白也觉得奇怪，怎么父母还失联了？ ———— 龙安市公安局解剖室。 纪白让这位助手去休息了，因为她知道一个实习生经验尚少，面对这种尸体，即使已经呕吐过来，肯定还会有应激反应，需要时间适应。 她一个人处理，工作量变大。 纪白换上解剖服后，准备好一切工具，她并没有直接开始解剖。 而是给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鞠了一躬，然后再开始实施解剖。 尸体身上的各个部位都开始肿胀，她知道这是腐败气体造成的。 擦拭掉脸上的气泡液体，她看见表层的皮已经开始脱落。 纪白将尸体表层皮上的腐烂液体清理干净后，开始解剖。 体内的各个器官已经软化，身体内到处都是腐烂后的液体，纪白一步一步的进行解剖，墙上的时钟也在一点点的转动。 长达五个小时的解剖工作结束，纪白从解剖室出来后，眉头紧皱的朝着办公室走去。 正翻找着什么，门被敲响了两声。 纪白抬起头，便看顾安站在门口。 “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她从办公桌第二个抽屉里找出一瓶药，接了杯温水。 一杯热水进肚，纪白才感觉胃部稍有舒缓。 “胃不舒服？”顾安问道。 “你怎么知道？” “你能逃得过一名刑侦科队长的眼睛吗？在观察这方面，我可最是擅长。”顾安竟开始了自夸。 纪白被他这句话逗乐了，笑了笑，“没想到你看起来不苟言笑，没想到还有这一面。” “怎么，顾队长该不会从我进解剖室就开始等着我出来吧。” 顾安没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巧克力，“我看纪法医匆匆忙忙的赶到现场，又经历了长达这么长时间的工作，肯定是因为没吃饭所以胃疼。” 又是这个巧克力…… 纪白开始奇怪，怎么一个大男人这么爱吃甜品，每天兜里都装着一袋巧克力。 “巧克力具有饱腹感，吃了能够暂缓你的饥饿感。”顾安这次没直接递给她，而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纪白除了胃疼，还有些低血糖。 她这几天睡得很晚，再加上昨晚回家前只吃了几口泡面，也就是说从昨晚回到家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 “谢了。” 她吃了一口巧克力，调侃道：“顾队长可是我见过最敬业的人，你找我，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发现吧。” 顾安直言道：“纪法医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通过你提供死者的年龄和信息，我们已经找到了与死者年纪相符的身份，死者的家属正在赶来的路上，只要对比过dna就能够无确定身份。” “所以，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纪白抿嘴一笑，她没想到顾安的效率这么高，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死者家属。 “我提取的dna稍后会送过去比对，验尸报告最快也明天才能出，前提是今晚得加班。尸体内的器官没有病理性，另外，尸体口鼻眼处的都有血水液体流出，排除了机械性窒息。” 纪白放下吃了一半的巧克力，她真的不爱吃甜食。 她倚靠在沙发上，选择了一个惬意的姿势。 “尸体虽然高度腐烂，但还是有很多方面能够证明死者的死法。死者大腿部有一道切割伤口，在检查内脏的时候发现内脏颜色变浅。内脏颜色变浅是因为供血不足，失去了原本的颜色，死者是大量失血而亡。凶手应该是割破了她大腿动脉让她失血过多死亡。一个成年人的血液大约在4000-5000毫升左右，如果失血量超过了正常血液的百分之二十以上，她就会休克然后死亡。” 顾安抱着双臂，思索了几秒，“如果人的失血量达到1200毫升甚至更多就会导致死亡，那案发现场一定会有大量的血液……” 他蹙着眉头，左手捏着下巴，大脑飞速的运转。 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顾安抬起头，黑眸紧盯着她，“死者的死因确定，纪法医，你从死者身上有找到其他的线索吗？” 纪白摇头，“这个案子其实也比较难处理，因为尸体是被混在垃圾堆里。从垃圾桶到垃圾车，再从垃圾车垃圾站，这中途转了几次场，而且部分垃圾属于有害气体，对尸体造成伤害，所以无法从尸体外层找出有利的线索。” 如果是第一案发现场的话，就可以提取到更多dna。 现在尸体高度腐烂，所有外表层皮的dna均被破坏，根本无法找到凶手的线索。 她目前，也只能将一切可能能够帮助到他们的信息告知。 “因为夏天温度高，垃圾堆也会加速尸体的腐烂。死者死亡的时间大约在六天前，我能提供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好，辛苦你了。纪法医，一小时后还得麻烦你和我们一起开会，顺便帮我们提供一下建议。” “没问题。” 她得趁这一小时，赶紧吃顿好的补补身子。 要说处理这种尸体对她没有影响那不可能，她不是钢也不是铁，不可能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原本想去食堂吃放的纪白，不知怎么的，一想到常吃的饭菜，特别是麻婆豆腐，纪白一阵反胃。 最终，纪白点了外卖，买了份三明治。 因为只有三明治看上去还算正常。 一小时后，会议室里。 “李琛呢？”顾安一边整理资料，一边问道。 “顾队，李队出去买东西了，说很快回来。” 话音刚落，只见李琛从外面进来，两只手满满当当。 “昨晚都加了班，现在肯定没精神，提提神。” 李琛给每人发了一杯咖啡，唯独给纪白拿了一份黑咖啡。 “谢谢。” 顾安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将咖啡放在一旁。 “初步认为死者女性是一周前失踪的大二学生，20岁，卢雪，就读江北大学。她的父母五天前报案说联系不到女儿，接管的同事去过死者学校调查，听室友说是和校外男友出去玩，但一直没回来。” “校外男友的身份你们查到了吗？如果真的和校外男友出去，那他的嫌疑是最大的。”李琛问着手下。 第13章 抛尸地点 他们摇摇头，“卢雪的朋友都没见过她校外的朋友，只是听卢雪提过，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只有两个多月。” “从通讯方面去查，李义，稍后等dna结果出来证实死者是卢雪后，去调查卢雪的通话记录，看她近一个月内都和谁联系最频繁。蔡川，你尝试调取一些学校监控，查查卢雪离开具体时间，看能不能根据这个时间线查到校外监控，看她和谁在一起，或者是上了什么车。” “另外，我和李队会去查垃圾车运送的地点，排查死者被抛尸的地点。” “是，顾队。” 不得不说顾安的确是个有能力的队长，他有条不紊的分配任务，说明他有足够冷静的头脑。 能够将案情快速分析，并且找出突破点。 看来他被调过来也是理所当然，毕竟龙安市公安局属于市级，各类重案都会转移到这里。 所以有这么一个头脑发达的刑侦科大队带领指挥，大大的提升了破案几率。 正在她暗戳戳的给顾安定人设时，顾安那双看似深邃，实则不易被人洞悉的眼神转向了纪白。 “纪法医，你有没有建议。” 建议…… 她不过是来旁听一下，如果在尸体上有什么建议她还能提提，可是在侦查方面…… 纪白思考了十几秒，“顾队长在这方面最为擅长，我擅长的不过是解剖尸体，所以顾队长你的安排工作很到位，我没什么建议，不过……” 纪白停顿下来时，顾安黑色双瞳里有了期待。 “尸体是在垃圾堆里找到的，但人却死了六天左右。也就说明尸体被凶手藏在某个地方藏了有五天才抛尸，凭借着天气温度和尸体腐化的程度来看，死者的尸身并没被冷冻，她应该是处于一个被封闭的房间里待了五天。” “所以你们锁定区域的时候，可以查查垃圾桶附近居民区在这五天内有没有闻到严重的臭味，老小区的几率较大，因为监控少，这样可以掩藏身份。尸体在自然温度下腐烂，味道不可能避免。即使在封闭的空间，也是会有味道散发出来。” 纪白给出的建议十分有用，只要锁定了抛尸的区域，想找到藏尸的地方就不难。 因为尸体很大，很难移动。 再加上又是这种腐烂的尸体，肯定会用大型行李箱或者其他的容纳物来装，所以抛尸地点离藏尸地点不会太远。 “谢谢纪法医。” 顾安的心情莫名的愉轻松起来，因为拥有一个能够给出有用建议的合作伙伴，那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不用谢，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们都去查卢雪的案子，姜美呢，没人负责吗？” 姜美的案子目前没有太大的头绪，新案子也不能搁置。 但如果全都去调查卢雪的案子，姜美的案子岂不就暂放了？ “这两个案子同时调查。” 顾安明白纪白想要找出凶手的心情，他将文件夹递给李琛，“我们调查抛尸地点前，会去一趟姜美的学校。” 闻言，纪白放下心。 “没什么事我就……” “有事。” 顾安打断了她的话，“纪法医，去姜美学校的时候，我想你和我们一起去。” 纪白：…… 学校里都是活人，她能有什么作用…… 但纪白秉着对每具尸体的负责，还是答应和他们一起同去。除了负责，纪白的工作也是配合他们。 华大美术学院。 纪白和他们一起来到姜美的宿舍，宿舍四人间，此时正好是周末，宿舍除了姜美，人都齐全。 “龙安市公安局，我们来询问一些事情。” 宿舍三位女生看见来了警察，纷纷放下手头上的事。 “前几天不是来问过的吗……” 问话的人是一个短发女生，从她问话的语气和表情来看，有些害怕。 为什么会害怕…… 因为心虚。 纪白站在一旁，观察了一下其他女生的表情，这几个女生看起来都有些心虚。 前几天是同事过来例行询问，口供里这几个女生都说不太清楚姜美去了哪。 如今看来，这几个女生极有可能知道姜美离开学校的原因。 她一个法医能够看出端倪，顾安肯定也能看出。 果然，下一秒，顾安直接问道：“姜美离开学校的那天，你们是不是知道她去了哪？另外，前几天你们的口供里，在姜美离开学校后一直没有联系过她。怎么说姜美是你们的室友，室友晚上没回来，你们都没人联系她吗？” 顾安长得白净，剑眉星目，挺拔的身材让人挪不开眼。 但他虽然长得很养眼，可却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问话期间，更是散发出一种凛冽的气息。 他的问话，让这几个女学生都吓得不敢开口。 站在一旁的李琛看见这种情况，他走上前，态度稍微和善一些。 “你们必须和我们说实话，不然如果发现你们有问题，就要带回去接受调查了。” 他说话语气虽然好，可这话的杀伤力却比顾安大的多了。 妥妥的笑面虎啊！ 纪白挑了挑眉，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试图把自己当做空气。 李琛的话刚落下，其中一个女孩就嘤嘤的哭了起来。 短发女孩见她哭了，情绪也莫名的跟着紧张起来。 但她的心理素质比她室友好一些，喊道：“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你别拖累我们，搞得像是做贼心虚似得。” 她以责怪的方式来给自己壮胆，结果没想到那女孩哭的更厉害了。 另外一名室友不断地拍打着那女孩的肩膀安抚，“好了好了，别哭了，警察一直问我们话，你哭个不停，人家真的会怀疑的。” 纪白看着这一幕场景。 两个高个子大男人站在三个女孩对面，其中一个女孩哭了。 像极了电视剧里，柔弱女孩被小混混欺负的感觉。 她好歹也是个女性，总不能让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吧。 于是，纪白走到几人面前，轻声道：“我们查案就是这个流程，你们不必觉得害怕。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没做亏心事，半夜就不怕，鬼敲门。” 此话一出，室内两个男人都怔了怔。 第14章 孤立 这纪白看似询问方式温柔，可实则最为致命，一刀击中要害。 看着纪白眨巴着一双大眼，温柔且面带微笑的看着几个女学生。 见状，顾安嘴角慢慢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看来这次带纪白来的选择是对的。 纪白是女生，当然了解女生的心理。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人突然死了，虽然没死在这里，但作为女生，肯定是会害怕的。 如果做了亏心事，害怕的情绪就会放大。 从他们进来的时候，纪白就发现了这几个女孩情绪不太对，看起来都没睡好。 虽然觉得用这个方法去吓唬他们有点过分，但纪白想逼她们说出实话。 纪白的话让几个女孩心头一震，短发女孩忍不住攥紧了手，尽管她极力掩饰，可脸上仍旧有藏不住的害怕。 “说，我们说！” 那位安抚室友的女孩看着还算正常一点。 她深吸了口气，看了眼短发女孩。 “其实那天姜美之所以出学校没有回来，是因为我们。” 话落，短发女孩脸色有些发白，她低着头，坐了下来。 “因为什么？”顾安问道。 “姜美长得很漂亮，在学校很受欢迎。后来有一次调动，分班后她就来我们宿舍。但因为她太优秀了，导致我们几个都是透明的……”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似乎有些说不下去。 纪白听到这里，也顿时明白。 “所以，你们就孤立她，针对她？” “我们没有！” 短发女孩突然喊道，但她的目光只是和纪白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她就心虚了。 低声道：“不是我们孤立她，是她自己难相处。我们不爱和她一起玩，那天不小心把她床给弄脏了，我们就吵了一架，然后她就走了。” “我看并不是不小心吧。” 顾安扫视了一眼屋内的床，除了他们三人，另外一处上铺的床是没有床单，就连床垫中间都凹了一大块，像是被人剪了。 上面一堆衣服丢在上面，特别凌乱。 “姜美睡在上铺，你们是怎么不小心给上铺弄脏了，会飞天？” 顾安随口脱出的话看似是问话技巧，但纪白总觉得莫名的有趣。这种话一本正经的说出来，显得突兀又好笑。 一句话下来，短发女孩不说话了。 一直嘤嘤抽泣的女孩也停止了哭声，她抽了几张纸，猛地擤了把鼻涕，然后将纸扔进垃圾桶。 “是我们的错，我们确实孤立她，她长得好看，画画又好，老师和同学都喜欢她，我们看不惯。所以总是针对她，晚上也不让她睡觉，还经常把她洗干净的衣服弄在地上……” “她离开宿舍的那天，我们玩过头了。用画画的颜料把她床单弄脏，然后又把她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换成了颜料，她和我们大吵了一架，然后走了。” 说完，她又哭了起来。 “是我们不好，要是我们没那么做，她，她就不会出事了。” “事后才后悔是没有用的。” 李琛瞪了几人一眼，“看着人模人样是个女大学生，心眼怎么就这么坏？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 他本还想再说些什么指责的话，可又觉得如果自己说过头了，这几个女孩可能会因为这些话陷入长期自责和害怕，会影响他们今后的日子。 想到这里，李琛摇了摇头，走出了宿舍。 最终，他还是下不了狠口。 又了解了一些其他的情况，他们准备离开。 寝室里的气氛十分阴沉，几个女孩子都不说话，眼神空洞，看来受的刺激不小。 纪白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成年人需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即使姜美没有出事，但你们长期带给她的伤害，是会严重的影响她的身心健康。我希望你们引以为戒，不要因为妒忌让自己变的面目全非。” 丢下这句话，纪白紧跟着顾安他们离开。 然而，纪白的话被顾安一字不差的听进了耳朵里。 车上，纪白坐在后座望着窗外，她在思考。 姜美因为情绪低落出了学校，室友说姜美是下午两点多出门，但是她是四点到达的大厦，乘坐电梯被监控拍下。 这是有目的的来到这里，像是和人约好了。 这个人又是谁呢？ 据他们了解，在学校追姜美的人很多，校外也有。 但姜美一直是单身的情况，她们也从来没听姜美在宿舍打过电话，由此推论，姜美是没有男朋友的。 但纪白检查尸体的时候，姜美是有过对象的。 “姜美为什么会去一个空置的画室？” 这让纪白怎么都想不通，不由自主的说出了心中疑惑。 李琛刚打完电话，正在系安全带。 听见纪白的话，他漫不经心的回答：“姜美是美术生，来到画室无非就是画画。不过当时画室已经空置，她可能是约了人，或者是在画室里思考人生。” 这的确是一个奇怪的举动。 为什么会去一间空置的画室…… 就算是约会，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啊。 “把你送回去吗？”李琛启动车子的引擎。 纪白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她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顾安，撇了撇嘴。 “既然来都来了，一起去吧，说不定，还能给你们提供意见呢。” 李琛似乎就等着这句话，只见他笑了笑，熟练的操作着方向盘。 纪白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他们设计的陷阱里。 经过的调查，垃圾车里的垃圾来自五个小区和小区附近的商圈。 直径距离不超过三公里，也就是说这五个小区都在附近，包括其中的商圈。 尸体是从垃圾车上随着垃圾倒出来然后不小心掉了出来。 这样看来，尸体是从垃圾车的底端随着垃圾的方向倒出来时候落在了上方的位置，才会掉出来。 这样看的话，应该是第一批收垃圾的地方，也就是第一个小区以及附近的商圈。 和当时运输垃圾的司机联系后，确认了小区区域，他们的范围就小了很多。 “一般来说，抛尸到垃圾桶然后想让尸体随着垃圾一起焚烧，那一定不会选小区内的垃圾桶。” 第15章 小道 因为小区内的垃圾桶很少，装的基本都是小面积垃圾。 只有那种用的较多的厨余垃圾和商圈附近地段，垃圾区最多。 而且必须是多个垃圾桶以及大型垃圾箱。 这样，在将垃圾倒入垃圾车的时候，就是大批垃圾一起入内，很难被人察觉。 纪白的想法和顾安是一样的，他也认为凶手选择抛尸垃圾桶时，不会选择小区这么显眼的地方。 小区人来人往，即使是在凌晨深夜，也保不准会有人出现。 而且，一般小区里都有保安，只要超过七层楼就有电梯。电梯里必有监控，所以风险很大。 所以他设想凶手藏尸的地点在老小区，并且没有电梯的前提下比较可靠。 他觉得纪白虽然身为法医，和他职责不同，但是两人在查案方面，有一定的共识。 车到了目的地，原本是兵分两路。 李琛对地方形势较为清楚，毕竟在龙安市公安局也待了好几年。 但顾安不同，顾安调来没多长时间，即使办案能力突出，对地形也没那么了解。 “我记得前面一百多米有一个小型商场，商场负一楼全是美食区。附近小区居多，人流量肯定大，所以一天下来，一定有很多厨余垃圾。” 为什么会选择厨余垃圾？ 天气炎热，厨余垃圾变质很快，有时候中午放在户外垃圾桶，几个小时就会引发臭味。 一整天下来，成堆的厨余垃圾味道肯定很大。 这样也能够掩藏尸臭，短时间内，没人会注意。 “这种场所堆放垃圾的地方不会再显眼的地方，除了后厨工作人员，很少会有人出入。” 他和纪白站在小型商场的外围，然后环视着周围的构造。 很快，顾安的视线锁定在了b出口的侧方。 “装厨余垃圾的地方都会安排在室外，室内空气不流通，很容易造成影响。” 说完，顾安朝着那边走去，纪白紧跟其后。 不知道是因为顾安腿长的缘故还是顾安本身就走的慢，才短短的几十秒，顾安就已经超出他十几米远的位置。 “火箭啊！”她不满地嘀咕。 顾安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有了感应似的，突然停下脚步，慢慢回过头来望着她。 见状，纪白脚步微顿，她心头一颤，该不会是这小子听到了吧。 她急忙加快速度来到他面前，露出职业性假笑，“顾队长，你不必顾及我，我这人腿短，走得慢。” “没有，我怕你走丢。” 走丢！ 她露出僵硬的笑容，不可思议的抬头望他。 见他那一脸平静而且真挚的目光，纪白知道，他并没有说谎。 是真的怕她走丢。 纪白竟不知道该回他什么…… 她这么大个成年人，会走丢吗？ “走吧。”纪白深感无奈，早知道，她一个人行动了。 两人大约走了十来分钟，期间，纪白一直跟着顾安。 顾安的方向感很好，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堆放垃圾的地点。 位置处于商场的后方，也就是商场工作人员出入的地方，在出入口十米外，摆放着五个垃圾桶。 “垃圾站给出的消息是他们每天会在定点的时间内去收垃圾，不过在收垃圾之前，有专门的人将垃圾聚集。也就是说，垃圾站负责运送的人，不是第一个接触到垃圾的人。” 纪白明白他的意思。 这里的厨余垃圾有专门负责区域的工作人员将这里的垃圾统一堆放在小车，然后运送到附近垃圾车规定的地点。 所以，这期间是有转手的。 纪白眼中闪过一道光，“会不会，凶手根本没有将尸体扔在这里。而是在工作人员把垃圾统一装入车内运送指定地点由大型垃圾车来接收这个期间，把尸体扔了进去？” “嗯，有这个可能性。” 顾安抬头看了看周围，出入口有一个监控。 他找到商场监控室的负责人，调取了前一天从下午五点到凌晨四点的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离垃圾堆放的地方大约有二十米的位置，再加上夜视的原因，并不清晰。 他们看了一遍又一遍，并无可疑。 从晚上七点钟后，大约每个半个小时，都会有两个员工推着垃圾出来。 从监控里看，里面确实都是一些厨余垃圾。 纪白和顾安在监控室里看了将近两个小时，包括货运电梯里的监控也看了，并无可疑。 在这期间，除了工作人员，没有外来人往这里对方物体较大的垃圾。 他们俩从商场内出来时，顾安心态没什么变化。 仿佛早就知道，有监控的地方，大概率不会出现他们想要的嫌疑人。 纪白开始佩服起顾安，这么年轻，性格还如此沉稳，不简单啊。 两人刚走出商场后门的这条小巷，李琛来了电话。 顾安听了电话后，表情严肃，他火速挂断电话，“李琛那边有情况，我要过去一趟。” “那你先去吧，稍后电话联系。” 她知道自己和顾安的大长腿比不了，百米冲刺的话，人家已经到了尽头，她还在起跑线十米内。 顾安迈着急速步伐离开了此地。 纪白走出巷口后，站在马路的十字路口，看着熙熙囔囔的人群。 忽然，纪白发现马路的斜对面，有一条小路。 小路大约也就两个人并排站着那么宽，旁边是公用厕所，人流量不算多。 秉着好奇的心理，纪白从这条小路往前穿着。 走了大约一百多米，就到头了。 尽头过后便是一条宽路，前方两百米的地方有几条交叉的轨道。 没想到这里是一条铁路。 她朝右侧看了看，发现右侧有一个老旧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栋楼，这栋楼大约有六层高。 没想象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这样的地方。 纪白朝前走了几步，院子里只有一个生锈的大铁门，但没锁，是可以自由进出。 院子里有一些破旧的沙发和桌子，看来是有人居住的。 她抬头看向上方，六层楼里面每个住户都有阳台，阳台外晒着衣服的只有几户人。 纪白猜想，可能是铁路工作人员居住的地方。 她并未入内，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第16章 惊心 电话是鉴定科打来的。 “纪法医，死者卢雪指甲里的类似表皮层结果出来了，不属于死者卢雪，而且通过查验，表皮层里含有酮症酸。” “酮症酸？” 纪白微微一愣，一般情况下通过表皮查验是不会验出有酮症酸，除非是表皮层里含有血液。 因为酮症酸是可以通过血液查出来身体里酮症酸中毒。 如果是这样，那这位表皮层的主人，是有糖尿病的…… 等等！糖尿病！ 纪白突然想起，糖尿病患者也会出现身上发霉的味道。 杀害姜美的凶手身上就有发霉的味道…… 她原本只是尝试着去检测死者卢雪指甲里的表层皮，因为尸体垃圾堆过了一夜，尸体会接触到很多细菌，所以检测作用不大。 但她没想到，竟会这么凑巧！ 纪白忽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正在这时，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刚要回头，一个身影从她身边走过。 那人穿着灰色的卫衣，戴着卫衣上的连体帽，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纪白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浑身一震，一道惊雷瞬间在脑袋里炸开。 她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朝前方走去。 那人应该是没注意到她，就在纪白准备松口气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见他停了，纪白的心脏也跟着悬了起来。 他停在那里，正要慢慢回头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小孩的嬉闹声。 四个大约八九岁的小孩从纪白进来的小路出现，都是男孩。 他们朝着铁路的方向过去蹦蹦跳跳的过去。 应该是住在附近的小孩，常来这里玩。 那男人转身到一半，看见有人来了，又转回去了。 但他并没动，似乎在等这群小孩走远。 见状，纪白将手机揣进兜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男人身边走过。 走过的时候，纪白心脏不停的跳动。 “喂，你们几个小孩怎么回事，这里很危险知不知道？随时都有火车过来，你们不能在这里玩。” 纪白故意提高声音，大声呵斥着这些孩子。 几个孩子似乎被纪白的气势吓了一跳，上一秒还欢声笑语，下一秒都愣愣的看着她。 “走，赶紧走！” 她推搡着几个小孩往返，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你们以后不许再到这里来了，这里多危险啊……” 边说着，边带着几个小孩朝着小路出口的方向走去。 纪白没有往后看，但她隐约的发现那人跟了过来。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急中生智的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妹妹，她跟你们同龄，她说喜欢来铁路玩，我一直找不到她。” “我们没有看见。”其中一个小孩回答道。 “你们要是看见了，就叫她回家，还有，你们要再敢来这里，我就告诉你们家长，让他们收拾你们。” “知道了。” 几个小孩统一回答道。 明明只有一百米的路程，纪白仿佛走了很长一条路，十分煎熬。 终于到了小路的口子，厕所的臭味和喧闹的嘈杂声让纪白心安起来。 她和小孩挥手再见时候，只感觉身后一阵风口从右边晃过。 那人从她右边离开。 纪白猛地吐了口气，然后给顾安打了电话。 她原本想要告诉顾安自己可能找到了凶手，但她回头再去看人的时候，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 她不能再呆在这里，不然会打草惊蛇。 和顾安他们会合后，顾安发现纪白的脸色有些发白，很明显刚才受过惊吓。 此时李琛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想我可能遇到凶手了。” 纪白的一句话，让顾安和李琛神色一震。 “你遇到凶手了？” 李琛第一个开口，他有些激动，但很快反应过来，“你都没看见凶手长得什么样，你怎么知道是他？” 顾安盯着她，蹙起眉头，“在哪看见的？” 她将地点详细说给他们，顺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易化的告诉了他们。 听完后，顾安脸色发沉。 “你说这两起案件极有可能是同一个凶手？” “可能是。” 纪白并没有百分百肯定，可顾安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坚定。 她认为凶手一定是同一个人。 顾安拿起电话，通知局里，准备在纪白发现的地点进行埋伏。 不管这人是不是凶手，他们都需要将此人带回去。 如果这两件案子是同一个凶手，只要做了表皮层的dna对比，和姜美盒饭上的指纹作对比，就知道结果了。 他们的行动纪白不便参与，她用很快速度画了一张她见到那人的模样，身形，以及穿着。 顾安看着这幅画，仿佛看见了真人。 “我还要回去赶报告。” 她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在顾安的注视下上车。 顾安和李琛在小路斜对面一家面店坐了下来，要了两碗牛肉面。 “老白的画真是出神入化。”李琛一边盯着画像，一边盯着小路的入口。 他手里的筷子搅动着面条，准备吃几口时，发现顾安一直盯着他。 “你看我做什么？吃面啊。”李琛不理解的看他。 “你先看看你自己在做什么。”他低眸，看着李琛的筷子。 李琛低下头，看见自己的筷子居然不在自己的碗里。 他的筷子出现在顾安的碗里…… 他浑身一震，抽了抽嘴角，十分尴尬道:“不好意思，我们，换一碗。” 说完，他将自己的面和他换了。 “我不吃香菜。” 顾安将碗推给他，又重新叫了一碗。 “你一个大男人那么挑剔做什么，香菜那么好吃你不吃。”他摇摇头，头一次见到顾安这样挑食的大男人。 他筷子在碗里搅动了几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他们在附近观察了两个小时，并未看见有人入内。 顾安安排其他人隐藏身份在附近查看有没有纪白画像中的人，他和李琛则是进了这条小路查看情况。 次日清早，纪白从办公桌上醒来。 她昨夜连夜赶着报告，没有回家。 窗外的阳光折射进来，已经将办公室照的光亮，她关掉桌上的台灯，摘掉眼镜。 起身准备给自己煮杯咖啡，但发现装着咖啡豆的罐子空空如也。 用完了… 她这几日忙的竟忘记去买新的。 正当她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提提神，顾安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袋带有咖啡的的标志的包装袋。 第17章 黑咖啡 “顾队长，这么早。” 顾安将咖啡递给她，“纪法医辛苦了，昨天跟我们查案子那么长时间。” “这是给我的？”纪白十分诧异。 这冷面队长，居然会给她买咖啡。 “嗯。” “顾队长破费了。”纪白接过咖啡，打开一看，目光惊了一下。 黑咖啡…… 正是她喜欢的口味。 “对了，你们昨天有抓到人吗？”纪白关注着这件事。 顾安摇摇头，“他应该是发现了端倪，所以没再出现。我昨晚和李琛查看过你说的那个院子的情况。住在里面大约只有三户，而且都是一些年纪较大的人。” 纪白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敏锐，她只是出现在附近，没想到就打草惊蛇。 “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出门了。”纪白问道。 “有这个可能，所以派了人轮流在附近监察。” “对了，你昨天说凶手可能是一名糖尿病患者？” 顾安从昨晚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在死者卢雪的指甲缝里发现了表皮层，从里面验出酮症酸中毒。 那极有可能是杀害卢雪的凶手是糖尿病患者。 可姜美身上的线索很少，验尸报告他也看过，并未在姜美身上找到一些他人的dna。 仅凭着纪白毫无前提的情况下,认为凶手身上有一股霉味，就断定这两起案件是同一个凶手。 这未免太草率了。 他想知道，纪白是以什么为前提知道杀害姜美的凶手，和杀害卢雪的，是同一人。 可他明白，纪白不会说。 顾安虽然才认识她不久，两人也只在工作上接触。 但他知道，纪白身上藏着秘密。 她很神秘，每次纪白给出专业建议的时候，顾安总觉得纪白对案子好像有一种‘优先权’。 此时的纪白并不知道面前的顾安一直在观察她。 她点点头，“嗯，其实你们可以去附近的医院去调查一下糖尿病患者的资料。这类病的患者会经常打胰岛素。你们去医院排查一些，凶手的年龄应该在二十八到三十二岁之间，体型偏瘦。这人应该会常去，所以找去过医院两次以上二十八岁到三十二岁的糖尿病患者，男性。” 纪白想起他们曾锁定了姜美案发现场大厦的楼下，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 只要将他的身高和自己预估的身高，以及两人画像中的身材对比一下，就能知道，这两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们现在就去附近三公里的医院进行排查。” “好。” 纪白握着咖啡，再次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顾安没有回话，他转身离开，可只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颀长的身影映在白瓷砖地板上，显得沉稳又严肃。 他慢慢转过身来，最终问出了心中疑惑。 “纪法医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经历？” 这一段话，让纪白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咖啡差点掉在地上。 她怔了怔，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恢复正常。 “顾队长，你这话我怎么没太听懂。” 见纪白这么说，顾安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抿了抿嘴，“抱歉，我随只是问问。” 说完，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快速的消失在她的眼前。 看着顾安的背影，纪白的脸色微微发白。 她猛地喝了一口咖啡，攥了攥拳，转身走进办公室。 纪白仍然正在赶报告，想着在中午之前，就能写出来，她感觉放松不少。 但直到午后两点，纪白才做好了报告。 一份报告加班加点，废寝忘食的做出来，纪白的身体能量消耗了不少。 下午没什么事，她准备提前回去睡觉。 交代完工作，纪白背着包到大门口拦车。 但等了大约十分钟，纪白都没等到一辆。 难不成这些出租车司机都不愿意从公安局附近路过吗？ 无奈之下，纪白拿起手机，准备叫一辆网约车。 刚打开软件，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缓下，顾安那张冷峻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顾队长？” “你要去哪？” “我准备回去。” “我送你。” 上车后，车厢内的氛围比较尴尬。 不知道是两人除了谈工作时有点默契，但除了工作以外，两人没有交集，所以才让气氛变得如此僵硬。 纪白觉得两人要都不说话，显得很压抑。 她主动开口找话题，问道：“你不是去查案子了吗？” “刚查完回来。” “结果怎样？”纪白目光一下期待了起来。 她仿佛比谁都想要找到凶手。 “在附近三公里一共有三家医院，一家公立，两家小医院。目前提取了近三个月内糖尿病患者的资料，李琛他们正在排查。” 纪白点点头，“我相信你们的查案技术，范围不断的缩小，只要锁定了嫌疑人的身份，按照他的方向去调查，应该很快就能找出凶手。” “有根据吗？” 顾安突然问道。 “什么？” 前方红灯，车缓缓停了下来。 顾安那双很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道质疑。 “卢雪指甲缝里的dna能验出嫌疑人身体情况，可姜美呢？” 顾安没有很直白的问，但纪白还是听出了他的意思。 没想到，这个顾安竟一直疑惑这个问题。 也是，顾安没有和她合作过，自然不清楚她的思维和一般法医不同。 作为新调任的刑侦大队长，办案严谨，纪白很欣赏。 只是这种严谨，反倒给她带来不安和困扰。 面对顾安的回答，纪白思考几秒后最终决定装傻。 她直接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装作睡觉。 反正已经告诉顾安自己家的小区地址，她就这么一直装睡。 等到了目的地，顾安再把她叫醒。 这样，她就能成功的避开这个问题。 顾安上刑侦专业，自然也懂得人的心理。 她选择沉默，那就表示一定不想被人追问。 除非顾安不考虑今后两人的合作，要追根究底。 她原本只是装傻，但纪白万万没想到，她竟真的睡着了！ 纪白感觉世界一下子都安静了。 没有一丁点的嘈杂声，安静的令人有些不安。 周围的景象突然从白天变成了黑夜，再一眨眼，纪白便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所房子，还是一所很破旧的老房子 。 她正疑惑时，周围突然出现了一道声音。 第18章 进展 “呜呜呜……” “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一个虚弱的女声正在求饶，她带着哭腔，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纪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 之前她能够梦到凶案现场，也不过是看见第一现场的情况。 怎么这次，能听见声音了？ 纪白揉了揉眼睛，四周并没看见有人。 她走到一处房间门口，屏住呼吸再去听声音。 可周围的声音突然消失，眼前的门突然开了。 下一秒，纪白看见地上淌了一大片鲜红的黏稠液体。 是血液！ 一位女尸躺在了血液里，她的大腿处还在不断的冒着鲜血。 可躺在地上的人，却没有半点动静，很明显，她已经休克了。 纪白知道自己做了梦，她也不浪费时间，急忙环视了房间一圈，试图想记住些什么。 床单……灰色的床单…… 还没等纪白将这些深深的刻在脑海里，一道刺耳的喇叭声将纪白从梦中惊醒。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还好系了安全带，没导致她撞到头。 顾安见纪白突然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愣了几秒，将车停在一旁。 “怎么了？” 纪白脸色苍白，额头间密密麻麻的细汗和开了空调的车内格格不入。 顾安递给她一张纸巾，示意她擦擦汗。 “谢谢。” 纪白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刚才的喇叭声实在刺耳，吓得她差点丢了魂。 虽说自己说梦见了案发现场，可这梦里的案发现场和真实的案发现场没什么区别。 特别真切。 “不好意思，我被这外面的喇叭声吓了一跳。”她指向窗外，目光也看向了窗外。 这才发现前面一处好像是出现了追尾情况，导致前面堵塞。 好在顾安的车并不在这条线路上，所以并未堵在里面。 “刚才声音的确大了些。” 顾安继续开着车，转了个弯，“前面再过一个路口就到了吧。” “嗯。” 纪白原本是急切的想回到家里好好的趁着天没完全黑补个觉，可刚才的梦让她困意全无。 等顾安的车停在了小区门口时，她忽然犹豫了。 “顾队长，你还是带我回去吧。” 她有些尴尬，“我觉得在案子上有些细节我可能没有注意。” 闻言，顾安垂了垂眸。 他没说话，直接将车掉了头，按照原定的路线回去。 一路上，两人并未再交谈。 纪白以为顾安是因为她到了家门口突然又要回警局生气，所以全程也一直没有开口。 直到车进入公安局的院子里，顾安解开安全带的时候，问了一句，“看来纪法医是想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 “线索倒是没想到，只是还想再看看之前的验尸报告。” 说完，她下了车。 “顾队长不好意思，麻烦你两趟。” “没关系。”他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关上车门，径直的朝着刑侦大队走去。 纪白匆匆地赶回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查询品牌。 她前阵子无意间看见一个广告，是专门为皮肤病患者提供的纯棉透气的床上四件套。 但这个只是试发，并没有完全推出市场。 所以能够用到这类产品的人，除了是该公司内部的员工，再就是这个品牌的资深会员。 纪白想起自己的同学在这家公司里当财务，虽然财务只负责公司的账务，但好歹也比她这个行外人清楚的更多。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许久未联系的电话。 一阵寒暄后，纪白直接步入主题。 刑侦科。 李琛将这堆资料狠狠的扔在桌上，部分文件随着他的力度散落在地上。 “这三家医院近三个月的糖尿病患者一共六十七个，符合年龄的却只有不到六个。其中三名还是外地的，另外两位，均有不在场证明。还有一名电话打不通，不过从身形来看，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也就是说，他们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天，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顾安捡起地上散落的资料，看了几眼。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外形很胖的男人身上，二十九岁，近三个月来复诊三次。 电话打过去是空号，资料地址那一栏，顾安查了一下地址，发现是假的。 “就他了。” 顾安将这人的资料甩在桌上，“他很精明，用了假资料。” “假资料？” 李琛托着下巴，“现在无论是私家医院还是公立医院，看病都是实名认证。” “如果他拿着的是伪造这个人的身份证呢？有的人外貌和身份证上相差很大，所以只要年龄方面没什么太大的差距，他们不会去查这个。” “那也就是说，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顾安点头，“去把他最近一次在这家医院复诊时间的监控调出来。” “是。” 李琛直接拿起自己的手机和其他一名同事离开。 大约一小时后，李琛风尘仆仆的带着监控回来。 “医院每天出入的人很多，这家医院虽然不大，但是去看病的人很多。而且，去医院的人大部分都戴着口罩。我查过那天的监控录像，在复诊室外面走廊的监控，的确发现了我们要找的嫌疑人，他的身形和老白画像中的很像，而且，和姜美案发现场的大厦楼下买盒饭的那位，也很像。” “不过，他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询问过当天接诊的医生，他们每天接触的病人很多，所以记不住长相。” “所以案子到了这里，线索又没了？” 顾安低头，左手捏着眉心，右手放在桌面上轻轻地敲打着。 “线索虽然没了，但证实了一点。老白遇到的那个人，是我们要找的凶手。不过，在那边观察的兄弟，还没蹲到人。” 大家一听到线索又没了，都有些气馁。 这时，纪白从走廊的另一头过来，“我觉得，你们不必继续蹲人了。” 纪白的话让几人不解，李琛眨了眨眼，“老白，你有新线索了？” “没有，不过我建议你们直接上门找。” “上门？” 顾安放下手，往电脑椅上一靠，“你说说看。” 第19章 居民楼 “如果确定他有嫌疑，又一天一夜没有蹲到人，我建议直接去搜索那栋房子。如果他是凶手，从案子的情况来看，他的反侦察能力不错，所以导致我们一直没有具体的线索。而且，我遇到他时，他只穿了一双人字拖。这说明，他并不打算出远门，只是在附近晃悠。” 纪白目光坚定地看着顾安，“你们蹲了一夜没见他回来，要么，他在我们去之前，就已经回了家，要么，就是发现自己暴露，跑了。” “你分析的不错。” 顾安从桌上笔筒上拿起一支圆珠笔，从旁边抽出一张a4白纸，画了起来。 见顾安没有行动，她皱了皱眉，“如果你们一直蹲不到凶手，难道就不找其他线索了？” 顾安仍旧没说话，只是低头画着什么。 纪白以为自己的话对于顾安来说没有可信度。 因为在车上，顾安问出的那些话，已经表示他对她给出的线索存在疑惑。 想到这里，纪白没再说什么，她有些失望的离开，背影显得十分落寞。 李琛见状，追了出去。 “老白，老白！” “做什么？” “你别生气，顾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没说话肯定是在思考。” 李琛担心两人要是在这里生出什么误会，那以后发生其他案子，还怎么继续合作下去？ 毕竟，顾队是查案的核心人物，可老白也是不可缺的。 “我没生气。” 纪白停下脚步，抬起头微笑着，“我不过是个法医，不是警察，所以我的建议除了在尸体上有可信度，其他上面，没有什么可信度。” “顾队长有他的思考方向，所以他觉得我这个方法不可行，也理所当然。” 纪白两手一摊，“李队，你可别当中间人了，我和他也只是同事，关系不需要维持的很好。” 话落，纪白转身离开。 可没走几步路，顾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纪法医，你误会了。” 顾安的大长腿很快走到她的面前，将那a4纸给她看。 “抱歉，刚才我在通过大脑的记忆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所以没有回话。” 纪白看了一眼a4纸，上面的确被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不过没有地名，只是几条线路交叉，还被标记了数字。 见状，纪白垂了垂眼。 “顾队长，我的建议你可以采纳也可以不采纳，你也不用和我解释，我真的没有生气。” 毕竟，在一些除了尸体上的线索外，纪白凭空冒出的线索是没有经过科学鉴定，换做谁都不会相信。 这些年她被质疑过，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和破案几率不断提高，大家也就认为她的能力绝对不在她师父之下。 “我不是在和你解释，只是想告诉你，纪法医的建议，我觉得很有用。上面的地图，一号位是在那栋老居民楼，二号三号，是铁路轨道的线路。四号，是目前看到的唯一出入口。我在想，凶手会不会有第二条路出入自己居住的地方。” 闻言，纪白点点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所以我觉得现在直接去那栋楼找到他的住处，比我们空等着好。不过纪法医，你得和我们一起去。” 纪白松了口气，如果去现场，找到她梦见的那间屋子和床单，她的调查就派上用场了。 “我和你们一起去。”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了这栋居民楼房下。 现在已经很晚。 晚上十点左右，周围一片漆黑。 出入口有两名便装在附近蹲着，还有两名在离铁路不远的地方隐藏着。 纪白和李琛还顾安和其他两名刑侦科的人开始进行排查。 其他两名同事排查疑似无人居住的门前敲门，纪白则是顾安他们来到二楼。 她曾看见二楼有晒衣服，说明是有人居住的。 敲门敲了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开门，手里还捧着一桶泡面。 “你们是？” 李琛出示了警员证，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直接进去关上门再说话。 “我们是警察，过来调查一些情况，身份证，登记一下。” 中年男人有些懵，但还是点点头，放下手里的泡面，赶忙去房间拿身份证。 这间屋子只有一间房，客厅面积中等，不大不小。 客厅内有一部电视，正在播放着篮球赛。 木质沙发上还有一些零食，茶几上堆着几个酒瓶子和用盘装的花生米。 一台老旧电风扇正对着沙发吹着滋滋响。 电视声音开的不大，勉强能够听见，屋内应该还有第二个人，男人是担心怕吵着人，所以才将电视机声音放小。 果然，男人刚进去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一个女声。 “开灯干嘛，大晚上你在这翻翻找找做什么。” 从声音听来，应该是一位中年女性。 “警察查户口。” 他小声道。 房间里的女人听到警察查户口，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听见下床的声音。 两人从房间出来。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穿着白花睡裙走了出来。 当女人看见真的有几个人站在自己家里时，眼神里充满了害怕。 “你们是警察吗？” “是。” “我们家老王是不是犯了事啊，你，你们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 女人声音带些哭腔，回头看着正在翻找钱包的男人，一把抓着他的臂膀。 “别瞎说！我没犯事，我在配合警察。” 他推搡了一下女人，接着将身份证递过来。 李琛接过身份证登记，拍照。 顾安利用这个空隙，询问道：“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 “我们在这住了十多年了。” “那你们知道这栋楼里住了多少人吗？” 男人低下头想了想，回答道：“我楼上住的是一位大爷，在这住了也挺长时间，一个人住，平常不怎么出门。四楼有一个住户，不过我很长时间没看见他了。前阵子搬走了一户，我们这地方没多少人住，年轻人也不愿意住这种房子，所以没什么人。” “四楼的住户你熟悉吗？” “不怎么熟悉。” 他回想道：“他是一年前搬过来的，不过我们没什么交流，只是偶尔在楼下和大爷下棋的时候看见过，瘦瘦的，年纪应该不算大。” “最近一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 第20章 脆弱的李琛 “最近一次啊，一周前吧，我那天从外面买了螺蛳粉回来当夜宵，结果我老婆嫌臭，没办法，我就在楼梯口吃，然后就看见他回来。” “大约几点？” “大约，一点多吧。” 男人的老婆跟着点头，“对对，他一直都有吃夜宵的习惯，那天正好有足球赛，外卖也叫不到，自己跑去几公里外买的螺蛳粉，那味道太臭了。” 登记完信息，顾安的话也问完了。 李琛将身份证递给男人，然后几人离开。 门关上后，屋内传来女人的声音。 “是不是那小伙子犯事了啊，吓死人了，这大晚上的。” “谁知道呢。” “老房子的隔音不好。”顾安说道。 纪白刚才在屋内，特意往右边走了几步，视线落在开着门的房间。 她看见房间里露出来一部分的床，床上的床单是粉花色，和她要找的不一样。 而且，屋内的结构和她看见的也不一样。 “四楼那个有可疑。”纪白看着楼梯间说道。 这时，一楼的两个同事上来，“顾队，李队，一楼是空的，没住户。” 他们的目光落在中年男人家对面的那一间。 顾安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发现锁孔周围结了一层蜘蛛网，门把手上也有很多灰尘。 从这点来看，这房子也是没人住的。 “你们俩去查三楼，我们去四楼。” “是。” 他们直接来到了四楼，纪白的视线直接落在了四楼右边的门。 门上的锁孔是新的，看起来是前不久刚换的。 但左边的房子锁孔和门把手都没什么灰尘，看来这房子也是有人住的。 可楼下那位大叔说四楼只住了一个住户。 他们面面相觑。 因为四楼是重点怀疑对象，所以顾安和李琛使了个眼色。 李琛当即明白，将纪白拉到了通往五楼的台阶上。 顾安从口袋里拿出两片口香糖，放进嘴里嚼了几口，随后将两边门的猫眼全部用口香糖堵住。 然后，敲响了楼梯口右边的门。 大约敲了一分钟，里面无人应。 于是，他又走到左边的门敲了敲，也是没人应。 没人开门的情况下，他们怎么进去呢？ 没有搜查令，而且也只是初步怀疑阶段，总不能踢坏人家的门吧，纪白心里想着。 可她明显低估了顾安对待规定的看法，直接对着门踹上一脚，门被踹开了。 是的，只用了一脚。 因为是老房子，不是防盗门，被踢开的几率大大提升。 但顾安的力气其实也很大，因为这一声巨响，让贴着门沿的墙皮都掉下来几块。 门被踢开后，门锁也坏了。 屋内很乱，一张脏兮兮而且很破的沙发摆放在客厅。 折叠桌上放着一箱泡面，还有一些从外面带回来的盒饭，和一些面包。 客厅的墙角堆放着几箱矿泉水，其中两箱里面全都是空瓶子。 光是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这个人长期不出门，一次性采购多样东西，而且屋内很脏，很乱。 她很难想象一个正常人能在这种环境下能够生存。 纪白第一时间去了房间。 在房间里，她果然看见了灰色的床单，和梦里的一样。 只是房间的那张床摆放的位置和她梦里的位置不一样。 纪白站在门口疑惑了几秒，然后说道：“在现场检验一下有没有血迹，如果有人血，那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顾安也开始检查翻找抽屉，“我找找有没有胰岛素。” 他们的交流很明显都认定了这个人就是凶手。 李琛去厕所查看情况，可刚进去就立刻跑了出来。 “我靠，这男人变态啊，上厕所不冲，这里面的味道太臭了！” 厕所的门是关着的，当他打开门那一刻，一股骚味和屎臭味随着厕所窗外迎进来的风飘散在屋内的各个角落。 房间靠近厕所，所以味道很大。 纪白戴着口罩都能够闻到，可想而知，这毒气味道的物理伤害有多大。 李琛脸色极为难看，他赶紧关上门，手紧紧地拽着厕所的门把手。 他憋着气紧闭双唇，两只眼睛瞪得圆鼓鼓的，但他没坚持多长时间，人就以飞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在门口大口的吐了起来。 纪白：“……” 顾安：“……” 纪白开始心疼起李琛，他真的好惨…… 在房间内的地面，纪白用鲁米诺喷了一圈，并未找到任何血迹。 她懵了！ 为什么没有血迹？ 难道是她看错了？ 不对，梦里明明就是在房间里，凶手一刀扎中了死者卢雪的腿部，割断了大动脉，大量鲜红血液从大腿部流出，染了一大片。 纪白又在房间各个角落里检验了一边，均未发现血迹。 如果血液被特殊处理过，用动物血或者尿液破坏的话，鲁米诺很有可能检测不出人血。 可即使如此，也会有被处理过的痕迹被检测出来。 但现场，很明显没有血液，也没有被处理过。 纪白一脸严肃的站在客厅中央，她一直在想，这个梦到底是不是真的。 还是说，她见过这栋楼的外观，又知道死者是如何死亡。 通过老房子外形结构推测出屋内的结构大脑产生的一种演算推理的幻想？ 因为纪白梦见到的基本都是案发现场发生的事情，能够辨别味道，能够看清，或者看不清。 可从未听见过声音…… 她开始怀疑起自己梦的真实性。 就在这时，顾安从一个药箱里找出了胰岛素和一些病例。 “他有糖尿病。” 听到这个消息的纪白松了口气，那就证明她的方向没有错。 在外面吐完的李琛跌跌撞撞的进来，摇了摇头，“真他娘的恶心，我这一周都吃不下饭了。” 纪白虽然很同情，但还是耸耸肩，“可你还是得去检查。”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让李琛跌入了深渊。 他的表情逐渐凝固。 顾安难得同情的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客厅我已经检查了，房间纪法医也检查过，厕所就交给你了。” “顾队你！” 顾安没理他，走去阳台。 李琛握了握手，深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纸巾。 他用纸巾把两个鼻孔堵住。 纪白环视了一遍客厅，然后走到门口，盯着对面那道门。 她不由自主的来到那扇门的门口，将脑袋贴上去，想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 第21章 床单 纪白确实在里面听到了一些动静，但不是人制造出来的动静，而是风吹响窗户，窗户咯吱咯吱响的声音。 屋内如果长期没人住的情况下，一般都会封闭窗户，防止屋内聚集灰尘。 但是这间屋子，门锁上面并没有灰尘，门把手上也有开过门的痕迹。 她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根毛刷和一些专门显示指纹的粉末。 将粉末洒在毛刷上，纪白试图从门把手上找到一些指纹。 如果找到的指纹和姜美盒饭上留下的指纹是一样的，那足以说明，他就是这两件案子的凶手。 可纪白经过检验后，并未在这里面找到指纹。 奇怪…… 怎么会没有指纹呢。 “你怀疑对面有人？” 顾安忽然从身后出现，把她吓了一跳。 纪白点点头，“嗯，门把手是干净的，很明显最近有人开过门，而且，上面没看见指纹，证明有人抹去了指纹。” “也许那人戴了手套，或者只是擦拭了一下门把手。”顾安提出中肯的建议，纪白点点头。 但其实两人都清楚，在这种地方，基本不会有人专门去擦拭门把手。 而且，如果这道门最近真的有人开了，刻意的戴着手套或者其他东西开门不留下指纹，那就存在问题。 顾安见纪白一直盯着这扇门，好似里面真的有什么。 他思考几秒后，说道：“让开。” 纪白往旁边一挪，“你要做什么？” “开门。” 话音刚落，只听见‘砰’的一声，门开了。 顾安力气大的就连黏在门眼上的口香糖都被震了下来。 李琛听到声响从屋内跑出来，看见眼前的一幕，仿佛受到惊吓般，看着二人。 楼下的同事听到动静也跑了上来，一时之间，场面显得有些尴尬。 过了十几秒，李琛猛地咽了口水，“简单，粗暴！” 顾安并不是因为纪白怀疑这间屋子才决定踹门，而是一开始，他也认为这间屋子有蹊跷。 里面，果然不负所望。 这间屋子的垃圾更多。 矿泉水瓶子，盒饭，吃了一半已经发硬发黑的面包，还有很多开封过没吃完的零食袋。 客厅开着窗户，窗户是那种老式推开的两扇窗门，所以在风吹的时候，会传来响动声。 因为一直开着窗透气的原因，屋内并没有什么大的味道。 但纪白是一名法医，她的鼻子比一般人要灵敏些，特别是对尸体的味道。 她当即紧张起来，回头凝肃的看着顾安，“有尸体的味道。” 一听到有尸体，顾安和身后两名同事都警觉起来。 他们掏出枪，三人用手语交流，其中一名堵在厕所门口，另外一名堵在门口，顾安则是来到房间门口。 看着紧闭的房间，他和守在厕所门口的同事对了一下眼神，一脚踹开。 又是一脚…… 但里面，却空无一人。 可是浓烈的味道却随之而来，那是一种尸体腐烂的味道。 两人下意识的捂住鼻子，纪白走到房间门口，看见熟悉的结构，熟悉的床单，她松了口气。 看来那个梦是真的。 两人又检查了厕所，厕所里什么都没有。 纪白重新用鲁米诺开始检测，没一会儿，地上就出现一大片人血反应。 “将这些采集回去和卢雪的血液作对比，如果证实是卢雪的血液，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也是凶手藏尸的地方。” “看来他专门腾出一间房子用来杀人。尸体在这里放久了，即使尸体不在，味道还是很难完全散发。” 顾安收回枪，在现场检查了一番。 纪白存在房间里除了提取到血液dna，还找到了一些毛发，从表面来看，应该是死者卢雪的头发。 她将头发用镊子捡起装进证物带，同时又帮忙将床单带走，送去鉴定科化验。 李琛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完事了。 “这厕所真的让我接下来一个月都没有胃口吃饭了。”说话之余，李琛还想干呕。 “厕所检查出什么了吗？” “没有，不过……” 李琛忽然露出一抹坏笑，“厕所坑里的那些排泄物，纪法医，你可以采取一下，可能能够从里面找到一些线索。” 这罪，总不能他一个人受吧。 可纪白却提起手中装进大号证物袋里的床单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有这个，另外再把屋内的床单收集，都拿去提取毛发，就能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睡的一张床。” 李琛的笑意逐渐凝固，他抬头看了一眼顾安，只见顾安嘴角竟浮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顾队，你这就不厚道了！” 顾安没理他，吩咐下属，“派几个人在房子里守着， 外面再守着两人，一旦有动静，直接抓人。” “是，顾队。” 吩咐完后，顾安直接下了楼。 纪白冲李琛笑了笑，也跟着下楼。 但没走几步，她又回头停顿了下，“李队，麻烦你把屋内的床单和枕套装进证物带带回。” 她上前，递给他大号的证物带，然后匆匆下楼。 “没良心！”李琛冲着两人背影喊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万念俱灰。 纪白回去以后，将这些证物分类送给了鉴定科值班的同事，然后回到办公室看见桌上那份已经打印好的名单。 犹豫了一会儿，将它放入抽屉。 她走到窗户面前，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皎月，淡淡地月光洒落在地面，形成一道微弱的光。 这道微弱的光，让寂静的深夜显得很神秘。 ———— 一缕阳光慢慢从城市的东方浮起，城市的喧嚣也从这一刻开始。 纪白手握着温暖的咖啡，站在十字路口下等着绿灯亮起。 她面容放松时看着有些许憔悴，可当她进入工作状态时，又给人一种百分百的专业。 龙安市公安局 纪白看着两起案子的验尸报告，她在研究。 如果凶手真的是同一个人，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两名女学生都不在同一所学校，专业不同，学校不同，而且身材样貌更是相差较大。 卢雪身高156，偏矮。 姜美身高167，身高属于中等偏上。 两名死者在这方面并无相似点，年纪相差也只有几岁，但相同点都是大学生…… 究竟是什么原因，要杀害两名死者？ 第22章 软件 正午时分 纪白端着两荤一素一汤找了一处空位吃饭。 食堂的饭菜虽然不比外面餐厅，但味道还是不错，因为她吃了很多天食堂，所以食堂的饭菜被纪白当做家常菜的味道。 她正津津有味的吃着饭，两份蓝色文件夹突然凭空出现。 纪白抬起头，看见顾安。 “报告出来了。” “这么快？” 她有些诧异，原本还以为最快起码得等到下午两点后，没想到吃饭的点就好了。 纪白不知道，这是顾安催了好几道，并且还给鉴定科的人买了咖啡才换取来的结果。 他们先是将不急的案子延后，加速处理他的案子。 纪白喝了一口汤，打开文件夹看了看里面的报告。 当他看见报告上两张床单毛发是属于同一个人，毛发dna和死者卢雪指甲壳里的dna是一致时，她并不惊讶。 “现在你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抓他了。” 纪白又翻开验血报告，上面的血液也证实是死者卢雪。 想起卢雪，纪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姜美的父母现在还没找到吗？” “目前还没有。” 纪白点点头，她吃了一口肉，试探性的问道：“现在已经基本能够确定凶手，但他的身份还不得而知，你们打算从哪个方向去查他？” “这个房子是他租的，因为房子很老，平常也没人会租。所以原来的房主也没有登记身份证，只是每隔三个月往房东银行账户里用atm的方式存进去。”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他很有警惕性啊，看来犯罪也不是一时兴趣，是长时间预谋。看病用假身份证，房租不转账担心实名被查出来，利用atm字节存钱到账户。其实顾队长，你可以去查查其他分局里，有没有类似案件。如果有，说不定凶手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犯罪，兴许那边的同事可以提供更多身份线索。” 纪白的提议顾安早就已经排查过了，不过作为一名法医能够想到这一层，已经很不错。 “我已经查过，近一年没有类似的案件，两件案子手法不同，所以很难怀疑是同一个人所为。”顾安漫不经心道。 顾安的这句话让纪白的眼神黯淡了些。 看来顾安仍旧觉得她认为两起案件是同一个凶手这件事不太符合实际证据。 但还没等她开口，顾安又说：“不过从大厦的监控和卢雪这起案子凶手在医院和厕所街口的监控来看，身形差不多。” “凶手很狡猾，他在家里生活了这么久，没有采集到任何指纹。” 的确很狡猾，长期在一个空间生活，触碰到的东西很多，如果一丁点指纹都没有留下的话，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不用洗澡，不用上厕所？ 睡觉也是戴着手套的吗？ 她突然想起李琛进入厕所时的情景，点了点头，也是，这样邋遢的人，不洗澡也很正常。 “其实，我们从他家里拿来的床单是一个品牌敏感皮肤病的人专门研制的。目前正在研发中，所以只有优质客户能够试用，数量不多。但凶手就有两条，如果从这方面去调查的话，可能能够找到他的真实身份。” 顾安眸色忽暗，“凶手还有皮肤病？” “在姜美的案子里，最开始怀疑凶手有体臭，但在卢雪的案子里发现他有糖尿病。糖尿病患者比一般的人血糖高，当血糖高于一定值时，会通过皮肤分泌腺到表层皮，这样容易引起皮肤瘙痒。变相的说，糖尿病患者比一般人患皮肤病的几率高很多。” 纪白的解答通俗易懂，虽然用了一些专业术语。 比起他之前遇到的那些法医，一个个都是用一些难懂的术语来评判尸体。 虽然显得专业，可对于非专业的他而言，就多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沟通方面，存在问题。 顾安没想到，自己会遇到一个沟通无障碍的法医。 “我明白了，品牌会员制一定要求实名。而且体用装限量的情况下他能够拿到两条，证明他是一个资深品牌会员。” 顾安起身，深邃的目光中含着浅浅笑意。 “纪法医，不打扰你吃饭了。” 看着顾安远去的背影，纪白摇了摇头，“拼命十三郎，非你莫属。” 吃完中饭的纪白想起自己还没买咖啡豆，于是抽空去了她常去的一家咖啡店，买了两袋咖啡豆，顺便买了杯咖啡。 结过账，刚转身，忽然迎面撞上一人，手中的咖啡差点洒落。 “不好意思。” 撞她的是一名女生，声音略小，有气无力，听着就心不在焉。 纪白正要说没关系，抬头一看，愣住。 “是你。” 女生也抬起头，看见纪白时候，惊了一下。 “你是警察吗？” 纪白摇摇头，“我是法医。” 眼前的女生姜美宿舍那位长头发女孩，上次安抚哭的很凶女孩的人。 她看起来魂不守舍，见到纪白表情更是显得不安。 直觉告诉纪白，这女孩对姜美的事情还有隐瞒。 但她并没有直接问出口，而是朝着门口走去。 她刚出门，身后的女生就追了过来。 “你好，我，我想和你说一些事情。”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户外的桌前，面前各自放了一杯咖啡。 女孩双手握着咖啡，局促不安。 此时正值夏天，天气炎热，她的双手握着杯面，不可能是在取暖，而是紧张。 纪白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过了大约几分钟，女生才缓缓开口，“我叫肖雨，你叫什么？” “纪白。” “你说你是法医，你，是不是看过姜美的尸体？” 她问出这句话时，脸色发白。 “见过。” “她……还好吗？” 肖雨这句话还好吗，自然问的是尸体是否完整。 纪白沉默了半分钟，回答道：“不算好。” 一句不算好，瞬间让她脸色发白。 她攥了攥手，鼓起勇气说：“其实我知道她那天见谁了。” 闻言，纪白身体一怔。 “我们给她沐浴乳和洗发水加了颜料，想着她洗澡时的窘样，她进去的时候手机没带，我本来想看看她是不是平时勾搭几个男生，就打开她手机看了，结果发现她有一个我没见过的软件，打开一看，是她和一个男人聊天记录。” 第23章 自杀 纪白身子往前一倾，问道：“聊天记录聊的什么。” “基本都是一些嘘寒问暖的话，两人聊天方式也比较暧昧，而且因为我们……” 说到这里，肖雨停了停。 “因为我们长期孤立她，她那段时间心情不是很好。聊天内容里情绪也很消极，那个男的一直安慰她，还让她有空出来两人一起聊聊天。当时看着聊天记录的时候，正好姜美发现我们做的事，气冲冲出来找我们对质，当时不敢多看，准备关手机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发来一条消息，问她今晚出不出来见面。” “你还记得那个软件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叫什么……桃什么的，像是个交友软件。” 肖雨咬了咬唇，她瑟瑟的看着纪白，“其实我不想欺负她的，我也总觉得自己不该和她们一起捉弄姜美。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纪白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似乎觉得自己是在找借口，她神色黯淡下来。 “我喜欢很久的一个男神，有一次终于鼓起勇气约他出来，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我们就去吃饭，可没想到，他之所以答应出来吃饭，是想让我约姜美和他一起约会。” 肖雨哭了起来，“所以我就很讨厌她，觉得她长得那么好看却一直没男朋友，肯定是喜欢享受被那么多人追的感觉。利用自己的美让男孩子都给她当跑腿，买这买那的，我，我……” “我虽然不喜欢她，但我也不希望姜美死。纪法医，其实，姜美的死和我们没有很大的关系吧。她是被那个人骗出去然后把她害了，对不对？她可能那天晚上也准备出去的，不管我们有没有做那些事情……” 纪白原本还想着用什么话去安慰她，虽然她很不愿意去安慰人。 可她深知当一个人真的意识到错误时，会改过自新。 既然人人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那她又何必去纠结对错呢。 但纪白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肖雨并不是深刻的意识到自己错了，而是认为只要自己承认错，这份罪孽在她心中就会变小。 肖雨之所以问她姜美死的那晚是不是本就打算出门的，那句话的意思仿佛是。 就算姜美那晚不出门，可她总有一天会出门，如果杀人凶手是和她聊天的男人，那姜美就难逃一死。 只要纪白点头说是，肖雨心中的罪恶感就会减少 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和她继续坐在一起，起身，提上自己买的两袋咖啡豆。 准备走时候，转身漠然道：“当一个人选择不同时，遭遇就不一样。如果姜美那天不是因为被你整了情绪崩溃想快速找个人安慰，她就不会死。而且，如果她身心一直处于健康的状态，我相信她不会那么莽撞出去与不认识的人见面” 很明显，姜美见的人是网友。 听完纪白的话，肖雨整个身体瘫软在沙发上，眼泪哗啦啦的从眼眶中落出。 还没等纪白走远，就听见身后肖雨嚎啕大哭的声音。 回到局里，顾安他们也回来了。 纪白将肖雨提供的信息都告诉了他们，李琛不知从哪拿了一瓶冰汽水，当着她的面，一口气咕噜咕噜喝完。 “所以凶手是利用加友软件约人出来，然后再实施杀害？”喝完汽水的李琛，打了个嗝。 顾安略微嫌弃的用文件夹挡住他的脸，特意走到一旁，“所以在发现尸体时，姜美身上没有手机。” “如果说姜美约了网友出来见面，可为什么会选择在画室？姜美有很长时间没有离开过画室，这期间，也只有她一个人在里面。”顾安还是觉得这个疑点很难让人想通。 纪白站在他们办公室走廊外，看着来来往往路过的同事，她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如果……” 顾安那平静如水没有波澜的黑眸忽然闪烁了一下，“你想到了什么？” “监控看见姜美进去后，没再出来。等她再出来时，就是变成尸体被人抬出来。如果说，姜美一开始没有和凶手约见面，而是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姜美应该是知道这家画室搬空，所以来这里想事情。” “当一个人长期受到孤立和欺负时，她可能会有抑郁症。另外，姜美的父母到现在还没找到，可能是有一部分她父母的原因导致姜美在经过那晚的事后想不开，想自杀。” 纪白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顾安忽然就能理解为什么姜美会在一间空画室里呆这么久，她是美术生，对画室情有独钟。 所以，她来到这间画室，想给自己一个安静的画室。 当一个人情绪低落在极致的时候，时间对她们而言，犹如一阵风般呼哨而过。 “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只是路过，正好看见一个女孩在空画室里。正好他瞧着四周没人，而且又是晚上，就起了杀心，凶手就是一个变态杀手，姜美正好撞到枪口上。” 李琛忽然冒了出来，开始说着自己的分析。 “盒饭呢？”纪白问道。 “盒饭，凶手是打算买给自己吃的，谁知道发现这里有一个女生，就假惺惺的扮作好人送去盒饭给人吃。 姜美吃了饭以后，就惨遭杀手。而且，我们之前不是怀疑凶手是大厦的维修工人吗？对地势熟悉，不过维修工人我们都查过，都有不在场证明。只能说，这个人对大厦很熟悉，姜美说不定也是因为运气不好。” 李琛做了一个投篮的姿势，将空瓶子准确无误的扔进了垃圾桶。 “你分析的的确头头是道，听起来也很有理。只是，不切实际。”顾安直接扼杀了李琛的想法。 “如果姜美是打算自杀，自杀的人会有胃口吃一个陌生男人送过来的食物吗？假设姜美不是打算自杀，只是想静静。可换做是你，会吃一个陌生人送来的食物吗？他又是怎么知道，姜美没吃饭？” 除非，这个人知道姜美没吃饭，还特意带了饭给她。 所以，他不会是陌生人。 第24章 引蛇出洞 “你说的有理，是我考虑的不周到。”李琛勇于承认错误。 “李队长的分析其实也有可能，只是几率很小。”纪白替李琛说了句话，以免他会被这个新来的大队给碾压。 顾安只是毒舌了些，可他为人公正，不会吝啬任何好话。 “李琛的查案方式比我细心，我喜欢用最大的几率进行排除法。李琛则是用任何可能性的方法去查案，虽然进度可能会慢，但结果不会差。” 李琛突然被两个人连着夸，一个大老爷们竟有些不好意思。 他嘿嘿笑了两声，“顾队的案子，是咱们刑警里破案率最高，而且，也是最年轻的。现在办案讲究的是准确和效率，顾队，你可是都做到了。” 纪白见这李琛居然也上赶着互夸，她心里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还未等顾安开口，李琛瞬间变脸，“顾队，上班时间我们还是少闲聊。对了，既然这个案子目前有了新进展，我们应该从哪个方向去调查？”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其余二人大开眼界。 纪白低头憋着笑，随后说道：“我觉得可以从那个软件调查，听说那个软件叫什么桃，是个交友软件。” “桃情？” 李琛想也没想问出口。 纪白目瞪口呆，“李队长你，知道这个软件？” 交友软件，文明人是用来交友聊天，可如果遇到那种别有用心的，这交友软件可就变质了。 李琛三十出头的男人，知道这种软件，肯定不是单纯聊天。 顾安轻咳了两声，似乎在缓解现场的尴尬气氛。 “你们怎么听到名字就这副表情？”李琛话刚说出口，瞬间明白了二人的神情。 “这桃情的确是一个交友软件，我之所以知道，是顾队没来之前，处理一个诈骗案。对方就是用这个桃情软件找人聊天，然后聊了一段时间进行诈骗，没想到这个app还在。” 原来如此。 纪白知道自己误会李队长，可她并不打算放过这次调侃的机会。 “其实李队长不用和我们解释的，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事没必要解释的。” “去你的！你个老白，女孩子家家的，一点也不懂的委婉！” …… 接下来，顾安他们从app下手。 先是联系到通讯公司，然后再补办姜美的手机号。 补办好了以后，用姜美的手机号采取验证码登陆形式登陆这个app。 但不幸的是，因为不是同一部手机登录，里面的聊天记录都没有，而且，里面的好友似乎都被删除。 庆幸的是，因为换手机登陆数据原因，导致之前有聊过天的人即使被删除，还会有一个聊天窗口出来，只是会显示对方非好友。 姜美账号里只有这一个人，而且显示的是最近聊天。 对方用的是假照片，想必资料也是假的。 于是顾安选择用钓鱼大法，如果这个人还想继续犯案，只要利用这个app伪装成女大学生，主动找他聊天，说不定就可以引他出来。 这个交友软件有一个好处，可以和陌生人畅聊十句。 当然，这个重任就交给了李琛，他可是聊天高手。 又一次会议，纪白被他们叫去参加。 通过这次会议，纪白得知了这个人的真名和真实身份。 “从这家为皮肤敏感者专门量身定制的体验装的品牌方拿到了这份会员制名单，能够享有这份新研发出来的产品。目前正在做市场调研，只有预约功能。如果预约功能达到他们心目中的理想数值，这个产品就会面世。” “另外，他们体验装的产品只针对内部员工和资深会员里皮肤较为敏感，或者有严重皮肤病的人使用，领取前，需要出示皮肤检验报告。” 投影仪上，一张被放大的名单出现在屏幕。 “经过排查，内部员工二十五名，资深会员三十名。里面有四十七名是女性，身份和以往的消费记录都调查过，没可疑身份。” “剩下的八名为男性，其中，四十岁以上的三位，二十五岁以上，五位。这五位里，有三名都是已婚身份，案发当天均有不在场证明。” “剩下的两位，一位在半个月前，因病去世。另外一位，二十九岁，未婚。通过他的身份信息去各大医院搜索，终于查到他的病历。” 一张病历单出现在他们面前。 糖尿病患者，皮肤敏感，伴有荨麻疹和过敏性湿疹。 “就是他了，名叫朝山，本地人，父母很早已经相继过世，没有兄弟姐妹。”顾安拉开板凳坐下来喝了口水。 “这就符合人设了，一般这种杀了人将尸体做成雕塑的人，要么就是艺术情节太严重，要么就是心理疾病。” 屏幕上的身份信息，身份证上的证件照，那是一张长得还不错的脸，眼神阴郁，但却透着狠戾。 纪白情不自禁的想起那日碰见他时，如果看见了隐藏在口罩和衣衫帽下的那张脸，她会不会吓得走不动路？ 因为单从这张脸来看，他就像一个杀人犯。 “朝山的工作不稳定，所以无法确定他的行踪。只有靠李琛把他约出来，再实施逮捕。” 话音刚落，大家的视线都落在李琛身上。 李琛在会议上全程保持着沉默，所以注意力也都没有放在他身上。 结果在大家都看向他的时候，李琛突然对着手机屏幕傻笑了起来。 十秒过后，察觉到会议室里十分安静，他慢慢抬起头，这才发现，大家都盯着他看。 但他并未觉得不好意思，反而高兴道：“人我约出来了！” “约出来了？” 纪白诧异，李琛同作为男人，居然能将嫌疑人约出来，这是令她始料未及的。 顾安过来拿起手机翻看了聊天记录，翻看期间，他皱了一下眉头，仿佛看到了什么辣眼睛的东西。 然后将手机放下，“准备布置。” 地址是对方约的，是在吉田街艺术中心门口见面。 当他们都开始布局，准备在周围所有能够逃脱的地方都安插人，和其他部门一起配合抓人。 看着天色逐渐暗沉，他们也都出去提前准备。 纪白从窗户边离开，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第25章 中心点 纪白赶紧拿出手机，当她打开地图时又觉得屏幕太小。 于是拿起平板，打开地图。 地图上，纪白标记了吉田街艺术中心的区域，然后又在地图上找到了姜美大厦的地图区域，紧接着，在抛尸现场的区域。 纪白把这些区域连成了一条线，最终，纪白锁定了这个中心的区域。 还是大厦！ 大厦离抛尸地点，卢雪案发现场地点，和吉田街艺术中心地点都是中心点。 这几个地方离大厦并不远，开车路程大约十分钟左右。 凶手在大厦把姜美杀害后，电梯里并未发现凶手踪迹， 而监控录像也无法全部拍到画室，只有小部分的距离可以看到门口。 所以凶手利用监控的盲区入内，而电梯和大厦入口之所以没看见他离开，是因为，凶手在这期间，并未离开过这栋大厦。 大厦商业楼，除了都是一些私营商家和部分办公区域，肯定还有商业公寓。 而且，从凶手犯罪的手法来看，他的反侦察能力很强。 李队和对方聊了还没多久，对方就约见面并且给了地址。 吉田街艺术中心，她在电脑上搜索这个地方，发现这个地方特别热闹，吉田街旁边就是一个夜市。 凶手不可能会挑选这么热闹的地方。 顾安肯定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但即使知道对方是故意约出来，但也要尝试。 因为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抓到凶手的机会。 纪白赶忙拿起手机，准备让顾安分一部分的人去调查大厦。 可她刚拨通电话，对方那边传来电话已关机的状态。 打给李琛，李琛的手机也是关机的状态。 她这才想起，李琛是用另外一部手机下载软件和对方联系，另外一部手机纪白没有手机号。 纪白给顾安和李琛都留了言，但始终不放心，如果这次吉田街凶手发现自己真的暴露了，一定会换位置。 到时候再去抓他，难度更高了。 想到这里，纪白也顾不了那么多，赶紧朝着吉田街过去，希望他们不要暴露。 因为凶手狡猾，一定会事先找人来试探。 她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朝着吉田街的方向，车开到一半，纪白却找不到自己手机。 仔细一想，才发现刚才出门太急，手机落在桌上了。 “师傅，麻烦您开快点。” 现在并不堵车，师傅也听了她的话，开车开的很快。 可天不遂人意，距离吉田街还有一个红绿灯时候，有交通堵塞情况。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纪白等不了，付了钱下车，朝着目的地赶去。 到了吉田街，纪白不断的寻找着艺术中心。 因为没有手机导航，她只好问路，这地方地势复杂，纪白不想耽误时间，大约在问到路过的第二个人时，对方告知她从前面巷子穿过去对面就是吉田街艺术中心。 说了谢谢，纪白朝着巷子走去。 刚到巷口，纪白忽然愣住。 她并不是害怕这个巷口很黑，而是……刚才在问路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对方的模样，只注意到对方穿着灰色的外套。 空气中，还弥漫着‘熟悉’的味道。 纪白心口猛地一抽，难道…… 她刚要慢慢转过身，结果一个人忽然贴了过来，那人从身后抱住，手肘在她脖子下。 很快，一把锋利的匕首抵住纪白的脖子，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别叫，跟我进去。” 纪白很清楚自己跟他进后巷的后果，此时路边人来人往，但却没人注意到巷口的这一对男女。 他们都以为是热恋中的情侣，正在大街上拥抱呢。 纪白没有说话，她听了话，朝着巷子里走去。 刚走进巷子，就闻到一股臭味。 那是厨余垃圾扔在这里的臭味，似乎还伴随着死老鼠的臭味。 里面很黑，脚底的路也是湿哒哒的，那种黏在脚底的感觉像是地沟油从井盖溢出来。 “请问，你要做什么，抢劫吗？我，我把钱都给你。”纪白开始装糊涂，虽然她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 “抢劫？” 对方阴冷的笑了一声，“有意思啊，你到吉田街艺术中心不就是为了等我？” 等他？ 难不成他把自己当做和他聊天的李琛了吗？ 她记得顾安他们请了其他的女同事假扮站在吉田街艺术中心门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去那里等我朋友，我迷路了。”纪白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想办法自救。 “别装了，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男人的刀在她脖子蹭了蹭，问道：“怕痛吗？” 说完，他又将头埋进纪白的脖颈处了闻了一下，“真香啊。” 纪白皱起眉头，她浑身上下汗毛竖起，只感觉这男人太过于恶心！ “很少见到像你这么年轻的警察啊。”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 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纪白也不隐瞒了。 “我不是警察，我是法医。” “法医？” 听见她是法医的男人有些意外，“你们法医都做什么工作，是不是解剖我的战利品，试图从她们身上找出证据？” “她们，指的是姜美和卢雪吗？” 她在黑夜里，与男人对峙着。 两名女死者的名字让男人沉默了几秒，随后笑道：“不错嘛，两种不一样的作案手法，你们竟然会猜到是同一个人。不过，第三位女死者，他们会猜到是我吗？” “所以你是打算在这里就把我杀了？”纪白冷静地望着前方，“如果你在这里把我杀了，来不及去处理尸体，来不及伪装尸体。现场都会留下你的痕迹，包括我的身上，也会留下你dna和指纹。” 她轻笑两声：“好不容易又让你遇到一个猎物，就这么杀了，岂不是可惜极了。” 纪白的话勾起了男人的胜负欲。 他一想到自己在前面两个战利品都被警方发现了证据，如果将面前的这位女法医在这里给杀了，来不及处理尸体的他，岂不是太亏了？ 想到这里，男人眉毛一挑，“你这话倒是不假。” 话落，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等纪白闻到这个味道暗叫不好时，她已经被迷晕了。 两小时后 龙安市公安局 “刚刚去过老白办公室，她手机落在桌上了，人不在。”李琛喘着气说道。 顾安盯着纪白这条发送短信的时间，“我们在吉田街艺术中心没等到人，看来他真的已经发现我们身份。 收到纪白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去了大厦，找出了大厦公寓和租户名，发现朝山的名字，找到了他居住的公寓，但人并不在里面。 “去过纪白家里了吗？”顾安开始有些不安。 李琛接了个电话，然后回答道：“不在家。” 这时，另外的同事过来，“纪法医是在两个半小时前离开，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调取出租车的车牌号，找到这名司机。” “是，顾队。” 李琛见顾安把动静闹大了，有些担心，“顾队，万一老白只是出门忘记带手机了呢？” “以你对她的了解，在发现案子有蹊跷后，会到处乱跑或者回家吗？” 李琛摇摇头，“老白对案子很负责的。” 话音刚落，李琛忽然跳了起来，“这老白该不会是去吉田街了吧？” 可转头一想，“当时我们都在那，没看见人，而且，我们是多等了半个小时没看见人才去的大厦。” 顾安没有说话，只能等找到这名出租车司机，询问纪白去了哪里，他们才知道纪白有没有出事。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找到了这名出租车司机。 司机将车开到了龙安市公安局，一脸惶恐的看着几位。 “警察同志，这，这是怎么了，我可没犯法。” “这个时间段，你载的这位客人目的地在哪？”顾安将监控里的照片递给他。 司机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看时间，忽然想了起来。 “这就是我在这门口载的一位女客人，很年轻。” “她目的地去哪？” “目的地……” 司机在脑海里寻找着几个小时前的记忆，猛拍了一下大腿。 “我想起来了，她要去吉田街艺术中心附近，但是因为堵车的情况，还没到那里，她就着急忙慌的下了车。” 在确定了下车地点，他们直接坐上车出发。 车上，李琛神情凝肃。 “老白是真去了，但这么长时间没回来！” 他的话说的很隐晦，但大家都知道，多半可能出事了。 整个车间内氛围十分凝肃，开车的是小张，顾安坐在副驾驶上，面上虽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却十分后悔。 他其实知道凶手可能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身份，故意约出地点来探探他们。 但面对千万分之一的情况，他们都不会放过。 所以当时并未把这个疑点说出来，如果早点说出来，纪白发现的早，就不会因为他们执行任务关机，亲自过来提醒。 纪白如果真的遇到凶手……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她没有带手机。 他们火速的赶到现场纪白下车的地点，调取了周边的监控，很快就看见纪白朝着吉田街的方向走去。 但是走到一个拐弯的路口，人就不见了。 另外几个出口也没看见纪白从监控里出来，众人来到这个路口，周边都是一些小贩商家，人流量多。 因为在拐弯处监控无法看到，只能等人从拐弯处出来才可以从另外一个监控看到。 但纪白后面再也没有出现过。 顾安站在拐弯处，观察了一下四周，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前面黑黢黢的巷子里。 开着手电筒朝巷子走去，路面潮湿，味道很臭。 顾安一步一步的朝前走着，试图找到一些线索。他没走几步，忽然停住。 这时，跟在身后的李琛心脏都停了半拍，声音颤抖：“顾队， 你往前走啊，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李琛害怕极了。 他生怕顾队发现了纪白。 只见顾安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串钥匙。 李琛凑上前一看，放大瞳孔，“这是老白的钥匙！” 话到了这里，大家都静默了。 正常人都不会从这条深不见底黑黢黢的巷子过，纪白虽不是警察，可是她也是一名法医。 对于这种未知的危险她一定知道。 巷子里出现了纪白的钥匙，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朝着这条巷子一直往前面走去，庆幸的是，他们并未发现纪白，也没在地上看见血迹。 “把所有的监控全部调出来，这么大一个活人，不可能就这么消失了！”顾安攥紧拳头，冷冷地盯着巷子的出口。 因为巷子的出口，正好对着吉田街艺术中心。 当时他们正在等待凶手出现时，纪白正在他们附近，可他们却没有任何察觉。 由于该起案件有一名法医人员涉嫌被害，整个龙安市公安局里都死气沉沉，大家都忙着去寻找线索。 就连局长都从家里着急忙慌的赶过来，询问案子的进度。 因为大家都知道，如果纪白落入了这个连杀了两名女死者的凶手手里，基本就不存在生的希望。 凶手手段残忍，而且心理变态。 会议室里，局长表情沉重地看着顾安。 “接下来这个案子怎么查？” “李琛他们已经在查看监控了。” “监控都看了十几遍，离纪白不见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顾安双手撑着额头，他尽量让自己情绪平静下来。 因为受害者是他们的同事，顾安不想让纪白就这么白白的成为牺牲品，同时他又非常自责。 一向遇到任何案子都十分冷静的顾安，在此刻，脑子里乱成一团。 局长自然是知道顾安的能力，也知道他目前的情况也束手无措，索性不再逼他，起身离开。 当会议室只剩他一个人时候，顾安开始冷静下来。 他回顾着找寻凶手时发现的每一个线索，每一个痕迹。 凶手是通过app将死者约出来，可并没有对死者进行性侵，也就是说他的目的根本不在于女性身体。 而且，两起案件犯案的手法不同。 卢雪是第一个被害者，姜美是在卢雪死后的第二个被害者。 这样说来，凶手杀了第一个后，对自己处女作很不满意，所以才有了第二个死者被做成雕塑。 他在不停地追求自己作品的美感，艺术…… 艺术！ 第26章 姜美的真相 如果凶手是追求艺术，那也解释了凶手为什么没在巷子里行凶。 吉田街艺术中心！ 这个时间段，吉田街艺术中心已经关门，想到这里，顾安立刻召集人手，重点朝吉田街艺术中心寻找。 —————— 强烈的油漆味将纪白从昏睡中惊醒。 当她眼睛睁开一条缝时，一道强光刺入眼睛，让纪白下意识的重新闭上眼睛。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发现面前放着一架伞灯，伞灯正对着她照。 周围十分空旷，只有几个专门摄影的道具，还有白布。 这里是摄影棚？ 纪白感觉自己头有些微微疼痛，她的身子并未被捆绑，从地上爬起来时，纪白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了。 在这种炎热的天气，加上灯光长时间的辐射，室内温度增加，她皮肤在灯光熏烤下，也变得发烫。 环顾了一下四周，她并未看见凶手。 周围的墙壁全都是用隔板做成的一个正方形的房间，纪白找不到哪里是门。 她一遍遍的试探着门，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推开的白色木门，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些动静。 纪白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外面像是在搬什么东西，听见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物品落在地上被拖着响的摩擦声。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一脚踢开。 纪白躲在门后面，静静地等待凶手进来再逃跑。 可是凶手并没有那么容易糊弄，他一进门，发现地上的人没了，并未直接入内。 而是阴森的嘿嘿了两声，开口道：“你是在和我玩捉迷藏吗？” 阴冷的声音在徘徊在整个空间里，纪白还听到了回声。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没说什么，从门后面出来。 这时，纪白看见了那张脸。 和朝山身份证上的脸是一样的，脸颊很瘦，但五官很立体。 朝山见她一脸平静地从门后出来，意外的挑了挑眉。 “不愧是法医，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落入我手还这么淡定的人。”朝山拍手叫好。 他又走出去，从外面拖了一台机器。 那是一台小型的带锯机，他将带锯机推入门里， 再次将门关上。 “怎么样，满意吗？” 纪白知道朝山的意思，他是想用这台带锯机，将她分尸。 把尸体分成一块一块，再摆放在现场，对他而言，那就是艺术品。 因为很少能够有人杀了人以后，将尸体用带锯机分尸。 纪白背后惊出一身冷汗，眼前的男人，可真不是一般的变态。 但她的害怕并未表现出来，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朝山见她仍然没什么反应，有些生气了。 他需要人向他求饶，跪在地上不停地向他哀求。 他喜欢自己的战利品和艺术品跪在地上不停地用哭咽的声音哀求着他，这种近乎绝望的声音更让人产生快感。 这可比强奸更加刺激。 可朝山没想到，眼前的女法医，居然没有一丁点反应。 他显得有些失望，但还保持着微笑的礼仪。 “真厉害啊，法医每天的工作是不是都对着尸体？难怪你不害怕，你见得多了。不过，就算你是法医，面对死亡的时候，总会有点害怕的吧。” 他掏出一把折叠的匕首，用舌头舔了舔刀尖，嘶的一声，鲜血从舌头流出来。 “哇，这刀口真锋利啊。” 纪白看着舌头被磕破了一块，鲜血从嘴角溢出来，但朝山并没觉得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觉得很舒服。 她慢慢沉下脸，原本以为凶手不过是心理上扭曲，以杀人给自己制造快感。 没想到，他竟连自己都伤害，还丝毫感受不到痛。 “你想好哪个部位先来吗？” “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看来是准备好了，就算我叫，也没人会听见。” 她干脆直接坐了下来，“既然横竖都要死，为什么不死的明白一些？” 朝山看见自己的猎物竟然这么肆无忌惮，他举着刀朝她走去。 “什么死的明白一些？” “作为你手里的第三名艺术品，我想知道，前两名死者是怎么死的。毕竟我当法医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哪具尸体如此完美，完美的几乎找不到任何线索。” 纪白故意夸赞着他，想激起他的成就感。 果然，朝山听了以后，犹豫了几秒，然后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行，看在你自己送上门来，也没有挣扎，让我省了心，有什么疑惑的就问吧。” 他直接坐在那台机器上，俯视着看着纪白。 “姜美为什么会去那间画室？” 第27章 卢雪的真相 “姜美，我和她聊了两个月，知道她是艺术生，喜欢画画，专业也是画画。但是姜美的情绪一直不太稳定，我们聊天的时候，大多数，我都是倾听者。她有什么不开心的，都会告诉我。说实话，我还真舍不得杀她。” 他邪魅的笑了笑，“可惜，是她自己想死，怪不得我。” “她自己想死？” “可不，那天我试探性的问她要不要出来聊聊天，她当时没答应。只是说自己心情不好，想找一个安静地地方待着。问我有没有推荐的地方，我就推荐了那间画室。那间画室因为生意不好，里面的东西都搬空了，只剩下一个工具。我说，站在充满艺术感的画室里看着繁华的街道，会有不一样的体验感。没想到，她真信了。” 那天，姜美找到了朝山说的这间画室。 因为画室生意不好，再加上楼道垃圾堆积，所以有不少租户都搬离。 只有少数办公的还在这层楼，但很少会有人到这边来，除了扔垃圾。 所以这一间空的画室，基本没人不会有人从这里路过，更不会看见里面有人。 姜美从下午一直坐到了晚上，自杀的想法越来越浓烈。 她曾尝试从画室的窗户一跃而下，可始终没有勇气。 最后，姜美在软件上和朝山说道：“你可以帮忙杀了我吗？” 朝山收到这条消息后，本来打算已经放过姜美的他，突然心痒了起来，于是答应了姜美的请求。 姜美告知了朝山地址，但她想让朝山买一份饭，因为她想饱餐一顿，她饿了一天。 朝山答应了她这个请求，给她买了一碗饭。 他随身携带了一样工具，买了这份饭，便去了大厦。 因为他就住在这栋大厦，所以对大厦的情况很了解，知道从哪里进去可以避开监控。 也知道画室的地方有盲区，于是，他带着这份饭，见到了姜美。 姜美见到朝山后，有些吃惊。 她本以为朝山长得很普通，没想到，朝山的五官那么看好。 两人之间并没有聊什么，姜美吃了一顿饱饭后，身体得到了能量，心情也慢慢恢复。 姜美突然不想死了。 她将这个想法告诉朝山，姜美原本以为，朝山不会杀她，只是过来劝解她。 因为两人在软件上，朝山一直都在安慰她，做一个倾听者。 可没想到，朝山已经起了杀心。 在姜美得知朝山真的要杀了自己后，就要逃跑，朝山直接用杀人的凶器在她脑门重重一锤，鲜血四溅…… 姜美倒在地上还有气息时，朝山利用画室里存放的一些工具，做了雕塑，将尸体装进去，完成了案发现场的一幕。 接着，朝山觉得现场太过血腥，于是清洗了现场。 他知道，那个时间段现场不会有人，只要从监控盲区进入，就不会被拍到他的脸。 完成了所有的事情后，朝山直接从安全通道去了自己公寓那一层。 公寓那一层没有监控，所以他可以自由出入。 听到这里，纪白抿了抿唇，“那卢雪呢？又是因为什么，把卢雪杀了。” “这种女人和姜美可不一样，之前一直想把姜美约出来，但姜美保守，一直不肯出来。我本来已经放弃了，谁知道又遇到卢雪，聊了没多久，卢雪就答应出来见面。” “然后你就把她带到你租的民房去了？” “她要不愿意跟我走，我说不定也打算放过她。只可惜，她非要和我说学校关门，问我有没有地方给她住，没办法，我就好心带她回家了。” 他一脸享受的坐在那里，在述说行凶过程时，他仿佛整个身心都沉浸在舒适圈中。 纪白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禽兽！ 为了拖延时间，纪白不停地想着法子。 虽然她不明白，拖延时间的意义在哪，她也不清楚，顾队长和李队他们，是否能找到这里。 机会，微乎其微。 不过，纪白已经做好了与他拼死的准备。 “都给你说完了，怎么，你还想拖延时间吗？”对方看出了她在拖延时间，反而一脸嘲讽。 “虽然不得不承认你们办案的效率不错，而且，也很厉害。但这样仅限于在发现尸体后，营救对于他们来说，完全不可能。” 朝山从上面跳下来，朝地上吐了口血水。 “别挣扎了，乖乖当我的艺术品吧。” “我没挣扎。” 纪白勾起唇角，“我不过是觉得你可怜，想和你聊聊天。你从小到大身边都没什么朋友吧，虽然你不喜欢当倾听者，但面对姜美的遭遇，你其实很同情。所以，你才愿意听她说那些话。” 她看见朝山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变化，继续道：“你杀害姜美，并不是因为你想杀人。而是你觉得，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只会让自己不快乐。你觉得，她只有死了，才能得到救赎。所以，即使她不愿意死，你仍然还是把她杀了。” 朝山怔了怔，诧异的看着纪白。 “在你的心里，你杀害姜美不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救她，我说的对吗？” “你这个法医还真聪明，没错，我是为了救她出火海。不然，凭她现在的生活，即使活下来了，也是痛不欲生。” “如果拥有一个强大的心理，即使被同学欺负，她也能熬过去的。” 纪白想让朝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可朝山却不以为然。 “你以为她只是被同学欺负吗？她父母不管她，和她断绝关系。你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她父母觉得她不该上大学，不该花钱交学费，所以和她断绝关系。姜美很喜欢学美术，所以坚持要上。她的学费，全是靠和被人睡觉得来的。这样的人生，我杀了她，那是替她解脱了。” 听到这个回答，纪白眨了眨眼，她确实有些震惊。 原本以为姜美是有过男朋友，没想到……竟然是靠这种方式给自己赚学费。 不知为何，在得知真相后，纪白竟开始生气。 她怒视着自以为是的朝山，“你真以为你杀了她就替她解脱了吗？大错特错！” “你说什么？” “姜美只是一时想不开，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替她排忧解难的朋友。 她并不是真的想自杀，她有自己的信仰，宁愿用身体去给自己赚取学费，那是她对自己工作的热爱。可你呢，你毁了她好不容易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你毁了她的人生，是你，你把她推入了深渊！” “放屁！” 朝山生气的冲过来，直接用手掐住她的脖子上，死死地摁住。 “你在瞎说！姜美不喜欢这种生活方式，我杀了她，就是在解救她！” “别这是在自欺欺人！” 纪白根本不怕激怒他，她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别为你的杀人找借口，犯了错就是犯了错，违法就是违法，你杀人是事实，改变不了的事实！你以为你杀了你喜欢的女生，你就可以用解救她的借口让自己不那么愧疚？我告诉你，不可能！自欺欺人，是最可笑的一种自嘲方式！”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甩在了纪白的身上。 纪白被这一巴掌差点给甩的没了意识，但嘴角的血腥味却让她异常清醒。 面前的朝山双眼通红，眼中的戾气和愤怒不断加深。 见状，她咬紧牙齿，使劲抬起膝盖，往上猛地一踢。 这一脚让朝山猝不及防，他松开了手，身子往前面一倒，滚在地上。 见状，纪白起身，朝外面跑去。 纪白的行为彻底激怒了朝山，朝山从地上爬起，狠狠地骂了一句，朝纪白冲去。 纪白打开这扇门后，一直朝外面跑。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型的仓库，周围到处都是机械，而且巨大的工具让纪白看不清楚周围的形势。 像一座迷宫。 她四处逃窜，身后的朝山也追了过来。 第28章 临危之时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纪白瞅准一个狭窄的空间钻了进去。 这是一个机器下的一个狭小空间，只能容纳像纪白那种娇小身形。 正好下方还有一块不锈钢的小钢板，纪白吃力的抬起钢板抵住了入口。 她蹲在狭小的空间，听着外面脚步声停止。 纪白呼吸停滞，周围静的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正当她集中注意力聆听外面情况时，对方一脚踹上来，剧烈的响声充斥着整个仓库。 纪白吓了一跳。 她用双腿使劲的抵住钢板，但因为男女力量悬殊， 钢板很快就被踢得开了一条缝。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半张脸从缝隙中挤了进来。 看见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纪白深吸一口气，猛地朝他踹去。 下一秒，传来对方疼痛和愤怒的叫喊声。 “臭婊子，你可真有能耐！” 朝上又是一记猛踹，钢板直接被踢翻，露出大半个口子。 紧接着，朝山试图爬进来但却被纪白一脚给踹了出去。 这顿操作彻底激怒了他，他从地上爬起来，似乎在搬什么东西。 纪白正在看看对方在做什么，下一秒，整个机器被推翻。 纪白的身体呈现在空地之外，朝山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领子往上提。 “我就不信了，我还杀不了你！” 他提着纪白朝着带锯机走去。 “试试在清醒的状态下先锯断你的手臂，恩？怎么样？” 纪白是学过一些防身术，但此时她被人整个拖着往带锯机走去，无法站直身子使用防身术。 眼见着那台带锯机越来越近时，纪白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心一横， 直接用双腿夹住了对方的大腿，猛地使出力气将整个身体往后倒。 只听见两道声音前后落地，朝山被纪白的这一脚直接摔在了地上。 纪白吃痛的闷哼了一声。 她反应极快，没等他起身，朝着前面跑去。 “妈的！”朝山骂了一句，从地上起来，直接握着刀朝她冲过去。 纪白体力有限，又找不到出口，眼见着朝山要追过来，心里暗叫不好。 就在这时，只听见砰的一声，身后的男人倒地。 再接着，便是几个人从外面冲了起来。 看见顾安和李琛的那一瞬间，纪白停下了脚步，怔怔地望着他们。 …… 车上，顾安递过来一瓶水和一袋冰块。 “从救护车上拿的。” 他顺便要了一些纱布，将这些冰块包住，“敷一下脸。” 这句话落下，顾安似乎觉得不妥，又问道：“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我没事。” 不过就是挨了一巴掌，又不是什么大事。 纪白没那么脆弱，更不想占用资源。 李琛走过来看了看她，生气的骂了一句脏话，“要是他没受伤，我非得往他脸上狠踹几脚！” “老白，你还好吧。” “我没事。” 李琛看见她那浮肿通红的脸，一拳砸在了车上，“那变态简直不是人！” “好了，你跟着朝山一起上救护车。” 朝山被一枪打中，打中了手臂，现在正在救护车上治疗。 待会做完手术，还需要将他转入羁留病房，李琛身为二队长，需要现场指挥。 “行，那顾队，麻烦你照顾好老白。” 李琛骂骂咧咧的走了。 看见李琛那副生气的模样，纪白心里有些感动。 她在这世上的朋友为数不多，法医这份工作虽然在明面上很体面，但说到底每天接触最多的都是死人。 所以，纪白的朋友很少。 “送你回家吗？还是……” 顾安担心纪白的情绪不稳定，毕竟刚从一个变态杀手的魔爪逃出来，换做任何女生，都会惊吓过度。 但纪白却表现的很平静，她见过比这还凶残的画面。 “送我回家吧。” “好。” 系好安全带后，纪白缓缓道：“如果凶手没有交代犯罪事实，明天可以找我，我知道他的犯罪过程。” 她似乎早已料定朝山什么都不会说。 纪白的话让顾安神色微惊，他的确没见过像纪白这样如此淡定的女孩。 可能是因为工作性质。 又或者，常年与尸体打交道，所以在面对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纪白能够一直保持着冷静地状态。 其实不然。 纪白之所以能够冷静从容，是因为她曾经亲眼目睹了一场血腥凶案现场。 这是纪白最不愿意回忆的一件事。 到了纪白小区门口，顾安想提议送她到门口。 但这个要求还没提出来，就被纪白拒绝了。 “顾队长，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而且，你也不用自责。” 她虽然和顾安认识时间不长，但也知道顾安是一个不善言辞，而且较为冷漠的人。 他突然变得这么主动，是因为内疚。 顾安听言，有些诧异，“你知道？” “顾队长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对方其实是在反钓鱼，你们等鱼儿上钩，他是在等你们上钩。不过我知道，作为警察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抓到凶手的机会，替死者讨回公道。所以在你得知对方可能已经发现了你们身份，并没有终止行动，这是一位警察必须做的事情。” “我不过是后知后觉才发现有端倪，你不必内疚的。” 纪白知道，顾安是觉得自己有想法但没说出来，导致后面发生的一切。 但纪白认为，顾安做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合利之上，所以他根本就没有错。 “好了，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你要不要休息几天？”顾安有些意外纪白的观察能力，但也很担心她的状态。 “不用，我休息半天就可以了。” 关上车门，纪白朝着自家走去。 现在天已经蒙蒙亮，纪白能够看清楚小区的结构，大约再过二十分钟左右，天就能全亮。 她快要走到楼层时，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她面前闪过，纪白吓得当场站住，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但那人不过是早期跑步，看着那人渐渐远去，纪白紧紧地攥了攥手。 回到家的纪白，脸色早已是一片苍白。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浴室，在里面足足洗了三边澡才从里面出来。 此时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纪白喝了杯牛奶，上床睡觉。 下午一点，龙安市公安局。 第29章 精神病 纪白回到办公室时，有不少同事送来慰问的礼品。 没一会，桌上就堆满了各种东西。 水果，花，还有她爱喝的咖啡。 看见这些，纪白有些无奈，但心里却很暖。 她刚才去了一趟局长办公室，局长建议她带薪休假，顺便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被纪白拒绝了。 工作对她来说，才是生活的大部分。 局长见她这么敬业，说这个月会给她发一笔补贴。 有钱不要白不要，纪白还觉得这一巴掌值了呢。 回到办公室，顾安就已经站在门口。 “感觉怎么样？” “精力充沛。” 她打开门，两人进了办公室。 “朝山醒了，但是不认罪。” 纪白早就猜到像朝山这样的人，肯定是不会认罪的。 她给顾安倒了杯水，坐下，“他不认罪没关系，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他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顾安当然知道这一点，可他表情却有些凝肃。 “医生怀疑他有精神病。” 精神病患者在杀人的情况下犯病，是不具有法律效应。 “就算他被检查出有精神病，那也完全可以判断他在行凶的时候，精神病没有犯。从他作案的手法，精明的抛尸，和杀害姜美时将她做成雕塑。从这些来看，就知道朝山在犯罪的时候，精神是正常的。” “精神病患者在犯病时，思想不受控制，身体各个方面存在障碍。所以，他是没办法在犯病期间，完成两起犯案的。” 如果说死者只是一刀子被捅死，或者是身体被连砍数刀，这种迹象，是可以判断他是在犯病时杀人。 有了纪白的话，顾安稍微安心了一些。 “顾队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纪法医请说。” “等他伤好了你们回局里审问时，我可以参与吗？” “你要参与审问？” 顾安抬了抬眼，纪白是接触过凶手并且差点惨遭杀手。 一般这种情况，都不建议直接面见凶手，没想到纪白会主动申请。 虽然这有违流程，但纪白也是执法人员。 他想了想，“可以。” “谢谢顾队长。” 朝山手臂受到枪伤不算严重，从里面取出子弹后，又打了三天的消炎针，便可以行走。 医生将他的手用纱布绑住后，便可以出院， 每天换药三次，不影响正常生活。 因为他是两起凶杀案的凶手，所以直接被提审在龙安市公安局。 朝山面无表情的坐在审讯室里，一只手垂着，一只手放在桌上。 顾安站在审讯室门口，问道：“准备好了吗？” “嗯，我随时都可以进去。” 顾安将纪白带入审讯室后，她看见那张如同恶魔般的脸。 朝山也看到了她，眼神愣了一下，随后冷笑道：“你还真是命大啊，没把你杀成，简直就是败笔。” “对于你来说，是败笔，可对我来说，你才是败笔。” 纪白往里面坐着，顾安坐在一旁。 顾安神色冰冷地盯着朝山，“犯人朝山，今年二十九岁。” “第一名死者姜美，怎么对她行凶的？”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们这位法医了吗？怎么还来问我？”朝山挑衅的看着顾安。 顾安低头记录，面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姜美是你设计她到画室，然后再将她杀了？” 朝山见面前的顾安一点也不生气，别过头，看向别处。 纪白平静地看着他，微微一笑，“其实我们可以从真正意义上第一个死者来记录。” “卢雪，比姜美死的早一些，也是他的第一个杀人对象。 死者卢雪，在校大学生，两人在社交软件结识，约定见面时间。凶手朝山将死者带回家中，将死者迷晕关进房中，待死者卢雪醒了以后，一刀刺入死者大腿动脉看着她流血身亡。” “期间， 死者有求饶。凶手朝山杀了人后，封闭房间，不让味道散发出去，在尸体死了大约一周时间，味道强烈，将尸体抛尸垃圾堆。” 她有条不紊的说出朝山的杀人过程，整个审讯室里安静的可怕。 顾安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他心里却十分惊讶于纪白对待罪犯从容不乱，而且还能这么清晰的说出凶手的犯罪过程。 顾安并不知道，纪白说的这些犯罪过程，朝山没有告诉过她。 朝山听完纪白的话后，脸色大变。 “你是怎么知道的？” 朝山记得自己并未说出杀害卢雪的全部过程。 “法医可以通过死者的伤口来判断你是怎么杀了死者，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承认了。” 她露出讽刺的笑容， 转头看向顾安，“顾队长，凶手不愿意说自己的犯罪过程没关系，刚才他已经承认，他是如何将卢雪杀死。” 这就是纪白要来审讯室的目的。 接着，她看向朝山，“你以为你不承认罪行我们就无法给你定罪吗？现在是法治社会，也是发达社会。就算你今天没有承认，只要证据确凿，你依然会被定罪！” 朝山本就懊悔自己没有早点下手杀了她。 现看见到嘴的猎物竟公然挑衅，他气的想要起身去杀了她。 可奈何他双手双腿都被手铐铐住，根本无法冲向她。 “贱人，死贱人！”朝山失去理智般的朝她冲去，都被审讯室里审讯椅给限制住。 外面的人听到里面有动静，都跑进来控制住他。 朝山面露凶容，目光狰狞的像一只饿狼，他不断地扭动着全身，歇斯底里的呐喊。 包着手臂的白色纱布也慢慢的弥漫出一抹猩红。 纪白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然后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其实纪白还想告诉他，自己能看见案发现场，他杀害卢雪时，自己正在旁观。 纪白想让朝山在执行死刑前，一直活在对这种未知的恐惧当中。 可她也知道，朝山这种情绪不稳定的情况，纪白无法单独面见。 两人从审讯室里出来，走廊里传来朝山在审讯室里的嘶吼声。 顾安偷偷地看了一眼纪白，发现她真的很淡定。 “我怎么感觉，你描述卢雪被害过程时，像是亲临现场一样？” 第30章 聚餐 她本就……亲临现场。 只不过，是以梦的形式。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会演算推理吗？” 纪白露出少许白齿，闪闪发亮的双眸如同一汪清水般，没有任何杂质的看向他。 顾安没见过这样的眼睛，他虽有疑惑，但却没再多问。 只是表情略显僵硬的，回了她一个生涩的笑容。 他不擅长笑。 应该是，他不擅长对女生笑。 “对了，晚上我们队里有聚餐，你一起来吗？” 顾安这是头一次，主动邀请女性。 在他的字典里，从来只有查案二字。 这应该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主动邀请一位女生，参加聚会。 虽然，只是聚会。 原本只是一场聚会，可从顾安口中说出来，十分的……蹩脚。 这句话像是很艰难的从他口中说出，同时，纪白也看出他在说出这句话后，明显松了口气。 虽然，只是微表情。 她原想拒绝，可见他似乎不常开这种口，犹豫了十几秒，最终答应。 “行，待会你们决定了聚会地点，发消息给我。” 纪白冲他笑笑，然后转身离开。 两人似乎从这件案子中，关系逐渐融洽。 从一开始的误会，到生硬的合作，到现在，像是朋友一般的相处…… …… 纪白将办公室收拾好准备走时候，收到了顾安发来的地点，附加一条留言。 “我们在门口等你。” 其实纪白喜欢独处，以前顾安没来时，李琛有什么聚会，或者鉴定科那边有什么聚会，都会叫上她。 但纪白从不参加。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知道她独来独往，便也不再邀请。 她喜欢一个人独处，因为聚会需要人际关系，她又是除了对尸体上心以外，对任何其他事务都事不关己。 觉得人际关系是个很麻烦的东西，所以她宁愿待在家里追剧吃泡面，或者吃自己做的黑暗料理，都不愿意聚餐。 她提上包，朝着门口走去。 李琛他们一伙人破了案，高高兴兴的从大厅走出来。 路上遇到一些同事夸赞他们效率高，这么快就破了案子。 李琛脸上沾光，高兴的要命，但他不邀功，对着那些同事说道：“这都亏了咱们的大队长啊！” “顾队，怎么还不出发？” 见顾安站在门口，李琛看了看时间，“咱们定的位置可只剩下半小时了。” “等人。” “等人？” 李琛有些懵逼，他用手指头清点了一下人数，奇怪道：“咱们队里的人都是齐的啊，你在等谁？” “纪法医。” “老白？” 李琛差点没笑出声来，“顾队，老白从来不参加这种聚会的，你就算和她说了，她也不会来。别等了，老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走吧。” 他拽了拽顾安，但顾安却站在门口，纹丝不动。 “顾队，我真没骗你！不信，你问他们！”李琛看向了自己的队友。 其他的队友都齐刷刷的点头。 正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几人耳边传来。 “嗨。” 李琛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老白，整个人一愣。 “老白，你不是……不喜欢聚餐的吗？” 他记得自己找过纪白很多次，但都被纪白拒绝。 原因：她不喜欢参加这类人多的活动。 她莞尔一笑，“听说偶尔参加这种活动有利于身心健康。” “嗯……是。” 李琛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顾队，他没想到顾队的影响力居然如此之大，让万年不参加聚会的人，破天荒的和他们一起。 他心里暗暗猜想，这两人该不会有什么吧？ “小白。”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时，一道老成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大家回头一望，是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面带温笑，看起来，十分友善。 只是当中年男男人走到纪白面前时，看见了纪白旁边的顾安，神色猛地一顿。 顾安看见他时，也是满脸的震惊之色。 两人只是短暂的对视了一眼，顾安别过脸，眼神阴沉起来。 唐可进脸上的笑意减半，他神色僵硬了一下，看向纪白。 “师父，您怎么来了！” 纪白见到唐可进，十分高兴，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一旁的顾安在听见师父后，脸色微变。 “顾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 李琛正要给他介绍，谁知顾安却面无表情的从阶梯上下来，冷冷道：“我还有点事，聚会就不去了。” 说完，他直接上了自己的车。 几人看见车子扬长而去，都愣在原地。 纪白也有些发愣，聚餐不是他叫自己来的吗？ 自己怎么走了？ 而且，他似乎从师父出现后，整个人都变了样。 纪白的笑容僵了僵，她抬头看了眼师父，发现他脸色也有些难看。 纪白大概猜到了一些原因，转移话题，笑道：“师父，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 “我正好在附近有一个研究报告，做完以后顺便过来看看你。听说你前几天被凶手抓住，不过后来又听你正常上班，我就知道你没什么事，今天路过，就想来看看你。” “多谢师父关心，我没事的，师父你知道的，我心里很强大。” “的确很强大啊，不过以后这么危险的事情不要再做了。”唐可进关心的看着她。 纪白心头一暖，“放心吧，下次一定……” “还有下次？” “没有，没有。” 唐可进看了看李琛他们，问她，“你要和他们出去吗？” “嗯，他们有聚餐。” 李琛凑过来，笑嘻嘻道：“唐老，那就放心吧，我们都是正经的警察，老白不会受欺负的。” “谁受欺负还不一定呢。” 唐可进似乎未卜先知，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纪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欣慰道：“其实你能和他们出去聚聚，吃吃饭我还是挺高兴的，去吧。” “那师父你呢？” “我去趟王局办公室。” “好。” 目送师父离开后，纪白问道：“你们顾队长，什么情况？” “顾队啊……” 其实李琛也不知道顾队是什么情况，他耸了耸肩，“咱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一向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冒，可能是不想参加聚会吧。” 话落，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吧，纪法医。” …… 翌日 李琛整个人没丁点精神，他提这一袋小笼包，右手一杯热豆浆，浑浑噩噩的走到了刑侦科。 “李队，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对啊，今天你轮休，怎么来上班了。”小张问道。 李琛咬着吸管，吸管都滋出声音，杯底都空了，李琛还不想放弃。 “我不来上班在家里也待不住，这宿醉真难受，还不如在这里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 他扔掉一次性杯子，拿起桌上的不锈钢大杯子，加了点茶叶，去饮水机旁弄了一大杯热水。 “顾队呢？” 李琛往电脑椅上一躺，后背一仰，两只脚抬了起来。 “顾队出去了。” “他来了？” 话音刚落，顾安从外面进来。 看见顾安，李琛的一大通牢骚就来了。 “顾队，你昨天为什么要临阵脱逃，丢下我一个人。昨晚可是大场面，你要见到了，下巴都给你惊掉！” 顾安看着和往常一样，可神情却多了些冷漠。 “昨天有事。” “你有事？你之前没说啊。” “临时有事。” 他抽出一份文件夹，坐回自己的工位，补充道：“下周吧，下周如果没案子，我请你们吃饭。” 顾安来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还没请刑侦科里的人吃饭。 这顿饭，是他应该请的。 本来昨天的聚餐顾安就想请客，可突发意外，导致他放了鸽子。 为此，顾安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对。 李琛看出他是真有事，也没再多问，而是招呼着大家。 “顾队说的这话可记住了，等他请客的时候，咱们可要好好的敲他一顿。” “那是必须的！” 李琛的酒醒了大半，但身上还有些酒味。 他靠在椅子上，“顾队，你可知道，我昨晚喝了多少酒？” 顾安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本正经的说：“要是今天有任务，你就只能待在这里。” “我知道。” 喝了酒，当然不能出任务，即使已经是第二天。 “我的酒量在龙安市公安局谁能不知？出了名的好，但经过昨晚后，这个名号，可就要转让给老白了。” “纪法医？” “那可不，纪法医是真厉害。” 李琛叹为观止的摇摇头，“我从来没想过，像老白那样长得干净又厉害的女生，居然千杯不醉！” 千杯不醉…… 这个消息让顾安十分惊讶。 没想到纪白一个女生，居然千杯不醉。 他虽没和李琛喝过酒，但从李琛平常总是吹嘘着自己酒量就知道，李琛的酒量是不错的。 没想到，纪白竟然能喝的过他。 “对了，顾队，唐老你认识吗？老白的师父，昨天你见过的。” 顾安翻阅资料的动作微顿，扫了一眼李琛，“我不感兴趣，你要觉得没事干，你就回家睡大觉。” “这……” 李琛笑了笑，“行行，那我不说话了。” 纪白今天休息，昨夜喝了酒以后，回到家直接趴在沙发上睡着。 喝酒对她有一个好处，躺下就睡！ 不过纪白是个自律的人，她知道，喝酒伤身。 她难得睡到十点起，想给自己煮碗粥，可没曾想，煮了不到半小时，灶火上的白砂锅居然劈成了两半…… 纪白又花了很长时间去收拾厨房，厨房收拾完了后，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花了一分钟的时间，点了外卖。 午后，纪白将屋子打扫一遍后，挑选了一件看上去比较得体大方的衣服，出门。 她来到酒庄，准备挑选一瓶品质不错的红酒。 “这瓶红酒，老板，多少钱？”纪白指着其中一瓶红酒。 “这瓶啊。” 老板讪讪的笑道：“不好意思美女，店里只有一瓶这个酒了，不过已经被人预定了，真是抱歉。我可以给你推荐其他的一款，这款，这款是刚到的，而且年份……” 老板一通解释加介绍，但纪白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这瓶酒上。 最后，她犹豫了一会儿，“抱歉，没有我想要的。” 她离开后，心里有些遗憾晚来了一步。 在过红绿灯时，纪白看了眼手机，还有点时间，她去了一趟商场。 挑挑选选，纪白最终买了一套上得了台面的茶具。 这套茶具，可是花了她小半月的工资，纪白虽心疼，可这也是人情来往必备。 纪白坐车来到一个小区，提着那套茶具朝着里面走去。 刚正在小区里登记完，她抬头就遇到了顾安。 两人见面，双方都很吃惊。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会在这？” 纪白见顾安手上提着红酒袋，看酒袋上面的标志，她随之一愣。 “你住在这里吗？”纪白问道。 顾安摇头，“我来拜访一位老师。” 拜访…… 凑巧，她也是来拜访人的。 “那，真是好巧。” 纪白只是淡淡的留下这句话，朝着熟悉的目的地走去。 顾安见她和自己是一个方向，愣了会神，也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并无交流。 昨晚的事情纪白觉得莫名其妙，明明是顾安叫的自己去他们刑侦科的聚餐。 可到后面却临时变了卦，这男人还真是捉摸不透。 两人走着走着，竟直接走到了同一个楼层，搭上同一部电梯，选择了22楼。 “你拜访的袁老师？” “嗯。”纪白应声，她也诧异，两人居然拜访的是同一家。 不过她也不算好奇，袁老师是出名的犯罪顾问，他刑侦科专业的，和袁老师认识也不足为奇。 电梯里的氛围十分僵硬。 两人并排各自站在一边，等待着电梯缓缓上升。 也是奇怪，平时觉得电梯很快，可到了这会儿，发现电梯出奇的慢。 等待的过程，简直煎熬。 “纪法医，昨天的事情，很抱歉。”顾安最终还是开口道歉，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有必要道歉。 顾安的道歉让纪白猝不及防，但她很快就气消了。 因为她知道，顾安不是有意为之。 她抬头，看向一米八几的他，明亮的双眸直直地盯着他那深不见底的黑眸。 “你和我师父认识？” 第31章 上门拜访 纪白的话让顾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还没等他开口，电梯门开了。 顾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径直的朝着电梯外走去，顺口说道：“进去吧。” 这该死的电梯啊！ 该慢的时候不慢，该快的时候不快！ 她很好奇顾安和师父的事情，同时也想证实她心里的一件事。 两人来到一户门前，顾安敲响了门。 “来了！” 是一位中年女人开的门，中年女人气质很好，保养的也十分到位，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而且极为面善。 “蔡姨。”纪白笑着称呼。 “哎呀，小白你来啦！” 蔡水琴满眼喜欢的看着纪白，又看到旁边的顾安，眼神更是欣喜。 “你们俩一块来的呀，真巧！” “快，请进，不用换鞋啊。” “真是，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啊，多费钱呀！” 蔡水琴是个好客的人，十分热情的招待着二人。 “真没想到你们俩竟然同一时间过来，顾安，我听你袁叔说你现在调到龙安市公安局了呀，小白也是在里面工作的，你们俩认识了吗？” “认识了。”顾安接过她递过来的水，说了声谢谢。 纪白双手接过水，笑道：“蔡姨，你不用这么客气，又不是第一次来了。对了，袁老师呢？” “你袁老师在书房打电话呢，你们等会，他马上就出来，锅里还有菜，我先去忙，你们俩聊。” 蔡水琴高兴地朝着厨房走去。 整个客厅里，就只剩下纪白和顾安，两人都坐在沙发上。 纪白显得有些拘谨。 纪白知道刚才那个话题不能继续问，但也总不能在人家家里气氛搞得这么僵。 她主动开口问道：“你和袁老师很熟吗？” “嗯，当初袁老师还是我在警校里的老师。” “这样啊，难怪。”纪白只知道袁老师曾经是y市最有名的警官大学里当教授，没想到顾安也是那所学校的。 “难怪什么？” “难怪你年纪轻轻就当了刑侦科大队长，很优秀啊，袁老师教出来的学生不会太差。” 顾安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心里一直介意，纪白是那个人的徒弟，若是早知道，顾安不会邀请她参加聚会。 “诶，你们俩都到了。” 袁志华从书房出来，搓了搓手，“本来想着肚子饿了，看看你们来没来，没想到你们都来了。” “袁叔。” “袁老师。” 纪白和顾安同时放下水杯，起身喊道。 “好，好，坐下吧。” 袁志华招呼着二人坐下，和蔼可亲的笑道：“你们俩在小区遇到的？” “袁老师看出来了？”纪白问道。 “那可不，我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你们俩似乎不怎么聊天，但看着也不像不认识。想着你们在电梯里都聊完了，所以到了这里就没话说了。” “还是袁老师厉害。”纪白笑吟吟的夸道。 顾安颇为意外的用余光扫了一眼纪白，平时的纪白在公安局里看着有些许高冷，除了聊案子的时候，其他方面话很少。 他没想到，纪白这么会附和。 “你们俩认识了一段时间我怎么感觉你们像是不熟啊，才刚破了一个大案子，你们俩强强联手，按道理应该是惺惺相惜，怎么看起来，像是没说过话似得。” 纪白和顾安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 正好，蔡水琴从厨房端着菜出来，纪白见状，起身，“我去帮蔡姨。” 说着，纪白快速跑到厨房。 “哎呀，小白你这是干嘛呀，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快，去坐着，马上就开饭了。” 纪白不想回到客厅，轻声道：“蔡姨，他们聊的话题我插不上去。” 她的一句话，瞬间让蔡水琴明白了缘由，没再阻止。 只是有些无奈的笑道：“也是，这两个大男人每回一见面，都喜欢聊案子……” “小白，你帮我把这几个菜端到餐桌上给可以了。” “好。”纪白松了口气。 纪白的心思作为一个在刑侦科方面有极强的智商能力的人，和一个在犯罪领域里的专家面前，简直就是透明心理。 袁志华一下就看出纪白和顾安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他小声道：“顾安，人家是女孩子，我知道你性子直，又没有谈过女朋友，你对人家可得温柔一些，别太直男。” “袁叔我……” “别我我我的，我是过来人，我了解你的性子，听我的没错。” 顾安见他这么说，也没再反驳，点点头，“袁叔，我知道了。” 十分钟后，餐桌。 蔡水琴高兴地给他们夹菜，“小白，你看你，那么瘦，平时工作又那么辛苦，多吃点肉。” 一个大鸡腿放在了她的碗里。 “蔡姨，不用这客气。” “这哪是客气呀，这是把你当成自家孩子看待呢，你那么瘦，不得多吃点肉补补。” “好……” 袁志华看着纪白不好意思的模样，对正在吃饭的顾安下了命令。 “顾安，你给小白多夹点菜，多照顾照顾她，别光顾着自己吃饭。”袁志华姨父笑的看着二人。 “袁老师，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自己来。”纪白赶忙拒绝。 但顾安就是一根筋，袁老师的话，他不得不听。 他用公筷给纪白又夹了一个鸡腿…… 眼下，纪白的碗里，已经有两个大鸡腿。 此时的纪白内心甚是无语。 这个顾安，就算是做表面功夫，你也得动动脑子吧！ “谢谢。” 她笑的勉强，硬着头皮开始啃鸡腿。 这一顿饭，纪白吃撑了。 蔡水琴见纪白难得吃了这么多，高兴坏了，饭吃完了以后，非要去厨房给他们切水果。 纪白想逃，可她清楚自己过来的目的，只好强忍着强烈的饱腹感，又吃了一些水果。 饭后水果结束后，蔡水琴让顾安帮忙倒垃圾，于是两人一起出门，给这两人腾了位置出来。 两人走了以后，纪白低着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 “袁老师。” 袁志华见她依旧坚持，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白，你还是放弃吧。” 第32章 双方的秘密 “老师，您知道我不会放弃的。”纪白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 “你，你这孩子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袁志华摇摇头，他其实很喜欢纪白，纪白年纪轻轻就当了法医，还是法医界着名法医的唐老的徒弟。 才二十几岁，就成了龙安市公安局法医一把手。 换做谁，都不能在这个年纪里，达到如此高的境界。 只是这孩子，执拗！ “袁老师，我之前和您说过，我当法医并不是因为法医这个职业，也不是因为我喜欢这份工作！” 她咬着唇，“所以我恳请老师……” “行了！” 袁志华语气凝肃，“小白，我是真心喜欢你，也希望你能够在法医界好好的维持你现在的光辉，更希望你能够放下从前的一切，往前看！” 他有些生气，虽然知道纪白每次来的目的，大多数都是因为这个事情。 可每次当她提起的时候，袁志华就非常生气。 好好的一个姑娘，为什么光想着去做不可能挽回的事情。 他本想发脾气，让纪白知难而退。 可当他看见纪白发红的双眸，和那张依旧坚强的面容，袁志华下不去嘴。 “小白……” 他语气凝重，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件事我之前就已经和你解释过了，已经定型的案子，不可能再翻案，我虽然是犯罪顾问，可我的权利也没有这么高，这件事我真的无法帮你。” “袁老师，您能帮我。” 纪白知道自己强求于他确实有些自私。 但她不得不这么做，不得不维持自己心中的信念。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袁志华气的说话声大了些，刚好，出去倒垃圾的两人从外面回来。 蔡水琴显然是对这个场景见怪不怪，她很从容的换好鞋子，走到纪白身旁坐下，责怪的看着袁志华。 “人家小白是女孩子，你一个大男人凶他做什么！” “我！” 袁志华张了张嘴，他摇摇头，目光看向了顾安。 顾安显然惊讶于刚才自己听到并且看见的一幕，但神色依旧镇定。 “顾安，时间不早了，送小白回去吧。” “袁叔。” 顾安微微皱了皱眉，他看着袁志华，似乎也有话要说。 袁志华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想到两人都是同一个倔脾气，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要当我是你袁叔，你送她回家。” “老袁！”蔡水琴呵斥道，“你怎么能这样和你学生说话？人家小白不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不用了，蔡姨。” 纪白知道这次依旧无用。 她起身，强颜欢笑道：“时候是不早了，今天辛苦蔡姨给我们做饭，我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纪白走到袁志华面前，微微地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向大门。 看见那么乖巧懂事有礼貌的纪白，袁志华也有些后悔自己语气是不是重了些。 但他控制不了。 因为纪白坚持这件事已经坚持了五年，到了现在，她竟然还没放弃。 他不希望纪白一直带着这种执念生活下去，这样对她的人生有很大的影响。 电梯里，纪白一声不吭。 电梯到了一楼后，纪白从电梯里走出，“顾队长，不用送我，我自己能回去。” 说完，她快步离开。 顾安见她脚步匆匆，没有急着跟上去，而是缓慢的朝着她的方向走着。 几分钟后，顾安来到小区的休息区，只见纪白坐在沙发椅上，身体微微颤抖。 此时天色已黑，旁边的路灯折射下来，将纪白的背影照的十分孤单。 顾安原本是想一走了之，可始终迈不出步伐。 最终，他还是心软了。 顾安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上去递了张纸巾。 纪白看见递过来的纸巾，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谢谢。” 顾安见她情绪逐渐稳定，在旁边坐了下来。 “你找袁叔很多次了？” 纪白擦了擦眼睛，她望着顾安，并未回答。 顾安解释道：“从蔡姨拉着我出去倒垃圾时，我就知道你找袁叔有事。蔡姨不说，那肯定是比较隐秘的事情。进来的时候，听见袁叔凶你，蔡姨也没有很惊讶，说明她已经习惯这种场面。” “你的观察还挺细致。” 她长舒了口气，抬头望向天空，眼神有些黯然神伤。 “你找袁叔，是因为什么事情？” 顾安知道自己多嘴，但他很好奇，有什么事情可以让纪白这么平静地面对袁叔的严厉。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私事。” 她不想说，也没必要说。 但很快，纪白再次开口道：“你找袁老师也是有事吧？” “但是因为你搅黄了。”他平静地说。 “和我没多大关系，我看你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了解袁老师的为人。如果多次找他未果，那基本这件事没多大希望。所以，即使没有我，你今天也不会如你所愿。” 不得不说，纪白的观察也很入微。 “我并不想知道你找袁老师的事，我想知道，你和我师父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师父是个老好人，也是一位敬业负责的法医。 在界内口碑非常好，她跟随师父这么久，自然也知道他的品性。 能够和师父这样的人有上什么矛盾，对纪白来说，是一大稀奇事。 纪白的话让顾安直接起身，又恢复那副面无表情的脸，“这里不好叫车，我送你回去。” 他还是得遵循袁叔的话，将她安全送回家。 纪白也没拒绝，因为顾安刚才给她递了纸巾…… 两人的车刚出发没多久，纪白一直侧着头望向车窗外，心事重重。 开了大约五分钟左右，前面堵车了。 车子在一点点的往前面挪，后面的车也接憧而至。 她看了眼车镜，想看看后面车辆的情况，结果看见身后大约一百多米的桥边，有一个人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见状，纪白心猛地一颤，急忙打开车门。 “怎么了？” “有人跳河！” 她来不及多说，朝着前面跑去。 车流不通的情况，车无法开过去，顾安听见有人跳河，也是心一紧，急忙将警灯放在车顶，追了过去。 第33章 跳河 “有，有人跳河了！” 桥上其他人也发现有人跳河，在一旁喊着。 纪白没有任何犹豫，快速的往桥下跑着。 她来到桥下，丢掉手机准备跳下水时，被身后的顾安及时拦住。 “我来。” 他拦住纪白后，迅速的跳了下去。 纪白望着跳下水里的顾安，快速的沉入水底，她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这时，桥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街边的车鸣声也越来越多。 大家都在桥上喊着，一些人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朝着河里照着。 纪白拿起手机，直接拨打了120。 她快速的说了地址后，电话刚挂断，顾安拖着一个女孩从水里浮上来。 她顾不上其他，直接踩进水里，帮忙将这位女孩拉了上来。 顾安浑身湿透了。 此时的女孩已经昏迷过去，纪白赶紧检查了她的基本情况。 见口鼻没有阻挡物，她开始用拳头捶着她的腹部，再给她做人工呼吸。 桥上的人也都围了过来，纷纷用手机里的电筒照着。 见女孩一直没反应，她准备做心脏复苏，但下一秒…… “咳咳……” 女孩吐出一口水，艰难的睁开眼睛。 当她发现自己被救上来后，突然躺在地上哭了起来。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我不想活了，不想活了！” 她挣扎的起来，还想跳入河中，纪白将她拦住。 “你这样，对得起你父母吗？他们把你养大成人，你却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你就算不为自己负责，你也应该为你父母着想。” 纪白的话让女孩更加伤心，她哽咽道：“我父母他们……上个月车祸去世了，我不想活了，真的，我一个亲人都没有，让我死了吧。” “在这世上，我没有亲人了。” 闻言，众人一愣。 围观的人都沉默着看着女孩，失去双亲，这对年轻的女孩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可悲的事情。 纪白怔怔地看着她，鼻尖泛起酸意。 她将女孩拥入怀中，手掌轻抚着她湿漉漉的头发。 “别怕，你就算失去了他们，可你还有你自己啊。你自己也是一个独立体，作为你的父母，就算他们不在了，那他们在死前的那一秒，一定是希望在没有他们的时候，你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 “你懂什么！你又没失去亲人。”女孩挣脱了她。 “我懂。” 她笑了笑，“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最亲的小姨在我十六岁的时候也不在了，所以，我比你更懂失去亲人的滋味。” 这番话让现场的人更是一惊，除了心疼跳河的女孩，更加心疼救人的女孩。 顾安站在一旁，水从他头发慢慢滴落。 他目光震惊地看着纪白的背影。 没想到，纪白竟然有这种经历。 他想起她平时工作时那副坚韧不摧的状态，不知为何，开始心疼她。 女孩吃惊地望着纪白。 她没想到面前的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居然从小就失去了至亲。 而她是长大成人后，才失去的。 可见她极力的安慰着自己，女孩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孩真的好坚强。 一想起自己，她抱着纪白嚎啕大哭了起来。 “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会过去的……” 她轻拍着女孩的后背，告诉她，“生命是这世界上最可贵的东西，如果消失了，那你将永不复存在。所以，一定要珍惜自己。” 因为纪白见惯了生死，她虽不是医生，但她是一名法医。 每天面对那些冰冷尸体的时候她就在想。 当一个人真正死去的时候，是真的死了吗？ 他的灵魂会飘向哪里？ 他还会有意识吗？ 他……知道自己死了吗？ 纪白不清楚，但她知道，一个生命的消失，意味着这个人从此在这个世界上，不复存在了。 即使他会留下什么痕迹，但是，这个人就真的没有了…… 似乎是纪白的坚强感动了她，女孩意识到这世界上有很多比她还惨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这时，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而近，没一会儿，几名医护人员跑了过来。 女孩被医护人员带走的时候，她回头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我叫纪白。” 救护车离开后，现场响起了一片激烈的掌声。 这种好人好事可不多见。 他们重新回到车上时，纪白的小白鞋上黏着泥巴和水，上车就弄脏了地垫。 她是上车后才发现，纪白有些愧疚。 “抱歉，车子明天送去清洗吧，我付钱。” “不用。” 他伸手到纪白座位的后方，从收纳袋里拿出两袋一次性的毛巾递给她。 “擦擦。” “谢谢。” 顾安也拆开一袋，擦了擦头发，正要擦身体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不介意我脱掉上衣吧。” “不介意。” 她见过那么多尸体的全身，怎么会在乎这个。 纪白弯腰去擦鞋子，顺便问道：“你车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一次性的毛巾。” 当她抬起头时，正好看见顾安腹部的腹肌，她微微一惊。 没想到平时看着身材中等的顾安，竟会有腹肌。 按道理来说，他每天沉迷于查案，应该是没有时间健身的啊。 虽说她见过太多男性尸体，对男性的身体早已司空见惯。 可这是纪白第一次见到活人的身体。 一时之间，她面红耳赤，尴尬地保持着弯着腰抬头的姿势，与顾安对望。 顾安看出了纪白的尴尬，匆忙擦拭了身体，然后打开车门，走到后备箱。 他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一个背包。 顾安从背包里面拿出一件短袖，快速换上后，他将试衣服放在后备箱，然后回到车内。 似乎是为了缓解刚才尴尬的气氛，纪白将头发捋到耳后。 她笑了笑，“没想到你连备用衣服都有，看来你经常在车上睡觉。” “没有，夏天比较热，案子棘手的时候经常不回家，所以会在局里洗澡。” “这样啊……” 看来顾安还是一个挺爱干净的男人。 想起李队长一件汗流浃背的短袖从白天穿到第二个白天，她忽然认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警界的一股清流。 她准备系安全带的时候，眼睛无意间的瞟了了一眼顾安的裤子。 顾安穿的是一条透气的黑色休闲裤，再加上天气炎热，在外面吹了一会儿风，已经风干了。 只是，这顾安的裤子上有一块污渍，像是沾了什么东西。 “等等。” 她拿起手机打开里面的闪光灯，对准裤子上的那块污渍照了上去。 顾安也发现了这块污渍，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准备擦拭。 但下一秒，被纪白阻止了。 “等等，这东西，有问题。” “你帮我拿着。”纪白将手机递给他。 她从包里掏出橡胶手套，然后仔细的从他的裤子上将这块污渍拿起来。 纪白仔细研究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向来敏感的顾安，也察觉到了不对。 “如果我推测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块沾了泥巴的人皮。” 听到人皮两个字，顾安整个身体猛地一震，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纪白虽然年轻，但她的技术却不亚于任何一位年长有经验的法医。 所以顾安对她的怀疑完全相信。 他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拿起手机，给李琛打了电话。 这个时间，李琛体内的酒精应该早就消化了。 挂断电话后，二人再次驱车来到河边。 之前围观的人群已经全部散去，纪白看着平静地河面，问道：“你刚才是在哪把她捞上来的。” 顾安指着前方左边一点的位置，“我在那，刚才在下面被水草缠了一下。” “应该就是那里没错了。” 她抿了抿唇，“天色太黑了，所以你下水的时候看不见人，只能顺着人跳下去的范围去捞人。” 纪白还有些心惊，要是顾安伸手去捞人，结果捞上来一具尸体…… 她光是想想都觉得惊悚。 很快，几辆警车赶来。 李琛精神抖擞的带着同僚们过来，见两人正站在桥边聊天，他走上去，一脸坏笑“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顾安斜睨着他，冷冷道:“办事！” “是。”李琛也不再八卦，很迅速的开启工作模式。 他在现场指挥两名同事拿着强光手电筒照着河面，其他人穿好防护服下水。 顾安也过去指挥具体位置，让他们从这个位置去捞。 纪白就站在桥上，望着这一片区域。 这里位于城市的中心，周边五百米外是一片商品房区，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商圈。 附近的人流量算中等，车流量很多。 就算是凌晨两点，路边也是随时随地都会有车流路过。 所以，这是一个很不好的抛尸地点。 不过顾安说他是被下面的水草缠住，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黏上了类似人皮的组织。 这里属于中游，如果有尸体的话，那尸体应该是从上游丢进去…… 如果是有人想要抛尸，那他一定是想让尸体从上游到下游，下游的位置应该比这里偏僻一些，不易被发现。 但凶手没想到，中途尸体被水草缠住。 不过也不太对。 一般来说，当尸体沉入水底，时间长了会漂浮上来。 但顾安是在水底沾上的人皮，所以大几率尸体会在水底。 这里又是中游，尸体如果是在上游被人扔下来，除非水流特别快，再加上体重的原因，尸体会随着水流移动。 假设，河里的尸体是他杀，凶手想将尸体扔在水里，那他一定不会想尸体被人发现。 正常的情况，会给尸体绑上重物，让她一直沉入水底。 所以从上游漂下来的可能性很小。 不过她的这些假设都只存在于河底有尸体，并且尸体不是死于意外的情况。 因为人皮紧贴着身体，不易脱落。 脱落的情况，只能是尸体在水底被泡了很长一段时间，导致尸体膨胀发烂。 在经过水草的时候，水草缠上一些泡烂的人皮组织…… 在长达两个小时的打捞，他们一无所获。 李琛热的满头是汗，几个打捞的同事上来后，李琛过去给送去冰镇的水。 顾安拿着一瓶水递过来，纪白摇摇头，“你喝吧，我不渴。” 顾安见她一脸担心，扭开瓶盖喝了大半，“你觉得你草率了？” “嗯，其实只是类似于人皮组织，不一定就是。在没有经过化验的情况下，就贸然出警，实在是太浪费警力了。” 纪白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没有及时的阻止顾安打电话。 但顾安却不这么认为，他将瓶子放在桥上的护栏平台上，望着她刚才看的方向。 “我是一名警察，在查案的时候通常都会有自己的第六感。” 他转身，靠在护栏边，“所以你作为法医，你也有你的第六感和专业的判断。我相信你，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顾安并不是无脑的相信。 三个小时前，他跳下水救人的时候，在水中闻到一股怪味。 一般来说，人潜入到水底基本失去了嗅觉，因为他得闭气。 但当他将人救上来时，冲出水面那一刻，顾安感觉一股味道直冲鼻腔进入脑门。 这种味道，很像是腐烂的臭味。 不过因为在水里，味道被冲散了，所以顾安只能闻出来是臭味，却分不清是哪种物体的臭味。 纪白的话，让顾安心中原本细小的疑惑逐渐壮大。 顾安的话让纪白有了信心，她微微一笑，认真地看着他，“如果这片河里一定会有尸体，但你们一直没找到，接下来你们会怎样？” “去下游。” 顾安的想法让纪白眼前一亮，“好，我们去下游。” 一群人休息了十分钟，开始提着工具朝着下游的方向走着。 朝着下游大概走了两百米，众人来到一处河水拐弯的地方。 这条河并不是直线，到了末端河流会拐弯进入另外一条河道。 纪白站在河对面，看着前面拐弯处，她思考了一下。 “对面拐弯处有一条岔口，如果尸体被冲击到这的话，应该会顺着河流拐入岔口，岔口有阻力，不能很顺利的飘下去，所以……” 所以，有很大的几率，尸体会被卡在这里。 第34章 分尸 因为光从视野看过去，岔口附近有很树枝浮在水面。 这一块，还有很多垃圾堵塞。 周围没有路到对面，如果需要找路的话，他们又要再折返回到桥上，从桥头那一边过去，这样花费的时间更多。 纪白想着游过去更节约时间。 顾安似乎和她想的一样，为了节省时间，他对李琛说：“防护服给我，你们，从桥那头过去。” 李琛猜到了他的用意，“你把我们都当老娘们那么矜贵呢？不就是过河吗，游过去就行了。” 他快速的穿上防护服，慢慢下水。 走到一半，李琛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老白，我可没说你，你不是老娘们。” 他嘿嘿一笑，原本是想夸她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可一回头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纪白噗嗤一笑，这李琛是当谐星的料啊。 “还有多的防护服吗？” 纪白回头看了看同僚们。 她会游泳。 虽然现在天色很暗，但这里距离对面也不过两三米的距离，很快就能游过去。 再者，现在的她是一名法医，和性别无关。 但同僚见她是女生，都有些犹豫，“只有最后一件了。” 顾安知道纪白执着，淡淡道：“给她吧。” 纪白穿上防护服后，她跟着顾安一点点的朝前面走去，还没走到中间，水就已经没到了脖子。 真没想到，这河水居然这么深。 李琛先到了对面的岸边，其余人没有防护服的情况下也不敢下水。 因为有人皮的情况，尸体可能高度腐烂。 腐烂的液体里伴随毒素，所以为了保险起见，穿防护服还是要有必要的。 其他人从桥的另一边到对面去。 李琛站在岸边迎接着两人，顾安先游上来的。 他游上来的第一件事并不是上岸，而是转头去看纪白。 纪白前几秒人还在他身后游着，下一秒人却不见了。 “这老白人呢？” 李琛见水面没了波动，有些慌了神。 顾安又等了几秒，喊了一声，“纪法医？” 依旧没有动静。 顾安拧起眉头，正要重新下水，忽然，纪白从河面中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证明她没事。 随后又沉了下去。 两人都松了口气。 “这老白还会潜水啊，在下面干嘛呢？”李琛摘下防护罩。 顾安见纪白迟迟没上来，意识到了什么，“她可能在下面发现了什么东西。” 闻言，李琛表情变得格外严肃。 大约过了一分钟，李琛着急了。 “这老白该不会是……她的肺活量这么好吗？都过去一分钟了。” 顾安没说话，只是紧盯着水面。 大概又过了五秒，纪白从水里游了上来。 其实不能说游，纪白在靠近岸边，水底的深度没有那么高，所以她能够站起来，只是水到她脖子那一处。 两人见她出现，都松了口气，但同时也很佩服纪白的肺活量。 李琛正要上前去扶她，可下一秒，纪白突然从水里拿出一条类似于人手的断臂。 李琛看见这个，当即吓了一大跳。 他吓得往后一倒，脚底踩到湿草地上滑了一跤，整个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哎哟喂，我滴亲娘啊，老白，你这是要吓死我啊！” 他虽然在刑侦科当了多年的警察，看惯了各种血腥场面，但当时都是有心理准备的。 纪白突然拽出来的断臂，让李琛差点把魂都吓飞。 相对旁边的顾安，他比较淡定。 不过从他吞喉咙的动作来看，顾安也是被这惊悚的一幕给吓到，只不过他的承受能力较强。 纪白看着李琛那副模样，有些想笑。 纪白下水前早有准备，下水的时候就已经戴了橡胶手套。 她被两人拉上来，纪白盯着这条半截的断臂，表情严肃。 “这条断臂看着很结实，断臂肌肉很硬，断臂上的切口不均匀，怀疑是在活着的情况下被人砍下来扔进水里，而且扔入河中时间不长。” “活着？” 李琛猛地咽了下口水，“现在的人心理怎么这么变态，这人活着的时候把手臂砍下来，就算人不死也会被痛死。不过发现断臂也不能证明断臂的主人死了，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嗯。” 纪白点点头，她低着头，头顶上的灯照着这条断臂。 她慢慢地抬起头，灯照在二人脸上，纪白语气凝重道：“我怀疑，河内可能还有其他的身体部分。” 话落，顾安和李琛两人脸上都出现严峻的神色。 如果是这种情况，代表这是一场分尸案，而且，他们接下来几天的工作量会非常大。 因为人体结构复杂，身体有许多部分，一条腿就分好几个关节……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都集中警力在附近的范围搜索。 纪白也在现场帮忙寻找其他尸块可能会在的地方，但大家心里都在祈祷，最好别有其他的尸块。 如果真的有身体里其他的部位，代表着分尸案的可能性更大。 现在已经是深夜，周围很暗，大家头顶挂着灯，都在工作。 天气炎热，连夜间吹的风都带着些许热气。 不过因为河边凉快，所以他们工作起来，也没那么热，进度还是比较顺利。 桥那头也围上了警戒线，一些警察守在那里，不让任何人入内。 凌晨人虽少，车流量也少，但因为这里围了警戒线， 吸引了不少的人来围观。 路边还停了不少的车，不少人被围在警戒线外，纷纷交头接耳。 他们都猜测，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是河里出现了尸体，这里有命案，所以现场有十几个警察。 看热闹的人并不觉得困，这一看，就是两小时。 两小时过后，有些人见他们还没完工，索性回去睡觉，等着第二天看新闻。 虽然桥头离这里比较远，但纪白还是能够清楚的看见，桥头那边有不少灯光。 在历经长达七个小时的打捞工作后，现场的裹尸袋上，拼凑了一具较为完整的尸体。 从表面来看，算是完整。 但是器官这些，很难判断。 现在天刚蒙蒙亮，纪白站在被拼凑的尸体面前，仔细的盯着尸块的每一个步骤，她陷入了沉思。 第35章 完整的尸块 很明显，死者是被人分尸。 人体结构很复杂，尸块较多，这么大的河流范围，这些尸块怎么可能会集中在一个区域呢？ 纪白觉得很是疑惑，为什么，会这么顺利的打捞了一具完整的尸块？ 光凭一条手臂被来说，手臂上就有好多个关节。 面前的尸块里包含着手臂的结构。 掌关节（手掌）肘关节（手肘）肩关节（肩膀以下的手臂） 一条手臂被人砍成了三节，而且腿的关节也同样很多。 现场几十块身体结构，是如何能够在一块定点的区域，找到完整的尸体。 假设凶手抛尸的时候是集中在一个位置抛尸，但是河水并不是静止的。 它有流动性，被分解的尸块很轻，所以会随着水往下游流。 而这条河看上去前面大约还有很长一条，所以不太可能集中在这一块。 正在她疑惑的时候，顾安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远远地就见纪白站在尸体面前盯着发呆，走近问道：“你是不是在怀疑，尸块为什么会这么完整的被打捞上来？” 纪白惊讶的看着他，“你发现了什么？” “前面二十米的位置水底有一片藏在里面的铁网。” “这里为什么要装铁网？”纪白诧异不已。 “我发现铁网的时候顺着这条河，往前面走了大约一公里，一公里外是一条马路，马路边有一些汽车维修的门店。铁网是他们放的。因为河里的垃圾很多，每次到他们下游那，垃圾直接堆在附近，搞得周围都很臭，所以在这里围了一个铁网，防止垃圾过来。” “上游在桥的那一边，经常有人会在傍晚的时候过来散步。而且从这里路过的人很多，所以很多人都会将垃圾扔在水里，垃圾随着水流飘到下游。” 纪白明白那些人为什么弄了一个铁网。 也同时也明白为什么所有的尸块都集中在一个地方。 因为这里是河流拐弯的地方，再加上这一处垃圾被铁网拦住，堆积了很多。 堆积的垃圾给随波逐流的尸块造成了阻力，所以尸块才会集中在一块位置。 “我们把这些尸块带回去，我需要自己拼凑一下。” “另外，以防万一，你们还得趁着白天的时间，再仔细排查一下，避免有遗漏的部位。” “嗯。” 这里的水量太大，所以不能将水直接抽干，只能用打捞的形式。 按照这一条河的距离，估摸着要耗费两天的时间。 看来有的忙了。 “这么多被分解的尸块处理起来十分复杂，我建议你睡一觉再去工作。”顾安说道。 纪白明白他的意思，但纪白却笑着摇头，“我这个人有个怪癖，如果在有尸体的情况下，我根本睡不着的。” 即使将她关在一间屋子里，不让她接触任何东西，只让她睡觉，她也是睡不着的。 见状，顾安没再多话。 “不过我觉得你们可以换一批人，天气热了，这些同事长时间工作，很容易中暑，你和李队也该休息休息了。” “嗯，回去吧。” 纪白跟着警车一块回到了龙安市公安局。 这里出现了这么大的案子，整个公安局上下都在忙碌。 她先是让人将所有的尸块送到解剖室，然后回办公室煮了一杯咖啡。 咖啡机冒出蒸汽，醇厚的咖啡香味随着蒸气散了出来。 整个办公室里都充斥着咖啡豆的香味，这对爱好咖啡的人来说，是一种享受。 但对不喜欢闻咖啡味道的人，就是一种折磨。 “纪法医。” 一个比她大两岁的男孩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他闻到这满屋子的咖啡味，皱了一下眉头。 纪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正好咖啡也煮完了，她关掉咖啡机，特意将咖啡杯杯口用盖子盖住。 “你不喜欢喝咖啡吗？” “不好意思纪法医，我……不太喜欢喝咖啡。” “没关系。” 她走过去，将咖啡放在办公桌上，问道：“上次的情况有没有缓解一些？” “有一些了。” 他走进来，表现的很歉意，“对不起纪法医，我，只是模拟过，但没实践。所以看到那具尸体，我……” “没关系的，所有的实习生都是从这个经历过来的，对了，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纪白和这位实习法医只见过几次面，他基本都是被叫去采集一些指纹，和最基本的法医工作。 至于解剖，他还从来没有实践过。 “我叫耿文。” “好。” 她点点头，“今天的工作量很大，我需要你的协助。而且，你总不能一直做这最基本的工作不去解剖，你要勇于尝试这一步。” 她看出耿文不敢尝试解剖这一类工作，龙安市公安局一共有三名实习法医，再加上她一个正式的法医。 实习期结束后，这三名里只会留下一名当助理法医。 纪白为什么选中耿文，因为耿文是所有实习法医中，最害怕解剖的那一位。 她要是不去逼他一把，恐怕都无法真正的当一名合格的法医。 纪白的话让耿文眸色一惊，他攥紧拳头，十分紧张。 “纪，纪法医，可不可以找其他人……” “不可以！” “我可以给你十分钟时间准备，十分钟后，解剖室门口等我。” 一向好说话的纪白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严厉，和上次耿文看见的她完全不同。 他张了张口想要继续婉拒，可见纪白直接转过身不与他搭话，无奈之下，他只好离开。 纪白则是在这十分钟内，喝完了一整杯咖啡。 十分钟后，当她看见耿文站在解剖室门口时，她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后又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跟我进来。” 准备工作全部做好以后，纪白在尸体面前做了一次她对尸体的礼仪，然后开始工作。 “耿文，你要记住，法医这个职业是为死者而存在。我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出死者的死因，然后找出线索，帮助警察破案，为死者找出凶手。” 她扭过头看向他，“所以，你不要害怕尸体。你只要记得自己的职责，你加入法医这个行业的初衷就行。” 第36章 二十三块 纪白的话让耿文原本害怕的目光慢慢地坚定起来。 看着纪白面对尸体时所表现出来的尊重，和那从容不迫的气势，耿文心里有些震撼。 他点点头，“纪法医，我会努力克服的。” “好。“ 纪白将视线放在这些整齐的尸块上。 她花费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将尸体拼凑完整。 整具尸体，一共有二十三块人体结构。 二十三块摆放的整整齐齐，有部分尸块里带着内脏，但内脏基本都不完整。 整个上半身被切成大约十厘米到二十厘米那么长的尸块。 纪白很难想象，凶手在分尸的时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理。 分尸，不是所有变态的凶手都可以做到的。 有些人分尸是为了毁尸灭迹，但有的人分尸，却是为了满足自己畸形的要求。 面前这具尸体，很明显，属于后者。 “纪法医，为什么有的切口不太一样。” 耿文在面对这么多尸块的情况下，还能正常提问，证明他已经慢慢开始适应。 纪白盯着尸块，“你指的是为什么有的尸块切口平整，有的切口不均匀吗？” “对。” “被切下来的组织伤口不均匀是因为是在死者还没死的时候砍下来，伤口组织平整，是死者死后被人砍下的。” 面对耿文的疑惑，她解释道：“手臂和大腿有几处关节砍下来时伤口不均匀，那是因为死者当时还活着。但这种同时砍掉手臂和脚部位，会导致静脉失血过多引发休克，死者应该是失血过多而死，他死后，再被凶手继续分解。” 纪白的解释把耿文吓得毛骨悚然。 什么人会这么变态，居然在人没死的情况如此残忍的活体分解。 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解剖室很冷。 看出耿文的害怕，纪白一边用手术刀切割着死者的部分组织，一边问道：“你也觉得凶手很可怕吧。” “嗯。” “剪刀。” 耿文忙不迭的递上剪刀，收回了手术刀。 纪白从手臂上一些已经脱落的手皮用剪刀剪掉部分，放在手术盘里。 她准备结束后送去检验，和顾安裤腿上的人皮做一下对比。 “就是因为凶手可怕，对社会带来危害，所以我们更要找出线索，将他绳之以法，防止出现更多受害者。” “镊子。” “是。” 耿文将镊子递给她，收回了剪刀。 他觉得今天这些尸块虽然骇人，但在纪法医身边，他学会了勇气和对法医的定义。 采集完手部的人皮后，纪白让耿文送去检验。 她站在冰冷地解剖台前，望着这些尸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在河边时，她就觉得不太对。 纪白将两只手掌拿来仔细对比，还用直尺衡量手指的长度，在经过长达一个小时的研究后，纪白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 她着急忙慌得摘下手套，拿起手机给顾安打了电话。 此时的顾安已经做收尾工作，分尸案属于大案，各个分局都派人过来帮忙打捞。 在人数分配均匀，办事效率很高的情况，又花了六个小时就已经完成了整片区域的打捞工作。 他们并未发现其他的人体组织，也就是说，所有的尸块都是集中在一个位置。 这是一种运气，也是一种不幸。 顾安刚上车，兜里的电话不停地在响，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来一看，发现是纪白。 不知为何，此时看见纪白的电话，顾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队长。” 顾安将手机放在耳边，听见纪白极为严肃的声音，他皱起眉头，“有新线索了？” “这一具看似完整的尸体并不属于一个人。”她站在解剖室门口，语气沉重。 纪白的话让顾安脑子像是被木棍狠敲了一击，十分头疼。 “你的意思，河里捞出来的尸块，是多个尸体被分解出来的尸块，合成的？” “嗯。” 现在离纪白将尸体带回去才不过七八个小时的时间。 即使dna结果出来的快，但是那么多尸块，要采取dna，当天不太可能出来。 所以，一定排除是dna分辨。 “你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顾安不想接受这个设定，一旦设定成立，代表还有其他的受害者，可能不止两名，甚至三名，四名…… 因为他亲眼见到那么多尸块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人形。 如果是多个不同人身上的部位组合，那得有多少人被分尸了？ “双手手指长度不一，一只手偏小，一只手偏大。” “偏小的手掌在河水里被泡的久一些，所以和偏大的手掌从外表看上去差不多大。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新问题。” 还没等纪白说出新问题，顾安就已经猜出来。 “尸块是在不同时间段分开扔的？” “没错。” 他们从河边打捞上来的所有尸块，是凶手分别通过不同的时间段进行抛尸。 而且，凶手抛尸的位置基本都在同一个地方。 从尸块分析来看，手掌和腰部以及胸部的部分是差不多时间扔下，大概在一周前。 水虽然会加速尸体的腐烂，但相对于温度较高的天气，尸体受过高温后的自然腐烂，和在水里的腐烂速度要比高温要慢一些。 一共有五块是大约在一周前的扔下。 剩下的十八块尸块基本是在一周内抛尸河中。 也就是说，凶手极有可能是附近的住户，能够如此频繁的在同一个抛尸地点进行抛尸，而且还不害怕会被人发现。 那么，这个人对这里一定非常熟悉。 很有可能，他住的某一处位置能够清楚的看见河边的情况。 要是出现警察，那凶手就能通过房屋的视野，看见抛尸地点的情况。 从不同尸块的腐烂程度来看，不同的时间是不是就代表着不同的尸体被分解了。 也就是说，一周前，有一具尸体被分解，然后部分尸块扔在河里。 一周内，分两到三次扔尸块，每一次的尸块都是从不同人身上分解下来…… 以这种推测来想，多个受害者，这是多么丧尽天良！ 纪白想到这一点，感觉后背发凉。 比起朝山，这位分尸的凶手，才更为可怕。 当然，这也只是纪白的猜测。 第37章 好惨的二队 她平时虽然爱读心理学类的书籍，可她的专科是法医，在法医的分析上，她能够更加精准。 顾安从外面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向王局反映这个案子的严重程度。 当王局听了以后，面露严肃。 他立刻召集了各个科室的专业人士去会议室开会，分析这宗案子。 与此同时，纪白提取了二十三块尸块的dna分成二十三块部分送去检验。 这是一个很大的工作量。 与此同时，纪白还要将这些尸块，挨个进行检查。 尸体里每一个细小的杂物都有可能对破案有帮助，因此，纪白从白天忙到黑夜。 在那通电话过后，她又在解剖室站了十个小时。 耿文是在五个小时前离开。 现在的工作没有之前那么繁杂，很多细节是耿文这个实习法医目前技术还达不到的，所以只能由她自己动手。 纪白将最后一块脚部位的尸块检查完以后，这才结束了工作。 因为尸块并不是一具身体上的部位，所以无法进行缝补，只能装进裹尸袋里，送去停尸间冷冻。 她清洗完手后，脱掉手术衣，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凌晨两点！ 纪白才走几步路，就感觉双腿发软。 她今天一天，就喝了一杯咖啡。 从解剖室出来后，顾安那边也正好研究完案例。 李琛打着哈欠从会议室出来，他揉了揉眼睛，“不行了，我扛不住了，我去睡会。” 李琛快步离开。 顾安虽然已经有两个晚上没有怎么休息，但相对于李琛的体质，他稍微好些。 顾安的脚步下意识的朝着纪白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到了拐弯处，他正好看见纪白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 顾安跟了上去，本想问问尸体的情况，可是又看了看时间，觉得现在都这么晚了。 他和纪白不同，他的工作和纪白相比，纪白就累多了。 法医是个高强度的工作，工作起来要十二分专心。 而且同一个姿势还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他虽然东奔西跑，可至少身体是能够自由活动。 想到纪白昨晚也一夜未睡，白天又没休息，他想着不去打扰她。 顾安转身准备回刑警队时，突然砰的一声，办公室里面传来响动。 他愣了一下，快步过去。 来到办公室门口，顾安没看到纪白的人。 他朝里走了几步，这才发现纪白倒在了办公桌下。 “纪法医！” 顾安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正准备送她去医务室。 但几十秒后，纪白醒了。 “我怎么了。” 纪白睁眼后，看见顾安那张焦急的面庞，有些疑惑。 “你晕倒了。” 纪白坐在地上，这才看见水杯倒在地上，里面的水洒了一地。 她这才想起，刚才她接了一杯温水准备吃胃药，可刚走到办公桌前，只感觉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我送你去医院。”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纪白在他的搀扶下起身，坐在办公椅上。 “在你晕倒过后。” “那我晕了多久。” “不超过一分钟。” “那没事了。” 纪白摆了摆手，疲惫的捡起水杯，“顾队长，能不能帮我倒一杯温水。” 顾安点头。 纪白办公室里有洗手台，他将杯子洗了以后，给她倒上温水。 她喝了口温水后，浅笑道：“我应该是低血压或者是短暂性脑缺血导致晕厥，今天工作时间太长，再加上没吃饭，所以身体各项指标下降。” 纪白指着沙发，“我在上面睡一觉就好了。” “一顿没吃？” “没，你也知道，高强度的工作再加上长期面对尸体，基本是没时间吃饭的。” 就算中途有休息，纪白觉得自己可能也是不怎么吃得下的。 “等我一下。”顾安担心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顾队长，你……” 她话还没喊完，人就走了。 纪白起身，全身酸痛，她满身疲惫的走到沙发上躺下。 心想着这顾安该不会是给她弄吃的去了吧？ 这个时间段，食堂早就关门了。 在等待顾安的期间，眼皮的沉重感让纪白实在无法支撑，她很快陷入了沉睡中。 十分钟后，顾安拿着两块面包进来，发现纪白睡着了。 室内并未开空调，温度稍微有些热，但顾安见纪白似乎并不觉得热，反而睡的很熟。 他想起冰冷地解剖室，瞬间就明白纪白为什么不怕热了。 长时间在低温室内工作，身体早就适应。 再加上纪白身体机能下降，此时的她是半个病人，体温自然不会那么高。 想到这，顾安也不忍心叫她起来吃完东西再睡。 于是，顾安将两块从李琛抽屉里拿来的唯一两块面包放在了茶几上，走时，还轻轻地带上了门。 ———— 早上八点，李琛是被油条和粉面的香味给刺激醒的。 他躺在折叠椅上，猛地睁开双眼，看见其他同事都已经起来，正吃着早餐。 “这么香！” 李琛从折叠椅上起来，将折叠椅折叠后放回原来的位置，伸了个懒腰。 他走到他们面前，看见桌上还有一杯豆浆和一碗汤和几个包子。 他搓了搓手，“我去洗脸刷牙，你们给我留点。” 李琛高兴地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次性牙刷准备去洗漱，可打开抽屉发现自己两个备用面包不见了。 李琛愣了一下，“我面包呢？你们谁吃了？” 其他人都只是看了他一眼，纷纷摇头，“我们没吃。” “确定？” 小张白了他一眼，“昨晚我们差不多时间睡的，早上我们有早点吃还吃你那破面包做什么。” “也是。” 李琛心不在焉的推上抽屉，挠了挠头，“奇怪，那我面包去哪了？我自己吃了？” 不对吧，李琛记得面包是前天下班后放在抽屉里的。 他这两天忙的几乎都不在办公室，这面包怎么吃的？ 他带着满肚子疑惑去洗漱，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桌上的早点空了。 大家也都吃完开始忙工作。 可他洗漱也只花了五分钟啊！ “早餐呢？”李琛懵逼的看着几人。 第38章 豆浆就是证据 “被顾队拿走了。” “什 么？” 李琛气的叉腰，发现顾队不在座位上。 “这顾队怎么回事，平时都不和我们一起吃早餐，今天好不容易剩点，居然都拿走了。” “对了，我那面包谁偷走了！” 办公室里的人互相看了看，都没理他，继续低着头工作。 李琛见无人理他，气的转头就走。 “不给我留就算了，我自己去买还不行？我买我爱吃的，我多吃点！” 纪白从女洗手间出来后，感觉整个人如获新生。 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但在这几个小时里，纪白睡的很香。 她回到办公室时，忽然闻到一阵香味，好像是豆浆的香味。 有人往她桌上放了一杯豆浆，两个包子，还有一个鸡蛋。 纪白往外面看了看，有些疑惑，谁会这么好心给她送早餐？ 耿文？ 纪白觉得有这个可能性，但她不认为耿文会这么细心，知道她昨晚并未回家。 她想起醒来时，看见茶几上放了两块面包，面包应该是昨晚顾安送来的。 这早餐，该不会也是他送来的吧。 纪白虽带着疑惑，但还是喝了豆浆，吃了一个鸡蛋。 这两个包子，她打算留在中午当午饭。 等到中午时，部分的鉴定出来了。 首先是她提取到的人皮和顾安裤脚上的人皮对比，是来自同一个身体上。 送过去的二十三块组织，现在出来了五份结果。 这五份人体组织的结果里显示其中有两份来自不同人身上的dna。 这也证实了纪白之前的判断是对的。 这场分尸案一共有多名死者。 因为案情严重，局长请来了各科有名的专家来分析案情，就连在犯罪领域的专家顾问，袁志华也来了。 八月下旬，整个公安局里的气氛十分压抑。 大家都在忙着开会，忙着找线索，忙着去找最近的失踪人口。 只有纪白这边稍微安静一些。 她在电脑面前忙着写报告。 这份报告预计要写三天， 尸块太过复杂，还有各种细节…… 晚上八点，纪白刚给眼睛滴完眼药水，揉了揉眼，准备继续写报告。 “老白！” 李琛在外面敲了敲门，没等她应声，人就推门进来了。 “就知道你还在工作。” 李琛的头发此刻乱的像鸡窝，才两天没见，他嘴唇边的胡渣已经长出胡子。 从胡子生长的速度来看，李琛这两天的压力不小。 她以为李琛是一个人过来，没想到，身后还跟着顾安。 顾安的精神看起来也没有之前那么好，纪白看出来他是在硬撑。 “我喝口水。” 李琛走到饮水机拿出纸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还是你这里清净，你都不知道，现在整个公安局，到处都坐满了人，我们根本没地坐。” “你们开了一天的会吗？” 他摇摇头，“我们就是早上开了会，出去忙活了一天，回来又开个会，开完会想找个地儿休息，结果发现没地方！” “你们办公室呢？” “被其他分局调过来的人手占领了，这次的分尸案案情很严重，所以很多分局都关注这边的情况。” 他握着纸杯躺在沙发上，露出一脸享受，“真舒服啊！要是能在这里美美的睡上一觉就好了。” 李琛这话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这可不行，如果我回家的话，勉强可以让你睡在我的办公室，但是，我今晚加班。”纪白无情的拒绝了李琛的暗示。 她看向顾安，顾安坐在另一侧沙发，单手撑在沙发扶手，手掌抵着额头，似乎是在睡觉。 看见他们一个两个都累成这样，想必今晚也是不会回去了。 纪白反正在哪都能工作，回家也一样可以写报告。 “算了，场地留给你们吧，我回家。” 纪白移动着鼠标将未写完的报告保存，存进云端。 她关掉电脑的电源，起身收拾着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资料。 李琛一听，高兴极了。 “对嘛，你一个女孩子老加班做什么，就应该早点回去休息。” “不用，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顾安睁开眼睛，“你不用管他，他自己不愿意回家来回跑，所以才想着来你这蹭地方。” “没关系的。” 她把钥匙，手机放进包里，走过来，“我本来就已经两天没回家了，想换身衣服洗个澡。” 纪白的话听着也没毛病，他也没再说什么。 纪白本想询问一下案子的进展，最近的失踪人口有没有符合性别和年龄的，但一想到他们这么累，索性也就放弃了。 但她刚抬脚，李琛忽然问道：“这面包看起来很眼熟啊。” 李琛坐下半天这才注意到茶几上的面包，拿起来一看，“老白，你也吃这个牌子的面包？” “啊？” 纪白有些不解，目光看向了顾安。 顾安没说话。 李琛看了看这两块面包，又看了看老白的表情，忽然眯起眼睛，“老白，这该不会是我的面包吧。” “你的面包？” 纪白更懵了，这面包是顾安给她拿来了，李琛却说是他的…… 所以，顾安的面包是从李琛那里拿来的？ 她发现了这其中的秘密，见顾安一直保持沉默，纪白来了兴致。 纪白反问道：“如果面包是你的，那你的面包为什么会在我这里呢？” “我怎么知道，我放在抽屉里就不见了，我还以为被别人偷着吃了呢。” 说完，李琛无意间瞥了一眼垃圾桶。 他发现垃圾桶里有一个豆浆的杯子，李琛神色一顿，目光慢慢地看向了顾安。 他开启了福尔摩斯模式。 “早上我们刑侦科里买了豆浆油条包子等等丰富的早餐，其中有一份是我的，但是我洗漱完回来时发现属于我的那份早餐不见了。” 李琛慢慢地靠近顾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小张说是顾队拿走了，带走了我所有的早餐，顾队，我的那份是你拿的吧。” 还未等顾安开口，他起身来到垃圾桶，直接从垃圾桶里拿出那杯豆浆。 “这杯豆浆看起来也像是我早上的那杯豆浆呢，而且，这垃圾桶里还有一个包装袋，只要拿起来闻一闻，就知道里面有没有包子的味道。” 第39章 刻意的行为 他露出犀利的目光，“顾队，我的面包和我的早餐是不是被你拿来送给老白了？” 李琛面上问着，心里却在发笑。 这小子，居然对人家有意思，还借花献佛，拿了他的面包和早餐去讨好人家。 可惜，老白虽是个女生，但人家不喜欢男人啊。 见顾安还是不说话，李琛下狠嘴了。 “你要还不承认，我把这两样拿出化验，只要上面都出现你的指纹，那就证明我的分析是对的！” 顾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我不是不承认，只是觉得你很无聊。” “昨晚纪法医因为一天没吃东西晕倒，我找不到其他吃的，顺便拿了你的面包给她充充饥。没想到她睡着了，早上觉得豆浆是热的，包子里有肉，比面包能量强，就送去了。” 李琛一听，原来他的面包和早餐竟然还有这么一个感人肺腑的故事！ 顾安侧着脸斜视着李琛，“早上我已经从外面买了一箱面包回来，你没看到？” “一箱？” 李琛睁大了双眼！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的确没看见啊。 顾安紧接着说：“我买回来的时候，他们说你去洗漱了。” 然后，顾安就拿着包子和豆浆离开，顺便又去了趟食堂，买了鸡蛋。 鸡蛋，也能够补充能量。 闻言，李琛顿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没有看到顾队买的那箱面包！ “这群好小子，看我不找你们算账！” 李琛握紧拳头，起身就朝着刑侦科走去，难怪当时他回来以后，大家都低着头。 他还以为这群好小子是在工作，没想到，竟然是因为私吞了他的面包，不敢直视他！ 李琛走后，顾安起身，“时间不早了，晚上叫车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 纪白赶紧拒绝，她留下办公室的钥匙。 “ 你们今晚要是不回去的话，就在这里将就睡一晚吧，走的时候把门关上就行。” “我看你也很久没合眼了，你要是再送我回去的话，保不准中途疲劳驾驶。顾队长，赶紧在这睡一觉吧。” 纪白的话让顾安无法反驳，点点头，“好。” …… 上午十点，正式进入的高温时间。 太阳的毒辣让这条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也可能是因为前两天的案子，这些人都不敢从这里路过。 两天前，这里发生了分尸案。 因为围观群众过多，封锁消息不能完全保密，所以出现分尸案的事情很快就散了出去。 分尸案让整个龙安市人心惶惶。 龙安市庆街河的桥边，他们三人站在桥上，眺望着前方。 纪白举着一把伞，“我听说分尸案的几个专家都认为凶手应该是住在附近，而且对地势情形很熟悉，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抛尸地点，” “嗯。” 顾安点点头，“其他同事已经在附近排查了。” 之前送去的二十三块部分组织都已经有了化验结果，二十三块尸块里，分别有属于三个人的部分肢体。 也就是说，在他们目前发现的尸块里，一共有三名受害者。 “这三个被分尸的受害者还有其他的身体部位没找到，其中，三名受害者的头部……” 纪白提到头部，忽然想到了什么。 “头部比身体其他部位要坚硬许多，所以头部在没有特殊工具的情况下，是无法进行分解的。抛尸地点只有三名死者的部分尸体，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是故意将三名死者的手脚以及其他部位砍下来，拼凑成一具尸体，掩人耳目？” 如果凶手想让大家误解被分尸的所有尸块都是来自于一人。 那他在给尸体做分解的时候，会刻意的去衡量分解尸块的长度。 所以，他才会故意将尸体抛尸在同一个地点，同一片区域。 目的，就是为了在有人发现它们的时候，会认为这些是一具尸体。 如果真是纪白所猜想的那样，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么刻意的行为，是想隐瞒什么 纪白的话让顾安茅塞顿开，他起初一直猜想，凶手这种行为到底是要做什么？ 为什么在不同的时间段抛尸块，时间还这么紧凑，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吗？ 凶手是在刻意隐瞒一些事情？ “我觉得当务之急，要找出其他的尸块以及这三名受害者的头颅。” 他双手撑在用水泥做成的桥栏上，望着河面上不疾不徐的水流，忽然想到了什么。 “之前我探查过周边的情况，这条河到了三公里的的位置水流逐渐减少，而且因为地势的原因，水的深度也变浅了，再往前不久，就衔接到江了。” 顾安边说边用手在上面画着，“越往前，水流越小，而且水底地势高，河水也越来越浅。凶手既然将这些尸块击中抛尸在周围，那其他部位应该也不会走远。毕竟，凶手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想掩盖什么，而不是在炫耀什么。” “如果凶手选择就近扔下其他的尸块，那应该不会在河里了，我听说局里这两天也没闲着，出警在附近几公里的地方进行排查，每两百米就分配三名警员。但目前都没看到水里有其他尸块，以及头颅。” 纪白靠在桥栏杆边，盯着一旁离她远远的李琛。 李琛正蹲在地上抽烟，见老白看着他，他解释道：“我不想打扰你们俩雌雄双煞，你们继续聊，我都听着。” 他其实不明白，顾队要是对老白有意思的话，为什么要带上他来当这个电灯泡，在桥面影响他们‘看风景’？ 纪白只当李琛嘴皮，没有理会他。 她分析道：“虽然只是大概的搜索了范围，没有大面积排查到江水，不过按照你所说的，越往前水越浅， 凶手对这里很熟悉，那他肯定提前踩过点，知道河水越来越浅，他如果是刻意想隐瞒什么，那他是不会再将其他尸块抛入河中的。” 纪白觉得，凶手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证明所有的尸块是属于同一个人。 只是他没想到，最终还是被警方认定尸块来自不同的受害者。 但是有一点，纪白觉得顾安是对的。 她抬起头，只见顾安眼神里已有了坚定，仿佛已经猜到了其他尸块的抛尸地点，纪白眼前一亮。 第40章 头颅 “你是不是知道凶手其他的抛尸地点？” 顾安镇定点头，“凶手对周边地势熟悉，又搞了这么一出，想必他不会将其他的尸块舍近求远丢在其他地方。” “不在水里，那一定是在地面上了。” 这时，抽完烟的李琛忽然起身，“顾队，你说的，该不会是在河岸上吧？” 顾安点点头，“一般人在犯罪的时候都想隐瞒自己的犯罪事实，所以想毁尸灭迹，有的人会选择埋尸，心理素质强的人会选择碎尸，通过这些手段让尸体不被发现。但是这个分尸案，对方很明显有一个赌博心理，如果尸块长时间不被发现，那他高枕无忧。如果尸块一旦被发现，那警方也会认定尸块是属于一具尸体，并不是多具尸体。” “他的分尸行为，既有侥幸心理又有恃无恐。这一点就很奇怪，凶手似乎想就是想混淆事实，所以其他的尸块，他一定会想办法清理掉。” 他们来到上游的地方，周边全都是一些杂草和为数不多的树。 河流两边的岸边并不宽，只有大约五六米的宽度，两边各两道墙面，墙上方是马路。 “上游河岸两边宽些，和中下游不一样，中下游的两边的河岸太窄了。”纪白看着四周说道。 中下游上方的马路和这边的路况不同，所以河水两边岸上的情况不同。 上游这里较为宽阔一些，地上都是一些杂草。 杂草下面则是一些带有湿度的土壤，因为长期在河边，湿度较大，土壤也比较松软。 纪白建议道：“我觉得我们还是穿鞋套过去比较好。” 十分钟后，他们穿着鞋套朝着河岸左边走去。 “这里的土壤很松软，所以如果近期有被踩过或者大尺度挖坑，应该是能够看出痕迹的。”纪白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地面的情况。 “分工比较快一些。” 顾安看着另外一边勘察小组已经开始工作，他们这边只有三人。 “那我去前面。”李琛率先开口。 他从顾安身边走过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顾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有些不解。 “我检查中间吧。”纪白朝着中间走去。 纪白来到中间，她站在靠近河边的下坡看了一会儿周边的情况。 上游的水比中游的水要稍微浅一些，凶手从桥下下来的话，可能会引人注意。 她想着凶手有没有可能从其他地方下水来到这里。 检查了一番后，纪白又在墙的那一面检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入口。 检查完了以后，她再开始检查土壤。 因为他们是临时猜测凶手会将难以处理的头颅或者其他尸块埋在土里，所以申请的警犬还没到达现场。 她先是站在现场看了一眼大概的结构，随后想起这件分尸案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梦到过案发现场。 当然，纪白也不会是每一件案子都会梦见凶案现场。 但不知为何，她站在这里，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这种无形的窒息感像是在给她一种暗示。 她蹲下身体，抓了一把土摊开手里看看情况。 摊开后，纪白发现这土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仔细的拨开后，她发现是一个类似于软化的橡胶，白色的物体。 纪白又捏了一下，比较硬，这个看起来，像是口香糖。 河水两边都是一些残挂的垃圾在两岸，味道也很难闻，这一块地方曾经受过污染，所以这里说不会有活鱼。 大部分的钓鱼爱好者也不会在这里来钓鱼，而且，这里土壤松软，不方便久呆，位置很潮湿。 正常来说，不会有人来到这里。 从口香糖的颜色以及硬度来看，像是最近的。 将上面的泥土全部清理掉，纪白发现上面还有些黑色的条纹，类似于鞋印。 她盯着这个口香糖，思考了几秒。 如果口香糖上的黑色条纹是鞋印的话，那证明是有人踩到地上的口香糖，在进入这里的时候，口香糖从鞋底脱落又混在泥土里…… 她眸光一凝，拿出证物袋将口香糖放进去，然后开始检查周围的情况。 纪白看着刚踩过的泥土，又看了看周围的泥土，她发现了不对。 一米外的泥土范围和一米内的泥土看起来泥土表面湿度不一样，她脚下的这块湿度颜色较深。 外围的颜色较浅，而且这一块的泥土平压的很均匀，像是有人故意整理过。 顾安见她在同一个地方待了很久，像是发现了什么。 他走过来，“发现了什么？” “我觉得这里可能就是。” 她抬起头，与顾安对视了一眼。 顾安让同事带来铁锹，开始在这片区域挖土。 最靠近地面的土，顾安铁锹挖的深一些，挖了大约十厘米的长度，他开始放慢速度，小心翼翼挖。 如果这个地方真的有尸块或者头颅，凶手肯定会挖的很深。 他在这里挖了大约二十分钟时，发现下方好像挖不动了。 纪白也看出了问题，直接用手扒开泥土。 没一会儿，土里出来一个夹着泥土的黑色物体，像是头发。 她神色一惊，抬起头，“应该是头颅了。” 与此同时，李琛那边也出现了情况。 两个小时后，在警犬的帮助下，现场一共找出了四处埋尸地点，共发现两个头颅和其他多块尸块。 其他地方，并未发现头颅。 他们暂时将这些带回了龙安市公安局。 头颅的出现，让不少人都觉得惊悚。 比起尸块和尸体，头颅才是最让人觉得恐怖的东西。 凶手究竟是以哪种心态处理头颅，然后再去进行埋尸的？ 有了头颅，他们调查起来就很方便了，能够快速的确认死者的身份。 河岸两边，还有警犬和同事们在忙着排查。 因为第三位受害者的头颅始终没有找到。 纪白的工作量更大了，她需要将尸块进行处理，再加上之前的二十三块尸块，全部进行拼凑。 另外还要提起其他尸块的dna做对比，要确认这些尸块是属于二十三块内的三名受害者的身体部位。 这一次，纪白一共叫来了两名实习法医，其中一个就是耿文。 原以为在前两天实践后，耿文的心理素质多多少少会比从前要好。 可当他和另外一名实习法医进来解剖室看见头颅时，另一名吓得直接瘫倒在地。 见状，纪白皱起眉头。 “想要成为一名法医，经历各种各样的尸体是必经之路，头颅是属于尸体的一部分，你们就当做把它当做普通的尸体一样认真对待就行了。” 她知道这两名实习医生见到头颅会情不自禁的联想到可怕的一幕。 毕竟像这种断头的案子还是非常少。 即使有这个案例，大家也只是在教科书上看见。 现实和书上，有很大的差距。 耿文看起来比另外一名实习生控制能力稍微强一些。 但从他的脸上，纪白还是看到了恐惧。 纪白也没生气，继续做着解剖前的工作。 “你们什么时候觉得适应了可以来帮我了，就过来，如果觉得不适应，那就当是在看实录，站在这看我工作。” 纪白首先处理的就是头颅。 她先是仔细查看头发上黏着的血液，再就是找找发丝里除了泥土和血液，还有没有其他的物质。 头发检查完毕后，再就是口眼鼻。 身后的耿文和另外一名实习生看着纪白丝毫不惧怕的处理着令人惊悚的人头。 他们生怕这头颅忽然一下睁开眼睛…… “纪法医这么厉害，她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另一名实习生瑟瑟发抖的拉着耿文的胳膊。 “她处理过各种各样的尸体，即使害怕，可她也是一名法医，这是她的工作。” 耿文忽然想起纪白之前和他说过的那些话，原本眼神中害怕的神色逐渐退散。 “其实我们只要克服自己内心的恐惧就行了，我们之所以是害怕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走出这一关，把头颅当成我们研究的对象，这是我们的工作，用心去工作就不会害怕那些。” 他看了一眼实习生，朝着纪白走去。 那名实习生见耿文这么一说，似乎觉得有些道理，虽然他还是有些害怕，但看见耿文直接过去帮忙，他想了想，便也走了过去。 纪白见这两名实习生终于放下了恐惧，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三名法医站在冰冷地解剖台前，看着眼前大量的尸块，那场面，简直令人触目惊心。 两台解剖台上，摆放着两个头颅，和多块尸块。 这一场多名受害者的分尸重案的验尸过程，本应该进行录制当做教学和案例。 但因为场面实在过于残忍，所以局里取消了这场录制。 录不录制对纪白来说，都一样，完全不影响她的工作。 纪白整个工作时间大约五个小时，她采取了所有尸块的dna，又仔细检查死者的头颅以及五官内，并未找出可疑的线索。 也检查过毒理，都无异常。 她尝试着将所有的尸块拼凑，但这五个小时里，纪白只拼凑了稍微一具看似完整的尸体。 纪白摘下口罩从从解剖室出来时，正好看见几人朝这边走来，看着像是在商议着什么事情。 这几人，分别是王局，袁志华，顾安。 他们看见纪白从解剖室出来，王局喊住了纪白。 “王局。” “纪白，是我们这出了名厉害的年轻法医。”王局向袁志华介绍着纪白，王局眼中带着几分欣赏。 “袁老师。” 纪白打了声招呼。 “你们俩认识啊。”王局有些诧异。 “嗯，认识。” 袁志华看了一眼解剖室还亮着的灯，他转头对王局说：“小白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法医，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正式法医，还可以独立的处理尸体，我听说，最近的连环杀人案都都是通过她给出很多有利的线索。” “是是。”王局附和着笑道。 “不过顾安也很厉害，才刚调到这里来就破了一起大案，王局啊，我觉得你以后都不用请我过来了，龙安市公安局有这两位得力干将，已经不需要我了。” “老袁，你说的这是哪里话，你是犯罪领域的专家，他们是年轻人里的佼佼者，经验和能力这哪能够相提并论呢。” “是啊，袁老师，您知识渊博，又是专家，帮助各个分局破了不少案子，我们不过是在职责内完成工作，和您不能比的。”纪白浅笑道。 “都别这么夸我，你们俩年轻人，可比我年轻时候要厉害多了。对了小白，分尸案的工作处理起来很复杂吧。” 袁志华注意到纪白从里面出来，但是并未关灯，证明工作还没结束。 她点点头，“我出来透透气。” 纪白处理的分尸案不多，她只能按照流程验尸，只是尸块大部分都检查完了，接下来的工作，纪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因为这件案子给出的线索不多，附近的监控已经查过，附近的小区也一直在排查，但到现在，仍然一无所获。 如今，就只等通过头颅上的人脸来识别出身份。 “王局，这个案子我想请我师父来给我点建议。” “唐老？” 纪白点点头。 她有留意顾安的表情，在她说起师父的时候，顾安的眼神暗了暗。 “那敢情好啊，你要是能让你师父来帮你，那是再好不过了。你师父前两天才来过，是你打电话叫他，还是我来联系？”王局面容笑容明显放开了一些。 如果都有这么多专业人士来帮忙，上头规定的期限内应该是能达到的。 王局暂时松了口气。 “我来就行。”纪白拿出手机。 “顾安，这唐老来了我可得给你介绍介绍，法医界的大佬，非常厉害，之前有一个案子……” 纪白往前走了几步，看着王局给顾安介绍师父时，顾安明显不太想听，但却还保持着一副下属该有的样子。 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此时电话也通了。 “师父。” “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想让我帮你看看分尸案？”电话那头的唐老显然已经猜到了纪白的来意。 第41章 可怕的声音 “是。” 纪白知道师父一向很少会帮这种忙，从三年前开始，他就已经辞了工作，不再参与案件。 不过他平常会去大学里做演讲，也会参与法医学教科书的编制。 偶尔，师父也会给老朋友的案子提供一些建议，但从不参与。 其实纪白并不抱希望的，她只是随口问问，试探一下口风。 见电话那边迟迟没有声音传来。 纪白说道：“师父，这个案子我能应付，时间问题。你不要因为我是你徒弟就违背你自己的意愿，没关系的。” 她正打算转移话题，问问师母最近身体是否健康。 岂料电话那头的唐可进忽然回道：“这案子我会去的，你和王局说一下。” 嘟~ 电话被挂断了。 师父愿意来？ 纪白高兴的同时又觉得奇怪，师父愿意来是因为她开了口？ 这是纪白第一次开口想让师父过来帮忙。 以前她遇到任何案子只是在电话里和师父交流了下大概情况，师父都会在电话里给出意见。 没想到，他这次居然同意来到公安局亲自验尸。 纪白心里既期待又有点兴奋。 她又可以从中学到一些技术…… 打完电话后，纪白直接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王局。 王局得知唐可进要来，笑的合不拢嘴。 “还得是你这个宝贝徒弟说话有用啊！” 王局摇了摇头，“换做是我，他可听都不听直接挂电话的。” “王局，我还有几份资料没看，我就先去忙了。”顾安忽然开口。 “嗯，你去吧。” 顾安朝袁志华看了看，袁志华垂了垂眸，眼底闪过一丝理解之色，微微地点了点头。 顾安从她面前走过时，两人视线碰撞，顾安只是轻轻地扫了她一眼，径直离开。 顾安的行为，让纪白更加认定，他和师父一定有什么事情。 “王局，袁老师，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喝口水。” 纪白回到办公室，从抽屉拿出去超市买的一些面包吃了起来。 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未完成的报告，一块面包她吃了半小时都没吃完。 主要是……纪白觉得难以下咽，太干涩了。 “我可以进来吗？” 就在纪白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她从电脑面前抬起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纪白目光呆滞了几秒。 “袁老师。” 她起身，走到袁志华面前，“您进来吧。” 袁志华冲她笑笑，走进来巡视了一眼她的办公室。 “不错，办公室的风格和你性格很像。”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见刚喝完的咖啡和一块干巴巴的面包，袁志华脸上闪过一道心疼。 “小白，工作归工作，身体要顾好的。你工作量这么大，就吃这些东西，很伤胃的。” 虽然前几天袁志华还凶过她，但看见纪白这样不珍惜自己的身体，袁志华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袁老师，我习惯了。” 她低着头走到饮水机旁，给他倒了杯水，双手递给他。 “您坐吧。” 看见纪白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袁志华有些无奈。 他坐下后，尽量找着话题。 “我觉得法医这份工作，你很喜欢，不单单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这份职业你从心底喜欢。” 袁志华喝了口水，发现是温水。 他嘴角含着笑，看来这孩子还是很细心，知道他胃不好，不能喝凉的，也不能喝太烫的。 “这份工作我想很少有人会真的喜欢，只不过是履行自己的职责为死者找出凶手，这应该，算是信仰吧，谈不上喜欢。” 纪白始终都低着头，没有抬头看过他。 “小白，你还在生气吗？” 袁志华放下纸杯，他叹了口气，“我这次过来，除了给分尸案一些建议，还是想看看你的工作环境。我原本以为你很排斥这份工作，不过现在看来，你不喜欢，也不排斥。” “过去的事情……” “袁叔叔，如果您这次是来劝我的话，那不必了。” 纪白改了称呼，没有一如既往的叫他袁老师。 袁叔叔的称呼更为亲切，她抬起头，执拗的望着袁志华。 “我知道您是心疼我，觉得我现在的日子过的很难。但是袁叔叔，我告诉过你，我能够活到现在，并不是因为我憧憬未来，是为了替我父母找出真正的凶手！” 向来说话温柔的纪白这次声音大了许多。 这一幕，让袁志华多少有些错愕。 那双些许震惊的眼眸里还掺杂着一丝内疚，他一直未说话。 两人就这样一直保持着沉默…… 几分钟过后，袁志华起身，一口将纸杯里的水喝完。 “谢谢你的招待，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袁志华知道这次来并不能说动她什么，但纪白再次坚定的态度，让袁志华彻底死了心。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并未回头。 “如果你愿意，可以常来家里，你蔡姨很喜欢你。我们也一直都没有女儿， 可以经常过来吃饭。但是，我的态度和你一样坚决，当年的案子，我帮不了你。” “如果你以后来家里吃饭是要提及这件事的话，就不用来了。” 话落，袁志华握紧手。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语气太重。 但身后的人始终没有说话，袁志华也没再多说，大步朝前迈着。 纪白看着见底的纸杯，她抹了抹眼角的泪。 …… 纪白再次从解剖室出来时，已是三个小时后。 此时正是深夜，整个公安局静谧的连一阵风刮过都觉得诡异。 解剖室的灯熄了后，纪白疲惫的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她从柜子里拿出毯子。 现在虽然是夏天，但纪白却觉得身体发冷。 或许是在解剖室里待久了，解剖室里的冷气侵入她的皮肤，导致她现在全身都在发冷。 躺在沙发上，纪白盖着毯子开着灯，进入了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纪白感觉自己似乎一直都没睡…… 她觉得自己眼睛好像一直是睁开的，能够看清楚屋内的一片漆黑…… 可她明明是开着灯睡觉的。 纪白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进入了梦。 就在她发现自己在做梦时，耳边忽然传来求救的声音。 第42章 宏观的场面 那是一个声音沙哑的男音，有气无力，扯着沙哑的嗓子拼命的喊着救命。 这种嗓子，像是在体力极为虚弱的时候。 应该是超过三天未喝水的情况长时间喊出声音导致嗓子受伤。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沙~沙~沙~ 周围忽然传来一片像是脚底踩着沙子的声音，慢慢靠近。 纪白的面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但她能够清晰的听见声音。 “救我，救我！” 求救的男人似乎看见了希望，努力的扯着嗓子，就连沙哑声音的语气都带着惊喜。 可下一秒……忽然没声了。 大约过了十秒后，她听见身体与地面急促摩擦的声音，像是那人在躲着什么东西，不停地往后退。 “求你了，别杀我，求你……” 这次，是惊恐的求饶声，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放过。 叱！ 什么东西断了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凄厉的叫喊声。 对方被砍断了什么部位。 纪白睁着眼睛在黑夜里双手不断的摸索着。 她想看看现场的情况，可摸索了半天，只能听见声音，却看不见景象。 “啊！啊！求你了，啊……” 疼到极致的呐喊声持续了没多久，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耳边传来剁东西的声音，纪白清楚，是凶手在分尸。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天亮了。 纪白全身湿透了。 不知道是被梦里的声音吓出一身冷汗，还是因为身上盖着毯子被热的。 她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来了条消息，看见消息后，纪白才缓缓起身。 她快速的拿上洗漱用品，去了女洗澡间，冲了凉洗了澡，吹干头发匆匆地从里面出来。 还好她提前准备了几件干净的衣服。 纪白刚从办公室出来，便看见了自己的师父唐可进。 “师父。” 见到师父过来，纪白的心情缓和了许多。 她笑着看着唐可进，“师父，你吃早餐了吗？我去食堂给你买吧。” “别，我不吃！” 唐可进摇摇头，“我在这吃了多少年的食堂，你心够毒的，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居然还让我吃食堂，你完全不把你师父放在眼里了。” 纪白可没想到这个细节，只是觉得师父如果没有吃早餐的话，她可以去买。 “那师父你想吃什么，我去外面给你买。” “不用了。” 唐可进从身后拿出打包好的餐饮盒 “知道你喜欢吃这家的粥，我路过附近的时候特地给你买的。” 看见这个包装盒，纪白抿嘴笑了笑，“还是师父你最好了。” 两人师徒情深过后，场面逐渐宏观了起来。 之前都不敢来的实习生每个都守在解剖室门口。 都想见见唐可进解剖验尸技巧，就连王局长都十分重视，一早就过来打招呼。 纪白看了一圈，并未看见顾安。 理应说这种能够给案子提供线索。 他身为行政科的队长，过来看看情况才能够准确的掌握到案子的信息。 可刑侦科只有李琛来了。 他们做完了验尸前的工作，穿上手术衣戴上手术帽，两人进入解剖室。 其他实习生则是在旁边看着他们操作。 唐可进已经很久没有碰手术刀了。 当纪白将手术刀递给唐可进的时候，手触摸到冰冷的手术刀时，他整个身体明显怔了一下。 纪白发现了这一细节，抿了抿唇，“师父。” “没事。” 唐可进开始从胸腔部位下刀。 虽然这只是部分的尸块，但由于后面的尸块没有用水泡过，所以尸块能够提供的线索比之前用河水泡过的有利多了。 “胸腔内无异常，说明死者生前不是因为窒息或者溺水而死。我看过你写了一半的验尸报告，尸体是在清醒的情况下被分解，导致流血过多而亡，这个判断是正确的。” 唐可进低着头仔细的看着这些分尸的切口。 “除了四肢，其他被分解的部位伤口基本都是平整的。这证明凶手在分解头颅和胸腔以下部位，受害者已经死了。” 分尸是所有犯罪里，除了碎尸以外最为复杂的手法。 所以在这种大量分尸的过程里，凶手不会选择在居民区。 因为居民房的隔音再好，这么大块的分尸工作，不可能做到一点动静都没有。 另外，现场所有找全的尸块里，只拼凑到了完整两名受害者的尸身。 找到的两名死者头颅也是属于拼凑后两名受害者尸身的头颅。 所以按照上面的情况来说，所有的尸块拼凑在一起。 发现有两名受害者的全身属于这些尸块。 第三名受害者的头部和其他尸身，并未找到。 第三名受害者，只有一条手臂，这条手臂是在受害者活着的时候被砍下来的。 唐可进将以上的细节全部说完后，开始研究第三名受害者的手臂。 “切口不均匀，而且从这名受害者被切下手臂的角度来看，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唐可进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闻言，纪白也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之前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 之前纪白的重心都放在受害者的手臂是在清醒状态下被砍下。 却没有注意，受害者被砍下的手臂角度不太对。 李琛在旁一直看着，眼里流出敬佩之色。 不得不说，这姜还是老的辣，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只可惜，这么宏观的场面，顾队居然都不来看。 “你一样会发现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纪白点点头。 实习生在一旁做着记录，似乎是因为解剖室有了些人气，人多了大家对解剖台上那两颗头颅的害怕没有那么多。 这场宏观的解剖现场，一共进行了五个小时。 纪白从中学到了不少新知识，这些知识都是从尸体的另外一个角度去看待问题。 “目前最大的疑点在于这第三名受害者，第三名受害者只有一条手臂，根据鉴定科那边给出的结果，其他尸块的dna都属于这两具拼凑完整的尸体。但第三名死者，却只有一个手臂。” 唐可进陷入沉思，他盯着这条手臂想了许久。 “小白，你怎么看？” 第43章 第三条手臂 “从这条断臂被切断的角度来看，不像是被人从上往下砍下来的。” 如果手臂上被人从上往下砍下来，假设凶手蹲在地上，进行分解时，他一定是右手抬刀朝着手臂砍下去。 所以切口那一块应该是从上方的角度往下制造出来的切口，是一条直线下来，又或者往上往下倾斜一个平整度。 将一根香蕉放在冷冻室进行冷冻后，拿出来放在案板上，用刀直接朝着香蕉任何一个部位砍下去。 不管伤口是否均匀，角度应该说一条平滑的直线。 如果将香蕉切成斜面，一刀砍下去虽是斜面，可角度从上方一眼看下去，整体的平滑度能清晰可见。 但这条手臂的角度像是有人从另外一个方向在手臂的四十五度方向了砍下去。 纪白将自己的见解告诉了师父。 唐可进听完以后，丝毫不吝啬自己的欣赏，对纪白说道：“不愧是我的徒弟，一点就通。” “没错，这条断臂看似是被人砍下，可实际上，从断臂切口的角度来看，这人像是从左边砍下了这条手臂。” 一般来说，凶手如果想从受害者身上砍下手臂，他一定会从受害者的对面，或者后方，受害者的侧方砍下手臂。 又怎么会在断臂相反的方向下手呢？ 唯一的解释，这条断臂，是断臂主人自己砍下来的。 “其实这也是一个突破性的发现。”唐可进说道。 纪白点头，脸上挂着笑容，“还是多亏了师父您，要不是您，这个突破性的发现，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有的时候如果太过于专注一个方向去验尸，往往会遗漏一些意想不到的细节。 这次把师父叫来，他和纪白开始的方向不同，所以很快能够注意到这一细节。 任何事情，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待，就会有不同的发现。 这是纪白今天学到的知识点。 一群人从解剖室里出来后， 所有人都在夸赞着唐老的厉害。 唐老一出现，就找到了关键性的线索，李琛更是激动，一路跑回刑侦科，看见刚从外面回来的顾安。 “顾队，你今天没去看唐老验尸那真是太遗憾了！” 顾安喝了几口水，面无表情问道：“有什么发现？” 见顾安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李琛也没有多说废话。 “唐老发现有一条手臂不属于另外两名受害者，而且手臂上切口的角度不同，怀疑这条手臂是受害者自己砍下来的。” “自己砍下来的？” 顾安停下喝水的动作。 “我也好奇，这人为什么要自己砍下手臂呢？如果是受凶手威胁，那他手上都有刀了，为什么不和凶手拼死一搏呢？”李琛自语道。 “如果……” 顾安眯起眼睛，黯黑的双瞳里闪过一道精锐，“如果这条手臂是凶手自己的呢？” “凶手自己的？” 李琛蓦地睁大眼睛，“为什么？” 至于为什么，顾安现在还没有弄清楚状况。 不过从最近的进展来看，这条手臂的主人，极有可能是凶手自己。 “找出来了！” 坐在电脑前的小张激动的喊道。 “两名死者的身份找到了！” 小张忙不迭将死者的身份信息发给每个人。 顾安看了一眼，“十分钟会议室见，李琛，把纪法医叫上。” “好。” 十分钟后，纪白来到会议室。 听说已经找到死者的身份，她这边也有了一些进展，不过这些进展，李琛应该已经告诉顾安了。 “找到两名头颅死者的身份已经核实了，第一名死者，名叫曲朋，第二名死者名叫石高义，两人年龄均在35岁。” 顾安将两名死者的照片贴在上面。 “曲鹏，目前是自己做点小生意，离异，一年前和前妻离婚，有一女儿。他是一周前失踪，因为做的是个体生意，再加上父母远在老家，所以失踪后没人发现，十天前他在本市和朋友吃了顿饭，从那过后就消失了。” “另外一名，公司高管，五天前和家人说要出差，然后就联系不到人。” “从这两名死者的时间线上来说是对的。”李琛转动着笔，盯着白板上的几张照片。 纪白看着上面那个人物关系没有的画线，她开口问道：“这两名死者是认识的吧。” 顾安点点头，“刚查到，这两人毕业的大学是在同一所大学，他们应该是认识的。” 双方是在同一所大学毕业，那这两人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凶手分尸的两名死者互相认识，那这名凶手多半也是这所大学里的人。 一场会议下来，大家都分工明确，到了末尾的时候，顾安将视线放在纪白身上。 “纪法医，我听李琛说了，你们法医最近的进展是有一条断臂被砍下来时的角度不同，纪法医，你有什么看法。” 纪白能够想到的，那顾安也一定能想到。 她缓缓道：“我和顾队长的想法是一样的，这条不属于另外两名死者的断臂，很有可能是凶手为了混淆，砍下自己的手臂。” 因为到目前来说，第三具尸体还没有找到。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觉得还是查查这两名死者的人物关系。”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突然传出一道惊悚的音乐，把现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我的。” 李琛拿起手机，“最近实在太困了，没休息好，所以给自己下载了这种提提神。” 纪白：“……” 她没想到李队竟然还好这一口，恐怖铃声…… 李琛接了电话以后， 整张脸都凝肃了起来，“队长，有人报案，说自己丈夫失踪一星期了。” “失踪五天？” 顾安眉头一皱，看向纪白，“这个人可能是第三名受害者。” 顾安安排部分人去调查两名死者的事情，再安排两名死者的家属过来认领，顾安带着纪白去了报案人的那里。 报案的人是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女人看着也不过三十四五岁的模样。 她很瘦，脸部干枯，面容上没有什么血色，头发发黄，这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这是你们平时住的地方？”顾安问道。 “嗯，这是我老公上班的宿舍，平时我们就住在这里。” 这里，是工地内用铁皮搭建的临时房，条件简陋。 屋内有两张上下铺的床，两边的上铺都堆满了各种行李。 下铺只有一张床上是用来睡觉，另一张床则是放着一些做饭用的厨具。 “你老公叫什么名字。” “黄少雄。” “年纪。” “三十五岁。” “你报警说是五天前失踪的？” “对。” 顾安疑惑地看着她，“你也住在这里？” “嗯，我和他一起住的。” “如果你们俩是一起住的，为什么等你丈夫失踪了五天后，才选择报警？” 一般的情况下，人在消失一至两天的时候发现自己男人一一直没有回来，都会急着报警。 但是面前的女人，却等了五天才报警。 纪白观察着屋内的情况，发现枕头下放着露出一角的现金。 “我…… ” 女人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们，像是做了亏心事。 见状，纪白问道：“枕头下的那些钱是用来做什么的。” 现在很少人都会留现金在身上，更何况这种生活环境，鱼龙混杂，如果放现金很容易被偷。 女人一听是现金，立刻哭了起来。 “这钱是我老公留给我的。” “我，我老公偷了工地上的东西拿出去卖，他和我说需要去比较远的地方，所以要等上几天。让我在家安心等着，结果等了五天，人联系不到，没见到人，我就怀疑他是不是被抓了。” 她立刻跪在地上，抓着顾安的裤腿。 “警察同志，我求求你，我老公他也是被逼无奈啊，我们日子过的实在太苦了。家里两个老人总生病，我老公这是没办法才去偷人家东西拿去卖的。” “你先起来。” 顾安往后一退，弯腰将女人扶起，纪白也上前扶住她，“大姐，有话好好说。” 几分钟后，女人坐在床边，一边抹着泪一边说着她和他老公的情况。 她老公黄少雄原来是大学生，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导致大学毕业证没办法拿。 没有大学证书，那他相当于只是一个高中文凭。 现在这个社会，高中文凭拿不到多高的工资。 只有在工地里拼命干活，工资才能够勉强的支付家里老人的医疗费和生活费用。 前阵子，黄少雄突然说想要做生意。 但两人没有存款，还欠了一屁股债，黄少雄没办法，就对工地上的一些放置很久的材料起了坏心。 他将这些东西拿到外面去卖，准备拿着这些钱再去贷款做生意。 所以他和工地请了几天假，说要回一趟老家，于是半夜借了辆车，偷偷地从工地后门运走了那批材料。 因为平时都没人注意，所以就算被发现，估计也得是一个星期以后。 但是黄少雄从那晚过后，就联系不上了，手机一直是关机的状态。 他的妻子给他打了许多电话，发了许多消息，对方都没有回。 直到今天，黄少雄的妻子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报了警。 “我老公是不是被你们抓走了。” 如果因为犯了偷窃被抓，总比发现尸体的好。 她又接着说：“我前两天看见出现了什么凶杀案，我害怕极了，总担心会不会是他。又等了两天，我这才报警。” 纪白想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看了眼顾安，点点头，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工具准备现场采集这里的指纹和枕头上的一些碎发。 “你们这是？” 女人见他们都没回话，又在现场采集着什么东西，她不安地看向顾安。 “我们是做一些简单的采集，采集你丈夫的dna，这样对于我们查案来说的话，会方便许多。” “这样啊。” 她松了半口气，还有半口气悬在喉咙眼里。 纪白在现场采集完后，女人送他们二人出来。 “警察同志，我老公他真的是个好人，要是真被你们抓了去了，千万不要给他判刑啊！” 面对女人的求情，纪白低着头，默默地朝着楼梯间走去。 顾安向来是个直言直语的人。 见女人说这番话，他说道：“犯法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根据犯罪的程度来判断。” “如果你老公只是被我们抓了，对你来说，其实算是一种运气，至少，他是平安的。” 后面的话，顾安没有说出来。 他的这番操作，像是反向安慰。 既安慰了人，又像是没安慰…… 纪白听着这话，竟觉得顾安其实也很暖。 他们的活动房在二楼，下楼梯的时候，纪白总感觉整个楼梯都在抖，弄的她有些害怕。 因为纪白其实是有些恐高的。 顾安发现她在下楼的时候走的特别慢，快步追上她，走在了她的左边。 可能是因为两边各站一人，有了平衡感，纪白忽然觉得楼梯不抖了。 下了楼以后，纪白朝着工地外走去。 但没走几步，她的目光却停留在一百米外一处堆放垃圾的地方。 “怎么了？” 垃圾堆那里有几个流浪狗正在垃圾堆边不断地徘徊。 顾安像是看出了她的疑虑，“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这附近除了是工地活动房，旁边就是食堂。” “食堂每天的产量很多，垃圾都是统一丢在这里的。因为他们这没有清洁工收垃圾，所以堆积的垃圾比较多，大多数都是一些厨余垃圾，附近的流浪狗会来这里找食物吃。” 不得不说，顾安的观察十分仔细。 从他踏入这个工地后，他的视线就不断地在观察。 但是……纪白却不这么认为。 如果流浪狗只是找食物的话，为什么不去翻垃圾，而是在周边徘徊，不断地嗅？ 动物的嗅觉比他们灵敏许多，如果流浪狗真的只是饿了来吃东西，肯定只会从里面找出食物。 而不是在附近徘徊，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作为一名法医人员，纪白的直觉天生很准。 她朝那边走过去，表情开始变得认真起来，“我觉得不太对劲。” 见纪白如此认真，顾安整个人也跟的警惕起来。 第44章 黄少雄的妻子 堆放垃圾的地方离他们的生活区有一百多米。 所以他们刚才在那没有闻到什么异常的味道。 可当纪白越走近时候，这里的臭味就越发的明显。 这种臭味，还似曾相识。 顾安也闻过不少尸臭的味道，所以对尸体腐烂的味道十分敏感。 但不得不说，纪白的观察能力可比他强许多。 纪白在几个流浪狗频繁出现的位置看了看。 戴上随身携带的手套和脚套，然后捡起地上的树枝开始扒垃圾。 顾安也来帮忙。 他们扒开垃圾后，发现有一个黑色大号的垃圾袋被埋在垃圾最下面。 上面还有几十只苍蝇在上面爬着。 袋子在外面被系成了死结，但还是有不少白色的蛆虫从死结的缝隙中爬出来。 她和顾安对视了一眼。 纪白准备解开袋子，顾安在一旁说道：“我来吧。” 他将这些死结慢慢解开。 死结被系的很紧，顾安花了五分钟才给解开。 绳子刚一解开，大量白色的蛆虫在里面爬行。 一股难以掩盖的恶臭袭来，直冲鼻子。 虽然他们戴了口罩，但这味道实在太上头。 顾安起身，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呼吸了几口。 纪白也受不了这种味道。 这种味道在生理上无法接受。 即使她心里是能够承受住的，但纪白还是起身吸了几口气。 等他们二人缓过来后，纪白再重新蹲下，用树枝扒开这些白蛆。 上面是一层厚厚的油脂。 油脂下面则是一块夹着油脂的肉，她用树枝将这块肉往旁边挪了一下。 紧接着，纪白看见藏在肉中的脚指头。 那是人脚掌上的大拇指和中指，而且从拇指的大小来看，应该是属于男人的。 她心猛地一沉，抬起头，“是尸块。” 一个小时后，这里被围了一圈警戒线。 勘察小组在现场进行勘察。 其他的同事在周围询问工地的负责人，三十米外的地方，围了不少工地上的工人。 纪白做了一个大概的检查。 这次的尸体被分解的过于仓促，但仓促的同时，又很精细。 为什么会说仓促的同时又很惊喜呢。 因为这个黑色垃圾袋里的尸块，被剁的很小。 比之前在河里的那些尸块面积小，凶手将这具尸体处理的很细。 脚指和脚掌分开，整个身体被分解成手掌大小，如果再小一点，这就成了碎尸案。 但这次的分尸和上次不同的是，尸体上的衣服还在。 河里那些尸块和埋在土里的尸块都是被人脱掉衣服后进行分尸。 但是这里面，衣服，裤子，以及被脱下来的鞋子，都在袋子里。 相当于，受害者本人连带衣服，都完整的被装进一个大型的黑色垃圾袋里。 所以显得很仓促。 “这些可以带回局里了。” 纪白起身，摘下手上黏着白蛆的手套。 这时，黄少雄的妻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听说在这里发现了分尸案，她急忙冲了过来，但被两个警察拦在警戒线外面。 “是不是出现了尸体啊，这尸体是谁啊！” 女人冲着纪白他们大声哭喊着。 纪白走上前，问道：“你老公离开之前，穿的是什么衣服。” 女人闻言，双腿瘫软的坐在了地上。 “我老公他走前，穿着的是蓝色条纹的短袖，黑色裤子，还有一双我刚给他洗干净的黄色球鞋。” 纪白听见她的描述后，心凉了半截。 因为黑色垃圾袋里装着的尸块里那些染着血的衣服，就是她说的那些。 “你跟我们回去一趟吧。” 顾安上前，让旁边的同事带着她一起上警车。 女人一听要带她回去，瞬间知道是什么情况，她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纪白上前从查看了一下情况，松了口气，“只是吓晕过去。” 回到局里后，纪白将尸体和衣服分开。 又清理了尸体上的那些虫子，开始将尸体进行拼凑。 从黄少雄那里采集回来的指纹，已经送去检验，鉴定和那条断臂上的指纹是否一致。 纪白花了五个小时将尸体拼凑完成。 尸体拼凑过后，还差五根手指和一条手臂。 这条断臂，应该是之前在河里捡到的那条断臂。 这凶手，将这些尸块都分开进行抛尸，他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纪白仔细检查死者的衣物，上面除了染血的血迹，并未发现其他有用的信息。 不过，纪白在死者的鞋子上，倒是发现了什么。 死者的鞋底十分干净，除了一些血迹和尸块里的黄水，并没有其他的污渍。 一般来说，鞋底只要走到地面就会沾到一些灰尘。 黄少雄的妻子说死者临走前穿着她刚洗干净球鞋。 即使是洗过的球鞋，但走在路上，鞋底不可能会这么干净。 而且，她也并未在垃圾袋里找到袜子。 当然，死者有没有穿袜子并不能说明什么。 只是令纪白奇怪的是，死者的脚掌被剁成了好几块。 但是之前的尸体这些都是完整的。 难不成，这不是出自同一个凶手？ 她揣着疑惑从解剖室里出来，李琛站在门外，似乎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你有事找怎么不进去？” 李琛讪讪道：“这里面是你的专场嘛，我进去干嘛，我在外面等着就行。” “没想到李队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纪白抱着双臂，“有什么事？” “你在黄少雄家里采集的指纹对比报告出来了，证实了黄少雄家里的指纹和之前被分尸的手臂上的指纹是一样的。” “所以，在垃圾堆里发现的尸块，应该就是黄少雄。你尸体拼凑出来了吗？他是不是缺少手臂？” “这具尸体确实缺少一个手臂。” “那这具尸体基本是黄少雄了，只不过他的头颅目前还没找到，垃圾堆已经排查过了，没在里面发现其他的尸块和头颅。” 李琛话里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一些。 只要能够确定死者的身份，查起来就方便很多。 “还需要做dna对比。” 李琛点点头，“dna对比最快明天才能出来，不过目前我们确定死者是黄少雄，从黄少雄的人物背景去调查，这样会快很多。” 第45章 蛋炒饭 “黄少雄的妻子呢？” 纪白觉得黄少雄的妻子才真的可怜。 跟着黄少雄吃了这么多苦，原本以为冒险过后就能过上好日子。 结果，黄少雄死了。 以后，家里的两位老人…… 想到这，纪白觉得她真的很不容易。 黄少雄的妻子，让纪白联想到她被派去给村里派出所验尸的时的那个案子。 那一位老人，这么大一把年纪还白发人送黑发人。 女儿被人强奸致死，以后只剩下他一人孤独终老。 想到这种场面，纪白的心里都不太好受。 她太明白这种亲人离世，只剩下她一人独自承受的感受。 提到黄少雄的妻子，李琛这个大大咧咧的粗糙男人也不免露出同情。 “派了一名女同事安慰她了，黄少雄家里两位老人生着病，这种事情也不能告诉他们，万一刺激了他们……” 李琛叹了口气，“所以黄少雄的后事得她一个人扛，这女人，真的挺不容易的。” 纪白没再说话。 她的心情是复杂的，但并不是因为黄少雄死了。 纪白将之前的报告写完打印出来后，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结果刚出办公室的门，李琛就来了。 “老白，正好你没走，快，跟我们吃宵夜去。” “吃什么宵夜，我……” 话还没说完，纪白就被李琛拉着走。 所谓的宵夜，就是在刑侦科的办公室内吃。 他们叫了外卖。 一群饿死鬼围在一桌津津有味的吃着。 李琛一进门，看见这些人狼吞虎咽的吃着，赶紧冲上前。 “喂，你们几个客气点啊，这还有其他人要吃呢！” 他拨开人群，看见还剩一些，松了口气。 “还好我们的顾队大方，请我们吃这么多宵夜，不然就凭你们几个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我人没到你们就吃完了。” 李琛搬了个板凳，“老白，过来坐。” 顾安正在一旁吃着肉串，目光一直落在电脑屏幕上。 纪白本就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可却招架不住李琛的热情，再加上桌上这些美食看起来…… 确实很可口。 “幸亏我多点了几份蛋炒饭，不然要被你们几个都吃完了！” 李琛拿出两盒蛋炒饭，一碗递给纪白，一碗递给顾安。 “这家的蛋炒饭味道不错，老白你工作量大，多吃点。” “谢谢。”纪白掰开一次性的筷子。 李琛贴心的将蛋炒饭的盒子打开，金灿灿的蛋炒饭呈现出来，还冒着热气。 “顾队，吃啊，几串肉又不能顶饱。” 顾安低头看了一下蛋炒饭，目光凝滞了几秒。 他手中还没吃完的肉串忽然放下，像是没了胃口般，推开了李琛的手。 “我不吃。” “不吃？” 李琛纳闷的看着他，“你吃那几串肉就能饱啊，人是铁饭是钢，这米饭才是主食，你得吃了才顶饱啊！” 李琛此刻像个老妈子一样，啰里啰嗦。 可顾安并不领情，而是认真的看了李琛两眼。 “既然人是铁饭是钢，这碗蛋炒饭你吃了，你把我那份吃了，就当做是替我吃的。” “这……” 李琛完全弄不明白顾队的操作。 “老白，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女的减肥我能理解，这顾队一个大老爷们，不会也在减肥吧。” 李琛的话让纪白有些想发笑。 她想她明白顾安为什么不吃蛋炒饭…… 因为今天在工地看见的尸体，上面都是一些类似于白米饭的白色蛆虫。 “你笑什么？” 见纪白竟自己偷着笑，李琛奇怪地盯着二人。 “我怎么感觉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没有。” 纪白和顾安两人同时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这回，轮到李琛乐呵。 “看，这么有默契，还说没有。” “你们查黄少雄了吗？”纪白岔开话题。 一提起案情，顾安的话就多了起来。 “查过了，黄少雄和之前两名死者一样，也是在那所大学里念书。但是黄少雄没有毕业，在毕业前夕，黄少雄就被学校开除了。” “开除？” 纪白微微惊讶，“黄少雄的妻子说他因为一些原因拿不到毕业证，没想到竟然是开除。” 被学校开除意味着学籍也消失了。 这对一名大学生来说，是非常严厉的惩罚。 这黄少雄是做了什么，竟然会被学校开除。 “查到这一点时候就已经联系到学校那边，不过因为这是十三年前的事情，所以从电话里无法得知具体情况，明天要去一趟学校。” 纪白点点头，“一般学生被开除都是做了非常恶劣的事情影响了学校的名声，这件事不难查，只是……” 只是纪白对今天发现的这具尸体，一直存在疑点。 “只是什么？” “你们难道不觉得第三具尸体抛尸地点很奇怪吗？” 纪白的话让正在吃饭的他们都停了下来，李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的确是有点奇怪，其他两具尸体抛尸地点都在附近，但是这具尸体是在工地。” “有没有可能，工地是第一案发现场？” 顾安摇摇头，“工地离河边抛尸地点大概三公里左右的距离，如果工地是第一案发现场的话，凶手得开车才能运送大量的尸块。或者，他是分批运送，然后再抛尸在河里和埋尸。” 不过，之前他们分析凶手对附近的地势很熟悉。 而且极有可能就住在附近，还能够直接看到河岸情况。 在这上面，有点矛盾。 纪白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有没有可能，凶手是想让人发现这具尸体？” “嗯？”顾安不解的看着她。 眯了眯双眸，“你的意思，凶手这次抛尸地点不同，是故意让人发现尸体的？” 她笑着点头，“从尸体抛尸在垃圾堆里的行为来看，他是想被人发现的。因为这袋尸体就放在垃圾堆的边沿，一个这么大的黑袋子很容易引人注目。” “但他没想到，这袋装着尸体的垃圾袋不但没有人的发现，还因为垃圾长期没人清理，将原本的尸体给掩埋在最底下。” 第46章 宿舍 “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李琛查过那么多案子，还没遇到过这类奇怪的案子。 “和之前的断臂一样，凶手想要混淆些什么。” 纪白不假思索道：“明天应该都会有结果了。” “明天？”李琛不解。 “明天等报告出来，我想，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纪白起身，“我已经吃饱了，谢谢你的蛋炒饭。” “这就走了？” 李琛看着还剩一些的蛋炒饭，说道：“这是顾队请我们吃的。” “那就连顾队一起谢。” 纪白和他们说了再见后，又是和往常一样，在路边拦了一辆车。 回家的路上，纪白一直在思考那个梦。 梦里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沙沙沙的声音是怎么传来的？ 那是脚底踩在沙子上的声音，还是什么 …… 黄少雄的衣服和鞋子里，纪白没有找到类似于沙子的东西。 而且，黄少雄的鞋底很干净。 纪白想起李琛说的那句话，第一案发现场会不会真的是在工地？ 工地施工，到处都是灰尘。 工地现场也有很多黄沙，黄沙用来建筑，所以工地上有这些很平常。 但如果工地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又是在做到不被发现的？ 黄少雄所在的工地目前正在施工。 每天都有人在上班。 而且她在梦里还听见受害者的凄惨声。 工地里又住着那么多人，如果有这种声音出现，他们一定会察觉的。 所以工地不是一个好的分尸现场。 纪白一路上都在细想着那个梦。 …… 崇山大学 纪白和李琛站在大学门口，她有些不解。 “你们查案，叫我来做什么，我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呢。” 纪白还没从睡梦中醒来就被李琛几通电话给吵醒了。 然后李琛就开着车到了她小区门口，将她带来了崇山大学。 “老白，要不你转来我们刑侦科吧？” 李琛把车停好后从车上拿的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转去你们刑侦科做什么？” 她喝了一口水，看了看四周，“就我们两个人吗？” “还有顾队，他应该已经在学校里面了，走吧。” 两人朝着学校里面走去，李琛还不忘刚才的话题。 “我觉得你是当警察的料，你要是加入我们刑侦科，那我们破案率肯定很高。” “我当法医就不能帮助你们破案吗？” “能，当然能，不过我觉得你更适合在咱们部门里做事。而且，你看，我们部门都是男的，你要是来了，那部门里多了一个妹子，多协调啊。” 纪白对李琛表示无奈。 “你们来了。” 顾安比他们早来半个小时。 “我已经联系到了一位倪老师，他是大学的教务主任，在学校任职十年。” 他们三人很快来到这位倪老师的办公室。 从倪老师的年纪来看，他确实在这个学校很久了。 五十岁左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教务主任的严厉。 “你们好，你就是顾警官吧。”倪老师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顾安。 “你好，倪老师。” 他们简单的握了握手后，倪老师招呼他们坐下。 等他们坐下后，倪老师走到办公桌前拿了一封黄色纸封袋。 “在电话里顾警官问黄少雄的情况，我已经将他的资料拿过来了。”他将资料递给顾安。 顾安拉着白色的线一圈一圈的往外转，倪老师推了推眼镜。 “这个学生其实我有印象的。” “黄少雄，当时他读大三的时候我还在当老师。这个学生的论文写的很不错，让我印象深刻。平时看起来也很老实，是一个有上进心的孩子。” “那黄少雄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开除的。”李琛见顾安看着资料，主动开口问道。 “打架斗殴？” 顾安看着被开除那一栏的原因，居然是打架斗殴。 一般打架斗殴不算严重的话，只会记过，不会严重到开除。 倪老师点点头，“是的，打架斗殴，当时黄少雄打架斗殴的性质很严重，所以把他开除了。” “倪老师，可以说说具体的情况吗？” 当年，黄少雄因为殴打老师导致情节严重。 老师被打成重伤，影响了学校的风气，所以黄少雄被学校开除。 当时黄少雄是被人举报殴打老师。 “这孩子看着挺乖的，没想到会做出这种事情。” 纪白听着倪老师这么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黄少雄的妻子。 夫妻俩看起来年轻，一般在这个年纪很少会有女人愿意跟着黄少雄这样的家庭。 贫穷，而且家里两位老人长期生病，需要长期的医疗费用。 换做稍微会为自己着想的正常人。 应该都不会选择和黄少雄在一起，黄少雄的父母从十年前就已经开始患病。 所以在两人还没结婚的时候，对方就已经知道黄少雄的家庭情况。 由此可见，黄少雄的人品应该是不错，所以他妻子不离不弃。 “是谁举报的他。”纪白忽然问道。 倪老师低头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他的室友。” “他的室友叫什么名字这个我忘了，不过，黄少雄另外一名室友现在在我们学校当辅导员。” 闻言，三人皆是一愣。 “方便告知这位辅导员的信息吗？” 倪老师将这位辅导员的电话给了顾安。 他们从教务主任办公室离开后，直接给这位辅导员打了电话。 “请问是郭冠吗？”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们耳边。 只见一位穿着运动装的男人一只手抱着电脑，一只手举着手机打电话。 见状，李琛将他拦住，“你是郭冠？” 郭冠呆呆地看了看李琛，又看着顾安拿着手机，“电话是你们打的吗？” “是我打的。” 在一间没人的教室里，郭冠坐在靠门的位置。 “没想到他死的这么惨，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吧。” “我们想知道，当初是哪几个人和黄少雄住在一间寝室的。” “当年我们是六人间，只住了五个人，我在那里住了没多久就搬走了，后来他们宿舍就只有四个。黄少雄，还有曲鹏，石高义，还有一个叫……忘了，不记得了。” 第47章 第四个人 他抓了抓脑袋，“毕竟是十三年前的事情，而且我在那间宿舍也只住了不到一个月就搬走了。” 黄少雄，曲鹏，石高义，这三个人分别是三具被分尸的尸体。 三个人都有相同地方。 他们都在一个宿舍，在一所大学。 所以，凶手基本可以判定是这个大学里的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郭冠说的第四个人。 想要找到当年的信息并不难，不过纪白却对郭冠之前说的那句话产生了疑惑。 当郭冠知道黄少雄死了以后，神情和语气中都表示着惋惜。 好像觉得黄少雄不应该死的这么惨。 但是还没等她将这个问题问出来，顾安就已经开始问道：“你和黄少雄的关系怎么样？” “我们俩的关系还不错，不过自从我搬出宿舍后就很少和他有来往。之前住在宿舍里相处的也很好，黄少雄是一个很努力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郭冠回想道：“黄少雄可以说是我见过所有人中，最努力的一个。同为宿舍的其他几人，一到周末就想方设法的去勾搭妹子，玩游戏。但是黄少雄却是在埋头苦读。早上起的比别人早，晚上睡得比人晚，他对待学习很认真。” “而且，黄少雄在大学里的成绩也很好，之前写的一篇论文还获得一众老师的好评。” 郭冠对黄少雄的评价让他们开始怀疑当初黄少雄殴打老师事件。 李琛在一旁做着笔录，纪白认真听着。 “黄少雄被开除学籍的事情你肯定是知道的吧。” “知道。” 郭冠说起这件事时，眼中划过一道怒火，“我认识的黄少雄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什么殴打老师，根本不可能！” “听说是他同宿舍的人举报的黄少雄。”纪白补充道。 郭冠一听，讽刺的笑了笑，“他们宿舍那几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平常使唤黄少雄做这做那的，老师一布置什么作业，都叫黄少雄帮忙弄。” 他看了一眼他们，“其实当初我从他们宿舍搬出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看不惯他们那有钱人的作风。” “所以，你怀疑黄少雄根本就没有打架斗殴，他是被同宿舍的人冤枉的？” “可不。” 郭冠越说越气，“那伙人，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就到处使唤人，当时我还劝黄少雄和我一起搬离宿舍，没想到这小子怕得罪人，不敢搬。” 他摇摇头，“当时我再多劝几句就好了，到最后他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郭冠对曲鹏他们的意见很大，看来以前读书的时候也被他们欺负过。 了解完信息后，李琛又去找学校的校长翻看十三年前的记录，看看当时和黄少雄他们住在一起的还有谁。 纪白和顾安两人站在学校的操场，。 她看着篮球场一群男孩正在打篮球，忽然想起自己读书的时候，一个劲的埋头苦干。 根本就没有时间来操场闲逛，看男孩子打球。 现在再看看这些年轻男孩打球，纪白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黄少雄因为打架斗殴被开除学籍的事情可能有隐情，现在只要找到同宿舍的另一个人，应该就知道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了。” 顾安盯着那群男孩在篮球场上挥汗淋漓，内心忽然有一股冲劲，也想上去和他们较量较量。 以前在警队，他可是篮球精英。 顾安的面上像一个沉稳的刑侦科队长，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所以当他看着篮球场那边时，纪白并不知道他心里会有那些想法。 她抬起头，望着高个子的顾安。“你怀疑凶手是宿舍里的第四个人？” 纪白又觉得不对，“可是这第四个人，他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如果说他和黄少雄一样，长期被这两人施压，应该杀了这两人才对，为什么连黄少雄也杀了？”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还是说，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他连黄少雄也一起恨上了？ 顾安总觉得纪白的思维能力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好。 相反，他觉得纪白的思维能力很强，总是能从另一个层面去看待事物。 “你说的没错，这里面确实很有问题。不过，我觉得你似乎并不怀疑宿舍里的第四个人，刚才在询问郭冠的时候，我注意到你一直在留意手机上的时间，你在等消息？” “顾队不愧是顾队，你真厉害！” 纪白确实一直都在等消息，她在等鉴定报告出来。 其实纪白心里已经对整个案件有了基本的想法，这个想法很大胆，而且很多人都无法从这方面去思考。 不过这些都需要得到验证。 李琛从他们侧边一路小跑过来，从他的表情来看，不太对劲。 “宿舍里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叫万超，不过他已经失踪三年了。” 李琛将手机递给顾安，“刚才局里发来的资料，万超三年前失踪，他家里人已经报了案。这三年里，一直没有他的音讯。” “万超是凶手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以一个失踪三年的身份去当杀人凶手，的确很难让人联想到他。” 李琛的大脑开始运转，他终于说了一句有用的话。 “失踪三年，三年没找到，由此可见，这个万超要么是在秘密谋划着什么，要么就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躲了三年，又或者，他已经遭遇不测。” 顾安抬头望了一眼烈日炎炎的天气，“走吧，再不走要中暑了。” 的确，外面太热了。 纪白无法想象，这么热的天，怎么还会有男孩子在操场上打篮球，难道就不怕中暑吗？ 两辆车刚到公安局门口，纪白手机就来了电话。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纪白匆匆地朝着里面走去。 “这是怎么了？”李琛关上门，看着纪白飞快的步伐，“我还没见老白这么着急过。” “报告应该出来了。” 顾安跟了上去，他有一种直觉，今天的报告，能够给他们的分尸案带来巨大的突破。 等顾安他们跟上的时候，纪白已经拿到了鉴定报告。 看见报告的那一瞬间，纪白如释重负。 第48章 他成为了凶手 这报告上果然和纪白猜测的一样，第三具尸体，并不属于黄少雄！ 纪白之前一直对这第三条手臂抱着怀疑的心态，直到第三具尸体出来后，纪白发现对方和其余两具分尸不太一样。 这一具分尸五根手指被砍断，脚掌也被分成几段，而且衣服和鞋子都在。 像是刻意的让这具分尸被人辨别身份。 另外，分尸被扔在了黄少雄工作的工地的垃圾堆里，这一切，仿佛是提前设计好的。 目的，就是为了掩饰凶手真实的身份。 “如何？” 顾安见她似乎发现了什么重大突破。 “顾队长，第三具尸体并不是黄少雄的，但是在工地宿舍里采取到的指纹和那条断臂上的指纹是一样的。” “什么？这具尸体不是黄少雄的？” 李琛像是听见了什么惊了天的事儿，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纪白。 要不是因为老白在他心中除了唐老以外是最厉害的法医。 要是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李琛打死都不会相信。 刑侦科办公室 纪白将这几份鉴定报告一一摆放在桌上。 “曲鹏和石高义的尸体是相同的手法被前后分尸，分别和曲鹏石高义的家人做了dna对比，证实那两具尸体是曲鹏和石高义本人。” 凶手是故意将两具尸体的尸块集中在一个范围里。 即使尸体被人发现，也能够让警方认为受害者一共有三人。 断臂是凶手故意和那些尸块一起扔在河里，就是想让大家知道有三名死者。 工地垃圾堆出现的分尸里的衣服，和黄少雄出门前的穿扮一样，所以会让警方认为死者就是黄少雄。 至于这具尸体为什么被人切断了脚掌和另外五根手指，头颅也没有找到。 其原因，就在黄少雄身上。 脚掌被人切成几段是因为每个人的脚掌尺寸不同。 假设黄少雄的鞋码是42码，如果尸体的鞋码是43或者41甚至40码。 那垃圾袋里的鞋子明显就不合脚，所以对方将脚掌切成几段，这样即使拼凑出来也会有差距。 至于为什么另外一条手臂的手指被切断，并且垃圾袋里找不到其余五根手指。 是因为人的指纹除了表皮层皮肤被毁无法提取，在其他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消失。 做指纹对比的话，如果这具尸体不是黄少雄的，那指纹也不会是黄少雄。 纪白将这些分析全都告诉了他们。 顾安最先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你一开始怀疑这第三条手臂属于凶手的，凶手将自己的手臂砍断和其他尸块扔在一起，让我们怀疑受害者一共有三人，但其实只有两人。” 纪白点点头。 “所以，工厂的尸块不是黄少雄，是他将尸块故意放在引人注意的地方，是希望被人发现，然后再被警方判定这具尸块是黄少雄本人。” 顾安思索了片刻，“黄少雄是这件分尸案的凶手，他为了混淆视听，将自己的手臂砍断，再将穿着他的衣服给第三名受害者换上，分尸的时候连同衣服一起，这样有利于警方辨别。” “然后，凶手本人成了受害者，警方自然就不会查到死者是凶手。” 所以，黄少雄才是真正的凶手。 “这样的分析最为合理了。” 顾安看着黄少雄的资料。 “当初黄少雄被学校开除的事情有蹊跷，他应该是被人冤枉或者替人背黑锅。具体事情，我们需要找到当年那名受害者老师去问一下具体的过程。” “李琛。” “是，顾队。” “你去工地核实下工地负责人，看检查检查工地有没有丢失一些材料，或者大批工地废品。” “好。”李琛这就起身准备出发。 现在证实这具尸体不属于黄少雄，他们的调查方向就要改变了。 路上，纪白和顾安一起同去找当时被打的老师。 根据资料显示，被打的这名老师是一名女老师，所以带着纪白过去会稍微方便一些。 顾安提起黄少雄。 “黄少雄故意和自己妻子说他要出去盗卖材料，说他三天左右就回来。但是在规定的时间里黄少雄并没有回来，人也联系不上。工地的那具尸体放置几天，如果没人发现的话，黄少雄的妻子也会因为他一直联系不上而报警。看来，这个黄少雄是预谋很久了。” 纪白倒是觉得这个黄少雄还挺可怜，只不过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她感同身受的说：“如果黄少雄当年是被冤枉的，那他真的挺惨了。没了大学文凭，没有好的办公环境，大学三年白白付出，白白交了学费。以他那样的家庭能够上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在几次接受命运不公时心里出现报复心理，也是情有可原。” 可情有可原并不是犯罪的理由。 所以，人一旦有了邪念，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很难收回了。 顾安觉得黄少雄虽可怜，但黄少雄的妻子更可怜。 年纪轻轻跟着他，结果到最后却被黄少雄骗的那么惨。 “纪法医，当一个人砍下自己手臂的时候，会有多痛？” 顾安觉得黄少雄砍下自己手臂就是为了证实自己是受害者，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纪白想了想，“正常人很难有勇气砍下自己的手臂，手臂被砍下后，关节的剧痛能够让人痛到昏厥，但不会死。只要及时包扎消炎，用冰敷缓解，再吃止痛药，能坚持过去的。” 这种处理方法是最简陋的方法，如果幸运的话，不会造成伤口感染，等伤口慢慢恢复。 不幸的话，造成伤口感染会引起败血症，和发烧症状，处理不及时也会死亡。 不过…… 这黄少雄在经理手臂砍断后还能进行抛尸和埋尸，看来他的身体除了剧烈疼痛，应该是没其他影响。。 十三年前受伤的这位女老师今年四十岁出头，住在他们现在身处的小区里。 “从资料上来看，这位女老师十年前离异，有一名儿子，儿子跟了父亲移民去国外。”顾安将了解到的信息告诉纪白。 “十年前移民去国外，看来他们的家庭条件不错。”纪白喃喃道。 也是，十三年前能够当大学老师的人，家庭条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等他们到了蓝蕾家门口，开门的是蓝蕾本人。 “你们是之前和我电话联系的警察吧。” 一个很富态的女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我们。” “进来吧。” 蓝蕾将他们请进了屋。 “在电话里听你们说是想问问十三年前的事情吗？” 蓝蕾在饮水机前给两人倒水，他们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语气还算平静。 “是的，我们想了解一下关于您在十三年前被殴打的事件。” 顾安问话过程中，瞥见了放在电视机下面的几个相框。 相框里是合照，一个女人和男孩的合照，纪白也看见了。 相框里的女人身材苗条纤细，容貌美丽，看着很有气质。 那女人看着很年轻，和蓝蕾的五官倒是有些相似。 蓝蕾转过身，将两杯水递给他们，二人说了句谢谢。 她见纪白看着相框，笑道：“那相框里的人是我和我儿子，以前的我和现在的差距太大了。” 说这句话时，她脸上还不免出现一些心酸之色。 “当年我在大学里当英语老师，任职不到一年。”蓝蕾坐下后，望向阳台处。 她的思绪回到了十三年前，也将纪白和顾安带回了十三年前。 当时的蓝蕾是学校里最年轻的老师，长得很漂亮。 学校里的男学生大多数都是20岁到24岁左右，正是青春期荷尔蒙泛滥的时候，学校有个年轻漂亮的老师，他们都很喜欢。 蓝蕾从小品学兼优，家境优越，一直顺风顺水。大学毕业后又学习了几年，然后在崇山大学当了英语老师。 那时候的蓝蕾在学校很受欢迎，每次她的英语课基本没有缺席。 同时也遭受到不少男孩子递来的情书，但都是匿名，因为那时候的师生恋能给他们带来很大的影响。 当时蓝蕾所在的班有一个男孩每天变着花样的给她送东西，蓝蕾都装作看不见。 时间久了，蓝蕾的不为所动激怒了那位同学。 一次，蓝蕾因为备课太晚，从办公室离开的时候已经天黑。 蓝蕾当时已婚有子，她没有在学校住宿，每天下班骑着单车回家。 那天晚上蓝蕾下班晚，还没从学校出去，她在教学楼一楼楼梯口的时候就被人捂着嘴巴拐走。 因为第二天正好是周末，学校里基本许多人都已经提前回家。 蓝蕾被拐进了小树林，对方对她实施了侵犯，期间，有两个人是帮凶。 蓝蕾被其中一人侵犯后，另外两名男生蠢蠢欲动。 她朝着小树林大喊救命，正好被路过的黄少雄听见，黄少雄跑来营救，结果被他们毒打了一顿。 但蓝蕾也因此成功跑掉，这时候也被学校的老师发现蓝蕾面部受伤。 面部受伤是因为对方在实施侵犯时蓝蕾拼命挣扎时被留下的。 这位老师因为蓝蕾被打了，就冲进树林找罪魁祸首，但他进去的时候只发现黄少雄一人。 这位老师以为黄少雄要对蓝蕾图谋不轨，准备报警，被蓝蕾拦住。 蓝蕾不想将此事闹大，更不想自己被人侵犯一事传出去，没了名声，所以选择隐忍。 因为当时天色过黑，蓝蕾看不清行凶人的面貌，即使报了警也大概率查不出是谁。 而且，那个时候他们学校是没有监控的。 或许是因为蓝蕾没有报警，行凶的那伙人觉得被黄少雄搅黄了好事，就大肆宣扬黄少雄殴打老师，欲要对老师实施侵犯。 和黄少雄同宿舍的曲鹏他们就举报了黄少雄，学校找当事人蓝蕾了解情况，但蓝蕾一言不发。 后来是那位发现那天晚上蓝蕾被打的老师出来和学校反应。 学校了解情况后，开除了黄少雄。 纪白和顾安在听完蓝蕾的讲述后，都沉默了下。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不懂得知恩图报？人家帮了我，结果我还在背地里捅他一刀。”蓝蕾苦涩的笑了笑。 顾安从这些内容里得知了几个讯息。 他直直地盯着蓝蕾，“其实你知道对你行凶的几人是谁，但你不敢报警。因为你担心自己没了名声，另外，黄少雄被人冤枉的时候，你之所以没有坦白，是担心黄少雄如果一直留在学校，会将那天晚上他看到的事情说出来。” 闻言，蓝蕾只是低下头并没有反驳。 纪白再次抬头看了一眼相框，当年的蓝蕾和现在的蓝蕾变化太大。 十年前离婚，这么多年没再结婚。 再看看茶几上放着的几包高热量的零食…… “这些年你一直怀有愧疚，对当年发生的那件事耿耿于怀，所以你开始自暴自弃，身材走样。不过，你这种行为，应该是在离婚后发生的吧。”纪白问道。 蓝蕾的双手紧紧地攥着。 “你们的观察能力挺强的，我是在离婚后自暴自弃，以前我对身材管理很严。不过，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我从学校离了职，一直郁郁寡欢，我老公也察觉到我可能受到了侵犯，他其实也很介意，所以没几年离了婚。” “这件事的确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在黄少雄被冤枉时没有站出来说话。” 蓝蕾提到黄少雄，她眼眶忽然就红了。 从蓝蕾的种种表现来看，这些年里，她一直活在愧疚中。 她不想面对这件事，所以每天靠着用食物来维持自己的心情。 但纪白并不同情她，因为她的行为，毁了一个人的一辈子。 如果凶手真的是黄少雄，他因为这件事杀人，这不但毁了他自己的家庭，还毁了自己。 他们从蓝蕾家里出来后，纪白感叹道：“其实罪魁祸首，还是那几个人。” 她说的那几个人，是对蓝蕾做坏事的几人。 其实不需要明说，他们以及蓝蕾都知道，这几个人是曲鹏他们。 在学校长期给蓝蕾送东西追求她的人，也是他们。 他们也知道蓝蕾心里其实都清楚，只不过她不愿意明讲。 “黄少雄的杀人动机有了。” 第49章 骨头的年龄 顾安按下电梯按钮，缓缓道：“黄少雄当年在学校里没有传播这件事，当时不说，以后应该也不会说。但蓝蕾担心黄少雄会提起，所以选择隐瞒。” “人本来就是自私的，只不过有些人将这些自私扩大，有的人选择缩小。” 蓝蕾和黄少雄就是一个鲜明的对比。 现在他们要去联系万超的家人，让万超的家人和第三具尸体做一个dna对比。 如果证实这具尸体属于万超，基本可以断定黄少雄就是凶手了。 万超在三年前失踪，这是一个很困惑的问题。 如果第三具尸体是属于万超，那黄少雄又是怎么找到失踪三年的万超？ 这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万超的父母健在，很快就过来采取dna和尸体作对比。 两位老人看着七老八十，但实际年龄才不到六十岁。 估计因为唯一的儿子失踪三年，两位老人长期处于担心的情况下加速了衰老。 dna对比结果得明天才能够出来，两位民警安抚了两位老人，又做了基本的询问，将两位老人送回了家。 纪白从食堂吃完饭回来准备回去写报告时，看见黄少雄的妻子姚洁坐在大厅的等待区，面无血色的发着呆。 她的眼睛红肿的很明显，短短一天的时间，纪白甚至都感觉她消瘦了一圈。 看见这样的姚洁，纪白心里很不是滋味。 比起黄少雄死的消息，真正的真相更让人难以接受。 纪白倒了一杯热水走到她身边坐下，将水递给了她。 “喝点水吧。” 白色纸杯出现在她面前时，姚洁的眼皮动了下。 抬起头，看见纪白。 “你好。” 姚洁给她打了声招呼，接过了纸杯，面无表情的喝完了水。 “谢谢。” “结果出来了吗？” 姚洁转头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起了一层皮的嘴巴令纪白心里泛起一阵心酸。 “出来了。” “尸体并不是黄少雄。” 姚洁那双本来黯淡无光的神色在听见这个消息过后，整个人忽然就精神了起来。 “你说什么？” 姚洁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激动地抓着纪白的双手，“你说真的， 那不是我老公？” “尸体不是你老公，不过，我们找到了一块属于你老公的断臂。” 纪白觉得再怎么样，这些也必须告诉姚洁的。 姚洁脸上刚升起的希望再次被浇灭。 “断臂……那不是说，我老公他……”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般，姚洁再次失声痛哭起来。 整个大厅都是姚洁的痛哭声，纪白想要安慰，可她发现自己常年和尸体打交道，根本没有安慰人的经验。 上次在河边之所以能够安慰那名跳河的女孩，是因为纪白和她的遭遇很像。 正在纪白不知所措时，正好来了一名女同事，纪白让她帮忙安慰安慰，她起身离开。 纪白并没有回到办公室写报告，而是去了一趟停尸间，将第三具尸体重新带到了解剖室。 她觉得自己还需要再检查检查，万一有哪方面的细节没有找到。 尸体已经被纪白缝合过了，但因为有部分的肢体不在，所以尸体目前看起来缩小了一圈。 缝合过的尸体无法辨认死者的真实身高，只能预估。 死者应该是在一米七左右，被缝合的尸体目前不到一米七。 因为天气原因，再加上尸块在垃圾堆里放置了几天，所以表皮层的皮肤已经开始腐烂。 身体里不完整的内脏也已经开始腐烂，纪白重新开始解剖，观察内脏，以及表皮层。 死者脖颈以下的部位是被人横着分尸。 上身部位被切成了五段，脖颈下到胸前一段，正胸也就是心脏的那部分到胃部上边缘一段。 胃部正中间一段，胃部下肚腩处一段，第五段则是腰部一下部位到生殖系统上的那一段。 凶手在分尸过程中，会出现一些肉渣和骨渣，以及部分内脏遗漏出来。 这些垃圾堆里并没有。 所以纪白看见的那些内脏，基本都不是完整的。 检查上身部分时，纪白发现死者背部连着尸块的部分骨头好像有点问题。 这脊骨看上去和一名三十五岁的成年男性不太符合。 成年男性的脊骨一般都是健康的，只有在年龄较大的老人，随着年龄增长骨头会慢慢老化，疏松。 难道是死者的身体出现问题？ 检查完上身部分，纪白再检查下身。 在下肢部分，纪白发现了一丝端倪。 下肢部分的皮肤虽已经腐烂，但纪白从其中一块皮肤里，发现了一颗较大的斑点。 看着像是黑色素沉淀。 …… 纪白重新给尸体缝合然后放进停尸间，她回到办公室，将这些问题写在了报告里。 翌日，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两者并无血缘关系…… 看到这个dna的时候，纪白和整个刑侦科的人都傻了眼。 无血缘关系就意味着这具尸体既不属于黄少雄也不属于万超。 “ 这案子还真是有意思了啊，都已经查到这个份上了，前两名死者都是同一所大学同一所宿舍的，怎么说这第三具尸体都应该是这剩下的其中一人，怎么都不是？” 李琛差点爆粗口了。 每次案子稍微有点头绪的时候，就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结局。 顾安盯着这份鉴定结果，他也十分意外，没想到尸体居然不是万超。 “难道这案子还涉及其他人？” 顾安蹙起眉头，万超三年前就失踪了。 如果这起案子真的和大学同宿舍的人有关，那万超会不会再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抬头看向纪白，只见纪白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你想到什么了？” 往往看见纪白是这种表情时，顾安都有些期待。 因为纪白每次在思考时，都是有了新的发现。 纪白将打印好的验尸报告递给顾安，“你看看。” 顾安认真的看了看验尸报告，很快从上面找到了几个疑点。 “骨质老化，皮肤暗沉素较大。” 他沉思了几秒，“你怀疑尸体是一位中老年人？” 第50章 他的身世 所以，还得是顾安。 总是能够一句话概括重点。 “什么？” 李琛满头的问号，“这案子怎么又牵扯出老人了？” 李琛觉得惊奇，正当他进一步询问时，门外来了一位民警。 “李队长，万超的家属找你们。” 顾安和纪白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难不成案子又有了新进展？ 会客室里，纪白招呼着万超的母亲。 “警察同志，鉴定结果出来了吗？”万超母亲手握着杯子，一双眼睛认真的看着顾安。 “出来了，证实死者和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万超。” 这个消息对老人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人没死，老人总会有点盼头。 可是万超母亲听了以后，并没有松口气，或者是开心。 她的脸色反而更加沉重。 两人见万超母亲这种情况，都愣了一下。 纪白注意到，万超母亲今天是一个人来到。 昨天万超父母是一同前来，而且万超父亲的身体明显比万超母亲要好一些。 万超母亲腿脚不太方便，举着手杖。 “死者不是万超，您不是应该开心吗？”纪白提出了疑惑。 谁知万超母亲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纸巾，从里面扯断两节纸擦了擦泪。 “昨天我老伴在，我不好明说，今天过来就是想和你们说这件事。” 她又擦了擦鼻子，“其实小超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他是我抱养的。” 万超母亲的这个消息让两人的神情都变得凝肃起来。 “当年我怀孕的时候我老伴一直在外地，那时候交通没有现在发达，通讯也不发达。等我快要临产的时候，他那边一直联系不到人。” 当年万超母亲生产期间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娘家人儿女多，无法帮衬。 再加上万超父亲的父母早年去世，所以家里只有万超母亲一人在家。 万超父亲为了养家糊口跑到外地跟人打渔，挣的钱全部寄回家里，但这些钱都被万超母亲娘家人拿走。 万超母亲不敢说，于是自己偷偷地去给人干活，没日没夜的干活。 后来临产期又被人叫到邻市去送东西。 万超母亲挺着大肚子去了，结果就是因为这一趟导致早产，被送往当地医院。 孩子出来的时候，夭折了。 万超父亲又是个传统的男人，传宗接代是他这一生的目标。 万超母亲也因为怀孕期间营养不良，在引产的时候摘除子宫无法怀孕，那时的她万念俱灰准备自杀。 正好遇到一个年轻的产妇，那产妇是个学生，生了孩子不想养，正要丢孩子时被万超母亲看见。 于是，万超母亲带走了万超。 因为万超父亲是在她生产后一个月才赶回来，所以万超父亲根本发觉不了问题。 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把万超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养着。 听完这整个过程，纪白只觉得那个年代的剧情真的很狗血。 不过这也是很无奈的事情。 如果她不要万超，万超的最终下场可能还没长大就会被饿死，或者被人转卖。 “万超的亲生母亲，您有联系吗？”顾安还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她摇摇头，“那女人丢下孩子就想跑，怎么可能会留下联系方式。这都是我造的孽啊，我对不起万超，也对不起我老伴啊。” 万超的母亲声泪俱下，“现在搞得我儿死了都无法辨认他的尸体，警察通知，这可怎么办啊，他死的这么惨，还没了头……” 顾安紧忙着安慰老人，纪白在一旁也递上纸巾。 等老人情绪稳定后， 纪白问道：“我想请问您，万超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标志，胎记，或者他有没有皮肤病，骨折等等。” 老人仔细想了一下，“他小时候身上没胎记，长大了我也不清楚，骨折，这孩子平时也没受很严重的伤，不过我记得他脖子后面有一颗大痣。” “那您清楚是在脖子的哪个位置吗？” “不记得了，他失踪了三年，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了，只记得脖子后面有一颗绿豆大小的痣。” 纪白的希望再次被磨灭。 万超的母亲不记得脖子的痣是在左边或者右边，上方或者下方，她无法确认。 因为万超的头部被砍下，带着部分的脖颈。 顾安让人将万超母亲送回去，两人站在公安局的门口看着老人上车。 她抿了抿唇，“现在线索又断了，万超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所以无法确认那具尸体是不是万超本人。脖子上的痣也无法确认，这个人的身份我们怎么找？” 案子到了这里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每到关键时刻总会出点状况。 “你之前不是说第三具尸体骨头年龄看起来和万超不符吗？” 顾安还在想着这个问题，他心里似乎有了点矛头。 “嗯，你想到什么了？” “如果尸体不属于万超，而是属于另外一个人呢？” “我……没太明白。” “我们可以把这个案情再次拉回昨天，如果黄少雄是整个案件的凶手，那死者和当初他被诬陷开除事件里所有的人都有联系呢。” 顾安的话犹如当头一棒，直接让纪白的思维一下就打开了。 她忽的睁大双眼，“所以，当年站出来指使黄少雄殴打老师的那名老师也可能遭到报复？” 纪白的反应能力让顾安很满意。 “所以需要找到当时的这位老师，确认他是否还在人世。” 纪白点点头，她赞成顾安的排除法。 但从官方的角度去看， 仅仅只是发现了一些类似于老化的骨头和一些类似于老年斑的暗沉素这些，就往这个方向调查，过于草率了。 “这件事交给你们调查了，我还得赶报告。” 短短的一周内发现三具尸体，纪白的报告需得无休无止的写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出来。 刑侦科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他们很快就查到了当初那名指证黄少雄的老师。 这位老师在一周前就已经失踪，因为是独居老人，所以没人发现。 老人的儿女在外地， 他们在一周前给老人打过电话，但对方关机。 他的儿女以为老人手机没充电，因为他经常忘记充电，没当回事，所以就没再联系老人。 现在他的儿女已经赶回来。 纪白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立刻在电话里和顾安说道：“我觉得有必要派人去保护蓝蕾。” 第51章 烂尾楼 凡是和当初黄少雄被开除事件有关的人员，基本都已经遇害，失踪…… 所以蓝蕾也存在危险。 “我已经派李琛去蓝蕾那了。” 闻言，纪白松了口气。 纪白觉得是自己多虑，在这方面，顾安比她有经验，他肯定早就想到蓝蕾会有危险。 挂断电话后，纪白的脑海里又开始思考着那天的梦。 趁着白天，纪白来到河岸附近。 就连犯罪心理学专家都认为凶手应该是住在附近，对附近的地势非常熟悉。 但是他们排查了几天，发现周围的小区高楼都没有办法直接观察到河岸的情况。 周围基本都是一些公路和空旷的绿化地，建筑物都在两百米开外的地方。 凶手明目张胆的分尸，分尸现场肯定是一个非常僻静的地方，而且周围还没有人。 黄少雄断臂后再进行抛尸，那他一定也不会走太远，因为断臂给身体带来的疼痛无法长久的支撑他活动。 李琛他们也在抛尸前后的时间检查过在河岸附近停下的可疑车辆。 经过排除，发现基本没有可疑车辆在此停留超过五分钟，而且这些停留的人也没有提着大包小包。 现在第一案发现场排除了居民房，周围五百米内没有工厂。 但是在两公里外，有一个烂尾楼。 这个烂尾楼是上次去工地找黄少雄妻子姚洁时，她在车上发现的。 为什么说是烂尾楼，因为工地门口蓝色大铁门紧闭，门口有不少工人举着用油漆写的‘还我血汗钱’的长幅。 那里可能是老板拖欠工资，工友长期罢工。 那个地方距离这边只有两公里。 虽然楼层已经做到了十几层那么高，但是这么远的距离，对方怎么能够观察到这边的情况？ 望远镜？ 一般的望远镜这么远的距离无法看见，不过稍微好一点的望远镜，应该是可以看到的。 可纪白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天方夜谭。 不过既然想法萌生了，那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她回到局里后，顾安他们一行人也回来了，李琛也回了。 李琛将蓝蕾安排蓝蕾的朋友家，让她这段时间警惕，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的位置。 毕竟现在对黄少雄的怀疑，只是建立在所有的线索里他是最为可疑的嫌疑人上。 现在他们只是怀疑阶段，所以没办法确定蓝蕾会不会有危险。 时间不定，警察也不可能一直守着她，将她安置在朋友家是最方便的，有人照看总比独居好。 纪白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顾安，顾安听后则是沉思了几秒。 “你说，两公里外的烂尾楼可能是案发现场？” 纪白点了点头。 顾安觉得奇怪。 两公里正常人开车的情况几分钟就到了。 但是如果是黄少雄一个人处理抛尸，埋尸，两公里的距离对刚承受断臂的他而言，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而且，烂尾了的距离无法观察到河岸。 一个断臂的人更容易引人注意，所以凶手一定是在某一个地方盯着河岸一直没离开过。 “既然这个怀疑产生了，那就去证实一下。” 他虽然觉得纪白的怀疑不太合理，但烂尾楼也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分尸现场。 只不过这和他们之前的推断完全不同。 因为凶手是熟悉这里地形，而且还能随时监察河岸情况。 距离抛尸地点两公里…… 纪白有时候的思维方向顾安不明白究竟是来自何处。 虽然她的那些怀疑有的很符合案情推理，有的却来的莫名其妙…… 趁着天色还早，纪白和顾安两人一同过去的。 李琛还得跟进失踪老师的案子。 他们很快到了纪白所说的烂尾楼。 这块地方周围的垃圾已经被清理干净。 不过蓝色铁皮门上的红油漆字还赫然呈现在他们眼前。 工地现场连个门卫都没有，大门紧闭。 从门缝里看去，里面都是一些废弃的木材，和少部分的黄沙。 工地里面基本已经没有施工设备，器材，和那些水泥包石砖等等都没有了。 工地老板卷钱跑路，这些工地上的工人没有拿到工资，就拿了工地上的这些东西去卖，能稍微挽回点损失。 现在的施工现场，看起来十分凄凉。 “这从哪进去。”纪白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入口。 即使没有入口，总得有个洞啥的。 类似于狗洞那种…… “这是正门，去后门看看。” 他们去后门没有开车，绕了一大圈才来到后门，等他们走到后门的时候，两人都已经大汗淋漓。 太阳太大，而且纪白没有带伞。 “女孩子不是最注重皮肤吗？防晒没做到位，皮肤晒伤了很难修养。” 顾安的这番话让纪白有些诧异，“你好像对这些很懂啊，你女朋友喜欢护肤？” 纪白没听过顾安或者李琛提起过他有女朋友。 不过顾安长期都待在局里，很少有机会谈恋爱吧。 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应该有很大的勇气，不然，像他这种工作狂，很难有人能接受。 “没有，我没工夫谈对象。” 他走到后门看了看，淡淡道：“之前处理过一宗案子，情侣吵架，男朋友在吵架过程将女朋友的护肤品全都摔烂了，女朋友一气之下杀了人，后来仓皇而逃。” 纪白：“……” 这个案子…… 纪白抿了抿唇，“所以，你在查案的时候还特地做过护肤品的功课？” 顾安点头，他认真的检查着后门的情况。 纪白其实是涂了户外高度数的防晒霜，原本以为马上到了太阳西下的时间，太阳坚持不了多久，不会有那么晒。 没想到，即使到了太阳西下的时间，这紫外线依旧强烈。 “这个地方可以进去。” 顾安走到前面，发现前面被围了一排排的蓝色铁皮。 顾安检查后，将其中一块蓝色铁皮挪开，发现这块蓝色铁皮上的铁丝被人剪断，所以能够轻易挪开。 顾安先走了进去，叮嘱身后的纪白，“小心被铁丝划伤。” “好。” 纪白小心翼翼的侧着身子从这里进去。 纪白脚一滑，差点踩到下面的泥巴，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泥巴坑。 顾安反应的很快，他及时扶住了纪白。 纪白说了声谢谢，低头看向下面的泥巴坑，忽然，纪白发现了什么。 第52章 鸡骨头 不大的泥巴坑下面有一个很深的脚印，泥巴坑下面也有一条水管，这条水管应该是连接工地里的水。 水管漏了一个小洞，如果有人放水，水流经过这里，漏掉的洞口就会流出水，将泥土浸湿。 这样，有人从这里路过不小心踩下脚印就会留下痕迹。 “从这个脚印来看，应该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纪白看了看周围，“这也许是那些讨债的人进来想看看这里还没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不过纪白却怀疑，这个脚印是黄少雄的。 不知为何，从在大门缝隙里看见里面的情形，纪白觉得这是第一案发现场的反应很是强烈。 “我们先进去检查一下，如果觉得可疑，再回来采集鞋印。” “嗯。” 两人朝着烂尾楼走去。 烂尾楼外面一层没有封上，所以从外面就能看见里面的情况，楼梯一层接着一层，大概有十三层左右。 这里没有电梯，他们需要一层一层的往上走。 纪白忽然有些对不住顾安。 只是她突然出现的一个念头就跑到这里来探查，还要爬楼，纪白心里有些内疚。 她为了减少运动量，说道：“其实我们可以从高楼往下检查，因为高楼更能观察到河岸的方向。” 在有望远镜设备的情况下，但纪白没将这句话说出来。 顾安一言不发，朝着楼上走去。 两人爬到六楼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类似于鸡骨头的东西在楼梯间躺着。 “等一下。” 纪白蹲下身子看了看这根鸡骨头，它的旁边还有一些老鼠屎。 她戴上手套，捡起那根鸡骨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又放在鼻间闻了闻。 “这根鸡骨头是最近两天留下的。” 纪白抬头看向顾安，“烂尾楼应该是没人住的，而且这栋楼只建了一半。另外，这根鸡骨头旁边有老鼠屎，可能是老鼠从别的地方捡的食物留在这里。工地范围很大，老鼠不太可能会离开这栋楼跑到外面去觅食。”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老鼠是在附近几层楼里寻觅的食物。 “烂尾楼也有可能会有工人住在这里，有些工人长达一年时间没有领薪水，无处可去会住在这里。” 顾安很理智的分析。 “不错，是有这个可能。” 但纪白还是将这个鸡骨头装了证物袋里。 顾安的警惕意识还是有的，在得知这里有人住的情况，他从腰后掏出了枪。 两人在上楼的时候，默契地将脚步声压的最低。 等来到第八层楼时，两人听到了一些动静。 像是…… 脚步声。 “站我后面。”顾安轻声道。 纪白点点头，心不由的提了起来。 就在两人刚到第八层时，一根木棍突袭而至，朝二人挥来。 只见一个黑影正挥动着木棍攻击他们，顾安反应很迅速，灵敏的躲过了袭击。 他双手撑着地面飞快的从台阶上翻跃到八楼平台，只用了几秒的时间，人就被顾安按在了地上。 纪白赶紧上来，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袖的男人被按在地上，另外一个袖子里是空的。 只有一只手臂！ “黄少雄！”纪白喊道。 那人听见名字后猛地一惊，使劲挣脱了几下，没挣脱掉。 他被顾安按得死死地。 纪白见过黄少雄的身份证上的证件照，所以一眼认出了眼前的人是黄少雄。 见他脸部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还带着一丝痛苦的神色，应该是触碰到了伤口。 “顾队长，他的伤口可能裂开了。” 顾安见状，力度松了一些。 黄少雄看见自己被抓，也不挣扎了，索性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纪白看了看周围，发现前面有一块木板子，上面什么都没有。 木板的周围有一些水瓶和食物的包装袋，看来黄少雄一直在这住着。 纪白发现旁边还有两袋黑袋子装的东西。 打开一看，其中里面一个是医疗用品，大量的纱布，消炎药，止痛药，药膏，还有一些给伤口消毒的药品。 另一个黑色袋子里则是一些医用垃圾，里面是换过的纱布和药盒。 此时黄少雄在顾安的控制下人已经站了起来，他的一只手被顾安擒在背后按住。 “我给他看一下伤口。”纪白走过去。 顾安担心黄少雄不安分，将他抵在墙面。 纪白脱下黄少雄的另外一边衣服，发现里面缠着的纱布已经渗出了血。 她打开那层纱布，看见不规则的伤口里正漫出一层血液。 里面翻开的肉和骨头清晰可见，从伤口恢复的程度来看，应该是有一周以上。 因为条件简陋，所以伤口恢复的很慢。 看着那血肉模糊的手臂，纪白简单的给他消毒处理伤口，然后再进行包扎。 一切处理完后，李琛带人也赶到了现场。 “他需要送去医院处理伤口，还需要打抗生素。” 纪白看着一言不发的黄少雄，心想这个男人居然能每天忍着疼痛在这种简陋的环境下生活。 黄少雄的妻子姚洁要是知道，该有多崩溃。 趁着李琛将人带走之时，纪白问道：“你是在哪里分尸的？” 黄少雄脚步微顿，他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不说是吧？后面会慢慢审问你的。”李琛带走了他。 黄少雄被带走后，勘察小组也过来，开始在周围进行拍照。 纪白从八楼离开，在下面一层一层的找。 终于，纪白在三楼发现了一个木板抵住门的房间。 纪白使出吃奶的力气将木板成功挪开，挪开后，发现房间里面空空如也。 因为里面没有窗户，再加上被木板抵住了出口，里面密不透风，味道很难闻。 像是长期没通风的潮湿味和血腥味掺杂在一起的味道。 这里最近可能被清洗过，清洗过后又用木板抵住门口，所以即使地面干了。 可在不透风的情况下，潮湿的味道散发不出去，味道很浓郁。 她蹲下身观察地面，发现地面上有一层细细地黄沙。 扭头又在不远处看见一些混了水堆积的黄沙，份量不多。 纪白起身，试着在地上摩擦了一下，但是鞋底并没出现沙沙沙的声音。 她又走到前面堆着黄沙的位置，弯腰发现了几块类似于碎肉的组织，上面都是沙子。 第53章 命运如此不公 纪白拾起地上那些疑似碎肉的残渣，将上面的沙子弄掉，仔细看了看。 虽然已经发臭，但是能够看清楚是一些肉碎。 纪白将这些装进证物袋，开始将她带来的一些简单的工具的对现场进行着检测。 她起身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了‘沙沙沙’的声音。 这声音是从她脚底传出来的，而此时的她已经穿上了鞋套。 纪白突然明白了。 地面有沙，再穿上鞋套，鞋套踩在沙子上的感觉就是沉闷的沙沙沙的声音。 所以，当时的黄少雄是穿着鞋套的分尸，以免他的鞋子上会踩到分尸后的血迹。 现场经过纪白检测后，地面的确出现了大量的血迹。 另外，在那间房子里，纪白也发现了大量血迹。 顾安叫人回去将纪白的工具箱送过来，有了工具箱后，纪白的工作方便许多。 她在现场采集血液时，顾安站在一旁。 “整栋楼已经搜索过了，没有望远镜这些设备。可能黄少雄只是对抛尸现场熟悉，并没有一直关注那边的情况。” “不过，你是怎么会联想到烂尾楼？” 如果单纯的在附近几公里范围寻找案发地点，纪白的想法很符合侦查痕迹这一点。 可是整个案件纪白是有份参与，所以她很清楚凶手抛尸的行为，以及他们分析的案发现场。 所以，在纪白突然把目光抛向两公里外的烂尾楼，这让顾安觉得很是奇怪。 顾安的话让纪白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她该怎么告诉顾安，她是以梦境里听到的一切去判断案发现场？ “碰巧吧。” 纪白只能继续隐藏着这份不为人知的秘密，因为太过诡异了。 说自己是做梦梦见的案发现场，拥有这个特殊异能，恐怕会被当成科研对象抓去研究。 顾安是能看出纪白有秘密，见她依旧不说，也没强迫。 他们在现场采集了证据后，直接回了局里。 黄少雄的伤口需要清创，清创后再输液，所以这几天需要留院观察。 羁留病房里，黄少雄闭着眼睛。 他听见有人开门，但却纹丝不动。 李琛和顾安从外面进来，见黄少雄躺在病床上，两人一人站在一边。 “曲鹏和石高义是你杀的吧？”李琛开门见山的问道。 黄少雄不说话，依旧紧闭双眼。 李琛对这种人太司空见惯了，一开始，没有哪一个重大罪犯能够承认自己犯罪。 他倒是不着急，开始自顾自语。 “可怜了你妻子姚洁，还一直担心你的行踪，没想到你居然利用她，要是她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情不知道会怎么想你。” “哦对，你家里那两位老人也真是可怜了。从今往后，没有人给他们养老送终，这两位老人还生着病，眼下你又杀了人，以后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话虽然残忍，可好歹让黄少雄睁开了眼。 黄少雄在听见自己父母时，不争气的流了泪，泪水从眼角滑落留在白色的枕头套上。 “我对不起他们。” 见黄少雄终于开了口，李琛的语气稍微软了些。 “据我们了解，当年你在崇山大学被人冤枉，被人当做替罪羔羊，被学校开除学籍，这件事，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当初的罪魁祸首，你知道是谁吧？” “我知道是谁。”黄少雄盯着天花板，脸色苍白。 顾安过去，将床往上升，黄少雄的脸能够正对着他们。 “既然你们都查到了这个份上，那你们肯定也知道这几个人是谁。” 黄少雄忽然看向窗外，他目光贪婪的往外看了几眼，他知道，自己再也出不去了。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又何必隐瞒呢？ 黄少雄将犯罪事实交代了出来。 当年的黄少雄和曲鹏他们同住在一间宿舍，黄少雄是这间宿舍里家境最为贫寒的一个。 曲鹏的父母在市里是做生意的，家里有点小钱。 石高义家里的父母是开超市，所以家境也不错。 万超就比这两人差了点，但万超好歹也是城里人，和黄少雄不同。 黄少雄就是农村出来，家里没钱，上大学的学费都是家里人凑的。 黄少雄成了这几个人的跑腿，每天指挥黄少雄做这做那，有的时候帮忙递递情书，有的时候帮些作业。 甚至有的时候还让黄少雄给他们洗袜子，洗内裤…… 这些黄少雄都忍着，因为他不想得罪这些人，只想本本分分的把大学读完，能够顺利拿到毕业证。 这样，就能找一份好工作。 在十三年前，以大学生身份是能够找一份不错的工作，也有不错的工资待遇。 可惜，黄少雄没有做到。 周末前夕，黄少雄因为读书晚了，食堂没饭，他从外面买了袋装泡面回来。 回来的路上，听见有人喊救命。 黄少雄起初还有些犹豫，但只是犹豫了几秒就过去救人。 远远地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对一个女人准备做禽兽之事。 他直接上去救人，没想到反倒被毒打一顿。 黄少雄被曲鹏脚踩在脸上，整个身体被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藏在曲鹏脚下的那双眼睛看清了被欺负的女人，是自己的英语老师蓝蕾。 蓝蕾穿好衣服哭着跑了出去，黄少雄也因此松了口气。 要是能够救人，被打一顿也没有关系。 但黄少雄没想到，从这天开始，他的前途在这里就被画上了句号。 接着就是难听的传闻，来自老师的鄙夷，和同学们的刁难。 然后再是罪魁祸首的随手举报，将他从这个学校踢了出去。 黄少雄知道，即使这个时候将蓝蕾被那几个人欺负的事情说出来，大家也不会信。 因为大家只相信自己愿意听到的事实，他们只相信别人口中的答案。 从那以后，黄少雄接受了事实，他认命了。 开始找工作，拼命赚钱，找一个条件相对的对象结婚。 即使日子苦一点，这辈子也就过去了。 可让黄少雄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命运待他竟如此不公，剥夺了他的前程，剥夺了他辛辛苦苦争取到的一切。 竟还剥夺了他后面的一生！ 第54章 送上门来 黄少雄和姚洁结婚多年，但一直都没有孩子。 夫妻俩给父母寄了部分钱回去，把之前偷着卖掉的一些工地废材的钱去医院检查。 这一检查，就检查出黄少雄无法生育。 医生说当初黄少雄那方面曾受过伤，导致某方面受到损伤，无法排出带有精子的液体，所以没办法生育。 姚洁知道这件事后，并没有离开黄少雄，反倒安慰两人，没了孩子只照顾两个老人会轻松许多。 后天造成无法生育的情况让黄少雄又恨又恼，如果是先天的，那他只能认命。 可这是后天造成的，他怎么可能会甘心！ 黄少雄知道是谁造成的，当初为了救蓝蕾，他被曲鹏和石高义几人毒打一顿，朝着他那部分猛踢。 事后，黄少雄因为没钱去医院就没有去。 当时太痛的吃了几颗止痛药，时间久了不痛了，黄少雄就以为好了。 这么多年，他也从来没检查过身体。 黄少雄说到这里，沉默了起来。 顾安和李琛两人朝对方看了看。 李琛觉得这黄少雄实在是惨，被这几个人毁了一辈子不说，还生不了孩子，不能传宗接代。 农村人最看重的就是传宗接代，黄少雄又是个独子，他要是不能生，到了他这一代，就无法延续下一代。 所以，黄少雄才开始自暴自弃，动了报仇的想法。 站在个人角度，李琛觉得黄少雄的行为至少是出了口气，讨回了这么多年所受的气。 可站在一名人民警察的角度，他认为黄少雄选择了一条错误的报仇之路。 如果黄少雄选择拿起法律的武器去对待那几人，相信结果会不一样。 不过他也清楚，这些在黄少雄心里，即使法律惩罚了那几人，也不能够弥补他内心深处所受到的伤害。 李琛这个经验颇深的警察这时竟不知道怎么继续问，于是看向了顾安。 “顾队，我尿急。” 顾安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但他还是点头应许。 李琛离开羁留病房后，顾安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曲鹏和石高义的？” “那天从医院出来后，我和姚洁说我出去处理点事情。开始姚洁不让，怕我想不开，后来我说真的有事，她这才回去。” 黄少雄在回忆中时，目光忽然变得凶狠起来。 “那天我手机关机，漫无目的在马路上走着。走到了深夜，想着要不找辆车撞死，还能给家里赔点钱，没想到，在马路边等死的时候，遇到了曲鹏。” 黄少雄遇到曲鹏，曲鹏本来想骂他碰瓷，没想到曲鹏先认出了黄少雄，把黄少雄拽上车。 说现在有一笔生意要介绍给他，实际就是帮人偷运一些非法材料。 黄少雄不答应，曲鹏就开始损人，拿着以前的事出来羞辱黄少雄。 他一气之下，直接打晕了黄少雄，开着他的车转了一圈，最终将地点选在了烂尾楼。 烂尾楼的情况黄少雄很清楚，因为之前被一个朋友介绍过来做了几天，但他发现这里很多人的工钱没结，就走了。 对现场的环境很熟悉，他也知道，烂尾楼的老板跑路了，这栋楼没人施工，就空旷着。 他将曲鹏用工地的绳子绑起来后，就开始出去购买工具。 因为担心姚洁联系不上人，就给她打电话说自己没事，很快就回去，姚洁这才放心。 工具准备齐全后，黄少雄就开始对曲鹏进行杀害。 先是趁着曲鹏清醒时，将他双手砍断，准备砍断双腿时，曲鹏已经痛昏过去…… 曲鹏是在烂尾楼里被杀害进行分尸。 黄少雄破罐子破摔，既然决定开始报仇，那他自然一个都不会放弃。 石高义是黄少雄用曲鹏的手机去联系他，给石高义发短信约见面，说当初在学校的事情出了问题，叫他过来商议。 正要出差的石高义心虚，就来到约见地点，地点就是烂尾楼。 黄少雄从背后偷袭，将石高义敲晕后拖到了烂尾楼，以同样的方式，将石高义杀害。 这期间，任凭石高义如何求饶，黄少雄都不听。 “万超呢？”顾安问道。 “万超？” “我没找到万超，听说他三年前就已经失踪了。”黄少雄目光里带着一些遗憾。 当初陷害他的人，只剩下万超了。 顾安善于观察，他从黄少雄的眼神里看到了不甘和愤怒，如此看来，第三具尸体，就不是万超。 “你将尸体扔在工地的垃圾堆里，目的就是为了让人发现这具尸体，在对方死后换上了你的衣服，进行分尸，这具尸体，就是当年为蓝蕾站出来指证你的那名老师吧。” 闻言，黄少雄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顾安，“你怎么知道是他？” 黄少雄本来想找一具尸体来伪装自己，但是万超又失踪了，他找不到万超。 所以目光转向了当年的那名老师，没想到，居然提前被警方知道。 黄少雄低眸，“你们找到了蓝蕾，是她告诉你的吧。” 黄少雄在提到蓝蕾时，有些惊讶。 见状，顾安心中疑惑。 蓝蕾的地址很好找，可为什么在黄少雄看来，蓝蕾像是消失了很久？ “你找过蓝蕾？” “找过。”黄少雄声音有些沙哑。 羁留病房里，两人面对面，一名重犯，一名警察。 氛围应该显得格外严谨，可此时的病房里气氛却显得有些轻松，两人不像是在审问，反而有点像平常的聊天。 黄少雄的目光依旧看着窗外，可是他的目光里没了之前的渴望，他没了任何希望。 “我被学校开除后我找过她好几次，她都把我拒之门外，也不来学校上课，也搬了家，我没办法联系到她，也没办法替自己伸冤。” 黄少雄语气很无奈，可顾安却从他的语气中，没听到任何的恨意。 按理说，蓝蕾虽然也是这场事件中的受害者，可在黄少雄事件里，她才是恩将仇报的那位。 黄少雄最应该恨的人是她才对。 “后来呢？” “后来几年里我也尝试过联系她，联系不到，多番打听，才知道她已经出国了。” 出国？ 第55章 蹊跷 顾安并未将蓝蕾没出国的事情告诉他。 他反而问道：“你从谁那里打听到她出国的？” “伪装同学，加入同学群，无意间提起当年同届的英语老师，大家说她出国了。” 提起蓝蕾，似乎将黄少雄牵扯到了某种回忆中，他深吸了口气。 “问这些做什么，你们警察肯定是能够联系到她的，不过现在不重要了，所有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 顾安看了看他，心里揣着疑惑。 他没在这件事上继续追问，开始询问黄少雄对第三具尸体行凶过程。 整个过程询问完了以后。 顾安打算让黄少雄先休息两天，然后再带去案发现场以及抛尸现场进行指认。 临走前，黄少雄叫住了顾安。 “你，能不能帮我给我姚洁带一句话。” 顾安回过头，“什么话？” “你让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吧，我爸妈那边就不用他们操心了，这一切，都是命。” 黄少雄已经开始认命。 顾安没有回答黄少雄他会不会帮忙转告。 他在确认了现场没有其他攻击性的东西后离开病房，叮嘱门外的人看着黄少雄。 他担心黄少雄会自杀。 顾安回来后在局里碰见了纪白。 “黄少雄怎么样了？” 纪白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便是担心黄少雄的伤势。 “暂时无碍，伤口没有被感染。” 闻言，纪白松了口气。 “黄少雄招了吗？”她接着问。 “招了，第三具尸体不是万超，是那位老师，你说对了，死者年龄较大，骨质和年轻人的不符。” 不得不说，纪白的细心发现给他们减少了很多弯路。 万超不是万超父母亲生，所以在他们认为第三具尸体是万超时，没办法证明尸体是他本人。 办案难度升高，若不是纪白发现的那些，恐怕现在还在绕弯子呢。 “黄少雄被抓，你有很大的功劳。” “这可不算是我的功劳，顾队长，我只是随口一提，是你听进去了才行动。要不是你，黄少雄估计还逍遥法外呢。” 纪白可不想承担这份功劳。 顾安本来就一直怀疑她为什么总是知道一些没有根据的线索。 她都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会要是功劳落在她身上。 万一王局心情大好，接受采访将她这个大功臣推到台面上去解释，她应该怎么解释？ 顾安瞧见她那清澈眼神里闪过的一丝惶恐，竟有些想笑。 她就这么怕自己会想方设法的知道她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对了，黄少雄行凶过程里开的是曲鹏的车，我们等会要去黄少雄说出的地点找到那辆车，你有时间吗？” “你想让我和你一起去？” 纪白微微吃惊。 一般像这种抓到凶手去现场采集dna和指纹核对的工作，实习法医就可以做。 这种工作非常简单，顾安为什么会提出要她一起去…… “如果你时间空余的话，一起去。” “你怀疑这个案子有蹊跷？” 已经尘埃落定的案子，顾安为什么会这么谨慎？ “我在审问黄少雄的时候发现了一些问题，所以需要现场求证。” “行，出发的时候通知我。” 纪白和顾安合作的时间不长。 可顾安向来敏锐，如果他怀疑的事情那多半有点问题。 半小时后，他们出发了。 黄少雄说车停在离烂尾楼大约两公里外的老小区附近。 老小区附近的监控很少，所以黄少雄将车停在那。 “车内的痕迹多半是处理过的。”纪白提前打了预防针。 不过即使处理过痕迹，只要检测出里面有血迹，那就能落实。 另外在烂尾楼里采集到的那些碎肉组织和血液已经送去检验。 只要符合其中之一，就能够确认那里是第一案发现场。 李琛开车在黄少雄说的老小区附近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他所说的车辆。 曲鹏名下没有车。 曲鹏因为一年前酒后驾驶，被吊销了驾照，所以他的车也转让了。 据他们了解，曲鹏开的车应该是才买不久的二手车，这二手车是在他表弟名下。 联系到曲鹏表弟后，得知了车牌号，但在这一路上，都没找到这辆车。 纪白建议道：“我们下车找把，这样方便一些。” “那你们俩先下车，我再开车在那边逛一下。” 李琛将她和顾安放下后，两人分头行事。 纪白拿着手机核对着上面的车牌号。 在附近能够停车的车辆里找了一圈，并未看见。 她不知不觉的来到了老小区的后面。 后面是一片民房，几条交叉的小路，周围都是一些小卖铺和麻将馆。 路边还有几个老人在外面坐着聊天。 纪白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这一块地方的道路并不宽敞。 不过如果车子从这里经过的话，小车勉强可以过去。 只是这里不太好转弯，而且附近都是居民。 路过的车辆也只有电动车和一些三轮车。 纪白觉得自己找错了地方， 但她还是秉着负责的心理，在附近问了问这里的居民，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周围。 问了几圈，大家都是摇摇手。 有些人更是没有认真的听她的问题，在纪白话还没说完后就直接摆手说不知道。 在询问无果后，纪白准备放弃。 但她却在一个十字路口的地面发现了痕迹。 十字路口下有一个如同井盖那么大的水泥坑，水泥坑里有一个很大的轮胎印。 轮胎印看着不太明显，可是能够分辨出来。 而且，从这个轮胎印的痕迹来看，是最近一段时间印上的。 她随着泥坑的方向往地面上看了看，发现前面十米处。 有一个带着泥巴轻微的轮胎印，停在了一处大铁门的门口。 是一个已经掉漆的红色大铁门，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丫头，你是来卖破烂的吗？” 一个老大妈提着菜篮子在她身旁停了下来。 “这里是收破烂的吗？” 老大妈打量了她一下，见她只背了个包，两手空空。 问道：“你是来卖破烂的吗？还是来找人，我怎么看你很面生呢。” “我是来找人，请问，这里是收破烂的吗？” 第56章 车的踪迹 “是啊，这里收破烂的，家里有些纸盒子可以拿到这里来卖。” 老大妈看了她几眼，提着菜篮子离开。 纪白见这大门紧闭，也不好敲门。 正犹豫要不要离开，里面的人听见外面有人要卖破烂，打开了门。 “谁家卖破烂？” 门一开，一个中年男人半个身子露出来。 当他看见是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门口时。 他愣了愣，目光忽然变得警惕起来。 “你来卖破烂的？” 男人盯着她空空如也的双手。 “不是，我来问些事情。” “你问什么？” “大叔，请问您最近有没有看见附近停了一辆黑色的车，好些天没有人开走。” 纪白这话一出，那男人目光顿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 砰的一声，他直接关上了门。 “他家什么情况，平时都是开着一扇门，最近几天都是关着门，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在路边聊天的大妈瞧见这情况，忍不住议论了几句。 纪白听在耳里，想起刚才那男人警惕的眼神。 她想她大概知道这辆车现在在何处了。 十分钟后，顾安他们过来了。 纪白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 顾安和李琛点点头，来到了这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 “谁？” 依旧是警惕的声音，光从语气就能听出来。 “警察。” 里面的人一听是警察，突然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砰的一声。 像是盆子…… 李琛见里面没了声音，继续道：“我们是警察，过来了解一些事情，请开门。” 周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很好奇这里的情况。 “里面的人吱个声，要是不说话，我这边就要进去了。” 虽然大门紧闭，可李琛有的是办法进去。 他严肃的语气听着像是里面的人犯了什么事儿一样，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多。 顾安也察觉到这户人家不对劲。 他和李琛使了使眼色，准备让其中一人从旁边围墙翻进去。 就在此时，只听见门后有了些动静，下一秒，门开了。 那中年男人目光闪了闪，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摔了一跤，所以没来得及开门。” 纪白看了看他身上，一点灰尘都没有，不像是摔了一跤。 “摔一跤不能说话啊？” 李琛紧盯着他，“你在里面做什么？” “我，我在里面忙活呢。” 他稍微挪开了一下身体，指着只有部份视线的地方。 “我这正在捆绑着纸箱呢，我这收废品的。” “对了，你们是，警察吗？” 男人看了看这几人，目光在纪白身上扫视了一眼。 “你们怎么没穿警服啊。” “这是证件。” 李琛掏出证件，“我们来调查一些事情，你把门打开，我们进去看看。” “这，这调查啥事啊，我这只是收废品的。” 男人并没完全打开门，整个身躯堵在门口。 看得出来，他不想让他们进去。 “来来，你让开，别挡着我们，你越是不想让我们进去，就越证明你心里有鬼。” 李琛直接推开了男人，朝里面走去，顺便说教说教。 “我们办案肯定是有我们的理由，你们配合就行，要是没犯法，那你肯定相安无事。我们现在正在查一辆违法的车辆，在附近排查，你这么大的院子……” 话未说完，李琛指着用一块黑布盖着的东西，“那是什么？” 纪白和顾安也走了进来。 院子里除了一些堆积被压扁的纸盒子，再就是满地的空瓶子。 院子的面积很大，靠着墙的一处。 有一块黑布盖着的物体占据了很大的位置。 从高度和宽度来看，有点像是一辆车。 “这是我整理好的纸箱，今天就准备运出去了。因为怕突然下雨，所以用雨布盖着。” 男人说话间脸色慌张，目光还不停地望向那块地方。 他的行为举止已经非常明显有鬼。 李琛也不顾他的阻拦，直接过去掀开那块黑布，发现是一辆黑色的车。 车牌已经被取下来，无法看到车牌号。 顾安凝肃的盯着男人，“这车是你的吗？” “是，是我的。”男人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车牌号呢？你把你的车本拿出来给我看看。” 顾安在还没进门前，听到里面男人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后觉得他多半和车的事有关。 进门时，他看见地上掉下来的盆子还没捡起来。 证明这男人慌了神。 男人一听要看车本，头埋的更低了。 “带走吧。”顾安核对了一下照片里的车身。 纪白第一时间上了车去检查车内的情况。 但她检查了一圈，并没发现任何指纹。 虽然知道车内有可能被清理过，可没想到会清理的这么干净。 她又来到后备箱。 在后备箱里倒是检测到了一些血迹，和一些人体组织碎片。 纪白将采集到的线索装进了证物袋，关上后备箱的门。 “里面没有检测到指纹。” 闻言，顾安有些失望。 他其实就是想看看车内的指纹是不是和他设想的一样。 顾安的失望，被纪白看在眼里，她垂了垂眸，从院子里走了出去。 人被李琛他们带回了局里询问。 在李琛一番询问下，才知道那人是一个偷车贼。 那辆车是停在距离他们两百多米外的一个公用厕所那里。 他是去那边收废品时发现的。 那辆车停的很匆忙，靠着墙边停在臭水沟附近，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趁着没人的时候过去看了看。 发现车门没锁，钥匙也在里面，男人心头一喜。 在后面五天里，他一直在观察。 最后发现这辆车一直没人过来开走，就起了坏心。 因为他知道附近没有监控，所以趁着半夜没人的时候，把车开回了自己家。 心里琢磨着开着车回趟老家。 把车停在老家停一段时间，再想办法开出来。 没想到，这车在家里停放了没两天，就被警察找上门。 纪白在得知这件事后，专门找到李琛。 “他是不是把车洗了？” “你怎么知道？”李琛故作惊恐的看着纪白，“莫非你会读心？” “这玩笑不好笑。” “那不开玩笑。”李琛嘿嘿笑了两声。 “你怎么知道这车里面被洗过的？车身外表看起来也不像是洗过的啊，车身外面全是一层灰。” 第57章 一个称呼 那辆黑色的小汽车外面都是一层灰，像是许久都没有洗过车。 可那辆车的车内却十分干净。 纪白奇怪的就是这一点。 既然偷车的男人将车洗了，为何只清洗车内不洗车外？ 一般人在洗车的时候都会里里外外清洗。 或者只清洗车身， 可他为何只单独洗车内呢。 纪白的这个疑惑，李琛给出了解答。 “因为他院子里都是收废品得来的纸箱子，地上到处都是，如果大面积洗车，地面会有很多水，容易把纸箱子浸湿。而且，水流量过大会引起外面邻居的怀疑，所以他只用了小部分水清洗了里面。” 纪白：“……” “不是已经在车内找到血迹了吗？” 李琛不明白她为何执着于车有没有被清洗，黄少雄全交代了所有的犯罪经过。 这个案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是指纹消失了。” “偷车的人清洗过内部，指纹都已擦拭掉了，老白，你不能一直钻牛角尖呀。” 李琛以为是纪白对自己要求太高，任何事情都想做到完美。 可纪白却一直疑惑于顾安的疑惑。 “你们顾队长呢？” “想他了？”李琛满脸八卦。 纪白皱起眉头，“我怎么发现你最近的这张嘴很讨人厌。” 李琛朝她看了两眼，“虽然我只比你多认识顾队几天，可你和顾队的关系比我可好的多，他在哪你应该比我清楚。” 见李琛说这话，纪白也不想与他多说废话，转身准备离开。 “你这是生气了吗？” 李琛见她认真起来，赶忙又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 “老白老白，是我说错话了，顾队正在看报告呢。”李琛笑嘻嘻说。 纪白来到刑侦科看见顾安正坐在电脑椅上，一直盯着电脑看。 他揉了揉眉心，双眼发红，很明显没休息好。 “诺。” 纪白将自己煮的一杯咖啡递给他，“提提神吧。” 桌上放着两罐喝空的某牛，很显然，此时的顾安精神严重不佳。 “顾队长，你应该好好睡上一觉了。在精神不佳的情况下连续熬夜劳力，再加上喝提神饮料会给心脏造成负压，这样容易猝死。” 她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句句却是真诚实意。 想让顾安查案的同时，顾好自己的身体。 “谢谢。” 顾安接受了她的好意，同时也知道纪白的来意，“你想问我为什么执着于指纹？” “嗯。” “坐。” 纪白从旁边搬来椅子坐在他身旁。 “黄少雄在行凶过程中说自己用的是曲鹏的车，曲鹏的车是自动挡，所以在一只手的情况下，是完全可以开的，但是一只手始终不太方便。” 顾安找人做了一个单手模拟开车的视频。 模拟视频上，单手开门单手转动方向盘，其实非常不方便。 纪白瞬间明白了顾安的意思。 “黄少雄是在受伤的情况下，将尸体运送到河岸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停下来，然后从监控盲区进入河岸进行抛尸。但是这整个过程里，对于一个刚经历过断臂的人来说，非常吃力而且痛苦。” 她抬眼认真地看着顾安，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你怀疑凶手另有其人，或者，还有其他的同伙？” 黄少雄将抛尸地点和埋尸地点描述的很准确，分尸过程也和他们预估的相差无几。 所以凶手是黄少雄没错，可黄少雄断臂能够处理这么多尸体。 确实……有点让人难以相信。 纪白觉得自己出现了盲区。 她一开始执着于断臂，最后终于从断臂上找出线索。 却唯独忘记凶手本身犯罪过程里的行动能力。 “当我们把所有线索都聚集在黄少雄身上，却忽略了这一点。而且我在审问黄少雄的时候，发现了几点可疑。” 顾安将在羁留病房里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出来。 “黄少雄对蓝蕾的态度不应该如同曲鹏他们那些罪魁祸首吗？当初黄少雄帮了蓝蕾，可是蓝蕾却恩将仇报对此事只字不提也不帮忙澄清。按理来说，他最恨的人应该是蓝蕾。” “不过，从他的语气和眼神，好像并不恨她。” “黄少雄的态度的确有点问题。” 提起蓝蕾时，纪白忽然想起了黄少雄的妻子。 她问道：“你说临走时，黄少雄和你说让姚洁找个好人嫁了？” 顾安点点头。 见纪白陷入沉思，他微微皱眉，“有什么问题吗？” 她摇摇头，“其实没什么问题，女人在意的细节罢了。” “说来听听。”顾安倒是想听。 “我们之前去工地了解情况的时候，姚洁所表现出来的她和黄少雄的感情很好，很恩爱。如果是这样，黄少雄怎么会这么平静地让姚洁找个好人家嫁了，另外，他直呼姚洁的全名。” 直呼全名不能说明什么，有的人喜欢叫老婆，有的人喜欢叫全名。 不过这给纪白的感觉不一样，因为姚洁口口声声喊的是老公。 “这也可能是我多想，你也知道，女孩子在某方便比较敏感。” 纪白摆摆手，示意这个问题不要多想。 顾安认为纪白的话虽然过于敏感，但却让他情不自禁的联想到了黄少雄提起蓝蕾时的表情。 “我觉得，黄少雄和蓝蕾之间应该有些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另外，这个案子，很有可能不止黄少雄一个凶手。” 话音刚落，李琛刚好从外面进来，他手里还提了一袋子冰镇可乐。 “老白，喝一瓶。” “谢谢，我不喝。” 纪白拒绝后问顾安，“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顾安思考了下，抬头看向李琛。 “蓝蕾那边你通知了吗？黄少雄已经被我们抓到，她的危险解除了。” “还没来得及，现在要通知她吗？” “不用，你把蓝蕾朋友家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告诉我。” 顾安起身，他一口气将纪白给他的咖啡喝完，“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你们去哪？” 李琛见他们要外出，立刻放下手里的可乐，凑了上去。 十分钟后，他们又在同一辆车上。 现在是晚上七点，天还有些亮，没完全黑。 三人刚开出一公里，就堵在了下班高峰期的路上。 第58章 堵车风波 前面的车辆排成了一条长龙，远远望不到边。 他们的车在路边等了十多分钟，车辆却动都没动。 李琛是个急性子，见这十多分钟车子依旧停在远处，他打开车门，走出去踮着脚尖往前面看了看。 “这不对啊，现在七点多，下班高峰期一般从四五点开始，五六点是高峰期，这会应该是低峰期了，怎么还这么堵？” “不行，我得到前面看看，顾队，你上主驾驶，待会前面车要是动了，你来开。” 李琛的身影穿梭在车辆中，大约五分钟后，李琛跑到最前头，发现两个司机正在路边吵架，两辆车也都撞在一起。 “明明就是你的责任，你看着我往这边开你还撞过来，不是摆明了你的责任吗？” “明明是你的责任！我开的好好的你突然就要转车道，我前面那么大一块位置我不往前开我停着等后面人骂我啊，明明是我开的好好的，你突然就往左道转过来。” 两个大老爷们，一个叉着腰，一个指着人脸，吵得不可开交。 李琛大概听明白了谁是过错方，他直接走到二人中间，举起手。 “好了好了，你们谁的责任，让交警过来判断。现在呢，你们把现场拍照，拍照后把车往前面挪，后面那么多车辆等着你们俩，你们好意思吗？” “你谁啊？”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盛气凌人的瞪着李琛，“多管闲事到我们头上来了，赶紧走，我们事没解决清楚，挪什么车！” “就是，事情没解决，这车不能挪。” “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交警吗？还来管我们！” 刚才还在吵架的两个男人现在都站在统一阵线觉得李琛多管闲事。 见状，李琛目光凌厉的盯着二人。 “你是听不懂话吗？你们有什么纠纷，别在这里吵。你看看后面，有多大一片车因为你们堵在这里？我看你们在这吵了有半个小时以上了吧，要是你们在这闹一晚上，我们是不是得跟着你堵一晚上都不用回家了？” 魁梧的男人见李琛开始说教起他们，本就窝着一肚子火现在更气了。 他指着李琛的脑袋，“我说你这人还真当自己是个人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嫌堵你就别开车啊，你坐地铁去啊……” “啊，啊！痛！” 还未等那人话说完，李琛一个反手将他手臂锁在背后按住。 他直接掏出证件，“你们现在导致交通严重堵塞，怎么，我还不能管了？还有啊，你说话就好好说，指着人脑袋做什么？无法无天了？” 那人看了一眼证件，见他是警察，吓得当场求饶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道您是警察，错了，我错了，我这就挪车，这就挪车。” 李琛甩开了那人的手，目光转向另外一个傻站着的人。 那人反应过来后，也赶忙道歉，急忙去挪车。 没一会儿，两辆车开到前面，后面的车慢慢通了。 顾安和纪白看着前面的车开始慢慢地往前移动，就知道前面路通了。 现在已经是七点四十，离八点还有二十分钟。 “要不提前给蓝蕾打个电话吧，毕竟时间也不早了。”纪白说道。 顾安看了眼时间，“不用，半个小时内能到。” 看顾安胸有成竹，纪白也不再多说。 车缓慢地朝前行驶着，两人都没在说话，车厢内十分安静。 纪白这才发现，两人抛开案件，似乎没有什么话可聊。 纪白低着头看手机，心想这顾安和自己在某一方面有些像。 一旦抓住某个点，就会死揪着不放。 蓝蕾和黄少雄之间明显是属于仇人的关系。 可从顾安对此事的态度来看，两人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特殊关系。 就在纪白细细分析着这件事时，顾安忽然找了一个让氛围显得更尴尬的话题。 “你和你师父认识多久了。” 纪白是知道他和师父两人有什么矛盾，所以顾安的这个问题让她觉得尴尬。 “我和我师父认识差不多六年。” 六年…… 顾安倒是没想到两人认识的时间这么久，他抿了抿唇。 “纪法医那么早就已经认识你师父，看来你的确很优秀。” 六年前的纪白不过十七八九岁，在这种年纪认识了在六年前就已经是法医界非常有名唐可进，成为了他唯一的徒弟。 可想而知，纪白有多优秀。 “优秀谈不上，主要是我这个人话比较少。师父就喜欢话少的，每次跟着他学习，我基本不开口提问，只是在一旁认真听着。” 纪白扯了一个比较随意的理由，她心里一直思考着顾安和师父的关系。 “顾队长，我斗胆问一句，你和我师父，是发生了什么吗？” 她并没有询问两人是否认识，反而直接问出了二人之间的问题。 叱！ 车忽然停了下来，一个猛地急刹车。 纪白吓了一跳，抬头去看，这才发现前面的车也停了。 还好顾安及时刹车，不然就变成追尾事件。 同时，纪白也发现了一点。 他和师父之间的矛盾很深，不然顾安那么淡定和严谨的人，怎么会不观察前面车辆的情况？ 弄的差点撞上去。 纪白知道自己又多嘴了。 “那个，李琛怎么还没回来。”纪白试图转移话题。 可顾安却不打算回答她转移话题后的问题。 他望着前方，车镜里，顾安那双眼睛里透着凛冽。 “你知道他为什么从龙安市离职了吗？”顾安声音微沉。 纪白心里咯噔一下。 当初师父离职的时候觉得自己在这行待了这么多年有些疲倦，所以不打算再当法医。 那时候的纪白并没觉得哪里不对劲，以为师父真的疲倦。 毕竟每天待在冰冷的解剖室和尸体打交道需要承受很大的抗压能力。 但顾安的口中，似乎师父的离职有内幕？ “因为什么。”她配合的回答。 “因为他犯了一个法医不该犯的错。” 顾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些情绪。 闻言，纪白皱起了眉头。 记忆里，师父从来不出错，而且即使出错，公安局里也会有记录…… 第59章 反常的行为 “我师父他犯了什么错？” 纪白不太相信顾安的话，在她心目中，师父一向是一个负责任而且非常仔细的人。 “这你得问他自己，不过像这种事情他应该不会告诉你，谁希望自己精彩的人生有一点污点?” 前面的车流已经通了，顾安的开车速度变快了些。 不远处，李琛正在路边招手。 纪白这是头一次见顾安说话阴阳怪气，仿佛和师父有着什么深仇大恨。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我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我想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纪白不想把话说的太死，也不想在不知道整件事来龙去脉的情况下决定偏袒师父。 她属于理智的一方，可即使再理智，纪白也免不了会因为顾安的这句话生气。 毕竟，顾安存在诋毁她人生导师的嫌疑。 “如果是误会，他就不会主动辞职。”顾安丝毫不留情面。 闻言，纪白神色一顿。 她一时之间，竟无话反驳。 这时，车慢慢停了下来，李琛从车流中跑过来，迅速的上了车后，。 松了口气，“总算是路通了。” 此话落下，无人理他。 李琛看了看两人，觉得车里的氛围好像和他下车之前不一样了。 他没说什么，静静地观察着两人的神情。 车流通了以后，顾安从另外一条小路穿梭过去，很快，他们到了蓝蕾朋友家附近。 在顾安预期的时间内到达。 不得不说，顾安在掌握时间这块，很会算计。 难不成他理科天才？ 纪白故意走的慢，不和顾安并排。 她这一细节李琛没注意，但顾安注意到了，他意识到自己在车上时代入情绪太过。 三人站在门前，李琛按了按门铃。 开门的是蓝蕾的朋友，房子的主人。 “你好，我们找一下蓝蕾。” “你是之前那个警察吧。” 蓝蕾的朋友一下就认出了李琛，“她在来之后没多久就走了。” “走了？” 三人纷纷一愣。 “对啊，她说，她要去找个朋友，然后就离开了。” 门关上后，李琛拿出手机给蓝蕾打了一个电话，关机状态。 “我明明告诉蓝蕾她现在很危险，不要到处乱跑，手机需要随时保持联系，怎么还关机了？” 李琛觉得奇怪。 “去她家。”顾安皱起眉头，他觉得不对劲。 三人又匆匆忙忙的赶到蓝蕾家中，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顾队，要不要破门？”李琛焦急的问道。 顾安摇头，“她是自己离开的，而且你已经和她解释过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她如果在家，大概率不会出事，可能只是不想开门。”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身后的电梯门忽然开了。 蓝蕾提着一袋食物走出来，当她看见门口站着的三人。 她愣了愣，目光闪了闪。 “顾警官，李警官，你们怎么来了。” 她有些不太自然的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我不是说过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吗？你怎么就回家了？” 李琛表达方式很直接。 蓝蕾一听，解释道：“谢谢李警官，我一个人住习惯了，不太喜欢和朋友住在一起，而且朋友家里还有小孩，有点吵。” “你们，要进来坐坐吗？”蓝蕾很平静的问道。 她的平静让三人都起了疑。 当一个正常人得知自己生命受到威胁时，不应该会害怕吗？ 这个时候，她最需要有人在她身边。 可蓝蕾却恰恰相反，李琛前脚将她送到她朋友家，蓝蕾后脚就从朋友家回来。 而且，她居然还有心情去购物…… 纪白不能理解，看来顾安判断的没错，这蓝蕾确实有点问题。 三人再次进了蓝蕾的屋，这是纪白和顾安第二次进来。 “你们要喝点什么吗？我刚买了些喝的。” “不用。” 蓝蕾将购买的食物放在餐桌上，她走到他们面前坐下。 “其实我一个人住也没有多危险，晚上睡觉门关好就行了。不过，你们知道我回来了，应该是去过我朋友那边。”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其实我们是想通知你，你的危险解除了，但是没看见你人，就来你家里看看情况。”顾安盯着她说。 “这样啊。” 蓝蕾笑了笑，“那看来你们是抓到凶手了，你们警察办案效率真高。” “这件案子和当年在学校的事情有关，当年学校的事情你也是其中之一的主要人选，你不好奇凶手是谁？” 他们并未向蓝蕾透露这个案子死了几个人，只是告诉有一宗命案和当年的事有关。 所以凶手可以是任何人，可偏偏作为主角的蓝蕾却一点也不关心。 还有一点，当年的蓝蕾也是受害者。 蓝蕾似乎也觉得自己表现的过于平静。 她解释道：“其实谁是凶手对我而言无所谓，反正我现在已经解除了危险，不过……” “当年的事情过去那么久，和那件事扯上关系的也就那几个人，凶手肯定是他们其中之一。具体原因我不想了解，那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甚至不愿意回忆。” 蓝蕾以不想回忆为由，向他们解释了自己对待此时的态度。 这话倒也合理，只不过，蓝蕾的态度太反常了。 “你和黄少雄除了师生关系，还有其他的关系吗？” 顾安见她对此案不好奇，他转移另一个话题。 蓝蕾听到这话，平静如水的双眸蓦地抬起，目光诧异的看了一眼顾安。 她很快又恢复平静，但因为刚才的突兀，此时的蓝蕾显得有些紧张。 “我们之间，除了师生还能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不是。” 顾安起身，在蓝蕾的客厅里看了一圈。 “当一个正常人得知自己有危险肯定不会想单独回家，你却急着要回家，而且，你还买了一些大型的垃圾袋。你是，想大扫除还是收拾什么东西准备扔掉呢？” 蓝蕾回来的时候，顾安无意间瞟了一眼她的购物袋。 透明的购物袋里有一个大号垃圾袋。 家庭垃圾袋一般都是中号，但是蓝蕾买的是那种大号，可以装大型垃圾，例如衣服，床被的那种。 进屋后，蓝蕾将购物袋放在餐桌上，她将透明购物袋里能看见垃圾袋的方向故意移动到他们不到的位置。 第60章 卫生间 这种行为看起来或许是凑巧，可在顾安看来，却是放大了蓝蕾内心的某种担心。 纪白并未注意到这些细节，她从见到蓝蕾开始，心里就一直在想蓝蕾为什么表现的这么平静。 但此刻，纪白心里萌生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念头。 “垃圾袋？” 蓝蕾扯了扯嘴角，“说不害怕是假的，其实是有点害怕的，但是我喜欢一个人住，刚才也解释了。” “我买垃圾袋是因为想给家里大扫除，只有忙碌的时候才不会胡思乱想。请问顾警官，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蓝蕾的脸色忽然就冷了下来，“既然现在凶手已经抓到了，我也没有危险，这个时间段也很晚了，我要休息，你们可以离开了。” 在顾安那句话后，蓝蕾前后变了个样。 李琛顿时明白顾安为什么要找蓝蕾，他故作起身，“也是，这个时间段喝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不过，刚才急着找你忘记上厕所了，蓝小姐，我可以借用一下你们家的卫生间吗？”李琛视线转了转，他在寻找卫生间的方向。 蓝蕾皱起眉头，“不好意思，我一个女人独居，不太喜欢男人用我的卫生间，抱歉。从小区出去五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公用厕所，你们在地图上搜搜。” 见蓝蕾不让，李琛忽然捂着肚子，“哎呀，我，我憋不住了，真不好意思。” 李琛边道歉边朝着厕所的方向跑去。 他在刚才就已经锁定了卫生间的方向。 蓝蕾还来不及阻拦，人就已经进去了。 砰的一声，卫生间门关上。 顾安和纪白都知道，李琛根本不是上厕所，而是，进去检查一些东西。 纪白见蓝蕾的脸色已经很难看，她道着歉，“实在不好意思，我同事他这个人憋不住，等会叫他帮你清理下卫生间。” “不用！”蓝蕾甚至想都没想就拒绝。 纪白抬头和顾安对视了一眼。 大约过了五分钟，李琛从卫生间里出来。 “蓝小姐，你不是说你喜欢独居吗？卫生间怎么还有另外一支牙刷？”李琛拿着另外一只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牙刷。 “你翻我东西？” 蓝蕾十分生气，她气冲冲的走到李琛面前，“这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李琛将牙刷还给了她。 “顾警官，这是我的私人住所，里面所有东西都是我的私有品。你们是警察怎么能够乱翻人的东西，再说，这牙刷用那么久了我换一支新的不行吗？” “当然可以。” “不过，依我多年判案的经验来看，这只牙刷应该是男人的。” 男人和女人刷牙的力度不同，对牙刷造成的损害也不同，这支牙刷明显是男人使用的，上面都炸毛了。 而且另外一支牙刷，也是使用了一个月以上，不存在换新的说法，难不成，垃圾桶里的垃圾一个月没倒？ 李琛对纪白使了个眼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个单身女性，家里有一个男士牙刷又有什么关系？成年人的生活也需要我跟你们解释？请问，我犯法了吗？” 现在的蓝蕾和之前温柔的蓝蕾完全判若两人。 纪白走过来，“并不犯法，不过，蓝小姐，牙刷是可以提出一个人的dna。如果证实这只牙刷上的dna是属于我们调查嫌疑人的，那么，你就涉嫌犯罪。” 蓝蕾闻言，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属于嫌疑人？” “我和他有什么关系？你们不要乱捏造！”蓝蕾生气道。 纪白一本正经的说：“不好意思蓝小姐，我们还在调查阶段，目前需要用牙刷去做dna来证明牙刷上的dna不是黄少雄。” “你们有什么理由怀疑嫌疑人来过我这？我都离开学校那么多年了，都没见过他们，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没有根本依据，还在我家乱翻东西！” 蓝蕾气急败坏，“我要投诉你们！” “蓝小姐，我们是在正常的合理范围内怀疑你，如果你有任何疑问，需要投诉我们也会配合。另外，蓝小姐刚才你承认你有带过男性朋友回来，麻烦将他的身份信息提供一下，我们需要核实。” “也请你配合一下我们。” 顾安的语气充满了震慑力，蓝蕾一听，瞬间没了刚才的气势。 “如果你没办法提供使用这只牙刷主人的身份信息，我们需要带回局里做一个dna对比。” 顾安低头看向纪白，纪白熟练的掏出证物袋，从蓝蕾手中将牙刷拿走。 “我们现在还需要在你家里进行搜查。”顾安说完后，拿出手套。 蓝蕾不再说话，她直接走到沙发坐下，静静地看着他们在现场进行搜查， 纪白率先进了卫生间，卫生间的垃圾袋里除了李琛捡起来的牙刷，里面还有毛巾，剃须刀。 她将这些都装进证物带后，进入蓝蕾的房间，打开衣柜。 衣柜下方的抽屉里，有几条男士内裤，从内裤的成色来看，应该只穿过几次。 内裤的尺码看起来是一个身材中等的人。 另外，还在衣柜最里边找到一套男士睡衣。 尺码也是中等身材。 蓝蕾如今四十岁往上走，虽然身形富态，但气质还是不错的。 因为从小底子好，所以她的五官是耐看型的，整体气质还算不错。 所以蓝蕾单身时期家里有男人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她顺便打开抽屉，发现抽屉里还有一些没用完成年人的措施装备。 从牙刷，毛巾，睡衣，以及内裤来看，这应该是同一个男人，长期的伙伴。 光从这些东西来看，两人的感情还算不错。 只是…… 如果是黄少雄的话，黄少雄是有妻子的，每天在工地上和妻子住在一起。 蓝蕾和这个男人感情不错，那两人应该是经常在一起。 如果黄少雄隔山差五不回家，姚洁不会起疑心吗？ 从这些线索来看，蓝蕾的男人不像是黄少雄。 虽然她觉得李琛突然演戏的过程很仓促，但好歹也是找到了一些线索。 她将睡衣带走准备关上衣柜时候，忽然一个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 第61章 药片 那是一个黄色的药片。 黄色的药片夹在衣服里面，纪白从里面翻找的时候正好将这个药片带了出来。 纪白捡起来一看，药片的包装盒没有，只有一排黄色的药片。 她拿起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皱。 屈螺酮炔雌醇片？ 优乐思，这是一种短效避孕药。 蓝蕾为什么会吃避孕药？ 按理来说，女人一旦过了四十岁，很少有人会再有生孩子的想法。 任何避孕药对身体都会有损伤，蓝蕾为什么会想着吃避孕药？ 是因为担心会怀孕吗？ 不过避孕药的作用很多。 短期的避孕药也可以调理月经周期。 但是很少会有四十岁年纪以上的人使用避孕药调理。 如果是避孕的话，这个年纪大多数都会选择用避孕套。 纪白总算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从房间内出去，看见坐在沙发上脸色黯然的蓝蕾。 开口问道：“蓝小姐，你生理期不太好吗？” “什么？” “我在蓝小姐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蓝小姐吃这个的原因是调理生理期吗？” 蓝蕾看见药片时，目光怔了怔。 她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对，我是用来调理的。” 他们在蓝蕾的家中找到了一些男士的生活用品，以及已经准备被扔掉的男士拖鞋。 现在正是夏天，拖鞋是夏天的凉鞋，看这新旧程度，穿了有段时间。 看来这位男士和蓝蕾的这段关系至少有两个月以上，甚至更久。 不过从屋内男士用品的数量来看，也不算长期。 睡衣只有一件，被扔在垃圾桶的毛巾也只有一条。 他们将这些东西和蓝蕾一起带回局里。 纪白在蓝蕾家里也采集了一些指纹。 她将这些东西全部送去检验科，最快明天能出结果。 只是这一晚上，要让蓝蕾在这里度过。 纪白办完事情后，正好遇到刚审讯完蓝蕾的顾安和李琛二人。 “蓝蕾有说什么吗？” 李琛摇摇头，“这蓝蕾从被我们带回来就一直不开口说话。” “我们会不会有点仓促了？” 他们原本只是想找蓝蕾了解一些事情。 没想到会开始在蓝蕾家翻找，然后将蓝蕾带回来。 “这些初步的怀疑我觉得不太能够说服蓝蕾。” 纪白用理性的思维分析道：“蓝蕾离婚长达十年，她是一个成年人，有成年人的生活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顾队长怀疑这个人是黄少雄，可黄少雄和姚洁基本每天都在一起。除了黄少雄偷拿工地器材去卖的时候，两人是分开的。” “咦……” 李琛托着下巴，“我觉得老白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那蓝蕾也确实有问题。” “还得去问问姚洁。”顾安觉得姚洁应该是最清楚黄少雄的行踪。 “明天等报告出来吧，如果报告上指纹和dna都属于黄少雄，就不必问姚洁了。” 纪白觉得姚洁已经够惨了。 好不容易承受了自己老公被杀害的消息。 如今又告诉姚洁，她的老公现在是杀人凶手，然后还要问她黄少雄是不是在外有别的女人…… 纪白想想都觉得残忍，目前最能确定的是蓝蕾家中dna对比。 “嗯。” 顾安应了一声，转头离开。 看着顾安的背影，纪白又想起了那件事。 “你和顾队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我感觉你们俩明显有问题啊，从堵车开始，你们俩就不对劲了。” 李琛摸了摸口袋，他不知为何。 突然想从兜里抓几把瓜子。 边嗑瓜子边听老白讲述两人在他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只可惜，纪白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李队，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无聊了。” “我无聊吗？”李琛觉得自己很无辜，他明明是关心二人。 次日 纪白早早地就来写报告，同时也在等待结果。 不出意料，在中午之前结果应该就能够出来。 十点时，纪白被安排给实习生授课，讲解一些实践中的知识。 这一节课，纪白花了两小时。 纪白在回自己办公室时一直想着报告。 她路过大厅，正好看见李琛和蓝蕾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 “李警官，再见。” 蓝蕾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李琛，抬头看了看纪白。 她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并未与她说话，直接离开。 看着蓝蕾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门，李琛显得很沮丧。 纪白皱起眉头，快步上前，“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不是黄少雄。” “那是谁？” “是她的男朋友，应该也不算男朋友，两个人就是正常的暧昧关系。” 男未婚女未嫁，这其实很正常。 不是黄少雄…… 这个结果虽然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但当她得知蓝蕾家中男人的dna真的不属于黄少雄时，纪白还是觉得意外。 “你们找到那个人了？” “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问了蓝蕾，蓝蕾愿意开口说话。” “她说是她的一个朋友，现场给了电话。打电话过去，对方确实承认自己在蓝蕾家住过，而且家里有几个他的用品他说的都很准确。” “人呢？” “他现在正在外地出差。” 闻言，纪白有些失落。 在蓝蕾家中的男人不是黄少雄，那也证明蓝蕾和黄少雄没有关系，所以顾安之前的顾虑不存在。 昨天遇到蓝蕾的时候，他们全程都在蓝蕾身边。 在这期间，蓝蕾是没有时间随便找个异性帮忙核对口供。 另外，最能证明的dna的结果也是错的。 “虽然蓝蕾昨天的表现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有诈，不过从科学的证据来说，蓝蕾的确和这起凶杀案没关系，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及时抓到了黄少雄， 她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这时，顾安从外面进来。 “蓝蕾的事你知道了吧。” “我知道。” 顾安显然对结果不太满意，但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是错的。 “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蓝蕾根本就没有出国，但黄少雄却说蓝蕾出国了。而且，黄少雄一点也不恨她。” 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隐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李琛见两人聊着，他没心思听，低着头郁闷的点燃一根烟朝外面走去。 第62章 蓝蕾前夫 他想着昨天信誓旦旦的认为蓝蕾有问题，结果他的脸今天就被打的生疼。 这种感觉，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抛开个人恩怨，纪白以工作的角度去考虑顾安怀疑的这一点。 她抿了抿唇，“其实如果你坚持认为蓝蕾和黄少雄的关系不简单，可以试着从蓝蕾身边的人去调查，例如，她的前夫。” 前夫带着儿子移民去国外，多年来难道一点联系都没有？ 而且，蓝蕾现在既然存在嫌疑，那蓝蕾所说的话就没有可信度。 顾安沉思了片刻，朝着刑侦科的方向走去，临走时，还不忘说一句谢谢。 几经辗转，顾安终于联系到了在国外的前夫。 令顾安意想不到的是，蓝蕾的前夫已经回国了。 …… “老白老白！” 纪白刚给自己倒了杯水，李琛就火急火燎的跑进来。 “有急事，老白！” “什么急事？” 她正要喝水，李琛过来把她的水杯端起放在一旁。 “快跟我走，十万火急！” 纪白在不清楚状态的情况下，被李琛一把拉到了车上，直到车子往外开了五百米，李琛才开了口。 “老白，蓝蕾的前夫前段时间回国了，他前夫在医院照顾他家人，不方便过来，我们去医院找他。” 纪白瞬间明白李琛为什么表现的火急火燎拉着她离开。 他知道自己肯定不会答应和他同去，所以才故意使出这一招。 纪白深吸了口气。 虽然她现在的工作并不忙。 但纪白觉得这是他们刑侦科的事，为什么要拉上她一个法医去干活？ “李队长，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越来越厚脸皮了。又不是你给我发工资，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做事。” “是需要给蓝蕾前夫采集dna还是录指纹？和我有关吗？” 李琛自知理亏，讪讪的朝车镜里映射出的纪白笑笑。 “哎呀，顾队有其他事，小张又没你聪明，只有老白你的智商和我平起平坐，我肯定要叫上你啊。万一我观察不到其他细节怎么办？总要有个人帮忙。” 纪白知道他那是找借口，整个公安局上下，谁不知道李琛的脸皮厚。 既然都上了车，纪白也不想继续纠结。 “你刚才说，蓝蕾的前夫回国了？” “嗯。” “蓝蕾的前夫不是移民了吗？” 李琛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缓缓转动，车在红绿灯路口朝左拐。 绕到斜对面后，李琛才解释。 “她前夫是移民了，但是前夫父母还在国内。他有很多年没回来，现在家里人生病，就回来照顾父母。” 移民多年，因父母生病回国。 这算是孝顺还不算？ 蓝蕾的前夫是十年前移民，十年后才回。 纪白不知道怎么判断他到底是孝顺还是不孝顺。 “等一会儿啊。” 李琛靠着右边开了一段路然后停下，拿起手机。 “我把蓝蕾前夫的资料发给你了，你看看。” 蓝蕾前夫叫做伍龙，今年四十二岁，十年前他的工作是销售。 上面的资料很少，伍龙去国外后，他的一切资料和身份信息都在移民的国家。 目前也不清楚伍龙的资金状态和工作，婚姻关系，这些统统都是未知。 她关掉手机屏幕，“伍龙得知蓝蕾事情后，他在电话里是怎么说的。” “电话里，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告诉了他的位置，说他现在不方便过来。” 龙安市公安局离这家医院大概有半小时的路程。 李琛开车很快，只花了二十多分钟。 他们来到这个辖区的医院，找到了伍龙母亲的病房。 病房里有三人。 一个是伍龙的父亲，一个是伍龙本人，另外还有一个躺在病床上伍龙的母亲。 伍龙坐在病床边，正好面对着门。 看见门外有人，他起身走了出来。 “你好，你们是警察吗？” “是。” 他们找到一处安静地走廊尽头。 伍龙背靠着墙，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你们想问关于我前妻的一些事情吗？” 伍龙看起来有些憔悴，“是不是关于当年那件事？” 李琛并没有在电话里告诉伍龙具体的事情。 只是说关于他的前妻，有一些事情要问。 两人都很惊讶的看着伍龙，“你怎么知道？” 伍龙露出一抹苦笑，“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当年发生那种事情，我这个当老公的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伍龙侃侃而来。 十三年前，蓝蕾有一天突然脸上带着伤回到家。 伍龙见状后，想要问清楚情况，蓝蕾一言不发。 伍龙当晚就打电话联系学校，想问问情况，但电话打了一半，被蓝蕾拦住。 蓝蕾只是解释自己摔了一跤。 可伍龙始终是她的丈夫，他很了解蓝蕾的性格。 蓝蕾要是不想说，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会说。 伍龙总不能当做没发生，于是隔天就去学校打听，一开始，伍龙没打听到什么。 直到他看见蓝蕾洗澡时身上的伤口，发现了不对劲。 再次跑到学校去问，正好蓝蕾和一名学生的事情当时传了出来。 伍龙这才知道蓝蕾被一名男学生打了。 他想要报警，被蓝蕾拦住，蓝蕾告诉他，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就不要提了。 凭着一个男人的直觉，伍龙觉得自己妻子不仅仅是被打。 她很有可能……被人欺负了身体。 两人从这件事后，夫妻关系越来越差。 三年里，两人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伍龙得知那名欺负她的学生已经被学校开除，找不到人，此时也只好作罢。 当事人不愿意说，他也没有办法。 蓝蕾在那件事后不久也辞了职。 也是因为那件事后，双方感情越来越淡，分房睡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如果不是因为儿子，他们可能早在那件事的半年后就离婚了。 坚持了三年。 三年后离婚，伍龙就移民去了国外，房子留给了蓝蕾。 伍龙陈述的事情和他们了解的基本一致。 可是在纪白提出他们离婚后，两人有没有联系过。 毕竟两人之间是有一个儿子的，十年来不联系，说不过去。 问题到了这，伍龙脸上闪过一抹异样。 “没有，没任何联系。” 李琛眼珠子转了转，“那你们的儿子呢？” “他在去国外的第二年就已经因病去世了。”伍龙说到儿子时，眼眶红了。 纪白和李琛蓦地一惊，他们都没想到，蓝蕾和伍龙的儿子竟然在他们离开的第二年就已经去世。 第63章 表面 “你刚才说你自从移民过后，就再也没有和蓝蕾联系。你们的儿子去世的时候，也没有告诉她这件事吗？” “没有。” 伍龙非常平静的回答，这样的举动让纪白不忍疑惑。 即使两人没了感情，身为孩子的爸爸，蓝蕾的前夫，他们俩共同拥有一个孩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说都应该告诉蓝蕾。 可从他的神情来看，好像孩子的生死和蓝蕾没有丝毫的关系。 伍龙可能察觉到他们的疑惑。 他想了想，深吸了口气，“其实磊磊并不是我和蓝蕾的孩子。” 话落，李琛和纪白两人皆是一惊。 不是亲生的？ 这个消息倒是令纪白始料未及的。 伍龙长叹一口气，表情颇为无奈。 “其实我和蓝蕾结婚之前，她就和我说过，她不想生孩子，怕痛的同时，也担心生孩子会影响自己的身材。蓝蕾对自己要求很高，她是一个很自律的女人。” “但是没有孩子的婚姻是不完整的，即使我爱她一辈子，一辈子都不生孩子，可家里的父母不会答应。迫于无奈，我们就领养了一个。” 伍龙眨了眨眼，他在提起养子时候，情绪一直在压制。 “磊磊是我们领养的，他不是我们亲生，而且，蓝蕾本身就不怎么喜欢孩子，虽然她和磊磊生活了几年，但和磊磊没什么感情。” “磊磊去世的时候，我觉得这个消息没有必要告诉她。当初也是她说的，离婚以后各过各的，不要再有任何来往，这一点，我做到了。” 难怪…… 纪白起初还以为伍龙和蓝蕾有什么深仇大恨。 就连双方儿子因病去世竟都不告知蓝蕾，没想到，竟是这种原因。 不过，伍龙做的终究是有点绝了。 李琛的观点和纪白一样，他是个直性子，不会拐弯抹角。 “蓝蕾好歹也和孩子生活了一段时间，即使你们没有感情，我觉得生死的事情应该告诉她的。” 李琛盯着伍龙，“可你给我们的感觉，你和蓝蕾离婚并不是和平离婚。” 毕竟人都是感情动物，一个男人能够做的这么绝，李琛不相信单纯是为了答应女方的要求。 伍龙看了看李琛，低头眨了眨眼。 “的确，我和蓝蕾离婚的时候不是和平离婚，我们俩是因为有矛盾所以才离婚。” 伍龙深吸了口气，认真的看着他们：“蓝蕾并不是你们看着那么简单，她的外表很容易迷惑别人，你们把她想的太简单了。” 他低下头，“蓝蕾她这个人，很容易走极端的。” “当年那件事发生后，蓝蕾的变化很大，她对自己没有了要求，每天胡吃海喝，任由曾经最看重的身材发胖。” 在那件事发生过后，蓝蕾和伍龙的关系一直处于恶化的状态。 即使伍龙做的再多，但在蓝蕾的眼中，伍龙什么也不是。 两人隔三差五的吵架，蓝蕾对伍龙各种挑剔，各种不满。 仿佛是他伤害了她，仿佛他成了学校里那个伤害她的对象。 第64章 口供不一 “反正经历那件事后，蓝蕾就像变了个人。” 说到这里，伍龙又摇摇头。 “倒也不像是变了个人，只是让她的行为变得加重了。”伍龙若有所思道。 “什么叫做行为加重？”李琛满脸不解，是他的理解能力有限吗？ 纪白虽听的也不是很明白，她尝试的问道：“你的意思，蓝蕾之前就是这种行为，只是之前表现的不够明显，或者说这种行为很少。在经历过那件事后， 她的这些行为都加重了？” 伍龙点点头。 “蓝蕾的脾气不是很好，但她在学校以及学生面前，表现的就是温柔贤淑，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好老师。” “在人前面前是一副模样，人后又是另外一副面孔。” 伍龙对前期蓝蕾的评价让人存在怀疑。 他们接触过蓝蕾几次。 第一次和蓝蕾见面的时候，蓝蕾表现的落落大方，人很随意，看起来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但是第二次，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细节，蓝蕾的态度来了个十八度大转变。 可这也算是正常人的一种应变行为。 伍龙的话就好像蓝蕾是一个诡计多端，善于伪装自己，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这让纪白和李琛不得不怀疑伍龙有问题。 从这家医院离开以后，李琛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念叨着伍龙。 “你说，能够接受自己媳妇不给生孩子的男人少之又少，伍龙同意了。按理说，他应该是很爱蓝蕾，所以才会领养一个孩子。可现在却不停地说蓝蕾各种不好，你说，这是男人的善变，还是说这两人现在已经变成仇人了？” 李琛一边开着车一边问着纪白。 “李队长，男人善变不善变你不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吗？” 为什么一个属于男人的问题，李琛一个大男人却要来问她一个女人？ 难不成，李琛潜意识把她当成男人？ “你说的，也有道理。” 李琛点了点头，“男人的确善变，不过比起女人，我觉得你们女人更加善变。” “你这是想从伍龙的话题转移到男女之战吗？” “那肯定不是，我是妇女之友，怎么可能会引起男女战争呢。不过老白，你难道不觉得这伍龙真的有问题吗？” “是有点问题。” 纪白思考了下，“我觉得你们应该去查查伍龙在国外的经济情况，以及他的工作情况。还有，伍龙和蓝蕾领养的那个孩子的死亡病例，也应该调取出来。” “这……” 李琛犯了难。 “蓝蕾因为证据不足所以被放走了，我们调查过蓝蕾的通话记录，她也的确没和黄少雄有过联系，而且她平常联系的人也很少，社交不多，所以基本是排除两人在电话方面是无联系的。” 基于一个这样的情况，蓝蕾不足列为嫌疑人对象。 他们找伍龙也不过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发现。 如果现在因为调查蓝蕾再去调查伍龙，还需要联系国际警方去调取伍龙的资料，耗费时间不说，还会浪费很多警力。 “这事还是问顾队吧。” 李琛觉得头脑发达，他一定能够想出两全其美的方法。 第65章 表里不一 回到局里，李琛将伍龙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顾安。 “顾队，你说，这伍龙是不是有可疑？”李琛边在抽屉找东西边问。 他的口香糖去哪了？ “从伍龙的话中，蓝蕾是个表里不一的人，擅长伪装自己。但当初蓝蕾明确的表示自己不愿意生孩子，伍龙还是和她结了婚，这说明伍龙当时很爱她。” 顾安沉思了一会儿。 “能够令曾经深爱的人反目成仇，要么是因为钱，要么是被带了绿帽子。” 顾安能够想出的就只有这两点。 如果说，蓝蕾是丁克，不愿生孩子。 可伍龙不是丁克。 伍龙的父母一直催促他传宗接代，伍龙为了和她结婚。 不惜为蓝蕾保持身材不生孩子而选择领养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在这段感情里，伍龙无疑是付出最多的那一个。 即使两人分开，顾安也很难相信伍龙会在背地里说前妻的不好。 除非……两人在离婚之前，除了生活上的矛盾，一定还有其他的分歧。 “他们俩的确有可疑。” “他们俩有可疑是一回事，不过顾队，这和咱们的案子……” 李琛有些担心会出幺蛾子。 之前怀疑蓝蕾和黄少雄两人有一腿，蓝蕾极有可能是黄少雄的帮凶。 可最后发现两人其实并无联系。 如果还跟着蓝蕾这条线索去查找，得不偿失还浪费时间就不行了。 “老白说过，如果要查，就要查伍龙在国外的经济情况，以及他目前的就业状况，看看两人是不是有经济上的。蓝蕾的经济情况目前看着无可疑，所以要从伍龙着手。” 而且他们只是排查，对方如果没有涉嫌重大案件，要查找伍龙在国外的经济状态很难。 顾安低头细想了下。 “我们只是想通过伍龙去了解蓝蕾，并不是为了调查伍龙。根本原因还是在蓝蕾身上，我们需要找蓝蕾以前认识的人，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蓝蕾以前认识的人？” 李琛愣了愣，忽然想起蓝蕾的朋友。 “那天我告诉蓝蕾她可能会有危险，蓝蕾说可以去她朋友那，这位朋友和蓝蕾认识的时间应该很长。” 李琛拿起电话，“我现在就去联系蓝蕾的朋友。” “不用。” 顾安摇摇头，“找她没用，我们需要找蓝蕾十多年前的朋友，而且是在近几年没有来往的那种。” 如果和蓝蕾关系特别好，那肯定不会交底。 李琛当即明白了顾安的意思，“我这就去调查。” 从外面回来的纪白回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上窗户 窗户外的烈日阳光将办公室内映照着很热，一进门，纪白感觉自己钻进了炉火里。 纪白从桌上拿了两份报告认真的翻阅。 她觉得自己可能能从几份尸检报告里找出一些细节。 这个案子存在太多疑点。 虽然凶手现在已经抓到，但仍然疑点重重，纪白不能马虎行事。 纪白靠在窗前一边享受阳光一边享受空调里吹出来的冷气，边看着报告。 顾安从纪白这边经过时，见她办公室门开着，但没看见里面的人。 他顺便来这边找纪白有点事。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纪白站在窗前，靠着墙面低头翻阅着报告。 金灿灿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白皙的面容，和干净的外表，宛若一个文艺少女正在看书。 安静地氛围让人不禁觉得唏嘘眼前的人竟是一名法医。 顾安并未发出声，他原是不想打扰这份安静准备悄悄的从门口退出去。 可还是被她察觉。 纪白是感觉身后有人，回头发现了他。 “顾队长。”她语气中带着疑惑。 “打扰你了吗？”顾安像是做了亏心事，竟有点心虚。 “没有。” 纪白合上报告，“我在看这几份报告，想着能不能从这里面找出一些之前没有发现过的细节，但没发现。” 纪白觉得蓝蕾对凶手并不在意这个点很奇怪，像是早就知道凶手是谁。 她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个案子的确有蹊跷，蓝蕾存在很大的嫌疑，可是她有不在场的证明。” 昨天晚上，李琛在把蓝蕾带回来后，就已经着手去调查几起分尸案案发那些天，蓝蕾的行踪记录。 蓝蕾那段时间基本都在家里，期间有出过几次门，每一次都是两小时内就回了，手中还有购物袋。 她出门大多数都是为了采购生活用品，还有一次出门，是去了她朋友家吃饭。 蓝蕾去她朋友家出门那次，正好是曲鹏被杀当天。 小区电梯监控虽不能完全保证她没出门，楼道里也没有监控，不排除蓝蕾会从楼道下去避开监控。 但从证据的一面去看，蓝蕾是没有任何嫌疑的。 “李琛已经去找蓝蕾十多年前的朋友，蓝蕾这十年里基本很少和朋友聚会，据我所知，她的社交只有我们的得知的这位朋友，蓝蕾很有可能不是我们了解的那样。” 通过一个人的人际关系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和人品。 蓝蕾在经历过学校事件后性格大变，和以前的朋友几乎断绝来往，这些年她一直封闭自己。 这样的性格，其实有的时候算是一种变相的极端。 她一直没走出那件事的阴霾，这些年她心里也一直藏着这件事。 当初的事毁了蓝蕾整个人生，有的人会选择接受事实，面对现实。 有的人会接受不了，因此抑郁，郁郁寡欢。 可蓝蕾既不像第一个，也不像第二个。 她表面看着像是不想面对现实，但她又没有抑郁症。 而且她每天生活的很自在，很轻松，只是放弃了身材管理这一方面。 这算是一直自我放弃，不过从蓝蕾的气色来看，她心情一直不错。 光从这方面来看，能看出蓝蕾的心理素质强大，同时也让人捉摸不透。 往往越是神秘越是让人猜不透，就越有嫌疑。 顾安觉得黄少雄分尸曲鹏他们尸体的时候，这期间一定有人在帮助他分尸，运尸。 虽然不能够完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蓝蕾，可顾安的直觉是。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黄少雄和蓝蕾的仇人属于同一对象。 第66章 史银梅 纪白十分赞同顾安的想法 “我觉得当初学校事件可能存在一些偏差。” “偏差？”顾安愣住。 她低下头，“当初学校事件只是从知情人口中说出，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们都是从旁观者的角度听来的，第一次去蓝蕾家中时，蓝蕾说这件事也是避重就轻，所以我觉得这里面可能和事实有点出入。” 一旦事件出现偏差，那整个调查方向都可能会改变。 当年的事情可能不单单是他们所听到的那样。 这起连环分尸案的结果也不仅仅是他们现在所调查的结果。 纪白的话让顾安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纪白的话也不无道理，只是…… 现在凶手已经抓到，他们如果再推翻重查，不仅没有意义而且浪费时间。 关键时刻，还得从蓝蕾和黄少雄身上下手。 顾安没再说多说，和纪白道了别以后离开了办公室。 他试图在互联网上搜索一些关于当年发生的事情。 顾安之前有搜索过，但网页上没有任何记录。 这次，顾安尝试用另外一个标题，输入十几年前大学英语老师相关事件。 与此同时，李琛也在忙不迭的查找蓝蕾当年的社交情况。 大学同学，高中同学，李琛连初中同学都不放过。 通过蓝蕾的学校开始查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李琛找到了蓝蕾大学时的一个朋友。 李琛的办事效率还算高，在天黑之前就已经找到。 李琛和顾安两人驱车来到和那位朋友的约定地点，是在蓝蕾大学同学家附近的一间茶馆里。 茶馆里，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抱着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里面。 “你好，你是史银梅吧？”李琛一眼锁定了她。 “是我，你们就是电话和我联系的警察吧，你好你好。” 史银梅热情的介绍自己，“两位警察同志好，我叫史银梅，是蓝蕾大学时的朋友。” “请问，蓝蕾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你们为什么突然找到我，我和蓝蕾十多年都没有联系了。” 史银梅的女儿坐在史银梅身上，一双小眼睛愣愣的盯着顾安，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不好意思，这个不方便告知。我们想问问，蓝蕾这个人怎么样。” “蓝蕾啊……” 史银梅低头笑了笑，“她长得很漂亮，身材高挑，我和她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我们俩经常在一起学习，蓝蕾她也很优秀，不过……” 她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李琛，又看了看顾安，似乎有些话不好意思开口。 李琛见状，说道：“你如实告诉我们就行了。” “我和她关系虽然好，但我也清楚，蓝蕾只是把我当成背景板。我个子不高，人长得也没她好看。她和我在一块，只不过是为了凸显她长得漂亮罢了。” 史银梅叹了口气，“她的人品，我不知道该怎么评判。大学那会，她是最受欢迎的女生，有不少男孩子追她。蓝蕾一个都没答应，但是却和这些追她的男孩子保持着暧昧关系。” “在我们那个年代，这种事情算是一个丑闻吧。” 那个年代虽然没有五六十年代封建，可是和男孩子走得近，如果没有正当关系，是会被人议论。 蓝蕾在那个时期就和追她的男同学保持暧昧关系，这的确会引发热议，让人认为蓝蕾不是一个正经的女人。 不过，这也很有可能是史银梅因为嫉妒蓝蕾比她长得漂亮，故意抹黑她的话。 顾安问道：“如果她是这样一个人，那你为什么会选择做她的朋友？” “谁不想和漂亮女孩子在一起玩，而且当时我的确是把她当成我的朋友，真心在一起玩的。” 史银梅怀中的小女孩有些闹腾，时不时的扯着她的衣角，玩弄史银梅的头发。 “妈妈在聊天呢，你别乱动！” 史银梅拿起桌上的包，从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她，“想吃糖吗？” 小女孩看见糖两眼发亮，“想，妈妈想吃。” “想吃就别闹！” 史银梅把她放在里边的沙发，尴尬道：“不好意思，我女儿有点闹。” “没关系。”顾安看了一眼小女孩。 “蓝蕾这个人，其实也还好，我和她也是实打实的朋友，除了心里那些小算盘，我们是在毕业前夕闹了些矛盾，然后再也没有来向你过。” 史银梅在回忆时，眼中弥漫出一丝忧伤，像是在惋惜两人的友谊。 可在顾安看来，她并不是在惋惜二人曾经如流水般的友谊。 “你们俩是因为什么事闹的矛盾？” 史银梅没想到顾安会追问这个问题，她眼底闪过一片惊讶，讪讪的笑了笑。 “这件事说出来挺丢人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见女儿趴在沙发背上独自玩耍。 她叹息道：“当年我暗恋一个男生挺久，蓝蕾也知道我喜欢他。” “她是知道我喜欢他的，但蓝蕾还是和那个男生走的很近，两人甚至……” 史银梅有些难为情的抿了抿嘴，“他们甚至还一夜未归。” 一夜未归…… 这也代表蓝蕾曾经和这个男生出去了一夜。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亲眼看着他们离开学校的，当天晚上蓝蕾没回，第二天我还去问了那男生的室友，他室友说他昨晚没回。就是因为这件事，我和蓝蕾大吵了一架。” 史银梅苦笑道：“平时拿我当背景板就算了，我都忍着。最后她连我喜欢的人也不放过，追她的人那么多，她为什么偏偏选择我那个主动下手？这不就是为了在我面前显摆她很厉害吗？” 话落，李琛咳了几声。 他头脑简单，没想到女孩子之间竟然有这么多的算计。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你们还要问什么。” 史银梅看了看时间，“马上要到饭点了，我要回去做饭了。” “基本没什么问题，不过，你现在还有当年那个男生的联系方式吗？” 目送走了史银梅后，李琛盯着玻璃窗外的母女。 疑惑地看向顾安，“你这是打算把跟蓝蕾有过接触的人统统都查问一遍啊？” 第67章 校外的一夜 “倒也不是。” 他想了想，“我只是想确认蓝蕾在和伍龙结婚前，是否和其他男人有过关系。” “和其他男人有关系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谁年轻的时候没谈过几个恋爱。”李琛对此表示不爽。 “你理解错意思，我的意思，如果蓝蕾在婚前和别的男人有谈过恋爱，那就证实了蓝蕾的人品并不像我们所了解的那样。” 一开始，他们从外人了解的蓝蕾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女人。 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还有一个好的工作，堪称完美人生。 所以大家给蓝蕾的设定像是一朵白莲，干净纯洁。 如果史银梅说的全部属实，那蓝蕾从前树立的形象全都是假的。 这也能够明白伍龙为什么会诋毁一个曾经那么深爱的人。 “所以，你想从那个男人口中了解蓝蕾的人品？” “我只是想知道，那晚蓝蕾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李琛和他的思维完全不在一个方向，顾安也不想和他多加解释。 他们很快联系到了那个男人，去了对方家里。 男人将他们迎进屋后，顾安发现他家里乱糟糟的。 “不好意思，我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住几天，我这都没来得及收拾。”他说着，还将沙发上的几件脏衣服和袜子收拾起来放进卫生间。 顾安扫视了一眼客厅内，阳台有一张书桌，上面放着一台电脑，电脑屏幕上是刚结束游戏的页面。 这个男人很爱玩游戏，年过四十还爱玩游戏，再看看家里的环境，看来也是个平平无奇的人。 李琛咳了两声，小声道：“我还以为我是最不爱干净的，看来有人比我还不爱干净。” “不好意思，你们坐吧。”男人自己先坐了下来。 他们没有太繁琐的前奏，直接进入主题，询问当年在大学时期和蓝蕾的关系。 提到蓝蕾，他低头笑了笑。 顾安在他低头那一刻看见了一丝鄙夷。 “蓝蕾啊，我们是大学同学，我和她之间，除了校友的关系，没其他关系。” “确定没有其他关系吗？”李琛眯起双眼，凝视着男人。 男人被李琛这眼神弄的有些发慌，他苦笑道：“我和她确实没什么啊。” “但是据我们所知，你和蓝蕾曾经在外面过夜。” “过夜？” 他惊讶地看着李琛和顾安，不可思议的笑道：“你们还真是神通广大啊，这么多年前的事情竟然还知道。” “那天晚上我和蓝蕾的确出去了，但是我没和她在外面过夜。” “那天晚上你没有回宿舍。”李琛追问道。 闻言，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我那天晚上在网吧玩了一晚上没有回去。” “你在说谎。”顾安没有任何犹豫，他凛冽的目光注视着男人，“你那天晚上根本就不在网吧。” “我……” 男人一下就被拆穿了谎言，脸色涨的通红。 他紧张的拿起面前喝了一半的饮料喝了一口，心虚的看了看二人，“那，那天晚上我确实也没去网吧。” “去哪了？” “警察同志，这属于我个人隐私吧，而且，都过了那么多年，你们问这些做什么。” “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你那晚在干嘛？” 第68章 找妹子 顾安身上凛然的气息让男人彻底没了脾气，他双手不安地搓着饮料瓶子，心虚的看了看顾安。 “我那晚……找妹子去了。”他说到这时，面红耳赤。 “找妹子？” 李琛毕竟干这行这么久，一听到这话瞬间秒懂，“你的意思，那天晚上没有和蓝蕾在一起过夜，跑去找妹子，花钱的那种？” 男人难堪的点点头，“那天晚上没忍住，又不想回学校，所以就……” “警察同志，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了，这……不能算犯法吧。” 他一直不肯说是害怕自己会因为十几年前违法的事情被抓，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怎么不算违法？难道你十几年前杀了人十几年后就不算犯法了？”李琛怼了回去。 男人被怼的说不出话，耳根子通红。 李琛和顾安对视了一眼，顾安低了低眸，他从男人的话语中看出这次他没有说谎。 也就是说，当年史银梅看见两人离开学校过夜的事情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那天晚上你和蓝蕾出门为什么跑去找了妹子？” “提到这件事我就来气，其实那天晚上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我实在没憋住，所以才干了错事。”男人下意识的在茶几上拿起一包烟，“我可以抽烟吗？” 顾安点头，男人拿起一根烟猛吸了一口，将十几年前的事情一一道来。 在大学时期，蓝蕾因为外貌出众，身材高挑，再加上学习成绩好，深受大家欢迎。 男人也是其中一个，有一次男人鼓起勇气给蓝蕾表白，两人一来二去就联系上，但蓝蕾并未答应他做他的女朋友。 在两人联系期间，蓝蕾总是让他帮忙做一些事情，帮忙提水，打饭，送东西等等。 也就是传说中的免费劳动力。 为了追到蓝蕾，他也是心甘情愿的做这些事情。 追了一段时间，男人觉得时机成熟，于是主动约蓝蕾出去吃饭，本来以为蓝蕾会拒绝，没想到她直接答应。 二人从学校离开后，蓝蕾找了一间高级餐厅吃饭。 当天晚上，男人花了不少钱。 吃了饭以后，两人又在外面散步，趁着散步期间，男人不断的试探着蓝蕾能不能在外面过夜。 没想到蓝蕾一口答应。 于是，他带着蓝蕾去开了间房。 原本以为水到渠成，他可以拿下蓝蕾，当天晚上激动不已，提前买了药吃。 可房间开好后，蓝蕾借故不舒服，让他回学校，她自己住房间。 起初他并不愿意，到嘴的肉怎么能说飞就飞。 两人纠结了半天，蓝蕾发了狠话，说如果他不走的话就报警。 见蓝蕾动了真格，男人傻了眼，没想到蓝蕾的态度突然来了个大转变，让他猝不及防。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宾馆，在附近徘徊了很久。 男人最终还是不甘心，准备再次回到宾馆却撞见一个男人进了他之前开好的房间。 那人进去后很久都没有出来，于是男人心里便明白这蓝蕾是拿他当冤大头了。 他一气之下，就在附近又开了一间宾馆，找了个妹子泄气。 第69章 大学男朋友 完事后他睡了一觉，第二天才回的学校。 在男人描述期间，顾安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这次，他没有说谎。 当一个人在表示愤怒时候，他的行为举止和表情语气都会跟随着这件令他生气的事情变得激动。 很明显，男人在提及蓝蕾住着他花钱开的房间和别的男人睡了一晚上时，愤怒的眼神和羞愧的脸红是掩盖不住的。 所以，蓝蕾在大学时就已经有对象了。 是伍龙吗？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他长什么样子我不记得了，就见过一次，不过当时看他的时候，那男人比我小几岁，看着挺年轻的。” 李琛坐直身子，追问道：“当时发生这件事，为什么大家都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的气，难道不和你同宿舍的室友说？” 李琛自己是男人，所以很了解男人的心理。 男人尴尬地笑了笑，“这又不是什么好事，说出来干嘛？” “当时还以为和我蓝蕾出去，一晚上没回以为我把她搞定了。结果没想到人家用我花钱开的房间和别的男人睡觉，这件事说出去后，我还怎么做人？” 他握起拳头嘀咕了一声，“我可没那么糊涂，让自己以后的人生都被盖上冤大头的标签。” 他们从男人家里出来时，李琛问道：“顾队，你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没有撒谎。” “我也看出来他没有撒谎，不过这么多年前的事情根本无法证实啊，以前的宾馆哪里有监控，实名登记都有点难，根本无法证实他那些话的真实性。” 李琛垂头丧气的点了一根烟，“这次难不成又是一场空？” “那倒不是。” “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索去找。” “什么意思？”李琛没太明白顾安的话。 “姑且先不论他那些话的真实性，我们就当成是真的从这方面去调查。当年蓝蕾在大学时期里有一个男朋友，这个男朋友是不是伍龙，需要向他证实。如果那天晚上进蓝蕾房间的人不是伍龙，证明蓝蕾有其他的男人。” 李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找伍龙。” 顾安回到局里，开始着手调查对蓝蕾深入调查。 纪白正好从他们刑侦科门口路过，看见顾安回来，她敲了敲门。 “回来了。” “嗯，回来了。” “怎么样了？” “蓝蕾在大学时期有一个男朋友，目前还不确定这个男朋友是不是伍龙，李琛已经去证实了。” 纪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其实一直把关注点放在蓝蕾身上是因为黄少雄，你觉得黄少雄和蓝蕾的关系不是表面那样，你怀疑蓝蕾大学时期的男朋友是黄少雄？” 其实这个怀疑有点扯，蓝蕾比黄少雄大五六岁。 蓝蕾读大学的时候，黄少雄才十七八岁。 当时的黄少雄应该高中还没毕业，和一个大学生在一起？这未免太过荒谬。 不过纪白也知道，顾安不会平白无故的去怀疑。 总有一个点，让顾安认为这两人关系不浅。 第70章 搬走 “黄少雄只是一个人选，虽然两人年纪相差五岁，但并不阻碍两人谈恋爱。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需要证实。” “嗯，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纪白回了自己办公室，刚才提起黄少雄，她就想起了她的妻子姚洁。 纪白之前的疑惑仍然存在，姚洁说她和黄少雄感情很好，黄少雄对她无微不至。 可是那次顾安在羁留病房，黄少雄让顾安转告姚洁那番话，语气看似是认命了，迫于无奈的语气。 但纪白总觉得，黄少雄对姚洁好像并不是姚洁所说的那么爱她…… 刑侦科 顾安开始查找黄少雄历年来读书的学校。 从小学开始往上调查，小学，初中，高中。 他需要找到蓝蕾和黄少雄是不是从小就认识的证据。 自那次审问黄少雄后，顾安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觉得这两人在很早以前就认识。 顾安在调查期间，李琛从医院回来。 “顾队，核实过了，和蓝蕾开房的人不是伍龙。另外，我听伍龙说了一些事情。” 李琛在回来的路上肚子饿得不行，索性在路边买了几个炕饼。 他递给顾安一个，顾安摇头，“我不吃。” “好吃咧。” “说正事。” “好咧！” 李琛边吃着饼边说：“伍龙告诉我，蓝蕾在和他在一起之前就有过男朋友，当时伍龙因为太爱她，所以没有在意这件事，蓝蕾也从来不开口提她以前的事情。” “从这方面来看，蓝蕾在大学时期确实有对象。” “嗯。” 李琛觉得嘴巴干巴巴的，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回来时，看见顾安电脑屏幕上登陆着系统。 “你在查什么。” “黄少雄历年来所在的学校。” “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只听见叮铃一声，顾安的手机上来了消息。 他打开一看，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李琛见状，连忙问道：“怎么了？” “黄少雄的小学和初中以及高中都是在他户籍所在地读，黄少雄不是龙安市人，但蓝蕾是。” 顾安放下手机，所以，从时间线上来说，黄少雄不太可能认识蓝蕾。 蓝蕾一直在龙安市长大，蓝蕾读大学的时候，黄少雄正在他们镇上读高中。 黄少雄十八岁读完高中，考上了崇山大学。 他来到龙安市时，是蓝蕾大三时期。 史银梅说的那件事是在蓝蕾大二时发生的，所以时间线上不对，那蓝蕾当时的男朋友就不是黄少雄。 他调查的方向错了。 明明是想证明蓝蕾和黄少雄很早以前就认识，所以黄少雄对蓝蕾感情深，在发生那件事后，对蓝蕾也没有太大的恨意。 没想到却直接证明蓝蕾和黄少雄之前并不认识。 “那这么说的话，之前的调查方向就错了……”李琛拍了拍脑袋，这个案子确实棘手。 明明已经找到凶手，如今又出现那么多可疑的情况。 “顾队，我们是不是把整个案子想的太复杂了。” 李琛对此不禁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把简单的事情弄的繁琐，以至于把自己困在了死胡同里。 “你的意思黄少雄就是凶手，他没有帮凶，在黄少雄断臂期间，他一个人处理了曲鹏三人的尸体？” 顾安觉得一个断臂的男人，很难有这种毅力能够处理这种事。 而且断臂开车，很麻烦。 “黄少雄心中积压了那么多年的恨，学校的事情毁了他整个人生，让他无法生育。换做是我，就算是双臂都断了，我也要报仇。” 话落，只见顾安目光严肃的盯着他。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李琛笑道：“我这就是打个比喻，我如果要报仇，就算是没有手我也要报。我是站在黄少雄的思维去想，但我是一名人民警察，肯定不会做违法的事情，顾队，你放心吧。” “如果这个案子没有新的进展，就要结案了。” 凶手已经找到，上面一直催着进度。 如果迟迟不结案，刑侦科很难给王局长交代。 “我知道了。” 他看了看时间，到了下班点，“回家吧。” “下班？” 李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直勾勾的望着顾安，“顾队，你刚才说的是下班对吧？” “嗯。” “你这是第一次准时下班！” 他指着手机上的时间，激动万分，“这是你上任以来第一次准时准点下班，要是兄弟们知道，肯定得高兴疯。” 顾安关掉电脑，拿起车钥匙和手机离开，留下在原地兴奋不已的李琛。 到了下班点，纪白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她这次没有在路边打出租，而是步行去了离他们这大约一公里左右的超市。 纪白买了些东西，去了工地。 目前黄少雄已经捉拿就差结案，他们现在虽然还在排查其他可疑同伙，但黄少雄的罪名是逃脱不掉的。 姚洁无疑是这整件事中最惨的人。 她来到之前姚洁和黄少雄住的地方敲了敲门，没一会儿，门开了。 但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戴着黄色的安全帽，见纪白手中提着东西站在门口，陌生男人愣了愣。 “你找谁？” 纪白往里面看了看，发现里面的床单都已经换了，有几个工人围在一起吃饭。 “请问，姚洁在这吗？” “姚洁？”陌生男人想了想，“你说的是黄少雄的老婆吧？” “对，是她。” “她前两天就搬走了。” 搬走了？ 纪白有些诧异，她来之前联系过工地的负责人。 工地负责人说会让姚洁一个月的居住时间，方便她在这期间给自己找出路。 所以姚洁应该不会这么快离开，纪白也买了一些东西过来看她。 没想到，她竟这么快就走了。 纪白离开工地后，在路边给姚洁打了一通电话。 “纪法医。” 姚洁的声音听着有些虚弱。 “姚小姐，我想来看看你，你现在在哪。” “来看我吗？” 电话那头的姚洁明显很意外，她愣了好一会儿，笑了笑，客气道：“纪法医，你不用这么客气，不我没事的，我很坚强。你平时那么忙，别来看我了。” 第71章 撒谎 “没关系，我今天下班的早。” “真的不用纪法医，我……” 对方停顿了一下，“我想一个人静静。” “嗯……那好吧。” 纪白也不勉强，但她总觉得姚洁这么快离开，有些突兀。 姚洁在龙安市没有亲人，唯一认识的，只有黄少雄。现在黄少雄出事，姚洁当下情况最难，所以纪白想着过来问问她有没有需要的。 没想到，姚洁离开的这么快。 “谢谢你，纪法医。” “不用谢。” 纪白准备挂电话时，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鬼使神差的问道：“姚小姐，你在工地休息吗？” “对，我在工地，马上天黑了，你一个女孩也不方便。纪法医，你不要担心我，以后我会好好生活，你不用担心我。我就不打扰你了，纪法医。” 说完，对面就挂了电话。 明明已经搬走了，却撒谎她还在工地？ 她不明白，姚洁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 伴随着太阳升起，城市的繁华也从这一刻开始延续。 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街道拥挤的人群，红绿灯下赶着上班的行人，以及龙安市公安局里刑侦科匆忙吃早餐的同事们。 李琛优先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拍了两下桌子。 “还有五分钟啊，五分钟你们要还不吃完，可就要挨训了。” 小张正在大口大口的吃着面，见李队那幸灾乐祸的表情。 吐槽道：“李队，我们好歹和你共事这么久，你不能在一旁看笑话啊。” 十分钟前，顾安通知大家十五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他们刚到局里，买的早餐还没来得及吃呢。 李琛不屑的看了小张一眼，“谁叫你们没我聪明，我有先见之明。我知道顾队今早一定会开会，所以提前半小时就吃了早餐。” 说完后他还夸了一下自己，“我真聪明。” 李琛的自恋遭来了大家的鄙夷。 纪白今天起晚了，在附近买了份三明治，边吃边看着手机。 她刚进大门，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纪法医。” “顾队长。” 纪白抬头和他打了一声招呼，并未多聊。 她朝着法医办公室走去，顾安跟了上来。 “刑侦科还有几分钟开会，纪法医，你要一起听吗？” 纪白停下脚步，一般这种会议她是太乐意参加，毕竟案子目前没有新进展，眼下就要结案。 她的存在也不能带来什么波澜起伏，只不过多了一个人坐在那里。 纪白刚要拒绝，忽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犹豫了会儿，“好。”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已经齐全，只剩下他们的队长。 “向来准时的顾队今天恐怕要迟到了，还有一分钟，一分钟内他要是没出现，今晚就敲他一顿！” 李琛连晚上吃什么都已经想好。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顾安准时出现。 李琛的阴谋诡计泡汤了…… “顾队，你就这么会掐时间吗？”他有些气馁，原本以为今晚能够好好宰他一顿。 其他队员都低着头偷笑。 “准时有什么问题吗？不多也不少。” 他将一份蓝色的文件夹扔在会议桌上，与此同时，门再次开了。 纪白从外面走进来。 “哟，老白。” “来来，坐。” 李琛的旁边就有一个空位，等纪白坐下后，李琛小声问道：“你和顾队，差不多是同时进来的啊。” 他又开始了八卦。 纪白听这话没搭理他，她不太明白，这李队最近的话怎么越来越多？ 开会过程中，顾安讲述了整件案子细节， 接下来，没有任何疑问就可以申请结案。 顾安分配着任务，让李琛和小张带着黄少雄去凶案现场指认他的犯罪过程。 其余人分别和死者家属说明情况…… “大家还有什么疑问没？” 顾安说这句话后，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了纪白。 他甚至有些期待，期待纪白能够提出一些对案子有帮助的新线索。 毕竟纪白和他们不同，是从尸体和细节上找线索。 尸体往往给出的线索最多，也最为有力。 “所有的受害者的尸体都已经检查完毕，验尸报告均已完成，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并无异常。” 纪白说着官方话，顾安听后，沉默了半分钟。 “既然案子没什么疑问，那我这就去申请……” “顾队长。” 纪白打断了他的话。 她原本是不想提出心中疑惑，可纪白总觉得不对劲。 如果现在申请结案，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后续再出现什么问题，很难再翻案。 “怎么了？” “昨晚我打算去工地看看姚洁，去之前联系了工地的负责人，负责人说给了姚洁一个月宽限期，让她可以在工地住一个月。但是我去找她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搬走了。” 李琛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听纪白的这番话，他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姚洁可能不想在工地继续住下去，毕竟那都是和黄少雄的回忆。为了避免触景伤情，所以她搬走了，这个也实属正常。” 顾安点点头，“没错，这也算正常。” “但是，姚洁撒谎了。” 纪白抬起头，“当我问姚洁是不是在工地时，姚洁说自己在工地，可她明明就已经搬走，为什么要撒谎？” “而且，她很抗拒我去看她。” 话落，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李琛坐直身子，“姚洁为什么要撒谎？她没必要撒谎啊。” 顾安和纪白视线碰撞，两人虽未交流，但通过眼神，顾安明白了纪白想要表达的意思。 “之前我怀疑黄少雄有同伙，一直专注于蓝蕾。因为这两人共同的敌人都是曲鹏他们，现在蓝蕾那边线索断了，你怀疑，黄少雄如果有同伙，极有可能是姚洁？” 纪白抿了抿唇，“虽然有些荒诞，但我觉得姚洁行为有点反常。” “姚洁是同伙，这未免……太天方夜谭了。” 李琛和他们见解不同，姚洁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寻找丈夫的苦命女人。 而且在工地垃圾堆那时，当姚洁得知自己男人被分尸后，那哭天喊地的神情是不会骗人的。 第72章 干净的鞋底 “这个细节我们其实可以不用那么较真，万一姚洁只是不想触景伤情，又或者觉得黄少雄伤了她的心，就搬走了。” 纪白见有了分歧，解释道：“这是我个人看法，我觉得这里面有点问题，可能女人天生敏感。顾队长，你也不必纠结此事。” 李琛看着顾安，他虽然和纪白意见不同。 但也明白纪白有时的直觉很准。 “顾队，这件事怎么做，我们是打算就此结案，还是再试试从姚洁身上下手，看看情况？” 凶手已经找到并且承认罪行，上面已经开始催促将这个案子尽快结案。 如果顾安现在再重新去调查姚洁，结案往后拖，上面会怪罪下来。 想到这，顾安有些犹豫。 几分钟后，顾安严肃道：“我们本来就怀疑案子有同伙，只是一直没找到证据。如果有任何的蛛丝马迹，我们应该继续调查。” 他还是不愿意放弃当初自己的怀疑。 “既然顾队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就接着调查。” 李琛倒没有不高兴，大不了再加几天班。 他只是觉得，姚洁是同伙不符合逻辑和时间线。 “纪法医，你联系下姚洁，看能不能找到他。” “好。” 散会后，纪白第一时间联系姚洁。 但电话那头，却是关机的状态。 她站在会议室外，顾安从会议室里出来，见纪白皱起眉头，他似乎有了答案。 “姚洁电话打不通？” “嗯，关机了。” “我查查姚洁在这里有没有朋友。” 顾安又拿着那份蓝色文件夹离开。 纪白回到办公室总觉得不对劲，她思考片刻后，去了证物室。 她将第三具尸体身上黄少雄的衣服和鞋子取回来在解剖室里研究。 鞋底很干净。 黄少雄将干净的鞋子放在装着尸块的黑色垃圾袋里，是为了让人更容易辨别死者的身份。 姚洁曾说过，黄少雄最后一次离开时，穿的是她洗干净的鞋子。 当时的纪白并未注意这个细节，她只是觉得姚洁是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 可现在看来，当时姚洁的描述的确有点问题。 为什么要强调是洗干净的鞋子？ 直接说是一双黄色的鞋，和什么颜色的衣服不是更为准确吗？ 再者，姚洁当时在说黄少雄穿的什么衣服时，并没有思考太久。 她很快就说出了黄少雄离开当日的衣着打扮。 而且，黄少雄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鞋子，是一周前发生的事情。 过了一周，姚洁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连黄少雄穿的什么衣服，什么裤子，什么颜色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想来，当时姚洁倒是很刻意的在说这些。 她拿起那双鞋子仔细研究了一下。 发现鞋子除了一些细微的灰尘和少些血迹，没有任何类似于整个鞋印的痕迹。 如果鞋在地面踩过，即使是刚清洗过，也会留下鞋印。 鞋印在鞋底，只要在地面踩过，地面稍微有一点灰尘，她都能够发现。 这双鞋，明显是清洗过后没有下地过。 姚洁说黄少雄是穿着这双鞋子出的门…… 要么，说了谎，要么，黄少雄在处理第三具尸体时，将鞋子清洗了。 为什么会清洗鞋子呢？ 难道是担心皮屑留在鞋里容易被采集到？ 纪白抬头，盯着上方刺眼的手术灯的灯光。 紧接着，她闭上眼开始回忆起自己的那个梦。 沙沙沙的声音…… 黄少雄是穿着鞋套杀人，现场很难采集到鞋印，但如果……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处理了解剖台上的东西，重新归还给证物室，。 她洗手过后去了刑侦科找顾安。 “你们顾队长呢？” 纪白来到刑侦科后，没看见他人。 “顾队长出门了。” “那你们呢？” “我们等会要出外勤，纪法医， 有什么事吗？” “没事。” 纪白转身给顾安打了通电话，没接。 再次回到办公室后，纪白犹豫了许久。 早一步去查找线索，就能早一步的破案。 刑侦科现在的人都忙着处理别的事情，顾安又联系不上。 她给顾安发了条消息，便提上自己的工具匆匆的出门。 打着出租车来到烂尾楼的附近，从之前后门里能够进入的地方钻了进去。 现在太阳高照，虽是大白天，可这烂尾楼怎么看都有些莫名的诡异。 谁能想到这样的烂尾楼里，发生了分尸案，死了三个人…… 这下，烂尾楼是真的烂尾了。 纪白来到分尸的那一层楼，站在楼梯口观察着现场的情况。 这里和他们当时离开时是一样的，没什么差别。 她在楼梯间穿好鞋套，戴好手套，便朝着分尸的几块地方走去。 在现场几个不同的的地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现场的脚印很多，上次警察过来拍照时候，虽穿着鞋套，但还是留下了不少痕迹。 纪白试图在这些凌乱平整的鞋印中找到一些较小的鞋印。 穿着鞋套在灰尘较多的地方也是会留下鞋印。 鞋套留下来的鞋型只是没有鞋底模型，但鞋底印记还是会留下，只是会平整很多。 纪白仔仔细细的找了一个多小时后，她终于找到了看着较小的一块平整的鞋印。 那是穿着鞋套印下来的。 鞋印很模糊，留下痕迹的时间已经过去许久。 她将自己的鞋印拿上去对比了一下，不太对。 纪白的鞋平整的印记比原来的要大一些。 她的个子比姚洁要高，大部分女生的鞋码会根据不同身高变化。 个子较小的女性鞋码也相对小一些。 所以，这多半是一位女性留下的。 正在她准备拍照时，忽然听见一些动静。 那是塑料袋的声音…… 鞋子踩在塑料袋所发出的声音。 闻声，纪白心猛的一颤。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 顾安？ 不对。 她虽然告诉顾安自己来烂尾楼检查情况，但顾安如果过来的话肯定会联系她。 但现在他一个电话都没有，也就说明顾安是没看到消息。 会是谁呢？ 纪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急忙提起自己的工具箱，脱下鞋套，躲在身后的柱子后面。 鞋套会引起声响，纪白不想打草惊蛇。 果然，在这一声塑料袋响了以后，就听到一些脚步，脚步不重，但她听的很清晰。 第73章 竟然是你 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对方走楼梯来到她这一层并未继续上楼，而是停在了这一层。 纪白的心悬了起来。 虽然知道黄少雄已经被抓，但此时纪白还是有些害怕。 对方在附近走动了一下，纪白听见了沙沙沙的脚步声…… 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对方也是穿着鞋套上来的。 难道是顾安？ 她犹豫了片刻，认为这人多半是顾安，纪白从柱子后面出来。 纪白正要开口，可当她看见眼前的人不是顾安时，她瞪大双眼。 不可置信的望着对方。 “姚洁！” “是你？” 姚洁为什么会来凶案现场？ 姚洁看见突然冒出来的人时吓了一跳。 看清楚此人样貌后， 姚洁瞳孔一震，“纪法医……” “你，怎么会在这？”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 纪白凝视着她，慢慢靠近姚洁，“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我过来看看。” 姚洁没想到纪白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她那一刻眼底闪过一道心虚。 “看什么？” “我来看看我老公不在这一个星期，是怎么在这里度过的。” 说到这里，姚洁眼眶发红。 她哽咽道：“虽然他做了这种事情，可我们好歹是夫妻一场。现在我又见不到他，所以想来到他之前待过的地方看看，顺便，给这些受害者道歉。” 姚洁说的很真诚，她手上还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是一些纸钱。 看来她真的是来给受害者烧纸钱的。 姚洁的话和她的表情看起来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的表演痕迹。 纪白差点就和上次一样信了。 只是…… 她直视着姚洁，目光微沉，“你是怎么知道黄少雄在烂尾楼住过？你又怎么知道，烂尾楼是受害者死的地方？” 他们并未结案，所以没有通报社会，也没有做任何新闻。 上次来现场，因为是在烂尾楼内，所以引发的关注不多，这件事也鲜有人知。 那姚洁又是如何知道的？ 他们只是告诉黄少雄是最近分尸案的凶手，可没将详细的细节以及案发地点告诉她。 姚洁见她这么问，笑了笑，“这是你们警察告诉我的呀。” “之前还以为他是受害者，后来你们又告诉我他没死，成了凶手。这些，都是你们告诉我的。” “但我们并未告诉你细节，对外也没有公布，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是死者遇害的地方，又是黄少雄消失这些天住的地方？” 纪白一开始只是对昨天的事情产生疑惑。 姚洁的撒谎让她不解。 因为第一次接触到姚洁的时候，她觉得这个人很老实…… “是，是吗？” 姚洁脸涨的通红，她紧紧地咬着唇，看了纪白几眼。 最后，在纪白的注视下，姚洁又哭了起来。 “对不起纪法医，其实，我知道我老公做了什么。他给我发过消息，和我说过他做了什么事情。”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黄少雄杀了人，但你为什么要报警说他失踪了？” “不不不， 在报警前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那次你们告诉我他没有死，但是断了一条手臂，我担心的整夜整夜睡不着，一直给他发消息，最后他竟回我了。从那次后，我才知道他都干了什么。” 姚洁用袖子抹了抹泪。 “你知道，但你没有选择告诉我们，你在包庇他。” “我……” 扑通一声，姚洁双腿跪在地上。 “纪法医，我不是故意的。你们既然都已经调查清楚，肯定也知道我老公他是受了那些人欺负，忍了这么多年才做了这些事情，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我老公被抓的。” 她移动着下跪的双腿朝着爬过来，拽住纪白的衣服。 “求求你，纪法医，你就当做没看见我。我，我还要照顾少雄的父母，我不能去坐牢啊。” 纪白低头看着姚洁，她皱起眉头。 “你的行为已经涉嫌包庇罪了，我不可能当做没看见。” 话音刚落，纪白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时，没注意到姚洁眼底闪过一抹凶狠。 纪白看见屏幕上显示顾队长的名称，正要按下接听键。 姚洁突然起身，一把抢过她的手机。 “纪法医，求你了，你答应我好不好，当我没来过。” 纪白没想到姚洁竟然会抢手机，她凝肃的盯着姚洁，“手机还我。” “不，不行。” 她猛地摇头，“除非你答应我，纪法医，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就当没看见我吧，这事不是很难，我马上消失就行了。” 此时的姚洁并不像一个身娇体弱的妇人。 从她哀求的言行举止，以及无意间透露出来的神情来看，有些凶狠。 纪白发现姚洁是一个很会伪装和塑造自己的人。 “对不起，我做不到。”她直接拒绝了姚洁的要求。 姚洁见她不答应，将纪白的手机直接扔在地上。 她抬起头来，立刻变了脸。 “纪法医，我都给你下跪了，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不答应我？” 姚洁愤怒的瞪着她，扔掉手里装着纸钱的袋子，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棍。 见状，纪白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你准备做什么？” “你猜。” “你想杀我灭口？” 纪白根本不怕姚洁。 她们同样是女人，纪白无论是从身高还是身形上，都占有优势。 而且，她还学过一些防身术。 姚洁没有说话，她双眼猩红的的瞪着她，“你不要怪我！” 话落，姚洁挥动木棍朝她打来。 纪白很轻松的躲过了袭击，并且抓住木棍，“你这样只会加重你的罪行！” “闭嘴吧！” 姚洁像发了疯似得，有很大的力气，从她手中抽出木棍，拼了命的去攻击纪白。 就在此时，顾安突然赶到。 他冲过来抓住了姚洁，抬头看向纪白，“你受伤没？” “我没事。” 纪白喘了几口气，看着被顾安擒住的姚洁，她咬了咬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姚洁被他们带回了局里。 顾安和李琛去了审讯室，纪白在门口一直等着他们审讯结束。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顾安从里面出来。 第74章 态度突变 “怎么样了，姚洁怎么说的。” “她说在得知黄少雄没死的时候，黄少雄联系到她，并且告知了他杀人的事情。另外，她今天之所以会去案发现场，是想给那些受害者烧纸钱，为黄少雄减少一些罪孽。” 顾安低头看着纪白，“我没来之前，她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她的确告诉我了，和你说的无差。” 纪白抬头看着他，“你认为呢？” 顾安的审讯经验丰富，能够轻而易举的观察到被审问嫌疑人的神情。 也能看出她有没有说谎。 顾安见纪白突然这么问，他疑惑地看着纪白，“你觉得姚洁在说谎？”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工地去找姚洁的时候，姚洁告诉我们黄少雄出门前穿的什么衣服，什么鞋子吗？” 纪白往前走了几步，“黄少雄将自己的衣服和鞋子放在第三具分尸的垃圾袋中，我在衣服上没找到什么线索，无法证明黄少雄曾穿过还是清洗过后没穿直接给了尸体。如果黄少雄没穿过，那就证明姚洁就撒了谎。” “那双鞋子我已经仔细检查过，没有穿过的痕迹，这双鞋是在被洗干净后，没接触到过地面。” 顾安在一旁坐下，“你认为姚洁的嫌疑很大？” “嗯。” 其实纪白一开始并不是这么想。 但自从在烂尾楼看见姚洁后，再加上她在说谎时，那些没有表演痕迹的演技。 纪白就知道，姚洁的话已经不能信了。 “我也有这个感觉。” 顾安刚才在审问姚洁的时候，从审问过程中发现了几处问题。 他和李琛在里面对口供。 如果姚洁回答的口供和黄少雄的口供相差并没多少，那证明两人大几率是没有说谎的。 但是当顾安问到黄少雄被查出因早年间因为下体受伤导致无法生育这件事时。 姚洁的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我会让李琛去羁留病房再去审问一次黄少雄，我去黄少雄之前诊疗的医院去拿病历报告。” “我可以和李琛一起去吗？”纪白主动开口道。 …… 纪白和李琛来到羁留病房，此时的黄少雄正在睡觉。 听到门开了，他动了动眼皮。 睁开眼，看见李琛和上次在烂尾楼的那个女生，再扭过头看向窗外。 “医生说我过两天才能完全出院，指认现场的时间还没到。” 他这是在告诉两人，现在他行动不便。 黄少雄以为他们是来带他去案发现场指认犯罪过程。 “我们这次不是过来带你去案发现场，是有事情需要找你确认。” 李琛指着前面的一个凳子，对一旁的纪白说：“你坐那。” “不用。” 只是审问，时间不会太久，纪白没那么娇弱。 黄少雄黯淡无光的神色，在听见李琛过来是确认一些事情时候，怔了片刻。 他随后问道：“该告诉你们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们还有什么事情需要确认的。” “关于你妻子姚洁的事情。” 提到姚洁名字，黄少雄猛地一震。 他忽然不安了起来，从床上慢慢移动着身子坐起来。 纪白过去，将病床缓缓升高。 “什么意思？”黄少雄看着二人。 “姚洁已经招供了，所以，我希望你把整件事情都告诉我们，你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也不要说谎！” 李琛目光凌厉的盯着他，仿佛是对上次黄少雄没有说实话的事情感到生气。 “她和整件事又没有关系，招认什么。” 黄少雄死鸭子嘴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在查找物证的时候，碰见姚洁来到案发现场。姚洁如果作为局外人，她是不可能知道案发现场，所以，只有知道案发现场发生了什么的，她才会知道烂尾楼是案发现场。” 纪白紧盯着他，“她现在已经被我们带回局里审问过了， 姚洁也什么都招供了，你现在只需要将所有事情完整的告诉我们就行。”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该说的之前我都已经说了，你们现在再问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不会说的。”黄少雄表明了态度。 李琛见状，走上前，“你现在犯罪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姚洁也承认了所有的罪行，这只是走个过场，需要核对你们俩的供词。你不愿意说，也不会影响姚洁的罪名。” “随便你们怎么说，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们了，我不知道，也不会说。” 黄少雄直接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他闭上眼睛，拒绝与他们沟通。 纪白和李琛都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原本以为以黄少雄之前坦白的态度来看，这次他应该会配合。 但没想到，黄少雄突然像变了个人似得，这令纪白起了疑心。 两人从病房出来后，李琛一拳头砸在墙面上，“这黄少雄真是会给我们添麻烦！” “他隐瞒自己妻子知情的事情也情有可原，少一个人犯罪就少一个人坐牢。黄少雄这辈子是不可能再见到光明，所以他隐瞒了姚洁知情的事，不想拖她下水。但是……” “但是什么？” 纪白走到电梯处，按了一下电梯。 “刚才我们进去的时候并未说姚洁承认了什么罪名，只是说我们将姚洁带回去审问，姚洁招认了。” “如果姚洁只是一个知情者，黄少雄应该会求情为姚洁开脱，他可以说是自己威胁姚洁，也可以说姚洁并不完全知情。但他什么也没说，我觉得黄少雄可能是在担心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李琛听的云里雾里，他想了许久。 “老白，你这话的意思我寻思了半天没听懂啊。” “我的意思，姚洁犯了包庇罪这件事我们没有直接告诉黄少雄。黄少雄只口不提，是不是代表他不确定姚洁对我们承认了什么罪名。” 李琛恍然大悟，“你怀疑姚洁只是知情者这个事情是对我们撒了谎，其实姚洁可能还有其他罪名，例如帮凶，所以黄少雄不敢直接回答，担心自己口误？” 纪白点了点头，“看来李队还不算太笨。” “要我说你真是一块当刑警的料子，要不你来我们刑侦科吧，真的老白，我觉得你太适合我们了。” 第75章 你在撒谎! “打住！” 电梯门开，纪白走进去，“你要是再提让我进你们刑侦科的事情，我们俩这友谊的小船算是完了。” “行，不说了不说了。” 李琛嬉笑着跟着进去，嘴里嘀咕了一句，“反正就算你不来刑侦科，你也一样能够帮我们破案。” 这句话纪白没有听清，问道：“你在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起手机，“我是说，这件事我得去和顾队说说，看顾队怎么看的。” 他们回到龙安市公安局的时候，顾安也从医院回来。 三人在门口碰的面。 “顾队，你怎么样？” 李琛看着他手中的资料袋“你拿到了？” “嗯，你们如何？” “别提了，那黄少雄一句话都不肯说，他说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后面再问什么他也不会告诉我们。” 黄少雄不承认这件事的行为确让人奇怪。 顾安拿起病历，“我在去医院拿这个病历时，发现了一些事情。” 闻言，纪白目光微亮，“那要不，去我办公室了聊一下案子？” “行。” 李琛第一个答应，“老白，你顺便给我煮一杯咖啡，我也想尝尝你的手艺，” 李琛这话让纪白听的有些莫名其妙。 她突然就想起上次给顾安煮了一杯咖啡。 看着正在傻笑的李琛，纪白明白了李琛的意思。 “李队长想喝可以随时来找我啊，不过据我了解，你好像并不太喜欢喝这些咖啡因的东西吧。” 纪白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边说道：“对比咖啡来说，我认为你更喜欢提神类的饮料。” “老白真是观察入微啊。” 李琛露出一排大白牙齿，笑呵呵的看向顾安。 下一秒，看到顾队看他的表情，李琛立刻闭上了嘴。 三人来到纪白办公室，纪白给两人都煮了咖啡。 煮咖啡的同时，李琛看着这病历报告。 “没错啊，这上面的确和黄少雄说的一样，因早年前下体受到严重创伤导致无法生育，这病历有什么问题？” “黄少雄的病历没问题，但我发现姚洁的病历问题。” “姚洁？” “姚洁？” 纪白和李琛异口同声。 “姚洁生病了？”纪白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二人。 “姚洁曾经在同一家医院，做过人流手术。”顾安严肃道。 人流手术…… 其余二人都震惊地看着顾安，李琛更是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姚洁曾经怀过孕？这黄少雄不是不能生育吗？她是怎么有孩子的。”李琛看了看顾安，又看了看纪白。 “老白，你是法医，和医生差不多吧，对这方面肯定比我们了解。” 纪白端来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顺便拿了两盒奶球。 “如果觉得不习惯喝黑咖啡，可以加点奶。” 她坐下后，矫正道：“李队长，我是一名法医，不是医生。医生救死扶伤，治活人，我是给死人解剖，我的专业是解剖尸体，对死人身上的专业我知道的更多。” “不过姚洁怀孕的确可疑，黄少雄无法生育，从医学的角度来说，先天性无法生育和后天造成的无法生育差距不算大，但可能够怀孕的几率也是有的，只是这种几率非常非常小。” “那你的意思，姚洁不太可能是那小几率，她怀孕的原因，是出轨？” “姚洁有没有出轨这个不清楚，但百分之九十九，姚洁是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再有一种可能性，医生误诊。” 纪白拿起黄少雄的病历看了起来。 “我觉得也不太可能。” 李琛喝了一口咖啡，皱了一下眉头，随后给自己加了奶。 “如果是医生诊断错误，姚洁为什么会去做人流手术？而且这件事是在黄少雄被诊断前发生的事，黄少雄在提起自己无法生育时，他并不知道姚洁曾怀过孕。所以，姚洁这孩子一定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 “多半是这样了。” 顾安同样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 又喝了一口。 转头看向李琛，他在加了奶后仍旧是痛苦面具，顾安指着茶几上的奶球，“你要觉得苦，再加一点。” “你不要吗？” “我不要。” 李琛又拿起一个奶球往里面倒，他撇了撇嘴，“你们俩口味都一样，真是天生一对啊。” 这无意间的一句话让两人气氛都有些尴尬。 纪白笑了笑，她立刻转移话题，将在羁留病房里黄少雄的表现说给顾安听。 顾安听完后，沉思了片刻。 “看来我们还得再去审问一遍姚洁，你要来吗？”顾安主动问道。 “要。” 再次审问姚洁时，姚洁看见纪白，有些不高兴。 距离上次审问姚洁才过了不到三小时的时间，姚洁再次被审问，她皱起眉头。 “你们还想问什么，我老公他杀人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如果他杀人之前我知道，我肯定能够阻止。但是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发生了，我能怎么办，作为他的妻子，我总不能告发他吧。” 说到这，姚洁突然又哭了起来，“他也真是可能，年轻的时候被那群人那样欺负，三十几岁连个房子都没有，负债累累，结果还不能生育……” 他们已经见识过姚洁的演技。 但不得不说，姚洁的演技真的出神入化。 纪白开口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从工地上搬走？” “工地上的房子是我老公在工地上班才可以住的，现在他已经不在那里，其他工人需要住进来，我就搬走了，这样也不行吗？难道让我一个女人和那些男人挤在同一个屋檐下？” 姚洁不耐烦的瞪了一眼纪白，“我不知道你之前为什么表现的人很善良，到后面却一直针对我！” “我没有针对你，我在实事求是。” 纪白继续问道：“既然你已经搬出工地，为什么我给你打电话时，你撒了谎？” “我！” 姚洁快速的眨了眨眼，随后咳了一声。 “纪法医，我见到你我就会想起我老公。我已经够惨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一见到你就想起伤心事，所以才骗你我在工地，是不想和你继续聊下去，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在撒谎！” 第76章 路边随便找的一个男人 “我没有撒谎！我说的句句属实。” “人在撒谎的时候会有肢体动作，刚才你回答这个问题时，不自觉的握了握拳，虽然你很快就松开了，但这种不自然的表现就是撒谎。还有，我在提问的时候你眨眼，证明你心虚。” 纪白紧盯着姚洁，“如果你真的只是因为触景伤情，你大可和我讲清楚。敷衍和骗我，这是两码事。姚女士，你说你去案发现场是给那些死者烧纸钱，有一个细节你应该没注意。” 此时的姚洁在纪白这番话后，气势明显弱了一些。 “什么细节？” “你说你想看看你老公最后几日住的地方，顺便给这些死者烧纸钱。我想知道，你老公是把所有犯案细节都告诉你了吗？” 姚洁斜睨了她一眼，“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黄少雄杀人和睡觉的地方并不在同一层，但你来到烂尾楼后第一时间来到了案发现场这一层，还精准的来到死者死的范围内。这完全不像是一个知情者，倒像是亲眼看见案发现场死者被害过程。” 纪白起初并未想到这个细节。 她是在见到姚洁过后才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我之前不是说了，这些都是我老公告诉我的，我们俩是夫妻，他告诉我杀人细节有什么不对的。” “这本身就不对，你老公黄少雄在杀了人以后断了臂，按理说他在那样的身体状态下根本没能力和你细聊，大多时间应该都是在休息。所以，你说的这些，完全没有依据。” 纪白其实故意这么说，她心里也没准。 她只不过想用这些话来试探试探姚洁。 毕竟在羁留病房里，黄少雄拒绝沟通，那证明这两人一定还有其他的秘密。 面对纪白的持续提问，她不想说多错多，干脆闭上了嘴，一副不想与她沟通的表情。 见状，纪白看向了顾安。 “姚女士，有件事我想问你。”这回轮到顾安开始询问。 姚洁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顾安直接将姚洁在医院里的一张手术单放在桌上。 “这张单子你应该很熟悉吧，上面还有你的签名。” 姚洁原本只是瞟了一眼这张单子，但当她看见是某间医院的手术单，她忽然震了一下。 她目光错愕的看着这张人工流产手术单。 姚洁怎么都没想到这些警察竟然连这个都能查出来。 她一时慌了神，“这，这是什么？” “别装傻了，你在这家医院做手术，身份证号以及你做手术那天的监控录像都能拍到你，就不要不承认了。” 顾安的话让姚洁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她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不安地看了看他，又低下头，猛地咽了口口水。 这一举动让纪白和顾安都有些意外。 如果只是单纯出轨，姚洁应该不会这么紧张。 “你们，看到监控录像了？” 她似乎对医院监控录像比较在意，甚至已经忘记否认自己没做过这种手术。 “没错，看过了。” 姚洁双手攥的更紧了。 “我是做过人工流产手术，孩子也不是黄少雄的。” 她忽然变得十分平静，直接对他们坦白。 在他们还没来得及询问，姚洁继续说道：“少雄在那方面不太行，虽然可以同房，但经常没办法和谐，所以我没忍住，就去和别的男人做了那种事。只做过一次，没想到就中招了。” 姚洁说这句话时非常平淡，从她的言语和神色中，纪白没看到任何的内疚和不安。 她似乎对出轨的事情并不那么在乎。 姚洁的人设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深爱着丈夫，毫无怨言的妻子。 可是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背叛自己的丈夫跑去和别的男人做那样的事情？ “这个男人是谁？”顾安继续问道。 “随便找的一个男人，没留下联系方式。”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姚洁想了想，“半年前。” 半年前……已经有很久了，但是人工流产手术单上的时间是在两个月前做的。 半年前就和陌生男子睡了一觉，然后怀孕。 六个月的时间，孩子应该有将近四个月。 可是从手术单上的信息显示，胎儿才不到两个月。 时间上有出入。 “你确定是半年前？” 姚洁见纪白用质疑的目光看着自己，她赶忙改口。 “我记不清了，应该是五个月，或者四个月……” 她紧张的用手指抠着手掌心。 “那件事我一直想忘记，所以记得也不是很清楚。总之，我的确是出轨了，但我出轨和你们查案没有什么关系吧，为什么要一直纠结这个问题？你们警察是不是就喜欢看人笑话？” 顾安见她情绪开始激动，解释道：“我们对于任何事情都需要仔细盘问清楚，并不是为了看你笑话。” “姚女士，最后一个问题，你和那位陌生男人是怎么认识，怎么见面，需要清楚的告诉我。” “我做这种事和你们查案有什么关系？”姚洁生气地瞪着他。 “请你配合。” 姚洁十分不爽的狠瞪了他们一眼。 “就是有一天在外面做兼职回去晚了，在路上遇到一个喝醉酒的男人，那男人上来就问我多少钱。当时本来直接走了，后来又觉得空虚，转头又去找了那人，我们在附近开了一间房，完事后他给了钱我就走了。” “我们是在路边旅馆开的房间，没有登记，只是开的钟点房。具体时间和地址我也不清楚了，那件事后我就回去了。你们问的，我都已经回答了。你们今天审问了我两次，我很累，让我休息吧。” 姚洁双手扶着额头，闭上眼睛，她看上去想休息，可在纪白眼里，却是在逃避问题。 “你兼职的地方在哪？” “我每天都要打很多份工，几个月前的事情早就忘了。” 姚洁摇摇头，“我真的想休息了。” 纪白和顾安对视了一眼，顾安点点头。 “今天就问到这里，我们等会，会去找黄少雄。” 顾安在离开之前，特意对姚洁说了这件事。 姚洁听完后，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第77章 图书馆 他们从审讯室出来后，顾安手里拿着本子，“发现了什么。” “顾队长你发现的应该比我多。” “我想听听你的发现。” 纪白分析道：“刚才我们在问她是那男人怎么认识，怎么睡觉时，姚洁特意强调了一件事，他们是在一间小旅馆开的钟点房，没有登记信息。她连具体的时间地址都不记得，姚洁是在刻意隐瞒一些事情。” 姚洁说她是下班后，在回家的路上被一个醉酒男人拦住。 当时应该已经很晚，因为路边醉酒的男人基本在九点后居多。 姚洁当时并没有用交通工具回工地，那说明她兼职工作的地方离工地并不远。 又或者，姚洁当时是准备乘坐公交，在去公交的路上，或者是回工地的路上。 既然当时在步行，那她离目的地一定不远。 这样的话。姚洁不可能对地势不熟悉，相反，她对地势一定很熟悉。 再或许，姚洁当时根本没有再兼职，她说的那些不过是临时胡编乱造。 她强调开房没有登记，是一间小旅馆，不记得具体位置。 这很明显是不想提供信息让他们去核实调查，大几率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姚洁的所有行为像是在刻意的隐瞒和她发生关系的男人。 顾安的想法和她一样，也认为姚洁是在隐瞒那个男人。 “姚洁出轨的事情和案子的关系不大，不过她刻意隐瞒倒是显得有些奇怪。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从姚洁的种种痕迹来看，她很有可能不止是知情者，很有可能是帮凶，同谋。” 纪白觉得这个案子牵扯的人太多。 之前是调查蓝蕾，但从蓝蕾身上并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们在蓝蕾身上花费了不少时间，现在又多出一个姚洁。 如果再根据姚洁出轨情夫的线索去查，估计和案子也没有太大的关联。 “下一步就从黄少雄身上着手了。”顾安深思熟虑的说。 闻言，纪白愣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顾安为什么在离开审讯室时，对姚洁说那句话。 “你故意告诉姚洁你要去找黄少雄，是想让姚洁焦虑。如果姚洁真的是同谋帮凶，她一定会担心黄少雄在得知自己出轨后，会不会破罐子破摔，直接坦白了她的罪名。你想让姚洁不攻自破？” “嗯，这也是权宜之计。如果我将那张人工流产手术单给黄少雄看，黄少雄有很大几率会坦白说实话。” 顾安早在审讯室里，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如果黄少雄仍然嘴硬，他会尝试用黄少雄已经坦白所有事情。 让姚洁自己承认罪行。 纪白觉得他这个方法不错，“不过，你还是等到明天再去找黄少雄，不然你太过频繁的去找他，会引起黄少雄的猜疑。” “嗯。” “另外，我觉得应该去找姚洁做手术那天医院的监控。” 纪白觉得姚洁在说他们看过监控时，眼神有些不对，虽然他们并没有去查。 “你也觉得她很害怕？” “嗯，可能，她做手术那天的监控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会叫李琛去查。” 两人结束了案情讨论后，似乎没有别的话题。 上一秒看似默契十足的队友氛围，这一秒忽然变成尴尬到没话题聊的不熟的两个人。 纪白看了看时间，刚要说快到下班时间，准备收拾收拾回家。 顾安先她一步开口，“下次不要一个人行动，你是女孩子，比较危险。” “我原本是打算找你一起，但你出外勤，刑侦科的人也都有了任务。我不好耽误时间，毕竟这是我个人的猜测，万一到时候猜测多余，岂不是浪费了你们的时间。” 纪白苦笑道：“凶手已经被抓，我们只不过是想确定案件究竟有没有第二个凶手，哪里会想到有危险……” 她只不过是想早点破案，早点找到线索。 时间拖得越久，可能越能够错失先机。 顾安明白纪白的考虑，但还是有些担心。 “下次如果局里人手不够，不要着急，可以找其他民警帮忙。” “嗯，今天，多谢你。” 纪白确实没想到这种情况下会有危险。 不过还是多亏了顾安及时赶到，虽然她认为自己能够抵抗姚洁。 “一句谢谢就完事了吗？”他认真的看着她。 “啊……” “那，要不请你吃顿饭？”纪白有些不知所措。 顾安见她这副模样，低头一笑。 “不用，我开玩笑，大家都是同事，不需要说谢谢。况且，你也是为了帮我们尽快破案。”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他也看了一眼时间，到了下班点。 “不用不用，我还要去别的地方，明天见。” 纪白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 她去了五公里外二十四小时营业图书馆，看了几小时的书才回去。 每次下班后的时间对纪白而言，并没有太多的期待。 她自幼没了父母，高中又没了唯一的亲人。 这么些年，纪白最不喜欢的，就是节假日。 童年时间的节假日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和父母出门游玩。 只有纪白，独自待在房间里，没有任何期盼，没有任何的娱乐。 如今长大了也是。 大家都希望能够早点下班，可对纪白来说。 没有繁忙的工作，轻松的下班时间对她来说就是变向的一种折磨。 那种渗入内心深处的孤单总是在闲暇时让人崩溃。 所以，纪白大部分的时间，都会花在看书，画画，还有一些业余的兴趣爱好。 纪白从图书馆出来后，已经是晚上九点。 她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告知了地点，出租车司机开始计费。 “放点音乐不介意吧。”出租车司机问道。 “不介意。” 出租车司机放的是一些老歌，在十几年前很流行。 她虽然不太喜欢这些，但也不反感。 可能是音乐让她觉得无聊，纪白望着前面的路，一直数着公里数。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纪白已经看到小区的面貌。 两分钟后，司机将车停在小区门口，纪白拿出现金，看了一眼计费金额。 目光从计费金额表上往旁边扫了一眼，看见旁边司机的个人信息。 看见司机那张照片，纪白停顿了片刻，随后付了现金下车。 第78章 真相 次日一大早，顾安和纪白来到羁留病房。 医生刚给黄少雄检查完伤势，给他打了点滴，他们就出现了。 看见这两人，黄少雄有些无奈，“你们怎么又来了？” “我昨天已经说过了，我什么都不会说。” “我们这次来，不是让你说，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情。作为当事人，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顾安摆出一副闲散的神情。 “什么意思。”黄少雄不明白顾安的话。 顾安目光瞟了一眼纪白，纪白眨眨眼以示回应。 她开口道：“我们了解到一些关于你妻子姚洁的私事。” 纪白将姚洁那张手术单递给黄少雄，“你先看看这个吧。” 黄少雄狐疑的看着纪白手中的那张单子，拿起一看，人工流产手术几个字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抬头看着纪白，“这是姚洁的手术单吗？她，她为什么要去做人流？” 可下一秒，黄少雄便明白了原因。 这张手术单的上的时间在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他还没有去医院检查，当时的姚洁并不知道他不能生育，可还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这种手术。 再加上他现在已经确诊不能生育，所以…… 这孩子并不是他的。 “你们在说谎！这些是你们伪造的！” 黄少雄将这张手术单扔在一旁，“你们就是为了挑拨我们夫妻关系。” “这张手术单上有你妻子姚洁的签名，另外，做手术医院是有记录的，我们不可能会拿这个骗你。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你一直被欺骗下去。” 纪白是故意这么说的。 因为只有黄少雄对姚洁失望，他才会说出真相。 他们无法从姚洁身上下手，就只能从黄少雄身上下手。 黄少雄在得知这件事是真的，开始回忆起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姚洁的确有几天不在工地的宿舍，当时她说有一份工作需要安排住宿，大概三四天就能回了。 回来后，姚洁的身体看起来很虚弱，黄少雄以为姚洁是因为干活太累，所以没好好吃饭。 那段时间，因为黄少雄一直想着赚钱的法子，所以也没有什么心情和姚洁同房。 现在去想当时的那些，黄少雄这才发现有迹可循。 此时的黄少雄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被绿了。 但他想不通…… 他和姚洁的感情那么好，她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黄少雄抬起头，“你们既然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也是问过姚洁了，那男人是谁，这件事发生了多久？” 黄少雄指的这件事说的是姚洁和出轨对象在一起多长时间。 虽然姚洁的供词他们没办法考证，无法确认真实情况，但纪白也不想将姚洁出轨的理由告诉黄少雄。 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无疑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已经发生的事情再去追究过程没有意义，更何况，姚洁出轨是事实。如果你认为你们感情好，你可以原谅。但现在，你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纪白的话让黄少雄一脸生无可恋的靠在床头，他目光呆滞的望着对面的墙。 病房里那种绝望伴随着压抑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 纪白感受到了。 她觉得告诉黄少雄这个真相的确太过残忍，可他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第79章 发疯 “可以安排我和姚洁见面吗？”黄少雄双目猩红。 “安排不了，你们现在都是犯人，不可以直接见面。”顾安直接拒绝了他的请求。 “我就这一个请求，我只想见她。” 黄少雄准备下床，他的情绪开始别激动。 “我现在想要见姚洁，只想见她，想当着她的面问她。” “你如果执意要见姚洁，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顾安十分淡定，“只有等案子结案后，你们才可以见面。案子结了会上交法院，法院在审判你们时候，你们会见面。” 但结案的前提，他们需要了解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 包括同谋，帮凶，知情不报者的所有细节都要了解清楚。 如果现在黄少雄愿意坦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再经过他们去核实情况，只要确定情况属实，就可以结案。 稍后案子在进入审判期间，两人会在法院见面。 如果是在刑事案件没结束期间，两个嫌疑人是无法见面的。 为了避免嫌疑人会通过各种方式传递信息，导致口供出现误差和欺骗，所以不允许见面。 黄少雄听了以后，有些犹豫。 他怀疑地看着二人，“你们该不会就是为了套我的话，故意这么说吧？” “你们这么厉害，什么都能作假，我怀疑这张手术单也是假的。”黄少雄警惕的看着他们。 见黄少雄又开始质疑他们，纪白知道这趟又白来了。 在没见到姚洁之前，他肯定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同时，黄少雄的态度让纪白更加确定，姚洁不仅仅只是知情者。 想到这，纪白走到顾安面前，“我们出去聊一会儿。” 到了病房外，纪白说道：“黄少雄在没见到姚洁之前，肯定不会说。要不，我们尝试一下其他办法？” 顾安看纪白那双智慧的眼睛，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 “你想试试套话的方式让黄少雄说出来？” 纪白眸中闪过一道惊讶，她没想到顾安竟然知道自己的想法。 “嗯，但是这有点冒险。” 他们现在开始怀疑姚洁是同谋。 工地没有监控，俩夫妻住的地方又是单间，所以如果两夫妻同时不在，也很难有人发现。 如果姚洁和黄少雄一起犯罪，黄少雄断臂后行动不便，姚洁正好可以帮黄少雄抛尸，埋尸。 现在从黄少雄的行为来看，他见不到姚洁本人，是不会轻易说出这件事。 所以，纪白想以套话的方法冒险。 告诉黄少雄姚洁已经承认与他同谋，这样有很大的几率能够让黄少雄说实话。 但如果事实不是那样，那结果自然失败。 又或者，黄少雄识破了两人的计谋，后面姚洁要是死不承认，他们也没有办法。 顾安也在考虑，这个方法确实很冒险。 正在两人都保持沉默的时候，李琛的电话打了过来。 “顾队，我们查到姚洁在去年夏天考过驾照，医院的监控我们也正在调取了。” “好。” 顾安在听见李琛说有驾照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 “李琛说姚洁有驾照，所以她很有可能协助黄少雄开车。” 他低头思考了下，“按照你的方法来。” “好。” 俩人从外面进去时，黄少雄已经起了疑心。 他警惕的看着二人，“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我要见到她本人，不然，我什么也不会说。” “不需要你说什么。” “我们也不是过来提问的。” 纪白将遮掩着一半的窗帘拉开，刺眼的阳光从窗外透射进来。 她十分平静地看着黄少雄。 “姚洁和你一起杀人埋尸，抛尸，这件事我们已经查到了，姚洁也承认。我们今天过来除了告诉你应该知道的真相以外，还过来和你确认这些。如果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姚洁承认就行，只不过我们在结案方面进度比较慢。” “这样，你们俩在法庭上见面的时间也会无限拖长。” 纪白利用战术心理。 如果姚洁真的是同伙，黄少雄不会没反应。 果然，在她说出这番话后，黄少雄的嘴角明显抽搐了几下。 他依旧怀疑的看着纪白，但她没从纪白眼中看到任何撒谎和试探的痕迹。 黄少雄沉默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心脏承受不住。 顾安和纪白就这么安静地站在病房里。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黄少雄微微颤抖着双唇，浑身有些发抖。 “姚洁，她真的招认了？” 话落，纪白和顾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松了口气，因为黄少雄的这句话已经承认了姚洁是同伙。 “ 对。” “我想问问，姚洁出轨那件事是不是真的？” 此时的黄少雄依旧抱有一丝幻想。 他希望这是假的。 他这么多年过的如此的惨，好不容易有一个真心对他的人。 他不愿意在即将踏入黑暗的日子里再承受这些痛苦。 尽管纪白看出黄少雄眼底即将崩溃的情绪，她也没有办法做到欺骗。 “我们不太清楚姚洁真实背叛你的原因，但这件事是真的。” 黄少雄只剩下一只独臂的手紧紧地握着拳。 仿佛是所有的情绪积压太深，在这一刻爆发。 他突然用嘴咬住手背上的针，将针从皮肉里扯了出来，鲜血从手背流了出来。 黄少雄像发了疯似得，拼命地用后脑勺装着后面的墙面。 顾安见状，急忙上去阻止。 门外的同事听到动静也跑了进来，按住黄少雄，医生护士过来帮忙。 纪白站在一旁看着黄少雄怒吼发狂的模样，攥紧了手。 她咬了咬唇，看见黄少雄这般模样，她有些难受。 医生给黄少雄打了一针镇定剂，没多久，黄少雄便睡了过去。 “看来今天是不行了。” 顾安也没想到黄少雄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可从之前黄少雄对姚洁的态度来看，他不应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见纪白面上有些自责，他安慰道：“这件事和你无关，我们是站在执法的角度去做这件事。如果因为顾及嫌疑人的感受，从而没能真正的知道有几名罪犯犯罪，这样对死者的家属不公平，对法律也不公平。” 第80章 黑色衬衫 虽然站在普通人的想法去看待这件事，有些人会觉得出气，认为死者罪有应得。 但站在法律的层次来说，只要是触犯到法律的人，都不应该逃脱法律的制裁。 顾安的话让纪白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两人从医院离开后。 车上，纪白说道：“案子结束后，我想给黄少雄家里两位老人捐点钱。” “或者，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能让两位老人得到照顾。” 黄少雄是家中独子，现在姚洁也被抓。 家里的两位老人更是没人照顾，也没了经济来源。 顾安理解纪白同情的心理，他思考了一下。 “这件事我会让李琛去安排，李琛对这方面比较有经验，如果需要捐款，我会通知你。” “谢谢。” 龙安市公安局，刑侦科。 顾安他们正在看李琛从医院带回来的录像。 两个月前的录像能找到本身就很奇迹，没想到摄像头还挺清晰。 他们根据手术单上的时间查那个时间的监控。 很快，便看见姚洁正在妇产科室门口坐着等候。 姚洁坐的位置恰巧在监控边角，能够拍到姚洁的整个身形，但是旁边的位置拍不到。 姚洁先是坐了一会儿，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她突然转过头看了一眼，脸上露了一些笑容。 没一会儿，姚洁伸手接过了一杯热水，用纸杯装着的。 “那杯水是有人给她的。” “会不会是护士？”李琛分析道。 “不会是护士。” 纪白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把李琛吓了一跳。 “老白，你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都不吭一声，吓我一跳。” “刚刚不是说话了吗？” 她是路过刑侦科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所以好奇过来凑凑热闹。 “为什么不是护士？”顾安问道。 “人流手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一般手术医生基本都会建议禁食，手术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意外，如果术前进食会造成影响。所以要是护士，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术前常识。” 虽说有的小手术风险不大，但护士不会在术前半小时内主动递水给做即将手术的人喝水。 从监控上面的时间来看，离姚洁进手术室时间是只有二十分钟左右。 “原来如此。” 李琛突然化身为柯南， 做了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手势搭在下巴，眯起双眼。 “如果不是护士，那会不会是姚洁出轨的男人，也就是孩子的爸爸？” “多半是了。” 顾安恢复播放，盯着监控里，姚洁和那人交流了一会儿，便靠在了那人肩膀上。 靠着的时候，能够看见他小部分的肩膀。 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衫，其他部分监控拍不到。 他们将整个过程看完。 姚洁进了手术室后，大约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 从姚洁做完手术后到她观察半小时后再离开医院期间，没再见到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 “这男人在姚洁进手术室后就走了？” 李琛嘲讽道：“渣男啊，把人肚子搞大了，也不负责到底。” 顾安见李琛碎碎念，凝视了他一眼，“你是居委会大妈吗？” 李琛：“……” “我知道，顾队嫌弃我太啰嗦了，知道了。” 李琛觉得委屈，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你话多不多不影响，主要是觉得你啰嗦。” 这句话让李琛思考了半天，最终才反应过来，“那你还不是嫌弃我话多嘛。” 纪白没忍住笑了笑，李琛见状，“看，老白也取笑我。” 顾安盯着监控反复加速来回看。 忽然，在姚洁离开医院时候医院大厅里，他看到一个黑色衬衫的男人。。 他将视频里的人放大，再放大。 放大后，视频里的男人显得十分模糊。 但能够确定陪着姚洁进手术室的人是同一件衣服。 “就是他。” 顾安再次放大男人的脸，男人正好在打电话，面对着摄像头。 但因为监控录像比较模糊，所以那张脸并不清晰。 于是，他们找了技术部门的人过来将照片弄清晰。 很快，技术部门的人把照片放大后恢复清晰，他们见到了男人的长相。 “我怎么，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李琛盯着那人看了许久，最后摇摇头，“只是觉得眼熟，但记不起来是谁。” 纪白看着那张脸，同样也觉得眼熟，她好像在哪见过…… 就在这时，顾安盯着录像里的那人沉思了一会儿，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从桌上翻出文件夹，从里面找出了几张人物信息表。 顾安翻出一张表格，上面有一张证件照。 他拿起证件照和录像里的人对比了一下，神色猛地一顿，“找到了。” 李琛凑近一看顾安手中的资料，突然睁大双眼。 “这，这人是万超？消失了三年的万超？” 万超？ 怎么会是万超？ 纪白心里也有些震撼，这剧情未免也太狗血了！ 当年万超和曲鹏他们是一伙人。 害的黄少雄无法毕业，从此只能做苦力挣钱，还害的黄少雄无法生育。 而黄少雄的妻子姚洁，竟然和仇人在一起，还怀了万超的孩子……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啊！ 纪白半天没消化过来。 “这个万超消失了那么长时间，竟然和黄少雄的妻子搞在一块，凑巧吧？” 李琛也不太相信剧情狗血，觉得姚洁和万超的关系只是凑巧，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顾安也没想到，事情竟是如此曲折。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纪白，发现纪白看过录像里男人的清晰面孔后，一直处于思考的状态。 “纪法医，你想到了什么？” 纪白抬起头，“我觉得……” 忽然，纪白脑海里闪过昨晚坐车时的画面。 下车前，纪白给出租车司机付钱。 当时无意间瞟了一眼副驾驶对面司机的个人信息和照片，她猛地一惊。 “我想起来了！万超是我昨天坐车时的出租车司机。” “出租车司机？” 众人愕然。 “他改名了。” 昨天在出租车上看到的信息，万超不叫万超，他改成其他人的名字。 “出租车司机都需要实名制，如果他改名了，那一定是借用了别人的身份证，又或者，他假造身份信息。纪法医，你记得他的名字吗？” 第81章 冒认 “三个字……名字我现在想不起来。” 龙安市的出租车那么多，要排查起来，等于于大海捞针。 不过…… 可以从纪白所到目的地附近的监控去查车牌号，有了车牌号，就能知道司机是谁。 他们赶紧行动，一部分去交通部门，一部分人去图书馆门口和纪白小区门口调取监控。 在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后，他们终于找到了车牌号。 通过出租车公司那边给出的消息，出租车司机是在一年前租下出租车开始跑出租。 身份证上登记的姓名叫单天华。 全市姓单的人不多，但叫单天华的人倒是有三个。 在这三个相同姓名的信息中，发现只有一人的身份信息和出租车公司那边给出的身份证信息年龄一致。 这个身份证上登记的信息和现在的单天华，也就是万超信息是一样的。 除了证件照上面的照片不一样，其他信息如出一辙。 “所以，这万超不是假造身份信息，他是直接盗用了别人的身份信息？”李琛提问道。 “没错，万超现在使用的身份证是能够在公安系统查到，所以，不是造假。” “如果不是造假的话，那……万超为什么要冒充单天华去补办身份信息，而且居然还通过了。”李琛百思不得其解。 两张身份信息上，单天华和万超的样貌是有些差别的。 真正身份证原主证件照显得特别瘦，但万超后面补办的信息拍的照片整个人胖了很大一圈。 再加上发型不同，眉形有些相似，所以两人仔细看的话，还是有些相像的。 “补办身份证是需要户口本，万超当时补办时，一定是拿着户口本去补办的，这单天华会不会是万超失踪后认识的朋友？” 万超和这个叫单天华的人毫不相干，两人从他们调查的信息来看，没有任何的关联。 而且，万超在出租车干了一年多，也代表单天华这一年多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份信息被盗。 “不太对。” 顾安觉单天华这个身份不太对。 首先，能够户口本就代表万超对单天华很熟悉。 单天华的户口是独户，所以大概率这个户口是在单天华自己居住的地方。 当一个人想伪造身份的时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清楚要伪装这人的身份信息，以及他的生活习惯，了解清楚后，才决定要不要伪装。 如果单天华的工作形式平常经常会用到身份证，那万超伪造的话，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可是万超伪造身份已经一年多，这么长时间，他都没被发现，在出租车干了一年多。 所以，大概几率，这个单天华已经不在人世。 “你们去单天华户籍地调查一下，我们去出租车那里找万超。” 顾安让小张带着其他人去单天华户籍地，他和李琛去出租车尝试看能不能找到万超。 万超和三年前相比，完全是变了样。 三年前万超的身份证他很瘦，但是三年后万超发福，从两月前的监控来看，虽然发福了一些，但是相差不算很大。 还是能够认出来。 “你去叫一下纪法医。”顾安在出发前，让李琛去叫人。 “纪法医？” 李琛眼前一亮，“顾队你这是，走哪都要带上纪法医，该不会是……” 带薪谈恋爱吧。 这话李琛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句。 不出意料，他又遭到了顾队的冷眼。 “纪法医见过他的真容，我们只是在两个月前的监控见过他。但纪法医是昨晚见过，如果再见到她，她能够比我们更先认出万超。” “这样啊。” 李琛仍然还在坏笑，他点点头，“我这就去叫纪法医。” 第82章 旅馆 他们三人一起来到出租车公司。 打听了单天华的消息。 公司给了一份单天华的资料，经过核对后，发现上面的资料基本都是假的。 他们去查是单天华租车交易记录，出租车公司租车缴纳费用时间分为月，季，年，这三个交月租的方法。 单天华选择的月租，每个月交易的银行账号，都属于单天华名下的银行卡来交易的。 “所有的信息都是单天华的，这怎么查，户籍地那边小张他们还没有消息。”老许蹲在出租车公司门口，点了一根烟。 “你们有没有想过，其实要找万超并不是很难查。”纪白沉稳的说道。 “什么意思？” 她解释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们一直以万超伪造单天华的身份去找万超，所以每次找到的信息都伪造的。但如果是以单天华的信息去找万超呢？” 纪白认真地看着二位，她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思考整个案件。 他们之前太注重于去查找万超，所以在这种很简单的逻辑面前迷失了方向。 经过纪白这么一点，顾安瞬间清醒过来。 “纪法医说的对，我们不必执着于万超，现在全方面的寻找单天华，通过单天华的银行流水看，查他的消费记录，看他最近一年经常消费的地方好和交易的账单。” “我这就打电话给局里的人。”李琛灭掉烟，赶紧拿起手机。 一小时后 他们通过单天华的银行流水查到了一笔定期支出的费用。 费用是每个月支出的，近一年来，几乎每个月都会在同一个商户这里有过交易。 看名字，像是旅馆。 通过交易对象，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这家旅馆，位于西街的一个旅馆，离出租车公司不算很远，大概五公里左右的距离。 开车过去，十分钟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主要是李琛开车速度很快，这时候又是不堵车的情况。 旅馆在闹市区里的一条小巷子里。 小巷子里上方全都是一些旅馆牌子，里面还有一些很小的餐馆，地上都是一些厨余垃圾，还有‘卫生用品’。 这里环境条件太差了。 他们在最里面找到了那间旅馆，旅馆在二楼。 “这个人你认识吗？”顾安拿着万超的照片给老板看。 老板是一个身形精瘦的男人，他虽然没有起身，坐在凳子上嗑着瓜子追剧，但纪白还是看出了老板的身高。 大约不超过一米六。 老板连照片看都没看，便问道：“不认识。” 顾安直接将警员证逃出来重重地放在前台， “你再看看？” 老板一听对方来了气势，抬起头，本有些生气的他瞟了一眼前台上的警员证，猛地一愣。 “警，警察……” 他立刻嬉皮笑脸起来，将手里的瓜子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旅馆都是需要实名登记，不方便透露顾客，所以在你们问我有没有看过照片上的人，我以为又是那些来捉奸的，就直接拒绝了，不好意思啊。” “这个人，有没有见过？” 老板这回很认真的看了眼顾安给的照片，看了两眼，笑了笑，“不好意思，没见过。” “确定？” 第83章 不老实的老板 顾安已经看到老板闪躲的眼神了。 老板抬起头，见顾安凝视的眼神，他抓了抓脸， “警察同志，我这里虽然是个小旅馆，但每天过来的人那么多，我怎么都记得嘛。这个人，确实没什么印象。” 见老板依旧不说实话，李琛直接伸手。 “把你们这登记本子给我看看，不是实名登记吗？还有你实名登记信息都给我拿出来看！” 老板讪讪的看了看几人，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登记簿，“这就是。” 李琛翻开看了几眼，他生气的拍了下登记簿。 “你这是做样子呢？不管是开旅馆还是民宿，都需要登记顾客身份信息。你这什么登记，一个月里只有两个登记信息，而且上面的身份证号都不足数。” “你电脑里实名登记的信息，给我看！” 李琛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见老板依旧站着，他直接冲进去，指着电脑上性感女神的桌面。 “给我打开你的登记系统！” 李琛的气势吓到了老板。 老板这才真的慌了。 “警察同志，我，我也是做小本生意，这，我这前阵子系统坏了，所以来这里的人也只是看了下身份证，登记了下。最近生意不好，一个月只有几个人。” “你刚不还说旅馆虽小，但是每天来的人很多吗？” 李琛这句话直接让老板闭上了嘴，老板觉得自己没理由狡辩了。 这时，纪白注意到了右上角的监控。 “这里有监控。”她提醒道。 顾安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冷眼盯着老板，对纪白说：“这监控是假的。” 老板身体抖了抖，没想到能被一眼看穿。 “我这小本生意，监控设备太贵了，每月除去所有开销也就赚那么点钱。淡季更是没有钱赚，所以就装了个假的，但这不影响嘛，人家以为这里有个监控，肯定就不会偷东西。” “你装假监控就是为了防止别人偷东西？” 李琛笑了笑，“你违法了知道吗？开旅馆不登记顾客信息，还装假监控，也不说实话，老板，跟我们走一趟吧。” “别，别。” 老板连忙阻止，“ 我说实话，我说。” 他又将照片拿起来装作仔细研究了一番。 最后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人乍一看觉得面生，多看几次就熟悉了。他是这我们这里的长租顾客，在这住了挺久了。” “最近有来吗？” “有，昨晚还回来了。” “现在呢？” “早上就出了门，估计上班了。” “把他房间打开。” “我，我没有啊。” 老板解释万超第一次租房子的时候就额外多给了他两百块，让他不许有备用钥匙。 所以钥匙都给了他，因为是一个月一个月的租，不用打扫卫生。 他也图个自在，所以就将钥匙都给了他。 闻言，顾安让老板带着他们来到万超租的房间。 房间上了锁，门无法打开。 “他一般什么时候回？”顾安问着老板。 老板一直低着头，“一般都是天黑的时候吧，时间不定，有的时候五六点就回了，有的时候十一二点。” 顾安给李琛使了个眼色，让他盯着老板，别让老板通风报信。 他则是踢开了房间的门。 这间旅馆的设备本就老化，房间门一踢就开了。 老板见状，有些心疼，想说些什么，李琛往他面前一站。 “你放心，门，我们会给你修好。修不好也会给你报销，但是你妨碍警方办事，而且还伙同罪犯，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是同伙。” 老板本来听见会给他报销心头一喜，可听见后面那句，脸色煞白。 “警察同志，我可是什么也没做啊，我是旅馆的老板，我，我总要保护顾客信息吧。” “你现在还在嘴硬？” 李琛直接拎着老板的衣领，“你过来，在这坐着，好好的给我想清楚。” 第84章 好小的房间 老板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再加上李琛刚才说的那番话，老板吓得坐在那里不敢说话。 纪白和顾安进房间后，发现这个房间非常的小。 只有一张书桌，一张单人床，里面有一个刚好能够容纳一人的卫生间，卫生间头顶上还有一个老旧的花洒和老式的热水器。 整个房间只有不到一米的活动空间，单人床是靠着墙边，墙边是那种一排排的窗户，正好对着马路。 马路上的喧嚣和汽车鸣笛，这里听的一清二楚。 这种环境，万超是怎么长期住下来的？ 纪白有些怀疑。 她和顾安边检查边说道：“万超三年前为什么要失踪，这三年来他应该都在龙安市，但却从来没回过家，和所有的亲戚朋友彻底断了联系。” 纪白不太理解，当一个人到了什么地步，会选择以这种方法和所有人断绝来往。 “目前就两种原因，第一，万超犯了法，所以跑了。第二，万超可能知道自己是捡来的，所以，断绝了和她养父养母家里一切亲戚的来往，选择销声匿迹。” 顾安掀开床单看了看，床单很久没洗过，除了褶皱，还有很多油渍和一些黄色的痕迹。 “这万超应该是超过半年没洗床单了。”纪白看了一眼床单上的污渍和颜色判断。 顾安将被子扔在一旁，“看来他经常在床上吃东西。” 两人在房间里并未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屋内的东西也不多，就几件平常换洗的衣服。 房间内没有户口本，身份证这些信息。 这些东西应该都被万超自己随身携带了。 顾安从屋内目前的情况来看，万超应该没有在这里留下贵重物品和自己的身份信息，一共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万超对这里不信任，认为这里不适合放这些东西，很容易被偷。 第二种，万超将身份信息随身携带，他可能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所以，万超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为何要隐姓埋名换了个身份？ 难不成…… 顾安想到了一点，问正在枕头上寻找万超头发丝儿的纪白，“万超顶用了单天华的身份，会不会，单天华已经死了。” 纪白动作微顿，“你的意思，单天华是万超杀的？” “又或者，万超三年前消失后就是因为杀了人，所以才躲了起来，会不会是因为这样？” “如果是三年前的话……” 顾安看着她，“单天华的身份信息是一年前多补办了一张身份证，如果万超三年前是因为这件事跑路，逻辑不通。如果万超在三年前就杀了单天华，为何单天华的父母从来没有报过警？” “公安局和单天华户籍地所在的区域这几年来都没有接到单天华父母报警，而且，也没有类似单天华身形的人受害。” “如果万超真的杀了人，那会不会他将尸体隐藏的很好，所以导致这么些年，都没有任何人发现？”纪白的想象力非常丰富，但这也是一种很好的优点。 第85章 你身上的香水味～ 顾安倒不是这么想的，他反而认为单天华如果真的不在人世，那他的死应该和万超没有直接关系。 “我觉得万超消失的原因应该不是因为杀了人，如果单天华遇害，万超是凶手，他是不可能铤而走险去冒充单天华的身份。” 顾安的话让纪白茅塞顿开。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幼稚，“我觉得你分析的有理一些。” “房间里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万超为什么要将这间房的所有钥匙全部拿走。”纪白对这一点，存在疑惑。 “他能够失踪这么久不被人找到，说明他是一个心思谨慎的人。再加上那老板，谁都能看出老板不是个老实人，万超是的担心老板会偷偷进屋子偷东西，所以要走了全部的钥匙。” “或者，万超没有安全感，毕竟旅馆不是租房，不够稳定。” 顾安以上的说法都比较符合人的一种正常心理。 但是，也有许多人不会从房东那里将钥匙全部拿回，万一哪天忘记带钥匙，或者钥匙丢了，没有房间怎么办？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这屋子里万超藏着什么，害怕被人发现。”顾安说道。 起初，纪白的想法也是如此。 但在房间里找了许久，她并未找到什么。 为了找出这个疑惑的原因，纪白还在现场做了验血，但仍旧没有什么发现。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接下来，是当做这件事没发生等着万超回来，守株待兔，还是将老板带回去问话，然后在附近蹲点？ 顾安走到窗子前往街边看了看。 “我会叫李琛装成老板的亲戚守在前台，在隔壁房间安插人手，楼下也会派人盯梢。至于老板，带回去问话。” 虽然纪白赞同顾安的这个布置，但是…… “顾队长，万超现在是嫌疑人吗？他不过是我们顺着姚洁的线索找到了万超，顶多算是姚洁的婚内情夫，算不上嫌疑人，而且，从这件案子来说，他只是一个幸存的受害者。” 这么大张旗鼓的抓人，完全是将万超当成嫌疑犯了。 纪白担心后续会遇到纠纷问题。 顾安知道她的担忧，解释道：“放心吧，万超涉嫌当年侮辱蓝蕾案件的其中人员，同时也涉嫌可能谋杀单天华的可能，所以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带他回去问话。” 闻言，纪白想要询问顾安不是才说这万超不太可能是杀了单天华的凶手。 可下一秒，她突然反应过来。 在怀疑阶段他们是有权利将怀疑的嫌疑人带回去问话。 即使他们现在没有证据，但怀疑阶段，是有理由可以审问万超。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对万超实施抓捕，因为万超联系不上，再加上有意伪造身份，涉嫌违法。 “不过，如果将万超抓到了，要以哪种方式去审问他，是以当年侮辱蓝蕾的案子吗？蓝蕾本人没有报警，所以这个案子不成立。另外，在法律上的他只是犯了道德罪……” 纪白采集了枕头上的碎发。 顾安将旅馆的老板带走，李琛在旅馆守着，另外，又安排了几名同事在楼下蹲着。 也在万超隔壁安排了人。 纪白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万超的头发送去检验。 虽说万超的父母并不是他的亲生父母，就算做了毛发检测，也不会有什么线索。 但纪白还是想尝试一下，万一在毛发检测中查到这个人的dna曾经在数据库里有过记录呢。 现在已经快到下班时间，所以结果最快也只能等到明天出来。 顾安将旅馆老板带去审问，并且拿到了万超之前登记的手机号，尝试找个人联系万超，看能不能利用其他方法与万超见面。 但拨通过后对方手机是关机的状态。 顾安他们的行动纪白没有参与。 到了下班点，纪白又去了一趟图书馆。 昨天借了一些书，今天她将这些书拿过去还。 公交车里图书馆有些距离，等纪白到了站后，还需要再走一段路程。 这段路程大约十分钟左右，因为她已经来过很多次，对这里的地址还算熟悉，所以纪白没有使用导航。 等她来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突然在门口停了下来。 昨天晚上就是在这图书馆门口拦下的那辆出租车。 她之前是见过万超的身份信息，但昨天她没怎么注意司机本人。 只是看了一眼司机贴在车上的信息，如果她能够早点认出万超…… 纪白觉得惋惜。 来到图书馆还了书后，纪白准备离开，她朝着扶梯处的反向走时，迎面走来的人带了一阵风过来。 风中夹杂着一丝淡淡地香味，那是一种好闻的香水味。 纪白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她觉得这个香水味，很熟悉……好像是在哪里闻到过。 纪白转过身，便看见一个穿着较为宽松的女人背着包朝着看书区域走去。 从她的身后看去，对方的身材中等偏胖，但是气质很像一个温婉的女人。 而且，这背影…… “蓝小姐？” 她试探性的喊着那人，想着那人会不会回头。 纪白的试探得到了回应，对方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惊讶地往这边看。 当她看见对方的长相后，蓝蕾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纪法医？” “真的是你。” “这么巧，会在这里遇见你。” 蓝蕾朝她走近了几步，看了看四周，“你是来这里看书的？” 纪白从蓝蕾的眼神里看到了质疑。 从之前发生的事情来看，蓝蕾应该以为他们在跟踪她。 纪白解释道：“我是下了班来这里还书的，蓝小姐，你经常来这里看书吗？” 她留意到蓝蕾手上并没有书籍，背的包也是那种小巧的包，看着不像是来还书。 蓝蕾应该是喜欢在这里看书。 “你也喜欢来这里吗？” 蓝蕾见纪白掏出了那张图书馆的卡，有些放松。 “我来的不多，偶尔会来这里看看。你也知道，我以前教书的，所以平时没什么事情我都会来看看书，打发打发时间。” “这样啊。” 纪白点了点头，“那我就不打扰蓝小姐你在这看书了，我先走了。” “好。” 纪白刚转过头，突然又停住。 第86章 相同的症状 纪白叫住了同样准备转身的蓝蕾。 “蓝小姐，我想问问，你身上的香水味是什么牌子，我觉得味道很好闻。” “我没有用香水的习惯。” 蓝蕾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突然想到了什么。 笑道：“我平时洗完衣服喜欢用护理剂泡着再晒，可能是因为护理剂的味道吧，很香吗？” “味道不是很浓烈，不过很好闻。对了，蓝小姐，你昨天也来这里了吗？” “昨天？” 蓝蕾摇摇头，“我平时一个月也只来一两次，今天是这个月的第一次。” “我昨天过来了，昨天来这看到一个和你很像的人，是我认错了。” 纪白和蓝蕾挥手再见，等她下了扶梯后，她慢慢收起笑容。 纪白昨天上车的时候，在车里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当时以为是司机讲究，在车里放了香水摆件让车里显得车里味道好闻一些。 当时纪白还觉得这个香味比较特殊，像香水的味道又不太像。 但是现在…… 纪白揣着这个疑惑回到了家。 她期待着第二天的结果，一切都检验结果出来自会验证她内心的想法和猜疑。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李琛他们在旅馆守了一夜，没有等到万超回来，万超的电话依旧是关机的状态。 另外，单天华那边户籍地的情况小张他们也了解了一些。 单天华在当地没什么存在感，父亲务农，母亲早逝，家中还有一后妈。 单天华和他父母关系并不好，离开家后就把户口迁移出去，然后就离开这里。 据当地人说，这单天华和自己父亲还有后妈分家了。 因为常年和后妈感情不好，人又比较叛逆，所以单天华和家里关系一直不好。 户口迁移代表分家，单天华成了独户。 自从分家后，单天华再也没有回过家。 小张他们也去单天华家里了解了，单天华是两年前离开家里，离开过后，他们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这些事情是纪白在吃早餐时，遇到刚交接回来的李琛，他告诉她的。 现在派了两名同事去旅馆继续守着，但万超隔壁房间的人已经撤了出来。 “你说这单天华，还真是一个好人选，父亲不爱，后妈嫌弃，三十多岁的人了，没人管没人顾。这样的人要是消失了，都不会有人发现。这万超应该是知道单天华的情况，所以代替了他的身份。这单天华，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李琛揉了揉眼睛，“不行了，扛不住，我得去睡会了。” “老白，再见。” “再见。” 纪白看着李琛离开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机。 在等结果的过程中，对她而言，十分漫长。 昨天黄少雄失控，她也不知道黄少雄现在的情况如何，今天要不要再去一次？ 趁着快到午饭点，纪白来到刑侦科门口，想看看顾安在不在里面。 正好碰见顾安从里面出来，“纪法医？” 顾安有些意外，“你是关心案子的进程吗？” “顾队长，我想要一份你们分尸案的详细报告可以吗？” “最新的详细报告。” 顾安犹豫的看了看她，问道：“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我只能晚点才可以告诉你。” 纪白不想在结果没出现之前，把这些没有实质性证据的怀疑告诉顾安，以免会破坏他的思路和调查方向。 他知道纪白做事一向谨慎，转头进去对小张说，“把分尸案最新的详细报告给纪法医看看。” “是，顾队。” 纪白拿到报告回到办公室仔细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包括在在这件案子里，他们对蓝蕾进行调查，以及蓝蕾以前的大学同学。 在这里面，纪白看到了一些关于蓝蕾在大学时期，疑似有一个男朋友，这个男朋友并不是蓝蕾的前夫。 另外，从蓝蕾前夫的口供里，蓝蕾是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她将这个案子里所有的人物关系都疏离了一遍。 黄少雄，蓝蕾，曲鹏，万超，和另外一名受害者以及那名老师都是当初蓝蕾学校小树林的关联人物。 另外，姚洁是黄少雄的妻子，和当年的事情没有任何关联。 姚洁，没什么文化。 很早就出来打工。而且姚洁也不是本市人，和黄少雄的家更是离的远，所以这两人在之前是没有任何交集。 万超在本市，但和姚洁也算是没什么关联。 姚洁是和黄少雄认识后才来龙安市，所以在这之前，姚洁和万超应该是不认识的。 姚洁在当年学校事件属于局外人，可是现在她和万超有关系，同时又是黄少雄在分尸案里的同谋。 她有一个胆大的猜测，但又觉得不切实际。 桌面上的一张白纸已经被纪白写得满满的。 这时，顾安从外面回来，敲了敲门。 “纪法医。” 纪白抬起头，“顾队长，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安走进来，见她在研究这份报告，指了指时间，“我出去已经三小时了。” “是吗？” 纪白并未注意到时间，她一直研究这些东西，时间竟然过的如此之快。 “你要拿回报告吗？” 她将报告整理好重新放回蓝色文件夹里，准备递给顾安。 “不是，我是来给你送报告的。” “你昨天送去毛发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 “出来了！” 纪白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 她接过报告看了看，在数据库里，并未找到相同的dna。 不过，从毛发里面倒是检测出对方毛发受损，有严重的毛囊炎。 严重的毛囊炎…… 她看着顾安，“顾队长，你知道上次从蓝蕾家中收集到的毛发报告结果在哪吗？” 纪白记得，当时这人的毛发也有毛囊炎。 虽然毛囊炎不算什么大病，现实中有许多人都会有，但纪白总觉得这不是巧合。 “在刑侦科。” 顾安目光微亮，“你认为万超和之前在蓝蕾家里找到的那人是同一个人？” “我是这么想的。” 纪白有些愕然，“你也这么想的？” “那份报告我看过，从数据上分析来看的话，两人的dna数据很像，所以我已经安排将蓝蕾家中收集的dna和万超的作对比，下午就会出结果。” 第87章 偏差 看来她和顾安的想法一致。 在很多地方都比较相同，所以两人配合查案子，应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但纪白只要一想到他和师父之间的事情，纪白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我有一件事情其实是想和你说，之前是想等着报告出来再说，不过现在从这个报告的相似度来看，我们应该猜的没错。” “昨天晚上下班的时候我去图书馆还书，正好碰见了蓝蕾，她也在这间图书馆看书，只是偶尔一个月会来1~2次，昨天我碰到她的时候，在她身上闻到了一些香水味，这种味道我在前天晚上坐出租车的时候在万超的车中闻到过这种味道，后来我问蓝蕾这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味，她告诉我这个并不是香水，只是，护衣剂的一种味道。” “所以你觉得万超在去接你之前和蓝蕾碰过面，蓝蕾在你之前上过万超的车，所以车上会残留她身上护衣剂的味道。” 纪白郑重的点了点。 对于味道，纪白很敏感。 所以她能确定自己没有闻错，除非，有另外一个人和蓝蕾使用同一个牌子的护衣剂。 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两组毛发的dna那么相似，只要结果出来证实是同一个人，那蓝蕾便是和万超有亲密关系。 “我觉得你之前的想法不是凭空捏造也不是胡乱猜想，你觉得这个凶手可能不止一个人，最后我们猜到了凶手，除了黄少雄，这个案子还有姚洁是同谋。” “不过从现在来看，这个案子似乎出现了一种反转。” 纪白所说的反转指的是万超跟蓝蕾。 因为万超曾经参与过学校小树林事。 所以按理来说蓝蕾和万超的关系不应该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两人是一种对立的关系。 可从他们发现的某种痕迹来看，这两个人似乎有着说不清的暧昧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那真的会让人大跌眼镜。 或许当初小树林的事情就存在一些偏差，而这些偏差是连黄少雄都不清楚。 他们一直等到了下午。鉴定科那边出结果出来的也很快。 因为dna都是现成的，再加上之前已经做过检测，所以动起手来比较方便。 他们很快就查出了dna，证实这两组dna完全相同，属于同一个人。 在得知这件事情后，顾安就安排人去蓝蕾家中将蓝蕾带回公安局。 他们出发之前，纪白找到了顾安。 “我觉得你们应该多带几个人去蓝蕾那里，因为昨晚没有等到万超，他又一直关机，所以我怀疑万超很有可能会在蓝磊那里。” 顾安原本要去医院，但听纪白这么说，他觉得纪白说的在理。 可是如果现在他去医院的话，分配其他人去找蓝蕾，顾安担心如果万超在的话。 以万超的狡猾，他一定不会轻易被抓 但是如果不去医院，又很有可能会错过一些有利的线索。 想到这顾安犹豫了一会儿。 “纪法医，羁留病房那边来了消息，黄少想要见我。” 听见黄少雄主动要求见他，纪白是有些高兴的。 这样一来黄少雄是打算将所有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可从顾安的表情来看，他似乎又想亲自去抓万超，但又不想错过黄少雄的坦白。 纪白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放心吧，顾队长，黄少雄那边我去搞定，我会叫一个人陪着我，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会对我做什么。” 昨天发生的事情纪白也在场，所以她代替顾安过去，黄少雄的态度不会因为人而改变。 第88章 安静的他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顾安听纪白说还会带一个人他便放下了心。 纪白和刑侦科的另外一名同事去的医院，但刚到医院，就听见医生说黄少雄正在病房里发疯。 闻言，纪白赶紧来到羁留病房。 只见羁留病房里，黄少雄用牙齿咬掉针管，怒吼道：“不要再给我输液，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滚，给我滚，我要见警察！” 守着羁留病房的一位民警正在里面帮着护士按住只有一只手的黄少雄。 黄少雄虽然只有一只手，但他的力气却大的惊人。 纪白刚到门口，便看见护士拿出一根针准备给黄少雄打一针。 见状，纪白急忙拦住。 “等一下。” 纪白走进去，“先不要给他打镇定剂，黄少雄，你不是要见我们吗？如果你情绪激动的话，我们是没办法谈话的。” 见到纪白的黄少雄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按着他的护士和医生见他不动了，犹豫了一会儿，看向纪白。 “病人现在的情绪很激动，随时都有可能会再次激动。” 医生不建议让她问话，医生觉得黄少雄的情绪不太稳定。 “没关系，这里有人守着，辛苦你们了。” 医生又转头看了看黄少雄，在这短短的十几秒里，黄少雄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行，有什么事喊我们。” “谢谢。” 一群人离开后，民警去外面守着，还有一位跟着她一起过来刑侦科里的同事。 他看见黄少雄这副模样，担忧道：“纪法医，你确定要问吗？” “没关系的。” “你在场就行，让他离开。” 恢复冷静后的黄少雄指着纪白旁边的男人，“你，出去。” “纪法医，他太危险了，我不能出去。”他的职责本来就是来保护纪法医，万一他自己出去，这黄少雄突然起了坏心思，就算黄少雄只有一只手臂，也保不准会做出什么坏事。 他们虽然只隔着一道门，但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 纪白知道如果这间病房里还有其他人的话，黄少雄是不会说实话的。 那这一次又是白来一趟。 “麻烦你，把他的手用手铐和床架拷在一起。” 这样，既保证了她的安全，也打消了这位同事的顾虑。 “行。” 他过去将黄少雄的独臂铐住后，又检查了下黄少雄周围，确定没有伤害性的武器，转身离开。 “纪法医，有任何事直接喊就行了，我在外面。” “好的。” 门被关上之后，纪白直接坐在了他床对面的椅子上。 “你想见的那位顾警官他今天有事来不了。”纪白解释道。 “没关系，你在也行。” “你找我们来，是想问什么，还是想说什么？” 黄少雄嘴唇干枯，从他的状态来看，他应该是从昨天打了镇定剂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东西。 “姚洁现在在哪？” “她在公安局。” “所以，她已经都招认了？” 黄少雄心如死灰的看着她。 似乎从这一刻开始，他对这个世间已经没有任何的牵挂。 第89章 认罪 “嗯，都招认了。” “她都招认什么了？” 黄少雄想要确定姚洁是不是真的招认了，虽然上次他们已经说出了实情。 纪白见黄少雄仍旧还抱有一丝幻想，抿了抿唇，“如果这件事由我告诉你，那你找我们的意义也不复存在。供词是在双方都不了解对方供词的情况下说出，再由我们来判断真假。姚洁承认她是帮凶，但细节，我不能说。我要做的，就是从你这边得知你们之间犯罪的细节，然后再将你们俩的供词核对，确认无误后，这个案子基本就已经定案了。” 她很会揣测黄少雄的心理，纪白知道黄少雄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姚洁。 所以她补充道：“只要这个案子结束后将所有的资料上交，你和姚洁的案子在庭审时，你们能够见面。” “我知道了。” 黄少雄见她这么说，也不挣扎了。 他现在已经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希望，父母的事情他无能为力，只能怪自己没用，黄少雄不抱希望。 黄少雄唯一还牵挂的是姚洁能够好好活下去。 如果姚洁能够好好的活下去，那么他还有一丝丝的希望，希望以他对姚洁诶的了解，姚洁会帮忙照顾自己的父母。 所以，黄少雄是将仅存的一丝希望寄挂在了她的身上。 但现在，所有的希望全都荡然无存。 “两年前的时候，我就和姚洁说了我在学校的事情，那时候姚洁在得知这件事时非常生气……” 两年前，黄少雄在一次喝了酒的情况下，开始吐槽自己的人生。 他觉得自己很失败，觉得老天爷不公平。 明明就已经很努力了，努力了那么多年，在条件那么艰辛的情况下，努力的学习，他一直想出人头地，想让父母过上好的生活。 黄少雄从小学开始就已经在帮人做农活，为的就是拿到很少的一些零用钱。 这些钱，黄少雄一直存着。 每年放假，黄少雄除了学习以外，都会拼命的做事，帮家里做事，给别人做事。 后来一直到高中，他更是每天只睡几个小时，拼命的学习。 一到放假的时间，就跑出去打工。 等他终于考上了大学，家里凑了些钱，再加上黄少雄从小存的钱，勉强能够交学费。 原本以为只要熬过了大学四年，黄少雄的生活就能迎来好日子。 但他实在太小瞧这个社会的人性了。 明明就已经很努力的他，上了大学还要被同寝室的人欺负。 不仅如此，作为一个男人，他还得给那些人洗内裤，洗袜子。 这些所有的耻辱，黄少雄都记在心里，等着将来出人头地，再慢慢地将这些耻辱还给这些人。 可没曾想，一次英雄救美，导致他一辈子都会被毁了。 为了救人，黄少雄把他这十几年的努力全都白费。 最后，因为这件事情黄少雄彻底认识了人性，也彻底认命了。 他认为所有人的命运早就在一开始就被上天注定，所以无论他想怎么改变，都无济于事。 第90章 他成为了帮凶 黄少雄认命后认识了姚洁，姚洁不嫌弃他的工作，也不嫌弃他的家庭，于是两人很快就结婚了。 结婚后，二人感情也不错。 两年前，黄少雄再和姚洁说完这件事后，姚洁十分生气，说如果可以，杀了那些人都不够泄愤。 酒醒后，黄少雄便觉得这件事吐槽吐槽就过去了。 但在几个月前，黄少雄的父亲因为摔倒需要一笔费用治疗，再加上他们每个月都要给俩老打一笔长期治疗的医药费。 这额外的费用让两人喘不过气来，姚洁提起了之前那些陷害他们的人。 她认为老天不公平，为什么坏人过的那么好，好人却过的这么苦。 说到这里，黄少雄停了下来。 “我可以，抽根烟吗？”黄少雄的眼里充满了沧桑。 纪白知道烟里面的尼古丁的成分可以让人有短暂的快乐。 黄少雄心中苦闷，如今抽一根烟能够短暂的缓解他的心情，纪白没有理由拒绝。 她起身来到外面，找外面的同事要了一根香烟，递给他。 黄少雄点燃后，纪白将打火机还给了外面的同事。 他只是吸了一口便呛的咳了几声，但咳了几声过后，黄少雄又猛地吸了几口。 “这玩意我在杀人以后一直学着抽，但总是学不会，以前不明白我为什么很多人都喜欢这玩意儿，不过压力大的时候我偶尔也会来几根，一年到头，也就抽了几根，但总学不会。” 他一口气将烟吸完，烟雾从嘴唇里吐出，弥漫在空中。 “这东西的确可以让人放松，只不过，太贵了，我连买十块钱盒饭都要考虑价格的人，这玩意，我抽不起。” 黄少雄将烟头扔在地上，说道：“起初，我并没有打算杀人，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不公的命运。但姚洁却和我截然相反，她不愿意接受我现在的遭遇……” 姚洁认为黄少雄不应该就这么放弃，她打算让黄少雄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当时黄少雄不同意，毕竟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就算现在报警，警察也不会受理。 整个案子的关键人物在当时都没有主动报警。 所以，这件事根本没有回转的余地。 更何况，即使这件事解决了，他的青春和之前那么多年的努力也回不来。 于是，姚洁做了一个决定。 “姚洁让你杀人？” 黄少雄点点头。 对于这个惊天消息，纪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因为纪白一直怀疑姚洁只是帮凶，因为爱屋及乌，姚洁太爱黄少雄，所以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但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姚洁先提起来的。 “你确定这件事是姚洁先开始说的？”纪白还是不太相信。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欺骗你们的。” 话到了这里，黄少雄忽然皱起眉头，抬头看着她，“你们不是说姚洁已经招认了吗？为什么你不知情？” 闻言，纪白解释：“她招认自己只是帮凶，可没说她也是主谋之一。” 纪白的话听着没什么破绽，黄少雄没再多问。 第91章 交代 “所以这起分尸案，是姚洁怂恿你做的，也是姚洁和你商量之后，两人一起行凶的？” 纪白虽然不太相信这件事，可纪白从黄少雄眼中并未看到撒谎的痕迹。 而且，无论谁是帮凶，杀了人，都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最后的结果仍旧一样，黄少雄也没有必要将主谋推给姚洁。 果然，人心是表面无法证实的。 纪白属实没想到姚洁竟然是这样的人。 如果姚洁真的想和黄少雄好好的过日子，自然不会挑起犯法的事情，那么…… 她心中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这件事我本来就没有什么想法，毕竟是杀人犯法的事情。起初我并没有想法，直到检查出那份报告后，我才对人生彻底没了希望。” 黄少雄十分平静，他苦笑道：“不管如何，谁是主谋谁是帮凶都改变不了杀人的事实姚洁的出发点是为了让我出口气，我也的确是出了口气，所以，姚洁是为了我才会想要犯罪。” “我现在不求别的，我只想见她一面，只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怀了别人的孩子！” 纪白明白，黄少雄只是想知道姚洁背叛他的真相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变心还是未曾变心。 这对他而言，是重要的。 在黄少雄去医院检查后得知自己无法生育后，姚洁便将之前的想法告诉了黄少雄。 想着那些人毁了黄少雄一辈子，自己却过的无忧无虑，姚洁替他不值。 在那份报告过后，黄少雄决定接受了姚洁的这个想法，于是两人开始实施犯罪。 曲鹏并不是因为半夜在路上遇到黄少雄，而是姚洁设计假装客户再加上姚洁是女性的身份，在夜间的时候将曲鹏约了出来。 曲鹏约出来后，两人一起把曲鹏带到事先踩点的烂尾楼，进行杀害，分尸。 整个过程，姚洁是副手，黄少雄主要分尸。 分尸结束后，为了不让警察调查这几个人的人物关系从而查到之前学校的相关任务，黄少雄便砍下自己的手，让大家认为黄少雄也是受害者。 这样，警方的注意力就不会在黄少雄身上。 分尸后，是姚洁协助黄少雄完成了抛尸，埋尸的过程。 黄少雄将整个案件细节都说了出来，除了这中途多了一人帮忙，其他的犯罪场景都符合他们设想的那样。 与此同时，顾安一伙人来到蓝蕾家门口。 顾安找了一个面生的人敲了敲蓝蕾家的门，但敲了许久，里面都没人应。 于是，顾安给蓝蕾打了一个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了…… 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关机？ 顾安犹豫片刻，让人开了门，屋内，蓝蕾并不在里面，万超也不在。 “顾队，没人。” 奇怪，怎么会没人？ 顾安进房间看了看蓝蕾的衣柜，他猜想蓝蕾会不会在他们来之前收拾好东西离开。 或者，是万超发现了什么，带着蓝蕾离开？ 但是房间内衣柜里的衣服看起来并没少。 第92章 狗血的剧情 东西没收拾，人没走…… 从客厅茶几上的一些零食，以及厨房里一些吃过东西的碗筷来看，昨天这里是有人居住的。 顾安猜想蓝蕾应该是出门了。 只是，蓝蕾的手机关机，这一点让顾安觉得不安。 他们在蓝蕾家中逗留了一会儿，没等到人。 顾安联系了上次将蓝蕾带回局里调查她家中那个男人的电话。 也就是万超的另外一个手机，打过去，也是关机的状态。 当顾安听见里面传来通报关机信息的声音，他皱起眉头，蓝蕾和万超在一起。 两人同时关机，这说明他们应该是在顾安他们来之前，得知自己已经暴露的事实，所以离开了。 连衣物都来不及收拾…… 顾安派了两个人守在蓝蕾家门口的安全通道，留意下情况，顺便将蓝蕾家门关好。 他回到局里后，撤销了在旅馆分配的人手。 “顾队，没抓到人，为什么要撤销在旅馆的人手？”李琛不太理解顾安的做法。 “万超已经发现自己暴露了，蓝蕾和万超同时关机，这两人极有可能是在一起的。” 顾安之前的怀疑虽然有些偏差，他怀疑黄少雄和蓝蕾是同谋，这一点，他怀疑错了。 不过，蓝蕾和万超扯上了关系，那也证明黄少雄的案子并不简单。 与此同时，纪白从医院回来。 顾安远远地就看见纪白情绪有些低落，她单肩背着一个白色的帆布包，手里拿着手机，随意的系了一个马尾，朝他这边走来。 “纪法医。” “顾队长。” 顾安见纪白这副神情，问道：“黄少雄没说吗？” 他在回来的路上打电话给在羁留病房外守着的同事询问过情况，黄少雄在纪白过去以后并无异样。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发生什么突发状况。 “他说了。” 纪白缓缓低下头，“这个案子的确不止黄少雄一个人做的，姚洁也参与在内，而且，姚洁还是分尸案的主谋。据黄少雄所说，将这些人杀害最初是姚洁的想法。” “姚洁的想法？” 顾安也有些意外，他的想法一开始和纪白一样，以为姚洁只是爱屋及乌，黄少雄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的跟着做。 但是后面调查姚洁和万超的关系，顾安觉得之前的这个想法有些矛盾。 现在看来，矛盾似乎解除了。 为什么说矛盾解除…… 因为顾安的心里已经有了一种想法。 “去我那坐坐。”顾安邀请纪白去刑侦科。 两人到了刑侦科后，纪白将所有的细节都说了出来。 顾安听了以后，认真的盯着她，“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 纪白她的确是有一个想法，而且还是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顾队长，如果一切真的如黄少雄所说，那姚洁怂恿黄少雄杀人的原因会不会并不是因为她想替黄少雄报仇，而是，姚洁是被人教唆的。” 纪白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天方夜谭。 但也不能说没有真凭实据，现在如果将所有的事情联系在一块的话，是能够说通的。 “你的想法和我是一样的。” 顾安走到饮水机前，拿出两个纸盒杯，给自己和纪白各倒了一杯水。 他将水递给纪白，坐下后，“我们从医院的监控虽然没看见姚洁是否和万超在一起，但从服装来看，可以确定是万超本人。” “如果万超和姚洁是在一块的，而且他们应该是在一起有一段时间。现在知道万超是蓝蕾家里曾过夜的男人，两人之前存在暧昧关系。蓝蕾又是当年的受害者，所以，蓝蕾有没有可能借刀杀人？” 纪白的这个想法普通人很难会联想在一起。 因为这就像是电视剧里的狗血情节，和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在一起，再让对方去勾引有夫之妇，让有夫之妇去怂恿自己老公杀人。 这种剧情，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想出来的。 第93章 挑唆 “目前来看的话，是有这个可能性的。但是有一点，如果蓝蕾想要报复，让万超去勾引姚洁，再让姚洁去怂恿黄少雄去杀人。要是这种情况，那蓝蕾和万超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当年蓝蕾在大学时期的男朋友会不会是万超。而且，据我们了解，万超和曲鹏他们参与了对蓝蕾在小树林里的事件。所以，以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来说，蓝蕾怎么会和万超在一起呢。” 和曾经一起欺负过自己，甚至有强奸意图的人在一起，未免太狗血了。 “有没有可能，蓝蕾和万超只是利用关系。”顾安深思道。 顾安的说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只是利用的关系，两人多年前后又重新是再见。 再见时可能因为某种原因蓝蕾对万超并没有那么大的恨意，并且和万超合作，联合起来借刀杀人。 这个勉强能够算是一种判断。 只是，如果这条判断成立的话，假设万超真的是蓝蕾大学时期的小男朋友，那当年在学校那件事，万超作为蓝蕾的男朋友，又或者是前男友。 他怎么可能会袖手旁观。 纪白始终认为，当年在学校的事情他们从蓝蕾口中，从学教导主任口中了解的并不一定是实情。 “顾队长，要不再去一趟学校了解一下当年的事情，或者，找一些当年熟知这件事的和万超他们同一届的人了解下情况。” “你觉得蓝蕾当年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实情？” 其实顾安一开始也有这个怀疑，只是他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 不过见纪白也是这么认为，顾安也很赞同。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纪白摸不清楚方向，现在的主方案究竟应该是先找到万超和蓝蕾，还是应该去调查学校那边的事情。 “我们先从姚洁下手吧。” 顾安觉得关键信息还是得在姚洁身上。 “纪法医，我要去审问姚洁，你要和我一块去吗？”顾安主动邀请道。 “好。” 再次见到姚洁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意外，姚洁在纪白意料之中变得更加憔悴了。 姚洁见到纪白时，眼神里的不悦十分明显。 她抬头不爽的看着顾安，问道：“你们审问人的时候，不是警察也可以进来吗？” 姚洁指的是纪白。 “纪法医也是属于警务人员，况且，我们也不需要向你解释。” 顾安让纪白坐下后，开门见山的说，“这次来找你，主要是来和你核实一下情况。” 姚洁撇过脸，“之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需要核实的话，按照之前你们记录的口供来就行了。” “之前的口供，你说了谎。” 顾安将笔放在桌上，双手环胸，“黄少雄已经将所有的犯罪事实都说了出来，你不必再撒谎了。” 话落，姚洁眼神一颤。 她看向顾安，眼中还带着一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惊慌。 “什，什么实话。” “黄少雄杀人，是你挑唆的，对不对？” “怎，怎么可能！” 姚洁下意识的握紧了手，快速的眨了眨眼，“什么挑唆，你们别瞎说，我不过就是隐瞒黄少雄犯法，况且，他杀了人我是事后才知道这件事，我怎么可能挑唆他！” 第94章 常用伎俩 “你应该知道我们去见过黄少雄了。” “既然我们能够知道你挑唆黄少雄犯罪，那你也应该清楚黄少雄把所有的犯罪事实全部交代，你也没有必要在这死不承认。” 当姚洁听说黄少雄把整件事情都招了以后，还把她供认出来。 姚洁心猛的一颤，她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安又看了看纪白。 她用手指甲抠着自己掌心的肉，似乎想用疼痛感来提醒自己，让自己变得冷静下来。 姚洁是了解黄少雄的，他根本不可能供出她。 而且眼前的这位法医曾经套过她的话，让她承认犯罪，所以姚洁这次不会轻易上当。 她看向纪白，冷笑了一声，“你想套我话，纪法医，我没有那么傻，我上过一次当我不会再上第二次当，我说过我没有挑唆黄少雄杀人，他是自己杀人，我只是犯了包庇罪！” 顾安见姚洁这么冷静，也知道姚洁不会承认这件事情。 非法时期采用非法手段。 既然姚洁认为黄少雄不会出卖她，那她肯定是很了解黄少雄爱她到什么地步。 顾安直言道：“关于你怀孕的事情，我们已经告诉了黄少雄，黄少雄没有生育能力，他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非常生气。我想，你应该知道黄少雄现在对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姚洁听完后心里猛的一震，她没想到，他们会调查的这么细致。 而且还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黄少雄。 可姚洁又不相信黄少雄会相信这些警察的话，毕竟她和黄少雄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黄少雄对她的信任是百分百。 就算是有证据给黄少雄看，黄少雄也一定不会相信。 “你们别想着在我这问出什么话，我说过的话就是实话，你们要是不相信就算了，如果你们还想继续用这些套我话的话，我只想跟你们说套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姚洁直接闭上眼睛，她懒得和这几位警察多说什么。 同时她也明白，在这两位面前，如果自己说了过多的话，表现出过多的行为就会被对方找出破绽。 可殊不知其实她自己的破绽已经被找出来了，而他们也已经知道了她的犯罪事实。 纪白知道若还是以这种方式来审问姚洁，试图想让她坦白，基本没戏。 她转换了另外一种方法，从其他的方向着手。 “我们先不聊黄少雄的事情，先聊聊你孩子父亲的事情。” 果然，在纪白换了一种方法，姚洁的反应明显强烈了些。 “什么孩子父亲。” “我不是和你们说过，我不知道他是谁吗？” “一夜情，现在年轻人谁没有过啊，有必要那么深究吗？” 姚洁有些气急败坏，但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自己在意这件事，只好将一夜情定义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顾安知道纪白的用意，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知道和你在婚内发生关系的人是谁，我们可以告诉你是谁。” “作为当事人，你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 姚洁听闻他们知道那人是谁，怔怔地望着他们，“你，你们知道是谁？” 纪白从姚洁眼中看出了压制已久的害怕和慌乱。 果然，在纪白换了一种方法，姚洁的反应明显强烈了些。 “什么孩子父亲。” “我不是和你们说过，我不知道他是谁吗？” “一夜情，现在年轻人谁没有过啊，有必要那么深究吗？” 姚洁有些气急败坏，但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只要将这件事定义为常事。 顾安知道纪白的用意，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知道和你在婚内发生关系的人是谁，我们可以告诉你是谁。” “作为当事人，你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 姚洁见两人不像是假的，她慢慢低下头，又变成一言不发的模样。 “警方查案都是讲证据的，就算你不承认自己是主谋，我们也能查出。黄少雄为了掩人耳目，断了自己一条手臂和那些尸块丢在同一场所就是为了让警方认为他自己也是受害者。这样我们就不会查到他的头上。但一个刚刚断臂的人，除了要承受断臂带来的剧痛，在医疗有限的状态下，他能熬过来都算奇迹。这样的身体状态，就算咬着牙抛尸，埋尸，也不可能做的那么精细。” 她这话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 警方认定这期分尸案有两个人以上的犯罪分子，所以即使姚洁死不承认，那也阻碍不了她会被定义为分尸案的另一个凶手。 姚洁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一点。 顾安发现姚洁的神情看着有些动容，他开口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挑唆黄少雄复仇这件事，你同样也是被人当枪使了。” 此话一出，姚洁蓦地抬头，神情惊恐万分的看着顾安。 顾安的这句话包含了太多的信息，姚洁也瞬间明白顾安的意思。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查到的。” 姚洁没想到警察连这些都查得到，她突然红了眼眶，紧紧地咬着唇。 顾安扭头看了开纪白一眼，像是在传递暗号。 纪白不动神色的眨了眨眼，“万超你认识吗？” “万超……” 纪白将她的分析全都说了出来。 而且是用笃定的语气告诉的姚洁，仿佛这件事他们已经查得清清楚楚。 此时的姚洁依旧沉默，但她的脸色没有丝毫血色。 “另外，我们还想告诉你一件事。” 第95章 讲故事 “万超在和你交往期间，有没有告诉你他过去的事情，比如，他过去谈了几个女朋友？” 纪白的话在这场审问中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 “万超让你怂恿黄少雄去杀人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他曾经在也是欺负黄少雄的坏人之一？” 在她提问后，姚洁眼神没有太大的波动，她依然沉浸在刚才的惊恐之中。 或许姚洁不明白，为什么警察会查到这些事情。 “看来这两个问题你都不想说，不过第二个问题我倒是有了答案。先说第一个问题吧，万超谈过几个女朋友，他谈了多少个女朋友我们还真不清楚，但据我们调查，万超在年轻的时候，也就是大学以前，有一个感情很不错的女朋友。” 此话一出，姚洁眼神终于出现一丝变化。 纪白看不出那一抹变化的含义。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我们就是想说你被人当枪使了。”顾安简而意骇。 “这样吧，我跟你说个故事，这件事呢，你可以当成故事听，也可以当成事实来听。” 纪白俨然成了一个会说故事的老师，她坐在一旁，用平静的语气描绘了她心中猜测的整个故事。 a和b感情很好，不过两人之间有年龄悬殊，年龄相差不算很大。 不过在世人的眼中，依旧是有歧视的。 所以，a和b这段感情没有走远，两人很快就分道扬镳。 a后来考上了大学，a和b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在b上大学时，与同宿舍的人结识。 同宿舍的那几人有两人家境不错，有一人家境贫寒，而a属于这两者之间中等的那一位。 而a也和其余两位家境不错的人成了朋友，他们在一起常常欺负c。 a在大学里，再次见到当年的‘女朋友’b，但这个女朋友现在却成了他的老师。 两人在某种情况下，旧情复燃。 这段不光彩的感情，最终被人发现。 b一直很害怕这件事被人暴露出来会毁了她的名声，于是想与另外得知真相的两人，也就是同宿舍的另外两名室友谈判。 但是谈判过程中出现了意外，导致b被那两名室友侮辱，正巧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另外一个家境贫寒的室友路过。 c室友听见b喊救命，于是过去帮忙。 当他发现‘行凶’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室友d和e时，c被揍了一顿。 然后d和e离开，a在c被揍的时候跑了出来恰巧遇到了学校的另外一个老师。 当老师去找人时，发现c从犯罪现场出来，老师认为是c犯罪，a没有出来澄清。 最后的结果就是c被冤枉，被同宿舍的人排挤，告状，导致c被开除学籍，离开学校，没办法毕业。 d和e与a达成协议，他们隐瞒a和b不正当关系，让b和a不要追究那件事情，四人统一口供让c承担罪名，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所以这个c就成为了替罪羔羊，成为了他们几人之间的交易物品。 但是b确确实实受到了侵犯，所以b一直想报仇。 b在多年后和a重逢，两人精心策划了一件借刀杀人的阴谋。 纪白说到这里时，停了下来。 对面的姚洁有在认真的听她说这个故事。 当她说到快结尾的时候，纪白发现姚洁的眼眶红了。 看来听到这里的时候，姚洁应该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她的这一招在进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女人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会有感性的一面。 所以，姚洁的口再紧，当她听到这些事情后，内心的那道防线也会崩塌。 趁着姚洁落泪的时候，纪白递上了纸巾。 姚洁并未说谢谢，也没有抬头看她，也没有接过纸巾。 她回头看了一眼顾安，发现顾安正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盯着她，仿佛不认识眼前的她似得。 她将疑惑存在心中，继续说道：“其实到这里你应该很清楚了，人有的时候会因为爱一个人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糖衣炮弹这些都是口头上的。如果我猜的没错，万超是不是对你说过，如果这件事完成后，他会和你去一个没人的城市，然后两人私定终身？” 其实这些是纪白胡乱猜测的，一般男人用花言巧语基本都是这几句。 姚洁身体颤了一下，她吸了吸鼻子，“这些你们也知道？” 姚洁沉重的叹了口气，自嘲道：“没想到这些在你们眼里竟成了笑话。” “现在在你眼里不也成了笑话吗？”她反问道。 “你们说的这些也不过是现编的故事。” 她眼眶中含着泪，瘦弱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 纪白知道，此时的姚洁已经相信她所说的故事。 她的内心现在应该正在煎熬，崩溃正在悄然袭来，那种坚持已久的信念被人无情摧毁时绝望的时刻。 就像是，暴风雨的前夕往往都是最平静的。 “我刚才说了，你若不信，权当我在说故事了。你若信，这就是事实，这取决于你。” “那就当做是故事吧，你们说完没有，要是说完了没有其他事，让我去休息吧。” 姚洁揉了揉眼睛，“我很累。” 姚洁的反应异于常人，她实在过于平静了。 这种能自控的情绪对于顾安他们来说，是最难审问的一种罪犯。 顾安表面云淡风轻，但实际内心些许惆怅，他认为这一趟，可能又是白来了。 纪白也备受打击，看来今天这场故事，并没有让姚洁松口。 但纪白始终觉得，姚洁已经相信她说的这个故事，只是需要时间去消化。 “行，既然你觉得累了，那今天就到这吧。”顾安起身，朝外面走去。 纪白也跟着离开，只是她到了门口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 回过头，轻笑道：“对了，有件事我忘了问你。” “你平常和万超在一起的时候，万超的身上是不是总是有一股香味，像是香水又不像。” 话落，正低着头的姚洁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整个僵住。 一分钟后，姚洁攥紧双手，“你怎么知道他身上有这种味道。” “因为这个味道，是他和b在一起时候,b无意间留下的。” 第96章 热奶茶 闻言，姚洁突然疯了一样的呐喊了起来。 整个审讯室里传来姚洁的嘶吼声和哭喊声。 那是绝望后崩溃的情绪。 纪白没有预料到这一步，在姚洁发了疯般的嘶吼和乱动时，纪白赶紧过去想要控制姚洁的情绪。 但被身后的顾安拦住。 “你别去。” 顾安和另外一人将姚洁按住，不让她乱动。 “姚洁！” “你冷静下！”顾安喊道。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我被人当枪使了，我被他骗了，我还，我还打掉了我的孩子，你让我怎么冷静啊！” 姚洁怒吼的说出这句话，和以往情绪稳定的她完全判若两人。 半小时后，顾安和纪白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 她手握着一杯热的现泡奶茶。 纪白也不清楚，为什么在这种炎热的夏天，顾安会递给她一杯热奶茶…… 难道，这是安慰人的一种方式吗？ 很明显，顾安觉得纪白受到了惊吓。 刚才在审讯室里，他认为自己被姚洁吓到了，所以来到便利店里，给她泡了一杯热奶茶。 而他自己，却喝了一杯冰的矿泉水。 “其实我没有被吓到。”纪白在顾安喝完水后，解释道。 在姚洁情绪失控的时候，她有过短暂几秒的呆滞。那是惊讶，并不是害怕。 “真的？” 顾安以为纪白每天除了和尸体打交道，对于审问犯人这些不是很熟，而且也很少见到这种失控的场面。 所以刚才在审讯室里，顾安以为纪白是被吓到了。 她从顾安的眼神中读到了他对自己的一些理解，纪白低眸思考了几秒。 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每天和尸体打交道，没见过这种场面，所以没被吓到有些意外？” “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普通人见到尸体都会有害怕的表现，而我作为一名法医，每天的工作就是解剖尸体。尸体已经是最可怕的，还有什么能让我更害怕。” 除了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 纪白前不久就经历过。 “你这话也在理，不过今天也多亏了你，不然，这姚洁不会松口。” “姚洁松口了？”纪白惊喜道。 “嗯。” 顾安刚才在里面买水的时候接到了李琛的电话，在姚洁失控后，他们迅速叫来了心理咨询室过来安抚姚洁的情绪。 姚洁情绪稳定后，告诉刑侦科的同事，她愿意说出实情。 顾安看了看时间，“我得过去了。” “好，那你赶紧过去吧。” 纪白捧着那杯热奶茶在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在这里等待着结果。 等顾安他们审讯结束。 纪白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没做完，等做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她看了看时间，准备收拾东西。 “吃饭咯吃饭咯！” 纪白正在整理书桌上文件时，便听见外面走廊里传来李琛的声音。 “老白，快，快过来接一下。” 李琛双手提着袋子，嘴里还咬着一袋，看这架势，晚上是晚餐是加餐了啊。 他们刑侦科什么时候有这么丰盛的伙食，除了聚餐的时候。 但往往聚餐都是在案子成功破获的前提下。 纪白过去帮忙将李琛嘴里的那一袋取下来，问道：“这谁请客，案子还没破呢，就吃这么丰盛的。” “你肯定猜不到是谁。”李琛将其余的食物放下后，笑容满面道：“猜对有奖。” 她属实猜不到是谁。 整个刑侦科除了顾安这个队长有这么大方，纪白不觉得李琛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她想不到是谁。 但既然猜对有奖，那证明这人也不会顾安。 思考片刻后，纪白试探性的问道：“难不成是王局？” 李琛：“……” 李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你怎么知道是王局。” 李琛显然有些沮丧，原本还以为老白不会猜到，没想到竟然被她轻而易举的知道。 “王局请咱们刑侦科的人吃饭这件事你是不是也知道啊。” 虽然这件事只发在了刑侦科内部群，但此时的李琛严重怀疑有人泄了密。 而这个人…… “你不应该叫纪法医去我们那吃饭吗？” 顾安从外面进来，看见茶几上放着的食物，他有些疑惑，“你把吃的都拿到这里来了，是想让刑侦科的人到这里来吃饭？” 其实纪白并不在乎这些，虽然她不太喜欢热闹，但刑侦科的人也是同事，来这里吃饭也没什么。 她刚要说没关系，李琛却拍拍胸脯。 “顾队，我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今天王局大方，这些啊，只是皮毛，我只是拿了一点过来我们三一起吃。刑侦科还有好多呢，这是老白的办公室，我怎么可能会没经过她的同意就让咱们科除了我以外，其他几个粗糙的大老爷们在这来吃饭呢。” 李琛在夸奖自己的同时，还将其他人也连带的‘夸奖’了一下。 纪白笑了笑。 “我这里有些饮料，检验科的同事送过来的。” 纪白将饮料拿出来，“看来今天是蹭了你们刑侦科的口福了。” “你不也是我们刑侦科的人嘛。”李琛随口说道。 这话虽听着怪异，但纪白却觉得有些温馨。 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说，刑侦科属于一体，在他们眼中，刑侦科不仅仅是一个部门，里面的同事更像是工作中的一家人。 而纪白，已经被李琛列入这个家人里。 “姚洁招了？” 吃饭的过程中，纪白夹了一小块白米饭到嘴里慢慢地咀嚼。 “招了。” “和你说的完全一致，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出入。”顾安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你的故事和姚洁说的完全一样。” 完全一样…… 其实她说给姚洁的故事是自己揣测的。 这件事里大概的剧情他们已经知道，还有部分不知道的真相是纪白通过符合逻辑的前提下猜测的。 没想到，竟然是对的。 “所以，万超和姚洁在一起真的只是利用她去怂恿黄少雄杀人？” “姚洁说黄少雄杀人一事，的确是万超让她怂恿的。万超也的确说过那些事情结束后，他会带着姚洁去一个没有熟人的城市里生活，两人领证结婚。” “这种甜言蜜语，也只有那些恋爱脑才会相信。”正在干饭的李琛突然冒出一句。 第97章 郭冠 “自古以来，哪个女子不在听甜言蜜语？所以，这姚洁输就输在不够理智。你说，她长得也不算好看，要身材没身材，要背景没背景，而且还是一个已婚妇女，她凭什么认为会有男人爱她爱的死去活来？” 李琛这番话说的很现实，在如今这个社会，如果自身条件不够优秀，或者自身内在不够吸引人的话，很难让人真心实意的去爱她。 但李琛的话，纪白还是要反驳一下。 毕竟站在女性的视角，李琛的话还是存在问题的。 “你刚才说的恋爱脑，这个我赞成，有的人天生恋爱脑，容易被骗。但你后面说的那些我得和你解释下，虽然在现在这个社会确实很现实，不够优秀的人不会吸引到别人，但每个人喜欢的标准不同，在你认为，姚洁身上没有优点，可在别人眼中，姚洁身上还是有许多亮点的。不然，黄少雄又怎么会一直隐瞒着另外一个同谋？” 尽管，在万超这件事上，他也的的确确欺骗着姚洁的感情。 李琛是那种不会与人多争辩的人。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说的在理，我也说的在理，这事啊，就这么过了，赶紧吃饭吧，饭都要凉了。” 李琛低头扒了口饭，似乎还有些小脾气在身上，脸有些微红，像是被气的。 纪白低头一笑，“李队长，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哪有。” “真的没有生气吗？”纪白问一旁的顾安，“顾队长，你觉得李队长有没有生气。” 顾安看了看李琛的表情，似生气似不生气的表情，再加上他拼命地往嘴里塞着饭。 脸颊两边的腮帮子鼓的满满的，那模样，实在滑稽。 顾安都忍不住笑了笑，但他还是一本正经的替李琛解释，“李队没有生气，他这个人心胸宽阔，怎么会和女孩子计较，又怎么可能因为这些言论而生气。” 这话是故意说给李琛听的，李琛在听前半段的时候，脸色缓和的笑了两声。 但听到顾安说的后半段，李琛瞪了他一眼，“我现在倒是发现了，咱们刑侦科里，最狡猾的就是你了。” 李琛这话纪白很赞同，但狡猾这次听着总觉得像是贬义词。 要她来说，顾安不是狡猾，而是机智。 他们一起吃完了饭，饭后，李琛赖着不想走。 “老白，你这地方太舒服了，办公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就是给人一种‘家’的感觉。老白，你把办公室让给我吧。” “可以啊，要不你过来给我当徒弟吧，等你转正了，这办公室我就让给你。” “那算了。” 李琛嘴里咬着一根牙签，他似乎想抽烟，但因为在老白办公室里不太方便，所以一直用牙齿咬着牙签。 饭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 这句话虽然不知道是谁发明出来的，但纪白知道，李琛是想抽烟了。 二手烟对人体的危害众所周知，不过纪白无所谓，因为她有秘密武器。 纪白将随身携带的医用口罩戴上，“你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在我办公室抽烟了，我这口罩，能有效的防护。” 话落，李琛呲牙笑了笑。 “老白真是善解人意，以后谁娶了你的，还真是修了几世的福气。” “别，你可别和我说这话，我不爱听。” 纪白最怕的就是这句话。 什么谁娶了你就是几辈子的福气，又或者是花光了这辈子的运气等等。 她深知自己的情况，也明白自己身上的体质。 纪白在那件事后，从来不奢望自己能够拥有一个家，结婚生子，这些对她而言，太遥远了。 仿佛根本不存在似得。 现在过好当下就可以了。 顾安从纪白眼中观察到了一丝不自然，他赶紧在李琛再次开口之前抢先开了口。 “现在姚洁已经招认了，黄少雄也说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基本符合，现在，我们只要找到万超和蓝蕾，这个案子就就可以结案了。” “人都跑了，哪有那么容易找到人。” 李琛看了看四周，没看见这里有烟灰缸。 他索性从垃圾桶里捡起刚才扔进去的饭盒，用饭盒充当烟灰缸，在饭后十分钟内，李琛终于抽了一根快活。 “姚洁虽然招了是万超让她怂恿黄少雄犯罪，但具体真正的实情我们还没有了解清楚，比如，当年在学校发生的那些事情是有出入的，事实并不是我们了解的那样。而且，光凭姚洁口头指认，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也没办法定罪啊。” “按照之前说的，我们还是要去一趟学校。” “去学校找谁？” “辅导员。” “他们宿舍的另外一个搬走的人？”纪白诧异。 他们来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夜间，顾安给郭冠打了电话，郭冠让他们在学校门口等着，他过来接。 因为郭冠是学校的辅导员，所以他是一直住在学校里。 他们在门口等了大概十来分钟，才看见郭冠从远处正小跑过来。 “其实你可以用警察的身份直接进入的。”纪白不理解顾安为什么要在门口等着郭冠。 这样，他们就显得被动了。 “其实我们选择在晚上过来已经算是打扰了，要是再以警察的身份进入学校，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闻言，纪白恍然大悟。 但不得不说，顾安考虑的很周到。 “不好意思啊，有些事情耽误了。” 郭冠和学校的门卫打了一身招呼，门开了，他们跟着郭冠进入了校园。 这个点虽然是夜间，但大学的校园却是非常的热闹。 校园里的操场上还有不少人跑步，散步的居多。 跑步的人大多数都是身材比较偏瘦的人，这类人瘦下来是有原因的，非常自律。 还有一些情侣正在操场附近坐着聊天，篮球场上有几个女生坐在地上聊着天。 现在这个时间段已经没有人打篮球了。 “两位警官这么晚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情，是不是因为黄少雄的事情还要找我了解了解？” “嗯，关于当年的事情，我们还想问问。” 第98章 恐怖的智商 “有什么你们直接问吧，我尽全力配合。”郭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是刚才从宿舍跑出来的汗水。 “当年你曾经在他们宿舍住过一段时间，我想问问，你对万超的了解有多少。”他们坐在篮球场外围的椅子上。 “万超？” 郭冠又从纸巾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万超我好像不怎么了解啊。” 他抬起头来，歉疚道：“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两个最坏的。” 郭冠口中两个最坏的，就是曲鹏和石高义。 “你这意思，宿舍的三人组，曲鹏和石高义是最坏的，万超不算最坏？”顾安试探性的问道。 “这……” 郭冠眯着眼笑了笑，“这种我也不好评判吧，毕竟人都已经死了，我要是再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就不好了，你们懂这个意思就好了。” 郭冠的话让一旁安静的纪白愣了一下。 人都已经死了…… 他们上次来可没有说人死了，只是来调查一下关于黄少雄当年被学校开除的事情。 这郭冠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纪白刚才还发现了一个细节。 他们第一次找到郭冠询问的时候，郭冠说出了黄少雄，曲鹏，石高义等三人的名字。 但唯独万超的名字他就给忘了，直接忽略了。 刚才在提起这件事时，郭冠也表示对万超不熟，从表面来看，这并没什么问题。 可问题所在就在这，在顾安问出他对万超有多了解时，最开始不记得万超名字的他竟然没有疑问。 也就是说，郭冠是知道万超的名字，也知道他是宿舍四人之一。 另外，刚才在问对万超评价时，郭冠潜意识的说出了最坏的二人，这句话变相的说明万超在他心中不是最坏的。 所以，当年那件事，的确是有问题的。 纪白既然能够发现这一点，那顾安自然也是看出来了。 从顾安的眼神中，纪白并未看到一丝意外，他好像早就知道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曲鹏和石高义死了？”他们只告诉郭冠黄少雄死了，可并未说其他人也死了。 此话让笑着的郭冠瞬间愣了神。 他快速的眨了眨眼，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说话有些结巴。 “我，我怎么知道他们死了……” 这句话后，郭冠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又改口道：“那个，我们学校不是有一个退休老师死了嘛，这个老师就是当初举报黄少雄的那个老师，他死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再加上你们之前找我问这件事，而且前阵子的分尸案我也看了，我估摸着就是黄少雄寻仇来了。” 郭冠在紧张之余，将这些话全都说出来。 他并未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只是觉得他圆的这个谎很天衣无缝，不会让人怀疑。 可惜，说多错多。 “很少有人能够将几个案子联系在一起，而且据我了解，这个老师自从离开学校后，和学校几乎就没有什么联系了，他死的事情，怎么会传到学校来的，而且，只有家属知道他是被分尸的，这么隐蔽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 郭冠脸色通红。 他紧张的捏着拳，此时的他意识到自己完全暴露了。 “跟我们走一趟吧。” 顾安将郭冠带回了局里。 李琛和另外一名同事正在里面审问他，纪白站在公安局门口的台阶上。 “你怎么没有去审问郭冠。”纪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正朝着她袭来，便知道是顾安本人。 顾安的脚步总是那么沉重，不疾不徐。 像是他为人处世的不急不躁。 “郭冠是小人物，交给李琛就行了。” “顾队长这话要是被李队长听到，多多少少是要和你理论的。” “那是没错。” 顾安看了眼时间，“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今天你跟着我们也挺辛苦了。”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要是有时间，就抽空休息吧。” 纪白早就叫好了车，看了看手机上车的距离，距离她几十米，纪白往大门口走着。 “我的车快到了，我先回去了。” 见纪白叫了车，顾安也不再强求，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谢谢。” 纪白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顾队长，你是怎么知道郭冠有问题的。” 似乎早就知道纪白心中存有疑惑，他回答道：“当年有部分的剧情是郭冠和倪老师告诉我们的，现在这剧情里有些出入，那一定是有人篡改了当年的剧情，所以才会指引我们往错的方向去去调查。” 顾安的这番话让纪白挠了挠头。 她头一次觉得这话竟然这么难理解。 “可是当年郭冠也没说什么啊，只是具体的说了一下黄少雄是如何被那几个人欺负，是如何的惨，他也没说当年学校的那件事。” “问题就在这里。” 顾安走到她面前，“问题所在就是郭冠一直在和我们描述黄少雄有多惨，他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知道黄少雄有多惨，在我们查出凶手是黄少雄时，就只会怀疑是是一个人，不会怀疑到其他人的身上。” “我懂了。” 纪白这会彻底明白了。 所以，郭冠和万超很有可能是提前沟通好，他们知道在调查处死者身份时，会通过几个人关联的关系，来大学里寻找答案。 这时候，郭冠就会发挥他的作用，将黄少雄描述的很惨。 而万超的目的从一始终就是借刀杀人，再让黄少雄成为替罪羔羊，这样的话，一石二鸟。 而且在他们足够了解到黄少雄曾经备受欺负的惨状后，后面就会查到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报复分尸案。 从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黄少雄身上。 因为一只断臂，不能代表什么。 “你的车到了。”顾安指着前面的车。 “我走了。” 纪白上了车后，开始感叹起万超的智商。 这种未卜先知的设计，实在是让人觉得惊悚。 即使他算错了，警方不会那么聪明的调查黄少雄没死，那么黄少雄逃之夭夭，他们也没办法找到真正的凶手。 第99章 有人死了 如此恐怖如斯的设计，纪白想想都觉得脊背发凉。 烈日炎炎，但商场里的空调制冷却是让人感觉在零下温度的室外。 在这待久了，浑身冰凉。 纪白不太喜欢存在于商场里的书店，因为冷气太足，等从商场离开后，又会感觉到毒太阳带来的炎热。 这两种天与地之间的差别让纪白很不喜欢。 商场里新开了一家书店，一般新开的书店里的书会比较齐全。 今天正好休息，她到这家新开的书店过来买书，在选书的过程中随手挑了本书。 然后…… 便深入其中不可自拔，她这一看，就看了一个多小时。 如果不是因为低温度带来的不适，纪白可能会直接看到书店营业结束。 她买了几本书，刚从商场出来，便接到了李琛的电话。 “老白，你在哪呢？” “在外面，局里有事吗？” “姚洁死了。” 纪白下车后直接去了解剖室。 解剖室门口，李琛正靠在墙边抽着烟。 “老白。” “姚洁怎么死的。” 李琛刚开口，但似乎说不出来，他叹了口气，“你还是自己进去看吧。” “我们发现她的时候第一时间送她去医院，但去医院之前，姚洁就已经死了。” 纪白心情颇为沉重，没想到姚洁竟然死了。 她按了一下开门的按钮，心里大概已经知道姚洁怎么死的。 人在没有利器或者旁物帮助的情况下，能够结束自己生命也就那几种方法。 纪白如往常一样，进去后，消毒，穿衣，鞋套。 全部做完后，纪白一边戴手套一边朝着解剖台走去。 此时的姚洁躺在解剖台上，十分安静，她的嘴角两边脸颊全是血迹。 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今天就冰冷的躺在这里。 纪白心中百感交集。 姚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确实实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开始检查姚洁的身体，尸体有尸僵，证明死亡时间不长，在六个小时内。 身体已经完全冷却，死亡时间超过三小时。 死者手指上有残留的血迹，指甲缝里除了血迹，还有些类似于表皮层的组织。 她观察到姚洁的脖子和下巴处有抓痕，在抬起下巴的时候，血水从右边那一侧的嘴角流出。 纪白小心翼翼的放下，将姚洁的嘴巴掰开。 口腔里，全是血水和一些碎肉。 姚洁的舌头不见了，上面只有半块黏着血肉的舌头，剩下的舌头不见。 她将头顶的灯对准着姚洁的喉咙，从喉咙深处看到了堵住的半块舌头。 和她预想的差不多。 咬断舌头不会导致直接死亡，但是血液无法控制的情况很有可能会堵塞气管，窒息而亡。 但姚洁这是咬断了舌头，舌头被吞了进去导致呼吸道堵塞，窒息死亡。 即使人是在自杀的情况，呼吸出现困难也会下意识的挣扎。 姚洁是在呼吸道被堵住的情况下双手在脖子和下巴处使劲挠，所以才会抓破皮，指甲缝里留下了表皮层组织。 纪白没想到姚洁的承受能力这么低。 从之前对姚洁的了解来看，姚洁应该是一个内心很强大的人，而且还会伪装自己的情绪。 看来，姚洁对万超的感情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 倘若黄少雄知道这件事，他又会有怎样的表现…… 纪白将姚洁的尸体整理好后，出了解剖室。 解剖室外空无一人，难得的安静。 一般情况下只要出现尸体，那么她的解剖室门口，在正常的时间内基本上都会有人在门口等着。 但这一次却没有人。 不过姚洁的尸体没有什么可疑处。 她属于自杀。 咬断舌头后导致呼吸道堵塞窒息而亡，所以他们也不急着想知道尸体的信息。 姚洁的尸检报告很简单，纪白索性就当加个班，她很快速的赶完这篇尸检报告，然后让他送到刑侦科。 毕竟要走个过场，虽然大家都知道要姚洁死于自杀。 但当她来到刑侦科的时候，发现里面的人都没有都不在。 奇怪，这个时间难道都出外勤了吗？ 怎么没见到一个人？ 纪白站在门口想了想，走进办公室，将这份尸检报告放在顾安的办公桌上，然后离开。 她刚从刑侦科出来一面，就碰上了李琛。 “诶，老白，你检查完了？” “嗯，对，姚洁的尸检报告我放在了顾队长的办公桌上，你们可以去看一下。” “好的，对了，你要找顾队吗？” “没有，我是过来送尸检报告的。” “对了，你们昨天审问郭冠的时候他都说了些什么？” 纪白海是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郭冠什么都招认了，他在大学时期和万超就是好朋友，万超的事情他基本都知道。” “所以，万超设计姚洁怂恿黄少雄杀人这件事，他也知道。” 李琛点点头，“这个人隐藏的太深了，为了什么所谓的友谊把自己一生的前途都给搭进去了，何必呢。” 郭冠的确是隐藏最深的那个人。 他们几乎对郭冠都没怀疑过，如果不是顾安从里面发现了些问题来试探，估计郭冠是永远不会被发现的那个人。 “那郭冠应该知道万超和蓝蕾在哪。” 既然是好朋友，那郭冠肯定也是知道的。 “我觉得他应该知道，但郭冠没说。”李琛双手抱着胸，努了努嘴，“这小子还想隐瞒。” “那顾队长今天出去找万超了？” 提到顾队长，李琛的眼神一亮。 “我说老白，你追根究底还是想问顾……” “李队长，我们俩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吧，你知道我这人不爱开玩笑的。” 纪白打算李琛还未说完的话。 李琛觉得无趣，索性也就放弃了调侃。 “顾队去抓人了。” “他知道万超在哪？” 话音刚落，纪白忽然想到了什么，吃惊地看着李琛，“这万超，该不会躲在郭冠的家里吧。” “不对。” 她又摇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郭冠一直住在学校宿舍，他在校外也没有房子。” “还真被你说对了。” 第100章 进货 李琛一脸赞叹，“不得不说你这脑子是真的好使！我们查到郭冠最近在校外租了套房子，他又一直住在校内。我们在询问他的时候，他说最近打算搬出去住，不喜欢住在学校。顾队觉得蹊跷，觉得万超很有可能躲在里面，已经带人过去了。” 他看了看时间，“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希望是个好消息吧，这个案子耽误的时间太长了。” 纪白在得知顾安去抓人后，心里有些期待。 如果能够抓到万超，那这案子是彻底破了。 “顾队长去抓人，你怎么没去？” 李琛是谁啊。 顾安没来之前，李琛可是刑侦科的一把手，不管有什么行动，他都是第一个冲在前面的。 这次的抓捕行动，李琛为什么没去？ “抓人有顾队带着就行了，我去做什么，那万超手无寸铁，他还能打得过顾队不成？”李琛表现出一副很轻松的模样。 但实际上，顾队他们是在姚洁出事后才去的。 姚洁出事后，顾队就安排李琛处理姚洁的事情，所以顾队的行动没有加上他。 “你说的很有道理。”纪白看出李琛的小心思，笑了笑，“我回办公室了。” “你今天休息啊，这快到下班时间，你可以先走的。” “没事，今天休息要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完了。” 看着老白离开的背影，李琛一脸问号。 什么叫做休息时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难不成，这老白休息还给自己制定了休息日需要做的行程？ 纪白在办公室里等消息。 大约过了一小时左右，她收到了顾安发来的消息。 “人已经抓到。” 纪白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起来，她欣喜若狂，正要回一个电话过去给顾安时，却意识到好像没这个必要。 现在人已经抓到了，他们现在应该忙着审问吧。 虽然她不太明白顾安为什么会单独给她发这个消息，但纪白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在得知顾安他们抓到人以后，纪白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她直接回了家。 回到家后，看着有些乱糟糟的客厅，纪白开始做卫生。 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还有一些笔记和笔。 电脑笔记本随意的放在沙发上，不知是什么时候使用后忘记关上电脑盖，导致电脑已经关机了。 沙发上的毛毯凌乱的散落在沙发边缘以与地面之间，快要掉下去。 纪白首先给电脑充上电，随后看了一下客厅。 她的客厅倒也不是那种脏乱，乱七八糟的零食以及垃圾堆放在地上。 相反，纪白的家没什么垃圾和吃过的食物，也几乎没什么味道。 要说味道，仔细闻的话，倒是有些书香气。 她的客厅像是一间摆满各种书籍的整齐的书房，但在一番寻找某种难找的书籍之后，整齐的画面变成了凌乱。 纪白目前看到的就是这种状况。 她将手机，随机挑选了音乐，手机里放着一段钢琴曲。 再打开电视，电视机也是随便搜索一个频道，调了声音后，放下遥控器。 电视里播放的声音会显得不那么寂静，电视机的声音会让整个房子充满一些热闹。 这种热闹，让她觉得自己是有人陪伴的，显得不那么孤单。 她开始慢慢的收拾屋子。 所有书整理好归类后，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纪白开始打扫卫生，扫地拖地，再拖地…… 全部整理好后，发现天已经黑了。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八点左右。 她早上和中饭是一起吃的，简单的吃了两片吐司就直接去商场的书店。 从书店出来就被李琛叫回了局里，后面开始忙着解剖。 姚洁的尸体是她处理的最快的一具尸体，所以耽误的时间不长 她打扫完所有的卫生后，疲惫的坐在整洁的沙发上，看着面前收拾干净整齐的茶几。 纪白总觉得少了一丝‘人情味’。 有的时候收拾的太过干净整齐，反而让她觉得这个屋子里少了一些生活的气息。 归根结底是她屋内的东西太少，除了书就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家具。 家里也很少有那种摆设类的物品，看着很单调。 纪白无聊的翻着外卖平台上的各种美食，看的眼花缭乱，但却没有一样食物让她想下单。 她肚子饿，却没什么胃口。 纪白思考着家里还有没有其他可以吃的东西，想了一圈，最终还是打开冰箱查看。 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她已经许久没有去进货了。 厨房的橱柜里，也没有速食产品。 厨房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算了，还是去超市吧。 纪白加快速度，随便穿了一件休闲连体裙和一双球鞋。 背着一个帆布包，赶紧出了门。 超市九点半关门，现在已经八点半。 她要赶在超市关门前去进货。 纪白刚到小区门口，放在帆布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这个时间段打来的电话让纪白心里不由得一震。 难不成…… 拿起手机，发现是顾安打来的。 顾安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段打来电话？ 纪白有些隐隐地不安，难不成又出现什么命案了？ “喂，顾队长。” “你吃饭了吗？”顾安问道。 面对顾安这个询问，纪白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疑惑，“现在都快九点了，这个问题会不会显得很突兀？” 话音刚落，电话那边传来热闹的声音。 那是李琛和其他同事打闹的声音。 顾安说道：“这个时间段问你确实有些唐突，今天王局临时请客，部门聚餐，你一起来吗？” “不用了，我还是……” 话还没说完，顾安打断，“这个案子破了有你一半的功劳，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到场比较好，虽然我知道你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是你应该也很想知道审问万超的细节吧。” 顾安的话说到纪白的心里，她的确很想知道结果。 她犹豫了一会儿。 正好路边来了一辆出租车，短暂的思考了下，“行，你把地点告诉我，我这就过去。” 顾安将地址发给了她。 纪白坐上车后将地址告诉了司机，不过纪白没有意识到自己穿着一身怎样的衣服去参加聚会。 第101章 新颖火锅店 等到了目的地，纪白站在门口，准备给顾安打电话时，前面出现了一群人。 而这群人正好正是便装后刑侦科所有的同事，包括顾安。 纪白刚要打招呼，却发现以李琛带头的一群人直接无视了她，从她面前走过，仿佛看不见她似得。 只有顾安停在了她面前，眼神中还带着一丝错愕。 “怎么了？”纪白处于懵逼状态。 顾安咳了咳，摇摇头，“没什么。” 平常纪白上班的时候穿的虽然不算正式，但看上去整体比较清爽。 可今天的纪白和以往的风格截然不同。 纪白穿的比较随意，头发是卷成一团用发夹夹住头发。 她穿着一体式的休闲长裙，肩膀上背着一个帆布包，像是刚踏入大学校园的清纯大学生。 这一身装扮，很难让人联想到她的职业竟然是市公安局的一位法医。 “顾队走啊，在这干嘛呢？” 李琛走到一半，发现顾队突然停下来和一个妹子搭讪。 从妹子的背后来看，这是应该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妹妹。 “顾队，你可是有对象的人。”李琛提醒道。 当他走到顾安面前看向那位女生时，李琛愣住了。 “老白？” 李琛万分惊讶的打量了下纪白的打扮。 “你……刚刚我居然没看到你，老白，没想到你平时私下是这样的啊。” “什么打扮？” 纪白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穿着去超市进货的衣服。 她当时只是着急出门，所以随便套了一件只穿在家里的一些衣服。 后来顾安打来电话，纪白想了解案子的细节，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难怪，刚才李琛他们从自己面前走过的时候，竟然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走了…… 此时的纪白尴尬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的脑袋什么时候这么不中用了？ 意识到她的尴尬，顾安岔开话题。 “约定好的时间，你要再不去，人家可就取消预定了。” 顾安提醒着时间。 “对对。” 李琛这才想起来，这地点是他们临时预定的位置，要是过了时间，可就白来一趟了。 “老白，等会聊。”李琛匆匆的往里面跑。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打算去超市。” 纪白不知道怎么缓解自己的尴尬，只是解释自己为什么穿这身衣服。 顾安表示理解，并安慰道：“你这身装扮是另外一个风格，和你工作的时候不同，所以李队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倒是觉得，你这身很符合聚会的风格。” 毕竟聚餐本就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聚餐的位置是一家火锅店，他们预定的是一间大包间。 虽然这个时间段，大部分的餐饮店都已经关门。 不过火锅电营业的时间都比较晚，而且这家火锅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 与其说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不如说是营业到凌晨五六点的样子。 因为很少人会在早上六七八点的时间段去吃火锅。 所以大部分说二十四小时营业也不过是在早上六点到十点左右的时间段是休息的。 最晚营业到差不多五点多，再来客人都会拒之门外。 至少纪白知道的大部分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都是这种。 这家火锅店里面有很多不同的美食，不仅仅有火锅，还有中式菜系，各地的菜式，川菜，粤菜等等。 从这里的装潢和布置，以及火锅店的地里位置来看。 他们挑选的店消费应该比普通的火锅店要贵一些。 看来这群人是让请客的王局狠狠的破费一把。 而且包间里每个位置上都摆放着一个四宫格的小火锅，每个人都有专属的火锅。 火锅汤底的口味可以以自由选择。 吃火锅的材料都是大盘，放在自动转盘上，需要吃什么可以随意夹了放在自己的锅里。 这种新颖的火锅方式解决了不少吃火锅的困扰。 “明天我们轮流放假，而且王局说了，我们不放假的同志们，可以晚点上班。所以呢，我明天休息，今天就不醉不归！还有，我已经提前报备过了，我们可以喝酒。” 说完，李琛首先就看向顾安，“对了，顾队，你明天也是休息的吧。” “我可没见识过你的酒量，今晚咱可要好好喝一喝啊。” 李琛是一个很会活跃气氛的人，他这一开场，现场顿时跟着闹哄起来，都想知道顾队的酒量。 而纪白这个比较安静的女生坐在这一群大老爷们中间，与现场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的确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不过好歹也是来了，总得迎合一下。 纪白不想扰乱这种难得在忙碌过后欢乐的气氛。 但纪白突然就想起了上次被李琛叫去聚餐那次。 她和李琛喝酒，结果把李琛喝赢那次。 并不是纪白有意，只是当时头一次的和李琛他们聚餐，要显得合群，才会想着喝酒。 没想到，这一喝，就停不下来了。 想到这里，纪白忽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的预感刚来，李琛的矛头就对准了她。 “老白呀，你的酒量我上次可是见识过的，不过上次我状态不怎么好，所以没能喝过你。今天不一样，这个大案我们终于破了，我高兴，我高兴的时候就喝不醉！” “我和你喝酒，肯定能赢你。” 话落，李琛在她面前放了几瓶酒。 纪白无奈，她赶紧摇头，“李队，你还是和他们喝吧。我不行的，上次也没喝多少。” “那不行。” “老白，自从上次没能赢过你，我就暗暗发誓，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喝赢你。反正咱们做这一行的都知道，破案第二天都不会有案子，这是玄学，也是道理，而且你和我们身份不同，没有上班前一天不能喝酒的规定，毕竟你这工作没有危险性，所以……老白，咱们比比。” 看李琛这么热情，两眼期待的看着她。 纪白面临两难。 她如果再拒绝的话，岂不就扫兴了。 这就是纪白不爱参加聚会的其中之一原因。 她本来就习惯一个人，但聚会是所有人的事。 如果不参与气氛，就显的不合群。 她压不住李琛的‘热情’，正要硬着头皮答应时，顾安忽然起身，挡在她的前头。 “你一个男人和一个女生喝酒比较输赢，说不过去吧，你不是想和我比较吧，我俩来吧。 正好我俩明天都休息，一起喝吧。” 李琛听后，犹豫了一会，随后猛拍桌子，高兴道：“行，那就和顾队拼酒，下一次再和老白，今儿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我倒是要看看整个刑侦科是我厉害还是顾队厉害。” 李琛顿时来了兴致。 还没开始上菜，现场就开始了饭后半小时才有的气氛。 纪白坐在一旁，心生感激。 她知道顾安是替她挡酒，他看起来本就是个不喜欢喝酒的人。 从顾安自律和工作那股强劲来看，顾安就是一个很少沾酒的人。 看来，这次来不仅仅没有达到目标。 没能第一时间知道审问万超的过程，和万超认罪后整件事的经过，还欠了个人情。 既然来了，那她只能入乡随俗。 她索性就好好吃一顿，反正她出门的目的也是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 所以在后来的整个席间，纪白都是处于一个吃货的状态。 可能是因为最近吃的口味都很清淡，尝试到火锅的味道后，就有些停不下来。 再加上饥饿的状态激发了体内对食物的渴望度，纪白头一次将自己肚皮给吃撑了。 李琛和顾安他们在两个小时后，依然还在喝酒。 吃饱的纪白如坐针毡，时间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凌晨的十二点。 一些明天要上班的同时早在半小时前已经撤离了，还剩下喝的兴奋的依旧在边喝酒便促膝长谈。 纪白有些发困。 不知是因为坐久了还是吃撑了，她想着如何找借口开溜时，只听到扑通一声。 上一秒还在举杯共饮的李琛，下一秒忽然就趴在了桌上。 还算清醒的小张起身过来扒拉了他一下，摇摇头。 “看来李队的酒量是真不行。顾队。还是你厉害，我看顾队你脸不红心不跳，你这酒量实在是深不见底啊。” 小张像是拍马屁般的将顾安夸上了天。 顾安只是笑了笑。 他看了看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既然这个想喝酒的人都已经醉了，那散场吧。” “是，顾队。” 几个人都跟着起身，将随身物品拿好。 他们结完账从火锅店出来后，小张他们将烂醉如泥的李琛送回家。 他们离开后，马路边就剩下纪白和顾安两人。 此时纪白才想起一件事来，询问道：“你是开车过来的吧？” “嗯，开车来的。” 纪白愣了愣，“你开车来的，那怎么回去？不然我帮你叫代驾吧。” 说着，纪白拿起手机，准备帮顾安叫个代驾。 顾安摇摇头不，“我只是喝了酒，但没醉，我先送你回去，我在回去。” “你都喝了这么多酒，还要送我回去，还是不要了，而且酒后不能驾驶，你怎么送我回去？” “出租车。”他只是淡淡地说出了三个字。 出租车…… 不得不说，顾安真的是一个很负责任的人。 纪白心中更内疚了。 毕竟，他也是替自己挡了酒。 顾安坐车送她回去，等到了她的目的地他再坐出租车回去，第二天再来开车，这样的话太麻烦了。 纪白思考过后，开口道：“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你送我的话，太麻烦了。” 她知道拗不过顾安，毕竟现在已经凌晨十二点多，她又是顾安叫来的，顾安如果不把她送到家，是不会放心的。 “你会开车。” “嗯，我有驾照，但是很少开。” 纪白对自己的技术虽然不放心，但好歹是拿过驾照的，即使没有老司机技术好，也不至于出事故。 顾安听说他有驾照后，十分放心的将车钥匙交给她。 两人来到停车场后，顾安走到车子的副驾驶前，纪白按了一下车钥匙上的按钮。 车门打开后，顾安很自然地坐在了副驾驶。 纪白打开车门，看了看主驾驶，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主动提起开车送他回家。 这样一来，确实方便了顾安。 但她还是要打车回去，可就在她冒出这种想法时，顾安边系上安全带边说道：“车开到你家，我打车回去。” “啊？” “我的目的是不想让你这么晚一个人回家，所以你送我回家后，你觉得我会放心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家吗？” 纪白：“……” 好像，是这个道理。 要说顾安是直男的话，他又是一个负责任的暖男。 算了，按照他的意思来吧。 纪白系上安全带后，很顺畅的将车开出了停车位。 路上，纪白开车开得很小心，车速也很缓慢。 她的车仿佛是车道中的蜗牛。 其他的车都在川流不息的从她车身面前穿梭而过，但只有她的这辆车平稳而缓慢的在路面上行驶着。 甚至有几个路过的司机打开车窗往这边看了看，发现是女司机后，便关上车窗打消了疑虑。 顾安目前的状态看起来还很清醒，根本就不像是喝了那么多酒的人。 这让纪白不得不怀疑这顾安的酒量确实如同小张说的那样，深的不见底…… 这一路上纪白也没打算聊天，只想着能平安的将车开到目的地。 她居住的小区离火锅店不算很远，大约二十分钟的路程。 但纪白开了二十分钟，发现还只是走了一小半的路。 在过红绿灯的时候，车缓缓停了下来。 这时，坐在副驾驶的顾安突然开口道：“你的车技很稳。” “谢谢。”她不知道顾安是发自内心的夸赞她的技术，还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形容她开车的速度如同蜗牛行走般。 顾安趁着停车的空隙，从后面拿了两瓶水。 递给纪白一瓶，她又说了一声谢谢，将水放在一旁。 顾安觉得口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喝完后，车又继续上路。 “我们是在郭冠租的房子里找到了万超跟蓝蕾，两人当时正在收拾行李，应该是发现郭冠联系不上，准备跑路。好在，我们及时赶到。” 第102章 喝吐 顾安突然提起这事，纪白怔了一下，“其实你不用现在急着告诉我，反正案子已经破了，早晚都会知道的。”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喝了那么多酒，就算你酒量好，但身体也需要得到休息。” “没关系，说到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纪白明白顾安的意思，他叫她来吃饭的目的除了是想让她参与聚会，还想趁机将万超的案子第一时间告诉她。 虽然整个吃饭的过程，顾安一直在和李琛喝酒，但纪白也没多想。 没想到，顾安一直记着。 “审问万超的时候，他承认了是自己设计让姚洁怂恿黄少雄杀人。” “他在两年前就已经盯上了姚洁，蓝蕾和姚洁重逢后，两人商量着复仇。盯上姚洁后，蓝蕾让万超去勾搭姚洁，用甜言蜜语哄着她，让姚洁相信万超很爱她。然后等时机成熟，再利用苦情戏，告诉姚洁自己曾经经常受到曲鹏和石高义的欺负……” 万超表示从大学时期就受到这两人的欺负，再加上几年前，曲鹏设计了一场投资，坑了万超亏了很多钱。 万超因此还欠了曲鹏一大笔钱，搞得破产。 现在的万超负债累累，曲鹏又紧追不舍。 万超不止一次在姚洁面前表示轻生的态度，姚洁一直在劝解。 后来，万超假装无意间知道姚洁的老公是黄少雄时，说出了当年在学校里的事情。 他说黄少雄曾经也被欺负过，于是想了一出办法。 让姚洁去怂恿黄少雄杀人，借刀杀人。 只要除掉了这两人，万超就不会还债，而且还能出气。 黄少雄和他一样，曾经被欺负的很厉害，所以如果怂恿黄少雄杀人，会容易许多。 坠入爱河的姚洁没有多想，她只想替万超解决当下的困难，同时也想为他出口气，还想着摆脱黄少雄，所以按照万超的说法去怂恿黄少雄杀人。 所以姚洁帮着万超让黄少雄犯罪的方法一直延续到今年才真正的实施。 当年万超和蓝蕾在学校重逢后，两人暗度陈仓。 这件事被曲鹏他们无意间发现，曲鹏因此要挟万超，表明他想蓝蕾睡一觉，这件事他们就保密。 不然，他们就会将此事说出。 万超不同意，曲鹏见色起意，某天天黑前，就将准备下班的蓝蕾拖到小树林里实施强奸。 当时的万超准备约着蓝蕾谈这件事时，远远地看见蓝蕾被人带走。 等万超赶到现场时，曲鹏已经侵犯了蓝蕾，石高义准备开始时，被万超阻拦。 正阻拦时，黄少雄出现了。 后面就是大家知道的这些事。 曲鹏和石高义把黄少雄毒打了一顿，然后逃离现场。 蓝蕾从树林跑出来后遇到了那位老师，等老师去树林找人的时候，只看到留在现场的黄少雄。 于是就认为是黄少雄打了蓝蕾。 事后，曲鹏找到蓝蕾，威胁她如果她敢追究此事，就将她和万超的事情曝光。 蓝蕾很注重名声，虽然不敢被辱，但还是咬着牙答应。 同时，为了防止自己名声受损，蓝蕾和他们一起冤枉黄少雄才是殴打老师的罪魁祸首。 事后，蓝蕾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她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万超和蓝蕾也因为当年在学校的事情断了联系，两人很多年没有再联系。 直到两年前两年，重逢后，才决定了这场复仇计划。 黄少雄在犯罪的时候，姚洁从旁协助。 而万超和蓝蕾两人坐享其成，不费吹虎之力就能报仇。 纪白一开始就觉得黄少雄可怜，现在在得知所有事情真相后，更加觉得黄少雄真的是史上最惨的人。 被妻子背叛，欺骗，利用。 最后，还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纪白的心情一下子就跌入了谷底。 她知道，比死亡最可怕的，就是人心，人心是最不能揣测的。 太可怕了。 这世界上最悲哀的是被最亲的人欺骗。 落到如此境地，换做任何人都承受不了。 而现在的黄少雄还依旧坚持着能再见姚洁一面……他不知道，姚洁已经死了。 “我到了。” 纪白将车停在小区门口。 “你的车我明天开回局里，钥匙放在刑侦科，到时候你来上班以后也会方便不少。” “那就谢谢你了。” 顾安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对。 “我先走了。” 他打开车门往路边走了几步，现在这个点，路边的出租车很少。 纪白等着顾安离开后才将车开进小区的停车场，她从后视镜看着顾安站在路边。 他似乎一直在强撑。 纪白正犹豫要不要坚持开车送他回家，只见顾安忽然弯下身子在路边吐了起来。 见状，纪白赶紧下车。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包湿纸巾和干纸巾，先将湿纸巾递给顾安。 顾安没想到纪白还没走，在吐了一顿后觉得尴尬。 “谢谢。”他用湿纸巾擦了擦嘴。 纪白又将干纸巾递给他。 “你……” 她本想让顾安不要强撑，可又觉得男人都爱面子…… 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给咽了进去。 正巧这时，一辆出租车适时的停在了路边。 “我先上车了。”顾安匆匆上了车，他一直在纪白面前强撑，其实他胃部早就翻江倒海。 本来是可以强撑到家，但纪白的开车技术实在是…… 纪白开车虽很稳，但是技术却不怎么好，总是颠簸，让他原本就难受的胃变得更加难受。 这一下车，顾安实在没忍住。 原以为纪白早就走了，没想到竟被他看见。 像是被扒光脸皮一般，顾安觉得难堪。 他头一次在女生面前这么狼狈。 纪白看着出租车不见踪影后，这才上车将车开到了小区里的停车场。 看来顾安的酒量…… 比李队的要强！ 分尸案结束后，龙安市公安局又恢复了往常的宁静。 没有尸体没有案子的时候，纪白就带着那帮实习生演习，讲课。 刑侦科也恢复了往常的流程，处理着其他的案子，不大不小，但也不算很忙。 自从上次聚餐喝酒事件过后，她和顾安几乎没见面。 有一次见面只是在局里撞见，但两人距离很远，也没有打招呼。 仿佛他们之间从那个晚上过后，氛围变得很尴尬。 在没有案子的时候，他们的时间的确比较闲，能够准时下班。 虽然纪白喜欢忙碌充实的日子，但她更希望，这个世界上能够有更少的人被杀。 纪白依旧是往图书馆里钻，每天三点一线，图书馆，家，龙安市公安局。 在分尸案过去一周后，王局给刑侦科的人颁发了奖项。 毕竟分尸案涉及多名死者，案子过于重大，能够积极的破获案子，已经是大家眼中的模范部门。 纪白为人低调，一向不喜欢这种颁奖仪式，所以在王局的邀请下，她委婉的拒绝了。 这天周末，纪白突发奇想，想去看看最近新出的电影。 到了电影院，纪白现场买了一张电影票，看着来看电影的人几乎人手一份爆米花。 她要是不买的话，好像就没有来电影院看电影的仪式感了。 于是，纪白受了众人氛围的影响下，也买了一份爆米花。 电影开场时，纪白是第一个进入电影院的。 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位也是单独来看电影的人，是一位微胖的女生。 纪白在寻找自己位置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的位置上，有人。 奇怪，她记得自己明明是最先入场的那一个，在距离电影开场的前十五分钟，她就已经站在这里排队了。 她站在首位，喇叭播报可以入场，她也是第一个检票的。 但为什么，她的座位上有一个人。 是一个身材臃肿的女人，女人是坐在椅子上，但她的脑袋却靠在自己肩膀上，看着像是睡着了。 难道是上一场电影的观众看电影时睡着了？ 但一般电影院结束场次的时候，都会有这里负责打扫的人员清场。 纪白原本不想打扰她休息，可能是因为电影情节太过于无聊，或者是工作太累过来放松，没想到睡着了。 但从刚才的人流量来说，以及纪白购买电影票时只能挑选为数不多空余的位置，这场电影基本是满座。 所以，她不得不去叫醒睡觉的女人。 “您好。”纪白轻轻叫了一声。 那人依旧在睡觉，没有任何动静。 纪白身后的那个年轻姑娘是在纪白这一排里面的位置。 正好她要过去，纪白无奈，只要坐在一旁，让人先过去。 那女生从这个睡着的女人身边过去时，女人的双腿挡住了去路。 “您好，您让一下，我要进去。” 她的话结束过后，对方依旧没有醒。 这时，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从外面进来。 “快进去呀。” “电影马上开始了。” 坐在这一排里面的人都开始催了。 纪白的位置是在这一排外围的第二个位置，所以他们都需要从这里进入。 被卡在中间那女孩见这人迟迟不动，有些不耐烦了。 “真是什么人都用，在电影院谁什么觉？想睡觉回去睡！”说着，她正要伸手去推她时候，纪白发现了不对。 “等等。” “不要碰她。” 纪白伸手拦住了女孩，那女孩一脸懵，身后的那些人也很是不解。 虽然现在还未播放电影，只是在播放电影前的广告，场内的灯光柔和，不算亮，但也不算暗。 能够正常的看到视线里的一切。 那人头上带着鸭舌帽，她又是侧着头靠在肩上，所以一直没办法看清楚情况。 “女士？”纪白提高声贝喊了一声，她依然没有反应。 这时的纪白已经意识到了反常，她将手机放在兜里，提醒道：“麻烦你，往后退。” 纪白疏散着周围的人群。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套戴上。 那个女孩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见到纪白严肃的表情，她不知所措的往后退。 身后的人都退在了外围，陆陆续续进来的人都在围观着。 纪白小心翼翼的拉开帽子，这才发现眼前的女人嘴角流着白沫，脸白的吓人。 这一场面吓坏了后面的人。 纪白赶忙探了一下脖颈的脉搏，发现没有跳动，检查了一番，这才发现面前的女人已经死了。 身体已经开始冰冷，没有什么温度。 她缓缓起身，重新将帽子遮挡住死者的脸。 “不好意思，这场电影你们看不了了，麻烦你们先出去一趟。” “凭什么啊，我们买了电影票的，这人是不是晕了啊，都吐白沫了，赶紧送医院啊。” 纪白将她的法医证件拿出来，“麻烦你们，去找影院负责人换场次或者退票。” 说着，她拿起手机，拨打了顾安的电话。 正好，这家电影院离龙安市公安局不远，是他们辖区内。 那些围观群众看见带着警徽的证件，纷纷都闭上了嘴，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急忙离开了。 疏通了现场的人群，纪白仔细的观察着现场的情况。 她刚才检查的时候，发现死者死了应该有差不多两小时左右，身体已经逐渐开始僵硬。 但这些只是初步判断，因为电影院里的冷气开的很低，不排除是因为冷气的原因导致身体过低。 所以她无法精确的判断正确的死亡时间，只能大概推算。 顾安他们出警很快，救护车也跟着他们一起来的。 这间电影院被封了起来，顾安叫来了影院的负责人以及这里的保洁了解情况。 “老白，你的工具。”李琛送来了她的箱子，纪白说了声谢谢。 她开始在现场采集物证，试图找到有用的信息。 保洁员正在洗手间里的杂物间偷懒，突然被叫来这里，得知现场死了人，保洁吓得脸色苍白。 “电，电影院死人了啊，我，我不清楚这件事啊。” 保洁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她穿着工装，右边脸上有些印记。 她应该是刚被人叫醒，脸上那些印记是睡觉的时候印上去的。 “电影院一般一个场次过后都会留时间做卫生，这场卫生你没做？”顾安问道。 “我没有……” 她吓得说话都不利索，“我……我太累了，就趴着睡一会儿，没想到睡过头了，所以那场结束后就没做。” 难怪，在众人离场后，没人发现死在这里的女人。 第103章 中毒 “上一次场呢。” “你说的上一场结束吗？上一场开始之前我在，当时我还收拾了一桶的垃圾，我记得在上一场开始之前，人都已经走光了。” “你确定？” 那保洁指了指电影院内的墙角的监控，“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调监控。” 顾安抬头看了看监控的位置，监控的位置能够看到整间影院的全部视角，但不包括监控下墙角的视角，那是盲区。 问完了保洁阿姨，李琛从外面进来。 “我刚刚去看了看监控，死者是在上一部电影开始前进来的，进来大概看了十几分钟就以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姿势一直保持到老白发现她。” “拷贝一份监控带回去仔细看，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与她有接触的人。” “嗯。”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电影院除了在放映电影的时候会熄灯，整个电影院只有荧幕上的大灯照着。 但影院内的监控都具有红外线，所以即使熄灯了，也是能够看清楚被录进去的画面。 他的目光从电影院移到了正在工作的纪白，定住了几秒。 纪白从现场并未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毕竟电影院人来人往，再加上她坐的位置又是往外靠的，里面的人都要从这里出来…… 而且，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死者的死因是因为什么。 不过从死者表面的情况来看，可能是中毒。 将尸体移走后，纪白收拾好东西。 “纪法医，辛苦你了。”两人一见面，顾安便说道。 “分内之事，不辛苦。” “尸体送回局里解剖后的报告我会尽快出的。” “谢谢。” 他们之间本就是同事互相帮忙，而且也是必须配合的工作，谈不上谢谢。 两人之间很的气氛很默契的变得而尴尬了起来。 纪白提着自己的箱子往外走，这时李琛已经拷贝好了录像，刚好碰见纪白。 “老白，你忙完了？” “嗯。” “你怎么会发现尸体的，你是来这里看电影的吗？” 李琛这话明显问的有些多余，在电影院发现尸体不是来看电影，难道是未卜先知知道这里有具尸体？ 纪白没有回答他这个没有经过思考的问题，只是说道：“我先回去了。” “好……” 李琛看着老白离开，挠了挠头。 “顾队，你们俩是吵架了吗？我怎么感觉你们好像自从上次聚会后，就没怎么见面说话了。” 顾安扫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是你把人家给吓跑了？” “我？” 李琛指着自己，“我怎么会把人吓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顾队，我看你是自己把人惹生气了哄不好，怪在我头上来了。” 他莫名的觉得冤枉。 “你说纪法医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她好歹来一趟，你一个大男人要去和一个女生拼酒，人能不被吓跑？” “老白酒量好嘛。” 李琛白了他一眼，“肯定是你自己惹生气了。” 在顾安看来，其实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他和纪白本就只是同事关系，两人是在查案期间逐渐熟络，在有案子的时候，两人才会频繁的接触。 没有案子的时候，那自然是各忙各的。 还有一点，顾安有在可以的和纪白保持距离，因为，纪白的师父…… 纪白回到局里，死者的尸体比她先一步到达，已经送到了解剖室。 影院现场死者身上背着包，里面应该有死者的个人证件，此时顾安他们应该已经联系到死者家属。 她完成后解剖前的一切准备后，看着面前一览无余的尸体。 光从表面来看的话，死者身上无伤痕，也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纪白将嘴角的呕吐物清理掉，将其中一部分放在的铁盒子里，等会送去检验科。 因为今天是临时出现的情况，所以没来得及通知实习生。 有实习生在的话，还能帮她打打下手，送送东西。 检查了下口眼鼻，可以判断不是呕吐物导致窒息而亡。 她开始给尸体解剖，首先从胃部。 怀疑死者中毒，一般都是从水，食物开始调查，那首先调查的就是胃部，食道这些。 当纪白将死者胃部切开后，发现里面有大量的食物。 许多食物都没来得及消化，通过咀嚼后进入胃中的食物颜色来看，能够大约判断部分食物。 有肉，还有些面，死者死前在看电影之前，应该是在附近吃了面条以及小吃。 胃部里还没完全消化的肉看起来像是外面烧烤的那种肉串。 她推断死者是刚吃完东西然后来看电影，但是刚入场没多久，就死了。 所以从胃部里食物的消化程度来看，从死者进食到死亡这期间，不超过一小时。 胃部和食道没有灼烧的痕迹，也既是代表死者死者应该不是喝了农药或者其他具有伤害性的中毒物质。 她将这些食物提取出来，然后又开始解剖其他的部位。 纪白将其他部分用手术刀切开后，当她看见被切开后的一幕时，纪白愣住了。 三小时后，纪白将死者尸体缝合好后，从解剖室出来。 她刚从里面出来，就听见不远处有哀嚎声。 纪白走过去一看，一名年纪稍大的女人和一个男人在顾安他们旁边，其中的女人瘫坐在地上哭的痛彻心扉。 看到这一幕，纪白心里不是滋味，但她对这种场面已然习惯。 她将提取到的那些东西送去了检验科，回到办公室开始写报告。 两小时后，顾安站在门口敲了敲她办公室的门。 看到顾安后，纪白这才想起一件事来。 “抱歉，我忘记第一时间告诉你死者的死因了。” “没事。” 他走进来，面容看着憔悴。 纪白猜想，应该是安慰那些家属安慰的有些累。 “检验结果今天可能不能全部出来，不过在我解剖后发现，死者是中毒引起的器官衰竭而亡。” 顾安：“也就是急性中毒？” “没错，是急性中毒。” “查出是什么导致她急性中毒的原因看吗？” “目前还没结果，等化验报告出来了后才可以知道。死者的胃部里的食物看着都很正常，应该不是生前吃的食物导致的。” 第104章 黄乐乐 死者很有可能是在死前吃东西之前，饮用了一些东西导致中毒。 如果是食物导致中毒，那一定是在四五个小时以前吃的。 中毒的食物被完全吸收后导致中毒，但如果是之前的食物引起的急性中毒导致器官衰竭，那不会等到电影院发作。 肯定在没去电影院之前就已经发作了。 所以，纪白推断死者是在去电影院之前的一小时前，饮用了一些液体。 她将猜测告诉顾安，顾安大概了解了实情。 “家属的情况稳定后我会询问死者生前有没有喝什么东西，另外，检验科那边出了结果，麻烦通知我一下。” “好。” 顾安从纪白办公室出来后，看见小张正在和死者家属沟通。 他见死者家属的情绪逐渐稳定，思考了下，转身又去了纪白的办公室。 顾安认为在询问死者生前喝了什么东西这件事上，她比自己更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于是他让纪白和他一起去问问死者家属。 纪白和顾安来到死者家属面前，小张看见顾安喊了一声，“顾队。” 死者家属听见后，急忙走来，“请问，我们家乐乐是什么情况啊，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死了，出门前还好好的啊。” 死者的母亲说到这里，又哭了起来。 纪白知道说再多安慰的话也安慰不了一个刚失去女儿的母亲。 “初步判断是中毒死亡，她是和你们住在一起的吗？”纪白问道。 “中毒？” 死者父母面面相觑，“怎么会是中毒啊。” “请你们节哀，关于死者的事情我们想了解一些。” 顾安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想将两人请到安静的房间，毕竟走廊不是问话的地方。 将人请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两人坐下后，死者母亲用手里攥着的纸团擦了擦泪，“她怎么可能中毒的啊。” “死者……” 纪白刚要继续说明情况，忽然转头看向了顾安。 如果一直说死者两个字，只怕会让家属更加伤心。 顾安也很快理解了纪白的眼神，小声道：“黄乐乐。” “黄乐乐是在什么时候出门的你们知道吗？” “她今天休息，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收拾了下就出门了，也没说干什么。” 黄乐乐的母亲已经泣不成声，黄乐乐的父亲哽咽着回答他们的问题， “她离开家里之前，有吃过什么或者喝过什么吗？” 黄乐乐的父亲想了想，“就喝了点水，那水我们也有喝，喝了一点就出门了。因为我们今天去参加酒席，中午吃了饭回来的，所以家里没有做饭，她就没在家里吃，一点多的时候出的门。” 只是简单的喝了家里的水，一点多出的门。 单从这个一点出门纪白就已经知道，黄乐乐并不是在家里中的毒。 她应该是在进入电影院前两个小时内饮用了什么东西导致中毒。 纪白往后站了站，示意顾安她已经问完。 顾安轻轻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问了一些关于死者社交情况，以及她经常会见什么人，身边都有什么朋友，或者什么关系不好的人。 第105章 有毒液体 他们结束询问后，顾安让小张安排黄乐乐的父母去走流程将尸体领回去。 “李琛已经把商场的监控都拿回来了，黄乐乐是中午过后出的门，看电影的时间是在出门后的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里，如果黄乐乐一直在商场，那她一定是在商场里喝了有毒的液体。不过从电影院监控来看，黄乐乐身上没有什么购物袋，她应该没有逛商场，应该是从外面来到商场里，然后独自一人吃了东西，再来电影院看电影。” “那就辛苦你们了。” 纪白也不能给出确切的原因，在检测结果没出来之前，纪中毒的可能性大约就是液体导致。 能够引起急性衰竭的毒性，短时间内一两个小时都会发作。 如果黄乐乐是在几个小时前饮用的，那她身体不适会很明显。 既然身体不适，那就不可能会继续看电影，更不可能有胃口吃东西。 “我觉得这句话应该对你说。” “啊？”纪白一时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看着他。 “你在电影院发现了黄乐乐，证明你是准备去看电影，今天休息却还要工作，不仅仅没看成电影，还浪费了一张电影票和你的好心情。” 顾安说的的确不错，是浪费了一张电影票的。 但其实电影看不看对纪白来说没什么区别，反正也是打发时间。 只是浪费了一张电影票的时间，她的心情也的确是被破坏了，但并不是因为假期还要加班。 而是因为，多了一个死者。 解剖是她分内的工作，但却不是纪白希望的。 她希望世界和平，没有尸体，但显然，这个愿望不可能实现。 “没关系，看电影本就是一件消遣的事。” ———— 距离黄乐乐的死过去了七个小时。 顾安他们从黄乐乐的手机上找了最近联系人， 基本都是一些工作交接，和同事之间的正常联络。 黄乐乐是一名销售，专门销售公司品牌，黄乐乐这个月才被评为销冠。 听说黄乐乐长相普通，但口才却是非常厉害，在公司的人气也比较高，人缘不错。 在联系黄乐乐的同事时，大家都很诧异黄乐乐怎么就突然死了。 据李琛他们了解，黄乐乐在公司没什么敌人，也没有和谁关系不好。 黄乐乐一直都是一个性格比较温顺，而且特别努力的人。 “会不会就是一场意外啊，误食了什么有毒的东西。” 李琛觉得黄乐乐可能是不小心吃了什么，或者是那种剧毒的毒液不小心沾到了食物， 或者身上的某些地方，让黄乐乐不小心食用了。 “不太是这个可能。” 顾安否决了李琛的想法，“纪法医说过，死者黄乐乐是饮用了有毒的液体，如果是食物沾了毒素吃进了嘴里，她应该还有抢救的机会。但从电影的监控来看，黄乐乐是在进入电影院 后没多久，便慢慢地失去意识，这期间并没有挣扎。这也说明，她食用的较多，所以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器官急性衰竭死亡。” 第106章 香薰 李琛手握着下巴，“那应该是她在商场的那段时间，或者在来商场之前的那段时间去了附近的地方，然后喝下了这有毒的液体。” 李琛说的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目前只能往这方面去调查。 纪白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她一直在调查有关于剧毒方面的资料。 想着能不能从这里面找到一些线索。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两点。 室内没有开空调，她一直开着窗。 正值夏日高峰月份，一般来说，屋外的空气中是夹杂着热的，所以晚上开着窗，热气也会从外面传进来。 但因为她这是南北通透房间，所以夏天相较于其他办公室，稍微会凉快些。 纪白看着这个时间点，差不多该休息了。 明天要上班，她不能熬太晚。 纪白拿出一条毯子，将之前买的电风扇放在沙发旁边，一边吹着电风扇，一边开着窗，一边盖着毯子睡觉。 这一觉，纪白直接睡到了次日早，一夜无梦，她是直接睡到天亮。 可能是因为太过劳累的缘故，这次没做到梦，纪白失落的同时也稍微有些欣慰。 没有做梦，或许，死者并不是被害死的。 “这老白平时都会提前来，怎么今天没见着人呢。” 门外，李琛朝门上的小块玻璃窗朝里看。 李琛没在办公室里看到人。 纪白听到声音，起身将毯子放在一旁，过去开了门。 “呀！” 李琛往后猛的一推，差点被自己的腿绊倒了。 “吓死我了，你怎么凭空出现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凭空出现了。” 她将门拉开，“昨晚工作晚了，回家太麻烦，索性就在这里睡了。” 纪白将吃早饭的时间省去，她从一个单人衣柜里拿出自己带的换洗衣物，准备去洗个澡。 现在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足够了。 “你昨晚在这睡的？” 李琛一眼就看见窗户没关，只有一个电风扇还在吱呀作响。 “你开了一晚上的窗户？” “对啊。” 纪白从抽屉里拿出一次性洗脸巾和一次性牙刷。 “这天气，没蚊子？” 李琛严重怀疑老白是不是被蚊子叮了一夜。 屋内没有明显蚊香的味道，垃圾桶干净，没有蚊香的粉末，办公室内没有蚊香，没有电蚊香。 由此可见，纪白这一晚上开着窗子都没电蚊香。 狠人啊！ “没有蚊子。”她轻描淡写的说。 “怎么可能！” 李琛伸出自己的手臂，“你看，我昨晚走了晚些，被蚊子叮成这样。我这粗皮糙肉的蚊子都喜欢，你这细皮嫩肉的，我想蚊子肯定不会放弃的血。” “是真没有。” 纪白伸出双手，“你看，没有一点被蚊子叮咬过的痕迹。” “咦，为什么？” “首先呢，我不是o型血，只有o型血会比其他血型更吸引蚊子。其次，我办公室长久以来都习惯用一些香薰，味道很淡，你几乎闻不出来。但香薰里面有蚊子讨厌的味道，它们的体积那么小，五感是我们几千倍，所以对这种味道很敏感。这也就是为什么的蚊香人可以闻，但蚊子不行的原因。” “原来是这个原因。” “看来以后我得多跟你混了，不仅能在你这学到一些知识，还能有效防蚊虫。哪一款香薰，可以介绍给我吗？” 纪白犹豫了一会儿，“你确定？” “确定。” 当纪白用手机发给他链接时，李琛兴高采烈的打开链接，下一秒，那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这，这么贵……” “纪白，你是真舍得！” 并不是她舍不舍得，纪白只是觉得这款香薰很好闻，而且里面有驱除害虫的成分。 平时她又经常处理尸体，夏天的尸体味道难闻，而且如果是腐烂的情况，这种味道会随着空气传播到身上。 虫子都喜欢腐烂的肉，所以她办公室平时用这种味道很小，但对害虫味道却很大的香薰，能够有效的驱除。 同时，也会减轻身上一些人很难闻出来的味道。 当然，如果那种鼻子很灵的人，是可以闻出来的。 “赚钱不就是为了享受吗？” 况且，她在金钱上，没有任何压力。 不需要赡养父母，不需要养育子女，不需要…… “我要去洗漱了，对了，一大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查到死者黄乐乐在去商场之前，和谁见了面。” “和谁？” …… 浓烈的老人味散发在走廊里，走廊里又脏又乱。 堆成山的空瓶子，还有些整理好的纸箱子，还有些食物包装纸丢在外面。 “这栋楼房总共就五层，几乎全是一些年纪较大的老人住在这里。”顾安将了解的信息告诉纪白。 “嗯，我闻到老人味了，这里住的老人很多。” 但纪白很奇怪，“黄乐乐有父母，和父母同住，她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而且，她的工作客户也不是老人啊。” “难道是黄乐乐的亲戚？” “不是。” “昨晚攻破了黄乐乐的手机密码，看到了里面的社交记录和她的备忘录。她除了工作，还是一名志愿者。昨天是给这些无人赡养的老人送吃的。” 送吃的…… “所以，这栋楼是专门给无人赡养的老人居住的？” “没错。” 顾安看了看这走廊许久没有人打扫，“这栋楼因为是老房子，没有什么保障性，也没有物业。很少会有年轻人住在这里。这栋楼的户主不想让这栋楼空着，索性搞了一个老人福利所。一个月几百块，让老人住在这里。” “原来如此。” 这也算是变相的做善事了吧。 虽然他的最终目的还是挣钱，但好歹解救了不少居无定所的老人。 “就这一户。” 顾安和纪白来到走廊尽头，这一户门口堆着各种废品和空瓶子，还有些臭。 顾安敲了敲门。 敲门许久，一直没人应。 “难道是出去捡瓶子了？”顾安看了看时间，现在才早上十点，老人这么早就出门了？ “不像是。” 纪白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走廊里的垃圾虽不多，但地面黑黢黢一片，又脏又黑。 这里长时间无人清理，再加上夏天，时间久了就会产生味道。 这种味道从地面散发出来就像是臭水沟的味道，和周围一些垃圾味道融合在一起。 就容易影响人的嗅觉。 “我觉得这臭味不像是走廊的味道。” 老人味浓厚，再加上走廊的这些味道，很容易影响其他的味道。 纪白的话让顾安神情一惊，他很快明白纪白的意思。 在用力敲门两分钟后仍旧没有任何回应，顾安一脚踹开了门。 老小区，房子都是木门制造。 门一开，屋内就传到一股臭味。 这股味道是人彻底死后不久产生的一种尸臭，味道不算大，但她比较敏感，所以很快能发现这一点。 这是一个大单间，加一个不大的卫生间。 进门左边是一张床，厕所在右边，厨房是用几块木板搭建起来，上面有一个电磁炉，还有一些较少的碗筷。 中间有一张破旧的沙发，沙发皮全是掉漆，没有一块完整的。 沙发中间也是凹凸一块，被一些衣物填塞，勉强当做沙发坐下。 沙发上原本是有一块床单当做沙发布遮在上面，但此时，沙发布掉在地上，盖在了一个物体上面。 这块物体是夹在沙发下和一张茶几中间。 若不走到这里，在门口是看不到下面的情况。 纪白戴上手套，将床单掀开。 一个穿着宽松白体恤的和四角裤的老人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地上还有一摊白沫，和黄乐乐的症状很像。 “这里是老人的第一案发现场。” 纪白简单检查后，起身，“老奶奶挺可怜的，这么大把年纪还要住在这种潮湿的地方，死了都没人知道。” 如果不是因为顾安他们调查的快，很快就找到了黄乐乐中毒前去过的地方。 不然，老人的尸体放臭了估计都没有人发现。 “像她这样的独居老人还有很多。”顾安不擅长表达情绪，但语气中，也带着同情。 “我去叫人。” 顾安拿起电话，准备叫刑侦科的人过来。 纪白看了一下屋内的情况，沙发旁边还放着几袋子食物。 这应该是黄乐乐昨天买来的，有些面粉，有些米，还有些老年奶粉和一些速食面包。 茶几上还有些没吃完的面包，沙发上漏了一些。 纪白检查老人的口腔，从里面发现没吃完的面包渣，地上也有些咀嚼过的面包。 老人应该是在毒发前吃了面包，所以正在咀嚼的时候的毒发。 从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比黄乐乐时间相近，应该比黄乐乐死的要早。 她起身时，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个玻璃杯子。 玻璃杯子里放着一些类似茶叶的东西，里面还有半杯水。 看着像茶叶，但是细看又不太像。 纪白将这杯茶叶水拿起闻了闻，这味道不对！ 茶几旁边的垃圾桶是老奶奶用纸箱子做的，里面有一些火腿肠的包装袋，还有些青菜叶子，另外，还有一个一次性的杯子。 纪白将杯子拿起来闻了闻，里面的味道和玻璃杯里的味道差不多。 她又翻了翻垃圾桶，从里面看到了类似茶叶的渣子。 纪白将这些提取放在证物袋里带回去检验，但她基本可以确定，这应该就是让两人丧命的‘罪魁祸首’。 顾安打完电话走进来，“李琛他们很快就到了。” “你有发现了？” 见纪白手里拿着东西，顾安隐约也猜到了什么。 “如果我推断没错的话，黄乐乐是看电影前，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食物给老人送过来。老人没什么好招待的，于是将这些她认为是茶叶的东西泡起来给黄乐乐喝。” 纪白有些遗憾，“但他们没想到，这里面的东西毒性很强，所以……” “明白。” 顾安的心情也同样沉重，一个做好事存好心的人，得到的竟是这种结局。 老人想拿最好的东西招待，所以拿出了她认为是好东西的‘茶叶’泡水，这才好心做坏事，害了自己，还害了他人。 纪白又检查了一下屋内的情况，屋内潮湿，不通风。 而且，这个屋除了厕所有一扇窗，整个屋子其他地方都没有窗户。 长时间在这种没有阳光，阴暗的地方生活，纪白很难想象，老人过的有多苦。 李琛他们过来后，老人的尸体搬走，现场拍照，检查。 纪白带着搜寻到的东西送去检验科，然后又来到解剖室，开始对老人进行解剖。 做完解剖前一系列的准备后，纪白朝老人鞠了三个头，然后开始对尸体进行解剖。 在确定死亡原因的情况，纪白的解剖过程很快。 这一次，她主要在胃部，和内脏方面做检查。 果然，和黄乐乐一样。 器官衰竭。 但唯独不同的是，老人的器官衰竭的较快，因为老人身体原因，各方面情况本来就不好。 中毒只是加快了她的死亡速度，导致她的死亡时间比黄乐乐还早。 而且，纪白还在老人胃部里发现了一些和黄乐乐不同的一些。 黄乐乐胃部的食物看起来没什么异常，都是一些未消化的。 但是老人胃部里的食物不同，胃部里那些未消化咀嚼过的面包呈半黑色。 看起来像是被有毒液体浸湿过。 回想起老人桌上的半杯水，她应该是喝了一半的毒素。 在那种环境下，很少会有年轻人久呆。 所以黄乐乐可鞥只是抿了一口，喝的没有老人那么多，所以她的毒性没有老人大。 再加上黄乐乐胃部食物较多，又大多数是油脂食物，容易分解一些毒素。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黄乐乐才会在从老人家里出来后，去商场吃了东西，再来到电影院后死亡。 纪白将尸体缝合好后，把这些食物送去了检验科。 只要等明天结果出来，案子就可以结了。 这是纪白有史以来，结案最快的一次。 但这最快的一次，不是凶杀，而是误杀。 刑侦科 顾安找到老人的身份信息后调查，发现老人名下是有一个女儿的。 这个女儿今年四十来岁。 当李琛发现老人有女儿时，气的差点把桌子掀了。 第107章 演讲 “现在的人都这么不孝吗？让自己老妈自己捡破烂租那种破房子住，还吃不饱穿不暖，竟然不管不顾！” 刑侦科其他人也觉得很是愤怒。 但顾安却表现的很淡定。 “任何事不能光看表面。” 他指着资料上的这个女人，“找到她。” 李琛和另外一个人负责联系到这个女人，或者认识她的人。 其他人则是写报告，将这个案子所有的物证都统一归纳。 下午接近五点 纪白刚检查完验尸报告，确定无误后打印出来。 刚准备将这份验尸报告送给刑侦科，师父的电话就来了。 “师父。” 接到师父电话的纪白，声音难以掩盖的开心。 “等会能准时下班吗？” “等会？” 纪白看了看时间，“今天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没什么事，可以准时下班。” “今天医药大学里有一个讲座，席中会有一个邀请环节。” 唐可进的话只说到一半，纪白很快听出了意思。 她有些无奈，“师父，这个讲座原本是让你去的吧。” “我之前的确口头答应要去这个讲座，但是因为一些事情被耽搁。对方临时请了个教授来讲课，不过他们对法医学比较感兴趣，你在界内也有些名气，所以……” “所以，师父是想让我代替你去。” “如果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可以拒绝。” 纪白的确不想去。 但她也了解师父的性格，一般是不轻易开口。 “你把时间地点告诉我，如果不赶时间的话，我提前做一些准备。” “好。” 电话挂断后，纪白很快就收到了师父的消息。 纪白看了一眼学校名和时间点，六点半开始，整个时间大概持续两小时。 她在没有工作安排的情况下可以提前下班，但纪白也是随叫随到。 现在距离六点半就只剩下两小时左右的时间。 她只能现在出发了。 纪白带上平常经常看的一本法医学的书籍，收拾好后，匆匆的离开了办公室。 她要在晚高峰期前，尽快赶到学校。 纪白是幸运的，出门就拦了一辆车，路上也没有遇到堵车的情况。 很快，她就在五点前，赶到了学校附近。 纪白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坐下，要了一杯咖啡，便开始复习起来。 她不善言辞，更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去演讲。 演讲专业的知识对纪白而言，不算难事儿。 只是她不太喜欢这种密集场合。 纪白每次看书都比较投入，不知不觉，她一下看了一个小时，期间还做了笔记。 若不是中间来了一个与她年龄差不多大的男生搭讪提醒了她。 纪白恐怕会误了时间。 “你好，你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一个阳光类型的男孩指着她手里的那本书，“你也是医学生？” 纪白抬头，与男孩对视一眼，男孩的眼神很清澈，长得很干净。 “我不是这里的学生。” “不好意思，我以为我们是同校的。” “没事。” 纪白随手看了眼时间，这才发现已经六点。 她急忙收拾好东西，“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第108章 曲教授 匆匆赶到学校演讲的楼层，恰巧碰到了抱着一摞书，戴着眼镜，西装革履，头发发白往后梳理的很整齐的一位老年人，看着年纪大约六十多岁。 光从外表来看，就是一个知识渊博的学者。 师父传给他的资料也正是碰到的这个人。 “曲教授。” 纪白跟上曲教授的脚步，“教授您好。” “你好。” 曲教授只是瞥了一眼，以为是哪位学生认识他打个招呼，也礼貌的回应了下。 “我是唐老师介绍过来的，我叫纪白。” 听见是唐老师介绍的，曲教授脚步微停，这才开始打量眼前这位年轻女孩。 “你是龙安市公安局的法医？唐老的徒弟？” “是我，曲教授。” 曲教授起先还以为是学生，当他仔细打量纪白后，发现她非常年轻。 他毫不吝啬的露出欣赏的目光，“没想到你这么年轻，难得啊，我头一次见到像你这么年轻的女法医，还是唐老的徒弟。唐老可是从来不夸人的，他在电话里倒是一直夸赞你。” 曲教授指了指演讲室的方向，示意她跟着他一起走。 “龙案子最近的几个案子很火啊，我略微看过，都是你负责解剖的吧。” “是，不过我只是负责解剖，真正找出线索破案的，还是刑侦科和其他部门配合的。” “哦是吗？” 曲教授眉眼闪过一丝惊讶，那张皮肤虽松弛，有少许皱纹的面容，但却露出一副谦谦公子的笑容。 “真是令人意外啊，我还以为像你这么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的女法医，会认为是自己的功劳，没想到还这么谦虚。果然，唐老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谢谢老师夸奖，曲教授您在业内也很厉害。” “我哪里厉害了？” 他忽然来了兴致，想试试眼前的女孩是不是真的了解他的一些信息，还只是临时被唐老派过来，做做样子。 “您在医学界总共出了三本书，还协助医学科研做出了不少贡献。在医学界，您可是被神化了。从您当上教授到至今，拿过的奖项不计其数，这奖项，曲教授，应该不用我细说吧。” “你真的认识我啊。” 曲教授摇头笑了笑，“你就像是学生里的一股清流，以前年轻我教书的时候，经常有学生假装听课认真，结果提问一问三不知。没想到，这次是我失策了。” 纪白其实只是曾经听说过曲教授这一号人物。 主要关于他的详细资料，纪白是在来的路上专门科普过。 曲教授有他自己的一个微博号，她也上去翻阅了几篇，然后再搜索曲教授的资料，才知道他的经历。 这算是临时抱佛脚抱成功了吧。 来到演讲室门口，正好是六点二十分，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演讲室里陆陆续续到了不少人，后门和前门还在络绎不绝的进门。 “你就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等会到了我叫你的时候你就上来。”曲教授看见她包里的两本书，笑了笑，“还是有些紧张吧，没事，就演讲一下你的专业知识就行。” “好的，曲教授。” 曲教授上去做准备工作。 纪白看着第一排位置有一个专门腾出来的位置，上面贴了一个非专业人士务坐的标签。 她刚坐下，准备再拿书出来复习复习。 突然，她的肩膀被敲了几下。 “嗨，又见面了。” 纪白回过头，发现是刚才在学校外咖啡店的上来搭讪的男生。 没想到这么巧他来听曲教授的演讲。 纪白微微一笑，并未说话。 “你是曲教授的助理还是学生。” 他刚才见纪白和曲教授有说有笑的进来，认为纪白应该是曲教授的学生，或者助理。 “我……” “好了大家，演讲即将开始，各位学生安静下来，还没入座的赶紧入座，我只有两个小时时间，大家要是错过了一分一秒，下次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哦。” 曲教授半开着玩笑半严厉的对大家说道。 教室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正进门找座位的学生也是弯着腰轻手轻脚。 氛围仿佛回到了大学时期，遇到严厉老师，教室里谁都不敢喘气的时候。 六点三十，演讲室里已经彻底满座。 甚至还有人一个座位坐上两三个人，就是为了听曲教授的课程。 这些人肯定也是慕名而来，师父临时不能来提前几个小时通知了学校。 因为临时来不了，师父就帮忙请来了曲教授。 学生群里，也临时通知了演讲人从唐老换成曲教授。 第109章 噩梦循环 纪白表面淡定，可心里却还是有些紧张。 她尝试着一心二用，想一边听着曲教授演讲，一边看书。 但她明白，这不太可能。 纪白用短暂的两分钟思考了下，决定安心听课吧。 来都来了，不如听一听曲教授的演讲，说不定还能学到一些新知识。 仿佛到了读大学时认真听课的时候，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时间竟过了一半。 很快就到了该让纪白上去的时间，曲教授的时间观念很强。 他算了这一题的演讲刚好在这个时间段讲完。 “好了，这部分我讲完了，大家如果有什么问题……” 曲教授说到这里时，故意停顿了下。 话还没说完，台下就已经有不少同学开始举手提问。 曲教授推了推眼镜，幽默道：“大家如果有什么问题，等过一会儿再问。”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笑声。 “接下来，我们有一个环节。今天来演讲的不止是我一个，还有一个在法医界很有名的年轻法医，这是一个特殊的环节。医学生涉及到很多不同的医学，为了让大家都能科普到，所以请来了龙安市公安局一位法医来给我们了解一下法医学的核心。” 听说是龙安市公安局的法医，下面一片沸腾。 大家都在猜测这人是谁，目光四处散乱。 曲教授并未表明这位年轻法医是男是女，所以在这些学生心中都默认为男生。 第一排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他们的目光都从纪白身上略过去看自己认为像是一名年轻有为的法医人员。 最后，在曲教授喊出纪白名字时，纪白从容不迫的站了起来。 她深吸了口气，微笑着朝上面走去。 周围一片哗然。 谁能想到，这么厉害的法医，竟然是一个年轻女孩。 而且从她的年纪来看，似乎和在座的他们没什么两样，像是二十一二岁的年纪。 坐在纪白身后的那位男生也是震惊的瞪大眼睛，呆呆地望着纪白。 他哪里知道，纪白竟是法医。 纪白上台看见下面密密麻麻的学生，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让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上台演讲，真是难为她了。 纪白的情绪一直都比较稳定，即使有不开心，也很少会表现出来。 所以在大家眼中，纪白正在十分自信和淡定的介绍着自己的身份。 她的身份介绍完了以后，纪白就开始将自己临时找的一个核心点拿出来说。 她幻想着自己正在给几个实习生讲课，反正都是医学知识，对谁都是一样。 也正是因为她将下面的那群学生当做公安局的实习法医，演讲过程十分顺利。 吐字清晰，语速正常，专业知识很到位。 在一阵激烈的掌声过后，纪白结束了这次的‘插曲’。 她重新回到刚才的位置上坐着，曲教授回到台上，鼓起了掌。 “像纪法医这么年轻的女孩当上法医可真是少见啊，纪法医这个年纪，应该是破格录取吧。听说，因为聪明，读书的时候连跳几级。” 纪白谦虚的笑笑。 “想必大家都有自己的目标，想当一位好医生，或者其他和医学相关的职业。只要记住一句话，上天是不会辜负任何一位努力上进的人……” 演讲结束后，不少人都想要纪白的联系方式，纪白一一婉拒。 想找曲教授要签名的人十分的多，曲教授直接对着大家说：“我不是什么名人，就是一个教授，老师，我的签名没有任何意义。” “再说，我一个这么大年纪的人，你们把我围得水泄不通，不怕我透不过气晕倒啊。” 众人皆笑。 纪白和曲教授说了告别话，曲教授要留她和学校领导一起吃饭。 最不喜欢参加饭局的纪白连忙找了个理由拒绝。 学校周边路面拥堵，纪白只要步行走了一段路坐地铁到了家附近的地铁站。 本想着回去随便填充一下胃，可往家走的方向突然想起上次家里没吃的准备去超市购买时，被临时叫去吃饭…… 现在已经快九点钟了。 她索性在附近便利店买了一些泡面。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开灯，换鞋，烧开水，拉上客厅窗帘，打开电视，随便播放一个节目。 趁着这个时间，纪白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趁着泡面的功夫，她又打开电脑，随机挑选了一段已经开了很多遍的解剖录像。 这是她的习惯。 自从做了法医后，解剖是家常便饭。 那些血腥的过程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种按部就班的流程罢了。 这一夜，一台电脑，一台电视里播放着不同的声音，让纪白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她睡的一点也不踏实。 梦里，血腥的现场，惨死的尸体…… 在梦里，还有一个小女孩站在案发现场，静静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尸体，没有留下一滴眼泪，但她的眼神黯淡无光。 那是一种无声的绝望。 她仿佛回到了当年目睹的那场血腥案件，父母惨死，她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可纪白宁愿，自己不是幸存者。 从那以后，她几乎每天都在黑暗中度过，没有童年该有的快乐，没有全家在一起的幸福…… 第110章 变天 微微细雨。 空气中夹杂着城市早上土囊被雨水翻过后泥土味，还带着一丝雨水敲打过地面的清新味道。 龙安市的天气总是让人琢磨不透。 明明昨日烈日炎炎，今日却像是进入了秋季下旬，温度一下就降了下来。 明明昨日穿着短袖短裤，今日却突然穿上了外套长裤。 马路上到处都是打着伞来来往往的人。 有的不知天气变化，还穿着夏天的短袖，穿梭在人流中时。一只手举着伞，另外一只手缩在肚子前，整个身体矮了一截，缩着身子走路。 纪白刚到公安局，便在门口遇到一个装扮穿着像是农民的男人。 男人大约五十多岁，个子很小，精瘦。 因长期户外工作，他的脸晒的很黑，深古铜色的皮肤，眼尾痕迹很深的鱼尾纹证明他经常劳累熬夜。 他拿着一部很破旧的手机，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在找手机里的什么。 似乎是着急出门，忘记换上外套，穿着一件比较脏的白色短袖。 “请问一下，那个李琛是这里的警察吗？”男人对刚走过去的纪白问了一嘴。 纪白回过头，目光落在他破旧手机上满是裂痕的屏幕。 “李队长吗？” “对对对，是李队长。” “你是？” “我是段月珍的老公，警察联系到我，说她妈妈死了找她人。” 纪白没听说过段月珍的名字，她推测这个段月珍应该就是那位中毒身亡的老奶奶的女儿。 “你先进去吧，外面下雨，我联系他过来。” “好好，谢谢。” 将人带进来后，纪白在大厅里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拨通了李琛的电话。 “老白，找我干嘛，吃早饭吗？” 李琛的手机和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回过头，李琛刚收回伞，甩了甩身上的一些雨水，拍了拍裤子。 “段月珍的老公来找你。” “段月珍？” 李琛视线转到男人身上，用手挥了挥头发上的水，“这么快就来了。” “跟我过来吧。” “好。”男人握着纪白给他的水杯跟着李琛走。 原本将人送到李琛这里就行，但纪白想旁听一下，这个段月珍是不是老奶奶的女儿。 “我们查到段月珍资料里，她户口本没有登记结婚的记录啊，目前是未婚状态，你说你是他老公，那你们怎么没结婚？” 他不太懂法，茫然的看了看李琛，“我们结过婚的，还摆了酒席呢。” “在哪里摆的酒席。”李琛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在我家那边。” “你家在哪边……” 经过一番询问后，他们得知了让人震惊的消息。 段月珍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十五年前段月珍因在外工作认识了面前的男人，然后跟着男人回了他的家。 他家是在偏远的山区，男人打算回去务农。 段月珍一直没有回来拿户口本，无法办结婚证，再加上他们对法律婚姻不太懂。 觉得在农村办了酒席那就是结婚。 两人结婚后就每天在田里干活，婚后好几年，段月珍一直没怀孕。 当时他们本来就三十多岁了，属于高龄。 后来又因为段月珍身体不好，经常咳嗽，以为是小病，胡乱吃药。 直到婚后第五年，也就是十年前，段月珍病死了。 他们那有个习俗，病死的人身上有病气，容易传染人，所以要把人火花埋在距离家一公里外的位置。 段月珍是在村里被火化的，火化后就直接埋了。 男人家里两个老人还健在，家里没了女人，他也没心思再务农，于是就上外地打工。 段月珍的母亲并不知道段月珍已经死了。 两人结婚五年，段月珍一直没提及自己家人，段月珍也多次表示自己是孤儿。 所以在段月珍死了以后，没有通知家属。 男人在讲述了这些过后，他表示道：“既然她是月珍的母亲，那也算是我丈母娘。人死了就应该入土为安，我也不知道她丈母娘是哪里人，带回去和月珍放在一起吧。” 不得不说，男人的格局还是很大的。 从未见过的丈母娘，亡妻的隐瞒，还有不被法律承认的婚姻。 他其实可以做到置之不理的，但还是选择来处理她的后事。 一大早就听到这样一个悲惨的故事，纪白的心情虽没什么波澜起伏，可能是看惯了生死，但终归还是有些难过。 死者的家属找到，黄乐乐的家属也带走了黄乐乐。 检查结果也出来了，两名死者皆是因为发霉的茶叶中毒身亡。 茶叶本身就发霉，然后再在老奶奶那种暗无光日的潮湿房子里放久了，细菌繁衍。 从老奶奶家里情况来看，她应该是经常捡垃圾，捡人家不要的东西拿来用，甚至还有吃的。 发霉的茶叶应该是她捡来的，还放在家里长达一年已久。 因为屋内潮湿没有阳光，更迅速的增长了茶叶里的毒素，形成了剧毒。 可能老奶奶以为这是好东西，拿出来洗了以后给黄乐乐泡茶。 但没想到，两人最后都是因为喝了这茶后死亡。 茶叶发霉，霉里有青霉，曲霉的这种具有对身体伤害性的毒素。 再加上毒素积累时间较长，不断的发酵，导致里面含毒量到达了顶峰，所以致人死亡。 这真的是一件很令人惋惜的事情。 这个案子结案后，王局打算用这个案子拿出来当做新闻头条，借此让广大市民们注意一些安全饮食。 过期，发霉的食物千万不要饮用。 如饮用食物后发现不适，一定要及时就医。 不得不说，王局这招很棒。 用案例当做新闻引起市民的重视，从而加强市民对医学方面的知识和常识。 这段以案例当做新闻的文章很快就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 同时，王局还让纪白在介绍病人从毒发到身亡的一个过程，让大家遇到该类似情况，一直要及时去医院。 但纪白不想抛头露面，拒绝了王局的邀请。 …… 又到了纪白休息这日。 不忙的情况，纪白每周都有休，黄乐乐的案子已经过去几天，网上那片报道从原来的高热度慢慢下降。 但还有不少人关注。 这天，纪白很早就来到局里。 第111章 相亲 她打算早点忙完剩下的琐事，然后去超市进货。 朝着办公室走去时，却听见李琛他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真没想到啊，顾队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也没想到啊，平时看着不苟言笑的，没想到还被家里逼着相亲。不过这顾队也老大不小了，是应该找找女朋友，成个家了。好歹也是个队长，队长级别，怎么能没有老婆在家呢。” 这话是出自李琛的嘴，纪白走近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句。 相亲？ 顾队长相亲？ 这倒是让纪白很意外。 一想到顾安那张严肃的脸去和一个女生相亲，这画面……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诶，老白，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在背后偷听呢。”李琛一下就发现了她。 “什么叫做偷听，明明是你声音太大，被我听见。”纪白略显无辜。 “是是，你说的有理。” 李琛一直认为老白和顾队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情愫，想着既然被她听见，索性就直截了当的问她话。 “老白，你对顾队相亲这件事怎么看？” “人到了年纪都会被长辈催婚，这不是很正常吗？而且，李队长似乎比顾队长要大几岁，我怎么没看到你相亲呢。” 纪白语气平淡，可句句戳心。 李琛明明是想试探她的反应，没想到反被戳心，他的笑脸瞬间凝固。 “我说老白，你！” “老白啊，好歹我们也认识了这么久，就算你不把我当成你的好朋友，也不应该往我心口戳刀子啊。”李琛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仿佛很心痛。 纪白淡然笑笑，“我只是想表达相亲是一件你很正常的事，李队长，你身为刑侦科的一员，理应不该这么脆弱啊。” “也是，我不应该这么脆弱。” 经过纪白的提醒，李琛瞬间没事。 他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看待顾队长相亲这件事。” “刚才已经回答你了，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没什么奇怪的。” 纪白虽这么说着，可心里也会好奇顾安那样的人相亲会是什么样子。 “没劲。” 李琛两只手各自搭在两名同事肩上，嘀咕道：“你不想知道就算了，我们还想讨论讨论呢。” 他搭着两人肩膀朝着前面走去。 纪白回到办公室，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然后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主机。 她用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几个走，屏幕的搜索引擎上很快就出现了几个字。 《器官案》 在上面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她想要的器官案，都是一些其他类似的案子。 纪白不止一次搜索过这类案件，但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十几年前的案子曾经出现过报纸上，但那时候网络不发达，所有的新闻大多数都只登记在报纸上。 她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办公桌上第二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记事本。 记事本上，记载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每一次的日期都记录在上，最早的一次是五年前。 纪白从五年前就已经开始记录所了解的每一个类似案子，以及她查到当年案子的一些细节。 昨晚那个梦，再次掀起了她那份痛苦的回忆。 第112章 联谊会 下雨天是换季节一贯的象征。 连着下几天雨，就迅速变温。明明前两天还穿短袖热得不行，雨后就要开始穿外套了。 此时纪白的办公室里有一种令人压抑的气息。 她正在翻看各种案件，翻看这些年的各种记录，纪白关着门，在办公桌前埋头待了三个小时。 今天正好没有什么工作，她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断的回忆着当时的细节。 虽然这过程十分痛苦，可纪白这么些年一直不想放弃调查。 看着相关案件照片血腥的一幕，纪白双手扶额，闭上眼睛努力的让自己去回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从中间的透明玻璃看去，是王局长。 “王局长。” 纪白起身过去开门，有些诧异王局长怎么亲自过来。 “小纪啊。” 王局长背着手慢慢地走进来，“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这么严肃…… 纪白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明可以打电话通知她，或者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但王局长偏偏亲自来到她这里，想必是一件她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王局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她虽然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可在王局长说出这件事时，纪白还是愣了一下。 “那个，小纪啊，像你和顾队他们这样成天都忙着查案子，个人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啊。是这样的，局里组织了一场联谊会，咱们局的女性本来就少，像你这样单身的更少。反正最近也没有什么案子，所以想请你帮忙，凑个人数。” 所谓的联谊会，不就是大型相亲相亲现场吗？ 难怪王局长一脸的难为情，原来是不好意思开口。 “局长，其实我最近……” “你可别说你最近没空，今晚，只限今晚。今天你也没什么事，晚上早点下班然后去参加联谊，吃个晚饭。” 王局长一脸慈爱，“你就当做是吃个晚饭应付应付，总不能咱们局里连几个女生都没有吧，这太丢人了。听说分局好多女生参加呢。” 纪白再怎么不想参加多人场合，可王局长都亲自过来说一趟，她若是再拒绝，显得不给面子。 最终，纪白答应了王局长，参加今晚的联谊会。 王局长临走前还说了一句，“小纪，早点回家换一身好看的衣服。” 纪白已经答应王局长，那她自然帮人帮到底。 在去之前，纪白回家换了一套衣服。 参加联谊会总不能丢了他们局里的面子，只好穿的正式一点，从衣柜里取出来一件紫色紧身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与裙子相匹配的小西装外套。 因为纪白不爱参加这种场合，平时的乐趣也只有看书。 再加上工作性质，她家里基本都是平底鞋。 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一双高跟鞋，琢磨许久，纪白最终选了一双平底小皮鞋。 她的身高中等，不算矮，所以穿裙子即使不穿高跟鞋也依旧很有气质。 再加上纪白头一次将头发全部散落披在后肩，出门时涂了颜色不深的口红，整个人看上去倒是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联谊会是在一家餐厅里，这家餐厅主接大规模聚餐的活动。 纪白到了目的地后，整理了下仪容，便走了进去。 而里面，李琛正在和顾安抱怨这次的联谊会里，没有一个看中的对象。 “顾队，你说为什么咱们同行就没有几个长得好看的呢。” 李琛托着下巴，目光一直在现场女性身上徘徊着。 顾安闲坐着，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可能是你要求太高了，另外，王局吩咐了，这两天没有执行任务，今天代表局里来参加联谊，可以喝酒。” 李琛喜欢喝酒这件事众所周知，难得有这一次不用自己掏钱的机会，却只关心现场有没有美女岂不是浪费了这次大好机会？ “对哦！” 李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反应过来，“即使没有美女可以养养眼福，还有酒呢！” 他急忙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但视线仍然还在现场流转着。 就在这时，坐在他们身后两个分局的男人突然说道：“这是哪个局的，怎么从来没见过，长得真好看。” 第113章 惊艳 “确实挺好看的，看着年纪也不大，实习生吧？” 李琛正在享受酒精带来的放松感，听见身后两人传来的对话，他朝顾安挑了挑眉，“有美女！” 顾安本就是来应付的，除了应付王局，还要应付家里人。 他对美女自然是不感兴趣，所以目光也并未朝着那两人说的方向看去。 李琛就不同了，他此次过来，就是一饱眼福。 所以在顾安无动于衷时，李琛大幅度的转过身，就当做是换了个方向坐着。 可当他看见门口进来的人时，整个人怔在那里，手里的杯子也僵在半空中。 “顾，顾队，顾队！” “快看！” 顾安见他这么急促的叫，象征性的去看了下，这不看还好，一看，他整个人也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纪白平常那张干净的脸本来就很清纯，再加上她并不是怎么打扮，也基本不化妆。 纯天然的一张脸就很好看，如今稍微打扮了下，涂了口红，长发飘飘，再加上一袭紫色裙子，整个人看上去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干净女孩。 她的一出场，吸引了场内大部分男性的目光。 就连看似不好女色的顾安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令他惊讶的是，纪白竟然会参加这种场合。 李琛下巴都要惊呆了。 他不自觉的放下手中的酒杯，猛地咽了口水，“这是老白吗？” “是。”顾安很肯定的回答了李琛的问题。 纪白从一进门就看见了两个熟人，这让她也十分惊讶。 她原本以为看不到多少熟人，没想到顾安和李琛竟然也在。 看到熟人原本会减少一些尴尬和孤独感，可不知为何，见到熟人的她，好像变得更尴尬。 “老白，老白！” 李琛激动的朝她挥挥手，示意她过来。 纪白走过去，“你们怎么也来了。” 她突然想起早上听见李琛和其他人讨论顾安被催婚的事。 “单身男士来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李琛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倒是老白，你真想脱单啊，今天打扮这么漂亮，简直让我大开眼界。不过你就算想脱单，也不能便宜别人啊，要在我们局里找会比较好，知根知底，也很保险。” 说这话的时候，他故意看了下顾安。 顾安很快就收回了讶异的目光，保持着沉默。 “我觉得你过来的目的和我一样，应该也是被王局长拉过来凑人数的。至于相亲，还是比较适合你这样每天奔波于嫌疑人和受害者之间的大忙人。” 她坐在两人对面，低头看了眼时间。 在这里安然无恙的度过一小时，应该不成问题。 纪白面上虽看着文静，可说出的话却是十分犀利，总是让李琛无法辩驳。 他干脆不说话了，看向了一旁的顾队。 见顾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得，李琛无奈地摇摇头，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场面平静了下来，纪白内心松了口气。 在这里遇到熟人，总好过都是一些不太熟的人。 有了这两人，她相信在这里度过的时间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煎熬。 “我去那边拿点吃的。” 李琛觉得自己得适当离开下，才能给‘碰巧遇见’的两人创造独立相处的机会。 待他离开后，画面不知为何，竟有些尴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明明才几分钟的时间，却显得格外的漫长。 最终，是顾安打破了这个沉默。 第114章 环境和自我 “其实你多参加集体活动，有助于身心健康。” “身心健康……” 纪白打趣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在变相说我身心不健康？” 顾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 从顾安第一次见到纪白时，她虽然打扮的很雷人，穿的花花绿绿，像极了几十年代的村姑。 不过人的气质是与生俱来，无法改变。 她虽带着职业精神和面对任何事物的平静对待，可那张干净的脸蛋背后，总有一种忧郁的气息。 当时这种感觉并不强烈，因为纪白所带给他们的专业让他忘却了自己的第一印象。 可后来得知纪白不喜欢参加聚餐，喜欢安静，他便证实了自己的感觉。 “做法医本来就需要强大的心理，所以你的身心没有问题。我只是想说，如果多参加一些集体活动，多和人接触，会让你心态有不一样的变化。” 若是钻牛角尖的人，恐怕会认为顾安就是想表明她身心有问题。 但她知道顾安的为人，他不是那种喜欢插手评价别人生活的人。 纪白明白顾安的这层意思，她也知道顾安应该是看出她平常除了工作，不社交，不出门。 想让她换个方式，换个活法。 纪白淡淡地笑了笑，“心态虽会跟着生活环境变化，但最重要的还是自己本身的心态。环境只是促进，自身才是主要。” “我已经习惯这种生活，如果突然改变，结果肯定是强人所难。就像是顾队长的长辈催婚，他们认为你到了年纪该结婚了，可顾队长一心忙于工作，无暇谈恋爱。对于长辈的烦恼和催促，顾队长无疑是不愿意的。” 她说的虽然不是同一件事。 可其中的含义却是相似。 不要试图以自己的思维去劝解一个人，当你认为他不该是当下这种情况时，便想着劝阻人家迈向他认为应该快乐的方向。 这是好心，可这无疑也是一种自我式的强迫。 如若是旁人在场，听着两人这丝毫不搭边的交流，估计会认为这两人是各聊各的。 但顾安一秒就明白了纪白这话的意思。 他诚恳的低了低头，“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没有顾及这些。” “没关系。” 纪白十分大方，那双眼在四周徘徊着，目光里透着枯燥无味的情绪。 “顾队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才来龙安市公安局没多久，你和王局长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你觉得，王局长这个人怎么样？” 纪白很想知道，在这个智商和长相集聚一身的男人，他眼里的王局长，会是怎样的一个领导。 顾安眼底快速闪过一丝诧异，见纪白竟有些期待的目光。 他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王局他挺不错的，还没调过来之前，就曾听说过他。许多人对王局的评价都很高，认为王局是一个很好，并且十分有耐心的人。” “是……吗？” 如果不是因为她知道顾安是不屑于说谎的人，不然纪白都认为顾安是在背台词。 从他流利的口语和神情来看，顾安说的话一定是真话。 第115章 跳个舞吧 “不过，这不是你的评价，这是你听来的评价。” 纪白认为这不是顾安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的想法大概和他们一样，虽然来了一段时间，但和王局接触的时间不长，不过我个人认为，王局虽是局长，但人很热情。” 热情…… 所谓的热情，难道就是给他介绍对象吗？ 纪白默默地拿起面前的饮料喝了一口。 “你对王局很不满？”顾安察觉出纪白的心理。 “没有。” “我只是觉得……王局长太热情了。” “你是在怪王局长让你来参加联谊会吧。”顾安一眼识破。 纪白也没有隐瞒，“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但是王局长又苦口婆心，没办法，只能过来了。” “这种场合就当做陶冶情操了，反正也不是经常来。王局也是想让我们这些经常忙着查案子的人能够解决人生大事，虽然有些唐突，但也是好意。” “嗯。”纪白轻轻点头。 两人刚结束完聊天，纪白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年轻的男孩，看起来应该比顾安的年纪小一些。 “你好，我是三分局的，我叫鹿泉。” 鹿泉大概一米八以上，里面穿着一个白色体恤，外面是一件黑色的外套。 整体休闲风，五官端正， 看着颇有些帅气。 见有人主动来搭讪，纪白显然有些无措。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平常也很少和活人打交道。 但碍于别人已经主动介绍，如若自己什么话都不说，会显得不尊重别人。 “你好，我叫纪白。” 简单的介绍，她并没有表明自己是哪个局。 “我认得你。” “你认得我？”纪白惊讶的看着他。 鹿泉笑了笑，“我在一篇报道里看到过你，你是医学院特邀嘉宾，也是龙安市公安局的法医。” 经过他的提醒，纪白这才知道是那场演讲。 明明只是给学生演讲，而且最主要的嘉宾是曲教授，她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就像是精彩电视剧里突然出现的小广告，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怎么会上了新闻？ 纪白原本是想问他在哪篇报道里看到的，但又觉得没礼貌，只是朝他礼貌的笑了笑。 顾安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的低头一笑。 “那个，等会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纪白：“……” 她错愕的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鹿泉见她疑惑，解释道：“联谊会会有一个活动，邀请自己心仪的对象来跳舞。我也是在来之前，前辈告诉我的。” 男孩很坦白，也很直接。 他直接表明自己心仪纪白，很显然，男孩认为纪白既然来参加这个场合，那便是来择偶。 所以，他在纪白面前直接的摆明了自己的心意。 纪白第一次知道联谊会上有这么一个活动，她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我也不会，我们俩可以在人群中学学样子。”鹿泉显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纪白听到这里，竟不知怎么回答。 顾安见状，便知道自己该出场了。 他起身，走到纪白身边，直言道：“不好意思，我们俩刚才，已经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第116章 忠实粉丝 顾安的这句话十分明显。 表明他已经先下手为强。 纪白没有想到顾安竟然会主动帮他挡桃花，竟也没有反驳，安静地看着顾安。 鹿泉一开就已经看见纪白身边有一个年轻男人一直在聊天。 所以他才会鼓起勇气上前，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他略显遗憾再次看了纪白一眼，似有不甘的转身准备离开。 可是刚走几步路，又折返回来。 “我相信我们还会有见面的那一天。” 鹿泉认真的丢下这句话才真的离开。 他直接离开了这里，没有继续选择留下来。 顾安随着鹿泉离开的背影看了几秒，微微挑起眉，“看来你有忠实粉丝了。” 所谓的忠实粉丝，就是认准她为目标的追求者。 纪白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淡淡地道了一句，“谢谢。” 有了鹿泉这个插曲后，两人原本稍微缓和一些的氛围又变得尴尬起来。 好在李琛终于回来。 李琛是实打实过来凑热闹的，左手右手不是吃的就是喝的。 他和这个联谊会里的气氛是格格不入。 “你们俩刚才聊什么呢，碰到熟人了？” “我刚刚看见有人过来和你们聊天。” 顾安漫不经心的瞥了顾安一眼，“是纪法医的粉丝。” “粉丝？” 李琛愣了一下，“不错啊老白，你都有粉丝啦！” “快和我说说，你怎么有的粉丝，给我传授一下经验。你和顾队都有，我好歹也是个老刑侦，怎么就没遇到粉丝呢。” 李琛的话挑起了纪白的兴趣。 “顾队长才来不久在我们局就有粉丝了？” 纪白倒是没想到顾安年纪轻轻就名声大噪。 “那可不是，还是一个实习妹子呢。” 纪白从来不是什么八卦之人，但听见顾安才来不久就已经有迷妹，不知为何，竟然想了解一些。 李琛见老白脸上出现难得的兴趣，正要坐下畅谈。 顾安却‘不合时宜…’的用手臂揽住李琛的脖子。 “前面有个熟人，去打打招呼。” 说着，直接将李琛带走。 原以为顾安只是找借口拉着李琛离开，不想被人知道他有女粉丝的事情。 没想到，他在这竟真的有熟人。 八卦没听成，这里又剩下她一个。 周围都是一些不认识的同僚，纪白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来了已经快一小时。 王局长的推脱她已经做到，是时候离开了。 就在纪白起身准备离开之际，一个看着年纪稍大的中年男人拿着话筒正在试音。 没一会儿，场内便传来男人的声音。 “咱们这个内部的联姻活动已经开始这么长时间，相信许多人已经把握好机会建立起了友好的革命友谊。现在，咱们的舞会时间正式开始，除了自组组队的舞伴，还有每个分局都需要派出一对男女代表出来跳舞……” 竟有这个规矩？ 纪白愣住了。 她很快就明白了王局的意图，难怪坚持要她过来，原因竟然是每个单位都要派一个男女代表。 而他们局里来的几个熟人，也就李琛和顾安，还有她一个女性。 想到这，纪白加快脚步准备逃离。 可偏偏在这时，明明上一秒还在和熟人聊天的李琛，这一秒突然闪现来到她的面前。 “老白，你干啥去？” “跳舞了，你是咱们局唯一的女性代表，你不能走啊。” 纪白：“……” 第117章 跳舞 此时纪白的内心深感无奈，她感觉自己被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十分钟后，纪白被迫上场。 而与她跳舞的对象，竟是顾安。 她本就不擅交际，跳舞更别提，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萌新。 当顾安朝她走来时，纪白不知为何，竟心跳加速了起来。 “其实我们大可不用参加这种活动的，跳舞的话……更不需要。” 纪白认为李琛说的什么跳舞代表完全就是无稽之谈，这又不是什么正规场合，有那么多明文规定。 她甚至都开始后悔在听见场内主持说这话的时候，就应该扭头就走。 毕竟哪个分局来了多少人，有没有女性代表他们都不知道…… 顾安从她的话语和神情来看，知道纪白开始紧张。 虽然对于这种场合，顾安也是头一次，不过他表现的十分淡定。 “放宽心，别太紧张，这不过是一个活动的仪式，重在参与。” 顾安的重在参与让纪白放松了许多，只是她和顾安从认识到现在，几乎没有身体接触。 两人平时也是专注着查案，哪像现在这样，需要手搭着手，托着腰这样亲密的举动…… “我不会跳舞。”纪白微微低着头小声道。 “看出来了，我也不太会。” “那我们怎么跳？” “没人关注到这边，想怎么跳就怎么跳。” “可是……” 话音未落，伴随着音乐声的响起，顾安一只手轻轻地靠在她的腰部，手只是靠在上面，并没有像电视剧里跳舞时会搂住女伴的腰。 还未等纪白反应过来，他另外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臂，慢慢地跟着音乐开始走动。 纪白原本以为自己这个舞会跳的乱七八糟。 但随着顾安的节奏，两人竟然十分默契，在人群中轻柔并安静地跳着舞。 在跳舞的期间，纪白这才注意到原本看起来女性不多的‘相亲会’，在跳舞这个阶段，竟然有许多。 周围都是男女舞伴，这些人好像不是头一次过来。 从他们从容的面容来看，应该是经常参加内部的这个活动。 “你不是说你不会跳吗？你好像很有经验。” 而且身边的这些人看起来都像是情侣，纪白觉得周围的气氛令她有些尴尬。 于是，她开始找话题想要转移这令人尴尬的氛围感。 “你不是说你不会跳舞吗？我一个小白都能被你带着节奏跳，顾队长，你看起来很有经验。” 耳边传来略带调侃的声音，顾安轻轻一笑，“没吃过猪肉难道也没见过猪跑吗？跳舞不就是两个人在舞池中央慢悠悠的来回走动吗？” 看着向来对工作认真，一丝不苟的顾安竟然能说出这种不太负责任的话，纪白竟忍不住笑了。 “看来顾队长还是有些幽默在身上的。” 两人边跳边聊天，让纪白内心的紧张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也褪去了两人亲密举动的尴尬，觉得一本正经的顾安说笑起来，能让人的心情变得很愉悦。 “有吗？比起幽默感，我觉得李队长比我厉害。”说完，他看向了李琛的方向。 纪白也随之看向李琛那边，只见李琛手里举着酒杯，正带着一丝猥琐的笑意朝这边看着。 第118章 托 随着一首曲子结束，这场舞也结束了。 外人或许觉得这首曲子也不过短短五六分钟的时间，可在纪白来看，像是过了十八个世纪。 虽然其中过程，也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堪。 这首曲子结束后，便又有另外一首曲子出来。 纪白见其他人没有散场的举动，询问道：“不是说，跳个舞就好了吗？” “没有规定舞要一直跳下去，但也没说跳完一首不能离开。”顾安手掌松开了她。 闻言，纪白终于松了口气。 她从人群中抽离，来到笑意满满的李琛面前。 “我觉得等下一次这个联谊会举办的时候，应该给你弄一个官配。” 纪白像是打定了主意，那语气让李琛的笑容更深了。 “是吗？要是能给我一个官配，我也挺高兴的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让王局长给你安排一个。”纪白露出一个迷之微笑，转身离开。 “让王局安排？” 李琛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行啊，王局眼光不行，而且他……” 话还没说完，那娇小的背影便快速的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顾安慢悠悠地走过来，见他一副头疼样子，调侃道：“怎么，听说某人要有官配了？” 见到顾安，又听到这番话，李琛气不打一处来。 “顾队，你怎么回事？我是在给你制造机会，结果你！” 他咬了咬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制造机会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首先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的情况你强行撮合，只会带来副作用。这副作用，就是你自己。你还是趁着今天参加联谊会，给自己找个官配吧，不然……你可知道王局的喜好。” 话落，他没给李琛说话的机会，便朝着外面走去。 “这两人！” 李琛看了看场内的女性，没一个是他喜欢类型的。 又看了看两人刚才离开的方向，摸着下巴，“这两人该不会是去约会了吧。” 兴许是时间太早，纪白走在路上，本来打算打车。 可看了看时间，又打算坐公交消磨，于是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刚准备过马路，一辆熟悉的车突然停在纪白的面前。 抬眼望去，发现是顾安的车。 “去哪，我送你。” “不用……” “这个点，不好打车。” 纪白本想解释，可看着路边上方写着禁止停车，为了不让顾安领罚单，她只好上车。 “我打算坐公交的。”她解释道。 “有顺风车不就省去了坐公交车的麻烦吗？” “你顺路吗？” 纪白灵魂提问。 “顺路。” 顾安倒是没多少解释，语气也不像是忽悠。 他之前送她回去，所以是知道地址的。 “是回去吗？”顾安看向副驾驶的纪白。 纪白犹豫了一会儿，“回去吧。” 她其实也没完全想好，毕竟这个点回去，要么就是看解剖学，要么就是处理工作。 再就是，睡觉……看书，她的生活也只有这些。 似乎看出纪白此时的心理，顾安沉默了两秒。 “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商场，要不，去逛一下？” 换做平常，纪白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可不知为何，她竟觉得可行。 “你住在附近吗？”纪白问道。 “没有。” 纪白没再多问，只是觉得顾安不住在附近，但却对附近开了一家新商城这么清楚，有些奇怪。 似乎洞悉了她的想法，顾安解释道：“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广告牌打广告。” 原来如此。 两人进入商场逛了逛。 “我没什么要买的，你要不买点衣服？” 上次看见顾安后备箱里的衣服，都是统一色系列，而且差不多都是白色短袖t恤。 要不是她无意间发现他将后备箱有换洗衣物，而且衣服都长得差不多。 纪白恐怕都要认为，顾安每天上班穿的都是同一件衣服。 顾安的心思细腻，很快就明白纪白的意思。 “好。”他没有拒绝，“你替我选几件吧。” “我吗？” 纪白尴尬笑笑，“我很少挑选男性的衣服，不太懂。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的风格是什么。” “我的风格就是没风格，一切从简。你也知道，干这行的，每天到处跑，穿什么衣服都一样，反正不是去相亲，简单就行。” 言外之意，白色，黑色，这两种颜色是最简单也是最适合办案的。 这样的话，那就不用挑了，批发买就行了。 他们来到一家男装，里面大多数也都是白色为主。 “纪法医，帮我挑两件吧？” 纪白内心是抗拒的，她总觉得不对劲。 明明是来逛逛，最后竟是替他挑选衣服。 搞的像是在相亲似得。 不过纪白对待事物还是很认真的，虽是迫于无奈，但还是认真的帮他挑选了两件。 顾安连试都没试，直接付钱结账。 结账的时候，纪白听见收银员报了价格，两千五百元。 听到这个价格，纪白懵了。 她刚才并未注意到衣服价格，而且对于男装牌子她也并不了解。 两件衣服竟花了两千五百…… 此时此刻，纪白竟觉得自己好像托，带着冤大头跑到这里来买衣服。 她不了解顾安的消费水平，平时看他也比较节俭…… 顾安正背对着她准备结账，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内心纠结了几秒，纪白本想拉着顾安就走，可又觉得这样做实在不妥。 她走上前，试探性的问道：“顾队长，这衣服是我选的，我确实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要不，我们再去别家看看？” 见纪白红着脸说出这番话，面上还流露着尴尬，顾安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没事，我觉得你选的很好。” 说完，他拿起手机扫码付了钱。 从店里走出来后，纪白总觉得于心不安。 她也向来是直言直语，不喜欢藏着掖着。 “抱歉，我不知道这家店的衣服这么贵。”纪白诚恳的向他道歉。 一件衣服五六百差不多了，但是一件衣服一千二三，这消费水平确实很高了。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纪白已经掏出手机，准备自掏一半给他。 “你如果觉得有关系的话，那就请我……看电影吧。” “看电影？” 第119章 看电影 纪白没想到这话是从顾安的口中说出。 因为顾安本身就不像是会说这些话的人，但尽管心中有些许疑惑，纪白还是点头应答。 “可以，那我请你看电影吧，就不知道最近有什么新上的电影。” “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顾安拿起手机，在软件上寻找着附近电影院的电影场次。 “我看看。” 纪白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说好的是她请客，万一顾安顺势付了钱，那岂不就成了他请她？ 想着刚才经历的那一拨，纪白不忍再让他掏钱。 她翻开电影，故意翻了几遍，然后抬头，“我平时看电影都是打发时间，所以选的都是一些大众喜欢的类型。我也不知道看什么，你选一个你喜欢的，我不挑。” 纪白以他为主，不想让顾安因为她损失了，而又选择她喜欢看的。 顾安似乎是看出了纪白的用心，也没推脱，选了一个中肯的电影，适合男女类型的电影，偏文艺。 电影场次在半小时后，纪白这边买好了票。 两人来到电影院，找了一处休闲区坐下。 “我去下卫生间。” “好。” 看着离开场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闲来无事的纪白下意识的想要掏包那本随身携带的书来打发时间。 可伸手一摸，这才发现今天换了一个包。 大约十分钟左右，顾安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饮料出现在她面前。 “你不是去厕所了吗？” “回来的时候看见那边有抽奖活动，买爆米花送一次抽奖。” 他将东西放在休息区的小桌子上，摊开手，一个可爱的小公仔出现在她面前。 “这个是抽奖得到的，听说还是限量版，总共就一百个。” “送我？” 她见顾安将公仔递给她，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了。 “你觉得我一个大男人适合这种吗？” 纪白道了句谢谢。 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公仔，正好可以挂在钥匙扣上。 只是不知为何，纪白心中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这种感觉十分陌生。 她向来独来独往，从来不与男性单独看电影或者外出逛街。 虽和顾安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可两人又是逛商场又是看电影，行为倒不像是普通的男女朋友或者同事。 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或者同事会看电影又逛街吗？ 在男女关系这一块，纪白虽是个小白，没有经历过，可她也是个成年人。 她明白哪种关系过于暧昧，哪种关系才算正常。 “可能就是两个人一起打发时间而已。” 思前想后，纪白只能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让自己不要多想。 电影开场，两人找好座位电影院的灯光就熄了。 顾安虽买了爆米花，可他却一颗没吃，倒是在电影开始时，将一大桶爆米花塞进了她的怀中。 为了不浪费粮食，纪白只好边看边吃。 虽说电影是顾安选的，她以为自己在这场电影中肯定会犯困，可没曾想，电影竟出奇的吸引她。 看电影过程中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安安静静地看完了一整场电影。 直到灯光微微亮起，纪白才缓过神看着屏幕出现了片尾曲，她手中的爆米花，竟也吃完了。 顾安看着纪白盯着爆米花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错愕，不免想笑。 纪白看起来确实是一个不怎么爱吃零食，饭量也不大的女孩子，可这一大桶爆米花被她吃完了，顾安也很意外。 第120章 有求于你 两人从电影院出来，从走到商场门口都 一路无话。 换作平常人可能会选择走出电影院时谈对电影的评价。 直到室内和室外温度有些偏差，这才让两人有了第一句话的开头。 “电影不错吧。” “还行，没打盹。” 看电影没有困意这是对电影最好的评价，更何况，看似文静不贪吃的纪白，竟吃完了一大桶爆米花。 这话过后，又是一阵沉默。 直到到了停车场，纪白才想起两人的电影看完了，该各回各家。 “前段时间一直忙着查案，你也没好好休息，今天就早点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 她连忙摆手，“反正也没什么事，我自己走走，坐坐公交看看沿路的风景。” “既然没事，顺便吃顿饭。” 顾安将开锁的车钥匙又重新放回口袋，略带笑意。 可他天生就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此番这看似若有若无的笑意，倒是形成了一种不可抗拒的气场，让纪白竟不知怎么拒绝。 她十分惊讶。 今天的顾安和平常判若两人，平常的顾安话少，也不会屡次想着和她单独创造机会。 纪白并不觉得这是一个男人在追求女人的动机，反而……另有所求。 以她对顾安这段时间的了解，纪白觉得顾安可能有事求她。 她考虑了几秒，“还是在这家商场吃吧，省的我们也再去找其他地方了。” “好。” 顾安眉间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纪白答应的这么爽快。 二人又重返商场，找了一家人少的中式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 每人各点了两道菜。 “顾队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找我帮忙。”纪白不缓不慢的问。 此话一出，顾安神情一顿，“你怎么知道？” “觉得你和平常不太一样，一直不让我回去，但我又觉得你不像是会追女孩子的人，所以肯定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和我看电影吃饭，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有求于我才会这么频繁的创造和我单独相处的机会。” 纪白向来直言直语，可她的直言直语却让人听着不反感。 “我的确有些事想请你帮忙。” “不过你也可以选择不做，我不会有任何想法。” 顾安本不想找纪白，可眼下，只有纪白的技术在她师父之下。 见他这么认真，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过能找她帮忙的，大概是术业有专攻，与她专业有关。 “只要我能帮的我会帮。” “有一个很久远的案子，想请你帮忙看看。”顾安拿起手机，打开里面几张照片，递给了纪白。 “这是死者身上的伤痕，身上有多处伤痕，这一张，是尸检报告。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这份尸检报告有没有问题。” 顾安曾找过许多同专业的法医帮忙看这份尸检，大家都觉得没问题。 但顾安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觉得这份尸检报告，一定存在问题。 只是这问题非常细微，如果不是技术过硬的人，很难察觉到。 照片里是一个男人躺在解剖台，这是一个全身照。 从脖根处到脚步，躯干有不少规则不一的伤口，这些伤口基本是死前造成的。 另外，还有一处看着像是死后造成。 照片里只能拍到一些呈现出来的伤口，从呈现出的伤口做一个简单的判断。 如果要检查更细微的伤，需要解剖才能看到。 既然顾安说这是一个很久远的案子，那尸体肯定是不在了。 “身上多处伤口都在死前造成，从部分伤口淤青情况来看，这应该是和地面受到强烈撞击造成的。死者除了表面上，还有多处骨折吧。” 顾安点头。 “初步判断，死者应该是从楼梯滚落下来，表面伤口的形状不一，多次受到撞击反复重叠。颅骨有裂口，从裂缝来看，死者多半死于头部受到剧烈撞击导致颅内出血死亡。” “没错，尸检报告是这样。” 顾安的神情略显沉重，并不像是在讨论一件普通的案子。 纪白看了前几张死者的照片后，再去看那份拍下来尸检报告，死者顾青山。 顾青山…… 姓顾！ 是顾安的亲戚？ 纪白心里咯噔一跳。 她原本是想询问顾安这名死者和他的关系，可下一秒，纪白看到那份尸检报告上法医的名字时，身体如同电击般僵硬了下。 唐可进！ 师父！ 纪白蓦地抬起头，瞪大双眼，十分不解地望着他。 她不明白顾安为什么拿这份已经有了结论的尸检报告给她看，更不明白的是，师父曾是这个案子的法医。 他的能力有目共睹，整个龙安市谁不知道唐可进在法医界的能力，他的尸检报告，从未有错处。 “你找我看这份尸检报告是想让我给出不同的看法？” “没错。”顾安目光坚定。 纪白默默地放下顾安的手机，她也逐渐开始明白，为什么上次师父出现时，顾安会是那副态度。 她一向都不多问师父的事，此刻，纪白心里有了数。 “不管你出自什么心理质疑这份尸检报告，我只想告诉你，我大部分的验尸技巧都是师父教的。论能力和资历我比不上她。所以师父的验尸报告，我看不出其他的问题。另外，师父他的技术过硬，大概率不会有差错……” 纪白不想将话讲死，但她这番话无疑是拒绝了顾安的求助。 顾安似乎早就料到结果，沉思片刻，语气沉重道：“尸检报告上的死者，是我爸，他曾是安庆大队的刑警队长。” 死者是顾安父亲这倒是纪白真没想到的事，她原本以为可能是顾安的亲戚。 在听到他父亲是安庆大队的刑警队长时，纪白怔了怔，安庆分局的刑警队长…… “我爸当年的死有问题。”顾安只抛出这句，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纪白。 纪白脸色微沉，安庆大队牵扯出了她脑海里封存已久的记忆。 当年她小姨的案子，就是安庆大队负责的。 纪白深吸了口气，“如果是意外导致死亡，不会尸检，所以你父亲是被人害死的？” 第121章 那是一场意外 “是，或者不是。” 趁着上菜的功夫，顾安简单的描述了他父亲死亡的事情。 顾安的父亲顾青山当年在查案期间，忽然被人发现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送进医院时，人已经死亡。 当时顾青山是一个人查案，那天正好是他休息的时间。 所以并没有人知道那天他的行程，他是中午被一个捡破烂的大叔发现在一处危楼下躺着，浑身是血，于是报了警。 120和警察同时赶到，警察很快封锁了现场，因为受伤的人是刑警大队长，再加上医院很快传来顾青山死亡的消息。 他们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进行调查。 在仔细勘察分析后，也检查了周边为数不多的监控，初步判断顾青山是独自一人去危楼。 因为本就是危楼，在上楼时楼梯突然缺失了一块，导致他脚底踩空整个人从楼梯上掉下来，然后滚落至下面的楼梯，直到滚到一楼外面的地面，然后被人发现。 当时警方判断的是，顾青山应该是来到了危楼的四楼，结果因为四楼的楼梯突然断掉踩空，整个身体掉在了三楼的楼梯上然后滚落下来。 最后死亡。 验尸报告上也写的非常详细，身上的多处伤口和警察判断的死亡原因和过程几乎一样。 这个案子，最终被判定是意外死亡。 介于顾青山生前破获不少案子，付出了不少贡献。兢兢业业，再加上他当天出门时，给刑警队另外一名警员打过电话，询问了一些关于案子上的事情，表示他目前正在查案。 所以安庆分局定义他是因公殉职，按照因公殉职的赔偿给家属。 听完顾安的描述，纪白沉默片刻，“为什么你这么笃定你父亲并不是死于意外？” 而且，这件事还牵扯到了师父。 她有一个疑惑，如果顾安只是简单的怀疑他父亲的死因不是意外，在被权威经验丰富的唐可进验尸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意外。 他的理智会告诉他，他的父亲的确死于意外，因为尸体不会说谎。 再加上那座危楼附近的监控只看到他一人，并未看到其他人入内，所以这个案子没太大的疑点。 唯一有问题的，那便是顾青山为什么会在那天去一个岌岌可危的危楼？ 似乎看穿了纪白心里的疑惑，他神色淡漠，“我确定的原因现在不方便告诉你，但我相信，我爸他并不是死于意外。” “那你的意思，师父的验尸报告做了假？” “我相信这份验尸报告，和尸体伤口的照片你应该不止给我一人看过，大家最终的回答应该和我一样。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着于这点，但作为一名法医，法医存在的目的就是替死者找到凶手，让他安息。师父他没有可能会去捏造一份假的验尸报告，他没有这个理由。” 在纪白心里，师父也不太可能会出错。 毕竟顾青山的尸体不难判断，没有高度腐烂，死亡的当晚就进行解剖，这种黄金时间，基本不会存在问题。 他看出纪白不相信他的笃定，面上没有表现太多表情，只是收回手机。 “既然纪法医看过后认为没问题，你认为唐可进也没有问题，那就没问题吧。不过，以你的角度去想，他确实没有理由伪造，更没有可能出错。” 第122章 孤陋寡闻 顾安的意思很明显，以她的角度来说，她认为师父没有那个可能性去伪造。 至于出错的地方，像照片里这种创伤很容易分辨出来。 尸检报告也非常详细，基本不太可能会出错，她不明白顾安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但既然他说了这话，那他和师父之间，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或者，顾安本身就是一名警察，可能在他的认知里，他父亲的死因有疑点。 而她不过是一个旁观者，不了解所有事情的全部，也没办法站在他的思维去思考问题。 顾安的情绪一向稳定，可在提到自己父亲顾青山时，他似乎有些失控。 纪白看着他收起手机，好像是整理了下情绪，又若无其事的吃起了饭。 “味道还不错，吃吧。” 这突如其来的两大转变让纪白一时之间说不出任何话来，就连回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似乎看出了纪白的尴尬，他轻笑道：“这件事你不必记在心里，我本来就没报多大的希望。你应该也清楚，每一名警察都有自己的执着，你的回答很官方，和其他人都一样。可能这件事你们都一致认为报告没问题，我坚持我的初衷，这也没问题，不必介怀。” “吃菜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纪白拿起筷子漫不经心的吃了起来。 她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顾安的话，同时，脑海里又一直在回想着多年前那个血腥的画面。 这顿饭，注定吃的索然无味。 她趁着上厕所的功夫，想去提前把单买了。 可没想到，单已经买了。 这顾安竟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买了单，而且她借口上洗手间离席之前，顾安是从未离开过她的视线里。 回去的时候顾安见她脸上有些疑惑， 解释道：“刚才你说要上洗手间的时候，我叫服务员过来买了单。” 纪白：“……” “买单不都是要在收银台买的吗？” “可以手机支付啊，现在都是线上点餐，也可以线上支付。” “是我孤陋寡闻了。” 她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己的食物都是速食，一个人也很少在餐厅吃饭。 没想到新开了个线上点餐付钱的功能。 似乎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从那张验尸报告过后，变得僵硬。 为了缓解气氛，顾安调侃道：“虽然我承认纪法医在法医学这一块很专业，也颇有研究。但你也不能成天都只跟尸体打交道，要多出来走走看看，与时俱进。” “凡事有个过程，现在不就学会了。” 纪白的话让顾安一时无法反驳，愣了下后，轻悠悠的来了一句，“说的很有道理。” 一路上，两人没多少话。 顾安看起来和之前相处时没什么变化。 但纪白在吃饭期间，明显感受到他对那个案子十分看重。 车缓缓停在纪白小区门口，她说了一声谢谢，和路上小心， 便关上车门。 刚走几步又停了下来，但只停留了几秒，便朝前走去。 顾安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望着前方发了会呆，才缓缓离开。 回到家，纪白打开家里所有的灯，然后躺在沙发上，将电视机声音调大，眼睛却是望着天花板。 脑海里不断闪现着血腥的画面。 第123章 午夜鸣笛 她是忘不了那一天的画面. 自从父母出事后,一直都是小姨照顾着她. 小姨没有结婚,没有恋爱,两人相依为命. 一个失去了姐姐,一个失去了母亲…… 纪白以为自己会一直和小姨生活下去，尽管父母的离开对她的人生带来了极大的影响。 但小姨也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很珍惜这一份亲情。 纪白永远不会忘记十六岁那年，充满朝气的早晨，吃完早餐，她小声的和小姨说了一声‘我出门了。’ 便离开了家。 炎热的夏天，黄昏落日时，她提着一袋水果回到家里。 钥匙刚插进锁孔里，她的动作就愣在了半空中。 熟悉的味道…… 仿若十几年前的深夜，满屋子的血腥味将她惊醒…… 时隔几年，她竟又闻到了这股熟悉的血腥味。 不知是天生对味道敏感，还是因为第一次阴影。 十六岁的纪白对法医这一块已经有了研究，在确定这是血腥味后，她颤颤巍巍的打开门。 落入眼帘的，如同当年一样恐怖血腥的画面。 当时调查这起案件的警察，就是安庆大队负责。 算算时间，顾青山是在五年前死亡的。 她的小姨是在八年前…… 案子当年就破了，被定为入室抢劫杀人。 在五年前应该就已经结案，而这个抢劫犯，在被抓当时，心脏病去世。 纪白记得，小姨的案子是安庆大队负责，可是和她对接录口供的，并不姓顾。 回想着这些事情，越想越不对，打开电脑，准备搜寻下资料。 顾青山作为安庆大队的刑警队长，他被判定为因公殉职，那应该会上新闻。 她稍加搜索了下，便搜到了顾青山。 五年前，确实有一篇报道顾青山的。 描述的是顾青山作为刑警大队长，敬职敬业，多年来屡破奇案，最终因公殉职，令人惋惜。 她盯着这篇报道发呆，上面有消息的说明顾青山是从什么时候进入的安庆大队。 又是什么时候当的刑警大队长。 令她惊讶的是，八年前，顾青山刚升职成为安庆大队的队长。 也就是说，八年前，小姨的案子是顾青山负责的！ 虽然当年已经找到了凶手，可纪白知道，杀害小姨的，根本就不是那个心脏病去世的抢劫犯。 家中虽有被抢劫的痕迹，少了一些钱财，小姨死状残忍，可纪白是能够梦到凶案现场。 她梦到了！ 梦到杀害小姨的凶手，和当年杀害她父母的凶手是同一人所为！ 而这个抢劫犯，在父母遇害时，还在坐牢！ 这么多年，纪白一直努力钻研，努力的学习法医专业的知识。 就是为了能够找到当年的凶手，并且重启案件。 她求过许多人，最后都被拒绝了。 袁志华的家里，她也去过很多次，每一次去，都带着礼品。 可每一次，都被退回来。 就连师父都不同意她这么做。 她也曾试图去找过当年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可被告知他已经因病去世。 现在一想，原来这个人就是顾青山。 以前的那些过往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像千块石头压着她心头难受。 一种窒息的感觉让她生理上差点喘不过气。 胸闷！ 纪白用看书来缓解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的让自己平复下来，不去想。 几个小时过去后，天也黑了。 她望着看了很多遍的专业书，拿起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 又翻了一遍社交软件。 最终，停在了顾队长的名字上。 她想给顾安打一通电话，可是按键的动作却又停了下来。 想起顾安那副失望的神情，她又想起了自己。 他们何尝不是同一种人，都一样的执着。 或许…… 或许顾安并没有错。 顾安那样谨慎的人，年纪轻轻就能当上队长，成为警界的楷模。 他不会糊涂到认为一个普通的意外死亡尸检报告是假的。 可师父也不可能作假。 她跟随师父这么多年，了解师父是怎样的人。 罢了。 纪白还是放弃了联系顾安的想法，起身去洗澡。 凌晨三点的龙安市本应该是寂静的，路上行人也是寥寥无几。 车辆来回也不过三两辆，白日的嘈杂，深夜的宁静。 入秋的天不再炎热，温度刚刚好的夜晚大家睡的正香。 也就在大家处于深度睡眠中，两个小偷蹑手蹑脚的撬开了丽华小区其中一名住户的大门。 两人轻手轻脚的从外面入内，提前穿好鞋套，戴好手套，拿着手电筒，配合的准备翻找客厅里值钱的财物。 邵宣站在客厅中央，用手电筒简单的照了一下客厅的结构，准备翻找抽屉。 就在他正要蹲下时，头顶突然有一滴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砸在了他的额头上方。 他伸手摸了摸，粘粘的，像是液体。 “干啥呢，站在这里梦游啊！”邵宣的另外一名同伙大伟从厨房出来，见邵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谁梦游！这家天花板漏水，滴到我头上了！” 话音刚落，又一滴落在了邵宣的脸上。 他下意识去摸脸，摸着摸着，邵宣觉得不太对劲。 用手电筒一照，发现受伤竟有血！ 怎么会有血！ 邵宣心中预感不好，他腿脚僵硬的站在那，慢慢地抬头往上看。 这一看，将邵宣整颗心脏都吓得快破胸而出。 他的上方，正有一双狰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啊！” 一声惨叫划破静谧的夜空，吵醒了不少正在睡梦中的人。 …… 与此同时，城市的一边，纪白正在做噩梦。 她在睡梦中惊醒，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纪白记得自己一直都是开灯睡觉，怎么是黑的？ 难道是停电了？ 醒来前一秒，她还置身于小姨被害的凶案现场。 她仿佛看见了凶手提着一把砍刀，在黑暗中朝着他走来，她看不清他的面貌，只知道那双眼睛十分骇人。 下一秒，她就惊醒了。 纪白觉得嗓子发干，想要摸索着手机开灯去客厅喝水，可双手撑着床面时。 她这才发现，床竟是湿的！ 不仅仅是湿的，还有一种粘粘的感觉。 空气中，似乎还散发着一种熟悉的味道…… 血液！ 纪白吓得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起来。 纪白的房间窗帘她一般情况都不关上，即使停了电，外面的月光透射进来，也不至于完全看不清。 可这会儿，她却是一点也看不清。 真的是完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纪白只能靠着熟悉的结构环境准备下床，双手还不断的在找着手机。 可找了一圈，手上的粘液越来越多，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纪白吓得摔在地上，四处摸索着，终于摸到了门。 等她打开门后，屋子里的光线稍微能看到一些大概的结构。 她这才发现，这并不是她的家。 这是一个非常陌生的环境。 客厅很宽敞，地板砖白的发亮。 客厅还有一张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能够隐隐约约的看到对面高楼大厦里的几盏灯发出微弱的光。 砰，砰，砰…… 客厅的另一侧突然传来声音。 声音很大，听着像是在剁肉。 这大晚上，有人在做饭？ 她当然不相信是在做饭，好奇心驱使着她向前走着。 赤裸的双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一股透心凉从脚底直冲脑门。 她一步一步的来到发出声音的房间，房间里有一些微弱的光。 门没有关上，露出一条缝隙。 他看到一双手，手里拿着一把剁骨头的刀，握刀的拇指上还有一个黑色的扳指。 还未等她看清，只见那男人手起刀落，朝着她看不见的地方砍着什么东西。 嘶！ 鲜红的血液随着手起刀落喷洒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纪白捂着嘴吓得往后一退，发出了声响。 这时，里面忽然就安静了起来。 纪白屏息静气的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右边挪着，可对方却像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竟直接打开了门。 门开的那一刻，纪白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铃声将恐怖的氛围划破。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屋内又恢复了熟悉的一面。 自己的房间，房间开着灯。 手机在床的另一侧不停地响着。 她拿起一看，发现是李琛。 丽华小区20栋十三楼302室内门口围了一道警戒线。 民警在现场拍照勘察。 顾安早一步到达现场，已经开始检查屋内情况。 李琛站在警戒线外面，询问报警人。 报警人是隔壁邻居，据说他是听到了几声惨叫惊醒。 从门缝中看到两个男人慌里慌张的从里面跑出来，没关门。 其中一名男人脸上带血，邻居当即就报了警，但邻居并没有入内查看情况。 邻居门上有一个监控摄像头，能够实时查看到门外的情况。 李琛正在找邻居调取监控。 纪白在接到电话后的二十分钟，赶到了案发现场。 她几乎是从床上跳下来，迅速穿上衣服，带上简单的装备出门叫车。 其他的装备设施，李琛他们在出警的时候，就已经帮她拿了。 纪白出门时，将近四点。 正好附近有一辆车，她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电梯门一开，纪白看见李琛正好从对门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 “老白，你来了。” 见他声音有些虚，纪白以为他没睡好。 “我的工具箱呢。” “在门口呢。”李琛指着门口放着的工具箱。 她来到门口，蹲下打开工具箱，率先戴上手套，口罩，鞋套。 一切准备就绪后，纪白提这箱子准备入内。 “老白。”李琛忽然拉住了她，脸色十分难看。 “怎么了。” 李琛往里面瞥了一眼，“虽然我知道你常常和尸体打交道，早已经见惯不惯，但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谢谢。” 纪白内心没什么波澜起伏，这是她的工作。 死者再吓人，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具尸体。 纪白走进去穿过玄关，来到客厅。 右边是案发现场，她一扭头，脚步微顿，平静地目光中有些许起伏。 茶几下的地面大片血迹，血迹里还有凌乱的脚步，带血的脚步衍生到了门外。 而茶几上方，一处水晶吊灯下，吊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没错，那是一颗人头，女人的人头。 难怪李琛脸色那么难看，这样的案发现场，实属少见。 纪白也是第一次见。 不管是谁，看到这个画面，恐怕都会下的心脏停半拍。 “来了。” 顾安从某间房出来，见纪白望着那颗头，神情凝肃“这具尸体可能比较复杂。” 头都已经被割下来，那头以下的尸体肯定也是惨不忍睹。 “尸体在房间里吗？” 纪白见顾安像没事发生一样，和之前的工作态度无差，她便放心了不少。 看来顾安懂得公私分明。 “嗯。” 顾安带着她来到房间，“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看过身份证，二十七岁，叫文慧巧。” 纪白来到房间，落入眼帘的是一片非常血腥的画面。 望着那具不完整的尸体，纪白的脚底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一动不动。 她睁大双眼，眼中露出了少许惊恐。 手拿着的箱子也差点掉在地上。 善于察言观色的顾安很快发现了她的异常，询问道：“是不是吓到了，要不先出去缓缓？” “不用。” 纪白很快恢复正常。 她吞了吞喉咙，深吸了口气，往里面走去。 地面上的血带着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碎肉，如黄豆大小，和血液黏在一起。 死者平躺在床上，如果忽略床上那片血红和头部，那她便像睡梦中安静的人。 她双手叠放在肚脐上，姿势十分整齐。 若是从门外站着往里看，那或许只是一具没头的尸体。 可靠近后，纪白这才看到被掏空的肚子，里面肠子已经没有了。 她的身体不仅仅被割下了脑袋，还被掏空了肠子。 换做常人，看到这一幕恐怕都会吐。 顾安或许是见惯了血腥，并没有太强烈的反应。 这是纪白第一次见被掏空肠子的尸体，她熟练的拿出工具开始检查。 顾安站在她的身后就这么看着。 顾安并不是没有反应，任谁面对这具尸体都没有人能做到淡定一说。 他不过是比其他人承受能力稍微好一些。 可看见纪白若无其事的面对着这具尸体工作，顾安从心底敬佩这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女孩。 检查完尸体，纪白脸色沉重的从房间里出来。 第124章 梦中梦 她从房间出来的那一刻，神色一怔。 这个位置，这个感觉。 好像是…… 梦里！ 在梦里她醒来时，身处在一张大床上，床上湿透一片，浓郁的血腥味。 从床上下来摸索着开门，门开后，来到客厅，再从客厅到卫生间…… 纪白重复着梦里的步数一步一步走着。 她先是从房间门口到客厅，往右看去，落地窗外， 对面是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大厦。 再随着梦里听到声音的方向朝着那边走去，来到一处门前。 慢慢的推开门。 这是厕所。 一模一样的门，一模一样的步数和方向。 这是她梦里梦到的地方。 只是令她意外的是，厕所里面非常干净，并没有血。 可是在梦里，她明明看到死者是在这里，被凶手砍掉头颅的。 颈部牵连着颈椎，骨头，并不是那么容易弄下来。 所以凶手需要像剁骨头那般将头部砍下来，这也是她梦中听到，砰砰砰的声音的原因。 当时明明是在厕所，房间的地方起初是没有血的…… “怎么了？” 顾安跟在她身后，见她从房间出来后，眉头一直皱着。 “你检查现场了吗？” “检查了，死者应该是在睡梦中被害，头颅……” 话到这里，顾安犹豫了会儿，“头颅应该不是在床上割掉的，地面上有些碎肉和骨头渣子，但也不像是在床下。” “没错，死者的头颅并不是在房间里被砍下来的。” “砍？” “死者的头是被砍下来，不是割下来的？” “砍下来的。” 她看到头颅的时候，检查了头颅下的伤口。 去房间又检查了颈部，伤口不规则，但是皮肉却是平整的。 如果是割下来，伤口会比较平整，凶手力气会很大，或者说，工具很锋利才会完整的将头颅割下来。 可死者颈部的一些骨头呈裂状，那是受过大力撞击下，才会造成的裂口。 同时，像剁骨头那般会有骨头碎渣和一些细小的碎肉。 “房间地面上的血液很平滑，是从伤口流下来的。地面上没有造成喷射状的血迹，那些碎肉骨头渣子应该是凶手故意放在这里，制造错误的场面。” “凶手应该是在厕所砍下死者头颅。” 这话令顾安一惊。 厕所他检查过，看着很干净，没有血迹。 从表面上看，确实没什么痕迹，难道是他漏掉了什么？ 在许久没有回应下，纪白回头，见顾安低头思索着什么，她这才反应过来。 再没有任何证据和表面情况下，就表明厕所是分尸现场，未免太过荒谬。 她赶忙解释道：“这只是我的猜测，需要证实。” 随后，纪白来到厕所，用鲁米诺往地板砖上测试。 在使用鲁米诺后，没一会儿，就出现了痕迹。 站在她身后的顾安瞳孔微微放大，“真的是在厕所。” “死者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的零点到两点之间，死因是颈动脉大量出血休克而死，可能是在睡梦中遇害，目前只看到肠子被掏空，肚皮被剖开，其他内脏器官没有丢失。具体的，还需要解剖后得知。” “有了这个作案时间点，查案就方便许多。” 顾安赶紧去让人调查这个时间段的监控。 另外，根据邻居提供的信息和监控视频。 死者家在三点左右的时间，有两名陌生男子撬锁入内。 但没过多久，两名男子惊恐的从屋内跑出，其中一人戴着口罩，另外一人没戴。 没戴的那人脸上有擦拭的血迹。 两人是三点左右入内，但死者死亡时间是在零点到两点之间。 这两个小时内，邻居的监控并未拍到有人进出。 这就奇了怪了。 根据死亡时间推算，凶手至少应该在作案的时间点进屋，可这个时间点却没有人进出。 屋内门锁有撬动的痕迹，可现场除了两名进去不到十分钟的小偷，并没有其他人入内。 那死者是怎么死的？ 这可是十三层楼。 难道凶手凭空出现，再凭空消失？ 顾安检查了下外面，客厅是封闭式的落地窗，即使凶手能飞檐走壁，也不可能从这里进来。 死者的房屋一共有三间房，一间是死者的房间，另外两间是客房。 主卧是飘窗，倒是有可能从外面进来， 可窗户外除了空调架子，没有任何可以借助攀岩的平台。 外面的空调架子，也是需要从厕所的窗户过去。 按理说，凶手不可能从窗户进屋。 但邻居的监控却拍不到凶手入内…… 顾安让李琛拿走了邻居的手机和门上的监控设备。 监控录像是直接通过手机观看，他需要将这些送到技术部门，判断监控有没有被删除的记录。 如果死亡时间判断的没错，监控又没拍到凶手，那这位邻居，可能存在问题。 邻居倒是很配合他们，将手机给了他们。 李琛将门上的监控也取了下来，顺便带着这位邻居一起回到局里录口供。 因为有监控的缘故，再加上入内的两名陌生男子其中一人露了脸。 他们找起来就很方便。 一切工作都做完后，纪白来到客厅，看着那颗透露。 死者女性，长发。 死者的头发被编织成麻花辫，一根尼龙绳绑住头发，系在吊灯上。 死者的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死不瞑目。 她应该是在惊醒的那一刻被杀，所以导致眼睛始终是睁开的。 纪白望着这颗被吊起来的头颅，陷入了沉思。 龙安市公安局，早上六点。 纪白穿着手术蓝衣，站在冰冷地解剖台上，看着这具尸体，和那颗透露。 她从头颅开始检查。 除了颈部的创伤，头颅并未受过撞击。 死者双手呈握拳状，应该是在死时保持着紧握的姿势。 可能是在被害时，双手紧攥着床单导致死后姿势僵硬。 她将死者手臂摊开，死者尸体轻度硬感。 一般尸体在死亡后三到六个小时会是轻度硬感。 尸体上出现了一些尸斑，但是按压过后会消失。 纪白打开胃部，发现死者胃部有乳糜状的食物，那是未完全消化的食物。 死者在死前大约三到四小时前进食过。 第125章 十二指肠 从时间上推算，死者在零点到两点遇害，那她应该是八点到九点的时间段吃过东西。 胃部以下的大小肠都已被掏空。 屋内没有找到这些，那顾队他们就需要到下水道和化粪池里寻找。 死者的厨房有绞肉机，已经被带回来检验。 纪白一步一步的给尸体做解剖，时间也在一点点的消失。 十点，纪白从解剖室出来。 这一次难得没看见顾安在门口等待。 也是，这起案件的工作量较大，需要排查监控，还需要检查小区里的化粪池。 她回到办公室开始写验尸报告。 可打开电脑，纪白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为什么凶手会将死者的肠子拿走？ 他究竟是何用意？ 肠子属于身体里的一部分，即使凶手再怎么憎恨死者，砍掉头颅足以解恨。 为什么还要挖空肠子？ 而且从尸体解剖的程度来看，凶手是有一定技巧的。 十二指肠的地方以及紧挨着胃部，凶手是很精准的将胃部以下的部位清除。 而且肠子都处理的很干净，尸体胃部以下，小腹以上的部位就好像一具空壳。 从纪白踏入死者房间，看见死者肚子被剖开那一瞬间，纪白想起了当年轰动一时的器官案。 当年的器官案，死者的身体也被剖开，里面的器官被挖空，至今没找到剩下的器官。 当然，凶手也没找到。 她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就连李琛进来，她都没有察觉。 直到李琛站在她面前朝她挥了挥手，纪白这才反应过来，吃惊地望着李琛。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啊，我进来还敲门了呢，你在看什么，这么出神。连我走到你面前，你都看不见。” 李琛看向纪白的电脑屏幕，发现上面写着验尸报告四个字，却没了下文。 “你是写不出报告？今天这具尸体很难吗？” 他发现纪白有些不对劲，他认识的纪白，可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出神。 更不可能写不出报告。 “不是。” 她将思绪拉回，起身去接杯水，李琛让出了位置。 “你找我是问尸体情况吗？” “那不然这个时候我找你是吃饭吗？” 说到吃饭，李琛忽然想起他们从回来的时候，纪白就没有出过解剖室。 他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不好意思，我忘记给你买吃的了。” “没事，我不饿。” 纪白喝了一杯温水，喝了两口，感觉胃稍微好了些。 “解剖后有几处地方应该能给你们带来线索。” “快说说。”李琛快步走到沙发坐下。 “死者在死前三到四小时吃过东西，但死者家里厨具非常干净，垃圾桶里也没有食物。她可能是点外卖，或者在外面吃的。死者的肠子被挖掉，极有可能是在死前，和凶手产生了矛盾。而这个矛盾，可能和吃的有关。” “一般像这种特殊的案子，凶手专门挑选一种器官，可能是和这个器官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你们可以从她晚上吃的什么去判断。” 李琛十分认真的听着。 等纪白说到这，他拳头抵住脑门，低着头，“这么说来，死者可能在生前，因为一些食物，或者和肠子有关的事情，和凶手产生了矛盾。而且，还是一种激烈的矛盾。” “不然，凶手不会这么残忍。” 他冷笑一声，“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凶手性格非常极端，而且极其小心眼。这是处理众多案件，残忍凶手最常见的一种性格。” “易怒，爱冲动。” 易怒，爱冲动…… 纪白倒不觉得凶手是这样的人。 她反倒觉得这个凶手是和李队长描述完全相反的人。 在纪白潜意识的印象中，这人应该非常冷静，遇事不慌，智商很高。 他应该是一个冷静到可怕的变态。 可这只是她对凶手的理解，而且……纪白认为这个凶手，和当年器官案的凶手很像。 她所认为冷静到可怕的凶手，也是曾经器官案的凶手。 纪白并没有和李琛说，她没有反驳他的话，仔细继续自己的话题。 除了有关于针对性犯案这一点，另外，凶手从事的职业可能和手法上有专业的人。 凶手对人体器官很了解，可能是医生，也可能是兽医，或者是专业杀猪。 只是动物的身体结构和人的人体结构相差很大。 是兽医和杀猪的可能性较小，但不排除。 最大的可能性，凶手是学过医，医生，护士，对人体研究的博士，都有可能。 从凶手处理十二指肠那些手法来看，抛开专业，那一定是熟能生巧才会练就这样的技术。 告诉李琛这两点后，李琛的面部表情并未放松。 他似乎遇到难题了。 “怎么了？” “我们调查过邻居，没有犯罪记录，邻里人际关系不错。也检查了监控设备和他的手机，并没有删除记录，和有异常的地方。这也说明，在死者遇害那个时间段，并没看见凶手进出。只看见那两个小偷，但他们进去的时间太短，不足以犯罪。” 毕竟分尸可是一个重活。 分尸加处理现场，最起码都要几个小时的时间。 “老白，你相信这个世界是有鬼吗？” …… 李琛忽然摆出一副阴恻恻的样子，看着让人不禁失笑。 “你相信吗？” “我本来不信的，可是这也太诡异了。十三层楼，没有出来，没有进去，凶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闻言，纪白眼睛慢慢垂下来。 这案子的确有些诡异。 十三层楼，窗户外没有刻意借力的地方。 凶手是不可能从下一层或者上一层攀爬入内。 如果不是因为死者有准确的死亡时间，纪白都认为零点到两点的死亡时间是假的。 或许凶手是提前到达了案发现场，制造了死者死亡的现场，提前离场。 然后再是小偷误打误撞入内发现了尸体…… 可尽管她这么想，死者确确实实是刚死没多久。尸体不会说话，但会引领他们找出线索。 “别想这些了，你们应该去查一下死者生前的生活轨迹。而且密室杀人，往往都是凶手故意为之。” 第126章 两个小偷 “行，我这就去。”李琛倒也是个不耽误事的人，立刻起身走了。 李琛走后，纪白关上门，但没有反锁。 她回到位置，将水杯放下，用钥匙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些资料。 里面的这些资料都是她这些年收集的。 上面有当年器官案的新闻，还有一些类似于器官案，上过新闻的。 纪白每次看到这些案件，都会记录，寻找线索。 文慧巧的这起案件从表面上来看，和之前的器官案颇为相似，但不同的是，文慧巧死时，没有遭受到很痛苦的虐待。 可器官案不同。 器官案的死者身上被捅了数刀，生前是被折磨痛苦后而死。 文慧巧身上其他部位无明显伤痕，她是被割断颈部大动脉失血过多死亡。 这种手法对于那位变态而言，算是比较轻的一种死法。 可尽管如此，纪白仍不愿放弃寻找凶手的机会。 如果当年器官案的凶手再犯，她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 她凌晨时，做的是梦中梦。 第一场梦是梦到熟悉可怕的一幕，第二场梦则是文慧巧被杀时的凶案现场。 报警人是在三点过后报的警，小偷是三点进门，前后只待了十分钟。 死者是在零点到两点之间死亡，三点…… 布置凶案现场，将人头挂在吊灯上，将厕所打扫干净，把房间当做第一案发现场。 凶手做了这么多事情，没有一个小时不可能完成。 不，应该是至少两小时以上。 假设文慧巧是在零点死亡，凶手杀人后开始清理现场。 他在卫生间作案，四处是血，肉渣，碎骨。 这些都是难清理的，所以他必须要打扫一个小时以上，才能够完全将厕所打扫干净。 再就是布置房间，让大家认为，凶手是在床上行凶，再砍掉头颅。 但这里有一个矛盾点。 死者本就在睡梦中被人割断颈部的大动脉，房间就是第一案发现场，砍头才是在卫生间。 可凶手为什么要设计死者是在房间被下的头？ 这岂不是多余了吗？画蛇添足。 这一点十分怪异。 纪白研究了许久，她觉得还不如去李队那边查看下情况，万一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呢。 纪白有了写报告的动力，开始写尸检报告。 到了快下班的时间，纪白拿着报告朝着刑侦科走去。 “给我老实点，你到了我们这里，想再跑那是不可能的事！” 走廊，纪白听到李琛的声音。 她抬头望那看去，看见李琛和几个人带着两个戴手铐的人在去往审讯室的方向。 碰见纪白时，李琛上一秒严厉的神情，下一秒便笑呵呵起来。 “哟，老白，你该不会是来咱们刑侦科找顾队吧。” 那天看见两人一前一后的从联谊会离开，这两人，指定约会去了。 纪白没有回话，看着那低着头的二人，其中一人目光呆滞。 “这是那两位小偷？” “就是他们。” 纪白攥了攥手刚打印的报告，问道：“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你想听？” 李琛指了指前面，“行，一起吧。” 她带着报告和李琛一起过去。 路上，纪白问道:“你们顾队长呢？” 李琛意味深长的笑笑，好像就知道她会开口问。 “顾队去死者家里了，他想看看死者家里有没有别的出口，检查检查。” 纪白没说话，跟随李琛来到一号审讯室。 两个小偷，一人在一号审讯室，第二个人在二号审讯室。 两人分开审讯。 纪白所在的一号审讯室，是那位被吓傻的人。 尽管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多个小时，但是他似乎还沉浸在恐惧中，眼神涣散。 “姓名？” 李琛开始审讯工作。 一分钟过后，那人依然没有开口。 李琛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见对方一直没开口，他拍了一下桌子，“发呆啊？姓名！” 这突如其来的拍桌声让邵宣吓了一大跳。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邵宣整个身体缩在一起，戴着手铐的双手也紧紧地贴在胸前，一双无神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之色。 李琛愣了愣，看了看纪白，又看了看邵宣。 他叹了口气，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个画面…… 确实渗人。 当时他看到客厅吊灯挂着一颗脑袋时，客厅的灯是开的。 可眼前这个小偷却是抹黑进屋看到，李琛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心里瘆得慌。 他声音放低了些，“你要是不去人家家里偷东西，就不会看到那些。这就叫做，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 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出来，邵宣身体又是一抖。 “看来吓得还真不轻。” “这人先缓缓吧。”李琛知道这会儿就算问话，也问不出什么线索。 他打开门，对纪白说：“去隔壁听听。” 隔壁二号审讯室，是小张在审讯。 小张见李队来了，连忙起身，让了一个位置出来。 纪白坐在他们二人后面的板凳上。 二号审讯室的人叫大伟，是和一号审讯室的邵宣是一起进入死者家中偷窃。 偷窃不成，反被吓得丢了魂。 这个大伟看起来状态比邵宣稍微好一些，但脸色也很差。 全程一直低着头，回话也是低着头。 李琛让他详细的描述进入屋内后发生的事情，自己所看到的的事情，让他一一说清。 “我能喝杯水吗？”大伟回答了些个人信息后，有些口渴。 李琛给他倒了杯水。 他一口气喝完，情绪缓和了些。 大伟和邵宣是无业游民，平时都喜欢好吃懒做，经常去网吧打游戏。 小偷小摸的行为断断续续干了三年，大伟期间被抓进去一回儿，出来没多久就带着邵宣干回老本行。 今天凌晨进入死者家中偷窃，本来是想顺点钱财，没想到竟撞到死者遇害。 “我俩进去后，他在客厅翻找值钱的，我在厨房。本来打算去卧室看看，没想到从厨房出来看到邵宣站在客厅一动不动，然后就看到那……那东西。” “这期间进入房子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吗？还有，你去厨房做什么？” 李琛狐疑的盯着他，正常人谁偷东西会去厨房偷？ 这厨房除了一些餐具吃的，还能放什么之前的玩意儿？ “我想看看她冰箱里有没有啤酒。”大伟抿了抿嘴。 “原来是个酒鬼。” 李琛实在无语，“做小偷做成你这样也是没谁了，去人家屋子里偷东西，还想着偷瓶酒喝。” 大伟没说话。 李琛在本子上唰唰写了一些，放下笔，犀利的望着大伟。 “死者家住十三楼，你们偷东西会选择这么高的楼层吗？一般情况下，小偷偷东西都会选择楼层较低，方便逃跑，最好是能从窗户逃跑的地方吧？” “而且大多数小偷都不会楼层高的，因为逃跑时要走楼梯，坐电梯会被发现。” 纪白在后面听出了这层意思。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选择去文慧巧家中偷窃，并不是随机挑选，而是事先踩好点。 但是文慧巧住在十三层楼，这么高的楼层，事先踩点，除了认识她的人，或者是左邻右舍，谁会知道她家住在十三层？ 所以，他们认识文慧巧。 大伟听见李琛的分析，神色慌了一下。 “我，我真的是随便选一个的。我一层一层的都看了，其他家门口都有鞋柜什么的，代表家中人口多。就她家门口什么也没有，我想着肯定是独居，就进去了。” 李琛挑了挑眉，翻了个身，侧对着他，“你这话听着倒是没什么不对，反而挺有逻辑。” “干你们小偷这行，也是需要头脑的啊。” 大伟听不出他这话是在夸奖，还是在说反话，头埋的更低了。 审讯室里氛围看似轻松了些，可下一秒，李琛那张脸顺势变得尤为严肃。 “你要是不说实话，你就是凶手！死者家中就你们二人进去，结果就发现人死了。” 大伟一听自己是凶手，吓得马上抬头解释：“不是，我不是凶手，我真的是进去偷东西的。” “胡说！” “你偷东西会这么巧单凭人家门口没放东西，就认为人家是独居？你要真观察这么仔细，你怎么会看不到她的邻居门上有一个摄像头？” “我，我……” 被戳破的大伟面红耳赤，说不清话。 李琛又猛拍一下桌子，怒吼道：“还不说实话！” 他这一举动把身后的纪白都给吓了一跳。 纪白没想到李队长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大伟被吓得心脏咯噔一下，赶紧开口道：“我说，我说。” 大伟被李琛这么一吼，吓得交代了全部事实。 案发前三天，两人刚从网吧出来，正好撞见一个女人举着手机打电话。 那时是晚上八点，女人手腕处戴着黄金手镯，看着大概值几万。 当时女人正在打电话，说话内容中两人得知女人独居。 两人本就小偷小摸惯了，看见那手镯，财迷心窍，一路跟随女人到她居住的地方。 丽华小区。 两人本来打算在女人等电梯期间抢手镯，但因为电梯有监控，再加上当时旁边有人，两人没行动。 女人这一路到家的行程，都有路人，他们不方便下手。 后来他们一同上了电梯，看见女人按了十三层，于是两人按了十二层。 两人从安全通道的楼梯上去，看见女人进了屋，房间门好是302。 他们打算在女人开门时抢手链，但又担心里面有人，两人便没行动。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一直在周围踩点，熟悉情况。 这两天知道女人是独居，两人准备趁着深夜进屋偷窃。 毕竟抢劫和偷窃的罪名可是不一样的。 “你们观察的这两天，有发现什么吗？”李琛见他说了实话，便开始寻找重点。 “你要想清楚，这是为你脱罪的好机会，毕竟死者家里，可就你们俩进去过。” “我想，我想！” 大伟担心的不行，生怕自己被定义为凶手。 他抓头挠腮的苦想了下，终于，大伟惊喜地抬起头。 “我想起来了，第二次我们在她楼层踩点时，看她出了门。我们一路跟随，想着要是有机会就把镯子偷了，但一直没机会。” “你们跟上去了？” “跟上去了。” “她出门做什么了，几点出去的？” “大概，晚上八点左右，出去在附近的小吃摊吃东西，九点回去。当时在打电话，电话里听说有人要来她家，所以我们当晚就没行动。” 有了这个线索，李琛脸上明显多了些欣喜。 李琛问完话，准备离开时，纪白突然起身，“李队，我有些话想问。” “啊？” 李琛有些意外纪白会主动开口，他往旁边挪了挪，“你问。” 大伟见审完了，本松了口气，这会儿心又提了起来。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 “你们撬开锁进屋时，有没有感觉到异常的地方？” “这个……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进去后，我去了厨房，邵宣去了客厅，我们还没来得及去卧室，就发现那个女人死了。” 一件事要问上好几遍，让大伟心里有些不爽，可又不敢发作。 “你去厨房的时候，打开冰箱有发现什么吗？” “冰箱里什么也没有，就一些鸡蛋番茄什么的，没有其他的。这个女人不会做饭，厨房里干干净净的。”大伟还忍不住吐槽。 厨房干干净净…… 如果凶手用厨房的绞肉机将掏空的肠子搅碎带走，或者扔进马桶里，那凶手当时应该会在厨房操作。 或者说，凶手在行凶时，借助了厨房的刀具，事后再打扫现场。 凶手比警察提前二十分钟到达现场，而死者死亡时间在零点到两点之间。 凶手清理现场和作案时间最短也要两个小时的时间，打扫卫生间和清洗现场需要耗费很长时间。 假设死者是在零点被杀，离三点前，还有三小时。 这三小时的时间足够他清理现场，但纪白怀疑，两名小偷撬门进来时，凶手还未离开。 既然邻居门上的监控一直没拍到有其他人出入，那凶手极有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进入死者家中藏匿。 所以，在被人发现后，他极有可能还在死者家中。 第127章 绞肉机 纪白之所以会这么问，是想知道他们俩人进入死者家中，会不会有一些细节忽略了。 警察到了以后，直接封锁了现场。 她过去后看到的画面就是警察来到之后的画面。 厨房干净，卫生间干净，像没有使用过一般。 假设凶手确实在死者家中，那他们俩才是第一个接触死者死后的案发现场。 说不定有一些线索，是他们先发现，但却没注意。 李琛以为纪白是想替他们找出一些线索，见没问出来，他正要说话，纪白却再次开口。 “你再想想，进去以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令你感觉奇怪的事。” 见纪白这么坚持，李琛也没再开口。 “奇怪的事……” 大伟低头思考着，大约过了两分钟，他忽然激动起来。 “我想起来了。” “在我们发现那女人死了以后，邵宣吓得第一时间往外跑。我本来也想跑，可想着这女的死了，那黄金手镯是不是还在。本来想去房间找找，但想着头都没了，里面肯定很吓人，几番斗争后我就走了。” 他小声道：“我走时还回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好像有一扇门是开的，那扇门还动了下。不知道……是不是风吹的。” 闻言，纪白睁大眼，心中一喜。 她去过现场检查尸体时，看了看房间，房间的窗户是关的。 只要去核对下顾安他们，就能知道死者家中的房门是关的还是开的。 如果是开的，那就能证明当时两人入室偷窃时，凶手还在现场。 “谢谢。” 纪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离开了审讯室。 她将验尸报告直接给了李琛，刚要走，顾安回了。 见二人一起从审讯室出来，顾安有些意外。 “顾队回了。” 李琛将验尸报告递给纪白，“老白，你去给顾队。” 纪白觉得他奇怪，明明两人都离他近，为什么要让她给？ 她没有接，对迎面走来的顾安说道：“报告出来了，你可以看一下。另外，你去现场，有找到一些线索吗？” 平常纪白关心案件，都是普通的询问。 可这一次，顾安看出纪白对这案子的重视。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回道：“确实发现了一些。” “发现了什么。”纪白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但很快，纪白发现自己有些唐突了。 作为一名法医，法医的工作就解剖尸体，从尸体里找出线索提供给他们。 但主要查案的，还得是刑侦科的人。 自己这么关心进度，难免会让人多想。 可李琛这个看似细心平时又是马大哈的人却没想到其他。 只是笑哈哈的说：“看来你们俩关系好了以后，咱们刑侦科的案子，老白比以前更上心了。” 纪白没理会他，只当他在说笑。 “死者家中卫生间洗手池里，发现了这个。”他随手拿出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东西。 如芝麻粒大小黑色的固体物质。 “这……是什么。”李琛凑近看了看，“你确定是卫生间洗手池里水管里找到的？” “嗯。” “我怎么看着像是牙结石呢。” 顾安：“……” 纪白：“……” “确实像啊，顾队，你去人家每天刷牙洗脸的地方找东西，能不找到牙结石吗？” 李琛的话让人无法反驳。 纪白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她从李琛手中拿过证物袋，仔细的看了看，发现这个颜色，有点像她在梦中看到那枚黑色扳指。 从颜色上来看，很像。 凶手带着扳指行凶，分尸，整个过程中，扳指受到撞击，掉落一小块落入水池中也不是不可能。 “把这个拿去检验，看看是什么成分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我这就去。” 顾安接过东西，将东西送去检验。 “我去忙了。”李琛也拿着报告走了。 走廊里，就剩下纪白一人。 纪白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再去一趟案发现场。 她带上自己的工具箱，出了办公室的门。 正准备给李琛打一通电话，打个招呼时，顾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你要去文慧巧家？” 纪白回头，“嗯，我要去检查一下现场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我送你去吧。” “你刚回来，要不……” “不用。” 顾安直接朝门口的方向走去，纪白见状，也没说什么，跟上他的步伐。 到达文慧巧家后，顾安开门，纪白率先入内。 她准备好鞋套这些，直接去了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确实如大伟所说，里面只有一些鸡蛋，番茄。 番茄的外层皮都褶皱了，看来是放了一段时间。 冰箱内还有几颗鸡蛋。 她打开冷冻室，里面存放着一些冰淇淋，速冻饺子，汤圆等等。 都是一些速食产品，没有肉。 厨房里的厨具摆放的也很整齐，大多数看起来都像是新的，只有一个小锅的磨损度看着用了许多次。 看来这个文慧巧并不会做饭，平常用这个效果煮面条，鸡蛋，速冻饺子。 厨房的绞肉机就放在台面上，看着也是崭新的。 纪白检查了下绞肉机，如果绞肉机使用后清洗干净，还是会有痕迹的。 可是这个绞肉机无论是从外观和内观来看，都像是崭新的。 她正研究着，顾安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道：“这台绞肉机没有被使用过，所以没带回去检测。” 纪白低了低眉，回过身，“你已经知道凶手不会将肠子搅碎扔进马桶？” “看来你也早就知道。” 纪白没想到顾安竟然能够发现这是凶手故意在浪费警力。 他布置现场，将这绞肉机放在明面上，再挖空死者的肠子，目的就是为了让警方认为肠子被搅碎丢进马桶。 然后再用大批警力去排查下水道和粪池。 “凶手这么做的目的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尸体在，我们再去查她的器官在那没有多大意义。” 纪白从厨房退出来，看了眼客厅那盏吊灯。 “凶手用这么残忍的方法将死者的头颅砍下来，除了有仇，那就是心里变态了。” 顾安双眸微眯，“你好像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 纪白沉默了两秒，“我只是觉得死者比较惨，想尽快的帮你们找到凶手。” 纪白的话没有什么破绽，可顾安心中始终存有疑虑。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知道纪白的情绪向来都比较稳定。 从来不会对任何事情表现的在意，但对这个案子，她似乎格外的看重。 看破她没有说破，顾安转身去了房间。 顾安去房间后，纪白慢慢走到客厅中央。 她似乎站在这盏吊灯下，抬起头慢慢往上看。 她将自己想象成邵宣，站在这里看向上方，一颗头颅正瞪大着双眼盯着他看。 那画面……任谁看了，都会吓得丢了魂。 沙发上非常赶紧，没有一滴血。 除了吊灯下的那片地上滴落的血液，周围都很干净。 只是入室偷窃的人站在这个位置，脚底沾了一些血迹，跑的时候，淡淡地血印从这里延伸到外面。 “你们检查现场的时候，有找到他们口中的黄金手镯吗？” 纪白来到房间门口，看着房间里顾安正盯着窗户发呆。 “没有。” “屋内都没有？” “没有。” 顾安搓了搓手指上的灰尘，“没有找到黄金手镯，验尸报告我还没看，长期带着手镯，手腕上会有痕迹的吧。” “有。” “死者手腕处有轻微磨损的痕迹，手掌右侧底部还有些细微的老茧，那应该是手镯磨损导致的。” 如果现场找不到这个黄金手镯，会不会是大伟撒了谎？ 他其实还是去房间拿了黄金手镯，所以才向他们撒了谎，说离开前，曾看见房间门晃动。 纪白走进房间，看见那张大床。 脑海里突然出现她自己躺在那张大床上，双手血淋淋…… 房间就是普通女孩的房间，没有过多的装饰，床上还有几个娃娃。 “文慧巧是一名幼师，人际关系不错。查过她的手机，她工作地方的同事和孩子对她的评价不错。单身，平常没有过多的外出活动，偶尔会和朋友同事出去看看电影。” 顾安故作漫不经心的讲述着他查到的一些信息。 纪白听着，想起大伟说的那句话。 “我记得进屋偷窃的人说文慧巧在死亡前一天，和朋友约了到她家里来。隔壁邻居的监控里，有看到那天有人来她家吗？” “没有。” 顾安打开衣柜，里面都是一些简单的衣服，大多数都是裙子。 衣柜里还放着一些未拆封的内衣内裤。 关上衣柜，顾安往纪白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个邻居的监控是门铃监控，按了门铃会自动录像。有人从家门口经过，也会被录像。它并不是实时监控，如果没有人出现，主人不主动查看，监控是不会录下画面。” “邻居的监控只能保持三天，这三天内，除了死者一人，没有其他人去过她家，当然，这只是监控里的画面。” 这么说来，那天大伟听到电话里她的朋友晚上会去死者家中，但是监控并没拍到有人去她家。 如果根据大伟所描述的那个时间，去查死者的通话记录，就能找到当时和她通话的人。 纪白在床头柜翻找了下，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面，发现了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背后写着工资卡三个字。” 应该是死者的工资卡。 顾安记上卡号，回去的时候查一下这张卡里的流水情况。 两人要从房间离开时，纪白忽然转过身，盯着那张床看。 “这床是实心的吗？” 纪白的一句话很快让顾安明白了她这话的意思。 监控是有人经过就会自动录像，案发当天，报案人没有进去，两名小偷进去十分钟就出来。 十分钟不可能犯案，所以他们大概率是没有作案嫌疑。 另外，案发当天除了死者进出，没有任何人进入。 这就说明了一点，要么，这就是一起密室杀人分尸案。 要么，房间里还有其他的出口可以离开。 可这是十三层楼。 检查过窗户，判定凶手不可能从窗户进出。那唯一的解释，凶手提前到达现场，事后一直藏在家中。 假设凶手知道死者的对门邻居的监控保持时间只有三天，那他可能在三天前，或者是在停电时，进入死者家中藏匿。 直到三天后，才开始作案。 但这个很明显不符合逻辑。 死者家中食物不多，又是在十三层楼。在死者家中生存三天虽不难，但在封闭式的空间，就算没被饿死，也要被憋死。 死者幼师上班时间是早上七点到晚上六点，她必须每天在七点前出门，晚上六点回家。 一周有两天休，凶手如果在死者家中藏匿，那白天的时间，他是自由活动的。 顾安想到这一点，问道：“房子的指纹都采集了吗？” “全都采集了，我们回去后应该就出结果了。” 顾安点点头，他来到床边，掀开床单。 床单下是席梦思，搬开席梦思，下面是一个实心的红木床。 “床是实心的。” “那就不存在密室杀人了。” 纪白放松了一些，“我觉得还是那个监控有问题。” “你是怀疑邻居有问题？” 还不等纪白说话，顾安便澄清了邻居的嫌疑。 “邻居家有老人，所以家里装了监控。家里的监控插电，是实时监控，能够回看视频。查过监控了，邻居回家时间门上的监控和家中监控的时间相符合。在案发当天，晚上九点多就已经进房睡觉，凌晨三点，听到隔壁传来惨叫，这才从房间出来。” 邻居也没有嫌疑…… 那想必楼层的监控顾安他们肯定也是排查过。 凶手既然能够将现场布置的这么恐怖，那肯定也不会让自己被人拍到。 纪白回想着凌晨都检查过哪些地方，看看有没有哪里被忽略过。 她想起了冰箱。 纪白来到冰箱，在冰箱里外都尝试用毛刷了下，她想找找有没有其他的指纹。 检查过后，冰箱里没有其他的指纹。 这倒是纪白意料之中的。 为了保险起见，纪白还是建议顾安将绞肉机带回去检验一下，顾安也接受了建议。 两人准备离开死者家中时，纪白突然想到了什么。 第128章 监控设备 她四处看了看，问道：“这种小区的每个单元住户的电闸在哪里。” “你指的是总电闸？” 顾安随之解释道：“每家的电闸在自己家中，总电闸一般情况都会在每层楼下的电房里。” 小区不轻易停电，停电也会提前告知。 监控有人走动就会自动录像，抛去监控有时会故障没有记录，那有一个可能性会让凶手不被拍到出入到死者家中。 那便是停电。 监控都会联网，只要没有网，就不会自行录像传到云端。 “我询问过了，小区没有停电的情况，一楼的电房也没有被关掉总闸。电房上方有一个监控，可以拍到画面。” 不是停电…… 纪白感觉脑袋有点痛。 十几年前，那时候他们居住的地方都不是这种高楼大厦，电闸很容易被人关掉。 那时的监控也不算家家户户都能用。 所以那时候的犯罪相对来说会很容易，所以一直找不到凶手。 但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都这么发达，四处都是监控，就连邻居的门都是助攻…… 可为什么找到他还是这么难？ 在纪白心中，他已经开始认定这个凶手就是当年器官案的凶手。 她原本是有些怀疑，直到听见顾安说死者手中的黄金手镯不见了，她才敢笃定他一定是当年的凶手。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顾安一边开着车，一边说出她对案件的看法。 “卫生间我反反复复检查了三遍，洗手池里的管道我都检查过，除了带回来的黑色碎石。那看起来像是石头，却又像是某种硬物材质上的。” 纪白双手握住安全带，“你说的是李琛说的牙结石吗？” “那东西看起来像牙结石吗？”他突然抛出灵魂一问。 “这……” 纪白很诚实的点头，“确实像。” 纪白的诚实让顾安一时之间竟不知回什么。 “你觉得那像什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纪白诧异的望向他。 难不成，顾安知道自己可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不，他不可能知道。 纪白也不能直接将自己梦里看到的那些画面告诉他，她望着前方的车流。 “有可能如李队长说的那样，是牙结石呢。毕竟死者生前每天在那里刷牙，她用的又电动牙刷，能刷掉牙结石也不足为奇。” 她知道顾安不会因为她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就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既然顾安能将这个东西带回来，那足以说明，他对这起案子有另外一层看法。 这话过后，两人没再搭话。 顾安看似在专心开车，实际心里一直想着纪白的各种反应。 报警过后，纪白到达现场检查尸体后，便直接表明房间不是分尸的现场。 她直接将方向指向了卫生间。 虽说她的那些解释都很合理，可联想到之前的案件，纪白总是能精准的找到破案的方向，更加执着的往正确的方向去调查。 法医是凭借着尸体来给出线索，和现场的一些遗留证据。 可纪白除了这一点，她就像是一个受害者，能知道凶手的特征和一些没有逻辑的方向。 当然，这些只是顾安心中的想法，他没有明说。 两人同坐一辆车，心思却各不同。 ———— 回去后，顾安详细的研究着门上的监控。 他想了解下这个设备产品的功能，看能不能从这里找到突破。 李琛在调查死者文慧巧的人物关系，和手机里的聊天内容，对此做出分析。 但经过他们一天调查下来，似乎并没疑点。 此时已经天黑，顾安在网页上浏览着各种各样相似的产品。 挂在门上的这个设备，不需要插线，联网即可。 网上有许多像是的产品，都是不同品牌。 顾安本想查询这款产品上的标志，可找了一圈，发现上面并没有产品的标志。 网上也没找到这一款，有很多相似，但并不是这一款。 顾安给死者家中邻居打了电话，想要问他这个产品是从哪里买的，对方表明是他在外读大学的儿子买的寄回来。 说是在网上买的。 为了弄清楚这个产品，顾安要下了他儿子的联系方式，可却迟迟打不通。 “顾队，这文慧巧太干净了，圈子小，平时为人和睦，也没得罪什么人。手机的社交也很干净，朋友不算多，聊天记录里也没有异常。” 李琛从外面进来，搬开凳子坐上去，翘起腿。 “头都被砍下来了，肠子也被挖了，看着像是仇杀，可她又没有仇人。” 顾安放下手机，“我刚看了验尸报告，验尸报告上特意说明死者的肠子被挖的很干净，这说明凶手在这方便很专业。” 如果不是仇家，那就可能是变态型杀手。 不过，这个凶手一定是认识死者。 不然，他又怎么会逃过监控，随意出入死者家中，制造密室杀人的凶杀案。 另外，从凶手的作案手法来看，他应该不是第一次杀人。 凭他的能力，他应该是知道死者文慧巧对门的门口有一个监控。 “很专业……” 李琛忽然想起审讯时，大伟说的话。 “这个文慧巧不会做饭，只会简单吃一些速食产品。听那两个偷东西踩点其中一人说，他们在案发前一天晚上，曾见到死者出门去买吃的，九点回来。” “小张看监控看完了吗？” 顾安看了眼小张的位置，小张人不在，电脑开着。 “他去吃饭了，一会儿就回来。” 话音刚落，小张提着两袋吃的从外面回来了。 “顾队，李队。” 他将吃的放在李队的桌上，“你们俩肯定没吃饭，吃点面包垫垫吧。” “好小张，你人最靠谱了。” 李琛确实肚子饿了，他赶紧拆开面包大口吃了起来，还不忘给顾安扔去一个。 “监控看的怎么样了。” 小张迅速恢复到工作状态，“监控看了，电梯监控，死者每天大概是七八点到家。有时快八点，手里会提着一些吃的。有时回来的早，会在八点左右出门再回来，手里都会提着一些水果等等。” “电梯监控里，死者每天出门回家都很规律。在电梯里，看见邻居也会友好的打招呼。” 顾安盯着面包，听着死者作息规律几个字，他抬头问道：“小区外的监控看了吗？” “她作息规律，平常也不做饭，那小区附近一定会一处是她经常去吃饭的地方。” “查过了，死者从小区出来后，会去小区外几百米的一个小吃街。小吃街在小区后面，不远处还有一个超市。” 顾安起身来到小张的桌前，“调出昨晚七到八点小吃街的监控。” 三人盯着监控看了将近一小时，终于在八点左右看到文慧巧的身影。 “这是她吧。”李琛不太敢确定，毕竟尸体不是全尸，头又被砍下来。 就算辨认死者的脸，他也不敢一直盯着看。 “是她。” 小张一眼就认出了文慧巧，指着监控里女人的背影，“昨晚电梯里她就是穿着这套衣服。” 这是路口的监控，监控里，文慧巧拿着手机右拐进入了这条小吃街。 小吃街在巷子里面，没有监控。 文慧巧进去的地方属于盲区。 她应该是去最里面的地方吃饭，大约半小时后，文慧巧从里面出来。 半小时，应该是吃完饭。 “现在出发，去一趟这里。” “好。” 三人马上收拾。 李琛套上一件单薄的外套，拉上拉链，“晚上很冷，多穿点吧。” “我不冷。” 顾安就要往外走，李琛忽然想到什么，“顾队，要不要带上老白？” “纪法医？” 他停下脚步，稍加思索，“这个点她应该已经下班回去了。” 见顾安又想让老白和他们一起的想法，李琛赶忙道：“顾队，我跟你说，这老白我非常了解。有案子的时候，她一般都不会准时下班。” 他们从文慧巧家里回来也有两三小时，回来的时候纪白差不多就到下班时间。 顾安想着纪白对这个案子这么上心，同时她又能给点意见，便点头。 “你去问问她有没有空，想去就去，不想去别耽误她的时间。” “好好，你们先去车上等我，马上。” 说着，李琛一溜烟的朝着纪白的办公室跑去。 顾安在车上等了大概快十分钟，没见到人。 他以为纪白回去了，正要给李琛打电话，看见二人一起出来。 “纪法医这么晚还没下班啊，真是敬业。”小张感慨道。 两人上了车后，纪白和顾安对视了一眼，都没打招呼。 或许是因为大家凌晨就开始工作，忙碌了一天没有休息，除了开车的司机，其他人都默不作声。 小张坐在副驾驶睡着了。 一向是话痨的李琛也非常安静，顾安以为三人都睡着了，直到从后视镜看去，这才发现纪白没睡。 纪白应该是最累的。 解剖这活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这期间不能吃饭，不能喝水。 解剖完又很快赶出了验尸报告，这种工作能力和强度，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顾安本想让纪白小眯一会，可看着地图上显示还有两公里，几分钟就到达目的地。 便将话咽了回去。 期间，顾安的眼神不受控制从后视镜看向她。 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到达目的地后，顾安停好车，“到了。” 睡着的二人也没进入深度睡眠，听到声音瞬间醒来。 四人一同去往小吃街。 小张和李琛在小吃街的前几家询问，顾安带着纪白直接来到监控盲区的位置。 里面一共有四个小商户，一家是粉面店，一家是小吃店，还有一家是炒菜点。 最后一家，种类比较多，既有炒饭炒菜，也有小吃。 “你好，警察。” 顾安自报身份出示证件说明来意一套动作行如流水。 这是一家粉面店，粉面店内共有四名客人在吃面，生意不算很忙。 当得知来人是警察，老板变得很客气，十分配合。 “这个人来你们店吃过没有？” 顾安将监控里的画面截图下来，另外还有一张死者手机里的自拍照。 老板眯眼看了看，“有点眼熟。” “昨晚八点，来过这里吃面没有。” “昨天晚上……” 老板尴尬笑了笑，“我这虽然是个小店，但每天来的人也挺多。老顾客肯定是认识的嘛，这个人看着眼熟，可能是来过几次。昨天嘛，我没有印象，她昨天应该是没来过。” 纪白抬头看了看，屋内没有监控。 老板并不像在撒谎，顾安让老板仔细想想，老板想了许久后，依旧摇头。 从这家店出来后，纪白忽然想到一点。 “现在大多数人都用手机支付，从文慧巧手机里的支付记录，能看到她从是在哪家店吃过吧。” 这种小细节顾安怎么可能没有注意过。 “她手机里近几天都没有晚上的消费记录。” “没有？” 纪白愣了愣，“那这么晚出门到这里是来做什么。” “死者晚上八九点进过食，食物糜状，无法分辨是什么食物。食物中有没有毒素，结果估计得明天才出来。” 两人走向第二家时，顾安说道：“死者近三天，每天晚上都会提着东西回家，一些水果，吃的。昨天没有，但昨天她在死前几个小时进食过，那证明这个期间，她确实吃过东西。” 来到小吃街吃了东西，却没有支付记录，要么，她付的是现金，要么，是她的支付记录被人刻意删除。 问了前三家，都说没印象。 直到最后一家时，里面一个客人也没有。 老板正坐着玩手机，见人来了，头也没抬，“吃什么。” 老板的坐姿很大哥，店内就只有他一人。 店里本来就没有生意，看见有人来了，老板的态度却没有那么热情，这哪是做生意的。 老板没听到人说话，这才不耐烦的将视线从手机上挪开。 “两位吃什么。” 他又重复了刚才的话，语气却比刚才凶了些。 “警察。” 顾安出示证件，观察了下店内的情况，直接拿出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有来过你这里吃东西吗？” 第129章 嚣张的老板 看见来的人是警察，老板并没有改善态度，依然一副我行我素的态度。 他斜着眼瞥了一眼手机里的照片，“不认识，没来过。” 老板的态度让二人起疑。 纪白开口：“你记性这么好，这里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你怎么就知道她没来过？” “你这个问题就很奇怪，我看着眼生的人我肯定说不认识啊，眼生那肯定是没见过了。” “你刚才都没有看，只是瞟了一眼，连这个人长什么样子你都没看清。” 话落，老板这回彻底放下手机，抬起头盯着纪白，眼神带着凶意。 纪白也不甘示弱，紧盯着他，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 可能是因为顾安是警察的身份，再加上顾安的脸色也越来越冷，老板见状，目光只好从纪白身上撤下。 他装模作样的又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照片。 下一秒，他表情有些异样。 但很快便恢复原样，睨了他们一眼，“这回我看清楚了，真不认识。” “她经常来这里吃饭，你真的不眼熟吗？”顾安已经看出老板有些不对劲。 “这里又不是只有我一家，我真不认识。” 老板转身将手机揣进兜里，走到里面从灶台上拿起抹布开始做活。 “下班的点了，也没什么人来吃了，早点收工早点睡觉！” 他故意自言自语的吆喝，目的就是为了赶人。 纪白扭头看了眼他，她都能看出问题，顾安肯定也能看出老板有问题。 她回头往外面瞅了瞅，这才发现对面有几个人正朝着这边看着。 像是在看热闹。 他们俩人穿的都是再平常不过的服装，也没有和老板大吵大闹，理应不会有人围观。 可这些人的目光就一直盯着这边，有男有女。 纪白朝外走去，本想去对面问问这些人什么情况，正好听到隔壁两家老板站在门口议论。 “你说他脾气那么差，长得又那么凶，还开店，客人都要被吓跑了。” “可不是，本来他店里的人就不是很多，昨天闹了一场，今天更没什么生意了。刚刚还来警察过来问，我看啊，多半和昨天那事有关。” 昨天那事？ “昨天什么事情。”纪白走出门外，来到那二人面前。 这两人其中一人，是刚才问过话的老板。 那老板见了她，急忙甩甩手，“没，没什么事情，我们就瞎聊着玩的。” 另外一个女人见状，转身就走了。 纪白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似乎是感受到了压迫感，他讪讪的笑了笑，凑过来。 “那我就告诉你吧，昨天隔壁的老王和一个上他店里吃饭的女人吵了一架，好像是因为食物不干净，女人要退钱，那老板本来巨凶，听见人家要退款，肯定不干。就这样，两人吵了一架，闹得可凶了，这老王还把别人吓哭了。” 他说的津津有味，看来这条街的八卦和趣事，他应该是知道最清楚。 “你说和他吵架的人，是刚才给你们看的那个女人吗？” “我不知道啊，我当时店里正忙着，就出来看两眼跑回去做生意了。” 他又思索了下，“看着是有点像，但我毕竟不认识人家，总不能乱说吧。” 纪白刚回到这家店，就听到厨房里面传来求饶声。 “我错了，错了，错了，快，痛，痛，放开我。” 她快步走过去，看见顾安正将这位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老板反手压在台面上。 “对不起，警察叔叔，快放开我，手，手要断了。” 听到警察叔叔四个字，纪白差点没忍住。 看起来像黑老大的男人，居然会说出警察叔叔四个字。 顾安松开手后，老板畏畏缩缩的往后退了退，不停地揉着自己的手。 “警察打人，警察打人啦！” 纪白原以为老板态度会因此变弱，没想到他竟对着外面大喊着，想吸引外面的人过来围观。 他的声音将纪白吓了一跳，但顾安却没什么变化。 “刚才是你先对我动手，如果你觉得不公平，和我回公安局，我们好好处理这件事。” “我不去！” 老板停止呐喊，“我又没犯错，你们带我回去做什么。” “你本来是没犯错，可你刚才试图袭警。” 顾安不想和这种不讲理的人啰嗦半天，“你如果不懂法律，回去好好让你了解了解。” “是你自己跟我们走，还是我从这里带你走？” 他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刚才还强硬的老板瞬间泄气了。 他求饶道：“我，我那是为了自保，我以为你要打我，所以我才跟你动手。但你不是拦住了吗？我没碰到你，反倒被你按住了。对不住对不住，你就当我错了。” 第130章 杀人动机 老板试图想给自己开脱，不停地道歉。 这种欺软怕硬的人，顾安可从来不会轻饶。 本来就觉得老板有问题，现在总算有理由带他回去。 “你如果不配合，我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相信你也不想在这里被人看见你戴着手铐被我们带走吧。” “手铐……” 老板这才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沉默了会儿，问道：“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我可以打电话吗？”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我又不是……” 还不等他说完，顾安就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这店面是我给你先关了，还是叫你的家人过来看着？” “关了吧。”老板不爽的看了眼自己的店面，“我自己关。” 他甩开了顾安的手，走到门里面，关上里面的灯，从角落拿起锁链，将门关上后，用锁链锁住。 店老板就这样被他们带回去了。 他们在路口会合时，李琛和小张这边也问完了。 李琛看见顾安带着一个男人过来，惊讶道：“这是什么情况，嫌疑人？” 难道案子这么快就破了？ 看见李琛难以置信的眼神，纪白上前解释，“我们本来是调查文慧巧的事，这老板不配合，试图袭警，被顾安抓了。” “袭警？” 李琛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看着被顾安塞进车内的男人、 不可思议笑道：“没想到这年头居然还有袭警的男人，这样看起来，他的嫌疑还算大了。” “不过，对顾安动手，这小子怕是活腻了。” 顾安除了查案能力强，他的身手在整个龙安市，可是数一数二的，谁都不敢主动跟他挑战。 四人带着店老板很快到达目的地。 小张牵制男人往里面走，李琛跟在后面，手指上转着钥匙圈，看着悠哉极了。 “哟，李队，这是破案了？心情这么好。” 李琛的对面走来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同事，同事换下了便装，身上挎着包，应该是下班了。 “要是这么快破案，我们刑侦科可就要成为全省的模范了。不过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破案。” “口气还真大，不过你们办事能力确实挺强的，今天还没过去，你们就抓到嫌疑人了。” “那肯定，也不看看我们刑侦科的顾队是何人也。” 她和顾安走在后面，听见李琛在那吹牛，抬头看了眼顾安，顾安却是面无表情。 “对了。” 纪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们在小吃街的时候，我了解到一件事。这个老板昨天晚上的时候，和店里的顾客吵架，是因为食物不干净，顾客要退款，老板不退。那顾客，是女性，是在晚上。” 难怪，他见纪白中途出去了一趟，原来是了解到情况。 顾安若有所思。 “如果说昨晚和老板发生争执的人是文慧巧，文慧巧在这里吃东西发现食物不干净，和老板据理力争，老板又不讲道理，人又凶。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他动了杀心。” 只要是有动机的人，都存在嫌疑。 “这是一个对杀害死者凶手动机的猜测，可事实却不是如此。” 第131章 现金 事实是凶手这么别出心裁的制作凶案现场，将死者头颅悬挂在客厅的吊灯下。 这看上去手段残忍，凶手是在泄愤，可实际上，却是一种挑衅警方，或者是在暗示着什么。 头颅和十二指肠都是身体的器官，凶手将器官和身份分离，不可能只是简单的泄愤。 明明是在洗手间进行分尸，可为何事后将洗手间清理干净，伪造成房间是分尸现场？ 头颅挂在客厅，除了吓人，还有别的什么含义。 十二指肠去了哪里？ 店老板如果和死者在死前发生了争执，他有作案动机，激情杀人，可现场那些故意伪造的现场，又不像是激情杀人。 这起案件怎么看，都是一起预谋已久的凶杀案，很有可能还是复仇案。 顾安虽没将他内心的想法说出，可纪白从他最后一句话中明白顾安的想法其实和她一样。 店老板存在嫌疑，但作为凶手的可能性非常小。 除非，店老板不是第一次杀人。 所有的一切都过于巧合，店老板阴差阳错的知道死者家住哪，去她家中时，监控正好宕机没拍到…… 纪白在接触老板期间，并未看见他大拇指上有戴扳指，拇指上也没有痕迹。 茫茫大海，上哪去寻找拇指上有黑色扳指的男人？ 目前只能从文慧巧身边认识的人，或者朋友去了解情况。 顾安和纪白心里各自思考，都没有说话。 沉默过后，顾安看看时间，“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纪白的工作已经做完，再加上现在天气变冷，也不适合在办公室休息。 他知道刑侦科起码要忙到半夜才会休息，自己若是一直跟着他们，可能会影响他们工作。 “好，我先回去了。” 顾安看着时间过晚，本想送纪白回去，可纪白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开口，先一步说道：“我自己叫车就行，你去工作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纪白走后，店老板也老实交代他确实认识文慧巧。 文慧巧算是他们店里的老客，经常来他们店里吃饭。 店老板对文慧巧熟悉的原因是她每次来店里，都点同一样，连续一周没有变过。 是个人都想换换口味，但文慧巧只要来他店里，就只点那一样。 两人平时没有多少交流，就付钱的时候会搭上几句话。 店老板本来就不爱理人，平时有客人就忙会儿，没客人就坐下玩手机。 昨天晚上，文慧巧又来了。 依旧要了一份和以往同样的吃食。 老板当时沉迷看视频，敷衍的给她做了一份。 当食物端到文慧巧面前时，文慧巧吃了一口，说没味道。 于是老板放了盐。 过了一会儿，文慧巧又说没有放青菜，老板本来脾气就不好。 看视频呗干扰几次，已经有些不爽。 因为是老顾客，老板也只好又去给她加了一些青菜。 等他重新坐回位置继续看手机时，没多会儿，文慧巧再次开口，表明食物里有虫子。 此时的店老板火气一下被点燃。 他认为文慧巧今天是来找茬的，三番两次找事，觉得文慧巧冤枉他。 文慧巧的脾气虽然温和，可也不想吃亏。 食物里有虫子，她也只吃了两口，就想退款了事。 可店老板认为文慧巧是故意找茬，于是争辩了几句，二人吵了起来。 店老板嗓门大，再加上又是在自家地盘，三言两句就把文慧巧给骂跑了。 这件事左邻右舍也都看见了，认为这店老板不讲理。 毕竟一个看着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诬陷老板，放个虫子进去呢。 当时吵架时，还有人过来劝解老板退钱就算了，人家小姑娘也没吃两口。 可店老板死活不愿意，这件事不一会儿就在附近传开了。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导致老板第二天的生意一落千丈，平时本来也不算很好。 老板交代完所有事情后，还埋怨了一句，“不就是没给退钱吗？又没有监控，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放进去的，想讹诈我。这么点小事，值得报警吗？” 很显然，店老板以为警方便衣去他店里调查，是因为文慧巧报警。 李琛本就看不爽店老板的态度，听他这么一说，更加恼怒。 “人家就吃了两口，只要求退款，没让你赔精神损失费，这叫讹诈你？我看你店面就不注意卫生！” 欺软怕硬的店老板被李琛的气场吓得不敢说话，乖乖地闭上了嘴。 “她每次去你店里，付现金还是手机支付。” “现金！” 老板说到这里，气又来了。 “现在这年头大家都用手机支付，就她，成天用现金，还总让我找零。麻烦死了，我还宁愿没有她这个老顾客呢，所以昨天看见她挑刺，我就一股子气全撒了。” 现金支付，那手机上没有晚上消费的凭证也说通了。 店内没有监控，店老板的话也没有太大的可信度。 死者文慧巧家中并未发现现金，手上那只金手镯也不见了。 想到金手镯，顾安继续问，“她经常来你们店里吃饭，手中戴着一个金手镯有印象吗？” “有，怎么没有。” 店老板只要一逮到吐槽的机会绝不放过。 “她每次来付钱的时候，都能看到那金手镯，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说要是真的，这么有钱，还来讹我……” 店老板话还没说完，李琛直接一个‘闭嘴’，让他立刻安静。 “让你配合我们，不是让你在这发牢骚！” “知道了，我不是在配合吗？”店老板小声嘟囔。 凌晨一点，刑侦科办公室 李琛整个人躺在椅上，双脚搭在桌面，仰着头盯着天花板盯着那盏灯发呆。 没一会儿，就打了两个哈欠。 小张趴在桌上睡着了，李琛扭头看了看顾队，发现他还在滑动着鼠标。 “这个点了，顾队，要不先休息吧，明早，不对，今早再查，反正这个点也没办法查案。” 顾安没回话，全神贯注的看着电脑。 “顾队？” 李琛又喊了一句，发现他依旧没动静。 “看什么呢。” 他赶紧起身走过去凑近顾安的电脑，这才发现他在浏览一条新闻。 第132章 同名同姓 这是一条很多年前的新闻。 在齐栏路的一家居民区楼里，发生了一件非常残忍的案件。 家中一共两名死者，受害者死状非常残忍，像是招惹了仇家，被仇杀的。 死者身上的部分器官被掏空，身中数刀，家中四处都是鲜血…… 凶案发生后，一直未曾找到凶手，这个案子也变成了悬案。 “这个案子我看到过。” 李琛指着屏幕上那条年远的新闻，“这个案子我刚实习那会就听前辈说过，当年这个案子轰动一时，只可惜派出很多精英，查了两年之久，都没找到凶手。” “而且，更惨的是当年死的是一对夫妻。这对夫妻还有一个八岁的女儿，女儿逃过一劫，只可惜有一辈子阴影。” 才八岁…… 顾安盯着那条新闻里的一条。 报警人是受害者的女儿，年仅八岁。 所以，当年这对夫妻的女儿是亲眼目睹了父母的惨死，并且还报了警。 那么血腥的一幕，被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看见。 一个成年人都很难承受这种阴影，更何况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八岁，大概都已经有记忆力了，能够记住八岁时发生的事情。 李琛突然感叹道：“当时我听到这个案子时，真是心疼那个孩子，你说那孩子后半辈子怎么过啊，这是一辈子的阴影。” 他刚感叹完，忽然发现了什么。 “这当年轰动一时的器官案多年来没找到凶手，现如今文慧巧的案子和和当年的器官案……” 李琛这才反应过来顾安为什么去找一条多年前的新闻。 文慧巧头颅被砍掉，十二指肠不翼而飞，这么说来，倒是和当年的器官案很像。 当年两名死者也是丢失了器官，只不过这文慧巧没有当年那两名死者惨。 那两位是被折磨致死，这文慧巧是一刀封喉，死得快。 “凶手一直没找到，或许是多年后又重新犯案，这两起案件的凶手，可能是同一人所为。” 李琛兴奋的握住拳头，“没错，总算是有了突破。咱们要是破案了，凶手是十几年前器官案的凶手，我们刑侦科可就彻底出名了。” 他刚高兴没几秒，笑容瞬间消失。 “十几年前的刑侦技术没有现在发达，而且十几年前的监控也没有遍布全城。说不定有些档案都没有录入电脑呢，而且，这是悬案，想要去查当年这个案子的线索，还得经过上级的同意。上级多半是不会同意的，毕竟当年那么多厉害的老刑警都没能破案，更何况我们。现在唯一的出口，就是找当年第一个报案人，想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线索。只可惜，那是一位八岁的小孩，现在能不能找到还不知道。就算找到了，那小孩或许都忘了。” 顾安不以为然，只要知道器官案死者的信息，通过死者的户口就能查到他们的女儿姓名。 顺藤摸瓜，很快就能找到。 不过现在时间太晚，部分系统夜间不工作，顾安也不可能因为查一个人，让整个公安系统陪着他一起熬夜。 “明早再查吧。” 顾安关掉电脑，顺手从旁边拿起外套，往头上一盖，双手环胸，双眼紧闭，往椅背上一靠。 没多久，便传来轻微的鼾声。 “这么快就睡着了？”李琛看的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他也去睡了。 日出缓缓升起，白色的窗帘在窗外阳光照射下，投映出窗户的倒影。 纪白侧身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一点点升起的太阳，她这才感觉意识慢慢恢复。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 有时好像睡了，可又觉得自己很清醒。 有时候觉得自己是醒着的，可又感觉意识变得很模糊。 她觉得是身体睡着了，大脑是清醒的，意识模糊，可潜意识里她又醒着…… 这一夜对她来说，实数煎熬。 直到看到外面天色亮起，她那冰冷地身体才慢慢地温暖起来。 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 平时纪白七点左右就出门，但今天八点她还在床上。 纪白叠好被子整理好床单，不缓不慢的从房间出来，洗漱，喝水。 出门前，纪白望着客厅沙发和餐桌上的一片狼藉，又转身进去收拾。 等收拾整理干净后，她才关上所有的灯，去上班。 昨夜没睡好，早起没精神。 纪白到办公室的一件事，就是煮咖啡。 将从路上买的三明治扔在桌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坐在工位上，盯着那三明治，犹豫了会儿，开始拆开吃了。 食之无味。 纪白藏不出味道，只觉得嘴里的食物很干硬。 可即使她吃不下，在不忙的情况纪白得顾及着自己身体，不然胃病只会越加严重。 伴着咖啡将三明治硬吞进去，咖啡也见了底。 她知道自己失眠的原因是因为文慧巧的案子，尽管她内心急切的想知道案子的最新进展，可她也清楚这一晚上是不会有什么进展。 可纪白还是想去刑侦科了解情况。 早上的刑侦科充满了各种诱人的香味。 有人在狼吞虎咽的吃着包子，有人吃着手抓饼，有人吃着面。 但大家都是边吃边工作，显得十分忙碌。 李琛一只手指头按着键盘，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脑，另外一只手拿起最后一个鸡蛋，整个塞进了嘴里。 可刚咀嚼了几下，李琛一双眼蓦地瞪大，整个人瞬间僵硬在原地、 “顾，顾队……”李琛嘴里含着整个鸡蛋，口齿不清的对着顾安喊着。 “怎么了？”顾安走到李琛面前，随着他的手指看向屏幕，当他看向屏幕上户籍信息时，和李琛有着同样的表情。 顾安的身体如同雷击，站在原地怔了片刻才缓过神来。 “同名吗？”他不可置信的皱起眉头。 李琛猛的一一口将嚼碎的鸡蛋咽下去，舔了舔嘴巴，“不是同名，真的是她。” “我起初查到的不叫这个名字，后来才看到是改过名的，然后通过原名户主信息这才查到改名后的姓名……” “这个身份证号和她的是一样的。”李琛神情复杂，缓缓地低下头，“顾队，这案子……” 第133章 她的身世 李琛此时不知还该不该按照昨晚和顾队商讨的方案顺着器官案去查。 他看了看顾队，又看了看电脑，低下头，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顾安内心也很不平静，他确确实实没有想到，当年那起器官案，惨死的夫妻俩女儿，竟然会是纪白。 若不是因为上面纪白改名后的身份信息上是纪白的那张证件照，恐怕他们真的会以为是重名。 难怪…… 难怪纪白几乎很少社交，平常下班就是独处。 顾安一度猜想纪白是不是童年时期遇到了什么事情，导致她的性格在工作之外完全处于内向。 一切都有迹可循，可顾安怎么都不会想到，在一位年轻有为的女法医身上，会有这样一个悲惨的童年。 在这一刻，他忽然就理解为什么在餐厅拿出那张验尸报告时，纪白十分肯定的表示唐可进不可能伪造报告，也不可能出错。 她跟着唐可进已经有五六年的时间，缺少父母的童年，长大没有家人，她内心极度孤单，唐可进应该算的上是她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半个亲人吧。 “真没想到，老白的童年……”李琛语气衰弱，不知是心疼，还是难以接受。 气氛一下降到了零点。 这时，纪白从外面进来，看见顾安和李琛二人一站一坐，情绪似乎不太好。 其他人都在忙碌，这两人就这么静默着，在同一间办公室，仿佛是两个场景。 “你们在干嘛。”纪白走到二人面前，奇怪道。 “老白……” 看见纪白，李琛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从知道纪白的身世，他还怎么像以前一样高高兴兴的和她打招呼。 现在看见她，就会想到纪白拿悲惨的童年。 “这是怎么了？”纪白见李琛像失恋了般难受，难得调侃道：“你不会是失恋了吧，李队长。” “我要是失恋就好了。”李琛别过头，不再说话。 顾安褪去惊讶，深深地看了纪白一眼，坦白道：“我和李队查到文慧巧的案子和当初的一起器官案有点像，两者都是器官丢失，当年的凶手也一直没有找到。” 话落，纪白脸色微白。 她看向二人，回想起刚才他们的表情，很快就明白了一切。 “其实你们没有往这个方向调查我也会提醒你们，你们要是有什么想问我的，尽管我。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 纪白轻轻一笑，那笑容却看不出开心，只有苦涩。 “老白，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或许这两起案子只是凑巧，我们可以……” “没关系啊。” 纪白表现的格外轻松。 “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即使是伤口也早就愈合了，事关案件，孰轻孰重李队长不会不知道吧。” 纪白很理智，面上也看不出什么伤心难过。 五分钟后，纪白办公室 刑侦科做不到完全安静，所以就来纪白这边。 纪白给两人倒了水，坐下后，主动开口，“你们想问什么。” 顾安放下手中的水，也不墨迹，“我想知道你还记得八岁那年的事情吗？” “记得。”纪白没有任何犹豫。 顾安没想到她会回答的这么干脆，沉默半响后又问道：“那当年你父母死在家中，你是第一个进入案发现场的吗？” “理论上来说，我并不是第一个进入案发现场，我应该是一直都在案发现场。只是当时我还很小，他们以为我是刚刚从外面玩耍后才回到家中。” 闻言，顾安和李琛两人都愣了。 当年新闻上描写八岁小女孩从外玩耍回家后，发现父母惨死。 竟不知真相是她一直都在家中。 “你该不会是看到了整个案发过程吧。”李琛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要真知道，不就直接辨认凶手了吗？” “是哦。” 李琛觉得自己脑子有时不太好使。 “当时你在哪里，房间，还是……”顾安询问的过程中，眼睛从未从她身上挪开。 “当时我在暗室。” “暗室？”李琛整个惊讶了，“你们家还有暗室？” 纪白的思绪一下被拉回了十几年前，她缓缓而道。 纪白在八岁以前的童年是很幸福的，父母脾气好，性格好，两人十分宠爱她。 她从小时候就已经很懂事，从来不会提过分的要求。 纪白的懂事是来自于父母对她的宠爱，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中，纪白没有恃宠而骄，主要还是因为父母教育问题。 七岁那年的生日，纪白想要一间属于自己的空间。 当时的纪白是拥有一间小卧室，虽然不大，但很温馨。 可这个空间指的并不是房间，而是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密基地。 只是一次平常饭后的交谈无意间表达自己想要一间秘密基地，纪白的父亲就放在心上，于是在生日前半年就开始琢磨。 生日当天，纪白父亲给了她一个惊喜。 纪白的父亲纪善恒在半年前，为了给她制造一个秘密基地，于是给她原本不大的房间设计了一款密室。 房间连接着外面的一个小杂物间，小杂物间大概是两平方左右。 纪善恒打通了房间的墙和外面的小杂物间融合。 后来又在里面布置了很久，将里面装成了一个公主房。 随后又量声定制了衣柜，把衣柜最里面的板子装成滑动门，这样就可以从衣柜里进入秘密基地。 在纪善恒准备的那段时间，纪白都是和父母同住。 父亲谎称她的房间漏水，在没修好之前，就和他们住一起。 没想到生日当天，父母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那是纪白人生当中最开心的一天。 自从有了这个秘密基地，纪白每天一放学就往里面钻，可纪善恒却只允许她每天在里面待一到两个小时。 毕竟是暗室，空间流动性不高，又是封闭式的，在里面长时间，容易缺氧。 纪白也很听话，每天就在里面待一到俩小时。 八岁那年，纪白只是睡了一个午觉，结果一觉醒来外面天已经黑了。 等她迷迷糊糊打开衣柜从里面出来发现外面天黑了却没人叫她。 房间门是关的，屋内一片漆黑。 第134章 回忆当年 纪白并没有开灯，她以为父母已经做好饭在外面，于是打开房间门出去。 赤着脚的她刚踏出房间门，脚底一阵冰凉湿透。 屋内四处充斥着奇怪的味道，那种味道非常难闻，让人想吐。 不知为何，当她看见外面也是一片漆黑时，脚底又湿黏，以为家里漏水，又没人，心开始莫名的慌了起来。 她双手一边往空中摸索着，一边害怕的喊着爸爸妈妈的名字，直到脚底一样东西将她绊倒，双手也无意间摸到了一样东西。 那好像是一只手。 纪白吓得大叫，急忙爬起身哭喊着往外跑。 毕竟在这里住了八年，即使黑灯瞎火，纪白也能记住家里的结构。 她以飞快的速度跑到了门口，抬手按下灯。 灯亮的这一刻，纪白整个人呆住。 那时她八岁，虽然没有大人的意识，可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纪白站在门口望着客厅惨死的父母，和那两具不完整的尸体，以及遍布客厅的血液足足愣了十来分钟。 等她完全反应过来时，她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拿起鞋子穿上，她厌恶脚底黏黏的液体。 穿上鞋的纪白缓缓地来到父母面前，母亲胸口空空，血淋淋的一个大口子。 父亲腹部右边也有一个小洞，里面也是空空的。 她一边哭喊着爸爸妈妈，一边恶心的干呕，直到半小时后，年仅八岁的她见父母始终喊不醒，这才强忍着眼泪，用家里的座机，打了报警电话。 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办公室内的二人都一言不发。 李琛没想到事实远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可怕，没想到纪白父母被杀的时候，她竟然就在家中。 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如果纪白当天没有睡过头，提前醒来，那她会不会也成了受害者之一。 在自己喜欢的秘密基地里做美梦醒来后，发现父母死了…… 李琛光是想就觉得绝望，更何况这是纪白亲身经历的事情。 他喝了口水压压惊。 顾安也没想到会这么震撼，看向纪白的眼中，不知不觉多了一丝心疼。 “当年我那么做应该是破坏了原有的案发现场，屋内除了我爸妈，还有我的带血的脚印。因为当时我被吓的说不出话，警察审问不出什么结果，就认为我是在外游玩，不然没办法解释这样仇杀惨案，为什么我没事。” “事后在警察发现家中有一个秘密基地后，这才知道我当时并未出去，只是在秘密基地所以才避免了被害。” 顾安张了张嘴，似有话想说，可后到嘴边却又沉默。 李琛和顾安都不再开口，像是不忍，纪白看出两人心思，故作洒脱。 “这件事过去很多年了，你们不必担心。顾队长，你是不是想问我在现场发现什么没有？” “是。”顾安也直言不讳。 “现场除了血腥，便只有我的脚印。当时警察过来检查时也很仔细，因为案情过大，没有放过任何一丝细节。只要你们找到当年器官案的卷宗，应该就能看到。” “不过……” 顾安本没报多大希望，毕竟以当时纪白的年纪，再加上她亲眼目睹父母惨状，那时肯定也不会发现其他的异样。 但听到这两字，顾安还是下意识追问，“不过什么！” “不过，我当时从房间出来后，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 她笑着摇头，“当年我不知道血腥味是什么味，可现在又不是不知道。那不是血腥味，是檀香味。” “檀香？” 李琛和顾安异口同声，“确定是檀香味？” “我也不太确定，但应该是檀香味。” 纪白当时除了闻到血腥味以外，还闻到过空气中有别的味道。 那味道不算浓烈，可她天生嗅觉灵敏，所以能够感受到除开血腥味以外其他的味道。 一开始她并不知道那是檀香味，直到有一天小姨带着她去寺庙给爸妈念经超度后，无意中闻到了那股味道，发现是檀香味。 虽然和寺庙里的檀香味不一样，可里面含有檀香的成分。 纪白虽不太确定，可当法医并不是人人都有那个天份。 纪白的直觉顾安已经见识过，她认为是檀香，那基本就是檀香味。 从她的话中来看，纪白家中应该从来不点檀香，不然她不会说那是奇怪的味道。 “当时门窗紧闭吗？”顾安想到了什么。 纪白点头。 “如果门窗紧闭，屋内又有这种味道，不排除是凶手身上的味道。我等会去找王局，看看能不能拿到器官案的卷宗，看看当年法医诊断。” 第135章 上天遁地 顾安和李琛他们了解过后就要离开，纪白突然想起了什么。 “如果你们怀疑文慧巧的案子和我父母的器官案有关，我建议你们再去问问第一个进入案发现场的两名小偷，看看他们是不是遗忘了一些细节，或者在现场有没有闻到一些奇怪的味道。” 虽然当年的器官案现场有檀香味也并不能代表是凶手留下。 这有很多种可能性，虽然家里门窗紧闭，可没有经过专业的封闭，稍微有些缝隙，就能闻到别处传出来的味。 不过，这也算是一个方向。 经过纪白的提醒，李琛想起在二号审讯室询问那个小偷的话。 “对，我们可以往这方面去问，老白，我记得当时在审讯室里，你一直反复询问细节，是不是想问这个。” “当时没有往这方面想，只是觉得他们会不会遗漏了什么。” 纪白见他们已经往这方面开始调查，并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在审讯室询问那个犯人时，他说了一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 “什么事。”顾安目光跟随着她。 “他说在发现受害者死亡后，本想着去找尸体，想顺走受害者的手镯。但恐怖战胜了贪婪，他犹豫的往里面的几个门方向看时，发现其中一扇门动了动。” “动了动。” 顾安很快理解到纪白的意思。 “他们是第一个进入案发现场，我们随后而到。当时房屋紧闭，窗户也是关的。不存在有风进来将门吹动，那唯一的解释，只有两种。” 李琛听着津津有味，问道：“哪两种？” “一，在恐惧下产生了错觉，他看花眼了。二，他要是没看花眼，那就是家中有人。他们进入案发现场时距离死者被害并不算很长时间，凶手需要清理现场和布置现场，或许，当时他凶手还在屋内。” “真的假的。”李琛身子抖了抖，感觉脊背发凉。 他不禁陷入了幻想中。 想着案发现场客厅有那么可怕的一个头颅，两名小偷入内时，凶手居然还没走。 “这大伟要是胆子不小，估计就进房顺走受害者的财物。如果是这样，那屋子里可不会就只有一具尸体了。说来，他命也大。” 李琛刚说完，嘶了一声。 “不对啊，这说不通，对门的监控并没拍到在这两名小偷之后有人出来，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要么我们判断错误，刚才的分析只是第一个可能性。要么，监控存在问题。再者，凶手还没离开案发现场，不然就是他能上天遁地，可以隐身。” 说到这，顾安想起纪白以前家中的秘密基地。 “我们检查过受害者家中，并未发现她家里有暗室。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监控的问题。” “嗯，这世界上没有神鬼之说，怎么可能会隐形，遁地，完全不可能。” 纪白不相信鬼神之说。 更不相信密室杀人。 所谓的密室杀人不过是凶手诡计多端，将凶案现场布置的几乎完美，让人看不出破绽而已。 第136章 修空调 r 第137章 嫌疑人出现 “你说我也不是冤大头吗？那几个女的是新来的，以为空调坏了叫人来修。结果我来了，你说，我长得像修空调的吗？” “你可以自己照照镜子，看看像不像。” 顾安的话让李琛愣了下，他抬头打开车镜，仔细看了看自己，“我觉得不像啊。” “那就不像。” 李琛：“……” 车启动后，李琛这才后知后觉，“顾队，我怎么感觉你在敷衍我。” “有吗？” “没有吗？你连同事都敷衍，以后有女朋友了是不是也敷衍？”提到这个问题，李琛莫名的想起纪白。 顾安扭头睨了他一眼，“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 李琛差点把正事给忘了，立刻回答道：“我是直接问了他们主管，他们物业没有和任何商户合作。” “那就是了。” 在李琛去找物业的间隙，他顺便去了一趟小区的保安室。 顺便给祝吉盛打去电话确认了具体时间，通过那天的时间调查小区出入监控，以及电梯监控。 通过祝一天的描述，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年龄应该在三十岁左右。 有了大概年龄和身高，在监控里找人不算很难。 回去后，通过长达四小时的监控，他们终于锁定了一个嫌疑人。 这个嫌疑人的外貌特征都符合祝一天的描述。 而且时间点也在祝一天说的那个时间。 为了证实对方是否真的是推广产品，排查了一整栋电梯监控，在接近的时间里，每一层电梯下楼的人。 排查也非常耗时间，还需要每个进行核实，是否为该楼层的住户。 同时，也查过其他楼层的电梯监控，并未发现祝一天口中那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 不过最后在进入小区的监控里，查到了这个外貌和身形都相似的嫌疑人。 顾安将照片发给祝吉盛给祝一天看，祝一天表示这人就是当时上门推销给他安装监控的男人。 他们锁定这个男人，看见男人上午十点进入小区。 进入小区时，他身上背着的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监控里，他四处张望，一边张望一边看着手机，似乎对这里不太熟悉。 紧接着，男人消失在监控里。 大约在一小时后，男人又出现在大门的监控里。 他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朝外走去，过后男人再也没有进来。 在这一小时内，祝一天所在的楼层电梯监控没看到人。 十三楼说高不高，可也不低。 如果不想被监控拍到，徒步走上去花费的时间不多。 男人在进出一小时内的时间和祝一天开门看见推销的时间相符。 于是他们就展开调查，根据男人从小区出去后的方向来查监控。 过程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很大，他们也不能仅限于这个希望。 刑侦科分成两个小组分别调查嫌疑人去向和死者身边的人。 除了死者文慧巧身边的人，还要调查她的情感关系。 纪白给实习生教完课后，顺便去了一趟检验科。 送去检验科的现场血液以及其他都已出结果。 她将这份结果带去刑侦科。 刑侦科里都很安静，大家没有讨论案情，三俩人坐一起看着大屏幕里的监控录像。 “老白你来了。”李琛有气无力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我刚刚去了一趟检验科，报告出来了。现场只有死者的dna，死者胃部只有食物，没有其他有害物质。另外，死者胃部的食物有部分成分是汤圆。” 顾安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起身合上文件交给小张，顺便从纪白手中接过那一份报告。 “死者生前吃过汤圆？” 纪白点点头，“我们去过的那几家店里都没有汤圆这类食物，而且问文慧巧在最后一家店只吃了两口面条，可胃部未完全消化的糜状来看，她在离开那家店后，还吃了其他的食物。” “小吃街到达她家正常的步数大概在十分钟左右，小区楼层电梯监控里拍到她的时间，和她从小吃街出来被监控拍到的时间相差十分一分钟。” 第138章 讽刺 小吃街到文慧巧住址就是十来分钟的路程。 这个时间是没有问题，这段路程的其他监控，也能证明文慧巧从小吃街回来的时候确实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也没有在其他地方停留。 而且文慧巧遇害当天晚上回去是空着手。 平常文慧巧会在周围买点水果和其他吃的，唯独昨晚没有。 经常饭后吃水果偶尔一天不吃也很正常，可是她胃里的甜点汤圆是从何而来。 时间点在晚上八到九点，可能是在小吃街吃的，也可能在家里吃的。 他们检查过文慧巧家中，当天并没发现垃圾，也没发现汤圆的外包装。 死者家里的冰箱里只有速冻饺子，厨房还有些未拆封的泡面，并没有汤圆。 如果说死者当晚在家中煮汤圆，应该会有包装袋。 厨房非常干净，甚至都看不出曾使用过厨房。 纪白见顾安一直沉默，知道他在思考案情，没有干扰。 她就这么站了好长一会儿。 等顾安回过神来准备让李琛去调查一下文慧巧家中燃气情况，看见纪白一直站着，他面上闪过尴尬。 略带歉意的说，“抱歉，我想事情的时候比较专心。” “没关系。” “你现在有新的想法了？” 纪白眼睛微闪，眼神似带着希望，但不明显。 “暂时还没有，不过你提供的这个信息或许对我们案子有帮助。” 纪白缓缓点头，“还有指纹，她家中也只有她一个人的指纹。” “文慧巧平时有三两个玩得不错的朋友，从她们聊天记录来看，她的朋友应该是来过她家，可是指纹擦得这么干净……” “凶手那么谨慎，杀人前都要做足功夫，怎么可能会在现场留下任何能给他带来危险的线索呢。” 顾安听出来纪白这话的语气带些讽刺。 他也知道纪白讽刺的并不是他们这些找不到线索的警察，而是凶手。 自从了解纪白的身世后，顾安对纪白从原来的印象里多了一丝敬佩。 他开始敬佩纪白是因为她年纪轻轻成了法医界的翘楚。 传闻她上学连跳几级，毕业很早，毕业后就直接入行。 现在不超过二十五岁，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但现在，在这些敬佩她的原因的基础上，多了一些对她非常勇敢，内心非常强大的敬佩。 如果换做是他童年遇到这种事情，亲眼看见父母惨死的现场，还有那令人作恶处理过的尸体。 他也不敢说自己是否能够身心健康的长大，并且还能读最难也很冷门的法医专科…… 成天和尸体打交道。 他知道纪白虽没说透，但她选择法医，和他的想法相同，为了翻案。 “也不知道凶手心里怎么想，都已经到这种丧心病狂的时候，还想着自己不被抓着。一般像这种疯狂的凶手，都不屑隐藏。” 顾安似乎认同了她心里没说出的想法。 她也是这么想的。 凶手为了杀一个人，布置这么大的一个骗局，费尽心思，就为了杀一个女人。 这样人的心理，应该是胆大妄为，非常自负。 可自负的人，又怎么会认为自己会被抓到呢？ 这种将现场清理的一丝不漏的人，内心其实非常害怕自己被发现，她认为这并不是在向警察示威他很厉害。 而是从内心深处，害怕法律的制裁。 第139章 睁着眼睡觉 “这小张怎么了。” 纪白突然发现小张眼睛通红，盯着屏幕发呆，一动不动。 顾安朝小张的方向看去，见他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疑惑地走过去，靠近他，发现小张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盯着电脑屏幕，似乎没察觉他过来。 难道是看的太入神了？ “小张？”顾安在他面前晃了晃，没反应，眼皮都没眨一下。 顾安皱起眉头，用手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这时，小张身体猛地一颤，眨了下眼皮。 似乎觉得眼睛很干涩，他揉了揉眼睛才抬头看向拍他肩膀的人。 “顾队，怎么了。” 顾安站在一旁竟不知说些什么。 从种种征兆来看，这小张刚才的行为就好像是在睡觉…… 没错，是睁着眼睛睡觉。 纪白也发现了这一点，走过来，“小张，你刚才是在睡觉吗？” 这时小张的眼睛更红了。 如果人连续几天没睡好，每天只睡几个小时，身体会出现疲劳状况。 人处在长期忙碌，眼睛得不到休息，眼白会有红血丝。 如果人在刚入睡没多久又被叫醒的情况，整个身体处于一个突发状况，大脑受到刺激，眼睛会更红。 很明显，小张所有的征兆看上去都是在睡觉。 小张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他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睡着了让顾队这个队长不高兴。 他赶紧解释，“顾队，我是长时间看着电脑，不小心睡着了，不好意思，我会……” “我没有怪你。” 顾安见他满脸疲劳，心中有些疑惑，“你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小张愣了一下，“顾队怎么知道。” “我老婆最近刚产子，家里人帮忙照顾着，我有时不忙会去看他。” 小张居然有老婆了！ 这下轮到纪白震惊了。 小张在这里面应该算是年龄最小，看着很年轻，像是个大男孩。 平时他的话虽然不多，可人不错，看着就是个邻家大男孩。 没想到，居然这么早就结婚，还当爸爸。 她在这里这么久，竟然都不知道。 顾安也有些惊讶，他刚调来不久，李琛在给他介绍同事的时候，也没说小张是个有家世的人。 文慧巧案子没出来前，上一个案子刚结，不算忙。 但这两天分尸案出来后，大家都在忙着加班，昨晚他们甚至都没有回家。 今天上午还没到上班时间，小张就已经不在办公室。 现在一想，原来他是去医院了。 “你老婆刚刚生完孩子，需要人陪。现在人手充足，你可以休假几天，先去处理好家事，再来上班。” “不，不用的顾队，我老婆她有人……” “她有人照顾，也需要人陪，另外，你也需要好好休息。压力过大也会导致身体疲劳，你要是没有好好休息。查案分心，错过了一些线索，这个锅谁来背？” 顾安话说的难听，可也是为了小张好。 小张被说的哑口无言，只好听从命令，放下耳机。 “知道了，顾队。” “现在交接一下工作，提早下班，今天不算休息，从明天开始算。” “谢，谢谢顾队。” 小张感动的抿了抿嘴，起身就去和其他人交接工作。 “你刚刚怎么没和他说他是睁着眼睛睡觉？” 毕竟睁着眼睛睡觉这件事可不是谁都能做到。 有的人是眼皮微张，露出一些瞳孔，而小张是完全看不出他在睡觉。 眼睛就是正常人睁开的模样。 这样的稀奇事，顾安居然表现的这么淡定。 她很想知道像顾安这样的人，究竟什么事情才会让他情绪波动？ 想到这里，纪白莫名的想起了顾安的父亲。 “这应该也不算什么好事，在医学上，睁着眼睛睡觉有什么说法吗？” 纪白思考了下，“有病理性和生理性的，不过他应该不像病理性，病理性一般都是眼睛睁一半，生理性的话……” 她沉默了会儿，“生理性上的事情很难解释，现在有很多事情都难以解释。如果去医院检查后没问题，那就不影响。不过小张这种情况，在他身上应该是少数。或许是疲劳过度引起神经系统的错觉，大脑休息，眼睛却还在工作。” “那这的确很难解释。” 小张电脑上的桌面正好暂停在马路上的监控录像。 暂停时正好卡在将监控里的人身影拉长。 部分东西被拉长。 “这是什么？” 顾安坐下，用鼠标放大，还是很模糊。 画面里，那个嫌疑人从小区门口转弯时，侧身被拉长，外套右侧的口袋里插着一张纸。 像是传单，又像是代金券。 顾安放大后依旧很模糊，只看见五颜六色的，无法看清楚上面的字体。 第140章 代金券 顾安去找技术人员处理放大后的图片，看能不能看清那几个字。 监控显示这个男人从小区外面马路上的监控范围离开后，就再也没看到这个人的身影。 这边是闹市区域。 有很多地方都很难捕捉到画面。 万一这个人对附近的道路熟悉，走着走着就拐入一条小路。 再从小路穿插坐车离开，这样监控也没办法仔细排查。 不过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找到他的机会。 现在这个线索，可能就是最快的一个捷径。 所幸他们并没有等多长时间，截下来的照片被处理过。 放大后，能依稀看到两个字。 全能！ “这是什么，全能……” 纪白很难想象有什么类似于代金券的东西，上面会写全能两个字。 顾安也在思索。 全能两个字包含着很多意思。 但很少会有这种标签的广告语。 “还能在处理吗？字体不能看全。” 技术人员摇摇头，“这已经是极限了，你们干刑侦的也真是厉害，这种细节都能找到。” 听说是极限，顾安皱起眉头。 难道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丝丝线索就这样没了？ 纪白盯着这两个字，突然抬起头。“这个会不会不是广告语？” 她赶紧拿起手机在地图上搜索全能两个字。 看能不能找到带有全能地址，或者全能标签的地方。 顾安现在她身旁也认真看着她搜索。 经过仔细排查，纪白找到了一个叫全能蛋糕店的一家店。 这家店地址距离死者小区也就两条街的路程。 很多商家都会以自己或者伴侣，孩子的名字命名为店名。 这个全能或许是一个人的名字。 “去这家店看看。” 他们行动很快，半个小时就到达地图上这家叫做全能蛋糕店的门口。 门口放着一个招牌，上面写着周年庆做活动。 门口还有一个年轻女孩正在发传单。 纪白刚走近，年轻女孩递给她一张，“小姐姐，咱们店周年庆凭借代金券购买蛋糕送小礼物哦。” 纪白看着手里那张五颜六色的代金券，颜色就像彩虹，又像是彩虹蛋糕。 而这张代金券和他们在监控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抬头看向顾安，“就是这个了。” 纪白松了口气，他们总算是找到这家店。 可下一秒纪白又有些惆怅。 这里人流量中等，一天下来估计得上千人甚至更多人从这里路过。 周年庆活动那么大，代金券肯定也印了不少。 万一这个嫌疑人只是顺手拿了一张，他们怎么去查？ 她能想到的，顾安肯定早就想到。 只见顾安看着周围的监控，正好发现旁边那家店门口有一个监控。 “你们这个代金券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的？” “三天前吧，大前天。” “大前天？” 顾安愣住。 如果是代金券是从今天才开始发放，那监控里之前拍到的那人口袋里的代金券又是怎么一回事？ 时间线不符。 “你确定吗？” 女孩不解的看着他们，“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顾安爆出身份，认真道:“你认真想想，这个代金券在你们对外发放前，有给过谁吗？亲戚朋友？” 第141章 蛋糕店 女孩被他们这话问的有些懵。 她指着蛋糕店里面说道：“我就是这里的店员，负责发送代金券，这代金券我也是要发的那天才拿到的。你们有什么事情，还是问我老板比较清楚。” “好，谢谢。” 蛋糕店里有两个人在买蛋糕。 一个人正在商量定制蛋糕，一个人正在挑选商品。 纪白和顾安走进去后，一位正在和顾客沟通蛋糕尺寸的男人热情的对他们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这是一家私营，不是连锁店。 不过店内的装潢设计的不错，室内摆放蛋糕和面包的透明柜里五颜六色。 蛋糕的形状颜色搭配的很好，看起来很好吃。 男人身上系着专门定制的围裙，戴着食物卫生帽。 店内的卫生也很不错，一眼看上去觉得很舒服。 难怪私营店生意这么好，还搞周年庆的活动。 纪白他们没有直接上前询问。 想着等人家忙完了再去，可纪白却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 好像是监控里的嫌疑人。 虽然在监控里无法完全看清面貌，可纪白却觉得他的侧脸很眼熟。 纪白思考要不要将这个疑惑告诉顾安，抬头，只见顾安一直盯着男人，似乎也发现了。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店内的两名顾客也走了。 男人察觉到这两人不是来买蛋糕的，礼貌的询问道：“两位是想定蛋糕吗？” 顾安毫不客气的回道：“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 说话间，他出示了证件。 当男人看到对方的身份是警察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警，警察……”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很快又笑起来。 “这是怎么了，我开门做生意都是有营业执照的，而且我这店也经营很多年了，从来没出什么问题……” “我们找你并不是因为这些。” 顾安将代金券放在玻璃柜台上，又拿出那张照片，“这个人是你吧。” 男人看过照片后，心虚的低下头，“这个不是我吧。” “不是你……吧？” “我……”老板抬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顾安看出这个老板并不是那种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人。 他的言行举止看上去都像是一个敦厚的老实人。 可人不可貌相，顾安不能以自己的判断去判定一个人好坏。 “跟我们回去一趟吧，你店里的事情要不要交代一下？” “好，好……” 男人并没有过多解释，他似乎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竟然这么平静接受自己被带走的事情。 看着他交代完店员事情后，又打了一通电话给他老婆，就跟着他们回去。 回去后纪白坐着旁听。 当顾安再次询问这个人是不是他时，男人直接点头。 “是我。” “这个时间点你在这里做什么？” 在车上的时候，纪白听着他们对话了解到了男人的信息。 四十一岁，本地人，经营着一家蛋糕店，有一儿一女。 男人叫胡博文。 “我在发传单，不对，是代金券。” “我们店里最近要搞周年庆，我就提前打印代金券，然后去各个区域发代金券。”说这话时，他全程不敢抬头。 傻子都知道这个男人不擅长说谎。 就连纪白都怀疑眼前的男人并不是他们要找的嫌疑人。 哪有嫌疑人表现的这么差的？ “这个时候你是在这里发代金券吗？” 顾安指着照片里的丽华小区。 胡博文知道自己能被找到那肯定是那件事被发现。 他点点头，“去过。” “你仔细想想，你去那只是为了发代金券的？” 顾安那副你最好别撒谎的表情让胡博文看着心慌不已。 他也没有过多挣扎，直接坦白了。 “我，我那天的确是去丽华小区，但我没发代金券。” 胡博文难以启齿的握着拳，“那天，我是帮一个顾客做事去了。” “什么顾客，做什么事情，家住哪里。” 胡博文叹了口气，喃喃道：“我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他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 两个月前，蛋糕店多了一位顾客。 这个顾客经常点他们家蛋糕，几乎每周都要点三到四个。 每次都是提前一天用微信定做，第二天再叫人去拿。 难得有这样一位大顾客，每周都要点上三到四次，胡博文很看重这位顾客，于是经常会送一些小礼品。 为了维护关系，还专门给顾客打了折扣。 一来二去，两人在微信上就成了朋友。 无话不聊的那种朋友。 蛋糕店平时生意不忙，两人就探讨一些人生，探讨事业等等。 一个月前，胡博文在和男人聊天的过程中，发现他最近情绪不佳。 好像是受到什么刺激。 于是主动询问男人遇到什么事情。 后来男人说他和他女朋友最近吵架，说怀疑他女朋友在外面有人。 这个男人经常出差，蛋糕也是给家人朋友买的。 因为男人格外照顾他的生意，再加上这段时间两人成为朋友，所以胡博文对他的事有些上心，帮忙开导。 那段时间，男人比之前更加频繁的点蛋糕，还在他们店里预存了两千块。 胡博文那时很高兴，他知道男人心情不好，打算叫出来一起喝酒谈心。 但男人说他在外地出差，这次出差要好几个月。 胡博文感到可惜，并且和他约定好等他回来请他吃饭喝酒。 再后来，男人让胡博文帮他一个忙。 他表示自己长期在外出差， 不清楚自己的女朋友到底有没有别的男人，他又不可能在她家里装监控。 于是想到一个法子，给他女朋友的对门装监控，这样的话，他就可以看到女朋友有没有带别的男人回来，这样他在外面工作也比较放心。 听到这里，顾安皱了下眉头，“所以你就直接答应了？” 正常人都知道做这种事情不好，有违道德。 胡博文看着也不像那种善恶不分的人，怎么会答应这种事情。 更何况两人也不是什么过命的交情，值得老板去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胡博文郑重的摇头，“我肯定没有答应，我当时直接拒绝了。” 第142章 谎言编造 “既然拒绝了，那你去丽华小区是做什么？” 上一秒还义正言辞的胡博文，下一秒就羞愧的低下头。 “当时是拒绝了，但是耐不住他的恳求。” “他实在太可怜了，我压不住心软，还是帮他做了这件事情。” 胡博文说这个男人和她女朋友在一起五年，五年的时间里他每个月都会给女人一万块钱当做零花钱。 房子也是他给她买的。 他几乎所有的资产都送给女人，在他身上花了很多心思。 两人的关系也不错，只是吵架那段时间让男人很没有安全感。 男人每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但又不能不工作。 毕竟他要赚钱养女朋友。 男人每天都过得很煎熬，一边是想相信自己女朋友，一边又战胜不了自己。 所以那个男人就求助胡博文帮忙。 说只要看见自己女朋友每天下班是一个人回家，他就心安。 还说他只是想通过监控来弥补自己的失去的安全感。 等他出差回来，他就不会再用监控监视自己女友出门回家。 所以，胡博文就帮了他这个忙。 毕竟不是去人家家里偷装。 而是以推销的方式去对门家装，只是装在门口，不涉及隐私。 在胡博文认为，这不算犯法。 “我当时也和他说了，我答应试着帮忙，如果别人不愿意装，不愿意接受这个以奖品形式装监控的方法，我也没办法继续帮忙。” “既然你觉得这件事不违法，那为什么我们去你店里找你时，你并没有很强烈的反抗或者疑惑？” 胡博文轻叹了口气。 “这只是我之前的想法，装了以后我越想越不对劲。然后我把这件事和我老婆说了，我老婆说那人变态，谁会费尽心思为了监视自己女朋友，往人家对面装监控。 我本来想联系他要不去把监控撤下来，就和那家人说这轮产品出了问题，需要维修。但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回过我消息。” “这期间我本来打算自己去，或者去和那个女人说清楚。可又担心因此破坏人家的感情，毕竟这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或许他只是太爱他女朋友。过后，我就没去想这件事后。” 胡博文满脸后悔，后悔自己糊涂，不应该答应这种事情。 可很快，胡博文反应过来一件事。 “你们找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纪白坐在一旁心想这顾安会不会如实告知。 如果实话实说，这胡博文恐怕会内疚不安一辈子。 即使不说，胡博文也依旧会受到法律的惩罚，所以说与不说，都在于他。 顾安没有先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把和这个人的聊天记录，以及他的联系方式，长相，都告诉我。” 胡博文把手机密码解开，在里面翻了半天，找到了与那人的聊天记录。 但是打开时，里面却只有胡博文询问对方在不在的消息，之前沟通的消息都没有了。 “那件事办完以后他就让我把聊天记录删了，怕被我老婆看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就删了。” 顾安反复看了几遍，“你和他都是怎么联系的？” “微信。” “平时没打电话？” “没有。” 顾安意识到了什么，皱眉问道：“你没见过他？” “没有。” “那他订的蛋糕都是怎么给他的，另外，你们没见过，又是怎么加上的微信？” 胡博文仔细想了想，却想不到什么细节。 “我的手机号附近买蛋糕的人都知道，很多人都会加微信找我订蛋糕，没见过面的都是直接通过朋友或者亲戚加我。所以没见过面也很正常，蛋糕，每次都是别人来拿的。” “你店里的监控还能看到上一次拿蛋糕的人吗？” 胡博文尴尬道：“应该看不到了，他一共寄给我两个监控，一个给就是他女朋友邻居，一个给我店里。我店里的监控用挺长时间，正好有免费的，就换了。” 所以，凶手连这种细节都处理干净。 看来不是第一次犯案。 顾安拿出纸笔递给胡博文，“你把所有那人来的次数，时间记录上去。你们交易时间，交易方式，交易金额，都写在上面。” “另外，每次过来取蛋糕的是同一个人吗？” “不是。” “那你有注意这些人的长相吗？或者，穿着？” 胡博文握着笔望着这张空白的纸仔细回想。 不多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好像每次来都是送外卖的来拿的，每次来都是不同的人，有男有女，每次都是直接报他名字拿走蛋糕。” 送外卖…… 那也是在网上下的订单叫人代取。 这样一来，能获得的线索更加渺茫。 毕竟不是通过商家平台叫的代取，无法查询到该人的信息。 也只能碰碰运气，看看最近一次能否通过外面的监控找到取蛋糕的人。 再通过这个人接单信息查看下单人信息。 不过也不用这么麻烦，既然有交易信息，那自然就能查到对方的银行账号。 等胡博文将大概的时间点和交易都写完与手机上核对过后，让李琛带着胡博文去办手续。 他毕竟属于违法，理论上，胡博文也相当于同谋。 但他没有直接参与，并且事先不知情，这些也都是由法官去判断。 分开后，胡博文意识到这件事比较严重。 他不死心的追问道：“你们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能找到我。是不是他女朋友报警了？” 顾安和纪白互看了一眼。 他似乎想从纪白眼里看到一些指示。 纪白却十分平静地与他对视，平静没有波澜，这似乎就是指示。 “他所谓的女朋友或许根本就不是他的女朋友，而这位‘女朋友’， 已经在家中遇害。” “什，什么，死了？” 胡博文惶恐地瞪大双眼，无比震惊。 “怎，怎么可能啊！我，我就是装了监控……还是说他看到监控发现他女朋友真的带男人回来，所以就……” 事到如今，胡博文想的竟然还是凶手编造的谎言。 第143章 竟是个女人 纪白是没有想到在如今这个社会上，竟然还有像胡博文这样单纯的人。 宁愿相信是对方装摄像头监视女朋友被发现，也不愿意相信这原本就是一个谎言。 调查过死者的人物关系，她是没有男朋友。 从她的社交软件，也并未发现她有对象。 纪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为了一个顾客，为了自己的心软，帮别人做坏事，最后连累了自己。 顾安直言，“其实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女朋友，这只不过是他故意捏造了一个理由来，让你同情他可怜他。” “最后到协助他完成杀人的过程。” “杀人……” 胡博文整个人懵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竟莫名卷入了一场凶杀案中。 难怪，难怪警察这么快找到自己。 他还以为是因为帮人装监控被发现了，所以报警找到他。 没想到竟然是杀人！ 胡博文两脚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他一个老老实实卖蛋糕的老板，就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事情。 一想到自己还有儿女要养，还有妻儿要照顾。胡博文整个人都傻了。 “顾，顾警官。我真的不知道这个竟然是用来杀人的，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所以才想要帮助他，杀人……这，我完全不知情啊。” 瘫坐在地上的胡博文。吓得脸色惨白。 他嘴唇一直哆嗦着，神情里充满了惊恐。 纪白不忍再看下去，她转身朝前走去。 李琛他们将人扶起来带走后。 顾安来到纪白身旁。 “凶手这次确实做得非常缜密，每一个环节，他都已经预料到，并且解决能够暴露他的那些线索。” 纪白确实也没想到，这次竟然扑了空。 不过想来也是。 如果是她认定的那个凶手，他又怎么可能轻易被人发现呢。 纪白观察过胡博文两只手拇指，拇指上面并没有长期戴扳指的痕迹。 这也说明胡博文并不是凶手。 不过只要稍微调查一下胡博文案发当天的行踪就能证明。 现在稍微让纪白有些宽心的是，他们是通过转账形式交付的金额。 虽然希望不大，可也是一份希望。 她跟着顾安回到刑侦科。 “其实这次行动也能很快，我们只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就找到了胡博文。还多亏了小张，要不是因为他犯困突然暂停画面，可能不会恰巧因为模糊拉长了监控里的身影。这样，也很难注意到他口袋里那半张代金券。” 纪白觉得这也算是一种玄学。 冥冥中，指引着他们去发现线索。 顾安赞同纪白的话，他平常话就少，现在也一直沉浸在案件中。 “你先坐。” 顾安担心又因为想案件忽略了纪白，先招呼她坐。 她知道纪白关心案件，想时刻跟进，顾安也很看重这个案子。 之前还不明白为什么监控没有拍到凶手进出，监控里能看到小偷进出，也能看到死者生前进出，却看不到凶手入内。 现在真相大白。 并不是什么密室杀人、 所有的问题都在监控上。 他寄给胡博文的两个监控设备应该是他自己研发，或者是一些三无产品经过改革后寄出。 胡博文假装推销上门送礼。 期间还给了一个二维码让祝一天扫码填写问卷。 实际上二维码的作用就像一种黑客软件，凶手通过对方扫码可以操作祝一天的手机。 一开始监控装了以后，他能够远程控制手机，并且篡改了监控软件里的信息。 通过家中wifi的网络，让监控设备的主机直接连接到他那边。 他可以随意控制监控设备。 可以随意删除监控片段。 有了这种，就能够制造密室杀人。 他入内行凶时，可以通过手机控制，将监控关闭。 人进去后，再开启。 等他出来时，再关闭，反复操作。 这样，监控设备上就看不出痕迹。 祝吉盛他们也不会知道。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门口进出提醒，谁会时时刻刻盯着手机监控看门口的情况？ 只有凶手能够随意的操控监控，并且监控是他本人改造，技术人员才看不出端倪。 顾安将这个想法告诉纪白时，纪白皱了皱眉。 “他这么做不是多此一举吗？” 纪白不理解，凶手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他杀人前后完全避开了电梯监控，死者那栋楼没有监控，左邻右舍也没有监控，他大可不必耗费这么精力专门去找人帮他装监控。因为他能完全避开监控不被发现。那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难道只是想像警方呈现出这是一个密室杀人的案件？制造神秘感？” 纪白所说的这一点也是顾安所疑惑的地方。 凶手费尽心思搞出这无用的设计，只是为了营造出密室杀人？ “会不会是为了监视死者的一举一动，回家时间，以及在作案前观察她家中是否只有她一人？” 纪白联想到了这一点。 “也可能。” 可凭顾安的直觉来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凶手装监控的意图，应该不是为了监视死者。 从他作案的手段以及时间出现来看，凶手应该是很了解文慧巧的作息时间，以及家中人口。 那多半是她的熟人。 可文慧巧身边的熟人都没有作案的可能。 几个和文慧巧频繁来往的这些人也查过案发时间，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正在两人沟通之时，旁边的同事查到了和胡博文交易的实名用户。 “是个女人，顾队。” “女人？” 纪白和顾安异口同声，他们都显得有些惊讶。 等顾安找到这个人的详细信息时，他们都愣住了。 给胡博文转账以及聊天的实名用户是一个五十岁的女人，而且通过户口查询，此人已经死亡，还未销户。 顾安立刻联系了该户主的家人，得到证实，在该户主在一个月前因意外死亡。 因许多原因迟迟未办理销户。 “我们还是去一趟死者家里了解下情况比较好。”顾安已经拿上了车钥匙。 “好。” 两人驱车前往死者家中，大约四十分钟到达目的地，路上还有点堵车。 到达女人家中，他们进门后第一眼看到了遗像。 顾安将事情简短说了一遍。 第144章 意外 “更何况她生前都不怎么会操作手机，她的手机都是用来接电话的，转账什么的她不会。” 纪白见她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估摸着她以为说的是诈骗。 她补充道：“我们的意思是你婆婆名下账户交易涉嫌一宗凶杀案。” 顾安只是隐晦的和她解释，该账户交易涉嫌违法。 在听说和凶杀案有关，那女人脸色大变。 “什，什么？杀人了？” 她脸色一白，“我，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我婆婆生前也是个大好人，更何况她一直都病着，也没力气杀人啊。” 纪白有些无奈。 她到现在还没意识到重点。 顾安也不想和她兜圈子。 直言道：“是我们调查到这个账户交易涉嫌违法，并没有说你们杀人。你们只需要配合我们调查，如实告知事实，就可以了。” “好好好，我们配合调查。” 女人叫游俞梅，三十八岁，从结婚到现在一直和婆婆住在一起，家庭关系和睦。 简单介绍了下自己，游俞梅便招呼着他们坐下。 给他们一人泡了杯茶。 “冒昧问一下，游俞梅到底是因为意外去世，还是生病。” 查到的资料上，游俞梅的婆婆是因为意外，但刚才游俞梅却说她婆婆一直病着…… 说到她的婆婆，游俞梅眼圈泛红。 哽咽道：“说来我婆婆她也挺苦的，年轻时就没怎么享福，到老了好不容易可以享福了，结果落了一身病。” “去年在医院住了好长一段时间，回来后在家里养了一段时间人好了许多。以为这次度过难关了，结果出门的时候晕倒，就这么摔没了。” 这么说，游俞梅的婆婆确实很惨。 “节哀。” “没事。” “那你婆婆的手机呢？” “手机？” 游俞梅想了想，“你们这么一提我还真发现没见过她的手机……” “我婆婆是小区附近摔倒的，正好被我们小区认识的人发现打电话通知我们，当时人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后面我们就给婆婆办丧事。因为她平时不怎么用手机，所以我们当时也没注意。被你们一问我才想起，她手机好像不见了。” “你们等等，我去她房间找找。” 游俞梅着急的去了她婆婆的房间。 他们在客厅等了十来分钟，游俞梅从房间出来。 “手机没找到，可能是在那天弄丢了。” “你仔细回想下，你婆婆去世后，有没有在家里见过手机。” 游俞梅听话的仔细想了想，肯定的摇头。 “没见过，要不是你们说，我还真忘了她有个手机。” 这么说来，游俞梅婆婆的手机在出事当天就不见了。 很有可能在当时掉在哪里，被人捡到…… 可是对方又怎么知道她的支付密码？ “你婆婆不是不会用手机吗？她手机上的银行卡又是什么情况？” 一般年纪大的人基本不会绑定，现如今年纪大的也很少会有自己的账户。 “她手机上是我帮她绑定的。” 游俞梅解释道：“我婆婆生病以前很爱买东西，买些吃的，用的，现在科技化，有许多地方都是手机支付。所以我就教她操作，有的时候我们不在家，她也可以出去吃。” “这么说她是会用手机的？” “也不能说会，只是会付钱，扫码。但转账这些她不会，平时在外面也是别人教她。”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安全隐患太大了。 万一遇到坏心思的人，这手机里的钱就被骗去了。 “那平常卡里会有多少钱？” “不清楚。” 游俞梅尴尬的笑道：“我们婆媳关系虽然没问题，但平时很少提钱。她本来就是一个容易多想的人，我们也不好直接问她卡里有多少钱，免得她误会我们图她钱。” “可能，大概有个几千吧。” “据我们所知，她的银行卡里大约有五位数以上。” “五位数？” 游俞梅瞪大了双眼，“怎么会有这么多？” 可没几秒，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哦对！” 游俞梅猛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她是有退休金的，每个月打的不多，就几百块，我们都没当回事。” 几百块积少成多就是一笔‘巨款’。 “你们家中有没有人知道她手机支付密码？” “她的手机密码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婆婆记不住事儿，密码应该很简单。” 他们这趟来好像什么也没问到…… 得到的信息几乎没什么作用。 临走时，他们让游俞梅拿上她婆婆在一个月前的死亡证明，去公安局做个证明。 顺便问了一句她婆婆摔倒的地方在哪，那位通知他们的人又是谁。 得到结果后，两人又联系了那位通知游俞梅的人。 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爷，平常和游俞梅的婆婆偶尔聊天。 他讲述了那天事情发生的经过。 他去附近的超市买菜，买菜回来的时候看见有人倒在地上，没人扶。 当时通往小区的那条路人比较少，也不知有没有人发现她，还是有人见死不救。 大爷发现时游俞梅的婆婆已经昏迷不醒，头上还有血，他赶紧先是打了120，然后联系了游俞梅他们。 在询问现场有没有看到手机时，大爷摇摇头，说没看见。 当时他并未注意那些，只是想着赶紧救人，毕竟人那么大一把年纪，耽搁不了。 根据大爷的供词，二人又在附近找监控。 找了一圈发现游俞梅晕倒的地方竟然是个盲区。 在回去的路上，纪白有些无力。 “你说为什么总是在盲区？” “游俞梅的婆婆是意外死亡，但为什么又那么恰巧在监控盲区？自从调查这个案子处处碰壁，就好像一切都是提前预谋好的，查到哪里，哪里就有干扰。” 纪白很少有像现在这样的情绪。 顾安知道她想快点找到凶手。 案子确实处处碰壁，看似是巧合，却又像是故意为之。 他只好安慰道：“案子如果能这么轻而易举查到，那证明这个凶手或许不是你要找的凶手。你要找的凶手，可是逍遥法外了很多年。” 他只好安慰道：“案子如果能这么轻而易举查到，那证明这个凶手或许不是你要找的凶手。你要找的凶手，可是逍遥法外了很多年。” 顾安这句话也很有道理。 如果能够这么轻松就通过监控看见是谁拿走的手机。 那确实不像逃了那么多年凶手的作风。 “回去后我会让李琛查查附近每一个监控，看看她从小区出来后的路程。” 纪白点点头。 目前似乎也只能如此。 刑侦科的人分成好两个小组。 分别去调查蛋糕店附近，和老人摔倒附近的监控。 纪白在刑侦科也帮不上忙，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也想帮一些忙。 可她除了解剖尸体，似乎没有其他方面是可以帮助到他们， 一想到尸体，纪白又拿出验尸报告。 她一遍一遍仔细的看，想着能不能从这里面看出一些端倪。 纪白在解剖尸体的时候，发现死者胃部有未完全消化的汤圆…… 这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关键，死者文慧巧是在死前进食。 他们调查过那条小吃街，没有卖汤圆的商户。 小吃街往前再走就是另外一条马路，马路前后是居民区，附近基本上没有卖汤圆的地方。 在死者家中也没有发现有汤圆的包装。 垃圾桶里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线索。 那这份汤圆到底是从何而来？ 还是说死者在离开家之前就已经煮了汤圆，随手将放汤圆的包装袋，放进了准备带出门的垃圾？ 所以这才导致他们没有发现汤圆的包装袋吗，无法证实死者是在家里吃的汤圆？ 可是从监控来看她离开家，进电梯手里也没有提垃圾袋。 纪白知道，她或许不应该在这件事情上一直纠结。 毕竟吃了几个汤圆并不能证明什么。 万一她家中原本就是有汤圆，只不过没有包装袋，或者说是她之前就煮过没吃完，放在冷藏室。 后又因为晚上没吃成饭，就热了吃。 这其实是一个可以直接忽略的问题。 但纪白却总觉得这个汤圆能给他们带来巨大的线索。 这可能是作为一名法医的直觉。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钻牛角尖。 以前她从来不会在这种问题上执着。 可如今只要一想到这个案子和当年伤害她父母的案子的凶手是同一人时，她就很难理智。 即她表面看着风平浪静，但她的内心却很焦虑。 她不想再一次和这个凶手擦肩而过。 第一次，她在房间暗室里躲过了一劫。 虽然对所有人来说她很幸运。 但在纪白眼里，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一名幸运者。 她不希望自己成为幸运者。 她希望自己能够随着父母一起离开。 有的时候幸存者所谓的幸运大多数存在于自己幸运，而不是从一家人之中，唯有她是幸运。 这种方式的幸运，才是最不幸。 活下来的人才最痛苦。 即使她无法干预命运，但她也希望在当时能够发现一些有用的信息来抓住凶手，或者记住他那张脸。 她或许一直都是悲观的，只是隐藏的够深。 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阴影，即使跟小姨生活在一起，她也永远表现的很乐观。 从来没有人知道她内心有多么痛苦。 纪白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纪白盯着验尸报告发呆时，检验科的小路突然来到门前，敲了敲门。 “纪法医。” 纪白见是他，起身。 小路将一份报告交给他。 “纪法医，这份报告出的有些迟了，我们在死者胃部里发现汤圆的成分里面存在地西泮的成分。” “地西泮？” 纪白整个人惊呆了。 小路点点头，将报告交给她，“希望能够帮助到你们。” “谢谢！”纪白看着小路离开后，打开这份报告。 报告上写着从死者胃部提取出来汤圆的成分，里面含有地西泮。 地西泮是常见安眠药里的主要成分。 所以，死者在生前吃的汤圆里含有安眠药！ 那这份汤圆，就一定不是死者自己在外面吃的，也不是她买的。 汤圆里含有安眠药的成分，很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 而这个人只有凶手才有动机，也只有他才能做到。 他或许是用某种途径将含有安眠药成分的汤圆送给死者。 他料定死者会吃这份汤圆，所以等死者吃完这份汤圆后，因安眠药的发作。沉沉入睡。 待死者入睡后。进屋行凶。 为什么在现场没发现死者有剧烈挣扎的痕迹，原来是因为吃了安眠药的缘故。 如果是这样，那证明她的直觉是对的。 这个汤圆真的存在问题！ 可这一切看似合理，实则却非常不合逻辑。 她说不清，只是觉得不对。 纪白想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顾安他们。 可是快步来到刑侦科，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本想给顾安打电话，却又想起他们正在外面查案。 正在她思考要不要直接告诉他们，还是等他们回来时，顾安便从外面回来了。 顾安他们并没有收获。 顾安是调查老人摔跤大范围监控。 李琛是调查蛋糕店附近监控，但他们还没有回来。 纪白将汤圆里有安眠药成分的事情告诉了顾安。 顾安听闻后眉头紧皱，“那这么说来，文慧巧应该是在死前吃过这份汤圆，但这个汤圆又是谁给她的？” “我们从监控看死者从离开小吃街到进小区里。 凡事在监控范围内，都没有看到她手上提着东西，而且从这个路程时间来看。她中间是没有时间停留在某个地方，吃完汤圆再回家，要么汤圆要么是在她离开小吃街前吃的，要么就是在家里吃的。” “只是在家里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包括厨房的餐具都干干净净。也检查过燃气在当天是没有燃气使用记录的，电力也特别少。” 纪白若有所思。 “或许是在这段期间有人上门给她送过这份汤圆。既然邻居家的监控已不可信，那凶手可以随时操控监控，他可以自由出入死者家中。所以，他可能是在死者死前三四小时内将汤圆送给死者，反正她吃汤圆的时间段大概在回家后的时间里。” “你说她会不会是在回家的这个时间因为没有吃晚饭，所以点了一份汤圆？” 第145章 意见不统一 纪白不清楚他们有没有调查过外卖软件。 “不会。” 顾安直接反驳了他的话。 “我们在死者手机上并未发现有任何的外卖平台，也尝试过下载外卖平台，但上面都没有这笔订单的记录。而且这期间并未看到有外卖人员出入这一层楼。” “那也就是说她并不是在手机上点的外卖，打电话更不可能，她在这个时间段他都没有通话记录。” “那这样说来，感觉比密室杀人更加诡异。” 纪白无形中的一句话，却突然让顾安茅塞顿开。 “你这句话倒是提醒我了，有的时候我们往往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其实事实上有些事情却是非常简单……” 假设凶手是在死者回到家后避开了所有监控，敲门而入。 他和死者是熟人，他给死者的东西，死者自然是没有疑心，所以在吃了汤圆后，因为安眠药的原因导致昏睡。 这时凶手才开始作案。 又或者说是，死者在回家之前，凶手就已经在家中等候，等死者到家中将其控制，逼迫她吃下汤圆。 顾安的分析都是根据案情发展线路来推测。 或许在推测过程中，他的思维只是跟着发展而走，并没意识到有什么大问题。 可纪白听到这个分析，她觉得不符逻辑。 “我觉得你说的前面倒是合理一些，后面就不太合理。” “凶手明明都可以控制对方，他为什么又要让她吃下含有安眠药的汤圆。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如果凶手的目的是想让死者在没有疼痛的时候死去，为什么不直接给她吃？ 却要将安眠药弄进汤圆里再制作给她吃，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下，这不太合理。” 凶手将安眠药磨成粉放在汤圆里，那一定是不想被死者发现，只想偷偷的解决掉死者。 可是这样一来，那凶手，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他能控制死者，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给他吃安眠药？ 顾安有些哭笑不得，他觉得纪白说的有理，却又没理。 因为案件多元化。 从以往其他案件类似情况，凶手极有可能为熟人，或者是非常亲密的人。 他或许在行凶时不愿被死者知晓自己是这样一个人。 凶手只是想悄无声息的将人杀了分尸。 所以才会采用这种手段行凶。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通了。 只是纪白的想法和他不同。 她始终认为凶手在汤圆里放安眠药这个行为和凶手作案行为不符。 两人在这个问题上反反复复讨论到最后，陷入了一种死循环中。 他们的死循环是死者为什么会被喂下安眠药? 凶手已经有能力控制到他，为什么要特意伪装？ 难道是说汤圆并不是凶手送的？ 只是凶手用某一个途径将汤圆送到她手里等她吃完后入内行凶，只是为了更方便的解决掉死者? 两人面对这个问题时，都据理力争。 可他们据理力争的画风却又和别人不同。 他们没有一点战争的硝烟，看着就像是平心静和的谈话。 两人虽然是在‘争执’，可在外人看来却像是正常聊天。 因为两人都没有急眼。 纪白又一个比较文静的女孩，她说话声音从来都是不高不低，不哄不闹，给人一种平易近人却又清冷疏离的感觉。 而顾安他也不像李琛那种，他不是糙汉子。 整个人给人一种谦谦君子行事却又雷厉风行的感觉。 这俩人都是拥有不同的两种风格，却又都理智的‘探讨’问题。 李琛从外面回来时，正好看到这在两人滔滔不绝。 他还以为两人是聊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说个不停。 老白难得健谈。 可当他走近，才发现两人竟然是在讨论案情，听起来好像意见不统一。 你们俩是在讨论案情还是在吵架？ 李琛用怀疑的目光瞅着二人。 或许是他们太过专注，丝毫没意识到刑侦科里除了他们二人，还有第三人进来。 看到李琛那一刻，纪白没安静下来，没再说话。 顾安看了他一眼，反问不答，“事情怎么样？” 他没有回答李琛的问题，李琛也没有继续追问，反而高兴的说，“算是有一点眉目了。” 一听到有眉目。纪白的一双眼睛噌的一下，立刻亮了起来。 十分钟后，三人围在电脑前。 李琛将调回来的录像，放置u盘，将u盘放置主机。 几番操作后，一段画面出来。 “你们看这个人，在胡博文所描述的最近一次交易的时间点里，只有她穿着外卖员的衣服。” 这段是距离蛋糕店附近两百米远左右。 监控只能看到她的小半截身体。 她骑着电动车，电动车下方放着一个东西，也只能看到半截。 但是这半截看着就像是一个方体，像蛋糕。 “我去店里核实过了，他们店用的蛋糕盒。就是这种颜色，所以我推测这个应该就是凶手找的外卖员去拿蛋糕的。” 如李琛所说，确实只能看到一角。 这个画面只能看到一个戴着头盔和穿着骑手制服的人。 头盔下左边肩膀有几处零零散散的长发，再从体型来看，确实像个女人。 更何况他车上也确实像蛋糕。 在这个时间点和胡博文所说的时间点也是完全符合的。 胡博文是根据每次转账后第二天制作蛋糕的时间段推测具体时间。 但毕竟过了许久，他不能完全记清楚时间。 于是他们就采取胡博文他最后一次送蛋糕的时间段。 李琛也算是有了一个很不错的收获。 还没等顾安发话，李琛继续道：“我已经派他们去调查路况那边查一下监控了。不多久就应该能看到，这个外卖员的行动轨迹。” 李琛这次确实有很大的收获。 目前只要找到这个外卖员向她证实，可能就能找到凶手当时下单的位置，以及他下单时的个人信息。 如果更幸运一点，外卖员见过凶手的模样，这样调查起来他们就不会那么困难。 不过，既然凶手准备的这么周全，想必也不会把自己搭在一个这样容易被发现的细节里吧。 纪白知道不会很容易，但她还是静候佳音。 其他的，她也帮不上忙。 第146章 所到之处，线索就断 刚才和顾安讨论的那个问题让纪白有些不太好意思。 毕竟在人家的主场她不应该维护自己的想法。 顾安身为刑侦科科长，对案子肯定是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而她不过是一名法医，并非刑侦专业。 在这上面，她没有顾安擅长，发表意见是好，可也应该话到为止。 在准备离开刑侦科时，纪白走到他面前。 “不好意思，刚才因为那个问题我有些莽撞了。” “我倒没觉得你莽撞，你只不过是和我的思想不同，意见不统一罢了。” 顾安轻笑，“我觉得你在讨论问题的时候非常理智。可能正因为你是一名法医。而我们是警察。所以你在讨论问题的时候，会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想象，这样就不会有当局者迷这一说。这样反而会给我们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介意你说的那些话。” “更何况你也只是发表你自己的意见而已。” 纪白低头笑了笑。 她发现顾安是个很睿智的人，而且情商特别高。 因为这个案子，可能在某些时候。纪白表现的过于不太平常那般冷静。 可顾安从始至终都是一副非常君子的表现。 即使在跟他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没有因为意见不统一而发脾气或者是说一些难听的话。 全程顾安的语气都没有很重。 这一点，倒是让纪白心里觉得温暖。 相比李琛那个大老爷们，平时粗鲁惯了。 面对顾安这种，话不多，却能句句到位的人，纪白倒是喜欢与他多说些话。 也不是李琛不好，只是她不习惯李琛潇洒自在的发言罢了。 这些话，她自然不会当着他们的面说出。 纪白离开后，他们便开始了工作。 工作效率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 在经历三个小时监控录像反复观看，终于在距离蛋糕店一公里外的地方，找到了这位女骑手的行动轨迹。 她中间消失了一段时间。 消失的那段时间，放在电动车下方上的蛋糕却不见了。 对方戴着头盔，他们没办法看到此人的长相。 不过庆幸的是这位女骑手的电动车上面是有牌号。 现在电动车车牌号都是实名制，找到人也很轻松。 他们先是电话联系这位女骑手，一直没人接听，于是就去了她家里。 可到她家时，她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拿着奶瓶。 开门时，孩子正哇哇哇哭个不停。 女孩手忙脚乱，面容憔悴。 看见屋外站着两个男人，她显得有些紧张害怕，“你们是？” 顾安看到这一幕，蹙起眉头，心中似乎有了结果。 李琛无意间见他皱起眉头，心里头还有些纳闷。 他没意识到问题，看向女人，直接告诉她，他们来的目的。 询问她在这个时间段是不是帮人送过蛋糕。 女孩一位大概二十岁出头的女孩，非常年轻。 她神情看起来非常疲惫，好像有许多天没有好好休息。 在得知他们来意后，女孩感到非常疑惑，“我从来没有帮人送过东西，我也没跑过外卖……” “而且我最近一个月几乎没出过门。” 李琛在听到她有一个月没出门，诧异的看向顾安。 李琛看出眼前的年轻女孩并不像说谎。 她将录像里那辆电动车给她看，“这是你的车吗？” 女孩仔细看了看，“这确实是我的车，可，这车一直是我老公在用，不过这个车在一个月以前就已经被盗了，我们还报过警。” “丢了？” 此时的李琛感觉自己头有些大。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顾安为什么在开门的那一瞬间，突然皱眉头。 他还以为顾安是闻到了小孩身上没换尿垫的屎味儿。 案子好像就陷入了一个循环。 他们每找一个线索，线索就断了。 “接下来怎么搞？” 这句话李琛并不是说出来，而是用眼神和顾安沟通。 顾安没在意他的表情，只觉得蹊跷。 如果报警，一般会立案。 立案的话，他们查这辆车就会有记录。 可是在查到这辆车的时候是正常的状态并没有报丢失。 女孩为什么说这辆车被丢了并且报警，难道是他们报警的那一处没有给立案吗？ “电动车丢了，是你去报的警吗？” 她摇摇头，“电动车是我老公一直在用，他每次上下班都会用这个当交通工具丢了。一个月前他回来告诉我电动车被偷了，他也去派出所报警了，事后得等通知。” 所以女人并不知情。 而他们在调查这个电动车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丢失和立案的情况。 那这么说来她的老公并没有去报警。 顾安继续问道：“你知道他在哪个辖区的派出所报警的吗？” 女孩茫然的摇摇头，“我不清楚。”“你老公呢？” “我老公他出去上班了。” 见状，顾安沉默了下。 他看见女孩怀中的婴儿，稚嫩的双手抱着奶瓶，正在咕噜咕噜的往肚子里灌奶。 此时的婴儿已经不哭不闹。 只是空气中还弥留着一丝难以启齿的臭味。 “方便请我们进去吗？我们可以等你换完尿片再出来和我们详谈，有些事情我们还需要找你了解一下。” 顾安说这话时出示了自己的警员证。 他知道女孩子都不太放心让陌生男人进家里。 果然，女孩在看见是警员证后，放心的松了口气，转身让他们进去。 “不好意思我家里有点乱。” 李琛以为女孩说的客气话。 只是不想让陌生人看到家里乱的情况。 可当他们走进去后。李琛当场愣了好几秒钟。 她家中确实非常的乱！ 客厅沙发上几乎已经没有位置，上面堆积的各种各样的衣服。 应该都是脏的。 餐桌上更是瓶瓶罐罐和一些吃剩下食物包装盒。 还有些没洗的碗筷，都堆在上面。 他没去看厨房，但光是看到客厅这种情况，厨房指定好不到哪里去。 鞋子乱堆在地上乱，成一团，袜子随处可见，这不，他的脚底下还有一个呢。 他赶忙挪开踩到袜子的脚。 第147章 乱糟糟的家 空气中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很难闻。 李琛他一个大老爷们，平时也不怎么收拾自己家，他以为自己已经算够邋遢了。 可看见女孩家这种情况，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叹。 不过想来，她一个女孩辛苦带着孩子，他老公在外面上班，家里的活都是她一人。 出生没几月的孩子腾不下手，确实没办法收拾。 女孩似乎意识到，家里并没有可以让他们坐的位置、 她抱歉道：“不好意思，这段时间都忙着带孩子，没人帮我忙，家里太乱了没收拾。” 说着，她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在沙发扒拉了几下，将衣服扔到一旁，腾出两个空位。 “你们先坐，我去给孩子换尿垫。” “没关系，你先去忙你。” 女孩抱着孩子进了房间。 待人进房间后，李琛小声感慨。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家里没点经济实力还真不适合结婚。这日子过得是真的惨，也没个人帮忙。” 他叹了口气，“年纪轻轻就结婚生子，还过得这么累，我这个老光棍看着都没有结婚的欲望。你说她老公是做什么的？都没有时间帮忙收拾吗？” “要说男人在外赚钱赚的多，那也不至于是现在这种景象，赚的少，也该帮着做家务啊。” 李琛仿佛是在碎碎念，但他是对着空气碎碎念，因为得不到回应，顾安没理他。 见顾安一直沉默，李琛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啰嗦。” “……” “难道男人就像你这样话少吗？女孩不都喜欢话多幽默的男人吗？”他反问道。 “问题是你幽默吗？” “……” 李琛一度被顾安接连打击两次，次次诛心。 他被打击的有些自闭，顿时安静了起来。 没一会儿，女孩给孩子换好尿片从房间出来。 孩子这会儿应该抱着奶瓶睡着了，房间里也安静了起来。 她手里没了孩子，神色都轻松了些。 女孩也不顾及沙发有没有位置，直接坐在脏衣服上面，一脸疲惫。 她捋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问道：“你们想要问什么就问吧。” 顾安看了一眼李琛，李琛从口袋拿出本子和笔开始记录。 “我想问问你老公是做什么工作的。” 突然问到自己的老公，女孩显得有些担心。 “他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 “你们今天来找我是不是因为他？” 顾安能够看出女孩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 他不过是简单的询问。她就害怕成这个模样。 顾安摇摇头，解释道：“我们只是根据流程来查，你不必紧张。” 闻言，女人暂时松了口气。 “我老公是在修理厂上班他每天工作都挺忙的，每天到半夜才回家，回家倒头就睡，早上很早又出门。” “那看来的确很忙。” 他换了个问题，“你能仔细回想一下电动车丢了当天，你老公是怎么和你说的吗？” 女孩仔细回想了下，“他那天回来的比较早，不到半夜就回来了，平时起码最早也要十一点多才回，那天晚上七点多就回了。回来跟我说电动车被偷了，我问他是怎么被偷的，他说是停在路边，然后被人骑走。” “然后就就报了警，警察让他等通知。” 顾安思考了下，继续道，“你有注意他当时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吗？” “当时的表情？” 她想了想，“好像没什么表情吧，难不成丢了电动车，他还要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他和你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表情如何？有没有异常的表现。” 女孩见他问的这么仔细，神情又开始紧张起来。“你们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情？我刚生孩子没多久，孩子才几个月，这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情，那我怎么办呀？为了和他在一起，我和家里人都闹翻了。” “不用担心，我们只是例行调查。如果他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那就没事，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就算你着急也无济于事。” 面对这位年轻女孩，顾安很难得没有像往常那般说话留情。 年轻女孩皱着眉头，“我确实不记得他当时是什么语气。那天回来的早，还剃了头，整个人看上去精神许多。哦对，我想起来了，他当天还买了一只烧鸡说要好好犒劳犒劳我。” 买了一只鸡？ 顾安疑惑。 如果说这对小夫妻的家庭经济情况不好。 她老公在外面从早忙到黑，工资可能不算很高。 电动车是他们家的唯一交通工具，唯一的交通工丢了，重新买一辆，可能会花上一个月工资。 正常人在这种境遇碰到这种情况，心情都不会好起来。 更何况他还加餐买一整只鸡。 一只鸡并不奢侈，但根据当时的处境来看，不太符合一个人的心理。 除非他是个非常乐观的人。 察觉到这其中有问题，顾安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知道从这个女孩口中再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之所以对这个女孩说话不留情是因为她太叛逆。 为了所谓的爱情和家里闹翻，二十出头就生了孩子。 生活一塌涂地，却还跟个天真无邪的少女一般。 或许这种苦日子对她而言，并不算苦吧。 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她应该觉得是幸福的。 至少这个男人没有抛弃他，按照女孩说的，男人每天早出晚归工作，赚钱养家。 对女孩也算是负责。 他只是对这样的女孩没办法同情。 不委婉说话，是想让她明白这个社会的残酷。 就在顾安准备询问女孩她老公的联系方式时，房间的孩子忽然哭了起来。 她急忙起身朝房间小跑。 就在拐弯进房间的路上，一只脚不小心踢到了放在地上叠放的纸箱子。 箱子倒了下来，里面的东西也随之都掉在地上。 一个头盔也从箱子里滚了出来。 李琛和顾安同时看见，两人四目相对。 “你去哄孩子，我帮你收拾。”李琛直接起身去帮忙。 女孩说了声谢谢就进屋了。 李琛将地上东西重新装进纸箱子里，捡起头盔时，还仔细看了看。 他来到顾安身边，小声道：“这个头盔不就是我们在录像里看到那个女骑手戴的头盔吗？” 女孩抱着哇哇大哭的婴儿从房间出来，“不好意思，孩子刚睡着又醒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要哄孩子了。” “没什么要问的了。” 此时顾安心里已经有了谱。 他起身道：”我们已经了解完了，不过有些细节还需要向你老公证实一下。麻烦你提供一下你老公的联系方式。” 女孩也没有犹豫。她抱着孩子来到餐桌前，从边角桌上拿起手机。 打开最近联系人。将她老公的电话号码展示出来。 记上电话号码后，顾安问道：“你知道你老公在哪儿上班吗？” 女孩点点头。 因为孩子哭闹，女孩顾及不上去琢磨这件事，直接将地址告诉了他们。 离开女孩家后，两人在电梯里。 李琛摇摇头，“从这次谈话中，我不觉得那个女孩有问题，但是骑手又是女人，家里又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头盔，难不成他真的是看上去人畜无害，实际却是个惯犯？” 顾安沉稳道：“一切定论都不要下的太早。” “那现在怎么办？去找她老公？” “嗯。” 两人很快到达女孩所说的地方，这里的确有一个修车厂。 修车厂里面还有不少员工正在工作。 刚好有一个男人脱下手套到外面洗手池洗手，二人上前。出示证件。 “你好，你们这里有一个叫樊浩的人吗？” 那人看了眼证件，关上水龙头的水，“樊浩？” “我们这确实有一个叫樊浩的，不过他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辞职了。” “辞职？” “对啊。他因为跟我们这其中一个员工闹的不和，两人大吵一架后他就不干了。” “因为什么原因闹得不和？” 男人解释道：“他和我们这的另外一个修车工产生了矛盾。两人在车间大吵一架。老板维护另外一个人。他看不下去就走了，工资也没要。” “没要工资？”李琛惊了。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家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现在奶粉这么贵，他居然就因为吵了一架，连工资也不要了。 “对啊，我们老板还说他太年轻，不懂事。大家都知道他孩子刚出生没多久都劝他不要放在心上，但他不听，直接负气走人了，没办法，年轻人脾气就这么豪横，要换做是我，怎么说我都要拿到钱。” “年轻气盛啊。”李琛有些无奈。 车上。李琛放下手机。 “樊浩的机依然是关机状态，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走后，他老婆通知了他，还是什么情况？这个樊浩他的嫌疑确实大。 脾气也不好，辞职一个多月居然没有和他老婆说。他老婆还傻傻蒙在鼓里。电动车被偷当天，居然还买了一整只烧鸡回来，这越听越不对劲啊。顾队，你说我们要不要去他家里？蹲蹲他？他总是要回家的。” “去他家。” 顾安打了个方向盘，将车往右拐。 在确认过樊浩没有回家，他们在楼下等到了天黑。 中途李琛还去买了些吃的。 在车上李琛，一边啃着汉堡，一边望着前方，“你说这个樊浩，他会不会和以前一样到半夜才回来？” “不过他现在没上班……但也说不定在他老婆面前装样子到很晚回来也说不定。” “或者，他要是收到风声直接不回了怎么办？” 虽说顾安脾气好，只不过话少。 可即使他脾气再好，也架不住旁边有一个大男人嘴里吃着东西，还不停嘴碎。 他扭开瓶盖，喝了口水。 “我觉得他会回来。” “会回来？” 正在李琛疑惑之际。他便看见一个年轻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们在等待期间已经调查了男人的身份信息。 李琛将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拿着手机上的照片和此人对了对。用肩膀怼了怼顾安，“是不是他？我看着倒是挺像。” 顾安点头，目光犀利，“是他。” 说完，便下了车。 “是樊浩吗？我们是龙安市市公安局的，找你了解点事情。” 樊浩是个年轻又精瘦的小伙子。 当他们说明身份后，他脸上并没有惊讶的表情。 看来是他老婆已经通知了他。 “是我，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 “这辆电动车是你们家的吗？” 顾安将那辆车的照片拿给他看。 樊浩看了一眼，视线往别处瞅了瞅，“是我们家的，不过上个月丢了。” “报警了吗？” “报了。” “在哪里报的警？哪家派出所受理的？” “是……是，我记不清了，一个多月前太久了。我当时就报了警，然后警察过来做笔录，接着让我等电话，他们就走了。” “在哪里丢的车，时间，地点。” 顾安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留给他，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 樊浩被问的有些心慌。开始紧张起来。 “我好像记得是在我上班的位置，具体时间我也记得不太清楚。” “不具体时间呢？” “这……我也想不起来了。” “既然是你打电话报的，那应该会有报警记录吧。方便把你的手机给我们看一下通话记录？” “我，我平时就有清理通话记录的习惯，我上周刚把上个月的通话记录给清理掉了，所以看不到当时报警的时间。” 顾安冷笑道：“没关系，就算手机上看不到，手机的通话记录一样可以查到。” 闻言，樊浩立刻改口道：“我，我想起来了！我当时好像是用我同事的手机报的警，我手机没电了，是要下班的时候发现车没了，就用我同事的电话报的警。” “哪位同事？我们现在带你去你上班的地方认认他，顺便查一下你同事手机上的报警记录。” 樊浩见警察查的这么彻底，他紧张的拱了拱鼻子挠了，挠头道：“我记错了，好像是找的路过的人借的个手机报警的。” “你撒谎！” 第148章 樊浩 还未等樊浩说完，李琛怒喊道：“当着我们的面玩撒谎这一套，你是把我们都当做傻子吗？问你一个问题就转移另外一个人身上！我们不会分辨你说的是真是假？” 李琛面对这种不说实话的人毫不客气。 他直接拽住了男人的衣领，“跟我们走一趟，回局里慢慢想想该不该说实话！” 男人见自己要被带走，急忙解释。 “我，我没报警，我说谎了，我没报警，那辆车也没丢，是被我拿去卖了。我没了工作，缺钱给孩子买奶粉，也不敢告诉她，怕她压力大。她本来就有点产后抑郁，所以才和我老婆说是被偷了。” “就算你现在说车没卖，你也要跟我们走一趟。” 李琛三两下就将樊浩塞进车内，并坐在他旁边。 “我现在就不给你戴手铐，但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想其他心思！” 樊浩被李琛的气场给吓的一句话说不出。 直到车开了后，他才颤颤巍巍的开口，“我现在说的都是实话，我确实是因为没钱，所以卖了车给孩子买奶粉。” “你们放我回去吧，我老婆见不到我，会胡思乱想的。” “看不出你还是个好男人啊，你要真是好男人，你会连那点工资都不要就直接走人吗？都当爸爸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樊浩愣了一下，“你们知道我辞职的事情了。” “作为警察，我们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所以别妄想欺骗我们，你撒没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 李琛的话把樊浩堵得哑口无言。 就这样，他们将人带了回去。 审讯室里，李琛毫不客气将本子往桌上重重一扔。 把樊浩给吓了一跳。 樊浩在上车前就已经见识过李琛的暴躁，此时的他乖乖坐在那，连声音都不敢发出。 像一个待宰的羔羊。 “你最好给我老实回答问题，别再想心思撒谎，不然你就是在妨碍公务，我们也会把你当做嫌疑人抓起来，所以在说每句话之前，你都要考虑说谎后的代价！” 樊浩的重点都在嫌疑人三个字身上。 他哆嗦道，“我到底犯了什么法，让你们把我抓到这，难道仅仅是因为那辆电动车吗？” “还是说我把电动车卖了跟我老婆谎称被丢了？” “还是说因为在你们问我话的时候我对你们撒了谎？” “来先问问这辆车，这辆车你什么时候卖的。” 李琛拿出录像里骑着车送蛋糕的半截画面。 “我这车……” “先想好再回答，要是被我发现，你又撒谎就不是简单的问话了。” 樊浩看到这半截照片，小声回答道：“我的车是在一个月前卖掉的。” “确定是一个月前？” 此时李琛眼里充满了愤怒，他知道这小子又撒谎。 “三，三天前！” 樊浩见他那副可怕模样，赶紧如实回答。 “我是在三天前卖掉的。” “那你这一个月都在做什么？” 樊浩低着头，“这一个月我都在跑外卖。” “没了工作总不能什么也不干，我就去跑外卖了。” “那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李琛指着那张戴着头盔，有头发，骑着那辆电动车的照片。 樊浩瞥了一眼照片，眼睛往别处看，“这不是我呀，我送外卖，但是我是短头发。” “那这个人是你老婆吗？” “我老婆？” 樊浩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我老婆在家里带孩子，应该不是她吧。” 李琛将笔重重放在本子上，他踢了一下桌子，双手环肩，背靠着椅子盯着他，不再说话。 樊浩见他这样，小心翼翼道：“我都听你的，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没有骗你呀，你们什么时候放我走？” 李琛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你还想走？” “为什么不能走呀，我又没犯法。” 樊浩反复重复自己没有犯法的，他不知道是在给自己洗脑，还是在给李琛洗脑。 李琛实在无语。 这时顾安推开门从外面进来。 他将一张刚打印好的单子，放在桌上，拉开凳子，坐下，“这是一张银行流水现金存入的凭据，时间在一个月前。” 李琛看了眼，看见上面的存款人和账户名都是樊浩。 他指着这张存款单，“说说吧，这钱哪来的？” 看到那张凭据，樊浩心慌的不停，他不停地眨眼。 “这是我的工资。不不，这是我……朋友还给我的钱。” “哪个朋友？” 樊浩知道他要追根究底，也知道自己就算说出这个人，他们也一样会去调查清楚。 他也一样知道调查不出来什么，因为这个人就是他凭空捏造的，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但樊浩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他解释道，“这是我一个初中同学，我们很长时间没联系了，我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是突然碰见了，然后当时他正好有一笔现金就把钱还给我了，我就拿着这笔钱存在银行了。” 樊浩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竟然连这都能查到。 李琛已经看出樊浩狡猾，他笑了笑。 “就算你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们一样可以查到的。你初中同学是吧？说说他叫什么名字，我们可以通过你初中学校去调查这个人，然后再找到他，证实你没有说谎。” “我跟你说，现在的社会很发达，你只需要说一个人名，只要这个人他真实存在我就能给你找到，到时候把他带过来跟你当面对质！” “看他是不是当着你的面用现金还了你一笔钱，还有你跟他多年没见那这笔钱又是什么时候借的？借了多少？” 李琛是又气又恨，他遇到过很多罪犯，有的怂，几句话就招认。 有的嘴硬，死活不说，最后看到直接证据才认罪。 可樊浩却不同。 胆子又小，法盲不说，还自作聪明。 总以为他们识不破他的谎言，当着他们的面不断的触碰底线，玩一些小孩子的把戏。 李琛不想再跟他兜圈子。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不知道。”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们为什么找你。” “我给你看了这张照片里的人，他当时骑着这辆车。给人送蛋糕，这个下订单买蛋糕的人，他有身上有凶杀案，可能还不止一起，案情非常严重。如果你不愿意被我们当做嫌疑人，下辈子一直蹲在监狱里，我建议你，现在，立刻，说实话！” 果然，还是这句话够分量！ 樊浩一听竟然涉嫌凶杀案，还不止一起，他立马就招了。 他惊慌失措的解释，“这笔钱是我，我的酬劳，当时我接到了一单是有人叫我帮他送蛋糕，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需要我伪装自己，我觉得这个单子有些蹊跷，本来一开始是不想接的，但是他出的钱实在太高了，再加上我当时没有工作，又要给孩子买奶粉，所以……我就答应了。” “这笔钱是他给你的酬劳？” “是，他还让我不要把这笔钱存起来，说会招来麻烦。我当时也没多想，只是觉得，他这个人挺大方。”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你难道就没有怀疑吗？”李琛觉得自己开了眼。 “怀疑过，觉得他可能和诈骗有什么关系吧。现在诈骗这么多，但是我没诈骗啊，我只是送蛋糕。” “你既然知道可能涉及违法，还答应送蛋糕，你这是知法犯法！” 李琛哭笑不得，他没有想到现在有人为了赚钱竟然不择手段，没有道德底线。 “我没有想太多啊，万一他真的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和我也没关系啊，我只是一个送外卖的，我只是帮他送了外卖，这事怎么着也牵连不到我身上呀，我只是送蛋糕，我什么也没做呀。” 樊浩一个劲的解释自己没罪。 事到如今，李琛是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不是弱智。 他竟然还是一个孩子的父亲，这传出去简直都要成神话了。 李琛被这个奇葩气的已经不想说话。 他看了一眼顾安，头疼的闭上眼。 顾安也觉得樊浩挺奇葩的，他继续问道：“这个人是怎么给你下单的？” 樊浩看了看他，低着头，“马路上下单。” 一听到是马路上下单的李琛，直接给气笑了。 樊浩见状，害怕看了望着他，真诚解释道，“我没说谎，的确是在马路上下单的。当时我刚送完一单，找两个地方休息，他就找到我，问我要不要送一个订单，我说我说问他送到哪里。他说离取货地不远。我就送了。” 说到这，他甚至还有些埋怨。 “本来当时是想回家的，已经准备休息回家，他出了很大一笔费用。我受不了这个诱惑，我就送了。” “酬劳为什么这么高？” “因为他当时让我变装，给了我一顶假发让我带上装女人，我觉得他这个订单有点问题，本来是不想送的……” 顾安很疑惑这个行为。 既然都找到人答应帮他做事，为什么又让人戴上假发？ 难道事无巨细到这种地步，为了防止警察找到他？ “你详细把经过告诉我。” 樊浩将详细的经过告诉了他。 当时樊浩送完最后一单休息了会儿，准备回去，在休息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人。 这个人让他送蛋糕，说会给他丰厚的酬劳。 起初樊浩以为没多少钱。 就尝试着询问多少钱。 毕竟送个蛋糕，会有多少丰厚的酬劳。 结果那人伸出四根手指头，他才知道这笔酬劳确实非常丰厚。 问了具体位置后才发现，取货地和送货地相隔也不过2公里，送货地也就是交易的地方。 他当时很心动，可对方提出让他变装送。 拿出了一顶假发让他戴上，还刻意让他避开监控，告诉他怎么避开监控。 樊浩觉得这人有问题，想打退堂鼓。 可对方豪气，直接先预付了一半订金，蛋糕送到后再给剩下一半。 樊浩倒是不担心会被骗，毕竟那先给的那一半就已经很多。 即使送到后不给，他也可以拿着蛋糕走人，反正人也找不到他。 樊浩有问过那人为什么要避开监控，那人没有诸多解释。 只是说如果想赚这份钱就听他的话，因为那笔钱实在给的太多。 一笔订单就可以让他小半个月可以不用上班，在金钱的诱惑下他只好答应。所以他按照下订单的人吩咐就行。 他按照那人所说，成功的避开监控。 取了蛋糕后又从那人说的一条小路穿过去，成功将蛋糕再次送给了他。送给他后他把尾款付给了他，全部都是现金。 给了钱后还嘱咐他，如果不想惹麻烦，最好不要把钱存进银行。但是樊浩没有照听。 “他的长相你记得吗？” “他当时戴的是口罩，我看不清脸。” “那身形呢？” “身形有点微胖，不算很高，大概，不到一米六吧。” 闻言，顾安一怔。 不到一米六？ 他第一反应樊浩说的是个女人。 “他是个女人？” “对啊，我没说吗？” 顾安和李琛都惊了一下。 他们原本是按照男性目标来调查，可千算万算没想到这竟是个女人。 “你有看出这个女人年纪多大吗？” 樊浩回忆了下，“从她的穿着来看，应该也就不到三十岁左右吧，看着挺年轻的。” “还有其他特征吗？” “短头发，长得有点胖。” 这一点，樊浩倒是记忆力很好。 “你们是在哪条路交易的？” …… 顾安和李琛带着樊浩来到他说的交易地点辨认。 这是一条小巷子，这条小巷子周围大多数都是居民区，是一条可以穿插两条街道的小路。 他指着小巷子中的凹进去的空地，“我当时就把车停在这里在休息，然后她就不知道从哪出来，就让我帮她送东西。” 顾安再次跟他确认后，让李琛先带着他回去。 随后他将这附近所有的监控都排查一遍。 樊浩口中的女人极有可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 但他确实没想到竟然是个女人。 他也没有想到对方为什么让一个樊浩假扮女生戴假发去送蛋糕。 这其中的疑点太多。 收集到所有的录像已经到了晚上。 第149章 安利小区 他将录像带回去一遍一遍查看。 想通过樊浩口中描述女人的服装以及身形体态，来找找附近的出口有没有她的身影？ 女人当时身上穿的是一件褐色的单薄的外套，戴着口罩。头发刚刚过肩。 微胖，年纪不到三十。 顾安花了一整晚的时间，排查了附近所有的监控。 樊浩拿到酬劳后就去银行atm机存钱。 根据这个时间点，顾安查了附近所有的监控。 不眠不休，眼睛都没怎么合上过。 他和刑侦科其他人分开看录像，看到深夜也没有看出樊浩所描述的人。 也没看到与她特征相像的人。 顾安盯着暂停的录像，难不成樊浩又撒谎了？ 还是说，这女人也是伪装的，或许，她并不是女人。 能随身带着假发，随便拉个人送蛋糕…… 或许她就是变装出来。 还有一种可能性，女人住在附近。 她完美的避开了监控，在拿到蛋糕，和樊浩结算完后直接进了住宅区。 他还需要排查一下住宅区里的监控。 等他们商讨完已经是凌晨四点。 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在休息，他们只能等到早上再去看监控。 顾安让其他人先睡。 他将这段路附近的所有小区都标出来，准备在早上的时候分发任务。可当他看到其中一个小区名时忽然认住，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拿起胡博文的资料一看，发现这上面竟然有胡博文居住的小小区。 事情竟这么凑巧。 早上七点。 在刑侦科的同志们还在拼命补觉时，纪白买了一些早餐送过来。 纪白知道在有案子的时候，刑侦科会很忙。 特别是案发前三天，他们大概率会加班。 所以她早上起的很早，买了一些早餐送过来。 果然，刑侦科里除了小张还在休假，其他人都趴在桌上睡觉。 只有李琛，他自己带了一张折叠躺椅，将外套搭在肚子上，睡得正香。 进来时，办公室里味道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最近天气转凉，怕着凉，睡觉时关着窗户。 浓郁的烟味散不掉，再加上伴随着一些脚臭，加上不通风，这两种味道夹在一起很难闻。 不过对于纪白而言，没有什么味道比尸臭更难闻。 她小心翼翼地提着早餐进来，不想惊醒他们。 可进来时，听见敲击键盘的声音。 抬头一看，发现顾安正在工作。 他不知道是没睡，还是醒的早。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抬头，正好和纪白四目相对。 “纪法医。” 纪白起初以为顾安醒的早，可看他那憔悴样，小声道：“顾队长，你不会还没睡吧。” “有时候睡觉会比一直清醒更痛苦。” 他声音不高不低，但在安静地刑侦科却是如同雷声，一下惊醒了睡梦中的李琛。 “怎，怎么了！有，有任务。” 李琛好像在做梦，惊醒时，嘴里还念叨着。 他这一动静，惊醒了其他正在休息的人，大家都醒来了。 看看时间，原本都想睡个回笼觉，但看见办公室有一个女人时，瞬间清醒。 “老白，这么早你怎么过来了。” 纪白见大家都醒了，歉疚道：“不好意思，我吵醒你们了。” “瞎说什么！” 李琛从躺椅上起来，揉了揉眼睛，“你的到来使我们蓬荜生辉，美妙的叫醒了我们，怎么是吵醒呢。” 顾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他们本来就是要醒的。” 说着，他指着那些早餐，“纪法医给你们买了早餐，趁热吃，吃完记得把钱给人家。” “不用，不用，我买给大家吃，是我请的。” “老白难得大方一次，就别驳了人家的好心。” 李琛快速收好自己的躺椅，从抽屉里拿起一次性洗漱用品直奔洗手间。 他可不想像上次那样，回来时什么都没有了。 其他人也纷纷出去洗漱。 短短的几分钟里，人都走光了，就剩下顾安和纪白。 “你也吃点吧。” “谢谢。” 顾安拿了一杯豆浆和一个茶叶蛋。 他一边剥着茶叶蛋，一边问道：“今天忙吗？” “不算忙，下午要给那几个来我们这的实习生上课。” “等会我们要出去一趟，你方便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 纪白正有此意。 她对这个案子很上心。 “你们几点出发，我回去准备一下我的工作。” “八点。” 纪白看了看时间，“行，那我先去准备一下，七点五十我再过来。” 七点五十，纪白准时出现在刑侦科门口。 她一开，大家都感谢她的早餐。 一群人给她道谢，倒是把纪白弄的不好意思。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出发。” 顾安关上电脑，穿上一件黑色的休闲外套。 顾安洗了头，头还有些湿漉漉，但人看上去精神许多。 一米八几的高个，清爽的短发，休闲的黑色外套，和咖啡色的休闲裤，一双白鞋。 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阳光少年。 只是他的面部表情十年如一日的严肃，看上去更添成熟男子气概。 不得不说，顾安无论是身高，身材，还是长相。 在整个刑侦科，不，应该是整个龙安市公安局都是数一数二，最为出挑的一位。 “走吧。” 他来到纪白身边，语气中多了一丝温柔。 “好。” 刑侦科人不多，李琛和另外两人坐一辆车，顾安和纪白一辆车。 “我们去哪。” “安利小区。” “安利小区……” 纪白觉得这个小区名有点耳熟，还没等她想起，顾安又道：“这是胡博文居住的小区。” “胡博文？” 对，纪白想起在看胡博文资料时，看到过安利小区。 “胡博文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为什么还要去他家。” 顾安将昨天樊浩坦白一事，简短的告诉了她。 得知过程，纪白沉思了一会儿。 “你去胡博文小区，难道是想看看胡博文的妻子？” 这么直奔目标，总不会是在胡博文的小区去找这个女人吧？ 而且这件事和胡博文有关，订蛋糕的又是女人…… “这其中一定有关联。” 纪白觉得匪夷所思。 没想到这事还牵扯了胡博文的妻子。 她越想越觉得这整件事就像是一个戏法。 为什么说是戏法。 整件事就像是一个已经设定好的剧情。 每到一个转折点就会出现一个新的‘转机’，而这个转机也是设计剧情的人提前设计好的。 他们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剧情发展。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现在每找到一个破绽就会出现一个新的人物，而这个新的人物其实并不是关键人物。 她不过是一个案件中举足轻重的人，而真正的凶手正在看着自己设计的剧情被我们一遍遍的完成。” 一语惊醒梦中人。 顾安一开始就往这方面去想，只是没有这么透彻。 他只是奇怪，为什么事情总会出现反转。 一开始以为送蛋糕的外卖员是女骑手，最后发现竟然是男扮女装。 好不容易从樊浩口中问出真相，没想到竟是个女人指使。 事情又那么凑巧，胡博文的小区竟然也在附近。 他们就好像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到达安利小区后，孤安和季白直接去了胡博文家。 站在胡博文家门口，顾安敲响了他家的门。 不过一会儿，就有一个女人开门。 女人看着也是三十岁左右。 但令人诧异的是，女人是长发，而且身材非常苗条。 “请问，你们是？” “你好，我们是警察。” 一听是警察，胡博文的妻子立刻问起了胡博文。 “请问我老公怎么样了？我听店员说他被带走了，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还没有回家。” “方便进去吗？” “这件事情几句话说不清楚。” 胡博文的妻子将他们迎进屋，给两人倒了杯水。 她不安的坐下来。面容满是担心。 “博文其实很老实的，他人很好，他不会犯什么法的，除非是有人利用他。” “那看来你应该知道他犯了什么事情。” 胡博文妻子双手紧张握着。 她说，“博文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顾客，他顾客让他帮个忙，事后他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还说那人是骗子，他还不信。” “这本来就是犯法的事情，但是他当时已经做了，我也没办法劝他，本来以为没什么事情，结果他还是被你们发现。” 胡博文的妻子应该是个很通透的人，而且很聪明。 顾安此次前来，只是想确认一下胡博文的妻子是否和樊浩所描绘之人相似。可没想到，胡博文妻子与那描绘的形象是截然相反。难道这仅仅是因为凑巧吗？“你家中就只有你一人吗？” “没有，孩子现在正在学校上学，还没放学呢。” 顾安抿了抿唇，“既然你已经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被我们抓走，那我就不必多解释了，至于胡博文，会按照正常的程序执行，如果需要，你们到时候可以给他找个律师。” 一听要找律师，那肯定罪名不轻。 胡博文的妻子当下就流了眼泪。 她哽咽道，“我就叫他平时不要那么好心，结果现在好心办成坏事！我们家孩子还这么小，蛋糕店也需要人经营，这可怎么办呀你们能不能通通融，博文他真的是一个好人。” “我能看出他是一个好人，但如果不吸取教训他日后还是会犯，所以做任何事情他都需要承担责任。” 虽然胡博文的妻子和他们要找的人形象上有很大差距， 但为了安全起见，顾安还是问出了在樊浩送蛋糕那日。 她都做了些什么？ 有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有不在场的证据。 纪白在顾安询问她的期间，观察了一下周围。 胡博文家里很干净，他的妻子应该是一个很顾家的女人。 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胡博文主外他主内。 这两人应该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 沙发旁边还放着玩具收纳盒，里面算是玩具。 看来小孩子也是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里长大。 只可惜，胡博文这次犯了傻。 胡博文文的妻子每天都是两点一线。 学校，家里。 偶尔不忙的时候她会去蛋糕店给胡博文帮帮忙。 两人关门后再顺便从超市买些食材回家。 大部分时间她都是网上下单买菜。 那天正好是胡博文妻子回娘家的一天。 他的妻子找出了一张收费站的票据，日期正好和樊浩送蛋糕时间相近。 另外，还有手机线上扫码付费的凭证。 这些可以证明她当时确实不在家里。 胡博文妻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些，但她还是非常配合。 这件事确实只是巧合。 两人正准备从胡博文家离开。 纪白眼睛忽然发现了什么，扯了扯顾安的手。 用眼神示意他看向某个方向。 顾安抬头望去，发现了一张合照。 合照放在电视柜下方，是一张全家福。 相框不大，如果不凑近看很难发现里面的人具体长相。 “这是你们的全家福吗？” 胡博文的妻子还沉浸在难过和担心的情绪。 她红着眼看过去，点点头，“这是前段时间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时照的。” 顾安走上前，蹲下身看着全家福。 全家福上一共有七个人。 一个小孩在胡博文夫妇中间，再加上胡博文夫妇二人，和两位上了年纪的老人。 还有一位和胡博文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中等身材比胡博文要矮一些，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看着不到三十，都比较年轻。 女人体型微胖，是短发。 原本这世上巧合的事情太多，他本不应该从人家的全家福上，看到相似人就认为这个嫌疑人是她。 可这又重新激起了顾安消失的直觉。 在见到胡博文妻子时，他原以为自己的思维是错的。 胡博文的小区在那条路附近，可能只是因为巧合附近有那么多小区。 当看见这个人时。 他又重新对自己不靠谱的直觉有了信心，他觉得这个人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请问，这个人是谁？” 胡博文的妻子抹了抹泪走过来看着相框中的女人，“那是博文的妹妹。” “博文的妹妹，他经常到你们这来吗？” 胡博文的妻子不明白顾安为什么要这么问。 第150章 他的妹妹 毕竟他们在刚才的话题中可从未提及到胡博文的妹妹以及他的家人。 突然间询问他的妹妹是否经常到他们家来，胡博文的妻子的眼神带有疑惑。 但她很快给出了解释，“小冰和我们是在同一个小区，偶尔会到我们家来吃饭。” 得到了这个回答，顾安和纪白合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中都明白，这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如果说得来全不费工夫，还不如说这就是冥冥中的注定。 胡博文的妻子将胡博文妹妹胡小冰的小区住址告诉了他们。 两人这就前往胡小冰的家。 胡小冰的家和胡博文虽在一个小区，但两人的距离还是有点远， 他们走了大概十分钟才到达那一栋 “你说这胡小冰如果真是指使樊浩送蛋糕的人，那她的意图是什么呢？” 胡小冰应该不是杀害文慧巧的人，但是为什么要指使樊浩送蛋糕，还要避开监控？ 难不成胡小冰和樊浩一样，都是被雇者？ 纪白总觉得这里面牵扯了太多的人，大大提高了案子的难度。 顾安盯着电梯上升的楼层。 他敏锐的察觉到胡小冰也只是一个幌子。 能这么被轻易找到的人，智商不足以犯下这样的凶杀案， 凶手杀害文慧乔，不仅仅是一起凶杀案，这其中还包含了很多，他们暂时没有查到的信息， 凶手将文慧巧的头颅以及十二指肠，从身体里剥离，这一定是某种暗示或者是某种信号， 如果只是单单的挑衅警方，那他不会只从器官下手。 文慧巧的案子很明显就是凶手故意为之，不是激情杀人，也不是仇杀。 当年纪白父母的案件。也是器官被凶手挖走， 那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顾安也查过，在这么多年里，没有任何一起凶杀案和当年的器官案相似。 除了文慧巧一案。 也就是说凶手可能在这十几年里没有再犯过案。 或者说他只是没有再犯过与器官案相似的凶杀案，这期间仍然在犯法。 “你有印象，你父母当时有没有得罪过人或者是和谁吵过架吗” 纪白摇头。 “我所知道的是他们为人和睦，邻里之间相处的也都不错，几乎没有和谁有过矛盾，我爸妈脾气都很好，教养也很好，所以即使有存在过问题也都会被他们一一化解。” 顾安也曾看过纪白当年的案子。 确实如她所说，邻里描述的纪白父母都是非常好的人。 那这么说来凶手可能只是随机作案。 但随机作案却做得这么天衣无缝，却是令人很难想通。 “这种无厘头的案子太少见了。” 从顾安的语气中，她明白这个案子确实对他而言难度比较高。 想想也是，当年父母的案子，那么多专业人士帮忙分析，到最后却都没有结果，成为了悬案。 如今案件再犯，相同的难度，不过比起当年。怎么说也应该好查一些，毕竟现在监控涉及全城。 只是这个凶手太过于狡猾，他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即使在整个小区排查所有监控。 将在那个时间段所有监控内的人都查一遍，需要花上将近一个月。 再核实身份，一个月可能不够，还会浪费大量时间。 纪白想起了一些话。 “经常查案的人说过一句话，这世界上一个犯罪是完美的，他再再怎么精心设计，也总会露出马脚。哪怕不起眼的一些细节，只要我们努力都是可以找到的。” “这就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顾安意外的抬眸，“你倒是很会安慰人。” 明明纪白也曾是受害者。 但她现在却洒脱得像个旁观者，反倒来安慰他。 顾安越发的佩服她。 纪白只是笑笑，“人总要乐观，不然怎么前进呢？对不对。” “对。” 他们的交流结束，电梯也到达了二十三层。 来到胡小冰家门口，发现门口堆积了很多空的快递盒子，还有一些外卖垃圾。 从这些来看胡小冰应该是单身，而且还是个宅女。 他们是敲门，敲了两次，等了将近5分钟才有人开门。 开门的人正是胡小冰本人。 她睡眼惺忪，看起来像是刚醒。 理论上应该是被他们吵醒的。 见外面站着一男一女胡小冰，有些不耐烦。 “你们是谁？” “警察。” 胡小冰看到警察的那一刻。愣了好久，她满脸诧异。 伸出脑袋看了看门口。 “不会是被投诉了吧，我这是我家门口，我在我家门口堆放垃圾没有问题吧？” 从胡小冰的神情来看。她似乎没什么心虚的表现。 “这个人你认识吗？” 顾安拿出樊浩的照片，摆在她面前，“这个人你有印象吗？认识吗？” 看到樊浩的照片，胡小冰眯起眼睛。 好像是在认真的回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头，“认识，这人我认识，不过只见过一次。” 听说他认识，纪白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怎么认识的？” …… 两人从胡小冰家里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事实证明他们的想法是对的，胡小冰并不是凶手。 胡小冰是宅女，未婚。 也是一个怀着梦想的女人。 胡小冰的梦想是立志当一名演员。 她想当演员的梦想，身边认识她的人都知道。 胡小冰也是一个非常爱追星的人。 她虽然单身也没有工作。 不过名下有一套房产，平时也有父母给她的零花钱，不愁吃穿。 因此常年宅在家里追星。 追星分为两种，一种是线上，一种是线下。胡小冰就属于前者。。 他们了解到胡小冰在一个月前认识了一名网友。 和胡博文类似的经历，都未曾见过对方。 这位网友跟胡小冰透露自己是某知名导演。 打算在网络上找接地气的演员，不论长相。 得知胡小冰是一个非常热爱演员行业的追梦者，就想着在线下给她一次机会。 而这次机会，就是让胡小冰随机发挥。 按照他们拟定的剧本进行，而他们会在某个地方偷偷的拍摄，从而考验她的演技。 樊浩所经历的事情，就是剧本上所发展的剧情。 第151章 剧本 r 第152章 一起吃饭吗 “倒是没见过，送过这么多外卖没见过这个包装，可能不是附近的，也可能是我没送过。” “当时给你的是现金吗？” “是。” “这个现金你用了吗？” “还没有。” 听见现金还没用，李琛欣喜。 如果现金没有用，上面极有可能会有嫌疑人的指纹。 通过指纹排查说不定就能找到指使他将这份有安眠药成分的汤圆送给文慧巧的人。 “你带着他回一趟家，让他把那五百块钱拿过来。”顾安吩咐道。 “好。” 外卖员自知自己应该是做了不好的事情，他倒也不在乎这五百块钱。 “如果这五百块钱能帮到你们，我良心会过得去，不过我想问一下，我送的那个东西是什么？违禁品吗？ 顾安看了他一眼，对李琛使了个眼神。 李琛直接将人带走。 法医办公室。 纪白在办公桌上一遍又一遍的画画。 她试图想将自己在梦里看到的那枚扳指画下来。 可是画了许久，她都没有画到自己想要的样子。 可能是她的画工不太好。 她想，将自己所看到的样子描绘出来。 找一个专业人士来画，说不定就能画成她看见的那枚扳指。 只是，这种事情本就是难以启齿。 总不能拿着这枚扳指画像去找顾安，说这是她做梦看见的，是凶手手上戴着的扳指。 你们按照这个线索去找，说不定就能找到。 她总不能这样说吧。 即使顾安不会嘲笑她，但也不会相信。 她应该用哪种方法给他们提示凶手的线索？ 纪白感到头疼。 看见桌上一堆凌乱的画纸，纪白将铅笔扔在一旁。 她仔仔细细回忆着，当晚梦到的凶案现场…… 当时，凶手正在厕所里分解尸体，而她从进入从房间来到客厅，再从客厅走到洗手间中间…… 对！ 她好像记起了一件事，在经过客厅的时候，纪白看到对面是写字楼。 当时对面是有亮光的。 而且她好像还记得还有几道反光投射到这边。 也就是说，当晚极有可能，是有人正在往这边看。 不过距离较远，又黑灯瞎火，对方如果没有什么特定的工具，无法看到这边。 文慧巧家中是一个落地窗，落地窗没有关上窗帘。 如果开着灯，可能会看清楚些。 如果是望远镜…… 会不会看的很清楚？ 但她又想，谁没事会在大半夜往这边看？ 更何况凶手作案时一直都是没开灯，没有灯光，对方也不会往黑灯瞎火的地方看。 可她觉得，既然都是梦境里出现的细节，这些可能都对本案有帮助。 她想着她要怎样去调查一下对面的大厦。 看能不能找出些线索来，这时，顾安的电话突然打过来。 她很迅速按了接听键。 “纪法医，你吃过饭没有？” “还没有。” “到食堂一起吃个饭吧。” “好。” 纪白到食堂后，看见李琛正在点菜。 她又环视了一圈食堂，偌大的食堂里，一眼看去，她就能看到那极其显眼的人物。 她走过去。 “你们这么快就找到那个外卖员了？” “你怎么知道。”顾安正在喝水，见她这么问，有些诧异。 她笑道：“你们很少有准时吃饭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事情忙得差不多了，大概率不会到食堂来吃饭，这个点又主动叫我来吃饭，所以我想你们应该是找到人了。” 顾安勾了勾唇，“难怪李队经常在我耳边念叨，让我要不要和王局商量一下，把你拉入我们刑侦队，说你是一个干刑侦的人才。” “现在看来，你确实非常适合做我们这一行。” 纪白摇头，“我觉得以我的性格还是比较适合当法医。” “我喜欢安静平常的工作，可以几个小时，甚至长达一天都不用说话。一开始我报这门专业的时候，我还有些犹豫，如果想要找出当年杀害我父母的凶手，干刑侦其实挺适合。可我确实不是那种性格的人，我也不爱说话，后来想想，倒不如做法医，法医一样可以破案，知道的线索线索往往比你们知道的更多。” 这一点顾安也很赞成，“确实，有时候很多重要的线索，破案的关键都是法医给的，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你们工资也比我们高。” 纪白被顾安这句话给逗乐了。 看着平时严谨的顾安，竟然还会在意工资高低。 看来是人都逃不过金钱的魅力。 “你们俩聊什么呢？聊的热火朝天的，我在那看了半天，你们俩有说有笑的。” 李琛端着几盘菜和米饭过来。 “老白你来的刚好，免得还要等你吃饭，我肚子都饿疯了。 说着他一人分了一碗饭，自己埋头苦干了。 纪白看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确实是饿疯了，李琛吃了半饱后，便开始玩手机。 他和李琛是坐在同一方向，顾安坐在他对面。 纪白无意间瞟了一眼李琛的屏幕，发现他正在逛一个论坛。 “李队长你喜欢看这种论坛？” “怎么你也喜欢看？” 纪白摇头“我平常都喜欢看书，这些论坛很少逛，不过上次无意间刷到就进去看了一些，不过简队长你口味挺重啊，居然喜欢看这种。” 听到口味重三字，顾安随口问了一句，“什么论坛。” 李琛扒了口饭，“这个匿名论坛这个论坛是可以匿名发出一些自己不敢说出来的事情，没人会知道你是谁。我看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事，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忽然想到什么，指着手机，“你看最近就有一条秘密被转载，上面是有个人说他看见杀人了，是半夜无聊，通过望远镜去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刺激的事情饱饱眼福，没想到竟然看见凶杀现场，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警察。” “他还说如果告诉警察会招到凶手报复怎么办？如果不告诉，他又良心难安，这件事情让他耿耿于怀，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琛吃了块红烧肉。 “ 这条帖子在网上已经被转载疯了，我最近正在刷这条也在跟着。” 听到这话，纪白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对望远镜三个字比较敏感，“这篇帖子可以给我看看吗？” 李琛将手机给了他，指着这上面。 “这就是那篇帖子，不过你得从上面看他这边帖子，连着几天都更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估计就是为了博人眼球。” 纪白白拿着手机认真看了起来，也忘了吃饭。 顾安注意到纪白听到望远镜三个字时的神情举动。 不知为何，在经历过前面几个案子。 顾安觉得，纪白每次特别在意的一些东西，都可能和案子有关。 这篇帖子的大概内容，是在两天前的晚上，男主角在公司加班晚了想找点乐趣。 正好旁边的同事买了一个非常贵的望远镜，没有带回家。 夜深人静时，他就想寻求一下刺激，想看看对面住宅区里有没有人没拉上窗帘。 正在屋里做些刺激的事情，一饱眼福。 结果就看到了令他这一辈子都难以忘记触目惊心的一幕。 他看见有人正在杀人，画面非常的血腥。 但整个杀人过程，这位男主角并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现场非常血腥，有些过于夸大其词。 其他的内容，大部分说的都是他内心历程。 最近几次的更新内容大概是在描述自己这几日的变化心理。 一开始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报警，后来又安慰自己，这可能是他看错了或者是恶作剧…… 纪白看到有不少网友在下面回复。 有的人说少管闲事，免得危害自己生命。 有的人说应该见义勇为直接报警。 还有的人说就算报警，如果警察去调查发现没什么事，还给自己找麻烦。 看着这些评论，纪白陷入了沉思。 顾安一直见她盯着李琛的手机看。 他瞥了眼李琛,看向纪白,“这篇帖子有什么问题吗？” “这篇帖子……” “这篇帖子好像是有什么问题。” 顾安来了兴趣。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问题是什么？” “你们难道不觉得有些像吗？” “你指的是文慧巧的案子？” 纪白点头，“文慧巧的案子发生在两天前，这篇发帖正好是在案发后当天凌晨五点，时间很接近。” “这帖子是胡编乱造的吧。” 李琛不太相信网上的一篇帖子，稀里糊涂的和文慧巧分尸案扯上了关系。 而文慧巧家客厅对面正好是一栋大厦。 那栋大厦离文慧巧家这么远，对方是有千里眼能够目睹杀人吗？ 纪白的话直接让李琛发懵。 “我不觉得是胡编乱造。” 李琛嘴里还有一大口饭，他猛了一口咽下。 “不是吧老白？你这不是异想天开吗？这篇帖子怎么能和文慧巧分尸案有关呢？” “这未免太离谱了吧。” 纪白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有关？” “如果他说的是事实，在当天全市有多少个凶杀案？只要查一下他的ip地址，就知道发帖的人在不在本地。如果在本地，那这个可信度起码高于百分之九十。” “不对不对。” 李琛直接驳回了她的话。 “哪有随随便便看一篇帖子就找到目击者，更何况那栋大厦离小区这么远,他怎么看清楚的？就算他看能看清楚，那黑灯瞎火的，他怎么看？火眼金睛吗？还是说凶手胆大到开着灯不拉窗帘就开始杀人？” 这种荒唐的事情，说给谁都不会相信。 这里面疑点重重，很多都不符合逻辑。 反正李琛是不信的。 他觉得老白这次有点异想天开。 或许，她是太想抓到这个凶手。 可纪白当然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本来就怀疑对面大厦是否有人看见。 当时在梦境里，她分明看见对面有几道反光传到这里。 再联合这篇帖子，纪白越发的相信自己的直觉。 “其实这只是我个人建议，你们可以选择采纳，也可以选择忽视，我毕竟不是专业的，和你们相比差的太远。” 纪白不想在他们面前表现的太过反常。 顾安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纪白的分析。 “目前我们也没有太大的头绪，指纹鉴定报告也还没出来。” 他对李琛说：“你你尝试联系一下这个发帖的人，看能不能知道他人在哪。” 如果确定此人就在龙安市，那纪白的分析极有可能是正确的。 李琛见大家都认真起来，咽了口水。 他默默的拿起旁边小碗装着的汤，猛灌一口。 “行，我这就去联系他。” 纪白将手机还给李琛。 如果真如老白所说，这个发帖的人是文慧小分尸案的目击者。 那他还真是开了眼。 随便刷一个帖子都能找到目击者，把这案子轻而易举就给破了，那是化腐朽为神奇了。 李琛化身为记者。尝试去联系发帖的人。 但对方没有搭理他。 于是，他又换了个小号。 化身为他的小迷弟，想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结果也遭到了驳回。 最后，实在没办法，李琛就直接爆出自己的身份，表示自己是警察，想知道他所说是真是假。 结果对方得知他是警察时，竟直接删了帖子。 “顾队，人家直接删帖了怎么办？”李琛拿着手机问道。 “你说他会不会是编造出来的，所以得知警察找上门，因为心虚，所以删帖跑人了。” 顾安正在收拾桌面。 他将桌上堆满的文件资料收拾起来，在一处地方。 起身，“你说的不错，对方极有可能是因为心虚，所以删掉了帖子，但也有可能是不想惹事才删帖。” 李琛眯起眼，“你真相信老白的话是对的吗？” “纪法医的见解和我们都不一样，她比我们厉害。” 顾安拿上衣服，“走，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 “那栋大厦看看。” “还真去啊？”李琛赶忙跟上去。 这栋大厦总共有四十层。 一到二十层是写字楼。 二到四十层是公寓。 他们算了一下距离，从十三层楼才可以大概看见文慧巧家客厅的那个方向。 大厦建筑的每层楼的结构和小区楼层不同。 通过排除法，找了最近三层最适合观看对面小区的视野。 第153章 大厦 他们去找了十三层楼的公司，是一家软件公司。 这家公司正常是六点下班，公司不提倡加班，所以到晚上八点左右，人都会走光。 保洁下班时间也在八点。 和保洁核实过，她在下班时并未看见有人留下来。 他们又查了公司监控，事实就是在八点后，公司没有一人存留。 那也是说在当天确实没有人加班。 顾安和李琛又到了上一层楼去排查。 这是一家游戏公司。 游戏公司经常会加班加点，最晚大概在十点左右下班。 文慧巧的死亡时间大概在零点至两点之间，更准确的时间应该是在一点左右。 游戏公司是十点左右下班。 十点已经是他们加班的极限。 那这么说来，游戏公司也有可能不在他们的怀疑对象里。 为了更保险起见，顾安还是查了监控。 但是监控在十一点左右就没有了。 “监控是在这个时间段被关掉了吗？” 顾安找来了公司的负责人询问。 公司负责人很快给出了解释。 他们公司因为都是游戏开发用电比较大。 他们的这一层公司的电闸，经常会在快十一点后自动跳闸。 那这就不是人为。 顾安四处看了看，看见门口的打卡器。 “你们这的员工每天上班下班打卡吗？” “当然，我们每天上下班都要打卡的。” “那方便提取一下你们的打卡记录吗？” 顾安想通过打卡记录看看那天晚上有多少人是在十一点之下班。 如果十一点之前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已经打卡离开，那也就是说在当天晚上并没有人停留在这里。 但通过排查，发现所有人的人在十点半前就已经打卡下班了。 按道理来说，这层楼的视野更好。 这栋大厦几乎都是落地窗，所以视野非常开阔。 他们又来到第三层，也就是十五层。 结果发现这家公司门上了锁，里面东西都差不多搬空了。 只剩下一些桌椅，打听过后才知道这家公司在一周前已经倒闭。 他们没有去更高的楼层，更高的楼层视野不太好。 毕竟文慧巧的家只在十三层。 “看来这老白确实多想了，我们这一趟什么也没发现。” 李琛靠在楼道窗边抽着烟，递给顾安，顾安摇头。 “或许是我们查的不够仔细。” 顾安站在窗外往下看了看，“走，在去一趟。” 下面一层是十四层楼。 因为只有一层，电梯难等，顾安和李琛都是从楼梯上下。 刚从楼梯下来，就听到外面走廊有人在打电话。 “大姐，我都连续在公司睡了这么久了，你能不能行行好让我回家？我是一天都不想在公司待了。” “老婆大人，我错了，别让我在外面流浪了。” 两人听到这话，都默契的点头。 李琛走过去站在那人面前。 男人正在打电话，忽然有个人一直盯着他，他愣了下，正好对面挂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有事吗？” 李琛直接出示证件，“你好，我们是龙安市公安局的，有些事情想问一下你。” 对方一听到他们是警察，眼神有些躲闪，“警察啊，找我做什么？” “刚才无意间听你打电话，你说有一个星期都是在公司睡的？” “没有没有，我老婆跟我吵架了，一直不让我回去睡。我是在朋友家睡的。” “那你为什么要撒谎？” “我就是为了怕她误会，万一说在朋友家，她肯定又要追根究底。说在公司，不显得可怜一些吗？” 李琛这个老油条，怎么会看不出男人是在说谎？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行，如果你所说属实，到时候跟你老婆和你那位朋友核实下情况。” 男人一听，立刻摇头，“我也没犯什么法啊，你们为啥要调查我睡哪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去干了什么违法道德的事情。” 顾安也不跟他绕圈子，直接上前，“两天前凌晨十二点过后，你人在哪？” “我，我在朋友家。” “麻烦把你朋友的电话给我，我核实下。” “我……” 李琛站在旁边点燃一根烟。 严肃道：“我可事先提醒你一下，劝你不要在警察面前撒谎。我知道，那篇帖子是你发的，帖子如果是胡编乱造，那你纯粹是捣乱社会秩序，让网友恐慌。如果帖子内容属实，你隐瞒不报，发帖制造恐慌，我们也能把你带回去。” 李琛都说的这么直白，男人也不好再装模作样。 “是，那篇帖子是我发的。” 男人本想糊弄过关，可是看见李琛那副神情，他不敢说谎。 于是从实招来…… 两天前的晚上，因为和他老婆吵架，回不了家，准备打算在公司睡。 在打完卡后出去吃了个饭又返回公司。 当晚男人进入公司后，本想着开空调看会电视睡觉。 结果不凑巧，当晚跳了闸。 每次跳闸后，重新有电后监控重开会给老板手机上发提醒。 为了避免老板看见他在公司过夜，也只好就这样干睡。 他在家被赶出来没来得及带衣服，身上单薄的衣服让他在睡觉时觉得很冷。 反反复复他也睡不着觉。 无奈之下男人准备离开，走的时候，他突然看到隔壁工位上，同事新买的一个望远镜没带回家。 听说很贵。 他突然想起有很多小情侣睡觉不拉窗帘。 在这深更半夜，更是蜜里调油的时间。 于是，他想借着这次看看对面居民楼里，有没有谁家没拉窗帘的，让他饱饱眼福。 同事的望远镜还挺贵，要几千块。 他就想着试用一下这个望远镜如何。 于是就在对面开始‘探查’。 再加上对面的楼层不算特别远，所以调一下度数，很快就能看清楚。 就连对面阳台养了花都能看见。 只是大部分都是熄着灯，熄灯无法看清楚屋内构造。 只有少数几家亮着灯，不过都拉上窗帘，只能看见屋里亮着灯。 男人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看了好一会儿，觉得今晚是看不到什么‘好东西’准备放弃。 就在要放弃时，忽然看见某一处房间里灯光闪烁，好像是手电筒之类的东西在屋里晃着。 一般这种情况下，黑灯瞎火有手电筒光乱晃，大多数都是家里遭小偷了。 秉着极重的好奇心，男人一直关注着那一户。 他将望远镜调到最大，等了好一会儿，结果看到了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他先是看到厕所那一处忽然亮起了灯。 紧接着就看见一个男人蹲在地上。 因为高位不同，所以男人无法看清楚卫生间里整个画面。 只能看着男人的头，和上肩部位。 他看见那个男人头上好像绑着什么东西。 男人背对着他，见他蹲在地上手举着一把大刀。 没一会儿，大刀落地，周围血光四溅。 他看到有部分墙面上有红色的液体。 男人给吓了一跳。 但又想着可能是对方正在杀鸡。 尽管他心里是这样想，可在大半夜看到这种情景他还是觉得很渗人。 他也不知道对方在里面待了多久。 男人越看越觉得吓人，准备离开时候，发现厕所的灯突然熄了。 他拿着望远镜再去看，看到客厅里传来一些光。 紧接着，就看到黑夜里，一个男人头顶戴着一盏灯，走到客厅中央。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着头顶上的灯，看到对方手里竟然拿着一个人头！ 男人起初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那可能是一只鸡。 可男人手里抓着女人的长发，长发下的头颅清晰可见。 他被吓得直接双腿一软，整个人倒在地上。 此时的他已经不敢再看下去，关上手电筒，拿上自己的背包转头就跑。 当天晚上，男人开了一间房，在房间里瑟瑟发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一幕。 于是在凌晨后，发布了一篇帖子，想寻求网友的意见。 他到底该不该报警。 这件事后他一直耿耿于怀，第二天直接请了一天假，不敢去上班。 到第三天，男人的情绪才逐渐缓和。 帖子上网友的建议各有不同。 但他一条都没有采纳。 直到今天收到私信，有人说自己是警察，他才彻底害怕起来。 立刻删了帖子。 整个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李琛起初还不是特别相信老白随随便便看个帖子，就能发现线索。 可当他听完整个过程后，这才正经起来。 顾安当即就将男人带了回去。 他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更多的细节。 男人既然目睹了现场，那他可能见过对方的长相。 顾安也知道纪白对这个案子很上心。 他在回去的路上，给纪白打了通电话，让她等一会来审讯室和他们一起听。 男人被带回去要求重新完整的描述他看到的整个过程。 那本就是一件恐怖的事情，男人多说一遍脑海里加深一遍记忆，这让他感到十分恐慌。 男人极不情愿的重新又描述了一遍。 整个过程里，他都是一张惊恐的表情。 纪白坐在一旁旁听。 在男人说完后，见审讯室里几人都没说话。 他赶紧求饶道：“大哥们，我求求你们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别让我回忆了。我虽然是男人，可我也经不住吓啊。你们要再让我回忆，我真不干了。” “这太吓人了，给我带来了巨大的阴影。” 话落，李琛看向顾安，顾安看向纪白。 纪白看向男人。 顾安知道他们的询问方式可能比较严肃，会让男人感到紧张。 于是，顾安给纪白发了一条信息。 纪白人看着比较和善，或许比他们效果要好一些。 如果让她来问，或许会让男人情绪得到一些缓解。 纪白看到这条消息时，没有任何犹豫，回了一个好。 顾安收起手机，起身对坐着的李琛摆了摆头，“走。” “去哪？” 李琛不解。 顾安直接拉着他走出了审讯室。 出去后，李琛问道：“怎么留老白一个人在里面。” “旁边不是可以看到审讯过程吗？看了就知道。” 顾安推开了监控室的门。 纪白拉着凳子靠近了男人。 她轻声询问道：“你需要喝水吗？” 男人见整个审讯室里只剩下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看着很好相处。 他慢慢放松，点点头，但没说话。 纪白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可能是他一直在重复描述现场，嘴巴有点干，一口气将水喝完。 大约又等了几分钟后，纪白才开始说话。 “你不要害怕，我们找你只是想通过你的帮助，找到凶手。” “抓到凶手能让死者安息，同时，也会解除你内心对这件事的阴影。凶手如果落网，你也就不必再担心他会找你。你觉得这件事情对你带来了巨大的阴影，可是你往另一层方面想，这件事情或许是上天给你了一个机遇。” “机遇？什么意思？” 男人不太明白，看到了凶杀现场，怎么就是一种机遇了？ 平常人都会认为这是倒霉的象征。 “我的意思，这个机会是让你可以替受害者找到凶手。为什么单独让你遇到这种事情，撞见了凶杀现场。冥冥中，这就是上天让你当做一名拯救受害者的英雄。” “受害者的死给他的家人带来多大的悲痛？你看见了案发现场，如果通过你能帮我们找到凶手，那你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宽慰，也给你自己带来了一次救赎。虽然你没救到死者，但是你帮他抓到了凶手，也相当于是救了他。而且……还可能是救了更多的人。” “凶手应该不是第一次犯案，他可能会再犯第二次，第三次……这个世界上也会多更多的受害者。” “所以如果你这次能够帮助到我们，这不仅仅排除了你内心的障碍，还可以解救更多的人。” 监控室里。李琛躺在椅子上。 “这老白还真是全能的啊，你看到那小子的面部表情没有？他看老白的神情就好像在看一个天使一样，哎。我们还真是落后了，现在查案居然还有可以这样。” 顾安盯着画面里的她，不得不说，纪白真的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搭档。 他很难想象，经历过那样的事情，还能有如此强大的心理去开导别人。 纪白的心理素质真的非常强大。 审讯室里，男人在通过纪白的开导后，也逐渐接受了事实。 第154章 目击者 他开始认真回想起现场。 描述了凶手的身高，他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 体型中等偏，应该是经常健身的人。 至于他的脸，男人没看清楚。 毕竟距离有限，也不算用什么专业的设备。 他只能看到大概的情景。 纪白见他只能发现这些特征，尝试提醒。 “你看不到他的脸，那他的身上，或者手上有没有戴着什么东西？戒指，手表等等？” 纪白试图想勾起男人忘记的一些细节。 而她的这句话，让在监控室里的顾安，目光忽然认真起来。 他觉得纪白这话，像是在提醒男人应该想到的一些细节。 可是，纪白又怎么会知道凶手手上戴着什么东西？ 他垂下眸，不禁想起了前两次的案件。 男人想了想，“我不确定他手上有没有戴着什么东西，毕竟距离那么远，而且手表戒指那么小，我肯定注意不到，不过……” 他盯着纪白，闭上眼睛，再次陷入回忆。 想了许久，忽然睁开眼睛。 “我记得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上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反光。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是从他手上反光的。” 听到这话，纪白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你的意思是他手上有戴什么东西，这个东西会反光？” “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看到两次反光，都是从他手上发出的，可能是手表之类的吧。” 她见男人一脸痛苦，似乎是真想不到什么细节。 纪白抬头，朝着摄像头点了点头，没一会儿，顾安推门走了进来。 过后，李琛带着男人走了。 两人从审讯室出来。 “凶手的手上应该是戴着什么东西导致反光。” 顾安一下就提到了重点。 纪白想着如何解释那枚反光的东西可能是扳指呢。 如果成色较好，玉很通透，做成扳指，在黑夜里的确会反光。 只是如何和顾安提醒，这可能是一枚扳指呢？ 这让纪白犯了难。 顾安开始分析，“能导致反光的东西有很多，手表就可以反光。” “手表是能反光……不过，戴着手表会不会影响作案？” 顾安在监控室就发现纪白对凶手手上带了什么东西比较敏感。 他一直围绕着这个话题，试图想从纪白口中听到些什么。 “确实，如你所说凶手应该不会选择带着手表分尸，毕竟这样不方便。” 而且分尸过程，血液也很容易粘到手表上。 或许凶手根本就不在意这些细节，他对这些无所谓。 顾安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他从死者水池下水道管子里找到了一个黑色小颗粒的东西。 当时纪白看到这样东西表情不太一样，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如果说凶手他是带着一样东西对尸体进行分析，那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有些磕碰。 而下水道里的那些极有可能就是凶手遗留下来的东西。 通过检验科的检查，那并不是李琛所说的牙结石，而是一块类似于玉的一种元素。 他突然对纪白产生的浓厚的兴趣，虽然之前一直也有兴趣。 只是现在的他越发的觉得纪白身上可能还有一些他未知的情况 比如为什么每次案件她都会莫名其妙的知道凶手的一些特征，从而帮助他们破案。 而且从前几次和纪白的交谈中，他感觉纪白在有意隐瞒一些事实。 “纪法医，我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的凶手手上应该戴着什么东西比较方便而不会被摘取的。” 顾安让她，倒是让纪白有些疑惑。 他本是想打算借着机会让顾安对凶手手上戴了什么东西有想法。 这样也会方便以后的调查，顺便再旁敲一下。 让顾安认为，凶手极有可能戴的是扳指。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顾安竟然比她更在意这个问题。 纪白思考了一下，她提醒道，“你还记得从文慧巧卫生间水池里带回来的东西吗？” “记得。” “我看过那份检测出来的报告，里面含有二氧化硅的成分。” “二氧化硅？” 纪白联想到那是一颗黑色的颗粒，是硬物。 她抬头看向顾安，“有没有可能这是经过磕碰掉出来一小块碎玉？” “二氧化硅是大部分玉的一种成分，你找到的是黑色的，有没有可能是黑曜石，而黑曜石的主要成分就是二氧化硅。” 顾安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起初我也这样怀疑过，这可能是一种玉，但在文慧巧家中没有找到这种玉，本来还不明白为什么洗手池的管道里会出现这样的东西，现在想来倒是通了。” “假设凶手将这个黑曜石做成戒指戴在手上，所以在黑夜里会造成反光。他戴着这枚戒指在进行分尸时，遭到磕碰，洗手的时候无意间掉了一颗碎玉到洗手池管道，这样的话，解释就合理了。” “也就是说凶手他当时手上戴着的不是手表，而是一枚戒指！”顾安不断的观察纪白的表情。 纪白接着他的话继续说：“这还是用玉打造的一枚戒指，是黑色戒指。但通常用玉来做戒指，很少会用黑色的玉……” 话都已经聊到这了，气氛也烘托到这。 如果纪白还不表明的话，后面也没有理由再去和他们表明那是扳指。 纪白一心只想透露这个信息，却没注意到顾安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 她抿了抿唇，故作思考的模样，“黑色的玉打造成戒指，又是男人，通常会做成扳指吧。” 黑曜石做成扳指，也不是没有可能，一语惊醒梦中人。 顾安现在是彻底明白，纪白绕了这么大的圈子想要告诉他的信息是什么。 原来是一枚扳指。 他虽然很疑惑，纪白为什么会清楚凶案现场凶手手上戴着什么东西。 但他知道此刻也不是找纪白问清楚的时机。 “我现在就去调查。” 市面上有人用黑色玉扳指的人应该不会很多。 凶手的身高在一米七五的左右，体型偏壮，经常健身，这几个关键词也很利于破案。 到时候排查一下小区里有没有类似形象的人。 这个目击者给的线索非常有力，他相信凶手不可能会避开所有的监控。 因为他们不认识凶手，所以看监控时，根本无法找到他。 无法从下手，现在既然知道凶手的大概特征，这样找起来不会很难。 顾安回到刑侦科就开始颁发着大量的任务。 他自己开始寻找这个用黑曜石打造的扳指。 通过检验颗粒的成分来看这个玉，应该还比较贵。 只要找到市面上，有人专门用这个黑曜石打造打造的扳指，相信不难。 只要找到黑色扳指，再去核对一下拥有扳指的人，排查下谁的扳指上缺了一角…… 他们的案子总算有头绪了。 纪白回到办公室，她终于松了口气。 终于将扳指这个信息传递给了他们，相信接下来查案应该不算很难。 但纪白没有意识到顾安其实早就开始怀疑她。 通过他们一天一夜的调查，终于锁定了一个嫌疑人。 这个嫌疑人在案发早上七点左右从小区出来。 身上背着一个健身包，带着一款鸭舌帽，穿着一套休闲衣服，体型看着偏壮。 身高也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 他从小区出来后，路面的监控就再也没看到他。 他们调动了大量的警力去查整个小区电梯的监控。 但从案发后的时间到早上七点，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个男人从哪一栋楼层里出来。 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没有坐电梯。 不排除对方可能就住在一楼或者二楼。 遇到电梯堵的情况走楼梯下来。 早上七点左右的时间，很多家长带孩子出门，小区里还有许多老人在很早的时候出门。 这时，电梯就是使用高峰期。 不过这个男人的形象特征都符合目击者描述。 顾安知道不会这么巧合。 在大家都反复去查监控时，顾安坐在刑侦科办公室里，不断的看到这段录到他的录像。 反反复复查看，终于在三个小时后，他发现了一些端倪。 当时男人背着一个健身挎包，在走出小区时，肩上的挎包突然往下滑。 他抬手稳了一下包，因为动作太快，很难注意。 就在抬手的这一瞬间，顾安设置慢动作，放大画面。 男人是穿着一个宽松的外套，袖子很宽，男人的手藏在袖子里。 当他抬起手那一刻，藏在袖口里的手凸出一块。 这应该是手上戴了什么东西。 像是一枚戒指。 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一枚扳指。 从凸出来的面积来看，戒指没有那种宽度。 确定这一点，顾安更加确定他就是他们要找的凶手。 同时加强警力追查。 凶手极有可能在犯案后并没有直接离开小区，而是在安全通道等到天亮后才离开。 纪白得知他们已经找到了嫌疑人，直接去刑侦科找顾安。 此时的顾安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听说你们已经锁定了嫌疑人吗？” 顾安见纪白来了，他神情有些复杂。 “也不算是，只是从监控找到了他，目前我们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和目击者所描述的形象相似，而且极有可能手上戴着一枚扳指，不过……” 纪白见他面露难色，以为是案子又出现了什么新问题。 “怎么了？” 顾安吐了口气，“我们所找到的这个凶手，年龄和当初器官案的年龄可能有些差距。” “当年器官案过去十几年了，但这个嫌疑人看着也就三十上下，按理来说，如果文慧巧案子的凶手是当年器官案的凶手，那他的年龄应该在四十到四十五岁左右，可能年纪会更大。可这个嫌疑人现在的年纪，在当年也不过十几来岁，十几岁的年纪，不太可能犯那样的案件。“ 顾安的意思很明显。 锁定的嫌疑人如果真的是杀害文慧巧的凶手。 那他就不会是当年器官案的凶手。 他知道纪白一直关注文慧巧的案子。 就是想知道这个凶手是不是当年杀害他父母的凶手。 现在她的希望落了空，也不知道纪白会怎么想。 顾安想了一圈才打算告诉她。 纪白在得知凶手只有三十岁左右，可能更年轻时。 她反应迟钝了下，又再次向他确认。 在得到第二次确认后，纪白微微愣住。 她确实没有考虑凶手的年纪。 从始至终纪白都只是想尽快找到凶手。 但她却忽略了凶手的年纪。 一开始在调查文慧巧案子时，她认为凶手可能不超过四十岁。 在当时，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个很容易想到的问题。 不知是因为再次遇见熟悉案件，让她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 导致这几天她竟然一直没有往年龄这个方面去想。 还是最简单的问题往往容易被忽略。 当年她父母的案子警察那边没找到任何线索。 成了悬案，凶手逍遥法外了这么多年。 小姨在家中被杀时，相同的手法，大家以为凶手是当年器官案的凶手，但只有纪白知道，他不是。 能够犯下这样案件的人，怎么可能只有十几岁？ 虽然现在社会十几岁杀人的案件也有，可大多数都是激情杀人，根本没有高智商的犯罪技术的小孩。 年龄不符，她的希望扑了空。 纪白显得有些失望。 不过她的情绪管理的不错，笑道：“没关系，只要能够找到线索抓到他就行了。就算他和我爸妈的案子没有任何关系，那也算是找到凶手。” 尽管纪白再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可语气里明显的失落让顾安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他转移话题，用鼠标操作了几下，指着他放大的这个画面。 “你看他手中凸起来的这个东西像不像一枚扳指？” 他特意去看纪白的表情。 既然纪白清楚凶手手上带有扳指，那他可能知道这个扳指的长相，它面积大小。 纪白认真的看了起来。 “从形状来看，这确实像是扳指。” “而且这个凸起来的地方应该是拇指……” 她盯着这个嫌疑人的穿着打扮和他的体型，确实和目击者描述的一样。 只是纪白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年轻。 按理来说，这么年轻的人应该不会有这样的犯案手段。 第155章 健身房 可能他在很早的时候就有了第一次犯案。 文慧巧的案子，一定不是他第一次犯案。 纪白试图想从视频里看出一些端倪。 比如凶手会不会是伪装了自己的年纪和体型。 顾安见纪白看的那么认真，也没有打扰她。 就这样持续了十多分钟。 在纪白确定他是一位年轻人，不单单是从穿着，从步伐能够看出他的身体很年轻。 “目前只有监控里这一段吗？” 纪白只得知他们锁定了嫌疑人，但并不清楚最新的进展。 “李琛他们还在加大排查，嫌疑人清楚附近的监控，所以他在出了小区之后刻意避开监控，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他出小区的身影。” “另外，上次给外卖员五百元那里，也没有监控。” “那这个凶手的确够狡猾的。” “嗯。” 纪白的目光刚想从画面中挪开，忽然纪白突然看向嫌疑人背的一个包。 “这个包……” 顾安解释道：“这个包已经查过了，不是健身房的。市面上有很多款一样的包，无法从查到这个包的来源。” 顾安的解释并没让纪白放弃对这个包的疑惑。 她反而更加认真的去看这个包。 “这个包我好像在哪见过，而且好像是在一家健身房见过。” 顾安想了想，“这个包并不是某家健身房专属，本身就是一款健身包，在健身房里这种很常见，大家都会选择在网上购买一款自己心仪的包，然后带去健身房。” “不对，我记得这个健身房，好像和这家品牌合作，这个健身房的包虽然和它款式一样，但他的包上会有一个独立的标志。” 纪白身体靠近电脑，头发顺着肩膀的弧度悬在半空，恰好停在顾安鼻尖那一块位置。 好闻的洗发水香味在他鼻尖飘散。 顾安不知为何，这一瞬间竟有些心慌。 纪白让顾安帮忙将这一块放大。 她仔细看包，果然，在一个细小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健身房的标志。 是一个英文标志。 那是健身房的名字。 顾安看到这一点，原本失神的表情瞬间回过神来。 他仔细看，发现这上面独立的标志确实和市面上买的不一样。 市面上卖的这款包没有这个标志。 顾安一下来了精神，“这个健身房你知道在哪吗？” 她不假思索的说，“在我家附近。” 两人很快来到这家健身房。 确实如纪白所说，这款带有标志的包是这家健身房的专属。 进去时，看见好几个人出来身上背着这款包。 而且店内的玻璃柜台上也放着这款包。 只要办张年卡，就会送一个健身包。 不单卖。 所以，嫌疑人是在这里办了一张年卡，而且是经常在这健身的人。 从他的身形体型看起来就像是经常健身的人。 这样一来，范围一下直接缩小了。 他们拿到嫌疑人在小区的照片，出示给这里的店长看。 店长只看一眼就认出了自家的包。 但他对照片里的人却十分陌生，店长尴尬的摇头。 “我们这里的人大部分都和他的体型差不多，不信你看。” 店长指着健身房里的那些正在拉伸的几个男人。 确实如他所说，个个都很健壮。 就连健身房里的一些女生，她的肌肉都练得很发达。 一米七五的身高是普遍常见的身高。 而健身房里除了一米八以上，其他男性的身高大概都在一米七五左右。 顾安感觉自己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们要按照之前的老样子，要了最近一个月的监控。 这个人应该是经常在这健身的人。 可能和店长不熟，所以店长并不认识他。 而且在案发当天早上，他是穿着一身健身的衣服从小区离开。 他可能当天来了这家健身中心。 这家健身中心离文慧巧家中很远。 凶手为什么选择这样一家健身所来健身，难不成他也住在这附近？ 而这这家健身中心正好在纪白小区附近。 此时也到了下班的点。 顾安寻思反正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不如顺路将她带到小区门口。 “到了下班点，纪法医你要不要……” 纪白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挺早，没关系，先回去吧。” 他见纪白没有打算回去的想法，就直接开过了纪白的小区。 在车上。 顾安突发奇想，决定等回去后亲自去找一趟王局。 上次想要借一借器官案的卷宗，想申请把器官案的卷宗接过来看看。 因为当初负责器官案的刑警不是龙安市公安局。 需要去其他分局借，所以需要向王局申请，再让王局向那边调派。 上次他只是简单的向别人打听了一下案件的一些细节，得知了一些现场调查结果。 但具体更加细节的案件，他并不知情，也只是从纪白口中得知。 回到局里，顾安第一件事就去找王局。 王局得知他想要当年器官案的卷宗，神色为难。 他让顾安先坐，自己则是放下手中的工作，泡了壶茶。 “小顾啊，你之前和我申请的时候，我就打电话给那边负责此案的分局说过了。那边给出的回应是这个案子已经结案了，和你们现在调查的案件不同，所以就没给。” “结了？” 顾安诧异不已，“这个案子什么时候结案了？当年的器官案不是悬案吗？” 关于当年的器官案，网络上信息很少。 只有一篇记者报道的案件，所以顾安并不知道这个案子已经结案。 老王摇了摇头，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这个拿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我看你知道的信息补全，这个器官案在当年确实轰动一时，不过警方这边早就封锁了消息。虽然还是被记者知道，还发了一篇报道，不过好在分局那边处理的好，这个器官案并没有大肆宣扬。” “为什么要封锁消息。” 一般出现重大案情，即使是悬案，官方都会爆出消息。 为了警醒市民，平时注意安全。 他不清楚当时为什么要封锁这个案子。 王局解释道：“这个案子比以往的凶杀案更加残忍，器官丢失了，这看起来像是人体器官贩卖，这案子要是被大众知晓，那可比分尸案，凶杀案影响还要大。” 第156章 她身上的秘密 “而且这个案子几年后就宣告破获了。” 这件事完全在顾安意料之外。 顾安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 如果当年的器官案的凶手已经找到，纪白不可能不知道。 她身为受害者的女儿，按理来说，她是在警方之后第一个知道的人。 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纪白这么多年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情。 这件案子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她一定是最先知道。 可如果纪白早就知道此案已结，凶手已找到。 她为何对现在文慧巧的案子这么感兴趣？ 纪白一直怀疑杀害文慧巧的凶手和当年的器官案凶手是同一人…… 这理由说不通。 王局见顾安一直处于迷糊的状态，他语重心长的说。 “当年这个案子其实我也有参与，不过我只是旁听案件。当时器官案出来，请了很多专家商讨，我在里面旁听。这个案子一直没找到凶手，不过在八年后，凶手再次犯案被抓获，并且承认了当年凶杀案的犯罪事实。” 顾安对这件事知道的太少。 在得知凶手在器官案后，还犯过一次案，他当即神情凝肃。 “王局的意思，凶手不止犯过一次器官案？” “第二起也不算器官案，只是当时查案的民警觉得此案和当时的器官案相似，死者腹部被划开，但器官没有被取走，很有可能是当时凶手还未进行摘取因为什么事情打断，不得不离开现场……” “因此，这个案件也不能断定这和器官案一样。” 王局知道顾安的性子，他这次主动找他，肯定是想拿到这份卷宗。 “如果你非要想看当年器官案的话，倒是可以用借鉴的理由去要。” 当时顾安是以怀疑文慧巧案和器官案手法一致为由，想调取当年的器官案。 被那边分局知道，当时就拒绝了。 当年的器官案已经破获，那现在的凶手，肯定就不是当年的凶手。 不过王局了解顾安的性格，一旦认准某件事不会轻易放弃。 “那就谢谢王局了。” 顾安还没完全消化这件事。 他内心对纪白的不解越发的深。 王局不解的看着他，“小顾，文慧巧案和器官案有什么关联吗？如果只是因为器官丢失，就判断和当年器官案凶手一样，未免太草率了吧。” 更何况，当年的凶手已经找到。 王局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执着。 顾安从王局办公室出来后，他满肚子的疑问。 不知不觉，顾安竟来到纪白办公室门口。 他看着里面亮着灯，纪白应该在忙，走到门口想要敲门时，却犹豫了。 一开始，顾安只是觉得纪白很神秘，可到现在，不单单只是神秘。 他觉得纪白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 明明凶手已经抓到，她却没有告知。 还一直积极的参与这次文慧巧案。 难道是她认为当年抓到的凶手并不是器官案的真凶？ 可纪白的父母当年遇害时，她并没有亲眼看见。 在事后她掌握的线索也不多。 那纪白又是如何得知，被抓到的凶手并不是真凶？ 王局说凶手也承认了当年的器官案是他干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顾安头脑逐渐清晰起来。 所以，纪白向他们隐瞒了一些秘密和一些隐藏的细节。 纪白是知道的凶手的特征，却没有告诉他们。 他本来是打算找纪白询问，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敲门的动作却又犹豫了。 最终，顾安转身走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在看完两件案子的卷宗后，再来找她。 这一晚，顾安睡得迷迷糊糊。 他满脑子都是当年的案子。 心里的那一团疑惑让他睡意全无。 不过顾安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睡眠时间很少。 即使他没有睡意，可身体却强制性的开启了睡眠模式。 这一晚他睡得不好，不过也算睡了觉。 王局的办事效率不错，一大早就给他送了过来。 看着两份密封的卷宗，连李琛买的早餐都没时间吃，迫切的打开卷宗。 他先看的是一份，器官案。 器官案和他之前了解的情况大概一样。 也和纪白所说符合，现场的照片他也看了，确实非常血腥。 顾安花了一个小时看完了器官案。 等他打开第二份卷宗，看到卷宗上受害者的名字。 顾安的身体如同石化般，整个人震惊的难以置信。 第二份卷宗受害者的姓和纪白母亲的姓一样。 更令人不可置信的是。 在他翻阅受害者资料时，发现她唯一在世的亲人，竟然是纪白！ 电视剧都不敢上演的情节，竟然上演在纪白身上。 十六年前，纪白的父母惨死，八年前，纪白的小姨惨死在家中…… 凶手竟然是同一人。 凶手时隔八年再犯案，杀的竟是当年器官案的妹妹。 这不是针对性的案件是什么？ 难道说凶手只是随机挑选年轻女人进行残杀。 然后巧合的挑选了曾死在自己手下其中一名受害者的妹妹？ 这不太可能！ 第二起案件受害者，未婚，年仅三十五。 死状非常惨烈。 身中数刀，脖颈一刀，胸部一刀，腰部一刀，双踝各有一刀…… 而死者的腹部被切开，但是器官并没有少。 可能是因为时间紧迫，所以没有完成摘除器官。 看着现场，民警拍的照片。 和当年的器官案一样惨烈，现场全是铺地的血迹。 顾安身为一个旁观者，看见这两起案件时都觉得心惊胆战。 他很难以想象纪白的两位亲人都被这样残害。 她竟然还能够像正常人一样成长。 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纪白究竟拥有多么强大的心理，才能正常完成学业，并且报考法医这一行。 顾安难以想象。 此外，顾安还看过凶手的档案。 凶手在被抓的第二天心脏病死了。 凶手是名惯犯，经常偷窃，有过前科，曾因盗窃罪入狱五年。 他被入狱的那段时间，恰好是在器官案后一个月。 所以，凶手是在犯案后又因偷窃入狱。 在狱中度过了五年，导致器官案的凶手一直无法找到。 直到出狱后的第三年，他又开始犯罪。 惯犯小偷…… 即使在偷窃过程中遇到主人，斗争中产生杀心，杀了人。 那也不至于没留下任何线索，还拿走器官？ 这里面，有太多的疑问。 第157章 食堂吃饭 正午时分。 纪白本来打算去食堂简单吃点，正要出办公室，顾安突然打来电话。 “纪法医，你吃饭吗？” “正打算去食堂。” “我在食堂等你。” 纪白愣了愣，“好……” 挂断电话后，纪白盯着手机，她觉得今天的顾安好像有些不对。 刚才打电话的语气似乎还有些凝重。 难道是案子又出现什么新的问题？ 纪白以为这次李琛也在，可她到了食堂只发现顾安一人坐在一个角落。 角落那块人比较少，像是他特意挑选的地方。 她走过去，“顾队长。” 顾安正在思考要怎么和纪白沟通，见她来了，看了眼空荡荡的桌面，“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没关系，顾队长你喜欢吃什么，我去给你打一份吧。” “我去。” 顾安起身，“纪法医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 “行。” 顾安去打了两份饭。 一份糖醋排骨加番茄鸡蛋，一份青椒炒肉加青菜。 两碗豆腐汤。 “够吃吗？” 顾安将两份饭端上来，纪白看了眼，“够了，兴许还吃不完。” “这份给你。” 顾安将糖醋排骨那份给了她。 他觉得这两样菜女孩子应该都喜欢吃。 “谢谢。” 纪白吃饭很秀气。 几粒几粒米饭往嘴里递。 顾安埋头吃饭，不一会儿的功夫，饭吃了一半。 纪白看出顾安好像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却又一直在犹豫。 “顾队长，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顾安还在犹豫要不要说，他见纪白都已经看出来，索性直接坦白了。 “纪法医，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嗯，你问。”纪白小口吃着糖醋排骨。 她感觉糖酷排骨偏甜。 “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想问，关于你父亲的案子。” “器官案？” 纪白以为顾安是想从器官案里找到一些线索…… 可当年的器官案凶手不太可能是现在文慧巧一案的凶手…… 顾安这么问又是何意？ “顾队长想了解什么。” 她记得上次都已经和顾安和李琛描述的非常仔细。 “器官案的凶手找到了吗？” 话落，纪白吃饭的动作停顿。 她抬头，满眼不解。 “顾队长……我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顾安干刑侦的，对辨别撒谎很有一套。 可纪白的眼神里除了疑惑，只剩下清澈。 她并不像是假装不知情。 顾安沉默了会儿，喝了口汤。 “我昨晚找王局想要让他出面将当年器官案这个悬案借调过来，但王局说，当年的器官案已经结案。” 本来正奇怪的纪白还想着顾安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当她听见当年器官案已经结案时，纪白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第二反应，是顾安说错了。 “怎么可能，器官案我一直在关注，这个案子怎么会结案？凶手是谁？” 结案代表警方已经找到凶手，可凶手是谁？ 她作为死者家属，在抓到凶手时，警方为什么没通知她？ 法院判罪的时候为什么没通知她？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现在居然结案了？ 这不可能！ “顾队长，你是不是听错了？” 在她看顾安确定的眼神时，她想顾安一定是听岔了。 可接下来的一番话，让纪白犹如晴天霹雳。 第158章 坦白 “如果只是听说我可能也不会信，但早上，王局就已经把卷宗借调过来，我已经看完了。” “结果是什么？” “结果如我刚才所说一样，器官案早在八年前就已经结案。” “八年前就已经结案？” 纪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结案这么多年，她竟一点都不知道。 纪白用力地攥紧筷子。 “顾队长，你知道这个案子详细结案报告吗？” 顾安一直在小心翼翼对话，“你还记得八年前你小姨的案子吗？” “我小姨的案子……” 纪白诧异的看着他。 她没想到顾安竟将这两起案子连在一块。 他是如何知道小姨的案子和她父母的案子有关？ “卷宗上面，这两起案件，也就是你小姨和你爸妈案件的凶手，为同一人。” 听到这则消息纪白感觉自己有点眼花，还伴随着耳鸣。 她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是眩晕还是眼花了。 那一瞬间纪白也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见，耳朵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都听不见，只有强大的耳鸣声。 纪白不可置信的摇头，“这怎么可能！杀害我小姨的凶手，怎么会是伤害我爸妈的凶手？” 纪白的意思是杀害她小姨的凶手不可能是杀害她父母的凶手，是因为小姨的案子已经结案。 众所周知凶手是一名小偷惯犯。 但这名小偷惯犯，绝不可能是杀害父母的凶手。 当年被捕的这位，也不可能是杀害小姨的凶手。 这件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还有凶手本人得知真相，就无人可知。 “你小姨的案子和器官案很相似，在经过一番盘问，被捕的凶手很快就招供，承认当年的器官案也是他所为。不过这一点我觉得很奇怪，这件事为什么你不知道。” “这也是我想问的。” “我作为受害者的亲属，我应当知道。凶手如果找到，警察应该是第一时间通知我，而且这两起案件我都作为家属，他们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顾安也觉得这其中问题很大。 他思考了一下，“或许是这中间出了些什么问题，当时他们应该是没有联系到你。” 可这话过后，顾安觉得有些多余。 他一个刑侦科队长，怎么不可能知道流程？ 纪白没说话。 只有她自己清楚，从小姨案子过后，她的手机从未关机。 就连平常也几乎不怎么玩手机，就担心哪天突然没电没办法接到电话。 也从未停机，设置了一切来电可打。 不存在对方通知不到她的可能。 哪怕是一条垃圾短信她都能看得见。 “这两份卷宗方便给我看一下吗？” 顾安低头看了一眼纪白没怎么动的饭。 “先吃完饭再去吧。”他担心纪白因此没有心情吃饭，又补充了一句，“还是不要浪费粮食的好。” 果然，本就没打算再吃饭的纪白听到这话。 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这一次纪白吃的很快。 刑侦科 纪白翻阅完她小姨的案件这才去看器官案。 看完器官案上最后一节结案小结，纪白呼吸停滞，感觉自己的双手都在颤抖。 她难以想象，当年轰动一时，她努力这么多年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找到真凶，但这案子竟在八年前于无形之间就给结案。 纪白心口有些堵得慌。 她合上卷宗，深吸了口气，“错了，都错了。” “什么错了。” 此时的顾安还在担心纪白的精神状态，他担心纪白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事实。 “两起案子的凶手都错了。” 纪白不再伪装，她目光直视着顾安，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坚定。 “这两起案件，我小姨和我爸妈的，杀害他们的凶手，确实为同一人，但不是被捕的那位。” 这些话信息量较大。 顾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后问道：“你是说，当年被捕的凶手，不是这两起案的真凶？可是，他已经认罪了。” “被捕第二天心脏病发，就算当天被抓时他承认罪行，可以我对你们办案程序，当时负责的刑警会带他去案发现场重演犯罪吧？还要指认现场，这些统统都没做，就因为他心脏病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给结案了？” 纪白的话让顾安恍然大悟。 顾安的重心一直在凶手已经被抓的信息中，在凶手死亡的第二天草率结案，他有过几秒钟的疑惑。 “你的意思，这个案子有问题，当年办案的警察……” 短短的时间顾安得知了这么多难以消化的事情，他需要时间。 “这件事我会帮你去核实下情况。” 器官案结案的确存在很多问题，他需要亲自去一趟当年负责器官案以及纪白小姨案的分局。 纪白目光紧盯着卷宗，她现在整个脑子都是蒙的。 “那就谢谢顾队长了。” 第159章 安庆分局 顾安先是去了一趟安庆分局。 安庆分局并不是他第一次来，相反，这里是他小时候常来的地方。 再次来到安庆分局，他其实不太情愿。 但迫于无奈，顾安必须要来。 想起最后一次来这里，是拿他父亲的奖章…… 收起那段不好的回忆，顾安走近了安庆分局的人。 安庆分局人对他都很熟悉。 他对这里熟门熟路，找起地方也很方便。 很快，顾安来到当年父亲工作的地方。 他知道，当年纪白小姨的案子，是父亲负责跟进的。 不过父亲从来不把案件带回家，在家里也只是和母亲聊聊家常，关心下他的学业。 对于纪白小姨案件，顾安在那时一无所知。 顾安来到这里，一眼就看见他父亲的老搭档。 两人认识很多年。以前得空时，也经常会去他家吃饭。 顾青山的老搭档秦莫生，他正在一本正经的训人。 “秦叔。” 秦莫生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在喊他，这称呼，让秦莫生肩膀抖了一下。 他听着这声音觉耳熟。 像是久违看的声音。 秦莫生愣了下，他慢慢回过头，看到那个熟悉的人。 不知为何这么长时间再见，看见顾安，秦莫生仿佛看见了自己的老搭档。 或许两人神色相似，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倒不愧为父子俩。 “小安。” 秦莫生和顾青山关系非常好。当初顾青山因公殉职时，他还情绪低落了好长一段时间。 现在的秦莫生已经是安庆分局大队长。 “小安，你是专程过来找我的吗？” 秦莫生有些激动。 他眼中还带着一丝期望，希望小安是来专门找他叙旧的。 不过秦莫生也了解顾安的性格。 他和他爸一样，倔的跟头牛一样。 顾安最后一次到安庆分局找他，两人因为一些问题出现分歧，导致这么多年顾安一直没再联系他。 他倒是去过顾安家看望他妈，但一次都没见过他。 。 顾安如今有事相求，只能拉下面子，喊了一声，“秦叔。” “我今天过来，找你有点事。” 秦莫生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他转头对旁边的新人实习生说。“平时不是总唠叨着你偶像是你的榜样吗？年纪轻轻就当上市局刑侦科队长，喏，这就是你的偶像。” 实习生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听了秦队的介绍，实习生的情绪一下从挨训后的情绪低落瞬间飙升到情绪高涨。 他哪里能想到他的偶像竟然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实习生全然忘了刚才被队长训斥的一幕，紧张道：“秦队，这个真的是……顾队吗？” “不然呢？这还能有假？” 闻言，实习生高兴极了。 他赶忙上前伸出手与顾安握手。 满脸崇拜的望着他，“顾队长，你真是我的偶像，我们可以拍一张合照吗？” …… 顾安礼貌的和他简单握了手，婉拒道：“不好意思，我今天过来有点事情要找秦队。” 见状，实习生连忙点头，“好好，顾队长你忙。” “行，既然你找我，那就出去聊吧。” 第160章 秦莫生 两人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 秦莫生买了两瓶水，顺手递给他一瓶。 “小安，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其实秦莫生看顾安那副样子，也大概猜出了顾安此时的来意。 一大清早就听说龙安市市公安局王局长找他们借当年815凶杀案的卷宗。 那是八年前的一起凶杀案。 这起凶杀案和当年的器官案凶手为同一人，这件事后知道的人并不多。 当年这两起案件本就低调，如果不是因为他参与了，恐怕也不会知道此事。 而秦莫生也了解顾安现在手上的案子，女死者被掏空了器官，这和当年的器官案很像。 所以秦莫生猜到了顾安的来意。 不其然，顾安接下来的话，便证实了他的猜测。 “秦叔，当年你和我爸是负责复华小区815案件的负责人，这个案子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秦莫生点点头，，“没错，这个案子我的确还有点印象，这案子当年是我和你爸一起调查。” “当年的815案，秦叔你能准确跟我说一下？” 秦莫生有些疑惑，“我知道你现在调查的案子和器官案很相似，但器官案的凶手已经落网，卷宗上也描述的很清楚。再加上卷宗也派人给你们送过去了，你还想了解什么？” 秦莫生始终认为自从顾青山死后，顾安整个人就变了。 他变得非常执着。 明明是铁打的事实，他却总是固执己见。 上一次如此，这一次也一样。 秦莫生认为顾安太过钻牛角尖。 “卷宗确实送过去了，，我也已经看完，不过这里面有一些疑点，所以想当面问问秦叔你。” “行，那你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年815凶杀案的凶手，听说他是在被捕的第二天，因心脏病抢救无效去世？” “不错，当时还是我送他去的医院，审完到一半。突然就心脏病发。” “即使把他送到医院，也来不及了，抢救无效。” 秦莫生狐疑的看着顾安，“难不成你认为他的死也有问题？” 顾安明白秦莫生为什么要用‘也’，当初他一直认为自己钻牛角尖，认为他父亲并不是他想象的死的不正常。 他爸真的只是个意外吗？ 顾安只是讽刺的笑了笑。 秦莫生不明白顾安为什么一直执着于这些。 他认为老唐是那么厉害的人物，他的尸检报告怎么会出问题？ 所以对于顾安的怀疑，他们都只是觉得他无理取闹。 见顾安冷笑，秦莫叹了口气。 “小安，不是我不帮你，当年的事……” “秦叔，我们现在聊的不是当年的事情。” 秦莫生见他不想提，笑了笑，“行，既然你不想再提那件事，就不提了，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当年那位凶手心脏病发后，你们给他做过解剖没有？” “解剖？” 秦莫生觉得过于离谱。 “凶手是在我们这心脏病发死的，送去医院，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再加上法医检查了下，和医生的结论一样，凶手没有家属，我们直接把他火化了，没有疑点的死因，我们不会进行解剖，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吧。” 第161章 碎指纹 “秦叔，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问这件事情，这个案子对我们很重要，所以想让秦叔你仔细回忆一下当时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哎。” 秦莫生知道顾安是一个非常执着的人。 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 虽然他觉得顾安的怀疑过于离谱，不过还是仔细的回想着。 “当年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龙茂分局在疑犯被抓当天晚上风尘仆仆的赶过来，然后秘密审问了一遍，过后，凶手情绪看着也比较低落。不过人都被抓了，他情绪低落也是正常。除了龙茂分局的人不让我们监视审问过程有点奇怪，其他没什么特殊的。” 一般情况下，如果别的分局案件与被抓人的案件有关。 大多数情况都需要两边的人在现场审问。 龙茂分局的人这么做，和正常流程不符，有些违规。 大晚上火急火燎的秘密审问犯人，第二天犯人心脏病发，紧接着器官案结案…… 这怎么说都不太对劲。 龙茂分局的人到底对犯人说了什么？ 犯人心脏病发到底属于意外，还是人为？ 看着顾安如此凝重的思考，秦莫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安是秦莫生看着他长大的，当他是自己的半个儿子。 从前，两人的关系非常好，顾安每次见了他都会喊他秦叔。 在顾青山死后，两人关系就变得疏离了。 不过，如果顾安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秦莫生也不可能坐之不理。 他知道自己说的还不够详细，喝了一口水。 “行吧，我就仔仔细细的把全过程和你说一遍，这样，有没有疑点，有没有问题，你都能知道。” “那就麻烦秦叔。” 当年815案发生后，安庆分局第一时间接到报警电话，后火速赶往了现场。 在复华小区死者家中查找线索，走访附近的居民，调查死者的人物关系…… 每一样他们都做的非常仔细。 当时是顾安的父亲顾青山主要负责这个案件。 两人也经常因为815案加班加点，导致那段时间顾安的父亲还错过了顾安母亲的生日。 那段时间整个队里几乎都没睡过一次好觉，每天都在拼命的找线索。 在现场，他们没有发现除了死者和死者家人以外，任何一个陌生的指纹。 不过他们在窗台发现了一枚脚印。 死者住在复华小区二楼，一楼和二楼之间有一个很大的空旷平台，稍微身手好些的人，是能够从一楼爬到二楼他们家阳台上。 初步判断，凶手是从一楼爬上来，到了死者家中阳台，从阳台翻越进来对死者行凶。 他们通过对鞋印分析，凶手的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左右。 不超过一米七三，不低于一米六八。 也就是说，凶手的大概准确身高在一米六九到一米七一之间。 成年男子，体重偏瘦。 通过这个信息，他们不断的查访附近的居民。 经过一段时间，他们并寻找可疑人物。 那时的监控也不是很完善，导致他们的工作进展的非常缓慢。 直到一周后，他们重回案发现场，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又排查了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终于功夫不负苦心人，他们在死者家中窗台外围最上方的墙面找到了一枚碎指纹。 第162章 心脏病发 通过这枚指纹在系统里调查发现此人竟有前科，而且三年前他还在牢中蹲大牢。 因为有前科，他们很快找到了此人的档案，知道其身份后，对他的抓捕就容易许多。 他们在两天后将人抓获。 人被抓到时，他起初还有些反抗。 最后当他们问出嫌疑人是否因入室盗窃杀人时，疑犯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承认人是他杀的。 当天他们就打算安排他去现场指认。 但因为一些流程还没有办完办完需要等到第二天。 那天他们只是询问了一些犯案的细节。 凶手回答的挺干脆，描述现场也很符合现场的痕迹。 到了晚上时，龙茂分局突然来了人，说是想提审他们刚抓到的嫌疑犯。 当时秦莫生他们还奇怪他，突然来了个分局的人就说要提审。 具体提审什么也没细说，而且还是在大晚上。 他们风尘仆仆的赶来，像是什么紧急的事情。 秦莫生当时本来有点犹豫，但是龙茂分局的局长和他们局长通过话。 让他们尽量去配合龙茂分局的人。 没办法，他们就配合龙茂分局的人提审了犯人，但对方却要求全程保密。 不让他们参与，就连室内的监控都保密。 这种情况这本就属于违规。 但请示过局长后，局长竟让他们配合，说是这个犯人可能涉及到什么重罪。 事关他们的案件，他们也不好插手。 没办法，当时秦莫生他们只能配合他们。 他们在审讯室里大概审问了两个小时左右，出来后就直接走了。 等他们进去，把犯人继续关押时发现犯人的脸色有点苍白。 秦莫生当时也没特别注意，绝大部分犯法的人被抓，差不多都是那种生无可恋的表情。 以为他多多少少是被审问的有些累，所以整个人显得没有精神气。 直到第二天上午，秦莫生准备带他去案发现场指认。 嫌疑犯突然犯病，秦莫生第一时间将人送去医院，为了避免疑犯是故意装病中途逃跑，当时还有好几个人都跟着。 结果送到医院后，被医生告知病人心脏病发死亡。 秦莫生回想完后，感叹道：“这个案子确实太仓促，导致我们都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后来在整理这个案子的时候，被局长叫去开会，然后通知我们815凶杀案的凶手是当年器官案的凶手。” “整件事的过程就是这样。” 当年器官大家都略有耳闻，两人在听见这条消息时都震惊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当时秦莫生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竟这么凑巧的抓到了当年器官案的凶手。 而且更令人惊讶的是，这起器官案和815案件受害者为亲姐妹。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案子匪夷所思。 不过上级要求他们立即结案，再加上凶手已经承认罪行。无奈之下他们也只好结案。 “”结案那天我们俩还有点郁闷，就我跟你爸，活了这么多年，哪里遇到这种事情？刚抓到凶手，第二天凶手就死了。” 第163章 龙茂分局 他们被告知这件事后，两人心里都很疑惑。 一个小偷，惯犯，杀人手段没有必要这么残忍， 就算是被人发现了，想灭口，起了杀心把人杀了就是。 何必手段这么残忍。 有许多罪犯会临时起意杀人，侵犯，但这么残忍仿佛像是对待仇人一般。 凶手还将死者肚子给剥开，除非凶手天生就是一个变态，有过杀人前科。 不过他之前的确有过前科，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有这个癖好，心理变态。 “那个案子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心惊胆战，找人实在太变态了。” 秦莫生见过分尸的也不少，但见过像他们这样变态的倒真的挺少。 顾安在听到这些后，他现在满脑子全都是龙茂分局。 龙茂分局的人突然在大半夜来到安庆分局提审犯人，还不让人录像。 这本身就很奇怪。 龙茂分局的人到底在审问什么都不让录像。 从事后得到的通知，在没有录像的情况下，那就只能是审问当年的器官案。 可是，如果只是审问器官案，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审问？ 这其中也没涉及到任何隐私，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非常大的一个疑点。 “当年你们没有人质疑这一点吗？” “质疑什么？” 秦莫生问道：“你说的是提审那方面？” 秦莫生只是叹了口气，“小安，有的时候我们只能听从指令，上面交代我们不要多问，这些事情就算有质疑，也没有办法。” “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上级既然都允许他们不用录像审问，可能是犯人自己的意愿。另外，龙茂分局的钱队，本来就是一个自命清高的人，他可能就是不想让其他分局的人看见他的审问技巧，再加上他当时破案率高，又是上级重视的人，嚣张也是常见的事情。” 秦叔的话让顾安竟无法反驳。 但更令顾安惊诧的是，这件事居然是上级批准同意的。 还是等疑犯死后才告知此人就是当年器官案的凶手。 他现在严重的怀疑是器官案成为悬案，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是不想让他们手上负责的案子成为悬案，破坏了他们的破案率，所以随便找个人来顶替？ 可这个想法只是脑海里浮现一秒钟就被被顾安立刻否决了。 他不相信警局里会出现这种事情。 他们办案的手续都是有一套严格的程序。 想随便找一个人去顶罪，这不太可能。 正在顾安思考这件事时，这边的秦莫生好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想起了从前的事，一下就健谈了起来。 “当年这个案子过后，你爸就一直怀疑这里面有问题。但是我们俩都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谁叫这嫌疑犯这么凑巧在第二天就死了。你应该也了解你爸的性格，你爸是一个非常执着的人。他一旦认准的事情任何人是很难轻易改变他的想法，所以在这件事过后一周。 你爸就去在龙茂分局找钱队，想问问具体的细节，问为什么他们抓的犯人手下还有一个命案他们却是最后被通知的。然后，你爸就带回了一份录像。” 第164章 内幕 顾安立即问道:“什么录像？” “是嫌疑犯亲口承认他是当年器官案凶手的录像，就是那次连夜赶到我们安庆分局提审犯人的录像。” 顾安诧异，“那为什么这份视频之前在结案时没有拿出来？” 秦莫生摇摇头，“据那边给出的回答是这个案子涉及到他们的案件，所以他们做事要求保密。既然上级已经吩咐结案，就不需要这些证据，当时也没有给出来。” “如果不是你爸去找他们理论，他们是不会拿出这个视频给你爸的。” 顾安听完只感觉脑袋有点晕。 秦莫生接着说，“在你爸看到那段视频后他也放弃了调查，我们也默认了抓到815案件的凶手就是器官案的凶手。” 顾安回想起在在那段时间，父亲的确有一段时间情绪比较低落。 父亲从来不将工作的事情带回家，也很少将负面情绪带回，可那段时间，观察力很强的顾安察觉到父亲心事重重。 只是当时的他很小，大概猜到是工作上的事，可他也没有办法替父亲分忧。 龙茂分局那边确实存在很大的问题。 他从业几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草率结案，隐蔽式审讯等等。 顾安开始慢慢的相信纪白所说的话。 在纪白坚定表示凶手另有其人时，他起初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可现在在听了秦莫生这番话后，他的思维慢慢的转向了纪白那边。 顾安也始终认为，纪白肯定还有一些事没告诉他。 想要彻底的弄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需要纪白的配合。 想到这，顾安问道：“秦叔，你和龙茂分局那边当年负责器官案的刑警熟吗？” “不熟。” “我要真和他熟悉，我对那边的事情，我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那看来是真的不熟悉了。 顾安起身准备跟秦叔道别。 秦莫生见他要走，赶紧挽留，“小安啊，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要不吃完饭再走吧？” 他们已经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在一起吃过饭。 看见顾安，秦莫生就仿佛看见故友，心中那思念之情，让他想让顾安多在这留一会儿。 “秦叔，我还有事要忙。” 如果是平常，秦莫生肯定好说歹说也要拉着顾安陪他吃一顿饭。 但眼下，他知道顾安手上的案件比较棘手，也不好再挽留他。 “行，小安，有什么事情随时跟我打电话，只要我能帮到的，我都会帮你。” 顾安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他还是介意当年秦叔没有选择相信他。 顾安转身离开。 秦莫生看着顾安离开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什么。 秦莫生喊住他，“小安！” 顾安回头，“怎么了秦叔？” 秦莫生朝他走来，表情略显沉重，“小安，其实有的时候你不必太过于执着，别和你爸一样太执着。要懂得适当的放手，日子才能过得安稳。” 顾安不是傻子，自然听出秦莫生的话。 秦莫生是想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过于执着于某一件事。 他目光微转，“秦叔，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插手器官案，所以，你是知道些什么内幕吗？” 第165章 提前退休 听到这话的秦莫生笑了起来。 “这案子都已经结案了，我能有什么内幕，更何况，你怎么插手？这案子又不是你负责。总之，我说的都是金句良言，你听也罢，不听也罢，总之就这么一句话，有些事情不必强求，也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秦莫生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他似乎不愿与他在这方面有多交谈。 在顾安看来，秦叔是在回避他这些话题。 这一次，轮到顾安看他的背影。 顾安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拐弯消失不见，他才慢慢的收回目光 秦莫生一定知道些什么。 顾安知道，他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他。 也或许连他自己都不太确认…… 顾安对着秦莫生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秒，那地方，已经不见了秦莫生的身影。 顾安离开了安庆分局，去了龙茂分局。 龙茂分局距离这里大概有十多公里。 也正好不堵车，他很快到了龙茂分局。 龙茂分局的人得知顾安是市局的，都非常客气。 “我想找一下钱队长。” 顾安来之前就已经打听过，当初负责这个案件的是龙茂分局的钱队长，钱旭。 接待他的人听是钱队长愣了一下，“你要找的是哪位钱队长？” 还没等顾安说话，对方解释道：“我们这原来是有一个钱队长，但在几年前就已经提前退休了。” 退休？ 顾安有些诧异。 他的年纪和他爸的年纪差不多大，现在还没有到退休的年纪就退休了。 无奈下，顾安给王局打了一通电话。 没多一会儿，来了一个大约50岁左右的男人，体态微胖，看着有领导风范。 他来到顾安面前，“你就是龙安市刑侦科的队长顾安？” “是我。” “王局长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是你在这儿让我们来协助你。” “你好，我是这的副局长，我叫付景涛。” “付局你好。” 付局长将他请到了他的办公室，给顾安倒了水。 “王局长那里还真是人才辈出啊，顾队长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刑侦科队长，你的事迹我也听说过，到你手里，可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听说前阵子还破获了一起大案。” 付景涛的眼里满是欣赏。 “对了，听说你要找钱队长钱旭？” “没错，我要找他。” “钱旭在三年前就已经辞职了。” “辞职？” 顾安诧异，“他不是提前退休吗？” 付景涛笑了笑，“钱旭好歹在这工作了这么长时间，那只是对外一个好听的说法，给他一个好听的名声罢了。” “付局，我能问问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辞职吗？” 付局长的那句好听的名声，让他意识到这个钱旭并不是自主离职，他可能是被劝退的。 “因为一些身体原因就没做了，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付局长似乎不愿意说，顾安也没多问。 “是这样的，我想了解一下当年器官案的一些细节，我们手上的案件和当年的器官案十分相似。钱队长又是当年负责器官案的主要人员，我想找他了解一下当年的器官案。” “原来如此。” 付景涛想了想，他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个很长时间没有联系的电话。 当着顾安的面开的免提。 但号码拨出去后，电话里面传来提示空号的女声。 “挺长时间没联系，他应该是换号了。” 付景涛原本是不想帮顾安这个忙。 但碍于王局长亲自给他打电话，他也没办法视而不见。 既然顾安亲自来跑一趟，那肯定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开。 付景涛起身，“你等我一下。” 他用座机打了一通电话，大概十分钟后，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送来了一份档案。 “付局。” 付景涛翻开看了看，将档案递给顾安。 “这个是钱旭之前留的资料，他的档案你可以看一下，上面有他的地址。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搬家，我所能提供的就只有这些了。” “麻烦付局，谢谢。” 顾安仔细看了下钱旭的资料，记住了他的地址和电话。 付局长手机上钱安的号码和档案上的不太可能是两个号，所以多半也打不通。 看完资料，顾安顺便问道：“付局，当年负责器官案的除了钱队长，应该还有一些其他的人吧。” 付景涛点头，“确实有，不过有好几个都已经调走，目前只剩下一个接触过当年的案子。” 他稍加思索了下，“你稍等一下。” 话落，付景涛又去打了一通电话。 五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小顾，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吕队，咱们刑侦支队的副队长。” “吕队你好。”顾安上前握手。 “吕队这位是龙安市刑侦科顾队长，顾安。” 吕队一听是龙安市刑侦科的顾安，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都听说过龙安市新调过去一个年轻的队长，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刑侦科的队长，我还想着有多年轻呢，今日一看，是真的年轻，看着和我儿子一般大，他还在读书呢，果然后生可畏啊。” “吕队过奖了。” 付景涛和吕队说明了下情况，吕队知晓顾安此次前来的意图。 得知对方来询问当年器官案的细节，吕队的神情显得不太自然。 他似乎是想推脱此事，干笑了两声。 “付局长。这件事当年主要是钱队负责这，我只是一个打下手的，有很多细节都是不清楚。” “这……” 付景涛原本就是想拉吕队出来搪塞。 没想到这吕队连敷衍都不愿意，竟直接想拒绝。 他显得有些为难，同时也对吕队有些生气。 人家好歹是市局刑侦科，这吕队怎么都不意思一下，就想推脱此事。 他尴尬对顾安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顾安先一步开口。 “就算吕队长当年不如钱队长知道的清楚，那总好比我一无所知的人吧。吕队，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当年器官案的一些案情。” 顾安的话让吕队没法反驳，他挠了挠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说说，当年我参与的不是主要的调查，你要想知道，我就说给你听。” 第166章 钱旭 吕队将他安排在龙茂分局的会议室里，让顾安等待，他去找档案。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吕队抱着几份资料放在他面前。 “器官案的卷宗已经被你们调派过去。这些都是一些当年左邻右舍的口供，还有一些现场图。” “谢谢吕队。” 顾安拿起资料就开始翻阅。 吕队坐在一旁，点了一根烟。 一开始，吕队在一旁静坐。 原以为在这期间顾安会找他聊些什么，没想到这顾安竟看的如此认真。 十几分钟过去，顾安依旧在很仔细的查看资料。 见顾安看到最后一点时，吕队这才开口，“顾队长为什么突然想要看看当年的器官案？这个案子不是已经结案了吗？” 顾安将文件夹合上，“这个案子确实已经结案了，不过我们最近接手的案件和当年器官案的手法高度相似。” “高度相似？” 高度相似几个字让吕队猛地一惊。 当年的器官案抓到了凶手，如今再出现相似的案件…… 难道只是巧合？ 吕队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吕队，我想问问，当年器官案结案为什么没有对外公布？也没有通知家属。” “你怎么知道没有通知家属？” 吕队疑惑了的看着他，“难不成，顾队长认识当年器官案的家属？” 这是他们龙茂分局的案子，顾安又是如何得知的？ 更何况十几年前，顾安海是个小屁孩，什么也不知道。 吕队以为顾安是因为认识器官案的家属，所以才会对和器官案类似的案件上心，专门来跑一趟。 顾安没有透露纪白的身份，他委婉的说的，“我确实认识， 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器官案的家属对案件结案一点也不知情。” 一听两人真的认识，吕队不禁感慨，“这世界真小。” 他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我了解过器官案的凶手，听说这个凶手不仅杀害了她的父母，还杀害了她的小姨。受害者家世确实挺惨。至于为什么没有告知，我就不清楚了，这一块不是我负责的。” “是钱队负责的吗？” “整个案子都是他说的算，我当时不就就是听他安排。而且器官案我实际上参与的不多，钱队交给我的任务也只是拜访周边邻居，查死者的人际关系，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种种迹象都证明这个钱旭有问题。 找到该案件的凶手通知死者家属是正常的流程，必须的经过，为什么钱旭却没有走这个程序？ 他当年在龙茂分局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竟能只手遮天，将轰动一时的器官案在众人的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低调结案，草草了事。 顾安知道纪白是不会说谎的，那问题一定出现在钱旭身上。 “那当时你们去安庆分局审问犯人时，你在现场吗？” 吕队摇摇头，“我不在，听说是钱队亲自去的。” “你当时也是刑警队的人，为什么没有去。即使钱队长没让你跟着他查重点线索，但你也是此案调查的参与者，你们又是一个刑警队的，没道理在审讯犯人时，只有他一个人。” 更何况，还不是在自己的场地。 吕队苦笑一声，“实不相瞒，我当时虽然也参与那起案件，可是钱队老是让我去做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要么就让我处理一些杂事，要么就是让我查一下受害者的人际关系，他调查的一些重要信息我也不知道，有关于器官案的会议，我也从未参与。顾队长，我对此案件确实不是很清楚，包括那天他去安庆分局提审犯人时，我也不在现场，当时我记得他叫我去调查另一个案子。” 顾安见他似乎真的不太熟，心里有些失望。 “你八年来一直都跟在他身边吗？” 以吕队的资历，他在龙茂分局待了这么长时间，不应该到了现在只是副队长。 “我从业以来一直都龙茂分局，做了五年后才跟的钱队。估计是我能力不突出，所以他不怎么喜欢我。他能力倒是挺突出，但人也雷厉风行，破过不少案件，在别人眼里，他是个神话，破案率几乎百分百。无论是谁，都想跟着他学习学习，我跟在他身边应该是幸运的，如果能学到东西的话，不过这些年我跟着他……” 吕队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没能将后面的话说出。 “人各有志，我不太喜欢钱队查案风格，所以跟着他的那些年，一直都浑浑噩噩，只听命行事，从来不主动查案。” 顾安看出吕队有些话没说出来。 他也没多问。 吕队将当年他跟着钱旭调查器官案现场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了顾安。 “我记得当年器官案的受害者当时留下了八岁的女儿。接到报警后第一时间赶往现场，勘察现场，当年做过很多工作。密切的调查。器官案受害者的人际关系，以及他们身边的朋友，亲戚，同事等等，每个人都问的非常仔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死者这一对夫妻平日里为人不错，无论是与邻里还是亲戚，还是同事，相处都非常的融洽。” “他们都说这对夫妇人好，脾气好，素质也好，从来没有和别人有过矛盾，争执。更不存在有仇人一说。当时这个案子在十几前来说确实非常棘手。” 那时候还不是监控密集的时期，技术也没现在这么发达。 他们对此案件展开了非常严谨的调查工作。 但调查了一个月都没有什么重要线索。 死者家中没有财物丢失的情况，在死者之间，无论是从利益关系，经济关系还是朋友之间关系，都没有仇人。 暂时排除了仇杀。 也可能是凶手是入室抢劫，进屋抢劫未果，所以将他们残忍的杀害。 甚至变态，残忍到摘取死者的器官。 当时他们分析凶手的情况，认为凶手大概是一名三十岁的成年男子。 身高在一米七以上。 当年的案子调查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有利的线索，也查过以往类似的案件，都无疾而终。 第167章 悄悄地约会 当时情况恶劣，案件也一直调查未果，后面成了悬案。 吕队说当年钱旭因为器官案成了悬案闷闷不乐。 毕竟只要是他经手的案件，几乎是屡战屡胜。 这个案子，成了他唯一没有破获的案件。 他情绪不佳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也经常发脾气，老是找茬吕队。 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在八年前的一天，他们本来是打算正常下班。 钱旭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火急火燎的带着他平时在队里关系不错的下属走了。 当时吕队没有接到出外勤的命令，也就正常下班。 也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后来第二天上班开会，这才得知当年悬着已久的器官案已破获。 凶手就是最近815案件的凶手。 顾安从这里听到了一个重点。 “和他关系好的是谁？” “是我们当时的一个同事，好像和他还是老乡。” 还未等他询问，吕队再次说道：“不过这位同事在六年前就因病去世了。” 顾安的神情越发的凝重。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或许可以突破的地方，结果这人竟去世了。 他越了解这个案子，越觉得这个案子蹊跷，疑点重重。 他询问道：“您知道钱队现在在哪儿吗？” 吕队带有一丝讽刺的笑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哪？平时和他的关系也不是很好，他在我们这里，一直都不太好相处。” “只不过因为他战功累累，所以大家都一直敬着他。在他离开后，我们队几乎没有一个人和他再联系过。但有没有人私下和他联系，我不清楚，他的号码我也早就删了，付局应该能联系到他吧？” 顾安摇头，“副局说他的号码是空号，他应该是换号了。” “那就没办法了。” 看来这个钱旭为人处事不怎么行。 对人都对他没有什么好感，或者是平日里太过严苛。 现在想找到钱旭本人，还有点难度。 顾安离开龙茂分局后，按照顾安档案上的地址去找钱旭。 钱旭的户口是本地，不过他的户口是十年前迁移过来。 也就是在十年前他是外籍。 顾安按照上面的地址找到了一处老式居民楼。 根据上面的门牌号，顾安找到了资料上钱旭的家。 他知道能找到钱旭的机会毕竟渺茫，只能靠运气。 毕竟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地址。 顾安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年长的老太太，她行动比较缓慢。 开门后抬头看着顾安，“小伙子，你找谁？” “你好，请问钱旭先生住在这里吗？” 老太太的听力还算不错。 “钱旭？我没听过，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 “您一直住在这里？” “对啊，你是谁？”老太太是有点防范意识的，警惕的看着顾安，“你要做什么？” “不好意思，我是警察。”顾安出示了自己的警员证，“请问，您是一直住在这里吗？” 老太太看了眼，“我住在这里很久了，有……” 她算了算时间，“七年多了。” 七年多…… 那就是器官案告破不久后，钱旭就不在这住了。 “您还记得这个房子的前主人吗？” 老太太摆摆手，“这房子我女儿给我买的，我不清楚。” “不好意思，打扰了。” 老太太看来是什么都不知道。 见她那副警惕的模样，看来想找她要她女儿的联系方式比较困难。 虽然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但顾安不想白来一趟。 这里都是一些老房子，找这里年纪较大的，他们在这里应该都住了十年以上。 只要这里有钱旭这个人，附近的居民应该都认识他。 更何况，他曾经还是一名警察。 警察的身份无论老小，都是大家喜欢的身份。 可顾安显然天真了。 经过一番询问后，发现大家都不认识叫钱旭的人，这让顾安有些失望和意外。 他回到龙安市公安局。 将车停好后，便看见纪白站在大门的右侧，不知在等谁。 顾安走上前，“纪法医。” “顾队长，你回来了。” 纪白其实一直在等顾安。 她知道顾安是去调查器官案一事。 对于这件事，纪白也很迫切的想要知道。 所以今天她隔一会儿就去一趟刑侦科，但都没看见顾安的身影。 眼看着他该回了，纪白便到门口来等。 半小时后，顾安终于回了。 顾安见纪白眼底的一丝不安在他回来后便消失了，他就知道纪白原来是在等他。 顾安知道纪白想要问什么，在纪白还没开口，顾安先一步说道：“我去调查过了，当年主要负责器官案的警察几年前就辞职了。目前联系不到他，他也搬家了。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有告诉家属找到凶手，目前也没有答案。” 闻言，纪白的眼神瞬间暗了。 她以为顾安这次应该能查到什么。 谁能想到当时负责此案的警察竟然辞职了。 看见纪白这失落的眼神，顾安心里头很不爽滋味。 “晚上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顾安主动邀请。 纪白哪里有胃口吃饭。 她知道顾安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约她吃饭的人。 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没眼力见？ “你找我有事吗？” “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既然顾安都这么说了，那证明这件事不适合在这里说。 “好，时间地点你来定。” 纪白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看着那怅然若失的背影，顾安紧皱着眉头。 晚上七点。 顾安将车停在门口等纪白出来。 纪白很快就出来了。 不巧的是纪白出来的时候，碰到了李琛。 李琛原本早就应该下班。 但他习惯性的加班，反正也是一个人，回去也是睡觉， 这时准备出去买点吃的应付应付。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老白急匆匆的朝门口走去。 他正要跟上，就看见老白朝着停车的位置走去。 李琛眼尖，很快就看见顾安的车。 又看见纪白是往顾安车的方向走去。 他逐渐露出一抹难以形容的笑容。 这两人，竟然悄悄的去约会。 也不告诉他，他们可是龙安市公安局局的三人组啊！ 都168章 真相 李琛忽然觉得有种自己被背叛的感觉。 可下一秒，他又高兴了起来。 这两个自己喜欢的人要是在一起了，那以后相处起来不就更融洽了？ 顾安早早地就看见李琛站在门口一脸坏笑。 纪白上车，系上安全带。 这时，顾安看向李琛，按了下喇叭。 这喇叭声，是在提醒李琛不要乱想。 可李琛却误认为是自己的出现打扰了他们。 他立刻朝顾安他们招了招手。 做了一个自己这就走的手势，便朝着外面跑去。 …… “那不是李队长吗？” “不管他。” 顾安无语。 他启动引擎，扭头看向副驾驶的纪白。 提醒道：“纪法医，安全带。” 纪白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忘记系上安全带。 “不好意思。” 她系上安全带后，心不在焉的看向窗外。 车开在了离龙安市公安局只有三公里的地方。 顾安找了一家比较安静的咖啡馆。 这里可以吃西餐，也顺便把晚饭解决了。 顾安将菜单递给纪白。 “吃点吧。” 纪白没什么胃口。 可人都已经到这里了，总不能什么也不吃。 她点了一份蔬菜沙拉。 “就这些吗？” “嗯。” 顾安没说什么，和服务员点了一份蔬菜沙拉，顺便点了一份牛排，一份炒饭。 十分钟后，纪白索然无味的吃着蔬菜沙拉。 不得不说，她这种既不减肥又不是素食主义的人，吃蔬菜沙拉，多少有些难吃。 但她也不能浪费，只能一个劲的往嘴巴里塞。 顾安一直忙活着切牛排。 一份牛排他只切不吃，纪白以为顾队长喜欢切完后再吃。 没想到顾安切完牛排后，竟然将一整盘切好的牛排放在她的面前。 “顾队长，你这……”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他舀了一勺炒饭，“你的工作是法医，法医在解剖室一站就好几个小时，甚至一天，你的工作量很大，如果长期这样不想吃就不吃，对胃有很大的伤害。” “牛肉营养丰富，又能管饱，即使你没有胃口，吃几块肉也能顶饱。” 说着，他将那勺炒饭递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纪白没想到顾安这么细心。 她忽然想起了上次低血糖时，顾队长及时送来的糖。 “谢谢。” 纪白开始吃了起来。 顾安干饭速度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炒饭就吃完了。 见纪白的牛排吃了一半，他喝了一杯柠檬水。 “其实我今天和你单独吃饭，是想问清楚一些事情。” 顾安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顾队长想问什么。” 顾安对上她干净的眼睛。 “我想知道纪法医为什么在每件案子里，都能知道一些我们找不到的证据。” “还有，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当年815案件的凶手，也就是杀害你小姨的凶手，不是杀害你父母的凶手。凶手在八年间杀害了你的家人，或者是这个凶手和你家人有仇，你不知情。” 这一点，是符合逻辑的。 815案件的凶手是惯犯，有过前科。 在器官案发后因为盗窃坐牢。 所以警察这些年一直无法找到凶手，这一点对上了。 可当纪白得知这件事后，却非常肯定815案的凶手，不是器官案的凶手。 纪白知道像顾安这么精明的人。 他迟早有一天会问。 纪白可以选择不说，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父母的案件疑点重重。 凶手一直没归案，案子却结了。 顾安在刑侦方面又是数一数二厉害的人物。 她若是只凭自己一面之词认为凶手另有其人，他没办法相信。 纪白放下叉子，擦了擦嘴。 她又喝了口水，深吸了口气。 “顾队长真的想听吗？” “如果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他着实很好奇，在第一次和纪白合作，她在案发现场表现的过于熟练。 对于任何线索就好像事先知道一样。 包括之前的分尸案。 这一次也一样。 尽管这一次纪白表现十分委婉。 但还是被顾安察觉她是有意将他往扳指的方向引领。 也就是说，纪白是知道凶手手上戴着一枚扳指。 “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有这个功能了。” “功能……” 顾安一时没听明白。 为什么要用功能来形容。 纪白指了指她的大脑，“我从记事起，就开始做梦。小孩做的梦要么是一些吃的，玩的，愉快的，偶尔做做噩梦，但我不同，我从一开始，做的梦就是噩梦。” “噩梦？” 她点点头，“以前我认为这是噩梦，但我爸妈死后，我就不这么认为了。” “我的梦，成为了现实。” 纪白的这句话信息量太大，让顾安一下没反应过来。 看着纪白那副认真的模样，顾安蓦地睁大眼睛。 他无比吃惊，顾安知道纪白不会说谎，更不可能拿这种荒唐的理由搪塞自己。 所以，纪白说的是真的。 结合之前合作期间，纪白那些奇怪的行为，顾安此时有了定论。 “所以，你能够梦到杀人凶手，或者，能够提前预知？” “没有提前预知，可能是同时进行。” 这话让顾安又是一惊。 纪白对此给出了解释。 “我爸妈遇害时，我正在睡觉。当时我也在做梦，我梦到他们被残忍的杀害，于是我被吓醒了。醒来后没看到父母，就出来寻找。出来后，就看到了这辈子再也忘不了的一幕。现场，父母死后的姿势，和我梦到的一模一样。” 顾安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情。 作为一名警察，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不愿相信这种玄学的东西。 可经过和纪白合作过的这段时间，他了解纪白不会是一个撒谎的人。 “也就是说，你能够梦到死者的案发时发生的一切。” “能，但不会很清晰。” 她能够梦到，只是不能看见凶手的模样。 对凶手的模样都非常的模糊。 只能从凶手身上找到一些特征。 “所以，你梦到你父母被杀害的一幕，你看到了凶手，所以你清楚凶手是谁？” 但很快，顾安就否认了自己的言论。 第169章 坦诚相待 如果纪白知道凶手是谁，她就不会这么多年还没有找到凶手。 即使她不认识凶手，但只要通过自己所看到的长相进行描绘，就可以出现一个大致的容貌。 而且以纪白能这么年轻就当上一名法医，独自完成解剖工作而言。 她如果记得凶手的模样，她不可能找不到凶手。 所以，纪白是看不见凶手长什么样。 到了这个时候，顾安还有些难以置信。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竟会是这种结果。 这种玄学上的事情，他没有办法解释。 但这个时候顾安是选择相信纪白的。 他认为纪白并不是胡说，而是真的确有其事。 不然前面那几个案子，纪白作为一名法医，却比他们干刑侦的还容易找到线索。 “我看不见凶手的样子，如果我能看到凶手长什么样？那在这世界上，只要是我梦到的案件，基本都不需要再侦查了。” “既然你不知道凶手长什么样，那你又如何确定当年815案的凶手不是器官案的凶手呢？” 纪白沉默了一下，“这是直觉。” “当年我虽然看不清凶手的模样，但是在梦里我看到了凶手的一样东西。” 听到这里，顾安立刻提起精神，“听到这里，固安立刻严肃起来。你看到了什么？” “凶手的鞋码。” “鞋码？” 纪白点头，“凶手的鞋码只有三十八码。这个三十八码是我判断的大概鞋码，总之他的鞋码没有我爸的鞋码大。我爸的鞋码也只有四十码。” 听到这个消息，顾安感觉自己的头脑风暴了一下。 三十八码！ 这就意味着凶手极有可能是一个女人。 一般而言，只有女人的鞋码会在三十五到三十九之间，男人的鞋码大多数都会在四十到四十三之间。 而有的男人因为身形矮小，他的鞋码可能会在四十码以下。 但三十八码这个数字让顾安疑惑不已。 三十八码虽然也不能算作不正常的鞋码。 但对于男人而言确实有些小。 通常在这个鞋码的男人都不会高于一米七以上。 他的大约身高可能会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间的范围。 所以凶手是一个矮个子的男人。 但矮个子的男人竟然如此大的力气。 而之前调查器官案龙茂分局的人在现场做过一些分析，凶手是一个一米七以上的男人。 难道只是凑巧，凶手一米七，鞋码三十八？ 既然纪白对他坦诚相对，顾安也不应该有所隐瞒。 他将今天所了解到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纪白。 纪白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你说的钱旭钱队长，我见过几次。” “第一次，是在我家见到的，那是我父母刚遇害，是他带人到现场勘察，也是他找我问过口供。” “第二次，是在龙茂分局，我小姨带我去那询问案件进度，见过他一次。” “第三次……” 纪白第三次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见过，但那一次见面，纪白的印象很深刻。 “你说，那凶手815作案凶手是在器官案一个月后入狱的？” 第170章 有人撒谎 “卷宗上是这样写的，我还专门去查过，这个人的档案上，确实是在器官案一个月后，因为偷窃被抓入狱。” “不可能。” 纪白立刻反驳，“他不可能是在器官案一个月后才入狱，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应该是在器官案发前一个月入狱。” 纪白的话让顾安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 纪白知道顾安一向谨慎，没有看错档案的可能性。 她解释道：“我记得第三次见钱旭时，无意间听过他打电话，815案件凶手是叫郭琪对吧。” “没错。” “当时我记得是我小姨被害后，通知我找到了凶手，我去了安庆分局，他们告诉我凶手是一名惯犯，当时看见凶手模样后，我第一反应他并不是凶手。我有和当时负责此案的警察反应，他们只觉得我可能是受了刺激，没有当真。当时我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他不是凶手，等我失魂落魄从安庆分局出来后，正好听到一个人在打电话，他在电话里提了郭琪的名字。对方应该是在告诉他郭琪入狱时间，他在电话这头确认了下郭琪的入狱时间，而这个时间段，是在我父母被害的前一个月入狱。” 顾安眉头紧锁，“你确定你没听错？” “我可以肯定，我没听错！” “当时他在重复日期后还骂了一句脏话，随后走进了安庆分局。” 单凭八年前无意间听到的一个日期来说，这个确实非常棘手。 如果从程序上来说，顾安觉得她纪白可能听错了。 人的记忆力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会产生一些错觉。 卷宗上，凶手的犯罪记录都写的非常详细，包括他往年犯罪的时间以及入狱的时间。 如果是钱旭这个人有问题，顾安觉得还有可能，但入狱这些都是经过严密的流程，以及不同的警务人员来配合工作。 犯罪者档案上的入狱时间不是钱旭经手，出错的几率非常的小。 钱旭即使想作假，也无法修改刑事档案上的时间。 所以一定是纪白听错了。 看见纪白无比认真。 顾安此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为了让纪白在这方面没有疑虑。 顾安说道：“我在青霞区监狱有一个朋友，关系还不错。当年这个凶手也曾在青霞区监狱服刑，问问他应该就能知道他的真实入狱时间。” 有了这个纪白得到了保障。 即使档案出错或者有人撒谎，但青霞区监狱肯定有真实的记录。 为了让纪白不多想，顾安安抚道：“放心吧，既然我答应调查这件事，就一定会调查清楚，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会担心，顾队长的能力我当然相信。” 纪白的心里虽然放心了些，但面对这些事情，她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坚持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到头来，竟是一个笑话。 “顾队长，你对我这件事怎么看。” “你指的是你能够梦到凶案现场的事？” 纪白点点头。 “虽然我不太相信这世界上有这种离谱的事，不过我相信你。” 这句我相信你让纪白随之一怔，她看他的眼神里除了惊讶，更多的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 “对了，有件事我给忘了！” 第171章 你为什么骗我 “既然你能够梦到案发现场，那么我们现在查的这个案子，你除了得到扳指的信息，还有其他的信息吗？” 纪白微微惊讶。 她没想到顾安竟早就知道她之前引领顾安往扳指的信息去猜想是她有意为之，而不是在两人根据细节慢慢推测出来。 她不仅折服于顾安的智商，更惊叹于顾安注重细节的可怕之处。 于是，纪白将自己梦见案发现场当晚的所有细节一一说给了他听。 听完了纪白的描述，顾安细细琢磨了一下。 “这么说来，你在梦里看到的信息都得到验证，对面的大厦，以及凶手手上的扳指。目前，只要我们朝这个扳指的重点去排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希望如此吧。” 纪白的心思已经不在文慧巧的案件上。 从得知凶手是三十左右的年轻男子后，纪白已经开始相信，这个男人或许不是当年器官案的凶手。 至于死者被掏空十二指肠以及头颅，可能只是凑巧。 凶手在童年时期，或者在成长期间经历过一些事情导致他的心理产生了畸形的变化，才会想着在杀人后，掏空某个器官。 也或者，十二指肠代表着什么。 她该给的信息都已经给了，如今顾安也知道她有这种特殊的功能。 她将所梦到的细节告诉顾安，再由顾安去查，对她来说，就轻松许多。 她的注意力，也不该再放在文慧巧的案子上。 和顾安分别时，顾安要送她，被纪白拒绝了。 看着顾安离开后，纪白转身就拦了一辆出租车。 大约在二十分钟后，车到了某个小区。 纪白轻车熟路的来到楼层单元乘坐电梯。 纪白来到一处门前，按了下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 这一次开门的不是蔡姨，而是袁志华。 看见袁志华的那一刻，纪白没有之前那般卑微，敬畏的态度。 而这一次，袁志华见纪白上门手中没有提东西，他眉头微皱了下。 以往纪白上门从来都的提一些东西拜访。 虽说面上是拜访，实际上是有求于他。 尽管她每次在被拒绝后依然锲而不舍，屡战屡败却仍旧坚持。 但这一次，袁志华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袁老师，蔡姨不在家是吗？” “她今天去朋友家喝喜酒，还没回来。” “袁老师，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进来吧。” 袁志华挪开位置，让纪白进来后，关上了门。 “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袁老师，我不喝水，问几句话就走。” 袁志华倒水的动作顿了顿。 让放下水杯走过来，坐在她的对面。 “问吧。” “袁老师，这几年来，我一直想借助您的威望想重启当年的器官案，此案成为悬案多年，一直都没被重启。但您这几年一直拒绝我，连考虑都不曾有。您是不是早就知道，器官案在八年前就已经结案了？” 话落，袁志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想，纪白可能有一天会得知真相。 但这件事隐藏的这么好，纪白是一名法医，没有权利调取当年的案件私自查看卷宗。 所以他认为纪白没有这个机会接触。 虽然清楚她可能会有知道的那一天，但袁志华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没错，这件事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纪白不可置信的看着袁志华，“为什么，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您看着我这么多年一直上门求您，难道你一点也不觉得内疚吗？” 即使袁志华不想帮这个忙，但也不应该装作不知情，一次又一次的隐瞒她，拒绝她。 纪白感觉自己不仅仅收到了欺骗，还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玩弄。 虽然她知道袁志华是一个比较严谨的老刑警，老专家。 不会是那种背地里玩弄他人的人。 但纪白心中还是忍不住会将袁志华设想成一个看她笑话的人。 袁志华语气颇为沉重，“其实有很很多次我都想告诉你，只是我知道你这个人太执着了。如果我告诉你，你会从执着于815案件变成815和器官案。而这两个案件，都是你至亲的人，你额如今孤身一人，又是一个大学毕业没几年的女孩，你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压力和执念。” 纪白这些年不仅仅想让袁志华帮忙重启当年的器官案。 还想将815案件重新调查，她一直认为凶手并不是被抓的那位。 但屡屡碰壁。 如今得到这样的解释，纪白心里不知作何感想。 “借着保护的名义一直伤害我，袁老师，您曾是我最尊敬的老师，但你的所作所为，让我真的很失望。” 不仅仅是因为袁志华说的话，更多的是作为受害人家属，是有权利知道案件的进展以及结果。 这是所有念过警校，当过警察都知道的事。 可偏偏在一个资深的老专家这里，却成了保护她的借口，没有将器官案的结果告知家属。 纪白清楚，这并不是因为她，也不是因为袁志华不想伤害她。 而是器官案结案本身就存在问题，这么隐蔽的结案，只有当年接触过器官案的警务人员知晓结案，再就是高层。 没有通知家属，也没有对外宣布。 当年的器官案轰动一时，闹得人心惶惶，如果找到凶手，这不管是对家属还是对群众而言，都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他们并未对外通知。 袁志华不知是被这话给触动了，还是因为对她始终怀有内疚。 他双手合十握拳敲打着额头，没有抬头，语气沉重，“小白，这件事不告诉你，虽然对你不公平。可是既然凶手已经抓到，你就不要再纠结于这件事。815案件也好，器官案也好，凶手已经落网，你也不要再执着于这方面，这对你，没有好处。” “我之所以不告诉你，刚才说的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因为器官案结案是偷偷结案，属于保密级别，不能对外透露。” “保密，级别？” 纪白愕然。 器官案并不涉及政要，而且也不是什么与政府相关的非法案件，为什么会保密？ “袁老师，这到底怎么回事，器官案为什么对外保密？” 第172章 生病 如果不是顾安找王局调取案件查看到此案写着结案，她恐怕这辈子都被蒙在鼓里。 想要找到器官案的凶手那更加不可能。 即使她找到了凶手，案子已经结案，凶手不承认案件，那器官案的真凶就真的永远尘封了。 “小白，你不要再问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总之……凶手已经找到，你放弃吧。” 还有你小姨的案子，当年安庆分局的人查证都是经过程序，凶手也已经认罪，都有口供，什么抓错了人，这不可能。当年负责这个案件的人，是顾安的父亲，从顾安的能力就可以看出他的父亲也很厉害。所以，你就别再执着于这件没有结果的事情。” “什么叫做没有结果的事情？这对您来说，就是没有结果的事情吗？” 纪白从未如此生气过。 她也从未用这种语气和袁志华说话。 如今的她对袁志华这位老师已经失望透顶。 她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顾安告诉她，袁志华估计一辈子也不会告诉她真相。 所以现在在这里，她也从袁志华嘴中问不出任何结果。 她不再做无用功。 起身就要离开，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开门的声音。 门一开，纪白和蔡姨四目相对。 “小白来了呀，正好，我买了些菜，晚上就在家里吃。” “不用了蔡姨，我吃过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纪白直接从她侧身离开。 蔡姨手里提着一些刚从超市买回的菜，看见纪白脸色不太好的离开。 她回头望了眼纪白离开的方向，轻轻的关上门，朝客厅里的袁志华看了眼。 “老袁，真不是我说你，你这是做什么？小白回回来，回回都是这副模样离开，她要有什么事，你答应她不就行了，干嘛呀这是！” 蔡姨将东西放回厨房，念叨着，“真是的，小白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没陪我说说话就走了。你，我……” 蔡姨心里发闷，见袁志华一言不发，神情很是沉重。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他的工作，她从不过问。 最后，她也不问了。 看着厨房干干净净，是她早上离开的样子，想必这老袁还没吃饭。 她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纪白自从回到家，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将满屋子的灯打开，连卫生间厨房的灯都要开。 这时的她，忍受不了任何一点黑。 就连窗帘，都捂的严严实实。 她并不是怕黑。 只是当年父母惨死，她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 摸着黑来到客厅，这才看到父母惨死。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开着灯，是不想让自己陷入那种回忆中。 更不想让自己陷入梦中，反复受到折磨。 纪白躺在床上，看着早已看腻的天花板。 她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应该想什么，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就想好好睡一觉。 可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她本就不困。 越是想睡，越是睡不着。 她也没有力气下床去拿书，拿电脑，制造一些声音，让自己进入睡眠。 就这样，纪白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度过了一夜。 纪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只感觉浑身沉甸甸的，脑袋也很重。 房间里开着灯，窗帘拉的很严实，她看不清窗外是什么天色，分不清现在是晚上，还是已经到了早上。 纪白下意识的要伸手去摸手机，却发现手机不在床头，也不在床头柜。 她不愿意起来，只感觉脑袋很沉。 纪白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她的手机在客厅的桌上一直响个不停。 也不知道这一次她睡了多久，脑袋已经很沉。 胃也有些隐隐作痛。 即使她分辨不出时间，可通过胃部的疼痛来判断，这个时候应该是白天了。 甚至，已经过了中午。 纪白拖着沉重的身子急忙从床上下来，或许是起的太猛，身体太虚，差点摔倒在地。 蹲着身子缓了好一会儿，纪白才拉开房门。 客厅的桌上，她的手机就放在那。 走过去，发现手机已经关机。 昨晚忘记充电。 纪白抬头看了眼客厅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下午一点。 她皱起眉头，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迟到。 不，应该是旷工。 就在纪白找充电器时，门突然被敲响。 敲门声十分急促。 纪白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来到门前，看了看猫眼里的人。 发现是顾安。 她打开门，看着顾安焦急的模样，“顾队长……” 见到纪白安然无恙的顾安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发现纪白脸色很差。 “纪法医，你今天没来上班，也没请假，我担心你有事，打电话也没人接，就过来看看。” “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 “你没事吧。” “没事。” 纪白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今天上班。 “不顾队长，还麻烦你帮我请个假，我有点……” “有点不太舒服。” 此时的她感觉脑袋像是顶了千斤重一般，非常的沉。 纪白此时只想睡觉。 顾安见她越来越不对劲，伸手去摸，发现纪白发烧了。 烧的还不低。 “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顾队长，我不喜欢医院，你……进门走三步右手边柜子的左边第一个抽屉，有退烧药。” 顾安将纪白扶着在沙发上，按照她说的位置很快找到了退烧药。 给她喂了药后，纪白躺在沙发上又睡了过去。 这是顾安第一次看见纪白居住的地方。 十分干净。 屋内没有一处是有杂物堆积的地方，每一处都整齐，就连书架每一排都排列的很整齐，没有长短不一的情况。 顾安很少进女孩子家里，除了死者。 但大多数女死者家中的环境不脏，但是有点乱。 陈列没有纪白摆放的这么规则整齐。 看着像是强迫症，但顾安觉得纪白没有强迫症，只不过是很有规划的一个人。 正好沙发上有一个折叠整齐的毛毯。 他将毯子给纪白盖好后，这才发现纪白客厅的灯是开的。 客厅的窗帘紧闭。 看来纪白是刚刚才醒。 他拉开窗帘打开窗户一小节透气。 打算去厨房时，又发现所有的灯都是亮着。 第173章 他像一幅画 厕所，厨房，包括开着门的房间。 房间内也是拉着窗帘。 怎么回事，每一间都开着灯…… 顾安很快意识到纪白有些心理障碍。 他联想到纪白描述器官案案发现场时，她睡醒后，周围一片漆黑。 摸着黑走到了外面。 人生中这么大的阴影，有心理障碍也是人之常情。 现在已经是白天，屋子里闷闷的。 顾安将房间窗帘和窗户打开透气。 来到客厅，他给李琛打了电话，让他帮忙给纪白请个病假。 “老白没事吧。” “吃了退烧药，要是不行，我送她去医院。” “好，我去和王局说一声。” 李琛挂断电话。 顾安想起纪白有低血糖，他来到厨房本想着给纪白做点吃的。 可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冷冻室也都是速食产品…… 顾安拿起手机，给纪白点了外卖。 等外卖期间，顾安这才发现，纪白的家有很多书。 房间里有一个书架，客厅有一个书架，客厅电视机旁也有摆放着书。 许多都是专业书，还有很多非专业，但也带有知识点的书籍。 光凭她这么年轻就当成了市公安局的法医就知道，纪白是一个学霸。 顾安知道纪白是一个非常安静的人，包括之前案件，她在图书馆遇到了嫌疑人。 那时的顾安就看出，纪白可能是个书呆子。 但纪白所表现出来的，又不像那种呆头呆脑，成天只将自己埋在书堆里的人。 其实昨晚顾安没怎么睡好。 他知道纪白得知真相后，心情一定很差。 没想到，今天早上到了十点，还没见到纪白的人。 他先是看了一下纪白的排班表，今天并不休假。 再就是问了一下那位实习法医她的助手，得知她今天也没有出外勤。 给纪白打电话，电话是通的，但没人接。 直到最后手机关机，顾安担心纪白会出事，查到她的住址后匆匆赶来。 他有点庆幸自己来得早。 纪白大概睡了两个多小时才醒来。 此时的她感觉好了一些，但脑袋还是有些难受。 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沙发。 突然想起顾安来过。 纪白正要起身，忽然发现靠近阳台的地方，顾安搬了个椅子坐在那里，他手中正拿着一本犯罪心理学看。 今天的太阳出奇的好，阳光明媚。 一缕阳光透过阳台玻璃照在顾安的侧脸，将那棱角分明的轮廓照的十分生动。 睫毛在脸上的阳光上浮出一层倒影。 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这画面，太美了。 让纪白情不自禁的想要将此景画下来。 纪白不想打扰顾安看书，本想着闭上眼睛尝试着入睡。 这时，顾安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去，在她闭上眼睛之前，两人来了一个对视。 “醒了。” 顾安合上书，将书放在凳子上，走过来，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多了。” “顾队长，你那么忙，还要照顾我，真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王局说了，你是我们局里的核心股，让我好好照顾你。队里还有李琛，没关系的。” “谢谢。” 这句谢谢过后，气氛似乎变得尴尬起来。 “你要是觉得身体没那么难受，就起来吃点东西吧。” 纪白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她知道自己有低血糖，要是一直不吃饭，人就一直昏沉。 “好。” 纪白从沙发起来，去了洗手间洗漱。 顾安趁着这个时间，将已经冷掉的食物放进微波炉热了一下。 纪白出来后，看见桌上都是一些清淡营养的食物。 排骨海带汤，白粥，还有炒的青菜。 排骨汤热了后香味就出来了。 “顾队长吃了吗？” “我吃过了。” 纪白开始吃了起来。 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是热汤下肚，纪白的身体有了些精神。 她平时饭量不多，但这次却出奇的吃得多。 喝了一碗汤，又吃了一碗粥，青菜也吃的只剩几片叶子。 顾安见她的食欲不错，也放下了心。 能吃东西，那就证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只字不提案件，怕让纪白触景伤情。 吃过饭后，顾安从纪白家里的药箱找出了体温计。 递给纪白，“量一下体温，看你还烧不烧。” “嗯。” 38.1。 “还是有点，你再休息会，到了吃药的时间我再叫你。” “顾队长，你已经照顾我一天了，你先回去吧，我现在身体状态还行，等会我自己吃药。” “对了，今天这些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说着，纪白就要找手机。 “不用，同事之间还讲这些吗？” 顾安看了看天色，再过一个小时，太阳就要下山。 太阳下山后就天黑了，再继续留在这里确实有些不方便。 见纪白的脸色好了许多，顾安也没有强留。 “好，有事随时和我打电话，这几天你可以先休息，王局知道你生病，允许你多休养几天。” “谢谢顾队长。” 纪白的几次谢谢让顾安心里多少有些不好受。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好受。 明明是礼貌客气，但他却觉得谢谢显得十分生疏。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纪白作势要送她，被顾安拦住，“不用送我，从这里到门口，我还是认识路的。” …… 这话让纪白笑了起来。 顾安平时看着严肃，没想到也会有幽默的时候。 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顾安走到门口，叮嘱道：“要多喝点开水，我已经烧了水，放在厨房。” 还不等纪白再次说谢谢，顾安已经关上门。 人走后，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纪白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喝了几口，又去书架拿起顾安看了一半的书躺在沙发上继续看了起来。 顾安回到队里，李琛正在和小张打闹。 李琛见顾安回了，立刻收起笑容，上前问道：“怎么样，老白还好吧。” “没大问题。” 他看了眼小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了。” “家里来了亲戚照顾她，我就来上班了。” 小张的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 顾安也没再说什么。 倒是李琛，悄咪咪的来到他耳边，小声道：“怎么样，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第174章 李琛人设崩了 顾安瞥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我没你思想那么龌龊。” “我思想龌龊？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跟你说我这个人很正经的好吧。我就是问一下你和老白的进展如何了？她生病了，然后你留在他家里照顾她，怎么说这个进展应该非常神速吧，老白现在肯定对你芳心暗许，再加上你们昨天出去约会……” 顾安脱掉外套，将电脑开机，“我们昨天没有去约会，是讨论案情。” “谁信啊？讨论案情你们不叫上我，再说了，老白是法医，你跟她讨论案情，还不如跟我讨论，虽然我不得不承认老白很厉害，但我才是你的同事啊，还有，讨论案情得吃饭吧，不能饿着肚子，吃饭为什么不叫上我？ 李琛越说越难受，“我们之间友谊的小船，翻了！” 丢下这句话，李琛就回到自己工位。 顾安皱了皱眉。 他怎么不知道李琛竟是这样的人…… 一开始接触的时候，李琛就像是那种看着严厉，做事很严谨的人。 平时应该也是那种中规中矩的。 没想到认识后，居然是这样的性格。 爱多想，爱猜测，一个大男人，竟弄的和个女孩子一样。 友谊的小船…… 这话从李琛的口中说出来，顾安实在难以相信。 就感觉自己在看李琛穿裙子那种心情。 他没有理会李琛，开始工作。 顾安已经找到青霞区监狱的朋友帮忙调查郭琪具体的入狱时间。 估计要等明天才知道结果。 顾安忙到了很晚，看了看时间，他打算回趟家。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来了条消息。 是他那位在青霞区监狱的朋友发来的。 上面是一张用手机拍的电脑上的档案。 档案上，有郭琪的犯罪记录以及入狱事件。 上面的时间，确实是在器官案发后一个月才入狱。 也就是说，在时间线这一块，郭琪是具备时间作案。 当年郭琪因为偷窃案被抓入狱。 偷窃案证据充足，再加上犯人承认偷窃，手续就简单很多。 直接上交法院，再执行，判刑。 画好不了多长时间。 所以，郭琪当年杀了人后，再去偷窃被抓，一个月内判刑入狱，时间上是没什么问题。 可纪白坚定郭琪不是凶手，如果告诉纪白，郭琪确确实实是在器官案一个月后才入狱，他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顾安犹豫了片刻，给对方打去了电话。 “喂，老同学，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一联系就找我帮忙，你不够意思啊，得请我吃饭。” “没问题，有空请你。” “行，这可是你说的啊，如今都当上队长，工资肯定很可观，到时候我再叫上其他同学，好好宰你一顿。” “好，但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 “你发给我的照片里档案是电脑里的？” “对啊。” “有纸质档案吗？” 入档案之前，都有纸质档案，根据纸质档案上的信息填入。 纸质上的时间以及签名才能确定真正的时间。 电子的档案是可以修改，虽然几率极低。 “我本来就是要给你找纸质的，但是没找到，说是因为前两年装修了一下，导致之前的部分档案不小心因为电路问题发生火灾，烧了一部分。你要的那份，正好被烧了。反正有电子版，烧了也就烧了。” “怎么，突然调查这件事和你们现在查的案子有关吗？” 顾安沉默了两秒，“有关，谢了，有空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后，顾安原本以为纪白是真的记错了。 但现在，他非常肯定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纪白应该是没错的。 每次稍微找到一点突破口，最后发现都有意外。 这哪里是意外，分明就是人为的巧合。 凶手认罪后都会拍照，即使档案上没有写明过期的鞋码，通过全身照应该能看出。 但关于郭琪的信息，除了找到他是惯犯和凶杀案的凶手，就没有其他的信息。 顾安怀疑是有人将郭琪的信息给抹去了。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已经回去，顾安也许久没有回家。 他拿上车钥匙离开。 开了半个小时的车程，顾安回了趟原来的家。 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家里都熄着灯。 顾安回到家先是打开冰箱，看见里面依旧是剩菜剩饭。 顾安实属无奈，却又没有办法。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在母亲身边。 顾安将剩饭剩菜倒掉后，清理了下冰箱，来到其中一间房。 他轻轻地推开门，看见卧室里，母亲正在睡觉。 带上门，顾安来到了父亲的书房。 顾安其实不太愿意回家。 他不想每次回到家总能想起父亲，一想到父亲，顾安就会陷入痛苦的回忆。 这一次回家，除了看看母亲，他还想在父亲的书房里找找当年的郭琪的案子。 父亲不把工作带回来，但每次睡不着都会进书房。 起初，顾安以为他是在看书。 后来发现，他是在书房里分析案情。 父亲有一个笔记本，里面会经常写一些自己的分析。 他用钥匙打开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那本笔记本。 仔细的翻找了起来。 但结果，一无所获。 其实仔细想想，当年的815案件周期不长。 没有过很长的时间就抓到凶手。 所以当年，在这个案子上，没有太多的疑点，父亲也没有做分析。 顾安一无所获。 顾安在家里洗了澡后就睡了。 早上七点醒来，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餐。 见他起床，顾安的母亲脸上喜悦十分明显。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还有案子要查。” 岳美柔摇摇头，“你啊，和你爸一样，成天就想着查案。两个人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儿媳妇，不让我操心。” 顾安每次面对这种话题，都会选择回避。 他走进洗手间洗漱。 洗漱后，岳美柔已经给他盛好了汤。 顾安愣了愣，“一大早就喝汤吗？” “你又不常回来，回来待不了多久，我肯定得给你补补身子，我平时睡得早，起的也早。早上起来准备出去遛弯，见你回了，就熬了汤。” 顾安拉开凳子喝了一口，“妈，我是警察，我能辨别你有没有撒谎。” 第175章 多出来的 他指着这碗汤，“这碗汤没有三个小时根本炖不出来，你说你起得早出去遛弯，现在才七点十五分，现在的天亮时间大概是在六点到六点十分左右。你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汤做好了？” 岳美柔见自己被拆穿，赶紧解释，“其实这是我昨……” “昨天我看过冰箱，里面没有汤。妈，你是不是三点就起来熬汤了？” 被拆穿的岳美柔尴尬的笑了笑。 “我这不是看你这么久才回家一趟，又是晚上半夜才回，第二天肯定又要去工作。我半夜起床上厕所看见你的鞋子知道你回了，就给你炖汤了。” 她赶紧解释，“我没有一直盯着，中途还睡了会儿。” 说着，她又低着头念叨，“我还没说你把我的菜都扔了呢。” 顾安哭笑不得。 “妈，那些隔夜菜不能吃，对身体不好。谁知道冰箱里那些菜多久了，你要是真的心疼我，你就应该好好的维护自己的健康。” 顾安几口就把汤喝完了。 “好了，我去上班了。” 他穿上外套，准备出门换鞋。 “等等！” 岳美柔知道拦不住自己儿子上班，她边说边跑到厨房。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每次工作起来就不要命，不按时吃饭。你把这个带上，中午记得吃。要是觉得多，就分给同事们喝一点。” 说着，岳美柔一手一个保温桶。 顾安愣了一下，“两桶？” “对啊，我一个人也喝不完，喝不完就要放在第二天喝。你不想我喝隔夜汤，你就自己带去喝了。” 顾安实属被拿捏了。 他不知道她到底煲了多少，看着分量，怕是有两大锅。 “知道了。” 顾安提着两桶保温桶走了。 顺带着垃圾。 顾安开车朝着龙安市公安局的方向开着。 突然，他扭头看见放在副驾驶的汤。 转了个方向，朝纪白的家里开去。 等到了纪白家，他敲了许久的门没人开。 或许还在休息。 顾安给纪白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后，顾安听见那头汽车鸣笛的声音。 “你在外面？” “嗯，我刚下车，到了局里。” “你怎么这么快就上班了，这几天没工作，不好好休息吗？” “我好了很多，闲着也是闲着。” 纪白突然从顾安的第一句话中听到了一丝不对。 “你在我家吗？” 顾安没回答，只是说了一句，回头见，便挂断了电话。 一小时后，顾安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门口，手里提着保温桶。 纪白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后，盯着那保温桶，心跳忽然加快。 这顾队长该不会亲自煲了汤送给她喝吧？ 纪白在心里快速的想了一下如何不失礼貌的拒绝。 可顾安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多出来的，正好你又生病，适合病人喝。” 多出来的…… 那看来不是他做的。 可能是从食堂打的。 但这大早上，食堂也没有卖汤的。 纪白走过来从顾安手中接过。 “好……那谢谢顾队长了，喝完了，我再把这个给你送过去。” “不急。” 顾安转身就走，没有多说废话。 正好早上她没吃。 刚想着空腹吃药不太好，汤就送上门。 扭开瓶盖，扑面而来的香味顿时激发了纪白本就不高的食欲。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这才发现里面用料很足。 从汤的浓度来看，不像是外面卖的。 纪白喝了一口，发现味道不错。 她心里刚萌生出一个汤的味道像家的味道。 可过后，她又想起自己很多年没有吃过家的味道，根本不知道是怎样的味道…… 刑侦科 “真好喝啊！” 李琛心满意足的将碗放下来，他甚至连一滴汤汁都没有浪费。 “顾队，你妈的手艺真的不错，我很久没喝过味道这么正的汤了。” “不过这么一大早就有汤，肯定起的很早吧。” “少说话，吃完就干活。” 顾安将一叠资料丢给他，“这些市场上的扳指有一一排查吗？” “排查过了，虽然说用黑曜石专门打造成扳指的人不多，可仔细调查出来，发现这些不多的人数，还足够我们忙几天。” “那就缩小范围。” “缩小到哪里。” 顾安想到嫌疑人身上背着的健身包，这家健身房又是在纪白家附近。 “齐阳路五公里内。” “好。” 李琛收起那嬉皮笑脸迅速恢复工作状态。 “小张，监控看到哪里了。” “顾队，看了一周，这一周的监控里，没看到与从死者小区出来的嫌疑人相似。” “继续看。” “是。” “对了。” 顾安想到了什么，他来到小张的电脑前。 “把嫌疑人从小区里走出来的监控翻出来我看看。” 小张很快就找了出来。 屏幕里，男人出现在监控，从他走路时露出的鞋码来看，应该在四十码左右。 他有一瞬间怀疑这个嫌疑人是当年器官案的嫌疑人。 只是这个男人如今看着三十岁出头，当年的器官案可是在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他应该还是个上初中的小伙子。 这两起案件，或许真的只是两个凶手。 “没事了。” 下午两点 在缩小范围后，李琛这边很快出了结果。 “在距离齐阳路四公里一个卖玉器的小商铺，老板说不久前，他接到过一笔订单，顾客想让他将黑曜石打造成扳指，这是扳指的形状图。” 顾安看着这个形状图，和监控里用袖子盖住的确实很像。 纪白见过这枚扳指，她应该能够认出来是不是这一个。 顾安正要去找纪白，纪白带着洗干净的保温桶过来了。 “顾队长。” 纪白进来后看见顾安的桌上还有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保温桶，她松了口气。 顾安确实是多了一份给她喝的。 既然不是专程为她弄的，纪白心里也好了许多。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一直担心怎么还顾安的这份人情。 “老白？你怎么来上班了，你这发烧好了吗？” 李琛刚准备点根烟，见纪白来了，赶紧放下。 随后，他又看见纪白手中的保温桶，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第176章 同一栋楼 “顾队，你这汤该不会是老白做的吧。” “你要觉得你的工作很闲，我可以考虑和王局反映一下，把你……” “行，我闭嘴。” 李琛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纪白知道李琛爱开玩笑，但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我洗好了。” “好。” 顾安将手中那份刚打印出的图给她看，“你看看，这枚扳指。” 打印出来的图是黑白的，扳指几乎长得都差不多，形状大致都是一样。 纪白仔细看了看，与自己在梦中看到的那枚扳指在记忆里做重合。 “应该是这枚，找到他了？” “不出意外，今天应该能找到。” 有了纪白的确定，顾安就要前往那家店。 顾安本想着问纪白要不要一同去，可又想到大病初愈。 还是不要吹风了。 “李琛，和我去一趟，你来开车。” 李琛知道地址，他二话不说，就穿起了衣服。 “老白去吗？” 顾安正要说话，纪白先一步拒绝，“不了，我还有点事要忙。”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 顾安和李琛离开后，纪白回到办公室把剩下的工作忙完。 她要出一趟门。 顾安和李琛到了目的地。 是一个卖玉的商铺，里面都是一些玉镯，和挂玉等等。 他们俩人穿的是便装，店主正在工作台用放大镜看玉。 听见进门门铃响了，抬头一看。 “哟，两位需要什么？” “警察。” 李琛出示了证件。 “是警察啊，是之前联系我的那一位吗？” “没错，我姓李。” “李警官，那个图纸我不是已经发给你们了吗？还有什么要了解的。” “关于顾客在你这里定制扳指，都会有顾客的联系方式，包括你们的金钱交易这些都有吧。” “有啊，不过过去这么久了，我这小店虽然不大，但是每天来的人也不少。联系方式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个月以前，我也没有存电话号码。” “那你们平时都怎么联系的？” 店主回忆了一下，“我们总共就联系了二次，一次是线上问我能不能做一个扳指，第二次是做好后联系，确认没问题邮寄。” “那交易呢？” “交易做好后就给尾款了，线上支付的。” “既然是线上支付，那聊天记录总有吧。” “一个月以前的聊天记录肯定没有了。” “交易记录呢？” “我找给你们看看。” 大约十分钟，店主找到了那笔交易。 也找到了与店主沟通的社交账号。 他们回去后，查了一下社交账号以及交易流水。 最后发现户主竟是一个女人。 根据女人的信息找到了她现居住地址。 让所有人都诧异的是，她现居住地址，竟然和文慧巧是同一个小区，同一个楼层，住在二楼。 这个调查结果，无疑让大家惊讶。 “所以，这个户主是凶手？可凶手是男人啊。” “目前只能证明定制这枚扳指的是个女人，并不代表她是凶手。” 顾安看着这个地址，看着正在吃泡面的李琛，“走吧，路上吃。” “别啊，我两口就吃完了。” 半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丽华小区。 敲响了203的门，不一会儿，一个敷着面膜的女人开着门。 “你们是？” 五分钟后，他们坐在房凯怡家的客厅。 李琛拿出扳指的图片，“这是你定制的扳指吗？” “是我定制的，这是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这个扳指……有什么问题吗？” 顾安注意到房凯怡大拇指的地方有戴戒指的痕迹。 从痕迹来看，是扳指。 “这个人你认识吗？”李琛将嫌疑人的全身照递给她看。 房凯怡就只是看了一眼，“这人是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 “对啊，他身上那套衣服和我的还是情侣装呢，怎么了？” 李琛和顾安相互看了眼。 “九月二十六号这天，你男朋友在你家吗？” “九月二十六号……” 她拿起手机翻找了一下，“九月二十五号他在我家过的夜，然后九月二十六号早上就走了。” “你男朋友二十五号在你家里中途有离开过吗？” 房凯怡见警察问这么多关于她男朋友的事情，又有男朋友的照片。 她紧张道：“他是不是犯事了？” “房小姐，我们现在不方便告知，麻烦你回忆一下。” 房凯怡想了想，“那天他休息来找我，是中午过来的，然后我们就一直没出门，第二天早上他就走了。” “那你有印象那天是几点睡的吗？” “十点多吧，不超过十一点就睡了。” “中间有过起夜吗？” “有过一次，上厕所。” “记得是什么时间段吗？” “好像两点多，我玩了会儿手机又睡了。” “那你男朋友呢？” “他在睡觉。” “确定他中途没有离开过？” “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人睡在我身边，我半夜起来上厕所他也在，他怎么会中途离开，离开去哪？” 房凯怡觉得莫名其妙，同时，也担心自己男朋友犯了什么事。 李琛的话问完了，他看向顾安。 “文慧巧你认识吗？” “谁？” “文慧巧。” 确定是文慧巧的名字后，房凯怡的神情有些奇怪。 她好像是认识文慧巧，但她最后否认了。 “不认识。” “确定不认识吗？”顾安从房凯怡的神色中看出了端倪。 “不认识。”她再次确定。 “那这栋楼里发生过凶杀案，你知道吗？” “不清楚，我平时都不怎么关注业主群，也不爱看新闻。” 从房凯怡的表情来看，她确实不在乎这些。 但自从听到文慧巧的名字后，从开始表现无异常的她表情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顾安不清楚房凯怡是否认识文慧巧，但从她的反应来看，房凯怡对文慧巧这个名字，是熟悉的。 “你男朋友的联系方式是否可以给我们。” “可以……” 房凯怡有些犹豫，但还是给了。 “对了，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叫苗家耀。” 离开房凯怡家，李琛按照号码给苗家耀打了一通电话，对方很快就接了。 “哪位。” 第177章 苗家耀 他们先是打电话给苗家耀，直接告知对方他们的身份。 对方在得知他们是警察时有些意外，但却答应与他们见面。 在去找苗家耀的路上，李琛觉得奇怪。 “顾队，直接给苗家耀打电话不就暴露了我们找到他了吗？如果这个苗家耀真的是凶手，那不就打草惊蛇了？” 顾安从后备箱拿出两瓶矿泉水，一瓶递给李琛。 喝完后，他看向前方，“我们就算不打电话给姐米苗家耀，也一样暴露。既然房凯怡是他的女朋友，你认为她在见过我们之后不会给他打电话吗？” “也是，但是这个苗家耀会不会就这么跑了？” “不会。” “为什么？” 十万个为什么的李琛又出现了。 顾安有时不爱回答他的问题，李琛这个人不是没有头脑，只是不愿意花脑细胞去想那些事情。 特别是他在的时候，李琛更加不会费脑子的去想。 可如果他不说，李琛又会一直追问。 反反复复，比女人还难伺候。 “刚才在电话里，苗家耀的语气没有任何问题，他直接爆出了他现在所在地，如果他真的想跑，提供地址的时候会随便胡扯一个地址，或者说他没空。当他说出地址时候没有犹豫，证明他说的地址是对的。如果他犹豫了，那证明他当时在思考一个假地址。所以，苗家耀不会跑。” “我怎么听你这语气，这苗家耀好像没有嫌疑似的。” 顾安想起房凯怡听到文慧巧的表现，“给队里打电话，让他们去查一查房凯怡的社交，曾经在哪里工作过等等。” “苗家耀呢，要一起查吗？” “一起。” “我给他们打电话。” 苗家耀在一家卖健身产品的公司上班，公司地址位于市中心灵安大厦的七楼。 不过苗家耀并没有约在公司，而是选择了楼下的一家咖啡厅。 他们到的时候，苗家耀已经在咖啡厅门口等着了。 而他今天穿的衣服，正好是那天监控拍到的。 “你就是苗家耀？” “是我。” 到了咖啡厅，苗家耀要了一杯美式。 李琛看菜单的时候，本来想点一杯喝的，可看见菜单上的价格后，李琛问道：“能不能来一杯白开水？” …… “我们不是来喝东西的。”顾安道。 “那不要白开水了。” 李琛不过觉得来都来了，不喝上一显得不合群似的。 苗家耀看出问题，笑道：“没关系，我请你们喝，两位想喝点什么，这里的拿铁也不错。” “不用，我们找你是有些事情想问你。” “嗯，你们问吧。” “九月二十六号晚上六点到凌晨三点的时间，你在哪？” “九月二十六号？” 苗家耀回想了下，似乎想不起来，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下，“九月二十六号我在我女朋友家里，第二天早上才走的，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些？” “你确定那天这个时间段一直在你女朋友家里吗？” “确定啊。” 苗家耀不解的看着二位，“你们要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查的。” 第178章 老太太 “那天我正好休息，干我们这行的休息时间不多，所以一休息我就去她那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要问我这些？” 李琛斜了他一眼，“你女朋友难道没打电话告诉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苗家耀尴尬的笑了笑，“她一打电话过来就问我是不是犯事了，我还懵着呢，” 他们对苗家耀进行了一系列的询问。 苗家耀之所以没有监控拍到他出入楼层，是因为他没有坐电梯。 苗家耀的女朋友就住在文慧巧的那一栋楼的二楼。 二楼不坐电梯也不算可疑。 但不排除两人对过口供，房凯怡应该是认识文慧巧的，所以如果苗家耀杀人，她可能知情。 “方便看一下你的手吗？”顾安问道。 “手？” 苗家耀摊开一双手，其中一只手上有黑色的扳指。 从形状来看，和上次监控拍到的应该是同一枚扳指。 苗家耀见他们一直盯着自己的扳指，指着它，“它有什么问题吗？我女朋友送我的。” “这枚扳指你一直戴着吗？” “送给我我就一直戴着了。” 虽然扳指这个线索是纪白给的，不过有目击者见过凶手手上有东西反光。 目击者没有明确的表示他看见的是一枚扳指。 如果现在把苗家耀带走不符合流程。 更何况苗家耀的嫌疑也排除了，因为被监控拍到时他正从女朋友家出来。 李琛也意识到这一点，大脑快速运转着。 “文慧巧你认不认识？”顾安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文慧巧……” 苗家耀听到名字后思考了一下，“有点耳熟。” 李琛诧异的看向顾安。 不一会儿，苗家耀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个好像是我女朋友以前的同事，我听她提过一嘴。不过我不认识，只是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你确定她是你女朋友的前同事？” “应该是吧，这个名字我听过。” “那你为什么确定是她？”李琛追问。 苗家耀露出难以理解的神情，“她在我面前多提了几次，所以我就记住了。更何况，姓文的人不多，这个姓让人记住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这话让李琛无言以对。 李琛甚至觉得这个苗家耀表现的实在正常，但这正常之中，带着一些奇怪。 他说不上哪里奇怪。 “你现在有空吗？”顾安这次用特别客气的话问他。 苗家耀稍加思索了下，“现在我还在上班，今天我下班早，你们如果还有其他事需要了解的话，不如等我下班吧。” “行，等你下班。” 苗家耀喝完了自己的那杯美式走了。 李琛不理解顾安的行为，“什么情况？” “你不觉得这个苗家耀没什么嫌疑吗？”他忽然问道。 “是啊，无论是他回答问题的神情，还有回想时候的动作，都不像是在撒谎，没什么异常。不过，我总觉得奇怪。” 李琛觉得奇怪的话，那就印证了他的猜想。 “你的奇怪，是不是他表现的很完美，甚至可以说滴水不漏，没有一点端倪让我们察觉。”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李琛瞬间明白自己奇怪的点在哪。 “没错，就是这个！我就觉得他好像没什么问题，可又觉得他在面对我们调查询问时，表现的太淡定了，像是事先彩排好的一样。” 顾安看了看时间，“你让小张去查查这个苗家耀。” “好。” 另一处，纪白来到了城中村某一处偏僻的一排排矮房。 她来到其中一家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这里虽然是城中村，但居住的人很多。 人流量不算少，两百米处有一个小市集。 纪白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虽然只是在几年前来过一次，不过纪白对这一块印象倒是很深刻。 所以这一次，她轻而易举的找到了这里。 这里和上一次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寒酸，破旧。 纪白来到门前，看着那生锈的铁门，她拉起门把手上的手环，敲了敲门。 “谁啊。” 没一会儿，一个老太太走了出来。 “你找谁呀？” 老太太的腿还算灵活，不一会儿来到她跟前，两人隔着一扇铁栏杆门对望。 第179章 孤家寡人 “老奶奶，你还记得我吗？” 老奶奶听到这话，仔细的观察了她一下。 摇摇头，“我不记得了，你是谁呀？我认识你吗？” 老奶奶看起来比上一次眼神涣散了许多。 从她的眼神看，似乎真的不认识她。 也是，她们只见过一面。 而且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好几年前。 现在不记得也很正常。 纪白本来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她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有许多纸盒堆在里面，还有些塑料瓶子。 这些纸盒应该都是老太太平时捡来卖的。 她的日子过得依旧很寒酸。 纪白并不是空手而来。 她见老太太一直好奇的看着她。提起手上的东西，晃了晃。 “奶奶，您好，我是救助站的，我过来给你送些吃的。” 老太太的耳朵还算好使。 她听见是救助站的，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热情的将她拉进来。 “你真的是救助站的？” 纪白点点头，“东西都给您提了，这还有假吗？” 老太太一听是真的，顿时老泪纵横。 她抹了两把泪，“看来我这个孤家老人还是有人惦记的啊，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人惦记了。” 她边笑边哭。 纪白不知道这是苦还是开心。 但她认为多半是辛酸。 老太太都已经这么大把年纪，纪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她转移话题，“我是救助站的，过来给您送些吃的，还额外会给您一些补贴，不过有些家庭采访想问问您。” “采访？采访什么？” “采访您的一生，比如您的家人，孩子等等。” 老太太在听到家人这两个字时眼神瞬间空洞了起来。 他望着某处，笑了下。 “我也不知道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搞得这辈子无儿无女没有人给我养老送终，孤家老人一个。” 纪白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了许多无奈和悲伤。 她垂下眸，“那你有孩子吗？” “孩子……” 老太太似乎陷进了回忆中。 她在回忆过往，回忆自己的孩子。 老太太眼中充满了哀伤，沉重的叹了口气。 “我确实有过一个儿子，但他已经死了。我这辈子先是死了男人，后面又没了儿子，这么多年来也是一个人。” 纪白知道让她回忆过往，这或许有些残忍。 而且能到了这个年纪，她的记忆力就有些弱化，可纪白还是想尝试一下。 “您如果不介意的话，方便说说您的。儿子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听到这话老太太沉默了。 她并没有抬头看纪白。 此时的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答纪白的这个问题。 她虽然年纪大，可是正常思维还是有具备的。 老太太也没有打算隐瞒，她依旧望着某处，缓缓道，“我那儿子从小就不争气，手脚不太干净，经常偷偷摸摸的，有时候去偷了人家的东西，有的时候又去抢人家的东西。” “他从小就不走正道，总干些鸡鸣狗盗之事。我生他的时候家庭环境不好，等到他长大后家庭环境依旧不好，所以他学会去偷，最后成年之后从偷变成了抢，坐牢都坐了好几次。我对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第180章 回忆 “可是……” 陷入回忆时，老太太的眼神里又出现了一丝惋惜和心疼。 “他做了这么多错事，每一次错事都有了应有的惩罚。他就是好吃懒做，可我儿子人不错的，除了懒，他还很有孝心。平时对朋友也好，为人很仗义。你说他，连鸡都不敢杀，他怎么可能……” 老太太眼睛又红了。 “没关系，奶奶，您有什么话想要说，直接和我说。我想听听您的故事，也想听听你的儿子。” 或许是许久没有人和她这么聊天说话。 老太太见面前这姑娘又十分友善。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其实我儿子在被抓的第二天就心脏病死了，他一直都有这个毛病。医生说不能做太累太重的活，也不能长时间不睡觉。如果饮食规律，早睡早起，心脏没有什么问题的。” “他又偷东西了吗？” 纪白明知故问。 老太太摇头，眼神有了一些变化 老太太看见纪白一副不解的表情，解释道:“他最后一次钱花完了，又想着去人家家里偷点钱结果没想到。一时错手失手，杀了人。” “他毕竟是我养大的，一把屎一把尿给带大，他心里面想什么，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我不相信真的杀了人，还那么残忍。” 老太太在说起他儿子不可能杀人时的表情非常坚定。 坚定的就好像这件事，不会因为任何外界因素会造成他杀人。 知子莫若母。 儿子是怎样的一个德行？当母亲的难道会不知道吗？ 可是人往往是最会善于伪装的，即使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他也会伪装。 这一点非常矛盾。 纪白前几天无意间找到了815案件凶手的资料。 并且得知凶手住在哪里，凶手有一个年迈的母亲。 那个时候的老太太和这个时候差不了太多，只是那个时候的精神看起来比现在要好一些。 理论上来说，受害者的家属来到凶手的家一般都不会这么轻松。 但纪白作为受害者的家人，她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有你儿子的照片吗？方便给我看一下吗？或者多跟我聊聊关于他的事情，我有些感兴趣。” 此话刚落下，老太太便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瞅着她。 “杀人犯，你很想了解吗？” 纪白觉得老太太思维不太定型。 明明上一秒还认为自己的儿子不可能杀人，觉得他的儿子是无辜的！ 可下一秒她却依然将杀人犯这个扣在他的身上。 “奶奶，如果您觉得不方便或者说是不想说，我不勉强你，您可以不用说，我这次来只是想知道您身上都有怎样的故事，了解一下您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生活？我们要了解的就这些，至于您儿子的事情，您愿意和我说，我就愿意听。如果您觉得不太方便，也没有关系，我表示理解。” 纪白的这番话让老太太笑了两声。 “傻孩子，我是逗你玩呢，我儿子的事情说不说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忌讳的。除了这些你还想知道一些有关于他其他的什么事情吗？” 第181章 狐朋狗友 “奶奶，您清楚您儿子以前有没有什么朋友，兄弟，或者说关系很好的人。” “关系很好的人……” 老太太撅了撅嘴，有些恨恨的。 她仿佛回到了当初。 咬牙道：“别提那些人了，我儿子出了事，一个个都躲远了。他这个人讲义气，平常出去玩都是他花钱，这些个狐朋狗友，没有一个是他真心的朋友。要说关系好的，表面上关系都好，但实际上却都不好。” 老太太幽幽道：“如果不是这些狐朋狗友，成天怂恿我儿子做坏事，他是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命啊，这都是命。” 纪白听着这些，陷入了沉思。 在当年她小姨815案件过后，纪白一直在偷偷的调查。 得知当年‘杀害’她小姨凶手的人叫做郭琪。 几经转折，纪白终于找到了郭琪的家。 结果发现郭琪只有一个老母亲在家里，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并且他的老母亲过的很艰难。 纪白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郭琪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所以她一直想找到突破口。 上一次是几年前，来的时候，她了解的并不多。 那时她得到的信息，以及在周围打听过后，从左邻右舍的人了解到郭琪是一个偷鸡摸狗的小混混。 还坐过几次牢，所以他杀人在他们眼中，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经常犯罪的人，总有一天是会出大事的。 纪白没有要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回了。 时隔几年，她依旧觉得郭琪并不是杀人凶手。 她从老太太这里得到了一个信息。 郭琪很讲义气。 老太太说郭琪不会杀人。 平时连一只鸡都不敢杀的人，会这么残忍的去解剖人的器官？ 虽说从这几个地方来判断不足以证明她的方向是对的。 “那您的儿子有没有谈过对象？” “对象……” 老太太语重心长道：“没有，从来都听说过他有对象，也从来没看他带女孩子回来。” 郭琪被抓的时候已经有些年纪了。 这个年纪还没结婚…… 这个世界里的定律就是人这样，越是看着不可能有对象的人，就一定会有。 越是条件不好，非常简陋 的人，这样的人讨媳妇反而容易。 而郭琪却没有。 纪白对侦查这方面并不擅长，她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所以然。 这一次过来，似乎和之前一样，没有太大的进展。 纪白其实也没有想过这次过来有什么结果。 只是…… 她觉得自己获得了两个重要的信息。 “您儿子……” 纪白本来想问问郭琪有没有留下遗物或者其他东西。 可转头一想，却又觉得自己问的多余。 这时，手机忽然响起。 她拿起一看，是顾安打来的。 “顾队长。” “纪法医还没回局里吗？” 顾安的这句话带着问句，如果他在局里，那肯定知道他没有回来。 如果他是在外面，那顾队长又是如何知道这个时间，她还在外面？ “我还在外面，顾队长，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你去找郭琪的家人了？” 第182章 你怎么知道? 纪白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顾安接触纪白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但纪白的性格他大概摸清了。 纪白外表看似文静，但内心却是一个非常执着的人。 这么多年，她一直执着于自己的梦。 执着于她的认知和执念。 当她得知郭琪也是器官案的凶手时，他就知道纪白一定会有所行动。 纪白能够这么早就当上法医，除了她聪明有天赋，一定还有其他过人之处。 他肯定也能够通过他的一些办法找到嫌疑犯的家。 平时纪白只要不忙，她基本都会和他们一起出去办案，从旁协助。 更何况，如今这个案可能牵连着当年的器官案，她居然没有这么积极。 几个小时前纪白说自己有事时，顾安注意到她没有带工作牌。 这说明她是出去办私事，她的私事大概只有和她亲人有关系的案件。 所以，纪白多半是去找了郭琪的家人。 顾安起初只是有一半的怀疑，不过在听见纪白的反问句后，他确定了。 顾安接着说，“我调查过郭琪的资料。郭琪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他的父亲在早年间就已经去世，只有他母亲一个亲人。他的母亲户口正常，目前应该还健在。而郭琪的资料在档案上不详细。包括郭琪母亲的户口本上户籍地，也是在外地。如果你是第一次找国企，那你今天一定会请假，但你没有请假。也就是说明郭琪的家就在龙安。所以，你一早就知道郭琪的家住在哪，你以前去过？” 纪白听到电话那头的顾安说的这么详细，如果此时她在他的面前，纪白一定会给他鼓掌！ 不得不说顾安确确实实是当警察的料子。 他什么都没说，甚至在碰面的时候都没有过多的交流。而顾安仅凭几个细节竟然就知道她来了哪里。 纪白闷不做声的看着手机。最后只是笑了笑。 “顾队长既然猜到了我要做什么？我这应该不算违规吧。” “顾队长人我差不多已经见完了，应该没有什么别的要做的，你给我电话，是想提醒我什么吗？” 此话过后，纪白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两人都没有挂电话，两人都以同样的姿势举着手机，那气氛不知该如如何表达！ 顾安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只是他不太放心让纪白一个女孩子孤身前往受害者的家里。 他不知道中途会发生些什么。 “没有，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随时给我电话，还有现在虽然是白天，但也一定要注意安全。稍后如果你方便的话，把你现在的定位发给我。” 顾安这么一连串说了一堆话，这些话里大部分都是关心白的话。 纪白听到这些，她心里不知作何感受。 她隐隐约约的感觉顾安对自己好像并不是同事之间的那种关心。 反而，有一种特殊的情谊。 她突然想起自己生病时顾安照顾自己的事情，纪白脸微微一红。 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第183章 玩伴 和顾安打完电话，纪白又回到了屋内。 她看着老太太一年过得比一年苦，心里不知作何滋味。 即使她的儿子真的是杀人凶手，可纪白也不想将这份惩罚给一个花甲老人。 她原本是想到这里再问一些有用的信息。 不过如今这种情况应该很难。 纪白本来不抱什么希望，准备跟她说几句话就离开。 可这个时候老太太突然拍了一下大腿。 老太太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还有一个关系很好的玩伴，不过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因为他们很长时间没有联系，所以我差不多忘了突然想起来。” 听到这句话，纪白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她带着一丝期待，“您还记得和您儿子玩的好的人叫什么名字吗？或者……你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老太太看着像是认真的想了一下。 “时间太久了，他长什么样子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他们俩小时候玩的很关系非常的好。后来这小孩离开之后，我儿子还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那你认识他的家人吗？” 既然是儿时的玩伴，那应该离得挺近。 在这个不大的地方，邻里之间肯定是互相认识的。 老太太抬头望着上方，她的表情十分认真。 是在用力回忆着什么。 可想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想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只是喃喃道，“这个孩子曾经和我儿子一起玩的时候，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他的右腿好像骨折了一段时间。” 只是过了一会，她又摇摇头，“我记得是腿……不过不清楚是左腿还是右腿。” 闻言，纪白沉默了一会儿。 “好了，过去的事情不用再想了，想不起来就算了吧。” 纪白看得出老太太很想想到一些什么告诉她。 可回忆毕竟是一件伤心事。 纪白不想让他她过多的从前的回忆。 毕竟现在也只有她一个人住，没有一个人亲人。 万一要是想起那些伤心事，也没有人可以安慰她该怎么办。 老太太也没有再继续思考。 只是见纪白一副要走的样子，突然询问道:“姑娘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老太太一脸期待。 纪白头一次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她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纪白既不想给她希望，却又不想让她伤心。 她这一辈子到头都是苦的。 即使她是嫌疑犯的家人，在外人看来她不值得同情。 但纪白思考过后，微微一笑，“您要保重好身体，有空。我会来看你的。” “如果你需要一些帮助可以打我的电话。” 纪白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她将字条递给老太太，“这个您收好。” 老太太看着这张纸，嘴角慢慢扬起来。 “行行行，电话我还是会打的，我会打给你的。” 她小心翼翼的将纸折叠，然后想放进口袋却又拿出来，四处看了看。 最后，老太太将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放在床头。 纪白离开老太太又重新拿起来看了一遍。 第184章 生命的意义 纪白回去的时候是坐的公交，转了一趟车。 这一路上，纪白都在回想一些询问老太太的细节。 她希望能够从里面找出有用的线索，纪白怀疑他当初承认罪行可能是有别的原因。 正想着，顾安的电话来了。 “我已经到附近了。” 纪白没想到顾安会直接过来，有点尴尬的看了看车窗外，“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在公交车上。” “你在下一站下车，然后发个定位给我，我很快就到。” 还未等纪白说话，顾安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到下一站车站，纪白下了车。 等她坐在公交车站的板凳上时，她才猛然发现自己竟听了顾安的话，在下一站下车，原地等他。 纪白双手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的通话记录上不停的滑动。 她在犹豫要不要给顾安打电话让他不用来，她自己回去就行。 犹豫再三，纪白决定给顾安打过去，刚要拨打，顾安的车停在了她面前。 她一抬头，车窗摇下，顾安那张脸便呈现在她眼中。 “顾队长。” “上车。” 纪白一上车，顾安便皱起眉头。 “纪法医，如果你以后需要帮忙可以找我，你……” “你不要自己行动。” 纪白微微一愣“我，这是我自己的私事。” “这不算私事，就算是私事……你也可以找我帮忙。” “嗯……好的。” 她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点头答应。 “有线索吗？” “目前还没有。” 郭琪母亲记忆有可能存在混乱，也有可能她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 郭琪有一个童年玩伴，这应该算是一个线索，不过郭琪母亲连对方姓名都不知道，也无从筛选。 纪白慢慢看向窗外，郭琪的母亲总能让她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当年那些血腥的画面。 她在不同的时间，接二连三的失去了至亲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只剩她一人。 纪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强大的心理，一个人孤独的过了这些年。 她看向窗外，郭琪的母亲就好像年迈的她。 直到终点，都是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依靠。 但老太太比她好一点，那就是她的记忆时有时无，大部分时间，是忘记曾经的痛苦。 这对她而言，是一件好事。 但纪白却不同，无论是在睡觉，还是在工作，还是在闲时，她总能陷入痛苦的回忆中。 “顾队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你问。”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顾安诧异，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纪白正看向车窗外，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从语气听来，她此时的情绪很低落。 了解过纪白的经历后，顾安很心疼，他也明白，纪白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不过这句话从纪白的嘴中说出，顾安心里多少还是意外。 “上天赋予人生命，就是想让人类在活着的时候，探讨生命的意义。” “意义，只有不断的探索，不断的生活才会知道。” 扑哧一声，纪白竟然笑了。 她回过头，“顾队长，你每一句话好像都是在暗示我，人只有活下去，才会有意义。” “你不会以为我想不开吧。” 第185 谁的嫌疑最大 “那倒没有。” 纪白轻笑道：“我只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想知道像顾队长这样经常见到生命消失的案件，心里会不会有感慨。” 顾安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在查案期间，顾安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抓到凶手，让死者安息。 “可能是我这个人比较肤浅，我几乎不去想这些问题。” 话题到了这里，也就终结了。 纪白知道这个问题也不该继续，转移话题，询问道：“你们现在查的案子怎样了。” “倒是有一点眉目。” “方便说吗？” “这没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你也是我们刑侦的一员，你了解案件或许对我们也有帮助。” 顾安将他们找到房凯怡和苗家耀，以及见面时询问的细节都告诉了纪白。 闻言，纪白眉头往上抬了抬，“这个房凯怡和苗家耀的说法各不相同。” “房凯怡说不认识文慧巧，但苗家耀却说文慧巧是房凯怡曾经的同事，这难道不互相矛盾吗？” 房凯怡自己的同事难道会不记得吗？ 反倒是她的男朋友却记得那么清楚，这两人肯定有一方说了谎。 “我已经叫李队去调查苗家耀了。” 纪白诧异，“你认为苗家耀的嫌疑更大？” 他摇摇头，“从各个方面来说，苗家耀的每个表现都很好，几乎是很完美，完美的找不出任何破绽。” “也就是说，他的表现的太过正常，太过淡定，这反而不太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拥有的行为。” 纪白明白了顾安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个苗家耀表现的太淡定了，反而不正常了。一个正常没有嫌疑的人，在遇到警方找上门问话时，都会流露出紧张，对未知的一种恐惧，但他并没有。” 就好像是犯罪者提前知道警察会来找他，提前演示好了后面的剧情。 所以在真正应对警方问话时，才会这样得心应手。 “杀害文慧巧的人是一名成年男性，从尸体被损害的力度来看，不可能是女性。但，也不能百分百的确认。” 显然，纪白觉得房凯怡刻意隐瞒自己认识死者这一点，存在嫌疑。 但作为房凯怡的男朋友，却认识她的同事，相互矛盾。 房凯怡的嫌疑应该是最大的。 顾安注视着前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这个案件不会拖太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顾安的车直接开到了纪白家楼下，他似乎还有些不太放心，想直接送她回家。 可又觉得这样有些冒昧，在小区门口，他询问道：“要不，我把车开到地库？” 纪白自然明白顾安的好意，摇摇头，“不用麻烦，顾队长能送我回来我就挺不好意思。” “我先回去了，谢谢顾队长。” 她下车后轻轻关上车门，朝小区里走去。 看着纪白的背影逐渐消失，顾安这才离开。 他回到刑侦科，李琛还在加班。 见顾安回来，他挑了挑眉，“顾大队长，跑哪去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第186章 口供 李琛的眉眼中透着浓烈的八卦，他一嘴坏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去找纪法医了？” “我找她也是聊工作上的事。”顾安一本正经道。 “你看你看。” 李琛从桌面上拿了一根牙签剔着牙走到顾安身边，“顾队啊顾队，你小子还是太年轻。假公济私说的这么明显，明明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才几个小时不见就开始想念。放心，我不会说你的，我也不会告密，年轻人嘛，都是这样的。” 顾安没想到李琛一个大男人，表面看着就像是个不修边幅的大老粗，没想到实际上却是这么八卦的一个人。 他一脸严肃的别过头，直视着李琛，“李大队长，看来这个案件对你来说没有太大的难度。要不，今天就你一个人加班，我先回去？” 此话一出，李琛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不会吧，顾队，你才来多少天，你小子就学会用这招威胁我。” 李琛摆摆手，回到自己的工位，表现的很伤心，叹了一声气。 “自作多情啊，本来是关心顾队长的终身大事，所以多嘴了几句，没想到……” 他摇摇头，将剔牙的牙签扔进垃圾桶，抓着鼠标瞪了他一眼，转头盯着电脑。 “这个房凯怡和苗家耀的详细资料已经发到你邮箱，注意查收。” 顾安打开邮箱，里面是两份资料表。 房凯怡的资料很详细，本地人，她名下有一套房产。 她名下的一套房产，正是她现在居住的小区。 未婚，曾经的职业是幼师。 房凯怡曾经也做过幼师，所以，她和文慧巧肯定是认识的。 明明认识，还在苗家耀面前提过几次，那一定是印象深刻，不至于在说起这个人名时，她这么斩钉截铁的说不认识。 一个楼上楼下……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如今只要再次找到房凯怡，查出他们之间的矛盾。 “顾队，这房凯怡跟我们撒谎，她明明和文慧巧认识，却又装作不认识。一个住在楼上，一个住在楼下……文慧巧被尸首分离，这么大的仇恨，会不会是房凯怡和他的男朋友，苗家耀一起做的？” 他严肃道：“纪法医说，凶手是一名男性，但房凯怡的嫌疑也脱不开。不过，我觉得不太可能是苗家耀和房凯怡两人一起杀人。” “为什么？” 李琛的这句话让顾安不解，他疑惑的看着李琛，“你不觉得你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多余了吗？” “啥意思？”李琛不知道从哪拿了些吃的，把自己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 顾安甚至有些头疼，李琛能坐上现在的位置代表他是有点实力在身。 可如今，就连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他竟然还能这么轻松的问出。 见李琛满脸问号，他只当李琛是加班加杀了，耐心解释道：“如果苗家耀和房凯怡是凶手，两人合谋杀害了文慧巧，那两人的口供就不可能不一致。” 话落，李琛才恍然大悟。 他敲了一下自己脑袋，“你说我这脑袋瓜子，自从你来了，我就没有聪明过。” “那，有没有可能是纪法医判断错误，凶手不是男性？” 第187章 失踪了 “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法医给的线索也只不过是依照尸体给出的一种答案。但，凶手应该不会是女性。” “也是。” 李琛托着腮，“自我步入这行以来，法医在任何地方判断失误，都从来没有在男性和女性之间出现过错误。所以，纪法医的判断是正确的，不过，也不排除是两人所为。” 顾安不明白李琛为何在案件中，总有执着的一面。 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但很明显，李琛认为苗家耀和房凯怡嫌疑是最大的，两人合谋犯案。 顾安看着屏幕上苗家耀的信息，沉默了片刻。 “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再去找一趟房凯怡。” “现在？”李琛看了看时间。 “嗯。” 他们再次驱车来到了房凯怡的家门口，敲了敲门。 大概等了两分钟，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又给房凯怡打了一通电话，关机状态。 “怎么回事？” 李琛皱眉道：“这房凯怡不会是跑路了吧？” “要不要破门？” 顾安拿起手机，给苗家耀打去了电话。 苗家耀的手机是通的，并且很快接听了电话。大概等了二十分钟，苗家耀带着钥匙来到房凯怡家里。 他气喘吁吁，看着门口的二人，满头大汗，“两位警官，出什么事情了，我女朋友为什么联系不上。” 他变问边把门打开，咔嚓一声，门开了。 屋内并未找到房凯怡，客厅以及房间看着没有任何问题。 客厅的茶几和顾安他们离开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也就是说，在他们离开后，房凯怡没有动过茶几上的任何东西。 在不久后，就离开了家。 “调去小区和大门的监控。” “好。” 李琛立刻去保安室调取监控，房凯怡的家里只剩顾安和苗家耀。 苗家耀不停地给房凯怡打电话，发消息，但仍然是关机的状态。 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焦急，“顾警官，凯怡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顾安一双犀利的目光注视着他，“在我们走后，她没有联系你吗？” 苗家耀显然没想到顾安会突然问出这一句，愣了两秒。 “联系我了，说是有什么警察找我，然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顾安在客厅环视着，“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双方都被警方问话，在这期间，你们就只联系过一次？” 顾安的话十分明显，他不相信苗家耀和房凯怡只联系过一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苗家耀有些生气，“你们找到凯怡的时候，凯怡和我联系了一次，过后你们就来找我了，过后我一直处理工作的事情。下班后给凯怡打去一个电话，没接。紧接着，就是你们给我打电话。” “你们反过来问我，这应该是我问你们，为什么你们找过她以后，她就失踪了。” 苗家耀无论是从表情还是语气，都是充斥着对女朋友突然失踪的担心，和对他们的愤怒。 这一点，倒不像是假的。 顾安抿了抿唇，“查一下小区的监控，就知道了。” 第188章 车库 经过监控查看，房凯怡并未从小区出来。 她的手机依旧联系不上，还是关机状态。 单元楼附近也没有看见房凯怡的身影，房凯怡没有车，李琛去调取地库的监控，目前还在查。 顾安和苗家耀在房凯怡家中坐了一小时，这期间苗家耀一直给房凯怡打电话。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顾安还没有等到李琛的电话。 他看了眼时间，起身道：“苗先生，麻烦你跟我们回一趟警局。” “为什么？”苗家耀不解的看着他。 “房凯怡到现在联系不上，不排除她可能遇到一些危险，再加上文慧巧案件还需要你配合调查，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苗家耀静静看了他几秒，没有反驳。 “行吧，不过，我希望你们立案调查。” 他将手机放进他随身携带的健身包，“凯怡平常不会关机，有什么事情也会直接和我说，我觉得她可能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顾安沉默了下，“目前还不能确定房凯怡是否真的失踪，也没有到立案的时间点。监控已经在查了，有任何线索，我们会通知你的。” 顾安的话没有毛病，苗家耀也没再说什么，跟着顾安离开了房凯怡的家。 他们刚从单元楼出来，李琛快步走来。 “顾队。” “现在什么情况。” “地库的监控查到了，房凯怡在三个小时前，叫了一辆车去地库，坐车走了。” 苗家耀站在顾安的身前，此时，苗家耀是侧着身子在他前面，在听见李琛说房凯怡从地库坐车离开，顾安一直观察着苗家耀的表情。 苗家耀听后，脸上出现一些奇怪的神色，随后道：“凯怡出门为什么关机，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会不会是被那个开车的……” “车牌号我们已经记住了，现在正在查找。” “行。”苗家耀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一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 李琛和苗家耀坐在后座，顾安开车。 到达龙安分局，刚下车，苗家耀拿起手机，对顾安问道：“我要不通知一下凯怡的爸妈吧。” “万一真出什么事情，他们也能及时知道。” “行，你通知吧。” 苗家耀表现的和常人无异，顾安观察了许久没有发现苗家耀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就在这时，苗家耀的手机突然响了。 当他看见来电显示的后，整个人十分激动。 “是凯怡！” 说着，他立刻按了接听键。 “开免提。” 苗家耀点开免提，电话那头，房凯怡的声音传来。 “家耀，我，我心情不好，暂时不要找我了，我出去散心，不要担心我。” 电话那头，房凯怡的声音十分低，语气很沮丧，听着确实像是心情不好。 “凯怡，发生什么了，你告诉……” 还未等他说完，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等苗家耀在拨打过去时，房凯怡的手机关机了。 他一脸懵，“这，凯怡她。” 顾安和李琛对视了一眼，李琛走到苗家耀面前，“苗先生，我们需要核实一下手机。” 苗家耀将手机递给李琛。 第189章 来电 李琛检查过苗家耀的手机，核对了房凯怡的手机号，确定没问题将手机交给他。 他给顾安使了个眼神。 审讯室里，苗家耀的手机放在顾安这一边，李琛给他倒了杯水。 在听到房凯怡的电话后，苗家耀好像比之前更焦虑了。 还未等顾安开口，他率先问道：“我总觉得凯怡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刚才那通电话，我觉得有问题。“ “我已经派人追踪房凯怡上的那辆车，同时，我们也一直在联系房凯怡。” 闻言，苗家耀稍微松了口气。 “你和文慧巧是什么关系？” 还不等苗家耀缓过神，顾安直接出击。 “什么？” 苗家耀眼神逐渐产生了变化，他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随后一脸疑问的看着他。 “顾警官，你之前不是已经问过我了吗？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 “回答过了，不可以再问一次吗？”他似笑非笑的注视着苗家耀。 “而且，我之前可没有这样问过你。我只是问你认不认识文慧巧。” 苗家耀静静地看了顾安一眼，垂下眸，“我对她印象不深，也从来没有和她见过面，她是凯怡以前的同事，我只是在和凯怡聊天的时候，听她提过几次。” “那房凯怡和她的关系怎么样？” “凯怡……” 苗家耀停顿了下，“应该，还好吧。” “应该？” “她只是随便提过两次，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她们关系怎样，同事之间，关系也就那样。没有朋友那么亲，也没有陌生人那么陌生。” 他拿起纸杯喝了口水。 “很官方的回答。”言外之意，无效回答。 顾安靠在椅子上，扭头和李琛对视一眼，李琛递过苗家耀的个人资料。 他当着苗家耀的面翻阅了几次，继续问道：“房凯怡曾经是做什么的，和文慧巧是什么工作的同事。” “好像是，老师吧。” 他细想了下，放下纸杯，“是幼师。” “你记得她和你提过文慧巧时，都是因为一些什么事情。” 苗家耀没想到顾安一直追问，他神情复杂，“一些趣事吧，时间比较久了，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可能就是平时在一起，突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就和我多提了一嘴。” “你能记得是有趣的事情，难道记不住具体的内容吗？” 或许是因为顾安一直不停地追问，苗家耀有些生气。 “顾警官，你是怀疑凯怡是凶手吗？” “这是我们的办案流程，希望你能理解。”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麻烦苗先生再仔细想想，具体是因为什么内容，或者说，房凯怡在提起文慧巧时，语气是欢快的，或者是怨恨的。” 他噗嗤笑了一声，“顾警官，偶尔发生一件令人难忘的趣事，拿出来分享而已。凯怡平时是一个很和善的人，她不会和人结仇，也不可能和以前的同事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你认为是趣事，但记不住内容。” 顾安勾了勾唇，“我给苗先生打一个比方吧。” 第190章 二十分钟 “什么比方？” “假设，房凯怡曾以趣事的形式给你说了一件事，里面有文慧巧。一个人名，至少要提两次以少才会记得很清楚，你对文慧巧这个名字的印象这么深，那说明房凯怡在你面前提了至少不下三次。这三次，即使你记不清具体的内容，但你也能分辨，房凯怡和文慧巧关系的好坏。” “其次，一件事反复和你说起，你不可能印象不深，你在说谎。” 苗家耀目光微闪，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低下头。 “你没有解释？”顾安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过苗家耀。 而苗家耀一直不说话。 审讯室里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 直到李琛的手机电话响起，这才打破了宁静。 “房凯怡和文慧巧有过节，对不对？” 苗家耀慢慢抬起头，深吸了口气。 “是的，她们有过节，但是，即使她们有过节，我了解凯怡，她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顾安眉毛一抬，“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可从来没有向苗家耀说过文慧巧死了。 但和房凯怡提过，他们这一栋楼，发生过凶杀案。 不知道是顾安的错觉，还是事实原本就是他想的那样。 苗家耀的神情没有之前那么多变化。 他现在好像变得十分稳定。 缓缓道的：“凯怡和我打电话说过，她说他们那栋楼发生了凶杀案。紧接着，你们就找她问话，然后再找我。我想，就算是一个不太聪明的人，都能联想到这个文慧巧被人杀了。” “顾队。” 李琛接完电话将门推开一条缝。 他走到门口，关上门。 “找到这辆车的车主了，司机表示房凯怡在某软件上叫了他的车，目的地是十公里外的一个游乐场。但她刚离开小区，距离小区两公里的地方下了车。” “司机的车里有行车记录仪，记录仪里，房凯怡确实在上车十分钟不到，就下了车。” 打车中途下车？ “这个房凯怡有问题。”李琛说道。 “路面监控找人查了没有？” “已经叫人去查了。” 李琛瞅了一眼里面，“另外，我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我把监控带回来给小张，让小张仔细的去排查监控。发现这个房凯怡在坐着这辆车出去的二十分钟后，又回来了。这次不同的是，她是自己走进车库，然后回了她居住的那一栋楼。” 顾安皱眉，“你的意思是，她出去又回来了？” “是的，小张现在已经去房凯怡小区，去查新鲜的监控。我刚才给小区物业打电话，让他们协助去敲房凯怡家里的门，没人开。” “时间点不对。” 顾安他们才从房凯怡家回到不到一小时。 但监控显示房凯怡已经出去超过三个小时以上。 她出门二十分钟后又返回来。 如果她一直没有再出去，那证明房凯怡一直都在他们那一栋楼。 可他们去房凯怡家，她并不在家里。 那人去哪了？ 凭空消失？ 李琛也觉得很奇怪，“这房凯怡进单元楼后就一直没出现，电梯里也没有她的身影，也不在家，人去哪了？” 第191章 案件重演 顾安仔细的回忆李琛所说的每一个细节，又联想到苗家耀接到的那通电话。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尤为凝重。 “怎么了？” 李琛见他这副模样，担心道：“出什么事了？” “找人继续问话苗家耀，你和我去一趟文慧巧家里。” 顾安这一出让李琛发懵，“去文慧巧家里做什么？” 火急火燎的出发， 李琛的安全带都没来得及系上，车就已经启动。 差点没给他甩飞出去。 “这是咋了？” 系上安全带，李琛一脸受惊的表情。 “希望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那样？” 顾安没说话，他专心开着车。 晚上避开了高峰期，再加上顾安的车速很快，李琛感觉屁股都没坐热，人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小张一直在保安室查看监控，中途接到李琛的电话，早早的就在小区大门口迎接。 “顾队，李队。” “怎么样？” “房凯怡家里没有人，文慧巧家里也没有人。” “你继续在这里盯着监控，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好。” 李琛刚吩咐完，回头一看，顾安已经不见踪影。 他飞快的往前跑去，跑的气喘吁吁这才追到人。 电梯里，李琛扎了个马步，双手撑在大腿膝盖处。 “我说，这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要这么着急。那文慧巧都死了，她家里怎么还会……” 话音未落，李琛忽然想到什么。 “你是说，这个房凯怡出去二十分钟，回来后就没有看见人，她也不在家里，那她是在文慧巧家？” “进去就知道了。” 叮咛一声，电梯门开了。 打开文慧巧家的大门，顾安想开灯，却发现屋内断了电。 前方漆黑一片，这种诡异的氛围，让李琛和顾安同时起了警惕心，两人开始做好进门前的准备。 准备好后，二人拿着手电进入。 顾安走在前面，李琛在后方。 两人来到客厅，李琛照了照厨房的方向，本想去看另一侧。 忽然，有什么东西掉在了李琛的脸上。 他用戴着手套的手一摸，黏糊的。 李琛的身体顿时僵住，他看着前方的顾安，用力的吞噎了下。 “我怎么……有种案件重演的感觉。” 所谓的案件重演，指的是文慧巧的死。 随着李琛的提醒，顾安也逐渐嗅到周围新鲜血液的气息。 他回过头手电筒对着李琛那张脸，一道强光令李琛下意识的闭眼。 李琛的右脸有一道三厘米长的血迹。 他的手电筒慢慢往上，李琛的视线也跟着往上抬。 一具尸体吊在天花板上方，尸体的脚距离李琛的脑袋只有十厘米。 整个尸体悬在半空中，脑袋耷拉着，脖子上有一根的绳子吊在脑袋上，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死死的盯着李琛。 李琛虽然是个有经验的‘老’刑警，但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吓得心脏直接骤停。 要不是顾安喊了他几眼，恐怕他两眼一翻，人直接晕过去。 “扶，扶着我，快。” 李琛的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他完全站不住。若不是有顾安借力，这回他一定瘫倒在地上。 第192章 你不适合开玩笑 “他妈的！” 李琛拽着顾安的手臂慢慢站稳，他赶紧挪开到一旁，抹了把汗。 “小顾，我真的要考虑退休了，或者换个职业，这真是高危职业，太吓人了。还好我平常有健身，身体素质好，不然早就被吓死了。” 顾安有的时候也挺无奈。 都这个节骨眼上，他还不忘夸自己。 “你还没到退休年龄，局里不会让你退的。” …… “你是认真的吗？”李琛实在不理解顾安无论是在任何场合，好像都不是适合开玩笑的对象。 他不过是想让现场的氛围轻松一点，以至于不会让他感到害怕。 但顾安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让李琛瞬间兴致全无。 顾安没看他，用手电筒开始检查现场。 “先关门。”他提醒李琛。 目前不确定死者的情况，也不知道屋内还有没有其他的凶手。 李琛很迅速的就去关了门，顺便给局里打电话增派人手。 另外，他一边用手电筒照着总闸，一边给小张拨去电话，让他联系物业，查查停电情况。 “等等。” 李琛发现总闸被关。 他打开总闸，下一秒，屋内瞬间通了电。 “不用了，有电了。” 恢复一片光明后，顾安一抬头，看见一具女尸吊在天花板上。 这和文慧巧的死是一样的。 都是被吊在天花板上。 只不过两人的死法不一样。 文慧巧的尸身在房间里，而她的尸体是吊死的。 屋内恢复光线后，尸体那张脸即使显得再诡异，也没有之前那么恐怖。 但李琛似乎真的被吓到，现在人还没有完全恢复。 顾安顾不上他，先是警惕的将房间内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检查一遍，确认屋内没有其他人后，这才开始打量。 地上有一摊血迹，尸体手腕处被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皮开肉绽。 另外，尸体脖颈处被绳子紧紧勒住，死者的一双眼睛也因为绳子的力度一直向下瞪着。 他不用去检查死者是否还有呼吸心跳，就从刚进来用手电照着那一瞬，顾安便知道人已经死了超过一小时以上。 顾安看了看时间，这个点，纪白应该已经睡了。 尽管他很不想打扰纪白休息，可从事这个行业，就没有固定的睡觉时间。 他刚要给纪白打去电话，屏幕上显示纪白的来电。 此时的纪白睡眼惺忪，她好不容易睡着，感觉睡了没一会儿，就接到局里的来电，通知她去现场。 得知地址后的纪白，猛地一顿。 那不是文慧巧的家吗？ 为了确认，纪白给顾安打去了电话。 “没错，是文慧巧的家。” “那死的人是谁？” 顾安眼中没有任何诧异，他只是抬头一看，“是房凯怡。” 话音刚落，李琛在现场找到了房凯怡的手机。 “顾队，上面有房凯怡的遗书。” “你路上小心。”顾安直接挂断了电话，走到李琛面前。 “这个手机里的东西都被格式化了，只留下这一封遗书。” 李琛看了看吊死的房凯怡，目光严肃道：“这是畏罪自杀。” “畏罪……自杀？” 第193章 两种死亡方式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有点像是自杀。” 房凯怡的尸体下有一个的凳子， 凳子的高度刚好可以将绳子悬挂住。 这个高度，完全可以以自杀的形式将自己脖子套住。 手腕上的伤口从外观上无法鉴别是人为的还是自残的方式。 但伤口过于深，普通人可能很难将伤口切割这么深。 单单从现场的环境来看，顾安觉得自杀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排除。 派来的增员很快就到了，他们开始现场勘察工作，提取指纹，和现场脚印工作。 法医的实习生来了一个，正在帮忙处理现场。 纪白没来，尸体没人检查。 又过了十分钟，纪白匆匆赶到，实习生已经将她的工作箱带到现场。 纪白戴上手套，检查尸体的肝温。 冬天和夏天不同，温度越低，尸体变化的速度越慢。 房凯怡的温度偏低，死了大约两小时左右。 尸体有轻微的尸僵，人在刚死半小时以后就会开始产生尸僵。 无论是从尸僵程度还是尸温程度来看，都是死了两小时左右。 纪白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抬起房凯怡的手腕，手腕上的伤口大约半厘米的深度。 皮开肉绽，手腕被切开的伤口内部呈不规则形态，是死前造成的。 一刀切开。 纪白盯着这个伤口陷入了沉思。 人对疼痛的感知是很强烈的，刀划破皮肤时产生的疼痛本就让人难以忍受。 更何况是割腕。 半厘米的伤口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力度，女性是有这个力度可以形成伤口深度。 但是普通人很难承受。 从伤口的形状以及方向来判断，存在自杀的可能性是有的。 不过令纪白感到疑惑的是，如果死者要自杀， 为什么要采用两种自杀的形式？ 割腕对于自杀行为来说，无疑是最痛的一种方式。 也是最需要勇气的一种方式，死者既然选择了最痛的一种方式进行自杀，为什么又要以上吊的形式来实施。 这很矛盾。 无论是从过往自杀的案例和对人的一种心理结构来看，很少会有人同时进行两种杀人方式。 从尸体的死法来看，如果房凯怡是自杀，那说明她是先将自己的脖子套在脖颈处，然后再用利器划破手腕。 随后丢掉利器，踢翻凳子，在上吊的过程中还要承受手腕带来的剧痛。 脖颈上被绳子勒过的红印来看，死前有过挣扎，可能是身体的本能让她被吊着的那一瞬间，产生自救的本能。 所以才会有挣扎的痕迹。 另外，同时进行两种死法，死者要么是心理上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要么，就是防止没死透，加固自己的死亡。 “怎么样了？” 顾安检查过其他地方，见纪白检查的差不多，过来询问。 “距离你们发现尸体过去了大概四十分钟，房凯怡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小时左右，准确的时间还要回去做进一步的检查。” 她起身，吩咐实习生做收尾工作，准备将尸体运走。 “能判断他杀还是自杀？” “这个……” 第194章 畏罪自杀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并不确定死者是自杀还是他杀。” 纪白低头看了一眼地上。 “死者自杀的刀也丢在地上，再加上死者上吊的方式，你们通过痕迹检查对比应该就清楚她是自杀还是他杀。如果从法医的角度去判断，如果房凯怡生前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或者近期受到很大的刺激，从行为上来说可能偏向于自杀。 ” 从现场的勘察痕迹来看，不像是他杀。 顾安知道查案是需要讲究证据。 但他仍旧认为这并不是一起简单的畏罪自杀案。 “今晚你要辛苦一点了。” 他停顿一下，“这个案件目前不急，你也可以明天再……” “还是先把工作做完吧。” 她收拾好工具，脸上带着些许倦意。 “做好工作睡得才安心。” “辛苦了。” 纪白给了他一个浅浅的微笑。 文慧巧的家里几乎没有任何变动。 现场只有房凯怡自杀前挪动板凳，和厨房的一把利器。 房凯怡上吊的绳子用的是常见的尼龙绳。 这尼龙绳看上去有使用过的痕迹，不是新买的，也无从查询。 勘察完现场的情况，顾安和李琛最后离开。 小张仔细看过监控，房凯怡从出去再到二十分钟后回来，就一直没有离开。 但令人奇怪的是，房凯怡出去和回来时，身上都只是背着一个常用包。 常用的包只能用来装手机以及一些很小的饰品。 但屋内的尼龙绳长度大约有两米左右。 两米的长度，卷起来房凯怡的包是放不下的。 所以，自杀的工具，应该是她回到家后，从家里拿的。 因为这个尼龙绳，他们在文慧巧家中并未看见。 回去的路上，李琛打了个哈欠。 “我觉得我好几天不能睡个好觉了。” 顾安在开车，他瞅了一眼旁边的李琛。 他一直在揉眼睛。 看着是很困了。 顾安拿出一瓶红牛，扔在他腿上，“喝了就不困了。” 李琛看着红牛发了会呆，“算了，还是不喝了。” “今晚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我觉得我不用这玩意提神我也不会犯困。” 话音落下，李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椅子往后调整了一下。 五分钟后，顾安旁边传来一声声跌宕起伏的巨响。 顾安无奈的摇摇头。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报警。 他们忙到后半夜直接趴在桌上打盹休息，直到早上六点，顾安醒来。 天还没亮，外面雾气很大。 顾安穿上外套，到外面吹会风提提神。 地面上已经结了一层冰霜，周围四处散发着冰冷地气息，只是吹了一会儿，顾安感觉有点扛不住。 他穿的是一件不太厚的外套，最近一直忙着查案，没有来得及回家换衣服。 但顾安还是咬咬牙，双手插兜朝着便利店跑去。 解剖室 纪白做好收尾工作，房凯怡的尸体无疑是这些案件里最好解剖的。 死亡没多长时间，身体部位完整，死因明显。 但因为对于工作的负责，纪白还是花了好几个小时才解剖完房凯怡的尸体。 刚从解剖室出来，纪白没注意前方有人，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