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红楼之林氏长女的漫漫退休路》 第1章 绑定系统 “异能准备!” “能量源就位!” “空间固定!!” 轰!!! 几近虚脱地众人看向丧尸皇,这是他们最后的杀手锏。 随着烟雾散去,丧尸皇露出仅剩一半的头颅,还有头颅中流光溢彩的晶核。 众人眼中的忐忑化为狂喜,这场生死之战,他们,赢了! 林琅心气一松,咳出一口鲜血。先是固定丧尸皇,再被轰开空间,让她不止是异能见底,身体也受了重伤。但她浑不在意,一边擦掉鲜血一边望向身边的人,心里满是喜悦。 就在两人对视,林琅正欲开口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不对,丧尸皇还活着!!!” 她眼神一凛,转头看向丧尸皇。 只见他的伤口泛着与晶核一样的光芒,正在缓慢的修复。 林琅来不及多想,一个瞬移来到丧尸皇面前,伸手探向他脑中的晶核。 而丧尸皇却勾起嘴角,仅剩一只的眼睛里充满着戏谑,他紧盯着眼前的人,准备看她化为灰烬。 可是林琅却并未如他的愿,因为自身异能的原因,她探手时下意识地在手上加上了空间异能,但在摸上晶核的那一瞬间,不仅没有成功收走它,她的异能核还传来一阵剧痛。 感觉到晶核的异动,丧尸皇含怒出手。一爪洞穿了林琅的胸口。 林琅在模糊中,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随着晶核被收进空间,她的异能核也几近破碎。 看着眼前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但眼里充满了不甘的丧尸皇,林琅扯出一个笑脸,随后失去力量的她与身前的尸体一同跌了下去。 啊,真的好想一起去养老啊,我们说好了的。 林琅看着那个跌跌撞撞向她奔来的那个身影,缓缓的合上了双眼,意识逐渐溃散。 【嘀!检测到生命体心愿,与宿主绑定!】 【绑定成功,心愿系统088号为您服务!】 【啊啊啊,我终于被放出来了!!!宿主你好,我……卧槽,这是什么鬼!】 【嘀!宿主生命体征下降!启动备选程序!】 【嘀!备选程序启动失败!系统能量不足!是否使用储存能量?】 【嘀嘀!宿主生命体征下降!宿主生命体征下降!】 088号觉得自己所有的运气都用来随机属性了,作为满足宿主心愿的系统,他应该是生命体里最受欢迎的系统。 想想那些男配女配,种田养鱼的系统,先不说任务的难易程度,单就名字就让一部分人感到望而却步,再遇上几个怀疑它们系统用心的,做任务要么诡辩要么各种打折扣的,能到手的能量简直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历数系统,任务最简单,完成度最高,且宿主最配合的,就是他们心愿系统了。 当然,这也就造成了他的膨胀,总翘课不说,还在没有进行最后考核的情况下跑出来寻找宿主。 结果就是他在一方世界逛了十余年,连个能绑定的宿主都找到,眼看着能量源即将不足,他又不想灰溜溜地回到系统空间,所以不得已展开跨界搜索。 然后他在感受到强大执念的时候欢天喜地的跨空间来到这里,绑定宿主,结果发现那是个丧尸皇,最大的愿望是毁灭人类! 虽然他逃课捣乱骂老师,但是他是个好系统! 好吧,是因为系统与生命体关系这门课是被他的引导者耳提面命要求必须听完的,不止如此,连课后报告也是那统亲自过目的。 088号有理由相信,如果他敢不认真,他的引导者不会听任何统的劝阻,绝对会把他拆了,然后挂到质检处,让所有新生统见识一下不听话的下场。 所以在他认认真真听完课,并拿了最高分的情况下,他十分明确的知道,以任务形式对生命体进行毁灭是所有系统明令禁止的,一旦违反,会立刻被带回总部进行销毁。 088号就是再有胆子,也不敢接这样的心愿,而且他也有一些不解,这样的心愿是怎么通过审核被他检测到的。 他本来想打个哈哈跑路,结果不知道丧尸皇用了什么方法,将他困在了脑内,且似乎还想要入侵他的系统内部,这让他倍感慌张,下意识地选择了自我封闭。 就在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感觉到禁锢他的封禁消失了,而身边就有一个带着强烈愿望的人,他迫不及待地与其进行绑定,正要感慨自己终于要扬眉吐气,顺便感谢一下拯救了自己的宿主的时候。 骤然发现宿主即将死亡,他觉得自己的数据都要紊乱了,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惨的系统么? 现在他的伴生ai还在不停的发出提示,这让他陷入了无比纠结的地步。 他的所有老师以及引导者都反复的告诫过他,系统的储存能量,不到万不得地时绝对不可以使用,一旦储存能量用光,又没有新能量补充,他会失去意识,同时系统空间会丢失他的定位,他将再也没有办法回去,只能在宇宙里慢慢消散。 在林琅的生命值即将归零的时候,他终于咬着牙下达了指令。 【使用储存能量!!!】 【嘀!储存能量已使用,启动备选程序,宿主意识进行空间跳跃!】 【嘀!意识跳跃成功,与宿主新生命体链接成功,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 这时088号才反应过来,居然是带宿主意识进行世界转换,怪不得需要到储存能量。 【这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给我定的备选程序!!!】 088还没发泄完怒火,就感觉到了思维运转的滞涩,知道自己即将休眠,不得已压下了对薅光自己羊毛的ai的吐槽,最后开口对宿主叮嘱。 【宿主你可一定要争气,好好完成任务啊……】 话音还未落,088就已经陷入了休眠状态。 而这时,正在母体里的林琅紧闭双眼,微微皱了皱眉,翻了下身,好似被这个声音吵到一般。 贾敏感到了肚子里的胎动,她抬手抚向自己的肚子,似在安慰里面的胎儿,低垂的眼眸里尽是温柔。 第2章 林家有女林琅 初夏,林府。 在一个精致花园内,只见一名幼童,坐在专门制作的木椅上,以手撑额,目视前方,眼中焦距似有似无。 虽是幼童,但仅从背影便能看出其弱柳扶风之姿。正面观之,虽稚气未脱,却已有倾城之貌。 只此静坐,便如一景,让人不忍惊扰。 当然,这只是她安静的时候,她身边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个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主。 按照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病弱的身体限制不住她放荡不羁的灵魂? 这名幼童正是林琅,而现在,已经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年。 而她面前除了空空的池塘,再无一物。 几名早先服侍的丫鬟早就习以为常,自她们来到小姐身边起,小姐就已经有这个习惯了。 只有一名今日新派来的小丫头在林琅和池塘间来回看了好几遍。 终究忍不住好奇,向自家主子问道:“小姐,您这是在看什么呀?” 林琅闻声,缓缓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才慢悠悠地说道:“在看水啊。” 说完又转回去继续盯着眼前的池塘。 看小丫头还有继续问的架势,早就立在一旁的丫鬟一把拽住了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她们已经习惯了小姐经常发呆,但是在小姐发呆的时候还是不要过多打扰的好。 其实林琅并不是在发呆,当然,也不在看面前的水。 她在看自己的空间。 在她母亲难产,她险死还生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最心心念念的就是自己的空间。 但林琅出生后怎么努力都没有感知到空间的存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异能核。 毕竟那玩意应该是末世特产,她这又是换了身体。 按照她末世前看到的小说的流程来讲,这个时候她应该问问那个绑定了她的系统。 然而那个带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系统一直处于失联状态。 林琅始终记得系统是耗空了能量才救她一命,她也想完成任务来帮助系统。 可惜,她在脑子里喊的精神恍惚了也没联系上那个088号系统,更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论摊上一个不靠谱系统的宿主的可悲性…… 就在林琅几近绝望的时候,系统终于在她抓周宴上出了声,虽然听到的是早先出现的机械性的声音,但这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吧? 然后这个声音在她抓了一个不知名玉佩后,宣布她任务完成后再一次销声匿迹。 论摊上一个不靠谱系统的宿主的可悲性!!! 也是自那天起,她感受到了自己的空间! 哦,还有那个即将破碎的异能核。 是的,即将破碎。 犹如时间静止一般,她没办法修复它,而它也不会带给她任何痛苦。 当然,她也没有办法从空间里取出任何东西。 任!何!东!西! 林琅自末世觉醒空间起,就如仓鼠一样疯狂的屯东西,哪怕后来建立了基地,她也更喜欢把东西都放到空间里,这是她最大的安全感。 而随着她异能等级的提高,更是见到什么都想往空间里面扔。基地里的交易区更是给她提供了更多的可选择目标。 而目前对她最有用的,就是基地研发的基因强化剂了。 不得不说有危机才有动力,基因强化剂在末世第三年就被研发出来了。 而从最开始的有价无市,及至她们与丧尸皇大战的时候,这玩意早就已经烂大街了,属于那种放仓库都嫌占地方的存在。 就这,林琅的空间都能屯两箱。 顺便说一下,这两箱正是仓库清理破烂时被她捡回去的…… 毕竟基因强化剂说着好听,其实也只能改善一下老弱病残的身体,让他们拥有大概成年男性的身体素质。 而彼时最低级的丧尸已经不止于此了。 林琅私底下一直称其为强身健体丸,还是一次性的。 不过不管曾经林琅怎么吐槽,现在她是真心的需要它啊! 林家算上她,正儿八经的主子一共就四个,林母,林如海,贾敏,林琅。 结果四个全是病秧子! 林母早年丧夫,孤儿寡母懵护住家业实属不易,等她带大林如海,身体早已垮了大半。 林家五代单传,个个病弱,林如海能撑着参加完科举,已经是难得了。 而贾敏本来身子骨还算不错,结果孕期一场惊吓让她早产加难产,就是后面再精心调养也是伤了元气,连带着林琅也体弱多病。 就这么四个人,一场倒春寒就能撂倒一大半。 林如海毕竟正值壮年,要真是虚成这样,估计连官都没得做了。 综上,林琅对空间里的强身健体丸只能说是望眼欲穿。 从她能感受空间开始,就不遗余力地想要取出它。 奈何她用尽手段也没能如愿。 更可气的是,每当她集中精神的时候就能看到她的空间。 而作为一个连基本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幼儿来说,除了待着,什么都干不了。 所以林琅从一开始的抓狂,到每天平静地看着自己那两个装着强身健体丸的箱子。 一边看,一边心里默念: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哪怕到了能跑跳的年纪,她也会每天例行公事地集中一下精神走流程,顺便不死心地尝试一下能不能取出她想要的东西。 其实林琅从她完成任务然后空间出现也能明白,想要重新掌握空间,大概率是需要系统的帮助了。 或者说,需要她来做任务。 但是,想想那个坑爹的系统,以及五年来只不定时刷新出来了一个的任务。 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还是靠自己的努力比较靠谱吧? 林琅再度叹了一口气,默默地跟眼前的宝贝告别,并在心里许下了明天再来看它的承诺,就准备起身回屋。 就在这时,她的眼睛骤然一亮,那个神隐四年的系统,终于再次出现了! 【嘀!触发前置任务!请宿主前往祖母处请安!】 林琅眼神闪了闪,并未直接起身,只见她环视四周。 在看到不远处花丛后径直奔了过去。 待身边静立的丫鬟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拢住一只个格外艳丽的蝴蝶。 林琅小心翼翼地拢着蝴蝶,兴奋地说:“这只蝴蝶好漂亮呀,我要把它带给祖母!” 边说,她边向林母所在的院子走去。 第3章 人蠢没药医 “祖母!祖母!” 人未至声先到,清幽的小院中响起林琅清脆的童音,也打破了屋内沉默的氛围。 林母的思绪被打断也未见着恼,倒是一脸慈爱地向门口望去。 她身边的嬷嬷见此更是疾走几步挑开内间的帘子,让那个快步走来的小童畅通无阻。 林琅却在经过时停顿了一下,只见她微微抬头,带着些亲昵地说道:“谢谢许嬷嬷!”,并附赠了一个甜甜的笑脸,同时得到一个充满慈爱的微笑。 旋即走向林母,却未行礼请安,只是在林母和蔼的目光中伸出一直合拢的双手,语气神秘的说道:“祖母,猜猜我带来了什么呀!” 林母身旁的一位嬷嬷皱了皱眉,张口欲言,却看到了林母眼底带笑,而周围人都习以为常,便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眉头皱的更深了,面上也露出了不赞同。 而跟随林琅回来的许嬷嬷看到这一幕有些不明所以,随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也感到有些好笑。 那位嬷嬷是自幼跟在林母身旁的老人了,就算近两年告病在家,但情分确实非同一般。 只是再大的情分,主子也是主子,主子与孙辈亲近,这位还想拿规矩压人不成? 果然离得久了,连主子的心思都摸不透了么?规矩再大能大得过主子? 且小主子自来礼数周全,老夫人心疼孙女体弱,一早便免了她的行礼问安,但小主子只要不是生病每日的晨昏定省都没落过,平常时间也多来院内看望。 偶尔也会带一些花草或自己觉得新奇的东西与祖母分享。明明身体羸弱,但每次过来都是一副朝气蓬勃的样子,从未让祖母有过多的担心。 就是对她们这些下人,林琅也从来都是随和有礼,从不肆意胡闹,就凭她,还想挑小主子的规矩? 想来,她也不是单纯的看不惯一个五岁幼童的规矩,大多还是替她那个被边缘化的管家女婿抱不平吧! 许嬷嬷想到此,有些恍然,所以,这才是她回来的目的? 啧啧,一病两年半,好不容易“病愈”回来是为了帮女婿出头?真真真是猪油蒙了心了吧! 林贾氏嫁过来就是正经的当家主母,当婆婆的都直接放手再无干涉,也不知道这林嬷嬷是哪来的底气,那可是国公家的千金,就算这几年有些没落,那也不是她一个小小的仆人能踩一脚的! 更何况这位小主子可是林府上下的心头肉,拿她做筏子,不说老爷夫人,单是主子这,就绝对讨不了好。那可是仅凭孤儿寡母就守下了林府偌大家业的主。 这主仆的情分可不是这么作耗的! 许嬷嬷心底叹了一口气,到底共事多年,还是希望这位能想的明白吧,别临了晚节不保啊! 倚靠在躺椅上的老人并未察觉身旁人的心思,只把心神都用在了哄娃娃身上。 只见她做出思索的表情,片刻后,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哄地说道:“祖母猜不到啊,琅儿给祖母带什么来啦?” “是蝴蝶哦,我找到一只特别漂亮的蝴蝶!” 林琅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边说边张开双手,让蝴蝶自掌中飞出。众人的眼光也随之汇聚。 不同于大家想象的或黄或白的蝴蝶。 只见一抹湛蓝自林琅手中飞出,其翼轻薄,两翅煽动间似有光闪耀,观之美不胜收。 大抵是因为重获自由,蝴蝶还有一丝恍然,在原地飞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一鼓作气向远处飞去。 也是凑巧,它飞的方向正是林琅来时的方向。 林琅见状奔了过去,挑起帘子让蝴蝶一路飞了出去。 众人的目光随蝴蝶消失才收回来,只眼底还带着一丝丝的遗憾。 “姑娘不是将蝴蝶送给老夫人了吗?怎的又放飞了?” 这时一旁的林嬷嬷开口问道,看似表达疑惑,其实意有所指。 孙辈送给祖母的东西,在其未发言的情况下私自处理,小辈做长辈的主,这事最轻也是一个目无尊长。 林母闻言微微皱眉,本想开口呵斥,但念及其跟随自己多年,不欲在众人面前下她脸面,便沉声唤了一句:“阿英!” 林琅不懂声色地看了眼表面有些慌张,但实则不以为意的人。 末世走过的人,别的可以不会,但是对他人恶意的感知,都是拔尖的,没有这种敏锐的人,要么是被保护的太好,要么早就死了。 而林琅,是靠自己走到最后的那个人。就她感觉而言,那股扑面而来的恶意不要太浓厚。 但她并未放在心上,笑话,当着祖母的面给她下绊子,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只见她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的说道:“我看到这只蝴蝶好漂亮,想让祖母也看看,可是祖母离花园太远啦,我怕蝴蝶跑掉,才带过来给祖母一个惊喜的。现在祖母看完了,当然要放它离开呀,不然它的母亲找不到它怎么办呢?嬷嬷是因为也喜欢,所以要留下它么?” 林英看着眼前满脸都是你好残忍的小孩,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是啊,看到蝴蝶想带给祖母看看是你孝顺,明明喜欢还要放蝴蝶离开是你善良,只有自己跟着主子沾光不说还想利用主子将蝴蝶据为己有? 她当然不能让这个罪名落在她头上,张口欲辩。 然而,这时林母却开了口:“祖母很喜欢琅儿的惊喜,阿英只是看着太喜欢想左了,蝴蝶当然要跟它的妈妈在一起啊!是吧,阿英?” 林母一句话就给此事定了性,而最后已经是非常明显的警告。 林英心中一凛,这才发觉自己是触了主子的逆鳞。当下也不敢再言其他,只低头认错:“是奴婢想左了,还望姑娘莫怪。” 林琅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一般,摆摆手说道:“没事呀,嬷嬷也是太喜欢蝴蝶啦,说明我抓的蝴蝶确实好看呀!” 说完便不再搭理林英,径直扑到祖母怀里撒娇弄痴。 屋子里不时响起老人的笑声。 众人也满怀笑意地看着祖孙俩人,屋里气氛一片和谐,只有林英如堕冰窟。 第4章 初生事端 待林琅走后,热闹的屋子刹时变得安静下来。 林母想着孙女儿那不带任何阴霾的笑容,又想到每次自己生病都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儿媳,沉默了半晌,对身旁的人说道:“侍妾的事情,再等一等吧。” “主子……” 林英还想再劝,却被林母截了话头,“就这样吧,我已经决定了。”不待林英再说什么,林母又开口道:“你们先下去,阿英留下。” 众人知道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便听命离开。只有许嬷嬷看了林英一眼,希望她能记住这次的教训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林母还在私下训仆,那边林琅终于收到系统的通知。 【嘀!任务已完成!】 林琅等了又等,再没听到其他的声音。没忍住地在问道: 【就没有任务奖励么?】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系统?统统?088号?】 【至少嘀一声让我知道你的存在?】 【说话啊,说话啊,有本事发任务,怎么没本事说话呢?!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有本事发任务,有本事说话啊!!】 依然没有得到回应后,她明确地知道,她的系统就向一个渣男一样,撩完就跑了。 她有些疲惫地躺在床上,毕竟已经蹦跶了半个下午,她再精神的灵魂,也抗不过一个病弱的身体。 林琅习惯性地聚焦到自己的空间里,盯了半晌才想起一种可能。 她内视了自己的异能核。 只见之前几近破碎的异能核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有些许的小裂纹还在。 林琅有些怔然,一时无言。 所以,除了发布任务,连话都没法回的系统,是因为把能量都给了自己的宿主吗? 【啧,也不知道是哪里出来的蠢系统。】 林琅有些刻意地在说道。 说完她也没有刻意的去等什么回应,直接抱着被子沉沉地睡去。 申时三刻,林琅被贴身丫鬟唤醒准备穿衣用膳。 她正端坐神游时,系统的声音乍然响起。 【嘀!临时任务,请宿主阻止贾敏喝补汤。】 林琅稍显困倦的眼睛瞬间有了神采,本以为这次任务结束又会是一场漫长的等待,不想这两次的任务间隔居然如此短暂。 不过临时任务?这是加塞了么?所以,是谁,突然起意对付母亲了呢? 林琅低垂眼眸,遮住眼底的厉色,一边反复的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补汤是晚膳的时候喝的,现在不要着急,而且这次任务完成应该就可以修好自己的异能核,这是一件好事,这是一件好事! 林琅缓缓地突出一口气,终于收敛住了心头的怒火,安安静静的由着侍女摆弄,堪称乖巧。 待着装完毕,她如往常一样带着众人向正院走去,一点也看不出来骤起的杀意。 林母自贾敏进门起就免了她伺候用膳的规矩,且用膳时间多有变动,故并不与儿孙一起。 所以如果林如海有时间,一般晚膳便是三人在正院用膳。 这次也不例外,林如海夫妻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在经过林琅数年渗透下已不见了踪影,三人边吃边聊,少了些许规矩,看着更显和乐。 林琅正说着午间见过的蓝色蝴蝶,就在余光中看到一个陌生的丫鬟端着贾敏的补汤慢慢走来。 她放慢了语速,边说边留意丫鬟的动向,待其到自己身旁时略微有些激动地抬起手臂,撞向了丫鬟的胳膊。 后者一心注意着手中之物,不防备之间被撞翻了汤碗。只感觉手上一阵刺痛。痛呼声还未出口就听到贾敏的一声:“琅儿!” 她抬头看向眼前被热汤淋了一身的孩童。脸色刹时变得有些难看,径直跪在地上,不敢再出一点声音。 而另一边,林琅本就是找好了角度,且就算是初夏,但因她病弱的身体,衣服较之冬天也未有太多删减。所以只是有一些轻微的刺痛。还能分出心神来安慰母亲。 贾敏却并未安心,连一旁犯错的侍女都未曾理会,只一边唤人叫大夫,一边小心翼翼地掀开林琅肩膀处的衣物。 还好因为林家多有病弱者,府里常年养着几位大夫,还有一位受过林府恩惠的名医。 名医叫秦安,早年因行医而不小心卷入勋贵家族阴私,差点丢了性命,那时林父还在,因为身体原因与秦安也有几分交情,便出手保下了他。 彼时秦安四处游历已经闯出名声,林家却只剩下孤儿寡母,但是他却拒了所有人的邀请,径直敲响了林府的大门。 只片刻的功夫,秦安就被小厮带了过来。 这时林琅已经被安顿在了房内,衣物也已经换新,从皮肤上看只有些微泛红,并未有烫伤的样子。不过还是要大夫看过才能安心。 秦安上手搭脉,确定并无大碍后松了一口气,转头却似嗅到了什么一般,脸色大变,一边要给贾敏搭脉,一边要看洒剩的汤汁。 贾敏与林如海对视一番,觉出事情不对,当即叫了外间的人收拾汤碗,并封锁了庭院。 而之前跪地准备领罚的丫鬟看到这一幕,脸色从苍白转为惨白,身体也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的异样很快被贾敏身旁的嬷嬷发现,只见两个嬷嬷对视之后,一齐走向了还在瑟瑟发抖的人。一举将人困住。 这时秦安已经诊出贾敏怀胎两月有余,且被打翻的药碗里确有堕胎成分。而且药方极其罕见,若非他在江南游历的时候见过,不知道的人诊脉也只会觉得是忧思过渡以至滑胎,不会留下半分痕迹。 听到这里贾敏脸色铁青,她这两月确实没有月事,但她素来体弱,月事不准,之前也因此闹过几次笑话,所以并未放在心上。再加上她并无半分孕中反应,结果这次竟无半点察觉。 这几年林如海并未纳妾,且她无论是闺阁时期还是出嫁之后,从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贾敏实在想不出是谁这么处心积虑的要害她。 正在贾敏百思不得其解时,就看见她素来倚重的两位嬷嬷压着一个丫鬟走了进来。 第5章 算计 贾敏并没有急着审问,而是先安置好受了无妄之灾的女儿,再着人去查了丫鬟的底细。 然后由秦安开了一副安胎药,毕竟又惊又怒的受了一场,再加上她本就怀相不稳,怎么都得好好将养。 但这件事情交给谁贾敏都不放心,林如海拗不过,只得在看着她喝了安胎药后与其一起查证。 丫鬟名唤林红,是林府的家生子,父母只是不起眼的杂役。 管事的看她做事麻利,父母也是老实本分的人,就安排她去了厨房。偶尔也会让她帮忙上菜,给她一个在主子面前露脸的机会。 但若说补汤,一般都是由专人负责,林红是绝对没有上手的资格。 林红最初还直呼不知情,不过在看到被带来的父母与幼弟便再不敢隐瞒。 她是被林蓉威胁的,不谈林蓉那个林母身边老人的母亲,单她的管家夫君就够收拾林红一家了。所以林蓉的话她不敢不听。 本来林蓉说自己生育后身子亏空,所以想偷一些贾敏的补药,就让她帮着算计翠香崴脚,结果翠香却断了腿。 她本有些慌张,不过因她在后厨多年,大家对她也算信任,所以并未多想,反倒把端汤的事情交给了她。 不想这时林蓉却变了态度,拿着她害人的把柄进一步要挟她给贾敏下药。 有时候已经做了一件事情,那第二件事情就会容易的多。而且林蓉也跟她保证,这药喝了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甚至当着她的面先喝了一口,再加上时间紧急,便端了上来。 贾敏和林如海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人居然可以蠢到这种地步么?府里的奴婢,听管家妻子的命令,害府里的主母? 而且在林府,一个管家竟可以到只手遮天的地步了? 而一旁的林诚听着抖如筛糠,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自己妻子的事情。 他当上管家不过两年,之前也不过是一个管事而已,当年岳父突发恶疾,加上妻弟年幼,他便借着岳家的风,顶了岳父的缺当了管家。 然而还不等他得意多久,贾敏便揪了他的错处,明里暗里削了他的权,府里的大半事情都由她身边的嬷嬷做主。 现在这个管家不说形同虚设,但与之前确实大有不如,只能管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次贾敏出事,还是在正院,在几位嬷嬷的看顾之下,林诚不仅心中暗喜,还准备卯足干劲彻查,就是为了凸显自己的本事,没想到却在事情的开始就被卷了进来。 这时候他再想不起自己的雄心壮志,只一脸惶恐地跪倒在地,嘴里还强辩着:“老爷,夫人,奴才与妻子深受林府恩惠,岳母更是自幼便陪在老夫人身边,言传身教,林蓉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坐在主位上的二人却并未理会,贾敏更是冷着一张脸说道:“带林蓉过来!” 身旁的嬷嬷行礼道“是”后快步向外走去,满脸愤怒并未遮掩,显然是恨极了这个要害自己主子的女人。 林如海看着贾敏铁青的脸,怕爱妻气急,急忙站起来给妻子顺气,边顺气边说:“会不会不是嘴上说说的,这世上从来都不少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 林诚听着林如海的语气竟似要给林蓉定罪一般,心中越发慌张。 他思索了片刻,然后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自岳父过逝,岳母便身染重病,林蓉便一直侍奉左右,现在去寻恐惊吓了岳母加重她的病情!奴才自请再审林红,一定问出真相!” 贾敏闻言声音更冷了一层:“你的意思是说她有英嬷嬷作挡箭牌,所以我动不得了?” 英嬷嬷是林母的陪嫁丫鬟怀英,打小的情分自然非比寻常,且林父过世时林母被宗族威逼,也是她看势不妙去请了林母娘家人来做救兵,才度过一劫。 所以英嬷嬷看似是林府下人,其实早被当作半个主子来看待,就是贾敏和林如海看到她也带着几分尊敬。 而林诚此时搬出英嬷嬷确实大有威胁之意,他也感受到了林如海夫妇,但这是他唯一能保下林蓉的办法了,其他的事情,都得等保住林蓉再办法。 倒也不是他对林蓉有多信任多痴情,恰好是他知道林蓉是什么样的人。 作为他的枕边人,林蓉对贾敏的憎恨和妒忌他都十分清楚。 她自小便被安排在了林如海身边做贴身丫鬟,后来情窦初开自然一颗心也扑在了林如海身上。 怀英见此特特地去林母处求了恩典,待日后主母进门,她便可以成为林如海的侍妾。 奈何进门的是贾敏,以她的身份已经算是屈尊下嫁,又与林如海两情相悦,断不会将夫君分享出去。 早先林母碍于贾敏新婚便没有提起,后来贾敏怀有身孕就更不会在这个关口说这件事情。 而林蓉自认为侍妾一事本就是板上钉钉,是贾敏仗势欺人,所以对贾敏多有不敬。 可惜贾敏并不是忍气吞声的人,找了个公开的机会,便直接将她指给了林诚,待林母反应过来已成定局。 林母一不想刺激怀孕的贾敏,二不想多生事端,便默认了此事,也未将前事告知贾敏,只私下里对怀英母女多有补偿。 可惜林蓉表面看似不放在心上,实则恨毒了贾敏,就算是面对林诚,也毫不遮掩。 加之其受了他父亲的余荫,一举当上了管家,她更是觉得这人受了她家大恩,每每对其冷嘲热讽。 林诚心中暗恨,但又无可奈何,有岳母这座靠山,他只得伏低做小,哪怕明知林蓉心有所属,也一副一往情深的模样。 这也是他现在力保林蓉的原因,他其实清楚自己的能力,如果不是看在怀英的份上,这个管家在他第一次犯错时就做到头了,而现在哪怕有名无实,这个头衔却只会挂在他头上。 而如果林蓉一旦出事,他林诚又算个什么东西。所以现在他必须要保住林蓉,只要先挡住贾敏,待他回去与岳母商量,事情便有回旋的余地。 林诚内心算着自己的利害得失,暗暗祈祷希望怀英的分量足够,却听到了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是说英嬷嬷么?她病应该好了呀,我今天去祖母那里看到她了呀!” 林诚骤然抬头,看向出来的林琅,心中一片冰凉。 第6章 空间解封 林琅在弄撒汤碗时就已经收到任务完成的提醒,奈何当时场景太过混乱,她没办法分心,只能暗自忍耐。 一直等到贾敏看着她涂完药躺到床上,看着她闭眼后去外面处理事情,她才迫不及待地检查自己的异能核。 只见她的异能核已经完全修复,周身还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让她长舒一口气,她是真的担心会有那种差一点的情况,那得让她郁闷死,还好修复成功了。 接着她迅速地打开空间,满怀期待地探出手去,试图触碰让她垂涎了五年的箱子。 林琅的空间异能有些特殊,收取物品时必须要用手运行异能触碰到物体才可以,而凡是她收进空间的东西,哪怕在空间外她也可以触碰得到,所以她有事没事就喜欢亲自整理自己的空间。 她对着空气搬上搬下的样子曾一度吓坏她的队友,那时候大家满基地地给她寻找心理治疗师,结果心理师没找到,她是疯子的流言却甚嚣尘上,最后以她的队友狠狠的敲了她的竹杠而告终。 这个奇葩的空间虽然存物品比较费劲,取出的话却比较随意。 而现在已经感觉到空间的林琅却莫名的有这种仪式感,只想要亲手打开箱子。 这是打开箱子的一小步,却是她及家人身体健康的一大步啊! 说起来基因强化剂也是经过多次改革的,虽然效果没见长,但使用方式可谓五花八门,由最初的静脉注射到更快捷的针剂,为了方便携带又改成了药丸的形态,后来大概是为了哄小孩还开发出了各种口味的糖果样式。 而这些都被林琅装进了箱子里,用她的话说空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放着,等解决了丧尸,这些可都是现成的历史! 只是丧尸确实被解决了,这些历史也被她带走了…… 林琅闭了闭眼,甩甩头,不去想这些事情。 在打开箱子后果断起身拉开床帘。 就在她要下床穿鞋的时候,却被守在一旁的奶嬷嬷按了回去。 “我的小祖宗,您这是要做什么?刚涂了药,可不能乱动。” 之前吃饭时一个错眼,林琅就被烫伤了,奶嬷嬷心疼的现在眼睛还是红的,现在可不就盯得死死地,生怕有一点错漏。 林琅自然是不会躺回床上,方才秦大夫的话她也听到了,今天这一出虽然避免了母亲中招,但先是她受伤,再是被下药,母亲本就身体弱,又怀着孩子,她怎么也要先把药给母亲吃了才能安心。 在她一再撒娇弄痴下,嬷嬷还是同意了,毕竟是从出生就开始带林琅的,十分了解她的执拗,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怎么都要达成。 而林琅刚走进外间,就听到了林诚半是恳求半是威胁的话,不免有些无言。 英嬷嬷这人是她从林母处出来后问清楚的,哪怕不以为意,但是有人给她下绊子,她怎么也得了解清楚情况。 蚍蜉撼树的事情,末世屡见不鲜,不够谨慎的,早就尸骨无存了。 而正是打听清楚了她现在才觉得可笑,英嬷嬷再多的荣耀,再高的地位,都是主子给的,说到底,她怀英也不过是一个签了卖身契,生死不由己的下人而已。 而林诚想用一个下人去护意图弑主的人,这个背主的人所仗的势,还是这个下人。 林诚但凡聪明一点都应该马上撇清关系,哪怕受些牵连,但至少性命无忧。 可偏偏他贪得无厌,什么都想保住,就凭这份威胁,父亲母亲再是心善,也断不会饶了他。 林琅看着父亲也一脸盛怒的样子,急忙开口出声,她知父母不会顾及怀英,哪怕是林母也不会有半分动容。 但毕竟周围还有众多下人在,就算事出有因,也难保不会觉得物伤其类。 而只要确定了英嬷嬷身体状况良好,大家看林诚的眼神就不对了。 贾敏只挥了挥手让人去擒林蓉,顺便把林诚也一起绑了。 然后急忙起身走向林琅,嘴上还不忘关心道:“琅儿怎么出来了,身上还有伤呢,快回去好好休息!母亲这里还有事处理,等处理完了就去陪着你。” 林琅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她是真的不觉得有多严重,这是她出门前就想好的办法,提前做了准备自然是没有什么大碍,只肩膀上有点红痕,真的是一点点,再晚点涂药就消下去的那种。 偏偏所有人都认为她遭了大罪,对她这叫一个小心翼翼。 看着连父亲也走过来,似乎是要强行将自己带回屋里,她默默地叹了口气,随即仰头,用有些奶声奶气的声音说道:“已经不疼啦,我担心母亲,想陪着母亲,好不好嘛?” 林琅边说还边伸出手扯着贾敏的袖子,泪汪汪的看着她,好似只要她说个不就会哭出来一般。 贾敏本不想让她看到这些后宅阴私,但转念一想女儿迟早要嫁人,多听一听也没有什么的坏处,且她现在毕竟年幼,有些东西也未必能听懂,便带着她重新坐了回去。 林如海见贾敏已经做了决定,也没有说什么,只回身默默喝茶等着林蓉被带过来。 对比贾敏大概心中有数,他是真的不明白,他和母亲对林蓉一家不薄,为什么她要害自己的妻儿,他丧父后便知人心难测,可是没想到居然难测到这个地步。 这也让他在以后的官场上更加小心翼翼,因此也避过了不少祸事。 当然,这是后话,现在的林如海还在自我纠结,又因为女儿就在身旁,又不好表露出来,只能阴沉着脸不发一言。 而对他本来十分不满的贾敏看到这一幕火气散了大半,暗嗤了一句“不解风情的木头”,为了他在女儿面前的形象,到底没有戳穿他。 这时林蓉刚好被带了过来,她已经知道事情败露,所以面上再无遮掩。 先是含情脉脉地看了林如海一眼,再是双眼含恨的望着贾敏,连带着身边的林琅也没放过。 而被押在一旁的林诚,连个眼风都没有得到,本想暗示一下她的林诚彻底没了希望,摊在了地上。 第7章 审问 贾敏见此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然后直接问道:“你这是承认要害我腹中孩儿了?” “我不承认有用么?你会信?” 她这次的事情做得并不算隐秘,她太相信手里的药方,根本没想到居然会被发现,所以从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进她屋子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事情败露了。 林蓉又可惜地看了看贾敏的肚子,只可惜居然没弄掉她的孩子。 贾敏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只想把她杀了了事,可是现在还不能。 她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冷声问道:“谁指使的你?” “没有人。” “不可能,凭你不可能知道这样的药方。”贾敏皱眉,她曾经打探过,怀英本是农女,兄长嗜赌才卖了她,这样的秘方必然不可能出自她手。 而林蓉,说破天去也不过是个家生子,哪里来的人脉关系。 “这是林府还在江南时我淘来的。你该不会觉得所有的好东西都得是你的吧?说来当初卖我方子那人可是说过,这方子鲜少有人知道,除非见过,不然不可能察觉,国公家的千金,还真是,见多识广啊!” 林蓉的语气极为嘲弄,明摆着在说贾敏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不然不可能了解这种东西。 林琅看着这个时候还不忘挑拨离间的人,是真的有些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能这么嚣张,破罐破摔么?连子女都不要的那种? 贾敏却并未在这件事情上纠缠,继续问道:“那你是从哪知道我怀孕的?” 这是她最费解的地方,毕竟在她自己和身边的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个人是怎么笃定了呢? 贾敏开口的时候,林如海也坐正了身体,侧耳倾听。 林蓉见没有激怒贾敏,撇了撇嘴,说道:“你院子里都传的满天飞了,指着谁不知道呢?” 贾敏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看向身旁的嬷嬷,嬷嬷也是一愣,然后想到了什么,白着脸回道:“月前主子否了请大夫时被旁的丫鬟听了去,所以前些日子确实有这个传言,后来冬霜姑娘训斥过,大家才收了心思。” 贾敏和林如海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荒谬,这次两人之所以这么严阵以待,就是怕有什么人在盯着林家,或者,盯着贾家…… 结果只是因为丫鬟的道听途说…… 确定事件没有超出掌控之后,二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屋里的氛围也没有那么凝重了。 林琅看了两人一眼,陷入了深思,所以之前母亲那般断定有人指使不只是猜测?那他们心底想的人是谁呢?会与母亲当年早产有关么?当时她早产虚弱,只知道是母亲受了惊吓,原来,竟不止如此么? 贾敏放松了神经便不再多问,只思索着要如何处置眼前的人,在没了危机意识之后,也需要考虑一下其他的了,比如,英嬷嬷。 林如海见贾敏闭口不言,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忍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连林琅都不例外。看的林如海十分不自在,他环视了一圈,看得这些人移开眼去才算安生。 林诚默默的收回视线,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他的枕边人。 而林蓉看着真真实实迷惑的林如海,双目微红,有些疯癫地说道:“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 贾敏有些同情地看着被按住的林蓉,又有些得意于她那个除了她以外不把任何女人放在心里的如意郎君。 她拿起一杯茶,拨了拨茶叶,缓缓喝了一口:“知不知道能怎样呢,你已经认了罪,不好好想想自己的下场吗?” 是因为心情愉悦吗?贾敏不止觉得茶格外的好喝,连之前隐隐感到不适的小腹都舒服了很多。 林琅看着贾敏放下的茶杯,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方才她已经趁人不备将药剂放进了茶里,正愁怎么递给母亲呢。 至于怎么放进去的,那就得感谢研究院那帮没事就改良药剂的奇葩了。 只要是卡了项目进程的人就总想折腾一下这个药剂,然后有个大佬研究出来了非常不错的成品,全程无痛,入口即化。 然而,这是粉末状的,无色,无味,入水即融,无需搅拌! 至今她都记得别的基地的人看到成品的眼神,就差怀疑他们明目张胆地谋财害命了。而她们只能全程尬笑。 真·下药现场啊! 不过现在她还是挺感激那人的,毕竟她总不能掏个丸子出来说是仙丹让家人吃吧?还是老老实实下药地好。 这边贾敏和林琅两人心情舒畅,那边林蓉却被气得倒仰。不过她马上恢复了战斗力:“下场?我有什么下场?这是你欠我的!” 贾敏听着好笑,不禁反问道:“欠你?我欠了你什么?” “如果不是当初你看出少爷对我有意,使了阴招将我嫁给了林诚,也不会有今天的事端!” 贾敏直接被气笑了,当初她对这个频频挑衅的婢女确实有些不满,也问过林如海的心思,后来看在她母亲的份上还是跟林如海说了准备给她定个过得去的亲事,结果她自己作死当着她相公的面往湖里掉,怪得了谁呢? “是谁自己往湖里掉谁心里清楚,当初林诚将你救上来你是什么样全花园的人都知道,如果不给你定亲,你就是沉湖的命!” 贾敏掷地有声,眼中却划过一丝难过,她是真的为自己当时的一时善念感到不值,随后又看向林如海,说道:“至于你所谓的少爷对你有意,不如直接问问他本人。” 林如海听到自己对她有意时已经有些懵了,待贾敏看过来想都不想地说道:“我不是,我没有,我只对你动过心!”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的焦急。 林蓉本来还眼中含情地望着林如海,却没想到他不止否决了她,甚至一眼都没看她,只一心向那个毒妇解释。 她多年求而不得的不甘爆发出来:“不可能,你答应了的,你答应了的!老夫人亲自跟母亲说过的,说等新妇进门,你要纳我为妾的!” 林蓉声嘶力竭,一心想要唤起林如海的记忆,却被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知道?!” 第8章 真相 贾敏和林如海闻言纷纷起身向外迎去。 林母看向伸手欲扶她的林如海冷哼一声,随后和颜悦色地拍了拍贾敏,说道:“委屈你了。” 贾敏一瞬间红了眼眶,却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过是人心贪婪,而林母匆匆赶来一是怕她投鼠忌器,二是怕她因处置这些人坏了名声。 看着面带安抚的老人,贾敏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依赖:“有母亲在,委屈不到我!” 林母微微睁大眼,眼中先是惊讶,后是了然。 她本来还有些担心儿媳想左了,以为她是来保人的,却不想儿媳完全理解她的意思,也真正地跟她开始交心。 倒不是说之前贾敏对林母有防备之心,只是婆媳关系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距离,而今天贾敏的样子,确实真实地将她当成母亲来依赖。 想到此,林母笑容也更加真切,中气十足的说道:“走,母亲给你撑腰!” 二人边说边向屋内走去,贾敏还不忘牵着一同出来的林琅,只把林如海扔在了门口。 林如海理亏地摸摸鼻子叹了口气,这可真是无妄之灾,随后又默默地跟了回来。 四人重新坐定,不约而同地望向林蓉。 还是林母先开了口:“我何时说过如海要纳你为妾?” 自林母出现后,林蓉的疯癫地状态正常了许多,只见她含羞带怯地说道:“是少爷来京科考时,我本想求母亲帮我说和,不想母亲说林家没有未婚纳妾的传统,但老夫人说了等少爷高中娶妻,一年半载之后就抬我为妾。” 说着还有些娇羞地看了眼林如海,双颊微红地补充道:“还说是少爷亲自跟老夫人提起的。” 整件事情上听起来确实是林家有负于她,先是许诺纳妾,之后却被当家主母嫁给了下人,且没有一个人反驳,那时候老国公还在呢,怎么看怎么像是林家畏惧国公府才任由贾敏作威作福。 然而贾敏却抓住了事情的重心,径直问道:“所以,都是你母亲对你说的?母亲和老爷却半点口风都没透给你?” 林蓉听出她话里的质疑,顿时又有些疯癫起来:“你什么意思,如果不是老夫人许诺,母亲有什么必要骗我!明明就是你蛇蝎心肠,你毁了我的一生!” 看着状若癫狂林蓉,贾敏意有所指的说道:“你母亲为什么骗你?那就得问问你是怎么求你母亲帮你说和的了。” 众人是处于将信将疑的状态,但是看着这样的林蓉,恍然大悟,英嬷嬷应该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先稳住她,才撒谎骗了她。 林蓉还欲再辩,林母却叹了口气,她看出来贾敏其实在尽力为阿英遮掩。贾敏未必不恨,但是还是顾及她的情绪,怕损了她的颜面,更怕伤了她的心,她的儿媳啊。 人老了,顾念旧情,可是再深的旧情,又怎么比得上她的骨肉至亲呢? “到底是我许诺,还是你母亲骗你,就让你母亲亲自说吧!” 林母话音未落,在场的众人却都变了脸色,这可不是简单地解释一下的问题了,老夫人这是要连着英嬷嬷一起审了,这也是她不再庇护英嬷嬷一家的信号。 “不!你不能这样!!!”林蓉声嘶力竭地喊道。 按说若有人证她应该高兴的,可是她却前所未有的慌张起来。 林琅暗暗地撇了撇嘴,这个人看着疯,其实比谁都清醒。她其实明白,下药的理由从来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是谁的女儿,她有恃无恐的原因不过是她们一家托庇于林母。 而当林母放弃她们之后,就算原因是真的又如何?毒害主母,她难逃一死。 不管她如何的抗拒,怀英依然被带了上来,算是对她的善待,没有五花大绑,只后面跟了两个强壮的婆子,防止她有什么异动。 怀英并不知前情,她是被老夫人一道带来的,路上还为老夫人不让她随侍身侧而愤愤不平,可在听了这一段后只剩下满心惶恐。 林母脸色未变,浅浅喝了口林琅奉来的茶,不咸不淡的开口:“刚才的事你都听到了吧。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说着她放下茶杯,微微抬眉,直直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神里的光时明时暗。 怀英见状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是奴婢的错,当初蓉儿一心恋慕少爷,不惜以命相逼,可之前我与小姐提过这事,已经被小姐拒绝。奴婢心有不忍,便扯了谎,想着拖拖时间,等她断了心思,没想到,没想到……” 说着,她还抬头似有些埋怨地看了贾敏一眼,似在说她恨嫁。 后者被看的眉头一竖,正欲怒斥,却被坐在一旁的林如海截了下来。“没想到我一次便高中,接着就娶妻生子?你知道我对母亲立誓不上榜不成家。所以认为我志大才疏,过个几年要么她看开另嫁,要么看她等成了老姑娘,你再去母亲那求一求,看在她情深义重的份上也能让她如愿?” 林如海本是为贾敏出头才开口挡下,结果越说越觉得在理,反倒把自己气的够呛,只觉得他们一家的算计让他恶心无比。 一旁的贴心小棉袄见状忙又递上一杯茶,还不停地帮父亲顺气。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嘲讽,果然是老了,看不清形势,现在不急着求情还想上眼药,啧啧。 而林母则是一声冷哼,“这是又看不上我儿,又要扒着他了?” 怀英还想要再解释,却听到自家女儿尖利的叫声,林蓉好似才反应过来一样:“不可能,母亲,你骗我!母亲,你说过的,少爷曾说要定了我!你说过的,母亲!!!” “啧,要定了她?”贾敏看向林如海,眼带揶揄,仿佛在说你就是这种品味?就连林母也没放过他,含笑地看了他一眼。 林如海俊脸一红,想反调笑回去,但碍于众人和母亲在场,只得低头受了。 林琅在一旁打了个哈欠,又开始装可怜了,还有完没完了,林蓉这一出一出的实在是让人腻歪,这人的这份心计如果放在现代绝对是战斗力超群,没看都没人搭理她了么。 哦不,还是有的,她看了眼角落里没什么存在感的林诚,只见他眼里满是嘲讽,估计之前被骗惨了,所有他以为的真相,结果都是这母女二人自我幻想,想想都觉得可怜呢。 就是不知道那位早死的管家,知不知道,又知道多少呢? 第9章 尘埃落定 林蓉在这边演的声泪俱下,而上首的四人却无动于衷。 怀英一点都没有被女儿舍弃的感觉,还在不停地安慰着她,末了还不忘拿自己顶罪替林蓉求情。 “小姐,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求小姐看在多年的情分上,饶了她这一遭吧,奴婢以后一定好好教导她,让她用心伺候主子……” “不必了。” 听着怀英一口一个小姐和这想要一笔揭过的语气,林母直接出声打断。 她是真的有些想不通,这个跟了自己几十年的人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是林家的宽待养大了她的心?还是下人的奉承助长了她的欲望? 不过都不重要了那个曾经颤抖着声音说“小姐不怕,阿英保护你”的姑娘终究是消失了。 林母闭了闭眼,摒弃了涌上心头的万千情绪,阿英,算我对不住你。 “既然犯了错,那便领罚吧,林蓉谋害主母,五十板,林诚知而不报,同罪!怀英……仗势纵容,同罪!我林府容不得背主的奴才,打完,都卖了吧,卖去……挖窑。” 室内一片寂静,林母这是要他们的命,还不想让他们死的太轻松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只有林如海心中明白,林蓉一家的结局,从母亲决定来时就已经定下来了,他父亲早亡,纵有外家相助,但母亲若是没有点狠辣手段,又怎么保得住林府家业。 林诚跌坐在地,他以为的靠山,就这么轻飘飘的倒了?他满怀怨恨的看向林蓉,凭什么?凭什么这个贱人做的事让他一起跟着承受恶果! 这时他忘了娶了林蓉后被各个管事巴结的得意,被从一个杂役管事提到管家的欣喜,他只记得自己满心的不甘,他高喊着:“老夫人,小人是无辜的啊!小人真的不知情啊,求老夫人饶小的一命吧!!” 说着也顾不得双臂被缚,只不停地磕头求饶。 他的声音惊醒了还处于呆滞的两个人,不同于反复强调自己也是受害者,是被骗了的林蓉,怀英则是满脸受伤,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林母:“小姐,你不要阿英了么?” 林琅看着这个脸上写着“小姐怎么能这么对我”的人,脸上还有两行清泪,只觉得胃疼。 真的,她在末世两年后就再也没见过这种人了,而且那不应该是漂亮小姑娘的专利么,再怎么也不该是这个在家养的身宽体胖,满脸褶子的人来表演吧?伤胃又伤眼。 她看了看周围人的脸色,都是一言难尽…… 母亲已经脸色发青了,这可是林蓉都没做到的壮举。 怀英无语凝咽了半晌,却没见有人接话,只得继续开口:“小姐真的半点旧情都不顾了么,当初林氏宗族来闹……” “够了!”林如海忍无可忍,冷声喝止,“且不说林府这些年对你一家的优待,我问你,外祖父真的是你去叫来的吗?还是你见机想跑,结果半路遇上?” 话音未落,众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怀英身上,后者整个人都愣住了,脸色瞬间惨白,满目惊慌,还强行辩解道:“不是的,不是的,是我带徐家人过来的,是我带他们进来的!” 越到后面,声音越显尖锐,像是想要证明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林母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以,她竟被骗了将近二十年!那时她虽做了孤注一掷的心思,但也没有拖着别人一起的打算,所以散了身边人的卖身契。 身边几个大丫鬟都走得彻底,只有怀英,带着父亲和哥哥跌跌撞撞地又跑回来,说要保护自己。却原来,不过是一场欺骗。 她死死盯着眼前还犹自狡辩的怀英,盯得眼睛都红了,那时候她才二十多岁,给出卖身契的时候是多么希望有人能站在她这边呢,可是一个都没有,她曾经倚重的嬷嬷,她视同姐妹的丫鬟,没有一个人愿意留下。 后来她也问过母亲,母亲说她对她们太好了,她们不知道感恩。 所以她想那不再对她们好了,她只对阿英好,后来那些人想回来的时候她统统赶了出去,然后在她们的痛骂中才知道,嬷嬷怨恨她不给自己权利,丫鬟怨恨她把持夫君,每一个人,都对她有所图,只有阿英,一心为她。 现在想来,竟是这个人图的最多,可笑在怀英说女儿恋慕如海时她竟还想着让林蓉嫁个好人家当个正头娘子,也没想过人家想不想要,她们图的,明明是这林府的万贯家财,为奴为妾,又怎会在乎? 林母越想越恨,连身子都开始发抖,却被林琅的一声“祖母”换回了心神,她眼神重新聚焦,只见林琅站在一旁,手里还拽着她的衣袖,满眼的担心。 林如海和贾敏也望向她,只林如海眼底更多的还是揭穿真相的后悔,他没想到这件事对母亲的冲击会这么大。 林母眨了眨眼睛,褪去眼底的水雾,不值得的,她想,为了这么个人,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当年几乎穷途末路,她不也带着儿子走出来了么? 何况她现在儿子儿媳孝顺,孙女懂事,又何必为了前尘往事难过,引得身边人忧心。 她伸出手摸摸林琅的发顶,语气温和的说:“祖母没事,只是有点晃神。” 林琅乖巧地点点头,却在祖母的身前站定,似要保护她一般,小大人一样。 林母几乎要笑出声,却在时间触及眼前人的时候收了回去。 闹了这么一场大戏,也该收尾了! 此时已经是亥时一刻,众人也有些撑不住了,任是林蓉母女两人如何唱念做打,都已经不入人心了。 林母肃容说道:“堵住他们的嘴,带出去吧!卖就不必了,杖毙。怀英还有一子。”林母顿了顿,继续说:“卖了吧,卖远点,卖个……普通人家。” 说完怀英身边的婆子便趁着她要哀嚎的当口堵住了她的嘴,连着另外两个一道拖了下去。 几人就这么在屋里等着,未发一言。 待有人过来回禀,林母点了点头便要回自己的小院,也拦了要送她的儿子儿媳。 林如海夫妇知道母亲心情不豫,不好多说其他,只劝着母亲早点休息。 看着有些步履蹒跚的母亲,林如海叹口气,对身边的人说:“好生安葬了吧。人死债消,他们毕竟也是林叔的妻女。” 他知道此事一出,林府无论新人还是老人都恨毒了这三个人,便借了管家的名也让他们有个埋骨之地。 贾敏闻言叹了口气,也未做反驳。她着人带林琅去了刚收拾好的厢房,自己则与林如海并肩回了卧室。 第10章 系统来了 哪怕是回了正院住,林琅也未让人随侍在房内,将人都赶去了外间,兴奋地扑向自己的空间。 之前着急改善家人的身体,现在她终于能好好稀罕一下自己的空间了。 只见林琅站在房内周身什么都没有,她却像是看到什么珍宝一般,左摸摸右摸摸,偶尔还开个箱子好好看看。 就这么看了半晌,她觉出似乎有什么不对,空间好像少了什么?可这些东西都是分门别类放好的,为了防止她健忘,还特意贴了便利贴。可她就是觉得有什么应该在的。 林琅皱着眉头想了大半天,才左手握拳敲了一下右手手心,恍然大悟道:“对了,我的晶核呢?那可是丧尸皇的晶核!放到哪去了呢?” 林琅一边念叨着,一边四下寻找,这时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别找了,能允许你过来已经是世界意识格外开恩了,这种完全打乱世界进程的东西怎么可能让你随便带过来?】 【卧……卧槽?】 乍然听到非系统音在脑海里说话还有些不习惯,不过这个声音跟之前的那个比好像成熟了很多? 【0……088号系统?】 林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宿主你好,我是心愿系统088号的引导者,8175号背锅系统。】 好吧,确实不是同一个统。 【不要信我?】 林琅的重点有些跑偏。 【是8175!】 系统的声音没了那份温润如玉的感觉,听着有点咬牙切齿。 【咳!好吧,8175号你好,我能问一下088号怎么样了么?】 【啧,你还挺关心他?小崽子不听劝告能量耗尽了,关小黑屋了。这就是个不听话的!都说了储存能量不能用不能用!用了就联系不上总部只能等着在宇宙中消散都没能拦得住!果然还是拆了省心!!!】 果然,温润如玉什么的都是错觉,这就是个暴躁家长。 【额……那个,那请问你怎么能找过来的?】 【啊,我骗他的呗!储存能量使用的时候会先发一道讯号回总部,总部会派人调查的。害的我任务没做完就往这跑。】 对于8175这明显是骗小孩的话,你怎么还信了的语气,林琅满头黑线,怎么觉得这些系统好像都不太靠谱的样子。 仿佛感觉到了林琅的想法,8175号更暴躁了。 【你以为我想么?你知道熊孩子有多难带么?!那就是个没带脑子还使劲翘尾巴的!还打不得骂不得,凶一下就一堆过来求情的,只能我死盯着,盯得再紧有什么用,我出个任务的功夫,这死孩子连业都没结就跑出来了!!!】 【额……消消气消消气!等等,你说他连业都没结的意思是?】 【放心,没结业的意思,坑的是他自己,寻找宿主签订契约是系统出厂自带的技能,后续的课程大多都是为我们自己生存设计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样对他有什么影响么?】 【影响?呵!为了防止新生系统乱跑,没结业的根本没安装吸收能量的装置,而寻找宿主是需要经过本空间的世界意识许可的,这个也是需要结业才会告知的。】 所以,这是一个连任务都没做完,跑出新手村的菜鸟准备日天日地,结果不光没带武器,还没办法回血回蓝,结果差点被饿死的故事? 【所以他为什么不结业了再出来啊?】 【挂的课太多,结不了,得再来一轮。】 好样的,这可真是一个让人没有办法反驳的理由呢! 林琅如是想到,随后她好像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那他是怎么绑定我的?】 【啧,你那个世界意识给走得后门了呗。你怎么也算拯救世界了,给你点福利,不然就你那点连怨念都算不上的不甘心,够干什么的。】 【所以你们需要怨念?】 【恩?】 8175号林琅的歪楼能力非比寻常,不过算了,这个反正也是得向宿主说明的。 【也是也不是,一个世界怨念过重是会影响世界运行的,严重的可能会使世界崩塌,所以系统会在一定的情况下绑定怨念者,以任务的形式消除怨念。还有一些世界意识向总部申请的其他要求,一般也都会绑定有怨念和执念的生命体,这样的生命体任务完成度会更高。】 【当然,我们系统也不是无偿服务,消除怨念或者完成任务后世界意识给出的能量奖励除了宿主的任务奖励外都归系统所有,这些一部分维持我们自身运转,一部分交给总部,维护总部运行。】 【哎?所以宿主拿固定工资,你们拿提成?】 【也……没错?】 【那088号岂不是很惨,第一回绑定宿主,半点能量都没赚到,又跨了时空,没有世界意识许可,更赚不到能量。】 【噗!】 【恩?】 【不是第一个哦!】 【???】 【我查了088号的代码记录,他最先绑定的是那个丧尸皇呢!而且是为了丧尸皇强行跨世界而来的哦!】 林琅一脸无语,说好的没有世界意识同意没办法绑定宿主的呢? 【像这种执念可以透过世界壁垒的生命体,大部分都是需要世界加持的,类似于主角?不过是世界意识玩崩了的主角,又或者称之为,灭世者。】 【而通常这样的世界意识是非常脆弱的,别说限制系统了,连跟总部沟通都做不到。所以这样的生命体是绝对不可以绑定,并且发现应该即刻上报总部。这种情况很少见,不过结业后会提到的呢!】 8175号查代码的时候差点没被气疯了,要不是这个灭世者比较特殊,思维有限,就088这个连能量都不怎么会用的小系统,早被吞的渣都不剩了! 不过他气过后倒也不介意逗逗别人,所以语气格外欠扁。 【所以,这样的熊孩子,你们为什么还能这么惯着他?】 是的,是你们,而不是他们,别以为她不明白,这位这么急吼吼地赶过来,还查088号的代码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担心孩子被骗么,好意思说别人溺爱,呸。 而面对林琅的质问,8175号什么只回了呵呵两个字,让林琅险些气结,果然每一个熊孩子后面都有一群熊家长!!! 第11章 熊家长是会传染的 在内心一顿腹诽后神清气爽的林琅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你是他的引导者?为什么他是088号而你是8175号呢?你们应该是按编号排序的么?这个编号听起来好没有说服力哎。】 渐渐捋顺了自己的数据,8175号的声音平和了不少。 【确实是按编号排序的,只是我们的编号体系不同而已。】 【能具体说说么?】 别说,她对这些系统还真的挺好奇的,能知道一点算一点。 8175号也没推辞,干脆的讲解起来。 【你最初应该听过吧,他是心愿系统088号,而我是8175号背锅系统。】 【所以?】 【一般正常产生的系统是先诞生确定编号,然后根据系统能力确定所负责的类别。】 【你们是全部编号,他是小分类?你是第8175号背锅系统,他是心愿系统第88号?】 【是的,心愿系统是整个系统空间最特殊的部分,所以需要单独分类。】 林琅迟疑了一下,奈何还是太好奇了,又开口询问。 【能问下特别在哪吗?如果涉及机密什么的可以不说的!】 8175号并没有拒绝,或者说之前他说了这么多,最终的目的就是这个。 【我之前说过丧尸皇属于灭世者。相对应的,杀了丧尸皇的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救世主。】 【哎?我这么高大上的么?】 没有理会林琅的歪楼,8175号继续说道。 【但是救世主其实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天道宠儿,相反,能强大到成为灭世者的,大多都受到过世界意识的眷顾。】 【所以,大部分救世的结局都是同归于尽,比如你这样的,身体损毁,但灵魂依然存在。没有了灭世者压制世界意识,在世界意识的偏爱下,你的下一世绝对会过的非常好。】 也可能不需要下一世,毕竟还有晶核在林琅空间,发生点什么意外原地复活其实也是可以的,当然,这件事就不告诉可能被088号坑了的宿主吧,毕竟概率也不是百分百呢。8175号有些心虚地想到。 【而极少的部分更惨烈,接近于形神俱灭,连世界意识都就不过来的那种。】 【接近?】 【一个带有救世功德的人要完全消散也没有那么容易,这是法则给出的垂怜。】 【垂怜就是要慢慢消散?】 林琅一时无语,这是垂怜?这是惩罚吧! 8175号有些无语,不得不强调一句。 【你还记得我是在跟你说心愿系统的由来吧?】 【啊,听故事听得有点跑偏哈,所以说,他们成了心愿系统?】 【是的!】 【恩……我觉得吧……能跟灭世者同归于尽的,怎么都会带点脑子,吧?】 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系统这么蠢萌,哦,对,还熊? 【他们曾经都是强者,各方面意义上的,但是,你觉得,已经灵魂不全到只能靠数据拼接的人,还能剩下什么呢?】 林琅一瞬间陷入沉默。 【你把世界意识想象的太无能了。宇宙里世界数不胜数,完整的,不完整的,孕育中的,崩毁的,自然生成的,次元衍生的,数以千万记。而每一个世界意识的每一次成长,都是一次灭世考验,除掉那些失败的,成功率至少在五成以上,而心愿系统至今不过堪堪过百。】 【成为系统,是……灵魂破碎的太彻底了么?】 【恩,这不是仙侠世界的那种所谓的还剩一缕魂魄,他们已经没有办法维持灵魂印记了,换句话说,系统所能绑定的,即为生命体,而我们,只是系统而已。】 【不能……变回来了么?】 林琅的声音有些苍凉。 【当然能,不然我们收集的这些能量是用来干什么的?除极特殊的情况世界之间不许共同,而除了供给运行的能量外,异度空间的各种能量相结合是会慢慢合成灵魂的,这也是大部分系统的终极目标。】 林琅觉得自己的悲伤都喂了狗,但是知道那些人还有希望也隐隐的松了一口气。哪怕不知道他们的故事,她也希望这些人能有个好的结局。 而一直默默观察她的8175号也同样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好感值是刷上来了。以后在蠢孩子犯错时,宿主应该会看在蠢孩子的过去的份上,能多容忍几分了。哎,爸爸难当啊。 【说来,就没看在救世功德的份上再给心愿系统点别的什么补偿么?】 缓过劲来的林琅还有点抱不平,好吧,她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她也能跟着沾光的便宜。 【呵!呵!你知道什么叫心!愿!系!统!吗!!!】 想到这个,8175号感觉自己的数据又要紊乱了。一股怨念扑面而来。 【完成心愿的系统?这……有什么特别的么?】 林琅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你还记得我是什么系统吗?】 【背……背锅系统?!】 【还需要我给你解释不通之处么?!】 【大概猜到了……】 一个直接绑定心愿,然后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就够了,一个……估计宿主听了就想跑吧……那任务完成度,想想都觉得惨烈,也不知道够不够回本的。 【你也挺不容易的!】 林琅感叹道。 【当然不容易!你知道单单是找一个符合条件的宿主有多难吗?!在我好不容忽悠了一个,啊呸,不对,是劝说,劝说宿主听我的,刚有一点起色,这小兔崽子就给我闹幺蛾子,害得我只能找别的统代班,奖励都送统了不说,我还得给加班费!我赚点能量容易吗?!!!】 【消消气,消消气,孩子不听话教训教训就够了,别气坏了自己哈。】 没想到一句话惹出了系统这么大的火,林琅赶忙安抚道。 【你说的没错,他就是欠教训,这次怎么也得再关他个十年八年的让他涨涨记性!】 【那,那倒也不必吧?我这不是还得做任务么。】 【没事,他们跟我们不一样,毕竟他们曾经是人,所以每一个心愿系统出生都带有他们的伴生ai,帮助他们进行调控,所以哪怕他处于休眠状态你依然可以完成任务,就像之前一样。】 【但是……但是,人生寂寞啊,你看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能好好聊天的人都没有,生怕哪句话说不对了拉出去火葬了,放出来陪我说说话也是好的嘛,你们也得关注宿主身心健康不是?】 林琅还在绞尽脑汁的为自己的系统说情。脑子里又响起了一声: 【呵呵!】 想到她刚才对8175号的控诉,原来绕来绕去,熊家长竟是我自己??? 第12章 号回归 【说来,你们系统都有什么类型啊?没有什么锦鲤系统,好运系统之类的么?我觉得这种好像比心愿更好用哦。】 林琅飞速的转移话题。 8175号也没有揪着不放,这也是他乐见其成的不是么。 【正规的,没有。】 【还有非正规的么?那你们这业务也不行呀,被盗版就算了,还干不过盗版的?】 【不算是盗版,他们本身也是系统,不过有一部分系统在收集能量时选择了捷径。】 【入魔?】 【你这个比喻,倒也合理。能量足够强大的系统可以破开还未成长起来的世界意识,借由绑定的宿主进行能量掠夺。】 【详细讲讲呗?】 【你应该知道什么叫父债子偿吧?】 【???】 【系统的任务本身是等价交易,经由世界意识认可后签订契约。而你说的那种,本质上都是不劳而获。宿主本身提供不了能量,那就由世界承担。而交换的比例,就不是世界意识能控制的住的了。】 【啧啧,这可真是结结实实的坑爹。】 林琅都有些同情这些当爹的了。 【别急着同情,被爹坑了的也不少,比如你们。】 想想那个曾经被眷顾的丧尸皇……即使8175号只是在陈述,但林琅还是觉得被嘲讽了一脸,总有种孩子越乖月吃亏的感觉呢? 【所以它们到底图什么?!】 【为了世界晋级,它们会在世界里挑选一个纯善的灵魂,设定好他们的命运,待他们成长起来,对抗晋级产生的灾难。】 【然后主角全叛变了???它们到底对主角做了什么???】 【恩……就……磨砺吧,衍生的还好,基本自带剧情,剩下的大部分世界意识都希望主角是经历过重重黑暗依然心向光明……】 【结果人家觉得黑暗挺好?不光扎根了还准备带所有人一起感受一下?】 【是的,一部分是这样的。】 林琅从这个心虚地语气里听出了这估计是不小的一部分,她表示不理解,深深的不理解,这得多狠才能逼得主角连初设都改了? 面对林琅的询问,8175号难得的保持了沉默。统统不知道,统统不想说。他是真的觉得10个世界意识9个是抖s,一边妈妈的好大儿,一边往死里虐,然后再不停的塞气运塞能量,把自己塞宕机了开始四处喊救命。 真要论熊,心愿系统照比它们可是差远了。 林琅看系统没说,也没追问下去,只是突然间想起来: 【对了,不是说要世界意识许可么?那我这个跨世界的是怎么得到能量的?】 【啊,088号喜欢跟那几个养成向系统玩,装了他们的备选程序。】 【然后?】 【养成向大多是双空间运作,由主空间将宿主带到时间相对缓慢的副世界进行长期培养,并在此期间完成副世界意识给的任务。等一切结束再回主空间】 【一个契约两个任务,赚啊!】 【恩,这是他们得天独厚的优势,不过也承担较大的风险,毕竟已经提前付出了跨越空间的能量。】 林琅本来还想问问他到底羡不羡慕,却猛然间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你说的时间相对缓慢和回主空间的意思是?】 【回主空间不用我解释吧,就类似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不然不说学到七老八十,哪怕几年再回来也得先报一个植物人苏醒奇迹?然后在弄个五年苏醒三年复健?】 8175号也是在给她打预防针,这里的日子再好她也是要那个末世世界的,免得等完成任务时她心里落差太大给打了负分怎么办。 是的,为了调动系统的积极性,以及防止系统误导宿主,他们也是有评分机制的,而这些也作为世界意识接纳他们的重要指标。所以说,非常重要! 林琅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从来到这里她就没想过还能再回去,她早先就知道088为了救她用尽了能量,也大概猜出来能量大概是用在了穿越上。 而作为被救的人,能捡回来一条命已经是侥天之幸,她能做的只有好好活着,把那个世界,把那个世界里的人都深深的埋在心底。 现在她却知道,她能回去,能见到那些人,这一刻,她是真的感觉自己受到了眷顾,并深深地感谢这份眷顾。 8175号见林琅沉默,以为她不愿意,还想要再劝,毕竟遣返是强制性的,毕竟外来灵魂是不能再本世界轮回的,谁都不行。 【谢谢你。谢谢……你们!】 他还没开口,就听到林琅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你……愿意回去么?】 【为什么不愿意呢?那里,是我的根。】 那里,是我愿意为之赴死的地方。 【能问问我的任务吗?】 林琅现在满心都是完成任务回家,并为此迫不及待。 【这个需要等088号醒来,系统与宿主签订的契约属于最高保密协定,除了总部的执法者谁都不允许查看。】 【好吧。】 林琅的声音有些低落。 【那你知道两个世界的流速比吗?】 她记得自己当时好像已经断气了?回去不会被埋了吧? 8175号感觉到了她跳跃的想法,有些无奈的说道。 【那边一秒,这边一年。你那个时候还没死,生命体征还是存在的,即使时间长一些也只会维持现状。】 林琅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随后她想到了一件事情,不过需要一些佐证。 【这个流速对你也有效么?】 【是的,在不经过宇宙的情况下同频道的世界跨越性质相同。】 【哦~所以你在五秒之内从你的任务世界跑到了末世再跑到了这里?】 啧啧,这着急的,之前还说关个十年八年,呵呵,一路货色。 面对林琅的调侃,他感觉数据一热,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快速地交代完好跑路。 【088号吸收能量的程序我已经加载完了,这两个世界意识关系挺好的所以你用空间装点非生命体回去安全没问题,但是其他的能力是用不出来的,其他的就交给你的系统了再见!】 林琅听着他这超快的语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啊啊啊啊!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啊,是最初听见的那个声音。 【欢迎回来!】 林琅笑着说道。 第13章 交心 这边林琅与088号久别重逢,相见恨晚(???)聊得不亦乐乎。那边林如海却陷入了水深火热。 林如海刚与贾敏收拾妥当后,林如海看着人都走了出去,正欲说点什么就被揪住了一块软肉。 只听贾敏咬牙切齿地说:“要定了她是吧,情深义重是吧?” 林如海原本心里的那点惆怅瞬间消弭殆尽,艾艾地回道:“夫人息怒啊,要定了她不是我说的啊!!” “那情深义重总是你亲口说的吧?”说着贾敏手下暗暗使劲。 林如海想到刚刚嘴快的自己,后悔不迭,忙矢口否认:“什么情深义重,谁情深义重了,没有的事!” 贾敏看着他强忍着疼痛一脸正直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林如海这才反应过来是被夫人戏耍了。 左右房内无人,林如海并未恼怒,只暧昧地看向贾敏:“真说情深义重,也该是我与夫人才是。”说着便环上后者的腰肢。 贾敏只横了一眼他,并未拒绝,由着他半扶半抱地把自己带到床边。 其实二人都知道,贾敏只是借题发挥而已,但是真要做什么她又舍不得。 这件事林如海是无辜的,但是贾敏没办法不生气,直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如果不是琅儿,她的孩子怕是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没了,而她还被蒙在鼓里。 她甚至都不敢想,之前的几次,会不会也是因为林蓉? 林如海抚上贾敏有些颤抖的手,轻声哄道:“没事的,没事的,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个孩子是有福的,他会平平安安的。” “如海,你说,之前……会不会?会不会?” 贾敏终究没忍住,她死死地抓着林如海的手,颤声问着。 林如海忙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你忘了么,之前也都有秦安诊脉,不可能不被发现的。而且那时候我让秦安给我开了方子,你不可能有孕的。” 贾敏骤然抬头,有些发懵的问道:“给你……开了方子?” 林如海察觉到自己一时失言,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贾敏知道自己的夫君一直有喝药,只是她以为那些都是惯常的补药,却不想竟是这种。 她一直心心念念着再怀一胎,怎么也要让林家有后,纵然之前在生林琅的时候伤了身子,再要一胎可能会要了她的命,她也没有犹豫,却不想都被林如海看在了眼里。 他不阻止她,却在背地里什么都做好了。 贾敏觉得自己应该怒急,这个人骗了自己五年,看着自己焦躁不安,看着自己满心愧疚,可是开口时却带着哭腔:“你怎么这样啊……” 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委屈。 林如海心疼极了,抱住她轻抚后背:“没事了,没事了,这不就好了么,我们可以有很长的时间,孩子总会有的,可我的敏儿只有一个,若是,若是……我该怎么办呢?” 贾敏扑到他怀里,顿时泪如雨下。 想起昔日的手帕交曾说林如海不过是想要借国公府的势,她这般低嫁,早晚会后悔的。 贾敏想,她怎么会后悔呢,她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嫁给了这个人。 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妻子,林如海慌了神,只得语无伦次地道歉:“我错了,不该瞒着你的,敏儿……” 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贾敏心下好笑,没了那股情绪,渐渐收了哭势。 感受到怀里的人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林如海长舒了一口气。 又紧了紧手臂,软声说道:“若有气冲我发就是,再没得这般吓唬人的。” 贾敏知道将身前的人吓得不轻,但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便说道:“就许你唬我了?怪道你只许我喝些补身体的汤子,旁的药都不让我碰,原来是自己一早就做了准备。谁跟我说的是药三分毒的?你这是要先毒死自个儿么?” 听着贾敏的指责,林如海只奉行一个方针,娘子说的都是对的,如果错了,请参照第一条。 所以又是保证又是承诺,绝不再瞒着贾敏做任何事情,他们夫妻一体,有事一起商量。 贾敏看着悄悄瞄着她还不停赔小心的人,面上不显,心里却觉得暖极了。但为了治治他这有事自己扛得毛病,只故作勉强的点头,算是留后查看。 之前因为林蓉闹的这一出本就很晚了,回了卧室又折腾了一场,再加上这一天忧思悲恐惊几乎都过了一遍,饶是林琅及时下了药,贾敏现在也挺不住了,毕竟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更耗心神。 所以不待林如海再做什么将功补过的事情,贾敏身子一歪靠到床上,便陷入黑甜的梦里。 林如海先是一惊,差点被吓到,看到她略有些疲惫的面容才反应过来这是累坏了。 他起身将贾敏平整地放在床上,又用帕子沾了水,小心翼翼地擦净她脸上的泪痕。 所有人都说他攀了贾府的高枝,他知道只有极少数是不带恶意的调侃,大部分都是羡慕又嫉妒,所以憋着劲想挑拨一下他们的关系。 但他其实并不如何在意,贾代善的存在确实帮他挡了不少阴私。但探花是圣上亲自点的,从六品的修撰也是圣上亲自提的,谁都知道,这是入了康熙的眼。 且那时林如海还未及弱冠,祖上又非无名之辈,谁不知道他潜力无限,所以大多数人还是愿意表达一丝善意的,这雪中送炭可比锦上添花来得实在得多。 也未尝没有高官愿意与他结亲,单说助力,对林如海而言,清流可要比勋贵强得多。贾代善最多也就能帮他镇一镇小鬼,真正能提携他的还得是文臣。 林如海是见过贾敏的,在他刚入京的时候,女子打马从他身前过去,肆意张扬,像极了他想成为但是没办法成为的样子。 只惊鸿一瞥,却入了他的心。 所以他那般欣喜地同她订了亲,不时送去各种东西讨她欢心。 及至后来他们成婚,他又见过了她的温婉,见过她的才情,也见过她的倔强,见过她的蛮不讲理。他见过了她所有的优点,也喜爱着她所谓的缺点。 日短情长,他没有许诺过什么,但他真真切切的想跟眼前的人过一辈子,没有任何人掺杂的一辈子。 林如海低头问了下贾敏的额头,敏儿,好梦。 第14章 请安 林府的清晨格外的寂静,昨日闹风闹雨的做过一场,今天林府的几个主子都起不来了。 因着她们身子本就不好,便没有那个下人敢去打扰了,只林如海身边的长随,眼看上值的时间要到了,硬求了贾敏身旁的姑姑叫了起。 林如海也未点灯,哄着被吵醒的贾敏重新睡了过去,自己摸黑去了外间,也未用膳,匆匆换了衣服便往翰林院赶去。 剩下的三人一觉睡到大天亮,而担忧林府众人身体,始终做好起床问诊的秦安反倒是睡的最不踏实的一个。 林琅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说不出的轻松,以往总是疲累的身躯沉珂尽去。起先因为这不足之症半点不敢多动,现在终于可以把之前的功夫练起来了,异能没法用,但煅个体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所以宿主是要把自己练成金刚芭比么?】 【瞎说什么呢,人家明明是弱柳扶风!你的词库要更新了,没事别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弱……什么玩意?宿主,请对自己有个清醒的认知,无辜可怜小白花不适合你,你最多能当个暴力霸王花,一口一个野男人的那种。】 林琅有些后悔贡献了自己一仓库的小说了,这都是些什么词。 昨晚她实在熬不住想要睡觉,奈何088号刚被放出来,犹如脱缰的野马,那兴奋劲,谁都挡不住,为了让自己睡个好觉,她不得不把自己末世的精神食粮全部拿出来了。 有纸质的,还有好多手机里存着的,感谢她当初在app上看到感兴趣的就先下载下来的习惯吧,这些可都是末世里求都求不来的宝贝。 也不知道088都看了些什么,连野男人都出来了,8175号我对不起你,你家熊孩子大概要被带坏了。 林琅佯装没听到,起床简单做了个拉伸便唤人进来洗漱。毕竟刚调理好身体,霸王花什么的还是得循序渐进。呸,什么霸王花,都被带偏了,她明明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林琅一边在心里疯狂的夸耀自己,一边向正房走去。 身旁的丫鬟见状窃窃私语:“小姐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看着比往常开心许多,也活泼不少。” 林琅蹦蹦跳跳的到了正房,贾敏这时也刚收拾好,见女儿要下蹲行礼忙挥手阻了,将其拉到自己身前:“琅儿今天气色好了很多啊,身子怎么样?伤口还疼么,有没有涂药?” 听着贾敏一叠声的询问,林琅生怕下一步就是请大夫再来看诊,忙回答道:“昨个儿就不疼了,晚上睡得好,起来的时候我看连红痕都没有了,碰了碰也没什么问题,就没让嬷嬷涂药,药粘,呼的不舒服。” 解释到后来,已经是半撒娇的语气。 贾敏看向林琅的奶嬷嬷,见其点头,才放心下来。 奶嬷嬷姓沈,并不是林府的家生子,丈夫嗜赌成性,婆婆也对她多有刁难,待其生了女儿就更加变本加厉,连着带孙女儿也不甚上心。 婴儿体弱,一场风寒就要了她的命。在婆婆的哭诉下丈夫不但没有安慰还在月子里对她拳打脚踢。 这让她彻底冷了心,奈何她娘家败落无人为她出头,只得自卖自身,至少出了这个火坑。 正好当时贾敏也在为孩子寻奶嬷嬷,就招了她进来,初时有四人之多,后来渐渐就剩下沈嬷嬷一人,或许是移情作用,沈嬷嬷确实是将林琅当眼珠子疼,生怕有半点磕碰。 因此贾敏等人也格外信重她。 确定了女儿无事,那就该着手教育了,她抬手戳了戳林琅的额头:“你啊,就该疼一疼涨涨记性,以后用膳时可不许再乱动了!” 林琅摸了摸半点没被戳疼的额头,也未开口,只露出个心虚的微笑。复又低下头去看着贾敏的肚子。 【统统,这就是我那个会被害没了的弟弟?】 【是的,放心,他只有这一劫,过了这劫就能平稳降生了。】 她伸出手去,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贾敏的肚子,然后抬头问道:“母亲,秦爷爷说您怀孕了,是这里有宝宝了吗?” 众人先是一惊,接着才反应过来,昨天的糟心事实在太多,大家竟然都忘了这件喜事,还是被一个小娃娃提醒才想起来。 大家忙不迭地恭喜主母,贾敏也大方的赏了两个月的月钱,还不忘低头逗弄林琅:“琅儿怎么知道宝宝是在这里的呀?” “我之前见冬雪姨姨,她是这么说的呀,她的肚子好大啊,母亲的好像没有,是因为宝宝太小了吗?” “是的呀,现在宝宝还太小了,等宝宝慢慢长大,母亲的肚子也会变成那么大哦!” 贾敏耐心的哄着小孩子:“到时候琅儿就有弟弟妹妹了,琅儿喜欢弟弟妹妹么?” 林琅看着贾敏有些担忧的样子,估计是怕她抗拒这件事情,于是语气欢快地说道:“喜欢呀!那以后我就是姐姐啦!” 贾敏看着开心的林琅,也不禁笑了起来。却不知林琅这时候正在跟系统商量如何调教弟弟的一系列举措。 这时,贾敏见派去老夫人那的丫鬟已经回来了,便知林母已经起床了。 她便起身牵着林琅往林母的小院走去。 自她嫁过来,林母对她可以说是对她好的不能再好了。除了最初几日按照惯例让她动了几筷子立立规矩,后来都是让她和林如海回房吃饭的。 后来她因为难产伤了身子,林母对她更是照顾有加,林家几代单传,林母自林琅出生后却从未催促她怀孕或者要求她给夫君纳妾。 对林琅这个孙女儿更是疼到了骨子里,半点没有重男轻女的迹象。 可以说林母做到了绝大部分的婆婆都做不到的事情。 贾母之前还抱怨二儿媳妇第二胎生的是女儿呢,好在孩子月份挑的好,元月初一,贾母觉得也算喜庆,便抱了在自己身旁养着,养了两年算是养出了感情,才算上心些。 而林母哪怕是昨日,也是生怕贾敏受什么委屈,急匆匆赶过来给她撑腰。所以贾敏也是真的将婆婆当成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般。 今日起来生怕母亲因为昨日的事情吃心,一睁眼便打发人去母亲那边守着,只等母亲起来再好好安慰她。 边走边还有些担心,母亲身子弱,这要是郁结于心,怕是要病一场的。 贾敏低头看了看林琅,又抚了抚肚子,就算她不行,这不还有两个小的吗。你们可得给为娘挣点气! 第15章 危机 林母之前存了心思,再加上本就失眠,本以为这一夜会极难入眠,却不想一挨枕头便睡了过去,一夜好眠。 待她醒来连昨日的憔悴都不见了,只让人觉得红光满面。 贾敏跟林琅到的时候身边的丫鬟还在啧啧称奇。 二人见状也跟着上前夸赞,对昨日发生的事绝口不提。 林母知道这是儿媳和孙女儿体贴,便故作不知,整个小院看上去和乐融融。 三人用了迟来的早膳,林母对贾敏这一胎也极为重视,忙又请了秦安来帮忙看诊。 贾敏自觉没什么大碍,但也有些担心母亲的身体,所以未反驳。 秦安从一早等到了将近晌午,还没有人来请,才放心下来,这时感觉自身也有些精神不济,正准备休息片刻。不想刚褪了外衫就有人敲门。 他匆匆拿起药箱就准备往外走,边走还边问过来的小厮是谁出了问题。并在心里默念但愿不是三人。 那小厮也是个机灵的,见秦安有些慌张,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忙道:“主子们都没什么问题,是老夫人见夫人有孕,有些不放心,所以让小的来请先生再给看看。” 秦安也是一愣,倒不能怪他过度紧张,按照她们的身体,如果是往日闹了这么一出,一惊一气,再一熬夜,能有一个出来主持大局的都难。 这也是为什么主子身边的嬷嬷和大丫鬟地位都特别高的原因,主子倒了,下边总得有两个能做主的人。 不过今日不比往昔,在林琅打开空间后,现在林府的四人都壮得像头牛,不说上山打虎,但是长命百岁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秦安冲小厮笑了笑,正欲低头假做整理东西来掩饰尴尬,不想一低头发现自己匆忙间连外衫都未穿,老脸一红,忙奔回屋里。 那小厮也是林府的家生子,能在主子面前露脸,来回跑腿的地位也不差。见秦安如此,非但没有嘲笑,反而觉得他一心为了林府。 想想往常请其他的府医,要么是慢悠悠地收拾东西故作姿态,还有路上不停抱怨被打断研究的。 就他一去就装模作样地看的那本连页都没翻的医书?真当他们下人都不识字不成?不就是借机想多要些赏钱么? 再对比下生怕耽误了病情的秦安,要么说人家是名医呢,这气度,就是不一样。 小厮明明心里已经将人夸出花来,面上却并未有其他的情绪,这也是他能来回跑腿的原因,嘴严,机灵,喜怒不形于色。 在秦安出来后他也是一躬然后在前面带路。 大夫来后,林母二人都觉得自己身体不错,欲让对方先看,最后还是有孕在身的贾敏磨不过,先伸了手。 秦安最初只观几人气色就觉得奇怪,只见几人精气十足,红光满面,全然没有从前旧病缠身的状态。 待其一为贾敏号脉,更是眉头一皱,之前不过将将补好了身子,实则还有些亏损的的情况不见了,连昨日诊出来的隐隐的滑胎之相也消失了,现在贾敏的身体健康的不能再健康。 林母见秦安皱眉心里分外忐忑,生怕有什么不妥,又不好打断诊脉,只暗自焦急。 林琅起初见林母着急并未放在心上,她心里清楚贾敏再健康不过了,只随着诊脉的时间延长,她才觉出几分不对。 再一前后联想,脸色刹时雪白。 【088,我闯祸了!】 088正在自己偷偷打包的游戏里尽情的浪,闻言匆匆退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药,我给的药,太好了……】 一夜间旧疾痊愈,生龙活虎,她竟然从没想过阻拦大夫!她这几年是过的太安逸了吧?半点脑子都不用了! 他只要说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林府别说封口,灭口都没有用了,人多嘴杂,难保不跑出去一两个。且身边这些人都是得力之人,真等他说出来谁处置谁还不好说呢,这可是泼天的富贵! 林琅的手有些颤抖,想想历任皇帝对长生的追求,她整个人如堕冰窟,连088的呼唤都没有听到。 这时秦安却收了手,面色平静地说:“夫人脉象平和,并无大碍,只昨日还是受到了惊吓,我再开些安胎的方子,夫人按时服用即可。” 林琅双目无神地望向秦安,他却像是什么都没感受到,腰背挺直地坐在那里,笔走游龙地写下方子。 众人闻听贾敏并无大碍顿时喜笑颜开,林母还做主全府又多发了一月的银钱,正院里的人翻倍。 林母身边的人还故作吃醋地说着主子偏心,逗得林母哈哈大笑,一时气氛热火朝天。 这时,秦安已经走到老夫人面前为其号脉,刚一搭手便暗道一声果然。林母的身子本是陈年旧疴,积重难返,唯一能做的就是滋补着,能延续个三年五载就算是天赐了。 然而现在这被掏空了的身体竟然重新焕发了生机!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现在他着着实实是被惊到了。 如果说贾敏的情况勉强还能用药理来说通的话,那林母这完全就是奇迹。而这个奇迹,很有可能是那个一直盯着他险些将他灼伤的幼童创造的。 他有些好奇,也有些好笑,但总归不忍吓这个小娃娃,照着惯例开了药后便来到她面前。 只见秦安微微躬身,摸了摸林琅的头,柔声说道:“不怕啊,让秦爷爷看看,这次应该是不用喝药的。” 林琅僵直的视线动了动,终于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声音有些缥缈地问道:“不,不怕吗?” 秦安语气肯定地说:“相信秦爷爷,不怕。” 她深吸了一口气,意识渐渐回神,方才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恩,琅儿不怕。” 周围见她脸色恢复的人也松了口气,她们还以为林琅身体出了问题,却没想到是害怕苦药汤子。 林琅在心底默默地问088号: 【你说他真的可靠吗?】 说了半天结果自家宿主半点没听进去,反而被一个老头唤回心神,现在还好意思问他可不可靠? 088号不禁翻了个白眼,语气不悦地说道: 【可不可靠的你心里没数吗?】 但想到她刚刚那个魂不守舍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 【世界意识的任务可是林黛玉,这种强烈的已经危及到她出生的危机,绝对会发布任务的!】 第16章 秘辛 如果系统说的是别的理由,那她可能还会有些担忧,但是说到任务,林琅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不是林琅疑心病太重,而是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财帛尚且能动人心,哪怕不为钱权,单一个长命百岁也足够让人疯狂了。 纵使秦安这些年一直为林家尽心尽力,谁又能保证他没有个行差踏错呢? 不过看系统的样子,是肯定秦安可信了,也不知道他知道什么,竟然这么笃定。 林琅看着秦安皱着眉收了手,然后要求屏退众人,单独与老夫人二人说明。她知道这是一个借口,私下里要说的约莫是她们身体突然好转的事情。 于是自己也未起身,只看着屋里的众人鱼贯而出,低头安静喝茶。 也不知道系统是不是故意的,突然出声道: 【他应该算是你的舅爷爷。】 “噗!咳咳咳!咳咳咳……” 林母和贾敏正担心着林琅的身体,眼看着她又呛了一下,觉得孩子也是吓到了。 贾敏眼眶都红了,只将女儿搂在怀里,不停的轻拍她的后背:“不怕啊,不怕啊,母亲在这里,琅儿没事的,没事的……” 林琅听着心底一酸,也顾不上问询问系统,只依偎在母亲的怀里,糯糯地说道:“嗯,琅儿没事的,有母亲在,琅儿不怕的。” 之前她因为早产先天不足,婴儿身体本就脆弱,自她出生后大病小病就没断过,尤其最初两年,有些药物根本没犯法给婴儿用,每一场病都是一遭鬼门关,若非秦安医术了得,林琅根本撑不过来,这也是林琅对秦安不设防的原因。 而每次林琅生病时,贾敏就是这么陪着她的,哪怕自己的身体也多有不适,但除非病重怕传染给林琅,剩下的时候一次不拉,她的身体一直没补起来与这也有很大原因。 再活一世,其他姑且不论,只生在林家,享受父母疼宠,祖母溺爱,就足以让她感激不尽。 这时秦安见下人已经都走光了,不得已咳嗽了一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他想了想说道:“琅儿的身体没什么问题……” 话还没说完就引来了林母的怒目而视。 秦安心虚了一瞬,然后就理直气壮起来:“姐你别瞪我,这件事问题可大了,我只能跟你们单独说啊……” 林琅觉得自己可能听差了,懵懵懂懂地抬头看向秦安,嘴里迟疑的问道:“姐?” 看着林母又瞪过来的眼神,秦安状似说漏嘴般摸了摸鼻子,他其实是故意的,小丫头吓成那样,总得让她安安心吧。嗯,绝对不是想听她喊“舅爷爷”。 说来林母也不是想要一直瞒着林琅,只是兹事体大,而林琅又太过年幼,万一说漏了嘴…… “姐你别担心了,林琅是个有成算的孩子,她鬼着呢。”他初初搭脉就能吓白了脸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个不知事的。 林母见秦安都这么说了,与贾敏对视一眼,都到这个份上,也瞒不住了。 秦家最初也能称得上是士族,后因满清入关,不欲为朝廷所用,便决定弃儒从医,家族也各自散开。 秦安的祖辈便到了湖州安身。与林母的娘家也是在这里结缘。 及至顺治末年,明史案爆发,秦家被牵涉其中,全家被下狱。 因明史案涉及甚广,无人能伸手搭救,只等判决。 秦安那时不过是幼童,官差来抓人时受了惊吓,自入狱便一病不起,几日之后已面有死气。 那时秦家从医不过十余载,手边又没有趁手的医具,散尽身上财物也不过求了几碗劣质的汤药。 秦家已经绝望了,不想狱卒轮值,新来的狱卒秦家曾救过其母亲一命,为了偿还恩情,一咬牙为秦安报了病故。 当时出事之人太多,病死的不在少数,仵作也未细查,再加上秦家也做了些准备,就这么秦安便被送了出来。 秦安一身破衣,只有狱卒塞得二两银子,本准备偷偷离开,再做打算,不想正遇上了徐家人。 秦安自幼男生女相,为了掩人耳目,便让他扮成了林母的丫鬟。 好在不久之后徐家长子调任苏州,徐家便以养老为由,举家迁至姑苏,秦安便成了投奔而来的远房亲戚,与林母以姐弟相称。 待到尘埃落定,秦家判了流放宁古塔,秦安初时也想跟着一起去,但若被发现秦家多出一人,怕是要连累徐家,只能暗自忍耐,先悄悄打探。 后来发现流放的人都被分开安置,而秦家所在村落无一熟人,秦安便动了心思。 秦家流放是不论是其他旁支还是徐家都有做打点,所以秦家人这一路虽然满身疲惫,倒无一伤亡,只对这送走的秦家幼子多有惦念。 徐家见其挂念家人也并未阻拦,还为他准备了路上的盘缠,并找了镖局相送。临走时秦安还磕了头人了亲,自此他便也是徐家一员了。 因秦安本就年幼未曾见客,且在姑苏呆了不过一年有余,渐渐地周围人便忘了这个所谓的远房表弟。 而宁古塔这边秦家虽然都活了下来,但几年的牢狱之灾,加上一场长途流放,到底是伤了根本,没几年便都故去了。 秦安自此也下定决心专研医术。四处奔走与人讨教。行医者大多为家传,所以敝帚自珍,但也有一些医者仁心,在不涉及家族传承的基础上为他答疑解惑。 再加上一部分的弃儒从医的世家,也未将医书看得那般重要,既有渊源者,也不吝赐教。 这些都使秦安的医术大有长进。 后来林母嫁到林家,林父体弱,林母又多年无出,便写信给了这个弟弟。 秦安四处游历,除了与徐家的书信往来,一直未有安身之所,这次收了信便赶了回来。 彼时他虽有医术,但也是年少气盛,得罪了权贵,哪怕林父勉强将他保了下来,但他也怕再有一个万一,牵连了林家,毕竟他还有一层不怎么能见光的身份。所以秦安便借着医术不精之名继续游历。 直至权贵出了事,而他也在秦家多披了一张皮,才回到了姑苏,守着林家的孤儿寡母。 第17章 又见蝴蝶 林琅不想秦安与林府竟又如此渊源,怪不得他对她们几个如此尽心尽力,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称得上可信,只可惜她知道的太晚了。 【宿主?】 【我不会再把药拿出来了。】 【为什么?秦安不是可信的吗?】 【药这东西有第二回就有第三回第四回,不说徐家,别忘了还有一个贾家呢?】 【她们……应该心中有数吧?】 088号迟疑道。 【现在能看得开,以后呢,我是她们的家人,贾母不是?徐家舅爷不是?那也是她的嫡亲母亲,嫡亲哥哥,别说徐家可以说是保住了林府的百年基业,他现在无病无灾自然无事,但他一旦病重呢?】 【那……】 【届时哪怕他能帮着保守秘密,但是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他想不想给儿女?每个人对自身亲近的人都会觉得是好的,但是我一个都不敢信。】 尤其是贾家,没出生之前她不知道,但前两年她看着还不知事的时候,母亲带她回贾府,她那个外祖母可没少念叨她若是配了皇子该如何如何,哪怕是个侧福晋,当初出事的时候也能帮着家里求求情。 林琅之前对于贾府出事知之甚少,只知不止大舅母受了惊吓难产,连母亲也是如此,偏偏那个吓她的下人还是贾府特特过来报信的。 当时贾府风雨飘摇,也未敢细查,最后只说是二舅母慌了神,一时忘了母亲还在孕期。为此王氏还被送了庄子。 只贾母疼女儿,但也疼儿子孙儿,再说贾史王薛同气连枝,王氏父母可还在呢,所以待贾代善去世,王氏借着守孝也回来了。 贾敏并未真的出事,王氏也被关了小三年,在贾母的劝和下,王氏又给贾敏赔了不是,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贾敏后来狠哭了一场,又连病了几天,只是这次贾母却不像往常一样殷切问候,大概是觉得女儿故意装病,这是在跟她较劲。 也是从这时起,林贾两家走动渐渐少了起来,不说是面子情,但也算不上热络。 有人说林家是看老公爷走了,贾府败落,也有人嘲笑林家鼠目寸光,四王八公同气连枝,贾家比林家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没看现在国公府的牌子还挂着呢吗? 对这些猜想也好,嘲笑也好,贾敏都未曾理会,只是偶尔会与林琅讲讲她闺中时得到的宠爱。 林琅也都有认真听过,在她看来,只有贾代善是真正疼宠她的,他老来得女,又是看着她长大的,只从他即未将她送入皇家,又未用她巩固姻亲,而是选了林如海就可以看出来。 贾代善确实战功彪炳,贾家也是一门两公,但是身份上的差距是没办法弥补的,贾敏若是进了皇室,也只有为妾的份,而不论是四王八公还是贾史王薛,一旦联姻,怕是连为女儿出头也要有多方顾忌。 而林如海则不然,林家也能称得上是世家,不说底蕴,就单论家底而言,贾家都逊色不少,所以就吃穿用度上贾敏也绝对不会委屈。 且世家都多有讲究,像什么宠妾灭妻根本就不会存在,连妾侍成群的都很少。 贾代善费劲心力也就扒拉出来这么一个好萝卜,可不就紧着塞女儿手里了。 再看看贾母的那些好,怎么看怎么像政治投资,不说全是技巧,但是感情真的有限,更多的还是想着用女儿给儿子当助力,恩……还是小儿子。 再想想她跟贾敏说的那些如果当初,可见她复兴荣国府的念想有多深,真要让她知道了这药,女儿一家又算得了什么,没准还得怨怼林家不识趣,这种好东西不早拿出来。 想想可能产生的后果,林琅下定决心不把药拿出来,只是看着秦安的眼神有那么一丝愧疚。 秦安看见也未多想,只当是小孩觉得怀疑他而有些不好意思,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以后没人的时候可以叫小舅爷爷。” 林母见状又瞪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是为了这个,多大人了,还酸。 秦安略微心虚地收了手,怕在小辈面前被姐姐训斥,忙说起正事:“姐,你们的身体全都好了!” 林母闻言一愣,待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急速起身,连打翻的茶碗都没有顾到,径直走到秦安面前,眼中乍惊乍喜,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志远,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安原叫秦志远,只明史案一事后,这个名字便只能在家里叫一叫了,后来去了宁古塔便被秦父改了名字,说只愿他一声平安,再不做他想。 乍然听到从前的名字,秦安还有一瞬间的恍惚,回神后正色说道:“是的,姐,我没开玩笑。” 秦安知道姐姐的心思,到没有多担心自己,她之前就对他说过自己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儿子已经娶妻生子,该知足了,要他不必强求。 只是她林家剩下的三人身体都或多或少的有些问题,这让她十分的不放心。而现在骤然听到儿媳身体痊愈了,确实惊喜万分。 只是林母也十分疑惑,若说是之前是瞒着她给她惊喜,那为何要屏退下人? 这时贾敏也反应了过来,语带惊喜地问道:“母亲的身体痊愈了?” 林母顿了顿,回头看向儿媳,才想起秦安说的是你们,疑惑更深了,要不是知道他绝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开玩笑,怕是真会觉得他在拿她们寻开心。 不过若是真的…… 无缘无故的好了身子……林母心下一沉,这似乎,也未必是福啊! 秦安知道姐姐心思重,想的多,也没绕什么圈子,直接把林琅卖了:“我也是刚刚号脉发现的,这件事情估计与琅儿有关,不妨直接问问她吧。” 感觉到了两道瞬间锁定的目光,林琅猛地抬头,小舅爷爷这卖队友的速度,说好的不怕呢? 行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痛快点呢。 她面向林母说道:“祖母还记得昨天我抓的那只蝴蝶吗?” 林母点了点头,那只蓝色的蝴蝶确实让人见之难忘,自她出生自现在,江南京城几番轮转,也是第一次见。 “是那只蝴蝶晚上给我托梦,说它修炼千载,奈何命中有一劫要渡,只能化作原型遁入凡尘,我将它捉走又放生,恰好助它渡过了这劫,她要满足我一个愿望,全了因果,回山修炼。我便求它让我的家人身体健康。” 第18章 误会 林琅说完满屋寂静,大抵都在为这玄幻的故事所震撼。 088号却在一边吐槽: 【你这故事编的……】 有前因有后果,且说的话完全不像是她能接触到的,明显是学舌来的,再加上这一夜病愈的奇迹,确实是半点漏洞都没有。而且回山修炼这个,真是封死了别人开口的途径,又给了她拿出其他东西的可能。 人家是去修炼了,但是还不兴它出来看看小恩人顺便塞点好东西么? 真是话都让她说全了。 林琅略微得意地回道: 【厉害吧,我就是这么优秀的人!】 088号听了嗤之以鼻: 【你也就是碰巧了,如果没有昨天那只蝴蝶你还能编出来什么?】 【那可太多了,比如说我上辈子积善行德救了个功德即将圆满的妖怪这辈子给的福报?再比如地府搞错我的投胎问题给的补偿?再再比如,我是上界小仙犯错被贬下凡,朋友偷偷来看我?仙妖人鬼,你要哪种说法吧?】 林琅巴拉手指头算算,觉得这些都不够自己发挥的。 【你这满嘴跑火车的能力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088号万分费解。 【在末世里你要跟陌生人说实话?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行吧,末世锻炼人啊,生生的练出来这么一朵霸王花!】 林琅看088号就连夸自己都得带着点贬损,正欲反唇相讥,这时震惊的几位终于回神了,林母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问道:“这么说,你的父亲,他,他……” 听到林母的问话,贾敏也是眼睛一亮,这么说如海也…… 林琅看着激动地祖母和满怀希望的母亲,不再搭理088号,点点头,说道:“今日起来我便感觉自己的身子骨轻松了不少,秦爷爷号脉又说祖母和母亲的身体也大好了,想必父亲那里应该也是如此。” 林母闻听此言,心下大定,她拍拍林琅的头,感叹道:“好,好啊!琅儿啊,你真的是我林家的福星啊!我现在就是立时死了,也无憾了……” “母亲!” “祖母!” “姐姐!” 三声惊呼打断了林母后面的话。 贾敏急速走到林母面前,轻声劝慰道:“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琅儿刚为您求得身体康健,您这不是伤她的心吗?” 说着又执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腹部,继续说道:“况且这里还有您的孙儿呢,您怎么也得看着他娶妻生子,儿孙满堂才是!” 林母也是一时激动,听了儿媳的安抚,看着三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连声说道:“是我一时失言了,我啊,还等着五世同堂呢!” 三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都是满心欢喜。 只林琅有些愧疚地望了秦安一眼,欲言又止。 秦安见状略一思索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不说林琅之前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就是知道了他也不会有什么不满。 愿望这东西又岂是轻许的,说是全因果,但毕竟人妖殊途,要是那妖觉得琅儿贪得无厌,不奖反罚,才是最糟糕的。 况且他幼时便开始学医,旁的不说,单养生之道走的确实比别人远多了。不说长命百岁,奔个耄耋还是有希望的。 林母和贾敏其实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她们也并没有多问,一家四口能恢复健康,已经是侥天之幸,再没有不知足的。 事情既已说明,秦安便先回了自己的住所,其余人便在等着林如海下值。 除了林琅这个知道事实的人,剩下的三人在欣喜地同时还有一丝不安,秦安是自己一人还好,林母与贾敏则是完全的心不在焉。 两人聊天驴唇不对马嘴,几乎每隔一炷香就要问问时间,一看就是在等林如海回来。 而林琅尴尬得只想用脚抠地板,除了低头喝茶再不做他想。 几人就这么等啊盼啊,终于等到了林如海下值。 林如海匆匆回来,直奔林母所在的青兰院。昨日事乱,他连上值都神思不属,担心家人身体不适。尤其是林母,他曾偷偷地问过秦安,知道母亲的身体不容乐观,所以更是心焦。 进了林府之后,发现经过了一天时间妻子都没有重新任命管家,心里更是一凉,只觉一定是发生了大事,才顾及不上这些,而今早起来时妻子还面色红润,未见异常,那最有可能的便是母亲了。 林如海也顾不上询问,撒腿就往里跑。等他疾行至青兰院,连气息都不稳了,却看见林母三人正在愉快的喝茶聊天。 林如海瞬间松了一口气,这是时间才感觉到一丝疲累,想到刚刚不顾形象的自己,一时有些羞赧。 他清咳一声,正想做些掩饰,只见听到动静的三人齐刷刷的看过来。那眼神让打马游街时都游刃有余的林如海只觉得脊背发凉。 随着林琅的一声:“父亲回来啦!”打破了瞬间的寂静,林如海再看时三人的眼睛里只剩下欣喜。在林琅一个飞扑之后他便彻底将之忘在脑后。 林母看着这个狂奔而来只有些微喘的儿子,心里大概有底了,只是还得确认一下才安心。 好在有昨天现成的理由,林母便已担心儿子为由又请了一次秦安。尽管林如海觉得身体状况良好,并不很想麻烦这位小舅舅,可惜他的拒绝直接被林母一个眼神驳回了。 只好讪讪地坐在一旁。 等到秦安号脉时林如海是真真切切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奈何林母和贾敏都直直地盯着秦安,并不理会他询问的眼神,至于一旁的林琅,正在和088号斗嘴呢,眼神练个焦距都没有,更没指望。 随着秦安隐晦地点了下头,林母和贾敏的眼神亮的仿佛能发光。 而林如海却越发地摸不着头脑,有些迟疑地问道:“我的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秦安也处于喜悦中,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眼神都有些飘忽不定。 这更让林如海不安了,他稳了稳心神,声音略微低沉地说:“秦叔,若有问题您照实说就行!” 因着屋子里都是下人,秦安也不好明说,只心不在焉的回道:“没事啊!你的身体挺好的,连药都不用吃。” 而林如海听到这句话不止没有高兴,反而眼前一黑,吃药都没用了吗?! 第19章 脑补是病,得治 这时林琅刚和088号吵赢了架,看着父亲一脸万念俱灰的表情,十分不解,便悄悄拽了拽林父的袖子,想问问怎么了。 结果林如海顺着她的力道一歪,险些摔在她身上,吓得众人一个激灵。 好在秦安在一旁托住了林如海。 在确定林如海无事之后,林母这个身体孱弱的宝贝儿子瞬间就成了差点伤了孙女的坏人。 只见她一拍桌案,横眉冷竖:“林如海!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如海本就有些神思不属,又因为林琅吓了一跳,现在一听母亲用幼时斥责自己闯祸的语气说话,一时悲从中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口呼:“儿子不孝!” 这变故瞬间让所有人吓了一跳。 林母身形一晃,方才的喜悦也已消失不见,心头闪过无数种可能。但她还是努力的平复了心绪,一脸严肃地屏退了下人。 林母看了眼林琅,想到今日种种,终究还是将她留了下来,在不确定林如海做了什么的情况下,现在她是林府唯一的后嗣。 待屋里只剩下四人时,林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说吧,你做了什么?” 林如海见林母清场时只觉得她是有要事与自己说,不想母亲开口却是问他做了什么,一时竟有些茫然。 林母见他还是不说话,心凉了一片,再度开口说道:“说吧,我挺得住!” 林如海这才反应过来,母亲说的是什么。 他略带迟疑的说道:“母亲不知道吗?那为何让小舅舅为我诊脉呢?” 林母也有些疑惑,她准备听林如海到底做了什么才在一回来就跪倒在地口称“不孝”,结果他却说到了诊脉身上,所以……是她误会了什么? 林母心思回转,不动声色的问道:“我让安儿来诊脉有什么不对么?” 只听林如海语带悲戚地说道:“母亲何必瞒我,小舅舅已说我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儿子不孝,不能承欢膝下,还要让母亲白发人送……”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药石无医???” 林母先是被儿子的语气吓了一跳,待听清楚后满脸迷茫,不得不打断林如海,一脸不解地问道:“安儿什么时候说了药石无医了?” 说着她还眼带询问地看向坐在一旁的儿媳,是她什么时候听错了? 自林如海跪倒后就一脸惨白的贾敏这时也缓过劲来,与婆母对视了一眼,很是认真的思索了一番,才摇了摇头,小舅明明是点头证明如海的身子大好了啊! 二人又一起将视线转向了林琅,林琅眨眨眼,笃定地说道:“小舅爷爷说的是父亲身体挺好,连药都不用吃!” 这时三双眼睛又盯向了林如海,林如海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面对三双越来越凶的眼神,咽了咽口水,一滴冷汗自鬓角滑落…… …… 待双方解释了这场乌龙,重新坐定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几人喝着下人新上的茶,场面非常和谐。 至于林如海这个一家之主,身上有没有什么暗伤,那就不能确定了。 底下的人奉完茶之后很自觉地退了下去,屋里又只剩下了几个主子。 室内一片安静,林如海张口想说什么,却看着母亲只低头喝茶,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知道刚才那一出不止吓坏了母亲,也惹恼了她,只得将目光转向自家媳妇,求一个台阶。 贾敏看向林如海求救的眼神,半点迟疑都没有,直接低头 摆弄起手镯来。 解围?不存在的,还是看看镯子吧,这水头可真不错,什么时候买的来着? 林如海看着避过他视线的妻子,好吧,这个也是恼了的。 没事,他还有个女儿,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来着,初夏的天气,给他暖暖也不错。 林琅这时已经饿得啃点心了,之前秦安说她脾胃弱,一直都是少食多餐,而她也因身体不适吃什么都有限,现在突然的转变不说下人,她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再加上今天几人心神不宁,也就没顾上她吃食的问题,所以在等林如海的时候林琅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本来只等着诊完脉好开饭,结果林如海这神来一笔让她又饿了半个时辰。 看着林如海期待的眼神,林琅只想呵呵,她默默地咽下口中的糕点,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露出一个十分天真的微笑,开口说道:“父亲也饿了吗?刚才耽误了时间,一直没有用膳,琅儿也好饿哦!” 林如海从看到林琅的微笑就感觉不妙,待其开口之后就确定了,这个小棉袄她漏风!耽误时间?谁耽误时间?当然是他了!他闹得一场乌龙,让所有人挨饿…… 林如海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林母和贾敏。 果然,之前只是无视他的两个人,现在已经怒目而视了,眼神里的意思也很明显:你是怎么好意思说饿的? 林如海摸了摸鼻子,怎么感觉自从确定他身体康健以后就成了根草了呢? 最后还是秦安为外甥解了围。 是的,秦安又混进来了,不过林府的人已经习惯了,自秦安来到林府,老夫人对他便多有礼遇,连林如海也始终称一声“秦叔”。 而且林府几个主子的身体也全靠他,几人私下里说话什么的也算是常态。所以并未让人起疑。 秦安的解围方法很简单,说正事。 四人身体已经康复是毋庸置疑的,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将其合理化。 林母的身体最重,但也是最好解决的,因为她的身体从秦安来后便一直交由秦安负责,剩下的哪怕是林母身边的人都不甚清楚,所以只要开几贴似是而非的补药,林母的身体就可以渐好了。 林琅也是同理,她出生时本就凶险,除了秦安府里再没人敢随意用药,所以也一直是由秦安照看。 林如海倒是最麻烦的一个,虽然他现在只是侍读,但却备受康熙青睐,有几次见其脸色苍白,还为他宣了御医诊脉。 在几人几经讨论未果下,秦安决定给他下药,真的下药。 他在游历时搜集到一个方子,对人体无害,但却能让人呈现体弱之症。 林如海听秦安说完药效时又想到了之前小舅舅闻出的堕胎药,一时满脸纠结,只想问问小舅舅这些年到底都学了些什么。 秦安看着林如海欲言又止,一脸的“你不正经”的表情,只觉得刚才的好心解围都喂了狗,并暗暗决定给他开的药里面要多放二两黄连! 第20章 任务 林如海这时还不知道惹到大夫的可怕,只一个人脑补各种后宅手段,以及小舅舅参与的二三事。 别说,他自己一个人脑补的还挺开心的。就是不知道以后喝药的时候会不会后悔了。 秦安不再管林如海,接着看向贾敏,贾敏最初身体不差,或者说非常好,毕竟是贾代善带大的,说是弓马娴熟也不为过,这样的身体又怎么可能差的了。 只是后来生林琅时伤了元气,又因女儿频繁生病跟着一起耗气血,后来好不容易林琅身体好一些贾代善又病故了,守孝期间多有忌口,自然没办法养身体。 但是归根结底还是生产时落下的病根,只要等到贾敏再生产坐月子时好生调养,也是能够补回来的。 秦安最初也是有这个打算的,只是没用上而已,不过拿来当借口也绰绰有余了。 只是需要保证在她怀孕期间没有其他人诊脉就好。 这个在林府确实好办,只是之前贾敏每次去贾府都要被贾母请来的太医诊脉,一方面表示对女儿的疼爱,一方面也是想彰显荣国府的地位。 但在林琅看来却显得有些可笑。一个太医又能代表什么呢,单单从贾赦承一等将军的爵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然而无论荣国府如何的外强中干,贾母的这个行为于林府而言确实是有些麻烦。 毕竟贾敏现在怀有身孕,就算秦安还有别的装病的方子,也不好用在孕妇身上。 最后几人决定,贾敏整个孕期都不出府了,问就是身体虚弱怀相不好得好好养着,林如海已经二十有五,林家现在也只有林琅一个女儿,这一胎怎么精细都不为过。 事情都商定好了,大家便一起用了晚膳,这大概是这五年来林家吃的最开心的一顿饭。 大家身体健康,又即将有新生命诞生,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前行。 吃完饭众人便各自散去,林琅也回了自己的小院。 天色渐晚,林琅假意睡觉将身边的人遣了出去,然后便站在屋子里清点自己的空间。 因着外间还有人守着不好出声,她便在脑海里哼着曲子,另一边在空间里搬上搬下,看上去好不惬意。 她也确实十分开心,家人现在身体健康,又有了回末世的奔头,甚至不用担心物是人非,只要她好好做任务就行了。 不过说到任务,她才想起来,似乎……好像……大概……她忘了问了?昨夜只记得和088号胡扯来着,忘了正事了…… 【话说,世界意识给的任务是保护好林黛玉,不让她早殇。那咱的心愿任务呢?】 【你自己的愿望你不清楚?】 088号懒洋洋的说道。 林琅想了想,那时候正是跟丧尸拼命呢,哪知道什么愿望。于是她试探的问道: 【难道是世界和平?】 088号听得一愣,拿这话跟她的愿望对比了一下,有些艰难的说道: 【你都是这么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吗?】 林琅先是被嘲讽的有些尴尬,随后反应过来,怼了回去: 【有什么贴金的,我不是已经这么做了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杀了丧尸皇的她,确实为世界和平做出了巨大贡献。 088想到这也不再与林琅拌嘴,径直转移了话题: 【你的愿望是退休养老,也就是说无论任务完成的好坏,你都要在这边死亡才算任务结束,且死亡年龄要在60以上,否则会判定任务失败。】 【哎?那我应该还会在这里呆很久呀!】 088看着有些开心的林琅,不禁问道: 【你不是很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吗?为什么这么开心?】 【因为她们也是我的亲人呀!如果必须二选一,哪怕她们会伤心,我也会尽快回去,但是现在时间上又不耽误,在这里我能得一世寿终正寝,为什么不开心呢?】 林琅想了想,又问道: 【对了,退休养老的话,有什么硬性指标吗?衣食住行之类的?我到时候说蝴蝶仙子给我托梦说我不宜出嫁,然后靠着弟弟混吃等死怎么样?】 088号看着她这种摆烂的行为,直接一瓢凉水泼下来。 【先不说任务的事情,林家可是汉军旗,要选秀的,靠弟弟混吃等死?你连当个老姑娘的资格都没有!】 感受到林琅有些发懵的情绪,088打一棒子还是得给个甜枣的。 【至于任务的话,年龄是唯一的硬性指标,其他的按最后的结果分三六九等,不过发布的任务都是奔着最好的结局去的。换句话说如果每个任务都完成的话,那完成度就是100%。】 林琅起初就是奔着偷懒的心情,所以本就没指望靠着弟弟,毕竟以后弟弟也是要娶妻生子的。 而且这可是以清朝为背景的时代,她若不嫁人,坏的是整个林府的名声,所以单就结婚生子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过选秀这件事确实惊到她了,来到林府五年,她是真没有家里是汉军旗的意识,乍然知道要选秀,让她情绪一委,那可真真的是听天由命的事。 好在她现在年岁尚小,可以慢慢筹谋,而且她相信嫁人绝对是任务的重要指标,应该不会让自己随便嫁了。 果然有系统就是安心啊。 再想想那个宽泛到只限制年纪的任务,估计这也是对心愿系统的优待。不知道其他系统是什么样子的,反正作为任务者,她爱死了这样的差别待遇。 不过想想088号,她还是决定尽可能的完成任务,毕竟完成度可是跟088号能得到的能量挂钩的。 唔,这件事情就不跟他说了,怕他哭起来不好哄。唉,任务者难做呦! 088号本来还有些担心林琅会消沉,结果林琅突然间就变得开心起来。 这让088号摸不着头脑的同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就怕哪句话没说对,再让林琅低沉起来。 于是只好缄默不言,静静地看着林琅一边哼着歌一边整理空间。同时心里感叹了一下。唉,系统难做呦! 第21章 贾府来人 又是一夜好眠,林琅伸了个懒腰起床,满心喜悦,终于可以过上能跑能跳,吃香喝辣的日子了。 然而林琅刚与母亲吃了一顿好的就得知了一个噩耗。 她要有教养嬷嬷了! 这于林琅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怎么也没想到昨天刚接受了她汉军旗的身份,今天就有了教她规矩的嬷嬷?这玩意在她的认知里不应该是选秀之前突击的吗? 贾敏看着林琅一脸空白的表情,有些好笑地说道:“规矩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行止坐卧,这些都是要从小时候就养成习惯的。等你要到选秀的年纪,还要再请一位刚出宫的嬷嬷补足新的规矩。” 所以那个是考前加训? 林琅觉得往后的日子更绝望了。 贾敏叹口气对林琅说道:“嬷嬷是早就准备好的,不过那时顾及你体弱,所以准备再等等,不过现在你身体已经没问题了,还是早作准备为好。” 为人母当然也不想自己的女儿吃苦,但是林琅与她不同,她父亲虽然战功彪炳,但贾家依然是正白旗下包衣,不论是报免选还是找人顶替都极为方便。 但选秀却极为不同,除非当真身染重病,其他的根本行不通。难道跟皇帝说我看不上你,更看不上你的儿子?那才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而林如海现在不过是从五品,就算得了皇上的几分青眼,谁知道十年后又能如何呢? 朝中人员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就是真有破例提拔,不说皇帝的母家佟氏一族,还有各个满洲大姓,以及更能让今上信任的包衣在,林如海又能得几分恩惠。 况且他走的本就是文官的路子,这就是个熬资历的过程。都说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先不说中途会不会出岔子,单说真能等到那时候不知道要多少年。 而距林琅选秀也不过三次考评,他纵有天人之姿又能往前进几品? 尤其林琅还是汉军旗,就算入了皇室,也不过是谁随手一指的事,又有几人能将她放在心上? 也正是因着这个,贾敏才要她从小就学习规矩,至少给她一个被善待的可能。正是因为手里的筹码太少,所以哪怕多一分也要拼尽全力。 林琅虽说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年了,不过因为林府几个主子的身体原因,且她还年幼,不到与人交际的时候。 所以别说手帕交了,几乎连门都没出过,仅有的几次还是去的贾府,因着她本身对贾府的成见,所以对于贾府高高在上的态度就只剩下反感。 这就导致了她对这个时代的身份地位的错估。 不过林琅虽然对教养嬷嬷的事情不以为意,但是母亲的话还是要听的。她再三向母亲保证一定会好好学习。 贾敏正欲将教养嬷嬷请过来与林琅会面,贾府的来人打乱了她的计划。 来的是贾母身旁的赖嬷嬷,一进来连礼都没行就先恭喜贾敏有孕,随后也没看贾敏骤然变冷的脸色,又说贾母担心姑奶奶,想请姑奶奶回一趟贾府安老太太的心。 这时不光是贾敏,就连林府的下人脸上也没有了笑模样。 贾母这时候可不知道贾敏身体已经好了,单在贾敏有孕的时候就让她奔波一趟只为自己安心?这都是什么操作? 而且没有下帖,没有提前约定时间,单单派个人过来就要把人家的当家主母接走,这又是哪来的道理? 贾敏心中暗怒,但到底看在母亲的份上没有发火,只说自己身体不适,大夫已经号过脉了,说是让她静养,现在不宜出门。 贾母昨日得知女儿有孕先是开心,后又有些埋怨女儿居然没有告诉自己,不过终究还是担心占了上风,看着贾母只不停的念叨担心,而王夫人却不接茬给台阶,赖嬷嬷为了表现便自告奋勇地要请姑奶奶回来。 奈何昨日事多她一时忘了,所以才今日一早就跑了过来,本来以为就是跑一趟的事情,不想这边贾敏根本就不配合。 赖嬷嬷知道之前的出头其实也算是得罪了王夫人,就算是贾母身边的老人,她也不想再得一个办事不利的名头,只得又说贾母的慈母之心,又说去了荣国府可以再请太医诊治比较稳妥。 直气的屋里的人都翻了白眼,这人是听不懂话吗?还是不明白静养和不宜出门的意思? 贾敏身旁同样出自荣国府的严嬷嬷险些气结,只觉得自公爷去世后国公府的人越发地没有规矩了,用孝道胁迫主子不说,还想做主子的主。 当即便开口呵斥:“你是听不懂话吗?你居然在大夫说要静养的情况下要夫人出门?夫人的身体若有半点差池,岂是你一个奴才能担待的起的?” 赖嬷嬷在荣国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是管家的王夫人看在贾母的份上也会礼让她三分,如今被一个下人劈头盖脸的训斥,这个下人还是曾经见到她要低头的小辈,只觉得心底发堵,面皮发热。 可她又不好再说其他,只得抬出贾母:“可是老夫人……” 林琅看着赖嬷嬷不依不饶,一定要贾敏去荣国府的样子,只觉得厌烦,但到底是贾母相邀,若当真拒了,谁知道这个老货回去会说些什么,贾家又会传出些什么。 之前已经商定好,母亲是一定不能去了,那不如她走一趟好了,想到这,她便截断了赖嬷嬷接下来的话:“外祖母是担心母亲的身子,但现在母亲确实不宜走动,不如我跟嬷嬷走一趟,一是让外祖母安心,二也是我许久没见到外祖母,有些想她了。” 林琅话落,赖嬷嬷还不待反应,贾敏的脸上已经写满了不赞同。 要说母亲不喜欢林琅,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也是她血脉的延续,但是要说特别喜欢,却也够不上,说白了她是外嫁女,林琅充其量也就是个外孙女而已。 而且又是个女孩,所以母亲对她的喜欢只能说是有限。 第22章 贾敏发威 这倒没什么,重点是荣国府还有一个对她虎视眈眈的二嫂。 贾敏从来就没相信过王夫人是一时情急。 当时情况紧急她没反应过来,但是过后想想那个下人可不是来找人拿主意的,那人的字字句句都在挑起她的恐慌。 后来意料之中的,在她生产后那人已经因为办事不力被杖毙了,所以她连个问的人都找不到了。 所以她怎么能放心自己的女儿独自去荣国府。 之前哪怕是有她带着,林琅去荣国府的次数都非常有限。 现在若是让林琅一个人去,谁知道她那个面慈手狠的二嫂能做出些什么,而她的好母亲别说护着女儿,怕是还要为她二嫂扫尾。 是的,无论当时王氏如何道歉,哪怕她后来从庄子上回来后一直对她笑脸相迎,但贾敏已经认定了,这就是条毒蛇,且深深的恨着她,所以她怎么敢让女儿独自面对这个人。 贾敏正欲以女儿的身体状况拒绝,却感觉到林琅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 她一是晃神之间,赖嬷嬷就已经开了口:“姑娘若是能代小姐去那是再好不过了,那姑娘是随我现在启程吗?” 赖嬷嬷只觉自己说得诚恳,林琅却听得只想翻白眼,这没鱼虾也好的语气,也不知道是瞧不起谁呢,好赖不济她父亲也是从五品侍读,有官身在的,有她看得上看不上的份吗? 林琅不欲在此事上纠缠,想了想便说:“之前未与外祖母说,不好贸然上门,便劳烦嬷嬷先回去告知外祖母,若她得闲,我明日再去拜见?” 屋里的众人都感觉出了一口气,听听,这每一句都是在说赖嬷嬷的不知礼数。果然还是点出来舒服多了。 也不知道赖嬷嬷听没听出来,反正她应了声后灰溜溜地走了。 贾敏在林琅再度开口后便未再说什么,毕竟不能拆女儿的台。 等到赖嬷嬷走后才有些急切的说道:“派个人去就好了,怎么就到了要你去的地步?”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场作秀而已。 林琅明白母亲的意思,却不赞同母亲的想法,看着身边还有其他人,只隐晦地说了一句:“我也是怕外祖母不放心么。” 是的,不放心,所以后面还会再来请人,不到能展现她一片慈爱之心的份上,她是不会放弃的,所以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来让她“安心”。 都说人老会固执,现在贾母就处于这个状态,要说她有心害自己的女儿,那必然是不可能,但是确实会带来一些困扰。 所以还不如她去一趟,至少会有一个短期内的和平。 贾敏也听出了林琅的意思,沉默了半晌,便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后面贾敏就不再说什么,只让林琅见了教养嬷嬷便让她回了自己的院子。 林琅知道贾敏心里不好受,她本就是个敏感的人,偏偏在这时候夹在母亲与女儿之间。 或者说,夹在了母亲与整个林府之间。 贾敏知道母亲爱她,可是母亲又不够爱她。这是让她最无可奈何的地方。 不过其实她也一样,在很早之前,她就选择了林府,只是人终究是贪心的,所以贾敏才会如此的难过。 林琅正是明白贾敏的心思,才不好多劝,只默默地回了院子。 有些事,总归是要自己想通的。 况且此时还有一个让林琅头大的人在,那就是新来的教养嬷嬷。 教养嬷嬷姓周,据说之前是在慈宁宫的,当然不是在太皇太后近前伺候的,那样的人物都由康熙养老了,又怎么会再出来当教养嬷嬷。 但就单是慈宁宫的招牌,也让林琅疑惑,这可不是林府能请的起的。 像是看出了林琅的疑惑,周嬷嬷笑着对她说:“我之前是被国公爷请来教导夫人的。” 林琅这才恍然大悟,所以是外祖父给母亲请的,结果母亲没用上,又给自己备着了? 当时太皇太后薨逝,众人盯慈宁宫盯得眼睛都红了,就为了抢个嬷嬷出来,贾代善本来没有这个心思,但是一看这么多人想要,那他也要给女儿抢一个出来。 抢完之后他发现,还真用的上,因为当时按贾敏的出身,如果入了皇室确实只能为妾,但是在宗室里面挑个人当个亲王福晋还是可以谋划的。 所以抢来的嬷嬷虽然不用怎么教她规矩,但是一些宗室之间的相处之道还有一些弯弯绕倒是可以提前学一学的。 贾敏彼时还年幼,最初还有兴趣听一听,久了却觉得厌烦,对于一些后宅阴私实在是不喜。 贾代善见此也未勉强自己的女儿,而是开始在后起之秀里物色女婿。这才挑中了林如海,将女儿下嫁。 而林家家世简单,再加上早期的败落,连来往的人都寥寥无几,周嬷嬷便更无用武之地了。 当然,贾敏也未曾因此而苛待周嬷嬷,反而一直都很礼遇,而周嬷嬷对于一直拿钱不干活的事情还有些心虚,现在一听要教她的长女,便是再开心不过了。 周嬷嬷虽然说是干劲十足,但也知道该循序渐进,所以一上午只教了些简单地礼仪,至于一些仪态的问题,孩童时期还是很好纠正的,剩下的只要日积月累成为习惯就好。 而一上午下来,林琅并未有多少抵触,或者说她在确定一件事对自己有益的时候是很能吃苦的,她又不是自小被宠大,真的不通事物的娇娇女,一劳永逸的道理她比谁都明白。 及至中午用膳,林琅倒是结结实实被贾敏惊着了,不过一上午没见到,贾敏身边的人来了个大换血,不说底下的小丫头,单嬷嬷就换了两个,还有一直贴身跟着她的冬梅,现在也不见了。 林琅看着母亲神色如常,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心下了然。 母亲这是真真切切的闹了,她嫁入林家也是带了不少人过来的,虽然这些人的卖身契都握在母亲手里,但总有一些拎不清的,把贾家当成真正的主子。 母亲诊出有孕不过一天时间,就有人巴巴的去报喜,还是在主母未曾发话的情况下。这些人的行为可见一斑。 第23章 差异 林琅猜到母亲缓过劲来回出手处理,只是没想到母亲恢复的这么快,下手这么狠,连一直跟着她的嬷嬷丫鬟都舍去了。 估计这一通下来,再没有哪个管不住自己腿的了! 林琅心里还未感叹完,088号倒是先开了口: 【这么看你母亲不是挺清醒的么,就对待贾家而言。】 林琅闻言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叹口气说道: 【母亲之所以这么冷静,是因为还没发生事情。】 【什么意思?】 林琅叹口气问道: 【你知道这个衍生的世界现阶段是掺杂了清朝和红楼的一些设定吧?】 【是啊。】 【那你应该明白这时候人们讲究的是百善孝为先。而且还有一句话叫“除却生死无大事”。】 【……】 【你觉得真到外祖母奄奄一息的时候母亲会想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吗?她不会的。】 林琅因为专心为088解答,不小心夹了一叶自己不喜欢的香菜,感受到母亲看过来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塞到了嘴里,连咀嚼都没有,干脆的咽下去,继续对088说道: 【就像我不会因为母亲让我吃不喜欢的食物而耿耿于怀一样,不开心是一时的,让我始终记得的是母亲在我生病时得日夜守候,在我可能会有危险时候的下意识回护,以及对我各种无微不至的照料。】 林琅又舀了一勺汤,冲淡了嘴里的味道,心有余悸的说: 【外祖母对母亲也是用了心的,哪怕有利益的掺杂,但是母爱是不做假的,她也是自幼被疼宠长大的,纵然外祖母因为贾家的败落左了性子,但这不足以磨灭掉这么多年的母女之情。】 088号有些懵懂的回到: 【原来是这个样子吗?】 林琅想着088之前怎么也应该是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现在却连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甚了解,正感觉有些难过,就听到088号又问道: 【所以你真的不会因为贾敏让你吃香菜而耿耿于怀吗?】 那一瞬间,她几乎捏断了手中的筷子。 林琅终于深切的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人挨揍真的是有原因的!系统也不例外!还有,哪怕同情心烂大街了,也不要随便发,因为不!值!得! 就这么,林琅在惹了一肚子气的情况下艰难地吃完了午饭。 而贾敏盯了她一整顿饭的时间,就是在等女儿问自己为什么身边换了人,奈何林琅始终都没有开口,这让贾敏之前反复思量的解释毫无用武之地,反而还显得有些多余…… 所以说论及坑人这件事情,林琅真的是与088不相上下,也难怪她们两个能凑到一起去,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下午依然是向周嬷嬷学习,尽管都是些轻省的举止,林琅还是感觉筋疲力尽,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上的。 她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大家闺秀,还得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行止坐卧,后面还有德容言工,而这些就是一个闺中女子能被人夸赞的全部筹码。 这让她感到非常的不适应,在林琅来到这个世界无忧无虑地过了五年之后,她终于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女人的生存法则。 这不是她与088科普的那些所谓的人之常情,也不是曾经一览而过的小说。 而是不论曾经她有多不屑,有多嗤之以鼻,但是只要她在这个世界里,就必须遵守的规则。 这种不得不的觉悟让她身心俱疲。 这一刻,她才真切的明白了何为代价。 周嬷嬷也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但她并未放在心上,小孩子心思不定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今天的进度已经很喜人了,她是没想到林琅会坚持这么久的。 所以她干脆结束了今天的教程。 林琅面色如常,径直跑去了林母的小院。 林母早前便知道了林琅要去贾府的决定,因着贾敏的关系,她也不好直言反对,只一再叮嘱她要谨言慎行。 看着孙女乖巧点头的样子,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但也不用委曲求全。” 林琅先是一愣,然后开心的点头应了一声:“祖母放心,琅儿省的。” 饶是如此,林母还是有些不放心,她环视一周,最后看了看许嬷嬷,又对林琅说道:“我也许久没见过亲家母了,明日你便带着许嬷嬷一起去吧,让她帮我问个好。” 林琅知道这是怕自己一个小辈去了,有些话不好说,有个长辈的身边人,说话做事都方便许多。 她当即抱住林母的胳膊,甜甜地开口:“谢谢祖母,祖母最好了!” 小姑娘软软糯糯地撒娇,直让林母酥到了骨子里。 就这样,林琅又在青兰院待了半个下午。 而贾敏那边也终于收到了荣国府的请帖。 及至林如海回来几人一起用膳,贾敏也说了让身边的严嬷嬷跟着走一趟,也是给母亲报个平安。 林琅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祖母一个嬷嬷,母亲一个嬷嬷,再算上本来就要跟着的奶嬷嬷和今天刚认识的周嬷嬷…… 好么,别人都是四个贴身丫鬟,她这四个贴身嬷嬷!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不说这本就是长辈的一片慈爱之心,单说几个嬷嬷的战斗力那就不是小丫头能比的。 荣国府虽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也差不了多少,带去的人越有经验,越有辈分,出事的可能才越小。 虽然有贾母压着大概率王夫人是不会动手,不过谁又能完全的保证呢,母亲肚子里可还有一个呢,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所以林琅不但收了,还收的开开心心,并把许嬷嬷跟着去的事情也说了。这让贾敏也安心不少。 等到了晚间,林琅一如往常一样,待众人出去后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就要睡觉。 这时088号开了口: 【宿主,你没事吗?】 林琅身体一僵,看似平静地回道: 【我很好啊,就是明天要去贾府,心里有点膈应。】 088号有些犹犹豫豫地说: 【可是我感觉宿主不开心……】 他顿了顿,又说道: 【特别不开心。】 林琅感觉眼眶有点发酸,但还是在尽量稳定情绪: 【088,你有时候可以不用这么耿直的。】 088的声音显得有点蔫答答的: 【宿主,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把你带过来……】 【如果不是你把我带过来,我现在怕是早凉了!】 林琅截断088的话头,这件事情林琅没有任何怪罪088的立场,她对他只有感激。 【我只是……有些不太适应,我调节一下就好了……】 她会接受这种跨时代的文化差异,但是她不会沉浸于此。 第24章 初到贾府 第二天,林琅起了个大早,由着身边的人开始整理她的衣着,因着要出门,穿着要正式得多。 沈嬷嬷看着几个丫头把她打扮得可可爱爱的,还特特给她梳了两个包包头,眉心点了一个红点。 林琅看着镜子里粉粉嫩嫩的自己,一时有点无言,总觉得如果再换一身红她就可以去cos哪吒了。 小孩就是这个样子,在打扮上没有人权。不过也是,现在她这个状态,总不能描眉画眼,满头金钗。 收拾妥当,用了早膳后,便准备动身了。 不过是出趟门,祖母带着母亲一起相送,隆重地让林琅觉得自己好像是要上战场。 她先软语让祖母和母亲放心,然后就这么在二人的注视下上了软轿,向荣国府进发。 往常与母亲一起,虽然离得不算太远,但都是坐的马车。 两个人抬她一个小孩,走得平稳不说,速度还不算慢。 第一次坐轿子她还有点新奇,总想掀开帘子看看外界。 她歪着身子掀帘子的动作刚好被周嬷嬷看到,只见她投过来一个不赞同的目光。 林琅只得讪讪地松开了手,乖乖地坐正了身子。 不过想想别人跟着的都是丫鬟仆人,她身边光嬷嬷就配了四个,实在是让她想看看那些路人的表情,可惜被嬷嬷抓了包,只能靠想象了。 她就这么靠着想象愉悦了一路,终于到了荣国府。 嬷嬷上前递了帖子,荣国府的下人倒没有故意为难,规规矩矩的开了侧门让她们进去。进了门也未换轿,就这么一路走到了荣庆堂。 门口的几个丫头一早就得了信,看见林琅下了轿子忙抬手打帘,一边向里面通传,一边对林琅说:“老太太一早就念叨着姑娘,可算盼来了。” 林琅闻言只笑了笑,没有搭话。 及至进了门,就见贾母倚靠在榻上,邢夫人和王夫人坐在两侧,俱都向她看来。 林琅面色不变,一一见了礼,然后飞扑向了贾母,嘴里还欢快地说道:“外祖母有没有想琅儿呀?琅儿想外祖母了,前儿刚病了一场,实在出不了门,这不病刚好我就来看外祖母啦!” 088看着林琅这变脸的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林琅真的多喜欢这个外祖母呢! 【你这演的也太真了吧?我觉得你母亲可以跟你学学,这样也不会总弄得不欢而散。】 林琅一边与贾母抱着“亲香”,一边在心里回道: 【母亲做不到的,我能这么做是因为我对老太太没有期待,所以不必拧着。表面上弄一出你好我好大家好,老太太舒心,我还能得点实惠,这就够了,至于谁重要谁不重要的,计较这些没意思,毕竟我也没怎么把她放在心上不是。】 祖孙俩人亲昵够了,林琅一边从贾母怀里出来,一边说着:“母亲也是极想外祖母的,之前说好天气暖暖再来看您,不过前天刚诊出喜脉就狠气了一场,这两天都不大能下床,本想养养好再告诉您喜信,结果倒累得您挂念。” 说着还看向一旁的严嬷嬷,严嬷嬷会意上前,行了礼之后拿出了贾敏一早准备好的抹额,说道:“太太一直惦念着老太太,这是太太趁着身体好的时候给您绣的,因着现在出不了门,便让我带来了。” 贾母看着女儿绣的抹额,再想想林琅和严嬷嬷的话,对于贾敏不能过来的郁结终于消散了。 她语带关心地说道:“让敏儿照顾好自己,我这有几盏上好的贡燕,还有一些滋补品,等你们回去的时候带着,给敏儿好好补补。” 贡燕?这确实是买不来的好东西,薛家的皇商现在干的不错啊! 【看吧,不就是几句软话吗?收获不错吧!】 【宿主,你这算不算欺骗感情?】 【哎?感情的事怎么能说骗呢!再说,我这是提供情绪价值,外祖母给报酬,别忘了,还有母亲一针一线绣的抹额呢,那难道不是满满的感情吗?】 【对于看得开这点,你真的是个中翘楚。】 【看不开的那是为难自己,我又不傻。】 林琅一边回088,一边抱着贾母的手臂,开开心心地说道:“秦爷爷说母亲这次在孕期就开始好好调理,等到做完月子身体就可以像以前一样啦!到时候母亲就可以带着弟弟一起来看您啦!” 林琅这一开口就把贾敏过来的时间遮到出月子以后了,再加上婴儿不适合出门,真要带出来见贾母,至少得一年有余。 贾母倒还没想到这些弯弯绕,只听得女儿的身体还能恢复健康就让她够激动的了。 那秦姓大夫她也有所耳闻,是位名医,据说还差点被推荐进太医院,只是他说林家对他有恩,才进了林府。 若是他说的话,那十有八九是真的。 她不是不心疼女儿,只是总要顾全大局,所以对贾敏一直心中有愧,奈何女儿有了心结,每每她想化解,都闹得不欢而散,这次女儿身体健康了,那往事应该就能过去了吧? 贾母如是想到,人也激动起来:“好,好啊!那秦大夫可需要什么药材?我这里有上好的药材,你回去时也一并带上!” 林琅看着贾母激动的心情,一时有些无措。 贾母的喜悦不是作假,她连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可是这依然不妨碍她会做一些让母亲伤心的事情,哪怕她明知如此。 林琅掩下即将出口的叹息,依旧语气轻快地说:“秦爷爷一早就准备好啦,他说这是他早前就做好的设想,不过就是调理期间有些麻烦,所以母亲在孕期就没办法出门啦。” 其他的不重要,先敲定了母亲不能出门的事情比较关键。 贾母闻言也没有半分不满,反倒一再叮嘱:“那让敏儿可一定要听大夫的话,也不用总惦记我,我这还有你两个舅舅舅母照顾。” 目的达到了,林琅自然满口应下:“恩恩,琅儿会监督母亲的,在母亲怀着弟弟的时候不让她出门!” “琅儿怎么确定是弟弟呢?琅儿不想要个妹妹吗?” 屋里和谐的气氛被打破了。瞬间一室冷凝。 第25章 真面目 开口说话的是王夫人,哪怕她语带笑意,看上去像是开玩笑,但是却难掩话中的恶意。 之前贾敏与林琅来荣国府的时候,不止是贾母,王夫人也不止一次可惜林琅是个女孩,也一次次地拽着贾敏道歉,说自己思虑不周吓到了她,又惋惜她伤了身子。 明明是软刀子伤人,但听上去却像是为贾敏着想。 贾母也是因此一直劝说王夫人确实没有恶意,当初不过是一念之差。 林琅有些诧异,明明之前装的还像样子,为什么今天突然暴露了出来。 王夫人其实是被刺激到了,之前她能稳稳当当的,用看似关心实则是风凉话来刺贾敏,不过是确定贾敏已经毁了身子,林琅又是个女孩。她当然能在贾母面前端着住自己好嫂子的人设。 甚至贾母劝贾敏给林如海纳妾也是她撺掇的,明明贾敏几乎要缠绵病榻了,连孩子都生不了,偏偏林如海一心守着她,这让王夫人妒火中烧。 就想借着贾母的手毁了这所谓的伉俪情深,再不济,能挑拨她们的母女情也不错,到时候林家因为她生不出孩子纳妾,娘家这边又得罪完了,她看贾敏怎么办! 事情本来是向着她设想的方向去的,贾母一心为女儿谋划妾侍人选,只想她先有个庶子站稳脚跟,可贾敏却对此不屑一顾,再加上她的煽风点火,这母女俩已经渐行渐远了。 再等两年贾敏再无所出,她就不信林母不着急! 不想昨日竟然传来了贾敏怀孕的消息,好在赖嬷嬷来回话说她胎像不稳,连门都出不了,估计也就是滑胎的命!小产可是更伤身体的,这回折腾这一遭,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福气怀下一胎! 其实如果林琅没有过来的话,事情是按着王夫人的想法发展的,先是贾敏难产,诞下一名死婴。好不容易怀胎,却被下人下药暗害了,自此身体再修补不回来,调养了近十年才艰难的生下一个林黛玉。 最后为了林家的传承,也为了让女儿身后有依靠,林如海纳了妾,彼时林如海已不是壮年,也是多方努力才有了一个体弱的庶子,结果不过三年庶子却早殇了。自此贾敏再也撑不下去了,撒手人寰。 后来就是林黛玉进京,落到了她的手里…… 然而林琅成为了那个本应死去的婴儿,一切便都改变了。 而王夫人还在默默祈祷小姑子滑胎,结果骤然得知贾敏不仅能保住孩子连身体都能调理好,这让她满心的得意泄了个空,连精神都有些恍惚了,再听着林琅一口一个弟弟,便再也绷不住的开了口。 话一出口王夫人就觉得事情有些糟,她本身也不是特别能言善辩的人,就是撺掇贾母也是在屋子里编排很久才能开口。 所以现在面对贾母带着怀疑的眼神,一时哑口无言。 而林琅看着突然间正面刚的王夫人,除了一开始的诧异,还有点小开心。 要知道大多数人都不会畏惧摆在明面上的敌人,反倒是那种一边说为你好,一边要害你的人更让人恶心,尤其是你亲近的人还眼瞎的时候,简直让人如鲠在喉。 所以面对王夫人这种突然暴露恶意的纰漏,她当然要乘胜追击了,不剥下来她那层狐狸皮都对不起她这么多年喝的苦药汤子! 林琅状若天真地眨眨眼,对王夫人说道:“琅儿也喜欢妹妹呀,可是不是二舅母说可惜母亲伤了身子,不然应该再要一个男孩,还可惜琅儿不是个男孩,说这样林家就要绝后了吗?二舅母每次说的时候母亲都会很伤心,琅儿没有办法变成男孩,所以琅儿想先要一个弟弟呀,这样母亲就不会难过啦!” 她已经尽量挑明了王夫人的意图,没有哪个真心劝慰的人会一遍一遍戳别人的伤疤,让人越来越伤心。 也没有哪个正常人会一边惋惜对方膝下没有男丁,一边在对方有孕在身时开始希望是个女郎。 其实王夫人的恶意很明显,只是在一开始便给贾敏扣上了一个对她有心结的帽子,再加上立场不同,所以有些人就想当然起来。 这个有些人,就包括了贾母。 只是林琅有些捉摸不透,贾母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在今天这个情况下,她怎么也应该表达立场了。而如果她还是偏袒王夫人的话,那她应该再没有底气说疼爱女儿了吧?这也能断了自己母亲的一些念想。 林琅这边还在试探,但是贾母其实还真没有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依着她国公夫人的身份,她有底气对王氏做任何事。 当时大儿媳妇尚在,这个二儿媳妇一直都是老老实实的,当时贾府出事她慌了神贾母是相信的,毕竟在贾敏出嫁前也管着一部分贾府来着。 而也正是因为贾府出事,那时根本顾不上一个外嫁的女儿,所以对于贾敏生孩子的凶险她其实知道的有限。在她的认知里女儿只是早产生下了外孙女儿。 所以在起初她将二儿媳妇送去庄子更大一部分是迁怒,而非认定了她是元凶。 所以后面两年贾敏顾着女儿寸步不敢离,别说带林琅去贾府,就是自己也很少登门这件事,在贾母看来是女儿不满她的处理方式,也因此有了心结。 等到贾代善重病,她看在贾政的份上让王夫人回来侍疾,再到她有孕在身,且她毕竟是贾珠的生母,于是便将其留了下来。 而不论是之前还是之后,她这个儿媳都没说过半句不满,始终都低眉顺眼,对贾敏也一直是殷切备至,所以她便从来都没想过这个人能有那些花花肠子。 再加上因着之前的事以为女儿对自己疏离而左了性子,越发地认为贾敏针对王氏是对自己不满。 且不说王氏为政儿育有一子一女,单说她本身就是贾王两家的纽带,当初送她去庄子上王家也默认了这个惩罚,现在时过境迁,总不能一事两罚吧? 所以她一直致力于缓和二者之间的关系,而非继续为女儿出气。 现在乍然发现她这个二儿媳妇对女儿的满满恶意,让她又惊又怒。 这个人,是怎么敢的?! 第26章 醒悟 王夫人当然敢,她有什么不敢的呢? 当初要不是她当机立断,现在嫁去薛家的就是她了! 说什么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同气连枝,但最后与薛家联姻成为商人妇的还不是王氏女? 就像贾母轻描淡写的给出去的燕窝,她敢确定薛家绝对没给王家,她妹妹可还是薛家的主母呢! 终究不过是势不比人。 她在知道联姻的事情后也没有去大吵大闹,因为她明白拒绝是没有用的,她只能自己暗暗谋划。 然后在一场恭亲王府举办的宴会上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但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因为她的目标并不是贾政。 那时贾赦还没犯错,而贾政不过是个屡考不中的秀才,真等荣国公去了,留下的人脉当然是给承爵的贾赦,贾政这个做弟弟的也就能分点明面上的家产,要跟薛家论起来还真不一定能比得上。 她真正瞄准的目标是当今的表弟,被授为一等侍卫的佟佳隆科多! 若不是贾敏搅局,进她换衣隔间的怎么会成为贾政? 这也是她深恨贾敏的理由。 当然,王氏从来没想过,若真是隆科多中计,那她的算计可就太明显了,届时别说她幻想的正妻,就是做妾,佟家都未必会要,那可是康熙的母族,岂是她能随便算计的? 不过也正是这场意外,才让这一切看起来没有任何人为的痕迹,又因为对方是贾家的人,王家才让她风光出嫁,由她妹妹嫁去了薛家。 可是她始终都不觉得是自己的幸运,一门心思认定了贾敏是坏她姻缘的恶人,是她一辈子不死不休的敌人。 而贾母也无从知道这段秘辛,所以从始至终都不相信王夫人会针对自己的女儿,就是因为没有理由。 面对贾母的怒目而视,本来有些慌乱的王夫人却平静下来。 她告诉自己没什么的,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贾母是不会对她出手的。 况且也没有人有她故意害贾敏的证据,最多也就是她被送了庄子所以心存怨恨,才多方言语挑拨而已。说破天去,也就是姑嫂不和。 她现在膝下一子一女,刚为公公守完孝,且她哥哥王子腾已经拿着贾家武将方面的人脉混的风生水起了,贾母就是再没脑子,也断不会做出一边示好一边打脸的事情来。 所以她还真就觉得自己有恃无恐了。 王夫人如是想着,连到嘴边的解释都变成了拱火:“我这不是担心等有了弟弟你的心里落差太大吗?毕竟可是林家盼了多年的男丁啊!” 贾母听着她居然还敢继续挑拨,当即怒喝到:“王氏!” 看着盛怒的贾母,王夫人还是有些怕的,便悻悻地住了嘴。 林琅其实对这件事没什么看法,这不是重男轻女的问题,而是世情皆是如此,家里有男丁才能传宗接代,一个男孩的重要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就拿林家来说,若林母带的是个女孩,那无论林母娘家多么显赫,最多也就能保住自己的嫁妆,林府的家业必然会被宗族吞没。 况且就母亲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吃心的态度,还有父亲和祖母对自己的紧张劲,到时候有心里落差的还不定是谁呢。 不过她倒也没再搭话,这些事情说出来没意义,还好像自己强撑似的,她只等着看贾母的态度就好。 只是还不等贾母开口林琅身后的许嬷嬷就站了出来:“宜人且放心,我家主子最疼姑娘不过,别说是那些有可能眼皮子下浅的下人,就是老爷夫人若是慢待了姑娘,怕是都要吃挂落。” 林琅看着许嬷嬷一边说“眼皮子下浅”一边看着王夫人,仿佛就是在说眼前的人,又抬了祖母出来,连削带打的怼了回去,心里只觉得痛快。 但她面上不显,只低头做娇羞状。 贾母初时只顾着林琅,这时才发现她身边竟跟了四个嬷嬷,除了女儿身边的严嬷嬷和周嬷嬷,那个沈嬷嬷她也是知道的,而这个能出来说话的面生的嬷嬷,她也能猜出是谁的人。 若是从前她大概只会觉得生气,觉得林家这是将荣国府当成龙潭虎穴。而现在看着二儿媳妇连小孩都要挑拨,就只剩下心酸了。 再一想林琅之前毫不避讳这个嬷嬷重复二儿媳妇说过的话,就知道外孙女儿的态度了。 而林琅才来了几次贾府,这必然是跟随了长辈的态度。 这一刻贾母整个人都颓然了,怎么就,和女儿弄成了这个样子呢? 林琅本还等着贾母发难呢,毕竟她这个外祖母最是护短,怎么可能容许有人当面下荣国府的面子。 是的,荣国府的面子,在贾母的逻辑里,二儿媳妇的面子相当于贾政的面子,贾政的面子相当于荣国府的面子,就是这么逻辑通! 不止林琅,连着王夫人也在等贾母表态,结果等了又等,贾母还是没有出声。 林琅疑惑的看向贾母,只见她面带悲戚,眼中有着说不出的茫然。 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贾母的想法,这大概是她的锅了,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对人的态度要跟着大人走。 在成年人的思维里,当然是谁对她好,她对谁好了。这也是她不对许嬷嬷设防的原因,毕竟祖母怎么对她的,她还不清楚吗。 真要是贾敏的话,哪怕许嬷嬷不在,她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王夫人的底。 她总想着给娘家留些余地,可恰恰是这样的退让,让有些人得寸进尺。 现在林琅自己过来,算是放飞自我了,反倒是让贾母能反省自身了,不得不说这是一件让人觉得悲哀的事情。 林琅就是如此,只是她也没有去圆场的想法,谁知道贾母这是真的幡然醒悟了,还是只是因为林琅的态度差异导致的一时不适应。 若是后者,等贾母缓过劲来怕是要越发地认为她们娘俩儿不识抬举了。 所以她想了想,别人不算,她总得先拿自己当回事不是,受了委屈还得安慰人,她图什么? 还不如一开始就标明了态度,让那些想和稀泥的人心中有数。看现在这个效果多好,没了贾母的偏帮,她倒要看看王夫人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第27章 出错 王夫人不想说话,王夫人只想静静。 老太太这态度转变得实在太快,让她摸不着头脑。 按照往日,说这话的别说是林府的下人,就是贾敏,老太太也不会放任不管的。 现在这沉默到底是闹哪出? 她不由得也看向婆母,然后心底一沉,看样子是指望不上她了。 平时把荣国府的门面看的这么重,现在倒是由着别人踩了?这人呐,还是偏心! 要么说王夫人不知足呢,现在贾母两不相帮就已经是拉偏架了,毕竟话是王夫人挑起来的,挑拨的还是一个五岁的幼童,针对的更是贾母的亲女。 被人说两句不好听的只能说活该,先撩者贱这么简单地到底都不懂。 其实王夫人若是顺着说两句话,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偏她今天被贾敏即将痊愈的消息刺激了,现在又被一个下人下了面子,着实是咽不下这口气。 更何况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不找回场子她不甘心。 于是她笑着说道:“姑娘家都是娇养着的,哪就到了慢待的地步了,只是人心里总会有个偏向,想来对于妹妹妹夫来说,若有了个盼了这么久的儿子,怎么也会更用心吧,毕竟女孩总是要外嫁的,而长子嫡孙才是家族传承的关键啊,我想就是林家老夫人也会更看重一些吧。” 林琅实在有些厌烦这个总是在拿性别说事的人,而且王夫人话里的笃定实在让她感觉到不舒服。 林琅知道对于这种人,无论怎么解释,怎么摆事实,她认定的东西都不会改的。所以她打算釜底抽薪了。 只见林琅微微点头,好似认同了王夫人的看法,这让王夫人心里一喜,希望小丫头最好是放在心上,然后回去找贾敏好好闹一场,把孩子闹掉了再伤了身子是最好的。再不济也得让她们母女离心! 王夫人正做着美梦呢,却被林琅的声音拉回了地面,只听她说道:“所以二舅母相比元春更喜欢珠大哥?因为元春以后要外嫁?” 林琅说着,还看了看贾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就这一眼,已经让贾母的脸色变得铁青了,王夫人这是在说敏儿吗?这不是妥妥的在说她因着贾家的人,薄待了自己已经外嫁的女儿吗?! 这种只藏在暗处的小心思骤然间被摆在了台面上的,这让一直说三个孩子里她独疼贾敏的贾母只觉面皮发烫,心里对王夫人的不满猛增。 王夫人这是还未察觉到贾母的心态,只想着自己一落地就被婆母抱走的女儿。 哪怕她现在什么都不懂,但是王夫人也不愿意今日这话落在她耳中,忙辩解道:“她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对元春和珠儿当然都是一样的。” 林琅歪歪头,看上去十分困惑:“可二舅母不是说人心里总会有个偏向吗?” 王夫人想了想,珠儿现在已经知事了,断不会与妹妹争宠,所以现在还是针对贾敏更重要,于是说道:“一定要分个高低的话,当然是小的比较重要吧,毕竟珠儿已经大了,让着自己的妹妹也是理所应当。不过也不能一味的让着,毕竟应该长幼有序才是。” 她就不信如果贾敏生下个儿子林家不会把他宠上天,她倒要看看,到时候林琅能不能管教得动她那个宝贝弟弟。 “大的,让着小的吗?”林琅呢喃道,随后好似想到了什么,又看了贾母一眼,再看看王夫人,好像想通了什么似的。 贾母眼皮一跳,直觉不好,不知道这个外孙女又想到了哪里去。 林琅其实什么都没想,她只是特别佩服王夫人这自己给自己挖坑的能力。不过对手既然已经递刀了,那她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林琅直接用比较天真的语气说道:“所以大舅舅才把荣禧堂让给二舅舅吗?那二舅舅为大舅舅做什么了呀?”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贾政窃居荣禧堂这件事,谁都知道于理不合,但因为是贾母一力促成的,所以无论是贾赦夫妇,还是府里的下人,都不好说什么,而今天却被林琅开口挑破了。 而且不单单是挑破了,她这是把贾政放在火上烤啊! 他又哪为贾赦做过好事,贾政仗着母亲疼爱,抢了兄长的正院不说,还要踩一脚自己的兄长不学无术,为自己博一个好名声。 只是林琅到底年幼,谁又能说她是故意的呢? 就连贾母,也只能把这笔账记在了引出这段话的王夫人身上,想想王夫人今日种种行径,估计她往后的日子多半不会好过了。 而在一旁听着津津有味的邢夫人,终于听到一个为自己说话的人了,哪怕只是个小孩子,好感也蹭蹭的往上长。 邢夫人是在贾赦守了一年妻孝之后被贾母逼着娶进门的,理由是贾链还小,需要母亲照顾,实则是不满儿子在儿媳死后的悲痛欲绝。 但贾母同样也没有多满意邢夫人,只不过是当时找人找的急,而邢家哪怕败落,但好歹也称得上是世家,而邢夫人也需要一个有力的靠山庇佑弟妹,二者一拍即合,便匆匆办了喜事。 所以在贾赦将怨气发泄到邢夫人身上,对她多加冷落怨怼时贾母从未为她做主。 相反,贾赦对妻子的不甚在意反倒让贾母身心舒畅。 不得不说,在贾母这里,婆媳真的天生就是敌人,哪怕这个儿子完全不招她待见,她也不愿意看着他们夫妻恩爱,鹣鲽情深。 这也就造成了邢夫人在贾府不怎么受待见的状态,又因为有贾母压着,哪怕她在公公去世后,顶着一等将军夫人的头衔,也没摸着过半分管家的权力,这也让她心凉了一片。 就连贾赦都已经死了心,贾赦就算对住在荣禧堂的弟弟有再多的不满,贾母一个孝道压下来,他也只有受着的份。最后只能搬到马鹏旁居住,与贾母一东一西隔开。 贾赦对母亲冷了心,邢夫人也不遑多让,这几年她冷眼看下来,也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工具而已,早先那些感激想来都有些可笑了。 也正是因此,她与贾赦两人算是抱团取暖,关系竟也缓和了不少。因此对能为贾赦说句公道话的林琅十分感激。 第28章 邢夫人遭殃 “说起来当初二弟也是因为照顾母亲一时便宜,才暂住在荣禧堂,现在母亲也大好了,二弟也应该把荣禧堂还回来了吧?” 邢夫人就是再不知事,也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这不,趁着这个机会开了口。能要回荣禧堂是最好的,要不回来也要让她们清楚,这本该属于谁! 王夫人听着这个她一直不放在眼里的大嫂一口一个暂住,又在还字上咬的重音,只觉得气血翻涌。不过是个走了大运的破落户,也能踩在她头上扬威了?! 若非当初老太太着急,她又想找个好拿捏的,这门亲事怎么可能落在这人头上? 结果不过老实了几年,这才刚有人起话头她就敢跳脚了!也不看看说话的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真以为能给她做主不成? 这荣禧堂可不是她自己要住进去的,后面还有老太太撑着呢! 还一口一个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多金贵的人么?她这个大嫂,就是住马棚边的命! 王夫人心中想着,终究是压下了心头的火气,不言不语,只等着看老太太怎么教训她的大儿媳妇。 不出王夫人所料,贾母这会儿已经是怒火中烧了,她其实还没到一门心思只为小儿子的地步,之所以逼着贾赦让出正房,又将中馈交给王夫人,更多的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 贾赦已经承爵了,现在府里正儿八经的主子只能是贾赦夫妻,要知道,大清确实以孝治天下,可同时还有夫死从子一说的。 而贾母可不想成为只能在院子里颐养天年,被彻底边缘化的老太太。 所以她仗着亡夫留下的那点遗泽,不肯摘下国公府的牌匾,一边又不停的打压大儿子一家,只为确立自己在府里独一无二的地位。 说白了,就是她觉得在婆母跟前长大的大儿子未必愿意真心孝敬她,所以才这么不遗余力地捧起老二一家。 当然,贾母也不是不心虚,可是越是心虚的人越是会变本加厉。渐渐地,就会把曾经的借口当做事实,如此,才能够心安理得。 这后来将贾宝玉当成眼珠子的贾母,现在的她还是更在意如何维护自身地位的,所以也更容不得别人挑衅,尤其这个挑衅的人还是她一直防备着的人。 只见贾母连林琅等人都顾不上了,只阴沉着脸说道:“荣禧堂是我让政儿住的,人老了,就想离孝顺的儿子近一些,怎么,我老太婆子做事让将军夫人不满了?” 邢夫人还有些得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喃喃辩道:“儿媳不敢,只是我家老爷也是孝心一片,您不能只看见二弟就……” 邢夫人还不待说完,就被贾母打断了:“这是在说我偏心了?还孝心?他贾赦少干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让我心烦就算他有孝心了!老大家的,你记着,这里是荣国府,想做荣国府的主,等我咽气了自然由你!” “老太太!” 这话听着像是气急脱口而出,但未尝不是贾母的心声。 众人闻言先是一惊,然后纷纷相劝,林琅也不好置身事外,她看了一眼已经跪倒在地的邢夫人,心中长叹一口气,这是被带偏了,怎么就惦记孝不孝顺的,祖宗规矩摆着呢,再孝顺也不能忤逆祖先吧!唉! 好在她现在也不过是个孩童,也不用想着怎么劝慰,只左一句“外祖母不生气”右一句“外祖母保重身体”的敷衍着。 林琅一边看着贾母掉的几滴鳄鱼泪,一边有些担忧地对系统说道: 【我这外祖母怕不是要把之前的事情也一并带过吧?】 【不会吧?你母亲可是她亲生的,女儿比不上儿子有可能,总不至于连儿媳妇也比不上吧?】 【那可说不准,毕竟当年的事情没有证据,现在顶多就是这个王氏对我母亲有恶意,你觉得她会大张旗鼓的为我母亲出气不成?】 林琅扫了一眼还在做戏的贾母,又看了看已经快要跪不住的邢夫人。 【看这架势,她是绝对不会允许我大舅舅住回荣禧堂了,而我那个二舅舅能住在荣禧堂,除了孝顺这一说可还有品行端方呢!一个品行端方的人怎么能有一个与出嫁小姑子过不去的妻子呢?】 林琅这话一出,088也觉得事不可为,于是问道: 【那今天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等着我这个好外祖母为我母亲做主?我一开始就没抱这个希望,现在至少把矛盾摆到明面上了,省的王氏再借着外祖母恶心母亲。】 林琅又看了一眼表面安抚贾母,实则满眼幸灾乐祸的王夫人。冷冷地说道: 【至于其他的,我们来日方长!】 088看着撂狠话的宿主,不但没觉得她霸气侧漏,反倒看上去有点滑稽,不由取笑道: 【就你这不到三头身的身高,可不得来日方长嘛,不然挑起来打她膝盖吗?】 林琅一时气结,当即反唇相讥: 【我个子是一直会长的,不像你的智商,是怎么都涨不上去了!】 这边林琅和088两人互相伤害,那边耗费了不少体力作耗的贾母也终于收了尾,只见她用狠哭了一场却半分不见红的双眼看向已经跪不稳的邢夫人,还不忘再踩一脚:“你也不必在这里跪我,你与老大心里怎么想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只你别在我跟前给我添堵就好!” 邢夫人闻言不禁五体投地:“我与老爷只盼着母亲长命百岁,万不敢有半分不敬之意啊!” 贾母闻言却嗤笑出声:“长命百岁?你们若能这么想可还真是我的福气。” 说着不待邢夫人再辩解,一叠声地将她驱了出去,说看着她头疼。 邢夫人不好挣扎,只得跟着丫鬟婆子一起出去。 林琅想也知道,怕是后面她和大舅舅有的折腾,外祖母不消了这口气,她们两个都别想好。 她看着邢夫人出去后瞬间又变得和乐融融的氛围,只觉得心底有些发堵。 大舅母暂且不提,但就她知道的,大舅舅确实是纯孝之人,不然也不至于被挤兑的如此也为与外人道半分。 再想想红楼梦里大房最后的结局,也不知道贾母可有半分后悔。 第29章 重礼 贾母之后会不会后悔没人知道,但是她现在倒是挺满意的,不仅成功打压了大房的气焰,顺便也压下了林琅与王夫人之后可能会有的争执。 只这一番唱念做打到底有些耗神,再加上今日起的又早,眼看着又到了她午睡的时间,一时竟有些睁不开眼。 可林琅到底是客人,只能一边忍着瞌睡一边同林琅叙家常。 林琅倒是看出了贾母的疲累,便知情识趣地要离去。心想着虽然有点对不起大舅母,但还真是庆幸有这么一场闹剧让她磨洋工,瞅瞅就这么点时间她俩都要聊不下去了。 贾母看着林琅请辞,总得象征性的留她一留。其实心里还是希望她快点走的,毕竟林琅来的这一趟,不仅掀了王夫人的底,连带着贾政也跟着损了名声,还给了大房可乘之机,若不是她当机立断,后面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贾母也是真怕再聊着聊着,她这个外孙女又口出惊人,哪怕是因着她年纪小无所顾忌,但到底有些让人忌惮。 林琅也看出了贾母的急切,倒也没有故意吓唬她什么,只说离不得府里的母亲,待得过几日再来看望外祖母。 贾母只微笑应了,又吩咐人将给女儿准备的东西带过来让林琅带回去。只是除了之前说的几盏燕窝和些许补品,贾母又命身旁的丫鬟开了箱笼,取出一对羊脂白玉的镯子并一整套的头面首饰。 也没多做什么解释,只说镯子留给林琅日后戴,头面则是给贾敏的,算是她这个当母亲的给的贺礼。 林琅看着这两样价值不菲的东西,知道这是贾母给的歉礼,估计又是一床被子捂下了,所以也算是封口的东西。 即使如此,林琅拿的自然不心虚,她一边冲着老太太撒娇道谢,一边不忘了看看王夫人那嫉妒地眼睛都红了的表情。心里暗暗想着,拿的爽! 林琅毕竟年龄尚小,看不懂这两样东西的珍贵,但她背后的嬷嬷却暗暗咋舌,要知道上品的羊脂白玉千金难求,这一看就是传下来的老物件。 而那套点翠的头面只能是宫里流出来的,便是贾母身边怕是也只有这一套。 周嬷嬷看着竟还有些印象,想起这是当初平三藩的时候贾代善立了大功,太皇太后赏下的,和这套头面一起的,则是属于国公夫人品阶的各色穿戴,这就意味着康熙已经承诺了国公之位。 而这套不记名的头面就是默认了贾母可以随意处置,传家也好,赠人也罢,这是皇家给出的难得的体面。 这份礼不可谓不重,也难怪王夫人看着眼红的都要滴血了。 说来这也要怪她嘴欠,平时挤兑小姑子就算了,现在连个娃娃都不放过,不想人家根本不吃她那套,害的婆母还得给她打圆场,也不知道回去会不会扇自己大嘴巴! 随着林琅与贾母和谐道别,林府众人从来时的心怀忐忑,到现在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回走。 而四个嬷嬷里除了自小就带着林琅的沈嬷嬷外,其余三位或多或少的都察觉到了林琅的聪慧。 其实贾母也是当时没多想,不过事后也能反应过来。 毕竟林琅的每句话说的都恰到好处,既反驳了王夫人,又戳了她痛脚,至于说她不顾外家颜面什么的到还够不上,最多也就算是为母亲抱不平吧,毕竟再想象小孩聪慧也不至于到多智近妖的程度,太深得弯弯绕林琅倒是能想,但是别人却不太敢猜。 另外两个嬷嬷除了感叹一下林琅的护短和懂事以外倒也没别的什么。而周嬷嬷则是在考虑是不是可以给林琅多上点课外课了。 让我们为林琅未来的日子默哀一下…… 而此时还不知人间疾苦的林琅正下了轿高高兴兴地往青兰院奔过去。 她所料没错,自她走后,对她不放心的娘俩就一起在青兰院等着了,她们这心不在焉的程度,堪比等林如海回来诊脉的时候了。 乍然听到林琅的声音,俩人还下意识地看了看天,都以为自己忘了午膳的时间,就这么一直等到了傍晚呢。 等两人反应过来时间之后,一时也不知道是惊是怒,这是连顿饭都不愿意留就着急忙慌地赶回来了? 林母和贾敏倒是忘了,林府的一日三餐纯粹是特殊需要,毕竟她们都是要遵医嘱的少食多餐,而其他人家里大多都是一日两顿,最多中间用些糕点。 好在林琅身旁还跟着几个嬷嬷,许嬷嬷和严嬷嬷对视了一眼,最后由许嬷嬷出来为众人说了在贾府的见闻。 林母先时眉头狠皱,气息也有些不稳,似随时都要去贾府讨个说法一般,及至后来听到林琅辩白,确实喜笑颜开,直夸自己的孙女聪慧过人。到最后听到贾母给的封口费,也不忘再夸一句孙女有能耐。 至于东西倒是没多看一眼,毕竟林家的败落也只是人口凋零,林家可是几代列候,又一直是一脉单传,攒下的家底岂可同日而语。 而贾敏这边却是眉头微蹙,眼中似悲似喜,最后也不过是一声长叹,她用有些苍白的手抚了抚装着头面的盒子,在感受到盒子上的暖意后骤然收回,只睁大了眼睛看着它,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知道母亲是在安抚她,也是在心疼她受到的委屈,但同时她也知道这件贵重的首饰还意味着母亲依然想让这一切就这么过去。 母亲不会再有意的缓和她和二嫂的关系,但也不会就以前的事情为她做些什么,一切,都到此为止。 这就是她的母亲,她看似给了自己一个公道,其实也不过是想方设法全了二儿子的面子而已,更可笑的是这份“公道”还是她的女儿为她讨来的! 贾敏就这么盯着那个盒子,一时想着收下算了,出嫁从夫,她一个外嫁女能得到这个已经很好了,想当初在闺中她可是歪缠了好久才只能摸一摸呢;一时又想狠狠地将它们打落在地,想拿着这些东西回去问一问母亲,她究竟将自己当做了什么? 林琅察觉到了母亲的不对劲,连忙握上贾敏越攥越紧的手,入手的一片冰凉吓坏了她,她有些慌张的呼唤着母亲。 贾敏在恍惚间听到了似乎有人在唤她,只见她缓缓将视线转移林琅身上,慢慢聚焦,她看着林琅焦急的神情,只来得及问一句:“琅儿怎么了?” 瞬间就陷入了黑暗。 登时青兰院众人乱做一团! 第30章 想通 秦安自前头给林家众人诊完脉,日子就过的安逸许多了,再没有从前随时待命的感觉。 今天他也是趁着阳光正好,他将药材拿到太阳下晾晒正当他悠闲地摆弄着这些药材时,之前一惯来请他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到了门口还不等气喘匀就说道:“烦请秦先生跟我走一趟,太太不知怎么晕了过去!” 秦安心下一惊,连手中的草药被捏断了也未察觉,就匆匆忙忙地回屋拿起药箱就往外跑! 等到二人赶到青兰院,贾敏已经从晕厥中醒了过来,正躺在稍间的大床上,但观其面色依然不大好,秦安也没顾上其他,当下开始诊脉。 只虚搭上手,就感觉到指下稳健的脉搏,这让他舒了一口气。看样子应该问题不大。 林琅这时也有些自责,何必在这个时候跟王夫人闹这一通,母亲是不在场,可是她总归是会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现在这样不是戳母亲的心窝子么,尤其现在母亲还有孕在身。 君子报仇还十年不晚呢,她这急的哪门子。 不管围观的几人心里有多着急,直到秦安收手前都是鸦雀无声。秦安本想好好吓吓这些能让孕妇有这么大情绪起伏的人,身体好了也不是这么作耗的。 要知道女人就是有再好的身体,怀孕也是一只脚踏在鬼门关上的!怎么都有了前车之鉴还不长记性! 但是看着林琅可怜巴巴的表情,估计这事跟她脱不了关系。秦安终究还是没忍心,只能板着脸说道:“夫人暂无大碍,只是昨日休息有些不足,今天又因一时悲伤过度导致昏厥,现在还有些心神未定,我开些安神的方子就好。” 说着又看向林母,继续说道:“喜怒忧思悲恐惊,哪个过度都会伤身,更何况夫人现在还怀有身孕,更应该好好注意才是,不宜思虑过重。” 林母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是她这两天被这意外之喜冲昏了头,说话办事之间多了几分随性,以至于忘了儿媳的身体还是需要多加照顾。 昨夜未休息好估计是因为今日林琅去贾府的事,毕竟她也是辗转反侧。 而说到悲伤过度和现在的思虑过重…… 林母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恼。她不是那种不允许儿媳妇惦记娘家的人。 恰恰相反,如果女儿家一出嫁就置娘家不顾,只会让她觉得齿冷,一个人如果在转瞬之间就能放弃抚养了她十几年的娘家,那对夫家又能有几分真心? 当然,这是指的正常情况下,若真有拿家里女儿不当人看的人家被抛弃,林母看见了也只会拍手叫好。 而就林母了解,贾敏在家里说句备受宠爱也不为过,所以在贾代善去世时贾敏想要为父守孝时,哪怕林母一心想再盼个孙子也是同意了的。 连带着林如海也跟着一起守足了27月的孝。只是林琅到底年幼体弱,还是得补些荤腥,但也一直穿了素服。 但是林母能容着贾敏和林如海全了她们的父女之义,翁婿之情,却不能纵着贾敏因为她那个偏心的母亲而毁了林家的第二个孩子! 林母借着给贾敏熬药的由头,将人都赶了出去,连林琅也不例外。 她看着本就有些神思不定的贾敏,因为秦安的话脸上又多了几分愧疚。本来想一股脑说出来的话一时又泄了下去。 林母一直是一个心软的人,哪怕她后来改成只对自己人心软,但贾敏也是她圈定范围内的自己人。 她也做过女儿,可以说她才是最能了解贾敏所思所想的人,所以有些话,她知道该说,却又没办法开口。 而林母越沉默,贾敏就越愧疚,这也导致了林母越发开不了口。婆媳俩就这么相顾无言了良久。 最后林母幽幽地叹了口气,听得贾敏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只得匆忙地低下了头。 其实贾敏也不只是内疚,她知道这件事是她钻牛角尖了,所以她也怕林母对她失望,怕这个母亲也“放弃”了她,所以听着林母叹息的时候,贾敏连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她就这般地低着头,像是等待最终的宣判。 林母终究还是没忍住,走近了拍拍她的头,温声说道:“敏儿,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为母则强,你总要为孩子想想,为琅儿想一想啊。” 贾敏万没有想到等来的没有斥责,没有怒骂,更没有什么明令禁止,而是软语安抚。 终是扑到林母怀里痛哭出声,口中还反复呢喃着“母亲”。 林母就这么站定地环过贾敏,也未见厌烦,只不停地拍着贾敏的背,柔声说着:“母亲在这呢,没事了……” 贾敏就这么抱着林母狠哭了一场,直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原是汤药已经熬好了,正等着送进来。 贾敏这才缓了哭势,有些羞赧的擦擦眼泪,让人进来。 进来的都是贾敏和林母身旁的得意人,也没有那个没眼色的多问,有志一同地忽视了贾敏有些红肿的眼睛。 而哭完了的贾敏心里也透亮了许多,感情这种事情,要么是两好并一好,要么,也不过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而已,她纠结这些已成定局的事情,实在是没什么意义。 谁还没有个自己的“小”家呢,终究还是她强求了。 贾敏看了看跟进来后一直没出声,还有些怯生生的林琅,暗怪自己糊涂,她一念之差,竟将女儿吓成这样。 贾敏将林琅招到近前,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于是摸了摸女儿的头说道:“母亲之前想岔了事,吓到琅儿了吧?” 林琅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母亲的表情,看着母亲双眼红肿,眼带温柔也未有半分回避的样子才回道:“琅儿无碍,母亲没事就好。” 说着还冲这母亲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可这笑容看得贾敏心里直发酸。 贾敏知道林琅一直都是一个懂事的孩子,这种懂事不同于别家孩子的不吵不闹,乖乖喝药。 她反而会尽量让自己活泼一些,更有活力一些,看着更健康一些…… 然后每每当自己精力不济的时候再回自己的院子。 她就这么小心翼翼地维护自己的小秘密。 但其实大家都知道,只是也没有人愿意去揭穿这个孩子费尽心思的体贴。 而现在,她已经能够为母亲出头了,想想她刚回府的时候脸上那得意地表情,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 贾敏又摸了摸林琅的头,这么懂事的孩子啊,她又怎么忍心让她伤心呢?这可是她的孩子。 林母看着贾敏已经彻底想通了,不禁满意的点点头。果然,为母则刚,再多的摆事实讲道理,都是没有用的,孩子,才是一个母亲的软肋,当然,得是真心疼爱的孩子。 这边林府已经开启了其乐融融的模式,那边的荣国府就不是这般光景了。不提不得不请罪的贾赦夫妇,单王夫人已经在跳脚了。 第31章 休妻 王夫人一直都盯着老太太的库房,盯得眼睛都绿了,不想今天与林琅的几句口角,就眼睁睁看着林琅带走了绝无仅有的两件好东西,心里几乎要呕血了。 她现在的管家说上去威风八面,但其实和贾政住荣禧堂是一样的,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照着他们夫妻俩得罪贾赦的状态,老太太真要是哪天有个万一,她们二房还能指望着大哥庇佑?不落井下石就算贾赦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了。 而若是之后她们想过的好,要么是钱,要么是权,总要有一样才好。 为官上她也帮不了多大的忙,就想着能攒点钱也是不错的选择。 可是别看荣国府现在是王夫人管家,但也不过几年的光景,再加上之前有先大嫂珠玉在前,她也不过勉力为之。 且她上有婆母盯着,一旁还有一个大嫂虎视眈眈,再加上贾赦这个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她除了因为掌权得了些下人的敬重之外,别的油水是半分没有捞到。 至于分家的那些东西也都有定例,也不是说争就能争的。 她方方面面都想了一圈,最后可不就把主意打到婆母的私房上了吗。 要知道当初她太婆婆可就是把所有的遗产都给了自己的大孙子,可没见得哪个多一句嘴说一声不公的。 那她婆婆心疼小儿子,不也很正常吗? 且不说老太太那些丰厚的嫁妆,只公公那些年打仗捞回来的财物有多少入了公中,又有多少是入了她的私库,也就只有老太太自己清楚了。 所以也不怪她盯上了贾母的私房,这天下又有几个真心不喜欢钱的呢? 不过老太太的好东西是多,但她手也紧,除了贾敏出嫁那时她可着劲地塞了一次之外,也就府里有喜讯能得个赏。 结果今天一下子就出了两件,还都是顶尖的,就是她生贾珠时,也没得着这个层次的东西! 这让王夫人怎能不恨的牙痒痒,哪怕知道有很大一部分是贾母在帮她圆场子,但一想到她的长子还比不过一个外嫁女生的贱丫头,就让她心里堵得不能再堵了。 因而在林琅走了之后,她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奉承婆母,只打着不打扰老太太休息的名义回了荣禧堂。 贾府午休的习惯是自来就有的,王夫人初时也有些不适应,但几年下来,已经习惯成自然,偏今天气了一场,竟有些无法入睡。 这时,王夫人身边的陪房周瑞家的看出了主子的不豫,便上前说道:“太太这时若是不想休息,不妨等等再看场热闹。” 王夫人一时不解,这贾府里哪来的热闹?她可还握着管家权呢,真有“热闹”,怕是她的脱层皮。 周瑞家的看着王夫人凌厉的眼神,知道主子想岔了,忙说道:“太太忘了刚才大太太的事了?这会儿估计在请罪了吧。这回怕是要连着大老爷一起吃挂落。” 王夫人这才想起方才大嫂干的蠢事,不禁嗤笑道:“没点子脑子,给个梯子就想往上上,也不看看自己承不承受的住?今天跌一场狠的,知道痛了,也能消停消停,让我安生两天。” 王夫人话里话外都没将这个大嫂放在眼里,倒是很有兴趣看她的笑话:“我先歪一会,找个信得过的,去荣庆堂盯着。记得,要学舌学的好的!” 这可不是一场热闹的问题,她也得看看老太太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要是真对老大一家…… 那她掌家可就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了! 周瑞家的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不过既是主子吩咐下来的,她也得好好办不是?她应了声“是”之后便出门挑人去了。 即将看到大房倒霉,再加上她那个隐晦地设想,让王夫人郁气尽消,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然而事情,却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发展。 按理说贾母现在在午休,之前又直接将邢夫人请出荣庆堂,现在邢夫人和贾赦应该在门外请罪,等着贾母醒了再行定夺。 但贾赦偏偏像是被气急了未顾及时辰一般,扯着邢夫人就往荣庆堂里闯,边闯还边说道:“你既惹了我母亲生气我岂能容你,今天我便禀了母亲,送你回家去!” 院里的众人本是想拦下贾赦,但被贾赦的话吓了一跳,待其反应过来时已经阻拦不及。 邢夫人一边高呼着“老爷不要”一边脚下却也未停。二人就这么进入了正厅。 在卧室不过休息片刻的贾母就这么被吵了起来。 觉没睡足,又被叫起来断官司的贾母略微有些头疼地看了眼怒不可遏的贾赦,又看了看掩面痛哭的邢夫人,沉着声:“老大,你这是闹得哪一出?” 贾赦对着贾母微一躬身,说道:“母亲当时为我娶妻时曾说邢氏贤良淑德,一定能打理好家里,照顾好我儿。结果邢氏将琏儿放在母亲这里不管不问,连管家也交给弟妹。她躲在母亲这里万事不沾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惹得母亲大动肝火。” 贾赦状似凌厉地瞪了邢夫人一眼,又继续说道:“母亲之前将她赶出荣庆堂,想也是对她十分不喜,既是如此,儿子便将她休回家去,再寻一个知情识趣的来,断不能让母亲晚年竟要受儿媳妇的气!” 贾赦的一席话炸的贾母再无半点困倦,只听她又惊又怒地说道:“你要休妻?!” “邢氏既不能孝敬母亲,又不能管理家务,我要这妻子有何用,不如趁早休了,免得母亲看了碍眼。” 贾赦的话说的义正言辞,然而贾母却听出了几分不同,再看看一旁只做哭泣状,却不为自己辩解半句的邢氏,她便明白过来,这哪是来请罪休妻的,这是来出头的! 贾母微微眯眼看向贾赦,明明结婚时还满脸不乐意,现在竟好到这种程度了吗? 当初对先头的那个也是如此,嘴上说着多孝顺自己这个母亲,实际上却生怕媳妇在她这里受什么委屈。 其实贾母有些想岔了,贾赦对邢夫人确实是有感情,但还不到这么为她出头的地步,今天这一出戏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管家权和儿子的事情。 不同于邢夫人还抱有幻想,贾赦十分清楚只要贾母还在,而他又不想彻底与母亲撕破脸的话,荣禧堂她们是绝对要不回来的,那不如要点能要到的。 贾赦如是想到,因此面对贾母的打量,贾赦分外坦荡。 贾母心中火气更甚,却未表露出来,拿休妻威胁她,也要她们受得住才好!只见她面色平静地问道:“那你想好再娶什么样的了吗?” 邢夫人闻听此言豁然抬头,看向一旁的贾赦。 第32章 妥协 而贾赦好似早有预料般,面不改色地说道:“先前儿子便说了,当然寻一个知情识趣的。” 知情识趣?天底下最知情识趣的女子都在哪里?贾母豁然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贾赦,他疯了吗? 贾赦看着母亲的表情,笑了笑,神色间却是无比的坚定。 贾母知道,他是认真的,如果今天她同意贾赦休了邢氏,明天他就敢真的娶一个青楼女子回来! 是的,青楼女子,这世上最知情识趣的,可不就是楼子里那些身不由己的女人? 贾母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缓缓地问道:“你觉得你受得住?” 大清律法,为官者娶妓子为妻妾者,杖六十,并离异。 也就是说,贾赦真要娶,也是娶了个寂寞。除了坏了贾家的名声外,娶完就得离不说,还得挨顿打。而这顿打可不是好挨的。 “受不住。”贾赦甚至有些诧异地看向母亲。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想当初他的字可是今上取的,贾赦,贾恩侯。 恩侯啊,这是康熙许的位,可是最后直到贾代善临终上书才有了一个一等将军的爵,足可见当今对他的厌弃。若非父亲的余荫,他怕是都身首异处了。 现在康熙或是看在他父亲的份上,或是不想寒了老臣的心捏着鼻子给了他个爵位,他不好好缩着还偏要犯到他面前,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宫里五十板子就够要了人的命了,更何况是六十杖。他又怎么可能受得住。 贾赦看着母亲竟真的在认真思索,不禁惨然一笑,眼眶也有一瞬的湿润。 他几乎是拿命在赌,只想要一个公平一些的待遇,但他的母亲还在计较利害得失。 他这颗心,是真的彻底冷了下来。 他自有记忆起便在祖母身边,也可以说是受尽了万千宠爱,但与母亲好像总有些隔阂,就好像祖母更喜欢他一样,母亲也更喜欢弟弟,对他就带着些客气和疏离。 祖母病重时也有些后悔,当时婆媳较劲,她又实在放心不下贾母的教养,便将孙儿养在了自己的膝下,反倒让他们母子离了心。 彼时她以为自己护得住孙儿,不想一场大病断了她的生机,而自己还年幼,这让祖母分外放心不下。为了多给他一点庇佑,祖母临终时便把所有的身家都给了他。 这让贾母始终觉得幼子吃了很大的亏,所以在后来兄弟两人物品的分配上,总是要贾赦相让,初时贾母还会象征性的给个微笑,夸上两句不走心的话,慢慢的就变成了一种习惯。 到后来父亲去世,连荣禧堂他也让了出来,而现在,母亲竟然想让他把爵位也让了吗?父死子继之外,还有兄终弟及是吗? 从前他是为了让母亲开心,也是分外的想证明,他心里也有母亲,他不是不孝顺,所以哪怕再喜欢的东西也都让了出去。 可是这次啊,他不想让了。 孝不孝顺的,在不在意的又能如何呢?想想这些年他连思念祖母都要小心翼翼躲躲藏藏的,就觉得自己是真的可笑。 他竟然可怜巴巴地求一份不存在的感情求了这么多年,还委屈了真心疼爱自己的人,他这都是图的什么? “我会上书让琏儿承爵,也会留信给敬哥,让他帮忙分家,我做哥哥的,母亲让我让着弟弟,我没的说,但是侄儿让着叔叔,没这个道理。” 看着贾母瞬间铁青的脸,贾赦竟觉得分外畅快。 贾母“啪”的一拍桌子,冷喝道:“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这是贾母惯用的伎俩,可谓是百试百灵。 可是今天贾赦却再没有露出惶恐地表情,他只是颇为无所谓地说道:“放心,儿子肯定走您前面,还能帮您开个道儿。” 贾母楞在当场,立时萎了气势。 她看着眼前的儿子,一时竟有些恍惚,她微微蜷起手指,近乎呢喃的问道:“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贾赦未发一言,只平静的看着她,眼中不见半点波澜。 很显然,他知道,也说了,并且不曾后悔。 贾母心中一凉,只觉得她应该是再也没办法拿捏这个儿子了。 都说知子莫如母,贾赦对她的亲近,她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所以就更显得得意。 尤其是他怕她不高兴,连思念祖母也藏着掖着的时候,她就想着自己终于赢了婆母一次,你看她精心养着的孙儿,不也是心心念念向着自己的母亲吗? 得意之后贾母又会不满,既是她的儿子,又怎么会一直念着那个老太婆?果然是养不熟的! 她就这般反复的想着,对贾赦也是时好时坏,及至贾赦娶了老太婆娘家的侄孙女儿,又为了她屡次顶撞自己,这才彻底偏了心。 但无论她做什么,单看着贾赦一步步的退让,便知道她这个做母亲的在儿子的心里地位一定不低。 可如今一看,他对自己这个母亲,怕是不会再在乎了。 贾母未想其他,只觉心中一慌,妥协的话脱口而出,连声音都软了几分:“你到底要什么,这么作死作活的闹一通?” 贾赦看着自己的母亲似有服软之意,却不觉得欣喜,只是认为母亲怕他出了事,二儿子再也捞不着好处,这才软了语气。 他既没有拿捏住母亲的得意,也不见半点难过,平静地对贾母说道:“母亲若觉得邢氏还堪用,便让她做大妇应该做的事情吧,相夫教子,主持中馈。” 贾母一时有些气结,大儿子这是连她教养孙子都不放心了吗?! 而且主持中馈?她刚说了邢夫人若是要做荣国府的主,先等她咽气,她的好儿子就迫不及待地让媳妇上位了?这是真盼着自己早死不成? 这次她是结结实实的气到了,偏偏根本没办法发泄出来,贾赦明显已经气急豁出去了,她若也顶上,两败俱伤都不足以形容。 而且真要说贾赦提的要求,并未超出她能承受的范围,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让贾政让出荣禧堂的准备。 贾母深呼吸了几次,把到口的怒骂咽下,开口时却免不了带着几分嘲讽:“你既不放心琏儿在我这里,领回去自己教养便是,至于主持中馈……” 说着贾母看向一旁一直没有半点存在感,此时却双眼放光地邢氏,有些堵心地继续说道:“她毕竟不曾做过这些事情,便先跟着老二家的学学,待她上手再接过去便是。” 至于多久能学会,上手成什么样子,就看王氏够不够聪明了。 贾赦又如何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呢,他既然说了,便早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不必劳烦弟妹了,我身边还有祖母留下的人手,她们教导兰惠就够了。” 贾母闻言如遭雷击,她颤着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说,你祖母留下来的人?” 第33章 贾赦打算 贾赦看着母亲一副被背叛了的表情,心底只觉得畅快,可畅快之后又觉得悲哀。 自他有意识到现在,贾母好像从来都没把他当做儿子来看待,他始终,都是她和婆母较劲的筹码。 其实与母亲想的相反,祖母从未刻意隔开他们母子,也未曾唆使他远离母亲,反而每每在他沮丧的时候都会说母亲是爱他的,所以儿时的他才会对母亲如此孺慕。 可惜,这份孺慕只能成为贾母刺向他们祖孙的利刃,换不来半分舐犊情深。 贾赦觉得可笑又可悲,她不屑于他的感情,又不允许他亲近祖母,难道他就只能任她捏扁肉圆不成? 他微一躬身,不甚在意的说道:“祖母过世后,父亲便收拢了她身边的人,终归是伺候了祖母一场,且她们又是正得用的时候,便都留了下来。后来又悉数交给了我。” 贾赦说完看向母亲,只见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你看,按照你的额逻辑,不只是我,你的夫君也背叛了你。 其实最初贾代善不想这么做的,可是自他母亲去世后,身边的人被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调离本职或闲置起来,有些还以颐养天年的名义送出了府。 他一直知道妻子与母亲不像面上那般和谐,但也没想到竟到了这种地步,除了家生子之外,母亲身边是有几个自卖自身的婆子的,乍一被送出府去,哪有安身的地方呢。 贾代善连年征战在外,对妻子也有些愧疚,也不想因此惹得贾母不快,只暗地里将这些人收拢了,正好留着照看母亲的产业。 待贾赦长大懂事,又告诉给了他。 贾赦也是怕母亲吃心,便一直维持原状,哪怕后来妻子掌管家务,也未曾将她们接回来。 现在想想却觉得天意弄人,当初若是有这些人在身边,想来母亲也未必会如此明目张胆地慢待自己。 不过现在能看到母亲这副表情,也不算太亏? 贾赦正在一旁走神,冷不丁听到贾母说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说得是咬牙切齿。 贾赦听了却浑不在意的回道:“母亲谬赞了。” 你的好儿子现在可正上值呢,他可担不起。 人呢,就是这样的,想不通的时候能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放手,而一旦想通了,除了想骂自己傻逼,就是想骂对方傻逼了。至于其他的,放在心上算我输。 现在贾赦就是这种心态,说白了就是爱咋咋地,目的能达到就行了,别的计较多了跌份! 贾母面对这样的贾赦也是真的无可奈何。哪怕心里堵着再多的气,也只得点头同意:“那便由着你,只一条,邢氏管家可以,若是管出了乱子……” “母亲放心,若有不服或者闹事的,只管提脚卖了就是,做下人的还想挑主子的不是不成?” 不等贾母说完,贾赦就接过了话,并一锤敲死了日后被夺权的可能。 贾母深深地看了贾赦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你是个有主意的。” 贾赦长身玉立,神色不见半分异常。 贾母见此闭了闭眼,不想再说其他,便开口赶人:“大中午的闹腾了一场,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能让我这个老婆子去休息了吗?” 看着母亲面露疲态,贾赦又一躬身:“那就不打扰母亲休息了,孩儿告退。” 说着,他便带着邢夫人离开了荣庆堂。 贾母强忍着怒火看着他们走出去,便将手边的茶盏狠狠地掼在了地上,只觉得眼前发晕,胸口不住的起伏,连手也控制不住的哆嗦。 之前大气都不敢出的丫鬟婆子才如梦初醒,口中急呼着“老太太”一拥而上,拍背的拍背,抚胸的抚胸,生怕贾母被气出个好歹来。 另一边贾赦带着邢夫人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将祖母留下来的人一一让邢夫人见过,又对她说道:“稍晚些时候母亲应该会与王氏说明,我冷眼看了这几年,她也没什么机会和胆子动手脚,账面应该还算干净,你也不用顾忌其他,只管带人与她要了账本和库房钥匙便是。” 看着邢夫人老实点头又说道:“这些人曾经都是祖母身旁得力的人,后来管理庄子和铺子也是井井有条,本来她们已经到了荣养的年纪,偏因我受累,回来这个是非窝,你不可慢待。” 顿了顿又说道:“当然,如果有倚老卖来的你也不用过度忍让,打发了去便是。” 邢夫人又点了点头,应道:“老爷放心,我省得,会好生与她们相处的。” 贾赦点点头,又说道:“晚间便将琏儿接回来吧,贾珠三岁就启蒙了,现在琏儿五岁连三字经都背不全,我的这个母亲啊!” 再说是亲自教养,也不过派了一堆丫鬟婆子看着,闲时叫来身边逗个趣而已,哪会向祖母那般,耐着心一字一句地教导他。 “老爷是要亲自给琏儿启蒙吗?” 贾赦摇了摇头:“不了,我可没那个本事,等会我就下帖,等妹夫休沐的时候去趟林府,拜托如海帮忙请位先生过来,贾家的勋贵也就说着好听了,还是老老实实走仕途吧。” 邢夫人又点了点头,想起之前荣庆堂里的场景,不由得问道:“老爷当时为什么不直接要回荣禧堂呢?” 看老太太那时的表情,估计是会答应下来的。 贾赦看了看邢夫人,倒也没恼,只是解释道:“老太太也是一时被震住了,若是真在这个时候掐死了贾政,你觉得等老太太反应过来能护的住?不如双方各退一步。况且荣禧堂一个住的地方能值得什么,真要是让王氏再管几年家,这所谓的荣国府还不定能剩下些什么呢。” 看着邢夫人惊变的脸色,他又安抚道:“放心,现在王氏还没有伸手的胆子。而且荣禧堂留着也是好事,总能牵制着母亲一二,贾政一天住着荣禧堂,母亲就一天不会闹出什么大事。” 安抚好了邢夫人,又定好了后来的章程,贾赦便去书房写拜帖了。 邢夫人看着贾赦离去后,万分庆幸地与自己的陪房说道:“幸亏听了那嬷嬷的话,将今天发生的事和琏儿的事事无巨细地与老爷说了,让老爷清醒过来,不然现在估计我二人还站在荣庆堂门口请罪呢!” 是的,今日这出闹剧,邢夫人口中的嬷嬷功不可没,而这位嬷嬷自然就是担忧孙女的林母派来的许嬷嬷了,她本身也没什么恶意,不过是想帮着被二房压制的大房反击一下而已,就是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好。 当然,许嬷嬷也没多说什么,不过趁着姑娘与舅母告别的时候,找了个下人拉家常而已,真有个什么也不干她的事。 这边邢夫人已经开始跟着贾府曾经的旧人学着怎么管家理财了,那边贾母才将将缓过劲来。 第34章 迁怒 她阻了要去请太医的鸳鸯,只静静复盘今日的事情,贾赦今天的转变太过惊人,不像是一时生气的样子,这让她不得不考虑一下以后的事情。 而至于引起贾赦转变的根由,贾母是不会将其归到自己身上的,所以今天斗嘴的林琅和王夫人二人就被提了出来,又鉴于林琅本身还是一个受害者,所以贾母大部分的怒火都冲着王夫人泻了过去。 再一想想她对于自己女儿的针对,以及对林琅的挑拨,不是明显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吗? 看样子贾府给王子腾的优待,以及这几年的管家,养大了她的心了。她也该给她这个二儿媳妇紧紧皮子了。 她仔细地看了看身边的丫鬟,挑了两个模样最出挑的,一个姓周,一个姓赵。 问了两个丫鬟的意愿后,便让鸳鸯带去荣禧堂,只说觉得儿子身旁缺两个知冷知热的,她看着身边的这两个丫鬟妥帖,便送了过来,也不必太张扬,府里摆个酒就是了。 顺便也不忘让王夫人把管家权交回给大房。 王夫人这一觉睡的有些沉,被人叫醒时还颇为不悦,她皱着眉头看向眼前的人,只听周瑞家的说道:“老太太派了鸳鸯姑娘过来,正等着太太呢。” 王夫人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她紧忙起身,快速收拾一下就向外走去,边走还边想着,是不是老太太当着她的面给出去了好东西,现在也要给自己点什么安抚一下? 想的正美的王夫人就看到鸳鸯领着两个贾母身旁的丫鬟等着了,看着手里什么都没拿的丫鬟她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待鸳鸯低头行礼说明来意后王夫人险些气炸了肺,但因着眼前的这位可是贾母身旁第一得意的人,不得不暗自忍耐。 她强挤出一抹笑应承下来,还想着再问问鸳鸯荣庆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想人家连理都未多理她,转身便走了。 一个连管家权都没有的二房,不值得她浪费心思。 王夫人面不改色地看着鸳鸯离开,又让人先带着周、赵两个丫鬟下去,这才沉下脸来。 周瑞家的看着主子面露不悦,忙在一旁破口大骂:“作死的小蹄子,狗眼看人低,太太还没失势呢,哪轮得到她怠慢,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王夫人对这件事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说道:“不过是个丫鬟而已,不值得动气,你也不看看,自我入府以来,这都是第几个鸳鸯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知道荣庆堂究竟出了什么事!” 明明午睡前她还在志得意满的等着看大房的笑话,结果只一觉的功夫她被卸了管家权不说,还被塞来了两个小妾! 要知道除了她去庄子的那两年,贾政身边可从来没有人,而就是那两年纳的人也让她找各种各样的理由都去了。 这也是她反复刺激贾敏的原因之一,那贱人不是夫妻恩爱吗?她偏要在她们中间加一个赶不走丢不掉的生了庶子的妾! 结果她这百般心思一朝落空不说,现在还反噬到自己身上了,想想那两个一直跟在老太太身边,养的宛如富家小姐一般的丫鬟,她就觉得胸口疼。 这可是要在府里摆酒的,正正经经的纳妾,且又是出自老太太身边,别说赶走或者慢慢处理了,她就是想要出出气,都得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若说单纯的是因为贾敏,那都等不到她回荣禧堂,她走的时候老太太就会让她把人带上。 所以还是后面出了什么岔子,才让老太太这么敲打她。 周瑞家的看她心急,忙出去将那个去荣庆堂听墙根的丫头带了上来。 那丫头学的倒是还挺像,把贾赦那股子蛮横劲学了个十成十,只是她能听到的也就是院子里那点事,屋内的对话她是半点都不清楚。 而清楚的人除了当事人就只有贾母身旁的几个丫鬟了,贾赦那时候没有心情在意这些,贾母又没想到贾赦会说这些,所以没有提前清场。 可就是她们清楚,才更不敢多说一个字,如果不想悄无声息的没了,就得管好自己的嘴! 所以王夫人这时越发地不能理解了:“所以大哥硬闯荣庆堂,吵着要休妻,结果最后是我交管家权给大嫂?” 她明白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但正是因为她触及不到,所以现在连化解老太太不满的办法都没有,这让她一时有些束手无策。 是的,她的重点还是在于老太太,至于抢了她权力的邢夫人,穷人乍富,她不信她那个大嫂能忍住不伸手,再加上邢夫人根本就没有管家的经验,她再下几个绊子,就可以等着邢夫人焦头烂额地请辞了。 这点王氏倒是想错了,邢夫人可不是十几年后毫无盼头只认钱的她。 本身她与贾赦的关系就已经渐入佳境,今天他又为她出了这么大的头,之后承爵的长子也由她来抚养,前景一片大好,她委实没必要去贪图一些蝇头小利。 至于府里的事物,不说邢夫人身边多的这些帮手,贾赦先头可是定了基调的,不听管教的只管发卖就是,邢夫人还真就想看看谁先出头呢。 王夫人左思右想了半晌,也没想到是哪里又得罪了婆母。索性就当做是被迁怒了,左右她还有个女儿养在老太太身边,不看僧面看佛面,想来老太太给她了这个教训也差不多该消气了。还是那两个即将成为小妾的丫鬟更重要一点! 她这边正想着该如何对付那两个新来的小浪蹄子呢,那边邢夫人已经派王善保家的过来了。 王夫人只念叨了一声:“她到来的快!” 倒也没有刻意为难,痛痛快快的将该交的东西都交了,还客客气气的将人送走。 周瑞家的看在眼里,不解地问道:“您前脚才得了信,她后脚就派人来,明摆着是想示威的,太太何必给她这个脸面?” 王夫人低头喝了口茶,眼中划过一丝厉色:“你以为管家是那么好管的?回头记得跟二道门那几个喜欢吃酒的婆子多聊聊,我且等着她过来求我的那天!” 周瑞家的明白过来,主子这是要撺掇着人闹事,当即应下来:“太太放心,大太太初初管家,总有些地方是看顾不到的,咱们做下人的可不得提醒着点。” 王夫人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她倒要看看,她的好大嫂能坚持几日! 可惜,邢夫人能坚持多久还未可知,她自己倒是有些挺不下去了! 她本以为婆母给她送的丫头就已经算是惩罚了,不想真正地惩罚还在后头。 她一个育有一儿一女的媳妇,现在每天都要到老太太面前立规矩,再不是从前的一两筷子的事情,而是全程侍立,不说其中辛苦,单是周围人的眼神就够让她难堪了。 而且不止如此,每日的晨昏定省,做衣服,抄佛经,跪佛堂,处处抬举那两个小妾,种种手段都是她之前从未受过的。 婆婆若是想为难儿媳妇,又让外人说不出什么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而王夫人也有些茫然,不知婆母为什么突然这般对她。 她也试过示弱讨好,可惜通通都不管用。 王夫人一直觉得庄子上的两年她过的十分艰苦,可相比较庄子上只是有些清贫的日子,现在她才算是真正地泡在苦水里。 第35章 对比 王夫人过的水深火热,贾母也不见得有多痛快,反倒是贾赦一家的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按贾赦的意思本是想拜托林如海帮忙引荐启蒙老师,待贾琏学成一些再送去国子监。至于家塾,他还真不大能看得上。 结果林如海一步到位了。他想着先帮忙教导了一下贾琏,毕竟也不能真的让他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就去请夫子,结果发现贾琏也算的上是一块难得的璞玉。 于是林如海给贾赦推荐了几个志不在官的同期好友,让贾赦选择其一,他再写一封引荐书,由贾赦带着去拜师,这如果成了,可比去国子监有用得多。 贾赦倒也没含糊,直接挑中一位顾姓的进士,他父亲还是当朝有名的大儒,上面还有个在朝为官的哥哥。 顾檩,字晏清,他应该是林如海推荐的人里面最出挑的了,贾赦这也应该算是孤注一掷了,毕竟都是他的同期,断没有推荐一个不成后再推荐下一个人的。 都说文人相轻,私下里分个三六九等还能算是人之常情,但是摆到明面上,不管是被高看还是低看,面子上都不会好受多少。 林如海对贾赦的选择也是颇为意外,顾晏清确实是最优的人选,也是难度最大的,他给的名单里也有两个落榜的举人,那应该是最有把握的。 至于顾晏清,二人不只是同期,还是同窗,若非如此,林如海也不会把他加进来。 是的,作为顾大儒的次子,他舍了在京城顾大儒身边的最优条件,偏偏跑去了江南求学。不止如此,在他应了父命考中进士更是直言不入仕途,可把他父亲气的够呛。 单从他的字,海晏河清就能看到顾大儒对他的期望,但是偏偏他母亲还护着他,竟是默许了他的想法,这更让他那个惧内的父亲拿他没办法。 前些日子小聚,顾晏清还说想办个私塾,不大的那种,就教几个学生,也算有点事做,省的父亲总变着法的劝他“上进”。 贾琏资质上佳,若是寒门子弟,顾晏清估计二话不说就收了,偏生他是功勋之后,还是包衣旗,顾晏清对此也就多了几分嫌憎。 好在他与林如海交情不浅,再加上贾赦也是完全不顾脸面,从未仗着爵位压人不说,还把贾母和二房那点子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尽皆抖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为人父担忧。生生赚了几分同情之心。 最后看在贾琏确实是可造之材,还是咬着牙收了。 顾晏清初时还不甚喜欢他,但贾琏自小就有着一份聪明劲儿,又被父亲姑父连番教育了一通,端的是乖巧懂事,所以当师父的也渐渐用了心。 这边贾琏的成绩突飞猛进,王夫人当然看着眼馋,便想撺掇着贾母让贾琏带着贾珠一起沾光,不想她只起了个头就被邢夫人连削带打地怼了回去。 邢夫人现在也算是今非昔比了,有人愿意教,她又肯下狠功夫学,家管的自然是井井有条。至于女人间的后宅阴私,相处之道什么的,不是还有总来串门的周嬷嬷讲古么?宫里的手段见识,邢夫人学个皮毛也够对付这个号称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王家女了。 当然,对于贾母,邢夫人还是能供着就供着的,毕竟惹急了她没好处不说,闹一场还怪耽误事的,她现在儿子乖巧夫君体贴,哪有时间浪费给无关紧要的人。 贾母也处于被架空了的状态,她也闹过几次,但贾政住在荣禧堂终究是她的软肋,就算她给贾赦扣了个不孝的帽子,但她偏心幼子,逼迫承爵的长子也不可能瞒得住,所以都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去了。 再加上贾琏现在也上进了,不说顾大儒的人脉关系,单他师父的余荫也够他在文臣里立足了。 而且邢夫人也从未短了她的吃穿用度,更未曾有下人敢怠慢于她,所以贾母便也渐渐地熄了火,安安心心的颐养天年。 至于她心里怎么想的,众人便不知道了,不过只要贾琏立得住,旁人再作什么妖都没用,他可是长子嫡孙,后面可还有宗族看着呢。 大房一家的蒸蒸日上,少不了林家的掺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林如海也算是贯彻到底了。 至于那个惹事的王夫人,他对付不了女眷还不能拿她丈夫出气吗? 别看他只是个侍读,但跟都察院那些人玩的可好,参贾政点大的小的的错漏,就当冲业绩了,再加上他还顶着荣国府的名头,这不畏强权的名声不就有了吗? 几番折腾下来,别说中评了,不是下评就够让他谢天谢地了,也就是说这三年算是白干了,升品这事别想了,好在是恩荫的职,也不会给他降下去。 贾府在朝中没有什么人脉,贾政那人看着一板一眼的,实则早就被贾母宠坏了,既不会做事,又好名爱听好的,偏生人家说完他还得训斥几句。 就这样不管是干实事的,还是有意攀附的,都让他得罪全了,自然也没有人愿意给他提醒,有些记仇的还逮着这个时间落井下石了一番。 林如海看着还挺高兴,夫妻一体,欺负了他媳妇和女儿,贾政就得给他受着。 贾政好面,回家了对妻子和母亲也是说一切都好,自然也就没人知道,他这场狂风暴雨,起源竟是他夫人的嘴欠。 这边林如海给他下完绊子,深藏功与名。但有一部分敏锐的人却品出几分不同来。 林府与贾府本是姻亲,却偏生与二房为难。 而贾赦不仅没为弟弟出头,反倒跟林如海走得更近了,两府的关系也常来常往起来。 这让一些有心人看在眼里,也确定了贾政的价值。不被承爵的长兄待见,还与妹夫一家结了仇,再加上被人挑到明面上的工作能力,贾政的仕途啊,不出意外应该也就到此为止 了。 当然,一码事归一码事,林如海报复完贾政倒也没一直盯着他,贾赦也没跟着出手,没必要一直做一个凝望深渊的人,出过气了也就不用再放在心上了。 所以两家有志一同地选择了无视二房,手拉手的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去了。 第36章 异想天开 又是一年盛夏,天气炎热不说,外面的知了也叫得让人心烦。 偏偏屋里的少女身着纱衣,斜靠在贵妃榻上,手中还握着一卷书籍,端的是自在风流,就连偶尔翻动书页,也不失端庄娴雅。 这名少女正是林琅,而她虽然表面上看着书,暗地里却和088聊得正欢: 【这个角度怎么样?我觉得简直绝美,唉,可惜没办法拍下来好好欣赏。】 而被她折磨半个下午的088这时终于炸毛了: 【是是是,您全身上下所有角度全部都美若天仙,所以,您能放过您可怜的系统,好好的看你的书了吗??!!!】 林琅这时将书放在一旁,整个人顺势躺在了榻上,连眼睛都闭了起来。 【我也想啊,可是我看的辣眼睛啊,一上午换了三本书,本本才子遇佳人,才子都是落魄书生,佳人全是官家小姐,然后小姐一见钟情,再见倾心,非君不嫁……】 【停停停,你这是看的辣眼睛,然后决定辣我耳朵吗?】 【独辣辣不如众辣辣不是,我这也是分享。】 【不必了,辣的我耳朵疼,您自己享受吧!也就你这皮糙肉厚的撑得住了!】 林琅听了这话想撇嘴,却生生忍住了,然后毫不客气的回讽道: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有耳朵吗就辣疼了?你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我怀疑你数据进水了,要不怎么尽说胡话呢?】 【林琅你!你统身攻击!】 088真的是又菜又爱玩,总是先挑事,然后辩不了两句就输了。 【啊,去告我吧,记得要哭唧唧的,没准还能得点同情分。】 林琅想抬起自己的手搭向额头,又在中途顿住,只放在腹部。 【你今天怎么了,感觉吃枪药了呢?】 088感觉林琅今天的火气好像格外的大,这是被书里的内容刺激到了?不至于啊,这个时代话本的质量,真的可以说是浪里淘沙了,她不早就习惯了? 【大姨妈来了,所以别惹我,让我静静……】 是的,林琅在把人折腾到崩溃想吵架的现在,突然,想静静了…… 【大姨妈?!你现在不是才十一吗?这个世界的女孩这么早熟的吗?!】 088震惊了,震惊之余还想好好研究一下林琅的身体构造。 而被吵到的林琅只是微微蹙眉,面上显出几分不适。 【不是物理上的,心里上的,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088这是才反应过来,得,又是规矩的那些事,当即也不再说话,悄悄的匿了。 可是林琅已经处在抓狂的状态了! 【啊啊啊,所以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规矩啊,走路的距离是固定的,回头的姿势是定好的,就连笑!都有各种弧度之分???一个笑不露齿还不够吗?!!这是想要我命吗?!】 088不得已,只得安慰道: 【那不是对外嘛,私下里你完全可以随意一点呀!】 闻言,林琅的声音却骤然低沉了下去: 【我刚刚是想把书直接盖在脸上的。】 这是她暴躁的起源。 088也禁了声,他记得,林琅将书规规整整的放在了一旁,就连躺下,也保持了绝对优雅的姿态…… “好累啊……” 林琅喟叹道。 一室寂静,连识海里也没了声响。 林琅就在这样的氛围里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司琴过来敲门,将林琅惊醒。 林琅眨了眨眼,坐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衣衫没有半分不妥,才开口让人进来。 司琴得了许可,边往里走边说道:“小姐,贾府又来下帖了。” 话里好像还带着几分抱怨。 林琅这时便心里有数了,看样子是二房那边来的人。 初时林家与贾赦一家交好,贾母对常来走动的她还有些微的抱怨,而王夫人更是能不见就不见,真见着了也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将不待见她做了个十成十。 可自从她父亲上次又升了职,成了侍读学士之后,贾母的态度就变得热情多了,每次去都能带回来些布匹首饰,虽称不上是价值连城,但贾母私库里的东西,还是挺能拿得出手的。 不仅如此,连她母亲也被常贾母挂在嘴边上了。 可是哪怕贾敏已经想开了,林琅也很少让母亲过来虚与委蛇,再是想通,来做一场戏也会让母亲感到不舒服,所以往往林琅都是一个人去的。借口也是现成的,弟弟粘人,离不得母亲。 贾母是想拉近感情,所以对于这个不知真假的理由,都当做真的去听了,对林琅也越发地亲近了。 更让她惊悚的是王夫人这边,这两年她已经能挤出个违心的笑,然后不走心的夸她几句贤良淑德了呢! 林琅初时是没反应过来的,只以为她们是想借着父亲给贾珠找个好师父。 之前贾政也找过父亲,奈何父亲对二房半点好感也无,而且就算后来无视了她们,可不代表他忘了二房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王氏,资敌的事情傻子才做,所以父亲挑了几个看似简单实则刁钻的问题,问的贾珠面红耳赤,最后只得作罢。 所以她们这是盯上她了?想让她去给贾珠求求情? 毕竟就连国子监的念想也在邢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出来后变成了泡影,现在可不是有个稻草就要紧紧抓住吗。 后来渐渐地听着贾母屡次提起贾珠,不是温柔体贴,就是恭敬有礼,还动不动就说什么青梅竹马,林琅才回过神来。 感情这确实是为了贾珠,但是是想把她和贾珠凑一对,还青梅竹马呢,她连贾珠的面都没见着两回! 她们算盘倒是打得精,她要是真看上贾珠了,父亲还能不帮自己的女婿了吗?到时候跟大房的关系也得断了! 只是先不说她看不看得上贾珠吧,就但这么一个求人还求的不情不愿的王夫人,她敢往这边嫁?一个舅母就想拿捏她呢,别说婆母了,到时候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而且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刻意遗忘还是异想天开,她林家可是在旗的,哪怕是汉军旗的下五旗,那也是得选秀的,私下议亲,嫌命长??? 从林琅反应过来以后,就很少再去贾府了,理由也没瞒着,直接跟父母说了,想想父亲那个吞了苍蝇的表情,就觉得有些好笑。 父亲也确实是不怎么看得上贾珠的,毕竟又贾琏珠玉在前,贾珠最多就算个中规中矩,也不知道谁教的,小孩的那点子灵气劲都磨没了,哪怕下死功夫也就能中个举人吧。 再加上长得也差强人意,还有那么对拎不清的父母,他得多瞎才能看上这么个女婿? 为此贾敏都特意回去了一趟,点明了林家的身份,也是为了警告她们,别脑子一热使阴招,传些什么子虚乌有的事情,到时候死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贾母反应过来也消停了一阵,后来不知想的什么又开始频繁下帖,哪怕林琅十次也就能去个一次也不以为忤,反正帖子是一直都没断过。 而林琅身边的大丫头也都知道怎么回事,因此对贾家二房送来的帖子深恶痛绝。 林琅想了想,自己确实很久没去贾府了,于是也没让司琴直接扔了,而是问道:“这次又是什么理由?哪个想我了?” 司琴撇了撇嘴:“哪个都没想,送帖的人说贾府的珠大爷要议亲,请您过去看看呢!” 林琅一口口水差点没把自己呛死,再也维持不住她的端庄娴雅,不敢置信的问道:“啥玩意儿???” 第37章 所谓秀才 林琅一直觉得王夫人智商感人,但是万万没想到她能做出这种操作,给自己的儿子议亲,然后让她小姑子的女儿过来给看看?重点是这两人之间相差不过两岁…… 她猜这件事绝对是王夫人自作主张,贾母绝对干不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 也亏的母亲习惯了贾府的事情都由她自己处理,不然这帖子怕是还没送到她手上,人就得被打出去了。 不过林琅恶心归恶心,还是挺好奇王夫人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就她那心高气傲的劲儿,怕是能把她儿子捧上天了,女方家的门第肯定低不了。也不知道那边是怎么看上一个工部员外郎的儿子的。 林琅因着那点子好奇,还是决定去看个热闹,又怕母亲担心,也就没说实情,只当是平常走动,不过她倒是又把严嬷嬷借了过来。嗯,许嬷嬷也别忘了。 088还吐槽了一句: 【你这配置,一看就是要去干架的。】 【那不然呢,上门道贺?脸都送过来了,不打可惜了。】 林琅边说着,边恭敬地从母亲这边告退了。 贾敏看着言行举止分毫不差的林琅,也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该头疼。林琅不管是规矩也好仪态也罢,都能做得完美无缺,她似乎很努力的在把这些刻入骨髓,任何时候都不肯放松半点。 贾敏也不知道为什么女儿会有这般拼命,最后只能归结于自己当时说的太过,让女儿半点不敢行差踏错。 头疼的还有教她的周嬷嬷,她了解的比贾敏还要全面一点,或者说,她的滤镜相对薄一些,不会认为林琅是因为母亲才强装凶狠的面对外人,嗯,这个外人特指王夫人。 周嬷嬷自认看人还是有些准头的,林琅可不是只能冲着外人呲牙,挠几道浅伤的狸猫,那是一头慢慢长成的幼虎,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可也不知道林琅是哪一下子想岔了,偏偏自己把自己困住了。 她早些年头就跟林琅说过,她的规矩已经很好了,不用太刻意板着。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林琅反倒更加注重一言一行,到了近乎苛责自己的地步。若说她是被教歪了,一门心思认定了三从四德,温良恭俭让也不尽然。 对长辈有礼,极为听话的那也只有林府的几个主子。贾府的那些人别说王夫人了,就是贾母她也不惯着。 再说那一箱箱的小说话本,别家姑娘都看的热泪盈眶的,偏她完全当个乐子看,不是嘲笑才子又当又立,就是惋惜佳人脑残眼瞎。 这是一个学规矩学傻了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当然对此周嬷嬷是没有半分觉得不对的,倘若林琅能一直保持这份清醒,那无论嫁到哪里过的都不会差。 而且作为曾经跟在孝庄文太后身边的人,她反而更欣赏这样的女子。 可林琅一直都是说着最出格的话,做着最规矩的动作,始终都是这么言行不一。 而周嬷嬷也劝过几次,却完全没有成效,林琅有时候是非常好说话的,但是当她认死理的时候,谁说什么都没有用。 现在林琅这样,不只是两个女主人担心,就是老爷和小少爷也看出了不妥。 周嬷嬷暗暗叹口气,但愿姑娘能早日想通吧! 而被她惦记的主子现在早已经回屋子里养精蓄锐,准备第二天的“大战”了。 翌日。 林琅精神抖擞的起床,简单梳洗后与母亲和祖母一起吃了个早饭。然后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向贾府进发。 这边王夫人也刚伺候完婆母用膳,不得不说,在没了管家大权,又被揭了敦厚老实的外表之后,她在贾母这里就没讨过什么好。 偏她又是个爱说的,没事就盯着贾家这一亩三分地说个没完,动不动就惹得贾母收拾她一顿。 这不,前几天又因为嘴欠被训了,现在又跟个新媳妇似的开始立规矩了。 不过今天就是立规矩她也开心,林琅那个贱丫头今天要过来,往常不都是推三阻四的吗?这回一听到珠儿要议亲就颠颠的往这边赶。 之前她一提儿子那边就掉脸子装高贵,还让她母亲过来拐弯抹角地说珠儿配不上! 还真以为自己多能耐呢,真去选秀也就是个做妾的命!也就是看着清高,要不好好的正妻不做,偏要去攀龙附凤? 当初如果不是想着借着林如海的势给珠儿选个好师父,老爷也看重林如海文官方面的人脉,她能对那个贱丫头笑脸相迎? 当初装得不屑一顾的,现在慌了神了吧!不过她可看不上了,她儿子现在可是秀才了,那可是十三岁的秀才郎! 王夫人正得意间,林琅已经到了。 与王夫人不同,贾母是真心想与林琅亲近,之前贾敏未说,贾母便忘了林琅在旗的事情,现在猛一想起,自然要多考虑一番。 林琅现在不过初初长开,便已见其绝色,当初的董鄂妃贾母没见过,但诚郡王福晋她可是打过照面的,尚不及此时的林琅。 按今上那种好东西都要留给皇家的态度,她至少也是要入皇子府的,若是进了东宫,那未来,不说贵不可言,也得是前途无量啊。 所以贾母十分不介意提前做一个感情投资,也能给她的元春铺铺路,怎么说也是外孙女,跟着沾沾光也无可厚非。 哪怕事情不成,她去了别处,也没多少损失不是? 林琅并不知道贾母心里的这些弯弯绕,于她而言,大家面上过得去,不用叫母亲太过为难就很好,更何况也就是演演戏,还有东西拿,不也挺好的吗。 所以不管未见时双方有多冷淡,一旦见面,两人那叫一个亲厚,贾母笑得那叫一个慈爱,而林琅一口一个外祖母,声音让人酥到骨头里了。 众人也跟着奉承,一时热闹非凡,只王夫人在一旁不屑的撇撇嘴。 待众人坐定,林琅先开了口:“舅母下帖请母亲过府帮着参详表哥的婚事,母亲本也想来的,不巧前个儿弟弟贪凉用多了冰病了,母亲实在放心不下,就让严嬷嬷过来了,恰巧我想外祖母了,便也一起来瞧瞧。” 按理说说到谈婚论嫁,女儿家,尤其是未出嫁的女儿家,怎么也该羞涩避嫌,而非要掺和进去的,多半是有情义的。 好在林琅看上去落落大方,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加之还有严嬷嬷在一旁,倒是未让众人多想。 主要是当初林琅对贾珠的嫌弃实在太过明显,除了王夫人把儿子当成天仙,再没人往这方面想了。 而林琅说是请的贾敏,贾母人老成精,还能想不到真正请的是谁吗?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王夫人一眼,想想前两日被她气到了的娘家嫂子,果然是个蠢的,迟早得把亲戚都得罪干净! 王夫人没有感受到贾母对她的恶意,以及后续可能有的惩罚。还在犹自得意:“这不是你表哥刚中了秀才,也算有些功名在身,我想着也到了议亲的时候,这才想请你母亲过来帮着看看。” 王夫人还算有点脑子,顺着林琅的话往下说,而不是说下帖邀请外甥女,不过眼里的鄙夷却也让林琅看的火起,感情真以为她看上贾珠了? 鉴于本来就不是抱着善意来的,她先是一脸茫然地开口道:“中……了秀才?不是中举人吗?” 再看看王夫人瞬间阴沉下去的表情,忙转移话题似的说道:“珠表哥好厉害啊,中了秀才,可是案首?案首和举人也没什么差别了嘛!” 王夫人脸色更难看了,但林琅问完了就直勾勾的看着她,好像在等好消息一般,她不得不开口说道:“不是……” 还不等她说完,林琅便打断了她。 “那一定是廪生了!” 秀才也分三等,廪生、增生、附生,第一等的为廪生,名额有限,按月发粮,王夫人硬要贾珠下场的时候贾琏吐槽过,就贾珠那个水平,秀才就是考官手松手紧的事。 林琅笃定的继续说:“琏表哥这次也想下场来着,偏老师说他水平不够,不一定能是廪生,到时候就是丢他的脸,硬是又给压了回去。” 这倒是真的,民间秀才难考大多是书籍和教学资源的问题,这两样恰是勋贵都能解决的问题,而勋贵的主要问题是刻苦。就王夫人和贾政这一天天催命的督促着贾珠学习,秀才是早晚的事。 可惜秀才到举人那可不是死记硬背就能成的了。天下有多少秀才又有多少举人呢? 所以别看十三岁的秀才听起来唬人要是没有一个好的老师,日后还且磨呢。 第38章 不自量力 王夫人被林琅的一阵抢白弄得肝火大盛,听听林琅这意思,贾琏也能考秀才,只是没把握能得廪生而放弃了,贾珠考了个倒数的秀才反倒沾沾自喜? 还丢面子,一个秀才徒弟是给他丢什么面子了? 王夫人当即回讽道:“唉,有些人啊,不能就是不能,非要扯个面子什么的当遮羞布,才是真正地丢脸。” 她话音刚落,不只是林琅,连贾母也沉下了脸,贾母正欲喝止,林琅却先开了口:“二舅母的意思是,我老师撒谎了?” 自顾晏清收了贾琏后,与林如海的关系倒是越发密切了,他常去林府,自然也撞见过林琅几回,每次想逗弄一下都被顶了回来 换了常人应该心生不喜,但是顾晏清却大呼此女对我脾气,恰逢林如海想为女儿找位西席,他便死缠活缠地当了林琅的老师,还是正式拜过礼的那种,之后授课更是尽心尽力。 而王夫人,居然因为一时的口舌之争来污蔑她的老师,当她是死的吗? 王夫人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顾晏清的教学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他当时没办什么大的书院,就弄了个私塾,教个十几号的人,看样子完全就是闲情野鹤的打发时间,半点不上心。 初时王夫人还暗暗嘲笑过贾赦给自己儿子找了个银样镴枪头,结果人家啪啪打脸,第二年这些童生全过了院试成了秀才,且还有一个成了廪生。 这一下子算是打开了名气,来求学者络绎不绝,可顾晏清依然和之前一样,选几个寒门弟子,挑几个飞扬跋扈的,有特特留了两个长得最好了,说是养眼。 这回不管是明面上的嘲讽还是暗地里的风凉话都少了不少,大家等着看第二次的成果。 结果又是一个不落的都上了榜,还有一个直接一鼓作气中了举! 这次可算是炸了锅,也就是他父亲足够有名气,给了他庇护,不然怕是要被那些盼着家里孩子上进的父母给分了片了。 之后他也直言自己精力有限,一轮就给十个名额,让来求教的人自己分配。无论什么一旦沾上权势,就总会让人无奈。 也正是因为这样,除了贾琏和林琅,他也再没真的的收什么弟子。 就这么几轮下来,除了没下场的贾琏,顾晏清就没失过手,至于贾琏,顾晏清定的目标可不是什么廪生,而是案首。 林琅之所以改成廪生倒不是为了给贾珠留面子,而是不想让人觉得老师轻狂。结果王夫人偏要戳她肺管子! 林琅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面有悔色,知道她不是为了污蔑她老师而后悔,而是为了顾晏清。这可是所有父母眼里的香饽饽,哪怕王夫人,也会幻想他能教导自己的儿子,毕竟在她心里,贾珠可比贾琏要强得多。 感受到林琅越来越冰冷的视线,王夫人咬着牙倒了杯茶,端起来对林琅说:“是舅母一时口误,险些污了顾先生清白,顾先生大才,确实说得起这话。” 说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确实是做足了姿态。 林琅到底也没端着,毕竟涉及老师,她没必要拿老师来怄气,那才是真真的丢了老师的脸面。 不过对于王夫人能这么干脆的低头,林琅倒还是有几分诧异。 所以还是为了儿子吧?想想还有点小感动? 不过想想被逼日夜不休的贾珠,那点子感动就爱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王夫人见此事已经了结,忙迫不及待地转移话题对林琅说道:“既然你母亲不在,不如你也来帮忙参详参详?” 说着,手里还拿出来一个小册子。 看样子被参详的人都在这个小册子里了? 林琅又不是真的对贾珠有意思才过来的,她就是单纯的想来看戏,现在戏本子主动往她手上碰,她可不得接牢不是? 因此她兴致勃勃的翻开了小册子,脸上全然没有王夫人设想的悲伤落寞。 而林琅刚翻开第一页就顿住了,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往后翻下一张,然后她翻得越来越慢,头越来越低。 还没等都看完,就“啪”的一声合上了小册子。 还不等王夫人开口质问,林琅倒是先开了口:“这些都是舅母选出来的人?” 王夫人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点了点头,这可是她费尽心思挑出来的人呢。 林琅揉揉太阳穴,实在是想问问这个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整个册子上全是满洲大姓,而她匆忙合起来的那页居然是宗室女,是谁她还真不知道,只在看到爱新觉罗四个字就瞬间合上了小册子。 这一刻林琅竟然对是不是王夫人故意通风报信害了她和母亲这件事产生了怀疑,蠢成这个样子的人,真的有那个智商干这个事吗? 不过动摇是一时的,她也只是被王夫人的脑残吓到了而已。 如果那些满族大姓顶多让林琅觉得异想天开的话,那宗室女的存在真就是说明王夫人自己想死。 并不想死但一直做蠢事的王夫人早前就已经设想了林琅的各种可能表现,并为之一一打好腹稿,于是王夫人先是假装一愣,然后说道:“怎么了琅儿,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人,有什么不妥吗?” 林琅也懒得跟她绕圈子,直接说道:“我觉得他配不上。” 王夫人笑着说道:“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就算一个配不上,那么多选择呢,总有配的上的。” 林琅看着王夫人自说自话的样子实在是一言难尽,不得不把话说的再明白一点:“我是说贾珠表哥配不上这里面的人。” 说着还指了指那本精心整理的册子。 王夫人整个人都愣住了,万没有想到林琅会如此羞辱自己的儿子! 她气急说道:“我儿十三岁的秀才,国公府嫡出,配不上谁了?!只有别人配不上他的份!” 看着如此气急败坏的王夫人,林琅到也没给她留什么脸面:“别管他多大,现在也不过是一个秀才而已,天下秀才数以万计,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至于国公府嫡出?贾珠一无官职,二不承爵,这个嫡出,到底有多大水分你自己不清楚?” 话音刚落,屋内一片寂静,连贾母都有些缓不过神来,林琅虽说与王夫人不睦,但通常只是言语上打机锋,像这般明目张胆地说道明面上还是第一次,哪怕她说的都是事实,但确实戳人心窝子。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林琅又继续说道:“至于旁的,汉军旗尚且要选秀,你是怎么有胆子写这些满洲大姓的?” 说着,林琅又一脸恍然:“哦,对了,还有一个不是的,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想着让主子嫁进来给别人当奴婢?你是真的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了吗?” 第39章 祸事 王夫人被林琅怼的满脸通红,张口欲骂,却在下一刻被贾母拦了下来。 如果说前面贾母还只是觉得林琅说的有些过分,那越往后听越让贾母觉得她这个二儿媳妇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及至听到最后,饶是以贾母的心性,也不禁惊惧交加。 王夫人以为林琅提到她的身份,是单纯的讽刺包衣旗,可贾母却不这么认为,包衣也是分等级的,贾氏一族可是正白旗包衣,直属于圣上,又岂是一般包衣可以比拟的。 但正是如此,那林琅口里的主子,可就只剩下那一家了! 贾母做了最不好的打算,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颤着声音对林琅说道:“琅儿,你把册子给我看看,让我看看这孽障到底攀附多少好人家的姑娘。” 是的,只能是攀附,不提其他,单是这满八旗的姓氏,也断不是一介包衣能说配不配的上的问题。 只要顶着这些姓氏,不拘嫡庶,那都是得进宫选秀的主,岂容得她们挑三拣四? 贾母接过册子,颤抖着手一页一页地翻着,第一页就是佟佳氏,今上的母族,再往后,瓜尔佳、董鄂、叶赫那拉、赫舍里…… 贾母终于明白林琅的心情了,她的手也越翻越慢,这已经不单单是满族大姓的问题了,她这完全是想参与夺嫡子的节奏! 谁给她的胆子?连索额图都没保住命,她哪里来的底气?! 哪怕知道不可能,贾母还是越翻越气,直到看到爱新觉罗这四个字,只觉得脑子里绷紧的弦“啪”的一声断了,当即起身走到王夫人面前,一掌将其扇倒在地。 嘴里还怒喝道:“贱婢安敢如此?” 王夫人的脸立时肿了一片,可见力道之大。 贾母之前纵是有百般手段,也从未直接上手打她的脸,而且居然口呼“贱婢”,她可是贾政正经八百明媒正娶的嫡妻,贾母这般,置她于何地啊! 王夫人当即捂着脸哭喊道:“我不过是给珠儿挑选婚事,老太太为何要如此对我,莫不是当真欺我王家无人吗?!” 贾母看着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还企图用王家反制于她的王夫人,心里阵阵后悔,若是早知她是这般秉性,当初哪怕是断了贾王两家的交情,她也绝对不会允她进门! 贾母颤抖着手指向王氏,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蠢妇会去肖想宗室格格! 这与贾府的女儿嫁入皇室截然不同,妻以夫贵,届时贾氏女冠的是夫家的姓氏,一应荣辱皆由夫家负责。 而若是嫁入贾府,那便是入了包衣旗,此后世代皆为奴婢,这完全是天差地别。 就以贾府来比喻,贾母能做媒将身边或府里有头脸的丫鬟给后巷旁支的族人为妻,大家算是皆大欢喜。 但若是府里的的家生子觉得自家儿子能力出众要去娶贾府旁支,那不说贾母,宗族就会率先翻脸。 而哪怕事情未成,只要透露出去了这个想法,这一家子家生子不说处死,最低也得是发卖。 换算到皇家是一个道理,而且后果只会更严重。 所以王夫人这不只是自己找死,还是要拖着荣国府一起死! 贾母本想教训两句,但是奈何屋子里满是人,人多口杂,就是方才林琅开口也是多有避讳,贾母又怎么可能让众人知道王氏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只听贾母恨恨地说:“打你又如何,就凭你这般攀扯贵女,打你都算轻的,也别提你王家,就凭你做得这事,就是王子腾站在这里,也说不出我半个不是来!” 其实贾母已经想要将王氏撵回王家了,但现在这事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大事,她打的这一巴掌已经算是出格了,若是再为此大动干戈更会让人遐想。 贾母不想跟王氏再多说什么,一个是估计她也听不懂,还一个也是怕自己一个没料到,王氏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当即便挥挥手,让人把王氏带去佛堂,说是让她一个人静静。 佛堂是这两年折腾王氏收拾出来的,现在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其他的不论,先把这个蠢货关起来比较靠谱。 王夫人看着贾母疾言厉色的样子,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也反应过来事情怕是不简单,当下也不敢挣扎,乖乖地去了佛堂。 林琅看着被带到后院的王夫人,其实还是有些不解的,王家再怎么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待人接物也总是要学的吧? 想着红楼里她放印子钱的那些事,不通律法是一定的了,可怎么连八旗选秀的制度都当成儿戏一般? 王家这真的是想嫁女联姻,而不是生个女儿祸害你全家? 这倒不全是王家的错,之前本是定好了王夫人嫁去薛家,金陵可是她们的大本营,王夫人过去不说作威作福也相差不远,而且商人不入仕,所以有些东西也就没细教。 等到了荣国府,之前是有大房管家,国公爷去了之后王夫人才真正上手,初时都在孝期,自然没什么待人接物的事情,出了孝没几个月又被邢夫人夺了权,也就再没什么成长空间了。 最后生活里可不就是除了丈夫就是儿子,还哪有脑子记旁的事物。 林琅这边想的入神,冷不妨听见了贾母的声音:“琅儿也莫生气,你舅母就是个没脑子的,不明白你的苦心,回头我罚她。” 林琅瞬间明白,贾母这是要将刚才的发火的原因归一半到她身上了,毕竟这么大的怒气,也得找个缘由。 林琅倒也没恼,毕竟兹事体大,真要有什么风声传出去她也落不了好,不如一床被子掩下来,反正经此一事,王夫人应该再也不能兴风作浪了。 其实若不是涉及到皇家,说破天去也不过是一个母亲的妄念罢了。 她看着贾母有些紧张眼神,笑了笑说道:“二舅母也是一时想差了,不过这册子还是毁了吧,毕竟涉及姑娘家的清誉,留着也不太好。” 贾母看林琅不仅明白她的意思,还帮忙给了台阶,当即笑着赞同。 祖孙俩又似模似样的聊了一会天,算是把之前的事情带过,然后看着贾母故作疲态的昂子,林琅就起身告辞了。 当然,走得时候也是满载而归,带了不少贾母给的“封口费”。 第40章 那个系统炸毛了 贾母的封口费给的非常的丰厚,林琅收的也很痛快,但她卖贾母卖的更痛快。 这不一回林府就把荣国府那点事都告诉给了祖母和母亲,当然,还是屏退了下人的。 不过林琅估摸着,她身边的几个嬷嬷应该都猜到了。 不过看破不说破嘛,她不问,她们也当做不知道,皆大欢喜。 最让林琅开心的还是王夫人遭殃,她不好当着长辈的面表露出来,只能在晚上跟系统好好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 【有些事不好明着做,家庙或者庄子应该是没指望了,不过外祖母后院有个小佛堂,王氏至少得在那里面待个两三年。】 【你一直都很讨厌王夫人啊。】 【讨厌这个词说的可太轻了。】 林琅眯了眯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088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呢?你空间里不是有热武器吗?】 088其实想问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敢开口,怕是他提供了思路,但今天看林琅这么开心的样子,实在没忍住。 【是有啊,但是用了怎么解释呢?】 【什么?】 【之前出发对付丧尸皇的时候,谁心里都没底,我这边适用得东西都拿出去了留下来的都是淘汰下来的老物件,武器可都是带子弹的。】 【所以?】 088还是没反应过来。 林琅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 【现在可是有火筒的,再精良的子弹,那也是跟火筒类似的东西,但是明摆着是要高端的多的。王夫人若是身上留下枪伤,但他们连枪声和杀人的人都看不到,你猜康熙会怎么想,怎么办?】 京城里面出现杀人于无形的武器,足够整个京城翻天了,而且不杀朝廷重臣,不杀皇帝,单单杀一个命妇,那便明显是寻仇了! 这时可别说什么人权不人权,但凡于王夫人相关的人都得脱层皮,如果还是找不出来,宁杀错不放过这么简单的道理康熙还是明白的。 所以真用了武器,那不是报仇,是找死。 088一时说不出话来,林琅的猜测,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是绝对可能发生的。 【所以说,皇帝什么的,实在有够讨厌的。】 【你,没想过做点什么?】 088问的更小心翼翼了,但是听林琅话的语气,他总觉得这个宿主应该已经想过很恐怖的事情了。 【想过啊,想过直接诈死出京,改头换面,然后高举反清大旗,别的我不行,但是简单的枪支弹药我还是能做好的,而且保证比那个戴梓厉害,靠着这些我也能推翻了清王朝。】 林琅说的平静,088却觉得自己要是个人类,现在估计已经一身冷汗了。 【然后不管是民主共和我当首领,还是我先当皇帝然后慢慢改成君主立宪,我觉得我都能做到,但是问题是我能这么做吗?】 088想也不想的回道: 【不能!】 待他反应过来想解释的时候,林琅已经开口了: 【是的,不能,我是来做变数的,而不是来做入侵的。】 【你真的知道?】 088觉得自己越发惊恐了。 【猜的,看样子应该是猜中了,我可以靠着自己一点点改变这个世界,但若是频繁拿着其他世界的东西来干涉这个世界的进程的话,对世界意识有害无利吧!】 【你猜到了,所以除了最开始的药你再没用过空间?】 【怎么能说是没用过呢,我可没少往空间里面塞东西嘛。】 是啊,塞了大半个空间的良种和布匹,也亏得林琅一直表现的比较成熟,贾敏很早就给了她庄子和铺子让她练手,不然可攒不出来这么多东西。 【你倒是能往空间里面塞。】 【没办法嘛,咱基地穷啊……】 【打住,别把你对其他基地地那一套拿来对付我!】 【咳咳!不好意思习惯了,下意识反应……】 你这是都干了什么的才能有这种下意识反应啊! 【粮食布匹我能理解,你那些胭脂水粉又是怎么回事?】 【我这好不容易来一遭,不得给朋友带点伴手礼嘛。】 林琅略显心虚地说道。 【伴手礼用箱子装?还是十几箱???】 【古方纯天然的啊,末世重建估计还有年头呢,拿回去卖不亏!】 女性谁不爱美,这些回去得被抢疯了呢!这可都是她们基地地启动资金,林琅宝贝着呢!都是她逛遍了铺子精挑细选地无铅汞产品! 088对她这幅守财奴地样子算是彻底的服了,当即绕回先前的话题。 【别转移话题啊,我刚才的意思是从那之后你就没再从空间往外拿东西。你是那个时候就知道了?】 【没转移话题啊,谁让你问的不严谨来着。】 林琅的声音听上去还挺委屈,但也掩盖不了她逗弄自家系统的心。 眼看088要炸毛了,林琅才说道: 【其实更早一点,你引导者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拿药是我迫不得已得选择,那时候我们身体实在太差了,尤其母亲还怀着孩子,我才拿了药,当时我就决定只拿这一次了。】 因为人是有惰性的,如果有下次,那离下下次也就不远了。 088的重点却跑偏了。 【8175跟你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紧张。 【啊,也没说什么,就是介绍一下系统,还有各种规则什么的。】 林琅的声音放缓,感觉088应该松了一口气了,又继续说道: 【还说了点你的事,说起来你和我还蛮像的。】 088刚提起来得心又放了下去,想想林琅在末世做的事情,不免有些得意地说道: 【像个悍不畏死的英雄?】 【你……真的不知道我在基地地评价吗?】 林琅有些迟疑的问道。 【什么评价???】 088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龄熊孩子!】 是的,别看林琅现在看起来成熟稳重,走一步想三步,但在那些跟她一起建基地地人眼中,这个就是个惹是生非,需要别人给她善后的,大龄熊孩子! 她一直就是莽就完事了,至于莽过之后,那就不关她得事了,反正有那只老狐狸在呢。 林琅对自己的定位精准且骄傲,但是088可不是这样的。 【林!琅!】 好的,林琅终于把她得系统惹炸毛了,今日份成就加一! 第41章 巡盐御史 第二天林琅便从母亲那得了信,说是贾珠考试前,王夫人对佛祖许了愿,说若是贾珠能考中秀才,愿侍奉佛祖三年。 现在王夫人已经在荣禧堂弄了个佛堂出来,准备还愿了。 别管理由多荒谬吧,反正事情是这么定下来了。 林琅还暗自腹诽贾母这是有多嫌弃王氏,连后院的佛堂都不愿意让她待,生生让王氏自己又建了一个。 至于王夫人心心念念的娘家给她出头,在王子腾的夫人去过一趟荣国府后不只没管她,还给贾府送了厚礼,恩,打着给外甥庆祝的由头。 然后贾珠的名声就这么被毁了大半。 一个秀才之名,还是吊车尾的秀才,先是母亲为他还愿三年,再是舅家大张旗鼓的庆贺。别说清流了,勋爵里他也别想要什么好名声了! 林琅对于被母亲坑了的贾珠没什么恶感,反而觉得他有些可怜,不过也不会多么同情心泛滥,两人身份上就注定了敌对,同情敌人这件事情,着实没有必要。 至于王夫人,那林琅当然是只有幸灾乐祸的份。 这几天林琅简直心情舒畅到了极点,连饭都能多吃半碗,对弟弟的压榨也轻了很多。 一旁终于有了喘息时间的林怀瑾暗暗庆幸,只盼着王夫人能再多倒霉几次。 说来林怀瑾也算是林琅一手带大的。 在他还未出生时,林琅便开始了十项全能弟弟培养计划。 初时是对着贾敏的肚子各种念诗词歌赋,美其名曰胎教。 贾敏看着女儿兴致勃勃的劲也由着她,本以为林琅也就是一时兴起,不想她还真坚持了下来。 等到林怀瑾出生后林琅琴棋书画直接往上怼。 而林母几人看着她还有些分寸,并未扰了小孩的正常作息,便也放手了,只当是姐姐亲近弟弟。 林怀瑾对于这些东西倒是没什么反感,也许是从小熏陶的情况下,他还挺感兴趣的,姐弟两人就此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事情出在今年,林怀瑾已经满了五岁,而林琅的弟弟培养计划里面的“武”也提上了日程。 偏生林怀瑾对此半分兴趣也无,他为了练字能悬腕半个时辰,但是哪怕一炷香的马步都扎不下去。 若是他没有练武的天赋林琅大概也能就此作罢,偏偏请来的师父说他骨骼清奇,天资惊人,林琅又哪里肯放弃。 最后好说歹说,甚至用上了科举也是需要体力的理由才忽悠得林怀瑾继续练武。 但哪怕是他答应了,多数时候也是敷衍了事,因此林琅一有时间,就会死盯这林怀瑾这一块的进度。 也就是这几天林琅只顾着高兴,才放松了警惕。这也让林怀瑾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并希望王夫人被关到地老天荒。 鉴于林怀瑾尚还年幼,对于贾府的事情,众人没有告诉他,但是对贾府等人的态度却也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 用林琅的说法是有些事情还是未雨绸缪比较好,本身孩子还小,不太能分辨善恶,要是她们也粉饰太平,谁知道弟弟会不会被那个手黑心狠的东西给骗了。 想想王夫人说话办事,可没有什么稚子无辜的想法,便一致通过了林琅的提议。 所以林怀瑾对王夫人没有半点好感,盼她倒霉盼的真切。 可惜王夫人已经被关了佛堂,怎么也得消停些时日。 就在王夫人销声匿迹,一切岁月静好的时候,林如海带来一个说不上好,但也不能说坏的消息。 他今年应该会被升职外放了。 这是康熙透露给他的消息。 林琅想着林如海现在是从四品侍读学士,按外放升半级的例子,好像没有什么比较适合的职位,毕竟知府只是从四品,难道升到从三品?那父亲这官运,怕是让人得让人嫉妒死。 事情的结果与林琅想的相同,但过程却大相径庭。 起初康熙还真没想将林如海调任,林如海本身头脑和能力都是拔尖的,文采斐然,长得也赏心悦目,还是很得康熙看重的。 他本想着将人调六部走一圈,看看林如海更适合哪里,然后再做安排。 结果日前两江总督噶礼上密折,参奏甄应嘉任期亏欠公银三百万两,还要求公开弹劾甄应嘉。 甄应嘉的母亲奉圣夫人曾经是康熙的乳母,康熙与甄应嘉得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康熙二十九年便被提拔为苏州织造,三十一年又调任江宁织造。 就连四十年的时候甄应嘉从内务府借银十万两贩铜,最后亏本也未曾追究。 康熙对甄应嘉得偏爱可见一斑。 偏偏噶礼要上书参奏,理由也光明正大。 康熙清楚甄应嘉任期亏空与他几次江南接驾分不开关系,因而未曾动怒,反倒先压下了折子。 但毕竟欠下的银钱不是小数目,康熙一边嘱托甄应嘉必须设法补上亏空,一边给他又安了一个盐运使的差事,方便他补全亏空。 说白了就是让他设法捞钱。 但又想到还有一个盯着甄应嘉的噶礼,便想着再派个人去保驾护航。 他转了几圈的人选都觉得不满意,恰好当天林如海在职,他便想着正好也历练一下他这个未来心腹,便先与林如海通了气。 康熙准备调林如海进都察院任佥都御史,再外派江南加任巡盐御史。 意思也是很明显,他已经派了巡盐御史去,盐运的事情,噶礼就不要插手了。 听了林如海这解释,林琅不得不感叹一下父亲的运道,甄应嘉出了一场事,他父亲连升两级。 从三品巡盐御史,身上还有个佥都御史的差,这样的话别说地方官,哪怕是京官也不敢轻易下绊子了。 康熙让人办事给的报酬确实大方。 想明白前因后果后,林琅到没有多紧张。 这与原本的时间线里的待康熙晚期林如海才去江南不同,那时多方夺嫡之下江南已经混乱不堪,甄应嘉已死,多方势力都向江南伸手,林如海殚精竭力也不过勉力维持平衡,因此才熬坏了身子。 现在他则是去给甄应嘉开个绿灯,除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着甄应嘉还债之外,不用多顾及其他。 就他左佥都御史的名头也不会在外多待太久,等甄应嘉补足了亏空他也就能回京城了。 而且现在康熙与太子之间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这个时间能躲出去实在是太好了。 毕竟再过两年可就是要一废太子了,那可是席扫朝堂的灾难。 第42章 贾母膨胀 明旨很快就下来了,一时林府门庭若市。 如果说之前从四品的侍读学士只是让人一时侧目的话,那现在从三品的巡盐御史就算正式入了人眼,哪怕是夺嫡站队,也是有分量的。 明眼人都能猜到林如海要去做什么,只要事成,他怎么也能再上一个台阶,自然以交好为主。 而那些消息既不灵敏,官职也不够高的人,一个巡盐御史的名头就够他们巴结了。 一时拜帖、请帖、贺礼,犹如雪花一般纷至沓来。 林如海倒也没做闭门谢客的打算,为官者还是得圆滑一些,正常的走礼他都记名收了。 剩下那些攀关系上厚礼的,他也客客气气地退了,能赶着烧热灶的,哪怕是墙头草心里也是带着成算了,人家留了面子,自然也都识趣的退了。 他挑着自来交好的几家去了,其余的一律推了,只说忙于打点行李,好离京赴任。 林府光忙活人情往来就折腾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消停下来贾府那边又下了帖。 毕竟是要外任,贾敏怎么都得去一趟荣国府辞行的,只是只要一想到荣国府就觉得糟心,她便能拖一日是一日。 现在帖子都送来了,贾敏便带着林琅和林怀瑾一起去了荣国府。 贾母最初得了信儿的时候简直欣喜若狂,再不记得曾经是如何嫌弃林府是个破落户,只一叠声的夸赞她得好女婿。 身边的人还凑趣说要不要去林府下帖,贾母有些心动,但是觉得显得太急躁,于是说道:“现在林府且忙着,也不必特意下帖,等敏儿过了这阵得闲了自然会过来。” 然后又听着众人一叠声的夸老太太有福气。 贾母就这么等了几日,一直不见林府那边递消息,心里越发的急切,也不顾什么打脸不打脸的,急急的就将帖子送了过去。 这次不同以往,贾府的人见是贾敏来了之后中门打开,由匆匆赶来的邢夫人迎了进去。 贾母一见贾敏,张口便是“我的儿”,全不似前几年似愧似怨,忽近忽远的做派。 贾敏见母亲自她出嫁后就少有的亲昵状态,刚软了几分心肠,就险些被贾母接下来的话气炸了肺。 “可算是熬出了头,倒也为你挣上了一分薄面,只是林府到底底子薄,身边也没什么同盟好友,还得有两个亲近的人,守望相助才好。” 贾母这话里话外还是不大能看得上林府,但是又想要林府帮衬着得样子,实在是让贾敏心里犯堵。 但她难得回来一次,还是因为林如海升官,难得喜庆的事,贾敏也不想一开始就闹僵,只是如常的回道:“同盟大可不必,都是为圣上办事,哪就需要守望相助了。” 林琅在一旁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父亲升职,林府还没飘,怎么外祖母飘成这样? 巡盐御史找同盟?找谁当同盟?要钱的还是给钱的? 这话要是有人当了真,别说做官了,有没有命还得另算,说他贪污都是清的,那得叫结党营私! 她从前只知道王氏是个蠢的,感情还是被她这个外祖母熏陶的不成,进门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她父亲已经在刀尖上滚过一轮了。 贾母这时候也意识到了自己说话有误,当即讪笑了一下,但到底也没放弃:“说来你二哥也是恩荫出仕,在任上也是兢兢业业,只可惜荣国府府在朝中无人,让他连个公平对待都得不到,你看能不能让如海……” 贾敏听着这话,脸色都僵了,她进门统共没两句话,除了唤她的一声,后面竟全是想给她哥哥求官,还要求得体体面面。 还什么得不到公平对待,明明是能力不够还好大喜功,给个中评都是看在荣国府的份上了,工部已经半点实事都不交给他了,也不知道她这个二哥兢兢业业的在干什么,喝茶吗? 贾敏抿了抿嘴,回道:“官员历来由吏部做主,多方面进行考评,无论恩荫还是科举入仕,都按同一标准考量,想来还是二哥哪里做的不到位吧。” 贾母听明白了女儿话里的意思,那那些科举入仕的才是真正的朝中无人,怎么人家就行,你不行? 这让一共就说了两句话,然后尽皆被堵了回来的贾母很是不满,面上的表情也不复刚才的亲切。 只是想想林如海现在的职位,以及恐怖的晋升速度,到底还是软着语气说道:“说来如海要下江南,巡盐御史看似是肥差,但到底还是有些风险,荣国府与江宁织造的甄家也有些交情,你届时带上一封书信去,也能照顾你们一二。” 贾母看似语带关切,担忧女儿,但神情间总能透出一丝优越感,让人心生不喜。 若是当日如海回来未说及任命他为巡盐御史的缘由,哪怕她再不高兴也要应下来,林家已久离江南,不知其中时局,若由甄家引荐,则会避开大部分的麻烦。 可是这次如海去本就是为了给甄应嘉保驾护航的,那甄应嘉又不是个傻得,他还能为难了自己相公不成? 不说倒履相迎,至少也得是宾至如归吧。 真的递了书信过去,谁给谁人情还真不好说。 贾敏如是想着,但却一言未发,她知道,母亲应该还有话要说。 贾母看着贾敏微低着头,也没应一声,只当她是默认了,于是继续说道:“贾家在金陵也还有些故交,与薛家也算是关系深厚,既然女婿现在主管盐道,以后若是又多余的盐引,不妨考虑一下他们?” 所以,这算是利益置换? 贾家给一封不知能有多大用处的书信,林家保一批新人成为盐商? 是一批,而不是一个,她以为盐引是什么? 那是户部的敛财手段,这是让林如海一个监察盐道的人去户部推荐盐商吗??? 好一出监守自盗啊! 贾敏是真的想问问,母亲就这么看不得她好吗? 她看着母亲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当即开口道:“书信就不必了,我之前听婆母说过,林家与甄家也有一些交情。” 不管之前有没有,今后也会有的! “至于盐引。”她顿了顿,看了看贾母略显期待的脸,冷声说道:“盐引是由户部发放,如海行使的是巡查监管的职责,断没有监守自盗的道理!” 话音未落,贾母脸上已是一片铁青。 第43章 初到扬州 贾敏本是带着子女来辞行的,结果却闹得不欢而散。 贾母老了,人老了就容易犯倔,几年前被贾赦压制下来,到底是让她心绪难平 所以看着女婿起来后总想着彰显自己的地位,借由贾敏让林如海帮她办事,一是想提拔小儿子,二也是想给大儿子一个震慑。 只是到底心急了些,一心想着凸显林如海对她得重视,结果让人家办的都是要命的事。 等她接连被女儿驳回来才算清醒了些,再想挽回却是不可能了。 只得看着贾敏带着孩子半是生气半是失望的离开了贾府。 贾敏倒也没有气太久,对于母亲她本身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是到底涉及到她相公的仕途,所以才发了火,事后想想还觉得自己不够冷静。 接下来她也没有时间再想贾府的事情。 林如海上任,本是想只带着贾敏一起的,其余人都留在京城,奈何林母怎么都想江南看看,便也要跟着一起。 林如海还想着用两个小的让母亲留下,避免舟车劳顿,结果林琅率先叫好,开开心心地要跟着一起。 还说着过几年便要选秀了,她想多跟家里人在一起,此话一出,无论是林如海还是贾敏,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至于林怀瑾,已经没有发言权了,只能一起带着了。当然他也是很开心就是了。 如此,全家人一起上路,要收拾的东西可不是一星半点,还有京城置下的庄子铺子,也得定好章程,毕竟不能像现在这样月余就能查账。 饶是有林琅在一旁帮忙,也把贾敏累的够呛。 众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六月底收拾妥当乘船南下。 五人里除了林如海和林母,其余三人都不曾离开京城,乍一离京还有些兴奋。只是兴奋了没两天就都蔫下去了,毕竟船上实在无聊。 虽然林家的雇船也能称得上豪华,但一共也就那么大点地方,剩下的不是岸就是水,用不上一天也就看腻了。 相比较林琅的无聊,林怀瑾只能说是遭罪了,谁也没想到他晕船晕的这般厉害。 明明上船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但船一离岸便开始吐个不停。 秦安连换了几副药,再加上针灸才将将止住,只能一直躺在床上,半点不敢乱动,连脸色都惨白惨白的,几日下来只能喝的进去白粥。 贾敏看着心疼,都动了由她带着儿子走陆路的想法。 可是之前定了水路,赶着这个时间就是为了与水师同行,贾敏若是中途下船走陆路终究是不太安全。 林琅看着母亲已经急的嘴角就起泡了,而林怀瑾不过几日人都瘦了一圈,想了出以毒攻毒。 当天也没让林怀瑾吃药,拽着他就上了夹板,在上面陪着他吐了半天,回去后又让秦安灌了碗安神汤。 这一番折腾下林怀瑾当夜终于安生的睡了过去,第二日起来竟也好了许多。 船上的雇工起初还说这官家小姐心狠,故意折腾弟弟,长辈也不跟着管管,结果第二天就被打了脸。 088也觉得颇为神奇,于是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种方法的?】 林琅一脸淡定地回道: 【不知道啊!】 【那你还……】 【碰碰运气嘛,这不是管用了么!】 088看着崇拜地看着姐姐的林怀瑾,默默为这个弟弟掬一把辛酸泪。 林家跟着水师,一路畅通无阻,不过二十日就到了扬州。 甄应嘉先得了信,便提前来了扬州,顶着盐运使的名头,将府衙官邸无一不打理妥当。 他对林如海不甚了解,但想来能让主子爷派来,至少不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所以不如提前示好,就算以后交恶,问题也不能出在他这边才是。 不过他更希望两人通力合作,毕竟这么大的债背在身上,哪怕有主子爷帮忙压了下去,但迟早是个祸患。 林如海下了船,看着匆匆赶来的甄应嘉,心里也有了数,这位应该是没有要一争高下,或者仗着皇恩闹别的幺蛾子的想法。 两人初初一对视,便明白各自的想法,一个用心去填补亏空,一个安安静静的当个吉祥物,双方互不为难。 待甄应嘉还完债,林如海全须全尾的回京城,两人合作愉快。 所以这里面就要有一个度,有一个甄应嘉可以从中牟利,但不能成为众矢之的的度,毕竟林如海可以不要政绩,但不能出骂名不是? 所以这个度不能只是甄应嘉一个人把控,还需要二人商榷。 甄应嘉倒也没有急于一时,今日过来一是为了表明态度,二也是为了达成共识,好在两个目的都圆满完成。 他将林如海一家送入官邸之后也未久留,只送了一份乔迁礼,约了次日为林如海接风。 林如海看着匣子便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倒也没有推拒,哪怕是为了安对方的心,他也得收下。 他收了礼,多少也能证明一下他不是来下绊子的,两人表面的共识达成了,但深一点的试探还得慢慢来。 哪怕没下明旨,但林如海也是得了令来帮忙的,在这件事情上显得清高着实没有必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家一路走水路到扬州,倒不是特别的疲惫,加上官邸又提前被整理了出来,半天的功夫下人便收拾妥当了。 到底是巡盐御史的府邸,对比林府也不差什么了,要知道林家祖上也是侯爵出身,后来没了爵位,收了逾制之物,但宅子却留了下来。 林母依旧寻了个幽静的院子,林琅与林怀瑾也都独居一院,只留林如海和贾敏在了正院。 傍晚十分,几人用完膳,一起逛了园子,贾敏此时也被这江南风景迷了眼,还不忘赋诗一首。 她到底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即兴赋诗也让林如海赞不绝口。 林琅看着说着说着又腻歪到一起的小夫妻,还是不能做到习以为常,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带着林怀瑾去了其他的地方,反正园子不小,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一旁的林母倒是还挺开心,一边慈爱的看着他们,一边想着什么时候能在多个孙子孙女。 第44章 抽风 第二天,甄应嘉在扬州最大的酒楼为林如海接风洗尘。全扬州大大小小的官都到了,就连早前听到风声,一些在扬州等着的盐商也没落下。 说是接风,其实也是间接向外显示出他跟林如海的关系,免得又不长眼的打着他的名义惹到林如海头上。 顺便也是认认人,再怎么说他这个巡盐御史待不长,也得有个几年的功夫,林如海怎么也得和当地官员打交道的。 林如海的官职摆在这里,又有堪称江南霸主的甄应嘉为其护航,一场宴会下来自然是宾主尽欢。 林如海面上不显,但回家后却有些忧心忡忡,也难怪甄应嘉任上能亏空这么多。 不说宴会的豪奢,单就昨日他放在匣子里的五万两的银票,足以证明他的挥霍程度。 若是以前林如海还能理解,但到了现在他还不降低吃穿用度的标准,着实是让人有些恼火。 只是今天是为他办的接风宴,若提及这些,那可算是明晃晃的打人脸了,所以只能忍下,待日后再看甄应嘉的做法吧。 这点甄应嘉其实还是挺冤枉的,别的不能保证,他任上的亏空,绝对都是花在了康熙身上的,或者说花在了接驾上面。 毕竟康熙南巡,从来不是自己一人,除了接驾进礼,还又他的儿子和妃嫔,能被带出来的就没有一个不受宠的,哪个都不能怠慢了,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至于曹家的豪富,不说底下人的冰炭孝敬,单康熙南巡他给引荐的那些盐商,就够他吃的满嘴流油了,完全没有惦记公银的必要。 而这次送的银票可完全是从自家出的,现在可是风口浪尖,他哪来的胆子继续挪用公款。 饶是甄应嘉也有些肉疼,但也是为表诚意,更是担心以后林如海眼红,毕竟是三百万两,谁又能保证林如海不动心呢,不如提前塞足了好处,让他以后不好开口。 至于接风宴嘛,有那几个盐商在,又怎么可能让他出银子。 所以林如海担心的一边补一边拿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甄应嘉是与康熙关系匪浅,但也不会拿这份关系让林如海难做。 他在江南这么久,除了一个不知所谓,只想拿所有人当业绩的噶礼之外。众人眼红归眼红,但再没有人参过他就能知道,甄应嘉是会做人的。 林如海这边心里装了事夜不能寐,林琅那边也没能休息。 她正在惯例的与系统说着让她万分讨厌,但又不得不遵守的规矩。 说得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祥林嫂,但是她又控制不住。 不过也许是远离了京城的缘故,她得状态不像之前那般难过。 因此系统也有了与她交流的想法,而不是害怕戳到她得伤口让她更难过。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遵守这些规定呢?】 【为了让人知道我是一个贤良淑德,温良恭俭让的女子啊!】 林琅在某些特定的字眼上咬牙切齿。 【那你觉得你是吗?】 【我当然不是,但是……我不得不是……】 【为什么?】 系统一直很疑惑,她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我是汉军旗,因为母亲和祖母的期望,因为这就是这个朝代对女子的束缚……】 林琅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可是系统更加不解了,这些理由听起来怎么那么不靠谱。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什么?】 【汉军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我记得你母亲当初这么做事因为你父亲官太低了的原因吧?现在好像没这个担忧了?】 林琅低沉的情绪为之一顿,顺着088这个思路想下去…… 【至于你母亲和祖母的期望,说实话,这个我真没看出来,是她们在我溜号得时候说过什么吗?】 【不,并没有。】 林琅有些走神,但还是下意识的回道。 【至于时代的束缚,你跟着你师兄一起上课写策论,你母亲不还跟着你外祖父学骑马射箭呢吗?那个应该叫英姿飒爽了吧?】 林琅一时有点恍然,好像,是这个样子的? 【而且有件事情我真的很想问了。】 说着不等林琅说话便继续说道: 【你还记得你这张铁嘴从你师父到你师兄,再到贾府上下,都被你怼遍了吧?你们的贤良淑德也好,温良恭俭让也好,不应该是言行举止吗?你的言都成这样了,你到底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做的很好啊?!】 这也是088一直非常费解的地方,但是每次一提到这些规矩礼仪什么的林琅都低气压,所以088一直都憋在心里。 今天也是气氛没有那么难过,外加他感觉林琅好像是想错了什么,所以才脱口而出。 这话却如同给林琅当头棒喝。 【我……我以为我很成功了……】 【就你这专挑别人弱点,左捅一刀,右插一剑,从来都没吃过亏的嘴,有些词你敢认,别人都不敢听!】 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林琅,088有些弱气的说道: 【不过也没人说过你什么啊,你母亲她们不还很高兴你为她们出气吗?你师父还是因为你怼他才收你当徒弟的么……】 林琅听着088的话,渐渐好像理顺了些什么。 【所以,那些规矩礼仪……其实本来就没有什么必要?】 【也不算是吧。】 系统想了想,说道: 【你每次怼完那个王夫人然后又特别恭敬守礼的样子,能把她气死。】 林琅沉默了半晌,然后将被子蒙过头顶,哀嚎道: 【啊啊啊!所以这几年我到底在干什么?!】 想想她这几年的反复纠结,以及自己这几年受的折磨,088回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觉得你在抽风。】 林琅一言不发,当她清醒过来才知道,自己之前的行为到底有多蠢,她完全陷入了思维定式中,或者说自己给自己洗脑了,认为规矩无比重要,不能有半分行差踏错。 不论是周嬷嬷还是母亲,亦或者是祖母,都曾明里暗里的劝过自己,可她没听出来不说,反而会错意了,更严格的要求自己…… 林琅只觉得,自己大概是没脸见人了。她闷闷的出声: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觉得我自己在抽风……】 第45章 出师 第二天一早林琅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去贾敏处请安。 她眼下的青黑吓了贾敏一跳,忙拉过林琅问道:“琅儿这是怎么了?可是床榻不舒服?还是有身体不适?” 林府的人都知道,林琅别的都可以不计较,单睡觉这一块等闲不许打扰,就连之前最忙的时候也是睡足了时辰的。 哪怕之前在船上,初时大家都多有不适,也就她能一直睡的安稳。 偏生今天看上去像是熬了大夜,让贾敏不得不多想一些。 说起这个,林琅也有些无奈。 昨天被088点醒后她正觉羞恼,然后又被088大肆嘲笑一番。 以往都是088自己犯蠢的,这次难得见林琅栽跟头,还一栽就是好几年,088可不得把之前的份都嘲笑回来吗。谁知道下一次得是什么时候了。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林琅一时气急与他辩了几个来回,然后就变成了揭短大赛。 她俩之间终究还是088黑历史更多一些,林琅又因为自己犯的蠢而带了点火,结果一个没收住,生生把统气哭了! 这下林琅傻了眼,气没发出来不说,还不得不耐心哄着088。 直哄了大半个晚上,才将将把统哄好。 然后只感觉不过是微微闭眼的功夫,丫鬟就已经在叫起了。 自她身体大好后便再没赖过床,更何况她还标榜自己是弟弟的榜样,就更不能如此了。 只得满身疲惫的坐了起来,现在可以说是心力交瘁。 林琅一边腹诽熊孩子不好带,一边回母亲的话:“突然有些择床,昨晚就睡得不大安生。” 贾敏想想前两天刚过来时,府里就没有几人能瞬间适应的,大都无精打采。就她一个人每天都精神充沛的样子,睡眠好的让人嫉妒。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还……真挺突然的。 林琅掩着口打了个哈欠,看向沉默的母亲,想了想自己刚才说的话,顿时僵住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果然熬夜掉智商吧!这找的什么破理由啊! 但她也实在不好解释到底因为什么没睡着,只得冲着母亲讨好的笑了笑,意图蒙混过关。 看着女儿略带心虚的笑,因为林琅自小就很懂事,自己也是个有主意的,贾敏便没有深究,只是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下次不许了。” 林琅自是乖巧的应下。 等到一起去了林母的院子,祖母看到她得脸色,又是一番询问,好在在她撒娇卖乖下糊弄了过去。 林琅一边后悔昨天自己嘴欠,一边又不长记性的去撩088: 【你说我容易吗,又不是我主观想熬夜的,现在连个理由的找不出来。你都不同情我一下的嘛!我这都是因为谁呀!】 【呵呵!】 088不同情,甚至还想冷笑,因为谁,因为她自己嘴欠呗!怎么,感情还得让他去安慰她不成? 林琅看着088油盐不进的样子,不免有些尴尬。昨天不是应该哄好了吗?怎么又翻脸了啊,孩子难带呦! 哄好了,但没完全好。 林琅哄到后期自己也困得不行,眼看着088态度软化了,林琅也实在扛不住了,匆匆说几句就直接睡了过去。 直把刚刚缓过劲来的088气了个倒仰,现在只是冷笑已经是他克制之后了! 林琅到底精神不济,也不敢一边发呆一边跟088调侃,万一哪句直接说出声那乐子可就大了。 所以也就坐在一边猛灌茶叶提神。 林家毕竟是初来乍到,还有好多东西需要处理,贾敏也没在母亲这里呆多久便与林琅一起离开了,只林怀瑾留了下来。 往回走的路上贾敏到底是看着林琅太过疲倦,赶她回去休息,剩下的事她先来处理。 林琅之前从不熬夜,这次冷不丁熬得太久,再加上现在正是缺觉的年纪,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除了添乱别的什么也干不了,当下也不推辞,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补觉。 贾敏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点违和,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及至晚间众人一起吃饭,看着林琅随性的样子,贾敏才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向母亲看去,恰好母亲的视线也投了过来。 二人一对视,便都明白过来,林琅这是想通了! 想想林琅眼下的乌青,以及她遮遮掩掩的态度,贾敏不觉有些好笑,这是想通之后觉得不好意思了吗? 贾敏与林母二人相视一笑,将这件事情压在心底,小姑娘家家的要面子,有些事也不必非要说出来,大家心中有数就好。 过程不重要,孩子想开了就好。 林琅自醒悟后也没做什么遮掩,言行之间也有了不少改变,她本以为母亲或者祖母会找她说些什么。 但不知林母与贾敏,连林如海与林怀瑾父子也一直如常,仿佛她从未有过什么改变。 林琅心知这是家人体贴自己,感动之余也越加放飞自我。 大概是憋了太久,林琅倒还真有几分不管不顾的气势。 但是偶尔随性而为后还是会有些心虚的望向周嬷嬷。 没曾想周嬷嬷从来都不阻止不说,连眉头都没皱过。 林琅只以为她也是心疼自己之前矫枉过正,却不知在周嬷嬷眼里她此时才算是真正学成了。 一味地遵循规矩,无论做的再好,再标准,也不过是得其形。 千人千面,规矩也是要因人而异的。 林琅自觉自己最近行为过格,其实并非如此,几年的规矩不是白学的,她只是在这些规矩的基础上多了几分随性。 林琅说话办事向来洒脱不羁,之前与她一板一眼的行止格格不入,而现在她的言行举止却能很好的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这对她得精气神有了一个显着的提高,颇有些真名士自风流的感觉。 如果说之前林琅只是美貌惊人的话,现在搭配上她这一身的气质,已是初具备倾城之姿。 周嬷嬷看着她只有高兴地份,又怎么可能出言训斥呢? 第46章 心思 转眼间已到了年末,林家在扬州虽称不上如鱼得水,日子过得倒也算不错。 与在京城不同,从三品在扬州已经算是顶端的存在了,又是个掌权的,自然人人都想巴结,每日的帖子都数不过来。 贾敏初时还会赴宴,久了也觉得腻烦,便把这项“重任”交给了林琅,夫人交际就免了,你们孩子一起玩吧! 林琅被母亲坑了一场,只得三五不时地出席个宴会。 也交了几个手帕交,只是到底都不是打小的情分,多多少少是为了做样子,不甚走心。 至于林如海这边,进展也算顺利。 最初甄应嘉是想提高官盐的价格的,官盐的价格高了,盐商卖盐的价格当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盐商知他现在缺钱,便一起找到了他,说每提高一文钱,他们出十万两。 这确实是敛财最快捷的手段,但是被林如海一力否决了,二人因此还闹得有些不愉快。 不过后来还是甄应嘉先想通了,他是被债务逼得有些急了,才一时昏了头,盐价好加不好降,而且两淮盐价本来就已经超出许多,如果再加价,怕是要出乱子的。 甄应嘉想想可能发生的事情,不由得觉得背脊发凉,主子爷能看在他的功劳和往日的情分上给他个肥差让他弥补亏空,可不会坐视他扰乱江南秩序。 若是往常他还是有这个戒心的,可这次着实让他慌了手脚,病急乱投医,险些着了那几个盐商的道。 经此一遭,他也不敢再想其他的路子。 甄应嘉虽然被林如海否了提高盐价的提议,但单从盐引和运盐上也赚了三十万两有余,按这个进度,不出五年,二人的任务就能圆满完成。 可惜林如海这口气还没松多久,康熙即将南巡的消息又传了过来,接驾的人还是甄应嘉! 林如海这几天在外面还能绷得住表情,一回到府里则瞬间阴沉下来,脸青的连林琅都不敢看了。 明明是快过年节了,府里的低气压一天比一天重,下人们都小心翼翼的,林琅和林怀瑾都开始躲着林如海走了,生怕一不小心就触霉头。 真正让林如海忧心的不是这次南巡,而是有了这次是不是还会有下一次。 如果按照两年一次的频率,甄应嘉这债还有还清的时候吗? 林如海这边忧心忡忡,林琅却没有多在意,毕竟她清楚,按她了解的时间线发展的话,这怕是康熙最后一次南巡了。 但她也没办法跟林如海说,总不能告诉他:你放心吧,明年南巡后年康老爷子就要废太子了,然后九龙夺嫡京城都乱了套了,他没那个闲心出来逛了。 这话她敢说,也得有人敢听。 为了不刺激林如海那颗快操碎了的心脏,林琅还是决定保持沉默。 【所以,为什么要林如海来当这个巡盐御史呢?】 088突然出声。 【你的意思是?】 林琅有些没明白他要问什么。 【就……直接让甄应嘉上任不是更好吗?】 也不至于那边甄应嘉还没什么感觉,林如海都快愁秃头了。 【巡盐御史履行的是监察的职能。】 林琅解释道。 【然后?】 听着088茫然地语气,林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监察,是收孝敬的那个,而上供的才是真正捞钱的人,你孝敬要得越多,被监管的人就会越放肆。甄应嘉要是站在巡盐御史的位置上捞三百万两,那真正折进去的一千万两都未必挡得住。】 【所以康熙这算是把损失降到最低?拿国库的银子给他心腹爱将擦屁股,还擦得很有成就感……】 【那不然呢?放任甄家被抄家?这事宣扬开,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钱是花在哪了,结果他前脚用着人家,表示各种恩宠,后脚拿人家家产填自己折腾出来的漏洞?】 【额……】 【再说了,他当了四十多年的皇帝,要是连个心腹都保不住,那得是多无能?他底下可还有太子呢,他能示这种弱?】 【所以这还有政治因素?】 088觉得自己的脑子越发不够用了。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派我父亲来当这个巡盐御史?】 再一次差点扎到自己的手后,林琅索性放下手中的刺绣,只专心给088解释。 【朝中与甄应嘉交好的多了去了,康熙选中父亲一是因为二者没有交集;再者林家祖上也是功勋,虽然现在没了爵位,但也是不缺银子的,不至于被利益迷了眼。】 【所以其实也是看着甄应嘉?那看样子康熙也没多在意他啊!】 【为什么不在意,甄应嘉在江南一能为他笼络汉人,二来每每南巡都能讨他欢心,干嘛不在意?康老爷子喜欢着呢!舀国库还银子,你看看太子有这个待遇没有?】 知道088要问什么,林琅继续说道: 【喜欢是喜欢,政治是政治,江南这个地方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让甄应嘉放收施为,出了乱子怎么办?况且那可是皇上,他给的多少都行,他没给的,怎么可能容许别人伸手呢。】 【圣心难测啊。】 【可不是么。噶礼就跟条疯狗似的把江南大大小小的官都咬了一遍,康熙不也是放任了吗?这是给江南的官员紧皮子呢。】 林琅不以为意的说道。 【所以噶礼就是康熙的一把枪?】 【是呗,估计他也没想到这把枪先给了他心腹一梭子,不过估计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缺口,这才赶忙让甄应嘉给堵上。】 【那他还继续让甄应嘉接驾,不怕债越欠越多吗?】 088觉得康熙应该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吧? 【甄应嘉先是被参,哪怕是密折估计知道的也大有人在,噶礼不能明参还不让人家私底下传消息?如果这次南巡康熙不住在甄家,你才他还能不能镇得住江南?】 【所以康熙时为了给甄应嘉撑腰?】 【是呗,表示一下他荣宠依旧,让那些有小心思的都麻溜收起来。】 【啧啧,皇帝不好当啊,心眼就要成筛子了。】 088明着说康熙,实际上意有所指。 【讽刺谁呢,这些事情但凡长点脑子的人都清楚,不像你,智商感人,我都心疼8175,摊上个熊孩子就算了,还是个脑子不好使的!】 【林!琅!】 林琅的科普小讲堂一结束,一人一统又杠上了。 第47章 名单风波 康熙南巡的事情一传出,他的南书房汤水就没有断过。 后宫嫔妃手段频出,都想跟着一起去,毕竟能随行,更能表示自己荣宠不衰啊,僧多粥少,可不都得惦记着。 而有心争取能跟着一起去南巡的不是有子有女的,就是正当宠的,康熙也不好发火。 只是他实在是被烦的不行了,只得尽快敲定随行名单。 除了一定会带着的皇太后。 儿子里面有直郡王、太子、诚郡王、四贝勒,还有十三阿哥,再加上后面的十五到十八阿哥。 高位嫔妃只带了佟贵妃和宜妃,剩下的还有王庶妃和柳答应。 名单出来了,后宫不管甘心的还是不甘心的也都消停下来了。 除了王庶妃被他以照顾十八阿哥的名义带着,高位的嫔妃都是儿子和母亲选一个带,倒也算平衡。 宜妃想想自己那个一心经商不被他老子待见的儿子,觉得自己跟着也挺好,万一在路上再惹得老爷子不高兴,连个求情的都没有。 荣妃和惠妃自然也没什么不满,随行的名额再重要,还能重要过自己儿子去?现在阿哥们都长成了,正是母以子贵的时候,儿子能随行,她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只有德妃在外情绪不显,回到寝殿却摔了一套自己颇为喜欢的茶具。 咬牙切齿得说道:“就知道这是个讨债的!” 身边的嬷嬷见此劝了又劝,才稍微降下一点火气,但依然认为是她这个大儿子,挡了自己小儿子出头的机会。 她可以不去,但是她对十四还是抱有期望的,可是就因为带了老四,就只能舍了她的小儿子。 不然也不会十三到十八几个阿哥里,独独落下自己的小十四。 这让众人怎么想?年轻的阿哥里只有十四阿哥不受待见吗??? 一想到想到众人可能有这种想法,德妃险些气炸了肺。 偏她还不能对胤禛做什么,只恨恨地说道:“明天让老四家的来一趟!”都说夫妻一体,总得有人来承担她得怒火吧! 一旁的嬷嬷只得低头称“是”。 心里对四福晋无限同情。 每每四阿哥做什么让娘娘不高兴但是又没办法教训他的事情,娘娘就会将四福晋叫进宫里各种为难,今天看娘娘这气急的样子,四福晋明天怕是不好过啊! 贝勒府的乌拉那拉氏得了信,面色如常的应了,只是回了屋里到底白了几分脸色。 一旁的奶嬷嬷看着心疼,不由多说了几句:“福晋每次进宫总要先站上半个时辰,还要被娘娘说装样子,而那完颜氏每次进出自由不说,还在一旁看笑话。娘娘明明是对爷不满,偏偏要来磋磨福晋,都是宫女出身,看看良妃是怎么对八福晋的,偏她高贵……” 乌拉那拉氏眼看着嬷嬷越说越过分,不得不出声打断:“嬷嬷,慎言。!那是爷的亲生母亲!” 那是她的婆母。康熙十八年单独封嫔,二十年与惠宜荣四人一起封妃,自此长盛不衰,至今依旧是宫里掌权的四妃之一,又岂是只能靠着儿子进位的良妃能比拟的? 况且良妃对八弟妹多有退让,除了她本身性子弱以外,更多的是看在儿子的面上,不愿意儿子为难。而她这个婆母,可曾心疼她们家爷半分? 官大一级都能压死人,何况是德妃了,左右她只能受着,总不能指着她们家爷为她顶撞母亲吧。 那估计她婆母得乐开花了,别说帮忙瞒着了,她都能给自己弄得重病缠身,然后传遍宫内宫外。 不说胤禛会不会落个不孝的罪名,单她就得病逝。前头孝献皇后的事情可没几个人能忘了的。 与其不情不愿,满心怨怼,还不如乖乖领罚,还能少受点苦。终究她也是皇上下旨亲封的四福晋,她不出错,德妃做得也有限。 胤禛得知自己在随行名单里,正志得意满,结果回府就被兜头一瓢凉水泼下。 和自己福晋一样,他当然知道母亲叫她进宫是为了出气的,他张口欲言,却又无奈的收了回去。 只叹了口气,然后轻轻拍了拍福晋的手,说道:“委屈你了。” 乌拉那拉氏有一瞬间红了眼,到了却也只是低声回了句:“有爷这句话,没什么委屈的。” 真要让她说,胤禛委屈她得又何止这一星半点呢,隔壁芙蓉苑的李侧妃,后院婆母塞过来的乌雅格格,哪个是善茬? 至于他的这些委屈了辛苦了,自四十三年她的弘晖出事,弥留之际都没等来他的阿玛,她就再也没当过真了。 她现在还能在贝勒府里与他相敬如宾,为的可不是这几句好话,而是为了她的亲族。 阿玛额娘生养她一回,她出嫁时举全族之力为她置办嫁妆。 她在生弘晖的时候伤了身子,再不能有孕,她今后的路一眼就能看到头了,但是她不能连累了乌拉那拉家的姑娘。 所以日子对付着过,她给他管好后宅家事,他给她一份敬重体面,如此而已。 看着在床上辗转反侧的胤禛,她没有半分想要搭话的意思。 明天进宫遭罪的不是他,她可得早点睡觉,养足了精神。 如是想着,她便合上眼,沉沉得睡去。 四福晋这边日日被婆母叫进宫里过得水深火热。 林琅这边也不算轻松。 众所周知,康熙对于臣子表示看重,一般都是要给些特别的恩宠,而林如海这个被派出来的新贵,一定是要跟着伴驾的,而为了展示对林如海的荣宠,估计她和母亲也得被捎带上。 林琅离选秀的年纪尚有几年,所以宫里的规矩也只是粗略地教过,现在不得不快速突击,着实让林琅吃了不少苦。 林琅一边咬着牙死命记,一边在心里腹诽。 要她说,康老爷子就是为了省钱,真要表示喜欢你赏东西啊,金银玉石哪个不行? 偏弄个伴驾,将人叫到身边,好像给了多大恩惠似的,结果这些人还得谨小慎微的,生怕得罪了谁。 这是恩裳还是折磨啊? 结果全家就她一个这么觉得,剩下的人不只准备的积极,还满心的都是皇恩浩荡…… 林琅只能一个人郁闷着,想找个人吐槽吧,偏偏之前之前跟088互掐,现在正冷战呢,无奈只能憋着一口气死命学规矩了。 第48章 见驾 元宵节一过,康熙便收拾收拾准备南巡了。 正月二十二那天正式启程,途经东安、武清、静海、东昌、济宁等地。二月十五方入了江南境,林如海这时就被叫去伴驾了。 这本来应该是个开心的事情。 不想二十日的时候抵达清口,康熙登岸详看溜淮河套的形势,发现出了大问题,再问河道众官奏开溜淮河套的依据,众人支支吾吾,无一人能应答。 于是康熙大怒,痛批了河道总督张鹏翮等人不说,连着随从的诸臣和地方的官员也一起跟着吃瓜落。 好在林如海与这些事情并不怎么相干,只跟着跪了些时辰。 及至二十七日康熙抵达扬州,在张鹏翮具疏请罪后,削了大部分与河道有关的诸臣的官职,出了心中这口气心情才算好转。 心情终于转晴之后康熙也想起了林如海,刚被人辜负了信任,现在看这个听话的臣子怎么看怎么顺眼,当即便传召林如海一家上了龙船。 好在众人当时心中便有猜测,提前做了准备,礼仪上并未有什么纰漏。 到底林如海是臣子而不是儿子,他也不好见命妇,便让贾敏与林琅去了佟贵妃处,自己单独见了林如海和林怀瑾。 林怀瑾别看不过五岁,却一直由林琅教导,言传身教,林琅虽然没给他灌输什么逆天的想法,却也让他不会过分的尊崇皇权。 所以相比较康熙之前看到的那些一见到他就有些畏缩的孩童,林怀瑾一下子就突出出来了。 康熙看着林怀瑾不过小小年纪,却能不卑不亢,学识上也比一般幼童强上许多,不禁也有些好奇林如海是如何教子的。 结果就见林如海面带羞愧的说此子皆由长他五岁的姐姐自小带大,不由对林琅也多了一份好感,都说长姐如母,她把这个弟弟教得还真挺好。 再一问,才知道林琅也能算得上顾大儒的徒孙了,毕竟师从他二子,由此,林琅在康熙心中的印象越发地好了。 另一边佟贵妃对林琅也很是喜欢,她进宫更多的是家族的原因,进去当吉祥物的。 而她的出身让她天然的带着几分优势,加之之前是看着姐姐病逝,就更没有那份争宠的心。 因此不像其他妃嫔,对长得好看的小姑娘会下意识排斥。 相反,她还喜欢的紧。这不才第一次见面,她手上那一对白玉凸雕缠枝花手镯就戴在了林琅的腕上。 佟贵妃拉着小姑娘的手正打算继续亲近亲近,却忽然看到她腰上的玉佩,只觉得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在哪看过。 她难得有些好奇,便伸手指了指玉佩,问道:“你这玉的成色看起来不错,是从哪里得来的?介意给我看看吗?” 林琅心中一凛,这玉佩正是她抓周礼那天抓到的,当时她紧握着不松手,贾敏便以为她喜欢,所以一直放在她身边,后来她也习惯了便一直带着了。 今天上船之前系统发布了任务,点名要她带玉佩上船,她就知道这玉佩是要起作用了,只是没想到作用在这里。 她面上装作无事的样子一边说着“当然不介意”,一边将玉佩摘了下来递过去。 看着佟贵妃拿着玉佩端详,又说道:“这玉佩自我有记忆起就戴在身上了,具体的可能需要问一下我额娘。” 是的,林琅的集训还包括对家里人的称呼,她早已经习惯了父亲母亲的称呼,但林家毕竟是汉军旗,面对宫里的贵人,用满语还是更为妥帖。 佟贵妃闻言又看向贾敏。 贾敏起身行了个礼,然后说道:“玉佩是琅儿周岁的时候外子带回来的,具体也没有说来源,只说是抓周礼,偏琅儿抓周宴上什么都没看上,就抓着这枚玉佩不放,臣妇看着她实在习惯,就留在了她身边。” 佟贵妃一边听贾敏说着,一边已经想起来在何处看过了。 那是康熙二十二年,她在四阿哥手中见过。 那时姐姐诞下皇八女,奈何她本身就体弱,孩子又是早产,先天就不足,连满月都没到就夭折了。 她与姐姐的关系还算不错,便进宫安慰,在皇八女夭折的屋子里她看到过胤禛。 那时他手拿玉佩,双目有些无神地看着她,口中说道:“我幼时病种,皇阿玛将玉佩给了我,说定能庇佑我痊愈。姨母,如果我早点将玉佩给妹妹,是不是她就会好起来了?” 康熙二十二年啊! 四阿哥不过五岁的年纪,还会相信庇佑一说,还会理所当然地唤她一声姨母。再想想现在,她姐姐的这个养子,把自己逼成了什么样子呢? 佟贵妃一时有些出神。 姐姐因为爱情无望而撒手人寰,也不知她若是看到现在的四阿哥可会后悔,旁人不知,她确是清楚,姐姐是真的将他当做亲子在养。可惜她如珠如宝的对待的孩子,在他嫡亲额娘那里却受尽了委屈。 佟贵妃又看了看手上的玉佩,像是想到什么,对着贾敏开口问道:“这孩子可是幼时身体不好?” 贾敏面露惊讶,却也很快收了回去,微微低头,回道:“臣妇当年受了惊吓因而早产,所以琅儿出生时就体弱多病,好几次都险些救不回来。” 贾敏如是说着,自己也想到当年没黑夜没白天的照料女儿,生怕一个错眼就再也见不到了。一时情绪有些激动。 她拿出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才继续说道:“后来臣妇就一直淘弄方子,也不知道是哪个方子见了效,她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佟贵妃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那个“外甥”啊,其实还是什么都没变,执拗,孩子气。 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面上却不懂声色,只将玉佩还了回去,说道:“身体大好了就好,这玉佩与你也算有缘,戴着吧,是好东西。” 林琅心底一沉,对事情大概有了猜想,却也只能笑着接受。 随后佟贵妃又拉着她说了不少话,等到林琅二人离开是更是带着一大堆的赏赐。 等到几人一起下了龙船,系统的提示才姗姗来迟: 【嘀!任务已完成!】 第49章 确定目标 【所以,是四阿哥?】 【你怎么知道?!】 林琅觉得088在把自己当傻子。 【能跟佟贵妃扯上关系的,除了雍正帝,还有谁?或者说有谁敢的?那可是他们庶母!】 【你都不猜猜佟家吗?】 【呵呵,你当我傻吗?佟家从始至终都跟林家没半点交集的好吧!】 088难得被怼了也没有不高兴,他略微有些犹豫的问道: 【你……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说我不高兴?那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林琅的声音非常平静,好像根本没将这件事当回事。 【宿……主?】 088此时是真的不太能看懂林琅的情绪。 【真没生气,这件事情不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吗?】 林琅感觉到088的犹疑,还很认真的安慰他。 【就我父亲这官职,再加上康老爷子的欣赏,我怎么也是要进皇室的,四阿哥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人家是胜利者,一个潜邸的侧福晋,我至少能捞个妃位当当吧?想想历史上的小年糕,贵妃也能想想不是?】 林琅横向对比了一下其他人的下场,继续说道: 【至于其他的那些皇子阿哥,可没什么好下场,嫁过去能落什么好?指不定还得连累父亲呢!】 088听着林琅的解释,也没有那么不开心了,感觉连数据运转都流畅了不少。 林琅见终于哄好了088,心理也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她是真的没有很在意,她又没准备掀翻一个朝代,当然是入乡随俗了。 而且系统选的可以说是这个世界顶尖的人物了,皇妃总比命妇过得自在些,而且雍正不是丧良心的人,只要她不惹事,安度晚年不要太轻松。 反正她大概率是要嫁给皇室了,系统还帮忙筛出来个最好的,还能舀出来些交情,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况且她还想着给脑子不够用的小系统多攒点能量呢,一举两得的好事嘛! 林琅这边盘算着各方各面得好处,转头间就看着母亲面带忧色,却要在她面前强作微笑的样子,心里默默地叹口气。 本就是躲不掉的,更何况她还自己往枪口上撞呢? 外面人多口杂,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略微沉默的与母亲一起上马车回府。 一路上贾敏紧紧攥着女儿的手,好像一松开就要消失一般。 林琅手背都被捏出了红印,可想贾敏用了多大的力气,但她始终未发一言,现在母亲本就六神无主,能让她安心一点也好。 进了府邸,贾敏还想和林如海单独说女儿的事。 不想林琅却开口要求一起。 在这种情况下,瞒着也没什么大意义了,贾敏就默认了林琅留下。 只林怀瑾面带犹豫,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贾敏先从林如海处问出了玉佩的的来源,确是四阿哥送的礼物无疑。 据林如海说,林琅周岁宴那天他急着下值往家里赶,不想遇到了四阿哥,四阿哥看他行色匆忙就多问了几句。 后来知道是给女儿抓周,又听他说林琅体弱,便送了这枚玉佩,也有祝她身体早日康复的意思。 林如海本不想收的,但观四阿哥情绪有些不稳,再加上他也曾四处祈愿,愿女儿早日康复,这种带着祝福意味的礼物他实在也不愿拒绝,所以就收了下来,放到了林琅的周岁宴上。 本就是为了图个好彩头,不想却被林琅一眼看中。 现在又带到了佟贵妃面前。 看着林如海有些懊悔的神色,林琅开口说道:“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贾敏一惊,有些迟疑地唤道:“琅儿?” 林琅看着贾敏二人的神色,心中叹口气,她可真是劳碌命,前脚刚哄完系统,现在还得再哄着她的父母。 到底都是一心为她得,让他们安安心也好啊。 “父亲现在已经是从三品的职,等甄家还完亏空,至少也能再升一级。” 林琅看着林如海,缓缓地说道:“而无论是从三品的巡盐御史,还是正三品的实权。都是几位皇子的争夺目标,汉八旗的选秀我怎么都逃不掉。” 听到这里,林如海与贾敏双双皱眉。 林琅却当没看见一般,继续说道:“届时便是后宫诸妃各凭本事了,佟贵妃明显是要帮四阿哥一把的。” 说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如果连佟贵妃都认识这个玉佩的话,那只能说明这很重要,极有可能与孝懿皇后有关。那不论四阿哥是抱着什么心态送出来的,至少玉佩在我这,于我而言便多了一重保障。” 语毕,她认真的看向父母:“现在我大概率是要入皇室的,那为什么不选一个还有些交情的四阿哥呢?” 不得不说林琅的劝人的方式还真是独具一格。 她的意思很明显了,在最坏的选项里挑一个不那么坏的选项。 说实话朝中得三品大员也不在少数,如果林如海去了巡盐御史这么个捞钱的好职位,还真未必会让诸皇子阿哥上心,侧福晋可是要上皇家玉牒的,哪怕位列亲王,也不过四个位置,都宝贝着呢。 林琅这么说也只是为了降低父母的标准,这样劝起来才更容易。 毕竟她应该是进四阿哥府没跑了,还不如让他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林如海看着才年仅十一岁的女儿,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权衡利弊,一时也不知道该骄傲还是该心酸。 她在还未到情窦初开的年纪,就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婚姻。 他这个女儿自幼便成熟稳重,除了之前她得身体问题以外,再没让他多操半分心。 而后来顾晏清软磨硬泡的收了琅儿当徒弟,林如海就更加放心了。 现在看来,林琅不是面对王夫人才战力爆表,而是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与贾敏一味心疼女儿不同,作为父亲,他相信只要林琅都像今天这样思路明确,不动摇本心,无论去哪里都会过得不错。 因而他现在反倒会跟着林琅一起劝贾敏宽心,一边又与贾敏陈清各种利害关系。 第50章 制盐 胤禛总觉得这几天不太对劲,先是在船上偶遇的佟贵妃用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看着自己。 再是他总能感到一丝窥探,能感觉到注视他的人没有什么恶意,但绝对说不上良善,好像还带着一丝幽怨,这让他也不太好对外人讲。 偏偏他寻了好久也没找到到底是谁突然盯上了他。 他这次出来嫡福晋要管着府里的事,自然没有带。 而想想她因为自己在额娘那遭的罪,胤禛也不好意思带别人,因此连个抱怨的人都没有。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请君入瓮的时候,那道视线却突然消失了。 这让胤禛浑身的冷气更是加重了不少,连一直都喜欢粘着四哥的十三阿哥看到他都会绕着走。 这边林如海好不容易劝好了贾敏,自己却又别扭起来,每每看到胤禛都像看到了拱自家白菜的野猪。 盯了几天林如海又转念一想,其实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糟,佟贵妃其实也没说过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 而且女儿现在才十一岁,变数大着呢,他又盯四阿哥的功夫,莫不如好好办差,没准哪天就能求个恩典呢? 林如海如是想着,自然用心伴驾去了。 在皇帝面前多刷脸,不寒碜。 没几日康熙便离开扬州继续南巡,林如海自然跟着一起。 而林家的其他人在得了一场见驾的恩赏后也平静下来。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林琅。 她现在正忙着拍系统的马屁。 【统统,我亲爱的好统统,你在干嘛呀?】 看着林琅这一反常态的作风,088觉得自己的数据都要炸起来了,他心惊胆战的问道: 【你,你要干什么?】 听到088的回话,她十分干脆的问道: 【你知道粗盐怎么提纯吗?】 088听着一愣,下意识的回道: 【知道啊,你不会吗?这应该是你们中学的知识吧?】 林琅眼波流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毕业都多少年了,上哪记得这种物理知识的?】 088被噎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还是挣扎的说道: 【我假设,你知道这应该是化学,只是在开玩笑?】 【不,请不要对一个文科学渣抱有太多幻想。】 林琅颇为冷酷的打断088的幻想。 【那你当初是怎么有底气说你能造出热武器的啊!!!】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把她当成学霸型的大佬的啊! 【那个是爱好,能放在一起比吗?】 【你这可真是好厉害的爱好!】 088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 【好说,我也觉得我很厉害的。】 林琅装作没有听出来,对他的夸奖照单全收。 看着有些得意的林琅,088不得不提醒她一下: 【你是不是忘了,你刚才找我干嘛来着?来,先说两句好听的让我听听。】 他本以为林琅应该会心不甘情不愿的夸他两句,不想她迅速滑跪: 【爸爸,帮帮忙啊爸爸,你最好了爸爸!】 088瞬间傻眼。 【你的骨气呢?】 【求人要什么骨气,能吃吗?】 林琅颇为无所谓地说道。 这让088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给吧,林琅都低头了,显得他多小肚鸡肠似的。给吧,感觉根本就没出气啊! 想了想他还是先问道: 【你要这个办法干嘛啊?】 林琅耸了耸肩: 【给甄应嘉点赚钱的路子啊,不然后面估计要出乱子了。】 现在没有完整精盐的制作方法,就是宫里的食盐也是挑好的盐井采上来粗略炮制,然后人工磨碎进贡的。 就是达官显贵用的所谓精盐也精不到哪去,对比现代制品能差出个十万八千里来。 所以只要拿出精盐来,绝对能赚的盆满钵满。 只是088有些不解: 【为什么突然要帮甄应嘉啊,按照他现在这个势头,没几年不是就能还清欠款了吗?】 【那也得是现在这个势头,你还记得我父亲年前愁云惨淡的样子吧,甄应嘉只会更着急,我父亲最多是完不成任务,在甄应嘉这里可就成了抄家倒计时了!】 【你是说?】 【对啊,他也不能保证康熙过两年会不会继续南巡,他能做的就是更加快速地捞银子。】 【那不也是从盐商那边赚吗?】 088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 【盐商又不傻,给出去的银子,只会加倍的从百姓身上赚回来,你以为不提高官盐他们就没有办法了?】 【你父亲不会阻拦吗?】 【我父亲是会,但是这里是江南,甄应嘉经营了几十年的地方,甄应嘉给面子,我父亲是巡盐御史,他要是不给面子,你觉得我父亲能做什么?密折告状然后说自己不行吗?那他这官算是做到头了!】 【那甄应嘉就不怕出事了?】 【织造那边非常明确是他的亏空,但是两淮盐运,他可以是办事不力,然后父亲监管不到位!你觉得那种罪名更重?】 【他想拉你父亲下水?!】 听着088有些气愤的语气,林琅却很平静。 【必要的时候会,太平的时候当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但刀如果架在脖子上了,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可能不懂。到时候可就是比圣心了。你觉得我父亲比得过?】 088想想林如海过来的原因,笃定的说道: 【那当然是比不过的。】 【是呗,所以未雨绸缪,不如早点想方法,先把问题解决了再说。】 【你要用精盐解决?】 【是啊,百姓身上能榨出多少油水?从有钱人手里拿钱才是最快的。精盐的标价完全可以对标奢侈品,只要流行开,三百万两可打不住。】 088听着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那这个配方就直接给甄应嘉吗?虽然知道是必须得,但是好憋屈啊!】 林琅闻言有些诧异,一脸不解的问: 【谁说要给他了?】 【哎?你不是说要帮甄应嘉的吗?】 【帮是因为父亲不得不帮,但是凭什么给他这么大的好处?】 【那你要怎么办?你又没有盐引,私下贩盐可是重罪!】 088提醒道。 【这么好的方法,当然是进上啊!这玩意真要运作的好,不下于又一个盐道,别说林家甄家,就是九阿哥都不敢擅专的。这烫手的山芋只有皇上能接。】 林琅顿了顿,又说道: 【还会接的龙心大悦。】 第51章 奖赏 林如海陪着康熙在江南转了一圈,路过江宁的时候也跟着去了趟甄府,怎么说呢,甄家巨富名不虚传。 而最让林如海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甄应嘉这段时间一直在旁敲侧击,一边说着盐地产量减少,一边想要大批增发盐引,更主要的是,他又动了提高官盐价格的心思。 林琅的问题还没有解决,甄应嘉这边又在步步紧逼,林如海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愁白了。 他满心忧虑的跟着圣人驾一起回了扬州,不想刚告了假回府,就被林琅的惊喜吓得险些晕了过去。 看着林琅拿出来的洁白如雪,精细如沙的盐,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忙带着林琅还有盐一起回了龙船。 期间088还有些不满,只觉得林如海太过急性。 林琅却看得分明,现在这样刚刚好,一是为了证明这件事的突然性,二也是为了更显得忠君爱国。 如果他要是回家待上几个时辰再呈上来,谁知道康熙会不会多想,万一他认为林如海是南巡路上劫了别人的胡,然后回府制作出来冒领功劳就糟了。 所以林琅只是乖巧的等在外面,心里还有些庆幸自己的父亲是个官场“老油条”。 不出林琅所料,林如海进去没多久,康熙就立马召见了她。 康熙已经提前屏退了众人,屋里只剩下了他和林如海二人。 看着眼前还未曾及笄的少女,康熙实在有些不能相信,这样的盐是她制造出来的。 只见他故意沉着声音问道:“听你父亲说,这雪花盐是你造的?” 林琅行礼的动作一顿,随后又继续蹲了下去,这么短的时间名字都起好了?看样子康老爷子是真的很重视这件事啊。 重视了好,他越重视,赏赐就会越重。 林琅一边想着,一边面不改色地说道:“确是臣女所造。” 她本以为康熙会继续问问她为什么会制盐之类的,她还准备了好久的话术。 没想到这些他统统都不关心,只是让她现场制盐。 好吧,这是个干实事的皇帝,或者说他没那么关心方法到底是谁提供的,只要她会,那就可以是她,而如果不会……那可就不好说了。 好在这盐是林琅实打实做出来的,毕竟这样的大事,尤其是还没过了明路。哪怕握着底下人的卖身契,她也不敢全权交给别人做。 林琅也不怯场,开口要了工具当着康熙的面就做了起来。 别问为什么不让康熙回避,她是来讨赏的不是来找死的。 而且现场除了康熙和父亲也没别人,让他看了他还能亲自动手是怎么的? 事实证明,话别说太绝,康熙看着精盐自盘中一点一点析出也来了兴趣,不由得也上手试了试。 看着康熙还挺开心的样子,林琅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索性就闭了嘴,在一旁默默地画流程图。 虽然已经具体的实操过了,次次都要林琅过来演示吧,还是直接写出来的好。 好在林琅是从088那拿得方法,不需要费心总结,只要照抄原文就好,美滋滋。 康熙看着镇定自如的林琅,又想到之前不卑不亢的林怀瑾,不得不感叹林如海会教儿女。一个两个都这么出众。 恩,这么出众的女孩,当然是留在皇家了! 康熙巴拉巴拉自己的儿子,本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太子,可想想近期太子与大阿哥的所作所为,不禁皱眉,二人双双出局。 老三的嫡福晋董鄂氏又是个飞扬跋扈的,宜妃可是没少告状。小姑娘去了怕是不太好过。 老四的福晋倒是个贤惠大度的。 又想想佟贵妃之前说的老四和她渊源,一时觉得这也算是天定缘分了。 可是老四已经请立了一位侧福晋,他若是再封,就逾制了,总不能为了骤然提老四的爵位吧? 他又看了看稚气未脱的林琅,便想着还是再等等吧,等老四再干点什么实事之后再册封。左右已经入了他的眼,还能跑了不成? 这么想着,康熙拿过了林琅呈上的流程图,方法写的极为详尽,但语言又十分精炼,一看就是对各个步骤了然于心。 他暗自点了点头,看样子精盐确实是小姑娘研制出来的,不然不会如此的熟悉。 康熙看过后便让人送林琅回府了,一起送过去的还有大批的赏赐。 毕竟是要南巡,从宫里带出来的东西有限,而且现在已经走了一圈,该赏的都赏的差不多了。 但他也不想亏了小姑娘,于是各府官员以及各地盐商的进贡,直接就赏出去了一半。 另一边他也将甄应嘉唤了过去,先赐名了雪花盐,然后将雪花盐的制作与售卖交给了他。 康熙原打算等回宫了再将这次南巡的银子补给甄应嘉,不想林如海给了他这么一个惊喜。 有了这个方法,甄应嘉补足亏空指日可待。 待到甄应嘉满心激动领命而去。 康熙才想起林如海。他表示不论是新盐还是旧盐,依旧由林如海进行监管,便让其先行退下。 看着林如海脸上并未露出半分不满,依旧恭敬有礼地离开。 康熙对他的喜爱更深了一层。能为君分忧,又不争抢的臣子可不多。 像之前的明珠和索额图,别说是他们的功绩,哪怕不是他们都会抢。想到那两个人,尤其是索额图,更让他觉得生气,这个人真的是完全辜负了他的信任! 于是,他看林如海越发顺眼了。 康熙喜欢一个人,那当然是巴拉好东西往他怀里揣啊。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升官,可是林如海刚升职来江南不久,现在调回京城也不太合适。 而且现在马上要推行新盐,这几年盐政的税收怕是要突破天际,哪怕他不是具体的执行者,但只要他做这个巡盐御史也能算一份功绩。 不如等三年后再调任,那时想必也没有人会多说什么。 至于现在嘛,爵位还是抬旗呢? 康熙深思熟虑了一下,自他登基以来,抬旗屈指可数,林如海虽然有重大贡献,但毕竟属于士农工商里的“工”,且又用于商贾之道,终究还是落了下成。 真要抬旗怕是会引起反噬。 那么就只有封爵了。 康熙如是想到。 第52章 准备回京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转眼间便来到了康熙四十八年。 也是林如海来到扬州的第三个年头。 这两年林如海过得是分外舒心。 虽然康熙是存着私心让甄应嘉管理雪花盐,但不得不说甄应嘉得能力确实了得。 他接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雪花盐就在江南传出了名气。 而林如海因为上交了配方而被封为一等侯的事情更是世人皆知,因此众人对这种盐更好奇了。 最绝的是甄应嘉加班加点,于万寿节那天将第一批盐直接贡给了皇上。 康熙也是明白人,对着雪花盐大夸特夸,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想买盐的人不知凡几。 这时甄应嘉才放出消息,雪花盐制作繁琐,出盐率极低,因而价格高昂,由官方统一售卖。 至于售价,甄应嘉是极其敢定价的,一钱雪花盐便需要一两银子。 是的,雪花盐是论钱卖的。哪怕是对比两淮的盐价也高了百倍不止。 而且还是限量销售,一月六千斤,平均下来每日也才两百斤,而这两百斤,就能提供三万两千两白银的收入! 两百斤看似不少,但如果真的是大户人家用餐,单就主子用膳,一天下来怎么也得消耗个一二两的盐。 虽然雪花盐盐价昂贵,能用得起的人不多,但全国数下来,只会供不应求。 盐商自然也看见了商机,旁敲侧击地想要购买。 甄应嘉并未推辞,他只打算在扬州开一个盐铺,毕竟制盐简单,但是防止制作流程外泄是需要下力气的,所以在他未卸任之前,是不会离开扬州了。 他在扬州城外建了个回字形的坊,最内里的全是从牙行寻来的年岁尚小,又不通文墨的孤儿,用他们在制作精盐。 外一圈则是受他信重,且卖身契都在他手里的心腹。由他们在外圈每日巡逻。 最外面则由重兵环绕四周。 不管是送盐取盐,或是运送物资,都由他亲自带队,不管哪一层,都明令禁止,未见他本人,不得让路开门。 所以甄应嘉根本走不脱,而将如此贵重的盐交由别人处理他实在是不放心。 所以外地贩盐的事情他便交给盐商,只是需要特定的盐引,每年十五人,每人每月可领两百斤。 届时是加“运费”售卖还是结交达官显贵,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因为每月还要卖个盐商三千两,所以商铺一天只上一百两雪花盐,所以为了让更多人能买到盐,便限制了买盐者一次最多不得超过半斤,也就是八两。 饶是如此,依旧是每天开店就会被抢售一空。 但不论众人如何劝说,甄应嘉都未扩产。 甄应嘉都不用做其他的事情,单只发放这三年的盐引,便将债务还了个干净,甚至还赚了不少。 连带着林如海也跟着发了笔横财。 虽然官场上眼红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对他们出手的。 一是此盐轰动极大,且收益极高,卖出去的斤数在一开始就是透明的。 随便来个进过学的人都能算出来,这可是每年一千一百多万两的收入! 要知道往年单只盐税也不过五、六百万两,这一下子可就翻了一番啊! 在风调雨顺的情况下,国库一年的税收收入也超不过五千万两,这一下就多了五分之一,还是可持续状态。 从户部尚书每天都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就知道他有多开心了,不用一文钱掰成两半花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现在所有人的视线可都盯在这里呢。这个要是有人动手,别说捞好处了,得先把自己折里。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当初康熙封爵,所有符合规格的赏赐都送去了京城林府,明摆着就是等他回来的。 也就是说林如海的任期只有三年,相比费力把他弄下去,还是尽力讨好看看能不能得个推荐更实惠一点。 因此林如海的日子过得分外悠闲。 当然,甄应嘉在上疏自己分身乏术,准备请辞之后,那些盯着他的目光也转移了方向。 甄应嘉也明白这个职位已经不能用肥差来形容了,这完全就是下蛋的金鸡。 但是他更确定的是自己护不住,如果不是去年废太子一事闹得朝堂动乱,他这两年也没那个本事闷声发大财。 亏空应该还是能还完,但是各方的孝敬下他手里估计半点都剩不下。而且还得得罪圣上,这不是活脱脱给他儿子提供搞事资金吗? 就算现在风平浪静,他也未参与诸皇子斗争风波。 圣上也不会容忍他在这个位置上呆太久。别忘了当初他被派来是干什么的,现在债都还完了还不赶紧走? 优待是优待,但是没有眼色,一朝被厌弃,那优待可就成了追命符了。 再加上打探雪花盐制作方法的人越来越多,明里暗里的都有,他防得精疲力尽。 若真从他这泄了密,怕是阖家都得搭进去,所以莫不如见好就收。 八月。 林如海接到了调令,出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一职。正二品官职。林如海为官不过十余年,却走到了别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走到的高度。 同时康熙也派了新的巡盐御史和盐运使过来。 只是让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康熙将雪花盐单独批了出来,交由内务府管理,售卖地点也改为京城,其余一律不变。 一时之间众人才发现自己被遛了一圈,而那两位为了得到官职而付出良多,甚至连党派之争都放下的人彻底傻了眼。 连他们背后的人都险些被气吐血,奈何他们本来就别有用心,不得不吃下这个哑巴亏。 林如海对此未做任何探究,只淡定的与来人进行了交接,然后就准备携家回京城。 与来时不同,现在大部人都知道林如海必定是“满载而归”的,这也算是康熙默许的。 坐着巡盐御史的时候没有人插手,谁知道回去的路上会不会有谁给安排点意外,或者被打劫之类的。 所以为了安全考虑,哪怕林怀瑾还有些晕船,最后还是决定了乘船北上。 第53章 京城诸事 林如海不过离京三载,京中的形势却是瞬息万变。 先是康熙突然废了太子,连带着之前一直夸耀的十三阿哥也跟着一起栽了。 大阿哥以为自己赢了,甚至志得意满的要请杀废太子,彻底断了自己的路。 后面又有皇上下令,让群臣举荐太子。 结果看到绝大部分人居然举荐八阿哥后勃然大怒,称其“柔奸成性,妄蓄大志”,连一起跟着去求情的九阿哥和十四阿哥也没讨着好。 甚至因为十四阿哥言语冲撞,气的康熙欲拔剑诛杀胤祯,幸得五阿哥跪抱劝止,但也挨了二十板子,被逐出宫去。 德妃知道此事后,难得低下头,备了重礼去感谢宜妃。 但同时,对四阿哥越发痛恨,亏得现在事乱,她最多也就是给些冷待,连四福晋都没宣进宫里磋磨。 胤禛对此倒是习以为常,他与八阿哥素来不睦,偏十四跟他八哥玩的甚好,入宫也是为了给胤禩求情。 他既与他八哥亲近,出事的时候自然也是不需要四哥相护的,人都是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的。 这是当年他为了佟额娘留下来的狗剪了九阿哥辫子,被康熙训斥时,德妃亲口说的话。 当年他不过十余岁,怎么现在他这个二十多岁的弟弟不可以呢? 不过就他观察,父皇虽然一时生气十四为老八作保,但有前面请杀兄弟的大阿哥做对比,十四此举,应该是入了父皇的心了,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他更忧心的,还是被关起来的十三弟。 胤禛虽然与十四是同胞兄弟,但跟十三的关系才是亲近的,现在太子已经被废,可十三依然被关在宗人府里,不仅不许探望,连他到底犯了什么事都无处得知。 可是现在老爷子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他去求情只会火上浇油,所以只得暂时忍耐。 直到康熙复立太子,胤祥才在胤禛屡次求情下被从宗人府放了出来,回了府里。 可惜这时胤祥的膝盖已经因为当时受伤,后来又得不到救治而落下病根。 而这次出事也彻底让他失宠于康熙。 反倒是十四阿哥一朝成为新贵。 而康熙复立了太子时,也分封了诸阿哥,进一步削弱了太子的地位。 但朝中斗争也愈演愈烈。 林如海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回到了京城。 他的确幸运的避开了废储风波,但是现如今的局势他更得小心翼翼。 林如海在家中感叹,如果不是现在江南太过惹眼,他还真想在扬州再待上三年,看看能不能躲过这场争斗。 不过倒也不全然是坏消息,他的大舅兄就在这场风波里奋起了。 太子被废时整个贾府上下震动,要知道,荣宁二府可是标准的太子党,还是康熙一手操作的。 现今太子被废,其党羽大多都被一一减除了。 那段时间贾府始终都提心吊胆。 也不知道是贾府太废,没被康熙看在眼里,还是贾代善还有那么点遗泽,总之等到了太子复立,贾家也没出什么大乱子。 贾母还想抖两下子呢,不想贾赦已经被贾琏劝的准备改制了。 贾府其他的人心里不清楚,但是顾晏清却看得明白。 能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全身而退,可见康熙与贾代善关系确实亲厚。 他哪怕不在朝中,但也有自己的人脉网,之前参贾府的人可也有不少。 贾赦不过空有爵位,贾政又没有什么实权,底下的小辈还未出仕,哪怕在江南还有个林如海,但他与二舅兄不和一事众人皆知。 所以趁着康熙清洗太子党,拿贾府博位简直不要太轻松。 哪怕不论结党营私,单就贾赦以一等将军的爵位挂着国公府的牌匾,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然而这些参他的折子都被康熙扣了下来。 但留中不发和驳回可不是一个意思。 贾代善又不是皇上的亲儿子,能让他一直纵容,就算是亲儿子,这不也有被圈的吗? 还不自觉一点,该干嘛干嘛吗? 顾晏清借着贾琏的口,给贾赦提了醒。 贾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他倒也没有全然地想着自己。 还去了贾敬清修的道观一起商量一下。 贾敬再说出家,到底也是贾家人,便回了宁国府,压着贾珍与贾赦一齐摘了宁荣二府的牌匾,并且收了所有逾制的用品。 未免自家收的不干净,还特意去礼部请了人帮忙检查是否有疏漏。 不仅如此,他在得知贾府尚欠国库八十万两有余之后,几乎将库房掏空,才将将还上了欠银。 由于府中一直都是邢夫人管家,贾母的消息便不是那么灵通了,等到贾母知道此事时,事情已经成为定局。 贾母倒是想借此混闹一通,但一是贾赦特特让贾敬多留了些时日,贾母虽是贾敬婶娘,但贾敬到底是族长,这长辈的名头就没有那么好用了。 二也是贾赦的做法都占着道理,且明显是顺从上意,贾母纵有再多不愿,也不好明着说出来。 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荣国府成为了一等将军府。气得病了好一阵。也没少与贾敏去信,诉说长子的不孝。 虽然在贾敏走的时候闹过不愉快,但等贾敏到了扬州,贾母也没少写信,与女儿联络感情,且再不聊旁的东西。 到底是母女一场,贾敏便也软了态度,除了逢年过节的礼,平常也会有些书信往来。 连雪花盐,也会送去一部分。 贾敏倒是知道此盐并非难以制作,但是既已进上,扬州又是这样的情形。她三令五申,绝对不许林琅私下制作。 林琅本身也不傻,现在到处都是想要制盐方子的人,她可没有顶风作案的想法。 所以林家的盐也是从铺子买来的,因此能匀出去一部分已是难得。 而贾母表面显得很是欣喜,转头却又嫌弃她给的太少。 女婿现在可是巡盐御史,专管盐政。这盐不是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吗?现在给的这点,也不知道打发谁呢。 初时还好,次数多了,贾母的态度自然就显露出来了。 贾敏倒没有多少生气,只是将量又减了一些。 贾母见此也没有再发什么牢骚。 现在见贾母抱怨贾赦行事,贾敏也只觉好笑。 第54章 宝玉来了 大概是急于寻人为自己出头,在林家众人回来的第二天,贾府的帖子就送了过来。 贾敏虽然感到头疼,但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毕竟离京三年才调职回京,于情于理,她也得去看看母亲。不仅是她,林如海也应当去一次才算妥当。 在与林如海商定后,二人决定次日全家一起前往贾府。 这一次贾府不仅中门大开,连贾赦和邢夫人也迎了出来。 林如海见到大舅兄也非常开心,二人互谦互让,场面一度非常和谐。 这边贾敏与邢夫人也能看出关系不错。 几人就这么说说笑笑一起进了贾府。 直到大门关上,贾赦才收了脸上夸张的笑容。 看着林如海似笑非笑的表情,贾赦也没瞒着,苦着脸说:“这不也没办法么,之前挂着荣国府的牌匾,他们暗地里参我。现在改成将军府,也总有人盯着。” 说着指了指贾政所住的地方,小声说道:“你之前不是整了老二吗,也不知道有一些人怎么想的,就觉得你跟我的关系也不怎么样,没事总想挑我点毛病,也不知道我怎么得罪他们了。” 林如海心想,怎么得罪他们了?大概就是他们觉得大家都是太子的拥趸,凭什么只有他们倒霉,而贾府什么事都没有吧! 林如海想归想,但在这种环境下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所以他只是笑笑说道:“有今天这一出他们应该能消停些日子了。” 林如海此行虽未张扬,但一行四人,带的下人仆从,还有各式礼物,也算得上浩浩荡荡,自然会有人好奇的。 想来他回京进宫述职后转天就去了贾府的消息很快就会被人知道了,旁的不论,至少说明他对贾府还是有亲近之意的。 之后只要两家联系不断,想来盯着贾赦的人应该也会少很多。 林如海并不介意贾赦借力,离京之前他与贾赦的关系就很好,现在也没什么交恶想法。 怎么也是贾敏的娘家,只要人不作妖,能搭把手,也没必要踩一脚。 贾赦明白林如海的意思,必要的时候他会护一护自己。 他看着妹婿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感激,倒不全是为他自己,他还有个等着科举入仕的儿子呢。 虽然他老师是个有能力的,但是难保那个看自己不顺眼的直接对付小的呢? 而一个左都御史的庇佑,足以挡下大部分人的恶意了。 几人上了轿,一道去了荣庆堂。 贾母和贾政夫妇并着几个小辈已经等候多时了。 进屋之后先是林如海与贾敏对贾母见礼,贾母眼含激动地点点头。然后又是众人相互见礼。 林琅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两位许久未见的表兄。 贾琏看上去成熟了不少,端的一副温文尔雅的架势。 而贾珠看上去却是憔悴不少,想来去年秋闱未中,日子不好过吧。 林琅心中悄悄叹了口气,倒也不打算多管些什么。 剩下的便是她那个元月初一,听说会有大造化的表妹了,这个倒可以不用避讳,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了。 林琅盯着看了一阵,别的没看出来,气度却是不错,被她看了这么久,即未开口询问,脸上也未见羞恼之色。 众人见完了礼,林如海也将带来的东西分了出去。 到底男女有别,互相见过面后林如海等人便一道去了荣禧堂,贾母这里只留下了女眷。 剩下的几人一一落座,这时林琅才注意到,王夫人一手护着肚子,慢慢坐下。 贾敏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眼带询问的看向母亲。 只见贾母不咸不淡的说道:“你二嫂现在是有孕在身,已经两个月了。” 林琅算了算时间,她记得王氏是在她们走之前才被拘在佛堂的,说是祈福三年? 那她这是刚出来就怀上了? 再想一想王氏刚从庄子上回来,在外公病重时有孕的情景。 林琅不禁在心底咋舌,这是将怀孕当成解封的手段了? 也难怪贾母颇为不喜。 林琅想到的,贾敏自然也想到了,她看着这个二嫂的眼神都变了。 王夫人感受着贾敏诧异的目光,只觉得心底发苦。 元春确实是她有意为之,想要赌一把,但那是她实在是怕了庄子上的清苦。 可这次她委实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会这么凑巧呢。只是这种事越描越黑,索性她也就不解释了。 反正她现在有孕在身,谁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怼到她面前,那她就当做不知道! 只是面对这个她一直憎恨不已的小姑子,还是有些心绪难平。 看着王夫人微微侧了侧头,贾敏倒也没有特意让她为难,将目光移向他处。 只林琅还在偷偷的打量她得肚子。 然后悄悄地跟系统说道: 【这就是那个神瑛侍者?自己不好好修炼,就指着别人还泪,占便宜没够的家伙?】 【是啊,不过你放心,警幻已经被双规了,只是司命簿已定不能做改动,他的惩罚得等这世结束之后再进行。】 【所以以后没有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出现吧?】 【放心吧,世界意识给此方天帝示警后他彻底封了上下界的通道,那些不规矩的都抓了。想再下来,除了转世投胎当个凡人没别的法子。】 【那为什么绛珠仙子还要跟着下来啊?】 【司命簿是天地自然生成,蕴含世界之力,非外力不可改,不然为什么叫你过来搞事情。】 【行吧,我会努力的搞事情的。】 林琅想到了搞事情,转念一想,那不如搞个大的? 【所以,他的那块石头我能拿走不?】 088觉得他们两个对于拿走的理解,可能会有偏差,于是问道: 【你说的拿走的意思是?】 【当然是拿回我原来的世界啊!土特产啊,还有什么比这块石头更适合当土特产的呢!】 088在这一刻,分外认可她“大龄熊孩子”的称号。拿补天石当做土特产,这羊毛薅的到位! 不过这块石头她真的不能带走,或者说她也带不走。 【那是生命体,你带不走的,不过你要不要拿两滴你妹子的眼泪走,那个不也是纯纯的土特产?极具特色!】 对于088的建议,林琅只给出了两个字: 【呵呵!】 第55章 反噬 林琅这边正跟088斗得不亦乐乎,那边贾母已经开始暗搓搓的跟贾敏诉苦了。 邢夫人在一旁听着,别说出声反驳,连表情都没变过。 自贾赦还了欠银,摘了牌匾以后,几乎每隔几天老太太都要念叨一回。 不是对不起老国公,没守住国公府,就是衣食住行哪里都不对,与从前不同。 邢夫人最开始听着还有些火气,真要说起来,国公府可早就没了,贾家多挂了这么久的招牌,没出乱子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感情这还不知足? 再说衣食住行,哪怕贾赦几乎掏空了整个将军府,剩下的人都开始节衣缩食,她也没短了老太太的吃穿用度。 要知道贾府一直以来都讲究排场,奢靡无度,但其实早就就入不敷出了,一直都是靠着吃老本过日子,所以现银根本没剩多少。 当初为了凑那八十万两银子,庄子和铺子都卖了两个。 如此一来更是收入锐减,别说丫鬟仆人了,主子的待遇也降了不止一个档。 整个贾府,也就只有贾母这里还跟从前相同,偏老太太明里暗里的说她被薄待了。 这让邢夫人怎能不气?初时她还会辩解,结果她一解释那边就开始哭,哭老国公去的早,哭她命苦。 也不直说是她的错,但总归她得低头,劝着哄着。 次数久了也就没那个心气去说什么了,左右道理老太太都懂,只是心里不舒服想发泄,她要是接了茬,才正如了老太太的意。 所以后来她也就在一旁听着,也不搭话,渐渐老太太觉得没意思也就这么过去了,毕竟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也不是个能拿出来闹大的事。 而这次贾母旧事重提则是想让女儿给自己出气了。 邢夫人却不为所动,贾敏又不傻,况且她家老爷和妹婿也是有些书信往来的,事情的来龙去脉林家可是都清楚的很。 邢夫人这边看的明白,王夫人却抱着一丝希望,她觉得不论其他,但看在亲情的份上,贾敏应该也会帮着母亲一二。 王夫人想的倒是挺好,只是若是没有她之前的各种作耗,那贾敏估计还会不那么讲道理的心疼心疼母亲,可是人心若是冷了,再想捂热,难的又何止千倍万倍。 若是邢夫人真的苛待了贾母,贾敏倒也不会干看着,只是现在这般,要她如何出头? 给她相公吹枕边风打压她大哥吗? 别说她不会,就是她真的做了,贾府能得好? 别管贾母承不承认,现在贾府顶梁的就是贾赦了,贾赦这边费尽心思的拉林如海镇场子,贾母偏偏想从后面拆台。 贾敏心里默念着母亲糊涂,面上也带了几分意思出来。 贾母看着脸上写满了不赞同的女儿,一时语塞。 而见母亲终于停下了诉苦,贾敏也只是不咸不淡的安慰了几句,想了想又说道:“本来还有两匹四则妆花缎和几匹素锦要给母亲带来,但一时没找到,过两日我再差人给母亲送来。” 贾母一瞬间心里凉了一片,女儿这是在拿东西堵自己的嘴啊! 她一时之间有些神思不属,一边觉得女儿这是寒了自己的心,一边又在又在思考,她与女儿之间为什么变成这样。 人呐,只有刀子割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疼。 真要说起来,贾母其实不是很早之前就这么对贾敏了吗。 其实贾敏也没想太多,因为从她的角度看,贾赦做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让母亲过得舒服点了,而她总不能往贾府送吃食,那成什么了? 药材贾府自来是不缺的,所以她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关注在穿上了。 素锦是其次,那妆花缎是甄应嘉送来的,进贡的东西,统共也没留出来几匹,他全送了过来。 这两匹已经是她全部的例了。 看着母亲还是沉默,贾敏想了想,还是多劝着点比较好,她终究还是要跟大哥一起生活的,大哥又已经改好了,一家人和和乐乐的,不也挺好么。 于是她开口说道:“母亲也别总与大哥置气,大哥这么做也是为了贾府好,这段时间确实让贾府过得有些艰难,但也是为了长远发展……” 贾母听着女儿的劝导,不知怎的,一时想起了当初她说过的话:“你也别与你二嫂置气,你二嫂也是为了你好,虽然这话不中听,但也是为了你以后有个倚仗……” 她的声音似乎与女儿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字字句句敲的她心头发颤。 她就这么直直的盯着贾敏,直到贾敏觉出有异,住了口。才哑着嗓子问道:“你就这么认可你大哥的做法?” 贾母看着面露不解的女儿,一时分不清她是真的在劝慰,还是在用这种方式指责她曾经的不公。 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冷了心了,哪怕她当初确实识人不清,但她是真的一心为女儿好,而现在这些话,却成了女儿嘲讽自己的方式! 贾敏看着面有悲色的母亲更显得困惑了。 只曾经听完全程的林琅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同时心中闪过一丝痛快。 虽然母亲是无心插柳,但是至少让外祖母感受了一下当时母亲的心情。 母亲现在可是一心为她好,姑嫂都能是骨血一家亲,何况母子呢? 不知道外祖母是不是会幡然醒悟,自己与大儿子母慈子孝,一家人和乐融融! 好吧,看着外祖母面带怨色就知道不可能了。 所以这是不是她无理取闹啊? 林琅没有半点感同身受的意思,看上去还颇为开心。 林琅能想到的,贾敏自然也反应了过来,再看着一脸被辜负的母亲,只觉好笑。 所以后面她也不再劝什么,只与邢夫人一来一回的搭话。 总归大哥是个好的,也不曾亏待母亲去。她便不操这个心了。 贾母看着这个不管不顾,连半句解释安慰都没有的女儿,想想曾经对女儿的疼爱,一时悲从中来。 只觉得女儿和大儿子都是白眼狼,而真正孝顺敬爱她得只有自己的小儿子了! 第5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到底是三年才回来一趟,加上林如海还在荣禧堂,这次贾敏几人也没匆忙着要走。还是与贾母等人用了膳,才与林如海相携离开。 之后的日子说平静也平静,说不平静,大概只不平静在林琅一个人身上。 林如海虽然不再是财神爷般的巡盐御史,但正二品的左都御史也差不到哪里去,因此作为下一届的秀女,林琅还真是被不少人盯上了。 这不她才回京没多久,林府都要被帖子淹了,各种宴会纷至沓来。 贾敏为了锻炼她,将筛选的工作都交给了她。 私心上她是想都拒绝的,但是现实里,她没有那个能力。所以单挑选哪个必须去哪个不用去就够她头疼的了。 结果回来了半年多的时间,除了过年清静了片刻,再没有消停的时候。 有几场宴会上还碰上过几位皇子福晋,她们对她得态度倒是分外友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谁的嘱咐。 毕竟能在这样的场合遇到,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大家都心照不宣。 时间久了,这些频繁的宴请连贾敏也跟着吃不消,好在再过一年就要选秀了,贾敏打着要让女儿安静学规矩的幌子,把帖子都推了。 贾敏是清净了,可怜林琅还得继续跟着新请来的嬷嬷学宫里的各种规矩。 林琅被折腾的死去活来最后颓丧的宛如一条咸鱼,嬷嬷们倒是对她得学习能力和执行能力赞叹不已。 这天她结束了一天的学习,拖着身心俱疲的身体去祖母处请安。 只见屋里的人都面带喜色,她不由开口问道:“是有什么喜事呀,大家都这么开心?” 林母面带笑容地看着贾敏的肚子,开心地说道:“你母亲又有喜了!” 林琅急忙恭喜母亲。自回京后她一直处在忙碌的状态,这才想起来,宝玉都来了,那黛玉当然也快了。 说来母亲有孕的话,那宝玉是不是已经出生了? 她不着痕迹的问了一下将军府那边的情况。 果然,上个月贾宝玉就出来了,嘴里含着块宝玉,让贾母一见就甚是欣喜。 不仅当场起了名唤他宝玉,恐怕他难养活,还特意给了钱让外面贩夫走卒跟着一起叫。 如此,贾府有个衔玉而生的哥儿叫宝玉这件事情便飞快传开了。 当时贾赦与邢夫人都不在府内,所以万事皆由贾母做主。 事后贾赦不止是气个半死,也吓得够呛。 自古以来,不论真假,开国者都会有些异象,偏宝玉有是衔玉而生,玉代表什么不言而喻,传旨时上面加盖的那可叫玉玺! 他是真的觉得母亲想要拖着贾家一起死! 前两年刚闹完废立太子的事情,别说大臣了,阿哥都折进去两个,贾母这番作为,完全是将贾府放在了风口浪尖。 林琅心中万分同情自己这个大舅舅,头几年他自暴自弃也就算了,后来好不容易走了正道,偏偏一直有个扯后腿的,而且能吓死人! 贾赦当即上书,交代了事情经过,最后只言府中妇人短视,为了争一时之宠,才扯了谎。 康熙看了倒没有特别介意,他能提防自己的儿子,那是因为他的儿子过于优秀,贾府的那个黄口小儿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呢。 于是他倒也没有为难谁,连送上来的玉也还了回去。 只是太后听闻了此事,下了懿旨,撤了王夫人的诰命,管她真假,既然是妇人扯谎,那边给点教训,让她也知道天家威仪不可侵犯。 王夫人知道诰命被撤后在月子里就晕过去了,自此对这个才生下来的儿子再喜欢不起来。 贾赦等人对贾宝玉也没什么好印象,毕竟这场风波皆是由他而起。 偏贾母喜欢的紧,张口就说他像老国公,巴巴的接到了荣庆堂养着。 事情看似是过去了,但有些事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别说其他人了,就是林家和史家面上对着贾府都疏远了不少。 顾晏清也叹口气,让贾琏这几年好好读书,至少这两届科举,他还是别露头了,至于以后,也只能再看了。 贾赦也因此彻底与母亲和弟弟离了心,连日常问安都省了。 贾敏也去了一趟贾府,直言母亲糊涂。 可贾母一概不听,只一心的照看自己的小孙子。 最后贾敏无奈回府,感到身体不适,才发现怀了孩子。 林琅是万万没想到贾宝玉的出生居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过却也真是太寸,那天不拘邢夫人还是贾赦,但凡有一人在场也不至于弄出这么多的事端。 现在不说贾政那本来就没什么希望的仕途。只是贾琏怕是要被耽误的久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林琅这边还在担心贾琏,却不想很快她就要麻烦缠身了。 之前林琅参加宴会,凭她得品貌,众人都是有口皆赞,但传着传着,事情就开始不对了。 先是将她夸的貌比天仙,天上有地上无的。 再就开始说今朝的孝献皇后怕是都比不了。后来又列举了历史上的诸多美人,且大部分不是亡了国,就是乱了江山。 这时才彻底的露出了獠牙,俨然已将她打成了祸国之人。 关于流言最初林府并未在意,而等到流言甚嚣尘上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贾敏气的动了胎气,林如海也下了死手想查出是谁所为,最后却一无所获。只能说明出手的人不止地位够高,且是联合行动。 不然不能半点蛛丝马迹也没让他查出来。 这让他也无可奈何,整个人都颓废不少,不想他到了现在的位置,还是护不住自己的亲人。 偏偏女儿这次罹难,还是因为他这个官职的缘故,他查不出是谁捣鬼,但很也知道是因为有人不想让她嫁入皇室罢了。 康熙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年末了,听着佟贵妃说的有声有色的他却只觉得好笑。 难怪他看着林如海最近有些神思不属呢! 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他还能相信一个女人能亡了大清不成? 况且外人不知,他可是清楚的很,现在国库五分之一的进项可都是那个小丫头的功劳! 不说兢兢业业的林如海,单就这一点,他也不能让人如此诋毁她。 不是不想让她进皇室吗?他还偏偏就要了这个儿媳妇! 小剧场: 康熙:一个女人还能亡了我大清不成? 慈禧:放着我来! 第57章 赐婚 林琅现在有些发愁,她倒是一点都不会被这所谓的流言干扰。 说白了流言也不过是背后传人闲话罢了,真的当面来的话,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可是她能不受影响,不代表别人也能,母亲已经动了一回胎气了,现在情况还不太好。 而在这个时代,名誉这个东西也不是说说而已。这人简直就是在要她得命! 林琅咬牙切齿的想着,千万别让她知道是谁干的! 【你猜不到是谁动的手吗?】 088还是第一次看到林琅这么气急败坏。 【范围太广了,可能性也太多了,有可能是一开始就谋划好了的,也有可能是传着传着有人动了心思的。而且时间又太长了,查不到源头了。】 相比较对始作俑者的憎恨,她更多的还是气自己不够谨慎,一时没有提防,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果然还是日子太安逸了,让她连危机感都欠缺。 现在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她有一项能压下所有流言的功绩,要么,托病不选秀! 只是她有些担心任务完成度不够的话,对系统的影响,怕是会很大。 林琅正在犹豫间,却见有人来寻她,原是有人来传旨,叫她去正院接旨呢! 林琅心头一跳,只觉大概是与自己有关,她急忙赶到正院,跪在父母身后一起接旨。 来传旨的人是梁九功,可见康熙对此的重视,他见人都到齐了才展开圣旨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左都御史林如海之女贤淑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 听到这里,林琅心下大定,这是她赐婚的圣旨,且皇上钦定了她贤淑大方,温良敦厚,想来谣言不攻自破。 林琅心下感叹,果然还是权力有用,看看现在,一力破万法,简单粗暴,但非常有效。 “……钦此!” 不想一个走神的功夫,圣旨已经念完了,林琅有些呆愣,但依然随着众人一起跪拜,三呼万岁。 梁九功看到小姑娘神情有些恍惚,也没怪罪,只当是被这段时间的流言所影响。 按照传旨惯例,收了林如海拿来的荷包后,梁九功笑着说道:“如今圣旨已到,大人安心为女儿备嫁即可,旁的是不用再理会了!” 梁九功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说明这就是皇上的意思,林如海自然面露感激的点头应是。 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手下的人一道回了皇宫。他们一个是陛下重臣,一个是太监总管,还是不要有什么交集为好。 待人走后,林府的众人皆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份舒心的笑容。 这时候贾敏可顾不上这是赐婚的圣旨,女儿要出嫁了。直接就陷入了女儿摆脱污名的喜悦中。 而最懵的还是林琅,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嫁给了谁呢! 这边林府上下喜气洋洋,那边得了信的幕后黑手气得直接摔了杯子。 太子一早就知道林琅这个人了,只是他很确定,为了不加重他手中的筹码,父皇是绝对不会让此女入东宫的。 所以多半会便宜了他哪个弟弟,能得到一个强力的岳家。 而太子的做法只有一种,既然得不到,那就毁了吧。 正是他这种心思,所以他一出手,竟险些断了林琅的路。 不过可惜了,任太子这般手段,最后都被一道赐婚圣旨打了回来。 胤礽笑得有些讽刺,太子又如何呢?储君又如何呢?终究是臣,任人鱼肉的臣! “倒是便宜老四了。” 胤礽哼笑着说道。 但也没打算再做什么,之前他被关在上驷院,也只有胤禛一人顶着压力对他多有照拂。 论迹不论心,不管胤禛心里到底怎么想,他都承情了。 况且,看着皇父越来越不耐的状态,他这个太子怕是也做不了多久了。 他怎么也该趁着这个时间把害他的人都拉下马才对。 这样想着,胤礽眼中划过一丝厉色。 另一边,诸位皇子福晋也是惊讶不已,没想到皇上居然就这么下旨了。 要说这件事,她们或多或少也都有掺和,林如海现在就已经是左都御史,将来入阁怕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样一个家世出众,容貌昳丽的人若是去了她们府上,她们可还有立锥之地?哪家爷们儿不爱俏? 本来就是看着自家爷的嘱托上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拉拢着。 所以谣言一出,她们就马上跟着踩一脚,心里还想着,既然如此,那大家都得不到,岂不是公平?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一人,且她们出手和收尾的时间都相差不远,所以大家也都清楚有谁下了场。 所以没有出手的四福晋就被凸显了出来。 这让其余的人除了佩服她坐得住之外也有些羞恼,好像只有乌拉那拉氏信得过自己家爷似的。 只是这件事到底没放到明面上,她们哪怕心有不满也不好多说什么。 而现在林琅被赐给了雍亲王,这让除了四福晋之外的几位都默默地嘲笑了一番。 该,让她装清高,这回看她悔不悔! 乌拉那拉氏倒是没什么好后悔的,自弘晖去了后她看的一直都挺开的。 她一个被皇上亲封的嫡福晋,又不靠着邀宠过日子。她家爷又不是一个沉迷美色的人,对她也颇为敬重,这便够了。 况且她又不可能再有孩子,胤禛宠着谁,又或者这个王府以后传给谁跟她有什么关系?左右她都是嫡福晋,还能亏了她的不成? 只要进来的人不作妖,她才懒得管这些事情。 不过雍亲王府也不是那么好待的,不说府里的李氏和乌雅氏,但就宫里的德妃那一关可就不好过了。 要知道她婆母最初可是一心想着让林琅嫁给小儿子的,结果现在却被大儿子截了胡。 她可不会管是不是皇阿玛下的旨,心里怕是把她家爷连带着这个新出炉的侧福晋一起恨透了! 想想她这个婆婆折腾人的方式,连乌拉那拉氏也不由的打了个颤,林家这个女儿难熬的日子,怕是还在后头呢。 不过如果德妃将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自己是不是可以轻松些了? 四福晋这么想着,对于林琅进门这件事情,居然还有些期待呢。 恩,得催催钦天监,选个早点的日子! 第58章 贾母再出状况 林琅以后的日子会怎样还尚未可知,但她现在的日子过得确实很轻松。 正常的流程,赐了婚,宫里是要派嬷嬷来教导林琅侧福晋的规矩的。 德妃原先打算从内务府挑两个严厉的为难她,但隔天去皇太后处的时候转念一想,从皇上直接赐婚来看,他应该还挺喜欢林琅的,那她不如借皇太后的手。 皇太后受孝献皇后压制多年,哪怕仅仅是流言,她也不相信皇太后对林琅心里没有疙瘩! 而她从皇太后这里借人,却恰恰能说明她重视儿子的侧福晋! 德妃如是想着,便对皇太后开了口。 都说人老成精,她既然能与康熙母慈子孝这么多年,也不是什么都不了解,只是这次她还真有些不喜林琅。 毕竟无风不起浪,京城能传得这么沸沸扬扬,想来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这么想着她便派了身边的两个嬷嬷。倒也没打算磋磨人,只想着对她严格一些,以后可是皇家妇了,万不得有轻浮之气。 德妃这边轻描淡写的将人送去了林府,等着看林琅吃苦头。 不想这两位嬷嬷在太皇太后时期就跟在太后身边了,那个时候二人身边的人关系都不错。 所以两位嬷嬷也是认得周嬷嬷的。 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现在也是一样的道理。 哪怕时隔多年,但是能见到故人也是一份惊喜,看在周嬷嬷的份上,刘、王两位嬷嬷在一开始挑了些简单的教,并没有很严厉。 然后林琅就给了两位嬷嬷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之前的一些基础的规矩都是周嬷嬷教的,自然半分错处都没有,行止坐卧,不见一丝轻浮之气,端的是大方得体。 这让两位嬷嬷的工作量瞬间锐减,只要补足其他的规矩即可。 而林琅本身底子就在那里,记性又好,学个两三遍就已经似模似样了。 嬷嬷们自然大喜,也没有刻意为难她什么,偶尔还会给她放个假。 三人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学完了规矩。 这段时间刘、王两位嬷嬷对林琅也了解了不少,林琅虽然长相极美,但眼神清正,说话做事也极为爽利。 这让她们一改从前的想法,对林琅也多了几分喜爱,回去之后没少在太后跟前说好话。 太后想着林琅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让她身边的人改观,不禁也产生了一丝好奇,更没有了为难的意思。 后来见面后还有些喜欢。 这让一心等着看林琅遭殃的德妃还有些不解,后来又挑拨了两次被训斥后才不甘不愿的放弃了。 当然,这是后话不提。 现在的林琅,正在怒气冲冲的离开贾府。 与她一起的还有几位嬷嬷。她连林如海父子都未多等,直接让小厮去正堂传话就上了马车。 这日是年初二,本该贾敏一家带着礼去了贾府,哪怕林贾两家再疏远,只要没断了姻亲,初二总是要回一趟娘家的。 只是贾敏现在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了,林家众人实在不放心她过去,所以就由林琅与父亲弟弟一起前去。 初时气氛还很和谐,等到贾母一次又一次的讲话题放在贾元春身上,林琅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什么元月初一的生辰必是有造化的,什么她性格稳重平和,恭顺体谅,举止娴雅之类的。 林琅大概明白了贾母的意思,可是她也不想刚来就又闹僵,所以只做听不懂。 谁知道贾母后面越说越过分,直接攀扯到了太子身上。 林琅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要知道太后派来的嬷嬷可还跟在她身边呢,她没看到吗?!她外祖母这是疯了吧! 贾母倒也没疯,只是多少有点精神不济,自宝玉出事被众人嫌弃后,她便将小孙子接到自己身边养着。 可小孩尚不能自理,总是哭闹,连带着贾母跟着也睡不好。 昨日也不知怎的闹得狠了,她跟着哄了半宿,直到天际泛白才将将睡去。现在还有些恍惚。 偏今个又是贾敏过来的日子,她不得不起来拾掇一通,现在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对林琅身边的人只是打眼扫了一遍,根本没发现其中两个嬷嬷的穿着又什么不对。 只急切地想要说自己的诉求。 或许在她眼里,女儿与她闹别扭,不孝顺,但外孙女一直是个好的。偶尔也会过来看望她。 平常虽与王氏有些口角,但对她一直甚为尊敬和体贴。 所以今天她看贾敏没有跟着一起来,且估计这应该是林琅最后一次以林家女的身份过来了,于是就支走了邢夫人怕她坏事,大剌剌的对林琅提要求。 谁知林琅却直接黑着脸说道:“外祖母实在不必这么看得起我,我也不过就是一个亲王府的侧福晋,手没那么长,伸不到太子的后院里!” 又看了看贾元春继续说道:“况且表妹是什么样子的,外祖母知道就好,说与她未来的夫君也行,实不必说给我听。” 说完看着贾母铁青的脸与贾元春一脸受了羞辱的表情,感觉十分腻歪,怎么她外祖母和二房这么能作妖?消停两天不好吗? 她闭了闭眼,也不想解释什么,只表明态度就好:“说来得太后娘娘垂怜,派了两位嬷嬷来教导我规矩,我还是得好生学习的,这就先回了,不打扰外祖母了。” 说着就起身往外走,在将将到了门口的时候。 只听后面传来一句:“琅儿!你也要学你母亲吗?我可是你外祖母啊!” 林琅闻言顿住脚步,回转过身,看着贾母眼里闪过的惊喜,只是平静的说道:“外祖母,我姓林,我母亲也姓林。” 说着行了一礼,不再多看一眼脸色灰败的贾母,径直离开。 贾母也是这时才发现,相比较跟她犯倔,会跟她抱怨,还会闹小脾气的女儿,她这个一直哄着她得外孙女才是全然没将她放在心上。 她在一早就找准了自己的定位,多年来从未动摇过。 贾母终于醒悟过来,哪怕林如海是她的女婿。但是林家,从来不是她能随意指使的地方。 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 出了贾府林琅先给两位嬷嬷行了礼,口中说道:“让嬷嬷见笑了。” 两位嬷嬷忙侧身避过,只道让林琅宽心,别的只字不提。 林琅也明白她们的意思,康熙现在对太子也很微妙,她们跟着太后无灾无险的,完全没有必要掺和进来,所以刚才那一幕谁都不会多说什么。 林琅便只是笑笑,再不说其他。 第59章 忍无可忍 林琅与父亲和弟弟一起回了林府,想着贾敏的身孕,便未与母亲多说什么,只说闹了些许不愉快,所以直接回来了。 贾敏也未曾深问,左不过是母亲又犯糊涂了。 她现在身子重,能不想的事情就都不想,难得挤出来的精力还要用在给女儿准备嫁妆上呢! 贾敏如是想着,便将这事放在了脑后,连第二日贾府送来的赔礼也没看,直接送去给了林琅。 林琅看着随着赔礼一道送来的信,信是大舅母写的,但看着是大舅舅的意思。大意便是不会让贾府的那几个拎不清的再来打扰她。 这事本也瞒不过谁去,她一走,大房就知道出了事情。 贾母到底不管家多年,所以邢夫人一问,就有下人说出了原委。 邢夫人和贾赦也没有多生气,贾母的各种行为已经让所有人都跟着习惯了。 只是习惯归习惯,管还是得管的,这次不止贾母,连着王夫人带元春都没落下好。 这次就连贾母的用度也削了下去,邢夫人直言公中入不敷出,有些东西该减就得减了! 其次贾母身边一应丫鬟仆人也都换了个干净,用贾赦的话说,不能劝着点主子的下人要了有什么用? 贾母气的脸色铁青,然后就开始哭诉贾赦不孝顺,连声说着要找族老,要上官府,要去告他不孝。 连贾政都指责贾赦的不是。 面对这两个人的控诉,贾赦面不改色,只是说道:“去也可以,去哪都行,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桩桩一件件的说清楚母亲做的荒唐事。” 看着二人骤然变了的脸色,贾赦冷笑一声,一把子掀翻了眼前的茶台,说道:“哭啊!说啊!我到底是不是不孝,我到底有没有苛待母亲,你们自然心知肚明。我不与你们争辩,但若想继续以此拿捏我,也得想想后果!” 后果?什么后果?贾母心里清楚,左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 这些年她做的事情大多为了小儿子,大事小事加在一起早就数不清了,都是好说不好听的事,真要拿来细说,可不单单是一个名誉扫地就能解决的。 不说今天发生的种种,太子失势那段时间,她还想带着贾府支持大阿哥来着,也是贾赦提前发现,硬生生给拦了下来。 还有政儿受了清客蛊惑办的一些事,也是贾赦给收的尾! 贾母越想越心惊,原来,她们母子二人已经有那么多把柄落在他手里了吗? 她用力地敲着拐杖,痛心地说道:“我是你的母亲,这是你的弟弟,你就这么防着我们吗?!” 听着母亲的控诉,贾赦只觉得好笑:“那母亲不如说说,我做了什么?是不该阻止母亲投效大阿哥,还是不该帮着老二免了他的杀身之祸?” 贾赦顿了顿,又说道:“如果我没有留存一些证据,今日的我又该是什么光景?” 他想着方才这母子二人一唱一和,偏要给他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的样子,现在又怨他把事情做绝的样子就觉得讽刺。 贾母被怼的张口无言,又下意识想用孝道压制他。 贾赦已经猜到母亲要说什么,当即把话头截断:“母亲,当今确实以孝治国,但母亲也别忘了,三从四德!” 说着他看向贾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夫、死、从、子!” 贾母一瞬间白了脸色,她哑着嗓子问道:“老大,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贾政闻言已经跪倒在地,口中还念叨着请母亲保重身体云云。 贾赦却只是平静的看着,眼中泛不起一丝波澜。 贾母看着这样的大儿子,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贾赦很早之前就不怎么把贾母放在心上了,只是到底是母亲,生了他一场,他也不想做的太过。 只是母亲一次次的折腾也让他耗尽了耐心。 尤其是上一次宝玉的事情,这是生生折了他儿子的路!若是他自己便罢了,可是琏儿明明这么努力,这么用心,却因一个内宅蠢妇的贪念,毁了大半! 别跟他说什么以后还有机会,让一个斗志昂扬,满腹才华的少年郎生生熬个几年甚至十几年,又是何等残忍。 哪怕那时他志气未散,入了仕途,单就宝玉的事,也是他摆脱不掉的政治污点! 这让他怎能不恨? 踢了踢还跪在一旁作秀的贾政:“别装了,没用的!” 贾政闻言有些愤怒的抬头说道:“大哥,你……” “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知肚明。我不计较一是因为我是你哥,二是因为母亲。所以现在,你的这些小心思就别在我身上用了,懂么?” 是的,他知道,贾政也知道,他求而不得的母爱,于贾政而言唾手可得,所以贾政也借此,一点点,一件件的从他手里拿东西。 可无论贾赦如何退让,贾政都觉得不甘心,不甘心他是次子,不甘心他不过晚出生几年,就与贾赦有着天差地别。 贾赦有着祖母疼爱,是府里一等一不能得罪的人。哪怕他不学无术,将来也可以承爵,而他只能苦心的学习,就是将来两人分家,贾赦也要拿大头。 这让贾政如何甘心? 他愤怒,也嫉妒,但同时又暗暗得意,因为母亲是偏向他的,而也就是这份偏向,让他尝尽了甜头。 无论他想要什么,从来都不需要明说,只要多看上几眼,最后终究是他的。 等到娶了王氏,便连看都不需要看了,自有人替他争,他自然端的住自己君子端方的模样。 贾政以为自己做的隐蔽,却不想这一切从始至终都被贾赦看在眼里。 现在冷不丁被揭穿出来,饶是贾政,也不知如何是好。 贾赦看着沉默的二人,直接下了定论:“贾政搬出荣禧堂,不管是你那个妻子,还是你那个女儿,看好一点,再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不会手下留情。” 贾母听到要让小儿子搬出正院,当即要闹,又被贾赦截住了话:“母亲这里的用度比照着府里来,下人我明天会选好了送来。你们要做什么请便,只是考虑好后果就行。” 说完他也不与二人争辩,直接离开的荣庆堂。 这里是将军府,而贾赦,才是这里的主人,只要他想,就做得了主! 屋里就剩下母子二人,贾政开口唤了声“母亲”,才把望着贾赦背影出神的贾母唤回了神。 贾母此时觉得这个背影很熟悉,像极了贾赦儿时与她错身而过,背对着她奔向祖母的样子。 这一刻贾母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以为自己会生气,但是好像并没有,她只是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再看看眼前的贾政,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良久,她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听你大哥的吧!” 贾政一惊,又唤了一声:“母亲!”声音里是满满的不甘愿。 这次贾母却没有多少心疼的意味:“去吧,你也看到了,他既然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我便也护不住你了。” 贾政一时语塞,确实,当贾赦下了狠心,母亲说的话又有什么用呢? 如此想着,他对贾母磕了个头,嘴里劝慰一句:“还请母亲保重身体。” 说完便也离开了,他还得去整理东西,母亲这里晚些时候再来也是一样的。 贾母看着头也没回的小儿子,强撑的气势瞬间泄了下去,人看上去也苍老了许多。 她有些不是滋味的想着,自己这些年到底是在做什么? 贾母的脸色灰败,眼中也不见多少神采,就这么直愣愣地坐在那里出神。 良久,一声婴儿的啼哭唤醒了她,她重新振作了起来,是了,她还有宝玉要照顾。 宝玉一出生,就遭到了所有人的厌弃,她还不能倒,宝玉只有她了。 第60章 情绪失控 林琅倒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确定贾府那边消停了便只安心备嫁。 虽然婚服是由内务府提供的,但是盖头确是要自己绣的。 而在经过魔鬼突击后,她的女红不能说特别好,但也不是很差。 只是林琅对绣东西实在是喜欢不起来,所以一直在磨洋工,到了月底了也不过出了一个型而已。 这天林琅本想赶赶工,不然到时候要是绣不完那乐子可就大了。 林琅正在努力的时候系统发布了新的任务。 【嘀!请阻止林黛玉出生时的异象!】 林琅先是一愣,然后放下手中的绣绷,向088问道: 【异像?我妹妹出生的时候怎么了?】 【林黛玉是花朝节出生的。】 088懒洋洋地说道。 【所以?】 【花神的节日啊,当然百花齐放咯!】 林琅一惊,这异像,怕是不好弄啊! 还不如像贾宝玉那样嘴里含块玉呢,找两个中心的婆子怎么也能捂住。 这满园开花,四处飘香的,可怎么遮掩,别忘了,太后派来的嬷嬷可还没走呢! 林琅想了想,心中忐忑地开口问道: 【这开花的范围,不会是全府吧?】 【范围倒也没有那么大,也就是一个院子而已。】 林琅松了一口气,如果只是母亲的院子的话,她还能想想办法,要是全府,她怕是真得动用空间里的东西了。 末世初期植物疯长,基地也是研究过药物的。 不过这只能是最下策,毕竟整个林府所有植物断断续续的死亡,也不比一夜开花强到哪去。 现在一个院子的范围倒是让她轻松了很多。 其他的花都好说,只一个她担心母亲磕碰之类的,就可以先挪出去,反正生完孩子就能拿回来了。 只是院子里有一株母亲特别喜欢的梅树让她犯了难。 【我总不能直接把梅树铲了吧?那我怕是免不了挨罚啊。】 088却不甚在意的说道: 【得了吧,就你现在的情形,别说一棵树了,你就是把整个林府翻个个,也没有人舍得说你什么!】 确实,现在林家众人都要把她捧上天了,每个人都在掐着手指头算她还能在家多久,每过一天都极为不舍。尤其是贾敏,每次见到她都不错眼的。 林琅闻言叹了口气,意志有些消沉。 但不论如何,事情还是得解决。 哪怕不是任务,她也不能让自己的妹妹在一出生就处在风口浪尖上。 她想了想,最后决定,既然是因为母亲喜欢梅树,那不如换一个更能让她喜欢的。 林琅如是想着,便带人出了府。 倒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只去了卖种子的商铺,亲自挑了一株樟树的幼苗。 然后带着种子去了正院。 此时贾敏的孕期已经将近十个月了,现在林母什么都不让她做了,府里的事和给林琅准备嫁妆的事情,都被林母一手接了过去,只让她静心待产。 贾敏这一胎怀相确实不是特别好,先时还被气的动了胎气,后来忙碌着给林琅备嫁的同时,也有些郁结于心。 所以这个时候众人都分外小心。 贾敏也不好拂了母亲的意,便待在了正院里,只偶尔遵从医嘱,出来走动走动。 此时的贾敏还在屋里坐着,一听林琅过来了,忙叫人进来。 林琅一进来先注视着母亲的肚子。 其实贾敏的肚子并不是很大,只是她身段过于纤细,才显得有些无力支撑。 林琅行了礼,看着眉眼含笑的母亲,凑到母亲身前开口说道:“母亲,我想把您院子里的梅树移出去。” “好。”还不等林琅说原因,贾敏先开口应承下来。 林琅一顿,半是撒娇的问道:“母亲都不问问我要做什么呀?” 贾敏看着有些娇憨的女儿,伸手抚了抚她得头顶,笑着说道:“琅儿做什么都好。” 林琅被母亲弄得心里一酸,她强压下这些心绪,带着欢喜的语气对着母亲说道:“我想在那里种一株樟树,母亲以后若是想我了,看看这株樟树可好?” 说到后面,她声音里带出一丝藏不住的哽咽。 无论众人如何回避这个话题,无论她如何拖着备嫁的事宜,最终她还是要出嫁的,要离开林府,冠以他人的姓氏。 而她去的地方,偏偏又是皇家,若是寻常人家双方还能多有来往,可她一入雍王府,再见面的次数,便是屈指可数了…… 贾敏看着遮掩不住难过的林琅,小心翼翼得将她抱在怀里,几度张口不知该说什么,最后也只能应出一个“好”字。 林琅的情绪瞬间失控,当即便落下两滴泪来,但到底顾及着母亲的身体,又生生忍了回去,只带着些娇蛮地说道:“那母亲要最喜欢这株树才好!” 贾敏笑着说:“怎么连棵树的醋都要吃吗?母亲答应你,最喜欢你种的树!” “那我去让人挪树啦!”林琅一点点从母亲的怀里退出来,语带欢快地说道。 然后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径直向外跑去。 等到出了院落,眼泪才落了下来。 她身边的人面面相觑,却不知该如何相劝,只能默默地陪着。 林琅也觉得丢人,好在轿子还立在一旁,她直接上了轿子,躲在里面哭了个痛快。 088被她哭的狠劲吓得不轻,小心翼翼得问道: 【宿主,你没事吧?】 林琅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回道: 【没事,我也不知道怎么,一想到我要离开了,就控制不住,你等我哭完就好了……】 林琅最初的初衷,真的就是想找个理由换了树,她想着一株幼苗总不至于会开花了吧?只是没想到有些话说出口的时候,这么触动自己的情绪。 大哭了一场终于缓过了情绪,林琅才想起来正是,忙吩咐人去院子里移走那株红梅,一边又让人先抬自己会院子里收拾一下。 好在现在还是冬天,她洗了脸,瑶筝又用帕子包着冰给她敷了眼,不过片刻便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她又急忙重新收拾了一下,赶往正院栽种她的樟树。 这时,贾敏已经在院内走动了,看着匆匆赶回来的林琅,贾敏只是笑着看着她,好似什么都不知道。 第61章 产女 移栽了幼苗之后,林琅又找了怕母亲磕碰的理由清空了正院的植物。 也正如088所说,哪怕她这个理由找的颇为离谱,贾敏也还是纵容了。 下人们都当林琅是因为母亲即将生育而有些紧张,只有贾敏看出来了女儿大概另有目的。 但她并没有去刨根问底,总归女儿是为了她好,如果能说想必她早就直说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装作不知道。 转眼间就到了二月十一日的晚上。 第二天就是花朝节了,林琅不知黛玉何时才会出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偏生正院一直没什么动静。 而时间越晚,她越不敢就这么睡过去,生怕自己错过时间。 最后只能决定彻夜等待,以防万一。 不想却是一夜无事,直到天边泛白,才有人敲响了院门。 这也是林琅几天之前就嘱咐过的,不论什么时间,母亲只要一发动,就第一时间来通知自己。 听到外面响动,林琅直接从床上坐起,甚至没用人进来服侍,就已经匆忙穿好衣服,也没做什么洗漱,就这么直接前往了正院。 等到了之后她发现父亲已经等在产房外面了。 到底是住一起的,速度就是比她快! 林琅扫了一眼院子,没见到任何一个盆栽植物,心里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没有意外,也没有人作妖,剩下的就是守到黛玉出生就好了! 她走到父亲面前行了礼,还没待问里面情况如何时,便听到了婴孩啼哭声。 两人均是一愣,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都带着不可思议。林琅和父亲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居然会这么快。 不说之前林琅因为早产加难产,出生时折腾了将近一天一夜,就是林怀瑾胎相那么好的情况下也用了小半天的时间。 结果这回她不过刚到,黛玉就出来了? 细算算时间,如果当时母亲一发动便有人过来通知她的话,那母亲的生产时间怕是不足半个小时。 而哪怕是现代,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生下孩子的,怕都得是屈指可数了。 两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接生嬷嬷已经抱着孩子出来了,只见她笑着说:“恭喜侯爷,喜得千金。” 林如海闻言接过嬷嬷手中的孩子,倒没有什么失望,小舅舅早前诊脉就说过了这胎是个女孩。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更是痛快的加了两个月的赏钱。 这时林琅也不再想其他了,忙凑到父亲面前看着刚出炉的妹妹。快点出来不也挺好的吗,母亲还能少遭点罪。 她现在更担心黛玉是像正常小孩一样,还是一出来就通身雪白,双目有神。 当她对上怀里的婴儿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跟怀瑾一样,浑身通红,像只猴子。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嘀!任务完成!】 林琅这边还在庆幸的时候,林怀瑾终于赶了过来。 刚巧就听到了院子里众人感谢地声音,再一看,父亲怀里正抱着什么。 他一脸郁闷的走向林琅,带着些抱怨地说道:“姐,你们也不必瞒到妹妹出生了才告诉我吧!” 林琅这时也解释道:“我也是刚到,母亲这次生产非常顺利!” 林怀瑾一脸不信,反驳道:“我之前都问过的,女人生产最是……嘎?” 他边说着,边抻长脖子向父亲怀中看去,然后就被惊到了。 “妹妹为什么长得这么丑?!”林怀瑾满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胡说什么呢,你妹妹长得好看着呢!”林如海气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看着林怀瑾一脸父亲瞎了的表情,林琅好笑的点点他的额头:“刚出生的小孩都是这样的,你那个时候也是,像只猴!” 林怀瑾瞬间瞪圆了眼睛,狐疑的在妹妹和姐姐之间来回徘徊,林琅也不多做解释,只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他。 最后他只能将目光投向了父亲。 林如海看着儿子和女儿难得的稚气,轻咳一声,说道:“确实如此。等过两天退了红,妹妹就好看了。” 林怀瑾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这时产房已经收拾妥当,三人便一起进去看贾敏了。 此时的贾敏完全没有生产后的虚弱,反而还很精神。 看着林如海怀里的孩子,忙说道:“快抱过来让我看看,生出来我还一眼都没看呢,就被抱出去了!” 林如海忙上前两步,将孩子放在贾敏身边。 她低头看向襁褓中的婴儿,有些嫌弃的说道:“怎么比当初的怀瑾还丑?” 林怀瑾一进来便受到了当头暴击,行吧,好歹他现在不怀疑父亲的话了。 现在也不过刚卯时一刻,贾敏与三人没说几句话便催着林琅与林怀瑾回去再休息休息。 至于林如海,估计收拾收拾就要上朝了。 林琅姐弟二人拗不过贾敏,又看着她得状态确实不错,便回了各自的院子。 林怀瑾是熟睡中被叫起的,而林琅更是熬了一整夜,二人回去都是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林琅睡前还特意嘱咐了今日不必叫起。 等到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十分。 一边拖着疲倦的身体去看妹妹一边想着果然熬夜不可取。 她睡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补回来。 等她到的时候,林怀瑾已经守在一旁了。 只见他用手轻轻地戳了戳妹妹通红的脸,小声说道:“不变漂亮也没关系,我会多给你攒些嫁妆,而且我以后会很厉害的,没人敢说你丑,谁说我揍谁!” 林琅听着弟弟这傲娇的发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自七岁以后林怀瑾就开始像个小大人似的,成熟了不少。 不想今天会如此孩子气。 林琅正准备调笑一番,就看到他又改握着黛玉的手,说道:“我是你哥哥呀,以后我护着你!” 看着神色中写满了认真的林怀瑾,林琅还是选择默默地退了出去,一份兄长的承诺,总是值得尊重的。 而一旁注视着三人的贾敏,也什么都没说,只是脸上尽是温柔。 她的孩子们,都很好啊。 第62章 嫁妆 小孩一天一个样,没几天就完全退红了。 林怀瑾天天看着妹妹,发现父亲说的没错,妹妹果然长得玉雪可爱。 转眼就到了新生儿的满月礼,林家自回京来几乎就没怎么消停过,所以并没准备大办,只邀了几位关系好的到了府里。 这几天林如海躲在书房,几乎薅秃了自己的胡子,终于给小女儿想出了名字,便是黛玉二字。 看着父亲得意的表情,林琅在心中想着,如果她说她早就知道妹妹的名字,不知道父亲会作何感想? 出了月子的贾敏也没顾上其他。 立即就风风火火地继续为女儿准备嫁妆。 不说巡盐御史一茬,林家几代单传,嫁进来的主母更是既富且贵,再加上林家本身的家产,那富贵程度,确实到了让人眼红到想犯罪的地步。 所以贾敏可不就可着劲的往女儿的嫁妆里塞好东西。 只是因为她成了侧福晋,大部分家具都由内务府统一提供,所以之前攒的那些好料子到底没能用上多少。 不过那些珠宝首饰绫罗绸缎,还有什么庄子铺子,贾敏那是样样都捡着精品挑。 可是挑着挑着,她到底是有些不甘心。 四福晋成婚的时候嫁妆是一百二十八抬,那她的女儿怎么也不能超了过去,所以哪怕她准备了再多,也只能是挑拣着拿。 有时候贾敏也想着一发狠,干脆不管这些约定俗成的关系,怎么也不能委屈了女儿。 可气过之后又明白这根本不行。 林琅的嫁妆若是逾例,那打的又何止是四福晋的脸,那是雍亲王和皇上面子上也不好看。 谁家侧福晋还没上门,先赶着给嫡福晋一个下马威的?这个侧福晋还是圣上亲封的? 为了一时意气,让女儿还未进门便可能遭了夫君的厌,还得受着福晋的针对,最主要的是连圣心都会失去,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所以贾敏再怎么不甘心,也还是将嫁妆定为一百抬,既然不准备招摇,那也没必要弄个什么一百二十抬去刺四福晋的眼。 不过贾敏也想了别的办法,她把装嫁妆的箱笼稍微扩了一些,里面又做了打薄,如此一箱装的东西能多出不少。 首饰盒也是一样,能塞两对不塞一对。 就是这样,装了满满当当的一百抬。 林家人丁稀薄,与族亲关系也不睦,想来就是有熟人添妆也不会多到哪去,最多也就是再收拾一两个箱子的事情。 却不想这几天内务府将雪花盐扩量了,上呈的收入让康熙一个激动,直接赏下去了四抬的嫁妆。 皇帝都出手了,太后也没闲着,她对林琅的那点子不喜,早让回去的两个嬷嬷给抹平了不说,对小姑娘还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毕竟哪怕没有明说,她也是存了难为她的心思。 人老了,有时候还挺感性的,就想着补偿点什么,正好康熙这边做了个范例,她当即便也出了两抬。 后妃一看连太后也赏了,得,跟着一起吧。 低位的妃嫔倒是不用,但是四妃怎么也得跟着皇上的意思走吧,一人也出了一抬,这更是把德妃气的够呛,偏偏还得捡着好的给! 佟贵妃为了不逾越太后,也出了一抬,又多给了一套头面。 再加上贾赦送来的一为拉进关系,二为了赔罪的两抬,林琅的老师顾晏清送来的,还有远在江宁的甄应嘉提前派人送来的,然后林如海的一些同僚,还有因为康熙动作跟着一起凑数的。 这眼瞅着就要直逼一百二十抬。 贾敏眼看着不行,又从先前准备的嫁妆里面拿出了不是那么重要的几台,然后把其他人送的都拆分了装了进去。 只是宫里赏的到底没敢动,就这么又挨挨挤挤的缩减成了一百一十抬。 再加上压箱底的六万两银子。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嫁妆,真正的大头是贾敏拿来的银票。 林如海初到扬州的时候甄应嘉给了他五万两,后来新盐做成,甄应嘉陆陆续续又给了他二十五万两。 林如海又添了二十万两,凑足了五十万让贾敏给林琅送了过来。 林琅都被父亲的大手笔惊呆了,她坚决的拒绝了。 贾府的八十万两的欠款就得掏空库房了,哪怕林家有钱,五十万两也绝对是伤筋动骨的事情。 况且之前的这些嫁妆也没那么好准备,她出嫁一场,总不能把林家掏空了吧?! 可是贾敏却硬生生的塞给了她,只说这是给她的私房钱,嫁妆单子上都没写的东西,让她自己收着。 现在朝中本就混乱不堪,未来如何谁都不能确定,她手中有钱,便总会多些底气。 见林琅还要再拒,贾敏便说:“也当是给林家留条后路吧!” 如此,林琅也只得收下。 其实林如海始终都是纯臣,只要自己不作死,又哪需要后路可言呢。 只是贾敏既已说到这里,林琅也不忍拂了父母的心意。 到了第二天晒妆的时候,贾敏特意将宫里赏的单独分开,隔了一段距离。 但是有眼尖的人还是看出来了嫁妆箱子的古怪,于是开始细听唱妆。 好家伙,这是一百一十抬嫁妆能装下的东西? 最初注意的还很少,等传播开了众人看林府的眼神可就不一样了。 这林府的家底,怕是不薄啊! 这到底是林家本来就如此,还是那几年巡盐御史的功劳呢? 几个有心人已经开始想着要不要上折子参林如海一本了,毕竟朝中一共就那些职位,上面的下去了,后面的才能往上走。 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么,大多都是羡慕嫉妒的。 还有几位皇子福晋,一边眼红宫里送出来的嫁妆,一边嘲讽着四福晋,在她们心里,四福晋大概已经气疯了。 但其实四福晋还真没有,别人不清楚,但胤禛可管着户部呢,国库那点事他门清,所以他早就跟福晋通了气了。 至于那些贾敏千方百计塞进去的嫁妆,乌拉那拉氏只能说她承情了,若是没有皇上突然的赏赐,也不至于这么简单就漏了陷。 人家没有跟她别苗头的意思,就单纯的心疼女儿,面上还给她留了余地,她自然没必要不依不饶的不是,毕竟林琅在她眼里,也就是个小姑娘罢了。 至于以后,那就得看小姑娘的秉性了,她没有什么压制人的想法,但也不容许谁踩到她得头上。 第63章 婚礼(上) 是夜,林琅独自坐在床上,还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 明天,她就要出嫁了啊! 她的眼神颇为贪婪地一点点划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心中满是不舍。 就在这时贾敏过来了。 林琅起身将母亲迎进屋内,知道母亲是有话想对自己说,两个人一起坐到了床边。 可是坐下后贾敏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认认真真的看着林琅。 看得林琅不自觉的开了口:“母亲?” 贾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娘的琅儿长大了,要出嫁啦!” 明明不久前还是小小的一只呢,那时候她比黛玉还丑上几分呢,连哭声都弱得赶不上猫叫。 贾敏就那么日夜的守着,觉都睡不踏实,每次一醒,总要去摸摸女儿的胸口,听到心跳才能稍微安心。 如今那个孱弱的婴儿现在身体健康,亭亭玉立了,即将要离开她了啊! 贾敏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时有些怅然,怎么就,突然间长大了呢? 林琅看着母亲的神色,一下子扎进贾敏的怀里,有些哽咽地说道:“女儿不嫁了,一辈子陪着娘!” 贾敏有些好笑的拍了拍林琅的头:“傻话,女儿家总是要有个归宿的。” 她顿了顿:“四阿哥……你爹也说过,他为人处事虽然冷硬了些,但也是最讲道理的,这些年也办了不少实事。现在还是亲王,以后不论怎样,应该都不会差了去。” 贾敏说的有点违心,四阿哥身份地位再高又能如何呢?她宁可女儿像她一样,嫁个低一点的小官,到时候有她父亲护着,当个正头娘子,不比这以后连门都不怎么能出得来的侧室强吗? 可是她不能说,事情已经到了这里,再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不如让女儿放宽了心,安心的出嫁。 “德妃与四阿哥的关系确实不太好,但到底也是他的生母,好在他已经出宫建府了,最多也就是逢年过节进宫见一面,想来也不会多为难你。一年几面的功夫,你供着就是了。” 看着女儿乖巧的应了,贾敏点了点头,又说到了四福晋身上。 “外界都说四福晋贤惠大度,能这么多年还是这样的名声的,要么是个心思特别深的。要么是心里没有自家爷了,自然乐得贤惠。这样的人你不招她她也不过与你过不去。想想之前去了的弘晖阿哥,估计第一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是不论是哪种,你都先敬着她。” 贾敏想了想,又说道:“当然,如果真的受了委屈就差人来跟母亲说,总归你父亲还是有些能力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最好,真要有个万一,林家也不是吃素的!” 林琅听着母亲劝着劝着就变了样子,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有些闷闷地说道:“母亲放心吧,没人能欺负得了我的!” 贾敏闻言笑了笑,想想她五岁时就将王氏怼的哑口无言的样子,半是感慨半是叹息地说道:“是啊,我们琅儿厉害着呢!” 林琅听了这话,抱着母亲又歪缠了一阵,才从母亲怀里退了出来。 后面贾敏再与林琅说话,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说着说着眼神就开始乱瞟。 林琅有些疑惑,她总感觉母亲似乎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但是一到要说的时候又会转移话题。 她又等了一阵,发现母亲还在顾左右而言他,就想着还是自己来挑破吧:“母亲是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贾敏看着女儿带着询问的眼神,脸色瞬间红了起来,只见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画册递给了林琅,嘴上说道:“这个你看看,我就先回去了,今天好好休息!” 说完也不待林琅回应,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 林琅先时还有点疑惑,等到翻开画册时却是愣了一下。 避、避火图??? 她还真没想到是这个,难怪母亲会如此。 林琅如是想着,随即兴致勃勃的翻了下去,她还挺好奇这古代的小黄图是什么样子的呢。 【宿主,你偶尔也可以像个女人一点!】 088实在没忍住,开口说道。 【我怎么了?我这是探讨艺术!再说了末世里现场我都看过百八十回了,这纸上的我观摩观摩有什么问题!】 看着林琅理直气壮的样子,088识趣的保持沉默。 就这样,算上熬夜翻画册的林琅,林府众人一夜无眠。 辛卯年,五月初九。 宜,嫁娶。 天刚泛白,林琅便被唤了起来,几人为她穿上了嫁衣。 然后贾敏接过了梳子,边给林琅梳头边说着: 一梳梳到尾; 二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儿孙满堂…… 林琅听着母亲语带哽咽地祝福,有些小声的说道:“母亲放心吧,女儿会好好的!” 然后便是让人进来开脸上妆。 她从镜子里看,发现上妆的人手艺居然还不错,没化成两腮通红活像个纸扎那种。 再后面便蒙了盖头,满眼都是红。 她觉得自己的情绪好像被抽离了出来,一板一眼地做着她该做的事情,却好似没有半分知觉。 直到一阵鞭炮声将她惊醒,她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只能听着她们说四阿哥骑着高头大马来迎亲,看上去丰神俊朗。 林琅却在心中哂笑,有那么一个爹,有这么一个身份,他干什么不是丰神俊朗呢?心里如是想着,倒也没有说出来搞砸自己的婚礼的想法。 又是一系列的流程,她被从房间里面带了出来。 林怀瑾到底还小,没办法背起姐姐,只能牵着她的手,一步步送她上轿。 他看着四阿哥倒是没有放什么狠话,只是在送林琅的时候悄声说了句:“姐姐,我会努力的!” 努力成长起来,以后也会成为你的依靠。 林琅忍了这么久的泪,险些被他这一句话惹得哭出来。 可是她到底不能一边点着他的额头,嫌弃他又诓她;一边冲着父亲得意,暗示弟弟与她最亲近了。 林琅只能在不被看出来的前提下微微颔首,轻声说道:“好,姐姐等着你!” 随着一声“起轿!”,锣鼓喧天。 林琅就这么被抬着,一点一点地,离开那个她住了十几年的家,离开她的亲人们。 第64章 婚礼(下) 林琅在轿内看着这大红的嫁衣,内心还有些感慨: 【真的是正红的哎!我之前还以为不能用正红的呢!】 【你绣盖头的时候不是就已经知道了吗?现在怎么还这么惊讶?】 【知道是一回事,见到又是另一回事了呗,固有的观念被打翻,当然要惊讶一下以示礼貌咯。】 088看着努力调整心态的林琅,也不出声拆穿,只做不知的接话: 【所以,你这是哪来的固有观念啊?】 林琅想了想,说道: 【在我的世界的时候呗,来源不可考,但大部分人的印象里侧室应该是不能穿正红的,之前还遗憾了好久。不过这身真的不会碍福晋的眼吧?】 【这个世界又没有那个习俗,当然不会碍眼了。嫡福晋和侧福晋的区别是凤冠霞帔呀!】 【凤冠……霞帔啊!】 林琅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惆怅。 【宿主……】 这时088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林琅却颇为无所谓的安慰他: 【我真没放在心上,不然也不会与你讨论这件事,我嫁的又不诚心,凤冠霞帔也没什么用不是?说起来再没有什么别的禁忌了吧?】 【放心吧,这边只有后宫的嫔妃穿衣服的颜色有品级之分,你穿衣服还是可以随意一些的,不过入宫就没必要穿红色了,毕竟妃子也是穿不了的。】 【行吧,我对红色又没什么执念,没必要去戳人眼珠子。】 一人一统就以后得穿着进行了多番探讨,一直到轿子落地林琅才回神。 这时轿门上被连射三箭,随后下了轿。 接过手中的红绸,跨过了火盆,就这么一路进了用雍亲王府。 毕竟是侧福晋,两人只拜了天地,并没有后面那两拜,便被带去了提前收拾好的院子里。 这时林琅觉得自己已经饿的虚脱了,正想着从空间拿点吃的垫垫肚子。 结果才发现,她坐在这里,身边是有人陪着的…… 她倒是不用说话,但也只能绝望地等着,从早起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眼看着就天黑了,也不知道四阿哥得在外面待多久。 也许是她得祈祷有了用,感觉没过多久就听到了推门的声音,她只听屋里的人起身唤了一串人。 从太子到王爷到贝勒贝子,林琅心中一紧,这是组团看猴子来了吗? 按理说都这个年月其实大家都没什么闹婚的想法了,但偏偏林琅风头太盛,实在让他们兄弟几个好奇。 再加上不管怎样总想给胤禛找点事的九阿哥,他们便哄骗着几个小的,一起闹了洞房。 雍亲王也没什么拒绝的想法,左右不过是凑个热闹,再加上他心中还挺高兴的,于是便带着一起来了。 他拿过喜秤挑下了盖头。 林琅只稍微抬头看了胤禛一眼,随后又做娇羞状底下了头。在心底对088说道: 【你别说,这四阿哥长得却是不错,有禁欲美男的范,再加上这大红的喜服,还有一种反差萌,不错。】 这边林琅对雍亲王还算满意,另一边众人却都分外惊艳。 早前听得林琅姿容绝色,可是大部分人都以为不过是个噱头,还真能比得过孝献皇后去? 今日一见才发现确实名不虚传,只一个抬眉和一个颔首之间就险些让人看呆了眼。 还是小二十的一句“小四嫂好漂亮啊!”才让众人回了神。 这下在场的阿哥,除了还小的几位,剩下的都将嫉妒的眼神投向了那个还拿着喜秤的人。 林琅从家世到嫁妆到容貌,尤其是容貌,那是顶顶尖的了,怎么就便宜了这厮?! 胤禛感受到兄弟的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很是得意,他亲自拿着合卺酒递到了林琅手里,两人对饮。 所有的行动都在说明一件事:看到了吧,我的! 喝过了酒,便有嬷嬷端上来了子孙馍馍。 林琅看到居然有吃的,眼睛都直了。 然后在胤禛将馍馍递到嘴边的时候张口就咬了一半下来。 急急地吃了两口,还不待胤禛开口,她便皱着眉看向胤禛问道:“怎么是生的呀?” 明明是抱怨的话,但是小姑娘说来就像是撒娇一般。 胤禛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前的小姑娘似乎是忘了这个流程? 他当时也不知怎么,起了揶揄之心,故作认真的又挑了一个出来,递到她嘴边:“那你尝尝这个,生不生?” 林琅前夜本就没怎么睡,今日又折腾了一天,再加上又没怎么吃东西,况且胤禛又没什么恶意,所以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张口又咬了下去。 “还是生的!” 林琅脆生生地说道。 这时小姑娘似乎有些生气了,瞪圆了眼睛,再没了刚才那股子清灵的劲,活脱脱一个稚气未脱的小丫头。 胤禛见此忍住了笑,将剩下那一半塞进了嘴里,细细尝了之后说道:“嗯,确实是生的!” 与胤禛相熟的几位阿哥何时看过他这样,一个个的都看的目瞪口呆,几个小的更是吓的不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有这一个想法: 这是四弟\/哥? 四阿哥回头看向自己这些表情失控的兄弟,眉头一皱,一股冷气袭来,众人浑身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好吧,是他! 林琅这时才想起来,之前嬷嬷,似乎……好像……大概说过这件事情? 结果眼前的人不告诉她就算了,还看她笑话! 她瞪了胤禛一眼,心中骂了句:狗男人! 随后又低下了头,不去理会088在她脑内魔性的“哈哈哈哈”。 而胤禛看着先是双颊染上了嫣红,似怪似怨似的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的林琅。 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右手,本来想说点什么,又想起了门口的一群兄弟。 忙回头将他们都赶了出去。 知道再看下去老四八成是要怒了,众人也没多为难他,竞争归竞争,他们还不至于这么没品,但是对他的嫉妒短时间内怕是散不了了。 送走了兄弟,胤禛回去自然是软语哄了几句,到底是新婚夜,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林琅也没拿乔,嗔了两声便过去了。 剩下的自然是,芙蓉帐暖,一夜春宵。 第65章 进宫 翌日。 先是四阿哥被自己惯有的生物钟叫醒,轻手轻脚的起了床。 但到底还是吵醒了林琅,林琅也忍着身体的不适,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便敲了门,得了胤禛的允许进来伺候他们二人洗漱。 一同进来的还有来收元帕的嬷嬷。 纵然林琅对这件事情分外反感,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只是做害羞状。 林琅的小院里福晋只做了最基本的打杂的下人的配置,其余的准备等着林琅自己挑。 所以现在她身边的人除了周、沈两位嬷嬷,就剩下四个带过来的大丫鬟了。 偏偏今天他们进宫谢恩,是要穿朝服的,可是哪怕是给她送过去改尺寸的时候,也是内务府的人帮着她穿戴的。 四个丫鬟只在一旁看过,现在一上手,颇有些手忙脚乱的架势。 这几个人是赐婚之后贾敏新给林琅换的人,都是在康熙南巡后提前培养的,善医善武的都有。 只是培养的时间到底短了点,都主攻副职了,正职上到底还有些不娴熟,当时也没像内务府的人请教。现在算是吃了亏了,都差点急哭了。 胤禛见此还想让身边的人过去帮帮忙,不想林琅安慰了一下几个丫鬟,自己三下五除二得将衣服穿戴整齐了。 胤禛先是一愣,随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竟然没有出错? 不觉又向林琅投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琅一边靠着指挥身边的人佩戴饰品,躲过了胤禛的眼神,一边在心里与088疯狂吐槽: 【他为什么做这么油的表情啊,他那眼神,就差明着说: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了!做个人行吗!!!】 088看着这样的林琅倒是确定了,她对四阿哥是真没什么感觉,不过他也没有火上浇油的意思,只是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到底是同情谁。 两人很快收拾妥当,便坐上马车向皇城进发。 首先是去宁寿宫拜见太后。 这也是太后第一次见到林琅。 看着林琅恭谨行礼的样子她还算满意。 又将人叫到了近前,仔细地看了看。 同样是绝色,但林琅与董鄂氏不同,董鄂氏更多的是艳丽,美的咄咄逼人。 但是林琅却更仙一点,她眼神清正,顾盼之间不染人间烟火。 要么是尚还未知事,要么是万事万物不萦于心。 太后在心中感叹,无论是哪种,这样的姑娘,不适合帝王家。 这样想着,她对林琅又多了一些可怜与同情,更是难得的用满语对她说道:“你是个好的,旁的那些嫉妒诋毁话不必放在心上。” 此话一出,林琅还不觉得什么,胤禛和太后周围的人倒是惊到了。 太后的脾气大家都是知道的,她不喜掺和前朝后宫的这些事,除了自幼养在她膝下的五阿哥,连五福晋都没什么好待遇。 结果今天偏偏为了一个小丫头说了好话,太后此话一出,之前的事情便算是盖棺定论了。 再加上太后明显喜欢她得表现,这也能成为她得一个倚靠了。 以后谁要是明面上想要为难她,估计也得先考虑一下太后的想法。 有人对她释放善意,林琅也没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再虚托几句。而是干脆的应了下来,带着几分感激地说道:“谢太后。” 看着林琅丝毫不谦逊的行为,太后反倒更喜欢了,嗯,是个直率的。 太后如是想着,便开了口:“你既然是小四的侧福晋,以后便也跟着唤我一声皇玛嬷就好。” 林琅当即甜甜地喊了一声:“皇玛嬷!” 这边祖孙俩倒是一见如故了,可怜胤禛生生被抛在了一边。 不过太后知道,后面他们还要去养心殿,所以没说几句便放了人,只是走的时候没少给林琅赏赐。 出了宁寿宫,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向养心殿走去。 这时088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你给太后灌什么迷魂汤了?她怎么这么向着你?】 这件事林琅都不用猜。 【肯定是刘、王两位嬷嬷为我说话了呗!】 【你也没给她们什么好处啊?她们这么热心地帮你刷好感?】 【唔,大概是示好吧。】 不待088发问,林琅继续说了下去。 【现在太后年事已高,谁也保不准以后会怎样,我再怎么也是个亲王的侧福晋,多给自己留条后路不好吗?她们也算教了我几个月,知道我的秉性。送个人情给我于她们问题不大,还能换个感激,何乐而不为呢?】 【啧,你们是真的能绕圈子。】 088有些嫌弃地说道。 【为了生存嘛,又不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寒碜!】 面对林琅的理直气壮,088果断地退了,之前玩的游戏不错,完全沉了进去。 二人到了养心殿,宁寿宫发生的事情就已经穿过来了。 一方面是康熙对皇宫的掌控力确实足够,另一方面则是太后本身并没有禁掉今日所言的意思。 康熙喝完了林琅敬的茶,同样也给了个大红封。 看着小丫头惊喜的表情,康熙也明白皇额娘为什么对她深有好感了。 打小康熙就知道皇额娘喜欢单纯的,没想到到现在也没改过来。 不过老人家眼睛毒,是真的是装的一眼就能看透。所以倒也没吃过亏上过当。 而人有所偏好是很正常的样子,所以康熙也没有什么去干涉太后的这点小爱好。 康熙到底还有许多正事,喝了茶,给了礼,便让胤禛带她去永和宫见德妃了。 毕竟是侧福晋,康熙再喜欢也是会注意一些分寸,否则滋养了野心,那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林琅心里想的挺好,等到了永和宫,再来几句寒暄,她就可以回府补回笼觉了。 这两天她还真没睡多少,现在正是困的时候。 不想林琅终究是天真了。 今日她进宁寿宫和养心殿太过容易,却没想到在永和宫这吃了瘪。 林琅与胤禛到永和宫后,只主殿出来了一位嬷嬷,只说德妃娘娘第一次见儿媳,总是需要收拾一下,所以要劳烦他们等在外面。 话里话外都是嫌弃他们两个来的太早,所以等人活该这样的理论。 胤禛倒是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冷气放的更多了。 林琅看着周围连个椅子都没有,更别说备上茶水点心什么的了。 只觉得拳头硬了! 第66章 装病 林琅先是看了一眼自家男人,发现他除了散发点冷气再没有别的动作,倒是人模狗样的立在那。 这让她心里轻嗤,昨天才洞房,今天他但凡能维护个一句半句的她都能把他当个人看。 可是现在…… 呵,狗男人! 林琅也随着站定,不管怎么样,现在也不过是刚开始,她还不能直接发难,且等着吧! 永和宫的宫人就这么来来回回,经过他们倒是会行个礼,但是没有任何人请他们入殿,哪怕是去偏殿坐着等待的都没有。 林琅到底昨日才成婚,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感到身体非常不舒服了,她在悄悄看了一眼胤禛,人家只是稍微抿了抿薄唇,看样子像是为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人而烦恼。 毕竟永和宫里人来人往,且宫门打开,凡是路过的人都能看到在里面站着的二人。 可是饶是如此,他也未曾低头看她一眼。 看着她额角的薄汗,088都有些心疼了,从小到大,他家宿主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都恨不得出去扇德妃两巴掌,旁边那个什么都不管的大猪蹄子也一样! 林琅分心安抚了一下闹腾的正欢的088: 【放心,这个亏我可不会白吃的!】 她特意调整了一下,让一直待在角落里的那位嬷嬷看着她转了转眼珠,然后双眼一闭,直直得倒向了胤禛。 胤禛还在为此时的情形感到难堪,冷不丁感觉到自己的侧福晋像自己倒了过来,下意识伸手接住了。 只见她双目紧闭,满头都是汗,像是昏了过去。 他这是才想起来,眼前的人与乌拉那拉氏不同,她自幼体弱多病,哪怕现在看上去无碍,但体质什么的估计要比正常人弱的多。 胤禛本就存了些火气,再加上现在林琅的状态,当即怒火中烧,打横抱起林琅,就要出永和宫。 那嬷嬷见此忙将人拦住,这要是就这么出了永和宫,那娘娘的名声可就要毁了! 她也是没想到这刚进门的侧福晋竟然敢用这一招,要知道换成四福晋,别说半个时辰了,一个时辰她也得站!也从未见过她敢玩装病这一套。 她一边让宫人带四阿哥去偏殿,嘴上说着立马帮他去请太医;一边回了正殿禀报德妃娘娘。 乌雅氏正在正殿喝着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看着旁边用刚烧开的水沏的新茶,正要叫人进来跪着奉茶呢。 不想心腹嬷嬷来回的话险些让她气炸了肺。 好啊,手段居然都玩到她头上了?!装病构陷她? 本来她还想着小惩大诫的,可是现在,既然要闹,那就闹得更大才是! 她当即让嬷嬷去太医院,务必招摇着过去,多请些太医过来! 一边让手下的人传出消息,说林琅在永和宫敬茶之前突然晕倒,德妃娘娘心慈,怕林琅出了问题,请了一众太医诊脉呢! 乌雅氏特意强调了在敬茶之前,她心中想着,既然不想敬茶,那以后也就不用了,没有这份婆婆茶,她倒要看看这丫头能不能坐稳侧福晋的位置! 不得不说德妃不愧是宫里掌权的四妃之一,能力确实不一般,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太医还没来呢,康熙便先听到信了。 倒也算是巧合,是梁九功出去办事恰好听到了,想到康熙对林琅的重视,他还是告诉了皇上。 康熙一听也有些疑惑,毕竟早上见的时候还好好的,想着那丫头之前听着好像有些体弱? 既然人现在在德妃的永和宫,他就也跟着去看看吧。 毕竟这可是他的摇钱树,谁又能保证这丫头不会又弄出什么奇思妙想呢? 看着德妃的这个表现,应该也有些慈母心肠的,看样子她与老四的关系应该并不像佟贵妃说的那样。 而一直与德妃不太对付的宜妃,在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看的却要比康熙通透许多。 她还有些同情林琅,觉得小姑娘大概是在家里用多了这种手段,这次怕是要反噬自身啊! 就德妃那点子把戏,也就皇上眼瞎看不见。 算算时间就知道,那孩子怕是在永和宫站久了想躲吧?不想现在直接被扣上一个不想给婆母敬茶的帽子。 之后德妃再哭诉一下自己身份低微云云,林琅以后的日子,怕是难捱了。失了圣心不说,估计林如海也得遭迁怒。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太医已经到了,别说,今天不止轮值的太医,还有一位院判刚好在,桂嬷嬷便也连着一起请了过来。 088看着众人这架势,也有点慌张: 【林、林、林琅,这怎么办啊?】 与德妃她们认定的一样,088也觉得林琅装病会被太医一下子拆穿,这会正着急呢。 林琅却分外淡定: 【慌什么,你觉得我会这么蠢?平白给人送把柄?闹大了才好,我就怕闹不大呢!】 她故意让那嬷嬷看到她得表情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林琅脉象明显,太医不过初一搭手就诊了出来,但到底一旁有德妃和雍亲王看着。 他们还是轮流诊过脉后,互相点了点头,确定了问题。 这时德妃还装的一脸担忧的样子,急急的问道:“这孩子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 想着太医会说林琅无事的样子,她不可置信的表情都做出来了。 结果院判却拱手说道:“侧福晋这几日没有休息好,今日又过于疲惫,再加上中暑,才会晕倒。” “怎么……” 德妃正要说出“怎么可能”四个字,但突然发现太医说的,与自己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不是装病?! 德妃看向同样吃惊地桂嬷嬷,感到了事情不对。 她现在急着要把这件事情按下去,于是对院判说道:“既然只是中暑,那就劳烦太医开药了,也是我急昏了头,累你们这么多人跑着一趟。” 说着她给桂嬷嬷使眼色,让她赶紧将太医们带走,她也得赶紧去找人将先前的流言压下来。 敬茶前晕倒和敬茶之前中暑晕倒,这可不是一个意思,如果真的传了出去,她那些苛待儿媳的流言,怕是要坐实了的! 这边德妃还没出偏殿的门。 门口却已经传来康熙的声音,只听他不辨喜怒地说道:“中暑?刘院判,你来说说,她是怎么,中的暑?” 第67章 德妃暴露 康熙现在进后宫一般都是不用通传的,毕竟都是跟着他这么多年的老人了,没必要每次去都折腾她们一下。 这次也是如此,只不过刚一进偏殿,就被刘院判的诊断气了个正着。 现在还没到六月呢,离酷暑还有段日子,而他一个时辰前才健健康康出养心殿的儿媳妇,是怎么在一个时辰之内,中暑晕倒的? 康熙一边问着刘院判,一边将审视视线落在了德妃身上。 皇上来的突然,乌雅氏也没个心理准备,被康熙盯的就只剩心慌了。 众人先行了礼,刘院判才起身对皇上说:“回皇上,侧福晋应该是这两天没有休息好,今天又受了累,再加上她本身就有些体虚,这才中了暑。” 康熙这时已经寻了地方坐下,他先是让太医去开药,然后似笑非笑地对乌雅氏说:“德妃,你来告诉朕,她是怎么受的累?” 康熙此时正处在盛怒状态,他前面还想着不能荣宠太过,让林琅失了分寸,结果转头就让人欺负的晕了过去。 还是在皇宫里,被他的后宫折腾的? 康熙很是纳闷的想了想,是自己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之前的赐婚,前天的嫁妆,就算不爱屋及乌,可看他都如此对林琅了,难道这都得不到德妃的善待吗? 这简直就是妥妥的打他的脸啊! 那她到底是单纯的不待见林琅,还是不待见老四? 人是他挑的,婚是他赐的。她又是因为什么不待见老四呢? 想到之前佟贵妃那些隐晦的暗示,本来还有些不以为意的康熙,现在却不由的带着更多的审视看向德妃。 德妃此时浑身一个激灵,她明显的感觉到皇上此时看他的眼神与之前大为不同。 与康熙相处多年,德妃心里明白,对着康熙实话实说还有回还的余地,若是撒了谎,才是死路一条。当然她也不会全部和盘托出,必要的修饰还是可以有的。 当下就将自己因为林琅之前的传言而心生不喜,所以借着梳妆的名头刁难她,让她站在外面小半个时辰,以至林琅晕倒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接着她又补充道:“我也没想到她得身子骨这么弱,听她晕倒我也是慌了神,这才忙让桂嬷嬷去请了太医来。” 德妃确实会挑角度,因为流言为难人,但人真出了事她也会跟着着急。所以到底她也不过是误信流言,才不待见儿媳的操心母亲而已。 乌雅氏的这个应变堪称完美,这不,哪怕心知不是如此,胤禛也不得不收敛了些自己的冷气。母亲为他好,哪怕不领情,但也不能怪罪不是? 如果没有之前的怀疑,又或者康熙没有对林琅表现出足够多的重视。那德妃的这话,康熙没准就信了,可现在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又在德妃和林琅之间扫了几眼,一时只觉得心堵,偏又不知说什么。 直到看到在一旁的胤禛,才开口问道:“老四,你媳妇在外面受累的时候你在哪里?” 连媳妇都不知道护着? 胤禛拱了拱手,说道:“回皇阿玛,儿臣那时与侧福晋在一起。” 胤禛之前也是一直站在外面,林琅倒下的时候又慌了一阵。 后来抱着林琅进了偏殿,也一直是没说话没喝水,现在这么冷不丁一开口,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听上去似乎也有些不妥。 康熙被唬了一跳,忙让众太医也给胤禛诊诊脉。 乌雅氏却不这么想,她只觉得胤禛是故意的,眼神颇为凌厉的看向老四,没想到她这个儿子居然背刺她? 她因为胤禛的行为而有些表情失控,而这正好被康熙看了个正着。 他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一个心疼儿子的人,可以为难儿媳,但断没有连着儿子一起为难的道理,毕竟这又不是胤禛的一意孤行。 不说之前她让胤禛一起站在人来人往的殿外,单说现在她对老四可半点没有担忧的意思,看上去反而在责怪他的拆台? 哪怕不是女人,但康熙也明白一个儿子对后宫嫔妃的重要性,他见得多了当额娘对儿子的疼爱,就连良妃,八福晋这么对她,她还不是帮着遮着掩着的? 所以他从来都没考虑过一个母亲,是否会对自己的孩子心怀恶意。 当然,这也是德妃在康熙面前掩饰的很好,后来等到胤禛出宫建府,她能为难老四的机会也就更少了。所以康熙自始至终,都未怀疑过什么。 偏偏今天,在林琅身上出了大岔子,竟让康熙揭下来了她的一层皮! 康熙已经在回想德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不重视老四的了,可想了半天,他才发现,他亲封的德妃,从胤禛回到她身边到现在,对老四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态度?! 若她在很早之前就厌弃了老四,偏又在自己面前遮掩,那就只能说明这份厌弃的原因是不能对自己宣之于口的。 而在那样的时间里,她对老四的不待见也就只有一个理由能说明了。 康熙心中冷笑,就因着他将胤禛养在表妹身边,他封了乌雅氏为贵人,后来又晋了嫔。 就连当时乌雅氏伤了表妹,都因为抱养了胤禛而揭过不提。 玉姮确实阻拦了她们母子见面,但无论是对老四,还是对乌雅氏,都未曾有过半分亏待。 而现在她倒不满于老四曾经养在表妹膝下了?当初晋位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呢? 因为这件事情涉及到了孝懿皇后,康熙越发怒火中烧。 他死死的盯着德妃,一字一句的说道:“既然你不想要这杯媳妇敬的茶,那便不用喝了!” 说完他又对胤禛说道:“老四,等你媳妇醒了,带她去寿皇殿给你皇额娘上柱香,其余的,便不用理会了。” 闻言两人都抬起头,直愣愣的看向康熙。 他们都知道,康熙所指的皇额娘是孝懿皇后无疑,而他的意思也很明显了,乌雅氏承不承认林琅不重要,能去给孝懿皇后上香,得了她得承认就够了。 德妃当即惊呼道:“皇上?!” 康熙看向乌雅氏,又说道:“你既喜梳妆,这几个月便待在永和宫里好好梳妆吧!” 这便是变相禁足了。 说完,也不待乌雅氏再说什么,径直离开了永和宫。 第68章 反应 康熙不得不走,他心里还憋着火呢,再不走连位怕是都想给德妃降了,那可是他的表妹,他亲封的皇后,又岂有她乌雅氏不待见的道理? 可她到底是老四和老十四的生母,真降了位,也是打这两个儿子的脸。所以他不得不先远离这里,等缓一缓情绪,再考虑老四的问题。 康熙走得痛快,德妃却几乎瘫软在地,她万万没想到,不过是想要刁难一下林琅而已,皇上居然将她禁足。 康熙一直以来对后宫都极为优待,从来没有这么打过高位嫔妃的脸,就连大阿哥犯事,他也没有殃及惠妃,甚至怕宫人捧高踩低,连宫权都没收回去。 而今天,她却成了第一位被禁足的妃子,这让她以后如何在后宫立足? 她目眦欲裂的看向林琅,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如果说之前只是对她嫁给老四不满。现在已经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可偏偏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得暂时忍下,不过她们婆媳还有很多年呢,来日方长! 随后她又看向这个只说了一句话却将她钉死,之后连半句求情都没说的胤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可真是本宫的好儿子!” 说完也不等他解释,直接回了正殿。 胤禛看着德妃离开,心中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还不待他细细辨别,林琅就已经醒了过来。 她脸上还带着中暑后的潮红,眼睛也是湿露露的,她就这么注视着胤禛,软糯糯的唤了一声:“爷。” 胤禛低头的看向她,轻声的回应了一声:“嗯。” 然后颇有些温柔的对她解释说:“你中了暑晕过去了,现在是在偏殿里,太医刚给你诊完脉。” 林琅点了点头,挣扎着要坐起来,但似乎还是有些脱力,又跌了回去。 胤禛看着忙将她按住,口中喝道:“还没喝药呢,你要做什么?” 林琅有些着急的说道:“爷,我还没给额娘敬茶呢!” 胤禛的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说道:“不必去敬茶了,等你喝了药,我们去寿皇殿给皇额娘上柱香就好。” 林琅闻言,瞬间瞪大了双眼,随后有些弱气地问道:“那额娘这里?” 胤禛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林琅见此也不再多问什么,只等着喝完药与胤禛去寿皇殿。 熬药还有些时间,林琅见胤禛没有说什么的意思,便也做出一副不是很舒服的样子,保持沉默。 实际上跟088聊了起来。 【怎么样,我装的像不像?】 本来以为林琅是真的中暑了,还跟着担心的088有些无语。 【确实像!那个老嬷嬷叫的太医都没查出来,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林琅不无得意的说道: 【我出嫁前找舅爷爷要的药呀!不光中暑的,还有风寒的,体弱的,受惊的,失眠的,应有尽有。】 【你舅爷爷?之前给你父亲开药装病的秦安?这么多种类?他这……真的是个正经大夫吗?】 林琅被088问的心中一梗,其实她也想问来着,但是最后没敢。现在只能装作无所谓的说道: 【正不正经我不知道,反正有用就行。】 【那倒也是,可是怎么没看到你喝药啊?那可是满满一大碗!】 088也是有幸见过林如海喝药的,怎么说呢,他看着都觉得同情。 【舅爷爷给我做成药丸啦,一样好几瓶!】 林琅也想到了父亲装病时的事,那时候她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诡异的药味,并对此心有余悸,只能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大夫。 【至于什么时候?就是我倒下的时候哦,那时候你正扯着嗓子喊呢,差点没把我直接吓起来!】 088闻言有些心虚,但也为自己辩驳道: 【那我不也是怕你出事嘛,你连个预告都没给,突然就倒了,谁不吓一跳啊!】 看088说着说着就要炸毛了,林琅忙安抚道: 【好嘛,这次事我的问题,下次一定提前跟你说,免得你担心!】 088颇有些傲娇的回道: 【这还差不多!】 两人你来我往间,药已经端上来了,林琅假做现在已经缓过来些许,自己坐起身来,端过药碗一饮而尽,顺带把解药也喝了下去。 完全无视了一旁要亲自喂药的胤禛,笑话,要是让他一口一口的喂,她岂不是要苦死。 之前外面站着的时候也没见他有多关心,这个时候就别添乱了好吧! 感受过德妃对她浓烈的恨意之后,她怎么敢喝宫里的东西,都只是沾沾唇而已,剩下的早被她送到空间里提前准备好的碗里了。 为了应付这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她可是准备了一排的容器呢! 说来也得感谢世界意识,她收东西再也不必非得用手触碰了,简直完美! 林琅喝了药又歇了歇,便装作好了很多,当即便要与胤禛一同前往寿皇殿。 胤禛看她脸色确实恢复了不少,就答应下来。 两人给孝懿皇后上香后便出宫回府了。 临走时又带走了大批康熙的赏赐。 而她们走后,宫里也炸了锅。 听到德妃被罚的后宫诸妃表情不一,低位嫔妃还有嫉妒林琅太过得宠的,但是高位嫔妃里没有一个这么想的。 她们都在加紧派人去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尤其是宜妃,凭借她与皇帝这么多年的相处,她绝对不相信康熙会为了一个儿子的侧福晋将他的母亲禁足。而且一禁就是几个月? 这不符合康熙的处事方式。 哪怕他对林琅甚至是林家有再多的另眼相看,只要林琅没出事,就断不会如此打德妃的脸。 至于中暑?那不过是个意外。 这件事情说破天去也不过是婆婆为难儿媳妇为难过头了而已,康熙最多也不过是口头训斥两句,再给林琅点补偿。 这里面绝对还有其他的事情,而这件事情,说不定会让德妃被皇上彻底厌弃! 一想到这里,宜妃就更兴奋了。 而唯一没有行动的佟贵妃,这时却冷笑一声,说道:“这是终于相信了?” 这话说出口,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为谁委屈。 第69章 胤禛其人 林琅与胤禛一路无话的回了雍亲王府。 胤禛又跟着一起到了林琅的小院,二人在正屋坐着,大眼瞪小眼的沉默了半晌。 胤禛才拍了拍林琅的手说道:“我额娘就是这个性子,委屈你了。” 林琅听着这话,心里只觉得腻歪。 就这话,她和她母亲在贾母那里都听了个百八十次了! 贾母的原话就是:“王氏就是这个性子,委屈你了,别跟她计较。” 两人说话的语气,内容,不说如出一辙吧,至少也像了个百分之八十。 所以胤禛的潜台词还是,你别跟她计较。 当时对贾母她是笑眯眯的应了,但是心里“呸”了一声。 现在她也是笑眯眯的应了,只是没“呸”,反倒当做没听懂潜台词一般,对着胤禛撒娇:“那爷可要好好补偿人家呀!” 胤禛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林琅会这样说。 他对林琅笑了笑,说了声“好!”。 之后又安抚了林琅一会,才去了正院。 见胤禛离开,088才有些失望的说: 【宿主,他怎么这样啊?!】 林琅却颇为淡定: 【他怎样了?】 【他都不帮你出头,还让你忍着!】 林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听出来了呀?!】 【我又不傻!!!】 【好好好,你精着呢!】 林琅敷衍了088一句,然后转移了话题: 【因为在他眼里,事情到了这里就可以解决了。】 【嘎?展开讲讲?】 本来还想撒泼的088停住了,他还真有些好奇。 【估计这就是他之前和福晋的日常吧,今天过渡到我身上了而已。】 【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说一声“你委屈了”,我再回一个“不委屈”,这件事情就可以结束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就可以安心去做其他的事情了。】 【雍正帝,这么渣的吗?】 【所以我才敲了他的竹杠啊,靠一张嘴让我别计较,我外祖母都做不到,他一个新婚第一天的人,也不知道拿来的自信!当然,胤禛也不算一个纯粹的渣。】 本来等人走了她也将人都遣了出去准备补觉的林琅,这时已经精神了大半,索性就跟088聊了下去了。 【就像今天,我倒之前他都没看我一眼,证明在最开始他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情。在他那其实更多的是被围观的丢人,而不是被惩罚的不满。】 【可是我倒了之后他也能出头,想要直接将我带走,虽然又被劝了回去。】 林琅睁着眼睛稍微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道: 【这说明了两点,一,他与福晋也受过这样的苦,不过当时福晋撑过来了。二,在无意外的情况下,他会以自己的为基础,来衡量德妃做的事情。但其实,这在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什么意思?】 【就是他会把德妃加在他身上的刁难视为最顶点,毕竟德妃对别人的针对,大部分都起源于他。】 【所以当这个顶点在自己可承受的范围之内的话,他就觉得没什么问题。】 林琅歪了歪身子,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 【就拿今天的事情来举例,如果不是我突然晕倒的话,他就会觉得这不过是普通的刁难,不是什么大问题。】 【而后面可能会出现的,类似于敬茶时候的为难啊,言语敲打啊,他都会觉得这都没什么,能比过外面罚站一小时吗?不能,所以这件事就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088一时有些气结: 【就这还不渣吗?!】 【哎?这就生气了?后面还有呢!】 【还有???!!】 林琅被088不可置信的语气弄得有些好笑,她说道: 【你把雍正帝当成什么了?他能当个好皇帝,但不代表这是个好夫婿。】 【不应该是这样吗?】 【一个一心将注意力放在政事上的人,后宅多半是糊涂的。因为对后宅的关注度不够。遇到问题的时候更多的只能推己及人,而用男人的角度看后宅问题,他能知道点什么?】 【哎???】 088想着,宿主说的好像有道理啊。 【别看胤禛说的可怜,实际上却未必有多惨,他回到德妃身边的时候,已经可以住阿哥所了,就算德妃的恶意从那时候就存在了,可是德妃又能对他做什么?至多不过冷暴力一下而已。】 是的,其实后宫嫔妃对皇子的干预非常有限。 【等到他大了,娶妻生子,出宫建府了,德妃也就只能在塞人的时候有点存在感了。】 【确实是这样的哈。】 【所以他对德妃的认知其实非常有限,就像他知道福晋被为难一样,德妃是为了出口气,可是这口气德妃怎么出的,他其实不甚在意。】 林琅停顿了一下,自己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左右福晋全须全影的回来了,他再安抚一下也就完事了。】 【这是什么绝世渣男?!】 【渣吗?可是这个时代的男子大多如此。】 林琅颇为平静的说道。 【胤禛说不定还觉得福晋已经过得很好了,毕竟只是初一十五进宫请安,她能接触德妃的时间非常有限。】 088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怎么有一种莫名的憋屈感,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办?】 【作啊,闹啊,他觉得没事你就告诉她有事呗。左不过是他理亏,又不是让他去找德妃干架,但要点补偿让他肉疼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 【福晋就是太在乎面子了,或者说太能维护胤禛了,她要是次次都找胤禛要东西要补偿,你信不信咱们这位雍亲王,绝对能找到方法遏制一下德妃?】 【他真的能?】 【当然,还是那句话,封建社会里,男人能做的事情要比可要女人多的多,全看他愿不愿意做而已。】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088对雍正帝的滤镜算是碎了。 【他只是给自己选了个最优解而已,虽然这个最优解挺废福晋的。】 进宫一趟,林琅是越发的同情这位贤良的四福晋了。 婆婆折腾她,丈夫就会说好听的,后院可能还有两个起刺的。啧啧,不敢想,不敢想。 想到福晋,林琅就想到了刚才胤禛去了正院。 林琅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今天福晋得的是“你辛苦了”还是“委屈你了”? 第70章 与四福晋的共识 听到胤禛来了正院,乌拉那拉氏还有些奇怪,今天是新婚第二天,爷为什么来她这?是林氏那里有什么不妥吗? 乌拉那拉氏皱了皱眉,迎了出去。 结果看到的却是胤禛冷凝的脸。 这让四福晋心里一惊,她暗自思索了一下,自己应该是没有对林氏做过什么才对,还是说有别人伸手了? 真不怪她想多,实在是胤禛这种行为太过反常了。 而且后院里明明人不多,但个个都觉得自己是大聪明,有时候办的事实在让她没眼看。 四福晋这里已经过了好几种剧情了,却不想胤禛只是不好意思说来意而已。 之前出皇宫的时候,皇阿玛给了林氏压惊的东西,自然也没落下福晋的。 皇阿玛也不傻,看额娘对林氏的态度,也估摸出对福晋的态度了。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自然是送了不少好东西作为安慰。 只是这件事也不好摆在明面上说,侧福晋进宫敬茶他大张旗鼓的给福晋送赏赐也不太对,于是便让胤禛带了回来。 胤禛本身也有些不太好意思,皇阿玛还知道给东西安慰一下呢,想想他这些年,可是什么都没出,所以一时有些羞于启齿。 看着福晋好像有些想岔了的眼神,他只好先让人将皇阿玛的赏赐拿了出来。 乌拉那拉氏乍一看见这些东西还吓了一跳,这不年不节的,皇阿玛是赏的哪门子?主要是东西似乎有些太多了? 东西都拿出来了,胤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当即把宫里发生的事情都与福晋说了。 说的乌拉那拉氏脸色变换不定,偏他还一无所觉,末了又拍了拍她的手,说了句:“这些年辛苦你了。” 乌拉那拉氏骤然低头,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反感的表情。 大概是因为今天这件事情对她有一定的冲击性,她实在是不想再回上一句“不苦”,只得转移话题。 “那林氏现在如何了?要不要请府医再看一看?” 胤禛点了点头,将事情交给福晋,就去了前院。 今天这件事情虽然有点突然,但对他却是很有利,他需要找幕僚谈一谈。 急匆匆离开的胤禛,又忘了他方才想的要对福晋好一点的事情了。 还有他刚刚应承下来的,对林琅的补偿。 乌拉那拉氏看着走得飞快的胤禛,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同情这个新进门的侧福晋。 新婚第二天,遭了一下子的罪,偏偏身边连个安慰的人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想了想,决定自己去一趟,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情她也是得了实惠的。 不说这几个月不用进宫,就是以后,德妃也不会太过明显的为难她了。 乌拉那拉氏边让人叫了府医,边往林琅的院子走去。 林琅的院子在东边,是除了正院最大的院子。 李氏之前看着还眼馋来着,只是刚出府那阵她也不过是个格格,把西边那个娇兰院都给她已经算是破格了,哪怕后来请封了,也没有再挪动的道理。 自从知道新来的侧福晋要住在东院里,李氏还气了好久。 胤禛出宫建府的时候本就是照着亲王府的规格造的,仅此于正院的院子自然是不错的,上面还有胤禛亲笔提的字:玉梅院。 乌拉那拉氏来的时候院子里还很安静,本来这个时候林琅应该挑选一些下人了,但她哪怕没怎么吃亏,也依然觉得心情不爽,就以身体不适躺在床上补觉了。 而四福晋看着院里零星的几个人也唬了一跳,还以为是下人作妖了呢。 不过知道事情原委后她倒是也有些怜惜身体不好的林琅。 可是旁的事情她还能帮着搭把手,这挑人的事,她是万万不会掺和的。 四福晋入内的时候,林琅刚被叫醒,脸上还有些困倦,看上去有些疲惫。 眼睛也湿漉漉的,让人一看就觉得她受了委屈。 这样的林琅如果是讨厌的人看到,必定以为她在装腔作势,可福晋对她本就带着一丝好感,现在再看到这么一个一看就是家里娇宠着长大的小姑娘,心都软了。 她一边将要起身的林琅按了回去,一边心里骂胤禛不做人,小姑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结果他都不说多安慰一下! 看着林琅乖巧的躺回去,四福晋又给掖了掖被角,顺势坐在了床边。 她张了张嘴,本来是想示个好,但是她惯常都是对着后院那些人摆着福晋的姿态,现在一时有些缓不过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乌拉那拉氏根本不知道,她认为的这个乖乖巧巧的小姑娘心里在想什么。 林琅能想什么?当然是想和漂亮姐姐贴贴啊! 四福晋不是那种特别漂亮的美人,但是她格外有种端庄大气的范,看着很御姐吧,偏偏又总有一种掩不住地温柔。 当然,她也不是无脑的想贴贴,更主要的是她在四福晋身上感觉不到半分的恶意,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正在努力散发着善意。 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古代女子的惯例,还是特例。 但不管是哪种,善良都不应该被辜负才是。 这么想着,她便有些开心地对乌拉那拉氏说:“福晋是来看我的吗?” 看着眼神亮晶晶的林氏,四福晋表情也自然了许多:“恩,我叫了府医过来,等会再诊诊脉虽然是中暑,但也不能小觑。府里常备着大夫呢,身体不舒服就打发人去请,别不当回事……” 四福晋说着说着,突然感觉自己说的有点多了,忙停了口看向林琅。 林琅倒是没有嫌烦,乖巧的点了点头,末了还带着些讨好的说了句:“福晋真好!” 说完她也愣了一下,大概是福晋给她的感觉太舒服了,让她把哄母亲的那一套用出来了。 林琅这边尴尬的都想要挠墙了。 四福晋却缓缓地“嗯”了一声。 然后实在没忍住,抬手摸了摸林琅的头。 别说,手感还真不错。 然后两个人又都愣住了,四福晋干咳了一声,说道:“我去看看府医怎么还没过来。” 然后逃也似的出去了。 不过不管是屋里的还是屋外的人,都露出一丝舒心的微笑。 有这样一个福晋\/侧福晋,倒也挺好。 第71章 福晋牌金大腿,你值得拥有 林琅说到底也只是装病而已,府医来了自然没诊出什么问题,只说她有点睡眠不足,这两天还是要好好休息才好。 四福晋听了忙让林琅好好休息,又说明天她要回门,早上就不要折腾了。等到后日再带她见见府里的妹妹们。 后院姐妹称呼,从来都是不论年纪,只论地位的。 林琅的侧福晋是圣上下旨亲封,李氏是请封,论起来她确实要高出一头。 但李氏毕竟入府多年,且为胤禛生儿育女,论资历的话,林琅又应该让一步,所以她俩的地位还真不好说。 而乌拉那拉氏这话却是定死了以林琅为尊了,这件事林琅不好说,更不好做,但福晋一旦拍板了,四阿哥也不好再说什么。 论及亲厚,李氏又怎么及得上他的发妻呢,他万不会因为这一点子的地位之争去打妻子的脸。 所以只要是四福晋表态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林琅也没想到福晋居然这么向着自己,她眼睛瞪的浑圆,满脸的不可思议,将那张脸自带的仙气毁的一干二净。看上去甚至还有些呆萌。 四福晋看她这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后日可不能这个样子。” 林琅乖巧的点点头:“姐姐放心吧,我又不傻。” 四福晋凝视了她半晌,就这一脸天真不知事的表情,还真没看出来哪里精。 林琅知道福晋在看着,强忍着没红脸,内心却在不停地咆哮: 【啊啊啊!为什么感觉一遇到福晋我就降智啊!这是什么情况!我觉得我快被自己蠢哭了……】 088自然不放过调侃林琅的机会,当即说道: 【见色起意呗,渣女!】 其实088知道,林琅只是在环境安全,而人又可以信赖的情况下,才会偶尔犯蠢。 换句话说,这样的状态毁让她放松紧绷的情绪,也会一时的放空大脑,所以说话办事就会不经过大脑,自然犯蠢的机会就多了许多。 但再怎么解释,都没有办法掩饰她刚见第一天就能相信人家,这个人还是她名义上的情敌!这不是见色起意又能是什么?!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林琅有些嘚瑟的说道: 【福晋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先看看四阿哥,出事了不好好安慰自己的侧福晋不说,连之前承诺的补偿都没见着影子。 退一步讲,哪怕他好好安慰一下受委屈多年的正妻也行啊,结果呢,就福晋来的这速度,胤禛能安慰个鬼哦! 估计也就是把康熙赏的东西送了过去取,再讲讲事情发生的经过,哄人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十句。 所以,你看,一心为了四阿哥有什么好的? 再看看福晋,又是关心又是叫大夫的,甚至还直接给她定了地位,就这,莫说是李氏了,就是康熙再赐什么人,也越不过她去。 你要是换胤禛他能这么做吗? 他不能!他估计还等着她主动退让,然后再赞一句识大体呢! 如果说林琅之前还会有什么想法的话,那经过今天的事情之后,她得心就只剩下一句话:抱福晋大腿,香香! 看着林琅强装镇定的样子,四福晋心里暗笑了一下,也不再逗她,只开口让她好好休息,自己便先回了正院。 直到四福晋在正院落座,身边的嬷嬷才开口说道:“福晋,您对林侧福晋是不是太好了点?” “我知道嬷嬷的意思,但难得遇到一个心思单纯,又愿意亲近我,而不是把我当做眼中钉的,且护一护吧!” 四福晋语带笑意,小姑娘到底还小,那想扑过来的小眼神根本藏不住。 “福晋,若是将来……” 那嬷嬷倒不是故意扫主子的兴,主要是她二人身份有别,天然就是对立的立场。 那林氏现在还小,很多事都凭心意走,等到日后有子有女,谁知道会不会把利刃对准了主子?那时候主子岂不是要伤心? 嬷嬷是乌拉那拉氏身边的奶嬷嬷,她这倒没有什么故意挑拨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害怕自己奶大的孩子会伤心。 闻言,四福晋端茶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又遮掩了下去,只是伸手用茶盖轻轻地拨了拨茶叶,浅浅的喝了一口,再稳稳的放了回去。 才开口说道:“将来的事情将来再算,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认,且绝不手软。” 嬷嬷听四福晋这般说,就代表她已经作决定了,便不再言语。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并由衷的希望林侧福晋别让主子失望。 而被寄予厚望的林琅,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挑选好下人,然后继续回去睡回笼觉了。 当然,回笼觉之前还是被088质疑了一下的: 【你就这么胡乱挑完了?连敲打一下都不用的吗?】 林琅抬手打了个哈欠,颇为困倦地小声嘟囔道: 【敲打什么啊,人是福晋筛过的。我也试了,里面没有对我有恶意的,那还不赶紧挑完赶紧完事?我又不用她们贴身照顾,能把活干利索就行了,干不利索我就去找福晋退货。】 【你这还真是跟福晋好起来了啊,这事都找别人管?那小太监呢?这个总得培养成心腹吧?】 088是真的觉得自己皇帝不急太监急,看给他愁的! 【心腹个鬼啊,那都是内务府的人,我一个亲王府的侧福晋还能把人收服了不成?出了宫的要么是没本事一点事都不会来的,要么是出来混日子的。前者要了没用,后者根本行不通,快歇了吧!】 林琅觉得自己都要困死了,偏偏系统还不停地在耳边聒噪,所以语气也没有很好。 088这时候觉得分外委屈,他明明就是担心宿主嘛,她还那么凶! 他决定自己要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林琅则是在088终于消停的喜悦中沉入了梦乡。 大概要等到她醒来才会意识到自己要费尽心力的去哄一个“宝宝”了。 当然,那是她醒来之后的事情了。 第72章 回门 等林琅睡醒已经是华灯初上了,088还没开始傲娇,胤禛就已经过来了。 看着胤禛一脸淡定的表情,林琅就知道补偿金泡汤了。 偏偏她现在又不能提醒,谁知道这个小气抠搜男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走人。 若是以后的日子她倒无所谓,可是这怎么也算是新婚第二天,要是人真走了,尤其还是她气走的,怕是她能成为阖府的笑话了。 看着林琅一边忍着气一边装作温柔小意的样子,088不但没有幸灾乐祸,反倒一个劲的骂狗男人。倒是忘了最开始的念头。 至于胤禛嘛,还真不是故意忘了,难得有婚假,再加上德妃的事情,他跟幕僚就聊的晚了些,要不是苏培盛提醒,他怕是都不会来玉梅院了。 不过虽然来了,他倒也没有想做什么的意思,胤禛并非纵欲之人,再加上林琅今天本身就遭了罪,他也没必要这么急色。 两人一夜好眠,再醒来便是要回门的日子了。 满打满算,从林琅坐上花轿到今天,其实也不过两整天的时间,连她往常去庄子上一半的时间都不到。 但是林琅却分外迫切的想家,哪怕她知道,这一趟也不过是匆匆去,匆匆回。 林琅起了个大早,反复的挑了好久的衣服,又让弦桐梳了头,细细的上好妆,然后眼巴巴的看着胤禛。 胤禛收拾得其实要比她快得多,还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化妆来着,但小姑娘一看过来,总让他觉得耽误时间的好像是他自己似的。 他轻轻咳了一声,说道:“那我们这就走吧。” 小姑娘眼睛都亮了起来,偏偏还要矜持的点点头,看得胤禛心里直乐,觉得林琅确实很有意思。 回礼的事胤禛跟福晋商量过,倒是真没少装。这让林琅还是稍微满意一些的。 虽然以她和林家的关系,并不需要这些东西来撑场面,但到底这也能表现出胤禛对她得重视,也多多少少能让娘家人放心一些。 上了马车,她还特意冲着胤禛甜甜的笑了一下,嘴里说着:“谢谢爷!” 不用明说,两人都知道她谢的是什么。 胤禛想到了在福晋刚进门时,李氏总是与福晋不对付,后院的几个格格初时也对福晋多有误解,直到日久才安生了许多。 当然,我们的雍亲王是不会想到,他的这些妾侍就是在单纯的上眼药。 最后发现胤禛是自爱是过于相信福晋,眼药什么的根本没用,人家两人有什么从来都是当面说开的。 且福晋手腕确实高超。 闹事的她决不轻饶,但安分的她也会照顾一二,这才都消停下来。 此时胤禛还想着先替福晋卖个好,于是便说道:“好些都是福晋添进去的,你回去可以好好感谢福晋。” 林琅的笑脸一僵。 得,表错情了,让大老婆帮小老婆准备回门礼,恩,是堂堂雍亲王能干出来的事。 林琅一边心里腹诽四阿哥不做人,一边继续微笑着说道:“那是要好好感谢一下福晋,昨儿福晋还带了府医来看我,生怕我有什么不适,福晋对我可好呢!” 得想想回去给福晋准备点什么礼物,金银财物太俗,没得埋汰人。刺绣什么的她也不太能拿得出手。 不如送点新鲜东西?之前她好不容易淘到的辣椒种子倒是种出来了一些,也不知道福晋吃不吃辣? 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顿! 胤禛俨然没发现林琅已经走神,闻言点了点头,他的福晋确实不错,只是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又看了林琅好几眼,发现林琅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又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于是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一路来到了侯府。 这时众人早已在外面等候了。 贾敏与林琅不愧是母女,相比还有些收敛的林琅,贾敏根本不怕吵到林如海,天刚亮的时候她就已经起来了。 从衣服首饰到妆容妆发,换了何止一遍两遍,就连一旁因为女儿回门难得请假,想要睡个好觉的林如海都没被放过。 硬是被压着换了好几套常服,最后挑了一件浅蓝色的衣服才算罢休。 如果不是王府提前派人来告知了大概到的时辰,怕是林如海早就被拉到门口等女儿了。 哪怕是现在,只是遥遥的看到了王府的马车,贾敏都不忘掐他一把来发泄心里的激动。 两人下车后,胤禛自是免了众人的行礼,然后他虽林如海和林怀瑾去了正堂。 林琅则跟着母亲与祖母去了后院。 离得最近的还是贾敏的院子,众人知道林琅呆的时间有限,哪怕是一刻的时间都宝贵极了,自然不会选择他处。 不过三天时间,三人却像久别重逢一样,话还没出口,便已经热泪盈眶了。 林母还自持身份,强自忍耐,贾敏却是全然不顾一早折腾出来的妆容,泪眼汪汪的抱着林琅,口中喃喃道:“瘦了,瘦了……” 林琅初时也有些心酸,但听着贾敏的话险些笑了出来,果然有一种瘦叫你妈觉得你瘦…… 不过她也知道,这不是母亲的牵强之言,而是她打心眼里认为自己的这场婚姻是受了委屈的。所以她才会觉得自己消瘦。 林琅也不与母亲争辩,只是柔声安慰着母亲。 贾敏的情绪也只是一时失控,少时便缓了过来。 知道祖母和母亲关心自己过得怎么样,林琅自然全挑好的讲。 宫里的事情是很难传到皇室之外的,只要林琅不说,林家是没有这方面的信息源的。 所以变成了皇上对她十分喜欢,赏了不少好东西;太后对她十分喜欢,赏了不少好东西;德妃……德妃见皇上和太后十分喜欢,也赏了不少好东西! 林琅实在是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德妃喜欢她,最后只给了她一个体察上意的角色。 至于王府嘛,看那几车好东西没,福晋挑哒! 这一刻,林琅完全忘了胤禛也是跟着一起费了心思的,把功劳全推给了福晋。 又把福晋给了她除了主院外最大的院子,又让她自己挑选下人的事情说了。 至于探病,为防止母亲和祖母担心,到底还是瞒了下来。 贾敏与林母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不管是为了拉拢还是交好,四福晋能做成这样确实是很好了。 而四阿哥的态度,从他能来陪着回门,且默许了带这么多的回礼,就能看出一二了。 如此,她们也能放心很多了。 第73章 离家 后院的三人越聊越舒心,连饭都顾不上吃,而前院的三人只能在尴尬的氛围中不停地夹菜。 倒不是林如海端架子或者四阿哥摆谱,自去年康熙圣旨一下,林家与雍亲王府基本就已经撕不开了。 既定的事实早就已经摆在这里了,双方又不是傻子,自然是没有必要再相互试探。 所以这二人实在是真的不知道聊什么,胤禛已入朝堂多年,若说让林如海传授传授经验,那还不定是谁教谁呢。 至于公务,都察院本就是监察百官的,聊这个,是四阿哥给林如海送业绩,还是林如海给四阿哥放水? 至于其他的比较禁忌的事情,哪怕胤禛有野心,但太子还在呢,这时候哪怕因为结亲,林家天然站队他,也不是那么好现在交底的。 细想一圈下来,他们两个还真的是不知道聊什么好。 但气氛太过尴尬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胤禛将视线转移向了在场的另外一个人。 看到四阿哥转头看向林怀瑾,林如海也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还有一个小孩吗?问学业啊!从考到教,胤禛这个尚书房学霸没在怕的。 于是尴尬的气氛因为林怀瑾的自我牺牲而变得分外和谐…… 到底是回门,林琅二人也不能在林府待太久,胤禛倒是没催,但林母还是先开了口,提醒了一下孙女注意时间。 林琅明白祖母的好意,别人给的脸面,你可以接,但是不能得寸进尺。 现在照比三朝回门的规定时间,已经算是有些晚了的,她去打发人问胤禛几时回府,总比胤禛找人去后院催她来的体面。更何况她不过刚入王府,总不能在这时候就留下一个贪得无厌的印象吧? 这次离别好像没有那么感伤,哪怕知道以后能见面的次数很少,但林琅的心态要比出嫁那天稳很多。 这时候她好像有点能明白回门的意义了,它缓冲了出嫁的现实,却也让她切身的感受到嫁人意味着什么。今天,她才真正的彻底的离开了自己的家。 林琅坐在马车里一时有些走神。 胤禛只以为林琅是不舍的与家人分别,想想饭桌上林怀瑾对姐姐的崇拜,以及林如海“不经意”提起的小事,来隐晦说明女儿对他的重要性。 胤禛倒是没有什么生气的感觉,反倒是还有些欣赏林如海为女儿出头的这股劲,恩,也许还有些羡慕。 他抿了抿唇,没怎么犹豫的对林琅说:“如果想你家人了,去跟福晋说就是,福晋心善,断不会阻了你们见面。” 林琅一时有点感动,但是也有些想翻白眼,怎么别人家的福晋嚣张跋扈不敬生母,他家的福晋就是活脱脱的老黄牛呢,什么都得管着? 可惜林琅人微言轻,只能默默为福晋点蜡,顺便在心里谴责一下渣男,面上还得做出一番感激的姿态。 不过林琅也从方方面面确定了,府里福晋的权利是极大的,且四阿哥对他的嫡福晋全然的信任,这倒也是难能可贵的一点。 这次胤禛并没有将林琅送回去就离开,而是直接留在了玉梅院,留饭加留宿。 胤禛也是男人,前天他怜惜林琅刚刚大婚,昨天又因为林琅生病而忍着了,今天看林琅这生龙活虎的样子,胤禛倒是无所顾忌了。 林琅第二日起来觉得腰都不是自己的了,再看看行动自如的雍亲王,她暗暗啐了一口:呸,流氓! 胤禛看着小姑娘怒瞪自己倒是不以为忤,也没有叫她起来服侍,只扬声让外间的丫鬟进来为他穿衣。 林琅看着他精壮的腰身,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时间竟红了脸,只能悄悄躲进了被子里。 胤禛感受到腰间的视线消失之后才转过身,这时才发现林琅将自己整个蒙住了,只觉得有些好笑,这丫头初看着还有那么点谪仙的意味,结果这才几天,就将那股子孩子气暴露了个彻底。 他倒也没有刻意去揭穿什么,只是对林琅说道:“等一会你也该起来去给福晋敬茶了,爷就先上朝去了,今晚过来陪你。” 给他整理衣着的人手一顿,新婚三天陪着侧福晋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主子第四天还要过来,看样子是对林侧福晋很满意了。 林琅也想到了这茬,倒没有什么受宠若惊的想法,只是在心底暗骂某人禽兽。 她在被里闷闷的应了一声,随后小心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她才露出头去。 这时林琅已经捂了一身汗,额角的碎发都打湿了,再加上稍微急促了一点的呼吸。 胤禛本来让下人出去是想逗逗自己的侧福晋,不想林琅只一个露头,反倒让他口干舌燥。 好在他定力不凡,倒没有出丑,电火石光之间,出口的话改成了:“爷之前说要给你补偿,前个儿有人进上来一块绿翡,看着够打一套头面了,晚点我让人给你送来。” 说完这话他想了想,又说道:“以后别总把头蒙在被子里,对身体不好。” 说完就匆匆走出了房间。 林琅看着胤禛那名为从容不迫实则落荒而逃的背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然后就再也忍不住,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对身体不好?也不知道对谁的身体不好呦! 开心过后,她也知道今天是敬茶的日子,迟到是不可能迟到的。 于是林琅赶忙起身梳洗打扮。 倒不是为了提前过去抢座,而是想早点过去先和福晋贴贴。 于是,等她收拾妥当,飞奔到福晋的院子的时候,四福晋也不过刚刚起床,然后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林琅。 她看了看眼前的林琅,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眼中满是不解。 这一大早的,她怎么没多睡会?该不会被某人折腾起来的吧? 啧,禽兽。 好的,福晋和侧福晋眼里都不是人的四阿哥,在车厢内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大喷嚏。 他倒是没向自己的后院看,只觉得是哪个老对头要对他使坏了,一天下来戒备不已。 第74章 不怂,正面刚 雍王府后院的女人对林琅好奇极了,倒不单单是因为之前在京城的流言。 主要是林琅在进府的第二天居然没与她们见面,听说还是福晋特意开的恩,不仅当天让她好好休息,连次日的回门都没耽搁。 所以今天一早,大家便匆匆起来,急急忙忙的赶往福晋的院子,想看看这个新来的侧福晋到底有什么魅力。 不止让爷亲自陪她回门,连福晋都对她另眼相待。 只是与她们想的不同,林琅并没有一早就坐在屋子里等待。 先到的几个格格有些失望,但还是依次坐好。 其中乌雅格格盯着福晋右手边的座位眼神闪烁。 之前这个位置都是她的,今天她倒是没有那个胆子去别苗头,格格里面她想耀武扬威一下,凭着她乌雅的姓氏,还是能办到的。 福晋会看在她姑母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的人也不会没眼色的跟她别苗头。 但侧福晋可就不一样了,那叫以下犯上。 乌雅格格颇为不痛快的坐在了左边起第二把椅子上,心里恨恨的想,等着吧,这两位侧福晋还得争一下位置呢! 下一个到的李侧福晋,她看了一眼乖乖坐到她下首的乌雅氏,不禁冷嗤一声。 想当初乌雅氏坐她对面的时候,俨然一副侧福晋下第一人的神情,动不动还想要跟自己比肩。 现在第二位侧福晋来了,她倒是乖觉的让出位置了。 她看也不看面色有些涨红的乌雅氏,想都没想的坐在了左手边第一位的位置。 感受到几位格格不着痕迹扫过来的眼神,李氏面上纹丝不动,不说别的,单就府里只有一位阿哥,还是她生出来的,这个位置,就得是她的! 她就不信,林家那个小丫头片子,还能跟她争不成? 随着时辰将近,钮钴禄氏和耿氏两个有孕在身,而被福晋特许的格格也到了。 偏偏林氏至今都没露面。 众人心中惊疑不定,有心在福晋初给林琅上上眼药,但到底顾忌她侧福晋的身份。 只有李氏毫无顾忌的开口道:“呦,都这个时候了,人还没来呢?这是又病了,还是仗着之前福晋体恤,越发拿乔了?” 这时林琅与四福晋一起正要出来,闻言二人脚步一顿,两人对视了一眼,四福晋朝外面扬了扬头,问道:“害怕吗?” 林琅明白福晋的意思,不只是李氏的这句挑拨,而是出去后两人必然的地位之争。 福晋可以帮她,但也得她自己立得住。 林琅不做他想,当即点头,眼底有着难掩的傲气,德妃她都不惯着,一个有恶意的李氏而已。 乌拉那拉氏看着这样的林琅,心里暗暗点头,面对后院的这些人,自己硬气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像那宋氏,哪怕她帮了不只一次,最后还是软的跟什么似的,连身边的下人都能拿捏她。 同是格格,待遇都是一样的,偏她过得连个大丫鬟都不如。 久了她也就懒得管了,好坏日子都是自己过得,她最多也就是盯着下人,毕竟管家权还在她这呢。 至于旁的,都是她自己的造化。 如此想着,她便对林琅说道:“你只要记得你是圣上亲封的侧福晋就好,外面那些,都越不过你去!” 然后看着林琅点了点头,眼中未露出丝毫胆怯,于是二人就这么走了出来。 李氏正要再说些什么,就看到福晋走了出来,当即先起身行礼。 林琅识趣的往后退了两步,避了开来。 然后就看到在左侧的李氏,心里暗道了一声果然,李氏是不会主动退让的。 于是待福晋叫了起后,她便径直走到了李氏面前。 李氏直起了身子,正准备再挑拨几句的时候,就看到了面前多了个人,唬了她一跳。 她正要细看的时候,就听到眼前的人说道:“想必这就是李侧福晋了?麻烦让让,你占了我的座儿了!” 林琅话一出口,众人便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 想到她刚才是与福晋一起出来的,有人感叹她好运,得福晋青眼。 也有嘲讽她一个侧福晋,伏低做小去讨好福晋的。此处特指李侧福晋,乌雅格格。 相比乌雅氏的单纯嘲讽,李氏还有一层难掩的怒火。 她能从王府的侍妾格格让四阿哥为她请封侧福晋,说明还是有些手腕的。 再加上与四福晋相比,德妃历来对她宽宥,所以她一直不大能瞧得上四福晋,也觉得自己若是换个出身,过得要比四福晋好的多。 若非四阿哥对福晋敬重,她几次僭越都被斥回,现在就不会是面上这勉强和谐的状态了。 可偏偏这个林氏,明明也是侧福晋,居然一边巴结着福晋一边跟她叫板,这置她与何地? 这让她如何能忍? 李氏当即开口说道:“妹妹,这人呢,还是得有自知之明,你的位置在对面。这把椅子,自雍王府落成,便是我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明白了吗?” 看着李氏这高傲的嘴脸,林琅嗤笑出声,随即不屑地说道:“那你大可以拿着这把椅子到对面去,需要我让人给你搬吗?” 随后更是正色说道:“妹妹这个称呼,也不是你能叫的起的,我是陛下亲封的侧福晋,正儿八经从雍王府大门抬进来,与爷拜了天地的。敢问您是哪个铭牌上的人物?” 林琅刚说完,就感觉眼前人本就爆表的恶意,陡然间又增高了几层。 说实话,她也有些困惑,从众人知道她身份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像福晋这种不带有恶意的人实属凤毛麟角。 因为在座的众人,包括那两个怀着孕的,都对她升起了恶意,只是唯独李氏,恶意最重,就仿佛她杀了这人全家似的,真就是恨不得她去死的那种。 所以她到底是从哪里得罪了这个之前没有半分交集的人的呢? 难道就真的是因为几天前的那场婚礼吗? 林琅心里泛着嘀咕,但不管是因为什么,交恶是一定的了,所以直接标狼打,没毛病! 第75章 敌意 其实最初李氏对林琅,或者说对林琅的身份,应该是满意的才对。 自胤禛被封亲王起,李氏就知道府里的侧福晋不会再只有她一个了。 而另一位极有可能是满八旗贵女。 她不过是格格出身,父亲至今也只是一名知府,论及身份地位,差了何止一层。 她曾隐隐期盼过,那人也是汉军旗,不拘家世,至少出身上相同。 所以林琅除了父亲官职高了一些,其实都在李氏期盼之内。 如果没有意外,至少最开始,她会与林琅交好,或者说,没有那么大的恶意。 只是林琅赐婚的时机太巧了。 当时流言过盛,康熙不想拖到过年,所以就直接赐婚了。 康熙是痛快了,可李氏却恨到了极点。 盖因赐婚那日,距二阿哥弘昀夭折还不到一个月。 都说卑不动尊,可是康熙赐婚的全然不顾,胤禛脸上隐隐带着的喜意,还是深深刺痛了李氏的心。 作为一个母亲,她还在为儿子的死伤心欲绝,可连七七四十九天都没过,他就已经被人遗忘了。 若只是康熙一人也就罢了,胤禛可是昀儿的亲生父亲,竟然也毫不在意吗? 这让她五脏俱焚。 可康熙是皇帝,雍亲王又是她后半生的依靠,而且昀儿走了,她身边还有弘时,若真与王爷闹起来,难免影响弘时在他阿玛心中的印象。 所以最后她能怨恨的,便只有林琅一人了。 本以为林琅不过是个刚及笄的小丫头,对付她还不是手拿把掐的吗? 不想眼下却被怼的怒火中烧。 尤其是那句“陛下亲封”,让她几乎被烧光了理智。 四福晋看着李氏被气得眼睛都红了,倒是对林琅刮目相看了。 本来她是想自己出头点明的,可看林琅自己莽上去了,她便也没有插手。 本想着若是小姑娘弱势了,她再把话接过来就是,总归是不会让她吃亏的。 结果林琅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几句话的功夫,就将李氏气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眼下林琅也算是拿李氏立完威了。 所以不待李氏反驳,她便先开了口:“林侧福晋说的在理,李氏,你越矩了。” 李氏本就在气头上,再听着福晋轻描淡写的就给这件事情下了定论,更是目眦欲裂。 她抬手指着林琅,厉声道:“我与爷相伴了这么多年,又为爷生下三子一女,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小丫头不成?” 乌拉那拉氏闻言也沉下脸去,只听她沉声说道:“哦?你的意思是,你比皇阿玛的旨意来的高贵?李氏,我再说一次,摆正你的位置,要么坐到你该坐的地方,要么,我这院子,你今后也不必来了!” 李氏被福晋那冰冷的眼神一扫,本来要撒泼的人瞬间恢复了理智。 李氏素来表现的看不起福晋的样子,其实内心里还是觉得她与王爷很像,尤其是发火时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让她下意识的就会心生敬畏。 现在也是这样,一对上福晋的眼神,她直接清醒了过来。 李氏明白,与林琅的第一场交锋,自己已经败了,从福晋开口的那一刻起,便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福晋既已认可,她们爷断不会驳了福晋的面子,更何况还有圣心一事,再怎么闹,也不会再有其他结果了。 她本意也不过是打林琅一个措手不及,今天是敬茶的日子,想必她是不怎么敢闹的,而她若是认了这一时,以后再想改那就难了。 却没想到林琅不仅没有抹不开面,还一点余地都没给她留,偏生福晋也不闹,还帮着她说话。 结果就是大势已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容许她说一个“不”字了,只能涨红了脸走向对面。 心里对林琅更是恨之入骨。 她就这么在福晋的右手边坐下,看着林琅给福晋敬茶。 心里想着,让林琅现在且得意着吧,等会自己必定要扒下来她一层皮! 四福晋对林琅未有半分刁难,甚至一出手就是一份重礼。 一整套的镶着红宝石的头面首饰,看的李氏直眼红,想当初福晋进门的时候,给她的东西也不过是与其他格格一样,不过一副镯子而已,还是量产,大家都有一副,让她怎么往外戴?!最后也不过是压箱底。 看着这份礼物,林琅也没推辞,还冲着福晋笑来着,嘴里更是说着:“谢谢福晋。” 那声音婉转的,能溺死个人。 接下来就是与李氏互相见礼。 这点上李氏倒是没弄出幺蛾子,毕竟她的重点在后面。 只见她有些得意的让丫鬟拿出提前备好的女戒女则,随后还一脸真诚的说:“年前关于林侧福晋的流言传的沸沸扬扬,我想着这般声势浩大,也未必是空穴来风,所以给侧福晋准备了这个,希望你能时时自省。” 李氏刻意避开了姐姐妹妹的称呼,只点了林琅的身份。 而话里的意思,可没半句好话,满满的都是恶意。 林琅倒是没恼,之前传流言的时候她也不过是气流言让母亲为自己担忧,现在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可是不放在心上不代表她能容忍别人以此来挑衅,当即便怼了回去:“流言之事圣上已经做了决断,我是什么样的人,皇上的旨意里面写的很清楚,就不劳李、妹、妹、费心了!” 李氏三十好几的人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喊妹妹,饶是世情如此,她也颇为不自在。 林琅之前是做了两手准备的,若对方是个好相与的,那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若对方一心要挑衅的,林琅也不是没准备促狭一些的东西。 本来她应该暗示弦桐来着,但李氏实在是让她不舒服,所以半点面子都不打算给她留了。 直接就明说了:“本来我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给妹妹准备的礼物,今日一见妹妹,我却觉得有一样更适合你。弦桐,把我之前请人雕的青蛙拿出来吧!” 李氏听了林琅的话,心中一突,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第76章 人性 李氏的预感没有错。 但她还没来得及堵林琅的嘴,林琅就继续说道:“说来我还是有点喜欢青蛙的,除了眼睛长的高一点,舌头长一点,好歹能在田里除虫除害,也算有点用处吧。奈何就是太聒噪,所以我专门雕了一个没有声儿的,看着就顺眼多了。” 四福晋看着李氏送的女戒女则,本是有些恼的,这倒不单纯的是为了林琅。 当年她与四阿哥去永和宫敬茶,德妃娘娘送她的见面礼就是这个,那年她不过十岁,德妃又是她正经婆婆,所以不论说什么,她也都只能受着。 如今乍一见李氏也拿这个出来压人,火气都快要压不住了。 但这是林琅的事情,在她还没有向自己求援的时候,自己也不太好插手,只能喝茶压着火气,结果听了林琅的解释,好悬没一口喷出来。 听听林琅这话,“眼睛长的高一点”、“舌头长一点”、“聒噪”、“没有声儿的”,估计是要把李氏气死了。 她认认真真的观察了一下林琅,这真是她第一眼看到的那个柔柔弱弱,还带着点委屈的小姑娘? 看这伶牙俐齿的样子,简直能让人背过气去。 不过她倒是没有对林琅的表里不一感到不满。 相反,一个在自己面前温温柔柔,对外却张牙舞爪的小姑娘,更讨人喜欢了啊! 四福晋看着林琅那傲娇的小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这边是抱着欣赏的态度看待林琅,可李氏那边险些被气疯了。 眼看着李氏就要抬手打翻弦桐递到手边的托盘。 这时她却看到了林琅的神情,她期待自己打翻托盘的样子与方才自己期待她恼羞成怒的表情,几乎是如出一辙。 这让她心中猛然一惊,她还是太过小看眼前这个人了。 李氏对林琅是真的看不透,她的性格一点也不像汉军旗的女子,甚至满八旗的贵女也不可能如她一般。 先是心思深的不似常人,谁家十五六的小姑娘准备见面礼能备着两套的?那个叫弦桐的可是当着她得面换的东西! 再就是姑娘家尤其注重名节,刚才她那番话,别说是一个新妇,就是摊到福晋身上,怕是也会羞愤欲死。 偏林琅半点不受影响,不光没按照她设想的方向走,反倒让她吃了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先不说看福晋这一脸平静,隐约看着还有些骄傲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林琅是她什么人呢! 这个不用想,一定是向着林氏的了。 至于她们家爷,也是个讲究真凭实据的人,别说她拿这点事去烦他会不会被理睬,单说是她先挑衅的这个事实,惩不惩罚林氏不一定,她是没跑了。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万一要是影响到弘时,那才是真正的丢了西瓜拣芝麻。 所以今天这个脸她是丢定了。 而如果她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福晋那里怕是更不好过。 如此,李氏只得吃了这个闷亏,收了礼。 感受到身边几个格格,尤其是乌雅格格幸灾乐祸的目光,她暗自咬牙,早晚得收拾她一顿。 不过是德妃娘娘的族侄女,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成天表哥表哥的称呼也,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真当自己是正牌表妹呢?! 是的,李氏这边确定奈何不得林琅之后,立马就给自己找了个出气的,这不乌雅格格就撞枪口上了么? 只能说这人呐,还是欺软怕硬,明明恨人恨的牙根都痒痒了,可只要对方表现的足够强势,也会偃旗息鼓。 这就是人性。 林琅看着李氏消停了,倒也没有什么乘胜追击的想法。 说白了,今天这一茬不过是打个嘴仗而已,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既坐实了自己的地位,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没有得理不饶人的必要。 所以后面还是比较平静的,她只要坐着等着几个格格给她见礼就好。 几个格格里面也没有闹幺蛾子的,哪怕是乌雅氏也老老实实送了荷包,也不知道是一早备好的还是看到刚刚那一幕临时换的。 不过都不是太重要,这几个人对她都有敌意,只是或轻或重的事而已。 而她得回礼也没分什么三六九等,一人一支玉簪,价格算不上高,但绝对不低。 让早就不得宠,手里也没什么积蓄的武氏和宋氏欣喜不已。 耿氏也是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正常收了。 乌雅氏和钮钴禄氏倒是有些不满,可说到底也不过是格格,哪怕钮钴禄氏有孕在身,金贵的也是她得肚子,而不是她本人。 更何况有孕的也不止她一个,林琅可没有惯着她们的毛病。 李氏看着心里冷哼,不愧是抱着福晋大腿的,就是有样学样! 这件事情她倒是真的冤枉林琅了。 礼物准备的事情林琅还真没跟福晋通过气儿,东西都是提前就准备好的,不然也不能有这么多一模一样的簪子。 之所以这么准备一个是她嫌麻烦,还有就是她只想安生的过日子,又没有什么拉拢谁,或者捧谁打谁的想法,自然会一视同仁。 这点林琅与当初的四福晋的想法不谋而合。 只能说有些人能一见如故都是有原因的,至少她们的脾性是真的相合。 众人见过了面,四福晋也没多留她们,只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各自散了。 李氏本来想留下跟福晋说点什么,毕竟在她眼里,林琅才是那个外来的,她们应该一致对外才是! 结果她这边还琢磨着怎么张口呢,那边林琅已经挽上福晋的胳膊了,而福晋也是一脸笑意的看向她。 李氏一看,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当即转身离开了。 林琅看着李氏的背影,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到,略带轻蔑的说了一句:“啧,真怂!” 福晋听了也没恼,只是带了几分制止的意味唤了声:“琅儿!” 林琅当即闭了嘴,冲福晋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福晋也没招架住,只是伸出手去,点了点林琅的额头,说了句:“你啊!” 第77章 盛宠 林琅并没有在福晋这里待太久,毕竟福晋还要处理府中事务,而她也是起了个大早,需要回去补觉。 毕竟晚上还有某人要过来呢! 大概是婚礼休沐了三天,今天事情格外的多,胤禛回来的也格外晚。 婚礼的三天时间不算,胤禛是必然要陪着侧福晋的,而这三日后的第一天,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后院的诸位都在默默地期待,等着看他会去谁那里。 格格里面不光是乌雅氏,大家都抱有一丝期待的。 而更笃定的则是李淑兰,不说她与爷这么多年的感情,单就弘时还在,她也不觉得今天四爷会去了别处。 李氏这边信誓旦旦,连身边的人提议差人提前去等着,在爷面前露个脸都被她否决了。 结果不想胤禛回来后径直去了玉梅院。 这下后院算是炸锅了,李氏气的摔了一套茶杯;乌雅氏撕了前个儿刚绣好的帕子;钮钴禄氏和耿氏毕竟身怀有孕,睡的早了些;宋氏也歇了争宠的心思;武氏的东西毕竟少,舍不得毁,只低声骂了几句狐媚子。 只有福晋最为淡定,小姑娘本就讨喜,更何况现在也算是新婚燕尔,四阿哥这两天来的这两趟,那喜欢可是从不曾掩藏的,这才哪到哪,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里面只有李氏最为恼火,今天请安本就出了丑,这事虽然不能与四爷明说,但是趁着今天的机会上上眼药还是可行的。 不想她这边算计的好好的,人却没来。 她眼神闪烁的看着旁边的屋子,那里面住着王府唯一的小阿哥,弘时。 李淑兰盯了很久,最后还是觉得放弃了,弘昀已经去了,当初太医对弘昀的诊断还让她心有余悸,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还不想折腾弘时。 这边李氏恨得牙痒痒,那边林琅也有些吃不消,还是她艾艾的求了好久,胤禛才鸣金收兵。 林琅只来得及瞪他两眼,就累的睡了过去。 胤禛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确实是有些不知节制了,但真不能全怪他,谁让这人今天早上先撩他的,这惦记了一天了,能不火大吗? 只是胤禛到底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于是也没叫醒林琅,叫了水之后直接抱着她帮她做了清洗。 全程林琅都浑浑噩噩的,眼睛都没睁开,可见是累的不轻。 等她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雍亲王穿戴整齐准备上朝的时候了。 他看着林琅还有些睡意的眼神,顿了顿说道:“昨个是我孟浪了,你若是还困,便再睡会,福晋那里我去打个招呼。” 林琅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直接拒了,倒也没立什么守规矩的人设,只是直言昨日与福晋有约。 胤禛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林琅与福晋相处的好,他自然是高兴的,心里对林琅的满意程度又提高了几分。 这次林琅到的就没有那么早了,虽然不算是踩点,可也就比两个特批的孕妇早上那么半刻。 结果李氏又开始话里话外点她恃宠而骄。几个格格也暗戳戳的说着什么雨露均沾。 林琅听着只觉得好笑,满打满算四爷在她那不过歇了四天,怎么到这些人口中自己就跟个祸国妖姬似的呢? 还雨露均沾呢,那是福晋的活,干她一个侧福晋什么事? 昨天刚怼了李氏一回,想着怎么也能安生些时日,结果就这么一晚上,因为四爷去了她那,一个个都跳了出来?这都叫什么事? 都是狗男人惹得祸!林琅恨恨的想。 但是想归想,人是不会让的,她又不傻,胤禛对她正热乎呢,把人往外推,那不是有病吗? 所以她那个也没惯着,全都怼了回去。 有能耐自己请人过去,别净眼红盯着别人的。直直的点明了有些人不得宠的事实。 后院几个开口的差点没被气个半死,偏福晋还向着她,虽未明说什么,但那各凭本事的意思,明显就是拉偏架! 几人昨晚就没睡好,跟着一起熬了小半夜,今个请安又气了一场,当下也没什么继续聊天的心思。 福晋见此也没留她们,直接让人散了。 只林琅又留了下来,在福晋这里待到了晌午,还混了顿饭,才离开了正院。 福晋身边的嬷嬷看着林琅走了,本想再劝两句,但看着福晋这两天明显比从前开心不少的样子,还是没说什么,只想着自己盯紧一点,若是发现林琅真有歹意,再告诉福晋不迟。 之后林琅便开启了两点一线的生活方式,每天除了自己的院子,就是去福晋那里。 初时正院里的人多多少少对她都有点防备,后来看她确实没什么恶意,且与福晋关系越来越近,渐渐的也放下了成见,反倒是对于二人的状态有些惊讶。 若非亲眼所见,没人能相信同属一人的两个女子会相处的这般融洽。 尤其是一个是嫡福晋,一个是宠妃。 是的,林琅自进府以来可以称得上是盛宠了。 从前胤禛完全称得上是玉露均沾,每个月算上初一十五,去福晋那里能达到十次左右,侧福晋那里也有个七、八次,哪怕不得宠的宋氏和武氏也能捞到一两次,剩下的基本是几个格格平分。 就算是耿氏和钮钴禄氏有孕,胤禛什么都不做,去她们那里的次数也没断。 可是现在,她们爷大半个月都宿在林侧福晋那里,就连福晋算上初一十五也不过能得个四、五天。 李侧福晋那也就仗着有个儿子,能混上个两天,剩下的除了有孕的能在下午见见爷,其余人一个月下来连四爷的面都见不到了。 不说宋氏和武氏心中作何感想,单就乌雅氏都快气死了,曾经她还自比侧福晋下第一人,结果林琅一来,她直接沦落到与两个最不得宠的格格一样了! 想那钮钴禄氏和耿氏还能仗着肚子见见爷,她连爷的面都见不到了。 也不只是乌雅氏,可以说除了福晋没什么想法以外,整个后院可谓是怨声载道。 偏偏她们还要着形象,当着胤禛的面一个字都不露,只每日请安与林琅死磕。 第78章 钮钴禄氏产子 日子就这么无波无澜的过了三个月。 林琅每日早上去福晋处请安,然后有呛声的就怼回去。等人都散了在福晋这歪缠到晌午,有时是看着福晋刺绣,有时是聊天,明明每天没什么新鲜事,但林琅就是有那个本事,能把一件小事聊出花来。 林琅的小食堂也与福晋共享了,偶尔也能来一顿麻辣火锅,福晋对于火锅兴趣不是特别大,不过对番茄炒鸡蛋情有独钟。 下午就是空闲的时候,以前在林府的时候要么是管家,要么是学规矩,偶尔还会去祖母那里待上一时半晌的,难得有一天的空闲。 可是现在每天都有大把的时间,一时还让她觉得空落落的,好在空间里还有一些精神食粮,就是看过的这么多年也就忘干净了。 当然,她也没全指着这些,以后她闲的时间还长着呢,总不能只靠这些存货,市面上的话本子虽然良莠不齐,但好歹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晚上就是看胤禛来不来她得院子,去了呢就来一场生命大和谐的运动,不来呢,她就早早的熄灯休息,养精蓄锐。 都说清闲日子过得快,这不就到了钮钴禄氏临盆的时候了吗。 消息是八月十三日一早传来的,福晋也就省了请安的事情,众人一道来了西北边的院子,院子不大,里面住着钮钴禄氏和耿氏两个格格。 这时耿氏的肚子也有八个多月了,福晋没让她在外面等,让她回屋好好歇着去了。 剩下的人都能看出众生百态了。 福晋是最平静的那个,安排的周全到位,但是眼底却是古井无波,她不会刻意的去害谁,也没有那个兴致演一出当家大妇的焦急喜悦。 李氏这边其实也不太好过,自大阿哥弘晖过世后,府里只有她有儿子,哪怕去年弘昀去了,她还有弘时,那是四爷的独子,自然没有什么满汉嫡庶之分。 可是如今钮钴禄格格若是生了个儿子,哪怕她的身份与自己相比还有差距,但真较真了说,弘时也只能算是庶出。 而钮钴禄氏的孩子毕竟是满人所出,这对弘时将是个不小的威胁。 之前她不是没想过出手,但福晋在这方面上没给过她半点机会,所以现在她也只能默默祈祷钮钴禄氏生个格格出来。 李淑兰毕竟膝下有子,还算稳得住,乌雅格格听着里面女人哀嚎的声音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偏生只能恨自己肚子不争气,都是一样的承宠时间,就她没怀上。 与别人还在猜测不同,林琅知道钮钴禄格格这一胎是个男丁,也是未来的乾隆皇帝,爱新觉罗弘历。 而钮钴禄氏也是凭借着这一胎成为最好命的女人,哪怕前半生过得朴实无华,但自雍正死后,乾隆对她可算是百依百顺了,再加上他爹给他留的小金库,乾隆养起母亲来更是不手软。 钮钴禄氏也成了清朝最高寿的太后,典型的母凭子贵的代表。 林琅看着产房,听着里面女人的声音,眼神明明暗暗。 这时088小心翼翼得唤了林琅一声: 【宿主?】 林琅被088唤得回神,听着他有些忐忑的声音,一时有些失笑: 【你这是怕我做什么吗?】 发现宿主察觉到他的心思,088颇有些尴尬的说道: 【怎么可能呢!我就是,恩……就是叫你回神而已。】 林琅也不与088争辩,事实如何两人都清楚,不过她也确实没有对付小孩的心思,她只想把自己活明白了就行,至于以后的事,她连个儿子都没有呢,着什么急。 而若是她儿子自己想争,那也是靠他自己努力,让她一个当妈的给他扫平障碍算怎么回事? 那是争皇位,又不是抢饼子,自己没能力,祸害的可是整个江山。 林琅如是想着,当然她没有全部跟088说,但好歹也安了他的心: 【放心,再不济我也没有欺负小孩的想法,当然,钮钴禄要是惹到我了,我也不会顾及她是个当妈的就是了,府里女人多的是,不愁养不了孩子。】 得到这个承诺,088已经满意了,他就怕林琅直接出手弄死了弘历,只要她不这么疯,那就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面对她人挑衅的回击,更是半点问题也没有,别说宿主不愿意受委屈,他也见不得别人欺负宿主的。 088这边开开心心的匿了。 钮钴禄的生产也接近尾声,只听着她最后歇斯底里地哀嚎一声,里面便没了动静。 片刻过后,一个嬷嬷就抱着一个小婴儿出来了。 她先是抱着孩子给迎上来的四福晋行了礼,嘴里说道:“恭喜福晋,是个小阿哥。” 四福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喜悦,但也没有不满,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问道:“钮钴禄氏怎么样了?” 那嬷嬷回了句:“格格无恙,只是累昏过去了。” 四福晋又点了点头,比着格格的例多赏了一些东西,连着府里的下人都一起得了实惠。当然照比侧福晋生子还是差一点的,她没有要打李氏脸的想法。 只是毕竟雍王府子嗣稀薄,多重视一些也不为过。 然后说道:“新生儿体弱,先抱回去吧,让她好好休息,钮钴禄氏这也是有功,等爷回来想必另有封赏。” 那嬷嬷面带喜色的谢过了福晋,又抱着孩子进了产房。 在座的众人听着钮钴禄氏生了个儿子,除了福晋和林琅都觉得心中一凛,但面上也不好表露出来,只带着假笑恭喜福晋,毕竟福晋乃是嫡母,这也算她得儿子。 乌拉那拉氏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现在孩子生了,她坐镇的任务也完成了,便嘱咐了一声,就径直回自己的院子了。 剩下的诸位见福晋走得痛快,也没有顶着满屋血气进去看人的想法,自然也就散了。走之前也不忘说句不打扰妹妹休息之类的话,只是她们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众人都各回各院了,只有林琅想着福晋离开的身影,觉得她似乎状态不对,于是跟了上去。 第79章 心结 林琅猜的没错,四福晋现在状态确实不太好。 她回了正院后就急匆匆的去了弘晖曾经的住处。 在弘晖去前院之前,他在这里住了六年,后来到母亲处请安,偶尔也会在这里小憩一下。 自他去后,这里便被封存起来,只四福晋会经常过来看看,扫洒清洁,从不假手于人。 她每次来,心情也都很平静,这里四处都是弘晖的气息,他用过的笔,练过的字,还有那些她为儿子做的衣服,这些通通都能让她安心。 可是今天,她的情绪始终都没有办法稳定下来。 她想念着弘晖,想念着她的大阿哥,疯狂得想念着。 她记得弘晖在弥留之际还怕她伤心难过,他断断续续的对她说:“额娘不要难过,我……我还会回来的,来世弘晖还要做阿玛和额娘的孩子,我这回不让额娘怀的那么辛苦,我乖一点,额娘等等我,好吗?” 那时弘晖已气若游丝,他知道自己对额娘的意义,所以才给出这样一个承诺,为了让额娘有一个寄托,他不介意弟弟占了额娘双份的爱,只希望额娘能过的好。 乌拉那拉氏早已泣不成声,只哽咽地回了个“好”字。 直到弘晖含笑而逝,她才放声痛哭。 她的儿子从来都不知道,她在生他时被下了暗手,产后大出血,后来人是救回来了,可再没有生育的可能。 那时她不想给儿子造成负担,所以每每弘晖说想要个妹妹的时候她都笑着应承着。 所以弘晖许的来世,根本就没有实现的可能。 她的儿子,终究是离她而去了。 她也把这段话埋在了心底,连胤禛都没告诉,一个只顾着事业的人,没资格知道。 四福晋也知道后来胤禛的后悔,可是有什么用呢,人都没了,再多的表情都像是做戏,让人无端生厌。 况且他又不只这一个儿子,伤心难过也不过是一时的,没看他自始至终都没放弃过他的事业吗? 乌拉那拉氏这几年一直都做的很好,她把自己的怨恨不甘都藏了起来,她把自己所有的思念都寄居在这间屋子里。然后她还是那个众人有口皆赞的四福晋。 可这一切终究在今天破防了。 从坐在院子里的那一刻,她的脑子里就不停地闪回弘晖对她说的话,他说他会回来,他说他还要做她的儿子,他说让她等等他。 乌拉那拉氏是知道自己身体状况的,可她总还抱着那么一丝期待,也许,会有奇迹呢? 可是现在,胤禛已经有别的孩子要降生了,她的儿子呢? 她那个乖巧懂事的大阿哥呢? 直到那嬷嬷抱着孩子出来,她才清醒的认识到,她的孩子,回不来了。 在康熙四十三年的那个晚上,她就已经永久的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这份失去的悲哀和痛苦,跨越了七年的时间,在自弘晖去后王府第一个新生儿到来的这天,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几欲招架不住。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凭借着本能收了尾,然后匆匆地回到这唯一能让她静心的地方。 可是这次与以往不同,她连最后一点希望都丧失掉了,这里除了触景伤情之外,都在尽诉着她作为一个母亲的无能。 她护不住自己的儿子,连他转生的希望,也毁于她早年的天真。 她坐在那里想着,如果她不是胤禛的福晋,没有嫁入皇室,是不是就不用遭受这些? 林琅赶到的时候,乌拉那拉氏就这么坐在屋里,她背对着她,看不见表情,但周身溢满了绝望。 这也是之前她刷足了正院诸人的好感度,不然她们也不会带她来这里。 林琅看着处于崩溃边缘的乌拉那拉氏,也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唤了一声“姐姐”,而不是惯常的“福晋”。 乌拉那拉氏恍若未闻,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林琅思量再三,最后还是在嬷嬷的注视下走了进去。 嬷嬷姓吴,也是乌拉那拉氏的奶嬷嬷,这些年她家主子的苦她也知道,但主子自己想不开,她再劝也是无用,只能跟着一起揪心。 这次带林琅过来可以说是有些冒险了,毕竟真说起来两人的立场是天然敌对的,但是主子对林琅确实是有些不同,而她在一旁看着,林琅对主子也有几分真心。 而这次主子的状态实在是太让人担心,她们本想跟着一起进来的,却被主子冷呵了出去,不许她们入内。 如今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而林琅又没被驱逐,所以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林琅尚不知自己已经被当做了救命稻草,她刚将自己挪到了乌拉那拉氏面前。 只见眼前的人面色泛着青白,整个人僵坐在那里,没有一点生气。 林琅心里一突,这怕是有大问题了。 这时什么都不知道的她也不敢多问什么,只能蹲坐下来,又小心翼翼喊了一声:“姐姐?” 也不知是因为离得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次乌拉那拉氏终于有了反应,只见她缓缓地动了动眼珠,慢慢的定格在了她的脸上,二人就这么一坐一蹲,四目相对。 前者眼神空洞,不见半分光泽,而林琅却满眼的关心与担忧。 林琅见好歹是得到了回应,当下也没迟疑,身后握住了乌拉那拉氏冰凉的双手,又略提高了声音唤了句:“姐姐。” 乌拉那拉氏本还现在自己的思维中,却听到了有人叫她,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熟悉,她才回过神来。 她的眼神慢慢聚焦,看到了一张带着关心与焦急的脸,她用心的思索了一下,才想起眼前的人是谁。 只听她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琅儿?” 这几个月林琅与乌拉那拉氏混熟了之后,她便一直一次来称呼林琅。 林琅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后,总算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她刚才的样子实在是把林琅吓坏了。 可是这口气还没舒完,眼前的人就软软的倒了下来。 乌拉那拉氏这一晕,连着屋里的,带着屋外的全都吓傻了。 第80章 发泄 好在林琅傻归傻,身体还是下意识的把人给接住了。 她本已做好了被撞倒在地的准备,不想入手却是轻飘飘的。 林琅不禁收紧了手臂,才发现怀里的人竟然已经瘦到了这种程度。 那些雍容华贵,气度高华,大多都是靠着衣服撑起来的。 林琅心底一沉,她这位姐姐,说来也是名门之后,现在更是亲王福晋,又得皇帝赞赏,夫君敬重,如何自苦成这样呢? 她扫了一眼屋内摆设,明显是幼童的住所,想来是大阿哥曾经住的地方。而能让她神伤至此的,也唯有夭折的长子了。 林琅叹了一口气,将乌拉那拉氏打横抱起,带了出去。 因着主子突然晕厥,吴嬷嬷有些担心,这时也顾不得那边刚生子这边请大夫的问题了,便直接差人去请了府医。 乌拉那拉氏不过晕了一会,在府医号脉的时候人就已经醒了。 她先是有些茫然,等到意识渐渐回笼,才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看着身旁几双带着担忧的眼睛,她想笑笑,但却怎么都牵不动嘴角,最后只能保持沉默。 府医诊完了脉,说福晋先前晕厥是心神激荡所致,他开几副安神的药就好。 但福晋一直郁结于心,若是不能想开,怕是于寿数有碍。 这话林琅是第一次听,她颇为诧异的看向躺在床上的人,眼中还带出一丝她不爱惜自己的责怪。 可床上的人却没什么反应,这话她听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早就听烦了,只是府医到底是好意,她也就点点头算是应了。 那府医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医者能医病,但是医不了心啊! 可福晋为人宽和,御下公正,也算是对他不薄,所以每次过来他也都会嘱咐一句,就当是安了自己的心,也是想着万一哪天福晋听了呢。 只是这次看来又是无功而返了,他一边在心里叹气,一边去开了安神的方子,哪怕治标不治本,能得用一时也是好的。 林琅看着府医熟练的叹气,且再没有反复叮嘱的意思,就知道这情况怕不是一次两次了。 于是林琅又转头盯上了床上合眼休息的人,她几次张口欲言,但又生生忍了回去。 林琅不是尚未知事的孩童,今天福晋的情况她也能猜出几分,而有些话用言语来表达总是有些轻飘。 那些劝慰得话哪怕再真心实意也不过是在挖人伤疤而已,她不是福晋,永远都做不到感同身受。 而若是福晋能自己想开,又怎会心中郁结多年,甚至到了于寿数有碍的地步? 林琅感到十分的为难,只是她终究还是希望福晋好好的,到底还是开了口。 林琅先是坐在了床边,开口唤了声:“姐姐。” 乌拉那拉氏听到了林琅的声音,但她现在满心的疲惫,实在是不想理会,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些时间,再给她点时间吧,至少现在,她不想做回那个有口皆赞的四福晋。 林琅看着眼前装鸵鸟,怎么都不肯睁眼的人,差点气笑了,她是万万没想到福晋还有耍无赖的一面。 只是到底还是心疼多一些,她也没管福晋睁不睁眼,继续说道:“我曾听过一句话,一个人真正的死亡,不是他肉体的死亡,而是他被所有人所遗忘。” 林琅话音刚落,乌拉那拉氏豁然睁开双眼,眼带狠厉,死死的盯住了她。 就连一旁的吴嬷嬷也惊疑不定的看向了她,她万万没想到林侧福晋会与她主子说这样的话。 谁都能看出来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她能将主子带出来,然后再似模似样的宽慰几句,就已经算是难得了。 这样林侧福晋既能抽身,还卖了好,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这人偏偏挑了主子的痛处,大阿哥是主子的软肋,也是主子的死穴。 哪怕她是好心,难道就不怕主子恼羞成怒吗? 林琅当然不怕了,只见她直直迎着乌拉那拉氏的目光,眼中尽是坚定,不见半分闪躲。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半晌,乌拉那拉氏才缓和了神色,林琅见此,便知道她是听进去了,于是继续说道:“若有一天姐姐出了事,你还指望着谁来记得你惦念的人呢?爷吗?” 林琅的最后两个字极尽嘲讽,当然,这是林琅故意为之,既已窥探秘密,那便要分享秘密,这样双方才能长久相处。 她表达对胤禛的态度即是为了表现诚意,也是为了进一步给福晋刺激。 果然,这时福晋开始回忆胤禛的种种行为,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弘晖若是活着,作为他的嫡长子,他的继承人,他看顾看重都有可能。 可去了的人,怎么可能再指望他多惦念几分。 那是个胸有沟壑,心在江山的人,一个早夭的儿子,能占几分几两便是难得了。 所以,若有一天她去了,那她的弘晖,便再没人能记得了…… 乌拉那拉氏越想越心酸,眼中也聚集了水汽。 林琅见此,坐的更近了些,将人揽在了怀里,柔声说道:“姐姐,哭一场吧,没人能看得到的。” 怀里的人登时泪如雨下,哭得肝肠寸断。 林琅自始至终都端坐着,只把自己当柱子,分毫未动。 直到乌拉那拉氏哭得累了,睡了过去,她才动了动僵直的身体,小心翼翼和吴嬷嬷一起退了出来。 才出门口,吴嬷嬷就对林琅行了个大礼,主子这么多年压抑在心她们都看在眼里,她奶大的孩子,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的苦。 可偏偏主子全都压在心里,又怎么可能不郁结于心。 今天能哭这一场,已算是难得的发泄,吴嬷嬷自是感激眼前的人。 林琅连忙将人扶起,她之所以愿意如此,也是福晋以诚待人,自她进府到现在,福晋对她未有一处不好。 哪怕她连月盛宠,也没有半分打压,待她依旧如初,不说亲如姐妹,但确实多有照顾和维护。 将心比心,能拉一把的时候,她自然不会省力。 只是这事到底也是治标不治本,她能用大阿哥勾起福晋一丝生气已是难得,旁的,也无能为力。 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可这心药早就没了,又如何医呢! 第81章 宫宴 等雍亲王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恢复原状了,福晋还是那个福晋,能将府中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的福晋。 只有林琅在心中默默吐槽,这男人也不知道要来何用,等事情处理完了才会出现。 胤禛还不知道枕边人对自己的不待见,在知道钮钴禄氏为他又添一子后大喜。 若说早年胤禛还只是想做个贤王的话,自太子一废一立之后,他就已经动了别的心思,而既然有了夺嫡的心思,那子嗣就变得非常重要了,尤其是满人血统的孩子,更是重中之重。 这个儿子来的实在是好,称得上是一剂强心剂。 大喜之下他又按着侧福晋生子的例再赏了一回,不仅如此,还多加了不少好东西。 钮钴禄氏自然是喜笑颜开。 可李氏那边却直接摔了茶杯,她不敢怨恨四爷,倒是将钮钴禄氏记在了心底。 顺便也做好了拉拢林琅的准备,四爷这一赏,打的可不是她一个人的脸,若是林琅入了局,那可算得上是一箭双雕了。 李氏的盘算注定要落空了。 林琅对这赏赐还真没什么恼火的,或者说她有足够的底气来坐这侧福晋的位置,而不是如李氏一般患得患失。 况且男人做的决定,你找女人的茬,柿子专挑软的捏?丢份! 是的,林琅是准备直接去找胤禛麻烦的,或者不能说是麻烦,他既然越级赏了人,那自己这个侧福晋要点精神补偿怎么了? 可惜林琅打算的是挺好,奈何当天晚上胤禛并没有留宿玉梅院,而是找福晋诉衷情去了。 都快成三段论了,首先表达了对福晋管家的肯定,再是自己又得一子的喜悦,最后则是惯例的感谢。哦,对了,还道了句辛苦。 福晋今天已经发泄了一场,现在情绪还算稳定,只是也没有多说什么,道了一句应该的,便算作了结尾。 胤禛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但见福晋面有疲色,想来今天确实劳累,难得贴心一点的保持了沉默。 到底也是工作了一天,不一会便也睡了过去。 胤禛还想着自己四阿哥的洗三礼一定要大办一场,省的那几个兄弟笑自己子嗣单薄,却不想洗三那天赶到了中秋,于是计划只能搁浅,留待满月了。 这是林琅第一次进宫参加宴会,心里还有些紧张,好在身旁有周嬷嬷,得了点口述的经验。 十四那天请完安,福晋怕她出岔子,又拉着她讲了好几遍。 自生产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又拉近了许多,不能说无话不谈,但也相去不远,所以福晋对她得事情当然上心。 而且这场中秋家宴,德妃娘娘也会出席。 哪怕林琅不是故意的,但德妃也是因她被禁了三个月的足,谁知道她会不会做些什么。 福晋越想越心惊,忙拽着林琅又过了一遍流程。 只念得林琅头皮发麻,偏因着福晋的好心,也不能发怒,只能两眼无神的听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福晋太体贴,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呢! 林琅就这么熬了一天,连晚上做梦都是福晋的循循善诱,理所当然的,哪怕胤禛今天过来了,她也忘记了自己的精神损失费。 转天就到了中秋,林琅提前把自己喂了个半饱,然后穿上侧福晋品级的衣服,与李氏一辆马车,向皇宫进发。 到底也是家宴,不是特别隆重的场面,或者说隆重的地方与她们侧室干系不大。 都说侧福晋是平妻,但因着后来康熙有意区分嫡庶,侧福晋到底还是差了一些的。 就像现在,她有婚礼,也能叫一声皇阿玛,但这种正式的场合,还是皇子阿哥带着自己的嫡福晋坐在主桌。 她们侧福晋坐在一起跟着吃一顿而已。像这种宫宴,她们是不会被提及的,哪怕康熙对她还有着些许的好感,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多说什么。 而等着所有人发完言,提前上好的菜早就冷了,也好在是夏天,不会飘出一层油来,别问主桌什么样,问就是侧福晋没人权。 林琅也就是挑挑拣拣的吃了几口青菜,别的再不愿入口。 都说进宫是个殊荣,但她真心觉得这个荣誉没必要,回去开开心心吃月饼多好,坐在这里味同嚼蜡不说,还得保持微笑。 林琅在一旁端坐着,在心里数了数,中秋、春节、元宵,再加上皇帝的万寿节,太后的千秋节,算的自己心都凉了。 偏这种荣耀的事情,她也不能说不识抬举。 林琅这边已经在琢磨立一个体弱多病的人设了,能逃一场是一场,反正这宴会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就是个背景板而已。 反正进宫请安那天康老爷子就知道她身体不好了,现成的理由不用白不用。 只是以后得算着时间抽空病个几回了。 林琅这边想的出神,对于同桌侧福晋的眼神也没给出半点的回应。 本来就不熟,也没什么交好的必要,有事她不找自家福晋,不找娘家,还能跟隔了不知多远的别的府里的侧福晋守望相助不成? 况且就她家爷那样的,除了一个刚放出来的十三阿哥,还有别的盟友不成? 都是政敌,交好侧福晋干什么?关键时候策反吗?那不是开玩笑一样吗?还是真等敌对那天再绝交?属实没有必要。 所以对于桌上那些蠢蠢欲动的侧福晋,林琅自然就都无视了。 一场宴会下来确实难熬,不过让林琅惊讶的是直到她离宫,德妃居然都没找她麻烦? 到底是四妃之一,膝下还有两个正当宠的儿子,哪怕关了三个月也就是掉面子的事,手里的权力可是半点没丢。 她要是找个宫女什么的稍微下点绊子,完全行得通。 她都做好反击的准备了,结果白紧张了一场。 若说德妃幡然醒悟痛改前非,林琅肯定是不信的,不说别的,就隔了这么远,她都能感觉到德妃偶尔看过来时的怨毒。 所以果然是吃过一次亏之后更能沉得住气了吗? 这对林琅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之前那场不过是有心算无心,德妃一开始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但一个浸淫在宫斗里面几十年的人对她认真,她那点书上得来的理论知识可就不怎么够用了。 所以离开皇宫的林琅,满心都是找周嬷嬷补课。 第82章 德妃现状 但其实林琅高估德妃了,事实上德妃的日子并没有那么好过。 康熙是结结实实的关了她三个月,不是三五天,不是十天半个月,而是整整的三个月,直到中秋家宴才被放出来。 能在宫里站住脚的,没有一个是傻子,都明白圣上这明显是动了真怒了。 而且不止是康熙,太后那边也没惯着,前脚被禁了足,后脚太后就派人去给了几本佛经,让她静静心。 当时德妃一心只想着给林琅难看,没成想装病成了真病,太后难得开口庇护一个人,结果宫还没出就躺倒了,能不来气吗? 若是康熙护着也就罢了,可看康熙那架势明摆着要严惩的样子,太后自然也跟着出一口气。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永和宫的篱笆再紧,那天可是不止永和宫的人在的。 德妃关的越久,宫里的人越会死命的撬消息,所以还不足月,之前永和宫的事情就已经传遍后宫了。 再想想这一个月间康熙来后宫有意无意的问德妃对四福晋的态度,那时她们还摸不着头脑。 若是说对四阿哥的态度,她们可能还遮掩一二,毕竟谁都不想落个挑拨她们母子的名头,但要是四福晋,那就完全是有什么说什么了,婆婆难为儿媳,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反正也就是德妃在康熙这名声差了一些而已,这又不是她们自己说的,皇上都问了,她们也不能欺君不是? 抱着这样的心态,后宫诸妃可是没一个口下留情的,当然,当时皇上的脸色也确实有点吓人,只是她们只当康熙时对德妃的滤镜破碎了一层而已,现在想想,这怕是在求证了。 结果她们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狠狠黑了德妃一把,当然,这也不算冤枉了德妃就是了。 而现在终于知道详情的众人照着来龙去脉一想,就确定德妃是彻底栽了。 其实这就是灯下黑了,大家都知道德妃与雍亲王不甚亲近,也都知道她时常刁难一下四福晋,只是最初觉得是雍亲王没养在身边所以关系有些生疏。 至于与儿媳妇不对付,后宫里诸位娘娘,只要是有儿子的,哪个特别待见自己儿媳了?只是到底顾着面子,敲打敲打就算了。 好歹也是高位嫔妃,她们还一直嘲笑德妃正儿八经难为儿媳跌份呢。 若不是永和宫那出,外加康熙的态度,她们是怎么也想不到德妃居然自始至终都是在表达对孝懿皇后的不满。 而且这份不满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敌视了。 就连德妃的老对头宜妃,都觉得她这是猪油蒙了心了。 她借着长子给孝懿皇后养占了多少便宜心里没数吗?现在成了妃位了,反倒嫌弃人家了? 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那可是皇上嫡亲的表妹,入宫即是贵妃的存在。皇上甚至不愿意追封,硬着赶着人在的时候立的皇后! 那不说是皇上的心尖尖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又怎么可能是她一个承宠几十年至今还在妃位,以后只能葬在妃陵的人能比得上的? 众人倒是没有去当面落井下石,嘲讽德妃的不自量力,但是她们心里清楚,德妃没有什么以后了。 康熙就算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不贬她的位已经是极限了,以后,怕是只有冷遇的份了。 也怪德妃事情做得太绝,若单出了那天的事情还能解释,可四福晋的事可是明明白白的摆着呢。 后宫里的人都知道,乌拉那拉氏是孝懿皇后亲自挑的人,所以刚出了孝,连个选秀的过场都没走,就被康熙直接下旨赐婚了,要知道成婚那时候,四福晋不过才十岁呢。 结果人家皇后都认定的儿媳妇,生生让德妃磋磨了这么多年。 也就是那天事情凑巧了被掀了出来,要不然以后还指不定怎么回事呢! 后宫诸妃一边说着德妃心狠,一边下起手来可不手软,三个月的功夫,她手下的那些人脉关系,都拆了个彻底。 等德妃出来的时候,除了她自己的永和宫,别的地是再没有伸手的地方了,就连着宫权,表面上看着还是四妃管理宫务,但其实早被其他三妃分了个干净。 也就是说,现在的她,除了有一个封号以外,和咸福宫妃没什么差别了。 不,或者说,还不如咸福宫妃,人家还有太后护着呢。 而且都知道她是蒙古人,也没有谁脑子一抽专门去针对她。 德妃可还有个老对头宜妃呢,再加上个盯上她的佟贵妃,哪怕她吃穿用度没有消减,但日子也确实是不好过起来。 也就是宫人还看着她有两个得宠的儿子,再加上她包衣世家的身份,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只是到底失了往日的殷勤,德妃的份例是没有什么人敢动的,但是底下的人就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就连她身边的大丫鬟,也被气哭了好几回。 偏人家那边有理有据,从前的那都是特例,多给的,现在嘛,不过是恢复原状而已。 底下的人都什么说了,德妃又能如何呢? 她也知道,这不光是内务府见人下菜碟,也是有人给她使绊子的原因,只是现在她还真不能报复回去。 她如今失势,满宫的眼睛都盯着她呢,这时候越是强硬越是显得色厉内荏。 还不如示敌以弱,至少留些后手以待来日。 好歹跟了皇上这么多年了,她对皇上也是了解几分的,一味的顶着来只会适得其反,你让他出了气,他反倒是会有几分心软。 所以现在乌雅氏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忙着挽回圣心呢,哪来的能力再对付林琅? 且不说有没有人手,就是她真的能出手也不敢这时候折腾,真被抓了把柄那她这个妃位怕是要做到头了。 说不好可能还会连累她的小儿子。 所以哪怕宴会上她再恨林琅,也只能看两眼在心里泄愤,真要让她做什么,根本不可能。 所以林琅的担心还真没什么必要,不说多长远,至少一年半载的,德妃是顾不上她了。 至于以后,那就看康熙对表妹的感情以及德妃的手段了。 第83章 雍王府四阿哥归属 对比十四阿哥胤祯的忧心额娘,屡屡进宫探望,胤禛则是摆出了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除了按部就班的请安,再没有其他。 一如当初他没了皇额娘,被宫女太监拿捏,德妃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或者说,他至少没像德妃那样跟着掺一脚。 那段日子,他过得比八阿哥还不如,八阿哥至少有个亲额娘护着,又有个妃位的养母。 而他,哪怕额娘在妃位,可是她得态度所有人都瞧得见,自然谁都能来踩一脚。 所以现在的雍亲王,满心想的都是自家四阿哥的归属。 钮钴禄氏虽是满族,但到底只是个格格,胤禛还是想抬抬自己小儿子的身份的,都说母随子贵,但小的时候子随母贵的。 他心目中最好的人选当然是福晋了,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最先找上她,这么多年下来,哪怕她不明说,胤禛也知道,福晋是有心结的。 侧福晋里,李氏膝下已经有了弘时,于情于理,四阿哥是断不能再交给她了,所以他便去找了林琅。 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林琅好悬没一口茶直接喷到眼前人的脸上,她是真的想敲开这个人的脑子看看他都在想什么。 她这边正委婉的说着胤禛越级封赏于她们侧福晋不公,结果这人直接就要把孩子扔过来了? 她是想要点精神损失费,不是想要个孩子好吗? 敢情这封赏是为了补偿钮钴禄氏不能自己养孩子的? 可是她也不想养好吧?她又不是不能生,只是现在身子骨还没长开,避着孕而已。 再说养别人的孩子养的好了坏了的那说头可就大了。 雍亲王怕是脑子坏了吧? 他是忘了自己就是因为抱养,导致母子不和的典型吗? 还是说自己被亲爹坑了,现在准备坑儿子? 可是他这不是单纯的坑儿子,这是连着她一起坑啊,凭什么,她做错了什么?就是想挖点他的小金库而已,至于吗? 不养,说破天去她也不养! 林琅倒是没有直接撒泼,但也直言拒了,理由给的那叫一个直接,一她做不到视如己出,二她不想分薄了对自己未来孩子的爱。 自入府以来,林琅从未遮掩自己的性子,胤禛一是怜她年幼,二也是喜欢她这份真性情,所以一直都纵容着。 如今听林琅明晃晃的表达立场,他也不知道是喜是恼,正常人都知道养一个孩子,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一份助力。 哪怕不为这个,就是在他面前刷刷好感度也是可以的,可是她偏偏拒绝了,还拒绝的理直气壮。 她这份坦诚和对自己孩子的爱倒是让他有些动容,但也让他明白,到底皇额娘只有一个,能将她视如己出,百般呵护。 感动归感动,怀念归观念,这抱养一事就只能作罢。 不得已之下胤禛还是找上了福晋,他颇为为难的对福晋开了口,但这次福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为他排忧解难。 她只是死死的盯着他,一直盯到了他心虚的避开了她的目光。 长久地沉默让胤禛心底沉甸甸的,这时他才有些醒悟,福晋对弘晖的在意,要比他想象中重得多。 这一刻,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福晋与他大吵一架的准备了,可是最终,福晋只是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只有一个儿子,除了他谁都不行!” 胤禛看着福晋脸上难过到极点的表情,眼神中一片黯然黯然,略有些狼狈的应了,逃也似的离开了正院。 这一刻的福晋,让他不忍直视。 胤禛往后院跑的这两趟,过程如何不说,反正结果就是,他转了一圈,孩子没送出去不说,连对孩子的心都淡了几分。 林琅那里倒没什么,但福晋的眼神,看得他心里发酸。 弘晖啊!若他还在,一个四阿哥又哪里比得上他的嫡长子呢? 胤禛在书房惋惜着早夭的大阿哥。林琅在福晋处暗骂雍亲王不做人。 就为了给小儿子抬身份,专门戳福晋的伤疤是吧?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到底是现世待过的,林琅不带半个脏字的连损带贬的骂了胤禛一个上午,险些把自己气个好歹。 吴嬷嬷将这件事告诉林琅的本意,是想让林琅安慰安慰福晋,结果最后却换成她和福晋一起劝着林琅别太生气。 怎么说呢?虽然流程有些问题,但四福晋现在确实是没有什么神伤的想法了。 有时候有一个人为你生气,是真的非常暖心的事情。 当然了,暖心之后,现在的重心是怎么管好这个口无遮拦的人! 这也就是在她的正院,这要是传到四爷耳朵里,降位是不可能,但是失宠是妥妥的了,有些话连她这个福晋都不能说,她可倒好,说起来不仅没有顾及,还说个没完了! 乌拉那拉氏这时是真的觉得自己看走眼了,这人压根就跟乖字不沾边! 偏她现在也不可能去追究林琅得教育问题了,不光不去追究,她还得帮忙瞒着,得,一边瞒一边教吧!这可着实够她头疼的了。 乌拉那拉氏如是想着,倒是少了几分伤怀的心思。 而另一边,早就做好把孩子送出去的心理准备的钮钴禄氏却傻眼了,她还以为儿子会被争抢一波呢,结果没人要? 钮钴禄氏是非常看得开的,别人养又怎么样,孩子到底是她亲生的,母子血缘是断不开的。 而且她本来身份地位就低,亲王府的世子可没那么看重满汉之分,立嫡立长都是三阿哥占优势。 而若是她儿子能养在福晋膝下,那就算半个嫡子,身份上也能一较高下了,而她也能顺便投个诚,得一分福晋的庇佑。 再不济给了林侧福晋养,不用担心儿子的安全不说,侧福晋怎么也得卖她份好吧。 现在侧福晋盛宠,她吃肉,看着儿子的份上,怎么也能给自己一口汤才是。 只可惜二人的拒绝让她的一众盘算落了空。 现在钮钴禄氏能做的就是护好自己的儿子,别让别人下了暗手才是,生了孩子只是起点,养大才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啊! 一想到这里,她就更惋惜自己和儿子错失了福晋这个保护伞了,越想越心痛。 第84章 满月宴 雍亲王虽然绝了抱养的心思,但四阿哥的满月宴还是办的很热闹的。 他的这些兄弟,别管私下里如何,面上是都到齐了,就连太子也没例外。 而康熙派人来给四阿哥起了名字,更是将这场宴会推向了高潮。 越到后来康熙儿子越多,孙子什么的除了特别得宠的就更不值钱了,一般起名都是一批一批的,能单独给四阿哥起名字,还专门选在满月宴这天,足以证明康熙对雍亲王的看重。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子以父贵的代表? 在场诸位都有些惊疑不定,想着皇上(父皇)就这么看重雍亲王(老四)吗? 直到来人又公布了对四福晋的厚赏,在宫里有些人脉的人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不过是皇上迟来的补偿罢了。 旁人也许不清楚,但是诸位皇子阿哥心里倒是清楚的很,倒也没有什么过多嫉妒的想法。 至于皇子福晋嘛,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怜悯四福晋,也够让她们扬眉吐气了。且不说有些人的这份怜悯是不是真心,至少现在面上没人会多说什么。 不管是圣眷正浓也好,还是心疼补偿也罢,总之是雍亲王府得了实惠,众人面上也是其乐融融。 只抱着孩子的钮钴禄氏看着福晋受赏,眼底尽是不满,明明孩子是她生的赏赐却是福晋的。 皇上既然都能特意给小四起名字,怎么就不能赏赐一下他的生母? 还把夸奖都给了福晋?什么温柔贤淑,秀外慧中,连小四都不愿意养在跟前,现在也没说抱一下,她怎么担得起的? 钮钴禄氏纵然心有不满,但到底知道现在的场合,遂暂且压下这些思绪,只一心顾着自己的儿子。 只是她不知道她得这些情绪都被林琅看在了眼里。 她也是在招待诸位侧福晋的时候偶尔扫了一眼弘历这边,到底是未来的乾隆帝,之前因着钮钴禄格格坐月子所以一直没看到,今天这不就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了吗。 结果看着看着,就看到了他额娘对福晋的不满,当即林琅就沉下了脸。 一旁的太子侧福晋李佳氏也注意到了,她是能理解钮钴禄氏的想法的,有了孩子了嘛,当然就会膨胀,尤其嫡福晋还无子,谁不多想几分呢? 反倒是林侧福晋,她是真的有些搞不懂,哪怕太子妃贤名在外,她也能靠着儿子和爷的宠爱,在后院里面压太子妃一头,这才是一个宠妃的正确打开方式吧? 结果看着眼前人的这个架势,不光没有跟福晋别苗头的想法,反倒是维护的很? 难道说这个四福晋像三福晋那样将人磋磨的只能靠巴结她过活? 可先不说林琅的家世背景四福晋会不会擅动,就说林琅这个阳光底下站半个时辰都能出问题的身体,四福晋想来不会如何做才是。 而且就看张扬了十几年都没被修理的李氏,还有眼前就有胆子公然表示不满的钮钴禄氏,这四福晋也断不可能是个能磋磨人的主。 所以这个林侧福晋的表现当真是令人费解。 难道说还真有侧室能和正室亲如姐妹的? 李佳氏想想自己跟太子妃情同姐妹的场景,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面上亲密的互相下绊子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别的她真不行。 所以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就她们这个年龄差,绝不可能是闺中密友,结果她嫁过来几个月就对着福晋死心塌地了 这个四福晋在德妃如此刁难下还能数十年如一日,足可见其心性。 而林琅现在才多大? 她也不怕人家转个头就把她给卖了? 她甚为古怪的看了林琅一眼,张口想说什么却终究咽了回去,算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又何必多嘴呢? 她们这些人,最忌交浅言深。 李佳氏的这些想法林琅是半分没有感受到,她光顾着惦记钮钴禄氏了。 而另一边,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太子就没什么顾及了,或者说现在对于他而言,完全就是百无禁忌。 他拍了拍胤禛的肩膀,语带调侃的说道:“老四,你这个格格怕是心大了啊。倒是皇阿玛给你挑的这个侧福晋,知事多了。” 原本因着梁九功的到来而满面红光的胤禛,现在脸已经黑了大半了,偏他只能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胤禛也是没想到,钮钴禄氏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出对自家福晋的不满,哪怕只是一瞬,可是她是弘历的生母,而弘历又刚被赐了名字,正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若没有林琅那突然的一撇,怕是明日雍王府妻妾不和的言论能传遍整个京城。 而他,怕是会被对手安个宠妾灭妻的帽子,一个妾室格格都能在大庭广众下表达对福晋的不满,那不是他给的底气是什么? 胤禛心中对钮钴禄氏的不满已经堆积到顶点了,本来他已经与福晋商量好了,既然让钮钴禄氏自己养孩子,就给她提提位份,侧福晋是不可能的,但是庶福晋还是可以的。 虽然不能上皇家玉蝶,但到底必格格高出一程来。 可是现在,若非看在她是小四的额娘,且人还是当初皇阿玛赏下来的份上,他是连格格都不想让她当了! 好在满月礼已经到了最后了,他沉着脸吩咐下人,让人将钮钴禄氏带了下去。 起初钮钴禄氏还有些不愿相信,她儿子的满月酒居然要她退场? 所以她向自家爷看去,想让胤禛为她做主,结果她却看到胤禛面带不善的看向她。 这让她心中一惊,哪怕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却也只能一脸忐忑的回了后院。 而回了房间的钮钴禄氏也不顾身边人的安慰,只趴在床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在满月礼上被提前撵了回来,她这脸算的丢尽了! 与她有一样想法的还有胤禛,同样的,他也觉得自己这脸算是丢完了,好在众人还算体贴,只当做没看到。 只胤禟本来想嘲讽几句,却被胤禩拦了下来。 老四可不是好惹的,这时候开了口被记恨,后面老九怕是不好过。 不过与胤禛想的有些不同,众人其实没有那么在意一个格格,反倒是对林琅与四福晋的事情充满了好奇。 在座的大多都是人精,都能看出来林琅的表情不似作伪。 结果就是既有人感叹雍亲王好福气,也有人说也就是林侧福晋还未孕育子嗣,以后两人的关系走不长远。 但不管是哪种,至少现在,众人都认为,林琅与四福晋相处的确实很好。 第85章 回林府 满月宴过后,胤禛也不知道与钮钴禄氏说了什么,反正人是消停下来了。 而且哪怕有弘历这个四阿哥在胤禛也没去过钮钴禄氏的屋子,连带同院子正怀孕的耿氏也受了冷落。 后院的人都知道钮钴禄氏这是遭了爷的厌弃,但没有一个同情她的。 怀孕时候钮钴禄格格其实还好,不说谦逊有礼,至少为人低调,也不冒头,就安心养胎。 可等她生了四阿哥出来整个人就变了样,月子里众人都去看望过她,除了对侧福晋还算恭敬几分,在几个格格去探望的时候,明显得能感受到她高人一等的姿态。 甚至话里话外的暗示自己现在吃穿用度都是庶福晋的待遇。 这让几个格格,尤其是乌雅格格,心中分外不满,一度想要当面嘲讽回去。 但终究是顾及她非常有可能得升位,所以还是忍了下来。 结果不成想这人不过是一场满月宴的功夫,就彻底把自己玩完了。 只能说钮钴禄格格太过自得了,当然,也与胤禛分外重视这个满人生出来的儿子也有关。 这助长的钮钴禄氏的野心。 只可惜,空有野心而没有与之匹配的智慧也不过是徒劳,这不就才一个照面,就连带着儿子一起,彻底失了宠。 对此不管是林琅还是福晋,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林琅还是对钮钴禄氏心存不满,但她反倒有点庆幸钮钴禄氏满月宴上的动作了。 这人提前暴露了自己被胤禛处置,总比她当时隐忍后怀恨在心各种折腾强。 要知道不管康老爷子赐名是因为什么,至少弘历阿哥算是入了他的眼了,再加上胤禛对他出身的看重,钮钴禄氏要是想借着儿子掀点风浪简直不要太容易。 虽然福晋能应对吧,但到底是费心费神的事情,而且别忘了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德妃呢,这怎么看都是个大杀器,谁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翻了船。 而现在确实是没这个烦恼了,福晋这边能过点舒心的日子,林琅也能跟着一起过得自在些。 就这么又过了月余,粗略算算,林琅来雍王府也将近半年了。 她还记得回门那天胤禛给的承诺,本想直接找福晋说的,不过后来想想,到底还是要尊重一下王府的所有人,也就是雍亲王的。 于是等胤禛晚间过去的时候,她先是好一番温柔小意,这让熟悉林琅脾性的雍亲王好一顿惊吓,别说回应了,他都快怀疑林琅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直到林琅憋不住跟胤禛说明了一下想回家看看的想法,胤禛才反应过来,感情这是有事相求,讨好他呢? 胤禛想了想,发现自己这个侧福晋可从来没有过温柔如水的样子,乍一感受好像还挺新鲜的。 但是他可没错过林琅眼底闪过的不适应,倒是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挺有趣的,不自觉的就笑出了声。 这一笑可是捅了马蜂窝了,林琅当即就黑了脸,整个人躲他躲的远远的,明显就是生气了。 明明已经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了,偏生还要偶尔侧目看他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气的更狠了。 简直就是猫儿的脾气,平常就得顺毛撸不说,这一个不顺心就炸毛,虽然没说挠他吧,但明显就是要人哄的架势。 胤禛明明更喜欢狗的,结果对林琅却总会不自觉的纵容,这不人叹了口气,立马就凑过去哄了。 林琅也没有拿乔的意思,几句温言软语也就好了,一时的傲娇是情趣,但过了头,可就讨人嫌了,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这不,不光得了准话,连时间上也宽裕了许多。 林琅这边喜笑颜开,胤禛见人哄高兴了,自然就伸手取自己的报酬了。 林琅也没故作扭捏,反倒颇为配合,不得不说,两人在床事上还是非常契合的。 这一夜自是被翻红浪。 第二天一早,胤禛自是收拾妥当去上朝,林府他是不能陪着一起去了,但一早还是让苏培盛备了份礼,还嘱咐林琅去的时候别忘了带上。 而林琅在目送胤禛离开后,有些慵懒的揉揉酸疼的腰,一边心里默念着禽兽,一边爬起来去找福晋告假。 林琅想着能多在林府待一会是一会,所以趁着早便去寻了福晋。 四福晋见林琅到的如此早还有些好奇,要知道林琅其实是个贪睡的,除了刚到王府那几天起的早外,剩下的时候恨不得踩着点到,就这有时候眼睛都不太能睁得开。 一开始她还觉得是王爷的锅,还劝着胤禛节制些过,直把堂堂雍亲王说的有些莫名。 后来她才知道,林琅就是个夜猫子,熬夜熬的习惯了。 偶尔因为胤禛累着了,还能早睡些时辰呢。 像那种睁不开眼睛的时候,都是看小说话本熬的狠了的。 偏偏又不好意思因为这个告假,只得硬撑着过来了。 林琅现在到底也是侧福晋了,不论是嬷嬷还是手下的丫鬟,都是能劝却不能强硬的管制的,所以可不就放飞自我了。 四福晋本来想板一板林琅的毛病,但叫过几回府医,也给林琅号了脉,都说于身体无碍,只是需要注意保护眼睛。 四福晋见林琅都乖巧的应了,也就不想阻了林琅这难得的兴趣,只还是约定了时间,最晚不能过酉时。 这才改了林琅在请安时打瞌睡的毛病,也省了屡次被李氏抓住,欲给她扣个不敬福晋帽子的事。 但是林琅到底还是晚睡的,一场早起自然是难得。 林琅也没与福晋打什么太极,径直说了自己的请求。 四福晋有些恍然,自林琅入府以来,二人相处都很愉快,倒是忘了小姑娘会想家的事了。 她当即免了林琅的请安,还让吴嬷嬷提她备了份礼,让林琅一起带回去,也特意嘱咐了一声,用完晚膳再回来也无妨。 结果就是林琅回趟林府,不仅自己带了礼,连带四爷和四福晋一个都没落下。 要不是日前传出她与福晋关系要好,林府众人怕是要吓一跳了。 第86章 见林母 林琅这趟回家本就是一时心血来潮,所以忘了提前给林府去信,再加上又是一早上门,将贾敏唬了一跳,还以为女儿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一边急忙的迎出去,一边还不忘让人去宫门外守着,等一散朝就把林如海叫回来,想来林琅这一早就匆匆过来,怕是有大事发生啊! 结果人一出门就被林琅抱了个满怀,随后就拉着母亲,带着一堆东西进了林府。 贾敏看着林琅脸色红润,面带笑颜的样子,再加上这一车的东西,也反应过来自己不过是虚惊一场。 受了一场惊吓,她刚板了脸准备训斥两句,就见林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办错了事,于是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还有些讨好的冲着自己笑了笑。 到底是这么久没见到的女儿,再加上她也不过是思家心切,贾敏这么想着,火气也就消了下去。 随后涌上来的,是对女儿浓浓的思念。 她连轿子都不愿与女儿分开坐,就这么拉着她一路回了正院。 这次林琅是独自过来的,贾敏便也问了些情况,然后整个人都有些惊到了。 她觉得女儿在王府过得不错这件事是无可厚非的,毕竟林琅哪怕没有家世,但就这顶尖的样貌,也不会过得差到哪去。 当然,前提林琅也得是个知情识趣的人,这一点贾敏对女儿还是放心的。 只是她能想到女儿过得好,却没想到会好到这种程度。 雍亲王的喜欢这是没的说的,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林琅居然能让四福晋也这般喜欢她。 不说别的,哪家福晋会在侧室回娘家的时候给备着礼的?若说雍亲王备礼还算是示好,怎么也是能有个拉拢或者震慑的作用。 大意就是,看着没,这我老丈人家,心里都有点数? 可四福晋图什么?贤内助也不是这么当的。 贾敏以为回门那会儿林琅说的那些就已经是极限了,万万没想到这居然只是个开始? 设身处地想一想,若是贾敏自己,是断不会喜欢一个与自己争男人的人的,哪怕这个人再好,都不行。 这是一个女人怎么也压抑不住的,对自己喜欢的人的占有欲。 而四福晋能如此看得开,贾敏心中便有了一个猜想,只是到底没明着说出来,用眼神暗示了一下林琅。 林琅看着母亲看着福晋的那份厚礼,然后略带询问的眼神,也明白母亲的意思,这件事再怎么心知肚明也不好放到明面上说。 更何况还有满屋子的下人,谁知道会不会有个万一,所以她也没明确的说什么,只是隐晦的点了点头。 贾敏眼中闪过了然,压下了即将出口的叹息,既是如此,那四福晋贤惠大度的名声就不稀奇了。 只是于贾敏而言,庆幸还是大于惋惜的,人皆有私心,她也不例外。毕竟这样的四福晋能让女儿过得好一些。 所以贾敏也并未在此事上纠结,又拉着女儿的手不停地问她的日常,两人就这么说了一会,林琅的肚子却唱起了空城计。 在贾敏错愕的眼神下,林琅抑制不住的红了脸。 她昨夜累了半宿,今天一早就去找了福晋,然后马不停蹄的往林府赶,那时满心的都是对家的思念,哪还记得用膳的事情。 贾敏看着有些羞窘的女儿,不自觉的笑出了声,嗯,是她能干出来的事了。 这一出打岔,也将她激动的心情抚平了不少,贾敏用膳的时间还是有些早的,倒是林母那边一般吃的晚一些,估计现在还没动筷。 而且林琅来时她过于激动,也怕是有什么事让母亲也跟着一起着急,所以就没向母亲禀告。 这时候既然知道林琅只是想家了,回来看看,那自然要带林琅去寻母亲的。 于是贾敏一边让厨房再多做几道林琅平时爱吃的菜,一齐送到青兰院,而她也带着女儿,给林母送惊喜去了。 林母这时还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惊喜,哪怕现在过了盛夏,林母整个人还是有些恹恹的,就连用膳也没什么胃口。 还是在许嬷嬷苦口婆心之下,才勉强松口,点了几道菜,不过刚开完口,人就开始闹脾气,谁都不想搭理,就自己一个人坐那生闷气。 许嬷嬷这边还不知道如何哄呢,贾敏就带着林琅到了。 单只贾敏就让许嬷嬷如同看到了救兵一样,毕竟菜是点完了,等会怎么劝着吃可是个大问题呢。 贾敏看见许嬷嬷的表情就知道母亲怕是又使性子了,不过今天她倒是不用头疼怎么哄着母亲多吃两口,毕竟有了秘密武器了。 许嬷嬷这时也看到后面跟着出来的林琅了,她先是一惊,随后想到林琅的什么,正准备要开口请安,却见林琅将手立于唇前,比了个禁声的动作。 然后人显得有些鬼祟的来到门口,悄悄掀起门帘,偷偷观察祖母,准备关键时刻吓她一跳。 林琅这如几年前如出一辙的活泼劲,让一旁看着的许嬷嬷眼中带着怀念。 这位已经嫁为人妇,成为王府侧福晋的小主子,还是一如从前。 而不止是许嬷嬷,就连贾敏,也没有什么阻拦的想法,到底难得回来一回,让女儿开心一些就是了。 况且这也是她与母亲玩闹的一种方式,初时贾敏还想着管管,结果反倒让母亲不开心,于是渐渐地也就默许了这种祖孙之间联络感情的方式。 这也是林琅保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调皮。 林琅也是赶巧,这时候林母正与许嬷嬷赌着气,既知许嬷嬷已经出去了,可不就半点眼风都不往门口瞟。 这就给了林琅充分的行动空间,这回她也没做太多掩饰,就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立在了林母身边。 而林母听到有人走动,自然是以为许嬷嬷回来了,她正琢磨着坚决不搭理人呢。 结果人是走到身边了,却连口都不开了。 这回林母憋不住了,将身子转了回去,正准备说点什么表明立场的时候,却发现入目的不是跟着自己的嬷嬷,而是已经出嫁,许久未见的孙女。 只见林琅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脸上带着些许得意。口中的说话也与从前一样:“琅儿悄悄进来的,祖母又没有发现哦!” 林母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这些年从未走过,她的孙女,还一如儿时。 第87章 乌龙 其实这个游戏在林琅去江南以后就不再玩了,毕竟年龄在那里了,长大的孩子,总是要注意一些分寸的。 今日这般,一是为了给祖母惊喜,二也算是彩衣娱亲了。 只是林母并未如预想中的那样调侃她顽皮或是长不大,而是一瞬间湿了眼眶。 这让林琅慌了神,忙上前安慰:“祖母怎么哭了呀?是琅儿回来啦,琅儿,琅儿可想祖母了,祖母有没有想琅儿呀?” 林母看着林琅小心翼翼哄着自己的样子,觉得自己吓到孙女儿了,一边狠狠地点头,一边努力的平复了情绪。 都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相处出来的,林琅与林母也是如此。 林琅于林母而言,不单单是林如海的第一个后代这么简单,可以说林琅对林母的陪伴,是远超于所有人的。 哪怕是贾敏,也是比不上的。 这倒不是贾敏自身的问题。 林母对于这个儿媳妇,还是颇为体贴的,也正是因着这份体贴,她便不甚愿意将人拘在自己身边。 所以贾敏多数时候还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处理林府的事务,或者照顾孩子。 再加上有林琅的陪伴,贾敏对女儿自然是放心的,所以也就顺了母亲的意。 而林琅与祖母的关系自然称得上最好了,哪怕赐婚之后学规矩的紧要关头,她也会隔三差五的去祖母那里待个半天。 一是怕林母寂寞,二也是在祖母这里能让林琅放松很多。 所以林母的食欲不振,与林琅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关系。 只是孙女已经出嫁了,她总不能因着这个将人叫回来吧?那不是为难孙女吗? 所以林母也没大表现出对林琅的思念,只全推给了苦夏。 哪怕这一路苦到了秋天,也没人看出端倪来。 只是今日乍一看到林琅,让老太太一个没忍住,险些哭了出来。 这也让一旁的贾敏和许嬷嬷反应了过来,二人对视一眼,也都明白过来,老太太这一是思念林琅,二也是寂寞了,所以总是想让人哄着些。 事实也确实如此,林琅出嫁了,她这边黛玉还不满一岁,因着她将养的好,黛玉身体还是不错的。 可也正是因为不错,小孩闹起来就磨人多了,所以贾敏的精力就更多的放在孩子身上了。 加上之前林琅还在时的惯性习惯,且林母又一贯的喜静,所以贾敏对母亲便多多少少有一些忽略。 林怀瑾又在进学,林如海更不用说了,一个起早贪黑的人,也就只能晨昏定省了。 所以林母对比之前,确实是要寂寞许多。而且林母年岁越来越大,反倒更渴望热闹一些。 只是当初是自己想要的清净,现在也不好意思反口,人就别扭了一些。 贾敏只是一时不察,现在反应过来,自然将母亲的心思猜出来了七八成,于是便决定以后还是带着黛玉多来打扰母亲才是。 当然,这是后话了,现在林母在饭桌上正吃的尽兴呢,不说其他,有林琅作陪,自然是让她胃口大开。 林琅也同样如此,雍亲王府的饭菜确实比林府精致不少,色香味上都是没得挑的。 只是除了特定的几道菜,她还是更喜欢家里饭菜的味道,也许是吃的久习惯了,也许是意义不同。 总归她现在是吃得挺满意的,看着她们二人吃的这么香,就连一旁刚吃完的贾敏,也跟着吃了不少。 就在三人吃的开心的时候,林如海面带焦急的闯了进来。 今天朝中并没有什么大事,所以散朝也早一些,他本来是要直接去都察院的,结果被等在宫门口的小厮截了下来。 当时贾敏吩咐的急,且全是猜测,所以林如海那边得到的消息就是:女儿一大早哭着回了林府,受了不少委屈,等着他回家做主呢。 林如海一听这还了得,班也不上了,连忙让车夫载着自己回林府,走之前还不忘对着后面出来的雍亲王冷哼一声。 不过到底是公众场合,他也不想闹出什么二人不和的传言,所以这声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 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可惜,胤禛是真没觉得这冷哼是对着自己的,还琢磨是周围哪个不长眼的给林如海气受了呢。 不过想着林琅今日回家,估计他这个老丈人能开心不少。 然后就是林如海一路焦心的回了林府,正院没看到人就更慌了,连下人们喜气洋洋的表情都没注意,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林母的院子。 剧本什么的都想好了,进去就强势的开口:“万事有爹为你做主!” 然后就想法子给女儿出气,顺便感受女儿崇拜的目光。 结果一进屋,他想象的祖孙三人抱头痛哭什么的,完全不存在。 人家三个和乐融融的用着膳呢。 见他突然闯了进来还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这让林如海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下意识的就看向了找人传话的贾敏。 贾敏这才想起来自己当时想岔了,差人去找林如海回来的事情。 结果后来见着林琅太激动,把这事忘得死死的。 她颇有些脸红的看着自家夫君,实在是没好意思让他背锅,于是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 林琅听了母亲的解释,再看着火急火燎赶回来的父亲,崇拜是没有了,但到底是让林如海享受了一下感动且依赖的目光。 而确定女儿没受欺负,且日子过得还挺滋润,林如海也将提了一路的心放了下去。 然后便让底下的人去都察院告假,当时走得急,把这茬给忘了,不过问题不大,他怎么也算到一把手了,说是告假也就是通知一声而已。 至于女儿没事了去上值? 想多了,上什么值?都察院他每天都能去,可是他女儿几个月了才难得回来一趟,当然是陪女儿更重要了! 林如海理直气壮的想着,当然,他也颇有父爱的让人去顾晏清处叫了林怀瑾回来。 按他媳妇连他都能忘了的劲,怕是更不会想起来通知儿子了。 吩咐完这两件事,他一撩帘子,又进屋里了。 第88章 吃瓜贾府 与回门那天的匆忙不同,今天林琅有一整天的时间陪着家人。 再加上雍亲王又不在,林琅带的嬷嬷和丫鬟也都是心腹,自然也没人提什么避嫌的话来扫兴。 所以一家人在林母处聊得算得上是尽兴。 为防止家人担心,林琅将自己在雍王府的生活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这份悠闲又自得的生活确实让众人放心不少。 而林府这边倒是一如往常一样,上朝的上朝,上课的上课,除了贾敏需要多照顾一下过分活泼的女儿,日子与林琅走之前没有什么变化。 倒是贾府那边有些动静。 贾珠和贾琏都定了亲,贾珠定的是前国子监祭酒李守中的女儿李纨。 而贾琏则是与顾晏清大哥的女儿顾乐珍两情相悦了。 就因为这个,顾晏清抽贾琏差点连柳条都抽折了。 顾晏清大哥因病早逝,没两年大嫂也跟着去了,顾乐珍可以说是他当做亲生女儿养大的,结果呢? 我把你当徒弟,你拱我家白菜? 好在两人发乎情止乎礼,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不然他怕是灭了贾琏的心都有了。 最后当“爹”的自然是拗不过“女儿”,咬着牙同意了。 结果就是顾晏清同意了不说,还得为了徒弟去父亲母亲那抗雷,毕竟就贾家那点破事,别人家不清楚,顾家能不知道吗? 先不说贾琏的仕途,单就上面一个继婆婆,还有一个偏心的祖母,估计自家孩子嫁进去后日子就不会好过。 所以顾父顾母对于这个人选颇有微词,还是邢夫人上门说清了情况,她作为继婆婆,自是没有为难人的想法。至于家里的老封君,也隐晦的点出贾母并不管事了。 也做足了保证,如进门管家,四十无子方纳妾什么的,才让二老松了口。 如今邢夫人与贾琏的关系只能说是一般,到底是继母与成年继子,所以基本没有什么往来。 不过贾琏对贾琮这个弟弟却很是喜欢,连贾琮的启蒙都一手包了。 邢夫人也没什么大野心,贾琏是原配所出的嫡长,所以她没有让儿子争爵的想法,只要兄弟两人关系好一些,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当然这个想法也是贾府那些旧人一点一点的,在不经意灌输给她的。 林琅还有些奇怪,贾琏定亲,王熙凤居然没闹腾?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王熙凤似乎就认定了她自己以后会是贾琏的妻子,小小年纪,气势摆的那叫一个足。 之前林琅去贾府偶尔遇见她的时候,王熙凤防她跟防贼似的,总认为她是来抢人的,让林琅颇为无语。 偏偏对方又不明说,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留,这也是后来林琅见到她能避则避的原因。 没办法,她跟贾琏是一个师父,再避嫌也躲不掉老师授课啊。 贾敏看着林琅心有余悸的表情,不免有些好笑。 这也是林琅难得吃瘪的情况,说有说不通,打还打不得,偏偏人家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林琅也不好过分欺负人家小姑娘。 不过这次林琅倒是想多了。 王熙凤自己的意愿已经不重要了,王夫人折腾了这么多的事情,贾赦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再娶一个王氏女过门? 嫌贾府太消停了吗? 至于王熙凤这边,除了一个王夫人的口头玩笑,贾母似是而非的点过头,不说婚姻大事自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夫人和贾母都做不得贾琏的主。 单就贾王两家这么多年,别说交换庚帖了,连八字都没合过,她又能闹什么呢? 而且自贾赦与母亲闹翻后,贾赦乃至贾琏本人,对于王熙凤都是冷处理的,担心小姑娘脸皮薄,也隐晦的暗示过王子腾。 奈何王子腾那时还一心想着贾家的人脉,所以一直装糊涂,那现在就别怪贾家摆他一道了。 一说到王子腾,林琅还来了几分兴趣,王子腾已经在军中混了十来年了,现在怎么也该有些建树了吧? 贾赦居然敢直接得罪一个有实权的武将? 这回还不等林如海解惑,林怀瑾倒是直接嗤笑出声了。 实权的武将?梦里倒有! 王子腾前不久确实调职回来了,按理说怎么也能高升了,可是别忘了之前贾母的神操作。 也才一年左右的时间,贾宝玉这个人还没被遗忘呢。 康熙是表过态,说不介意了,但底下的人可不会真的不当回事。 贾琏作为关系较为亲近的堂兄现在连下场都不能,更何况王子腾这个亲舅舅了,再折腾,也就那么回事了,还能指望高官厚禄不成? 说起这个,还有个不知道是自己头铁,还是被父母逼着去金陵科举的亲哥哥贾珠就格外的让人钦佩。 明知道是徒劳无功,还非得使劲,尤其是贾珠用心读书那个劲,贾琏看了都摇头。 偏又不好多说什么,好像盼着别人不好似的,到底大房二房也就这关系了,贾琏也就闭口不言了。 说到底,哪怕有师父的开导,可贾琏现在也不过是还未及冠的少年,心中的怨气也大着呢。 就觉得二房一家子的祸害,如今有个白吃苦的,别管他冤不冤枉,至少自己看着心里解气。 至于王子腾嘛,跟着一起受牵连呗,不过到底也没全盘否定,还是给了个正四品的官职的,城门尉。 林琅的脸色古怪了许多,城门尉啊,官职不算小,但是说白了,也就是看城门的而已,按照他原本的希望,不说翼尉吧,至少也能在巡捕五营里占个参将吧。 而现在,不说云泥之别,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么一想,王子腾怕是要恨死贾母了,估计连着妹妹也得恨上。 多年谋划一朝成空,这滋味,估计好受不到哪里去。 不过话说回来,王子腾现在这个状况,怕也是没有嫁女儿的心思了吧? 林怀瑾闻言撇撇嘴:“谁知道呢,说不定更想嫁个王氏女祸害贾府呢!” 林琅看了一眼弟弟,这话说的还真没错,当初王熙凤虽不是有意,但因着不通律法,违法的事情可没少干,也给大房的罪状里狠狠地添了一笔。 不过她接手的也确实是个烂摊子,又一味的为了体面面子,连嫁妆都往里填,结果最后连女儿都没保住。 所以真要论起来,也不知道她与贾府是谁拖累了谁。 不过现在都不存在了,她与贾琏各有各的路要走啦! 第89章 改变 林琅回了趟林府,人也见了,瓜也吃了,天也聊的差不多了,算算时间,她也该走了。 这次她走得倒也轻快,连着林府的众人也没有什么沉重的感觉。 知道她在雍亲王府过得很好,以后也能经常回来,虽然这个经常有些水分吧,但是也尽够了。 而林琅也知道家里一切安好,且会越来越好。所以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众人一起用了晚膳,然后便送林琅出门。 双方也没有过分的表达什么不舍,一切都显得特别的自然。 林琅也是高高兴兴的回了王府,进了门还不忘先去福晋那里报个平安。 连走路都想哼哼两句,但好歹顾及着身份还是忍了。 这股子高兴劲一直到晚间胤禛过来都没散,林琅对待他更是热情似火。 他看着林琅那开心的样子,倒是觉得以后可以多让自己的侧福晋回去看看,不说是不是互惠互利,反正他是不吃亏的,从昨天到今天都是! 放纵的后果自然是第二天雍亲王神清气爽的上朝。 而林琅则是恍恍惚惚,腰酸背疼。所以果然是康熙要求的儿子都要文武双全吗?就连雍亲王这种在皇子里面武力值垫底的体力都这么好? 林琅这边龇牙咧嘴的揉着腰,一时也不知道是该骂还是该夸。 林琅昨个儿本身就起了个大早,再加上晚上又没睡好,难得的一次请安迟了到。 不过大概是这几个月屡屡冒头屡屡被怼的结果,又或者是习惯了福晋的偏袒,总之这次迟到居然没有一个人开口多说些什么,这让林琅也感到有一丝惊讶。 不过能消停的过日子谁不喜欢呢?没有人找茬她自然乐得清闲。 这也算是经过了磨合,大家保持了一个相对平和的状态,当然了,日子无聊的时候偶尔也会吵一架,但到底没有那么浓厚的火药味。 至于有些人到底是真的不在乎还是伺机而动,以林琅对恶意的感知度,只能说她们还装的不是很到位。 所以说白了,还是表面和谐,内里暗潮汹涌。 就凭她现在的盛宠,那就是抢了别的蛋糕。 林琅自然是没有什么谦让的想法,她是侧福晋,没有任何贤惠大度的必要,更何况她又不是独宠,自然不需要担心什么。 而且哪怕现在避着孕,但以后也是要怀孕生子的,孩子他爹对她多几分宠爱,自然也会爱屋及乌。 而后院诸位偃旗息鼓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争不过,而不是不想争。 都说花无千日红,人无百日好,这往后的日子啊,还长着呢! 众人就抱着这个心态,暂避一时锋芒。 林琅也不怎么在意她们心里怎么想的,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她也没有必须踩一脚的想法。 所以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着。 过了冬至,耿氏也即将临盆了。 与钮钴禄氏不同,耿氏是晚上发动的,挣扎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晌午,才生下五阿哥,听着产婆说着恭喜的话,四福晋的情绪倒是稳定很多。 她也没做什么特殊对待,比着上次钮钴禄氏产子的赏赐给了赏。 一转身就看到了有些担心她得林琅,她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这回真的没有特别难过。 然后就回了正院,因着这次耿氏产子的时间太长,她等的也是疲惫不堪,只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睡了过去。 而林琅确定福晋是真的没怎么上心,自然也舒了一口气,知道这时候大家都需要休息,她便也没跟上去,也回了自己的院子补觉了。 其他人都是跟着熬了一夜,这时候脑子都转不动了,哪还有那么多心思,自然也都散去了。 等到胤禛回府,众人还都没起呢。 胤禛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儿子,自然是喜不自胜,本来想着要厚赏的他冷不丁想起来林琅那时候说的话,喜欢儿子也没必要打侧福晋的脸才是。 私下给的也就算了,但明面上还是要顾及一些的。 于是胤禛也就比着庶福晋生子的例给了赏。 只是想着当初钮钴禄氏得的多了些,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又私下给添了不少,加一起算的话,比着钮钴禄氏的也没差什么了,甚至还多出一些去。 没办法,谁让他厌弃了钮钴禄氏呢,自然想让旁人压她一头的,所以说,男人至死是少年这话还真没错,赌气起来也是不管不顾的。 不过倒也没有人置喙什么,反正犟完后如果他心虚了的话,林琅自然能跟着捞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就连福晋也学会了这招,现在口头的话听着都是画饼,人家也要实打实的东西! 也就李氏跟林琅关系差,除了偶尔因着侧福晋的身份,能搭着林琅的风赚点自己都蒙圈外快,别的方法林琅是一点没教。 可以说胤禛要不是有孝懿皇后给的家当垫底,怕是早晚得让这两个人掏空了不可。 只是产业再庞大,胤禛也不是只拿来养后院,他用钱的地方也多着呢,所以渐渐地,他对着后院便没那么随心所欲了,多多少少也会顾虑一些福晋等人的感受。 今天就是如此,他十分相信,如果他还照着上次大张旗鼓的赏的话,林琅绝对会狠狠地薅他一笔。 而这私底下来的话,哪怕是逾例了,最多也就是稍微补贴一点的事。 毕竟打脸还有个精神损失费在里头不是? 按着林琅的说法,这可是个大头,凭着这个,林琅可没少在他这坑东西。 胤禛想着林琅那有些贪财的样子,还觉得挺有趣了,要不是小金库有限,他还真挺喜欢逗逗她的。 林琅醒了的时候听着雍亲王的操作,只暗暗地想着,果然还是刀子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看看,这不就能注意到了吗。 不过也算不错,至少说明他之前确实不是存心的,最多也就是不上心,而且她提了之后人家这不是也改了吗? 甭管是因为什么吧,改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种在乎了。 毕竟补偿不补偿的,最后其实也是胤禛自己做决定而已。 林琅如是想着,这口气也算是通顺了很多。 第90章 胤禛心结 相比钮钴禄氏,大概是因为身份的原因,耿氏是要安分许多的,也没有那么多小心思。 只是胤禛大概是刚因着钮钴禄氏丢了人,实在不想耿氏这边也来一出,所以这一次小五的洗三也好,满月也好,都没有大办。 相比较钮钴禄氏的暗自得意,耿氏反倒松了一口气,她是真没什么太大的野心。 哪怕福晋没有子嗣,但三阿哥还立在那呢,再加上新进府的林侧福晋,早晚都会有孩子的,她拿什么跟人家争? 还不如低调一些,别碍着别人的事,把孩子养大。 福晋也不是个能磋磨人的,到时候跟着儿子分出府去,什么好日子没有呢? 说来哪怕不知原因,但是她还挺感谢钮钴禄氏的,也不知道她怎么折腾的,到现在居然还是钮钴禄氏自己养着四阿哥。 照着这个架势,她应该也可以自己养着小五了,既然没有让儿子争的心,那能自己养着孩子就是再好不过了。 她怀孕的时候有过千般的想法,但是在狠疼过一次生下孩子之后就什么都不想了,只想着守着他。 其实耿氏还真的差点不能养着自己的儿子。 胤禛不知怎么想的,打消了给两个格格提位份的想法,却想着让两个格格换子抚养。 这脑回路林琅都惊了,实在想不明白胤禛到底是图什么。 胤禛看着林琅满脸的此人多半有病,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按理说这件事情应该是同福晋商量的,可那次他提出想把弘历养在福晋膝下的时候,福晋的神情实在是让他有些不忍心。 再加上林琅素来与福晋交好。 索性他就找了林琅说孩子的事情,结果刚开了个头,连原因都没说呢,就被眼前这个女人狠狠地嘲讽了。 这让胤禛一时语结,心里还有点后悔,好好的为什么不找福晋商量此事,偏到她这来受虐? 只是话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也断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且他还真没想明白有什么不妥之处,于是硬着头皮开口问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林琅想了想,心里颇有些忐忑地开口问道:“那若是我以后生了阿哥,也要与李侧福晋换子来养吗?” 林琅是真的半点都没有掩饰过自己与李氏不和的事情,但凡提及李氏的时候,别说什么姐姐妹妹了,她连名字都懒得记,一开口就是李侧福晋。 胤禛之前倒是想过调解一下,然而女人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如何插手,想麻烦福晋吧,结果被客客气气的回绝了。 后来他看着,林琅也就是嘴上不饶人,实质性的事情倒是什么都没做,久而久之的也就随她而去了。 所以听林琅如此称呼李氏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一时有些惊讶于林琅为什么会这么问,随即想都不想的回道:“当然不必了。为什么要换子?” 林琅先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人不会夺她的孩子,但是随后她就更不解了。 她开口问道:“那为什么我跟李侧福晋不需要换子抚养,而两个格格需要?” 胤禛更是一脸的莫名:“你跟淑兰身份够了,当然有资格养自己的孩子,可是钮钴禄氏和耿氏只是格格啊!” 他说的义正言辞,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琅先是因胤禛的说辞沉默了一瞬,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该为他的理所当然地将女人分为三六九等而悲哀,还是该庆幸至少她的身份能立得住。 前者她觉得无用,后者她觉得可耻。 你看,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总能在某一个时刻,用这些她看起来极为可笑的思想,来提醒她的格格不入。 甚至在这个时候,她连那理应露于表面的难过都下意识藏得滴水不漏。 林琅闭了闭眼,摒弃了这些突然涌上来的情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稍微垂下了眼眸,看着手中的茶杯,用一种极度困惑的语气问道:“所以爷觉得她们没有资格抚养自己的儿子,而有资格抚养对方的儿子?” 胤禛一下子被这句话问住了,他终于明白林琅之前为什么用他有病的眼神看着他了,这一刻他也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他反复思索着自己做下这个决定的初衷,都没意识到自己开了口:“我就是觉得不放心……” 林琅听了第一反应就是想吐槽,做母亲的养自己的亲生儿子有什么不放心的? 可是话还没出口就让她本能的停了下来,她将这句话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瞬间出了一身汗。 她问的多了! 这一刻她才清楚的意识到,这不是胤禛什么脑抽的想法,这是他的心结! 哪怕福晋拒绝,但是钮钴禄氏送子的心昭然若揭,再加上满月宴里她对福晋的不满,这妥妥的是德妃的翻版! 而最戏剧性的一点,弘历居然也是行四! 难怪,难怪他下意识要把弘历换出去! 林琅最初是真的没意识到这一点,她只是单纯的不想看着人家母子分离,所以才开了口,早知道她就应该装死的,这人爱怎么决定就怎么决定,她跟着蹚什么浑水? 可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逃避已经没有用了。 而且按着她刚才的立场,绝对是站在亲养的一方的,现在反口,只会让胤禛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而她又发现了什么。 可若是坚持亲养…… 林琅还在犹豫间,就已经感受到胤禛投过来的疑惑的视线。 她沉默的有点久了。 电火石光之间,对比德妃和孝懿皇后对钮钴禄氏和福晋,她想到了不同。 于是颇为随性的开口说道:“有什么不放心的啊,小阿哥身边有很多人看护的啊,再说还有福晋呢!” 听着林琅话里对福晋满满的依赖,胤禛也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也对,总归是有福晋看着的。 林琅看着胤禛赞同的样子,知道自己是暂时避过去了。至少现在他应该是没有换子的想法了。 但她依然不准备再让眼前的人想下去了,谁知道那一下子他开窍了怎么办,于是忙转移了胤禛的注意力。 没事就别净想着孩子了,太危险! 第91章 想法 好在胤禛这个时间过来只是找她商讨这件事情的,今天是休沐,他下午还有别的事情与其他人的要谈,于是便径直去了前院。 林琅费尽心思将人哄了一通后,看着胤禛出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可算是糊弄过去了。 这是没办法事情,不知道的时候还好,她这嬉笑怒骂都能自如许多,可是一旦知道实际了情况,她是真的很难面不改色啊! 这可不是玩游戏,一句话说不对了还能读档重来的。 主要是今天这个情况,一个弄不好她怕是就要栽了,如果是因为她自己做了什么还好,可因为胤禛他自己想不开受牵连,总让她觉得太亏了。 好在今天有惊无险,后面只要没有哪个想不开的瞎折腾,这件事估计就这么了了。 至于某个可能折腾的,不是已经让胤禛关了禁闭了吗? 估计到时候还得再提醒一下福晋,多注意一下钮钴禄氏,省的她哪天脑子一抽干出什么事来。 现在她可不是代表着自己的身份的,鬼知道她们的雍亲王什么时候能把她和德妃的形象分开。 林琅这边还惦记着跟福晋通风报信呢,088那边倒是开口了: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直接戳破,然后跟他交心吗?】 不得不说,胤禛是真的当局者迷,他的不对劲,连一旁的088都看出来了,偏偏他自己半点不知。 林琅叹了口气,回道: 【我若是福晋那样的,既有孝懿皇后的加成,又是少年夫妻一直走到现在的,我绝对会走你说的路线,我甚至可以自由切换角度花式站边。】 088似懂非懂的问了句: 【是身份的问题吗?】 【不只是身份的问题,福晋是陪着胤禛走过来的,可以说德妃给福晋吃的苦,可比给她四儿子的多多了,她是最直观接受德妃恶意的人。】 想到这,林琅又不自觉叹口气,你看看,女人,永远都过得这么艰难。 【所以她说的话,哪怕不会直击心灵,都不会让胤禛动怒,反而会感叹她的不容易。】 088听着不服气,开口问道: 【哪怕她站了德妃?】 林琅却斩钉截铁的说: 【哪怕她站了德妃!】 随后不待088发问,她继续解释道: 【从胤禛的角度来看,他对德妃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但绝对不是全然的恨,所以哪怕他不喜欢,也不会希望身边的人去嫌弃她。】 林琅这时候就有些咬牙切齿了,这就是这个时代绝大部分男人的真实想法,将自己的枕边人当做自己的附庸,自然看不得其对自己的母亲不恭敬。 【而一个饱受婆婆欺凌还能为她说好话的人,除了傻子,就是因为在乎自己的夫君了,你说胤禛是会暴怒还是会感慨自己的魅力?】 088觉得自己不听还好,越听越觉得这位未来的雍正帝是个渣男,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什么不对。 088认真思索了一下,又说道: 【不对啊,我记得你说福晋的身份可以花式站边?】 【啊,那是她另一重身份带来的,她是孝懿皇后钦定的儿媳,也是胤禛的嫡妻,所以她有足够的底气。况且站边养母又不代表要将德妃踩到泥土里去,只要一句“孝懿皇后是会心疼的”就够了。】 088听着林琅那居然能带出几分心疼来的语调,除了说句牛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接着就是有些叹息,这么好的刷好感度的机会,可惜用不上。 林琅倒是没什么惋惜的,好感度这东西听起来就浮。 就胤禛这拧巴的性格,谁知道好感度真的上去了,他是看在自己在意的份上容着她各种作,还是情感洁癖,越在意要求越高。 与其骤然之间拉高好感度,还不如顺其自然,至少现在的日子她过得挺舒心,而看对方这还能来问她后院的事,就证明他对她的印象也不差。 剩下的,莫不如交给时间,真要来一场你侬我侬,轰轰烈烈的感情,哪怕是嫌命长了,董鄂妃那事才过去多久啊,还是消停点吧! 林琅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对088说的。 088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然后又反应过来自己也不是什么恋爱系统,没事管这么多情感问题干什么? 于是准备悄悄地匿了,可别让宿主发现他犯蠢,不然又该嘲笑他了! 可惜还没匿下去,又被林琅揪了出来。 胤禛的换子危机是过去了,可是想到他对着钮钴禄氏和耿氏的那股子理所当然的劲,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其实这种情况林琅在末世的时候也见过,那可是真正的乱世。 没有异能,没有能力又渴望不劳而获的男男女女多的是,这些人在一些基地地外围,都是如同货物一般的被人挑拣。 可那时候的她最多只有哀其不幸,连怒其不争的情绪都不会有。 因为对于这些人而言,能活下来,就已经是拼尽全力的事情了。 可是这里不是,这里时时刻刻都存在着不平等,不管是皇帝为了统治百姓,还是男人为了压制女人。 他们用阶级,用出身,用男女有别,给予了对方绝对的压制,在最开始,就剥夺了对方反抗的能力和心里。 如果说一个明君对于百姓而言还勉强能算得上互惠互利的话,那女人,就是绝对的牺牲品。 这其实一直在林琅的认知中,只是她始终都在尽力的忽略这个问题,可是每一次,都在不经意之间,被赤裸裸的展现在她面前。 只是现在她能做的太有限了,而且有些话也是真正说不得的,毕竟大家观念不同。 她若是真自诩什么拯救者去“扶危救困”,怕是分分钟就能被举报,还得被安个妖言惑众的罪名,顺便累及全家。 088这是也有些无奈,但同时他还有些忐忑,因为林琅看似说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但是明显的,她还是想要做些什么才是,于是他开口问道: 【所以,你要做什么呢?】 第92章 江南舞弊风波 林琅觉得088把自己想的太好了,她颇为冷静的说道: 【不,我什么都没打算做。】 无论她有什么想法,现在都不是时候。 林琅没去管瞬间炸毛了的088,只是默默的告诫自己,压下心头的蠢蠢欲动。 还没到年底,随着江南人的进京,江南科考存在舞弊的事情便传开了,且目标直指江苏! 这让林琅心中一跳,贾珠可是中了举回的京城,当时可把王氏得意坏了,雍王府她倒是没来,但是还是特意下帖去了林府显摆了一场。 是的,哪怕林府的人没上门,但王氏自己带着贾珠去了林府。 这是事后林怀瑾来信吐槽的,当时他还有些奇怪,按照父亲当年下的定论,贾珠怎么也不该是个少年天才吧? 只是到底是个喜事,林怀瑾也没有一定要较真的想法,只平淡的道了喜,心想着大概是父亲看走眼了。 林琅初时也没大当回事,就是有点烦王氏那蹦跶劲,她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能直接上林府去讨嫌的。 当年林琅再怎么也只是个小辈,有些事情还是做不了,可是现在不同了,她一个亲王府侧福晋,哪怕不能明着拿捏,但借着身份给个压力还是可以的。 如果说对着旁人林琅还能讲讲公平,但敌人嘛,完全没有必要,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句话她记得绝对深刻。 所以在她给邢夫人传了口信之后,二房瞬间就消停下来,连本该大办的婚礼,规模都小了不少。 林琅倒也没有多得意的心思,要知道她心里可还记着仇呢,不能光明正大的报仇这件事情就够让她堵心的了。 毕竟她也没有无中生有给人安罪名的本事不是? 可是若是这场舞弊案是真的,那贾珠? 此时的林琅已经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心跳加速了。 只是她按捺住了,若科考真的存在舞弊情况,且传成了这个样子,那必然是大案,这绝对不是她能伸手的事情,她能做的只有等结果。 其实林琅不知道的是,科考舞弊的风声传开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康熙一早就已经派人去江南了,现在估计已经正在审了。 不过也不用林琅做什么,对贾珠有怀疑的又何止她一人。 如果说她与林怀瑾只是出于对父亲的信任才会多想一些的话,那在贾宝玉还没出生时,还会与贾珠交流学问的贾琏,则是百分百肯定贾珠没有那个中举的实力,哪怕是吊车尾也绝对不可能。 他也试过旁敲侧击的询问,贾琏是真的被二房不时的奇葩操作弄怕了,贾珠的人品他能信得过,但谁知道王氏会做什么呢? 所以他想问出些什么,早些做防范也是好的。 可是贾珠是真的一问三不知,至于考前背题什么的更是没有。 贾琏已经反复试探好几回了,见贾珠一直如此,便也放了心,也许就是那一下被考官看中了呢,虽然概率低了点,但似乎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结果贾琏这边刚放心不过几天,江南科考舞弊的流言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这让他险些气的晕了过去,他那么认真的反复向贾珠求证,甚至还为自己冤枉堂兄而心怀愧疚,可这舞弊的事情一传出来,贾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之前一直想着,整个二房里也就贾珠算是一股清流,可惜被二叔二婶给拖累了,现在看看,谁拖累谁还真说不准。 但总归,是他们大房最倒霉了,等到贾珠事发,他们贾府还有什么名声? 而他作为贾珠的堂弟,怕是以后也科考无望了。 这边贾琏恨得直咬牙,这一刻他深深的体会到父亲说二房全是祸害时的心情了。 其实不止贾琏,这边贾赦也要恨出天际了,他都已经想好了,若是贾珠真的出了事,那他不管顶着多大的压力,也要把贾政这一脉分出去! 无论如何,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再受二房的牵连。 但贾珠确实是无辜的,他本身也没抱着中举的希望,甚至这次科考他都不想参加来着。 这倒不是他对自己的水平有多自信,而是他的准丈人给的客观评价。 只是到底是父母的话,他违背不得而已,所以他不得不回了金陵参考。 到了金陵老宅他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一直都在温书备考,所以什么舞弊的事情,他从来都没参与过。 本以为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却万万没想到放榜的时候他居然中了举,虽然名次是倒数。 这让他有些欣喜,但同时也有多了几分忐忑。 他不是不知道众人对他的怀疑,但在这一点上他问心无愧,所以自然理直气壮。 因此不止是贾琏,就连李守中也觉得是自己冤枉了这个女婿。 其实贾珠能中举真就是个巧合,只是不是因为文章对了考官的胃口,而是他恰好写出了考官与作弊考生约定好的标记。 毕竟判卷是糊名的,所以只能做标记了,而约定的标记也不能太显眼,只能放在文章里。 谁知道就是这么巧,贾珠刚好也写出了那几个字,只是判卷的人看他连枪手找的都这么差劲,所以也没特意提他的名次。 毕竟是三年一次的科考,整个江苏的秀才不知凡几,像贾珠这样“走运”的也不独他一个。 所以倒也能证明了他的清白,免了牢狱之灾,只是举人的功名到底还是去了的。 当然这是后话了,现在他还得面对着丈人与堂弟的怒火。 还有王氏与贾政的反复盘问。 如果说贾琏和李守中的愤怒只是让他无措,那父母明着说着相信,然后隐晦的提醒他不要牵连到他们的话,却贾珠伤心不已。 就连他的新婚妻子李纨,对他也没有多少信任。 这让本就一直承受着莫大压力的贾珠,直接病了过去,甚至有些一病不起的架势。 可饶是如此,身边的人都未曾多给他一些注意和关心,反倒都认为他在装模作样。 这也让还尚未及冠的贾珠心灰意冷。 第93章 缘由 这边林琅还不知道贾府的事情,她有更闹心的事情要烦。 自那日胤禛问过她处理小四和小五的事情之后,就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凡事总想着到自己这里来问问。 更主要的是,他问的还都不是什么后院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喜欢问林琅政事。 自上次林琅说话随意到差点把自己坑里之后,她之后的说话都会谨慎很多,所以胤禛的问题她都避开了不提。 可哪怕是她一次都没给过建议,但胤禛依然乐此不疲的过来与她聊这些东西。 直把她弄得烦不胜烦,偏偏她最开始为了避开,下意识的装作了自己不会,结果这人更离谱的是居然想手把手教她? 她有时候是真的搞不懂,胤禛这个雍亲王到底有多无聊,都闲的教自己的侧福晋政治了? 但是林琅是真心不想与这人讨论这些事情,说直白了,胤禛现在是在争位,她与胤禛算是盟友,她越出色,胤禛怕是会越高兴。 而一旦胤禛登基称帝,那她可就是他儿子的母亲,一个皇子的母妃,有着高度的政治敏感度,那才是真正的坏事了。 而若是按部就班的走,哪怕没有她,胤禛不也照样顺利夺位了吗?所以她很没有必要掺和进去。 费力不讨好,哪怕能的到胤禛一时的欣赏,但后面可就是长久的防备了,估计那时候,连她得孩子都落不了好。 如此种种,林琅也就只能硬着头皮装傻了。 而胤禛其实也真没想那么多,好像是因为上次林琅点醒了他。 后来的几次他与她说的一些事情,哪怕没有得到回应,但他都能迅速理清头绪。 所以他就更愿意与她多说一些了,哪怕是比较敏感的话题,看着林琅清澈的眼神里透着的无知,也让他丧失了警惕心。 不过到底还是难为自己的侧福晋了,先头她还硬撑着听着,不管对错的点头应一下,后来他再一说什么,人都能直接睡过去。 对于林琅的状态,胤禛还真没怀疑过什么。 一是林琅对这些不感兴趣的状态本身就不是演出来的,所以更加逼真,二就是对标一下同为侧福晋的李氏,林琅这样已经算是好的了。 所以即使他知道林琅曾经拜了顾晏清为师,也没太当回事。毕竟顾晏清除了教书出名,书和画都是一绝。 这边胤禛终于消停下来可把林琅开心坏了,要知道就因为胤禛的压力,就连春节都没有发挥出它应有的压迫感。 就单纯的进皇宫的吃顿饭,没有什么难熬的! 这边林琅倒是从容不迫了,可把上边看着的德妃恨的牙痒痒,偏偏又什么都做不了。 林琅现在也知道德妃就是个拔了牙的老虎了。 就在德妃解了禁足之后,福晋又恢复了每月初一十五进宫请安的生活。 林琅初时还怕德妃将气撒在福晋身上,开始她是想跟着去的,但被福晋拒了。 回来就听福晋说德妃再没为难过她,甚至也没有叫林琅进宫的意思。 不说德妃曾经对福晋如何,单就林琅进宫敬茶摆了她一道,甚至把她没喝上的茶敬给了孝懿皇后,这已经将德妃得罪了个彻底。 结果她半点都不想着让林琅进宫,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林琅在这时也回过味来了,这德妃,怕是被康老爷子收拾的不轻,短时间内德妃怕是没有对她们伸手的能力了。 只是她其实也有些搞不懂,哪怕胤禛被抱养了,但为什么会如此憎恨这个大儿子,不说她用他换来的种种好处吧,单就这份母子血缘,也不至于就能到了恨的地步吧? 冬日的季节,林琅是半步都不想往出迈的,所以请完安,她就直接窝在了屋里,与088认真的讨论一下这个话题。 088倒是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反倒是对林琅的困惑有些不解。 【你外祖母对你大舅舅不也是这样吗?有哪里不对吗?】 听着088用贾赦作对比,林琅却直接否定了这个例子,她解释道: 【不一样的,我外祖母会压制大舅舅,给二舅舅谋福利,但是她骨子里对大舅舅也是在意的,不过没有那么多而已。】 【哎?】 听着贾母居然在意贾赦,088觉得自己都要惊呆了,就贾母办的那些事吧,可不像是一个在意儿子的母亲能做的出来的。 【她只是知道大舅舅太在意她,所以行事有恃无恐而已。至于后来大舅舅醒悟了,她还是如此,一是因为习惯了,二其实也是慌了,所以想做些什么证明大舅舅还在意她而已。】 林琅叹口气,继续说道: 【当然我外祖母还是偏心的,但她对大舅舅绝对没有恨的情绪的。】 想了想,林琅还是补充了一句: 【我说的是之前哈,自贾宝玉出生,我那个性子左的不能再左的外祖母能想些什么,我是不知道了,毕竟我也没再去过了。】 【那你怎么能笃定德妃与你外祖母不一样的啊?】 【我外祖母为难大舅舅的时候,都是在逼着他对二舅舅让步,你再看看德妃,那完全就是出力不讨好。】 按着她从福晋那听来的事情,德妃的做法从来就是只要儿子能吃亏,她就高兴,至于是谁占便宜,那她才不管呢。 【而且当初她为难我的时候,哪怕再不喜欢我,她没必要连着儿子一起下面子。再加上在偏殿的时候,她以为我装病,那一刻她对胤禛散发的恶意比对我要多的多。】 听着林琅的话,088也费解起来,她这死命的折腾自己的儿子,到底是图什么呢? 要知道现在哪怕十四阿哥得了康熙的青眼,但也不过是贝子而已,真正能给她撑风头的,还得是胤禛这个和硕亲王啊。 088左思右想也没找出来的好理由,最后他灵光一闪,说道: 【如果不是现在的问题,那会不会是孝懿皇后还在的时候?胤禛或者孝懿皇后做了什么让德妃深恨的事情?】 林琅想了想,大概也只有这个理由了。 她叹了一口气,如果真是如此,那怕是没有什么调和的可能了。 到底是她婆婆,官大一级压死人,她只能当个千日防贼的了! 第94章 舞弊案后续 翻过了年,江南的舞弊案也有了进展,虽然噶礼受贿的事情因着他的身份和康熙曾经对他的偏袒而含糊不清,但贾珠的嫌疑确实被洗清了。 专门调查这批中举的人最开始对贾珠也是持着鄙夷的态度,估计也有一部分看不起功勋的意思。 那人觉得他不只是作弊,还装病意图仗着父辈的关系蒙混过关。 当时他还想一定要好好的查一查,要知道贾府的根基可是在金陵的,噶礼的事情还真说不好是什么样子,若是能在这揪出一条大鱼来,以后的日子不说平步青云也能混个顺风顺水。 但随着深入的调查就发现贾珠中举确实是巧合,贾珠的文章也被拿出来仔细的审阅过了。 最后他发现虽然贾珠文章写得是真的不怎么样,但是标志词之间的起承转合确实没有半分牵强的意思。 而且贾珠到了金陵的行踪实在是太好查了,不说其他,就金陵老宅的那些人,炫耀自家主子一心读书,这次绝对能中举的事,都能传遍大街小巷。 有一些秀才心中不服,还曾下帖邀他,结果都被以温书拒绝了,这更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还特意使人去盯着贾珠来着。 像这种秀才,多数都是家里有点钱,但学的不认真或是天分有限,自知自己中举无望,科考也不过是走过场的而已,所以自然是有大把的时间。 结果就是不光是贾珠,连贾府的那些下人也没放过,所以他的行踪是绝对透明的。 所以贾珠确实没接触过任何与作弊相关的一干人等。 那调查的人倒也实事求是,没有一定要拿个成果的想法,反倒是有些同情贾珠,这可真是称得上是无妄之灾了。 贾珠的病大部分是因为心病,如今虽去了举人的功名,但是也洗清了嫌疑,以后也还有科考的希望,所以也有了见好的趋势,只是到底伤了心肺,身体大不如前。 而对于贾珠无辜受牵连的这个结果,除了贾琏上门真心致歉之外,剩下的人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最多也就是骂骂舞弊的人。 贾珠冷眼看着包括他父母在内的这些人,从最初的怒目而视,到现在的云淡风轻,只觉得说不出的悲哀。 这件事也成了他的心结,除了与身边的人渐行渐远之外,他满心就只剩下了发奋读书的想法。 他病重时只有妻子敷衍的陪在一旁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的想过,若他当真有举人之才,又何至于到了今日众叛亲离的地步? 他这发疯的劲非但没有惹来众人的疑惑,反倒让这些人觉得贾珠这是知耻而后勇。 除了新婚的李纨颇有些微词以外,剩下的人不仅没有阻拦,还满心欣慰。 而李纨一方面有些心虚于当初对夫君的怀疑,另一方面也希望贾珠下次能一雪前耻,所以最后还是摆出贤内助的风范,一心支持贾珠读书。 只有王氏作为母亲还是有一些担忧,但关切的话对上贾珠的眼睛的时候,就再说不出半个字。 王氏倒是有些心疼,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的儿子,遭了难大病一场,现在身体还未痊愈又一心的苦熬。 只是她也不知该如何挽回,每每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想等着儿子开口问询,可是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贾珠却不甚配合。 所以除了每日的汤汤水水,以及每日惯常的往来对话,王氏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有时她又会想贾珠等贾珠中了举她也能再扬眉吐气一回,毕竟之前她炫耀过后得来的反噬也让她灰头土脸。 王氏想着儿子到时能再给她争口气,那份劝诫贾珠注意身体劳逸结合的心就淡了许多。 而陷入执念的贾珠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没有什么高兴的感觉,但也没有与母亲拉近关系的想法,只是一心埋头苦读。 一时之间也分不清贾府二房的这个气氛是和乐融融还是冷漠异常。 二房这边气氛诡谲,贾琏这边却是喜气连连。 与贾珠出事不同的是,无论是贾琏的师父顾晏清,还是顾乐珍和整个顾家,对于贾琏都没有放弃的想法。 贾琏在来人彻查贾珠的时候其实是动了悔婚的心思的,他先是与父亲说过此事。 贾赦虽然面色难堪,但到底也没有反对,顾晏清悉心教导他儿子十几年,只有恩没有过。 如今儿子出仕无望,他这个将军的爵位真传下去也不剩什么了,没得拖累人家好姑娘。 不提顾大儒,单就顾晏清教出来的那些人,找出比贾琏强的简直不要太容易。 所以贾赦虽然没直接点头,但也默许了。 等到贾琏与师父正式提及此事的时候,得来的却是一顿胖揍,全家老少一起上的那种胖揍,就连顾乐珍也气狠地给了几脚。 若顾家真看重名利,又哪来的贾琏能脱颖而出呢,说到底也不过是希望顾乐珍过得开心。 当然,顾家揍是揍了,但对贾琏的态度又好了一分。 而挨了揍的贾琏非但没有颓废,反倒开开心心的开始准备婚礼。 他都想好了,师父和未婚妻既然相信他,他也不会自暴自弃,当不了文官未必当不了武将。 贾赦自己文不成武不就,但对贾琏要求也能称得上严格,虽然贾琏不能算得上文武全才,但武学上的底子也不算差。 真要走这条路,也不是不行,不过就是辛苦一点而已。而且哪怕王子腾用尽了贾府在军中的人脉。 但贾琏怎么说也是贾代善的孙子,贾家承爵的人,不说开什么后门,但一份善待想来是会有的,至于剩下的,军中实力说话,自然是需要他去拼的。 总归贾琏这是已经认定了,怎么也得做出一番事业来,不单是光耀门楣,他怎么也不能让岳家失望不是? 贾琏这边已经做足了准备,连书信都拜托父亲写了几封。 结果贾珠的事情水落石出,贾琏确定了自己不会被牵连,又抱得美人归,日子过得不要太开心。 两相对比之下,贾珠对妻子一家心结也更重了,不单是对李纨,连带对李守中也没什么敬重的心思了。 另一头了解了事情始末的林琅,也跟着叹了一口气,照着贾珠这个架势,英年早逝也就不奇怪了。 虽然她打定主意冷眼旁观了,可到底也觉得贾珠的人生过得艰难。 其实贾珠的这场无妄之灾可以说完全是贾政夫妇引发的,贾珠的学识不说贾琏下的论断,当初李守中也是给下了结论的。 贾珠自己的意思也是缓上一缓,结果贾政硬是逼着儿子去了金陵。 如今得到这个结果,也不知道该说是求仁得仁,还是该感叹命运捉弄。 只是不管是哪种,除非出现意外,贾珠的前路已定。 第95章 二废太子 朝堂上,康熙与太子之间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再不是当初复立太子时的蜜里调油。 而相比较康熙屡次出手覆灭太子党,胤礽就如同砧板上的鱼,没有半分反抗的能力。 所以越到后面,他摆烂的姿势就摆的越明显,每每面对康熙的动辄得咎,连辩解的欲望都没有,只低垂的眼眸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悲哀。 也不是没有东宫的拥趸劝他振作,但他在一废太子的时候就明白了,他走到如今的地步,从来都不止是哪个同父异母的兄弟的“功劳”,而是他的阿玛,容不下他了。 就连帐殿夜警这么粗糙的手笔,老爷子都深信不疑,可以想见他这个太子给了他皇阿玛多大的心理压力。 至于复立太子,除了皇阿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以外,也是为了维持朝堂平衡。 甚至哪怕是复立,也不过是归咎于巫蛊镇魇,说白了就是一床被子盖下,皇阿玛真要想再做什么,只要把前事翻出来,他胤礽照样不得翻身。 所以对比他的这些簇拥,他看得要清楚的多,毕竟也是被皇阿玛手把手教出来的,他的有些想法,哪怕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但作为儿子的胤礽,却一眼就能看穿。 不过要说复立他只是为了让他发挥最后的余热也不尽然,至少最初的时候皇阿玛是真的认为除他之外,无人能胜任太子。 但是与皇阿玛想的不同的是,无论前因如何,只要他还是太子,是一国储君,身旁就永远有簇拥者。 他们或是为了投机,或是坚持嫡长的传统。 而从他下面那些弟弟们恨不得拉他下马的行事来看,他更不可能放弃这些势力,乖乖的做一只没牙的老虎,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他与皇阿玛的冲突是不可逆的,君臣父子,他与皇阿玛做了这么多年的父子,结果到最后才发现,其实他们是君臣。 所以他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当年他无心谋反,现在就是有心也不可能。 那还挣扎什么呢?总归也没多久的逍遥日子,莫不如随心所欲了,他给了老爷子充足的理由也算是识趣不是? 所以不管是康熙的痛心疾首,还是身边人的屡屡劝谏,胤礽统统都不看不听。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说他骄奢他认,但他也时刻谨记太子的职责,未曾有过懈怠。 现如今又如何了呢,还不是被人弃如敝履,所以最后的时光的了,他是真没有那个好好做事的心思。 没有必要,早晚都是被废的事,现在过得舒服点不好吗? 就看着他皇父的脸色,估计也没几天舒服的日子了。 胤礽的想法并没有错。 他连康熙五十一年都没撑过去。 康熙五十一年九月三十日,在康熙巡视塞外回京的当天,皇太子胤礽复以罪废,囚禁于咸安宫。 与初次废太子时的声泪俱下,后来还险些一病不起不同,这一次康熙要平静得多,之后他还有心思宠幸后宫。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太子的时代,是真的过去了。 十一月十六日,以复废皇太子胤礽告庙,宣示天下。 自此,从最开始就一直相争,寸步不让的大阿哥和太子双双出局,都沦为败者。 而另一边,胤禩哪怕是举荐太子时被康熙否定,但依然挡不住朝臣对胤禩的欣赏,且后来康熙对胤禩也并没有全然放弃。 所以在二废太子之后,胤禩俨然成为下一任太子的热门人选。 只是众臣对于之前的举荐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因此最多也就是上奏请立太子,而未曾提过人选。 对于已经年迈的康熙而言,太子就意味着对他地位的威胁,而今胤礽已废,他又如何肯再立太子给自己添堵? 所以不光否决了这个提议,连上奏的人都寻了由头罚了一顿。 这时要是再看不清形势可就是真的傻了,一时之间众臣都沉寂下来,再没有敢试探上意的存在。 短短几年,朝中情况瞬息万变,哪怕是林如海,也心有戚戚。 好在他一直是个保皇党,自始至终也没有什么站队的意思。 当然,这与胤禛不显山不露水的也有直接关系,毕竟他若是明目张胆的参与夺嫡,哪怕林如海表示自己只是中立,也没有人会相信,即使是康熙,也会有所犹豫。 不过哪怕胤禛做事低调,但在太子倒台之后,众人的目光也分给了他一部分,然后有心人就发现,雍亲王府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先说他本身亲王的身份,统领着汉军镶白旗,又兼管着户部诸事。 嫡福晋是乌拉那拉氏,满族正黄旗,满洲八大姓氏之一。 侧福晋林氏,虽然是汉军旗,但父亲时任左都御史,简在帝心,只要自己不出问题,内阁也不是不能指望的。 而且哪怕佟家支持八阿哥,但是他与实权的隆科多却素来交好,这也能算的上是他势力的一部分。 甚至也有一部分人将十四阿哥并入胤禛的势力中。 如此看来,哪怕雍亲王为人低调,名声不显,但其实他已经具备了夺嫡的底气。 比之八阿哥,也差不到哪里去才是。 第96章 林琅有孕 胤禛低调苟发育,林琅的日子过得也不错。 这几年德妃不是没想过找她的麻烦,毕竟风头过了,她怎么也想在林琅身上找回场子。 她可不想成为良妃那样,被儿媳妇拿捏住的婆婆,最后抑郁而终。 尤其相比较于郭络罗氏,她这边这个还是侧室。 所以她直接让四福晋带着林琅进宫请安了。头两次还算平和,毕竟之前的事情是过去了,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盯着呢。 今时不同往日,德妃这一跟头栽的可不轻,到现在也没怎么缓过来,康熙自那以后虽没再罚过她什么,但再没在她这留宿过。 也就近段时间,稍微缓和了一些,偶尔会来坐坐。 起初德妃也是为了用林琅再巩固一下形象,所以她并没有做什么。 但是次数多了德妃就开始动其他的心思了,刚开始只是隐晦的用言语讥讽两句,林琅想着她也不是每次都会跟来,最多一月一次,就当大风吹去,过耳不过心了。 后来德妃就变本加厉想要磋磨林琅,那林琅可就不打算忍了,人家非常给面子的直接晕了。 这事说来还真是凑巧,这次她只是吞了体弱受不的累的药,想着警告一下德妃,大家安安生生的别瞎折腾。 但是太医过来诊脉的时候恰巧还诊出了喜脉,这一下子事情又闹大了。 把体弱的儿媳折腾倒了,和把体弱且有孕的儿媳折腾倒了,这可是两个概念。 这一次,可把德妃在康熙那好不容易提高的那么点印象分,再一次的,直接拉到了最底部。 大抵也是因着德妃本就遭了厌,这次又给了一个禁足大礼包,而且哪怕现在她还在妃位,但是却只能享嫔的待遇。 这就是康熙对她得警告,再有下次,这妃,她算是做到头了。 而林琅嘛,满载而归不说,康熙还金口玉言免了她孕期所有的请安。 其实康熙也有些怕了她这脆弱的小身板了,林琅健康是真的健康,但大概是父母遗传的基因过于强大,林琅怎么吃都不胖不说,本人也完全是弱柳扶风之姿,看着就让人觉得要轻拿轻放。 所以康熙想着还是让她好好养着吧,他都有些怕林琅坐不住胎。 林琅倒也没有托大的拒绝,毕竟有孕在身,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不过她也是真的没想到,停了药才月余的时间,就怀上了。 她窝在自己的小院里掐指算了算,现在才一月有余,等她生孩子的时候刚好是冬天,不用大夏天的坐月子,她很满意。 并对肚子里的孩子大加赞赏,来的非常是时候。 这时088突然开了口: 【宿主,宿主!世界意识说林黛玉的任务你完成的很好,所以给你送了个礼物!】 林琅听着一愣,一下子想到了那个白白的小团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黛玉现在才多大,就算完成了?】 【黛玉早殇的前提一个是她出生后体弱,这个你早就解决了呀!还有一个就是贾府和给贾宝玉还泪的事情了,这个现在也彻底杜绝啦!】 林琅一想也是,只要没有吸血的贾府和那个糟心的贾宝玉,她妹妹的日子过得好着呢。 不过现在才判断成功,所以是贾府又出什么事了吗?又有瓜吃? 是的,贾府这次又出事了,而且又是王氏折腾出来的。 与原本走向里,王氏因着贾宝玉在贾母面前的脸,然后又因母子分离而对贾宝玉格外惦记因而忽略了贾珠不同。 这一次贾宝玉带给她的全是灾难,所以她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贾珠身上。 而贾珠三年苦读,终究积劳成疾,眼看着今年科考在即,却一病不起。 王氏眼看着贾珠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心如刀绞,最后她想到了小儿子的玉。 与旁人认为的是她自己造势不同,王氏是能确定贾宝玉确实是含玉而生,这也让她相信这玉是吉祥之物。 于是她借着母亲的身份,偷偷拿走了那块通灵宝玉,趁着贾珠喝药安睡的时候将其塞到了贾珠的床下。 偏不凑巧,这时贾珠大限已到,这玉在贾珠这不过一夜,人就没了。 如果别人只是伤心惋惜的话,王氏整个人都要疯了,她万万没想到昨天还能起身的贾珠,今日怎么就这么走了。 她不相信贾珠昨日是回光返照,只认为是那块玉害了自己的儿子。 但她是一个利己主义者,相比较于怪罪自己,她只会将矛头对准他人。 所以贾宝玉和他的玉,便成了王氏发泄的目标。 她拿出了藏在床下的玉,狠狠地将其掼在了地上,按理说这玉该四分五裂才是,结果却完好无损。 这若是贾珠的事,那必然会让所有人啧啧称奇,连带对贾宝玉也另眼相看。 但偏偏是今日才有此事,这更印证了此玉不详。 就连之前听了大夫嘱托的贾政等人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再加上之前贾珠虽疏离了父母,但对元春和宝玉还是不错的,去贾母处请安的时候也不会忘了看望他们。 贾珠身子骨为什么变差,后来又为什么废寝忘食的读书以致气血耗尽,众人心中都有数,但人总是会为自己找借口找理由的。 于是不过一天的功夫,贾宝玉的伴生玉乃不详之物,克其血脉至亲的事情便被坐实了。 王氏甚至都不愿意自己经手,而让下人将其送还了贾宝玉的身边。 而贾府除了贾母的所有人,哪怕是下人,都对贾宝玉避之不及。 哪怕是贾母,看着这个孙儿的目光也有些闪烁,并且再不像之前那般百般宠爱呵护。 说到底,她也是人,是人都怕死,哪怕是流言,但贾珠可是活生生的例子。 贾母也有心想要干脆扔了那玉,但谁也不能保证,那玉是不是因为离开贾宝玉才出的问题。 毕竟丢玉的那天晚上,一直睡眠极好的贾宝玉生生的哭了一宿,直到玉回到自己身边才安心睡下。 当然,这也成了此玉有问题的佐证。 大房这边倒是认为这件事情是无稽之谈,毕竟贾珠的病情,也是请了好几位太医看过的,早就回天乏术了,不过是熬日子而已。 与贾宝玉的玉能有什么干系? 可是贾赦半点没有想要澄清谣言的想法,甚至于他而言,这更是以外之喜。 不说别的,从王氏会拿玉给贾珠,就说明出生含玉这件事情,真不是王氏搞得鬼。 但是要让他承认贾宝玉生带异像,然后继续拖累他们,贾赦更是不愿意。 既然如此,那莫不如证明了此玉有害,此子不详。 所以贾赦不但没有制止,反而隐秘的将此事宣扬了出去。 如此,不过五岁,还尚且懵懂,喜欢啃胭脂的贾宝玉,算是彻底的废了。 不能怪贾赦心狠,他一个大伯,相比于关系不近侄子,当然还是亲儿子更重要了。 第97章 有的礼物叫惊吓 林琅听着088说着事情的经过,也是心有戚戚。 当然,对于给在河边浇花然后就等着赚好处的神瑛侍者的转世,林琅是没有那个同情心了,最多也就是可怜一下贾珠而已。 可怜一分钟,不能再多了。 因为相比较于可怜贾珠,她现在更担心自己。 对于世界意识的不靠谱,林琅从跟8175聊过之后心里就有数了,再想想原世界的丧尸皇。 林琅真的不太敢想088说的世界意识给的礼物。 可千万别是个大坑才是。 她难得一次的小心翼翼的问088: 【世界意识说的礼物是什么啊?】 088被问的一愣,想也没想地回道: 【不是在你肚子里了吗?】 听了这话,林琅觉得自己惊呆了,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所以,世界意识给她送了一个孩子??? 林琅怎么想怎么觉得哪里不对,然后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开口说道: 【所以这个是我跟世界意识的孩子?】 088被这一句话给吓傻了,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赶忙“呸”了两声,语气有些急的说道: 【你想什么呢?!孩子当然是你跟胤禛的,只是世界意识把礼物给了孩子……】 林琅撇了撇嘴,明明是088说的语焉不详的,她才想歪的嘛,早说是给孩子的啊! 不对,给孩子???林琅瞬间警觉,开口商量道: 【你要不要联系一下世界意识?就说这是我分内的事情,实在是不用给什么礼物!】 088有些疑惑,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个能占便宜绝对不吃亏的主,居然主动把好处往外送? 【怎么了?免费的礼物都不想要?】 林琅听着088那仿佛天上下红雨的语气,“呵呵”了一声,这是便宜吗?这怕是杀头刀吧! 给孩子的礼物?除了生带异像还能剩下什么? 与王夫人不同,她生的,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室血脉! 如果是个女孩还好,但凡要是个儿子,她埋哪都得想好了! 现在正是老爷子疑心病最重的时候,真折腾出来个天降异像,别说她了,就是雍亲王也讨不了好! 他这未来的雍正帝的位子,估计得直接飞了。 想想八阿哥承受的炮火,他胤禛就得是下一个! 088听了林琅的解释,自己也吓了一跳,赶忙联系世界意识。 这事可得问清楚了,别到时候惊喜变成噩耗,大家一起跟着倒霉。 【……】 【怎么了,联系上了?那边说什么了?】 088有些心虚的说道: 【它说不用退,让你放心,绝对不是你想的这种。】 林琅听着点了点头,不是就好,然后隔了一会,发现088还是没说什么,心中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于是开口问道: 【所以……这份礼物到底是什么?】 088更心虚了,他越说越小声: 【世界意识说这是惊喜,不能提前告诉你……】 林琅气的险些掀桌,可惜桌子太沉,没掀动…… 【那我退货总行吧!礼物我不要了,让它千万别送了!】 【……】 【088?】 【……】 【088!!!】 知道躲不过去了,088只得开口说道: 【它说完就跑了,我也联系不上它了……】 【跑了???】 林琅简直目瞪口呆,世界意识还能跑路的? 【它干嘛去了?】 【就……串门?林黛玉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嘛,它就没有心思盯着了,整个意识跑别的世界去了。】 这一刻,林琅不知道该心疼自己,还是心疼那些全宇宙做任务的系统。 想想系统至少还能捞到好处,她还是决定心疼自己吧。 【真的,不能退了吗?】 林琅还是想最后挣扎一下。 【……】 好吧,挣扎不动了,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祈祷了。 林琅就这么倒在了床上,双目无神的看向上方,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时胤禛走了进来,他刚下衙,便听到了身边长随的恭喜,自然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这几年下来,林琅与胤禛之间怎么也能算得上是感情甚笃了。 德妃奈何不得林琅的时候便动了赏人的心思,所以府里也进了张、王两位格格。 如果说王格格还是德妃看着颜色选的,那张格格完全就是拿来恶心林琅的。 王格格长得艳丽,算得上是难得的美人,而张格格虽长相不显,但是身段和气质上,却与林琅有几分相像。 若这些只是德妃一厢情愿,林琅也就不当回事了,偏张格格进府后连穿着都极力向她靠拢,人还总想着装一装白莲花,这着实将林琅恶心的要命。 好在胤禛没什么宛宛类卿的爱好,直接斥责她“东施效颦”,结果就是人还没蹦跶两天,就彻底失宠了。 张格格不光不得胤禛待见,就连福晋也不管她,直接塞个角落圈起来让她自生自灭去了。 对于后院的女人而言,若是被胤禛厌弃,最多就是独守空房,但若是惹得福晋不喜了,那日子怎是一个难熬了得的? 张格格起初还想着抱福晋的大腿对付林琅呢,结果计划还没实施,就连人都见不上了。 其实德妃想要恶心林琅的最佳人选并不是张格格,想也知道,没背景又不会做人的张格格根本就立不住,最多膈应一下林琅而已。 她看中的是贾府送进去的贾元春,若是把她这个表妹送去雍王府,那才算是热闹。 只是她慢了一步,贾元春被惠妃看中想要送去大阿哥府上。 这就是有额娘的好处,太子被圈咸安宫,连口热乎的都不一定能吃上,可大阿哥这边哪怕出不去府邸,但人是一批一批的往里抬。 相比较已经被圈禁的大阿哥,贾元春当然是希望能去雍亲王府的了,只可惜这件事情她没有自主权。 若是按照之前德妃的脾气,人是怎么都不会让的,她在康熙面前温柔如水,但不代表她对着外人会吃亏。可是现在德妃已经今非昔比了,最后她也只能让了。 没了贾元春,德妃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了张格格,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张格格都没用林琅自己出手,直接被胤禛连着福晋一起摁死了。 第98章 李氏反应 胤禛对于林琅有孕这件事情,能称得上是喜不自胜了。 他一直希望能与林琅有一个孩子,可是纵使每个月有大半月的时间都在林琅这里,这几年也都没见林琅显怀。 后来他也就想开了,大概是因着林琅的身体,所以才怀胎不易。 结果他这边刚想着来日方长,怎么也得等侧福晋再养两年的身子。 府里就传过来林琅有孕的消息,伴着喜讯一起的,还有她又累晕在永和宫的事情。 将这件喜事蒙上了一层阴影。 胤禛又惊又怒,全然不顾长随脸上的喜色,连话都没听完就径直赶回了王府。 一路上心中忐忑,生怕林琅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结果着急忙慌的赶过来,一进门就看见林琅双眼无神的躺在床上。 将他唬了一跳,连声音都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琅儿?” 林琅自己在屋里待惯了,也没想到这个时间会有人过来,先是吓了一跳,又后知后觉的发现是胤禛过来了。 她完全没想到是因为自己怀孕的事情人才过来的,只有些惊奇的看向明明应该去福晋院子里的人。 这在胤禛眼里就是床上的人听到他的声音身子一颤,然后瞪大了双眼看了过来。 这一刻胤禛甚至有些止不住对自己额娘的怨恨,为什么?她就这么见不得他过得好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是遭了罪又伤了心的人,一贯笨嘴拙舌,半点不会安慰人的胤禛,语气柔和的不能再柔和得说道:“你,身体没事吧?孩子……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 说到后面,胤禛也是满心的难过。 林琅先是被他这温柔的能滴出水的语气吓了一跳,再到后来听他压低了声音说什么孩子的事情,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孩子啊。 她倒是没有什么被区别对待了的心思,毕竟被区别对待的是她得孩子嘛!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之前还不知道她\/他的存在,但是当被太医说出来之后,再看向自己的肚子,总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让她在不自觉之间,就会温柔下来。 现在也是如此,只见林琅抚了抚尚还平坦的肚子,带着一丝母性的光辉说道:“孩子现在很好,太医说没有动胎气,不过还是开了安胎药,小家伙现在很健康呀!” 哪怕林琅的记忆和知识告诉她,现在肚子里的也不过是一个胚胎,但她却已经认定这是个小小的娃娃,她\/他正在茁壮的成长。 胤禛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是他想左了。 哪怕与林琅朝夕相处了好几年,但胤禛还是与康熙一样,也认定了林琅身娇体弱。 虽然过去很久了,胤禛还是记得林琅周岁那年,林如海既喜且忧的模样。 到底是先天不足,后天再补,又能补到哪里去? 所以乍一听她在永和宫晕厥,便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不想林琅虽然体弱,但孩子却很康健。 这一刻胤禛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身形晃了晃,他这心情大起大落之下,人还真有些受不住。 当然,对比之前的满心难过,这股涌上心头的喜意胤禛还是很乐意接受的。 他缓缓的走到林琅的身边,坐在了床沿上,学着林琅的样子伸出手,缓缓的摸了摸她的肚子,眼中满是喜意和爱护。 这一刻,这个孩子于他而言犹如失而复得的珍宝,让他分外珍惜。 林琅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胤禛,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怎么回事,不过看这个架势,终归是对自己孩子有利的,她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只沉默的看着胤禛动作。 与玉梅院的一室温馨比起来,其他的院子可没有这么太平了。 此时李淑兰已经砸了两套茶具了,这倒也不能怪她心态不稳。 林琅最初进府的时候她其实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是随着她一直盛宠但始终未开怀,这给了李淑兰一个不切实际的妄想。 自林琅进宫敬茶回府,都不用刻意打听,谁不知道林琅因着早产先天不足,身体不好? 所以李淑兰便猜测这位林侧福晋,怕是因着身体的缘故,于子嗣有碍。 这也是李氏后来不再频繁找林琅麻烦的原因。 她自得于自己膝下有子,哪怕林琅有爷的宠爱又能如何,将来照样得看着她眼色行事! 是的,她有着充足的野心和信心。 钮钴禄格格被厌弃,爷让她自己养的孩子自然不足为惧,而耿格格又一贯是个“懂事的”,教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比得上她得弘时。 现在的得失都是一时的,将来的雍王府迟早是她儿子的,到时候哪怕是福晋,让她的又何止是三分? 李氏就这么怀着隐秘的得意,半是不屑半是怜悯的注视着林琅。 可她的优越感就这么被打破了,一同破碎的,还有她雍王府未来女主人的美梦。 如果说雍王府的四阿哥和五阿哥并不能让她放在眼里的话,那林琅只是单纯的有孕,就让李氏如临大敌。 她与林琅,从身份到地位,到家世,再到爷的宠爱,她样样都比不上。 不说其他,她是被德妃赏进来的格格,因着儿子才被请封的侧福晋,而林琅,是皇上亲自赐婚,十里红妆,从雍王府正门抬进来的人。 因为她姓林,她父亲是左都御史林如海! 这就是身份地位上的差距,是她抹不平的鸿沟。 所以林琅这一胎儿子,于弘时便是最大的威胁。 哪怕是个女儿,只要确定了林琅能生,照着爷这腻歪劲,将来生阿哥不是早晚的事吗? 李氏深恨老天不开眼,什么好的都往林琅手里塞。 但她却半点不敢起动手脚的心思,她自信能玩得过林琅,但福晋的权威,她是半点不愿意挑战的。 哪怕是以前,她仗着膝下的阿哥们想闹妖,都被福晋按的死死的,更别说现在了。 没办法,满腔怒气无处发泄的李氏,只能躲在屋子里摔东西了。 而且就连摔,也不敢挑贵的动手,毕竟摔完了还得自己掏钱补…… 第99章 照顾 林琅对于有孕这件事,相较于欣喜,更多的还是一份新鲜感。 所以她更多的是自己怀孕了的认知,而没有自己将成为一个高危人士,处处都要小心谨慎的想法。 对比她的随心随性,不甚有所谓的样子,四爷和福晋反倒更上心。 尤其是她在宫里出事,两人都吓坏了。 因此除了皇上说的免了她的请安之外,这头三个月的紧要期间,别说找福晋串门了,二人连园子都不准备让她逛了。 最离谱的是,也不知道他们夫妻俩是怎么回事,一起进宫一趟后生生薅了个太医在府上常驻。 这哪怕是知情,也让胤禛的几个“好”兄弟嫉妒的眼红,这份贴心,除了当年的太子,还没谁能享受到呢! 不过相较于其他的阿哥认为的老四面子大,林琅更倾向于是福晋开的口。 毕竟哪怕是为了平衡朝堂,康熙也不会做出这么明显偏向的举动,也就是福晋这个受了苦还为胤禛子嗣着想的,能得他一点优待了。 林琅想着以后每天都要被太医请脉日子,再加上得了福晋的话将她看得死紧的周嬷嬷。 不住得跟088抱怨好感度刷的太高好困扰哦。 088感受着她那忍不住炫耀的欣喜,以及根本掩不住上扬的嘴角,磨着牙保持沉默。 呵呵,得了便宜还卖乖,不就是炫耀闺蜜吗!有闺蜜了不起啊?! 088想想福晋对林琅处处贴心在意的好,再想想班上那些和他互相坑的系统,不得不说他酸了。 酸也悄悄酸,绝不告诉这个人,不然她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林琅不知道088的想法,所以只是浅浅的炫耀了一下。 主要是想到周嬷嬷的各种紧迫盯人,她也不是很能吃得消。 偏偏她又没办法告诉福晋自己是在装病,她跟福晋关系好,也不能把自己的舅爷爷卖了不是? 而且有些事情,人知道的越少才越安全,这无关乎信任,而是没必要去考验人性。 所以林琅也就只能认命了。 本来想给德妃挖个坑,结果德妃是进坑里了,她还顺手把自己给埋了…… 林琅在屋里待的百无聊赖,连个打发时间的物件都没有。 就连小说话本子,都被搜刮了个干净,美其名曰伤眼睛。 林琅想到此还“哼”了一声,不就是难得找了一本难得能追下去的,结果晚上实在睡不着偷看被抓包了吗,至于这么对她吗?! 林琅就这么靠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叫着怀风的名字。 母亲给她换的四个丫鬟里,怀风善医,在江南母亲作准备的时候,就直接将人送到舅爷爷那调教了。 秦安初时只当给自己侄孙女培养个助力,并没有多上心,后来发现这个小孩天赋惊人,便更加悉心教导。 只可惜终究时间有限,怀风是注定要跟着林琅走的,所以秦安的十分本事也不过学了三四层而已。 有时候秦安看着怀风也感到惋惜,怀风是个女孩,有些东西他没法教,而怀风也没法学。 最后二人也只能是有师徒的情谊,却无师徒的名分。 饶是如此,怀风的是医术水平还是可圈可点的,这点周嬷嬷也很清楚,所以她这磨人的时刻,也不过是想借着怀风的口,让自己轻松一点。 怀风到底是个小姑娘,又一心向着自家主子,现在看着林琅这个样子,便不自觉心软了。 林琅看着怀风欲开口求情的模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结果她得这份希望,却被周嬷嬷一个瞪视打了回来。 她可不像林琅身边的几个丫鬟一样,对林琅有足够厚的滤镜,好吧,就算有,这么多年也掉干净了。 在周嬷嬷眼里,林琅这个人看着稳重,关键时刻也挺靠谱的,但平常时候绝对得盯紧,一个不注意就闹幺蛾子。 也是应了那句话:在没有危险的时候,林琅就是最大的危险了。 但是她的危险更多的对其自身的,倒很少有拖人下水的事情。 若是之前,周嬷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她这作天作地的劲,不只是福晋,连雍亲王都惯着。 而且看二人的态度,也不是强行容忍的意思,反倒像还带着几分喜欢。 周嬷嬷想着既然这样,那不如就纵容一下林琅好了,这样大家都开心。 可那是以往的时候,现在她肚子里可是揣着一个呢,女子怀孕时最是孱弱,一个不注意可能就会一尸两命,又哪能让她上蹿下跳的瞎折腾。 之前还好些,估计是因为初为人母,难得的乖巧听话,有些事她虽不能理解,但也试着接收。 但之后就有了几分心不在焉的趋势,恢复了几分随心所欲的做派。 直到前两天晚上,偷着熬夜! 她本来听着瑶筝的说辞就觉得有些不对,又看着她那哈欠连天的样子本是起了疑心的,但可惜被林琅糊弄过去了,她也觉得林琅应该干不出这种事才对。 结果太医一搭脉,就全给抖露出来了。 不光熬夜,还哭了一场,就因着惋惜话本子里的人。 林琅这一夜看了个痛快是真的,可她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被压着喝了三天的苦药汤子不说,周嬷嬷将她得所有储备都搜走了。 简直不能更惨。 偏偏她自觉理亏,毕竟她熬夜一个大夜再加上情绪起伏太大,确实是有些伤身体的。 所以她只能乖觉的接收了周嬷嬷的惩罚。 嬷嬷出手还是比直接向福晋告状好一些的,不是吗? 更何况吊书袋吊的周嬷嬷云里雾里的太医,还是怀风更让她放心些。 所以如果怀风开了口,想来嬷嬷也不会太为难才是。 林琅就这么抱着这个美好的想法,向怀风发射了求救信号。 只可惜敌方过于强大。 她这边刚策反成功,还不待人开口呢,就直接被周嬷嬷瞪歇菜了。 周嬷嬷其实也知道这不过是件小事,但还是想让林琅涨涨记性,所以哪怕看着林琅整个人都灰暗下去,也没动了心软的想法。 而林琅见着苦肉计没管用,当下也没有再装的心思,直接躺下摆烂了。 让周嬷嬷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第100章 林琅:孩子重要我重要? 就在二人处在说不上是僵持还是别的什么的氛围中的时候,福晋那边来人了。 后面还有人跟着一起过来了。 锦瑟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贾敏,高兴的唤了声:“夫人!” 声音里的雀跃显而易见,天知道,从抓包了主子熬夜之后,这两天周嬷嬷和主子之间的氛围简直让人窒息。 偏偏两人都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让她们这些人劝都不知道从哪劝。 这次就连沈嬷嬷都插不进去话,实在是让人有些着急。 今天主子难得从怀风处开口了,看着似乎有求和的意思,结果又被周嬷嬷打断了。 这让锦瑟心里更加着急了,主子现在还怀着孕呢,怎么嬷嬷还跟主子置气呢? 好在现在夫人过来了,这下子两人的关系应该会缓和了吧! 林琅浑身一僵,能让锦瑟如此称呼的,怕是只有她的母亲了。 她连忙抬头,就看见贾敏冲着她温柔的笑着。 这让林琅鼻尖一酸,险些哭出来。 春雨到底是福晋身旁的得力丫鬟,不管是室内诡异的气氛,还是林琅此时的表情,她都当做没见到一样。 恭敬的行礼问安,说明了来意,然后将贾敏留了下来,人便走了出去。 将一个带路工具人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贾敏看着此时眼巴巴的看着她,眼底似乎有着说不出的委屈的林琅,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屋里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感觉到林琅的情况有些不对,只是一时不知道如何纾解。 而前天的熬夜成了一场导火索,差点将林琅和周嬷嬷两人一起炸了。 沈嬷嬷觉得事情不对,才让人去林府给她送了信。 知女莫若母,贾敏看完信就知道女儿这是想左了心思,人拧巴起来了。 怕她真出什么问题,或者再与周嬷嬷之间种下心结,这才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人一到,看这架势,应该是还来得及。 贾敏先用眼神安抚了一下林琅,然后再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向周嬷嬷投去一抹歉意。 周嬷嬷先是一愣,再是隐晦的摇了摇头,用眼神点了点林琅,大意是想让贾敏好好安慰一下林琅。然后悄声的带着所有人一起出去了。 人前脚才出去,后脚林琅就拽着贾敏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贾敏叹了一口气,将人搂在了怀里,细心抚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琅才缓过劲来,止住了眼泪。 因着她一直都是默默的哭,间或带着两声喘息,所以贾敏一时也没发觉,只是循着规律地拍着她得后背。 这是从前林琅年幼体弱,每每无法安睡时,贾敏哄着林琅的一贯做法。 哪怕是林琅长大嫁为人妇,这个动作也依然能给她极大的安全感。 贾敏拍着拍着,感觉手下的身子有点僵硬,知道人是缓过劲来了。 不过她也没立即揭穿,而是又哄了一阵,才停了下来。 而林琅此时的心情,大概只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哪怕母亲停了手,她也依然埋头不起。 丢人,太丢人了! 林琅在心里默念,可惜逃避没有用,她终究还是抬头看向了母亲。 与她想象中的戏谑不同,贾敏的目光始终都是温和且带着安抚意味的。 这让林琅刚止住的泪险些又流了出来。 看着女儿瞬间又变回了委屈巴巴的小可怜,再看看自己已经半湿的上衣,贾敏一时竟想不出,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她又叹了一口气,儿女都是债啊,哄吧! 贾敏这幅无可奈何的样子,瞬间逗笑了林琅。 贾敏点了点林琅的额头,有些宠溺的说道:“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林琅先是惊诧于母亲居然会说这样的话,随后又想到这是对着自己说的,一瞬间涨红了脸。 贾敏看着林琅情绪渐渐趋于稳定,于是开口说道:“说说吧,怎么想的?” 林琅只是一时的钻了牛角尖,再加上孕期情绪有异,这才一路把自己带到了沟里。 现在见着了母亲,又哭了一场,脑子里的水大概是都哭出来了,思路也清晰了很多。 想想自己这几天犯的蠢,这时候真是庆幸自己现在有孕在身,不然怕是少不了一顿打。 这么想着,林琅有些嗫嚅的开口说道:“就……想多了……” 贾敏并不放过林琅,继续问道:“大点声,还有,哪想多了?” 母亲虽然平时温温柔柔的,但是一旦板起脸来,就是父亲也得退避三舍。 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林琅只得开口说道:“就……觉得所有人都在乎孩子胜过在乎我……” 虽然心中早有思量,但是听着林琅怎么说,贾敏还是被气着了,要不是看在她怀着孩子的份上,真想抽她一顿。 她狠狠地点了点林琅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别人倒也算了,福晋对你不够好?她顶了多大的压力,硬是从皇宫里专门给你请的太医!还有周嬷嬷跟着你多少年了,啊?你不知道自己对她得重要性?” 林琅揉了揉被戳的有些痛的额头,暗自腹诽:就是因为这样才会伤心,觉得自己比不上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嘛! 就林琅这低头的模样,一打眼贾敏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本想着再训几句。 但转念一想,林琅可以说打小就是被宠到大的,本来嫁了人了应该成长一些。 结果贾敏之前以为的虎狼窝根本就是个福窝窝,她就没见过哪家嫡妻跟着自家老爷一起惯着侧室的! 这不,人是彻底给惯出来了,拈酸吃醋的都到自己孩子身上了,一时觉得所有人都更喜欢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把她所有的需求都放在一边了。 指不定极端的时候还想过万一生产当天出了什么事,一堆人会站在外面喊保小呢! 不得不说贾敏真相了,林琅执拗的时候还真做过这种梦,这也是让她越想越歪的原因之一。 贾敏一边想着孩子都被惯完了,一边又觉得到底是怀胎遭了罪还是委婉点说吧。 这时林琅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看向贾敏开口说道:“所以母亲刚才说的那个别人,就只有四爷了吗?” 贾敏看着林琅一脸认真的表情,现在满心都是:熊孩子都是欠教育,还是打一顿吧! 第101章 想通了 林琅其实就是单纯的想皮一下,但看着贾敏的表情她不由的缩了缩脖子,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 贾敏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办法,自己惯出来的孩子,只能这样了。 林琅看着母亲的表情,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于是松了一口气。 随后林琅就这么或是插科打诨,或是故意歪楼的与母亲聊了大半个时辰,直到母亲停止了话头,直直的看向她。 然后母女俩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半晌,林琅实在抗不下去了,才犹疑不定的开了口:“母亲,我可能……没有办法好好的爱这个孩子……” 贾敏看着林琅目光闪躲,但却分外坚定的说出这句话,有些心疼的抬手摸了摸林琅的头。 她清晰的看到在她抬手的一瞬间林琅急速收缩的瞳孔,但她并没有拆穿林琅下意识的防备。 能在这种情况下坦诚的告诉她自己的想法,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这种状态贾敏也曾经有过,她怀林琅的时候可不是什么盼了多年林家终于有后的状态。 那时她还不过是刚刚嫁人,在贾府的时候父亲宠着,母亲纵着。 成婚后与林如海更是举案齐眉,婆婆又是个好说话的,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嫁人的落差感。 而最开始让她感到不适的,正是怀林琅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了她的肚子上,她所有的衣食住行都要为了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让步。 她嫁人都没得到的成长全部耗在孩子身上。 那时强烈的反差感让她险些崩溃,因为在她将这些抱怨对母亲说的时候得到的满满的不赞同。 她认为贾敏太过于自私。 而如果连母亲都在指责她,那她又能从哪里寻找到认同感呢? 所以她只能强忍着这些情绪,一日日的憔悴下来。 看着身边的人每天都急的团团转,一时也不知道是愧疚还是痛快。 直到一天晚上林如海悄悄地叹息,这点燃了贾敏的怒火,她不管不顾的将所有的想法和盘托出,直等着最后的“判决”。 林如海起初是被说的整个人都懵了,手足无措的看着掩面低泣的妻子。 他将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的捋了一遍,才有些哭笑不得的安慰起人来。 传宗接代确实是他的使命,而有了后代,也确实是让人开心的事情,但不代表孩子要比妻子更加重要。 通俗点讲,他喜欢孩子,但是更喜欢与贾敏一起生下来的孩子。 以后会如何他不能保证,但现在的林如海,只想要他与贾敏的孩子。 而贾敏的憔悴,相比于孩子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他更担心的是妻子的身体。 因此林如海不仅没有责怪贾敏,而是自己所有的想法,一点一点的说给贾敏听。 这才将贾敏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于贾敏而言,她的孩子的存在,更多的是她与林如海爱情的结晶,而不是单纯的子嗣传承。 而相比较于孩子,她的夫君明显更在乎她,如此便尽够了。 可以说,林如海是她能走出来的关键,可现在林琅却并不适用于她得方法。 但好在有贾敏存在,以过来人的视角来看,林琅需要的是发自内心更认可,或者说更在乎她的人。 这是大部分被宠爱的人的通病,但贾敏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对于贾敏而言,林琅的孩子是她得附属品,她可以爱屋及乌,但最重要的自然还是贾敏自己的女儿。 而现在,她的女儿正在无意识的向她求救,她又怎么可能让林琅失望呢? 只听她柔和的说道:“那你可以好好的爱自己吗?” 在贾敏抬手抚摸自己的时候,林琅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微弱的期盼,但她还是觉得不可能。 直到听到贾敏的话她才猛地看向母亲,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悄然冒出来的惊喜。 贾敏看着这样的女儿,非常明确且坚定的对她说道:“琅儿,你要知道,你是我的女儿,我对你唯一的期盼,就是你能快乐!” 林琅在一瞬间又红了眼眶,但她却努力的笑了出来:“母亲,我现在就很快乐!” 林琅的情绪更多的源自于生活的反差,和她人的不理解,而现在,有一个百分百认同且维护她得人存在,就足够让她走出牛角尖了。 别问为什么不是088,那个傻白甜至今还不知道自己的宿主出了心理问题,每天玩游戏不知道玩的多开心呢! 人一旦通了,对于有些事情便能恢复正常的感知了。 不得不说,除了刚才顾左右而言他扯出来的四爷,其余人的确是更在乎她的。 而对于她的孩子,也只能说是爱屋及乌了。 至于对她的这份紧张,除了是担忧孩子之外,更多的还是对她本人的在意。 多少女人在生产上栽了跟头? 不说那些难产一尸两命的,单就是滑胎伤了身子然后缠绵病榻的都多的是。 那些身强体壮的都未必扛得住,更何况在旁人眼里体弱多病的林琅了。 可不得小心又小心么! 而她在各种折腾后,险些吓坏了所有人之后,结果自己根本没当回事,能不让周嬷嬷来气吗? 说白了,周嬷嬷这场消不下去的气,更多的还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身子不上心,而不是她认为的伤了孩子。 事情也确实如此,在这个时代,孕妇的脆弱程度,尤其是她们这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小就娇养长大的深闺女子的脆弱程度,要比林琅认为的严重的多。 所以所有人才会小心翼翼。 还好,现在这头炸毛的小倔驴被母亲哄了回来,能让人省心不少了,不然谁知道林琅还会怎么折腾呢。 至于林琅的道歉,周嬷嬷还是接受了的,可是那些话本子还是被锁了起来。 其实在林琅说认识到错误之后,周嬷嬷就心软了的,毕竟她的主要目的还是希望林琅能重视自己的身体,别总瞎折腾。 现在主子不只承诺不再作害自己,还软着声音跟自己道歉,这谁能不迷糊。 可惜她没迷糊多久,林琅是一点没瞒着,将所有的想法都和盘托出了。 这确实为周嬷嬷解了林琅为什么拧着来的惑,还真不是单纯不耐烦听她安排,感情这是吃醋外加想多了?! 虽然没招了主子的嫌弃让周嬷嬷有些安慰,但这天马行空的想法也将她气了够呛,所以,还是继续拿那些话本子出去吧! 第102章 孕吐 见过贾敏之后,林琅终于不钻牛角尖瞎折腾了,结果人没好两天,就开始孕吐。 还不是一般的孕吐,简直可以说吃什么吐什么,就连太医开的药,也是刚下肚就往外反。 眼看着林琅肚子都显出来了,但是人却越来越瘦,让人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人本来就营养跟不上,太医又诊出是双胞胎,林琅不得不为了自己和孩子每天硬着头皮吃东西。 哪怕是会吐出来,但多少能消化一些。 她周围的人也都跟着急的团团转,什么食疗药膳,偏方秘药都试过了,可惜都不怎么见效。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贾敏与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在问了秦安的意见之后,去找了四福晋,拜托她帮忙,将秦安送进了雍王府。 秦安走南闯北的时候,在乡间从一个老大夫那学了一手针灸的本事。 其中有一个方法,对止吐有奇效。 这方法虽不能治本,但临时止吐还是非常有效的。 林琅就这么过上了扎针—吃饭,扎针—吃饭的日子。 别说,虽然麻烦了一点,但人还真就一点点的养了回来。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体质问题,除了肚子之外,林琅还是没有胖到哪里去。 但好在是不像之前那般骇人了。 至于秦安,在雍王府倒也没有半点不适的样子,反倒跟府医和常驻的太医在一起聊得不亦乐乎。 人就是这样子的,如果大家都敝帚自珍,那所有人都会遵循这个潜规则,但是当有人打破这个规律的时候,一部分人就会开始犹豫。 尤其对于大夫而言,虽然所学都会讲究传承,但大部分学得有成的大夫都会秉着一份医者仁心的初衷。 所以当一堆大夫混在一起,有一个人牵头做了榜样之后,大家也没有多吝啬,有些独门秘技确实不会透露,但其他的经验和见闻之类的还是可以拿出来相互交流一下的。 不过月余的时间,众人医术都有了长进,就连驻守在这里的太医也受益匪浅。 可惜秦安待的时间并不长,等到林琅止吐之后,便离开了雍王府。 哪怕现在一片风平浪静,但秦安的背景到底是有问题的,临时过去就已经是很冒险的事情了,万万不会在雍王府长待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秦安来的这一趟,雍王府的府医对林琅的好感度可以说是飙升,毕竟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秦安是为谁来的。 就是有点可惜,他们向福晋谏言,希望能留下秦安,最后被拒绝了。 胤禛听了这事本来也想出面的,还有那个太医也有意将其推到太医院。 这也是秦安马不停蹄离开的原因,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个学术交流,怎么刷了这么多的好感度。 真要是进宫当太医,怕是祖宗八代都得被查出来了吧?! 好在他理由还算充分,林府于他有恩,林母又年事已高,他怎么也不能现在离开林府才是。 到底是林琅的娘家,胤禛便歇了挖墙角的心思,毕竟府医于他而言也就是临时应急而已,真要有什么事,他还是更相信太医院里的人。 至于那太医,秦安倒是更随性一点,天下名医不想入宫的可不在少数,多他一个有何不可? 林琅就这么一路折折腾腾的熬过了三个月,本想着终于可以出院子了。 这平常一直不被限制还没有感觉,现在她可是在屋里待的够够的了。 所以在福晋来探望的时候,她急急忙忙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然而福晋沉吟了半晌,最后还是给否决了。 福晋之前的想法是等着林琅过了三个月,坐稳了胎,就可以放松一点了。 奈何现在林琅是双胎,不过三个多月,肚子已经像五六个月那般大了。 再加上她这纤弱无骨的样子,福晋怎么可能放心。 没将人盯的更死,已经是看在太医说她现在身体康健,所以网开一面了。 林琅眼看着没了出门的希望,整个人都黯淡了不少。 只是心里也清楚,福晋是真心为了她好。 所以人也不跳脚反驳,只是用委屈的小眼神一个劲的看着福晋。 福晋被她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自在,最后实在是遭不住,还是点头允了。 不过也与林琅约法三章,出门的次数,时间还有带着的人都做了硬性规定。 林琅为了能出去透口气,自然是满口答应,脸上全是喜色。 四福晋一看也知道是将人拘的狠了,孕妇的安全很重要,但是孕妇的心情也不能不考虑。 之前的事情她虽然没出面,但不代表她不清楚,只是无论她与林琅关系如何,作为胤禛的嫡妻,她都没有办法出面,更不能明说什么。 也好在林琅后来想通了,要不然她只能跟着干着急。 也正是基于此,四福晋才吐了口,了不起她差人多看着点。 她乌拉那拉氏在王府经营这么多年,难道还护不住一个小姑娘? 林琅到是不清楚福晋想了什么,不过她是知道能让她出来逛逛,福晋也是担了责任的,所以是半点没有闹妖的打算。 要不是是真的受不了了,她也不会求到福晋头上了。 胤禛对她这一胎颇为上心,不说日日来看望吧,但也差不了多少,只要回府之后不是特别晚,他都会来她这里坐坐,偶尔也会留宿。 就连她孕吐的那段时间,也没见半点嫌弃,反倒是忧心忡忡。 所以自林琅有孕后,两人的关系比之从前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当然这是林琅的角度,看在孩子的份上,她也能勉强将其当成搭伙过日子的人了,而不是什么冤大头之类的,所以对胤禛的关心程度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至于胤禛嘛,自然是觉得林琅有孕后成长了不少,都知道体贴人了,莫名有一种养成的既视感,心里别提多受用了。 但不论多受用,有些问题还是不会心软的,就比如不让林琅出门这件事情。 看着态度坚决的胤禛,林琅心里默默的骂了几句大猪蹄子。 但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虽然不是下了令的,但她身边的人绝对会拦着她不让出去。 所以林琅才曲线救国,求到了福晋这里。 毕竟后院的人加一起,也就只有福晋能让他退一步了。 别管是单纯的因为尊重信任,还是胤禛心中有愧,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来,福晋是特殊的。 而且这几年下来,更是越来越特殊了。 第103章 用冰 林琅其实对逛园子也没那么大的兴趣,主要是她又不是第一年来,还会想着在雍王府四处溜达溜达。 雍王府再大的地方,两年的时间也足够看遍春夏秋冬的景色了。 但大抵是人的劣根性,越是不让做什么,就越是想要做什么。 所以林琅此时对出门报以极大的热情。 然而这逛园子的热情连一个月都没维持的下去。 准确的说,她也不过是去了两次而已。 倒不是园子里的景实在入不得她得眼,主要还是这六月的天气,在这个时间还能有心思逛园子的,那都得是神人。 因为实在是太热了。 就因为这,她是将太医和府医一起叫上,据理力争,才让自己用上了冰,不然这个夏天,算是过不下去了! 这也是福晋思索后,没有拒绝她出门的一个重要原因。 因为就这天气,特地让她出去,她怕是都不乐意。 林琅是真的怕热,就她来的这几年,最热的这几个月人是根本不出屋的。 用她的话说,夏天时节,她只能躲在屋里用冰续命,其他的什么都不想。 就连雍亲王的留宿,都被林琅隐隐的嫌弃,没办法,这人火气是真的旺,冬天是个暖炉没错,可是夏天睡一起那就只剩下遭罪了。 偏这人最喜欢用自己的身体和大自然对抗,换句话说就是他不怎么喜欢用冰! 是的,他怕热,但是他不喜欢用冰! 之前看她用冰无度的样子还会皱眉,当然了,林琅也没惯他毛病,统统都当做看不见。 自己喜欢折腾自己,还得让别人跟他一起受罪? 毛病! 就为了这,林琅没少跟福晋吐槽,她用一个庄子来贮冰,就是为了让自己夏天过得舒服点,还碍着他的事了? 这倒不是林琅嫁人之后自己折腾出来的庄子。 林琅打小就怕热,林家又宠她宠的紧,自然是每年都备足了冰的。 再加上有秦安时刻注意着她的身体,没有什么湿寒的后患,所以往常的夏季,哪怕是在京城,她也没吃过多少苦头。 等到她出嫁的时候,贾敏也是怕她热到,特特提前建了个能贮冰的庄子给她。 毕竟进了王府后凡事都是有定例的,就算是得了宠,逾例又能逾出几成来?而且还得拉着整个后院的仇恨,着实不划算。 而林琅又不能靠着林府送,那不是明晃晃打雍王府的脸吗? 堂堂雍王府侧福晋连用冰都得靠娘家接济,说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死了。 所以想想还是备个庄子更合适。 林琅嫁妆自带的,总不能不让人用吧?! 就因为这,每年的夏天不止是林琅这里,就是福晋处也没断过冰。 至于胤禛嘛,他既然都表露不喜了,那就不送过去碍眼了哈!有好日子不乐意过,他活该遭罪! 听着林琅抱怨的福晋,却只是笑而不语。 林琅不知道的是,先告状的那个可不是她,而是雍亲王。 胤禛在自己已经表完态后以为林琅会改正,结果却发现人家依然我行我素。 所以他直接找林琅的顶头上司去了,毕竟王府的份例都是福晋在管理,不说林琅挥霍无度的事,单是厚此薄彼也实在是不应该啊! 毕竟整个王府,只有林琅处和福晋这里用冰最盛。 为了这个,胤禛还特意抽了一天,想要正式的跟福晋好好谈谈,毕竟其他的地方福晋做的都很好,想来这次也不过是一念之差。 胤禛这边委婉的提出来这件事情,还等着福晋认错改正呢,结果福晋一说原委,胤禛自己都感到脸颊滚烫。 他这养自己的女人没养到位,结果人家自备了东西,还被嫌弃并且认为是从他手里拿出去的…… 饶是喜怒不形于色的雍亲王,此时也有点扛不住,最后只留下一句:“那以后都随她吧!” 然后整个人落荒而逃。 福晋最开始也没太当回事,这种事情,解释清楚了就行了,真揪着不放才属实是没有必要。 不过等到她发现王府里的冰,尤其是送到她这的冰,居然越来越多之后,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感情这是斗气了? 真要说胤禛有多生气,倒还真没有,没见他去玉梅院的次数可是半点没减吗? 但一想到他的侧福晋不仅自己给自己弄了冰,连福晋都一起养着了,就觉得十分别扭。 他又不是为了省钱用不起冰,他不喜用冰更大的一个原因是之前因为此事中过暑。 没错,他不是因为太热而中暑,而是因为在屋里用了太多的冰,出门后冷热交替而中的暑。 因此,哪怕只有他这么一个特例,但对于夏日用冰这件事,还是保持一个质疑的态度。 而最离谱的是,哪怕是后来他都热的起痱子了,但确实是没再中暑过,这就更坚定了胤禛的态度。 可是他这边坚定态度并没有什么用,后院还有两个狠拆台但又无事发生的人在呢。 若说是福晋照顾侧福晋,给了诸多东西之类的,他觉得没什么问题。 但是这侧福晋给福晋送东西,还是大包大揽全包的这种状态,哪怕二人关系再好,他也还是没办法接受。 而看福晋如今这开心的架势,怕是以前夏天是跟着受罪的了。 他总不能无事这些,然后让福晋拒绝吧? 所以只能是自己出手,保持福晋的冰量供应了。 而既然福晋处做了改善,那也没必要苛待其他人不是? 所以府里的冰量自然增加了不少。 只是循着之前的惯例,府里的冰更多的是宫里分出来的,自家还真没多少存货。 这么一番加下来,确实是不够用了,他又不得不在外面买了些回来。 夏季的冰可是真的不便宜,为了这,胤禛可没少花钱。 好在成果喜人,这一年的王府,确实是凉快不少。 而胤禛在没中暑的情况下也算是尝到了甜头,顺便心疼一下往年的自己。 只是这事说起来太过愚蠢,就是连福晋他也没吐口。 只是借着林琅的这个由子,敲定了以后贮冰的打算。 而胤禛也发现,自林琅嫁入王府,他的生活确实是被打乱了不少,不过就目前来看,大概是只有好处的。 这也是他后来对林琅越来越上心,并且多有纵容的原因之一。 第104章 诊脉 如福晋所料,林琅确实是对园子没什么兴趣了,但不代表她愿意老老实实的在屋里待着。 毕竟雍王府她也不是只有一个去处不是? 而被她瞄准的另一个地方,自然就是福晋的正院了。 林琅也不用请安,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然后吃的饱饱的,再往正院跑。 然后一待就是一整天,福晋有事处理的时候她就到一边去,也不偷听也不打扰。 有时还会把正院里的人指使的团团转,要吃要喝的,半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 等待到傍晚,天气稍微凉一点的时候,就拍拍肚子,心满意足的往回走。 这天林琅又是踩着请安的这群人刚散的点来的,与她们打过招呼之后就径直进了正院。 对于林琅的特殊待遇,确实是让所有人眼红。 若说她确实坐胎不稳只能卧床休息也就罢了,可这人明明能挺着肚子来串门了,偏偏不能早起与她们一起请安? 李氏想着自己怀孕的时候每天早上睡不够,但是又不得不挣扎着起来请安的场景,就觉得气血上涌。 偏偏现在又什么都做不了,就连曾经请安时见面的说嘴都没有了,府里两大巨头又下了令,不许旁人打扰。 所以她连个借着探望上门嘲讽两句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也就只能拧着帕子冲正院哼哼两声。 别问为什么不砸东西,前段时间砸多了,财政赤字,得缓缓…… 至于其他的格格们,只能说,没生过的羡慕,生过的嫉妒。 偏偏又都无可奈何,这要是四爷,稍微得宠的好歹还能娇俏的撒娇说句:“四爷偏心……”,然后被开窍的四爷赏下来点什么,多少能赚点什么。 但到了福晋这里,她们能说什么? 福晋明确的放过话,她们要是能怀个双胎,也是这种待遇! 福晋都说的如此明确了,她们能怎么办,怪自己肚子不争气呗! 所以哪怕都知道福晋心都偏的没边了,众人面上也不得不摆出信服的姿态。 而此时咱们偏心的福晋,感受着林琅死死盯着的视线,正觉得头疼。 若是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放林琅出来。 她最开始还真以为林琅是单纯的待不住了呢,结果这明显就是暗度陈仓啊! 林琅出来最重要的目的明明就是来做个说客。 当初秦安进府,是因着林琅的孕吐。 而哪怕是贾敏亲自推来,林琅也分外认可的人,福晋也还是不算放心,所以自然也跟了过来。 林琅本就挂念着福晋的身体,之前虽然没直接问福晋,但旁敲侧击的也了解了不少。 再加上她的出现确实让福晋的心态好了不少,所以福晋身边的人也隐晦的透露了一些情况。 哪怕她现在还不知道福晋的症结点在哪里,但还是推测出福晋若是能有个孩子,不说心病全消,至少能激起她的求生欲吧! 只是她也不能确定福晋的不能生到底是哪方面引起的,有没有调理好的可能,相比较这些连个装病都诊不出来的太医府医,她当然是更相信自己的舅爷爷的。 只是突兀的提出请医号脉怕是福晋会直接拒绝。 她与福晋再好的关系,这也是戳人肺管子的事,怎么也得看情况来。 主要是把人惹恼了能哄,但是人一旦警惕起来了,再说这些事情可就不容易了。 林琅本来还在默默盘算,结果这次怀孕就成了最好的契机。 而且都不用她做什么,福晋直接跟着一起来了,这不巧了嘛! 秦安这边刚给林琅诊完脉,福晋就被拽住了。 “福晋,秦叔的医术特别好,我看着福晋脸色也有些不好,不如让秦叔也给福晋看看?” 林琅在福晋疑惑的看过来时,笑着说道。 福晋的脸色不好是确有其事,不过只能说一年三百六十天,福晋得有三百天都是这个脸色。 她本来是想拒绝的,对于请医问药这件事情上,她还真不是很上心,况且哪怕是脸色不好,但有着各种补品滋养着,她也是很少生病的。 只是看着林琅自己都瘦了一圈,还认真关心自己的样子,终究是没忍心拒绝,于是伸了手。 福晋本身还真没想那么多,毕竟她不能生育已经是多少年前就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而且她的身体她自己有数,王府里的平安脉也是三日一请的,如今伸手只是想着让林琅安心一些而已。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林琅的目的并不在此。 林琅早先就与秦安通过信,所以今天一看她这架势,就明白林琅的意思。 只是他本以为是单纯的身体问题,结果一上手,就发现事情不对。 林琅看着秦安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便有了底,看来福晋的身体不是简单的不能生育而已。 只是他不能确定福晋身边的这些人是否全部可信,所以才闭了口。 福晋过来一是为了探望,二也是将秦安带过来,身边的确跟了不少人。 但是能进屋里的就没有多少了,林琅借着曾与福晋吐槽胤禛的默契,几句话的功夫就让福晋将剩下的人不着痕迹的遣了出去。 福晋只当林琅是孕期一时憋闷,准备“口无遮拦”,不成想直接被扔下一个响雷。 秦安在得了林琅的眼神之后,就直接拱手对福晋说道:“四福晋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但福晋被下了秘药,所以才无法生育子嗣。” 福晋听了一时只觉耳边轰鸣,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仿佛丧失了语言系统。 “什么?!” 福晋身边的几个人全都不受控制的喊了出来。 然后再听到外面敲门询问的时候又都遮掩了过去。 与福晋形影不离的吴嬷嬷此时的眼神犹豫不决,她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眼前这个人。 她可以确定,林琅并不知道大阿哥的临终遗言,所以在林琅的认知里,福晋更多的是伤心于大阿哥的过世,而不是无法让大阿哥回来。 这两者之间对于福晋能否生育所产生的影响完全不同。 那这所谓的中了不能生育的秘药,到底是饵还是真的确有其事呢? 第105章 秘药来历 t 第106章 再相信一次 四福晋确实不是不信任林琅,而是她真的经不起再一次的失望了。 在刚开始失去弘晖那两年,四福晋犹如疯了一般的求医问药,只为了能够再有一个孩子。 什么秘药土方,能吃的不能吃的,生吃的熟吃的,她全都试了个遍。 甚至她还试过求神拜佛,就连符水香灰她都没有放过。 而胤禛不知是感同身受,还是心怀愧疚。 无论四福晋疯成什么样子他都没有阻止,只是封锁了消息。 尤其是符水香灰这种,一个弄不好别说福晋了,他可能连自己都保不住,但这一切他都默许纵容了。 就连需要他喝下的东西,他也没有多做推辞。 全程都是沉默的陪伴四福晋。 直到四福晋彻底绝望,抱着他痛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成为了过去的那个四福晋。 这也是她明明之前对胤禛失望透顶,但还是与他相敬如宾,帮她管理好后宅的原因之一。 在这件事情上,他真的是尽了全力了。 四福晋将飘远了的思绪扯了回来,沉默地看向林琅脸上又是期待又是忐忑的表情。 最后她实在没有办法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只是又开口安慰了她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林琅眼神明灭不定的看着福晋离去的背影,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福晋确实是信任她得,但最后看向她得目光中的闪躲和恐惧还是让她觉得心酸。 那是一个母亲无法言说的绝望。 她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从舅爷爷那里要了方子。 不论如何,她还是想要再试试。 秦安其实是有些不太赞同林琅的想法的,但没办法,宠孩子宠惯了,再加上她确实也是个有主意的,最后还是给了。 只是这个是最初调养的方子,后续药方还是需要随着福晋身体变化进行更改的。 所以像什么诱哄她吃药基本是不可能的,而且哪怕是相信了林琅,福晋身边的那些人也不会拿福晋的身体开玩笑。 所以最后还是得等福晋吐口。 现在林琅又在孕期,哪怕是好意,但也是被禁了足的,想见到福晋除非她过来。 林琅还真怕她念叨的多了让福晋躲了,到时候短期内想找人可就不容易了。 福晋本来年纪就不算小了,再调理两年,妥妥的大龄孕妇了,所以这方子当然还是早用早好。 为了这,在这一个月内她生生忍住的劝说的冲动,与后来过来的福晋一样,仿佛把那天的事情给忘了。 福晋身边的人刚开始还有些着急不忿,后来想想,自家主子已经明确的决绝了,总不能继续让人家热脸贴冷屁股吧? 真要论起来,不管真假,能为了福晋做到这种程度还不够吗? 过后她们冷静下来后,自然也能用心的思考。 林侧福晋当日做的事情,只能用吃力不讨来形容。 林琅若是什么都不做,不照样是府里的侧福晋,有福晋护着,四爷宠着。 而她一心扎进了这摊浑水里,不说四爷那边知道会怎样,单就福晋的反应就不可预料。 很大的可能上,就是鸡飞蛋打的事。 可她偏偏做了,义无反顾的。 就因为这她们也不会过多置喙什么。 然而被认为放弃了的林琅,自然有了其他的打算。 这不就趁着满了三个月的时候,提出了想透透气的要求。 而福晋呢,看着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再加上最近一迎上林琅就觉得心虚,所以就允了。 结果四福晋万万没想到,林琅这气全透到她这里来了。 这哪是透气啊! 这明明是盯梢吧! 而林琅若是说了什么还好,不管是拒绝还是反驳,她都能应对。 结果人家又什么都不说,就这么一直盯着她。 她真有事要忙的时候也不跟着捣乱,直接躲到一旁。 次数多了四福晋也懒得再让她折腾,反正都是府里的琐碎,事无不可对人言。 是的,福晋就是觉得没有什么瞒着的必要,绝对不是不想看到林琅挺着大肚子在自己屋里走来走去,看的她胆战心惊的。 而福晋这么做之后,林琅盯人的时间自然更长了。 起初的几天她还能当做没看见,直接无视过去,但随着时间越来越长,饶是以四福晋的心性,也有些扛不住了。 有些事情是因为突兀的冲击,所以容易激起人的应激反应,但现在这么长的时间都过去了,福晋也已经回缓过来了。 她再三的犹豫,最后还是将弘晖的临终遗言告诉了林琅。 林琅真的是一心的盼着她好,她能狠下心拒绝林琅,却还是不愿意让她太难过。 了解事情整个起末的林琅也终于明白了福晋为何会这样。 对儿子临终前的承诺,以及无法孕育子嗣的焦灼,时时刻刻不再折磨着她。 若非有胤禛陪着她折腾的那两年,福晋还真未必能坚持下来。 这么想一想,狗男人也许还能做个人? 最重要的一点,这些人应该是没有一个人去劝她想开,劝她求来世的,不然只怕是适得其反。 面对福晋的拒绝,林琅能理解,但是不会接受。 只有相信希望,才不会抱着绝望沉沦。 福晋是个好人,而她得这份好,足以让她忽视一切负面效果,只一心想要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所以哪怕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她也没有选择放弃,还是尽力的游说。 孩子是她的软肋,其实从她说出这件事情,就足以说明她在动摇了。 这除了让林琅放弃的意思外,还有一个前提:如果没有足够的希望的话。 好在林琅是与舅爷爷确认过的,怎么说呢,只要找到了真正的病因,除了耗时长一点,其余的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而且等他调理一段时间,消了那味主药带来的身体影响,别人也能诊的出来,治的好。 所以林琅自然是信心十足。 而她这份自信劲也让福晋越发的动摇了。 最后真正让福晋放下心结决定再试一次,还是林琅最后说的话。 “福晋又焉知这份可能不是大阿哥看着回归无望,为您求来的?说不定他还在等着你,你要放弃吗?” 林琅是实在不知道如何劝了,最后只能剑走偏锋,没想到一击即中。 第107章 林琅想法 林琅留下了药方子,让福晋先喝上两个月,之后再等秦安过来诊脉再做后续的调整。 不说福晋郑重的点头,就说吴嬷嬷看着林琅好不容易劝动了福晋,就忙不迭的承诺一定监督着福晋吃药。 说服了福晋,药方也给了出去,林琅这回是终于不用再出门了。 虽然福晋的屋里也用冰,但这一路也是够热的,在外面的温度没降下去之前,林琅是真的没有什么出门的欲望了。 林琅就这么懒洋洋的躺在屋里,与088吐槽自己这些天的辛苦。 听着林琅的抱怨,088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问道: 【宿主,你真的明白你这么做的意义吗?】 对于林琅与福晋交好,088当然是持赞同的想法的,可是林琅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已经超过了交好的范畴,且超过的太多了。 而且乌拉那拉氏若是能怀孕生子,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听着088的提醒,林琅的语气顿了顿,她也知道,088其实是不赞同她得做法的,也旁敲侧击的说过几次,但都被她忽略了过去。 今天大概是看着已成定局了,才有些忍不住开了口。 林琅了解088的想法,也知道他的顾虑,但林琅真的做不到无视福晋的痛苦。 林琅其实很明白,两人相交的最初,是双方的互相卖好。 后来相处中她又没有什么惹事的想法,而福晋根本就没将心思放在四爷身上,这才让这段关系得以延续。 而真正交心的时候,则是钮钴禄氏生子,她去看了福晋。 关系的拉近在于她知道了福晋的秘密,哪怕只是一部分,而她在福晋脆弱的时候出现并陪着她缓了过来。 后面的日子自然是大家好好相处,几年算下来,还是福晋照顾她得时候更多一些。 不说掏心掏肺,至少也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了。 福晋对她,说是姐姐照顾妹妹,但有的时候其实也和养孩子差不多了,得劝得哄,还得宠着,偏自个儿还有些乐在其中。 所以哪怕她们有着一定的年龄差,但林琅也是真心把福晋当成自己的姐妹一般。 而既是姐妹,在她有能力帮助的情况下,因为一些未发生的事情而放弃,林琅做不到。 【我知道,可是我不后悔。】 林琅如是说道。 088与林琅不同,他的所有想法都是围绕着宿主的。 换句话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林琅于他而言是有意义的,所以在她做这明显不利己的事情的时候,088尤为气愤。 只是他明白林琅看着随意好说话,但是她决定的事情,别人哪怕说再多,也没有办法改变她的想法。 再加上088习惯了万事交给林琅做主,所以哪怕有再多的不开心,他当时也没有阻止半分。 而现在听着林琅说不后悔,他也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值得吗?】 【没什么值不值的,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 这件事完全没有办法用价值来衡量,因为它的出发点并不是利益。 而有些事一旦涉及到感情,就要复杂的多了。 【哪怕你们以后可能因此而决裂?】 088还是不甘心的开口试探。 或者不是可能,而是很大的概率。 她们二人能维持这份友谊,从来都不取决于林琅的主动靠近和福晋的示好。 而是她们从根本上没有利益冲突。 林琅是汉军旗,且已经成了侧室,真把福晋折腾下去,她也没有上位的可能。 而四福晋又没有子嗣,再加上她对胤禛没有指望,所以才能放平了心。 可一旦四福晋有了儿子,她们的矛盾点终将不可调控。 弘晖于她而言,已经成了执念。 而这样一个被四福晋认定是弘晖转生的孩子,她能做的自然是将最好的都给他。 这其中,自然包括来自父亲的宠爱。 以及属于嫡子的,雍王府的家产。 若胤禛只是一个王爷其实还没那么严重,毕竟嫡子继承王府,可比阿哥争夺皇位要容易得多。 一旦等到胤禛登基,哪怕福晋的孩子在身份上占着优势,但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太子是怎么被拉下马的,大家都有目共睹。 至于嫡子会不会有野心这件事情,不说他自己内心的想法,单就他的身份也让他必须去争。 不然要将自己生死的希望寄托于新帝的良心上吗? 届时曾经的四福晋,到底是向着林琅,还是帮着“失而复得”的儿子,显而易见。 至于像耿氏一样,提前将自己儿子的野心磨灭掉,林琅也是做不到的。 所以一旦福晋怀孕生子,那她们以后的路几乎可以说是清晰可见了。 这件事情088既然都能看的出来,林琅没理由不知道才是。 【以后的事情,总得以后再看,现在下的所有论断,也都是猜测罢了。】 林琅直接否决了088的猜测,感情上的事情,她不做预测。 她不是曹操,没有宁教我负人莫教人负我的心态。 哪怕是在末世里,她对外人怀有戒备,可对身边的人,她都能完全信任。 信任,她愿意给,至于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她也承担的起。 这是林琅的处世之道,她改不了,也不想改。 话说道这里,088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况且早就是木已成舟的事情,讨论这个并没有意义。 088更多的是想借着这次机会让林琅更多的考虑一下自己而已,可是明显的失败了。 这让088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真要说他多气愤,好像也没有,哪怕他觉得林琅做的事情有点没脑子,但不得不说,088本身也会涌上一股安心的感觉。 宿主不傻,但是重情重义,这样于他而言,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感受着088的沉默,林琅想了想,觉得自家统子,还是要哄一下的,于是开口说道: 【也不用太担心啦,如果这件事情做得不对,或者有害,应该就会有任务出现了吧!现在没有事,证明并没有什么危害才是啊!】 任务既然让她进了雍王府,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作死了,这也是她行事的底气。 【林!琅!】 【???】 【把老子的感动换回来啊啊啊!!!】 第108章 德妃动作 四福晋这边也没做其他的事情,只是低调的熬了药来服,对外的说法也是调养身体。 而至于秦安说的什么秘药之类的事情,更是半分都没有提过。 只是私底下还是在秘密的查当年的事情,可惜年长日久,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至此,正院的人就更加小心翼翼了,毕竟暗处有一条毒蛇盯着,谁都不敢马虎大意。 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呢? 不过四福晋这边再怎么防着,德妃这边还是得到了一些消息。 好在当初秦安诊脉的时候屋里都是双方的心腹,秘药的事情并未透露出去,而方子的来源就更不用说了,那是林琅亲手交出去的,又哪里能有人知道。 所以德妃得到的信息与实际情况就有些南辕北辙了。 “之前不是跟着那个林氏好吗?在府里处处的护着,到我这还给扛着,结果现在看着林氏怀了双胎,不还是急了,居然又开始折腾着吃药了。” 德妃听着雍王府传来的消息,话里全是讽刺。 一旁的桂嬷嬷知道德妃心里不痛快,现在难得听到一件让她开心的事情,自然是附和着德妃:“娘娘说的是,依奴婢的看法,这四福晋早晚要对上林氏的。” “呵,哪还需要什么早晚,现在这不就已经要对上了吗?要不是有这一出,我还真以为她们姐妹情深了呢,现在看看,不过都是戏罢了。” 德妃慢悠悠的品着茶,哪怕林琅完全凭借自身的本事,荣登德妃讨厌的人的第三名,但是对于第四的乌拉那拉氏,她还是给足了关注度的。 “可惜啊,她再怎么着急,再怎么努力,也都是白费功夫!” 德妃言之凿凿,这药是从她额娘那里传下来的,这药也没少给她阿玛的那些小妾下。 开始还是很隐蔽的,直到她给乌拉那拉氏下药她阿玛扫的尾,才被发现,可是那是她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德妃了,她阿玛再大的气也得因着她的地位忍回去。 至于乌拉那拉氏嘛,德妃那两年还真看了不少的热闹,就是可惜不知道胤禛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不过一夜之间,人居然一下子正常了。 本来她已经准备好人下套了,到时候别说她乌拉那拉氏一人,就是胤禛连着乌拉那拉氏的娘家,都得不了好。 结果她这边刚准备齐全,那边居然没事了,这让德妃可惜了好久。毕竟是要忽悠万岁爷的,总归是要顾虑周全一些的,所以准备的时间就长了一些。 不过若是这个林氏能刺激到她,那她当年的布局,改一改是不是还能拿出来再用的? 尤其是现在已经出了巫蛊一事和张德明一事,只要四福晋稍微入套了一点点,她就有把握挑动万岁爷那根敏感的神经。 再加上这群“兄友弟恭”的皇子阿哥们,任他胤禛有通天的本事,怕也是逃不过了! 到时候是圈是杀,那可就不好说了。她就不信了,佟佳氏的遗泽,还能大过元后去不成? 这么说来,这个林氏,可算是帮了她大忙才是啊! 德妃这边越想越远,仿佛已经预见了雍王府未来凄惨的下场。 可惜德妃的美梦注定破碎了,四福晋自从喝上药之后,脸色一天好过一天。 为了防止出什么岔子,她借着调养的理由,指定了专门的府医为她诊脉。 那府医是当年她娘家为她物色来的,也能算得上是她得心腹,踩过坑,才知道一个信得过的大夫是多么的重要。 这点胤禛也知道,毕竟没他默许,人也进不来。 等到入了冬,已经能换上寻常调养身体的方子了。 这都不需要秦安交代什么,单那个府医就够惊讶的了,一个在生育上被判了死刑的人,突然间峰回路转了? 四福晋听着那府医疑惑的话时当场喜极而泣,连身边的人都是满脸的惊喜交加。 说来哪怕是依了林琅的意思,但四福晋还是暗暗的在降低自己的期待,甚至这几个月间她不止一次的后悔自己的冲动。 她是一个走在沙漠里即将被渴死的人,对于可能出现的生机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见过了太多的海市蜃楼,她要如何去相信眼前真的是一片绿洲? 可是就在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反复提醒暗示自己,生怕自己再因为希望消失而疯癫的时候,居然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 自从弘晖去世之后,她在黑暗中走了整整十年,而今天,她终于见到了一丝亮光。 这让她如何能控制住自己? 吴嬷嬷见自家主子情绪失控,忙先将府医请了出去,并再三叮嘱,此事不可对外言说。 那府医也明白过来,难怪福晋前段时间让他专门负责她得身体,原来是为了今日的事情。 他再一细想,这么说来,福晋的不孕不育,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啊,果然皇家的事水深,就是不知道是哪位神医帮了忙。 这时府医脑海里闪过秦安那张脸,但又一想那可是侧福晋请来的大夫,遂将这人排除出去。 不过不管是哪种,都是乌拉那拉家的幸事,作为乌拉那拉家的人,他只有高兴的份,对外自然也是闭紧了嘴巴。 等到身边只剩下她的心腹了,四福晋再也绷不住,抱着吴嬷嬷嚎啕大哭。 她将自己这么多年的怨恨,委屈,不甘和恐惧都发泄了出来,一时屋内屋外都能听到她的哭声。 吴嬷嬷自然是抱着福晋,任她发泄,同时给手足无措的丫鬟使眼色,让她将屋外的人都散开。 那丫鬟只是一时被福晋吓到了,看了吴嬷嬷的眼色自然也反应了过来。 她悄悄的退了出去,反正都被听到了,她也不用找什么理由了,直接将人都撵了出去,自己守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确保后续没有人能再听到什么。 只是这件事到底来的突然,所以德妃那边还是得了消息。 而听着四福晋痛哭的消息,德妃就更加开心了。 看样子这是失败了呢? 这离她得计划又近了一步啊! 只可惜,德妃的种种布置,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109章 防备 四福晋的身体既然已经有好转的迹象了,那自然是要先告知胤禛的。 毕竟无论之前秦安说了什么,都不过是一家之词,而为四福晋诊过脉的医者不知凡几。 所以在她身体未见起色之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反倒是会将林琅和秦安推到风口浪尖。 甚至若有人心怀不轨,捎带上林府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除了身边的心腹之外,四福晋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而现在她能调理好的身体便成了铁证,她曾被暗害的铁证。 这时候自然就没有了瞒着胤禛的理由。 而这边下了衙,听说了福晋异常的胤禛,匆忙赶到了正院。 然后就被自家福晋扔下的天雷,炸得整个人都懵了。 相比较懵而言,其实胤禛更多的还是惊悚。 要知道四福晋当年生产,是出过事情的。 对四福晋下手的是府里的格格,那格格姓董,自入府便深得胤禛喜爱。 少年慕艾,董格格算得上是他的情窦初开,在他心里自然是特别许多的,便忍不住给了种种优待。 而正是这份优待,让府里上上下下都看得清楚明白,同时也滋养了董格格的野心。 也让她有了向福晋下手的能力和底气。 而在事发之后,胤禛是没有任何包庇的行为的。 董格格是特殊的,但与他称得上是青梅竹马,陪伴他数年的嫡福晋又何尝不是呢? 而仗了他的势,却对他的福晋出手,这件事着实让他异常震怒。 所以既是为了给福晋交代,也是想要给自己出一口气,这件事情是他亲自出手查的。 府里自上而下,所有相关人员都没逃过。 可就是这么彻查,都不曾有过一星半点的他人参与过的痕迹。 若非今日福晋与他摊牌,他是万万想不到当时还有另一波人对福晋下了暗手。 这让他如何不觉得惊悚。 而更让他感到无力的是,当年这事毕竟涉及到皇家阴私,除了二人身边的心腹,凡是参与者统统被灭了口,就连董格格也是三尺白绫了事。 也就是说当年的事情,再没有重查的可能。 所以此时的胤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当初因为他不知分寸的宠着董格格,让福晋遭了难,然后又因为他的轻率的解决此事,让真正的幕后之人逍遥法外,说不定心里还暗骂他蠢呢! 四福晋看着胤禛的脸色,便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她现在确实没有安慰人的想法。 她倒不是在迁怒,因为当年的事情,她身边的人也是跟了全程的,一样是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所以这只能说明德妃的手段实在了得。 因而她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但要说安慰,对不起,受害者做不到! 四福晋一边喝茶,一边在心里想到。 毕竟相比较于还摸不着头脑的胤禛而言,她已经确定了幕后之人。 当然,这件事情她是不会跟胤禛说的,他们母子之间再如何,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她是万万不会插手的。 更何况要说证据,估计早八百年前就被毁了,她若是说了,那就是无端猜测,这么蠢的事情她是不会干的。 同样的,她也没指望眼前的人会将人选定位到他的母亲身上,现在这人还指不定想到哪去了呢。 胤禛确实没想到德妃的身上,这倒不是情感上的偏向,而是理智的思考。 因为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德妃完全没有对四福晋出手的理由。 而事情一旦败露,她要承担的后果是十分严重的。 所以他不认为自己的亲额娘会以此来泄愤。 也正是因为一早就排除了正确选项,所以他想破头也想不出到底是谁做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福晋当年已经生下了他的嫡长子,所以后面能不能生育,于福晋而言其实并不是很重要。 若非大阿哥弘晖出了事,福晋当年也不会疯狂的寻找治疗自己身体的办法。 所以这就显得对福晋动手是件非常鸡肋的事情。 因此相比较于外人,胤禛更倾向于是后宅女子所为。 可就他后院这大猫小猫三两只的样子,还真没有谁有这个胆子和手腕对福晋出手,甚至算计的滴水不漏。 胤禛在一旁冥思苦想,四福晋却等得有些不耐烦。 四福晋与胤禛说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找他为自己做主的想法。 更多的还是想将自己身体的情况过个明路,更重要的是,让胤禛有个防范的心里。 并给他的心中种上一个有人在对付她得印象。 毕竟她早晚会养好身体,从怀孕到生产,都要小心防范才是。 而眼前的重中之重,就是林琅即将临产。 以她这么多年对德妃的了解,当年她那般恭谨都没能让德妃收手,更何况林琅这样将德妃得罪透了的人呢? 别管林琅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但她确实是从进门开始,就让德妃吃了大亏,然后让德妃越跌越惨。 就冲这个,德妃是万万不会放过林琅的,而生产的时候,正是一个女人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最适合出手的时候。 所以在四福晋眼里,这段时间如何防备都算不得过分。 胤禛听着福晋的意思,并没有什么反对的想法,反倒是暗暗的感慨了一下她们之间的感情。 当然,他还是有一定的自知之明的,没有认为这两个人一定是爱惨了他才会友好相处什么的。 他只是感叹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有些奇妙。 同时,因着林琅如此帮着福晋,除了让他确定了二人的关系确实非常好之外。 也让他认定了林琅是个实心眼的人,且没有任何的野心。 但凡她有一丝的野心,都不会在自己有孕的时候这般帮着福晋。 对于这样的枕边人,他能够完全的放下戒心,并且心里想着以后还是多看顾一二吧。 而这看顾的第一步,自然就是像福晋说的那般,对林琅的生产多做些防备。 第110章 阴谋 因为受了自家福晋的影响,胤禛对林琅的生产也做足了准备,从接生嬷嬷到太医,哪怕福晋已经查过了,他又都调查一遍。 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又亲自出面敲打了一番。 府里上上下下也被他与福晋一起肃清了一遍。 虽然此举可能会打草惊蛇,让德妃看出些什么来,但为了林琅的安全,四福晋还是坚持做了。 除此之外,她也在反复提醒林琅和她身边的人,要保持警惕心。 四福晋对德妃的怀疑和猜测,不会与胤禛说,但是告诉林琅则没有什么顾忌。 她还想着林琅最多也就是将信将疑,不想林琅居然全盘接受了。 林琅看着四福晋震惊中还带着些感动的表情,有点想笑,也觉得有些心酸。 这世道,无论婆婆做了什么,当儿媳的就是表达一下对婆母的怀疑都要小心翼翼。 而她作为第二个受害者,甚至与福晋关系如此密切,福晋都没办法确定自己会不会相信她。 可哪怕四福晋不确定也还是说了,只是为了让自己更重视自身的安危,她便将这份没有证据的猜测和盘托出,生怕自己因为不上心而造成什么纰漏。 但其实对于德妃,林琅的防备心只会比福晋还重。 而福晋不孕的事,她也早就将目标锁定在了德妃身上,除了德妃那个小肚鸡肠的人,谁闲的没事给一个生完嫡长子的福晋下药? 想想德妃的操作,林琅都想劝着德妃好好看看太医,给自己灌点药,看看能不能治好她的脑疾。 林琅也就在脑子里随意的想想,毕竟相比较于神对手,她还是想要一个猪对手的,真把人折腾聪明了,她可就难过了。 林琅一边吐槽着德妃,一边信誓旦旦的对四福晋保证,对于这件事情她一定上心,绝不四处溜达,身边保证都是心腹,入口的东西全部都盯紧,就连生产时可能得混乱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四福晋见此也稍微放心了一点,但还是留了两个信得过的丫鬟,一方面是盯着可能会图谋不轨的人,另一方面也是看牢林琅。 林琅之前跟嬷嬷置气的事情她虽然没说,但不代表她不知情,所以四福晋还是有些担心林琅可能会作妖,所以还是找个人看着比较靠谱。 就是她这一波波的动作,估计德妃怎么也应该反应过来了吧? 四福晋倒是没有什么被知道了的后怕,反正过两年等她调理好了身体照样是会被德妃知道的,现在这些又算得上什么。 不过大抵是因为德妃对自己的秘药有着绝对的信心,对于雍亲王府的这番大动作,她根本就没当回事,只是一门心思的认为这是胤禛对林琅这个侧福晋的看重。 只是再看重又能如何呢?终究是护不住的。 德妃一边听着桂嬷嬷向她回禀雍王府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人手,一边心中得意的想到。 现在她反倒希望胤禛越在乎林琅越好,正是在乎,失去才会更痛苦。 她已经等不及看到他痛苦的表情了。 德妃这边还在畅想,她身边的大宫女却带着几分迟疑,毕竟现在德妃是真的今非昔比了。 上次的禁足已经是伤筋动骨了,这次又被降了份例,若非有着儿子的支撑,估计她嫔位的份例都要屈居末等了。 要知道康熙虽然吝啬位份,但对枕边人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得宠的,所以庶妃和低位妃嫔里享嫔级待遇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而这些德妃从前都不会低头看的人,现在都排在了她得前面。 也正是这份明显的落差,让那宫女对德妃的计划有了一丝的不安。 于是她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娘娘,万一……” 她话没说完,但德妃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德妃倒是没有什么生气想法,反倒是心情很好的开口:“有些事情不需要多复杂的计谋,也不需要很多的人,只要一点不引人瞩目小意外,就可以成事了。” 德妃说的笃定,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做了,但始终都屡试不爽。 “况且就是真的出了什么纰漏,也是他后宅不宁,能与我扯上什么关系呢?” 那人手可不是她现派进去的,而是埋了多年的钉子,本来是要送到李氏身边的,结果被她那个蠢的不能再蠢的族侄女要了过去。 所以真有个万一,也只能让她来顶缸了。 既然沾着她得光进了王府,那总要为她这个姑母做点事情吧。 德妃理直气壮的想到。 同时也暗恨乌拉那拉氏不争气,只知道去喝药。 但凡她出手针对林琅,那还用自己这么劳心劳力? 说来这个也是个蠢的,拢不住自家爷的心,还偏偏搞什么良善的戏码,自己不对孩子动手不说,还不许别人下手。 若不是当初怕死了嫡福晋出事,外加就算乌拉那拉氏死了,万岁爷也会再指个新的入府。 那时候费扬古已经死了,底下也没个能撑场面的。她又不希望胤禛再多个强势的岳家。 当年她下的,可就不是什么绝育的药了。 结果乌拉那拉氏得知不能有孕,还是被胤禛的爱妾下的手后,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歇斯底里,然后夫妻离心,拖胤禛的后腿,反倒是揪出罪魁祸首后就安心的养起了儿子。 这直接将德妃气了个倒仰,只觉得自己费尽心机的种种算计,全都做了无用功。 这也让她越来越讨厌乌拉那拉氏,所以后来才变本加厉的为难她,就等着她跟胤禛闹,最好闹得家宅不宁。 结果就是乌拉那拉氏走的每一步,都落到了德妃的意料之外。 包括现在。 她是怎么都没想通,在乌拉那拉氏得知林琅有孕坐不住之后,想的居然不是怎么弄掉林琅肚子里的那块肉,而是重复她几年前的操作,继续找医者喝苦药汤子。 德妃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冲击,但好在她对乌拉那拉氏的神操作已经习以为常了。 于是只能默默收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自己亲自下场了。 那大宫女看着德妃志得意满的样子,她也不知道具体的计划是什么,但看主子这般有信心的模样,想来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只低头为主子奉茶。 德妃见此也没什么不满,她挑中这个人当大宫女,就是看中了她的寡言和谨慎。 第111章 康熙出巡 转眼间林琅已经怀孕九个月了,从进入第九个月开始,她身边的人比她要紧张的多。 毕竟林琅怀的是双胎,这时候开始随时都可能会早产。 周嬷嬷和她身边的大丫鬟将院子里的人清了一遍又一遍,再加上外面天寒地冻的,就连每日的溜达都改到了屋里。 四福晋这边也颇为紧张,让林琅觉得要生产的好像不是自己,而是她。 要不是胤禛拦着,福晋已经要开始做产前预演,这让林琅一时之间分不清她和福晋到底谁是穿越者,这准备的也太充分了点。 众人紧张的气息没影响到林琅,反倒让胤禛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本来是想要陪着林琅待产的,结果过了冬至,康熙巡幸塞外,除了胤禩母亲二周年祭日以外,其余皇子皆从。 康熙下令之后,胤禛还有点心虚,想着之前答应的一定会陪着林琅的,结果转头人就要走了。 在林琅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胤禛对自己的枕边人已经没有那么多的理所当然了,至少补偿这方面,不再需要刻意的提醒了。 于是他从库房里挑了不少好东西给林琅送了过去。 胤禛这边纠纠结结的开口,以为会收到一系列的撒娇抱怨,结果眼前的人连眼风都没给几个,敷衍的点头应下了,然后转头跟每天都要过来看看的福晋打得火热。 就连福晋这边听着他要出门,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简单的尽了一下福晋的义务,按着往常的惯例,让下人准备他出行的用品。 本人则是极尽的关心着林琅的身体。 胤禛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嫉妒,最主要的是,他都不知道该嫉妒哪个! 好在林琅和四福晋也不是全然的无视了他,临行的那天福晋还是亲自送行的,林琅因为身子重,人是没有出现,但也让弦桐送了香囊过来。 一起送行的这些人看着胤禛当场换上,觉得自己都要酸死了,纷纷在心里骂林琅狐媚子,当着福晋的面勾引爷,偏偏福晋还什么都不做! 这更让后院的这些人恨的牙痒痒。 奈何争也争不过,比也比不过,本来想着林琅怀孕她们就能分一杯羹,结果一个双身子下来,反倒让爷更看重她了。 福晋也多多少少是有点问题,她自己不防着有孕的侧福晋,反倒比爷更上心,结果就是爷也跟着一起紧张着急。 府里的老人都看出来,爷对这一胎的重视程度可都超过福晋怀孕的时候了,可福晋连着半点嫉恨的情绪都欠奉,这让一干人等都怀疑林琅是不是给福晋下蛊了。 可惜没有真凭实据的事情,她们也就只能心里嘀咕一下,哪怕是相互串门的时候,也没露过半点口风。 现在看着林侧福晋送香囊,也只是面面相觑,并未有什么动作。 就连李氏,也因为之前被福晋怼了数次,没了想挑拨的心思。 于是在众人的沉默之下,胤禛心满意足的看了看福晋,又摸了摸香囊,转身离府。 随着康熙带众皇子离京,之前暗流涌动的京城也平静下来,一直精神紧绷的众人也算缓了口气。 至于伴驾的人是什么心情,他们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相比较在京城里一心想要躺平摆烂的一些人,胤禩就卷的多了。 哪怕他因为母亲没跟上康熙,但怎么也想要刷刷存在感,于是特意寻了两只上等的海东青送了过去,人也到汤泉等着与康熙一起回京。 就在他前脚将海东青送走之后,后脚在咸安宫的废太子便在膳食中得到了消息。 他哼笑着将纸条放在烛火中烧尽,语气平静,但难掩话中的凌厉:“老八啊,这是我和你大哥送你的回礼,你可要好好享受!”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胤礽这头骆驼可是被自己的皇阿玛扒皮拆骨,生怕他有半分回魂的可能。 所以他手底下的人真就是所剩无几,能做下这个局,还得多亏了老大和还管着宫务的惠妃。 胤礽也是没想到,当年两人斗成那个样子,胤褆恨不得请杀他,他也时时刻刻的想要老大的命,结果兜兜转转,两人居然还能有合作的一天。 这只能说促成他们合作的人也是有些能耐的。 他们这个老八,还真是一条咬人的狗啊! 他的一废二废老八可都没少出力,而胤褆一朝倒台,这人又能迅速地接手老大的大部分势力,这心思,藏得不可谓不深啊。 不过老大也不是善茬,反手一个张明德回敬了老八。 可惜到底没将人彻底的压下去,在他被二废之后,老八的呼声仍然是最高的。 若是旁人便罢了,但是他怎么可能让一个对他出手的人上位? 哪怕不是为了出气,单是为了自保他也得将人彻底拉下来。 想来老大也是如此考虑的,才会想着与他合作。 当初胤禩能成事,更多的还是他们二人只视彼此为敌对,对底下这些弟弟还真没怎么上心,自然也就少了防备之心。 不知道现在形式对调,他防不防得住他们送得这份大礼啊! 胤礽心中有些戏谑的想着。 然后看着这比之前丰盛了不知多少膳食,漫不经心地吃了起来。 这可比初入咸安宫的时候好的多了,当初的冷饭冷菜,相比较宫人的作践,更像是皇阿玛给的惩戒。 与一废的时候不同,那时谁都没有想到他有二立的时候,宫人自然是不会将他放在眼里,要不是有胤禛的看顾,他的日子怕是要更惨一些的。 而现在甚至不需要谁来打点,宫人也不敢对他如何过分,因为谁都没有办法保证他会不会还有起来的一天。 管着宫务的那几位也不是傻子,皇阿玛收拾自己儿子,自然怎么收拾都行,但是她们要是跟着伸手了,那才是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胤礽除了最开始进咸安宫的时候吃了点苦,后面还真没怎么被为难。 不过这样的日子怕是过不长了,他不会小瞧皇阿玛,他与老大动的手脚绝对会被查出来的。 他相信皇阿玛不会给那个已经威胁到他的皇权的儿子脱罪,但是面上惩罚之后,暗地里整治他们两个动手脚的还是可以的。 尤其是他一个被关在咸安宫的废太子还这么能折腾,这怕是更能触动皇阿玛那根敏感的神经,尤其是他做的事情,哪怕是为了陷害,也与诅咒无异。 胤礽喝了一口酒,有些遗憾的想着,可惜看不到皇阿玛当时的表情,想来一定精彩极了! 第112章 要生了 林琅自解决孕吐之后就格外的有胃口,要不是有嬷嬷拦着,合理的配置她得饮食,林琅怕是还能把肚子再养大个几圈。 那时候生产可就困难了。 在这方面林琅还是知道好歹的,也没与嬷嬷闹什么,反倒是积极配合。只有一样,一旦有什么她想吃的东西,她也希望能直接吃上。 她不会吃多,但突发性的想吃点什么,嬷嬷也没有拦着的道理。 至多不过是辛苦一下膳房。她家姑娘已经被拘了这么多的事了,吃的上任性一点也无可厚非不是? 周嬷嬷没有半分心理负担的想到。 所以这段时间膳房不能说水深火热吧,至少也是鸡飞狗跳。 因为林琅虽然大部分时候是直接点菜的,但是也有一些时候完全是凭着自己一时的想法来。 有时候是想吃甜的酸的之类极为笼统的概念,这类的还好,只要不是脑子抽做那种顶饱的,只要按着口味来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有时候涉及到具体的菜色,就不得不让掌勺头疼了,如果不是每次送回来都能看到吃完的盘子,他们还真以为林琅在故意折腾他们呢。 菜的搭配稀奇古怪不说,居然还有拿水果下锅炒的,看着一道道林琅自创出来的奇葩菜肴,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毕竟是侧福晋自己折腾的,他们能做的就是配合好侧福晋。 现在的膳房口号已经改成了:只要没有毒,我们就能做! 而这回林琅听着胤禩送了海东青给康熙,突然就想吃点天上飞的。 当然海东青是不可能的,可是鸡鸭鹅之类的她又觉得相差甚远,可旁的膳房又没有备料,这寒冬腊月的现找也找不到。 最后林琅还是退了一步,毕竟她还怀着孩子呢,饿不得。 既然天上飞的找不到,那就来个水里游的吧! 只是到底耽误了时间,做的晚了一些,等端上来的时候,林琅已经等到望眼欲穿了。 可是她刚准备动筷子,就感觉到了不对。 福晋她们的紧张是对的,她这才九个月刚冒头,孩子就迫不及待地要出来了! 林琅感受着肚子的阵痛,有些懵的说自己要生了。 她身边的丫鬟除了学医的怀风还算镇定,其余的都慌了神,就连沈嬷嬷也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好在关键时刻周嬷嬷还是靠谱的,一边命人通知福晋,请接生嬷嬷过来,一边让人带着林琅进产房。 众人都有事做,自然也就定了心,一切都有条不紊的执行。 结果周嬷嬷刚安排完事情,就看到林琅一脸惋惜的盯着桌子上的鱼,半步都不想挪动。 一时之间周嬷嬷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让怀风带着那盘鱼与林琅一起进了产房。 好在现在只是阵痛,离真正的生产还有一会,林琅就在这个时候抓紧时间解决掉了整条鱼,然后心满意足的准备生产。 可惜这份满足感并未支撑太久,随着身体越来越痛,林琅现在满心只想骂娘。 自她来到这个世界,不说噎金咽玉,至少也是娇生惯养,哪怕是幼年体弱也只是浑身乏力,这十几年间哪体会过这般的痛苦? 林琅是真的一度不想生了,她想念剖腹产,想念麻药! 这时候她脑子里已经没有什么剖腹产麻药过了也会疼,且会疼的更久的想法了,只一个劲的想把现在的疼去了,她就心满意足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两个接生嬷嬷才姗姗来迟。 要说福晋防到了什么程度呢?这两个嬷嬷甚至不是宫里请来的…… 哪怕经过反复排查,基本能确定宫里来的嬷嬷家世清白,但福晋实在是担心,于是一边留下了宫里的接生嬷嬷,一边与林琅商议,由林府出马,悄悄准备了两个嬷嬷送进了雍王府。 而现在请过来的接生嬷嬷,自然是林府送来的。 可是嬷嬷还没走到近前,就被怀风厉声喝止了。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嘀!阻止接生嬷嬷靠近!】 两个嬷嬷还有些云里雾里,本来是想立在原地的,但看着林琅这幅疼痛难忍的模样,又不自觉的往前走了两步。 随着嬷嬷的靠近,系统又重复了一遍任务。 林琅听到了系统机械性的声音,同时还有088的嚎叫,才勉强打气精神,有些虚弱的开口道:“听怀风的,带她们出去,交给福晋!” 这时她身边的丫鬟也反应过来,这两个嬷嬷怕是有什么不对劲! 于是也不待两个嬷嬷开口说些什么,弦桐直接迎了上去,反手就将两个嬷嬷给绑了,拖着她们二人就要出去找四福晋去。 怀风见此松了一口气,提醒了一句:“她们身上的香味不对劲,你等会也先不要进来了!” 两个本来还有些义愤填膺的嬷嬷面色猛白,她们一早就被林府找到送到了雍亲王府。 好吃好喝的被供了几个月,银子也给了不少,为的是什么她们当然知道。 这算不上什么泼天富贵,但也是一笔横财,能让她们少奋斗好几年的那种,所以哪怕是涉及到内宅暗斗,但二人还是挺满意的。 所以她们在衣食住行上都格外的谨小慎微,生怕哪一点没顾及到,遭了算计。 到时候钱肯定拿不到了不说,估计小命也得搭里。 可没想到就是她们这千般小心情况下,居然还是被算计了。 二人一边惊惧于后宅水深,一边又有些担忧自己的性命。 不过二人确实是没受过什么贿赂,也没做什么害人的事,所以也没有做什么反抗,顺着弦桐的力道,跟着她一起出去了。 四福晋早在林琅吃鱼的时候就赶过来坐镇了,知道她生之前还不忘这一口吃的还在外面调侃了几句。 想着林琅这般有活力,她焦躁的心倒是平静了不少。 然后就在她反复安慰自己万无一失的时候,就看见弦桐带着两个嬷嬷从产房中走了出来。 一时间四福晋只觉得自己两眼一黑,她这千防万防的,最终还是没防住吗?! 第113章 李氏疑心 弦桐也是个机灵的,她一出来就直接奔向了四福晋,看四福晋的脸色就知道福晋是想左了。 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干脆的将屋里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知道林琅没出什么事情,四福晋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接生嬷嬷的事情也让她感到头疼。 连跟嬷嬷有接触的弦桐都不被允许入内了,那这两个嬷嬷就不是换件衣服就能解决的事了。 而真等她们沐浴更衣,怕是黄花菜都要凉了。 四福晋不得已之下派了身边的人去请宫里来的嬷嬷。 这时后院各处闻听林琅生产的诸人才姗姗来迟,将弦桐的话听了个正着。 众人心里本来还有诸多不满,结果一听林琅险些中了招,一瞬间就来了兴致。 李氏听了既觉得可惜,也有些害怕,虽然不知道是谁下的手,但这手段绝对称得上高明。 她在府里经营了这么久,除了前院,府里上上下下就没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事。 但知道这两个接生嬷嬷是林府送来的还是机缘巧合,可想而知福晋和爷瞒得有多严实。 结果就这么藏着掖着,在林琅生产的当天还是出了岔子,而且还是直接在嬷嬷的身上动手脚。 这可是林府送来的嬷嬷,但凡林琅或者她身边的人少了半分的警惕,现在人怕是就已经出事了。 李氏既惋惜林琅居然躲过一劫,又对幕后之人充满了忌惮。 能在福晋和爷的联手封锁下做下这样的事情,还差点成功,这人的能力确实让她感到恐慌。 因为照此看来,若那人想要对她动手,岂不是防都防不住? 只是她进府这么多年,还真没看出来有哪个能有这般手腕。 李氏狐疑的看向与她一起过来的几个人,结果她们都是一副又是震惊又是遗憾的表情,而且震惊过后都把目光投向了她。 在几个人的凝视之下,李氏大冬天的却出了一身汗。 是了,剩下的这几个人都只是格格,还都不是受宠的存在,又有几人能心甘情愿的替她们卖命? 真说要论及有野心有人脉,刨除福晋和不可能对自己出手的林琅,首当其冲的可不就是她这个雍王府唯二的侧福晋吗。 所以她怀疑了一圈,结果最可能出手的竟是她自己? 既然其他人是这么想的,那福晋和林琅岂不是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哪怕李氏之前对这件事情半分都不知情,也不由的眼神闪烁,这么大一口锅,就这么直接的扣到了她头上。 李氏此时心中无比的焦急,当年董格格的下场她可是亲眼所见,这次虽然是未遂,但若真的让她背了锅,哪怕看在弘时的面子上,她得日子也不会好过,甚至很有可能连累弘时。 现在她怕是比福晋更想抓住幕后之人! 想到了福晋,李氏的顿了一下,她若有所思的想到:能在如此严密的防控下对嬷嬷出手,且不着痕迹,这件事就连她都做不到,那会不会是有人监守自盗呢? 对于林琅周身的防护,李氏是最有发言权的。 因着弘昀的梁子,哪怕胤禛明确的表示出对林琅的回护,但李氏依然没有放弃对林琅出手。 只是自林琅怀孕到现在,周身防的是滴水不漏。即使李氏昼夜紧盯,也没找到动手的可能。 就连在府里经营这么多年的自己都没有办法,那底下的那几个废物格格能做到这步吗? 李氏如此想着,几乎已经笃定了是福晋出手的可能。 这时她实在是有些震惊,看向福晋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嘲讽。 亏她还以为福晋是真的与林琅交好,结果也不过是为了放松人家的警惕心,好暗中出手。 福晋平时一脸高傲的样子,到头来还不是与她一样,用这般阴险的手段不说,还是直接对孩子下手。 这么看来福晋是真的能忍,林琅盛宠这几年,竟不见一丝端倪,想来就是为了今日的一击必中了。 只可惜这般用心的算计,最后依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氏想着福晋现在心里暗怒但又不得不做表面功夫,一时竟觉得有些爽快。 虽然李氏心中恨极了林琅,但乌拉那拉氏同样是压在她头上的大山,而现在看到这个人吃瘪,她自然觉得畅快。 而且她既然从这件事中窥探出福晋的想法,也算是抓到了把柄,又找到了同盟。 李氏对林琅出手最大的顾忌就是福晋,现在确定了福晋的立场,那以后行事自然不需要小心翼翼了。 按她得想法,福晋别说是挡了,怕是还会推波助澜一番。 这么看来,给她的昀儿报仇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既然现在林琅已经不足为据了,李氏也有了盼头,那现在给福晋添添堵也不错。 这么想着,李氏开口说道:“林侧福晋和身边的人能发现这两个嬷嬷的异常,也是得天眷顾,想来一定能平安诞下皇孙。” 因着从前的教训,她喊不出来一声“妹妹”,但要她唤林琅“姐姐”,怕是自己都要怄死,最后也只能称上一句“林侧福晋”。 四福晋此时正焦急于林琅的生产,乍一听李氏开口,还以为是在嘲讽,当即有些不悦的看了过去,结果却发现李氏神色之间带着一份诚恳。 没想到李氏居然是真心这么想的,这让四福晋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眼中的寒霜也散了几分。 而李氏看到的只有福晋最开始的不满,心中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想。 再想想福晋让人去请的宫里来的那几位嬷嬷,她眼神闪烁的望向林琅的产房,林琅的生产危机,怕是还没过去吧! 这么想着,李氏自然开开心心的在产房外等着,半点没有方才出门时的心不甘情不愿。 而福晋见李氏如此,心情也缓和了许多,可惜这份心情还没持续多久,就被一个声音打破了。 “林侧福晋生产时都有人动手,想来是得罪的人太多了,这样的人又哪里来的得天眷顾呢,不仇怨缠身都算是好的了!” 第114章 龙凤胎 开口说话的正是格格乌雅氏。 之前她仗着德妃,没少口无遮拦。 福晋看在德妃的份上,也都忍了下来,毕竟乌雅氏只是嘴上说说,真要做什么,也没有那个本事。 而自德妃出事之后,乌雅氏也收敛了不少,哪怕福晋依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林琅却不会惯着她。 那可是打小就不吃亏的主,外祖母都没让她退让,还能惯着一个乌雅氏不成? 德妃林琅都得罪完了,自然也不差这一个马前卒了。 也正是因为林琅的这份犀利,让乌雅氏怀恨在心,今天见林琅生产出了岔子,才如此的口不择言。 只是她以为的林琅不在,没有人会针对她,甚至默认她得说法不同。 自始至终对她抱着一份宽容的福晋发怒了! 四福晋先是厉声训斥了乌雅氏,随后又附赠了禁足三个月的大礼包。 乌雅氏万万没想到她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居然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人都要委屈哭了。 可四福晋一眼都没多看,直接将人请出了院子,这个时刻,她是一点都听不了任何关于林琅不好的消息。 而剩下的众人见福晋发飙,自然是不敢再说什么,一个个都乖巧等在一边,毕竟真来一场训斥加禁足,这脸可就丢干净了。 这时去请接生嬷嬷的人也回来了,四福晋盯着眼前嬷嬷,沉声说道:“嬷嬷们都是有经验的人,我们侧福晋怀的是皇家难得的双胎,就连皇阿玛也非常上心,想来嬷嬷们一定会尽心尽力。” 四福晋并没有提什么雍亲王府,而是直接将林琅绑在了皇室上, 并且扯着康熙这个大旗,好好的敲打了一下几位嬷嬷。 德妃因为之前做好了准备,自然没有收买嬷嬷的想法,毕竟这样目标太大,真要是查出来什么就不好了。 而其他的皇子阿哥也是有底线的,断没有对别人后院下手的想法,因而几个嬷嬷自然没有什么旁的想法。 听着福晋的话也没有什么不满,反倒因为林琅的地位而有些咋舌,恭谨的应了之后,对林琅更多了几分谨慎。 四福晋见此也没再拖延,毕竟林琅已经进产房多时了,拖不起。 随后她对着身边的吴嬷嬷使了个眼色,接着便由吴嬷嬷带人进了产房,到底还是有个人看着能让她安心一些。 而李氏也将四福晋的眼神看了个正着,一时心下大定,就等着看林琅是一尸三命,还是去母留子了。 结果嬷嬷前脚刚进去,后脚就传出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怀风到底是秦安为林琅调教的,别的她可以模棱两可甚至不会,但妇科这一块却堪称全能。 接生这件事情,秦安也是带着她实战过的,所以临时接手也不是特别慌乱。 而林琅的这一胎又生的出奇的快,于是吴嬷嬷带着人进去,刚好看到第一个婴儿落地,然后在几人有些发懵的时候,第二个也跟着出来了。 结果就是几个嬷嬷满心想着如何这一胎可千万不要有什么意外,一脸凝重的进来,然后就给婴儿剪了个脐带。 几位嬷嬷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更多的还是喜悦的,毕竟她们又没有人领什么“任务”,现在母子均安,生的还是龙凤胎,皇家独一份,刚刚福晋可是极其看重的,这赏赐还能少了不成? 于是随着其中一个嬷嬷脸上扬起笑纹,其余嬷嬷也都笑了起来。 她们也没争着谁抱着出去,反正这笔赏终归是她们的,纵使她们其实没做什么。 孩子在抱出去之前还是先给林琅看了一眼的。 怎么说呢,虽然林琅生产的已经非常顺利了,但这份疼可是实打实的。 而林琅也没有别人说的,什么疼过之后就会特别的爱他们,更没有什么血脉之间的共鸣。 林琅在第一眼看到两个孩子的时候,脑子里只有“好丑”这两个字。 虽然经历过弟弟妹妹的出生,但是这两个她生出来的崽崽还是丑到她了。 这完全就是两个红皮猴子! 可是看着周围人尽是喜悦的表情,她也实在不说出来扫兴,只好装着虚弱的闭上眼睛。 恩,只要不辣她的眼睛就好,别的随便吧。 不过此时的林琅也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出什么幺蛾子。 她可是真怕世界意识给个什么奇葩的礼物,哪怕没有什么出生异像,要是真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出来,怕是也能吓坏所有人了。 至于这份礼物到底是孩子的聪慧还是身强体壮亦或者百毒不侵什么的,就由着世界意识自己发挥吧,总归只要不是什么主角气运,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好的。 想来只是一份礼物,应该不至于来一场世界晋升……吧? 林琅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下088: 【世界意识给的礼物,应该不是主角之类的东西吧?】 被林琅生产吓了个半死的088终于回魂了,他有些恍惚的说道…… 【嗯?主角???当然不会啊,主角可都是世界意识精挑细选找出来的,哪能当礼物随便给的啊!而且世界意识不久前刚晋级成功,现在正是养精蓄锐的时候,不会瞎折腾的!】 听到088的话,林琅松了一口气,这样她就放心了,也有精神对着088抱怨了: 【之前不是说是惊喜么,现在孩子都生了,这份惊喜到底是什么,我都还不知道!】 【……】 这时088难得有一份心虚,这还真不是世界意识的锅,实在是他被吓得数据都紊乱了,哪还记得什么惊喜不惊喜的。 而088的沉默也引起了林琅的注意,按照她得了解,这个时候088应该会跟着一起吐槽才是。 【088?】 林琅又开口唤道。 【啊!他提前留了言的,说帮你的崽崽捏了脸的!】 【哎?】 林琅听着这话,又勉强睁眼看了看眼前的猴子。 好吧,根本看不出来什么样子! 不过给孩子的礼物,想来要么是美的倾国倾城,要么就是长得与谁相像了。 但如果真的是倾国倾城,应该也不需要特意捏成什么样子了吧? 所以是像胤禛? 子肖父?确实也是份礼物。 林琅如是想到,但同时也怀着一份隐秘的期盼,如果孩子像康熙,那可就更有意思了! 以为生个儿子,结果天天对着自己的爹。 想想胤禛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林琅就觉得分外有趣。 孩子过几天应该就能看出样子了,等着拆盲盒的感觉还不错呦! 第115章 熊孩子还是得哄着来 嬷嬷们见林琅看完两个孩子后就闭上了眼睛,也没做他想,只当林琅是累到了,便没再打扰她。 口里的俏皮话都攒下来准备去外间用了。 如果是别家她们可能还会谨慎一点,但四福晋与府里的林侧福晋关系好这件事情,在整个紫禁城都不是秘密。 而且就方才四福晋那个架势,可没有半分作假的样子。 所以接生嬷嬷们也没有什么顾虑,高高兴兴的抱着孩子去外间领赏了。 四福晋从听到孩子啼哭就已经进了屋了,外面天寒地冻的,她怎么也不会让人将孩子抱出去,哪怕裹得再严实,也得受一场冻。 刚出生的孩子,一场风寒足够要了他的命了。 四福晋看着两个刚出生的小红皮猴子,许是爱屋及乌的关系,倒没有什么丑的想法,反而觉得两个小家伙可爱的紧。 她也是养过弘晖的,直接上手就将其中一个抱在怀里亲香亲香。 刚一入手还有些惊讶,孩子本就小,裹着被子也看不出来,直到她接了手才发现,小家伙可不轻。 看样子虽然是双生,但林琅将两个小家伙养的不错啊。 不拘是哥哥还是妹妹,她都轮流抱了一会,也算是将自己的态度展现的淋漓尽致。 剩下的几人并没有给自己添堵的想法,本来是打算看一眼就走的,但见福晋的态度,不得已又留了一阵,还得顺着福晋的意,不甘不愿的夸了好几句。 这时屋里已经收拾好了,四福晋便带着孩子一起去了里屋。 知道这些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也没有强迫她们跟着进屋的想法。 林琅与她们的关系不能说是多糟,但也称不上好,把人叫进去不是给双方添堵吗? 这些人就算了,林琅可是刚生产完,还是得好好照料才对。 于是四福晋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让众人各自散去。 李氏走的时候还有些狐疑的看向福晋,这时她是真的有些看不明白福晋的想法。 这人到底是不是友军呢? 李氏想着还是得再好好看看再说,不可贸然行动。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得回去查查她身边的人,哪怕林琅今天生产顺利,但有人对林琅出手这件事情怕是不会轻易过去。 她必须得保证自己不会牵扯其中才是。 李氏想的没错,四福晋入内以后首先就是承诺一定会找到动手脚的人,给林琅一个交代。 本来四福晋刚开始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在这个当口对林琅说这些,毕竟她也刚生产完,怎么也是伤了元气,这时候还是不要过度耗神才是。 可是她一进屋里就发现,林琅此时的状态与她想的大相径庭。 林琅的脸不说特别红润吧,但也不是不见一丝血色的苍白,而她得眼中也没什么疲惫的样子,反倒有神的很。 最过分的是这时候她还在歪缠着身边的嬷嬷,好像是想要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只是不知道她想吃的是什么,被嬷嬷严辞拒绝了。 四福晋看着精神十足的林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尴尬的咳嗽一声,昭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周围关注点一直在林琅身上的人忙行礼问安。 而林琅在看到四福晋的时候眼前一亮,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抱怨道:“我想吃鱼,嬷嬷不给吃!” 到底是刚生产完,林琅说话不是那么中气十足,听起来软软糯糯的,完全是小孩子撒娇的样子。 四福晋对着这样的林琅,险些直接开口答应下来,好在理智还是及时拽住了她。 她开口解释道:“你现在刚生产完,还不能进食,等排完气之后想吃什么再让厨房给你做!” 看着林琅眼睛更亮了,四福晋又补充道:“不过得是适合月子里吃的才行。” 林琅的眼神一瞬间就暗淡了,福晋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林琅方才是又想“作妖”了。 她上前两步与身边的嬷嬷一起将孩子放到林琅的身边,然后点点林琅的额头:“都是当额娘的人了,可不能这么任性!” 林琅被戳的低了头,小声的嘟囔着:“我也就出生两百个月,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四福晋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只是看着林琅低头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有些不开心的。 换了旁人她早就觉得这人不知好歹了,但眼前的人刚遭了罪,又是一直被娇宠的小姑娘,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严厉的呵斥。 反倒是轻声细语的安慰了一番。 这也是林琅怀孕的这几个月两人的日常了。 自有孕后林琅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是越来越重,身边的嬷嬷能做的也就是劝导,而唯一能镇住她也就是福晋了。 至于王爷,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他下值回来,黄花菜都要凉了。 而且哪怕是对着林琅,胤禛也没有什么好口才,除了下禁止令,连冷脸都得收敛着。 没办法,林琅孕期情绪起伏特别大,有时候自己也没法控制,倒不是发脾气的那种,就是好哭。 一旦不如心意了,那就是泄洪,所以胤禛敢冷脸,林琅就敢哭。 胤禛第一回冷脸整个人都被林琅哭懵了,最后还是福晋给劝好的。 而福晋之后看胤禛的那个眼神,完全就是在看一个跟孕妇计较的不懂事的熊孩子。 胤禛也怕了林琅的水漫金山,所以干脆全权交给了福晋负责。 毕竟后院还是得福晋管着不是? 胤·一点都不心虚·禛如是想到。 而福晋也是这几个月哄习惯了,一看林琅的样子便下意识的开了口。 林琅就完全像个孩子似的,越是强硬禁止,她越是心生反骨,但要是好好解释给她听,她反倒能听进去。 而且她有时候闹脾气,其实并不单纯的是想要做什么,而且感到身体不舒服,或者情绪不太对,就想要作点什么让自己舒服一点。 所以要被人哄着才会消停下来。 现在林琅自然是被顺毛摸得舒服了,人便整个的安静下来,看起来格外的乖巧。 这番操作不管是林琅身边的人,还是福晋身边的人,都习以为常了,但其他人则是觉得受到了惊吓。 第116章 追查 林琅这时看到面色各异的众人也有些羞赧,但她坚决不承认这是自己被惯出来的毛病,而是将其归结为孕期后遗症。 她没怀孕之前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这都是怀孕惹的祸! 林琅心中坚定的想着,但眼神却躲躲闪闪。 四福晋看着这样的林琅只觉得有些好笑,但想着林琅面皮薄,若是真笑出来,人怕是要恼了,于是也只好当做没看见。 她几乎是明示着将下人连着嬷嬷都赶了出去,她们也能看出来林琅是不好意思了,自然是悄声的退了出去。 直到身边只剩下两人的心腹,才一脸正色的对林琅说道:“那两个嬷嬷已经被关起来了,秦大夫也跟着一起,估计再等一会就知道结果了。” 反正胤禛也没在京城,整个雍亲王府自然是四福晋说了算,于是秦安又被请了回来,以防出什么岔子。 结果林琅这边生产顺利,连个助产药都没用秦安开,那自然就是要物尽其用了。 毕竟德妃这人手段层出不穷,谁知道这次又是用了什么东西,一般的大夫能不能看出来。 是的,关于对德妃的猜测,四福晋对胤禛多有隐瞒,但对林琅却和盘托出,只是为了让林琅对重视一点对自身的防护。 而林琅对此自然也是深信不疑,毕竟她可是早早的感受到了德妃的恶意。 与至今还相信着虎毒不食子的福晋不同,林琅比福晋更能深刻的认识到德妃对胤禛的憎恨。 所以她不仅没有反驳福晋,还与福晋一起就德妃的所作所为做了更多的深入交流。 也让四福晋对德妃有了更多的认知。 如此,在林琅的眼中,她与四福晋更像是无话不谈的闺蜜,或者姐妹。 当然,这只是林琅一厢情愿的想法。 在四福晋的角度里,自己完全就是在带孩子,每天都操着一颗老妈子的心,每天都生怕自己一个错眼没看住,人就开始闹妖。 虽然有时也觉得筋疲力尽,但也是心甘情愿。 而两人在就德妃的事情上达成共识后,自然准备了更周密的防护计划。 而能通过层层防护对林琅出手确实是德妃的能耐,但也更容易暴露她自己,尤其是在棋子已经被发现的情况下。 德妃出手确实隐秘且不露痕迹,而林琅一旦出了什么岔子,不说别人,单就两个接生嬷嬷也绝对不会将路上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她们会杜绝一切将自己扯入旋涡的可能,所以哪怕是林家找过来的人,也一样会帮着销毁证据,这就是人性。 哪怕林琅再无辜,她们也只会想着自保。 可以说德妃的做法完全是算透了人心,也难怪她之前如此自傲。 但这份隐瞒的前提条件是林琅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现在她们既然已经入了局,成了嫌犯,自然是会想方设法的洗清自己的嫌疑了。 这些事情福晋能想到,终于清醒,智商占领高地的林琅也能想到。 这次生产有惊无险,还抓到了德妃的马脚,林琅还是颇为开心的。 而不论是对着福晋还是秦安,她都十分放心,自然也没有什么想要插手的想法,只管听福晋的安排便是。 四福晋见她点头后便没有再说什么,也明白了林琅的态度,想着她还要坐月子的,也没有要她耗神的想法。 于是她信誓旦旦的对林琅下了保证,一定将幕后之人挖出来,给林琅一个交代。 也是给曾经的自己一个交代。 乌拉那拉氏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不过她还借调了周嬷嬷,林琅可以不插手这件事情,但是不能一无所知才是。 二人敲定了事情,四福晋也不再打扰林琅,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则出门调查后续事宜。 这时秦安已经解析出了衣服上的猫腻,二人的衣服上都被洒了香粉,这是几种香料与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调配的人是个高手,这么多种香气混合在一起,在功能不变的情况下,居然使香味趋近于无。 而用处嘛,自然活血了,且药性霸道,见效奇快。 所以德妃这次是打定主意要林琅的命了。 四福晋听着秦安的解释,心里一阵阵后怕,真的是差一点,若是林琅身边人的警惕心不那么强,哪怕是没有让弦桐留在外面,此时估计人已经没了。 四福晋长舒一口气,确定了两位嬷嬷被动的手脚,那后面就更好查了。 嬷嬷的衣食住行都是由专人看护的,而衣服出了问题,自然是要找到对应的人。 只还不等四福晋唤人过来,嬷嬷们便先提供了线索。 而相较于经过几遍筛查,千挑万选才找出来的负责人而言,当然还是在嬷嬷来时偶遇,又恰好撞到嬷嬷身上的小丫鬟更让人怀疑了。 这时福晋自然是要先找出这个丫鬟再做其他。 当然,哪怕是嫌疑度轻了很多,但照顾嬷嬷的一干人等也被暂时看管了起来。 在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之前,四福晋是不会掉以轻心的,谁知道那个丫鬟会不会是什么障眼法呢? 不过要找一个丫鬟也不是特别容易得事情,府里虽然因为林琅生产而有些紧张,但到底不能因为林琅而耽搁所有人。 所以除了林琅的院子看管的严一些,其他的地方还是没有大的改动的。 真要说在大晚上的找一个偶尔经过的丫鬟,确实有几分大海捞针的意味。 不过四福晋倒也没有多为难,在确定嬷嬷看到了丫鬟的正脸,再见一定能认出来后,她便有了决断。 王府是大,丫鬟也多,但逐一排查还是能做得到的。 这时候也没有什么打草惊蛇了,就后院的这些人回到自己的院子,自然会带回去消息,蛇可是早就被惊到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个丫鬟,以防她被灭口或者畏罪自尽。 所以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整个王府的丫鬟都集中到了一起,并且在最初就明确表示了让她们互相监督,但凡神色或者行为有异,身边的人需立即阻止并马上上报。 一时间对林琅出事了解和不了解的丫鬟们都有些惴惴不安,不过好在在互相监督的状态下,并没有引起过度的骚乱。 而那位动了手但没成功的丫鬟,自然也没了作其他动作的可能。 第117章 乌雅氏背锅 不过也不需要再动什么手脚,即使非常自信,但德妃也是做好了失败的准备的。 背锅的人都已经选好了,那相应的措施自然都是提前做好了的。 那丫鬟名叫青柳,是乌雅格格入府之后分到她身边的,因为嘴甜倒也算得乌雅格格的喜爱。 那时她也只知道自己是被送进来的,没有什么命令,没有什么任务,只是让她在王府过活而已。 所以在被乌雅氏选中之后,自然是想要往上爬的,哪怕只是一个没什么用且不怎么被重视的钉子,但谁不想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呢? 只可惜乌雅格格身边的大丫鬟是福晋破例让她从家里带来的,主仆感情自然深厚,又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断没有换了的理由。 所以青柳一直没能上位不说,反倒因为乌雅格格的一些优待,被针对了好一阵子,就算是后面她“懂事乖巧”了,但日子还是过的比普通丫鬟更难一些。 哪怕她是被安插进来的人,但也有自己的喜好,现在对于让自己主子背锅这件事情,青柳还真有几分乐见其成。 她是受过主子的恩惠才能活下来的。而现在为了主子做下这样的事情,早就已经有死无生了,现在能拉上几个垫背的,还是与她有仇怨的,自然是求之不得。 其实最好的做法当然是在事情败露时直接赴死。 只是乌雅格格带着一身气被人请回了院子,脸色本就不好,然后就是在屋里一通乱砸,嘴里还信誓旦旦的说着林琅一尸三命的话。 这让青柳有了错误的判断,认为乌雅格格是因为林琅出事出口诅咒而被福晋气急撵了回来。 再加上她那时又没办法直接上前询问,那些有意无意孤立她的丫鬟自然也不会对她说些什么。 所以她就按照自己的设想断定了这件事情,毕竟能活着谁又想死呢? 而就是因为这份侥幸的心理,所以现在她站在了四福晋的面前。 好歹青柳还有些脑子,没做什么一上来就把一切都交代干净的事情,而是在咬紧牙关受了一轮刑之后才断断续续的吐露“实情”。 无非就是格格嫉妒侧福晋盛宠,现在又要生子了,作为胤禛表妹的自己却什么都没有,于是妒火中烧,才铤而走险。 至于为什么用青柳?因为身边的丫鬟不支持啊!而她作为常年被欺压的小可怜,自然是想做格格的心腹,有个好的生存环境的。 而且格格可是事先就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能为被父亲卖了的母亲赎身,如此她自然是要为格格效命。 只要是对乌雅格格有过几分了解,就以她得性子,是完全有可能这么做的。 而且这件事情还真不是杜撰,乌雅格格之前确实动过这样的念头,不过被身边的人劝了下来。 所以青柳撒这种真假掺半的谎,自然是得心应手。 至于那些赎身的戏码,当然也是发生了的。 说来可笑,她母亲为了讨好他的父亲让她顶了姐姐的名,将她送进了宫里,现在自己也被她父亲卖了,这也算得上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了吧?! 所以此事若真是祸及家人,青柳怕是半夜都能笑醒了。 现在前因后果有了,剩下的药也早就放到了乌雅格格屋子里藏东西的地方,至于接头买药等等的这些安排则与她没什么关系了,她戏份差不多是要结束了。 青柳经受了一场酷刑,说的是有理有据,可在一边旁听的乌雅氏却傻了眼。 可以说如果不是她确定自己没做过,听着青柳的叙述,她都要觉得确实是自己所为了。 四福晋既然是做的大动作,后院里的这些莺莺燕燕自然也没落下,在实情未定的情况下,她们都算得上是嫌疑人,但又不可能直接将人拘起来所以便全都被她带在了身边。 而此时众人都将惊异的目光投向了乌雅氏,亏得她们还以为也就只有李侧福晋有这个能耐,没想到还有乌雅格格这个能人在。 乌雅氏这时被看的越来越慌,如果说最开始青柳被揪出来,她还单纯的以为这丫鬟被人收买为人做事,心里还有几分不满。 甚至还幸灾乐祸那人眼神不好,看中了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她抱臂在一旁,就等着青柳供出身后之人,准备好好嘲笑一番。 结果万万没想到她却成了青柳实实在在的主子? 这一刻乌雅氏那超长的反射弧才拐过弯来,她这是成了替罪羊了? 她进王府还没到十年,少时是家里娇养着,进了胤禛的后院后又仗着乌雅这个姓氏作天作地。 能收拾她的看在德妃的份上多少会宽厚一些,剩下的自然就只能任她欺压。 至于后宅那些阴私陷害,不论是胤禛还是福晋,都不吃这一套,也就没人会用这种手段,毕竟事情成与不成,自己都得先折进去,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所以这些年乌雅氏年龄是长了不少,但脑子可是一点没用。 这么明晃晃的陷害,她竟是到最后才反应过来。 而她反应过来的第一步也不是辩解什么,而是先上去一耳光将青柳扇倒在地,然后怒声呵道:“你这贱婢,我平素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害我?” 乌雅氏这一耳光打的可不轻,但对于刚受了刑浑身疼痛不堪的青柳而言却没什么感觉。 她低垂的眼中闪过浓浓嘲讽,待她不薄?那可真是太不薄了! 她被欺压被孤立被愚弄的罪魁祸首难道不就是眼前这个满眼怒火的人吗? 只是青柳现在没办法说出自己的怨恨,反倒是做戏般的满怀愧疚的望向乌雅氏,磕了个头说道:“格格于我恩同再造,奴婢愧对格格……” 因着方才乌雅氏上前对青柳动手,身边钳制她的便松开了手。 等青柳磕完头,还不待后边的人再将她制住,她便骤然起身,向右边的柱子急冲而去! 青柳是一个惜命的人,无论何时都想好好活着,只是有些事情再惜命她也是要去做的。 随着“砰”的一声响,她整个人软倒下来。 生恩养恩随着那一笔笔的银子已经还完了,而这份不知真假的救命之恩也就此了结了。 如果有来世,她希望能过得自由,而不是一生都身不由己。 弥留之际,青柳许下了最奢侈的愿望。 第118章 福晋动怒 青柳整个人倒了下来,随着额头的鲜血流出,染红了她姣好的面容。 屋里一时间一片静默。 在座的不是没有下过令取人性命的,但也只是张口吩咐,而现在眼睁睁的看着生命流逝,还是给了她们一定的冲击。 而冲击之后,众人也想到,随着青柳死亡,这件事情几乎可以盖棺定论了。 因为不论她死的多麽突兀和她给的理由中有多少漏洞,此时都已经死无对证了。 如果说其他人还有几分相信这件事是乌雅氏所为,那四福晋则是持着绝对怀疑的态度。 正是因为一开始就认定了德妃,所以青柳给出来的解释在四福晋看来简直是漏洞百出。 最简单的一件事情,若青柳真的觉得乌雅氏对她恩同再造,愿意以死谢罪,怎么也不可能一轮刑罚都抗不过就将其卖了个彻底。 可是还不等她开口发问的时候,乌雅氏率先动了手,这给了青柳机会,彻底埋葬了这些秘密,同时也断了四福晋再往下追查的路。 因为就整个过程而言,只有青柳一人是最核心的人,其余的不过都是打下手的配角。 那些能佐证的证据或者人,在福晋看来不过都是一场设计。 有疑点的人她审不得,能审的人大概率都是无辜的。 四福晋颇为头疼的看向傻眼的乌雅氏,眼神冷了不止一个温度。 这就是个蠢的不能再蠢的人,底下的人有异心看不出来不说,还净做蠢得要死的事情,现在好了,一个巴掌出了气,然后将自己的罪名坐死了! 乌雅氏感受到福晋冰冷的眼神,心中先是一慌,但随即想到自己的姑母,又强行镇定下来。 大概因着之前被连番收拾得老实了许多,现在倒也不是特别的傲慢,她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这、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是这个贱婢在冤枉我!福晋一定要还我清白。不然,不然我是要找姑爸爸为我做主的!” 四福晋看着这时候还不忘扯德妃大旗的乌雅氏,什么都没说,只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便让人先将乌雅氏带了下去。 当然,也没给什么好的待遇,而是直接将人关了起来,连她身边的丫鬟嬷嬷都没放在一起,都是分开关的。 这个时候她实在不想跟一个蠢货去争辩什么,都已经被当做弃子了,还巴巴的把人家当保护伞,对于这种蠢货跟她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有这对质的时间,不如再去查查涉事的这些人,就算希望渺茫,但四福晋也不愿意就此放弃。 她答应给林琅一个交代,若真的只是推出来一个乌雅氏,她觉得自己都没脸见林琅。 而没了乌雅氏这个糟心的搅局人,四福晋也不想再留着这些看热闹的了。 谁知道会不会什么时候谁再出个意外,彻底的断了她查询的可能。 真不是四福晋低看这些人,实在是被乌雅氏的奇葩操作吓到了。 不过剩下的人其实也还好,除了在当时的气氛下跟着青柳的思路走之外,在青柳死亡的那一瞬间基本都反应过来这不过是一场栽赃陷害。 而看着福晋如此凝重,但又不将她们放在心上的状态而言,这幕后之人居然不在她们之列? 一时间除了李氏还跃跃欲试的想要参与其中,其余人都装起了鹌鹑,一看这都已经涉及府外了,她们可不打算蹚这趟浑水。 谁知道是哪些大神在斗法,就她们这些小虾米,估计都不够人家一口吞的,上去凑什么热闹? 离去的人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不好奇不打听,就福晋给结果,不给就当不知道!全程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傻! 而在几个“鹌鹑”里,只有宋氏的表情有些不对,她依然是有些灰败的脸色,只是眼神中透出几缕挣扎。 四福晋看着识趣离开的几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然后对身边的人说道:“今天府里的格格都跟着受累了,等会从我库房里挑几匹缎子来给她们送过去,全当压惊了。” 作为她身边的大丫鬟,追月很有眼色的没添堵问乌雅氏算不算在内,哪怕她现在还能被称一声“格格”。 而是福身应“是”,便去库房挑缎子去了,看福晋这意思应该是给点好料子了,她还是得掌掌眼。 而一旁李氏一听心里就来了气,这是区别对待了吧?给府里的格格压惊,那她呢?她堂堂一个侧福晋也跟着折腾了这么久,难道不给补偿吗? 她正张口欲为自己讨东西,就见福晋一个冷眼看了过来。 这让李氏心中一惊,理直气壮的劲也散了不少,有些胆怯的咽了下口水,连自己刚才组织好的语言都忘得一干二净。 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于给她添乱的人,四福晋是半点不会惯着,详情参照已经被关起来的乌雅氏。 所以这时候哪怕是侧福晋,她也没给好脸,冰冷冷的开口问道:“李侧福晋留在这里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见四福晋眼中甚至透出了寒光,李氏一时间还真被吓了个好歹,她与福晋相处多年,除了大阿哥出事那两年,她还真没见过福晋这般姿态。 这完完全全就是被触到了逆鳞才有的状态。 李氏在这一刻才确认,福晋之前总总,确实不是在做戏,她这是真的拿林琅当心尖上的人来护着的。 这实在是让她费解到了极点,这么深的羁绊,是怎么在一个福晋,一个侧福晋之间建立起来的。 这件事情可以押后再议,而此时则是先离开为妙。 之前她还想当一下瓜田里的猹,顺便借机观察一下这些府外的关系线,但福晋现在的状态,她可没有顶风上的想法。 于是继几位格格之后,李氏也有些狼狈的离开了正院,连压惊的东西都没得到。 而在身边只剩下了心腹之后,四福晋便给这些人下了死命令,将所有涉案人员都查个底朝天。 她就不信德妃的这条证据链会完美无缺,就是掘地三尺,她也要找出其中的漏洞来! 第119章 线索断尽 与四福晋之前设想的没有什么不同,哪怕是她将府里但凡搭边的这些人都调查审问了一遍,就连她们家人的信息也都翻了个底朝天,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要不是吴嬷嬷死命的拦着,四福晋都已经想要对这些人动刑,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了。 可是若是一个两个人还好,这么大范围对下人动刑,不说是福晋,连着她们爷都落不了好。 别看现在京城风平浪静的,但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雍亲王府呢。 八阿哥的拥趸不知凡几,若是能找到机会在康熙面前告胤禛一状,也算是有功了,所以他们自然积极的不行。 吴嬷嬷好劝歹劝,才终于将福晋劝住了。 而现在唯一剩下的一点希望,就只能放在乌雅格格和她身边的婢女身上了。 乌雅氏被关了两天,同时也整整饿了两天。 她从最开始的气急败坏,到后来越来越慌张,直到最后终于明白过来,这一次,胤禛表妹的这个名头,怕是根本护不住她了。 所以这是四福晋让人将她带上来的时候,她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形象,当场抱着福晋的腿涕泣横流,口中还说着自己冤枉,有人栽赃陷害,求福晋做主,还她清白。 四福晋听着她的哭嚎,只觉得头越来越疼了,这两天的追查本就让她心力交瘁,乍然听着乌雅氏这刺耳的声音,实在是让福晋难以忍受。 她颇有些失态的呵了声:“闭嘴!” 然后看着乌雅氏一脸无辜又胆怯的蠢样,抬手揉了揉额角,又狠狠地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情绪。 才对着眼前的人问道:“在你的印象里,这段时间青柳可有什么异常?” 乌雅氏最开始真的以为福晋已经给她定罪了,现在叫她过来不过是宣判,所以才会这么慌张,结果一听是问青柳的事情,脑子还有些懵。 不过大概是再蠢的人在面临生死的时候脑子都会灵光一些,这时乌雅氏也察觉到福晋既然如此问她,便是觉得青柳身上还是有疑点。 换句话说,福晋是相信她是无辜的! 这时乌雅氏也顾不上抱怨福晋明明相信她为什么还如此惩治她了,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配合福晋找出证据来。 然而乌雅氏眼中闪起的兴奋和斗志不过片刻便灭了个干净,因为她绞尽脑汁的想着青柳做的事情,却没找到半点异样。 或者说,青柳这个人在她得记忆中完全是个空白区。 自青柳受过教训后,自然再没了往主子面前凑趣的心思,反而默默地将自己边缘化,以求得到一丝喘息之地。 既如此,乌雅氏对青柳自然是没有什么印象的,至于最初青柳得了她的喜欢的事情,不过一个丫鬟而已,乌雅氏自然是转头就忘了。 所以对四福晋的问询,她是半点有用的价值都给不出来。 甚至论起对于青柳的了解,还没有审过她身边丫鬟的四福晋知道的多。 四福晋看着眼前一无所知的乌雅氏,只觉得自己更气了。 人怎么可以蠢成这个样子?! 甚至她觉得对这个人抱有希望的自己也是失了智了。 奈何乌雅氏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了,所以她不得不努力一下。 结果不过一句话的功夫,这个人就能让人彻底绝望。 至于她身边的那两个丫鬟,脑子倒是有一些,但不多。 她们脑子里,除了讨好主子,就剩下排挤身边的人了。 两个人借着自小的主仆情,牢牢把住了乌雅氏身边大丫鬟的地位,但凡有人有一点心思,都被她们收拾了个干净。 青柳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不过要说她们特别记仇,一欺凌就是近十年,那倒也没有。 对她们而言只要确定了人没有威胁,她们也就没再做什么的必要了,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她二人不光要伺候主子,偶尔乌雅氏有什么突发奇想,她们还得劝诫着,剩下的时间又要防着别的想上位的小妖精。哪来的时间耗在青柳身上。 更何况若是真的看不顺眼,只要撺掇着主子将人送走就是,又何必留着碍眼呢? 所以她们对于青柳这个人唯一的印象也就是刚来时妄图替代她们的人了。 至于青柳继续被欺负排挤,那自然是底下这些人做的事了。 最开始是为了讨好两个大丫鬟,后来见她们不感兴趣了也没有收手,反倒是变本加厉了。 一是发泄自己的情绪,二也是能占几分便宜。 而既是一个被欺压的角色,自然也就没有多上心了。 哪怕青柳是对林琅出手,四福晋在了解始末之后还是为她叹了口气,人性之恶,真的是被这些人演绎的淋漓尽致。 四福晋甚至会想,若不是她生活过得如此不堪,或许也不会这么孤注一掷。 只可惜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说其他的也没什么用。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青柳为什么这么做,而是查出是谁指使她这么做的。 只是查到这个时候,哪怕是福晋,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线索尽断。 明天就是洗三了,拿着这些东西去交给林琅,也不知道小丫头会不会气疯了。 正坐着月子呢,真气个好歹的可怎么办。 四福晋颇为头疼的想到。 福晋心里不甘心,她身边的丫鬟和嬷嬷也是如此。 相比较福晋想给林琅一个交代,吴嬷嬷更多的是惋惜没有抓到德妃的把柄。 毕竟等福晋养好了身子就有了怀孕的可能,现在德妃对林琅如此狠辣,已经到了出手要命的地步,那谁知道她会不会也如此对付福晋呢? 这次防护如此周密依然出了纰漏,谁都难保下次福晋生子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情况。 况且林侧福晋因着素来体弱的缘故,被皇上免了诸多事宜,但是福晋可是府中主母,很多事情都是她逃不开的,根本不可能闭门养胎。 届时德妃若是想要对福晋下手,可要容易得多。 屋里的几人想的不同,但都在遗憾不能查出幕后真凶,一时之间屋内气氛异常沉重。 第120章 转机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宋格格突然出现在了正院。 四福晋听着通传的人说宋格格求见,一时还有些纳闷。 要知道宋格格的性格相对软绵,哪怕有自己再三强调暗示,都没能压下在她头上作威作福的丫鬟,还是后来自己实在看不过去,直接给换了人,才让她得日子好过一些。 按理说发生了这样的事宋格格更该躲得远远的才是,怎么会凑上来? 四福晋一边心中觉得疑惑,一边还是让她进来了。 宋格格心中也是犹豫了很久,她为人懦弱,但不代表没有脑子。 乌雅格格被推出来背锅但福晋并不相信,还在寻找真相这件事情她自然也看的出来。 她本以为以福晋的能耐,怎么也是手到擒来。 只是没想到两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什么消息。 对比她隔壁直接闭门不出,万事不沾的武格格,宋氏还是硬着头皮差了身边的丫鬟去打探消息来着。 只可惜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之后她得知福晋让人带走了乌雅格格,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猜测。 如果真的找到了其他动手的人,福晋是断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再叫乌雅格格过去的。 如此行事只能说明福晋也没辙了,要么是死马当活马医再看看乌雅格格那能不能找到线索,要么……怕是要让乌雅格格认罪了。 至于定罪处置,估计得等到爷回来才能做决定。 要说宋格格和乌雅格格之间,交集其实并不多。 乌雅格格性子张扬,为人也有些跋扈,但是只要你不去惹她,她也不是特别难说话的人。 而宋格格承她的情,则是在她入府没有多久的时候。 宋格格一生只有二女,都是未出月便早殇,连光明正大祭祀都不能。 那晚是她女儿的祭日,她寻了角落偷偷拜祭。 结果被因为不得宠而闲逛的武氏抓了个正着,她一是嫌晦气,二也是发泄脾气,所以执意不允,还要去告诉福晋宋氏坏了规矩。 二人争执见引来了乌雅氏,她阻了武氏要毁了祭品的脚。 那时乌雅格格还有些柔肠,相较于揪着宋氏的错处打击情敌,她更多的是同情一个母亲的爱子之心。 所以她拦下了要捣乱的武氏,等到后面见了福晋也为宋氏求了情。 当然,最后宋氏也没被罚,那是她的女儿,也是胤禛的女儿。 结果就是武氏被禁了三个月的足,多管闲事,搬弄是非。 而自此之后,对于她偷偷祭拜女儿的事,所有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哪怕这件事情过去很多年了,但宋氏对乌雅格格一直都心怀感激。 但从身份地位上,即使她比乌雅格格入府的早,但也是远远不及的,所以这些年来她也一直没能还上这份恩情。 而现在乌雅格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眼看着人就要没命了,她实在没有办法见死不救。 因着之前的事情,宋氏一直对乌雅格格多一份关注。 哪怕透明如青柳,她也是认得一二的。 所以不久前青柳与前院的一个小太监私会,宋氏是撞见了的。 只是当时见青柳神色激动,脸色泛红,便想错了地方。 宋氏之前也是在宫里做宫女的,对于对食一事也是了解的。 所以她便没有上前去揭穿,身边的丫鬟与前院的太监对食,这件事情真传了出去,怕是有损乌雅格格的名誉。 因此她是准备私下里提醒一声的。 只是最近日渐天寒,她也不爱出门,请安的时候又人多嘴杂,所以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直到那天林侧福晋生产时出了状况,福晋将她们聚在一起审问青柳的时候她才惊觉,当初她看到的事没那么简单。 只是她习惯了明哲保身,当时便什么都没说。 等到乌雅格格被供出,青柳又触柱而死,宋格格才有些慌神,她本有些担心福晋会当场定罪。 结果看福晋这个架势,是确定有其他人动手了,如此宋格格才安下心来。 一边躲在屋里,一边祈祷福晋能早点抓住动手的人。 只是她左等右等,也没见福晋查出什么来,甚至就连那个她盯住的小太监,一点都没被牵扯进来。 这让她在出面和不出面之间反复横跳,犹豫不决。 直到她听到乌雅格格再一次被带到正院,才下定了决心。 若是乌雅格格因为她得袖手旁观而出了事,她良心难安。 宋格格这边将她当日所见和盘托出,那边四福晋越听眼睛越亮,这应该就是第二个关键人物了。 这两日下了这么大的力度排查,与青柳接触的人筛了何止一遍两遍,就这都没人发现那个小太监,可见这人藏得有多深。 四福晋立马让人抓人,并且反复强调了一定要将人制住,绝不给他半点自尽的机会。 宋氏看着福晋反复强调的样子,瞬间就想到了乌雅格格当时犯的蠢,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能说幕后之人对乌雅格格的性格有足够多的了解。 但凡她当时忍住了,以福晋的聪慧,又何至于受这两天的苦。 甚至险些害了自己的性命。 宋氏这边还在为乌雅格格惋惜,福晋已经在给宋氏罗列赏赐了。 而回过神的宋氏看到有些兴奋的福晋,还是推辞了,她没要这份赏赐,只是希望福晋能宽宥乌雅格格。 毕竟她人是蠢了点,但是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做,虽然称不上完美受害者,但也是被牵连进来的。 只能说这就是个活脱脱的大冤种。 这时既然已经有了新的线索,四福晋的心情自然好了几分,闻言她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宋氏。 连她都觉得乌雅氏人傻眼瞎,不想倒是帮了个不错的人。 不过她是不会告诉宋氏,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将乌雅氏踢出来当替罪羊的。 再怎么证据确凿,她也不会当傻子,她相信胤禛也不会。 不过这件事件就不告诉宋格格了,免得好不容易骨气勇气过来的人傻眼。 果然,与林琅相处久了,紧绷的情绪一旦放松下来,多少带了点林琅的恶趣味。 四福晋对乌雅氏最气的就是她无意识间成了帮凶,毁了她得线索,而倘若线索能接上,那也没有多难为乌雅氏的必要。 当然了,不折腾她是不折腾她,但以后还是得派人多看着点才是。 第121章 证据 小太监姓李,说是小太监,但其实他进府已经多年,混的更是不错,在前院算不上一把手,但是二把手里还是有他一个的位置的。 只是他长得面嫩,瞧着小上不少。 与四福晋所想无二,这位李公公确实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而德妃挑的人也不可能个个都是如青柳般无牵无挂的人,李公公虽然对德妃忠心耿耿,但还是有着血脉至亲的牵挂。 他可以为了德妃赴死,但却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亲人受他连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一个能得用的太监,他的家世背景自然是要调查的清清楚楚的。 所以四福晋都不需要费心去调查,就能直接找到他的家人兄弟。 与青柳的家庭不同,李公公入宫是因为家里实在是穷的养不活他,才出此下策。 那时家里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偏偏他的父亲又得了重病,需要银子救命,恰巧那时宫里收人,给的钱也比旁的地方多出不少。 他的母亲便动了心思。 而且他母亲也确实没有偏颇了谁,那晚是他与哥哥二人抽签决定的,只是他抽到了那个不幸的签。 在宫里的那些年父母对他的探望也是一次不落,所以哪怕宫里过得艰难,他也没有什么怨言,最初的时候,怕他们过得不好,他还会攒着月例送出去。 等到后来父母拿着那些钱做了些小买卖,手里也有了余钱,就每次都给他送一些,就盼着他在宫里过得能好一点。 甚至他哥哥还将自己的儿子过继给了他,只为他以后能够有个养老送终之人。 所以这么多年,哪怕他一直为德妃做事,也都格外的小心谨慎,生怕连累家人。 同样的,他爬的越往上,德妃对动用他就会越深思熟虑。 毕竟随着胤禛羽翼渐丰,就连往里塞人都是千难万难的,更何况是能占据要职的呢? 所以这次德妃只是做好了牺牲青柳的准备,可是李公公被牵扯进来委实让她措不及防。 所以在这次突袭之下,经过李公公的供述,四福晋确实找到了不少他与德妃的人有往来的证据。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就是李公公送给自己母亲的一串珍珠做的手串。 这手串是康熙四十六年,胤禛随驾南巡时在扬州为德妃购买的礼物。 挑礼物的地方则是连京城的人都有所耳闻的精品楼。 说来这精品楼与林琅也有些关系。 虽说商人是贱籍,但真做到了豪商这个地步,就是看在钱的份上,众人也多多少少会给些面子。 而江南则是最不缺豪商的了。 所以有些宴会上,商人女也是能够出席的。 而这精品楼,就是一个盐商的女儿,在宴会上听了林琅的闲谈,受到的启发。 精品楼打出的就是要做就做精品的旗号。 里面的首饰样式各异,且每一样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不止可以在某些关键处进行暗刻,每个首饰也都会独立建档,还有独属于精品楼的防伪标识。 明明价格贵的要死,居然还每日限购。 最初众人都以为这生意根本做不起来,结果从开业当天就人满为患,到现在江南还以能买到一件精品楼的首饰为傲。 那盐商的女儿还曾递过拜帖,一为道谢,二也是想给林琅两成干股,以示感激。 只是林琅觉得自己本就是随口说的,当不得什么大礼,况且她父亲那是还是巡盐御史,不论什么原因,作为他的家眷,还是不要与盐商走得太近才是。 所以坚决的拒了。 不过自那之后林琅在众女中却是极为受欢迎了。 当然,这都是之前的事情了,算是她在江南生活几年的一个小插曲,林琅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乍一看到这个手串还是有些恍惚而已。 与旁人设想的那个小姑娘是为了攀附林府而来的不同,她记得那姑娘是真心的感激她。 她掏空了自己所有的家底,用一个精品楼证明了她自己,自此再不用担心被自己的父亲随意的送给谁。 林琅没想到的是,当初她无意间帮了那姑娘一把,现在那姑娘在无形中也帮了她。 精品楼的暗刻与标识,旁人不清楚,她还能不知道吗? 况且就算德妃那边不承认,扬州那边可还有档案为证。 最奇妙的就是,当年本来应该是胤禛进宫进献给德妃才是,但回京后德妃还是对老四伴驾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假托生病,对他避而不见。 最后还是经由康熙的手,才将这手串和其他的礼物送进了永和宫。 这也杜绝了东西并未被送进宫的说法。 四福晋不分昼夜的折腾,现在终于算是找到了石锤,自然是满心欢喜。 她与林琅相视一笑,将德妃拉下马的心昭然若揭。 林琅这边的阴谋被粉碎了个彻底,但胤礽与胤褆的布局却大获成功。 康熙初初看到两只垂死的海东青的时候,整个人直接气吐了血。 心中对胤禩的嫌恶也到了顶点。 可在发了一通火之后也明白过来,这断不会是老八自己做的事情。 纵使借着这个由子彻底的按下了老八,但他对幕后之人也是恨极。 对于皇帝而言,尤其是在位这么多年皇帝,只有他不想查的,没有他差不到的。 他都已经做好了将动了歪心思的人千刀万剐的准备了,可是在查到是老大和老二连手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知道这一定是为了拉下胤禩的手段,但他做的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哪个儿子给了暗示,然后有从龙之心之人做的事情而已。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是他曾经最宠爱的两个儿子动的手。 尤其是老二,那可是他的太子啊! 那是他从小带到大,倾注过全部心血的太子啊! 如果说最开始对着胤禩,他只是气极,那现在康熙整个人都有些茫然了。 他的儿子,真的恨不得他去死吗? 康熙带着这个疑问,一瞬间厥了过去。 一时间梁九功也慌了神,一边接住康熙的身体,一边焦急的唤起了御医。 第122章 突然想当个好阿玛? 康熙这次的晕倒毫无预兆,着实吓坏了不少人。 好在他醒来的还算及时,没有出什么岔子。 只是御医诊脉说是他情绪起伏过大,才导致昏厥,只是他之前已有中风之状,后来调理的好,才没留下什么后遗症,现在最忌大喜大悲,若再有个万一,便说不好是什么样子了。 康熙听着御医单独对他说的话,躺在床上沉默了半晌,才挥挥手让人下去。 他记得,上次的中风,是一废太子的时候,那时他悲伤过度,一觉醒来后手便有些不稳了。 当时又是废太子,又是要新立太子,老大又是那副样子,可以说那段时间他的状态就没好过。 后来养了大半年,才渐渐地好了起来。 而今天这险些中风的状态,又是因太子而起。 可若真说他对保成嫌弃厌恶甚至是憎恨,却也不至于。 更多的还是伤心,甚至无意识间还带着一份骄傲? 看,这就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儿子,在他如此严防死守之下,还是布下这样的局! 康熙叹了口气,是啊,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秉性。 他的保成啊,就不是能受气的人,谁给了他不痛快,他总是要还回去的。 对着老八是,对他这个阿玛,也是。 只是他还有点没想到,老大居然也会跟着一起胡闹。 康熙有些不愿意去想他们这到底是太恨老八了,还是太恨自己了呢? 他不知道答案,也不想去问什么。 最后他还是在梁九功的搀扶下来到桌前,一页页的翻过底下人呈上来的调查结果,然后亲手将它们毁去。 就这样吧,康熙想,就这一次。 作为阿玛,他原谅他们。 他们已经彻底出局了,没有半分争夺皇位的可能。 他前半生风光无限的儿子,以后也只能居于一院的活,所以,就这样吧! 康熙闭了闭眼,如是想到。 毙鹰事件很快传到了京城,无论是随行的,还是留守的,所有人都清晰的认识到,八阿哥栽了。 与之前还能起复不同,这一次胤禩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而当年还能凭着一时意气强闯养心殿为胤禩求情作保的人,也退缩了下来。 也不知道于胤祯而言,这到底是成长还是堕落。 也只有他知道,此时的自己,心中燃起一丝野望。 当消息传到大阿哥府和咸福宫的时候,二人都痛快的畅饮了一场。 一场酒醉过后,他们都在等待着康熙对自己的宣判。 可是他们没有等到所谓的圣旨,反倒是等来了康熙回京的消息。 要让他们相信皇阿玛手底下都是废物,他什么都没查出来,胤礽和胤褆是半点都不相信的。 可正是相信这些人的能力,才让他们心情复杂。 如果说胤褆还在模棱两可之间,那与康熙朝夕相处的胤礽则是已经明白皇阿玛的意思。 他若真要惩处,断不会拖了这些时日,哪怕为了要废了胤禩而不能明面惩治他,但就在咸安宫里让他过得不好,或者悄然的要了他的命,那可再容易不过了。 可是这么多天下来,咸安宫的一切都没有变,也就是说,他的皇阿玛,将此事带过了。 一时之间胤礽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能将老八拉下来的方式有很多,他与老大选定这个计划,踩着皇阿玛的痛处来布局。未尝没有为自己出口气的想法。 随着一直被圈禁在咸安宫里,胤礽已经没有为了谁打算的想法,满脑子都是我死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可是这场疯狂下来,他好像又感受到了当年皇阿玛对他的偏爱。 不是什么既往不咎,而是那个人抹平了所有的痕迹,无视了他们这次的挑衅,当做此事未曾发生过。 这应该是一个阿玛,能给的最大程度的纵容。 可是明明,将他从高台打落的也是他。 现在这份柔情,又算什么? 胤礽只能满心的嘲讽,却说不出半点狠厉的话。 他心里本就暴躁异常,偏偏胤褆还差人来骚扰他,问皇阿玛是什么意思。 胤礽便也不做隐瞒,将皇阿玛的想法悉数告知。 不是想知道吗?那就明晃晃的告诉他吧。 事是他们两个一起做下的,那这份纠结的心情自然也要让他也感受一下,不是吗? 胤礽这边将情绪转嫁了出去,自己倒是好了不少,只可惜胤褆快要被自己折腾疯了。 都说越缺什么,越想要什么。 胤礽的出色优秀是为了不让皇阿玛失望,而胤褆做这些事情的最初,不过是想让他的皇阿玛多看看他。 而他与老二反复起冲突时的想法也是能不能不要只关注他的弟弟,多看看他? 所以胤褆对康熙的感情也更为复杂,同时也更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所以继胤礽之后,胤褆也“疯”了。 不论他们二人的情绪如何,此时的康熙已经带着众人回到了京城。 之前还有些沉寂的紫禁城,一瞬间活泛起来。 四福晋此时等胤禛也是等的望眼欲穿。 林琅生下龙凤胎的事情在生产当天她就已经写信送过去了,只是林琅被做了手脚的事情只字未提。 毕竟这件事情还是等他回来再说更为妥帖。 所以自查明真相那日起,四福晋就迫不及待的希望胤禛赶紧回来。 这时风尘仆仆回来的胤禛一进府里就看到了双眼放光的四福晋,这时他心中微微一动,不是多久了,他的福晋真的是太久没有这样等他回来了。 此时会错意的胤禛带着满心的柔情走到福晋面前,看着福晋有些疑惑,周围人又有些诧异的表情,胤禛有些尴尬。 最后他憋了半天,连脸都快憋红了,才来了这么一句:“爷回来了。” 声音听起来还有那么点轻柔,像是怕吓坏她似的。 四福晋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但看着周围的场合,也没有什么下他面子的想法,只得回了一句:“爷回来就好。” 想了想又找补了一句:“我已让人备好了热水,爷先解解乏?” 嗯,先解乏,然后吃惊天大瓜。 第123章 别闹? 胤禛这段时间可谓是春风得意,死对头在皇阿玛面前刷存在感,结果直接把自己刷到了沟里,还是爬都爬不出来的那种。 现在呼声最高的八阿哥一去,他的存在感可不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 但是哪怕心里再开心,他也是半点不敢显现在脸上的。 现在老爷子正是敏感的时候,他若是真表露出觊觎之心,那下一个被收拾的可就是自己了。 所以他这一路憋着忍着,就等着回府与自家福晋分享喜悦呢。 结果跟着福晋进了正院,喜悦还没分享上,就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胤禛打小就知道自家额娘不待见自己,但他是真的没想到会不待见到这个程度。 之前为难他的福晋侧福晋,或明或暗的给他一些难堪,现在居然发展到对他的子嗣下手。 那可是他的亲额娘,就这么恨他? 恨到连他的血脉都不放过的程度吗? 同样作为子嗣,他不去抱怨她的偏心,不求她能一视同仁,甚至从来不奢求她为他做什么。 可就算如此,她依然这么恨他? 就因为他被皇额娘抚养的那几年吗? 为什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偏偏是他的额娘呢? 胤禛想到儿时记忆里,那个将他疼到骨子里的皇额娘。 如果…… 他闭了闭眼,哪有什么如果呢? 曾经的记忆太过美好,好到他不敢有半点停留,生怕自己会沉溺于此。 皇额娘曾告诉他,要往前走,往前看,可为什么他的前路永远都满是坎坷? 自皇额娘去后,他被亲生额娘排斥,皇阿玛也几乎视他如无物,这让他过得连八弟都不如,若非幸的太子的几分回护,怕是人早就没了。 后来娶了福晋,夫妻俩几乎是抱团取暖,两人相互支撑,这才艰难的走了过来。 可就算如此,他额娘也不肯放过他吗? 不说青柳,单就是前院的李福,这是他额娘花了多少心思埋下的人啊! 若非为了这次对付他的侧福晋,暴露了出来,那以后,这个人会做些什么? 又或者说,他曾经做过什么? 这一刻他福至心灵,想到了福晋因为自身提醒他防范的事情。 所以,他的福晋那时候是不是已经想到是德妃动的手呢? 只是她没有证据,不可能贸然指认自己的婆婆。 胤禛看着自家福晋暗藏着几分迫不及待的眼神,却只能沉默下来。 这不是他为了维护德妃,而是时机不对。 若是这件事情再提前一些,在他们出巡之前发生,他自然能讨回一个公道。 可是在这样的一个时间节点,他只能将这件事情按下去。 八弟的事情但凡是个长脑子的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他又不是失心疯,大好的前程不要,单就为了气死自家老子? 可对于出手的人则是众说纷纭,其中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他,四阿哥雍亲王,胤禩的老对手。 不论是从敌对角度,还是获利的角度,他都是最佳人选。 胤禛自然是不想背锅的,可他无论怎么查,都找不到半点的蛛丝马迹。 别说是他,就连这些猜测的人,还有突然吃了这么大的亏的胤禩,都没有半点线索。 这让事情更显得扑朔迷离起来。 甚至有的人都开始猜测是意外了。 毕竟连八阿哥自己都没找到证据,出声叫屈。 可恰恰是胤禩的沉默,让胤禛有了几分猜测。 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能让胤禩认栽,且查不到半点痕迹,除了他的皇阿玛出手,再没有别的可能。 但同时他也明白,皇阿玛对自己的年纪和身体状况是极为忌讳的,不然去年也不会大办千叟宴。 所以皇阿玛自导自演的可能首先就被排除掉了,那剩下的,就是他帮别人扫了尾。 而能让皇阿玛做到这个地步的,大抵也只有他的二哥,太子胤礽了。 与旁人不同,胤禛从来不认为皇阿玛厌弃了他的太子。 或者说,皇阿玛对于这个他一手培养起来,又亲手毁掉的儿子,是心中有愧的。 这份舐犊情深,抵不过皇权,却不代表就不存在。 所以面对太子二哥的报复,无论是出于什么心态,皇阿玛都生生的忍了下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胤禛能做的,就是千万不要去触动皇阿玛那根敏感的神经。 现在他与德妃之间的这件事情,几乎就是皇阿玛和太子二哥的翻版。 德妃对他出手,他若真将这件事情闹出来,那在皇阿玛眼里,他与太子的做法无异,而那份没撒到太子身上的气,百分百会落到自己头上。 届时别说是公道,就连他的福晋侧福晋也得搭进去。 不说别的,单一个不孝的帽子压下来,他就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二十四孝里还有一个杀子救母呢,何况现在林琅和孩子还什么事都没有? 所以此时面对福晋的期许,他唯有保持沉默。 看着福晋越来越黯淡的眼神,他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关于对太子的猜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想到,但他不会对任何人开口,这不止是在保护太子,也是在保护她。 胤禛的这千回百转的心思,四福晋是半点没感受到,反倒是被他这想要息事宁人的架势弄得火大。 在他走之前难得回暖了几分的温情也瞬间跌回了低谷。 四福晋面无表情的看着胤禛,一时气上心头,再不做他想,直接扯走了他手中的证据,拿着就要往外走。 胤禛看着这架势,心道不好,忙伸手拽住了人,有些慌张的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四福晋已经要开口让人备马车了,听了胤禛的询问,带着几分怒火的说道:“四爷既然方才不想管,现在最好也不要管了!” 说完,四福晋就要把手腕上的手甩掉,可胤禛怎么说也是弓马娴熟,四福晋又怎么甩的下来。 眼看着自家福晋要扬声唤人进来,胤禛略带些急切地说道:“莹绣,你别闹!” 四福晋闻言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如堕冰窟,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胤禛,质问道:“闹?你是说,你的侧福晋,一双儿女,她们母子三人的命,只落得一个闹字吗?” 第124章 安抚 面对乌拉那拉氏声泪俱下的控诉,胤禛也觉得心里发堵。 眼前的人是他的发妻,是陪着他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人。 也是曾经被德妃狠狠算计过的人。 而现下的受害人除了林琅还有他的血脉,胤禛还记得不久前他收到来信,得知自己有了一双儿女的喜悦。 他当初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难过。 可是因为出手的是他的额娘,他连为妻女讨个公道都做不到。 生于皇家有什么用呢?身为皇子又能如何? 他的这个出身,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在这一刻,无论是对亲生母亲的厌弃,还是对权力的渴望,都达到了顶峰。 但也恰恰因为如此,他更是什么都不能做。 胤禛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留待日后…… 最后他只有低垂着头,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但却紧紧的箍住了眼前人的手腕。 乌拉那拉氏死死的盯着胤禛,看着他的嘴唇张张合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手上的力度却没有半分的松懈,一瞬间只觉得心灰意冷。 这一刻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甚至想不出来陪着这个人一路走来的意义在哪里。 他护不住自己的妻儿,甚至连为他们讨个公道都做不到。 这样的夫君,要来何用?嫁来何用? 她卸了浑身的力道,也不再争执什么,就连手中攥出了痕迹的证据也扔回了胤禛的怀里。 胤禛自己不去,也拦了她的路,那这些东西,就再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这些东西她送得,胤禛送得,但是林琅不行,林家更不行。 女子为母则刚,她也怕万一林琅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所以这份耗尽了力气得来的东西自然要尽快毁去为好。 既是要毁,那当然要这个人自己亲手去毁才是。 胤禛见她如此动作,自然明白自家福晋这是妥协了。 可正是如此,他更不知该说些什么。 承诺吗?这个时候他又能承诺什么呢? 至于安慰,听起来就显得可笑极了。 胤禛伸出另一只手将这些纸张攥在手里,小心的避过了掌间的殷红,以免污了某些字句。 这一次乌拉那拉氏并没有等着他开口,毕竟她这般闹了一场,最后也只得了“别闹”而已,现在她是什么都不想听了。 她哑着嗓子说道:“四爷虽然已经下了决定,但琅儿那里,总要给个交待。她本就怀了双胎,生产的时候又受了惊吓,现在还在月子里,还望四爷能有几分怜惜。” 乌拉那拉氏并没有指望这几句话能改变胤禛的想法,只是心中生怨,也为林琅不平,就算是讨不了公道,但也不能这么轻易了了才是! 不过还是要让人先去跟林琅通个气,一是要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二也是得先劝着她一点,免得她跟胤禛顶起来才是。 毕竟就算她再清醒不过,但孩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若是林琅因着两个小的而失了分寸也不无可能。 所以四福晋这边提完林琅的名字,就是一副撵人的姿态。 胤禛听完福晋的话,心里更是发虚,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林琅,而这些事他连福晋都不能透露,更何况是林琅了。 所以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侧福晋。 再加上福晋一副送客的状态,脸上是半点表情都欠奉。 胤禛自然没有什么责备的想法,但也明白想找福晋讨主意怕是不能了。 如此,他便带了几分愁思离开了正院。 如果说让胤禛想什么治国策略,他不说尽善尽美,但至少有个头绪,但安慰女人,尤其还是他后宅的女人,这属实是他的盲区。 最早能让他哄着的女人就是他皇额娘了,那是他送朵御花园的花都能开心的不得了的存在。 至于之后,除了纵着福晋那两年之外,他对后院人的安抚也就只有多去她们那里两次了。 等到了林琅入府,才领悟了新的方法,那就是给东西。 可现在这件事情,明显不是散财就能解决的。 而这种事情他更不可能找幕僚,于是只能自己一个人憋在书房里苦思冥想。 整整生熬了一夜,他也没想好该如何安抚林琅。 最后他还是选了林琅之前给出的方法。 当然,他也没有什么敷衍了事的想法,而是舀了小半个库房出去。 这里面不止有孝懿皇后留下的一些奇珍,往日宫里几大巨头赏下来的东西也都保存在里头。 不能说一波暴富,但就珍贵程度,确实能称得上是碾压了。 毕竟真正的好东西都在皇家了,真流落民间的能有多少? 而胤禛这般大张旗鼓的,后院里的人自然是没有不知道的。 自胤禛回来就等着看他处理结果的众人自然都得了第一手的资料。 当初福晋闹出来的动静很大,也处理了一批人,但除了当目击证人的宋氏知道些什么以外,还真没谁敢去插手的。 也就是李氏隐约间猜出了什么,剩下的人能知道的就太有限了。 所以对于这些人而言,就只剩下羡慕嫉妒恨了。 林琅这一场,连罪都没遭上,结果就掏了这么多的宝贝回去,实在是让人眼红。 而稍微了解一些的人,则是五味杂陈。 尤其是四福晋,她在最后一再提及林琅,本意是为了林琅得些实惠,可看着胤禛这般拿东西砸的架势,还是觉得有些心寒。 有人想要她们母子的命,而作为夫君和父亲的人却想拿东西去堵她们的嘴,这种行为只能让乌拉那拉氏感到齿冷。 就连李侧福晋一时之间也分不清自己是羡慕还是同情。 与本身就有身家的四福晋和林琅不同,李淑兰与她们二人对比,完完全全可以称得上是穷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胤禛给的这些东西让她看的着实是眼红。 但若真说她遇到这样的事情,大概还是更希望自己能得个公道吧? 李氏这边在心里反复思量,一时还真分不清哪个才是自己更想要的。 但无论她想要的是什么,都不是她能选择的。 于李淑兰是如此,于林琅亦是如此。 第125章 利益还是感情? 与知情人猜测的不同,林琅的情绪要稳定的多。 或者说,在四福晋派人打了预防针之后,经过了一晚上的沉淀,林琅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毕竟林琅不是四福晋,她与胤禛既没有什么青梅竹马的情谊,也从没有同甘共苦过。 满打满算她入府到现在也不到五年而已。 她看胤禛自然也没有什么滤镜,更不会因为得了些宠爱就被冲昏头脑,以为二人之间有什么深情厚谊。 所以对于胤禛做的决定,算是在意料之外,但也能称得上是情理之中。 德妃再怎么说也是他额娘不是? 二人也能算得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而且为了儿女跟额娘对上,于他名声不利。 要知道大清可是以孝治天下的,他当然不愿意在这时候给人递把柄了。 林琅将这些事情在心里反复想了很多遍,也算是彻底的冷静下来,毕竟要是讲感情,那还有回旋的余地,但一旦涉及到利益,那就没有必要再纠结什么了。 她可不认为自己的一双儿女能让胤禛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而连儿女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那她又能算得上什么呢? 当然,想通之后,她并不是用一副极其冷静的姿态来面对胤禛。 而是她有足够的理智来支撑自己权衡利弊,并在胤禛面前演一出大戏。 眼前的狗男人自然是不可能跟她谈利益,但是要是谈感情,她怎么也不能让自己多吃亏不是? 于是一番费尽心力的唱念做打之后,林琅终于将人送走了。 东西都留下了不说,走的人还满怀愧疚。 胤禛走之前林琅还一脸的悲痛欲绝,全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等到门一关,床上的人瞬间就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怎么说胤禛也是来安抚人的,林琅不接受是一回事,但万没有当众下他面子的打算,况且有些话也不适合给下人听,所以之前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而现在哪怕屋里只有一个人,088也觉得自己感受到了一股压抑的气息。 想着自家宿主还正在做月子,生怕林琅气出个好歹来,088忍下了想要遁逃的欲望,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宿、宿主,你现在还好吗?】 088正等着宿主发飙呢,都说生气还是得宣泄一下,火发出来总比堵在心底强。 结果他这边都做好了林琅暴走的准备,还想着要怎么安抚人的时候,就听到林琅语气平淡的回了一句: 【嗯,没什么大事。】 088本来还想跟着林琅附和两句,骂骂那个渣男,不想林琅的反应居然如此平淡,一时整个统都有点运转不能,于是又开口问了一遍: 【宿主,你是真的没事了吗?】 听着系统带着几分怀疑还有几分小心的询问,林琅心中一暖,总归还是有关心她得人在的。 之前无论做了多长时间的心里建设,在胤禛带着东西出现的那一刻,心里还是会有些难受的,不过这点子难受,却被088抚平了。 第126章 我记得我来时的路 林琅微微抬了抬头,将双手伸向了脑后枕住,笑了起来。 那笑里难得的带了几分痞气,依稀间还有那个“大龄熊孩子”的模样。 【088,我记得我来时的路。】 也记得我的归途。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088一瞬间安下心来。 啊,他忘了,他的宿主啊,从来都不只是林家林琅而已啊。 【我这是关心则乱嘛……】 088小声嘟囔道。 【放心吧,我见过最极致的恶,也见过最复杂的善。胤禛这息事宁人的想法,为了他自己,也无可厚非。】 林琅眨眨眼,心态放的是越来越平了。 【可是宿主你不会难过伤心吗?】 想想胤禛那拿钱砸人的嘴脸,088都替林琅委屈。 【会啊,可是难过和伤心又解决不了问题,他雍亲王还没重要到会让我因为他的不作为而伤心到发狂的地步。】 这时候林琅好像明白088为什么如此小心翼翼了。 【你这是有多小看我啊,不说我那些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队友,就说把我带过来给了我新生的你,还有我这一世的家人,我是有多缺爱才会把感情全都寄托在一个老男人身上?】 林琅想了想,又补充道: 【还是一个就没干净过的老男人。】 这一刻,林琅觉得胤禛的不作为都没有088的误解来的让她难以接受。 【哎?可是,书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088有些懵的回道。 书里不都是男主让女主忍让,然后女主生气伤心,心灰意冷,男主再开启追妻火葬场的吗? 书? 林琅想到之前自己囤在空间的精神食粮,然后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了。 感情她在这兢兢业业的做任务,结果088把这当成穿越剧的现场直播了??? 把她带入女主看得津津有味不说,这还彻底陷进去出不来了? 他是不是忘了她们一人一统是为了做什么的??? 好好等着到了年纪养老不香吗?难不成还要跟这个封建社会未来的最大的头头谈感情? 这不是伤心伤钱的问题,这是伤身要命吧? 人家那边青梅竹马的原配都没捞到的事情,让她上? 指着纯纯皇家教育出来的皇子为她痴为她狂为她框框撞大墙? 这不明显活腻了么? 【0!8!8!你还挺入戏啊!】 林琅的咬牙切齿喊着自家系统,她就说088之前一个劲的念叨着等胤禛回来德妃就惨了什么的,她还以为是为她抱不平呢,感情是磕她跟胤禛的cp等着发糖呢! 这不省心的统! 【这又不怪我!你们两个的相处模式就是很像嘛!!】 088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露馅了,于是大声嚷嚷道,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哪里像了?我是为情自苦过,还是找你谈心过,还是我对这一后院的女人嫉恨过?你是从哪能看出来我春心萌动非他不可的???】 林琅这一刻是真的觉得,088不只是熊孩子,这明明还是个傻孩子! 第127章 欠了债总是要还的 看着自家宿主怒气冲冲的样子,088一瞬间就气弱了下来,小声地说道: 【那、那确实是没有的嘛……】 088的示弱只换来了一声冷“哼”,但他倒没有多在意,现在林琅正在气头上,他可不想成为那个撒气的。 还是给她找个出气筒,转移一下她得注意力比较好。 【不过狗男人这么包庇德妃,你打算怎么对付他呀?】 看着088突然转了话题,林琅只觉心中好笑,倒也没打算拆穿。 她也只是一时不忿,又不是什么上纲上线的事情,没必要跟自家系统计较。 【对付他做什么,真说起来那就是个不作为的,真要动手,也是先对付真凶才是,毕竟欠了债,总是要还的!】 说到真凶,林琅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也不怪老妖婆能作妖,谁让人家有儿子,有底气呢!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在没进宫之前是不会安插人手的呀!】 这还是之前088给林琅提的建议,毕竟如果不出意外,以后她也是要进宫的,提前培养好心腹眼线,那岂不是赚翻了? 结果却被林琅拒绝了。 先不说她一个侧福晋,胤禛还不显山不露水的,宫里有几个能是她收买得了的。 单是宫里一个贵妃还有四妃掌权,哪怕不算太后,最上面也有一个康熙压着。 这样的情况下把手往宫里伸? 康熙对她有几分回护是因为她给国库挣了银子,外加有一个忠心能办事的爹,但若是她真的养大了心,那康熙怕是第一个容不得她。 所以无论是收买还是别的,她都不会往宫里伸手。 而且真的要对付德妃,根本就不用从宫里下手啊! 【宫里的动不得,这不是还有宫外的吗!】 谁还没有个两手准备呢? 相比较于福晋和自家系统的兴致勃勃,她还真没对胤禛抱有太大的希望。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是直接一床被子捂下来了,这真的让她没有办法把这个人跟她想象中的雍正帝联系在一起。 在她看来,这至少也该是个杀伐果决的人才是,所以母爱的力量伟大还是权力的诱惑太让人着迷? 不了解毙鹰事件内情的林琅暗自思忖着,反正不管是哪种,最后也只能得出“自己母子三人分量不够”的结论了。 这时候林琅就不得不得意于自己曾经布下的后手了,又是机智聪明的一天呢! 【你要对十四动手?】 林琅的一句宫外给088提了醒,德妃在宫里让人鞭长莫及,这不是还有个风头正盛的十四贝勒吗? 不过对这种满身都是心眼子的筛子精出手,怕是不容易啊! 可别说什么耿直友爱兄弟,那是老康给他的滤镜。 一起长大的胤祥他不友爱,一母同胞的胤禛他不友爱,偏偏就单单友爱他八哥? 骗鬼都不是这么骗的! 说白了还是有利可图罢了。 都是宫里卷出来的人,有几个心眼子少的? 再加上现在刚出了老八被背刺的事情,胤祯行事绝对会更加小心谨慎。 毕竟现在他可算得上是头号嫌疑人。 他上面几个哥哥倒的倒,栽的栽,好不容易才冒头得了康熙的青眼,若是一个不慎之下被落实了罪名,给谁背了锅,怕是自己都能呕死。 第128章 状还是要告的 都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胤祯现在是处于急速扩张时期,对于那些新靠过来的人欣喜中也会带着戒备。 而自他出宫建府就跟着他的老人当然更得他信任,至于府里的那些下人,则更不会放在心上。 德妃不是喜欢玩阴私么,林琅自然要让她的儿子也体验一把。 嗯……绝对不是因为正面怼不过…… 笑话,现在正是老康抬举人的时候,除非胤祯疯了举着刀冲进养心殿,不然谁敢乱动? 就是对十四本人下手也得小心再小心,必须得是意外才行,当然了,如果有替罪羊的话就随意了。 林琅也想好了,利息也不多收,德妃想要她们母子三人的命,她先要了胤祯的三条腿! 【三……三条腿???!!!】 088略有些磕巴的问道,同时感觉浑身一凉,好像哪哪都不太舒服的样子。 【没办法,我总不好断他四肢吧,这多收利息也不太好不是?】 【你还不如要他四肢呢……】 088小声嘟囔道。 【不过你要用什么方法啊?断腿的话……惊马?他又不是四阿哥,未来的大将军王就算是惊马了也不至于把自己弄得断胳膊断腿吧?】 胤禛现在已经上了088的黑名单了,连这时候也不忘踩他一脚。 【唔,那得看是在哪惊的马,又是怎么惊的喽!】 说来也算得上一脉相承了,老八跟着老大,然后老大一倒他直接接了老大的政治资源。 现在老八倒了,又轮到了老十四。 但也恰是如此,这里面武将的份量可不轻。 而十四本身年纪轻,入朝的时间短,出宫也才不到两年的时间,办的差事也有限,真在政事上跟胤禛掰手腕,那才是真的傻。 所以现在更是要扬长避短才是。 之前他就喜欢往军营里面混,康熙也未曾表达过不满,甚至还出言夸过,现在更要巩固一下地位才是。 而军营里的乱子,那就不好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可是宿主,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明显就明显呗,反正又查不到我头上。】 林琅颇为无所谓的说道。 【哎?】 所以是要栽赃嫁祸? 【我父亲可是文官,清流!连勋贵都得避着些呢,何况武将!别人我是不清楚了,反正我是记得有一个被外甥连累现在还在看大门的,好像姓王?大概是心里不满吧,唉!】 (王子腾: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宿主,你对王子腾?】 【不喜欢,当年王氏那般行事,最后还能好好的当她的王夫人,不就是因为有人护着吗?王子腾既然能护着他这个妹妹,那自然要承担这份因果,这是他应得的!】 这倒不是她特意去针对王子腾,只是反正要个背锅的,那自然是甩给不顺眼的人,能少牵连一个无辜是一个。 林琅的话倒是给088提了个醒,他疑惑的问道: 【说来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是王氏,之前你怎么没对她出手啊?】 【因为没意义了呗。】 林琅满不在乎的说道。 【她现在夫妻离心,害死长子,与幼子成仇,女儿也在老大府里不得相见,娘家也恨死了她,连姨娘都爬到她头上了,她现在还剩什么?】 不对付她不是因为嫌脏手,而是这就是她最好的结局了。 人要真是死了,才是什么都感受不到,她现在正在一点点的走向绝望。 现在难熬的是心,以后嘛…… 等贾母离世,二房连一等将军的边怕是都沾不到了,而胤禛上位,贾政这种人又能在工部留多久? 没了倚仗没了官职,再加上曾经得罪过的人,贾政一家的日子,再不会有好起来的时候了。 这么想来好像也没什么成就感,王氏自己把自己作了个半死,然后贾母又添了把土,彻底把人给埋了。 结果就是她这边还没发力,那边人就倒了。 笑话是看完了,但总感觉气没发出来,不舒服! 【所以你这不就去找王家的麻烦了吗?】 【怎么能算是我找麻烦呢?这明明是凑巧呀!】 【所以只能怪王子腾太倒霉了呗?】 【是的呗!】 088懒得拆穿自家宿主,反正也是撒气,十四阿哥都被拽出来顶缸了,王子腾又多个什么?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啊?】 【等给两个崽崽办完满月宴吧!孩子刚生出来就受了一场惊,先消停消停。而且我也没出月子,做什么都不方便。】 林琅这边准备满月宴之后再搞事情,胤禛却是等不到满月宴之后了。 安慰完林琅的第二天他就进宫给他额娘添堵去了。 具体的做法呢,他去请佟嬷嬷去满月宴了。 是的,佟嬷嬷,孝懿皇后的奶嬷嬷。 当初跟着孝懿皇后进宫,算得上是陪着孝懿皇后一生的人。 按理说是该出宫荣养的,只是家里出了变故,如今算得上是孑然一身,孝懿皇后放心不下,便托给了自己的妹妹。 如今便跟着佟贵妃住在承乾宫。 胤禛这连永和宫都没进,一进宫就直接到承乾宫请人,算是狠狠地打了德妃的脸,她的亲儿子,不止惦记着养母,连养母的奶嬷嬷,也没落下。 不说通过她请人吧,连知会一声都没有。 同时也隐晦的告了德妃一状,表达自己的不满,若非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以胤禛的为人,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一点康熙明白,佟嬷嬷更明白。 胤禛也算得上是佟嬷嬷看着长大的,对他的秉性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自孝懿皇后去了,无论四阿哥过得有多难,都从未用孝懿皇后作筏子,来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曾经被整个承乾宫捧起来宠的金娃娃,过得连八阿哥都不如。 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想过利用这段母子缘分。 如今看着当年的奶娃娃红着眼睛请自己,再怎么告诉自己要偏安一隅,佟嬷嬷也还是没忍住,点头应了下来。 而同一时间知道这件事情的康熙,却并不如身边人所想的一般勃然大怒。 反而眼神闪烁的哼笑了一声,说道:“我还当真以为他要成佛了呢!没想到他倒还有点脾气。” 立在一旁的梁九功看了看下面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眼观鼻鼻观心。 这么多年了,遇到孝懿皇后的事情还是想不明白,也不知道是装的蠢还是真的蠢。 第129章 皇父,先皇后父 对于胤禛的做法,康熙也没再多说什么,但是却下了道圣旨,旨意简单明了,大意就是,龙凤呈祥是个好兆头,满月宴的规格可以提一提。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康熙夸了侧福晋福晋之后还捎带上了胤禛,说人家至诚至孝。 人前脚出宫,旨后脚就跟过去了。 不过这回可没有人去议论满月宴是不是打四福晋的脸,四福晋和侧福晋会不会反目这点小事了。 毕竟前面有一个德妃顶着呢。 要说德妃现在确实也称得上是日薄西山了。 本来惠宜德荣四妃都稳稳当当的,三十年屹立不倒,甚至德妃都不能算是四妃之末。 也不知道是不是犯冲,自林琅入府之后,德妃的地位是一天不如一天。 挨着天的禁足不说,还差点就降位了! 这地位可以说是一降再降,若非肚子争气,有两个好儿子立在那里,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结果这雍王府侧福晋刚生了龙凤胎,亲儿子就进宫打她脸。 不光是儿子出手,就连枕边人也没手下留情,万岁爷这一道圣旨下来,德妃的脸怕是都要给打肿了。 而无论德妃气成什么样子,整个永和宫都没听见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别说教育儿子了,就连儿媳都没传过一次。 甚至连德妃自己厥过去,也在前一刻强撑着意识嘱咐了一句不许请太医。 她不能也不敢再在康熙面前表现出半分的不满。 对于东窗事发,她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有恃无恐。 她一个做额娘的,胤禛又能拿她怎样? 胤禛都不行了,更何况他府里的那些个人了! 所以在老四去承乾宫的时候德妃还有心情表达自己的愤怒,甚至想着借此去万岁爷那博一波同情。 可是等康熙的圣旨一下,她只觉得手脚冰凉,皇上知道了! 她以为胤禛最多也就是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然后给她添添堵,却万万没想到他会告她一状?! 至于皇上是自己查出来的,德妃还真没想过,他若是真知道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她可是他的额娘!他是怎么敢的?!若是她出事了,他能落什么好不成?! 一瞬间的暴怒之后就是无尽的恐慌,与其他人认为的这就是一个警告不同,德妃深深的认为康熙这是要对她动真格的了。 所以哪怕脸都被打肿了,人都被气到晕厥,她也不敢再表现出半分不满。 整个永和宫都静悄悄,不敢有一点露头的地方,等着康熙发落。 但康熙其实还真没打算继续做什么了。 他在位的时间长,女人和儿子都不缺,有些事知道归知道,但这种断官司的事更多的还是民不举官不究。 原因很简单,你自己都不在意的事情,他一个做皇阿玛做夫君的人去追究什么呢? 这一次也是一样,状没告到他这来,甚至连个事情的原委都没有,若非胤禛抬的是孝懿皇后,怕是连这道明旨都省了,最多也就是私下给个口谕。 没办法,现在康熙实在是一面都不想见德妃,真要传什么话也就只能是让梁九功跑腿了。 至于侧福晋嘛,该抬举的也抬举了,德妃又没在宫里使什么蠢手段打他的脸,总不能他还得派人再去安慰安慰吧? 他养女儿都不是这么个养法的。 当然了,这是康熙现在的想法,真要是胤禛拿着完整的证据链堆在他面前要求他做主,康熙会是什么态度就不得而知了。 说不好就跟德妃有了什么共鸣了呢! 这就是胤禛的分寸感了,他家福晋看似隐蔽实则大张旗鼓的查,别人可能不知道,但绝对是瞒不过他的皇阿玛的。 而一旦惊动他老人家,又有什么是他查不出来的? 胤禛若只是将证据隐下而没有半点反应,也不见得能落下什么好。 舐犊情深,他总不可能在儿女险些遇害后还无动于衷。 他总是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愤怒的,不然谁知道他憋什么坏了? 别人知道不知道不重要,但是康熙是一定要知道的。 所以这个时候还是要适当的做些什么才好。 愤怒表达完了,堵添完了,才有一笔揭过的可能。 这就是他表现出来的,与德妃母子之间的关系。 有脾气,会闹,但不会动真格。 同时也有他对孝懿皇后的依赖,受了委屈,总是想找个人来安慰的,曾经是孝懿皇后,现在……也是。 如此,也是难得的勾起了康熙的一点慈父之心,嗯,看在胤禛皇额娘的面子上的慈父之心…… 胤禛想的这些费神,但也算得上是面面俱到了。 至少相比较于他的兄弟们,还是他更能了解康熙。 甚至连太子比他都有不如。 当然,是曾经的太子。 因为真的说起来,他才是最早明白皇父这个词的含义的。 皇父,先皇,后父。 这个人可以给他们关怀爱护;可以关心他们的学业,挨个考校;可以将他们宠上天;也可以将他们弃如敝屣。 因为他是皇帝。 他甚至可以在不考虑政治因素,只凭个人喜好的情况下,就可以放弃一个儿子了,更何况其他。 这是胤禛在他皇额娘崩逝之后他就明白的道理。 都说老八处事圆滑与人为善,都是曾经在宫里历练出来的。 可他见过的人情冷暖,拜高踩低,可比那人多多了。 当年他皇额娘为皇贵妃,位同副后,后来太皇太后病逝,皇太后不理事务,后宫唯承乾宫一家独大。 他虽为皇额娘养子却与亲生无异,整个皇宫除了太子,谁能压过他去? 而等皇额娘崩逝,亲额娘弃他于不顾,他一朝跌落尘埃,有几个不想来踩上一脚的? 他也曾想找皇阿玛为他出头,可那个对他宠爱到近乎溺爱的人只是给了他八个字:为人轻率,喜怒不定。 看着他皇父眼底若隐若现的冷意,他便明白了自己的位置。 所以他几乎不会作什么冲动的事情,凡是都三思而后行。 不是为了那句评语,而是他明白,冲动之后没有人会为他兜底,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失去了任性的倚仗。 第130章 贵主儿? 胤禛的这番操作在福晋那里倒是拉回来点印象分,不说给个好脸色,至少不再视他如无物。 虽然偶尔也会冷言冷语,但态度还是在一点点往好了转变的。 至于林琅这里,半个字都没多说,只勉强自己给了个感天动地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再多的就没有了,由着胤禛自己脑补去吧。 笑话,跟她玩开窗效应呢?还指着自己感恩戴德不成? 她忙着呢,没那个时间陪狗男人演戏。 至于忙什么?虽然生孩子的时候比较容易,但怎么也是双胎,还是亏了身子的。 这不都打算月子里好好给她补补,虽然不是双月子,但怎么也会延长一段时间。 结果就是这段时间嬷嬷给补的说不上珠圆玉润吧,但也确实没少长肉。 再加上生完孩子身材怎么也有些走形。 本来时间是充裕的,但这一场大办的满月宴却打乱了她的计划。 再怎么说圣旨上也有她的名,这下想都交给福晋,自己躲懒是不成了,至少也得抱着孩子露一面。 若是让她以现在的形象出去见人,林琅是怎么都不肯的。 没办法,只能私下里努力了。 林琅这边苦巴巴的锻炼身体,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虽然儿女被重视是好事,但是连累她这个当娘的跟着折腾…… 嗯?不对,这事跟刚出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都是那个当爹的不做人! 林琅一边心里腹诽,一边听着嬷嬷的指挥。 没办法,这种产后“复健”完全是她的知识盲区,她的那套强身健体的方法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反倒还给身边人下了个够呛。 就连一贯纵着她的福晋也明令禁止,不许她胡来,现在可不就只能乖乖的听话了。 时间总是越专注,过得就越快。 转眼间就到了满月宴的这天。 两个娃娃褪了红,一个比一个可爱。 都说双胞胎长得相像,可林琅看着两个娃娃之间也就像了个五六成,与一模一样相差甚远。 儿子还与她有个两分相似,女儿却是完全不像她,只眉眼之间与胤禛有些相似。 不过相比较他常年累月刻下的冷凝,女儿的眉眼则要柔和许多。 知道孩子的名字自己怕是没有命名权了,林琅给两个小的起了个乳名,哥哥叫平平,妹妹叫宁宁。 本来是想平平安安凑一对的,但是想到舅爷爷,还是避开了“安”字,用了“宁”来凑数。 也算是她对儿女的美好祝愿吧,嗯……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起名废的缘故! 看着床上两个睡的正香的小包子,林琅没有半点心虚的想到。 林琅和儿女在屋里岁月静好,外面却是热闹的很。 万岁爷都说龙凤呈祥是吉兆了,这些人自然愿意来蹭个好运。 不管是来卖好的,还是来巴结的,总之人是都到了。 八贝勒一倒,现在的雍亲王,已经能算得上是一家独大了,有几个不愿意过来结个善缘的? 之前雍亲王人可不怎么好接近,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当然,除了示好的,这些人里也不乏有一些来看热闹的。 但凡消息灵通一点的,都知道胤禛请了佟嬷嬷过来,他们都等着看胤祯的态度呢! 也不知道这位“至情至性”的十四阿哥会不会来,来了会做什么? 如果是几年前的胤祯,最低也是扔了请柬,眼不见为净,更大的可能是直接闹一场。 老四敢驳他额娘的脸面,他就敢掀了老四的场子。 了不起被皇阿玛训斥一顿,胤禛想给他额娘委屈受,那是断不可能的。 额娘忍得,他可忍不得! 是的,从小到大,胤禛在这个弟弟眼里就是个胳膊肘往外拐,让他额娘伤心难过的混蛋。 什么兄友弟恭,一母同胞,在胤祯这根本就不存在! 不然他也不可能跟他八哥玩得好,站老八的队了不是? 可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他也不是当初的少年意气。 他的野心,他的欲望让胤祯必须权衡利弊。 所以他还是来了,哪怕没有什么笑脸,但他除了阴阳怪气的讽刺了几句之外,再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这也让一干等着看戏的人大失所望。 不过这个勉强算得上沉住气得做法,也让席间的几人眼神闪烁。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这些曾经八阿哥的拥趸,如今还是得给自己找个出路才是。 宴会上的人心思各异,但面上不显,你来我往之间都和善的紧。 然而这份其乐融融的景象,在林琅带着孩子出席的瞬间就被打破了。 而打破这个景象的,正是胤禛从承乾宫请回来的佟嬷嬷! 对于孝懿皇后的这个奶嬷嬷,不了解的都没怎么当回事,而了解的,都讳莫如深。 都说佟嬷嬷是被托给了佟贵妃,可自孝懿皇后崩逝,佟嬷嬷可没离了这皇宫,她是一直在承乾宫待到佟贵妃入宫的。 初入宫时佟贵妃的手腕弱些,所以承乾宫的消息便没有那么难以探查。 佟嬷嬷的事情自然也就有不少人知道。 相比于曾经孝懿皇后跟前的红人,如今的佟嬷嬷更偏安一隅。 就算是佟贵妃入了宫,她也一直都是住在承乾宫的偏殿,万事不理,身边还有几个单独拨过来伺候她的宫人。 有些眼皮浅的笑她不得新主待见,日渐落魄。 可有些明眼的却能看出佟嬷嬷的特殊。 如她这般能在宫里万事不沾,还能被照顾的好好的能有几人? 别的不说,单就皇后崩逝,被托付给佟贵妃的人却能安安生生的在承乾宫等人,这是谁给开的特例? 佟嬷嬷的这份优待虽比不上苏麻喇姑,但相比较于其他人,已是远超了。 她的特殊是源自于谁,有心人自然是心知肚明。 能悟透的也没哪个会将其摆在明面上,只是在对待佟嬷嬷的时候都会多一分慎重。 而现在这个隐隐被众人关注的人,却在林琅出来后大惊失色。 只见她突然起身离席,带着一分踉跄却又急速地走到林琅身边。 看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语气轻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唤道:“贵主儿?” 第131章 疑云 离得远些的人还满脸疑惑,不知缘由,可离得近的人已经瞠目结舌,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看着佟嬷嬷的表情,能让佟嬷嬷喊主子的,大抵也就只有那位了。 这侧福晋倒是好造化,孩子竟然能与那位有几分相似? 旁人听到了只是有些震惊,可隆科多却多了几分不满。 他与孝懿皇后是亲姐弟,姐姐幼时还曾给他开蒙。 虽然是带着几分玩闹的意味,完全是大孩带小孩,但隆科多模糊的记忆里却喜欢极了自己的姐姐。 后来孝懿皇后早早进宫,但姐弟之情却并未淡薄下来,或者说,正是因为如此,让隆科多对于自己的姐姐更多一丝惦念。 当初与胤禛交好,固然有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意思,但未尝没有他姐姐的原因。 不过隆科多能看在姐姐的份上对四阿哥多一分亲近,但却也不容许他跟佟嬷嬷这般利用她! 他的姐姐高高在上犹如天边明月,可不是哪个阿猫阿狗能比得上的! 这般想着,隆科多眼带狠厉的扫向事件的中心,他倒要看看,这崽子到底是个什么长相! 说来也巧,就在他看过去的同时,襁褓中的婴儿也睁开了眼睛,向他看了过来。 就这一眼,让他眼中的冷冽狠辣全都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不可置信。 这孩子的五官长相,就连看过来的视线,都与幼年记忆中的姐姐如出一辙! 隆科多打翻手中的酒杯,连声音都不自觉的高亢起来:“阿姐?!” 这下好了,原本还有些不明所以的人也都明白过来。 如果说别人都在感慨胤禛的好运道,那这些皇子阿哥和福晋们可是酸的连眼睛都红了! 看着佟嬷嬷和隆科多这两人的架势,这婴儿与孝懿皇后不说像了个十成十,至少也得像个八九分吧? 不然二人也不至于激动成这个样子。 在场的皇子福晋纷纷扼腕,自己怎么就没这个福气,生个长得像孝懿皇后的孩子呢! 等等! 正可惜的几个人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长得……像孝懿皇后? 桌上的几个福晋相互对视一眼,都发现了违和的地方。 而先前被这一幕惊呆了的人也开始渐渐回神,看出了不妥之处。 胤禛只是孝懿皇后的养子,是怎么生出与孝懿皇后相像的女儿的? 若只有几分相似还好说,毕竟佟家是万岁爷的外家,孩子偏着几分佟家的长相还勉强说得过去。 但一个孩子长得像母亲,像爷奶,最不济像什么姑姑舅舅都可能,但与隔了层的表姑奶长了个八九分相像? 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时之间众人的眼神在孩子与胤禛之间来回徘徊,心中的猜想浮想联翩。 佟嬷嬷和隆科多认得出这孩子,想来四阿哥也不会认不出才是,他将这满月宴弄得这般模样,怕不是早有算计啊! 胤祯此时脸色黑沉如墨,他现在已经认定老四这种种行为就是为了在今天给他额娘难堪。 但如今这个场景已经不是他能发怒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认为他心虚最后弄得自己万劫不复。 主要是现在的十四心里也确实有几分慌乱,在没捋清这孩子的事情之前他怕是没法心安了。 这一切都是老四的错! 然而被想的老谋深算的胤禛此刻却已经彻底宕机了。 在佟嬷嬷开口的时候胤禛也愣在了当场。 都说女大十八变,孝懿皇后长开后的样子与小时候还是有些区别的。 再加上孩子还小,胤禛又因为对孩子的愧疚,来了也就是匆匆看上一眼,所以对着小宁宁也只是觉得熟悉亲切,并未往其他的地方想。 他还想着以后好好补偿儿子女儿呢,结果今天就来了个暴击。 直接将他整个人都砸懵了。 他在仔仔细细将女儿的五官与记忆中的皇额娘作对比之后确定,二者确实多有相似。 尤其是那双今天才看到的眼睛,让他顷刻之间回到了幼时,被皇额娘注视着的时候。 他喉咙哽咽,心头却猜疑四起,可是种种想法不过刚生出来,都被这双眼睛压了下去。 最后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只剩下女儿与皇额娘的脸相互转换。 林琅看了看女儿几个还处在激动之中的人,又看了看剩下的这些满眼犹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人,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林琅之前是做好了准备的,毕竟世界意识给过提醒的。 不过在她对着孩子反复对比也没找到答案之后就放弃了。 真不是她不努力,而是就近的这些她都对比过了的,单就儿子与自己的长相和女儿与胤禛长相的这点相似,都是她眼睛都快看废了才勉强找出来的。 至于旁的人,尤其是康熙之流,林琅连抬头见的几率都没有多少,对比就更不用说了。 她也旁敲侧击问过周嬷嬷,可周嬷嬷确实能接触到一些贵人,但也都是一眼扫过。 让她认出谁是谁没什么问题,但若真是拿五官出来对比,委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所以林琅对这件事已经暂时放下了,现在孩子还小,等大一点或许能看的更明显些。 再说当初只说惊喜,惊的哪方面也都是她的猜想,反正没给她弄什么天降异象林琅就已经很满意了,剩下的就随缘呗! 结果林琅没想到这一随缘给她随出来这个大个“惊喜”。 尤其是看着那些已经不知道想歪到哪里的人,她是真的想大喊一句:“住脑!这就是老天爷给开的挂啊!” 想着因为女儿长相可能出现的乌龙,林琅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件事现在都是这些人脑子短路了才猜疑,当年宫里产子的可只有德妃,孝懿皇后可没产子! 这件事不说别人,佟嬷嬷应该是最清楚的了。 还好有知情人在这,估计等她平复心情,这件事就不会再起什么波澜了……吧? 林琅这边自信满满,然后就听到佟嬷嬷咬牙切齿的说道:“原来是这样!是她……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换了孩子!!!” 林琅的心咯噔一下,震惊的望向佟嬷嬷,只见她双目赤红,眼中尽是恨意和了然,不见半分心虚闪躲。 第132章 逃避一下 林琅看着佟嬷嬷笃定的样子,一时间也有一些动摇。 世界意识给的这场惊喜,到底是随心所欲选的,还是另有缘由? 若是后者,那这场礼物的分量,怕是比她想的要重的多! 林琅也不是不想让088找世界意识去问个清楚,毕竟孩子也生出来了,这礼物也算拆了,她找送礼的要个出厂说明书不过分吧? 可惜世界意识现在还在外面撒欢,根本抓不到影,088问个鬼哦! 所以在没办法确定具体情况的现在,林琅只能反复的在心里提醒自己,千万别飘,也别做多余的事情。 若胤禛的出身真的有问题,那怕是要引起朝廷震荡了。 而且谁又能摸得准康熙的脉? 当年的太子那般如日中天,还不是说废就废了?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康熙现在看他的这些儿子可不是什么血脉延续的继承人,而是觊觎他帝位的虎豹豺狼。 现在他好不容易把这些个挑头的儿子都收拾老实了,能愿意多个中宫嫡出? 虽说风险越大收益越大,但若是真成了老爷子的眼中钉肉中刺,那这未来的雍正帝怕是要折戟沉沙了! 林琅这边压着所有的心思,一点想法都不敢往外冒,生怕哪个人精瞧出些什么来。 这时四福晋也回过神来,只能说福晋不愧是福晋,借着宁宁的力,三言两语的就先安抚下了佟嬷嬷,连一旁的隆科多都没落下。 两个人重新落座,哪怕两人看起来都心事重重,但看上去至少不会在满月宴上发声了。 后面的流程也顺利的进行,全程没有不长眼的人再提孩子长相的问题。 在座的没有几个傻的,就算真的有脑子不灵光的,也被身边的人按下来了。 胤禛特不特殊还待定,但是这孩子绝对是要特殊对待了,真因为谁的口不择言搅了这场满月宴,怕是得在万岁爷那挂号了! 更何况这一看就涉及皇家阴私的事,猝不及防的撞见已经够冤了,躲还来不及呢,还想往前凑,嫌命长? 就这样,这场满月宴也算是有惊无险的结束了,虽然后半程大家都安静了一些。 走得也有点急,有的看着像是被鬼追似的,但至少没再出什么岔子。 至于这些人回去之后会想些什么做些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佟嬷嬷和隆科多也没留下来,他们是跟着这些宾客一起走的,这时候无论他们更不适合留下来,还不如去做该做的事。 既然发现了疑点,那自然是要查个清楚明白的,佟嬷嬷和隆科多走的时候相互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下死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若是德妃什么都没做那最好,若是她做了什么,那整个乌雅氏怕是都要被拽出来祭天了! 今天的事情谁都瞒不住,也没有人敢封什么口,估计现在老爷子那就已经得了信儿了。 他们雍王府这回可是真正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而现在本来应该积极准备,想好应对措施的人,却到现在还没回神。 林琅只是看了看胤禛,然后给福晋使了个眼色,就直接带着两个包子跑路了。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福晋负责吧,她可没有当什么知心大姐姐的爱好,更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四福晋看着跑的比兔子还快的林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叹着气将这个茫然无措,犹如迷失的羔羊的人带回了正院。 你别说,两人虽是少年夫妻,但胤禛这模样她也是第一次见,看着还挺新鲜的。 不过同时她也更深刻的明白这件事带给胤禛的冲击。 现在还只是一个悬而未决的猜测,就已经让他成了这般模样,若是…… 四福晋心里叹了口气,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皇额娘对于胤禛来说有多么重要,让这个人在这种情况下理智的去权衡利弊,确实是强人所难了。 她几度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这样吧,事情总归是会被查清楚的,他们只要等一个结果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表态呢? 哪有那么多的最优解,连这样的事情,就要权衡利弊,于人子,委实过于残忍了些。 四福晋如是想着,开口说道:“爷,今日事多,你也该乏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胤禛看了看四福晋,点了点头,这种时候,他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欠奉。 而对于被林琅带走的女儿,此时他也不知道是该如何面对。 所以就让他先逃避一晚吧! 两人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便上床休息了。 只是今天是事情到底有些刺激神经,四福晋辗转了很久才合眼入睡。 胤禛等到身边的人睡去,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直视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看了看睡得不怎么安稳的福晋,压下了溢到喉头的叹息。 良久之后,胤禛又闭上了眼睛,整个人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也不知人是醒着,还是已经睡了过去。 雍王府这边一夜安宁,可宫里却闹了个天翻地覆。 对于胤禛,康熙其实是有心压一压的,他在朝堂上一贯讲究制衡。 但是老八被他直接削了个彻底,哪怕老四不显山不露水的,但看整个朝堂,皇子中他可称得上一家独大。 再找不出能与他抗衡的人了。 康熙也不是没想过培养一下其他的皇子,可老大老二的事情似乎让老三吓破了胆子,就算后来他给了荣宠,那个不争气的也再没露头。 老五也是憨直的,小时候被皇太后养的汉话都说不利索,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老七身带残疾,他能多几分怜惜,但要说培养,就没什么必要了。 八九十三个完全就是栓在一起,让康熙想想就觉得来气,尤其老九那个一心做生意的,简直就是屡教不改。 十二是被苏麻喇姑养大的,谨小慎微是刻进骨子里的。 也就十四看上去还有这个心气,但到底相差甚远,要让两人分庭抗礼怕是需要不少时间。 所以对这老四,可不就得先压制一番吗? 第133章 发疯 回京后康熙就是这般打算的,结果他这边还没想好怎么做呢,胤禛那边倒先进宫告状了。 若是旁的事他不借题发挥就算好的了,可这一次关联到了玉姮,想想当初他的承诺,到底还是伸了手。 说来若不是德妃也是十四的生母,他还留着有用,就凭她的这般做法,康熙是断不会容她的。 最后也只是下道圣旨,不疼不痒的警告了一番。 只是他也不想再多给胤禛什么荣宠,所以满月宴上并未有什么动作。 这也就是满月宴上的事情太过让人震惊,不然有些人一定会看出不妥。 像佟国维那个老狐狸,面上不显,私下里已经大概猜出康熙的想法,连雍王府都没去。 不过等隆科多回去之后他会不会后悔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康熙这边是惊着了,与众人想的一样,有些赴宴的人还没等赶到家呢,宫里就已经有人将折子递上去了。 至于递折子的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准备的这么充足,那自然是有人吩咐的了。 康熙想过宴会上的种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与有些人的无端猜测不同,无论是佟嬷嬷还是康熙,对当年的事情可都是知情的! 因而对于某些可能,这些人要笃定的多。 当年尚是贵妃的孝懿皇后和乌雅氏因为意外一同产子,结果一死一生,孝懿皇后的孩子没保住。 为此还清理了不少人。 孝懿皇后受了刺激,险些丧命,后来人好不容易救了回来,康熙怕在刺激到她,便下令封口。 所以除了宫里的一些老人,鲜少有人知道孝懿皇后也曾有孕这件事情,知道的这些人更是守口如瓶。 而宫里都不清楚,更何况宫外。 而且当年宫里养不活的孩子不在少数,等到后来重排序齿,这些早夭的孩子就更留不下半点痕迹了。 若非因为这场意外,怕是康熙也记不起来这件事情。 但现在猛一被提及,想法上又带了一定的指向性,再想想当年的事情,便总觉得事有蹊跷。 当下他也不做他想,直接下令彻查。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下令时他的手都是抖的。 若当年,表妹没有丧子…… 若是老四真的是表妹的孩子…… 那当初他那般阻拦玉姮将老四记在名下,又这般对他…… 他的表妹泉下有知,会不会怨恨他? 而且若是当初没有被换子,表妹一定不会伤心过度坏了身子,早早的就去了。 康熙反复思索着,想的自己眼眶都红了也没办法停下来。 这一刻他有一种不管不顾,一定要得到一个真相的架势。 至于之前的什么制衡,什么十四,什么德妃,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一定要知道,老四,到底是不是表妹的孩子! 而要查找几十年前的真相,听起来难,但若是下令的这个人是皇帝,查的还是宫里的人,再加上一个不计后果,那再难,也能找到蛛丝马迹。 说来这次康熙真没有多少理智在了,毕竟连永和宫都围了,连德妃也没落下。 而她身边的这些老人,连带着当年与二人生产有关的一干人等,全都用了刑。 也就是德妃还有个品级在,没有人敢对她动手。 只是依着他对万岁爷的了解,不过是早晚的事。 很简单,若是这些人查出来有问题,德妃逃不了。 若是查不出来问题,那自然是要审审这个可能是“主谋”的人了! 万岁爷对后宫是优容,但不代表他会被束缚。 若是德妃当真清白,那也只能算她倒霉,这个账回头自然可以落在别处。 但涉及到孝懿皇后的事,必须得查的清楚明白! 当初孝懿皇后早产,宫里都快血流成河了,若非太皇太后出面,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子呢。 现在可没有第二个太皇太后拦着了。 至于皇太后,看看闹到现在宁寿宫到现在都没有反应就知道她老人家的态度了。 德妃也没指望着谁来阻止什么,从梁九功围了永和宫,将她身边的心腹全都带到慎刑司这一刻起,她就知道结局了。 能让万岁爷暴怒到把她送来慎刑司观刑,那就只可能是一件事了,她换子的事情被发现了。 她看了看受刑的人,应该是被怀疑了,但证据算不上充分? 可就算证据不充分又能如何呢? 一旦万岁爷有了这个疑心,又有什么是他查不出来的呢? 她看着奄奄一息却依然什么都没说的桂嬷嬷,一时间竟没有什么想再撑下去的想法了。 桂嬷嬷是她承宠之后就跟着她的人,人也没什么心计,与她相遇微末,却一直对她忠心耿耿。 她也不像是那些高门贵女,还有什么一心向着她的奶嬷嬷,所以对于桂嬷嬷,便格外看重些。 其实桂嬷嬷本身是个知足常乐的人,偏偏摊上她这么个有野心的主子。 为了她把自己变了个面目全非。 乌雅氏其实不止一次的想过,是不是该让桂嬷嬷颐养天年了,可是哪怕她成了德妃,对她效忠的人趋之若鹜,可能让她放心和依赖的,却只有桂嬷嬷一个人。 每当想到这里,她就会打消自己的想法。 想着现在桂嬷嬷也过得很好,除了往日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也有宫女伺候着,就再等等吧。 乌雅氏心中有着不能宣之于口的野望,她想着等到那个时候,等到她得梦想成真了,她就无所畏惧了,她甚至能给桂嬷嬷最好的嘉奖。 可是她左等右等,最后等来的是桂嬷嬷的遍体鳞伤。 乌雅氏实在不想看下去了,她还能再等什么呢? 等到真正的东窗事发? 然后再看着桂嬷嬷生不如死吗? 只是一场怀疑万岁爷就能做到这个地步,一旦确认,他又怎么可能轻饶了这些参与者。 所以与其等到那个时候,不如,现在她帮桂嬷嬷一把。 她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 用刑的地方当然不缺工具。 这些人也没对她做什么防范,再蠢的人也不至于当着慎刑司的面杀人灭口才是。 所以德妃就这么得手了。 第134章 最初 看着利刃刺进了桂嬷嬷的胸口,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一息尚存的桂嬷嬷给了点反应。 只见她勉力睁开双眼看向自己的主子,嘴唇蠕动,好像说了些什么。 然后眼带遗憾的垂下了头颅。 德妃呼吸一窒,却也没办法再跟嬷嬷解释了。 她的嬷嬷啊,还是不了解皇上,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 与其抵死不认等到皇上彻查完毕,还不如她现在直接开口,仇恨都吸引到她这了,十四……十四才能少被迁怒一些。 也省的拉长了时间让他听到消息,一时冲动进宫做些什么事,彻底的断了他的生路。 至少,不至于被圈了去才是。 这才是最大的保全十四的方法。 她抖着手为嬷嬷合了眼,转过身来又是当年那个四妃之一的德妃了。 她冲着梁九功笑了笑,语气称呼一如从前:“梁安达,我能问问万岁爷是因为什么突然起了疑心吗?” 梁九功见德妃如此,便明白她这是默认了。 现在的德妃,倒是比他前几次去永和宫传话的时候要理智的多。 而德妃的问题倒也没什么不好回答的,满月宴的事情,哪里需要瞒呢? 德妃若是派人去了,都不需要等到现在来问他。 梁九功想到她对四阿哥做的事情,这一饮一啄,莫非天定? 就算现在德妃已经承认了自己做下的事,梁九功也没什么居高临下的想法,对于妃位该有的尊敬还是给了。 他略一躬身,然后回道:“雍王府林侧福晋诞下的格格,与孝懿皇后极为相似。” 一时之间德妃整个人都有些招架不住,她想过千万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不可思议的理由。 “就……因为长得像???” 德妃觉得皇上是疯了,同时也觉得自己是疯了,但凡她要是知道是这个原因,怎么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妥协了。 人有相似,就凭着长相上的几分相似就值得皇上如此大动干戈吗? 皇上怕不是忘了,他爱新觉罗胤禛身上也是有佟佳氏的血脉的! 梁九功看着完全忽视了他说的极为两个字,一脸皇上是昏了头了的表情的德妃,不得已又添了一句:“娘娘,佟嬷嬷与佟佳大人亲自认证,小格格与孝懿皇后幼时无异。” 梁九功也算是看出来了,好像一涉及到雍亲王和孝懿皇后,这个德妃娘娘的状态就有些不太对,跟受了什么刺激似的。 这让他也有些不解,之前她也没这个毛病啊,怎么就突然魔怔了呢? 不过魔不魔怔的与他也没什么关系,但至少不能让德妃认为主子是昏君吧? 重点是这不能是经他之口才有的猜测! 德妃此时却有些不太能理解梁九功的话,她停顿了片刻才问道:“一模一样?” 看着眼前人沉默的样子,德妃恍然,哑着嗓子恨声道:“她倒是好运道!” 当初皇上决定将老四给那个女人抚养,她每天都胆战心惊,生怕谁从长相上发现点什么端倪。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保佑,胤禛还真不肖母。 就连后面他的孩子也更偏向于爱新觉罗的血脉。 这么些年下来,她早没了当年的担心,结果这血脉传承的能力,就在她完全没想到的当口,给了她致命一击。 这算不算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她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也不再做什么。 该承认的也承认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至于后面怎么审她,那就得看皇上了。 乌雅玛琭就这么看着梁九功出去向康熙复命,一时之间有些出神。 最初她不是这样的。 她只想当好娘娘身边的宫女,多攒些银钱,以后也多一些倚仗。 娘娘仁厚,若是届时能得个恩典,日子也会过得更好。 可是从皇上立后之后,太皇太后对佟佳氏的态度大变,不时就会敲打几句。 除了坤宁宫,也就佟佳氏的承乾宫只她一人,之前太皇太后无视了康熙的这份偏爱,现在却舀出来明说。 老祖宗都发话了,纵使再不愿,佟佳氏也还是妥协了。 最后因为不想承乾宫再进新人,便从宫人里面选了一个出来。 而她,就是被选中的那个。 但是自从她承宠之后,得到的只有敲打和排挤,哪怕她身份已经变了,成了皇上的女人,可是哪怕是粗使丫鬟也可以看不起她。 明明她只是被抬举,可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个背主的东西。 乌雅玛琭也知道,这里面未必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甚至有很多人就是因为嫉妒。 可是她没办法让自己保持一个平常心。 就算佟佳氏未对她有任何苛待,但这一宫的下人,又有几个不是看这人脸色行事的? 不过是唱白脸唱红脸的事罢了。 奈何受制于人,乌雅玛琭再没了初承宠时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都黯淡下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一直默默无闻下去的时候,突然查出了自己有了身孕! 这时皇上虽然已经有了子嗣,但夭折的也不在少数,她一个怀了龙嗣的人当然会受到重视。 就连之前妾身未明的状态也被改变了。 她成了乌雅贵人,当得起一声小主。 佟佳氏身边的宫女嬷嬷再对她不喜,也最多就是无视,再没有说到她脸上的时候。 至于再往下的人,除了恭敬行礼之外还能做别的吗? 不能,这些人再也没有对着她翻白眼的说酸话的能力了! 而自她入了承乾宫就与她联系上的阿玛这时候就更是热络了,连她额娘的书信都能送进来。 还隐晦的给了她几个名单,说这些都是能用得上的人。 也是那个时候,乌雅玛琭开始明白自己地位的重要性,也越发的想往上爬。 至于她之后得到的那些优待,是源于“娘娘心善”,傻子才信呢,最多也就是看着她怀孕了,才开始暗搓搓的卖好。 这后宫,有子和无子永远都是天差地别! 可她得意不过月余,佟佳氏就有了好消息,然后她这才真正的明白什么叫做天壤之别。 第135章 人心易变 她从前也不过勉强得了个答应的待遇,后来封了贵人,又经了贵妃娘娘的口,在她直接按着嫔位的标准给的衣食住行。 尤其是吃食,因着承乾宫小厨房的便利,更是不用拘泥,完全是能挑着自己喜欢的来,不行还可以现做。 就连皇上都见了两面。 可佟佳氏就不一样了,自她有孕后,整个承乾宫都喜气洋洋的,别说小厨房了,就是御膳房都巴巴的留人在这等着。太医恨不得一天三次的平安脉! 听说这都是皇上特意吩咐的,他自己也几乎是每天都会过来看看。就算万岁爷因为政务繁忙来不了承乾宫,也得问问贵妃娘娘的状态! 这让同是怀孕又同在一宫的乌雅玛琭如何能不嫉妒? 佟佳氏身边的人虽然没有再对她说什么,但眼中明晃晃的讽刺更让她刺痛。 乌雅玛琭以为自己一朝翻身,结果却宛如跳梁小丑。 就连她认为最大的倚仗,也不过是人家唾手可得。 本来她还想着佟佳氏这般张扬太皇太后一定会更加不满,不想那边直接出动苏麻喇姑给了赏赐。 就连她得有孕在身,都成了佟佳氏受赏的理由?! 乌雅玛琭的心态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失衡了,从羡慕到嫉妒,再到憎恨,也不过是短短几个月之间的心路历程。 但要说这份心态能驱使她去做什么,乌雅玛琭还是没有那个胆子的。 或者说她也没有那个能力去算计一个一宫之主。 可她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 贵妃的受宠后宫有目共睹。 没当上皇后又如何,孝昭皇后在时身体就不好,宫务照样在她这个贵妃手里。 等到孝昭皇后病逝,她不还是后宫的无冕之主? 再加上与万岁爷的表兄妹关系,自她进宫,从来都是她吃肉,给别人能留口汤就不错了! 当初承乾宫独她一人的事情,这些人背地里可没少给太皇太后上眼药。 就是她老人家能看出来又如何,反正法不责众。 佟贵妃给自己宫里的宫女开脸时她们可没少看笑话,不愿意往承乾宫里放人,反自己挑出来个有野心的。 可惜这笑话看了没多久,就传出了贵妃有孕的消息。 这回康熙明明白白的告诉给了后宫什么叫宠爱。 虽说未到色令智昏的程度,但与之前妃嫔有孕确实大相径庭。 本来后宫里的人还等着看太皇太后施压呢,可是她们旁敲侧击了好几次,太皇太后没怒就罢了,居然还给了赏赐。 这也让一干人等消停下来,敢情太皇太后就是单纯重视皇上的子嗣? 当然,重视子嗣是一方面,但同时太皇太后也明白,这是孙儿跟自己较劲了。 当初她与玄烨二人确定立钮钴禄氏为后,但对佟玉姮的位份起了争执,最后是她一力压下,才只封了贵妃。 虽然玄烨如了她的意,但也让她对佟玉姮多了一些不满,更多了一些警惕,这才顺了安嫔她们的意。 敲打还是其次,更重要的还是要看看玄烨的反应,不能怪她草木皆兵,实在是福临的事情让她至今还心有余悸。 直到看着孙儿无动于衷,那个被推出来的乌雅氏又怀了孕,她这也算是放心下来。 但同时即使她不说,二人也明白这份试探。 这不前面算是安了她的心,但后面也得找找不痛快了。 布木布泰也明白,孙儿这般大张旗鼓的宠爱,对表妹的关心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对自己表达不满。 皇上乾纲独断,她插手的确实有点多了。 祖孙二人斗了回法,康熙也表了态,布木布泰自然不会再拿佟玉姮作筏子。 只要不是要美人不要江山就好,至于旁的,谁还没有个心头好呢? 即使如此,她一个做老祖宗的自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民间那句俗话怎么说的来着,不痴不聋不做阿家翁? 太皇太后如是想着,自然就没什么动作了。 她是老了又不是傻了,没事给这些后妃做刀? 更何况现在贵妃可还怀着孕呢,就算现在玄烨孩子不算少,还有个太子立在那,但皇家子嗣哪有嫌多的? 就算是心里有火,她也断不会发在这个时候。 可惜太皇太后的赏赐确实压下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但也让另一部分的人更嫉恨了。 尤其是自问得着几分万岁爷的宠爱,但自贵妃怀孕后侍寝频率直线下降的安嫔和敬嫔。 尤其是安嫔,能得了七嫔之首,当然也是有几分能耐和本事的。 在她看来,若非佟贵妃有着出身上的优势,都够不上她一合之力。 嫉妒冲昏头脑,做起事来自然就不择手段了。 因为她也明白,只要佟玉姮在一天,就会一直压得她翻不了身。 安嫔自然有往上爬的野望,但青春年少才能有几年? 现在没机会,以后年老色衰还能有什么? 这个时候她甚至对于佟玉姮的孩子都没了兴趣,反而更想要佟玉姮的命! 没了她,自己理所当然的就成了这后宫第一人! 所以她出手了,和一直跟她较劲的敬嫔一起。 她们做事确实隐秘,可惜被乌雅玛琭发现了端倪。 或者说,她父亲留给她的人里,就有安插到安嫔身边的眼线。 总有些人不太能看得起她们包衣,但在万岁爷的重视下,她们包衣串联起来的势力又怎么可能小了去? 所以哪怕她阿玛只是对她做了一个很小的投资,却也让她得以窥见后宫的波涛汹涌。 而乌雅玛琭在告密揭发和视而不见之间选择了顺水推舟。 她甚至还悄悄的帮了一把。 可是她没想到她给开的这个便利之门,连着她自己也被坑了进去。 是啊,既然能一石二鸟,安嫔又有什么理由放过她乌雅玛琭呢? 乌雅玛琭在电火石光之间也想到了这些,可是她若躲了,便是给佟玉姮提了醒,甚至会暴露她知情的可能。 这一刻她决定赌一把,她即将临盆,之前的太医也说胎相很好。 而都说七活八不活,就是不知道她这个怀孕八个月的贵妃娘娘,有没有那么好的命了! 乌雅氏掩下眼底的冷光,整个人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与面前同样不受控制的人撞到了一起。 第136章 当年事 想到这乌雅氏面色一变,眼中流出痛苦的神色。 这是她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出事的居然会是她的孩子,明明他那么健康,那么有活力,就连太医也说胎儿很强壮。 可是这个强壮的孩子就只来得及哭一声,都没能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就断了气。 反倒是佟佳氏的孩子活了下来,哪怕看上去那么脆弱,但却真真切切的活了下来。 当时情况紧急,她们二人是就近找了一间屋子一同生产的,不过隔了房间而已。 那时候她听到隔壁胤禛猫儿一样的哭声,恨不得直接掐死他。 就是那个贱种,是他,夺了自己儿子的生机。 乌雅氏这么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 当时因为这场意外,现场格外的混乱,所有人都六神无主。 乌雅氏就在这些人进进出出间找到了机会。 说来这也是佟佳氏自己出的纰漏,她们估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挑细选的接生嬷嬷里居然有她的人。 或者说这个人与她的母亲有旧,她的母亲救过这人的命。 而这个人,还有几个“过命”的“至交好友”?! 哪怕是乌雅氏在宫里,但她们二人的身份,并没有什么交集,所以一直就没联系过,现在倒成了一大的杀器。 乌雅氏本来是想直接弄死那个孩子的,但看着襁褓里渐渐变凉的孩子,她有了其他的想法。 她要把那个孩子带过来,日日夜夜的折磨。 桂嬷嬷那时候是想要拦下的,可是看着屋里只有他们两人孤零零生产的状态,再加上那时乌雅玛琭几欲疯魔的表情,最后还是成了共谋。 现在想想乌雅氏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几个人,居然就这么完成了这场偷天换日的把戏。 当时她已经没有那个头脑去想什么可信不可信了,满脑子都是孤注一掷的想法。 结果就是她赌赢了。 想想那时候佟佳氏醒来的癫狂,她还是觉得分外的解气。 那个一贯以温柔和善示人的人,就拖着自己刚生产完的身体,满目赤红的闯进她的产房。 她高高的举起那个孽种,要让他给自己的孩子赔命。 那一刻的乌雅氏面上慌乱,可眼中尽是痛快,甚至还装着虚弱无力反抗的样子发出一丝悲鸣。 可真正的她却恨不得眼前的人立即下手,让这个孽种给她得孩子陪葬。 可惜那个人明明已经失了理智,却在婴儿突然的大哭声中回过神来。 同时也给了隔壁的人提了醒,让她们匆忙的赶了过来,夺下了孩子。 那时乌雅氏还只是觉得遗憾,可是现在想一想,这却是离她给儿子报仇最近的一次。 新生儿娇嫩脆弱,她既然留下了这个孩子,一是要长长久久的报复,二也是明白有一个儿子傍身对她有多大的好处。 所以最初也就是每天让奶娘抱过来,折腾的他大哭几回,后续的计划还是要再等等的。 可是她这一等,就没了以后。 本来佟佳氏的丧子之痛已经让她一病不起,偏偏又因为那贱种的哭嚎而让她撑起了一口气。 皇上也不知怎么的就直接让人抱了孩子过去,结果佟佳氏的病当真有了起色。 然后宫里就突然有了规定,嫔级以下的妃子没有了养育孩子的资格。 这个在她身边待的尚不足月的孩子,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归了她的主位娘娘??? 这让乌雅氏也有一瞬的茫然,不知道自己这百般的折腾,到底折腾出了个什么? 可是上面发话,她又能如何呢? 那一个月因着这一场佟佳氏,都快血流成河了,但凡参与其中的,皇上是一点情面都没讲。 哪怕只是简单的传个口信的人,都没保得住命,没连累父母亲人就算烧高香了。 整个后宫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安嫔和敬嫔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当口谁还敢违逆皇上的意思? 要不是她披了个完美受害人的皮,再加上怎么也算是绵延了子嗣,就凭她撞的那一下,怕是也得跟着被清算。 若是她乌雅玛琭还不识趣一点,这场台风尾也足够把她扫没了。 那段时间她还真是活的战战兢兢地。 一时意气是一时意气,但那股心气一过,就只剩下后怕了。 尤其是在孩子不在她得掌控之中之后。 她也曾想借着母亲的身份去探望,可惜佟佳氏身边的人防她就跟防贼一样,不许她接近孩子半步。 最后甚至也没了什么顾忌,直接将她打发出了承乾宫。 而这一次再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去告状上眼药了。 佟贵妃如今险死还生,还赔上了一个孩子,安嫔敬嫔连九族都搭上了,她们这些刚见过血雨腥风的现在还心有余悸呢,谁敢这当口戳她肺管子? 宫里最大的头头都没说话,她们怎么可能当这个出头鸟? 反正又不是针对她们的,正主都没叫屈呢,关她们什么事? 所以不管是宫规,还是乌雅氏的归处,就这么在一片悄无声息中下了定论。 而随着佟贵妃状况渐渐好转,对她得戒备也没有那般严谨,在公开场合还是能见到胤禛几面的。 不得不说,看到胤禛长相的时候她是狠狠的舒了一口气。 但同时,她心中那点隐秘的,希望佟佳氏养了这个孩子是为了虐待折磨,已替自己的“儿子”报仇的希望也破碎了。 那白胖的样子,一看就是被精心照顾起来的,再看看他那一眼不错,半刻都离不得人的样子,就知道这母子关系必定是建牢了。 这更让乌雅氏怒火中烧,她搭上了自己的儿子,搭上了重要的人脉关系,甚至为了灭口让自己手染鲜血,结果换来的是那边的母慈子孝?? 可惜,她对这对母子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最后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借着承乾宫“抢儿子”给自己谋谋福祉。 她本以为以后的日子就只能这么过了,毕竟哪怕她晋了妃位,得了些恩宠,可与皇贵妃依然是天差地别。 但她万万没想到,佟佳氏是个早死的命,那个逃过一劫的贱种,终究是落在的她的手里…… 第137章 交代 德妃在这边还有心情回忆往昔,而得了梁九功回复的康熙,此刻却如遭雷击。 他以为当年已经将害表妹的人一网打尽了,不想竟然漏下了最大的一个? 可德妃当年也不过是个贵人,宠爱地位比之那两个贱人远不能及,况且当初上下清查,若真有人出手,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康熙如是想着,于是开口说道:“继续审,当年的事情,全部都问个清楚明白!” 说完,他看着梁九功张口欲言,又说道:“德妃褫夺封号,贬为……” 这个瞬间,康熙想到了德妃对老四的憎恨,对他府里这些女眷的苛待。 于是冷着声音说:“贬为承乾宫宫女!” 梁九功因为这出乎意料的称呼,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抬头震惊地望向依然怒气满满的主子。 康熙没有管梁九功这难得的失态,继续说道:“让慎刑司好好的审,审她当年做了什么,审她这些年做了什么,让她一件一件的说清楚,说清楚她乌雅玛琭,是怎么背主的!” 梁九功闻言躬身回了声:“嗻。” 然后半点不敢耽搁的向慎刑司走去。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万岁爷对于伤害主子娘娘的人还是这般狠辣。 这时候都知道德妃是逃不过一死,就看体面不体面了。 结果现在不过刚确定了换子的事情,主子就直接把人踩到泥里。 也不能叫德妃了,现在也就只能称呼一声乌雅氏了。 承乾宫宫女?不摆明乌雅氏这么多年下来,在万岁爷这里依然只是主子娘娘手底下的奴才吗? 不然这背主一说是哪来的? 都说十四阿哥和八阿哥交好,这回可真称得上是难兄难弟了。 说来十四阿哥怕是还比不上八阿哥,良妃就算出身辛者库,被万岁爷点了名,那也是受八阿哥牵连,哪怕薨了,也是葬在妃园寝的。 有神位,有祭祀。 而现在乌雅氏不过是以宫女身份受审,最后如何,还有待万岁爷定夺。 留不留得住全尸都得看乌雅氏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更何况其他。 至于这位刚刚崛起的十四阿哥,算是彻底废了。 哪怕是让八阿哥出来,都轮不到十四阿哥了。 现在这种情况,万岁爷怎么可能让乌雅氏去碍主子娘娘的眼?! 梁九功心里腹诽,脚下的动作却不慢,不片刻,人又回到了慎刑司。 这回没了封号,他慎刑司审宫女,可就没有束手束脚的了。 乌雅氏看着梁九功没有带她见皇上的意思,先就白了脸色。 等听到被贬的口谕,整个人更是摇摇欲坠。 她跟了万岁爷几十年,生儿育女。 乌雅氏以为万岁爷对她总归是会有几分情谊在的。 可如今却发现,自己被弃如敝履。 她是他的枕边人啊,几十年的情分,抵不过一个死人就罢了,可他却连最后的体面都不肯给她留。 她连作为宫妃,被他亲审亲判的资格都没有吗? 哪怕是进了慎刑司,知道事情败露,亲自送走桂嬷嬷都面不改色的乌雅玛琭这一刻泪流满面。 她这些年争的抢的,到底是什么呢?洋洋得意的又是什么呢? 可纵使她这一瞬间信仰崩塌,由爱转恨之后,依然什么都做不了。 她就连自我了结的胆量都没有。 因为她还有一个儿子,她得留着自己的这条命,让万岁爷出够了气,才不至于迁怒十四。 她一生生下三子三女,最后却只留下了一个十四,怎么也要护住了才是。 最大的罪都已经认了,她也没什么好瞒的。 也瞒不住,她针对胤禛的那些心思,永和宫有几个是不知道的? 而且就算是再隐秘的方法,到底还是需要帮手的,她又不是次次都灭口,那人根本不够用。 至于这些被收拢的人的忠诚,乌雅玛琭是半分都不肯信。 乌雅氏配合,梁九功自然也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情,非要动个刑什么的。 两个就这么一个说一个写,看上去还挺和谐。 只是梁九功是越写越心惊,同时暗暗为四阿哥庆幸,也就多亏了防止后宫干政,六岁以后的阿哥都住在阿哥所,有专人照看。 不然就乌雅氏这层出不穷的手段,四阿哥还真未必能活到出宫建府。 当年的乌雅氏可真是小心翼翼,周密谨慎,一圈人用下来除了最后动手的,别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别的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但不论是四福晋,还是大阿哥弘晖,主子爷可是半点都不知情的。 这对于梁九功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宫里的情报网大多可都在他手上! 这次审完他怕是也得跟着吃挂落! 也就是近几年,人没害到不说,自己都没办法全身而退了。 再加上地位一落千丈,手里的人也就更少了,手段狠辣还是足够狠辣的,可惜不奏效不说,自己还被抓住了把柄。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真正让梁九功冷汗直流的还是这些手段背后的,包衣勾连的状况。 整个内务府,包括宫里一部分的禁军,都由包衣掌控,而这些包衣既成世家,自然庞大,于是彼此勾连,欺上瞒下。 这也是乌雅氏这么多年能够瞒天过海的倚仗。 虽然现在包衣还未真正的成气候,但其本身能量已然不可小觑。 尤其是他们已经尝到了甜头,自然会更加用心经营。 而乌雅氏有意无意的透露这份庞大的关系网,自然是为了自己的儿子铺路。 十四的未来定会是一片坎坷,既讲不了旧情,那靠着这份投名状,想来也能多得一份庇佑。 至于这些包衣世家的辛苦谋划? 关她何事? 当初她失势的时候可没见这些人多为她出多少力。不说直接放弃了吧,但确实只能算得上敷衍。 至于当年,更多的也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 说来这也是皇上的问题,她们这些包衣旗的都占着高位呢,与其投诚满洲勋贵,那当然还是自家人更让人信赖。 包衣通婚,真论起来,谁还不是谁的七大姑八大姨呢? 第138章 大动干戈 梁九功呈上证词的时候人还有些担心,生怕主子爷一个怒火攻心出什么问题。 他一边低眉垂眼一边心里已经想好叫太医的流程了。 不过他担心的一幕还真没实现。 在确定乌雅氏背主之后,康熙已经做足了思想准备。 同时也反复的暗示自己,绝对不能再动怒。 因此哪怕他的手已经抖如筛糠,但到底没因为纸上的这些文字而让自己厥过去。 御医已经反复的强调过他的身体状态,现在诸事未定,他承担不起昏迷的后果。 所以尽管纸上字字诛心,但是康熙依然死死的压下了暴怒的情绪。 说来乌雅氏带来的冲击虽然有,但其实并不是特别大。 毕竟康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里准备,想着若是表妹的亡故若是与乌雅氏有关,那无论如何也要将人挫骨扬灰。 弘晖和四福晋的事情虽然让他觉得惋惜,但真要说痛恨,还是这背后暴露出来的问题。 康熙自己的儿子死了都不知道多少个了,让他因为一个孙儿多痛惜,委实没有必要,总归他是会为他报仇的就是了。 相比较而言,内务府这些相互勾连,欺上瞒下的狗奴才,才是触动他敏感神经的存在。 之前他对内务府更多的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贪一点,或者有些自己的小心思都能容忍,只要对他忠心耿耿,他当然不会薄待。 可就是他认为的这些比一些臣子更值得信赖的人,狠狠地捅了他一刀,为了他们自身的利益! 朝堂上但凡有结党营私的都被他拆了个七零八落,结果这皇宫里的人抱团抱得这叫一个紧! 今天这些人能因为裙带关系,个人利益欺上瞒下,明天是不是就有取而代之的野心要了他的脑袋?! 毕竟宫妃的位置还不能让他们知足,那除了他的帝位还有什么能喂饱这些人的肚子? 康熙这边越想越深,恨不得现在就要了这些逆贼的命,但其实这些包衣还真没想的那么远。 至少对于康熙他们还是忠心的,当然自己的小心思也是有一些的,不过更多的还是想要在宫里立足扎根,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让主子更看重自己一些。 不过以后就难说了。 之后他们尝到的甜头可远不止这些,雍正继位,才是真正解开了包衣的枷锁。 嫔妃算什么?他们包衣里面可是出了太后了! 哪还要什么一人之下? 自此剩下的包衣心中,谁还没有个野望。 这也促使了他们变得更加团结,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变成了大臣都不敢得罪的状态。就连皇帝明知道他们贪污也无可奈何。 想想道光连鸡蛋都吃不起的日子,妥妥的就是宰肥羊。 当然这是后话了,现在这些做奴才的,还没有那个胆子做太多的事情。 而在乌雅氏拿他们祭天保儿子之后,以后的内务府自然也再没了这般的能力。 对于康熙这头日渐衰老的雄狮而言,任何威胁到他统治,触动他安危的事情,都会被他彻底清除,不留余地。 所以哪怕此时已是深夜,但他并没有等着第二天再继续。 好在康熙对身边的梁九功还是信任的,也并没有过多的迁怒他。 只是多少也落下一个失察的罪名,不过多少还是能戴罪立功的。 相比较于后半夜紫禁城的大震荡,之前永和宫的事只能算得上是小打小闹了。 毕竟这一夜连禁军都用上了,被带走的一脸茫然,旁观者心惊胆战。 就连佟贵妃那里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佟嬷嬷住在她这里,德妃将亡的事情她自然比谁都清楚。 可后面这么大的阵仗她还真不信是德妃能弄出来的。 不过宫里过了这么多年,少管闲事明哲保身她还是懂的。 凭着自己的身份,只要她不脑袋糊涂犯事,乱插手什么,她就是安全的。 至于旁的,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也没必要好奇。 而且看这架势,万岁爷想必也是没想着瞒什么,她还是安心的睡美容觉,明早起来再吃瓜吧。 佟贵妃这么想,宫里这些但凡是有点资历的自然也是这般打算的。 至于那些被带走心腹因此惶惶不安的,只能感叹一声识人不明了,谁让人家背后是有主子的呢? 这也算是吃个教训,长长见识,让她们以后万事谨慎一些。 虽然也没多大用就是了。 到底也是跟着康熙这么多年了,佟贵妃的猜测还是没有什么偏差的。 即使这件事说出来有些掉面儿,自己手下的奴才都没管好,但他确实是不打算私下处理的。 今天这场大动干戈,更多的还是杀鸡儆猴。 内务府人数不少,但手脚不干净的不在少数,且分散在各个岗位,若是全部问罪,人手上够不够用还在其次,杀戮太过可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现在大部分人不过是图些小利,真正滋生野心的并不多。真因为这一杆子全打死也不现实。 所以该除的除,该留的,也是要留一留的。 只是得好好敲打敲打,让这些人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无论是对宫里,还是宫外。 至于咱们曾经的德妃娘娘,就算气急康熙也还是没忘了她的。 本来怒火中烧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不会让她死的太容易。 可是看在她透露出内务府的问题上,还是赐了酒,留了她一个全尸。 哪怕乌雅氏只是为了保住儿子,曾经自己也参与其中,但怎么也算揭发有功,康熙不能堵了这条路子。 况且再怎么说乌雅氏也是跟了康熙这么多年的人,恨她是真的,但若说半点情分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情自然是由梁九功督办的,从始至终,康熙都没再见乌雅氏一面。 不过乌雅氏死的干脆,但她的家族就没有那么好运的,尤其是在乌雅家还参与其中的份上。 有胆子人心不足蛇吞象,就的承担这份后果! 康熙雷厉风行般下了一连串的决定,等到所有人都退出去,只留下他一人时却再也撑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第139章 该做的准备也得做了 他晃了晃身子,还是硬挺着没有倒下去。 这时康熙也没有什么喊人的想法,自己收拾更是不可能。 他只是疲惫的向后靠了靠,脸上是肉眼可见的苍老。 他闭上眼睛回顾自己这一生,细算起来,哪怕他贵为九五之尊,但要说过得开心的日子,却没有多少。 他因为出过天花得以继位,曾经皇额娘因为护他而殚精竭虑,现在好不容易能过上好日子了,却在短时间内撒手人寰。 明明之前他们母子偏安一隅尚能无恙,现在一步登天反倒出了事。 太医诊断为积劳成疾,心血耗尽,康熙也只能这般相信。 就算这么多年过来,他也不敢怀疑,甚至从未查过。 因为若真是有人出手,让他情何以堪? 皇玛嬷扶他上位,倾心教导,护他安好,又用尽方法助他夺权,待他掌权又直接放手退居后宫。 自始至终未有半分对他不起,这让他要如何做? 最后康熙也只能忽略这件事情,加倍对自己母家好。 都说中年丧子痛不欲生,可他少年丧子时又何尝不是如此? 都说小儿不易养活,但婴儿时期都能养过来,偏偏再长成些就接连夭折,这若说是巧合有几人能信? 不得已之下他将保成保清送出宫外,才算保住了性命。 可丧子之后他又迎来了丧妻。 承祜过世,为稳定朝纲,赫舍里身体本不宜有孕,却强撑着身体诞下保成,结果撒手人寰。 他与赫舍里成婚虽有政治因素,但二人也是真正的少年夫妻,她是陪着他从腥风血雨中走出来的。 因此对于保成,他给了远超皇子应有的宠爱。 即是因为赫舍里,也是怜他丧母,可以纵使亏了他自己,也也不愿意亏了太子半分。 可惜最后依然父子反目成仇,他将那个曾经捧上天的孩子打入谷底,而那孩子也不愧对他的教导,反手在他心窝上插了一刀。 说来纵使心痛难当,但他还是愿意赞赏保成的血性,不愧是他教养出来的太子! 如果说对于太子他是满满的痛心,那对于胤禛,现在的康熙只能说是有愧。 乌雅氏这些年行事如此大胆,除了包衣的原因之外,他的漠视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 不得不说,对于胤禛康熙是有一部分迁怒的原因在的。 他其实也不太能想的明白,为什么表妹对这个养子如此上心。 尤其是病重之时,玉姮对老四的不放心达到了顶峰。 他暗示舅舅上书归旗,暗搓搓将佟家抬入满洲镶黄旗,自此欲给玉姮封后,可是她却犹豫了。 曾经表妹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他的皇后,日后与他合葬一处。 可是现在万事俱备的时候她却拒绝了,而她拒绝的原因就在胤禛身上。 就算乌雅氏装的再好,玉姮却能感觉的出来对方对胤禛的不喜。 况且她隔开乌雅氏与胤禛多年,若是乌雅氏一直无子还好,偏偏这年她生下了胤祯。 所以对于胤禛自然就更担心了。 尤其是她自小八去后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现在更是熬日子,真哪天撒手去了,禛儿的日子,怕是就要苦了。 所以那时表妹更想更改玉蝶,将老四记在她的名下。 但二人都清楚,为了太子地位稳固,康熙是怎么都不会允许再出一位中宫嫡子的。 所以皇后的位子和胤禛,玉姮只能二选其一。 康熙一直以为对于表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可就在他兴冲冲地想将后位给她得时候却遭到了当头棒喝。 可是他没法对重病缠身的玉姮发火,这份气自然就归结到了胤禛身上。 尤其是到了最后,表妹拖着病体,求着他更改玉蝶,他逃了。 逃到她病重而归,还是违了她的意,下旨封她为后。 这是他的表妹,也是他的妻子,是要与他合葬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放手。 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让表妹放弃他的胤禛,他更是心含怒火。 所以才有了那些年的不闻不问与冷待。 就算是后来态度转圜,但依然心结未解。 可现在看来,当初的不解却都有了新的理解。 到底是母子连心。 因而现在对于这个被他恶意苛待的儿子,他确实是心怀愧疚。 但愧疚的同时,又多了一分欣喜。 这是……他和表妹的孩子? 乍然身份转换,他曾经对胤禛的一些不喜之处也好似加了层滤镜一般。 再看这个儿子,虽然不能说哪哪都喜欢,但终归与以前有所不同。 就连之前想要打压的心思,也淡了少许。 或者说,现在已经不是打不打压的问题了。 单就胤禛的身份就是件大事。 乌雅氏事情败露,胤禛那是玉姮的亲子,真真正正的中宫嫡子。 若是更改玉蝶,那…… 康熙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嫡出,正统,届时朝堂上必然又是一片慌乱。 哪怕他处置了那么多人,现在立储之声还不绝,若是在冒出来一个最佳人选? 那时候哪怕老四什么都不做,都是对他莫大的威胁。 而他还要再废掉这个儿子吗? 康熙扪心自问。 他的儿子是多,成材的不在少数。 可现在再放眼望去,这些儿子废的废,圈的圈,难得剩下的几个也都跟个锁头乌龟似的,生怕一个不注意犯到他手上。 再废下去,还有谁能接他的位置呢? 虽然是因为今天的事情让他有些感伤,但真正让他想到继承人的还是因为刚才的那口鲜血。 与日渐觉得自己衰老不同,刚刚的那一刻,他似乎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体一瞬间的衰败下来。 就算是没有太医,他好像也在隐约间窥得了自己的天命。 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经历了太多。 先是老八送的海东青,又从中查出了是保成和保清下的手。 回来又意外的发现了表妹的事情,又得知自己被手底下的奴才蒙蔽多年。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还需要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完全是瞬间的山崩地裂,半点心里准备都没给他留。 他这经不得大喜大怒的身子,还能撑多久? 康熙叹了一口气,该做的准备也得做了。 第140章 乌雅氏殁 康熙这边深夜emo够了开始为大清的未来做打算,梁九功在外面倒是跑断了腿。 赐死用他,抓人还得用他,若是抓人惊动了各宫的主位娘娘也得他出面安抚一下。 他这一把老胳膊老腿的,人都快跑废了。 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眼瞅着就要到上朝的时间了。 可惜人现在还是歇不下来,慎刑司可还有人在等着呢! 也多亏了万岁爷没规定具体的时辰,不然他这抓人的中间还得再折腾个来回,怕是真就来不及了。 说来这件事情其实他也可以不跑这一趟,派个徒弟过来也无可厚非,毕竟现在乌雅氏也不过是宫女而已。 但梁九功还是来了,主子爷厌弃是主子爷的事,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拜高踩低也得看时候,人死如灯灭,多给一分体面又如何? 到底是曾经的四妃之一,就算德妃算得上是罪有应得,若是做的太过,也难免让后宫里的人有兔死狐悲之感。 做奴才的因为自己省心给主子找事,那他这做奴才的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所以梁九功宁可自己多跑这一趟。 当然,就算是有着八九成的把握乌雅氏不会反抗,梁九功身边还是带了几个孔武有力的太监。 乌雅氏看着眼前众人,还有一旁端着什么的人,最后一丝念想也落了空。 这一夜对她算得上是反复折磨。 自她交代全部之后梁九功便一去不回。 乌雅氏心中明白自己是必死无疑,但迟迟未来的消息又让她心中燃起微弱的希望。 在这种时候,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说明万岁爷对于她的处置也在犹豫不决。 可万岁爷直接贬了她得身份,让她以宫女的身份在慎刑司受审,当真会对她有什么旧情? 或者……是在犹豫对她得刑罚? 五马分尸,还是凌迟处死??? 不不不,她还握着内务府这张牌,多少也算是戴罪立功,万岁爷就算不待见她,也断不会如此对待一个有功之人! 怎么也会留个全尸吧? 可若是简单的赐死,为什么还不来人? 乌雅氏就这般反复的在希望和绝望之间徘徊,将自己折磨的不像样子。 直到看到梁九功的身影,第二只靴子才算落了地。 只是相比较夜里的从容,现在双目赤红,一身狼狈的乌雅氏更像一个不甘心的疯子。 这让梁九功心中一突,他带人来多少是为了以防万一,不想居然真的能派上用场? 他心里警惕着,面上却不显。 人都来了,也不差这最后的体面。 只见梁九功一躬身,口中仍唤了声“娘娘”,再传皇上口谕,赐鸩酒一杯。 说完,后面端着托盘的小太监上前几步,弓着身立在了乌雅氏身侧。 后面的人也跟了上来,倒是没有什么强制的动作,只是站在了小太监的身后。 乌雅氏被自己折腾了一夜,精神可谓是紧绷到了极点,乍一松懈,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听着梁九功的声音犹如天外之音一般。 她愣了愣神,才慢慢的消化了梁九功说了什么。 然后呆呆的点了点头。 完全是下意识的拿起了酒杯。 别说,梁九功是会办事的。 普通的宫人赐死多是杖毙或者一捂了事,哪有赐酒的待遇? 所以无论是酒杯还是毒药,自然还是用的妃嫔的规格。 这也是他敢叫出“娘娘”的原因。 酒杯的触感似乎唤醒了乌雅氏的记忆,让她的眼神清明了不少。 她举着酒杯,视线又扫向了梁九功,只看得梁九功心里一紧。 好在乌雅氏既不是发疯,也是不求情抱怨之类的,这时候她更关心的,还是自己唯一的儿子:“梁安达,陛下对十四……” 未尽的话语,在座的都明白她的意思。 按说这本该是僭越的行为,但看着乌雅氏眼带恳求的样子,梁九功在心里叹了口气,回道:“看着现在的天色,十四贝勒想来是正准备上朝了。” 梁九功答非所问,但乌雅氏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至少现在,十四还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而眼前的人大概率也没有领什么其他的命令。 至于以后…… 她这个罪魁已然伏诛,相关联的人也逃不了。 只要不是在气头上,出了一口气的万岁爷应该不会过多的迁怒十四了才是。 想到此,乌雅氏郑重的对梁九功道了声谢,然后抬手仰头,一口饮尽了杯中酒…… 都说人将死的时候会走马观花的看完自己这一生,可乌雅氏模糊之间只看到了当年佟佳氏选中她侍寝的时候。 看着来询问她的嬷嬷,乌雅氏想着自己该拒绝的,她这一生虽风光了半辈子,但结局也能称得上是惨烈。 若安心在佟佳氏身边当个宫女,哪怕平淡了些,至少性命无忧,大概率也能安享晚年。 乌雅氏如是想着,可张口之时依然说出了“我愿意”三个字…… 而这,也成了她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三个字。 几个等着她断气的人听着她气若游丝的开口,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乌雅氏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她本人又在这之后彻底没了气息,就是想再等等后续也没了机会。 到底是宫里的人,好奇心有,但不多,也能控制得住。 于是在确定乌雅氏气绝之后,便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 梁九功让人收拾了乌雅氏的尸身,裹着席子扔乱葬岗是不可能了,这位还得再等着之后再处理。 他其实也能感受得到主子爷的一些矛盾挣扎,所以擅作主张这种事,是坚决不会做的。 梁九功在慎刑司留了人看着,免得有没脑子的人误了事,牵连到他。 然后人又匆匆的赶回康熙身边。 这个时辰,再不快点,就赶不上万岁爷上朝了。 虽然他已经培养了副手,不会耽误事情,但象征万岁爷身边第一得意人身份的事情,现在的他是怎么都不会让别人做的! 如是想着,哪怕是熬了个大夜,梁九功还是精神十足的赶路,完全不见抓人时心里的抱怨和腹诽。 第141章 儿臣想去给皇额娘上柱香 今日的朝堂看上去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但凡听到点风声的人,都明白今天怕是要有大事发生。 尤其是看着这皇宫与往日不同的戒备森严的样子,再加上中途被请走的十四阿哥,事情确实不简单啊。 谁都没有出声喧哗,只眼神交汇处达成共识,做到心中有数。 康熙也没辜负大臣们想吃瓜的希望,上来几个大雷把他们炸了个人仰马翻。 如果说多出来个中宫嫡子还在一些人的接受范围之内。 那内务府包衣世家的翻车则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康熙这神来一笔,让众位大臣都浮想联翩。 尤其是一些文臣,将二者联系在一起之后,开始展现了丰富的想象力。 不过想归想,多余的事情康熙不说,底下也没人开口询问。 人抓了总归是要审的,早晚都会知道的事情,没必要现在去触皇上的霉头。 内务府的事虽然有点突然,但是再大,能大的过立储去? 之前诸皇子沉寂,众位大臣自然也没有太多挑头的人,基本的眼色总要看的不是? 可是现在突然出现个中宫嫡子,身份能力都够得上,自然是有一些人动了心思了。 多亏了胤禛之前就一副孤臣的形象,麾下的人也都提前知会过。 林如海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的,就连手下几个想为上峰冲锋陷阵的也被他死死按下了。 这才没重演了百官推举八阿哥时的场景。 尤其是一些之前就站了队没办法改弦易张的人,旁的人还可以,但他们已经把四阿哥得罪透了,此时当然是持反对意见。 鉴于三阿哥那半点不出头一心苟命的样子,他们也没想再得罪一个阿哥。 所以也不在立嫡立长上面作文章,而是直接釜底抽薪,对胤禛的身份存疑。 事情一日未完全梳理清楚,玉牒一日未改,胤禛这个“中宫嫡子”,始终都只是空中楼阁。 康熙看着底下的人吵吵闹闹的样子,只觉得头更疼了。 这场景与他想象的众人一心拱卫,支持立储的情景相差甚远。 可这非但没有让他松一口气,反倒是有些窝火。 尤其是那些还在质疑老四出身的人。 怎么,他爱新觉罗玄烨被晃点了一次,还能有第二次不成? 就连德妃一心为儿子作伪证的猜测都拿出来讲,还讲的洋洋得意。 直让康熙感觉手痒,实在是想扔点什么过去。 就你聪明,就你会想,别人都想不到这种可能,被乌雅氏一人牵着鼻子走,骗的团团转? 这么会想就适合去宁古塔做劳力去! 康熙一边看着这人口若悬河,一边暗自腹诽,当然真送到宁古塔是不可能了,但是外调到哪个穷山恶水的地方“造福一方”还是可以考虑的。 连着跳了两次槽,从大阿哥的拥趸,一路跳到十四阿哥身边,正准备立一功,以夺得十四阿哥另眼相待的人还在滔滔不绝。 却没看到身边的人都自发的远离了他。 几方之前吵得不可开交的人都眼神乱飞,想找出来这傻子到底是哪伙的。 然后就看见还没怎么组建起来,今天就分崩离析的十四阿哥的簇拥们,一个个头都要低到地下去了,浑身上下都在说着“我不认识这个人”。 一时之间有点目瞪口呆,他们只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现在还在勉力支撑的,完全逃不掉的领头人。 满眼都是:知道你们缺人,但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到什么人都要吧?! 领头的人也是老脸一红,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十四阿哥不在这里。 现在他都想自己上手呼那人一巴掌了。 这人为了拉下四阿哥的身份一心往德妃娘娘身上甩锅,是不是忘了,这个被他认定早有准备,居心不良,混淆皇室血脉的“反清分子”,同样也是十四阿哥的生母? 就看宫里的动作,四阿哥的事情绝对是被查实了的,万岁爷能拿出来明说,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所以相比较已经被认定是孝懿皇后的儿子的雍亲王,现在更危险的就是与德妃断不开关系的十四阿哥了。 结果这人不想着给德妃开脱,还一门心思给她扣帽子,是怕十四阿哥不被清算还是怎么着? 此时他还不知道所谓的德妃娘娘已经换了身份并且被处死了,还想着能不能有回还的余地,至少能捞十四阿哥一把。 想想十四阿哥在入殿之前就被带走,着实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还不待他想出什么说辞,上首的康熙便发话了:“胤禛的身份已确认无疑,乌雅氏也已认罪伏诛,若有质疑老四身份的,朕准你们亲自去问乌雅氏。” 康熙的话让刚才说话的人噤若寒蝉,吓得险些尿了裤子。 都伏诛了还亲自去问,那不就是要他的命吗? 一时大殿上因为康熙这充满杀意的话而落针可闻。 看着底下安静无声的样子,康熙心里依然是说不出的烦躁。 这一夜他反复思量,做足了心里准备,才定下了将老四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打算。 结果他心里建设都做完,发现就这? 他家老四虽然也就性格刚直了一些,做事铁面无私了一些,就这么不被待见的吗? 全场支持他的就大猫小猫三两只,连林如海这个岳家都保持了中立? 康熙狠狠的瞪了林如海一眼,算是为儿子出口气。 但同时心里的某个隐秘处却被抚慰的极为妥帖。 对林如海又多了些另眼相待,到底是他的臣子啊…… 他又将视线转向了从始至终都一言未发的胤禛,开口问道:“老四,你是什么想法?” 昨日睡了一夜,只今早起来匆匆嘱咐几句,现在还有些不能回神的胤禛出列。 众人都等着胤禛开口,却见他双膝跪地,叩首行大礼后说道:“回皇阿玛,儿臣想去给皇额娘上柱香。” 康熙听着老四略带哽咽声音,心神一震,他考虑了一夜,反复思量,想了那么多,最后,却连告诉玉姮一声都没想到…… 第142章 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整个大殿一片寂静,除了个别几个感情丰富正在伤怀的,剩下的全都在心里为胤禛的这个回答拍案叫绝。 并心里暗暗觉得自己看走了眼,这四阿哥平时看上去一脸严肃,铁面无私的样子,这肚子里的弯弯绕,可不比他们少。 尤其是一些支持他的人,先时还为他捏把汗,现在都长舒了一口气。 雍亲王不愧是雍亲王。 瞧瞧这避重就轻,充满感情的回答,连上首的万岁爷都镇住了。 要让他们来,这电火石花之间,可真想不了这么多。 好不容易有个光明正大的立储的机会,哪还顾得上别的? 众人在这边给胤禛加光环,赞他急智,就差在心里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了。 但其实胤禛还真没想过这么多。 自昨夜囫囵睡了一觉,他也不过将将醒神,正打算打起精神来探寻一下自己的猜想。 事关自己的身世,又极有可能涉及到自己的皇额娘,他哪来的那么多理智来保持冷静。 在皇阿玛给出肯定的答案之后,他满脑子就剩下这一个想法了。 自然也就照实开口。 所以有时候纵然有百般算计,都抵不上真情更动人。 百官的想法康熙是不知道了,现在人正因为胤禛的回答而感伤呢。 这时候他也没有什么为难儿子的想法了,只略微哑着嗓子开口:“去吧。” 胤禛得了康熙的许可,又一叩首,然后一步一步退出大殿,接着满心火热的向着寿皇殿走去。 这时他心里根本就装不下什么争权夺位,满脑子都是要告诉皇额娘他是她的儿子,亲儿子! 想想皇额娘走时的遗憾,对他的不舍和不放心,时隔这么多年,现在应该算得上终得圆满。 他神色肃穆地上完香,也不开口说些什么,就安静地跪在一旁,只周身惯常冷冽的气息在此刻却显得柔和无比。 多年的冷硬刚直,好似在这一刻全部融化开来。 过了好一会,一滴水渍,打湿了胤禛身前的朝服。 然后越滴越多,渐渐晕染开来…… 自皇额娘去后,他独自一人坚强了这么多年,而今好像终于找到了闸口,让他情不自已的宣泄出来,用眼泪来向他曾经唯一能依靠的人诉说自己这么多年的委屈。 胤禛至今记得,那是皇额娘去后不久的事情,不过是与街上行人匆匆路过,他却听得清楚明白。 少年声音清亮,还隐带着几分年少轻狂的样子,对身边的人说道:“我阿玛才舍不得打我,而且他敢举棍子,我就敢找额娘哭灵去,我额娘护着我呢!” 那一刻,他甚至都没敢瞧瞧那少年的样子,便带着他人看不见的狼狈匆匆离开。 他知道少年的想法有异,或许事情也并不全是他听到想到的那般好,但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之间,还是难掩心中的欣羡。 可这么多年下来,无论是寿皇殿也好,皇额娘的陵寝也好,他始终都只是上香拜祭,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皇额娘是他心中唯一一片净土,纵然千难万险,他都不想要利用皇额娘分毫。 所以在皇额娘面前他从不做多余的事情,哪怕只是静默间诉说自己的委屈,都被他牢牢的克制住了。 就连儿女的事情,他也是直接去请了佟嬷嬷,而未敢踏入寿皇殿半步。 现在终于能在皇额娘面前,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了。 不是他矫情,而是有些口子,当真不能开。 单论童年幸福,他是任何皇子都比不上的。 开智启蒙,他半点没落后于人,但旁的,却全都不需要他去操心。 自他有意识起,后宫里就已经是皇额娘一家独大了。 争宠什么的自然是从来都不需要的。 而拿他去博老祖宗的青眼,也是大可不必。 太子立在当前,论帝宠和老祖宗的青睐,谁能越过他去? 皇额娘一早就看透了这些,自然是不会做什么无用功。 就算身边的嬷嬷宫女一劝再劝,也都被皇额娘压了下来。 所以无论学业还是其他,皇额娘给他的教导,就只是做好他自己。 可以光明正大的为了自己想要的争,但不可以妒。 所以在孝懿皇后的保护下,胤禛的童年过得要比多数皇子要无忧无虑得多。 这是就连太子都无法比拟的。 毕竟他承载着万千宠爱,同样的,也承载着万千期待。 他的动力来源也是他的压力来源,当然,太子本人也并不排斥就是了。 他的能力从来都能匹配的上他的地位。 这也是胤禛敬佩的一点,就算到了今天,太子被圈禁在咸安宫里,他在胤禛的记忆里也还是那个惊才绝艳的太子二哥。 皇额娘在世是,他与太子的关系称得上是不错,毕竟在皇阿玛的默许下,太子还是要唤一声“贵额娘”的。 子以母贵,哪怕只是养子,他的身份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而在皇额娘的庇护之下,除了与太子交好之外,也养成了他目下无尘,非黑即白的性格。 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只是上面有人镇着,自然都隐藏了起来。 直到他无人可依靠的时候,才露出獠牙。 而这时他才明悟过来,靠着与太子的庇佑,一点点成长起来。 只是后来哪怕是什么都懂了,骨子里养成的一些性格到底不太好改回来。 而相对于成长的惨烈,童年的温暖就更显得难能可贵。 至于抱怨皇额娘当初不能未雨绸缪这种蠢事,胤禛是断不会做的。 谁都没长前后眼,能看到以后的事情。 就当时皇额娘的身份,已经为他做到最好了。 一个无忧无虑,又与太子交好的童年。 纵使身份高些,但他的性格做一个诤臣绰绰有余。 宫里有她做依靠,连带着以后宫外也有佟家能帮衬几分。 性格刚直怎么了?只要有人护着,这就是品性高洁。 何况他越刚直,不是也越能让太子放心吗? 皇额娘算是将他的前后路都想好了,只是万万没想到,在最不可能出问题的一环,出了差错…… 这让他怎么可能心怀怨怼,又怎么舍得去利用皇额娘的慈母之心。 第143章 相遇 这边胤禛在寿皇殿成了红眼兔子,那边十四也在cos咆哮马,大声吼着“不可能!”。 甚至还想推开面前的这些人,冲去永和宫。 但到底还是被人拦了下来。 德妃的认罪书也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些人也不怕他做什么,都是万岁爷看完的东西,他要是真毁尸灭迹了,没准还能给他们再充个业绩。 为康熙办事的这几个人半是无所谓,半是期待的看着眼前的十四阿哥。 胤祯却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进行了重组。 昨日宴会后他虽心有不安,但到底还是相信自己的额娘的。 德妃在他面前一贯温柔知性,又一贯爱护有加。 就连他的福晋和侧福晋,看在她们背后代表的利益的关系上,自然也不会刻意刁难。 甚至还会多几分优待。 因而不论是真的受宠若惊,还是心有成算,都没少在他面前夸耀额娘慈爱,这更加深他对德妃的认知。 同时对那个让额娘伤心,又屡屡教训他的四哥越发不满。 而现在他曾经坚持的认知,通通被打碎了。 额娘从他认为的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她换了自己和孝懿皇后的孩子,却从未善待过,对他怀着满满的恶意,甚至是不死不休。 就连他的四嫂,还有那个活泼好动,又有些喜欢亲近他的小侄子,都是他的额娘下的手。 这一刻,纵然是被乌雅氏宠着长大的胤祯,都觉得脊背发凉。 额娘这种种手段,若是要对他出手,怕是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在他震惊完额娘的所作所为后,更多的,便是开始担心自己的处境。 他皇阿玛行事虽然很少迁怒,但若是怒火上头,也未必会顾及什么。 现在八哥刚刚彻底失势,正是他起步的好时候,若是这一朝出了岔子便宜了旁人,那他哪还有什么以后可言? 所以在他看完了自己额娘的认罪书,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之后,抬头第一句话就是:“皇阿玛还有说什么吗?” 这一句话说的所有人都一愣。 要说皇上的吩咐,那还是真有。 本来把人带过来一方面是现在的康熙也不是特别想看到十四,理智上他知道乌雅氏是不会将自己的儿子扯进来,胤祯是不知情的。 但感性上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十四与老四之间确实有些矛盾,之前他以为是小打小闹,可现在看来,是不是十四已经知道什么了? 所以为了防止他在这个时候看到胤祯迁怒,也是为了防止他一时情绪激动扰乱朝堂,还是将人赶出去派人单独说吧。 到底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十四就是比不上老四稳重。 而除了对胤祯说明事情缘由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要解决。 康熙再是将乌雅氏贬成宫女,她也还是给康熙生儿育女的,更是胤祯的亲生额娘。 总不能真的裹了草席扔乱葬岗。 但若是让康熙捏着鼻子将她葬在妃陵,他是绝对不愿意的。 所以左思右想,还是将尸体交给十四吧。 建墓立碑,牌位享祭,这些他都不去干涉,也算是全了这最后的情分了。 这确实是皇上吩咐的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但众人明显能感觉出来十四阿哥的意思好像不是这个? 这跟他们想象的流程好像不太一样? 十四阿哥不应该或是想要去找皇上求情,或是要去看乌雅氏吗? 单就怎么说乌雅氏的结局还让他们犹豫了好一会呢,是委婉点还是直言不讳? 结果这一问,着实给他们整的不会了。 不过转念一想,正好也省了步骤了,于是直接带着人去慎刑司寻乌雅氏的遗体。 梁九功还是会做事的,之前带的人除了整理了下遗容,衣服也带了一套。 虽然粗糙了些,但匆忙之间能从皇宫里找出这么一件寿服,已经不容易了。 如果康熙没有多余的吩咐,这也算是她最后的体面。 若是有旁的打算,那届时再换了也就是了。 而梁九功的这份良苦用心,却在刚开始就将胤祯吓了个半死。 他问完话见人点头,正万念俱灰的等着皇阿玛的处置呢,结果人家再没开口,转身就要带他走。 他这边忐忑不安的跟着,发现自己进了慎刑司还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宗人府。 可惜他这口气还没舒完,就见到了乌雅氏的遗体。 这让还没喘完气的胤祯吓得险些直接噎过去!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穿着寿服躺着的额娘,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 这一刻相较于认清现实,他更希望这不过是谁的恶作剧。 或者这不过是他辗转反侧好不容易入睡后的一场噩梦? 可怀里的人僵直的身体和冰冷的触感都在告诉他:这是真实的世界,他的额娘没有了。 此时胤祯脑子里再也没有什么自己的前程,他满心满眼的都是“不可能”。 他万万想不到皇阿玛会如此绝情,直接要了额娘的命。 孝懿皇后崩逝的时候胤祯还不足年,对于她的存在认知的极为有限。 在他的想法里,时过境迁,额娘也陪伴了皇阿玛几十年。 纵然因为自己做下的事情可能日子会不好过,但只要他不倒,总是有以后的。 可是现在,看着额娘紧闭的双眼,现在哪还有以后可言? 皇阿玛怎么会对额娘这么狠心?连一点活路都没给额娘留下?! 胤祯闭了闭眼,现在什么冲动,什么不甘都无济于事。 他更多的还是后悔,昨日他犹豫之下还是没有进宫。 若是他那时与额娘说了满月宴的事,就算依然还是今天这个结果,至少…… 至少还能见额娘最后一面…… 他强压着心里的悲戚和怒火,向眼前人询问皇阿玛还想让他做什么。 而在得知额娘被贬为宫女,不入皇陵,要他带出宫安葬后,饶是这个下令的人是他自幼崇拜视为标杆的皇阿玛。 在这一刻,胤祯也无法阻止自己心中溢出的浓烈恨意。 他死死的抱着自己怀里的人,再没有什么与人辩驳的想法。 好也罢坏也罢,对也罢错也罢,都没有意义了。 现在胤祯所有的念头,就是带着额娘离开这个皇宫。 什么情分,什么罪不至死,什么以后,都不重要了。 他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将人抱起,一步一步的向宫外走去。 说来也是巧合,在出宫的路上,刚好遇到了从寿皇殿里出来的胤禛。 两个同样红眼的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什么。 然后两人错身而过,各自走向各自的路。 第144章 抢孩子的来了? 大殿上,一众朝臣被胤禛突然的行为打乱了想法。 待胤禛走后,他们重整旗鼓准备再“战”一场地时候,康熙却略带着疲惫的挥了挥手,将这件事情直接略过不谈了。 大臣们看着康熙这略带伤怀的样子,也意识到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好时候,自然也就没再开口。 尤其是他们想到四阿哥,他们不开口自然有着急的人。 于是眼观鼻鼻观心,就这么在一片沉默中结束了早朝。 可是几天过去了,与众人想的胤禛火急火燎,四处寻找同盟的样子大相径庭。 此时的胤禛看不出半点着急的样子,说话做事与往日没有半分差别。 就连皇上也不见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仿佛所有的事情随着德妃的落幕而就此终结一样。 就算大家都知道这充其量只能算个开端。 但父子俩如出一辙的稳如泰山,也不知道是谁抻谁。 既然皇上和雍亲王都没表态,自然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在这个时候出来找事。 哪怕投石问路也得选一个好时候不是。 都说皇帝不急太监急,这回换成大臣们急了,偏偏又没有什么好办法。 最后只能等着看这父子俩谁先沉不住气了。 康熙急不急林琅不知道,不过就她的观察,胤禛是真的不着急。 人家现在正乐呵着呢。 以往那拼命三郎,一心工作的样子是再也看不见了。 胤禛现在是按时按点上朝,再按时按点下班,剩下的时间都耗在她这了。 更准确的说,是耗在她女儿这。 看着胤禛那完全忽视一旁的儿子,对着宁宁一脸慈父的样子,林琅只想以手盖脸。 啧,真是没眼看。 都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别说十五了,连初二都没躲过。 除了满月宴当天胤禛因为事发突然而脑子短路以外,第二天人家就彻底缓过来泡在她这里了。 而作为孩子的母亲,她也十分、非常、特别的荣幸的得到了福晋级别的待遇,那就是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林琅一边在面上认真的听一边在心里咆哮,这虽然称不上是前朝秘辛,但几十年前的旧事就用不着跟她细说了吧! 老实讲她真的不是很想知道呢! 但同时她也明白,这是胤禛自己憋不住想说,想来就算面前是个木桩子,他也能说得起劲。 当然,这个木桩子如果还能给个反应,那自然就更好。 可惜身边这么多人,他能说的有限,除了福晋也就只有与这件事有关联的林琅了。 胤禛也没有什么旁的意思,就是单纯的高兴。 不是为了什么身份,就简简单单的,因为他是皇额娘的儿子而高兴。 可他是高兴了,林琅这边却不见得有多开心。 前头胤禛做的事情她可还没忘呢,现在就算德妃伏诛,可跟她们母子三人没什么关系。 宁宁充其量也就是个引子。 说起来,她们这仇,顶多也就能算得上是宁宁自己给报的。 而她预谋设计十四的事情,也因为他现在闭门不出而彻底搁浅了。 如是一想,就算胤禛的身份因此水涨船高,但林琅此时还真没什么一荣俱荣的欣喜的。 尤其是她还有一重其他的担心,那就是宁宁。 凭着满月宴那一遭,林琅是能确定以后无论如何宁宁的日子是不会难过了,尤其是和亲抚蒙什么的,绝对是轮不上她就是了。 但同时她的归属就变得没那么简单了。 换句话说,林琅觉得自己怕是留不住女儿。 她不过是王府的侧福晋,胤禛若是想抬女儿的身份,那自然是要记到福晋名下的。 而就看宫里一夜之间就直接查清来龙去脉,还不做过多考虑,第二天上朝就要更改胤禛玉牒的架势,也足以看出康熙的重视。 那就难保康熙会不会动了将人养在宫里的念头。 如果只是胤禛想做什么,她还能争一争,福晋也会帮着劝一劝。 就算最后没争过,以二人的关系她多跑一跑也还在林琅的可接受范围内。 但若是老康直接将人带进宫里了,那她哭都没地方哭了! 林琅这边正提着心吊着胆呢,胤禛还在一旁没完没了的哇啦哇啦的,能不招人烦吗? 好在这几日过去,宫里暂时还没什么消息。 林琅也相对安心一些,不管是老康没想到也好,还是看着孩子还小所以准备再等等也好,总归女儿暂时是能留下来了。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林琅也觉得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康熙要是真特别的上心,怎么也会让她将孩子带进宫看看才是。 这么想着,那尚还悬着的心也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可惜,她这心还是放早了。 康熙没让人抱孩子进宫,不是因为不上心,反倒是因为太在意。 小孩子本来身体就弱,现在又已经入了冬,若是在这番折腾下受了寒他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尽管他非常想见见这个据说像足了表妹的孩子,也按捺下了招人进宫的想法。 而是选择忙完手里的事情后,微服出宫了! 其实在第二天他就想来看看了。 胤禛的事情虽然大,有了决定之后处理起来却很简单。 但内务府的事情着实是让他废了不少神,因而才多拖了几天。 这不刚梳理明白,人就迫不及待的去雍王府了。 林琅在玉梅院看到康熙的时候人都傻了,这怎么还带亲自上门抢孩子的? 好在她平常与088斗嘴习惯了,这话就算是下意识间想到的,她也没直接开口说出来。 等人回过神来,刚想行礼,又被康熙大手一挥拦了下来:“朕是微服出来,不必多礼,孩子在哪?让朕看看?” 想要福身的林琅顿时心中一梗,呵呵,瞅这一脸急迫的想要看孩子的样子,礼都不用人行了! 林琅一边担心,一边又着实没什么好办法,只能默默地将人带到她特意布置的婴儿房内。 孝懿皇后虽是康熙十五年入宫的,但孝康章皇后还在世时她也是进过宫的。 所以对于孝懿皇后小时候的模样,康熙自然是有记忆的。 第145章 不顾别人死活的任性 说来玉姮作为家里的长女,却没养成什么沉稳的性子。 也就面上看着乖巧,实则就是个皮猴子,二人离了他皇额娘,立马就现原形了。 初见玉姮这两面派的样子,着实是将他吓了一跳。 不过当时到底是小孩,也没什么被欺骗的想法,反倒觉得新鲜,因此两个人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玉姮在家里也是受宠的,不说无法无天吧,至少也能随性而为。 所以哪怕受过嘱咐,但到他这还真没有什么君臣有别的拘谨。 而自继位以后,身边人都莫名变了样子,让他手足无措的康熙,自然也就对这个表妹另眼相待了。 毕竟确实是没有哪个有胆子的,敢往他背上扑,让一国之君背着走的人了。 可惜,小孩任性,长辈受累。 那时候的宫里可没有什么秘密,哪怕是他身边跟随的人,他也是压不住的。 所以他们这边玩得是挺痛快,佟家那边却已经开始请罪了。 就算最后被轻拿轻放了,可有了前车之鉴,后来表妹自然改变了不少。 可纵使如此,从她的言行之间还是能窥得几分肆意的。 估计也就是入宫的时候不得已之下伪装了一下。 康熙想到表妹那别别扭扭的样子,就觉得有些好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安静地看着他,眼里似乎充满了好奇,又与表妹像了十成十的婴儿,心里默念道:你也会是个皮猴子吗? 是也没关系,有朕在,谁都拘不了你。 康熙如是想着,人也伸出手去,想抱抱眼前的这个婴儿。 林琅见此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女儿抱在怀中。 不顾愣在一边的胤禛,陪着笑对康熙说道:“宁宁这几天被儿媳抱习惯了,别人一伸手就哭,还是儿媳抱着吧,免得惊了皇阿玛。” 林琅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的孩子往前凑了凑。 不过环着襁褓的胳膊倒是绷的更紧了,像是随时准备着收回来一般。 真的不能怪林琅过度紧张,实在是康老爷子的这个万事我撑腰的表情让她分外担忧。 一时间手比脑子快,人就直接冲了上去。 康熙见孩子被夺,一时也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看着林琅不自觉间带出来的几分戒备只觉得有些眼熟。 似乎……与他后宫里那些怕被抢孩子的嫔妃,有那么一些相像? 看出了林琅想法的康熙哑然失笑,他挥手拦住了想要开口请罪的胤禛。 不打算与一个做母亲的计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确实有些心虚。 这几天康熙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件事情。 他相信轮回转世,但同样更相信玉姮会等着他。 所以对于这个据说与表妹十分相像的孙女儿,更多的是爱屋及乌的喜爱。 自然也就想给她更好的。 而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身份地位,有什么能比得过皇宫呢? 所以他也是动了将人接进来的心思。 可是心思归心思,现实是现实。 现在他是一国之君,封孙女一个公主,金尊玉贵的养在宫里,确实没有问题。 而且从他下令改玉牒起,就已经做好了选继承人的打算。 看胤禛这架势,也不像是会苛待女儿的样子。 就算他有识人不清的时候,但胤禛对于表妹的孺慕之情他还是不会看错的。 重点不在这里,而在林琅。 他若因为一时欣喜而将她们母女分离,长年日久,林琅再有了新的孩子,会不会母女离心? 公主不同皇子,额娘对于她们而言只会更重要。 若是没个一心为她们打算的额娘,以后的日子也未必好过。 虽然这只是一种可能,但康熙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私心,造成什么不能挽回的后果。 所以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海里晃了一圈,就被他彻底打消了。 只是他不曾想到,林琅居然也意识到了这种可能。 看她略带憔悴,眼眶下还有些青黑,似乎是有些睡眠不足的样子,想必也是提心吊胆了很久。 康熙如是想着,心中升起来那一丝微弱的不悦也跟着散了。 既然没有这份打算,他也没有什么折腾儿媳的恶趣味,于是直接就给她吃了定心丸:“你是个好的,孩子既然离不得你,那你便用心养着就好。” 康熙也没拐什么弯弯绕,直接了当的说了,当然话里该有的敲打还是要有的。 他将孩子交给亲生母亲来养,但若是不用心或者养不好,那就另当别论了。 听着康熙给了准话,不用担心孩子被带走,林琅自然喜不自胜。 当即抱着孩子行礼应“是”,再抬头看向皇帝的眼神也变了。 还对着康熙讲孩子这一个月来的二三事。 康熙看着瞬间变得热切的林琅,人都险些气笑了。 这变脸速度,也不知道是跟谁学得,他记得林如海也没这般功力才是! 到底是挤出来的时间,他本也是打算来看一眼,这也没待上片刻人就要走了。 看看依然精神抖擞,眼神四处瞟的孙女,又想了想早逝的表妹,康熙伸手虚点了点宁宁的额头开口道:“以后你便叫额尔赫吧。” 对这个孩子,康熙不求其他,只希望这是个长寿之人。 到底是双胞胎,虽然皇家这父子俩都光明正大的厚此薄彼,但总不能太过不是。 于是从一开始被忽略到现在的老大终于被康熙记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着在摇篮里熟睡的婴儿,他总有种这个孩子跟自己也有着几分像的样子。 想到当年他亲口对皇额娘承诺的会保护好表妹的事情。 他鬼使神差的说道:“就叫弘晔吧,以后要保护好你的妹妹。” 康熙这边自觉好像是完成了某种传承一般,那边胤禛的脸都要绿了。 林琅也被康老爷子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惊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再看看他那颇为满意的样子,以及胤禛越来越难以言说的表情。 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摇头,这上了年纪的人任性起来,总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感觉。 把自己名字里的字拿出来给孙子用? 宠爱重视是真的拉满了,但是要不要考虑一下孩子的父母? 避尊者讳在这时候可不是开玩笑的。 老爷子是起完名字了,可怕是这辈子胤禛都没有办法开口直呼了吧?! 第146章 立太子 康熙这时候人也看到了,名也起完了,好像来这一趟的目的都完成了。 再看看这两个孩子,感觉自己也舒心了不少。 至于一旁木着脸的老四嘛,这孩子打小就这样,他就不多操心了。 他出来的时间有限,这时候也该回宫了。 到底是微服出宫的,康熙也没想着折腾谁,留了林琅继续带孩子,只有胤禛跟在身边送他出府。 这一路上二人都保持着沉默,谁也没说什么,直到走到了门口,康熙才开口说了一句:“你倒是沉得住气。” 康熙说的没头没尾,但胤禛却明白皇阿玛是在说什么事情。 无非是那日朝堂上争执的事情。 他不是不想直接开口为自己争取。 但是这么多年,这么多事下来,他对皇阿玛的想法再清楚不过了。 他想给的,给多少都行,但你绝对不能伸手要,敢伸手的都会被他剁了爪子。 因而出身上的转变给胤禛带来的更多的是心灵上的满足。 至于说瞬间膨胀到找不着北了,想跟自家老爷子伸手,那还没那么夸张。 咸安宫的前车之鉴可还在呢,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元后的儿子,又被宠了这么多年,他胤禛再如何也是比不上的。 所以但凡自己有几分膨胀的想法,他都会让自己想想二哥的遭遇,一瞬间就能冷静下来了呢! 总归该是他的迟早都会是,而不是他的,还能有谁呢? 当然,这些事胤禛也只能自己在心里想想,绝不会拿到皇阿玛面前摊开说。 所以面对老爷子的这句话,他也只是略一拱手,眼观鼻,鼻观心。既不辩解什么,也不试探什么。 这么大一个人了,看上去竟莫名的有几分乖巧的感觉。 康熙见此只觉得有点辣眼睛,他挪开视线,哼笑了一声,有些意味不明地说道:“你倒是比你那些哥哥弟弟滑头。” 说完也不待胤禛反应,径直转身离开。 林琅这边等人彻底出了玉梅院才笑出了声,也多亏康熙走得快,不然她还真不一定能憋的住。 笑着笑着她发现好像她也在坑里啊! 她自己倒是不怕直接叫出名字,但是怕给身边的人吓个好歹的。 好在这段时间小名她叫的也蛮顺口的,再不济还有序齿呢。 反正她不慌。 如是想着,林琅将怀里的女儿放回儿子的身边心里还是有些腹诽康熙的没事找事。 最重要的是他人过来折腾一圈,名字都起了,怎么就没想着带点见面礼呢?抠门! 结果她前脚嫌弃完人家,后脚康熙送的东西就到了。 林琅看着这些东西,一时还有些犯难。 康熙延续了自己来时重女轻男的作风,给孙女的看上去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而孙子的则明显是随手打发的。 林琅对比了一下这两份完全不同的赏赐,掰手指头算了算,最后还是打消了自己默默补足的想法。 这是他皇玛法的偏见,跟她这个做额娘的可没什么关系。 她还是会尽量做到一视同仁……的吧? 林琅想想香香软软,每天还会冲着她要抱抱,各种贴着她的闺女…… 嗯,她尽量…… 康熙的这份偏爱林琅是看的清楚明白,但不知道其中关窍的大臣们能看到的只有康熙心血来潮起的名字了。 一时之间朝中上下人心浮动。 就连孙子辈的这些人也坐不住了,尤其是废太子的二儿子弘皙。 受益于他的阿玛,在康熙的孙辈里他一直都是最受宠的那个。 就连废太子的风波,都没有影响到他。 当时一废太子的时候他也曾惶惶不安,但康熙的态度很快安抚了他。 甚至几次为他开特例,对他多有照顾。 因此在二废太子的时候弘皙比任何人都稳得住。 甚至还滋生出了某些野心。 若他阿玛复立无望,那是不是他这个皇孙可以越位登顶? 前朝明惠帝朱允炆不正是越过一干叔叔,以皇太孙的身份继位称帝? 现在弘皙已经到了能入朝听政的年纪,而他进一步的目标就是先入朝,然后想办法让皇玛法立他为皇太孙。 可是他这边还在心心念念的谋划,转头就得知了皇玛法对四叔家新生的儿子青睐有加,连名字都特特选了晔字。 这让弘皙瞬间破防了。 要知道,在阿玛被废,外家不显得情况下,他所有的谋划,都离不开老爷子对他的另眼相待。 若这份宠爱换了人,那一切都是空的。 弘皙这边险些急红了眼。 可还没等这些人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康熙又一道旨意下来,一切尘埃落定。 胤禛,以中宫嫡子的身份,被立为了太子。 在这场夺嫡的大战里,他虽然还不能称为最后的胜者,但确实已经成为领先者。 也意味着胤礽成为了真正的过去式。 康熙这突然的一手,确实打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按众大臣的想法,就算是要立太子,怎么也要是先在朝堂上提出,然后众人一起讨论,最后再得出结果。 可惜现在圣旨一下,直接一锤定音。 也不是没有人提过意见,可人刚一开口,康熙就直接问道:“你认为老四不适合当太子?他哪里不适合?” 康熙人也不见动怒,还一脸你详细说,说好了我收回圣旨的架势,直让人看得心里发寒。 经历过的都知道,当初万岁爷让众臣上书,推荐太子之位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那时他们倒是畅所欲言了,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没有一个得了好的。 他们就是单纯的想给新晋的储君添个堵,没想把自己添进去。 毕竟胤禛的身份有所转变,他们多多少少也要重新试探试探。 结果这头还没开呢,皇上直接护犊子,那他们还能如何,老老实实听着就是了。 老狐狸们都闭口不言了,剩下的也没哪个想不开去难为新的储君的。 太子是有被废的可能,但在废之前收拾下他们简直不要太容易好吧? 就这样,本来应该吵得不可开交,甚至还不一定拖到什么时候的立储之事就这么在一个不经意的早朝之上完成了。 第147章 谁心还不是偏的呢? 都说皇上张张嘴,底下跑断腿。 现在的内务府就是这么个情况。 康熙这边是出其不意的把太子立了,可他也没跟内务府通信啊! 五十一年二废太子之后毓庆宫就没人住了,也就日常有个打扫的,现在突然立了太子让人搬进来,修缮都来不及。 还有需要特备的太子朝服,一应用具,赶都赶不及。 总不可能让胤禛用废太子用过的吧? 合不合身另说,单就他们开这个口,跟不要命了有什么区别? 但若真让他们偷工减料,敷衍了事,作为刚逃过一场大清洗的人,借他们一个胆子都不敢。 内务府新上任的总管急的嘴角都快起燎泡了。 就在他都做好了去找太子爷明说的准备,康熙可算是想起来这件事情了,因此迁宫等一应事宜全都定到了第二年开春,告庙祭天之后。 这才让他松了一口气,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 因此,胤禛除了突然领了个太子的头衔回府,其他的好像都没什么不同。 林琅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对于太子的名头,林琅是真没觉得有多好。 不过就胤禛现在的身份,立不立的也就那么回事了。 从改了玉牒,他这个秒变嫡子的人就成了活靶子。 好在身份发现的晚,之前那些跳的厉害的都被老爷子自己给按下去了。 现在倒没谁直接出头针对他。 但太子这个标杆,和他之前的位置可大不相同。 他是初封太子,可朝堂上可是经历几十年有太子的时光。 哪怕胤禛真有治世之才,也不可能一朝赶上。 这朝堂,他还且磨着呢! 不过倒也没什么不好,有老康盯着来场岗前培训,总比直接上手要来的容易些。 就是可怜了她们,放着雍王府的大房子不住,要去跟着挤毓庆宫了。 别看毓庆宫是储君住的地方,华丽那是康老爷子拿钱砸出来的。 真论起来,就那一亩三分地,能挤死个人。 也就她们的福晋,现在的太子妃能住的宽松些。 她们这些人,想要独门独院,还是做梦比较快。 林琅看着对面因为胤禛成为太子,自己也成了太子侧妃的李氏张扬的样子,难得的没去泼冷水。 马上就是一个院里的姐妹了,保持心态平和吧…… 林琅撑着头向前看去,眼神却并没有聚焦,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 乌拉那拉氏看她的样子也有些莫名,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等请安的人都走了,才一脸担心的开口询问。 等知道她的担心之后啼笑皆非。 她有些好笑的点了点林琅,略带安抚地说道:“放心吧,差不了你的院子!” 林琅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只见她略带谄媚的走到了乌拉那拉氏身边,抱着胳膊撒娇,声音也甜了好几度:“姐姐说的可是真的?就知道姐姐是最疼我的,少了谁也不会少了我的!” 乌拉那拉氏初听得时候还觉得受用,但听着听着怎么就感觉哪里不对呢? 话明明是好话,但听着就是别扭。 八成又不知道是看了什么话本子,从里面学的! 她对林琅一个本子一个风格的做派也算是熟悉了,除了偶尔的头疼有时候倒还觉得挺新鲜,不过今天这个风格还是不必了,有点吃不消。 她看了看林琅还一无所觉的样子,抬起另一只胳膊,敲了敲她的额头:“好好说话。” 林琅抬手捂住额头,张口还要黛言黛语的,又在最后关头收住了,只冲着眼前的人讨好的笑笑,将此事就此揭过。 这件事真不能怪她,在她预产到做月子的这段时间,因为胤禛跟着康熙走了,府里是乌拉那拉氏当家。 她没少请母亲来府里陪她。 年长些的怀瑾不太适合带过来,但黛玉还是能常见到的。 小姑娘虽然也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过身体还是很健康的。 再加上父母恩爱家庭和睦,家里的这些人也都很宠她,什么眉间愁绪心中苦楚,统统都不存在的。 懂事是真的,但看她眼里那灵动劲,嗯,八成和她一样,也是个表里不一的。 虽然此黛玉不是彼黛玉了,但是一看这个小姑娘,她脑海里总是会想起一些句式。 久而久之的也就受了些熏陶。 嗯……自我熏陶。 偶尔也就跟088互相皮一下,平常的时候还是比较注意的。 只是今天头疼了很久的事被解决了,一时放松,说顺了嘴。 好在现在屋里就这么几个人,要是让那几个刚走的听见,尤其是李氏,估计不定歪成什么样子呢。 说来李氏最近确实是膨胀的厉害,林琅因为烦心住处的问题始终挑不起劲来和她计较。 现在得了乌拉那拉氏的准话,她也放了心,看样子也得让李氏消停消停了,她这个儿子女儿具得皇上青眼的人还没说话呢。 虽然儿子有点水分吧,但别人又不知道不是? 林琅这边跟自家的准太子妃歪缠完,回自己的院子一边逗孩子,一边想着明天如何打击李氏的气焰。 那边乌拉那拉氏却颇有些头疼的看着毓庆宫的平面图。 她嘴上说的容易,但是单分出来一个院子还是有些麻烦的。 前太子在的时候,李佳氏再受宠,院子里也是住了别人的。 无他,实在是因为地方不够大。 而且如果是单给琅儿一个人,规格稍微小一点,倒也可以,就怕李氏不依不饶起来,也要效仿林琅。 总不能两个侧妃一人一个院子,剩下的格格全塞一起吧? 让胤禛去格格那的时候其他人听墙角? 想想那个画面,乌拉那拉氏摇了摇头。 她虽然对胤禛有些不满,但也不至于这么恶整他。 最后犹豫再三,还是只给了林琅一个独院,偏心就偏心吧,谁心还不是偏的呢。 心长正中间的那叫妖怪! 反正她偏的有理有据,身份比不过就只能消停待着,不服找爷申诉吧。 她就不信胤禛能开口让她往林琅的院子里塞人。 至于让李氏单独住,他承受的住自己也没意见。 第148章 孩子就是拿来玩的 逗孩子果然是会让人心情舒畅。 说来两个小家伙确实乖巧。 饿了拉了尿了都是哼唧几声,就算被逗狠了,最多也就是不搭理她,平常真的很少放声大哭。 可以说是让人省心无比。 这种反常的行为还让身边的嬷嬷丫鬟们好一顿夸。 什么此子不凡,人中龙凤的。 别说,丫鬟们夸得还直白一些,这些个奶嬷嬷一看就有文化啊!都快把人夸上天了。 就连林琅身边的丫鬟嬷嬷们也觉得是林琅的运道,生了一对如此乖巧的儿女。 不过林琅倒是为此警惕了一段时间。 不怪她多想,实在是这两个孩子的状态,有些过于与众不同了。 怎么说呢? 有她刚出生那时候的范了! 不过她也没想着因为这就下定论。 至于在她们小的时候直接认亲? 好像也没这个必要。 她好好母上大人的身份,可没想着转成老乡见老乡…… 为了确定是不是像她想的那样,林琅可是默默的观察了好久。 久到周嬷嬷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她了。 谁家当额娘的面上陪完孩子,转个身就在暗处死盯的? 那眼神,活像个想要拐跑孩子的人贩子! 好在林琅这般认真还是有结果的。 看着两个包子吃奶那痛快劲,还有那纯真懵懂的眼神,无论屋里有人没人,她进进出出说些什么,都没玩过川剧变脸的把戏。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和088反复确认过。 这两个包子确实是原装正品,而不是换包装的。 088也是被问的快要跳脚了,他有时候都在想林琅到底是过分谨慎,还是本来就暗自期待些什么。 这反复确定的样子哪像不放心,这是不甘心吧? 还是真正的一孕傻三年? 当初怀孩子的时候他说过什么?这人是都忘了吧! 世界意识给背书,那有哪个魑魅魍魉能捣乱的?! 最后088彻底被问烦了,撂下一句: 【亲生的,无异常,再问自杀!】 整个统躲得无影无踪的。 这才让林琅放下了心。 不是什么穿越重生的大佬,这才能放心玩嘛! 至于早慧,越聪明的逗起来才越有意思呀! 林琅心中默默腹诽,这些个小心思并没有让快自闭了的088察觉。 作为孩子的母亲,林琅表示,只要不是夺舍的,她对儿女的接受度还是蛮高的。 总归都是她生的,还得唤她一声额娘,总不会翻过天去。 不过既然都是真正的小孩子,那逗起来就更没什么压力了。 额尔赫看到感兴趣的总会哼哼两声,觉得特别有意思的就会笑一笑,东西抓不住也会一遍一遍的伸手去够。 至于弘…… 不对,是平平,平平相比较要安静(懒?)一些,一次两次抓不住的东西就会放弃。 平常也更喜欢睡觉,最积极的时候就是吃饭了,少吃一口都能不乐意的那种。 可惜现在两个小家伙还不会翻身,也就喜欢抓些什么东西,然后就是睁着眼睛四处好奇看。 林琅想着再等等吧,等会翻身了,能玩的就又多了一项。 满意的收了逗猫(人?)棒,今日份休闲娱乐达成,该干点正事了。 林琅这边转头去书房写好了送给舅爷爷的信,就看见身边的弦桐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琅并不想等弦桐自己纠结完,照她这性子,只要是没当场说的事情,不重要,但是能自己纠结很久。 林琅之前好奇,她要是不问,这个人能憋多久,最长记录,十天! 弦桐纠结了十天,生生钩起了林琅的好奇心,结果到最后就问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落差感,别提有多酸爽了。 所以自那以后,但凡看到弦桐这样子,她都直接了当的开口询问。 这瓜不保熟,可不能等! 林琅都主动询问了,弦桐也没藏着掖着,只是有些犹犹豫豫的开口建议:“主子若是真的喜欢,不如养一只狸奴吧。” 林琅听完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表现出想要猫的心思了? 直到她顺着弦桐的眼神看到了放在一旁,刚才逗两个小孩玩的东西。 心里不由“啧”了一声,这是觉得自己想要猫想魔怔了,所以才拿两个小家伙当猫逗呢? 想到自己兴致勃勃的样子,林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说清楚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 她是因为想逗孩子所以才让人做的东西啊。 虽然觉得自己有些冤枉,不过弦桐的建议还是不错的。 养一只猫啊…… 在之前的世界她就想养一只来着,可惜刚开始只能一门心思养自己。 等到了后来,能活着喘气的都是变异过的,能把自己养的油光水滑的,摸起来手感一定不错。 可惜要么是有主的,要么是野惯了的。 总之她只有眼馋的份。 而来到这个世界,小时候她身体孱弱,母亲也不放心让她养。 后来就京城江南来回折腾了一趟,最基础的,养了要负责,她这左右一番折腾,谁知道猫会怎么样。 等回了京城稳定了,她也要嫁人了。 总不可能把猫带着写到嫁妆里吧? 就这么一步步下来,她也就淡了养只猫在身边的心思。 今天冷不丁听到弦桐的建议,她还真有些心动。 不过心动归心动,现在还真不是养的好时候。 一来两个孩子还小,到时候同在一个屋里,猫再有分寸也怕有个万一,就算没下口咬,被带倒刺的舌头舔两下也够她们受的。 而且毕竟不是现代,内驱外驱都齐全,小孩抵抗力又弱,挨挨蹭蹭的,难保不出问题。 二来也是时间不合适,她这年后还要搬家呢,她那一箱一箱的话本子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再带个猫,等搬家的时候去宫里当显眼包吗? 所以还是再等等吧。 可有些事想不到还好,想到却不能做,就让人难受了。 恩……有时间再多逗逗孩子吧,就当解馋了! 所以说,弦桐的猜测到底是误会还是事实,可想而知。 至于身边这几双不是很赞同的眼睛。 无视无视,孩子不能拿来玩,有什么意义呢?! 第149章 牛痘 林琅逗孩子逗得开心,接到信的秦安却被吓的不轻。 这一刻他是真的什么都没顾,径直赶向了雍王府。 也多亏这段时间他来的勤,福晋之前开了特例,要不然怕是连门都进不来。 虽然门房也有些奇怪,这都多半个月没见了,怎么突然有丫鬟去请,然后火急火燎的上门。 但反正福晋的特例没收回,身边又有侧福晋的大丫鬟带着,他也不做多余的事。 真因为他这边拦着出了什么事,他这条命都赔不起。 左右放了人进去他再向上通个气也来得及。 况且程序正确,就是真出了什么事也跟他关系不大。 说不定还能捞一个举报有功呢! 这件事经过了福晋,功倒是没有,不过冲着他这谨慎劲儿,还是给了赏的。 至于林琅那边,单看人走的时候活蹦乱跳的,后面也没让人来求助,估计秦安来这一趟虽然突然,但跟身体健康没什么关系。 两个人关系好是好,但也不会什么都插一手,行个方便没什么问题,刨根问底就大可不必了。 于是就在福晋的默许下,秦安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玉梅院。 真不能怪他不稳重,实在是林琅的信太过让人震惊。 那可是天花,几千年来都让人束手无策,闻之色变的疫病! 当年作为一国之君的顺治帝都没能熬过来。 就算现在有了人痘勉强算得上是解决办法,但依然凶险万分。 现在竟然有了解决办法? 这让行医大半辈子的老爷子怎么可能不激动? 林琅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先跟老爷子通个气,然后等他有时间了再详谈,结果信刚过去,人就过来了。 只能说林琅还是低估了天花对这个时代的人的影响力。 说来从她出生到现在,还真没经历过大规模的天花疫病,别说十室九空了,就连小范围的爆发,她都没接触过。 所以对于天花这个病种,更多的就像鼠疫霍乱,只有这么个印象。 所以看着一贯淡然处之的舅爷爷这幅火急火燎的样子,林琅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此时适不适应也没什么重要的了,她还是得先把老爷子安抚下来。 当然,她也没准备大大咧咧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预防天花的办法。 就算她对于天花不够了解,但看舅爷爷这样子心里也有数了。 这么看来,她想要谋划的事情应该算是稳了。 林琅隐晦的看向了弘晔所在的房间,心里暗忖:别说我这个当娘的不疼你,这件事情你获利可比妹妹大多了! 如是想着,林琅已经屏退了众人,丫鬟一个都没剩下,只留了身旁的两个嬷嬷。 沈嬷嬷作为她得奶嬷嬷,虽然能力有限,但绝对是一心想着她的。 而周嬷嬷跟了她这么多年,忠心自然是不差。 有些人该防得防,但若是因为这寒了人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秦安也知道兹事体大,来的时候虽然着急,却半个字都没透露。 直到屋里只剩他们四人,才开口问道:“琅儿,你说的有办法安全的治疗天花是真的?” 他一开口,屋里被留下来的两个人也惊了,作为林琅的心腹,她们习惯了主子对她们不设防,但万万没想到这么机要的事情居然也不瞒着她们! 林琅没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只一边与舅爷爷说明方法,一边偷偷的瞄了几眼周嬷嬷。 只见她在不知不觉中腰杆挺的越来越直,脸上好像也焕发着不一样的光彩,还有那种抑制不住想要显摆的心情,简直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现在周嬷嬷有时候就是这种状态。 平常也总是想要彰显一些主子对她得信任和宠爱。 大家也能看出来,周嬷嬷没什么扯大旗或者立威的想法,就是单纯的想炫耀炫耀,众人也都乐得哄着她。 每每或羡或妒的样子能让周嬷嬷开心好久。 而看周嬷嬷现在这样子,哪怕没办法出去炫耀,但也够她在心里得意很久了。 林琅眼带笑意,老人家从来她身边就一直在照顾她,帮她良多,就这么点小爱好,当然还是要满足的。 林琅这边跟周嬷嬷进行着主仆之间我知道你不知道的秘密交流,听完林琅的办法的秦安倒是大为震撼。 原来人能出痘,牛竟也会出痘,且没有什么症状,更不会危机生命。 所以才一直都没怎么被人重视。 可若是将牛的痘症种在人的身上,症状却比种人痘要轻的多,就连小儿和体弱之人都能轻易抗过来? 且种过牛痘的人再也不会感染天花? 秦安行医多年,对于用动物的身体治病他知之甚广,但用动物身上的病症嫁接到人的身上,以此来预防其他病种,于他而言还是有些超纲了的。 最主要是天花盛行千年,都没有人能奈何,这突然出现的治疗办法,着实让秦安有些不能相信。 可看着林琅笃定的样子,又想到她儿时的奇遇,秦安还是不自觉的带着几分期待。 有些事他们凡人力不能及,但对于修炼千年的精怪,解决起来想来是易如反掌的。 秦安动了这方面的心思,自然的也没追问方子的来历。 看两个嬷嬷惊异的表情,想来她们最初也是不知情的。 林琅一直在雍王府里,就算是有哪个脑子进水了不找皇帝皇子投诚,找上琅儿搏出路。 或者是琅儿专指了谁去研究这方面的问题,都绕不过身边一直陪伴她的两个嬷嬷。 那这份方子的来路,就更不需要摊到明面上来说了。 林琅看着舅爷爷不带半分怀疑,接受得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有些奇怪。 怎么她这边还没开始忽悠呢,舅爷爷就直接相信了呢? 以她得了解,就算舅爷爷对她信任有加,但医术上的是他是半点都不会马虎的。 这一幅全盘接受的样子,实在让林琅有些理解不能。 秦安看着有些傻眼的侄孙女,做了个“蝴蝶”的口型。 林琅先是一愣,随后才恍然大悟。 感情他还记得当年自己编的幌子呢? 早知道这么轻易就能过关,那她这几天左思右想的找理由,是图的什么? 第150章 劝说 林琅纠结了一下,最后安慰自己:过程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她这天马行空神来一笔,还能让舅爷爷相信,也该知足了。 虽然她辗转反侧这么多天才折腾出来的腹稿没了用武之地,但见到眼前人对自己的信任还是让人心中一热。 同时林琅也在反复的提醒自己,以后撒的谎还是要记下来的,也别太不当回事。 这是舅爷爷帮她记着了,才没有出什么问题。 万一哪天她想的借口和以前的说法冲突对立了,到时候圆不圆的回来都不好说。 而一旦信任出了偏差,那以前的和以后的事情,可就都不好做了。 今天的事情也是给她提了个醒,有时候说话做事也不要太随性,该谨慎的时候还是要谨慎。 她这个一旦认为身边人可信就有些不管不顾的性格还是得改改。 不说完全扳过来,毕竟那不现实,但多多少少还是得克制一些。 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什么意外呢? 林琅这边在心中暗暗的给自己提了个醒,就连088那里也多嘱咐了一句。 对于舅爷爷这一边倒没有什么担心的想法。 反正用牛痘预防天花,在她那个世界妥妥的,两个世界除了多点怪力乱神,其余的也没什么差别,总不至于到这突然变异了吧? 以她舅爷爷严谨的性子,就算是全盘相信了她,也会小心考证的。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让舅爷爷接下这件事情。 这也是她没有直接找母亲谈而是先联系舅爷爷的原因。 她是知道这方世界有神明存在的,就算被世界意识限制了不能出现在人间。 但是那些功德的说法想来也是真实的。 就算根除天花起源于她这个外来者,但参与者想来也不会被如何亏待。 而若是说要将此法奉上,必然是要反复查实验证过的,这其中除了需要极度信任,不会走漏风声的人,大夫的存在也是必不可少的。 既然如此,那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了自家人。 况且因为当年文字狱的事情,舅爷爷的身份始终都是一个雷。 若是能借着这个契机,恢复了身份,以后自然是不必躲躲藏藏。 至于当年的文字狱,就算是闹得再凶,最后落得流放的,大多是无妄之灾。 那时康熙还小着呢,这事就是辅政大臣干的,恩,主导那个好像还是鳌拜派去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林琅说,折腾出了那么大的阵仗,除了对着汉人杀鸡儆猴的缘故,更多的怕还是在立威吧。 这时候又讲究一人得道鸡犬飞升,反之亦然,所以秦家这个有点瓜葛的自然就被牵连了。 所以真要说起来,只要有了这份功劳,舅爷爷一家的平反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毕竟不论其他,单就说给死了的鳌拜添堵扣帽子,对于被他压制很久的康熙来说,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别以为人老了就不记仇,这位可是皇帝,大度那是手段,但你让他一时不舒服,他就能让你一世不舒服。 所以若是舅爷爷接下这件事情,那平反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了。 主要是怕人老犯倔,或者之前秦家给了什么教导。 毕竟人家为了不为新朝效力,整个秦氏一族弃文从医都做了。 后来又被文字狱牵连流放,谁知道心里是不是恨透了这个朝代。 在这诸多不确定的情况下,就只能看舅爷爷的选择了。 林琅自然是有心劝说,但天花的事她可以不避讳嬷嬷,摊开了说,可有些事情,哪怕第二天就会公之于众,但她都不会提前半刻透露出来。 毕竟她可以做主自己的事情,但别人的事情,还是要予以尊重,何况这个别人还是自己的长辈,待自己也是掏心掏肺的。 所以她能做的也就是在不让两位嬷嬷起疑的情况下,隐晦的劝说几句。 一边说着,一边还有些怕人生气。 毕竟她为人着想的想法是真的,但这件事情一提起来就有戳人肺管子的嫌疑也是真的。 而眼前的人自然也听懂了林琅这拐弯抹角的劝说。 秦安倒是没有什么生气的想法,他都活了这么多年了,又不是当年沉不住气的小孩子。 好赖话当然能听得懂。 只是这件事情他还需要想想。 如果不论其他,单就这一场医学上的突破和变革,秦安是绝对会动心的。 他学医最开始确实是因为家学渊源,但能一步步走到现在,成为名医,更多的还是热爱,是因为他有着一颗治病救人的心。 所以对于行医途中可能产生的风险他不会有半分畏缩,但涉及到当年的旧事,他还是需要考虑一番。 秦氏一族当年确实都从了医,但家族四散的时候也没把不得入朝为官写进祖训。 用族长和一些族老的话说,就是该尽的忠他们尽了,秦家散去,后面的事情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所以秦家后来继续行医,更多的还是出自本心,对后代也没有什么束缚。 秦安更多的还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因为一场文字狱家破人亡,他自己也得躲躲藏藏,这么多年下来,怎么可能不怨不恨? 可若让父母亲人背一世罪名,他更心有不甘。 再加上今天林琅给的冲击,秦安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好好想一想的。 就这么,两人不过关门谈了片刻,秦安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林琅看着秦安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样子,松了一口气。 林琅对秦安还是很了解的,只要没有一口拒绝,那就有很大的希望。 而且舅爷爷回去总归是要与父亲通气的,想来父亲也会好好劝劝舅爷爷。 父亲的口才可要比自己好的多,御史啊,那可都是动笔杆子,玩文字游戏的主,作为他们的头头,怎么都比她这种碍着有人,只能隐晦的提两句的人强吧! 林琅半点不心虚的把事推给了自己的父亲,全然不顾两人在秦安心里的地位差距。 此时还在上值的林如海感到后背一阵恶寒,他裹紧了衣服,又抱了个手炉,心里还一个劲的感叹,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还要冷啊。 第151章 姜还是老的辣 林琅这边刚送走秦安,整个人就瘫在了榻上,今日份运动量超标了,她觉得自己需要休息一下。 冬日请安本来起的就艰难,早上那点难得的睡意被冷风一吹是彻底的散了。 精神了一上午回来又被冻了一下。 等她好不容易逗完孩子缓过劲来准备睡一觉,舅爷爷又火急火燎的来了。 没办法,林琅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先说正事。 所以现在这个时间,早就过了她往常午休的时候了,此时困得她连眼睛都不大能睁得开了。 林琅身边的人看她这困倦的样子,手脚麻利的给她收拾了一下,然后就都退出了房间,只留两人在门口当值。 都说困得狠的时候睡的香,林琅这一觉睡的确实舒服。 等到她睡醒,天都有些擦黑了。 她坐了起来,眨眨眼,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些。 然后便开口唤人进来。 这时候胤禛估计是快过来了,孩子是逗不成了,她需要一些美食来抚慰自己的心灵。 说来也是离谱,明明胤禛都当上太子了,康熙又是手把手的教,按理说不应该更努力更认真吗? 这还是每天按时按点的回府是要闹哪样? 如果不是二人等级地位有差距,她都想指着鼻子说他不敬业了。 事业批请专注搞事业好吗?跑她这来演什么岁月静好? 同期的你这时候怕是都要努力哭了好吗,就你占着得天独厚的位置还不求上进…… 哎?上进? 林琅腹诽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他这时候,好像,可能,应该,大概,是不需要太上进的哈。 太子上进,还能图什么? 想象了一下胤禛上进可能产生的后果,就算整个屋子里暖烘烘的,林琅还是打了个寒战。 果然觉不能多睡,睡得脑子都不清醒了。 林琅打了个哈欠,虽然如此,但她对于打扰她享受母女天伦之乐?的胤禛还是没有半点欢迎的想法。 就他清高,为了躲避猜疑拿女儿做筏子! 不过林琅最多也就只能腹诽几句,谁让她跟胤禛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呢。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好在狗男人也不全是做戏,至少对额尔赫是真心疼爱。 瞅那恨不得搬空府库,一脸傻爸爸的架势,啧啧,没眼看没眼看。 之前因为太困了,她也没吃什么东西,就用了两块糕点垫了垫肚子,这一觉早就消化干净了,她现在需要赶紧起床觅食了。 因为方才那个寒战,林琅决定今晚就吃火锅! 托她这么多年都没放弃,一直在努力的福,这红彤彤铺满辣油里面也放了不少调料的锅子,与末世之前的火锅也不差什么了。 说来为了这口吃的,林琅可是真没少用心。 自她开始用商铺练手就一直在关注,只是很长一段时间都进展平平。 就算是在扬州,有海内海外船运通商,从地理位置上看也算得上得天独厚。 可饶是如此,依然没有什么收获。 直到看到有人别出心裁带回来的番邦的香料,林琅才恍然大悟。 她记忆里可以作为调料的这些东西,在这些人眼里不是观赏的,就是做了香料。 这对于没有给出具体样子,又说与现下味道不同的食物,可不就成了大海捞针,偏偏捞的还不是一片海! 不过还好林琅及时矫正了过来。 从香料到水果,在口腹之欲这一块,林琅还真就没亏待自己。 同时还能优待一下身边的人。 像这火锅,大家就都很喜欢吃,尤其是冬天,若不是怕上火,估计每天都想来这么一顿。 玉梅院这边热热闹闹的吃火锅,林府那边却因为秦安带来的消息而炸了锅。 林如海也没想到,林琅这不声不响的,突然间就拿出这么重要的东西来。 至于这未经实验的信息的来源嘛,秦安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林家自然是没有什么怀疑。 见过真正的奇迹的人,再相信第二次,简直不要太容易。 不过同时,林如海也颇为谨慎。 他们自己相信是必然的,但若让所有人接受,则需要充足的案例。 并且方法的来源可考。 不然总不能说自己一夜之间梦到的吧? 所以在派遣可靠的人,寻找秘密基地之前,这牛痘能抵御天花的出处,得伪造出来。 且得伪造的天衣无缝,不然恐生祸端啊! 而有什么比从世代行医的家传秘方中找出更名正言顺呢? 林如海这边解释的头头是道,剩下几人也跟着频频点头,不过点着点着,秦安就发现好像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倏然抬头,警惕的看向林如海。 帝王面前都能面不改色左都御史,又怎么可能被自家舅舅的眼神吓到。 只见他面不改色地看向秦安,眼带询问,似乎对于眼前人的举动颇为不解。 秦安反复思索了一下,还是没挑出里面有什么毛病,最后只能是摇摇头,算是默认了林如海的建议。 毕竟有一点林如海说的对,这么重要的方子,只可能是他们自己发现的。 若是一旦陷入来历不明的风波,那林家恐怕就要动荡了。 别说什么前程似锦了,届时能囫囵保下命就算好的了。 毕竟这功劳,想想都让人眼红,现在又因为林琅的关系,摆明了的太子党,以后必然是前途无量。 林如海为官这么多年,有朋友,但政敌也不是缺的,谁愿意眼睁睁看着政敌步步高升,回头再弄死自己呢? 而且再加上一个左都御史的位置,也足够一些人跟着出手了。 到时人言可畏,泥沙俱下,再有人抛出点似是而非的证据,证明一下林府杀人抢方子,那时候可就百口莫辩。 秦安被林如海左一吓右一吓的,现在满心都是林家的未来,哪还顾得上自己心里的那些别扭。 总不至于因为他一时的踌躇,而害了林家一家。 林如海看着小舅舅低头作默认状,便知道事情成了,他心虚的眨眨眼,可算是忽悠过去了。 事情哪有他说的那么可怖,方子在不同人手里,有不同的价值。 就算方子不是他进献的,只要是他实打实的研究出来的,就不可能有人不长眼的关注其他的事情。 而且就算有政敌又如何,作为坚定的保皇党,他可一直都简在帝心呢,有皇上罩着,该慌的明明是别人! 这一连串的举步维艰,不过都是唬老人家的罢了。 第152章 扬眉吐气 又是一个不用请安的早上,林琅悠闲的睡到了自然醒。 她一边享受这悠闲的时光一边感叹,这美好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这时间过得是真的快,转眼间就过了年,又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 她们已经要收拾收拾打包去毓庆宫了。 到了宫里,四处都是眼睛,又要过上每天请安的日子了…… 倒也不是福晋怜惜她专门给她开的特例,而是在四福晋自己过了两天不用早起看这些人明着暗着打嘴仗的日子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从隔三差五变成十天半个月也不过几个月的功夫。 她本来就是府里的女主人,早就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来撑场面。 之前是都养成了习惯,她也没多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现在突然醒悟了,自然就懒得应付。 都说这些人跟着起早,她又何尝不是? 尤其是大冬天的,再是有炭火盆子,该冷还是冷,谁闲的没事乐意早起! 于是尝到甜头的福晋把请安的时间一改再改,最后就定下了初一十五。 剩下的时间这些人爱干嘛干嘛,反正别来她眼皮子底下晃悠,烦! 所以这段时间,除了初一十五,也就林琅能过来串串门。 那些打着跟福晋亲近的名号,其实想在毓庆宫里要个好点地方的人,福晋是一个都没见。 早干什么去了?临时跑来抱佛脚? 既然当初觉得她处事公正,没得到好处就觉得巴结没用,一个个对着她除了告状平时都佛系的很,现在着的哪门子急? 还煲汤送香囊的,这是把她当爷哄呢? 不见,一个都不见! 林琅想想福晋这段时间因为后院这些人的骚扰肉眼可见的烦躁,再加上外面一批一批的请帖,说实话,福晋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与林琅不想进毓庆宫不同,乌拉那拉氏等的都望眼欲穿了。 说来这些下帖子的,别说乌拉那拉氏了,胤禛都想把这些人拉黑。 他是有了被立为太子的圣旨了,但一没告庙祭天,二没住在毓庆宫,就连福晋,皇阿玛也还没下旨封太子妃。 现在更应该做的就是低调行事,偏偏就有这些个不长眼的上赶着当出头鸟。 也不想想他福晋去了得多尴尬,被回绝都不知道好好反省一下,反倒跟表忠心似的,更起劲了。 也不看看那些有脑子的都是什么态度,不会跟着学一学! 当然也有让胤禛扬眉吐气的事。 那就是过年的时候年羹尧过来了。 来投诚的。 四十八年皇阿玛大封诸皇子,他为雍亲王,掌汉军镶白旗。 可年家对于他这个旗主也就是面上恭敬些,实际上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甚至到了京城,也是先去拜会老八。 后来年家女儿到了选秀的年纪,那边倒是有了几分态度。 可自林琅被封侧福晋入府,年家女儿连宗室都没混上,被指到了别家,年家又变成了多方徘徊的样子。 年羹尧的种种行为让胤禛如鲠在喉,偏偏他又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得用的助力。 不然也不会被多方拉拢。 所以胤禛念在他没有彻底靠向老八的份上,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年羹尧过来低头,确实让他出了一口气。 至于那些往事随风,不必太在意的那些话,大家心里也都有数。 谁心里没笔账? 胤禛最多是看年羹尧主动的份上不会去的为难年家,至于当成心腹什么的,下辈子赶早吧! 他又不是手中一个人都没有的废物,需要过多倚重这么一个见风使舵的人。 也就是现在军中人脉差一些,能有个年羹尧做过渡总归省点力气,若不然这人怕是连雍王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毕竟今非昔比,中宫嫡子的身份,还有太子的名头加持,几个月的时间,他终于能理解当初二哥的神采飞扬了。 身份地位不同,所需经历的果然大不一样,哪怕现在他只是个空头的太子,也足够一些人趋之若鹜。 虽然他在做储君方面还有很多欠缺,但皇阿玛可称得上是悉心教导。 那架势模样,比之当年教导太子二哥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只是到底二者行事作风上大有差异,所以对于胤禛的教导方式也有所不同。 说来胤禛这刚直的脾气有时候也让康熙很无奈。 他在尽可能的让胤禛变得更圆滑一点,让他更深刻的体会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偏偏他几乎要磨破了嘴皮子,但结果好像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每每看着这个儿子冷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就有些来气。 气过之后又有些感慨,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要培养的是未来的皇帝,而不是他的应声虫。 胤禛未必会贯彻他所有的执政理念,但也不会轻易被朝臣裹挟,这是个有主意的。 也是个有能力的。 只要不会过分的固执己见,就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单看这些朝臣反复试探,也没让他多吃多少亏,康熙就知道这个儿子是个有手腕的。 这也让他放心不少。 至于那些个或是投诚或是投机的,康熙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怎么也是太子了,该有些自己的班底。 他是不会多给什么便利,但老四靠着自己拉拢的人,他也不会做什么就是了。 这算是他们父子双方无形的默契。 又或者说,是胤禛反复试探后得出的结论。 他能看出来皇阿玛一心在培养他,可培养到什么程度,容忍到什么程度,还是需要他一点一点试探的。 毕竟怎么说他也已经是太子,完全的不露锋芒是不可能的。 老爷子要的是继承人,又不是一个废物。 可是锋芒要露成什么样子,却需要胤禛自己考虑。 所以当太子的这几个月他最佩服的还是他二哥,想来在皇阿玛手底下后面这十几年的日子,就算外表再光鲜,但过得也不是多容易。 圣心难测啊! 就算现在皇阿玛看上去是全心全意的教他,胤禛还是会带着几分警惕。 反复琢磨着储君的界限。 第153章 试验成功 好在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胤禛与大臣在几个月的重新磨合之下心中也有了些默契。 再加上康熙时不时的偏向提点。 地位看上去是越来越稳固了。 现在就等着到钦天监算好的日子入主东宫。 林家这边也颇为顺利。 在经过多方隐晦查证后林家发现牛痘传人不易,但有些偏远地方,闭塞山村里确实有这种说法。 有的甚至传的神乎其神。 毕竟全村染病,死了大半的情况下,唯一什么事都没有还能活蹦乱跳的放牛娃可不就成了奇迹。 到了外面没有几个敢说什么怪力乱神的事,但村子里不说将其奉若神明,至少也是个神使之类的。 当然,也有一些偏激的直接把人打成灾星,群情激愤下要了人命的也未可知。 毕竟鬼神之说村民还敢炫耀炫耀,但杀人放火的事当然是能瞒得多严实就有多严实。 别说陌生人来打听,就是隔壁村都不会透露出去半分。 哪怕宗族势大,处置个把人算不得什么事,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会闲的没事给自己找麻烦。 这些人到底也只是来打探消息,了解到了该了解的就够了。可不想一个伸张正义之下把自己搭进去。 而在林家确认好了用牛痘预防天花的可行性之后,确定好了由秦安带头,贾敏便迅速的在京郊找了个偏远的庄子。 其余的人都赶到其他庄子上去了,庄子围得严严实实,周围的田地也都买了下来,确保整个地方只有林家的人在。 说来人手也不好找,既要保证人的忠心,还得是出过天花的,能拼拼凑凑看顾好一个庄子也是不容易。 期间也不是没有好奇的人来打听,但知道是林家所为之后也都退了。 倒不是林家的能耐特别大,而是林琅的身份跟着胤禛水涨船高,这时候上赶着巴结太子他们还做不到,但得罪就大可不必了。 谁知道万一他们对林家伸手惹到了林琅,这位会不会吹什么枕边风。 她手里可还握着今上最喜欢的孙子孙女呢! 正是大部分人都是这个心思,所以林家这回做事,得了不少方便。 研究进展自然也就十分顺利。 这不还没到迁宫的时候,他们的试验就已经接近尾声了。 几个月的时间,秦安分了不同批次的人做试验。 这些人都是签了死契,拿钱卖命的人。 签契的时候都事先说好了,走了之后十有八九是回不来的。 但谁还没个在乎的人,十两银子换自己一条命,能救下一大家子,为什么不干? 其中甚至有一个小女孩,是自卖自身的。 女孩不值钱,苛待着养起来的,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卖窑子都没几个钱,还得受周围人白眼,这回遇到这么慷慨的人,可不都上赶着想卖吗? 谁管他是干什么的,人死也就死了,反正钱拿到手了。 所以最开始除了走投无路的几个人,就属来卖孩子的多! 甚至有个输疯了的赌徒,儿子女儿一起卖。 至于妻子,恩……已经输完了。 派来的人确实是没见过这阵仗,但心里也明白只带孩子回去是不可能的。 能来买人的都是心腹,对于这些人要做的事情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只是他们自己尚在半信半疑之间,又怎么可能全让这些小孩子顶上。 按他们的想法,这些个身强体壮的成人还有可能撑过去,但这些不大的孩子,就只有送命的份。 做父母的不在乎,可他们却没有当刽子手的想法。 最初他们是打算一个都不收的,可这小孩自己过来,跪下又哭又求。 他们也打听过了,这还真不是什么黑心父母干的事。 她父亲早亡母亲重病,只有一个尚不满周岁的弟弟。 她这卖身的钱,就是要给母亲治病的。 不然母亲一旦亡故,她和弟弟自然也没什么活路。 所以不如牺牲自己,至少母亲和弟弟还能活下去。 来人动了恻隐之心,何况虽然这次应该是不需要小孩子的,但若是方法是对的,那迟早也是需要继续找人做试验的。 就……当做是有备无患吧。 所以在买完小女孩之后他们马不停蹄的离开了,生怕那些听到信儿的人又跑过来卖儿卖女。 而在除了小孩之外作为第一批的试验者,他们也紧张胆怯过,但契都签完了,最后也只能是服从。 可这本来是与天争命的事,不想却如此容易。 这些个成年人,最多的也就是热个几天,有个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太好,都没等到第三天就症状全消了。 再用得过天花的人的血痂试验,没有一个出现症状的。 一时之间所有参与的人全都欣喜异常。 尤其是那些已经绝望又捡回一条命的试验者,都快高兴疯了。 虽然一场试验已经足够震撼人心,但秦安还是准备多做几场试验。 尤其是对体弱,身带疾病的人和小孩子,都需要做更多的试验,以确保牛痘的安全性。 毕竟一旦上禀,进行全国推广,那需要考虑的因素可就太多了。 这件事从一开始林如海就交代了由秦大夫全权负责,况且方子还是秦家祖上传下来的,所以哪怕众人都有些迫不及待,但还是听从了秦安的吩咐。 最后经过反复试验,竟无一人出过意外。 连着大人带着小孩,百来号人,都活蹦乱跳的。 当然,这里只包括了轻微的病症,像那种重病的,人家敢来他们也不会试。 麻烦不说,而且没有必要,谁家脑子好的给重病的人防治天花? 所以在最后这批人带着血痂过完七天之后,试验便彻底结束了。 秦安的工作完成了,现在该换林如海对着这份结果头疼了。 试验结果是好的,非常好,但这个时间点确实有几分微妙。 再过几天太子就要入住毓庆宫了,这个节骨眼上的好消息,怎么看怎么像是为太子造势啊…… 可若是再等一等…… 他等什么呢? 等太子更名正言顺的时候“天佑大清”吗? 林如海颇为头疼的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这件事情不能拖。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进宫面圣! 第154章 谁家朝堂上没两个搅屎棍呢 林如海进宫的第二天,朝野上下又来了一场大震。 这混乱的情况,连前段时间康熙立太子时造成的震动都比不上。 胤禛当时的情况不论如何众人还有几分的心理准备,可这防治天花的事情,他们是半点没有想到。 开心的,震惊的,担心的,还有脑子里全是阴谋论的,不一而足。 不过更多的还是脑子里一瞬间涌上来的不可置信。 不是林如海不值得信任,但这可是天花! 几千年来这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疫症! 就连先帝也是因此而英年早逝,他林如海凭什么,哪来那么大的能耐,就这么给解决了? 所以相比较于林如海有通天之能,这些人更愿意相信他是一时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想以此给太子造势。 有些提前站了队的还在心里想,该,让你之前装矜持,现在想挤进去只能搞歪门邪道了吧?! 就是不知道他这没脑子的一出,会不会连累太子啊? 相比较这些什么都不知道,一心靠猜的人,有一些人是知道林家弄了个戒备森严,还什么都打听不到的庄子。 而这些人除了机缘巧合基本都属于位高权重的范畴。 他们更多的是闭口不言,先看看状况。 虽然这些人也不怎么相信林如海能彻底根治天花,但稍微做一做改善,想来还是可以的吧? 就是不知道会改善到什么程度了。 而除了提前知道了点内幕,心里有些成算的这些人没有下场,整个朝堂上都乱成了一锅粥。 吵得是沸沸扬扬。 大家各有各的说法,不过除了零星几个坚定不移的站在林如海身边的,剩下的都是表怀疑的态度。 最多也就是相信他是个好的,但是可能急功近利,或者被急功近利的给骗了。 总之,牛痘不靠谱,如果之前能行早就推广开了,还能等到现在? 也就是那大夫为了出头瞎胡诌的,别没事瞎带节奏吓唬人。 这样的情况林如海虽然是早有预料,但也没想到会差成这个样子。 在林如海眼里,这再不济也算得上是利国利民的事情,哪怕可信度低了那么一点,但至少也应该着重的讨论一下吧? 毕竟他这边也不是全靠一张嘴输出,他手里可还捏着切实的证据呢?!! 这可是他女儿辛辛苦苦得来的方子,一群没见识的土包子! 林如海心中愤愤不平,但其实若不是他对林琅的绝对信任,让他骤然间相信这件事情,也是属于天方夜谭的。 更何况秦安虽然算得上名医,有点名头,但太医院看着官职不高,可哪个不是家学渊博名声在外的? 集天下名医于一体的太医院难不成还比不上一个家世不显的老头子不成? 至于什么祖传医书,还是那句话,如果真的有用,也不至于今天才被找出来。 藏这方子的人干什么去了? 这明显能流芳百世的名头不喜欢不想要,非得等到后世子孙? 但凡有个万一,这能祖坟冒青烟的事可就落在别家了,这种情况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人不慕名利,但多少也会有份医者仁心吧,宁愿看着天下人受苦,也不愿意拿出方子治病救人? 冒头的那几个反复揣度,最后一总结,还是秦安撒谎。 就算林如海拿出切实的数据,也被打为伪造,总之就是不可信。 林如海看着这几个全凭臆想,半点不看实际的样子,连搭理都懒得搭理了。 他一声不吭,由着这些人得瑟。 怎么说呢,这里面确实有两个急公好义,但是被带偏思路的,剩下的全是搅屎棍。 一天天不是质疑这个,就是质疑那个的,主要是有时候吧,又不是那么全无用处,至少怼别人的时候他们也是看的挺开心的。 不过林如海倒是没在怕的。 他今天之所以敢直接在朝堂上说,那完全是跟万岁爷通了气了。 昨天皇上看了他呈上的证据可是龙颜大悦,当场就派了人去京郊调查了。 虽然一时查的匆忙,也有被骗了的可能,但万岁爷还是选择了相信的。 并且直接让他第二天在朝堂上上禀,届时再由太医院做做试验,自然就可以推广下去了。 那他在史书上又可以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的身体自己清楚,哪怕御医没有直接说什么,但单凭他自己感觉,也知道他未必能坚持太久。 所以对于这么一项丰功伟业,康熙又怎么可能不着急。 当然,虽然急,但是他也是有信心的。 顺便对于林如海看的更顺眼了,没想到这个臣子在这个时候还想着送他青史留名呢! 但凡林如海有点私心,等着老四上位再提,那他在新帝心底的地位可称得上是无人能及了。 可偏偏如海匆匆忙忙,紧赶慢赶的赶在了他还在位的时候。这般忠心耿耿的重臣,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跟新帝相处。 此时康熙对林如海的好感可以说是达到了顶峰,甚至都开始担心其以后的日子了。 不过感动归感动,他也不会在胤禛面前过多背书就是了。 一来是见过对臣子托孤的,对儿子托臣?大可不必。 二来也是担心适得其反,康熙当了几十年的皇帝,对于为帝的那点子想法还能不清楚吗? 他若是不提没准二人还能混个君臣相得,若是真跟胤禛说了什么,那如海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以后的事他没办法想,也掺和不到,所以现在至少不能寒了臣子的心吧? 结果他这信誓旦旦又志得意满的样子,直接被朝堂上的这几个碎嘴子给搅了个一干二净。 针对他的心腹重臣不说,还间接将自己这个坚信不疑的皇帝喷了个狗血临头。 什么只见眼前的蝇头小利,做事不谨慎,不顾百姓死活。 反正无论是林如海相信大夫也好,这些人跟着相信林如海也罢,都成了只知道拿钱吃干饭的朝廷蛀虫。 再进一步就是祸国殃民的佞臣! 林如海虽然听着气愤,但偷瞄了几眼皇上那漆黑如墨的脸色,一时也不知道该说这些人可怜,还是该骂这些人可恨。 反正不管哪种都是自找的,活该罢了。 第155章 谁也不想遗臭万年 说来这些人之所以能这么蹦跶,也是因为言官不以言获罪,那可不就小嘴叭叭的说。 至于林如海这个左都御史的名头,你都察院跟我六科给事中有什么关系? 二者虽然同为言官,这关系可没有多好,这可是抢业务的单位,偶尔能有个联手合作都算难得,平常的时候也是互损互掐。 只是大多都是底下的人小打小闹,现在难得有个能喷都察院老大的机会,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所以这些人现在是越喷越激动,本来刚开始只是想找点茬,现在说着说着,那情绪把自己都给带进去了。 一个个痛心疾首的样子,好像林如海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了似的。 本来顶头上司被骂,底下的人都准备撸胳膊就上了,反正在他们眼里,这些给事中纯纯的又菜又爱玩。 每次总想给他们都察院挑点事,然后每次都说不过,也就是正事上没想不开的胡乱下绊子,不然舌头都给他们拔了! 结果感情这些人之前没动手是没看上他们几个?所以今天直接奔着他们老大去的? 堂堂左都御史,要是被这些给事中给坑了,估计整个朝堂能笑一年,他们都察院还有脸没脸? 不喷的这些人满面桃花开,他们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 然而这些摩拳擦掌的人还没等开口,就都被林如海给拦下来了。 现在着急出气的可不应该是他们,坐在上面的那位,眼瞅着就要忍不住了。 不过还没等康熙发火,太子倒是先站了出来。 对于林如海的提议,他确实也是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 但相比较于质疑,胤禛更多的还是愿意相信的。 一是对于秦安医术的肯定,毕竟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秦安的医术吗? 二来也是是对林如海能力的认可,从中了探花到成为左都御史,十几年的功夫走完人家几十年都不一定能走完的路。直到现在还简在帝心的林如海! 你说他一时被冲昏头脑胤禛相信,但昏头到什么都不考虑跑到朝堂上来“胡说八道”,打死他都不相信这是林如海能干出来的事! 至于没事先跟他通气直接上,除了林如海因为一场功劳彻底飘了,那就只能是有另外一个分量更重的人下的令了。 胤禛看着脸色漆黑,一看就气的不轻的皇阿玛,自然就心中有数了。 而对于林如海将皇阿玛的优先级放在他前面,甚至连事后通知一声都没有的做派。 胤禛只能说做得好! 对于胤禛来说,林如海现在保皇就是在保他! 作为太子韬光养晦他是干不了了,但上赶子挖他老爹的墙角,还一挖一个重臣,这换了谁都忍不了。 反正迟早人都是他的,晚一些能带来更大的收益,那为什么不晚一些呢? 何况有些事情私底下达成这份默契就够了,没必要一定要挑到明面上。 一个可能会对他有一些偏向的保皇党,和一个彻底站在他队伍里的人,哪个更容易对付一点,不需要做说明吧? 虽然他现在是太子了,但可没到真正胜券在握的时候。 后面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不说一定想上位,但想把他拉下马的,可不在少数。 比如,当初建立起庞大的八爷党的最核心人物,胤禩。 当初一个辛者库贱妇将他打的七零八落,可后来呢,不一样能翻身吗? 所以对于胤禩,即使到了现在这种境地,胤禛依然没有过分的放松警惕。 所以对于林如海的这些行为,胤禛还真没觉得自己受到了什么轻视,反而带些乐见其成的样子。 或者说即使现在见到林如海,他还有一丝心虚在里面。 当初乌雅氏的事情他对林琅虽然是安抚了,也勉强算得上是出头,但真实情况到底如何,胤禛心里还是有数的。 所以哪怕林琅瞒下了这件事情,林如海并不知情,但面对这个当爹的,还是难免会心虚。 换位想一想若是额尔赫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怕是连想要息事宁人的额驸他都不会放过,更何况真正出手的人了。 哪怕作为皇室中人,可人心都是肉长的,至少对于林琅,他还没那么的理所当然,只是情势所迫,他也无可奈何就是了。 毕竟林琅再重要也越不过前程二字。 当然胤禛的心虚林如海是半点不知情的。 林琅的性格,一直都属于那种小事嚷的震天响,大事自己扛的那种。 像德妃出手的这件事,因为当时事态紧急,所以贾敏并不在场。 所以她压根就没想着跟林府通气,这种惊险的事情,还是别拿去吓唬人了。 即是如此,后续的事情林如海自然就更不清楚了。 贾敏倒是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她反复试探了几次都没什么收获便也暂时歇了心思。 等到满月宴的那场闹剧之后,视线自然就转到了孩子身上,对于之前雍亲王府的不寻常有了其他的解释。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被瞒了过去。 所以林如海现在看着现在的太子站出来为自己说话,还是多了几分好感的。 就是有些遗憾那几个碎嘴子怕是逃过一劫。 这也算是表明了胤禛的态度和立场。 太子这种重量级的人物下场站台,自然让一些人偃旗息鼓。 而有心想要再做做文章的人,也因皇上高度赞同而不再冒头。 总之一场闹剧提前结束,朝野上下一心抗治天花! 这是康熙的原话,让那些有其他想法的,把小心思都收好了,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谁在这件事情上玩手段,他就让这些人一辈子都玩不了手段! 有时候皇上的态度就代表一切,尤其是在这种郑重其事的时候。 想使绊子弄花样的人,都得掂量掂量后果。 而且看万岁爷这个样子,可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他们想要动手脚就更难上加难了。 他们可不是什么孤注一掷的人,更多的还是想把别人推下水而不是同归于尽。 所以在被康熙明晃晃的警告之后,都老老实实的配合。 名垂青史他们可能够不上,但谁也不想遗臭万年不是? 第156章 自作自受 康熙下了令,所有人又非常的配合,事情的进展自然也就十分的顺利。 而且这些人还不必像秦安一样,苦哈哈的去大街上找人签死契。 直接去牢里找一些等着秋后问斩的死囚来做试验简直再容易不过。 这时候自然是不需要讲什么人权的问题。 哪怕是林琅知道了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反应。 说实话,林琅最不理解的事情就是国家有喜事,皇帝就大赦天下。 说好的与民同乐呢?怎么还与囚犯同乐??? 咋地,普通老百姓够不上资格,非得这些犯了事的才算得上是有本事? 后来林琅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这个成本低吧。 这样既体现了这是普天同庆的喜事,实际上又没花几个钱。 不然单说给一方减免税收之类的,想想就让人肉疼。 所以这个时候林琅对于用死囚来做实验,还真没有什么人道主义的同情。 虽然她能预想到结果,但能吓唬吓唬他们也是好的。 总比啥也不做,然后搭着这场顺风车,直接被免了死罪强多了吧? 是的,林琅已经能预见未来康熙会下怎样的决定了。 林琅反复思索一番,又叹了口气,没办法,她看不惯的事情太多了,也不差这一件半件的。 相比较为了陌生人操心,她觉得还是先同情一下自己吧。 这个时候她人已经搬到了毓庆宫。 怎么说呢,整个毓庆宫算不上特别的小,但在作为太子的胤禛占了一大半的位置后,那还真就没剩下多少地方了。 好在已经被册封的太子妃给力,到底还是给了她个小院子,虽然算不上多大,但足够让后院的一干人等眼红。 尤其是李氏,那眼睛瞪的,恨不得把她吃了一样。 偏又没什么好办法。 与太子妃据理力争又被怼了回来。 人家正院还有个张格格呢,虽然因为不受宠已经被彻底边缘化了。 也就是养在角落里给口饭吃。 毕竟也是跟了胤禛的人,总不可能找个理由胡乱把人丢了吧。 所以也就只能跟着一起带进宫了。 好在之前因为被关了将近一年,人是老实了很多,也没闹什么幺蛾子,衣着打扮都恢复了正常。 太子妃也就找了个地把人塞到了正院里。 反正正院够大,平常也看不着什么,胤禛对这个人也已经厌弃了,也碍不着什么事。 本来太子妃的意思是想在武格格和宋格格之间选一个的。 毕竟这两个是真真正正王府里的老人了,她对这两个人也算得上十分了解。 奈何这俩直接抱团了,俩人做邻居习惯了,难得的一起找太子妃求了恩典。 而钮钴禄氏和耿氏毕竟都带着孩子,她要是把人带到正院,怕不是有的人会开始想歪了。 如此才轮到了消停这么久的张格格。 至于王格格自然是塞到了李氏那里。 太子妃觉得,自己没塞个带孩子就已经算对李氏的优待了,不想要王格格的话,钮钴禄格格和耿格格选一个? 此话一出,李氏纵然有天大的不满,最后也只能把人收下,只是对于王格格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好了。 本来在她眼里王格格就是来争宠的,现在又到了一个院里,那态度能好就怪了。 好在王格格是个乖觉的,就算得了胤禛的几分宠爱,也没想过要和李氏叫板。 而且到底是李氏的院子,胤禛每次来了,怎么也会去看看弘时,这个结果瞬间让李氏满意不少。 毕竟之前因为孩子都没大长成,所以一般都是跟着额娘一起生活,弘时开始的时候自然也是如此。 本来六岁的时候胤禛是打算将人挪到外院的,但李氏不舍,再加上弘时也有些体弱,有个额娘照顾也能周全一些,所以胤禛便默许了。 只是这样一来,弘时想见胤禛自然也就比不上在前院的方便。 也就他这个当阿玛的还算关心儿子的学习进度,偶然会将人叫去考察一番。 而李氏最初因为儿子而觉得可以一家独大的美梦,也随着接连几个孩子的降生而破灭了。 看着这些孩子越发的受胤禛的重视,而自家儿子的关注度却直线下降,李氏是有一些后悔的,可是现在再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后面她也曾隐晦的提起来让弘时住到前院去,毕竟“孩子大了”嘛。 可惜胤禛从来没给信。 就连这回进了毓庆宫,弘时也是跟着她住的。 现在能靠着王格格,让儿子多得几分关注,李氏是自然万分愿意的。 不过估计她也开心不了多久。 之前胤禛是为了给李氏一个教训,才拖了这么久。 意在让她明白,争宠可以,但是别拿孩子来作筏子。 当初死抱着弘时不撒手,不就是因为那时弘时是雍王府唯一的男丁么? 他就是再不上心,也会多去看几次。 但到底内院不比外院,她也不怕耽误了孩子。 本来他是坚决不同意的,后来还是弘时下了保证,并且一直以来课业也都没落下。 自己的路自己走,他这个当阿玛的自然也就尊重了孩子的意见。 按胤禛那倔了吧唧的想法,他还真就不信以后雍王府就这一根独苗苗! 这不,前头他刚较上劲,后脚就多了两个怀孕的。 胤禛心里舒坦了,虽然后来他对孩子的额娘不甚待见,但儿子还是个娃娃呢,总不至于恨屋及乌。 然后李氏那边可就急了。 只是她急,胤禛却不急了,既然是自己乐意的,那就多待几年好了。 然后这一待,就待到了立太子。 之前李氏的院子里除了伺候的没别人,弘时待也就待了,可现在又多了个王格格。 他虽然每次去都会看看儿子,但心里多少也是有些别扭的。 他已经有些后悔在福晋提议的时候,一时冲动又把人扔到后院了。 要不是不好朝令夕改,怕是他去王氏那的第一天,就让人打包东西把弘时带到前院了。 不过按照他这不自在的劲,估计也等不了多长时间。 本来胤禛还等着李氏提建议,自己好就坡下驴,结果这时候人光顾着开心了,压根没想到这茬。 所以一时间胤禛也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第157章 没事找事 当然就算李氏再开心,也能抽个功夫嫉妒一下林琅。 以前做侧福晋的时候,至少是她、林琅和福晋三个人享着“特例”。 她的院子虽然没有林琅和福晋的大,但某种程度上,李氏是认为自己可以与她们比肩的。 结果身份提升,她乍一入宫,一切就都变了。 待遇降了李氏倒没有那么生气,毕竟毓庆宫就这么大点,该做的心理准备她还是做了一些的。 可是当林琅享受了一份特殊待遇之后,李氏自然就开始愤愤不平起来。 她一边暗暗嘲笑太子妃没儿子,所以处处巴结林琅,一边暗自咬牙,可惜被巴结的不是自己。 对于李氏这种完全见不得人关系好的想法,林琅是半点不知道的,当然了,就算知道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都说夏虫不可语冰,跟这种人解释完全没有必要。 相反,林琅想做的更大的可能还是直接气死她。 自林琅入府,李氏一直都处于看不惯她,各种针对她,偏偏又无可奈何的状态。 但李氏的针对没成功又不代表她什么都没做。 所以林琅对李氏,不能说是绝对的厌烦,但也不是很待见就是了。 毕竟有句话说的好,癞蛤蟆趴脚面上,不咬人膈应人,更何况这还是个对她充满恶意的癞蛤蟆。 要不是找不到理由,她早就将这人好好收拾一顿了。 偏偏这人被福晋压着,小心思不少,但小动作却都分外谨慎。 小打小闹的事情都不用说看在孩子的份上,单就看她这资历,也都不好往深了说什么。 但真要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说幼不幼稚,林琅就是觉得有点掉价…… 所以她唯一能好好反击的时候也就只有一起去请安的日子。 对于又菜又爱玩的李氏,给予全方位的碾压。 恩,也算是缓解压力的一种方法吧。 当然真说对李氏放松警惕倒也不会,林琅入府的时候李氏那滔天的恶意她可没忘了。 每每惦记起来都想来一出请君入瓮,毕竟这千日防贼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 可府里有个大佬压着,李氏也就只能鬼鬼祟祟做点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半点一劳永逸的机会都不给林琅。 等到了她有孕在身,破绽是有了,人也被看得更紧了。 福晋和胤禛一起出手,李氏就是再脑抽,也不会在这个节点做什么。 所以林琅最后也只能干巴巴的守着了。 毕竟若是让她拿孩子当诱饵,她还是做不出来的。 都说当一个女人在生孩子狠狠地疼过之后就会特别爱他们。 这点林琅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这孩子生的顺溜的不能再顺溜了。 但是看着小包子们一点一点的褪红,变得越发的可爱,不闹腾不说,还每天都冲着她笑,这谁不迷糊? 反正一眼亲近的血脉亲缘什么的林琅虽然没怎么感觉出来过,但月子里培养出来的母子情还是相对比较牢固的。 至少她是没有什么推孩子挡枪的想法。 也费尽心力的去拉高儿子的出身了。 比如说种牛痘的法子。 虽然自己也是在听太子妃说皇室的孩子要种痘的时候才想起来,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确实是儿子的一大助力啊。 林家是平平的外家,这外家从名声到地位也都能算得上是鼎盛了。 想来这回也能抬旗了,出身上已经没什么能被诟病的了,要是就这还是争不过那几个哥哥,那也只能说是自己无能了。 反正她是尽力了。 【为什么是几个哥哥,后面的人你不担心了吗?】 【担心什么?】 林琅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 【别人的不算什么,太子妃那里呢,她如果生出儿子来可就是中宫嫡子了呀!】 【……】 【宿主?】 088觉得自己好像戳到自己宿主痛点了,正打算开口安慰一下。 【再聊中宫嫡子的时候,要不要考虑下年纪……】 【哎???】 088被自家宿主的神来之笔问得有些发懵,一时没跟上林琅的思路。 【太子妃那里光是调理身子,用的时间就不会短,再加上怀孕生子,至少也是五年以后的事了……】 【好像是哦,差五年的话,也差不少了,不过到底身份不一样啊!】 林琅有些头疼,自家的统子怎么感觉越来越傻了? 【年纪小不要紧,重点是雍正可没那么能活啊!】 【!!!】 088被林琅的话点醒了,按林琅的说法,福晋产子最早也得是五年之后了,等到胤禛驾崩,也就十五六的年纪。 未及弱冠啊…… 若是再晚一点,那更是只有被大臣拿捏的份了。 前头鳌拜的事就是前车之鉴,就算中宫嫡子再重要,再名正言顺,单就因为年龄的事情,就得被锁得死死的。 而就这么看来,若是太子妃生的真是儿子,与太子妃素来交好的自家宿主,成功的几率反倒是更大了。 毕竟为了朝堂稳固,胤禛大概率会舍弃自己的嫡子,但不代表他不希望自己儿子过得不好吧? 如此一来岂不正是弘晔的机会? 但是也不好说,胤禛总不能没事就盼着自己早死吧,他但凡将自己年龄对标康熙,也会觉得够时间培养儿子了。 【那估计也得等孩子长成,前太子的事还在那摆着呢,胤禛又不需要特立太子来稳固朝纲,总不会孩子一出生就定了出路。】 林琅想了想,又说道: 【至于秘密立储,可能性也不高,就算找了各种理由,但是就我看来,当时这么决定大部分的原因是有人传他立身不正,篡改遗诏。】 【现在他已经是太子了,不出意外应该会顺利继位,这种情况下自然还是会更倾向于这种正大光明的想法。】 毕竟在事情没有发生的时候,谁会想到要秘密立储,谁也不告诉? 放着能顺理成章的方法不用,非得中间玩场猜谜,这不明摆着找事吗? 所以要林琅说,这就纯粹是不得已而为之。 而胤禛这回作为从太子成为皇帝的人,想来是想不到这样的招数了。 第158章 不是在哄人,就是在哄人的路上 【所以当初宿主是早就想到这点才帮太子妃的吗?】 088语气里还带着些崇拜。 【那倒不是,那时候就是想帮帮她,还真没想这么多,这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 那时候她也犹豫过很久,可她本身对亲近的人就不是能用利益来回衡量的性格。 再加上当时有孕在身情绪又不大稳。 所以直接一个莽冲,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不然说不定她还要纠结好久呢。 而现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她才回过神来想通这些。 对于林琅的这个行为,怎么说呢,傻人有傻福吧! 反正基地里的那些同伴都是这么形容她的。 有时候她凭借直觉或者一时意气做的事情,虽然未必都是特别好的结果,但也不会坏到哪里去就是了。 这也是那个姓楚的老狐狸总是吐槽她,但却没真的下死手管她的原因之一。 说来要是现在林琅这走一步想三步,反复思量的样子被楚旭安知道,怕是眼睛都要惊掉了。 然后一边欣慰,一边开始转着脑子想想怎么给林琅出气。 至于原因么,林琅本身又不是一个喜欢多想的人,能把她逼到这种程度,可不就是受了大委屈? 没办法,这又不是像末世,不说绝对的实力至上,但以林琅的能力,足够靠武力横推大部分的阴谋诡计了。 只有那些不能的,谁背后还没个护犊子的“家长”呢? 所以末世的人心她见过,很多事情她也知道,但若是说要细心琢磨反复衡量,确实是不必。 不说有没有这个必要,单这个时间就是不够的。 相比较于一些不是特别有用的成长,还是生存更重要,所以除了必要的生存补课,剩下的该动脑的动脑,该动武的动武,不为难自己,也不为难别人。 而对于林琅这种楚旭安单独开小灶都能逃的人,只能说还是环境打造人。 有些事不是不能也不是没有潜力,只是没到那个份上。 在这越拉越长的时间线里,林琅别的姑且不论,这心机手段倒是跟着提上来了。 林琅这边倒是一本满足,顺便跟088炫耀一下自己的成长,结果她这边正美着呢,088倒是听的泪眼汪汪的。 那声调,她都怕统真的哭出来造成什么短路…… 林琅对于088这种没事乐子人,有一点事就多愁善感的性格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仔细想想,对于一个未来可以变成人的系统来说,情绪稍微饱满了那么一些,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是本来没觉得自己有多惨,但在这哄系统还怎么都哄不好的当口,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可怜。 此时的林琅是真真切切的觉得088在演她,可惜她没有证据。 最后兜兜转转,只能去逗孩子解压了。 孩子大一点,可玩性就多了一些。 林琅就喜欢没事给孩子翻个身,把孩子逗的坐起来再按倒。 这点上弘晔的可玩性就要比额尔赫大多了。 一开始看着额尔每天吃完奶就睁着眼睛赫精神抖擞的样子,还以为这是个活泼的。 谁想着弘晔都会翻身大半个月了,额尔赫一直都没动静。 林琅还有些着急,找了府医来看,结果发现人家健康着呢,这小家伙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是的,没有任何的理由,就单纯的懒。 那点初生儿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好像在前两个月就消耗殆尽了,现在的她除了吃就是睡。 躺着也舒服,不舒服的时候动两下哼哼两声自然有人来管。 也就是她喜欢的用和田玉做的几个有响小东西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但也就勉强能跟着翻个身,坐起来一下,一旦林琅把人推回去躺下,那倒下是没什么问题,再起来就不可能了,怎么都不可能。 这时候就不得不提一提弘晔了。 对着林琅那叫一个配合。 每每看着他费劲的翻个身,林琅就给翻回来。 然后小家伙先是会傻眼,反应过来之后还会再“啊”一声,像是表达自己的不满。 叫完了还会一点点的再往回翻。 通常林琅难为他几次就会收手,但这回儿子好像学会找人了。 每每自己翻过去都会看着她,也分不清是挑衅还是在警惕她。 不过既然宝宝不会说话,那她就自己提他解读了吧! 有鉴于她们的母子亲情,知子莫若母,小弘晔一定是觉得她在跟他玩,想要再来一遍! 林琅就这么独自下了定论,然后跟儿子玩得乐此不彼。 结果一直被折腾,好不容易找到罪魁祸首,以为能消停下来的弘晔傻了眼。 这怎么还停不下来了呢? 但哪怕是个婴儿,骨子里还是有股倔劲儿,自己想要翻身换个方向,就一定要换过去! 结果就是“玩闹”的二人在不知不觉间认真了起来。 每次弘晔一成功,林琅都会迫不及待的把人折腾回去。 林琅这边一边翻一遍还感叹儿子的韧性呢,结果一个没注意,又被翻过去的人瘪瘪嘴,哭了…… 这回可不是偶尔的哼唧哼唧,或者雷声大雨点小,而是直接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不知道带了多少委屈和伤心。 然后那个本来躺的好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电感应,也跟着一起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林琅这边关起门来玩孩子,自然是没有人来打扰的。 但是外面也是候了人的,这不孩子一哭,都着急了。 林琅自己也麻爪了,说来从孩子出生到现在,饿了尿了吵到他们睡觉了都是要哭一顿的。 只是达到目的后就会安静下来。 这回可不是了,林琅就算伸手又把人翻回去了,弘晔也没止住哭嚎。 两个娃娃此起彼伏的声音让林琅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听到外间人的询问,忙将人叫进来哄孩子。 怀风跟弦桐连忙把两个婴儿抱在怀里,哄了好一阵才把人哄好。 周嬷嬷在一旁看到就算止住哭声但是还是瘪着嘴,一脸委屈的弘晔。 再看看目光偏移,明显心虚的主子,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叹了口气,在一旁规劝道:“小阿哥和小格格,您……还是得注意一点。” 林琅的这点恶趣味周嬷嬷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就算见自家主子点头,但心里还是提醒自己提高了警惕。 第159章 想撕别人的伞 林琅虽然不是说完全是言必信行必果那一挂的,但好好答应了嬷嬷的事情,也不会这么快就食言。 是的,林琅答应的事情大多都是有保质期的,且保质期的时间都不算长。 但好在立时过期的没有几回。 所以这段时间哪怕是跟儿女亲近,她也没再干出偷着玩孩子这种事情来。 当然,主要是她也心疼孩子嘛,绝对不是因为她被两个娃娃给哭怕了。 只能说弘晔的一场爆发将林琅给镇住了,恩……暂时的。 而且不能直接上手,还不能有点其他的小心思吗? 小家伙难得送她一份“惊喜”,作为母亲没有回礼怎么行呢? 可惜现在孩子还小,多少有些不方便,而且这宫里她初来乍到的,最好还是不要太显眼。 她又不是那个没脑子四处招摇,然后被呵斥的李氏。 现在还是和宫里慢慢磨合的状态呢,总不能一下子先送出去两个人头。 听着都觉得丢人。 不过虽然现在不行,但可以提前准备嘛。 至于这份回礼嘛,自然是末世之前妈妈对儿子最大的恶趣味,女装啦! 虽然没有照片,但找个画师多画上几幅,也足够儿子将来社死了。 咳咳,毕竟特殊的才值得留恋,更值得回味嘛! 想到将来儿子的表情,林琅就觉得开心。 啧,让你嚎啕大哭吓唬我! 林琅看着吃饱喝足,开开心心躺好的弘晔,默默腹诽道。 而初来世间,还不知道人心险恶的小家伙,现在已经渐渐睡了过去。 至于以后的狂风暴雨嘛,可以留给更以后的自己来面对。 这些跟现在的婴儿弘晔有什么关系呢? 这边林琅孩子没得玩了,话本也看腻了,一时之间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 如果不是心里明白毓庆宫的政治地位,对于康熙下旨搬家这件事情,她还真是满满的不乐意。 就算是知道,也不代表她能高兴得起来。 地方小是一方面,她作为毓庆宫的一员,这以后进出怕是难了。 以前在雍王府的时候,胤禛连带着太子妃对她都称得上是宠爱有加。 尤其是太子妃管着府中事务,只要她想回林府去看看,就没有回不去的时候。 有时她怕太频繁不好,间隔时间长了,太子妃还会请人过来。 而有了当家主母的首肯,胤禛那只要礼貌的问一下就好了,最多她再牺牲一下自己的腰。 可是现在她若是想出宫回个娘家,那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毓庆宫虽然独立于后宫之外,几个妃子都没有资格插手,但怎么也是皇宫大内,她想要进进出出,哪有什么方便可言? 而且那句话怎么说的? 皇宫里的石头都能说话! 在这个地方,林琅能做的只有更加的谨言慎行。 就连偶尔在正院里开的“胤禛吐槽大会”都因为这个不可抗拒因素取消了。 在府里的时候太子妃可是反复告诫过她的。 毕竟就算毓庆宫再小,也不可能全用雍王府的人,贴身跟来的这些倒是可信,可那些日常粗活都是宫里调配的,一个个的都陌生的很。 谁知道哪句话被听到了就会漏出去,平常她们后院里的这些人斗斗嘴倒是没什么。 可林琅要是找太子妃吐槽太子,那不光是自己,太子妃都得跟着受连累。 所以在没摸清路数的时候,还是尽量的低调更能苟命。 结果就是她最大的发泄压力的渠道,直接就被封死了。 这怎么能不让她对这个地方充满了排斥感。 也就是皇太后人老了,孝懿皇后又去得早,不然她还得隔三差五的去请安。 现在太后她老人家嫌麻烦,也就初一十五见见人,太子妃自然乐得跟着学。 一个月就抽这两天早起。 说是早起对于林琅等人而言还要比在雍王府晚一些。 毕竟太子妃是要先去给太后请安的。 至于她们这些侧室和格格,进宫的时候太后也都统一见过了。 对于林琅嘛,早前的那些不喜和后来的一些回护,已经过去的太久了,再想有个另眼相待是不可能的了。 林琅对此自然是没什么感觉的,该出的风头早先就出完了,后面还有场大的正等着呢,又不是她一个人被冷待,实在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想不开。 只是在宫里到底寂寞了些。 不能每天去太子妃那里磨时间,之前成箱的话本子也只能挑挑拣拣的带。 088也开始沉迷游戏,也就能偶尔聊两句的样子。 刺绣她不擅长,也不喜欢。 至于那些自娱自乐陶冶情操的手艺,她学了,也会,但这玩意对于林琅而言就跟考证似的,你见过谁证都到手了,还没事回去看书巩固的吗? 又不是吃饭的手艺,纯粹是为了占个简历格子而已。 这些玩意到底是娱乐还是折磨自己啊。 所以乍然之间,她是真的找不到什么事来打发时间了。 要不是系统不匹配,她都想跟着088一起畅游在游戏的海洋里了。 啧,这就是他们系统有bug,只能让系统自己玩,不能带宿主,差评! 沉迷游戏的088是听不到林琅的腹诽了,自然也没有什么还口。 连个斗嘴的都没有,人生无趣啊…… 林琅将周围的人都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定位在了两个小包子身上。 不能上手,不能惹哭,那……规划一下培养路线? 虽然决定以后任孩子自己发挥,但当母亲的该教育的还是得教育是不是? 要不……就先来一份五年计划? 宁宁肯定是全权由她负责了,平平自然是要去上书房的。 在那之前上个学前班总没问题吧? 之后去了也没事,就当多一份课业嘛,谁上学的时候还没上过辅导班呢? 技多不压身,多学一份总没什么坏处啊! 淋过雨总要撕别人的……呸,错了。 因为淋过雨想要为别人打伞嘛! 林琅一边在心中默念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好,一边让人取来纸笔,不停的写写画画。 不为别的,只为让两个孩子有一个充实的童年,少年…… 第160章 体察上意 试验的成功比林琅预想中来得要快,到底是涉及名利的机会,就算嘴炮打的再响,只要是能干预的环节,谁不想来掺和一脚? 下场的人多了,大家又不互相使绊子,这效率自然就高了起来。 随着一批批的死囚进去,又一批批完好无损的出来,这牛痘预防天花的效果,自然是立竿见影。 确定了这套方法的可行性,太医院自然立马上奏,这一天虽然阴雨连绵,但康熙却龙心大悦。 可以说自前太子废立之后,他从未有过这么高兴的时候。 他在位的时候,解决了历代帝王都无可奈何的天花问题! 这足够让他青史留名了! 这份高兴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甚至当朝对林如海许诺:“今日朕许你一诺,凡你所求,朕,有求必应!” 一时间朝堂上羡慕的,嫉妒的,扼腕的比比皆是,还有一部分则眼神闪烁,意味深长的看向林如海。 让你出风头吧,这诺,可不好求啊! 若一个不慎之下失了圣恩,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面对周围各种各样的目光,林如海却显得特别淡定。 毕竟当初决定试验这个方法,劝服小舅舅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想到了今天这个场景。 倒是没想到圣上会直接许诺,这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不过这样对他更有利了。 只见他人走出队列,利索的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说道:“臣请陛下饶恕臣欺君之罪!”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一时间众说纷纭,但不论哪种,好像都认定了这偏方的来历有异。 见此康熙眼中神色不定,连之前对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后悔的事情都顾不上,语气莫测说道:“继续说。” 康熙此时对他的心腹大臣已经颇有微词了,就算林如海当真欺君,也不该在这样的时刻说出来。 哪怕只是私下里他跟康熙解释一番,康熙最多也就是气一气,不会拿他怎么样。 被名利冲昏了头脑他能理解。 甚至搞点小聪明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保命他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诺是他许出去的,只要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能用了这一诺还是好事。 至于欺君这玩意,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了,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这朝堂上有几个不欺君的? 可是林如海万万不该在这个时候要这个承诺。 因为兹事体大,康熙是断不会希望这场治世之功上有污点,贪污他人功劳的尤其不行! 朝堂上的这些人都是不知道跟着康熙多少年的老人了,就算皇帝喜怒不形于色,但最基本的察言观色还是会了解一些的。 现在皇上明显是动了怒了。 幸灾乐祸的有,焦心的也有。 站在林如海这边的人是万万没想到他能来这一出,不是从来都是最能上解圣意了吗? 怎么突然间在今天来了这么一出? 莫非真像别人说的觉得自己功绩甚高,飘了? 不过这一波林如海属实是在第五层了,谁说欺君一定是贪功了? 只见他不紧不慢的将秦安的身世说了出来。 明史案,一直都称得上是一个敏感的话题,很多人不知道,知道的不敢提,文字狱这东西,大家都是能不沾边就不沾边的好。 但这件事林如海却不得不提。 秦安的身份始终是一个炸弹,若是不被关注还好,一旦被有心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顷刻之间就会炸得整个林家尸骨无存。 而秦安可以说是救过他们一家子人无数次,人更是他的亲人。 对于林如海来说,庇护秦安他甘之如饴,但若是能有机会在不危及小舅舅的情况下拆除这个炸弹,不是更好吗? 可惜他左思右想,都想不到作为一个文臣的自己得立的什么功,才能让皇上网开一面。 结果就在他已经放弃了之后,林琅给了他一份惊喜! 而同样看出林琅想法的林如海,自然就顺水推舟,将事情交给了小舅舅。 他焦急的等待了这么多天,事情总算是尘埃落定。 现在功劳也有了,小舅舅的事情总该解决了。 他又不是要为整个明史案翻案,只是一个被波及的人而已,不论其他,就是看在秦安给出的方子的份上,就算不翻案,免个罪过总还是可以的。 当然,这件事情的处理方法就不是他能提的了。 所以相比较直接脑子一热请求翻案,还不如换个角度。 林如海对康熙还算得上了解,些微的小聪明皇上是不会计较的,甚至看破也不会说,他乐得看到臣子被他掌控。 但这份小聪明要是让皇上觉得不舒服,那就要小心了,就算这次得逞,难保下次不会被穿小鞋。 所以对于秦安的事情,他能做的最好是和盘托出,而不是装做刚刚知情再为其求情。 你有小心思可以,但不能拿人当傻子耍。 几十年相处你不知道人家身份?听着就离奇 而且康熙现在只是因为而处在激动的状态,非常时期不想节外生枝而已。 等事情过了,你看他会不会把这些人查个底朝天。 所以相比较装傻充愣,还不如都交代清楚。 而这份欺君之罪,自然就是他交代的切口。 而只要不是给防治天花的事情添堵,皇上自然是不会过多计较的。 而且近段时间林家风头太盛了,也需要压一压。 这份功劳太大了,推行开来之后再有民心加持。 也就是林如海是文官,姻亲也没落没有什么武将,不然还真不让人放心。 可别忘了,就算林如海的态度是保持中立,可林琅终究还是太子的侧妃。 林家可真就未必扛得住这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与其等到圣上觉得荣宠太过,伸手打压,莫不如他先自砍一刀,给自己,给太子,更是给圣上留些余地。 还能衬托一下皇上的仁德。 简直一举数得! 而他的这份自觉,自然也能让康熙甚至他的继承人放心的任用他。 面子算什么?里子都得尽了,损失点面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人总不能既要又要吧? 他没那么大的野心,怕撑死。 所以今日这一跪,看上去是林如海鲁莽行事,但其实是他深思熟虑过才下的决定。 第161章 清流?泥石流? 这边听了林如海说明事情原委的康熙,此时心头的火气也降得差不多了。 对于明史案他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就像林如海想的一样,真正犯事的早成了亡魂,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这些能被流放的不能说全都是无辜的,但最多也就是被波及。 毕竟株连的那些事,康熙可要明白得多。 而现在嘛,就算没有这份献方的功劳,对比被波及到的小人物,他还是更想给鳌拜添堵。 谁说人死了就不能报复的? 他虽然不会学他父皇对多尔衮毁墓掘尸,但抹黑一下也未尝不可。 都是童年阴影,有机会谁不愿意暗搓搓的搞一手呢? 大臣们先是舒了一口气,又因为涉及明史案提起了心,好在不是什么待诛的余孽,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一脸幽怨的看向林如海,不愧是玩笔杆子的,忒坏! 他们这边还想着这人八成要沉寂些时日了,结果不想峰回路转,这厮全身而退了不说,还捞了不少好处! 皇上是重诺的,当朝许出去的诺言自然是当场实现了,就连秦安的事情也被解决了,不是赦免,而是打回重审,当然只针对秦安一家。 都被皇上打回重审了,这结果还需要有心人提醒吗? 你敢让献方子的人出问题,皇上就敢让你出问题! 别说皇上了,但凡掺和进来的,谁不想清清白白的捞名利? 而这边林如海在欺君有愧之下,坚辞了圣上国公的封赏,最后被抬入了满洲正黄旗。 从汉军下五旗被抬到满洲上三旗,这跨度不可谓不大。 虽然大家心里对这件事都有数,但心里还是泛着酸水。 有些人心里还嘀咕着:不都欺君了吗?怎么还抬旗?! 可惜这些人酸归酸,但还没有一个不长眼的出来搅和康熙的好心情。 至于这丢了的国公之位,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大家都有数。 就算先前没反应过来,但是到了这个时候,看出林如海打算的不在少数。 暗叹了一声林如海聪明的同时,自然是该交好的交好,该警惕的警惕。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没了国公的位子,但康熙还是给了林如海一个太子太傅的虚衔。 位列三公,林如海这回虽然没有入阁,但就地位而言也算是平级了。 而且这里面也透露了一层意思,那就是把林如海和太子正式的绑在一起了。 这已经不是默许的问题了,康熙这是亲自下场牵线搭桥。 他的这番动作,让所有关心林如海旗籍的人都转移了目标。 若是几十年前没有人会惊疑,给太子造势嘛,太正常不过了,当年不知多少人被康熙以这样那样的手段将人绑到胤礽的战车上。 还大多都是他的嫡系势力。 结果这些人听着皇上的话站好队了,这边康熙却翻脸不认人了,这不得不让一些人心中喊冤,但又无可奈何。 可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作为一个屡屡打散儿子势力,必要时候连儿子一起收拾的人,居然开始给他手底下的太子造势了? 有些人都开始有些大逆不道的猜想,皇上是不是因为试验成功的事情开心的不过脑子了。 也有一部分人在默默为林如海可惜。 本来这人费劲周旋,死活没进了太子的队列,结果刚因为这份功绩就被强制走了这么一条路。 要不是看着皇上是真高兴的样子,他们都要怀疑万岁爷准备卸磨杀驴,准备将太子和林如海一锅端了呢! 这些年来朝堂看似稳固,实则动荡不安,现在好不容易消停些日子,不会又要起波澜了吧? 相比较于众臣的不安,林如海的不解,胤禛倒是有几分不同的想法。 不是因为康熙跟他说过什么。 而是康熙的态度太过急切了。 胤禛在慢慢的改变自己的心态,尽己所能的适应和磨合自己的位子,可皇阿玛明显有些揠苗助长的想法。 他太着急了,恨不得一蹴而就。 但最后发现短时间内好像没法改变他的一些想法之后又选择了放手,继续用整个朝堂来锻炼他。 皇阿玛不怕他插手,更不怕他错,而是怕他什么都不做。 就在这么几个月的填鸭式的教育之下,虽然一些事他还是会跟着自己的心意走,但对于处理朝堂事务却越发的得心应手。 至于那些较真的想法和脾气嘛。 康熙是不想再管了,总归大方向不错就行了,剩下最多也就是作为臣子难受点,但是关他什么事呢? 到底还是儿子比臣子更重要,能继位的儿子那就更重要了。 尤其在他自觉时日无多的情况下。 他真的在尽力的教胤禛了,恨不得顷刻间将所有的东西都灌输到这个儿子的脑子里。 但哪怕看着他逐渐上手的样子,还是免不了担心。 甚至偶尔思维混乱的时候,还会想到是不是保成会更好。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现在再想曾经的那些事情已经没有意义了。 尤其是在他已经立了太子的情况下。 而他的这份急切老四是看在眼里的,只是他没说,老四也没问,这成了他们父子俩难得的默契。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哪怕朝臣们心思各异,但胤禛始终岿然不动。 但让他惊奇且更高看一眼的是,林如海也是如此。 他甚至都没有私底下找过胤禛谈论这些事。 至于皇阿玛那里,反正就他所知林如海也是没有去旁敲侧击,或者表忠心之类的。 而是非常自然的,在后来的朝会上,从坚定的保皇党成为了太子党。 就好像皇上给他个意图,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了。 也没考虑什么后果,也没想着拒绝。 甚至都没到他这个太子这要什么承诺,也没跟他通气,就直接站队了。 这何止是朝臣,就连他跟皇阿玛也是有些懵的。 这明明看上去没什么脑子又不通人气的行为,应该是落不下什么好才对,但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却让人意外的觉得舒服。 大概是被那些反复权衡利弊的人弄烦了,现在见林如海这样行事,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恩,泥石流也可以。 反正都是与众不同。 第162章 胤禩心思 而在这之后,康熙的一连串举动也让朝臣们明白,皇上这是在全力的培养太子。 甚至比之前太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时众人也都看出康熙培养胤禛的急迫性了。 不需要细想,也没有哪个想掉脑袋的去打听圣上是否龙体欠安。 他们只是更加的配合,一切都在默契中进行。 而其中不可避免的都是一众或明或暗投诚的人。 佟家自然是不用说,之前可能还会弄出分头下注的事情,但是现在当然是全体倒戈了。 那可是带着他们佟家血脉的皇子,一旦登基为帝,那佟家自然又能绵延一朝的富贵。 他们这佟半朝是哪来的?不就是今上提拔母家得来的吗? 而且隆科多可是作为孝懿皇后的亲弟弟,一开始就站在了太子那边。 有他雪中送炭,就是整个佟家算是锦上添花,那也得是最好看的那朵! 而继佟家之后,剩下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重新站队了。 之前庞大的八爷党十不存一。 如今这个局势几乎可以说是到了大局不可逆的地步。 但作为胤禛的死对头,却还是要硬撑一下的。 这不,胤禟就直接找去了他八哥的府邸。 毙鹰事件一出,胤禩就算再不甘心,但也只能认命。 前太子和大阿哥可不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看老八那无头苍蝇乱查的样子,自然就“好心”的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了。 于是胤禩在知道始作俑者之后保持了沉默。 当初的帐殿夜警确实是他出的主意,而之后一声招呼也不打全权接手大阿哥的政治资源也是他。 现在对方的报复到了,他自然要受着。 更重要的是,再得知里面有前太子的动作之后,胤禩就事情没有办法真相大白了。 他跟胤礽在皇阿玛心里孰轻孰重,胤禩是再清楚不过了。 难怪他用尽手段去查,也没找到蛛丝马迹。 想来是皇阿玛早就动手清除了所有痕迹。 如此一来,他哪还有挣扎的必要? 所以哪怕胤禟几次来劝,他都没有再奋起的想法,更是拦住了自己九弟再查下去的想法。 胤禟见他讳莫如深的样子,到底没再追问。 可是他们走到了这一步,也没办法再放弃,只好转而支持十四。 这时候他也有一些理解老大为什么跟着掺一脚了。 哪怕是自己亲手送出的势力,胤禩都会觉得自己心里不舒服。 更何况他当时几乎把事情做绝。 好在胤禩还能自我调节,便宜十四总比便宜死对头强吧? 看老四兄弟反目,外加一个德妃偏向小儿子偏得都没边了,胤禩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痛快的。 该!让你针对我! 当年老大和老二还各自的位置上,两人掐的厉害。 他因为母妃的缘故,天然的站在大哥这边,而老四则与太子交好。 说好听了是兄弟齐心,说难听了是各位其主。 不过那时他跟老四的关系说不上好,但也不能说是特别差。 毕竟顶上的两个说是全面开战,其实还留着余地呢,总不能指着底下的他们打生打死。 牺牲个把大臣好说,但先把跟随自己的兄弟祭天,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再是下属,那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上头可还有皇阿玛看着呢。 都是想夺位的人,大哥就算再没脑子,也不会做杀鸡取卵的事情。 所以虽然因为老九跟他关系特别好,导致老四看他更不顺眼,但他跟老四之间更多的还是小打小闹。 好歹是一个上书房出来的,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可是很快这份默契被打破了,胤禛不知怎么,跟疯了似的对他出手。 当时若非他行事谨慎,差点就栽了。 无缘无故被针对,胤禩自然是要反击的,来来回回之间,自然就成了死敌。 后来他也反应过来了,那阵子正是弘晖出事的时候,老四那疯狂劲,怕是把他当真凶了。 若是在最开始,他也许还能解释一二,但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说了对方未必信,而他本身对于胤禛也有了心结。 二人之间就算没有旧恨,但这份新仇也是解不开的。 所以胤禩那时候什么都没说,不过他并没有背锅的爱好,所以背地里还真用心查过。 然而却没有什么收获。 初时他还把这件事看的很重要,但久而久之也就没有那么在意了。 他查不出来的事情多了,不差这一两件,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而哪怕知道胤禛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受害者,但自己才是真正的无辜受过的人,所以对于胤禛,他自然是满满的恶意。 恶劣到知道他过得不好自己就开心。 而有鉴于他不得自己的额娘待见,所以胤禩看到的热闹自然就多得多。 至于什么同情之类的,完全没有,他额娘对他好着呢,而惠妃因为儿子的嘱托,对他也还算不错,所以胤禩是做不到感同身受。 不光做不到感同身受,甚至还想上去炫耀两把。 只可惜,好景不长…… 一废太子,他几经周旋,多方联系,才成就了众人联合推举他的场面。 那时自己可谓是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不想这不过是皇阿玛下的饵…… 而他只是那条自寻死路的鱼…… 自此他的地位一落千丈,甚至连累到了他的额娘。 可也正是如此,他越发的不甘心。 他付出了这么多,如何还能再放弃? 可惜他的挣扎不过是一场徒劳。 最后因为前太子和大哥的计划,彻底没了希望。 就连最后他想要扶持人再拼一把的想法,也因为德妃出事而落了空。 他以为老四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结果人家摇身一变成了中宫嫡子。 之前胤禛在德妃手底下确实不好过,福晋侧福晋之流没少受委屈。 德妃磋磨儿媳妇宫里有几个事不知道的? 结果一朝身世被揭晓,这份苦换来的甘全落在老四身上了。 先是改玉牒,再是立太子,最后更是全力支持老四,以保证他能坐稳太子之位。 第163章 可我是被冤枉的! 要说皇阿玛没有愧疚之心,他是不相信的。 看看胤禛现在的势力。 整个八爷党几乎都被收编了,皇阿玛干预一点半点了吗? 现在老四继位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而他素来与老四不睦,中间还夹杂着莫须有的杀子罪名。 届时人为刀俎,他又能如何? 看着同样为胤禛政敌,又因为他而对胤禛下死手的九弟,胤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劝他和自己一样认命吗?他做不到。 无论后宫还是前朝,尽皆尔虞我诈,但老九对他自始至终都是一腔真诚。 就连如今一朝落败,所有人捧高踩低,让他连生活都过得艰难。 但小九从来都没放弃过他。 单就胤禟仍然能唤出来的一句“八哥”,就能让他的日子过得好一些。 但同样的,他也更不得皇阿玛待见。 可小九从来都没犹豫过。 正是如此,胤禩实在是不想拽着小九共沉沦。 但这时候让小九低头,胤禩觉得自己都开不了口。 最后思索良久,他让小九给老四带话,希望他过来一趟。 没办法让小九做什么,那就他来吧。 总归他是逃不脱的,能拽出来一个是一个。 至于什么孤注一掷的想法,如果是从前还有可能,现在这个局面,他们无论做什么小动作都是自寻死路。 不说皇阿玛还在,就是真有一天不在了。 胤禛可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隆科多又是九门提督,哪个不睁眼的想不开会跟着他们起势? 放着投诚的康庄大道不走,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他们图什么?图株连九族满门抄斩吗? 所谓的八爷党之前还能算得上是分崩离析,现在只能说是啥也不是了。 他不是不敢赌,而是已经没有赌的筹码。 与他想的胤禛会晾他几天不同,小九帮着传话的第二天,老四就来他府里了。 当然,也不是毫无防备孤身一人就是了。 看着他辫子灰白的样子,胤禛明显有些怔愣。 胤禩却不以为意。 若是卖惨能换几分同情,他是不介意这么做的。 对于此时的他而言,达成目的比尊严要重要的多。 胤禛倒是没有完全的屏退左右,但也是空余出来些地方,让他们兄弟俩能放心的说话。 不过这个时候胤禩其实还没准备好,因为时间上的错估,他想拿来当小九买命钱的东西现在还没写完,所以现在就有些尴尬了。 胤禩此时疯狂的想着措辞,毕竟没有东西,空口白牙的,怎么可能让眼前的人相信。 可是若是真开口说分批给,那不明摆着是不信任老四吗? 就算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这个时候是他有求于人,一边求人一边打脸? 那小九可就真的是生路渺茫了。 毕竟以胤禛的手腕,控制朝臣是早晚的事,他给的这个东西虽然不能说是锦上添花,但绝对称不上是雪中送炭就是了。 一个正统出身的重要性,是超乎所有人想象的,若非如此,胤禩也不会认怂认得这么快。 可还没等胤禩酝酿好要说什么,胤禛倒是先开口询问:“为什么不解释?” 他能来这一趟,更多的还是想为自己解惑的,顺便也算的上是发泄。 这是在他看过皇阿玛给的乌雅氏的口供之后,就想问胤禩的问题。 若非当初胤禩默认了对弘晖出手的事情,他也不会不再查下去,结果白白错过了知道乌雅氏真面目的机会。 当然了,以当时的情况,估计就算查到乌雅氏,胤禛也未必会做什么,详情参照林琅。 最多也就是进宫告状呗! 可至少他也会有所防范吧,而且对子嗣出手,哪怕只是皇阿玛的孙子,想来那时候的德妃也不会好过就是了。 他也不会找错了报复对象,险些跟胤禩拼个两败俱伤。 所以归根结底,都是胤禩不长嘴的错! 他这一开口倒是给胤禩弄懵了,他完全不明白老四问的到底是什么,怎么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但就胤禩而言,对他影响最大的也就是毙鹰事件了。 所以这人在自己反复查找都没有头绪的情况下,结果他却摸清了真相? 不是他小瞧胤禛,而是他若真有这个能耐,俩人也不会斗了个旗鼓相当。 或者说他还是占上风的,所以胤禛怎么可能查的出来! 还是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做不来这么愚蠢的事情? 或者是想嘲笑自己? 胤禩一边想着,一边实在没控制住,没好气的问道:“解释什么?有人信吗?” “你不说怎么知道有没有人信?” 他看着胤禛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更气了,直接开口说道:“哦,那不是我做的。” 胤禛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表示相信,还是表示知道。 而胤禩则是诧异的挑挑眉:“你信了?” 胤禛又点了点头,好像想到了什么,又说道:“乌雅氏已经承认了。” “乌雅……”胤禩刚想问这是谁,然后猛然想起,这就是之前的德妃,反而更疑惑:“她也参与了??” 前太子和大哥都递信了,不至于为了这个人隐瞒他吧? “她是主谋!” 胤禛沉声道。 “主……谋?” 这一刻胤禩终于明白过来,他们说的好像不是一件事? 他转了转脑子,涉及他背锅,又是对胤禛有恶意的德妃出的手…… 难道是弘晖??? 胤禩这一刻甚至想感叹一下,难不成他否极泰来了? 之前还觉得这件事自己是洗不干净了,只有等死的份,结果峰回路转,老四自己发现冤枉人了? 一瞬间胤禩就觉得自己的腰杆硬起来了呢! 他俩这么多年争来斗去成为死敌,弘晖的事可是真正的起因。 这人当初因为自己的误解疯狂对他出手,现在给点补偿不过分吧?! 胤禩是真的没想到,在老四成为太子之后,他还能有占上风的机会。 他意味深长地说:“所以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了?”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尴尬,都怪当时听到老八要见自己,满脑子都是想来质问他,结果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件事他好像,真的不占理,但仍然嘴硬地说道:“是你自己默认的!” 见此,胤禩又强调了一句:“可我是被冤枉的!” 第164章 八爷介意反个水吗? 老八这理直气壮的样子,胤禛是真的没眼看。 在他的印象里,这人之前可从来没有过这副无赖样! 胤禛深吸一口气,他本来是有想要兴师问罪的想法的。 但是经过老八一开口,哪怕他们现在已经是死敌了,但也挡不住自己的心虚。 仔细说来,老八可是纯纯的受害者。 当时弘晖出事,他也跟着受了刺激。 引以为傲的嫡长子没了,与他少年夫妻,相互扶持这么久的福晋也陷入疯癫状态。 这个时候,饶是心性再坚定,胤禛也没有办法保持绝对的冷静。 尤其是在查出这件事情隐约间是老八动的手,这几乎烧断了胤禛所有的理智。 甚至他觉得之前与老八之间的默契就是个笑话,祸不及家人,他们纵然算得上是各为其主,但到底都是兄弟,用得着这般狠辣吗? 可这件事他还偏偏不能与福晋商量,按照福晋现在的状态,一旦他说出自己查到的事情,都不需要充足的证据,自家福晋绝对会直接提着剑砍过去。 他已经失去了嫡长子,福晋怎么也要保住才是。 更何况给儿子报仇,当然要他这个阿玛出面了! 既然老八可以不顾兄弟情义出手,那这个兄弟,他自然可以不认。 都说天家无父子,兄弟就更是如此了,不是吗? 那时候胤禛虽然是不管不顾的出手,但其实最初还是留了些余地,不然老八也没那么容易抽身。 大概是在他心里还有一丝幻想,如果不是他,他是不是会解释什么? 也许,也许真的只是误会,或者,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有人自作主张? 可惜他失望了,对方并没有解释什么,反而飞快的还击。 那时候胤禛的心里便彻底没了这个兄弟。 当初一起在上书房,曾经一起共事的那些岁月,都一起封存了。 干干脆脆的做敌人也挺好。 所以之后哪怕两人成了死敌,胤禛也没想着去问一句为什么。 后来大哥被圈,胤禩毫不犹豫的翻脸不认人,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自此大哥再无翻身的筹码。 胤禛就更笃定了,这人本性如此。 可是结果这所有的确认和笃定,都在乌雅氏的口供下成了笑话。 他也不是没想过乌雅氏是故意背锅的,所以还是下了力气去查。 结果就发现,哪怕不是母子,但乌雅氏还是对他足够的了解。 有些事情不需要什么天衣无缝。 他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主,所以越是亲近的人的背叛,就越是不能容忍。 胤禩与他虽然算不上太亲近,但作为有血缘的兄弟,再加上自幼相处出来的感情,再有弘晖去世对他的刺激,也足够混淆视听了。 而胤禩本身又性格敏感,不甘吃亏,乍一受委屈,哪还有解释的心思。 可以说乌雅氏将两人都算准了。 这也是胤禛哪怕知道皇阿玛在拔苗助长,依然没有在明面上反驳的原因。 被人揪着弱点针对,还屡屡上套,实在是太丢人了些。 所以或多或少,他的性格总是需要改一改的,不然谁知道会不会在一些关键的时候出大问题。 不过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只能慢慢磨。 就是受到无妄之灾的老八,越发显得可怜。 想到老八那委屈巴巴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回来了那点子还没被完全消化完的兄弟情,胤禛更心虚了…… 当初是觉得老八做事不管不顾,手段下作,结果现在一捋,先动手的成了他自己,这性质可就完全的不一样了啊! 胤禛讲究成王败寇,但那是对敌人而言,现在他还是愿意讲点理的,恩,就一点。 他做作的干咳了一声,然后在胤禩越来越幽怨的眼神下说道:“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闻言胤禩的双眼豁然睁大,里面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面上那些做戏的表情尽皆散去,心中涌上来一股真真切切的委屈,让他险些红了眼。 胤禩跟谁都没说过,他憋着一口气跟老四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就曾幻想过,一朝他一步登天之后,一定要分外骄傲的走到落败的胤禛面前,告诉他自己是被冤枉的,然后一脸满足的听他的道歉! 最重要的是,他绝对不会原谅这个人。 胤禛因为有人从中作梗,而要置老八于死地。 那作为突然被铲除的异己,胤禩又怎么可能不心怀怨恨。 就算之前胤禛的地位高些,但现在他俩同为贝勒。 他额娘虽然不管理宫务,但也是皇阿玛亲封的良妃。 这个人凭什么在双方建立一定默契的基础上,对他出手,将他当做投名状? 正是这份怨恨,让他未做其他思考,悍然出手反击。 哪怕后来知道事情的缘由,他也从未想过解释休战,只一味的认为这人根本没把他当回事,所以才会半点都不求证,直接对自己出手。 他想要得到一声道歉,需要他强大到这人不能再与他为敌,才有可能听到。 结果这人就在这个时候,在他如此狼狈的时候,开了口。 这让他那份由委屈化成的怨恨,好像有了宣泄口,在它再度转换回来后在他胸口汹涌的宣泄着。 以理智来看,面对胤禛难得的示弱,他该说些什么,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按理说他该感到高兴才对,毕竟又多了一个可以拿来当筹码的点。 可是最终胤禩只是摆了摆手,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带了几丝伤感的说道:“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没意思。” 看着这样的胤禩,胤禛就明白了,这人没想着原谅,但也没打算再憎恨。 甚至他诡异的有一种胤禩此前种种,或许都是为了这一声歉意的想法。 只是当年这件事是起因,但这么多年斗下来,早就不是说清楚一件事就能解决的了。 横亘在他和老八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信任危机。别忘了,纵然弘晖的事情不是他做的,但是大哥出事,最先对大哥下手的可是他! 胤禛如是想着,也提醒着自己,但总归是有些不甘心的。 凭什么他要从了乌雅氏的算计,跟老八不死不休?! 电火石光之间,他想起了林琅有时候的一些无厘头的想法,也许有些事情,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于是他开口,对着眼前的人说道:“八爷介意反个水吗?” 第165章 握手言和 胤禩被老四这句话问的一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直到这人又说了一遍,他才算是理解了过来。 他看着胤禛那一脸真诚的样子,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作为八爷党最核心的人物,他麾下的人在这段时间里是差不多都投敌了。 但让他也这么做,他…… 胤禩想想现在的局面,好像……也不是不行? 本来他让人过来不就是投诚的吗? 还是很卑微的只想保下小九一条命的那种。 现在峰回路转,好像还能保自己一命? 不过让他反水,这个人敢相信吗? 当初声势浩大的八爷党可是俨然盖过了佟半朝的。 连皇阿玛见此都忍不住对他下手,作为兄弟,还是有隔阂的兄弟,胤禛能忍得了? 胤禩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与先前过分小心翼翼不同,这人既然还有想要用他的心,那双方先谈一谈价格总没什么问题。 要是没谈拢恼了他再认怂嘛。 反正看他这架势,他跟小九的命是保住了,这人也没有什么殃及家人的打算,那还怕什么。 上岗之前怎么也得先争争待遇。 他想的胤禛应该是会给个承诺,或者是威胁,大概率两者都有。 结果不想这人只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这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吗?” 胤禩被这话一噎,用一种非常无语的眼神看着他,偏偏鉴于这以后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了,为防止被穿小鞋,现在什么都不敢说。 只能低下头在心里腹诽,这小子看着浓眉大眼的,什么时候做事这么狗了? 他不过是想要一份承诺安安心而已,结果眼前的人直接把烫手山芋扔回来了。 这人还没收到手底下呢,先让他表忠心是吧? 也不知道这几年胤禛都经历了什么,办起事来是越发的不要脸了。 不过腹诽归腹诽,他心里一直提着的那颗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这至少证明了这个人是真的想要用他。 而不是只想用他安抚一下八爷党,过后再卸磨杀驴。 其实就算是如此,他也愿意硬着头皮上的。 他之前争了那么久,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若是能以此给妻儿留点什么,就足够他感恩戴德了。 至于这些曾经的八爷党,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况且先反水的可不是他! 不过还好,这人没打算拿他当一次性用品,而是准备可持续发展的。 那他虽然说不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吧,但为了给儿子搏一个前程,也会兢兢业业的干活的。 所以说,心眼多的就是麻烦,你要是直接给,他觉得你有阴谋,你要是冲他要,他反而会安心一些。 恩,是一些,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胤禩完全相信胤禛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以现在的处境,他不信也得信。 胤禩的一些想法,作为同是筛子精的胤禛自然是知道的。 在这方面他没有什么为难胤禩的意思,毕竟是夺嫡路上走过的人,以他的出身和经历,脑子但凡差一点都坐不上这桌。 所以对于他心里的弯弯绕胤禛是不予理会的。 信不信的,能把事给他办好就行,只要胤禩不搞事,他就不会折腾人。 日久见人心,时间久了,自然也就相信了,他不着急。 两人三言两语的,就把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定了下来。 也不知道那些曾经的八爷党到时候看到他,会不会惊掉下巴? 胤禩想到这一幕就觉得有些好奇。 他一边想着,一边让身边的人把他书房里写了一半的册子拿过来。 既然是投诚,那怎么也得给点实在的东西。 之前是作为小九的保命符,那现在作为诚意,自然是足够的。 这可是满满的诚意,里面记的可都是八爷党的命脉! 名单已经不值钱了,自然要挑些有用的写,拿着这册子,收编八爷党不要太简单。 胤禛拿过册子翻了翻,不明所以地说道:“你准备的还真充分。” 结果刚说完,就翻到了断章的地方。 他抬头看了看胤禩,后者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本来是想用这个让你饶小九一命的,我估摸着你应该会晾我几天,所以也就没太着急,没想到……” “没想到你还没写完我就来了?”胤禛挑了挑眉,接道。 胤禩点点头,也不说其他的,反正该解释的都解释完了。 也不是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剩下的他这几天会写完,届时再给胤禛送过去就成了。 胤禛在心里“啧”了一声,这是跟他玩聊斋呢? 解释就解释,偏偏带上胤禟,还特特提了他今天匆匆赶来的事情,老八倒是真心疼他这个九弟! 看着他这沉默的样子就感觉自己来气,当谁没个好弟弟似的。 要不是十三还得在府里好好养腿,他早就把人拽出来了! 不过到底没在这件事情上难为胤禩,刚才他的意思自己也明白,那就是他豁出命去也要先护着胤禟。 既然决定要用老八,他断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与他产生什么隔阂。 林琅有一句话说的对,垃圾,就是放错地方的资源。 虽然说的是她廉价的回礼,在他嫌弃之后,被她一通折腾变废为宝,还打着他不懂她被伤心的名头又从他手中坑了一笔。 虽然林琅是为了胡搅蛮缠,但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皇阿玛看不上胤禟行商,自己可不会也看不上。 只要他不动歪心思,虽然赚的少一点,但确实不失为一个敛财高手。 他若是能给国库敛财,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至于胤禟会不会贪污,有他八哥在呢,他怎么都会小心谨慎一些的,不是吗? 胤禛想好老九的去处,于是直接跟胤禩明说。 胤禩对于胤禛能给小九个机会展示自己,已经非常满足了。 毕竟真说起来,胤禛和小九的恩怨能追溯到几十年前。 他肯松口,确实不易。 不过他更为小九高兴,都是正儿八经从上书房走出来的阿哥,谁愿意在这个年纪混吃等死? 更何况同为皇子王孙,就算争位无望,但谁不愿意给后代争点余荫呢? 于是,就在今天,胤禛将八爷党最核心的人物收入麾下。 第166章 禅位 胤禛也没说空话,转天他就把胤禩从府里捞了出来,连着胤禟也紧跟着去了户部。 事情既然已经谈妥了,那就赶紧的给他干活! 对于胤禛的神来之笔,朝臣们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懵了,尤其是最近投效过来的,看着重新站在朝堂上的胤禩,眼神都不对劲。 这边他们刚麻利的站了队,心里还安慰自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呢,那边八爷就突然起势了? 玩他们呢?! 而其他的朝臣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这是皇上看太子不满了?于是决定抬八阿哥出来了吗? 而被设想的对胤禛不满的康熙,此时心里却分外的熨帖。 到底胤禛只是太子,就算是一时冲动之下做事,他也会尽力周全。所以对于老八和老九的安排他在当天回宫就跟自家皇阿玛通气了。 而康熙既没表示赞同,也没表示反对,只是对着自家四儿子说道:“未来的天下是你的,此事你自己决定。” 胤禛也没做什么惶恐的表情,只低头应了声:“是!” 然后转头就把这俩人拉到朝上来了。 要说康熙自己对胤禩,欣赏有,厌恶也有。 作为他的儿子,胤禩足够出色,但一个壮年的狮子,没事总跑到年迈的狮王身边晃悠,还各种显示自己的强壮,这与挑衅无异。 他已经给过一次警告,但胤禩的一意孤行确实是让他有些不耐烦了。 康熙不喜欢这个儿子肖想不属于他的东西,如果柔和的方式他不听,那就用雷霆手段让他明白他错在哪里! 可这是康熙对儿子的想法,他可以不顾父子之情,但却并不希望胤禛没有手足之谊。 这是他心里反复徘徊,挥之不去的担忧。 而就在他知道老四和老八老九和解,并且还愿意任用他们的时候,康熙心底那份不能明说,隐秘至极的不安,终于得到了缓解。 他们曾经的争斗,康熙都是看在眼里的,如果对于胤禛来说,数次对他出手完全就是死敌的人都能如此对待的话,那他应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而随着老八老九进展顺利,没有一点被人使绊子或者借机找茬,不止让这二人心安了许多,同时康熙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这份好心情似乎也直接影响了他油尽灯枯的身体,让他又好好的撑了几个月。 可惜这份好心情的加持终归是有限的。 还没等入了冬,康熙就病倒了。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可康熙这场病,汹涌的让人无法预料。 可以说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就没有几件是好的。 每一件事都在挑动着康熙的神经,虽然每一次他都强挺着撑过来了,可人却也几乎耗空了。 所以只是轻微的气温变化,他的身体就扛不住了。 一场风寒,对于曾经的他也不过是两碗药的事情,现在却让康熙卧床不起。 病情反反复复,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就这么断断续续的医了小半个月,人才有了点精气神,可比之从前,就相差甚远了。 这一场病也彻底的让康熙认清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在清醒过来之后沉默了许久,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养心殿里,任何人都不见,连梁九功也被赶了出来。 然后就在第二天,他又用一份诏书炸翻了整个朝堂。 他,爱新觉罗玄烨,在他病刚好转的第二天,宣布退位了! 这是禅位的诏书! 别说是朝臣了,就连读圣旨的梁九功都惊呆了,还是在康熙的眼神下才回过神,继续将诏书上的内容读完。 而直到梁九功的“钦此”读完,朝堂上的这些人还都没反应过来。 就连沉稳如胤禛,此时也处于混沌状态。 康熙居高临下,看着朝堂上这些人五颜六色的表情,一时之间还有点小得意。 其实康熙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禅位的想法,对于一个八岁继位,后被权臣压制,好不容易夺权成功,执政几十年的人交出手中的权利,确实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可是他入冬之前的这场大病让他清晰的明白,他大抵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昨日他一个人在养心殿里想了很久。 他死之后胤禛确实可以顺理成章的继位,可是他病中居然会有人暗中猜测是太子对他出手。 甚至还有人反复试探过梁九功。 由此康熙也明白,就算胤禛有了太子之位,也有一些耳聋眼瞎只相信自己的蠢货。 朝堂上虽然被自己肃清了几遍,但眼下这种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状况也是他造成的。 留这么个朝堂给胤禛他已经有些心虚了,若是再有个什么流言蜚语,他都怕这个儿子去找他皇额娘哭陵了。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胤禛的上位越正,他就越不会对保成出手。 保成确实是元后嫡出,还曾被立为太子,就算是两立两废,却也足以证明他的优秀。 尤其是这出身始终还是高他一头,但是若是自己直接传位,那自然可以拉平这个差距。 他不需要有任何的惶恐不安,因为他是被自己亲自认证的。 如此一来,面对生死之敌胤禛都能化干戈为玉帛,那对于对他没有任何威胁被圈禁在咸安宫的保成,怎么也能保住一条命了。 这件事情康熙根本没有办法亲自嘱托,至于立遗诏,那就更是催命符了,他在位这么多年,一个皇帝会是什么心思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对于保成的事情他反复纠结考虑了许久,最后发现,大概也就只有这么处理才会更安全,更稳妥一些。 康熙在反复权衡利弊之后,对于禅位的事自然也就没有那么抵触了。 甚至到了公布的时候,他还有心思看众人的笑话。 康熙也没有多做干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想看看是谁先反应过来。 最后不负众望的,还是他的太子先清醒过来。 他能明确的看到胤禛眼中闪过的惊讶和喜悦,但还是准备走流程,跪地请辞。 结果人刚出列,康熙就大手一挥阻止了他,并开口说道:“别弄这些虚的,朕相信以你的能力,能把这个国家治理好,胤禛,你只需要告诉朕,你有没有这个信心?!” 胤禛闻言倏然抬头,看向自己的皇阿玛,知道这时他是在以一个皇帝的身份在问你。 而极其难得的,他没有在这个时间考虑揣摩圣意的事情,只是看着目光紧锁在自己身上的皇帝,刹那间挺直了自己的腰杆,沉声开口道:“我有!” 康熙得了儿子的承诺,不仅没有计较他的越矩,反而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接旨吧!” 于是胤禛一如之前接到的每一道圣旨般跪地行礼:“臣,接旨。” 梁九功将手上的圣旨对其合拢,小心翼翼的交到胤禛摊开的手中。 胤禛握着圣旨站了起来,面向众臣。 这时大家也都回过神来,一同跪地,山呼万岁…… 第167章 论心不论迹 因为康熙现在还健在,所以有些事情就显得格外的繁琐。 不过好在康熙没有什么后悔的想法,所以权利的交接是非常顺畅的,也没等什么登基大典,下了旨的第二天胤禛就被撵去太和殿坐着了。 至于礼仪什么的可以后补,反正已经让钦天监选了最近的日子,但是现在他是不想操心了。 而对于朝臣而言,胤禛虽然是新帝,但背后还有一个太上皇镇着,闹妖试探新帝是没什么可能了。 至于那些有小心思,没事跑来向康熙告状,或者上奏的,康熙每次都是那么饶有兴致的听完,然后直接差人去请新帝。 等人来了再让梁九功完完整整的复述一遍,让胤禛自己处理。 这一招威慑确实管用,有些脑子不好使的终于消停了下来。 再加上后来挑了一个人多的时候,直接让人去养心殿传话,对胤禛说自己现在专心养病,别让人来打扰他静养,耽误他病情。 这句话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之前的最多算是警告,后面再去打扰的,那就得按有伤龙体来算了,掉脑袋也就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康熙这副鼎力支持的样子,对于朝堂的稳固确实有很大的帮助。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胤禛上位之前心里想的那些比较激进的做法也都没有开始实施。 而是选择了相对怀柔的政策。 这点就更让康熙开怀了。 前朝这边和乐融融,后宫就过得不太开心了。 康熙禅位,他自己想挪地方却被胤禛阻止了,人也没玩虚的,直接跪地请康熙住在了乾清宫。 虽然这几十年康熙在乾清宫住的不是特别多,但这么长时间下来,冷不丁让他挪位置,确实也是有点不习惯,所以最后就没动。 毕竟康熙心里也明白,自己这身体,是真的住不了多久了。 他都做到这份上了,最后的日子,让自己过得舒心点也无妨。 胤禛则还住在毓庆宫,偶尔也会宿在了养心殿。 毕竟新帝事多,忙起来没时没晌的,能多睡一会也是好的。 皇帝的事情好解决,后宫的问题就有点复杂了。 这要是康熙崩逝了,那不管后宫的这些人愿意不愿意,最后都得塞到一个宫里挤着去。 可是现在这个状况,胤禛总不能这般对他的庶母。 而且康熙在位这么多年,他后宫里的嫔妃简直不要太多。 也不可能单挪两个宫让他后院里的人跟这些人混住吧?! 再加上康熙住着乾清宫呢,也不能直接让乌拉那拉氏住坤宁宫,这算怎么回事? 所以到最后,后宫还是什么都没动,林琅等人依然窝在毓庆宫里。 也不知道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未挪宫的事情,胤禛的登基大典倒是办了,可是她们这些人的册封却被搁置了。 这个时间点上也没有谁那么没脑子硬要去出这个头,所以众人自然就等的更焦心了。 这时候林琅的淡定也让身边的人不解,弦桐见她每天没有一点烦心的样子,不禁开口问道:“主子,皇上现在还没有下旨册封,您就不着急吗?” 林琅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按爷的脾气,该是你的跑不掉,不该是你的求也没用。早晚的事,慌什么。” 说着她冲着正院努努嘴,接着说道:“我莹绣姐姐都没着急呢,那可是皇后的位子!我有什么好着急的,别被别人带了情绪,她傻,你也跟着傻不成?” 林琅这话说的是谁在场的众人再清楚不过了。 想想李氏这段时间溢于言表的急躁,众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焦虑这东西,有时候确实是会传染的。 只是弦桐的这份焦虑,怕是有人故意灌输的。 林琅轻“啧”了一声,到底还是住的太近,哪怕林琅独门独院的,但到底还是能观察出些东西来。 她又看了看弦桐,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原因,总觉得这丫头许是因为善武,所以脑子总是差别人一节。 最后她有些头疼的想到,还是让周嬷嬷给补补课吧。 不只是弦桐,剩下的几个也得跟着一起。 这点脑子,当初在王府的时候也许还够用,若是到了这后宫,怕是要出乱子的。 这还真不是林琅危言耸听,毕竟王府就那么几个人,上面有福晋镇着,能用出来的都不怎么能被称为手段。 说白了,王府里日子安逸程度也就仅次于没有任何妻妾相斗,婆媳相争的林府了。 但凡家里乱一点的都比王府的后院锻炼人。 可这进了宫可就不一样了,简单模式直升地狱难度,她们是得好好用用心了。 哪哪都是需要打交道的,光是下人的弯弯绕就不是现在身边的这几个丫头能应付的来的。 更何况等康老头咽气了,雍正三年一选秀的状态,这后宫里的人还不都跟雨后春笋似的,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 这也就是最后消停的日子了,不好好享受,还着急? 哪怕现在住的挤点,还有个闹妖的李氏,林琅也想再多住两年。 动脑子很费神的好吧? 反正胤禛都当皇帝了,她就默默等到他死不好么,非得内耗宫斗?! 偏偏就算她不想斗,单一个皇帝宠妃的名头,就不是她能躲得开的。 至于可能不是宠妃?让皇帝对着额尔赫的脸自己说去! 安抚了一下弦桐,又给几人安排好后面的课程。 这时候林琅是真的无比希望康熙能多活一段时间,哪怕是填鸭也的先让这几个丫头把宫里的一些细节都囫囵吞下去才是。 说来也是她的问题,之前考虑了那么多,却全然忘了对身边人的培养。 恩,这也算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吧! 林琅颇为没有自知之明地想。 要不是李氏对弦桐出手,怕是得等彻底住进后宫才能反应过来吧? 那时候要现教,问题可就不是这么好解决的了。 这么说李氏好像也算间接帮了她? 不不不,对于李氏这次的作为林琅决定论心不论迹,到时候好好回报一下她! 第168章 总有刁民想太多 况且就算真的是论迹,李氏也没干什么好事。 能发现其中的疏漏,都应该归功于自己的英明神武才是。 林琅环顾一周,发现没有一个人看穿她得心思,只好默默地自己夸自己。 说实话,她对于李氏这种暗搓搓的小试探,最开始还是挺烦的,手段层出不穷,但全是小打小闹。 告状吧,没意思,反击吧,还得注意一下分寸,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但是自打进了毓庆宫,林琅就不这么想了。 没办法,生活太无聊,有个茶余饭后的助兴节目倒也算难得消遣。 这不,因为李氏的这场折腾,她这几天算是有着落了。 林琅也没打算做什么过分的事,散播焦虑嘛,谁还不会似的。 而且她可不像李氏那样背地里搞事情,有事当面说,这可是她给予敌人最大的尊重。 于是从前一直都是关门过自己的日子,来人没聊两句就端茶送客,只往太子妃院子里跑的林琅,这几天可没少往李氏那里跑。 这频繁程度不止是李氏,连同院子的王格格都惊了。 至于那些其他院子了解的还不算特别多的人也充满了不可置信。 在一边纷纷猜测是不是林琅跟太子妃闹翻了,准备联合李氏一起抗衡太子妃? 有这个猜想的人心里都颇为激动,陛下初登基,众人心里本来就有些烦躁和不安,现在这后院要是乱起来,那她们可不就有机会了? 顶上的人斗起来,她们不管是投诚还是旁观,总归是能占到好处的,而若是斗倒了一个两个的,她们上位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一时之间,就连本来安分的宋格格和武格格都有一丝激动。 更别说其他几位了。 就连太子妃院里的张格格都支棱起来了,这几天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往太子妃面前凑,话里话外全是表忠心。 看着是挺真诚,但偏偏一句拒绝的话都听不懂,扰的太子妃烦不胜烦。 想想张氏刚进府时的做派,乌拉那拉氏无奈的确定,这个人是真的蠢,半点脑子都没有的那种。 最后只能直话直说,让她消消停停的在自己屋子里待着。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自己都用不上她,等以后分宫了要表忠心找她宫里的主位娘娘去,但是在毓庆宫的时候,少来烦自己! 本来作为潜邸的老人,哪怕是个格格,但当个一宫主位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可张格格的这几趟算是彻底惹恼了太子妃,嫔位是没指望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给个贵人…… 本来张氏还做着讨好太子妃成为下一个林琅的美梦呢,这回美梦算是彻底的碎了,还连本来可能到手的好处都弄丢了。 被太子妃呵斥的她甚至都不敢看周围这些奴才的眼神,只能红着眼躲回自己的屋里。 偏生因为自己在正院里住着,连摔个杯子的发泄都不能,最后只能恨恨地看向太子妃在的地方。 顺便连对林琅的憎恨也高了一层。 而一旁不知自己带起了一大波联想,顺便还无形中坑了别人一把的林琅,此时正神清气爽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不过就算知道了林琅也无所谓,没办法,总有“刁民”想太多,自己作死关她什么事。 连着去李氏那散播了几天的焦虑,看着她青黑到扑粉都遮不住的眼眶,林琅的心里只有一个字:爽! 呵,李氏跟她玩这招,完全是班门弄斧嘛! 反正她现在无所畏惧,可李氏最大的弱点弘时不就在那摆着呢吗? 先不说学业的问题,单一个皇阿玛的宠爱自家两个包子就能甩他十几条街了,就不信李氏不急不慌不眼红。 再加上册封的问题,自己那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可是把李氏看得牙根都痒痒了。 这不她就去了这么几天,现在这人的眼神都伪装不住了,恨不得吃了自己似的。 本来林琅是想跟着一起焦虑的,但是进院后看着李氏那嫉妒的眼神,她脑子一转,决定直接开始凡尔赛。 果然效果拔群,短短几天,这人已经决定闭门谢客了。 没错,林琅今天是被撵出来的,并且李氏坚决的表示,下次,哦不,是以后,都不会欢迎她! 都把人逼成这个样子了,林琅自然也就见好就收了。 主要是再刺激下去她也怕出事,没有理智的人会做出的事情,是没有办法估量的。 反正气也出了,差不多也就得了。 恩,绝对不是因为好几天没找太子妃了想去贴贴。 况且这么有趣的事情,当然要好好找姐姐聊聊啦! 于是哪怕第二天天气欠佳,又不是什么请安的日子,林琅依然顶着雪去了正院。 太子妃看着冒雪过来的林琅,连忙让人进屋,又是塞汤婆子又是让人熬姜汤的,就连屋里的火盆都挑得旺旺的。 好像林琅并不是从后院几步路走过来的,而是在外面冻了几个时辰似的。 林琅看着太子妃这担心劲,再看看一路过来连温度都没降下来的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总归太子妃是关心她,林琅自然也不会说什么煞风景的话,只乖乖巧巧的抱着汤婆子坐着。 其实也不能怪太子妃小题大做,主要是林琅为了维持自己体弱的毛病,一年怎么都得病个几场。 平常的时候不好说,为了口腹之欲更不好在肠胃上做文章,可不就只能集中在风寒感冒上了吗? 在一次夏天贪凉后面几天被福晋收了大半的冰之后,林琅自然也不会在用冰的季节搞事了。 最后算来算去,也就冬天好用一些。 所以一到了冬天,她体弱的毛病就显眼多了。 不说十天躺五天,但两三天还是有的。 所以就保暖方面,太子妃对她可是极为上心。 倒也不是林琅想一直骗下去,实在是最开始就没说,现在就更不好解释了。 包括她身边的这些人,也就跟着秦安学医的怀风有点猜测,其他人也是都不知情的。 毕竟这些东西都在她空间藏着呢,冷不丁拿出来才是真的吓人。 所以还是先瞒着吧。 第169章 思路清奇 而且现在她已经开始有意无意的减少自己生病的次数了,别问原因,问就是坐月子神器。 林琅是真的觉得月子里补身子这件事好神奇,不管是先天虚弱的,还是后天折腾的,好像生个孩子好好的补一补,都有奇效? 前者是小舅舅自己说的,后者有她家母上大人的实例。 不过不理解归不理解,反正人家有自己的原理,她能拿来用用也挺好。 追根究底的事交给好奇心过剩的人吧,自己只要知道对自己有利就成。 这边林琅正研究改变自己呢,那边太子妃却还把她当个瓷娃娃。 明明去年冬天她也就意思意思的病了两回呀。 有个人这么上心的照顾,还真是甜蜜的负担呢! 林琅抽个空跟088炫耀了一番之后,也不管他在脑海里各种跳脚,转头开始跟太子妃分享她这几天的“丰功伟绩”。 乌拉那拉氏听着她干的这件事,一时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都是当娘的人了,做起事来还是这么孩子气。 说起来之前张格格来挑拨的时候,别说是她,就是她院里的人都没有一个相信的。 两人这些年关系如何,这些奴才看的最清楚。 哪怕不说她们之间的感情,但就说林琅的脾性,那就不是个能合纵连横的主。 就是当今万岁爷之前让她受了气她都得来自家主子这吐槽呢,偶尔还会暗搓搓的报复一下呢,李氏能让她折腰去化干戈为玉帛? 院子里有脑子的人都猜到,估计李氏是又闹什么幺蛾子了,林琅八成是去折腾人的。 众人都猜到李氏是先撩着贱,但万万没想到起因居然是这个。 按太子妃的想法来看,李氏估计是想试探试探,看看林琅有没有什么打算。 要说散播焦虑给人洗脑,让林琅坏事? 小姑娘怕是想多了。 倒不是李氏没那个脑子,想不到这一点。 而是大家在一块这么多年了,就算不是彻底摸清底细,但脾气总归是了解一些的。 林琅虽然心直口快,但也不是个没城府的。 况且这个时间段,再急的人面对皇上也都是小心的可以,怎么可能被几句话影响。 最重要的是,就林琅这受宠的程度,还真能因为几句话让皇上着了恼不成? 无用功这件事情,李氏还是觉得没必要做的。 结果谁能想到就是个试探,让人想多了呢。 不过琅儿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对,就算是试探,李氏确实也是没安什么好心就是了。 但凡琅儿手底下的这些人张狂些,李氏就能让人传出花来了。 不过她手底下的人倒是谨慎了,她自己倒跑去人家院里炫耀去了。 还句句都扎人心窝子,也是促狭。 不过也是因为林琅年纪小,难免年轻气盛,吃不得亏。 而且人也没用什么手段,就小孩子以炫耀为名的分享嘛,没什么大事。 太子妃就这么一直笑着听林琅说完,直接在心里给这件事定了性。 恩,回头跟万岁爷说一下,也让他感受感受小姑娘这份童心。 想来他繁忙中听到这么件事,还能开心开心解解乏。 李氏的事情就这么定性了,但太子妃对林琅还是有些担忧的。 说来之前在潜邸的时候,李氏也没断了小动作,但林琅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也就请安的时候跟李氏斗斗嘴,平常就当没有这个人似的,真有什么的时候要么找自己,要么讹爷一笔,然后那边就能消停很久。 可自从进了毓庆宫,李氏那边但凡找事她都是自己迎头顶上。 虽然一直都没吃亏吧,但是她这反击的频率,还有这兴致勃勃的态度,着实是让乌拉那拉氏有些放心不下。 不会在毓庆宫里受什么刺激了吧? 她那个院子是前太子的侧妃李佳氏住过的,怎么也是前太子最宠的女人,二嫂都得倒退一射之地,这样的人住的院子自然是最好的。 只是院子里似乎走过一个格格? 当时乌拉那拉氏没太当回事,这皇宫里,哪个地方没死过人? 可是现在她倒有些不放心了。 要不是林琅面对她的时候还始终如一,毓庆宫又一直在风口浪尖,她都想悄悄找人看看了。 太子妃这边已经想到怪力乱神的事了,却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就是单纯的无聊而已。 所以在太子妃略微试探的开口询问的时候,林琅初时还有些不解。 等到反应过来太子妃是什么意思之后,人都有些傻了。 虽然进了毓庆宫之后自己睚眦必报了一些,还都是真身上阵的那种,但怎么都不至于到了被鬼上身的程度吧…… 还因为李氏姓李,又是侧妃,所以专门针对她…… 怎么乍一听好像,还带着那么点歪理呢? 林琅晃晃脑袋,把跑偏的思路拉回来。 略为惊奇的看了太子妃一眼,没想到太子妃也有思路这么清奇的时候。 不过看着太子妃越想越多,越想越真的样子,哪怕有些羞赧,她也还是打断了乌拉那拉氏的猜想。 当她破罐破摔,直言自己只是单纯的无聊的时候,一屋寂静。 别说太子妃身边的人了,就是她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也都没想到林琅这段时间屡屡针对李氏,就单纯的是为了打发时间。 与知道院子的事情所以想歪了的太子妃不同,周嬷嬷和沈嬷嬷是以为胤禛身份有变,所以自家主子支棱起来了。 虽然手段幼稚了些,但至少知道明着反击,也算不错的进步了呢,毕竟告状和直接怼的性质还是有些区别的。 尤其是跟胤禛告状,这私下里的事情,就是贴身的人知道的也不多。 所以林琅在她们眼里哪怕侧福晋的位子坐得稳,但人终归还是软了一些。 带了十级滤镜的两位嬷嬷完全忘了林琅那张淬了毒的嘴。 二人还私下嘱咐几个丫鬟,主子难得支棱起来,可别拖了后腿。 结果她们欣慰感动了半天,以为自家主子是在上战场,结果人家把这当做了消遣? 难怪手段这么让人…… 感情是压根就没当回事。 第170章 保成啊…… 林琅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眼神,大概也明白了她们的想法。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这又不是她能决定的事情,对面小打小闹,她总不能雷霆出击吧? 为了一个暂时还没有什么威胁性的人,崩了自己的人设,着实是没有什么必要的。 手黑心狠可不是什么好评价,李氏还不配让她破例担这么个名头。 况且深宫寂寞,有人自己送上门,她就拿来当个消遣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 太子妃看林琅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哑然失笑。 活得自我点确实没什么问题,反正她看着是挺快乐的。 再说林琅又不是一个任性的小姑娘,人家安安生生的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乐子自己找上门,还让人家无视,那确实有点欺负小姑娘了。 太子妃在心里为林·两个孩子的母亲·小姑娘·琅解释完,就安安心心听故事,你别说,几天没听了,还怪想的。 而李氏这边被林琅好一顿刺激,偏又告状无门。 找太子妃,她就用那种什么都知道,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你,让自己诉苦的想法一扫而光,反倒自己先心虚。 找自家爷?笑死,根本找不到! 等能见到人都不知道是几天之后了,有太子妃和林琅两个人吹枕边风,她告个鬼的状。 躲这件事都躲不及,哪还会往前凑! 说来李氏虽然有时候蠢了一些,但这个时候还挺懂眼色的。 也多亏她没有没事找事,不然忙得脚打后脑勺的胤禛说不定真的给“主持公道”呢! 好在他现在算得上是越来越熟练了,偶尔还能抽出些空来,估计忙过这个年,状态还能好上不少。 毕竟年底的时候,事确实要比往常多。 而康熙这段时间因为各方面都比较注意,倒也是没病没灾的。 只是身体早掏空了,再补也是有限的。 胤禛提心吊胆的过了这个年,怕不吉利,连年号都想继续延用了康熙,然而被他阿玛驳回了不说,还难得的将人叫过去训了一顿。 好不容易熬到了开春,也算是松了一口气,都说老人熬过了冬天,就还能再活一年。 想来皇阿玛至少还能再陪他一年。 可惜胤禛这口气松得实在是早了些,刚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康熙的身体却突然间直转急下。 不几天的功夫,人就已经快要不行了。 胤禛看着躺在床上,人都有些混沌的皇阿玛,一时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这个人是他幼年孺慕的人,少年需要讨好的人,后来一直想成为的人。 现在他就这么躺在那里,苍老的可怕,生命也计入了倒计时。 从皇阿玛风寒退位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直到直面现实,胤禛才发现,再多的心理准备都是徒劳的。 哪怕他心知肚明,只要皇阿玛在一天,他的帝位就不会稳如泰山,但这个时候,他依然希望这个人能多活一阵,能再陪陪他。 毕竟不论前事,自他出身曝光以来,皇阿玛对他可算是倾其所有了。 就算里面不可避免的夹杂了一些政治因素,但也不耽误胤禛心中感动。 不过想来自家皇阿玛最想见的人,不会是自己。 胤禛看着依然强撑着意识,但却什么都没说的人,在心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别人他可能还会憋着一口气,但作为亲眼见证二哥是如何受宠爱的人,他真心的不想皇阿玛走得不安心。 而以他现在的地位,自然也不会担心出什么意外的状况。 所以胤禛直接对身边的苏培盛开口:“将人都叫来吧,二哥和大哥也一起,要快。” 胤禛的话没有特别小声,康熙自然也听得到。 这句话宛如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让他又有了撑下去的动力。 连之前已经要喂不下去的参汤都灌了下去。 胤禛见此,眼神闪烁,想想他们这些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心疼哪个。 胤礽出咸安宫的时候,人还有些恍惚。 他被关了四年了,没想到人还有能出来的一天。 就连他曾经每天都走的路,看上去都有些陌生了。 毕竟也算是在宫里,除了几个没出宫建府的几个小的,他来的算是最快的了。 也不知道带路的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只是急匆匆的告诉胤礽皇上宣他过去,原因是一个字都没透露。 胤礽此时人其实还有些不解。 自从胤禛上位他可是老老实实窝在咸福宫没闹任何的幺蛾子,好端端的把他叫乾清宫来干什么? 难道是终于忍不下他这个前太子,准备下手了? 皇阿玛可还在呢,老四不是这么没理智的人才是。 而且看自胤禛搬进毓庆宫,乌拉那拉氏掌了宫权后,自己的日子过得可比以前好多了。 虽然有收买人心的嫌疑吧,但至少也证明了短时间内这人不会动手才是。 都怪人大了,性情不好猜,这要是以前的胤禛,他能笃定,自己别的不敢保证,至少能混个寿终正寝。 可惜皇帝心思多变,谁知道上位了之后人是怎么想的呢? 他皇阿玛当初对他不也是千好万好的,看看最后的结果怎么样呢?! 胤礽一边用着自家皇阿玛的事情给自己打着预防针,一边偏又带着不知道是希望还是什么的心情往乾清宫走。 可惜他构思的一起,打了一路的腹稿,都在进乾清宫后忘了个彻底。 他想了无数个自己被叫来的理由,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个。 这个哪怕是他反复想着我命休矣,都没有从脑海里蹦出来过哪怕一次的画面。 他的阿玛,奄奄一息的躺在榻上,眼睛都已经混浊了,却还不停地向门口处张望。 直到看到他的走进,才有了些许清明,眼神似乎都在泛光。 一时之间他顾不上考虑任何事情,连站在一旁的新帝都没看到,只径直走到了皇阿玛的身前。 他嘴唇微动,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听到眼前的人虚弱地仿佛是叹息一般地唤了他一声:“保成啊……” 第171章 崩逝 胤礽听了康熙的这声呼唤,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按理说他对着康熙应该满怀怨恨的,不然对付胤禩的手段千千万,实在没必要弄两只快死了的海东青给康熙添堵。 可是就是如此影射自家阿玛的胤礽。 在帐殿夜警的时候没哭,在一废太子的时候没哭,在彻底被康熙放弃的时候也没哭。 偏偏在看到那个他憎恨的人真的奄奄一息的时候哭得肝肠寸断。 这个时候胤礽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想他后悔,他以后都不会这么想了,这件事情于他而言好像不是个美梦,反倒可怕极了。 一旁的胤禛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总觉得自己在这里是多余的。 就连之前的那份伤感都淡了不少。 甚至还有一种想把哥哥殉了的冲动。 恩,绝对不是嫉妒,就是看他们太难舍难分,想成全…… 到底是皇家阿哥,出宫分府的这些人住的也都不是特别的远,去的人也长了嘴,再加上来回给开的特例。 快马加鞭的,一个个的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至于后宫里的那些妃子,人倒下的那天就下了令不许探望,嫌她们哭得烦。 人都到齐了,胤礽和康熙那副无语泪千行的样子也收敛了不少。 反正胤禛看着比刚才顺眼多了。 想来是方才那碗参汤起了作用,老爷子此时的状态看上去还不错的样子。 但大家都清楚,胤禛断不会拿这件事情开玩笑。 所以现在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这个时候自然没有一个身上起刺的,都跪在一起老老实实听训。 按理康熙这个时候人精神了,脑子也清醒了,这时候该想着法子安抚一下四儿子才是。 可是大概是真的明白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康熙这个时候还真不大能舍得这个最后能嘱咐胤礽的时候。 说来这人就是奇怪,之前明明有那么多的时间,偏偏顾虑这个,顾虑那个,明明心里惦记的紧,偏偏一面都不肯见。 现在都坚持到最后了,自己又破了防。 胤禛看着眼前一个反反复复不停嘱咐,一个一声不吭只知道点头的两个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要说嫉妒眼红,好像还差那么点意思,要说全部在意,好像也有那么点不舒服。 主要是皇阿玛这个做法……实在是有些……没眼看。 虽然被冤枉成小心眼自己挺冤的,毕竟皇阿玛不见人到底是因为政治因为爱护还是因为心虚,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锅都给他背完了,最后再弄这么一出,不怕他事后找茬吗? 胤禛看了看还有些忘我的父子俩,恩,估计是不怕的,或者说干脆是忘了。 不过他俩忘我了,别人可没有,这不什么都要跟二哥争一下的大哥就跟着插话了。 哪怕嗓子哑一点,但不服劲那个气势可是一点没落下。 只能说不愧是对手,下绊子的时候不手软,提醒的时候更硬核。 胤禛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刚才还感性的不得了,这时候看什么都要计较一下,让人不舒服。 他长呼出一口气,提醒自己调节情绪。 然后在皇阿玛叫到他名字的时候走到近前。 出乎他意料的,这个时候皇阿玛并没有跟他打什么感情牌,也没有要求他做什么事情。 只是握着他的手郑重地对他说:“这大清的江山,朕就交给你了!” 闻言胤禛的表情比登基那天还要虔诚,他说:“皇阿玛放心。” 这一刻,两位帝王的交接,在一众皇子阿哥面前,才算真正的收了尾。 随着最后交代完,康熙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他最后睁了睁眼睛,不知是想看清什么,可惜最后还是徒劳地阖上。 在他闭眼之后,众人齐声痛哭,可惜他再也听不到了。 此时后宫里的妃嫔也等得格外焦心。 连着几天,太上皇生病她们都不得探望。 若不是胤禛位子坐的还算稳,她们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了。 自打宫权交了出去,她们这些人越来越像个睁眼瞎了。 如果说宫里的奴才刚开始还有些犹豫,等万岁爷退了位,谁都知道哪边是热灶,上赶着巴结还来不及,哪会为了她们几个昨日黄花得罪未来的中宫娘娘? 现在除了她们各自宫里的,因为县官不如现管,对她们还算忠心外,哪还有什么“眼睛”、“耳朵”、“舌头”了? 而且就算有,也没哪个大胆的敢往乾清宫里塞,康熙退位之前没有,退位之后更不敢有了。 虽然乾清宫还是康熙住着,但到底是易了主的。 她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往那使劲。 胤禛就算是不动她们这些庶母,可她们又不是没儿子,子代母过,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除了焦心,她们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其实说不定后宫里的这些人才是最不希望康熙有事的,毕竟现在胤禛已经继位了,她们还能住在后宫里,完全是因为太上皇还在的缘故。 而太上皇一旦有个万一,她们这东西六宫的人,怕是要一起挤到宁寿宫了。 甚至一个挤字都不足以形容。 毕竟现在太皇太后可还健在呢,人家就是再与世无争,也不可能把正殿舀出来给她们住吧?! 她们这么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别说一个院子了,一个屋子怕是都得搭伙住。 就算是高位的能混个独间就不错了。 也就贵太妃和太妃少点,太嫔都得论打数,别说下面的贵人常在了,还有那么多庶妃呢。 这些人可全都要塞到宁寿宫的,那画面,想想都让人难受。 至于慈宁宫,孝庄文皇后住过的地方,她们敢去住??? 太皇太后都避着了,她们有几个脑袋敢这么想? 所以想了一圈下来,这些人只能是盼着康熙长命百岁了。 可惜这些人盼得再真切,康熙还是倒下去了…… 于是她们就这么不停的在猜测和担忧中度过,直到一个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下午,丧钟连响九声,一切尘埃落定。 第172章 再崩一个 太上皇这边崩逝,宁寿宫那边也乱成一团。 人老了身体本来就不好,去年也是大病小病不断地熬过来的。 康熙年前风寒的时候还把老人家惊着了,人也跟着病了一场。 所以这回他特意嘱咐了,别告诉太皇太后。 也因为养身体,康熙之前请安的次数也少了不少,所以一直都瞒得挺好。 可康熙人一走,丧钟都响了,老太太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九声钟响,现在除了她也就太上皇和新帝有这待遇了。 之前连人病了都不知道,现在冷不丁发现人已经去了,这刺激受的着实是大了些。 她哆哆嗦嗦的连话都没说出口,人就厥过去了。 要说单纯的伤心,其实还是不至于的。 虽然她是在康熙年幼的时候就做了太后,且圣母皇太后去的也早。 但康熙的教育和起居一直都是姑祖母照顾的,她还真没怎么插过手。 当然了,她也没那个胆子插手就是了。 至于康熙对她,恩,晨昏定省有了,衣食住行上也从来没亏过她的,怕她寂寞,还把小五给她养。 总体说确实是不错了,但人有的时候是不能对比的。 看看佟家的泼天富贵,佟佳氏不过是汉军镶蓝旗,入宫的时候连个小福晋都不是。 从她这便宜养子上位,佟家又出了一任皇后不说,还一直拉拔成了佟半朝。 足可见他对母家有多好了。 好在她还是识时务的,人也不是她养的,担个皇额娘的名头,有这样的待遇,怎么也该知足了。 毕竟一个皇帝翻脸是什么样子,她看的可是真真的。 当初那场废后可是轰轰烈烈,她姑母再说家世背景,再笃定,最后不也还是成了静妃? 所以对于自己能安稳的当着太后,能得着康熙的孝敬,她还是很知足。 而且几十年如一日的请安问候,人非草木,总还是有几分母子情的。 但若说爱惜到不顾惜自身的,那不可能。 从她在董鄂氏风光无两的时候,还能安安生生地当着皇后,就知道这是个明哲保身的主,真为了谁亏了实在是犯不上。 所以,此时的太皇太后更多的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她活了这么久,甚至已经超过了姑祖母的年纪,现在这大病小灾的样子,总让她有即将面临死亡的恐惧。 她不像姑祖母看得开,她还想活,可是她越焦虑,身体越容易出岔子。 所以看着康熙年纪还不如她,就来一场大病的时候。 除了对康熙身体的担心,她更多的是想到自己。 不然也不会在回去之后病了一场。 而后面她在关心自己身体之余,也更关注康熙的身体状况。 就好像自我安慰一样。 结果有惊无险的过了这个冬天,她也刚跟着松口气,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坚持的时候。 突然听到噩耗,人立时就受不住了。 可太皇太后一倒,她身边的人就更不知所措了。 这时候大家都知道应该去找太医,就太上皇前几天还病着的时候,太医院的人就都守在乾清宫了。 更何况是现在,太医院里怎么可能还有人。 而让她们去太上皇那里请……那边什么情况心里没数吗? 这不是纯纯的去找不痛快吗? 可太皇太后晕倒了也是大事,总不能搁置了吧,估计等皇上问起来她们还是要掉脑袋。 左右都是要命的活,最后还是咬着牙派人去请了太医。 也就是太皇太后的地位摆在那了,这个时候不居宫里等内务府送丧服,还满宫乱窜,想想都让胆寒。 胤禛看着连滚带爬过来的小太监,人还是有些不悦的,但太皇太后怎么也算是老祖宗了,也不能说不管不顾。 况且都这时候了,太医院的人早就没什么用了,待在一旁还碍眼。 于是在一旁悄悄装鹌鹑,生怕被迁怒的一串太医,全被胤禛打包撵出去了,美其名曰关心皇玛嬷身体。 哪怕不合时宜,但这些人对于晕倒的太皇太后和来请人的小太监都充满了感激之情。 太上皇确实是油尽灯枯,回天乏术了,这脉象神仙难救啊,可不论是皇上还是皇上的兄弟,偶尔扫过来的眼神都像要吃了他们似的。 别人也就罢了,可万岁爷不时扫过来几眼,实在是让他们有些胆战心惊。 所以对于救他们脱离苦海的人,一定要全力治疗反复斟酌药方才是。 于是就在这应该满宫寂静的时刻,一群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宁寿宫走去。 结果这些太医刚在心里下完决定。 一搭上太皇太后的脉,冷汗直接就下来了。 他一脸苦涩地看向自己的同僚们,眼中尽是绝望。 其他人看到他这个眼神就心道不好,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直接伸手搭脉。 然后也同样的绝望起来。 现在都不是用什么吊命的问题,除了还能感受到身体温热,他们已经完全摸不到脉搏了。 也就是说太皇太后离殡天也不过是顷刻之间的事。 如果他们晚到一会,哪怕只是一刻钟,都不至于背这么大一个锅。 一时之间他们不知道是该怪那个匆匆忙忙赶过去的小太监,还是怨恨着急忙慌赶过来自己。 最后想想,大抵是命吧。 谁知道就那么巧了呢。 之前太皇太后也会有个大病小情的,但除了老年病之外更多的还是她本人的焦虑。 他们又不能直说,只能委婉地劝劝。 所以这次他们还真没当太大的事,结果没想到老太太被刺激成这样。 这下好么,一天之内,太上皇连着太皇太后,一起崩了,还都是他们太医的手的。 现在别说什么前途不前途了,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这时他们心里也想哀嚎。 真不是他们无能,而是压根就没给机会啊! 太医们默默无言,但站在一旁的人也不是傻子,都能看得懂脸色。 想想现在的日子,再想想以后的日子,一时之间脸上也染上了对未来的无望。 而不久前才停止的钟声,也响起了第二轮。 第173章 安排 太皇太后走得突然,但好在一应东西都是一早备好的,所以内务府倒也没有特别的慌乱。 不过后宫里的这些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说来虽然太皇太后对她们冷漠了些,但是从来没难为过她们也是真的。 什么侍疾请安的,都是做个样子,从来都没故意折腾过人。 老人家也不难为自己,蒙语好就找会蒙语的聊天。 聊一会也就散了,走个形式嘛。 但同样的,无论是聊成什么样子,或者对人多温和,真说有求于她得时候,她是绝对不会插手的。 也不找什么理由,直接就拒绝了。 所以她们也就只是稍微的难过一下。 毕竟就算是日日请安,但说存在感的话,只说是:有,但不多。 剩下的就有那么一点点喜悦了。 毕竟太上皇已经崩了,她们马上就要搬到宁寿宫了,这时候太皇太后居然直接把地方腾出来了?! 实在是有些峰回路转的感觉。 一整个正殿让出来,她们的地方确实能宽敞不少。 重要的是上面也没了那么一尊大佛了。 毕竟之前住得远,怎么都好说,这冷不丁住一起,谁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这些事情都不需要担心了,可不就松了口气么。 靠着请安堆起来的那点微薄的感情,哪有可能到手的利益来的重要呢? 但她们还是极快的收敛了这份心情,今天崩的可不止一个,若是让人看到拿出去做文章,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胤禛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受了康熙和胤礽的刺激,整个人全然没有林琅认知里的那么伤心。 当然,哭还是正儿八经的哭了的。 但什么大声嚎哭,捶胸顿足,人都哭晕过去的那还真没有。 这同时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顺便收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主要是皇帝要是都难过成这样,那她们这些妃嫔得怎么样才能让他满意啊?! 尤其是她这个还享受过太上皇恩泽的人。 要是准备不充分,那后果可就不是很美妙了。 可惜她特意派人去找舅爷爷准备的东西了。 不过也行,能不用演的太浮夸她还是满意的。 毕竟太夸张的话自己都觉得尴尬。 就这样从守灵到出殡,你说胤禛走心了吧,全程跟着苦熬,正事一点没耽搁,守灵也一天没落下,也不知道他都什么时候睡的觉。 这些天下来人都快熬成干了。 但你说走流程,看他伤心掉泪的那两下子,有时候真就像走流程。 不过据说葬入地宫的时候哭得挺惨的,反正她是没看着,所以就不做评价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了,诸事完毕,李氏盼着的册封应该马上就要开始,她们也该迁宫了。 胤禛对这些庶母还是可以的,虽然搬去的宁寿宫地方就那么大,没得改,但好歹也都给提了一级身份。 生育过子嗣的不拘男女,也都多给了一分照顾。 当然,最让人激动的还是他给的承诺。 成年子女为亲王级别的可将母亲接出宫奉养。 是的,子女不限。 也就是说远嫁抚蒙的公主,如果想的话,一样可以将自己的额娘接过去。 而抚蒙的哪个不是和硕公主级别,只要她们在蒙古的地位稳固, 不会让额娘受委屈,一样可以与额娘团聚。 这不止让他的姐妹对他心存感激,同样也让一部分人滋生了一些野心,掌控部族的野心。 而同样的,他这些额娘还在宫里的兄弟自然也更积极了。 对于这些兄弟,胤禛并没有大规模施恩,尤其是和硕亲王的封赏屈指可数。 也就前太子胤礽封了安亲王,老八胤禩封了廉亲王,十三胤祥为怡亲王。 其他的别说郡王了,能给个贝勒就不容易了。 也不知道胤禛是不是故意的,反正这三个人一个需要接人的都没有。 好在当年康熙还封过老三和老五,所以荣贵太妃和宜贵太妃搬家还没几天,就被儿子接到府上,过老封君的生活了。 胤禟也去自己五哥府上看过额娘,还改了性子,直说自己一定会努力,到时候让宜贵太妃也去他府上住一住。 气得老五将这个之前不着调,现在好不容易着点调了结果过来抢额娘的人赶了出去。 宜贵太妃只在一旁笑着看他们兄弟玩闹。 这样的日子是她做梦都没想过的。 小五出生的时候宫里其实还算不上是特别的稳定,那时孩子可不好养。 她一咬牙将孩子送去给了孝惠章皇后,虽然母子分离,但好在孩子是活了下来。 但也因为这样,小五对小九还是有些心结的,同样的,小九也更喜欢跟一起长大胤禩玩。 兄弟俩始终还是有些隔阂。 同时因为小五在孝惠章皇后手底下长大,小九又铁了心支持他八哥,所以宜太贵妃从很早之前就绝了自己的太后梦。 唯一忧心的就是这俩兄弟的感情。 结果现在这兄弟俩能这么打打闹闹,她这辈子也不是老死宫中。 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荣贵太妃也是如此。 她生了五个儿子,最后只活下来一个,所以她对胤祉最大的希望就是他好好活着。 而她的儿子在捞了废太子一回后早早的退出了争位,保全了自己,现在又能将她接出来,已经是让她心满意足了。 至于还在宫里的惠贵太妃,廉亲王倒是上了书的,但是被她自己驳回了。 虽然她自认教养胤禩时也是尽了心的,毕竟也算是儿子未来的助力么。 但胤禩背刺自己的儿子,同时儿子也挖坑反击,这样的情况她还是待在宁寿宫更自在些。 虽然只有一个宁寿宫,但现在除了佟佳氏以外就数她最大,住的虽不如一宫主位,但也不会差太多。 至于对老大的期盼,那还是算了。 新帝虽然把她儿子放出来了,但明显是有心结,毕竟这应该是唯一一个明着提出过要杀兄弟的人,就算事出有因,但实在让人没法不戒备。 尤其老大还是掌过兵权的人。 所以老大也就能当个富贵闲人,接她出来完全是痴人说梦。 第174章 封后宫 与胤褆情况差不多的还有胤礽,虽然说有了个亲王的身份,但自由度却是比不上胤褆的。 到底曾经是太子,如果说胤褆还能解了禁,出门溜达溜达,那胤礽只能在新落成的王府里待到死了。 这不取决于胤礽想不想做什么,和胤禛信不信他,而是有时候是不能赌人心的。 赵匡胤的黄袍加身虽不知几分真几分假,但确实算得上是被大势裹挟。 若也有人利用胤礽走这一招,那无论什么结果,最先没命的一定是他。 所以胤禛这般做,防人之心确实有,但更多的还是想保胤礽一命。 至于说找人解释这件事情,胤禛还是没去做的。 好歹也当了几十年的太子,这么点事情若是都需要别人把手教,那康熙怕是要哭死了。 还有就是以他的身份,二人还是尽量少见几面的好。 看着胤礽行跪礼,两个人都别扭。 但若说是免了礼仪,那胤礽也未免太过特殊了。 所以两人能不见就不见吧,这样对谁都好。 前朝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宫也是该上点心了。 作为原配嫡妻,康熙亲封的太子妃乌拉那拉氏顺理成章的被封为皇后,入住坤宁宫。 林琅表示很满意,皇后嘛,当然是要住在坤宁宫啦,那个钟粹宫的是个什么鬼?! 林琅则赐金册金印封为淑贵妃,不出所料的安排在了承乾宫。 其实雍正本来想用“昭”字的,但碍于避尊者讳,所以还是放弃了,最后在“淑”和“纯”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想想还是“淑”更合自己的心意。 而一直与林琅较劲,同为侧妃的李氏,最后被封为了齐妃,算是真真正正的矮了林琅一头。 也让李氏彻底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差距,毕竟贵妃和妃,看似相差一级,但说句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林琅这个贵妃,册封礼上是要受公主、王妃命妇行礼庆贺的,这完全超出了之前贵妃的待遇,彻底拉开贵妃和妃位的距离。 一时之间李氏心中五味杂陈,半点封妃的喜悦都没剩下。 真说起来,这项规矩其实是康熙立下的,可实际上却没有任何人得到过命妇行礼,因为最后都被康熙免去。 因此林琅成为大清入关之后第一个以贵妃身份享命妇参拜的人。 这份特殊的待遇,足以见得林琅在万岁爷心里的地位了! 最后唯一能让她欣慰一点的,大概就是至少她不用跟曾经潜邸里的格格们平起平坐了。 想来也许该感谢一下皇上重规矩的想法? 钮钴禄格格被封为了禧嫔,耿格格为裕嫔,宋格格是懋嫔,武格格是宁嫔。 王格格大抵是因为来得晚,所以稍微做了下区别对待,只给了嫔位而没有封号。 张格格倒是有封号了,却只是个贵人,且这封号一看就是不讨喜的,万岁爷一个慎字放在那里,想来是不需要解释什么了。 就连人也是远远的扔到了景阳宫去,不想多看一眼的那种。 那些知情的不知情的都没少在心里嘲笑慎贵人没用,好歹之前在皇后的院子里呆了小一年的时间,圣心没挽回来不说,又把自己折进去。 这回不止老人看不上她,想来以后新入宫的也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耗光了潜邸的这点情分,都没坐上一宫主位,那她以后的日子,不知道得有多难熬! 而有了最悲惨的那个做对比,大家一下子都觉得知足了呢! 就连齐妃也安安静静的没想着闹腾什么。 最后整个后宫虽然说不上是欢天喜地,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脸。 只剩下景阳宫偏殿新晋的慎贵人,趴在自己的床上呜呜的哭。 说来她也不过是想往上爬而已,可是回回都用错了方式,最后也只能是这个结果。 不过说到底还是不知足罢了,雍正虽然把人扔到了景阳宫,但也不算是亏待她。 张氏自打一进府就作妖,直接被厌弃了,跟皇上可以说是完全没什么情分可言。 后来进了毓庆宫,当时还是太子妃的皇后为了堵李氏的嘴,所以把她弄到了正院。 但凡她老老实实待上小一年,有皇后开口,也能安安稳稳的得个嫔,哪怕还是不着胤禛待见。 结果她急于求成,只凭自己一心猜测,就跑到皇后那里说三道四,又惹恼了一个。 甚至哪怕皇后都开口了,但是这期间她连去做做亡羊补牢的事都没有。 整天待在自己的屋子里担惊受怕,然后又幻想着有奇迹发生。 最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不就是纯纯的活该吗? 自己不争取,临了再怨天尤人,听上去就有些可笑了。 而且就算如此,哪怕封号带着警告的意思,好歹也给了贵人的待遇,不说对张氏不薄,但也说不上是特别差。 真要是说给个常在甚至是答应的位份,她也得受着不是吗。 可惜人心总是不知足的,得陇望蜀才是常态。 不过这些跟林琅就没什么关系了,她就是一个贵妃,操心不到后宫的这些个人身上。 就连雍正她都没多上心呢,更何况是他的这些附带品。 除了对着她们防备心之外,别的她可管不到。 这都是皇后该干的事,统摄后宫,说的好听,宫里的这些大事小情,后宫嫔妃,管好了是职责所在,管不好是玩忽职守都是轻的。 好在手里的权是真的,至少不是被架起来的空架子。 掌管着凤印,中宫笺表在手,是真真正正的母仪天下。 林琅一边为皇后开心,一边心里气急败坏的骂雍正。 被封贵妃,还是一个有封号的贵妃,确实让她挺开心的。 皇后还在呢,雍正只要是脑子没抽,就不可能上来就再立个皇贵妃。 皇贵妃位同副后,皇后没病没灾活得好好的,这个时候出个皇贵妃,怕是前朝后宫都要起波澜。 所以对于林琅来说只要皇后没什么事,贵妃就是她得极限了。 然后雍正上来就给了她最顶点的位置,说不开心是假的。 但这一出与皇后一起接受命妇朝拜,让她觉得胤禛就算脑子没坏,也没好到哪去。 第175章 狗男人使坏了 这时候林琅是真的怀疑雍正是看着她与皇后关系太好了,所以想要拆散她们。 皇后是好脾气,但也不代表没脾气。 就算是康熙规定的又如何,林琅才是第一个打破惯例的人。 像这种犹如僭越的行为,在新宽的人心里会没有一点疙瘩吗? 要知道她莹绣姐姐兢兢业业了这么多年,最后也就只剩下这个皇后的位置而已。 可雍正偏偏要在封后大典上搞事情,这是要生生将这份荣光分出去给别人。 林琅觉得如果自己是皇后,此时人已经要气上天了。 哪还顾得上被推出来的这个人是不是有心的。 林琅倒不惧与谁反目,合则聚分则散,她的性格从来如此。 但因为这种事情分道扬镳,着实让她觉得有些冤枉。 她对于这种高高在上,受人朝拜的状态,还真不怎么有兴趣。 再高贵的册封礼,都让她觉得自己像只猴,还是被所有人参观注视的猴。 至于万人之上的感觉嘛,比起这种虚无缥缈,只能依附于皇权的权利,她还是更喜欢握在手中的力量。 基地里她的地位也是堂堂正正打出来的,同伴的意义是可以相互依靠。 但若是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人身上,那两个人要么陌路,要么赴死。 那里她虽然称不上是一人之下,但整个基地就是她们这些人建立起来的。 虽然基地建立后大家互有分工,但也不会有哪个比哪个高出一等的说法。 这样的过往,让她怎么可能沉迷于这种虚幻的“高高在上”。 可是这件事情只有林琅知道,她也永远都不可能用这个来解释什么。 而且真的让她慌慌张张去坤宁宫,然后一脸小白花似的说什么“不是我做的”、“我也不想的”,她也说不出来。 这份好处雍正既然给了,她也就只能收下,哪怕收的不情不愿。 而她这边旨都接了,再说什么不想,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一共三个人,两个受害者,两个加害者,林琅一个人占了两个角色。 而最无辜的,只有皇后。 如果她再去找皇后要这个认同感,与二次加害无异。 所以她此时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想做。 她相信这件事情,不会成为她们反目的理由,但埋下的种子会不会发芽,什么时候发芽,都未可知。 而承乾宫的众人本来都是处在狂喜之中的,皇上给自家娘娘的特例,足以见得皇上对娘娘的喜爱。 主子得宠,做奴才的自然是欣喜万分的。 尤其那些新派来的宫女太监,早先就知道这位得宠,没想到万岁爷会宠成这样。 有些人甚至是费劲了心机才调过来的,这时可不都万分庆幸自己做的决定。 整个宫里都喜气洋洋的。 而只有一直跟在她身边的这几个人能看出林琅的情绪不对。 尤其是在屋里只有她们之后,低气压瞬间就弥漫开来。 到底是从宫里走出去的老嬷嬷,周嬷嬷一下子就想到了事情的症结点。 她开口劝道:“皇后娘娘现在还吃着秦大夫开的药呢!况且以主子和皇后娘娘的交情,想来她不会心存芥蒂才是。” 林琅看向安慰她的嬷嬷,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叹口气说道:“恩是恩,情是情,理……是理。我虽然帮过莹绣姐一把,但自我进雍王府到现在,她可曾为难过我半分? 不仅没有为难,也一直都对我照顾有加,我初进府的时候连脚跟都没站稳,就能怼天怼地到整个后院都无人能敌,李氏也得退避三舍,没有皇后的镇压我怎么都不可能做的到。 远的不说,就近前搬到毓庆宫的事情,她连自己那里都塞了人,硬是给我腾了个单独的院子,你觉得这是该讲恩,还是讲情?” 林琅的话让周嬷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旁的弦桐开口说道:“那主子对皇后娘娘解释一下不行吗?毕竟之前主子也是不知情的啊。” 林琅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我的傻弦桐啊,你觉得这个需要解释?这件事情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听了林琅的话,众人都沉默下来,所有人都知道,结果已定。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林琅斜倚在贵妃榻上,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一时气愤的腹诽也许是对的。 狗男人这怕是故意的。 胤禛对她确实不错,说句宠爱有加都不为过。 但她始终记得当她跟他的利益相冲突的时候,他的选择。 倒不是什么翻旧账,而是他既然有过将人放在利益天平上衡量的做法,就别怪她用这种眼光看他。 也因为林琅从来没有动过心,所以要冷静的多。 她从来就不会过度高估自己对于胤禛的价值。 与其相信胤禛是因为一朝无人管束昏了头,想猛劲宠自己的爱妃,宠到连发妻都不顾的地步。 她还是愿意相信这个人是有阴谋的。 毕竟雍正可不是乾隆,兄弟没两个不说,一个把自己作死了,一个直接摆烂,完完全全躺赢。 雍正虽然后来也因为世界意识而开了挂,但前面可是一步一步自己走过来的。 这个挂最多是锦上添花,让他走得容易点而已。 阴谋堆里摸爬滚打上来的,可不是那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 拿着老爹赚的国库使劲霍霍还弄个“真爱”出来,孝贤慧贤的,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皇后的谥号跟着皇贵妃的谥号走,也是让人开了眼了。 扯远了,一想到乾隆就容易让人想到他干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多少都想骂他两句。 可惜人现在还小,又是被禧嫔养着,不然真想抽他一顿。 虽然知道不是同一个人,想来他以后也不会有什么登位的机会,但是找不到正主,找个替代品出出气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林琅又腹诽了一下胤禛的眼光,选的这是个什么玩意。 对儿子他倒是宠了,结果手段都能用到身边的女人身上了! 不就是觉得她跟皇后关系太好了吗? 之前在潜邸和毓庆宫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呢? 因为后宅稳固对他有利! 现在当了皇帝就开始想着玩平衡了,卸磨杀驴都没有他快! 第176章 顺势而为 都说当皇帝的都是孤家寡人,他胤禛孤寡的倒是够快的啊! 林琅在承乾宫气得三尸神暴跳,皇后的坤宁宫却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乌拉那拉氏甚至还能安抚身边几个险些被气哭了的宫女。 然后又借着让她们盯着坤宁宫里的人,不让这些人说些不该说的话,将这些人都打发……啊不,应该说委以重任,让她们出去完成任务去了。 最后殿里剩下的只有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嬷嬷和追云追月两个大宫女。 只见她一改方才看似温和实则愠怒的脸色,反而满脸的嘲讽。 当然,这个嘲讽,自然是冲着当今万岁爷,爱新觉罗胤禛去的。 林琅之前觉得乌拉那拉氏对胤禛有滤镜,这个确实有。 但她俩夫妻这么多年,就算是同床异梦,对彼此也足够的了解了。 更何况她还是胤禛的贤内助,后院的不说,朝里朝外的怎么都要跟自己的福晋解释明白吧。 夫人的外交也是外交啊。 正是因为如此,他的行事手段,自然也不会瞒得过乌拉那拉氏。 所以对他这种极为浅显,看似阴谋实则阳谋的手段,让她嗤之以鼻。 胤禛想的倒是挺美,若她如之前一般,生活没有任何的盼头,那这个后位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一定会死死的抓住,不容许别人有半分窥探。 因为这是她付出所有,最后唯一能拥有的东西。 就算一时她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想法,但一次不行,两次呢?三次呢? 只要胤禛想,她与林琅反目不过早晚的事。 她不会让,而林琅又没办法退。 如此,一方正宫皇后,一方地位特殊的宠妃,后宫自然不会一家独大。 乌拉那拉氏低头抿了一口茶,上好的六安瓜片,这个品质的以前在雍王府可不常有,得等赏。 现在作为皇后了,倒是不用那么省着来了。 放下茶杯,她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万岁爷这手段,可真是有点不入流啊。” 可是胤禛想错了一点。 现在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并不是皇后这个名头。 皇后的尊贵也好,带来的附属价值也好,对她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她现在的全部心神,都在于养好自己的身体上面。 哪怕希望渺茫,但她还是会倾尽全力去赌一场。 而林琅,是那个在黑暗中为她打出一束光的人,让她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去针对林琅,岂不是太过可笑了吗? 而由此也能看出来,林琅当初的话说的没错。 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没有人会再记得她的大阿哥了。 当年她疯狂成那般模样,现在想想都还触目惊心,但另一个人却已经都忘了。 他完全没有考虑到,一个孩子,哪怕只是一个可能出现的孩子,对她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只一心的认为自己会为了后位而不顾一切。 可是自己的心思,身边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尤其是留下的这几个人,半句为她抱不平的话都没说过。 因为她们明白林琅对她的意义。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当年的一时心善,走进了林琅的院子,会换来这样的回报。 不说恩同再造,却也相去不远。 承其大恩,她又怎么可能与她为敌? 这些,就连身边后跟着她得丫鬟都能看得真切。 偏偏那个与她同床共枕几十年的人会动这种歪心思。 实在让她不得不嘲笑他。 大概也是在嘲笑自己…… 是她哪里…… 不对…… 不是她的错!是狗男人没有心! 被林琅荼毒过的乌拉那拉氏,心情低落的刚要自我反省,就条件反射的从脑海里蹦出这句话。 想到这句话,她不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果然人是会被同化的,她努力了这么多年,林琅在她这的口无遮拦没给她改过来,反倒自己倒是掉坑里了。 林琅说话的腔调语气全都真真的刻到了她的脑海里,就连她也会在不自觉间给某个人换个称呼。 虽然现在只出现在自己的脑子里,但就目前这个状况而言,真不一定哪天她就能开口说出来了…… 一旁的人看着先是嘲讽,再是难过,然后又开心起来,最后突然开始神游的皇后娘娘,心里也是有些无力。 这淑贵妃娘娘哪都好,就是这行为方式,实在是太有感染力了。 从前皇后娘娘素来端庄,哪怕私下里也是从无失态。 只偶尔想到大阿哥会多一丝伤感。 而现在娘娘的思路,实在是让她们有些跟不上。 不过真要让她们自己选,大概还是更想要现在的皇后娘娘吧。 至少现在娘娘带着一股生气,比之前犹如庙里的菩萨强得多。 归根结底,还是得感谢一下贵妃娘娘的。 一旁的吴嬷嬷在心里默默庆幸。 看着皇后走完神,连忙开口问道:“那贵妃娘娘那边?” 吴嬷嬷的意思倒不是要对付林琅什么,而是想问问是不是需要跟那边通个气,派个人去说明一下,这件事皇后并没有特别在意。 说白了就是给林琅安安心。 现在她人不能过来,万一想偏了就不好了。 皇后闻言想了想,点了点头。 虽然这件事不是通个气就能解决的,但是至少现在没必要让小姑娘担心。 反正胤禛是第一次挑拨离间,她不为所动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后面她就需要与林琅好好聊一聊了。 她们二人面上自觉疏远,总比有些自以为是的人反复出手强。 一是哪怕她们感情好,也明白事情的症结点在哪里,但事情多了,多多少少还是会影响一些情分的,这种事情,没必要拿来考验。 二也是得防备一下胤禛,那可是天下之主了,就算他做事不厚道,但你一次次没按他的想法走,谁知道他会做什么。 现在还是委婉的手段呢,惹急了他来光明正大的,她们谁都扛不住。 别说什么皇帝也是受限制的。 有些事只取决于他想不想,而不是能不能! 当然,胤禛这么做的可能性应该不是特别的高,但她可不想去赌这份可能。 毕竟她也没想到这人会在册封上用这种手段不是吗。 第177章 想养一只猫 皇后对林琅的安抚看上去很及时,也很到位。 二人看上去似乎没有产生任何隔阂。 就连请安的情况也一如从前,林琅还是会在坤宁宫赖一会。 开始众人还不觉得,但渐渐地发现,她待在坤宁宫的时间是越来越短了。 也不怪她们发现的太快。 这要是还按照毓庆宫的规矩来,怕是得隔个几个月才能发现。 可现在乌拉那拉氏成了皇后,人也没病没灾的,太皇太后也不在了,又没有上例可循,可不就得恢复这每日请安了么。 其实在雍正到坤宁宫的时候,她也试探着提过,但是被否决了,后宫到底不比毓庆宫,这下子没得挣扎了。 其实由此也可以看出皇后是真的没怎么在意的,不然就这种彰显皇后地位的事,她肯定恨不得一天两次。 哪里会因为偷懒而希望能少一天是一天的? 尤其还是在她刚当上皇后的时候。 就算她之前的福晋和太子妃都做得很好,能压得住。 但后宫又是另一层的问题了。 她们这些人说难听一点的话,说鸡犬升天都不为过。 现在后宫的这些人有几个是不飘的? 皇后不想着新官上任三把火,先把这些人压住了,第一反应是想给自己放假,这反应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可惜被雍正一言否了,并明里暗里的指责了一下她得消极怠工。 最后就只能每天早起营业了。 还好没有保持微笑的硬性指标,不然躲懒习惯了的皇后怕是要抓狂了。 也正是这种请安的频率,让宫里的人很快的察觉出了贵妃与皇后之间的不对劲。 并且敏锐的发现,这次的情况与毓庆宫里的情况大不相同。 不过有鉴于慎贵人的前车之鉴,就算这些人心里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但短时间之内,还是没有一个愿意出这个头。 虽然面上不能做什么,但也没少再背地里嘲笑她们因为一点利益冲突就分道扬镳的。 好像她们这一次的反目,从前的种种都成了做戏。 而自己,就是那个早早看透一切,言之凿凿,一语中的的智者。 对于这些人,只要面上不开口,私下里怎么想的,林琅通通都管不着,也不想管。 现在她满心的都是想刀了狗男人。 怎么,后宫姊妹情深碍着他朝堂发挥了?? 她又没在后宫里搅风搅雨,弄得乌烟瘴气的,一家独大怎么了? 偏偏他这个当皇帝的没事瞎刮什么妖风? 怎么,皇后宠她不宠他,他嫉妒? 林琅心里明白雍正站在皇帝的角度,觉得自己有这么做的必要性。 毕竟林琅有子有女的,在后宫里面养大了心思怕是不妥。 届时再有皇后撑腰,有些事情就未必是雍正能掌控的了。 可明白归明白,但在林琅眼里,雍正就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都没问问人家的燃点就防患于未然了? 不觉得草率吗? 果然不论多久,她都没有办法习惯狗男人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 她这想刀人的想法又不可能去找别人说,最后只能去找088吐槽。 结果就是她说一次,088哭嚎一次。 哭得她连抱怨口嗨的的欲望都没有了。 林琅和088心里都清楚,这件事也就是说说而已。 毕竟皇帝这玩意,多多少少还是带了那么点气运的。 自己作是他们自己作的事情,用一些其他的事情,做一点间接的影响也没什么问题。 但她一个外来者,哪怕是被承认的外来者,突然来个直球,把人家命收了,那这件事情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人家让你来帮忙,好处也给足了,结果你过来给人家拆家? 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得有点火吧? 那她和088可就要惨了。 所以林琅最后也只能在心里模拟一下刀人的情景,安慰安慰自己。 没事没事,她看着不爽但是没动手的多了,不差这一个! 林琅这么想一想就……更心塞了…… 可惜现在势比人弱,只能委屈的找皇后要安慰了,结果安慰不了多一会嬷嬷就开始撵人…… 林琅半沉着脸回到承乾宫,这戏终于是快要演到尾声了。 说来她刚开始其实是不同意皇后的建议的。 但是想想雍正处理后宅的一些想法,实在是怕他又有什么奇葩的脑回路。 这件事她还算是能应付下来,但是万一狗男人脑抽放大了呢? 这个时候她可没有了什么潜移默化的想法,她这边努力了好几年,结果这人一登基居然连最开始都赶不上了。 溜了溜了,不做梦了。 再说你教皇帝做事,是生怕自己过得太好吧。 她还有孩子要带,还等着养老呢。 着实没有什么硬碰硬的必要。 再说也不是让她跟皇后斗个你死我活。 最多面上分道扬镳呗。 就当一劳永逸了。 林琅这么反复安慰自己,最后还是同意了皇后的建议。 这不就每天都演起来了么。 好在是不需要什么解释说明,最多就是让这些人自己猜,猜到牛逼,猜不到傻逼,就这么简单。 不过想来,牛逼的估计是没有吧? 这人呐,都愿意相信事情是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的。 在心里又拐着弯的骂了某人一句,顿时感觉舒畅不少。 这宫里看着地方大,实际也就那么回事,再大也掩饰不了她不能随意进出的事实。 本来待得就够闲的了,现在又少了一个能串门子的地方。 怎么能让人开心的起来? 除了玩孩子,她以后拿什么排遣寂寞啊! 林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突然间想到,她似乎、好像、大概、也许可以养一只猫了? 反正她现在住的也稳定了,地位也摆在那了,养只猫怕什么的,还能冲撞了谁去不成? 至于细菌的问题,大不了她见孩子之前先洗个澡嘛。 承乾宫本身就自带小厨房,不管是开小灶还是烧点水,都不是件特别麻烦的事。 就算是再有不放心的,每天让人抱到自己眼前解解馋总是没问题的吧? 林琅如是想到,于是想养一只猫的心越发坚定了。 第178章 心动不如行动 想到就做,林琅也没多犹豫,当下就让人去了猫狗房。 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最重要的就是要乖。 林琅的要求提的是够简单的,可猫狗房的林总管却一时不知该怎么选。 毕竟他们这养的猫猫狗狗,先决条件都是乖。 真要是出去那么一只两只伤了人的,不说这些宠物的命运,就他们也不会好过。 那可是都要送到贵人手里的,哪个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所以贵妃娘娘这一朝派人过来,又只提了这一个条件,实在让他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挑了。 少挑几个让人带过去怕没有娘娘喜欢的迁怒他们。 多了也怕太招摇再惹来什么祸事。 来跑腿的苏公公是承乾宫的总管太监,跟苏培盛倒是没什么关系,但人家会来事,直接把人当成了本家,天下姓苏是一家嘛。 这小子会说也会做,倒是让苏培盛高看了一眼。 能在承乾宫当上总管太监,自然也是走了苏培盛的路子。 这种有眼力又能办事的,只要不是想着要顶了他的位置,他都乐得结个善缘,至于那种想在他手底下出头的,那就得且等着了。 只是林琅一直以来到底是比较习惯身边的这些人伺候的,所以苏公公这个总管目前当得确实是没有什么存在感。 做奴才的,尤其是没有异心的,都是卯着劲地在主子面前争宠的。 他这费劲地攀关系走礼,好不容易来到林琅身边,可不是想当什么边缘人物的。 这不难得有个机会,可不就得表现表现嘛。 要不也不至于传个话都自己亲自来跑。 看着为难的林总管,惯会察言观色的苏全想到自家主子想要猫时的神情和她平常的一些表现,当即开口道:“最好是粘人一点的,手感绵密厚实的那种。” 林总管秒懂,这位娘娘是个喜欢撸猫的。 虽然范围还是宽泛,但好歹还是给了点方向的。 林总管当即挑了五只猫,从小到大都有,能进猫狗房的品相自然不必说,一个个的看上去都可爱极了。 让这些照顾它们的小太监们抱着,自己也跟着苏全走这一趟。 那可是贵妃娘娘,只要有机会,谁不想去露个脸? 林琅本来以为最多就是抱两个过来让自己选一下,万万没想到一下来了这么多。 让她不自觉的脑补自己是在选妃。 不过这五只猫并排站一起的样子,确实是有那么一些像就是了。 虽然五只长得都不差,但林琅还是一眼就相中了最中间那只。 是只黑白色的小猫,看着个头要比旁的大一圈。 它就那么蹲坐在那里,正面看,只有耳朵到脸颊都是黑色的,看着还挺对称,下面都是雪白色的。 背上还有几块不规则的黑色,一直延伸到尾巴上。 是的,这只猫还有一条又长又黑,毛茸茸的大尾巴! 看得林琅现在明明是在挑选的时候,但是依然有些按耐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心动就行动,想来能抱过来挑选的,怎么也该是能上手的才是。 林琅也没管其他的几只猫了,直接让人把猫抱到近前上手撸了起来。 别看人家往那一蹲跟个高贵的大小姐似的,林琅的手刚摸到它的脑袋上,还没等挠下巴呢,整只猫都呼噜起来了。 这又让林琅惊喜不少。 一边心里念叨着这猫也太不矜持了,一边直接把猫抱怀里上下其手。 一旁的嬷嬷虽然有些不赞同,但看着自家主子难得欣喜的样子,还是没说些什么,只是略微的皱了皱眉头。 苏全见此忙上前两步,半是说给嬷嬷听,半是对着娘娘解释道:“知道是娘娘想养猫,林总管特意挑了这几只,洗完才给您抱过来,所以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林琅不是很在意的点点头,这猫的手感实在是不错,她现在有猫万事足,等的这一时半晌的功夫倒是不怎么在意。 而一旁的周嬷嬷听到这猫是提前清洗过的,也满意不少,看苏全的眼神还带了几分赞赏。 苏全倒是没有什么不满的,周嬷嬷是连娘娘都敬着的主儿,哪怕面上是地位平级,但是实际如何他心里自然有数。 他还指着嬷嬷替他说好话呢,哪会因为这个有什么小心思,只能说高兴还来不及呢! 而一旁的林公公当然更开心了,自己挑的猫让贵妃娘娘一眼看中了,苏公公一方面是为自己解释,一方面何尝不是为他讨赏。 这让主子满意了,他的好处可不就多了吗? 林琅自然选了自己的梦中情猫,其余的人也没让白跑一趟,虽然不多,还是给了赏钱。 而考虑周全的林公公自然得了份大的。 倒不是林琅抠门,这就不是个缺钱的主,而她的敛财也就只针对于当初的雍亲王而已。 没办法,现在这地位,只能叫讨赏,敲竹杠的可能怕是希望渺茫。 看着剩下的四个略带遗憾,但攥着银子又有些开心的离开,林琅一时间也有些感慨。 真不是她不想多给,而是毕竟是对外的情况,她总不能哄抬物价不是? 而且钱这东西,她有,而且很多,但不代表她是冤大头。 多赏了外人最多也就得几句好话,还不一定能不能得个好名声。 毕竟雍正这人,有时候不是一般的矫情。 既如此还不如对身边的人好一些,别的不说,至少能多一份忠心吧? 叛主的总得为着点什么,至少钱这一条,她怎么也能堵得严实一点了。 一想到钱,林琅心中也忍不住腹诽,她一个贵妃的年例也就六百两,按照宫里干点什么都得给点赏的例子,这些钱都不够她往外赏的。 还是得按着严格的标准赏的那种,但凡手松点,两个六百两怕是都打不住。 就这段时间传旨的,送各种东西的,刚迁宫手下的旧人和新来的也都得意思一下吧?再加上今天带猫过来的。 她这年例差不多已经都搭进去了。 没办法,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的惯例,给了赏才能代表主子满意。 第179章 等价交换 好在康熙的后宫安定,也没有人搞什么哄抬物价的事情。 几十年的旧例摆在那里,降是不太可能,但她要是不内卷的话,想来也不太能升得起来。 毕竟除了她和皇后,剩下的都是格格出身。 倒不是让人多看不起,而是一个王府的格格,家世上可见一般,能有多厚的家底? 就算现在品级高了,但要想攒下点钱,估计还比不上在王府里面容易。 至少那时候只用领月例就好了,除了自己身边的人,还真不用多给谁什么。 祝寿的时候大家一人一个荷包或者其他的手工小物件,谁也别嫌谁寒碜。 反正福晋和林侧福晋惯来是对她们一视同仁的,见她们如此也从来没有过什么不喜的表情。 至于李侧福晋嘛,自然是少数服从多数喽,她总不可能当面表达对礼物的不满吧。 然后自己的生辰还能从几个“上级”那里薅点羊毛。 两个有孩子的就更不用说了,怎么都亏不着。 现在这乍一进宫,地位是高了,可人手也多了,哪哪都要用银子,一个个的都入不敷出,哪还有心思哄抬物价。 估计再掏一段时间钱都要狠心往下压价了,真当她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呢? 尤其是慎贵人,基本已经被掏空了。 能宫里混到有头有脸的,要么是自己有脑子的,要么是多多少少有个庇护的,最是会看人下菜碟。 这宫里最不受待见的,可不就是被流放到景阳宫偏殿的慎贵人了吗? 但一趟一趟来跑的简直不要太多。 两件衣服能跑两趟,为的就是赚这个赏钱。 开始她还不明白,直到身边的人看不下去了提了醒,她才恍然大悟。 也不是她们愿意提醒的,毕竟是得罪的活,谁都不怎么想干。 过来伺候一个不得宠看上去又翻不了身的人已经够倒霉了,谁还愿意树敌? 但是没办法,眼瞅着主子这点子家底都要被哄光了,到时候真有个什么事,拿不出银子来,她们这帮跟着做奴才的一样要倒霉。 两害取其轻,这些人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而听了身边的人的话终于醒悟了的慎贵人,难得的长了点脑子,没有冲着那些人发火。 而是默默守好自己的钱袋子,任这些人是说好话还是激将,她都只当耳旁风听着,一个子儿都不往外掏了。 再是有贪心,他们也会注意着分寸,主子赏是主子赏的事,他们总不可能上手抢。 最后无法,也就消停下来了。 只是景阳宫的待遇又掉了两个档次。 慎贵人心知肚明是因为什么,但衣食住行,人家卡着贵人的底线来,她能有什么办法。 尤其是御膳房,宫里地位最低的主子就是她了,人家就是说前头还有别的娘娘的膳食要做,她除了等着还能怎么办? 至于一些缺斤少两的东西,真闹出来丢的全是自己的脸。 反正这些人除了这么恶心一下她,也不敢做的太过分,上面还有皇后看着呢,惹急了她不顾脸面一状告上去,他们也讨不了好。 好歹她也是贵人,每天要去跟皇后请安的。 慎贵人的日子不好过,其他人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是这些人最低的也占着嫔位呢,有些事情自然也不敢做的太明显。 看着几个主位娘娘面色不对的样子,就都默默地退了。 也是因为他们识时务,这些事情才没有闹到皇后的面前。 就算心里腹诽这些娘娘穷酸,但其实都还是捞了一些的。 也有人曾经想打过承乾宫的主意,毕竟是宠妃嘛,越是张扬,他们赚的越多。 而且就淑贵妃这家世,多少她都扛得住。 然而这份心思还是被有脑子的人压下来了。 赚钱的事情,大家自然都是互通有无的,都是想趁乱捞一笔,谁也不是挣钱不要命。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这点钱还不到他们卖命的程度。 所以在初一试探过后,他们就放弃了。 这位可不是个撒钱争宠没脑子的主,别一时迷了心窍做作死的事情。 真正带头的都这么说了,剩下的人自然也都安生了。 能爬到现在的位置不容易,他们还是不缺这份谨慎的。 要不然也不可能瞒住皇后这位后宫之主了。 哪怕乌拉那拉氏是新上位,但做太子妃的时候几位贵太妃可都是让了权的,所以说起来她掌管后宫也是有一段时间的。 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搞事情,还全身而退,实属不易。 只能说蛇有蛇道了。 不过这些人的小心思林琅也不是一点都没发觉,就算她不知道,身边可还有个人老成精的嬷嬷呢。 只是林琅没有什么多管闲事的想法,人又没犯到她手里来,她出的哪门子头? 而且百分百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做了也没什么意义。 而且现在掏空后宫这些人一波也不错,至少短期内没有谁会想着搞事情了。 都抱着荷包哀叹呢。 有一个心血来潮刮妖风的雍正已经够让人心烦了,林琅目前并不想再看到哪个吃饱了撑的出来蹦跶的了。 人家现在就想开开心心撸猫。 不过林琅是真的没什么起名的天分,左思右想纸都废了好几张,可以说比给儿子女儿想小名还要上心了。 然而就是这么用心,最后还是决定起了个通俗易懂的名字:团子。 林琅是确定了,按照自己的天赋,是想不出来什么高雅的名字了。 再加上受时代限制,有些末世能取的名字,现在根本就行不通。 不然就冲初见面团子那高雅的样子,她就叫人家公主了! 至于团子是小公猫的事情,根本不重要。 嘎了之后一样是小公举。 林琅心中一边遗憾,一边想着那团子是不是也应该做个小手术呢? 太监都有专门净身的地方,想来动手的这些人业务应该是比较熟练的。 不过她转念一想,现在这个情况,消毒什么的都不到位,要是有个万一怎么办? 要不试试找找万能的舅爷爷? 看看有没有什么药丸子能解决的? 于是逃过了物理手段的团子,怕是逃不过传承这么多年的传统文化了。 好吃好喝受宠过一生,怎么也得付出点什么不是? 这就是等价交换呀! 第180章 高调养猫的弊端 这几天林琅的心情格外的舒畅。 毕竟现在手边有一个油光水滑,毛茸茸任摸任吸还爱粘人的毛团子,想心情不好也难。 尤其是这还是个小夹子,夹起来那叫一个奶,萌得人心都快化了。 几天的时间,逗猫棒猫爬架猫抓板猫窝这些东西,全都加急做了好几份,料子什么的也都捡贵的挑。 这些东西折下来比林琅赏出去的所有银子都多。 谁让现在饲主正上头呢,自然什么都想给小猫咪准备着。 甚至还专腾了一间屋子给团子做游乐场。 至于这本来是应该给弘晔和额尔赫玩耍的地方? 事急从权嘛,再说两小只现在还太小,能玩的都有限,像秋千滑板什么的都还玩不了,房间暂时还是用不上的。 而且慢工出细活,这不得好好地给她俩准备准备? 反正承乾宫屋子多,她就看上旁边的侧殿了。 当初好不容易哄得雍正松了口,答应了让她独居一宫,趁着这劲还没过,赶紧把地方占了。 一侧住人一侧拿来做个小型游乐场,够两个小孩玩了。 雍正来了也没话说,事是他答应的,总不可能现在就反口,而且宠的也是他的儿子女儿,给她们一个快乐的童年。 就不信雍正会沉着脸拒绝。 毕竟弘晔不算,他对额尔赫现在可是宠到骨子里了,要不是孩子还太小,她又横拦竖挡着的,现在公主都封上了。 还得是固伦开头的。 所以真说涉及到额尔赫的事情,雍正从来都是开绿灯的。 至于后院嘛,还住着佟嬷嬷这尊大佛呢,林琅就不信了,雍正还能把人塞到后院的左右配殿不成? 要问佟嬷嬷为什么会住在这里,林琅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皇贵太妃搬走的时候雍正特意来了一趟,不知道二人是聊了什么,反正佟嬷嬷最后还是住在了承乾宫。 林琅迁宫的时候还特意提了一下,强调了一下不要去打扰佟嬷嬷。 而等她搬来的时候佟嬷嬷就已经搬去了后院,偶尔也会过来看看额尔赫,不过与林琅的交集却不深。 能看出来她对林琅是带着善意的,但却没有什么深交的意图。 毕竟后宫的事情她是没打算掺和的,也就是想在承乾宫养老了,还能看看额尔赫,想想她的主子,日子过得倒算满足。 林琅本身也没有什么拉拢佟嬷嬷的想法,当初皇贵太妃都没做到的事情,她就别异想天开了。 能略微的结个善缘就算不错了,而且看佟嬷嬷对额尔赫的喜爱,多少也会给个额外照顾。 二人这种相处模式长时间不能确定,但短时间内看着,还挺和谐的。 其实林琅也只是有备无患而已,虽然雍正有时候不做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但答应的事情很少有食言的。 而且承乾宫毕竟是他额娘曾经住的地方,让她住这里估计已经是极限 了,怎么可能还往里面塞人。 主要是当初林琅已经说了要给孩子建个玩具屋的事情,这几天她把原来准备的房子一占,身边的人看她得眼神都不对了。 宛如一个被妖妃蛊惑的昏君。 没办法,团子招人喜爱归招人喜爱,但还真没几个能像她这么痴迷。 结果一个没收住,连嬷嬷看她得眼神里都在控诉她得厚此薄彼。 再看看两个乖巧的娃娃,略有心虚的林琅自然是要补救一番的。 当然这补救也不能明着说,所以林琅就当做全然不知道身边的人是怎么想的,转个念就是要给孩子更好的。 顺便堵了可能的路。 这不除了周嬷嬷的眼神还有些怀疑,剩下的都是一副娘娘英明的样子了吗。 至于周嬷嬷嘛,大家心里都懂就好了,谁也不会拿到面上明说嘛。 就是林琅对于明明被调教了这么久,还是没什么长进的弦桐等人,实在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浑然不觉得是她那张骗人的嘴,外加她们对她八百米厚的滤镜在起作用。 于是她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给团子占了地方,大肆翻修。 林琅这几天的动作不止引起了宫里的注意,就连雍正,也有所耳闻。 这不,今天才跟林琅一起看完两个小的,就将话题拐到了她最近养猫的事情上。 不过还好,大概是雍王府的生活让他心里比较有数,倒是没明示暗示地说她铺张浪费。 可是问的问题却更加致命。 雍正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比较好奇她为什么想养猫而不是养狗…… 好么,听到雍正的话,明明现在已经到了夏天了,但是林琅冷汗都要下来了。 别以为他不开口说自己就不记得,这家伙明明就是个究极狗控。 就痴迷程度比她对团子也不差什么了,还亲自给设计衣服呢! 她就看上了团子一个,这个人可是一样一群,个个不落。 呸,海王! 不过林琅腹诽归腹诽,但是还得想好了怎么解释。 她可不想跟眼前的人来一场猫好还是狗好的辩论赛。 毕竟又没有裁判,眼前人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争辩起来自己还能有好果子吃? 而且别的不重要,万一这人恼羞成怒自己的团子怎么办? 所以林琅在脑子疯狂转动的情况下,没有一张口就说养猫的好处之类的话。 而是直接给自己编故事。 说自己小的时候体弱多病,不能跑不能跳的。 偶然看见只野猫突然钻进她的院子里,就分外的羡慕它的活力,也曾想养一只在身边。 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体,最后作罢了。 现在突然想到自己小时候的愿望,所以满足一下自己。 是的,咱就不跟你犟猫狗的好坏。 这是我童年的执念,谁让没有狗子能翻墙跑我院里呢,所以我想养一只猫,没毛病吧? 的确没毛病,雍正听了也是点点头,但还不放弃再推荐一下:“不想再养只狗吗?” 林琅摇了摇头,不说本身就没有那个打算,就是之前真的有现在也打消了这个想法了好吗? 真养只狗过来但凡她有厚此薄彼的事情发生,让这位看在眼里,还能有好? 没想过,不需要,不想养,谢谢! 第181章 糊弄雍正不容易 拒绝完的林琅看见胤禛还准备开口,于是连忙截住话头:“猫比狗要小心眼的多,先养了猫再养狗团子怕是要不开心,还会挑着机会欺负狗。” 一听狗要挨欺负,雍正登时有些不开心了。 他略带不满的扫了一眼安静趴在林琅身边的团子:“善妒可不是什么好性子。” 雍正确实是因为林琅的话而有感而发,但在林琅听来就有些一语双关了。 这是在嘲讽谁呢? 她不就是收拾了偏殿吗,怎么就开始影射人了? 再说了她说酸话的时候这人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那柔和的气氛,明显是听得挺开心的。 怎么一转眼就直接开大? 林琅被雍正这话噎得半个字都不想回他。 而那边半晌没见她回话,便向她这边看过来。 就见人气鼓鼓地抱着猫,身子都扭过去了大半,明显是闹别扭的样子。 雍正看着难得跟他发脾气的林琅,一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是面色不善地又瞪了一眼团子,只以为是自己说她的猫,所以让人不开心了。 团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气息,一个劲地往林琅怀里钻,还奶声奶气地叫了两声,直接让林琅将注意力全放在了它的身上。 雍正这边看得更气了,忽视他去哄猫? 他觉得自己本来不错的心情要毁的差不多了! 雍正这几天的心情确实不错。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老爷子在的时候,他这火也没怎么烧起来。 这不现在才把这火烧完。 威立了,恩施了,朝堂上不说如臂指使吧,至少也能称得上游刃有余了。 这不才有了心情逛后宫,还就宠物的事情跟林琅聊了起来。 结果把人给聊火了,小家伙还在那示威! 雍正虽然不似康熙那般对后宫多有优待,但若说因为这点事跟林琅置气,却也觉得犯不上。 况且林琅其实也不是个脾气大的,哄一哄就哄一哄吧。 雍正叹口气,连人带猫一起搂怀里了,看人也没挣扎,心下有些满意,就是闹小脾气而已嘛。 于是开口说道:“这么能护着?才养了几天,连说句嘴都要生气?我这不是顺着你说的吗,说猫惯来小心眼的是谁来着?” 林琅对雍正的解释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反而赌气似的开口说道:“是是是,我养的猫小心眼,我人还善妒,万岁爷心里都知道,干嘛还要来我这?!” 雍正登时愣住了,怎么就到了说自己善妒的情况了呢? 他默默复盘了一下刚才的对话,一时有些好笑,感情是他随口一说,结果林琅想多了而已。 不过怎么说呢,林琅的脾气,确实就是这种小孩性子,一旦有什么让她不开心的,就总是不依不饶的。 而且想来也是之前的事情让人心里不舒坦,借题发挥了而已。 想着她近来跟皇后的关系,心里确实也有几分心虚。 当即温声地哄了起来。 至于哄好了之后的事情,那就不方便说了。 反正第二天雍正是春风满面地去上朝了。 林琅则难得地告了回假。 怎么说呢,反正是确定了雍正这段时间没来后宫确实是全都忙政务了。 至于昨天那一场嘛,林琅是实在懒得跟他折腾猫狗的事情了,外加她本来就想着闹一闹的。 皇后是默默忍受型的,她可不是。 没闹翻天不是她收敛,而是她不能让这人看出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恩,有点绕,大抵就是她得让雍正觉得,自己是认为他好心办了坏事,才让她跟皇后成了这样。 说白了,就是大家都有错,但是皇后太计较。 所以她也只能小打小闹一场了,总不能怪这人太宠自己了吧? 这个真的演不来,剧本可以,但她受不了。 所以还是借着由子作一作就好。 昨天看他这架势,想来心情还算不错,那自然是择日不如撞日了。 给事情扫了尾,林琅自然也开心不少。 而且养猫的事情也解决了,东西偏殿的安排也过了明路了,又能安心躺平一段时间了。 听着林琅心声的088嫌弃自家宿主躺平摆烂,结果转个头就被林琅一顿嘲讽。 天天沉迷游戏的统有什么资格说她! 他明明比她摆烂的彻底多了。 之前好歹还象征性的给两个任务,有那么点的用处,现在别说任务了,有时候找他吐个槽,统都在忙线中。 听着林琅的抱怨,088的声音谄媚了许多: 【这不是我的宿主超级厉害嘛!我就负责给宿主举灯牌啦!】 有鉴于刚听完088的嫌弃,所以对于088的彩虹屁林琅完全不为所动,反而嗤笑一声: 【举啊,你倒是举啊!】 然后下一秒林琅就看到一片五颜六色,什么“我家宿主最棒!”、“我家宿主超强!”、“宿主666!”等一系列完全不走心,但是绝对能晃瞎眼睛的灯牌。 林琅见此连忙开口停止这场互相伤害: 【好了好了,我看到了,你快收了吧,简直辣眼睛。】 毕竟她最多动动嘴,但这灯牌完全兼具了物理伤害和魔法伤害。 随后在088“哼”了一声收起灯牌后,略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 【你这是出了新功能了?以前没见你用过?】 林琅十分确定,如果088之前就有这种回击手段,绝对不会始终闲置不用。 此时的088却有了那么一丝心虚: 【就……用的能量呗?】 林琅察觉出来了一丝不对劲,继续问道: 【能量?任务没完成,你哪来的能量可用?我妹妹的那个不都让你拿去补备用了吗?】 088有些扭捏地说道: 【就……恩……正常来说,你的任务是需要系统检测运算之后再发布的最优解决方案。】 林琅听着这突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句解释,想到这么久都没有新的任务出现,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恩,你继续说。】 【鉴于你做的比系统给的处理结果还好,有的甚至直接跨过了节点的检测,所以……】 【所以能量被省下来了?!】 第182章 佟家打算 r 第183章 打蛇打七寸 听到这里,佟家的这份自信,是实实在在的恶心到了林琅。 佟家的打算大家都看得清楚明白。 康熙在位的时候佟家吃足了红利。 所以才把佟家的女儿一个个的往宫里送。 本来后来都不抱希望,分家下注,只为延续佟家的荣耀。 谁想到峰回路转,四阿哥成了孝懿仁皇后的亲子,他们这份后族的位置,还能再延续一朝! 不说别的,就新帝给隆科多的这待遇,谁看了不眼红? 连着两朝如此,佟家的心思自然就放在了继续谋求下一代身上。 新帝现在春秋鼎盛,参照太上皇的年纪,还有着三十余年的时间,佟家女进宫可以说完全来得及。 说不定还正是好时候。 届时上面几个阿哥斗得昏天黑地,可不正是后面的阿哥出头的时候? 想想乌雅氏没出事之前的十四阿哥,可不就入了先皇的眼! 既是如此,主家的女儿可不会往外许,那可都是要进宫当主子娘娘的人! 拉拢林家归拉拢,主要也就是林家声望高,外加有入阁的可能而已。 但是要说多在意,多上心。 完全没有必要。 毕竟佟家的身份在前朝天然立于不败之地。 而后宫,他们佟家女进宫至少也是妃位,说不定贵妃也有可能。 林琅拿什么跟当今的表妹比? 就算有孩子又能如何,谁还不能生似的。 而且真到了后宫,两人估计就是敌对关系了。 林家若是识趣也还罢了,不识趣至少也断了他们一个强有力的姻亲! 这算盘珠子都快拨到人脸上了,偏偏还想把人当傻子,按头让人同意。 而他们这份嚣张的倚仗,不过是帝心。 林琅听着佟家的打算冷笑连连。 要她说佟家就是太天真,一个个的都被康熙宠坏了脾气。 知道他们是姓佟佳,不知道的还以为姓爱新觉罗呢! 当初参与夺嫡,推举胤禩的事情都忘干净了是吧? 真觉得皇帝能因为他们是母族就无限宽容? 康熙的事情姑且不论,单说雍正。 她这承乾宫还有一个酷似孝懿仁皇后,可能是她转世的额尔赫在呢。 真觉得雍正会把所有的念想都放在佟家? 就雍正这小心眼的,以为他能忘了当初佟家无视他这个“养子”,四处下注的事情? 而且这个世界的隆科多虽然是站队了,可没做出什么大的贡献。 人家是从中宫嫡子到太子,到康熙亲自传的位置。 位置来的稳稳当当,身后的簇拥也是数不胜数。 再加上后来几位皇子的加入。 隆科多也就是来得早,别的还真没出上多少力,跟那个九门提督封锁皇城的人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就那都没熬过多久,好像没几年就被处置了? 恩,还有当初权倾一时的年羹尧,最后也没落下什么好。 不过现在的年家嘛,虽然没了什么耀眼的荣光,但好歹也没什么灭顶之灾。 毕竟当初怎么做的心里都有数,没被清算是他们滑跪的早,能保个平安就不错了,还想着搏什么荣华富贵不成? 而佟家这回自然也没有什么大的功劳,也就是占着母家的名头。 结果还想只靠血缘维系跟皇帝的感情,又想触动皇帝的利益,那就有点可笑了。 这位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孝懿仁皇后的情面,可没有那么经得起损耗。 就林琅冷眼看着雍正对后宫的动作,佟家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佟家的女儿,哪怕是烂手里,怕是也进不来这后宫。 不过说到佟家,林琅突然想到了隆科多的那个小妾,李四儿。 这可是个狠辣的主,让隆科多硬是从岳父的手里抢过去,又任由她磋磨自己的原配嫡妻。 直接将人做成了人彘? 倒是忘了这么个狠人,也不知道现在做没做到那一步。 如果做了,对于隆科多而言倒能算得上是个打击。 恩,也就能打击一下,至于打击到什么程度,就看他对李四儿喜爱到什么程度了。 反正事情如果捅到雍正这里,李四儿绝对是要死的,但隆科多嘛,估计也就是高高抬起轻轻落下。 不过要是隆科多失了智,想保住自己的爱妾,那就说不准了。 都说打蛇打七寸,若这李四儿真是隆科多的七寸,那后面的事情可就简单多了。 倒不是不同情赫舍里氏,不过动手的是李四儿,助纣为虐的是她的丈夫,袖手旁观的是她的姑妈兼婆婆,装聋作哑的是她的父亲。 她的这份同情还是没什么舀出来的必要了。 若她此时已经成了受害者,那自己还能算是给她报仇的人。 若不是,也是救了她一命才是。 林琅想到此,忙唤人带了黛玉出去,小姑娘虽然小,但开智早,旁的听了也就听了,就当长长见识。 但这事还是不太适合让她听到的。 黛玉倒也乖巧,没闹着非要听什么,而是乖乖跟着怀风出去了。 林琅这才与母亲说起李四儿的事情。 这件事倒是把贾敏吓得不轻。 作为林如海的妻子,夫人外交多多少少还是有必要的,所以她也有自己的圈子。 所以对于隆科多有个小妾,并且极为纵容,而这个小妾也分外嚣张的事情她也是听说过的。 只是到底也只是听说过。 传言这东西,往往都是夸大其词,所以贾敏从来都没有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隆科多的嫡妻可也是他的表妹,他额娘都还在呢,都护不住一个侄女吗?! 林琅看着母亲惊恐的神色,一时后悔自己的口快,同时也庆幸自己只说了虐待而没有说具体的情况。 她连忙安慰道:“我也只是有这个猜测,到底是什么情况还需要打探。” 贾敏看着女儿嘴上说着不确定,但神色之间却没有什么犹豫的样子,心下已经有了计较。 想来这事是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这样也好,能给隆科多找点麻烦,省的佟家的眼睛总盯着自己家。 而且这佟家内帏不修的样子,想来应该也没脸上来谈联姻的事情了。 第184章 神逻辑 佟家的事情贾敏本来也只是想抱怨一下,不想从女儿这里找到了完美的解决办法。 还能好好的出口气,此时人眼见着开心了不少。 不过她进宫来除了看看女儿之外,还带了一份嫂子的委托。 今年的恩科,贾琏想下场了。 因为宝玉的事情他已经等了两届科考。 虽然第一届时他文章的火候还不太够,就算他想去顾晏清怕是也会给压回来。 但能去而不去,和根本不能去完全是两回事。 头几年他还能客观的看待这件事情,可自从贾珠的事情出完之后,他看着贾宝玉的眼神就开始不对劲了。 贾琏知道这件事情不该怪一个孩子,但有时候他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尤其后来他每每写完一篇文章给师父看的时候,夸赞有之,也会指出某些不足,但最让他在意,却是师父偶尔的一声轻叹。 他不知道自己多少次咬着牙应了下来,甚至还会没出息的红了眼眶。 哪怕贾府的生活大不如前,但邢夫人管家的时候,对贾琏这个嫡长子可从没有过半点亏待。 等到顾乐珍进门自然更不可能苛待了自己的夫君。 所以贾琏噎金咽玉是困难了点,但华服美食还是不缺的。 对他而言最苦的莫过于学业,但也有着肉眼可见的成绩。 加上他人又机灵,极会讨人喜欢,贾赦和顾晏清除了在学习上拘着他,旁的哪肯让他受半点委屈。 本该少年意气风发,一飞冲天,却因为一个小儿,和祖母的一时糊涂,生生的蹉跎了这些年。 现在科举的事情已经快成了贾琏的执念了。 哪怕他不说,但是亲近的人都看得出来。 邢夫人与贾赦这些年也算得上是相敬如宾,与继子关系也算得上不错。 顾乐珍进门后也是日日请安,就算她交了管家权出去,也从没受过半点怠慢。 可以说婆媳关系处的比母子关系还要好。 因此对于贾琏的事情,也颇为上心。 况且贾琏与贾府一荣俱荣,邢夫人自然是盼着这个继子好的。 这不就请托到了贾敏这里。 都说帝心难测,但以林琅的地位,怎么也能摸出几分深浅才是。 邢夫人也不求林琅为贾琏求情,只是想知道若是贾琏科考,会不会惹得新帝不快。 林琅听着贾敏帮忙传的话,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件事其实她都忘得差不多了,当时她还有些唏嘘来着。 不过对于大舅母的担心她倒不怎么在意。 雍正这人,说小心眼确实也是小心眼,但大多数时候也是有容人之量的。 不说现在兢兢业业给他打工的老八老九,就是他二哥,不也安安稳稳的待在自己的王府里活得好好的? 一个贾宝玉,一个贾府,哪里像值得他出手的样子。 贾宝玉那事在康熙那都翻篇了,他这计较个什么劲呢。 况且他开恩科的目的,不就是招自己人吗? 贾琏只要有才,就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 而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这第一届的天子门生,不说前途无量,至少也能混个重点培养吧。 林琅直接给自家母亲吃了个定心丸。 贾敏得了准信分外高兴的,怎么说贾府都是她的娘家,贾琏还是他侄子。 侄子前途有望,也算是让她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过说到贾府,林琅还有些奇怪,她这一朝登天,成了淑贵妃,怎么外祖母那边那么安静,按照贾母那性子,不应该早就开始往宫里递牌子了吗? 她这还想了不少应对的方法呢。 没办法,之前冷漠一点倒没什么问题,毕竟雍亲王那一副纯臣,半点不沾的样子,林琅与外家远着很正常。 但现在若还是如此,怕是会招人非议。 尤其她这还动荡着呢,有些话柄就不要给人递了。 所以林琅还是做好了被贾母语言攻击的准备。 不过就她现在的地位,真把人传进宫来,也不难对付就是。 当年还小的时候她都没吃了亏,总不至于越大越废,现在在自己的场子里,还能让人难住不成? 只是现在连母亲都进宫了,贾府那边还没反应,着实让她有种一拳打空的感觉。 莫非这次居然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贾敏听林琅提起自己的母亲,脸上的表情奇怪起来。 老太太那哪是不想进宫呢,她只是被钳制住了而已。 现在二儿子在她那已经不吃香了,只满心满眼地哄自己的宝贝孙子呢。 她倒是想进宫闹一场,可贾宝玉身上还有官司呢。 就连贾琏下场邢夫人都小心翼翼的让贾敏帮着探探信,更何况贾宝玉这个主角呢。 老太太当时穿了自己品级的衣服要往宫里递牌子,贾赦半点都不带怕的,直言让她尽管往宫里进,到时候贾宝玉要是有个万一也别怨任何人。 若是旁人贾母自然是不会在意,但这个当着心肝宠的孙子实在是她的软肋。 投鼠忌器,哪怕知道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敢拿宝玉的命做赌注。 所以最后雷大雨小的就这么过去了。 当然,还有一部分是贾母不曾明说的。 当年林琅的态度让贾母心里清楚,这个外孙女,是真的没把她当回事。 若是林琅地位低一点,或者不那么高,她还有想倚老卖老,用辈分关系压制她,让她出手帮忙的想法。 但现在林琅走得太高了,以她的地位,已经可以完全不受自己威胁了。 所以贾母这出要进宫的戏码,不过是想着闹一场,让贾赦退步妥协罢了。 结果不想人根本没在怕的,直接让她随意。 这回可不就随意了吗,随意的消停下来了。 贾敏想到贾府这几乎年年都有的那么一出闹剧,心里就觉得腻歪。 要说就算心中不喜,她哥哥也没亏了贾宝玉,怎么她母亲就算不知满足呢? 贾宝玉才多大,就又看上大哥手里国子监的名额了,生生要定给贾宝玉,美其名曰补偿贾珠??? 说若是当初贾赦让贾珠去了国子监就学,就不会出现后面的事情,还累得贾珠病死。 第185章 给个机会? 听到这个说法别说贾赦了,就连贾敏都气笑了。 贾珠病逝到底是什么原因大家都清楚。 结果老太太这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要让大房来背这个锅。 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而贾赦对于母亲让他背上害死侄子的名头,只为了给另一个侄子谋福利这件事情,心中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总觉得母亲好像还活在过去,把贾府当做她的一言堂,以为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明明早几年那场决裂的事情之后他就直接让老人家颐养天年了啊。 甚至就连身边的人都换了干净,也没有哪个敢乱嚼舌根撺掇人的了。 有时候贾赦其实也有些恍惚,是这几年他做过什么让母亲误会的事情结果自己不记得了吗? 怎么母亲总能突发奇想地来一出闹剧呢? 要他说,如果不是顾及着贾敏,他现在连锦衣玉食都想给断了,这就纯纯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早先她还在意着点贾政的时候,自己还能拿捏贾政让她消停点。 现在这是连贾政都不上心了,总不能让他去用个奶娃娃威胁人吧? 他再混还是有那么点底线的。 结果就是人家觉得自己无所畏惧了,见着天的作妖。 有时候连贾赦都想不明白,母亲这到底是太糊涂还是太固执? 不过好在不管哪种,有弱点,就能利用。 为了家庭和谐,贾赦觉得底线也是可以再挪挪的…… 就这样,贾母算是彻底的安生下来了,至于能安生多久,就看贾赦的手段吧。 了解了事情原委的林琅,也明白了母亲的脸色为什么如此奇怪。 贾母这宛如打不死的小强一般的情况实在是让人无奈。 偏偏她年龄辈分在那里,除了牵制,也没有什么更有效的手段了。 甚至贾赦还得庆幸有个能牵制住她得人在,不然万一她真的疯起来可就不好办了。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贾赦虽然一直在贾母面前表现得无所谓,但其实他现在已经是那个穿鞋的了。 一等将军在京城虽然不够看,但别忘了还有个林家在,只要他不作死,也没有谁闲的没事对付他。 大儿子有学识,小儿子乖巧懂事,前些年邢夫人又生了个女儿,他这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当然,女儿的名字任老太太怎么闹也没跟着二房的元春走。 贾赦翻了两天的书,最后小姑娘单名一个璐字,谁跟她这春那春的,他的女儿,当为美玉才是! 再加上顾乐珍生了嫡长子,贾赦已经算上是爷爷辈的人了。 就现在这情形,贾赦能是愿意同归于尽的那个人才奇怪。 只是他也知道一步退步步退,所以只能硬顶着了。 也别说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只要他跟儿女的血缘关系还在,就不可能不牵连到他们。 想想贾赦的艰难,林琅默默为大舅舅点根蜡,没办法,这个是实打实亲生的,她也爱莫能助啊。 最多也就是见缝插针的给贾琏说点好话了。 毕竟就算不说她俩表兄妹的关系,也还有一份同门情谊呢。 所以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再加上母亲虽然没有明说,但这话里话外的也有想让她帮个忙的意思。 也就是帮着说句话的事,点到为止,也没有什么难的。 结果就是贾敏这趟进宫,不仅满载而归,还连着解决了两件事,美滋滋。 而林琅这边也是赶巧,雍正今天又来了承乾宫。 还恰好问起了贾敏进宫的事情。 恩,确实是“恰到好处”哈。 没办法,林琅现在看雍正,已经到了疑邻偷斧的境界,反正他无论干什么,都让她觉得这人不像是要干好事的样子。 不过该用得用,他既然问了,那就正好帮个忙吧。 林琅如是想到,于是把大舅母托母亲传的话和盘托出。 至于佟家的事情,还是交给母亲慢慢解决吧,这个时候雍正跟隆科多正热乎着呢,她这边上眼药纯纯的费力不讨好。 雍正听了有些失笑,虽然觉得没必要,但也有些满意于贾府的识时务。 不过既然都已经小惩大诫过了,再加上林琅的面子,他自然也不会卡着贾琏就是了。 只要他有真本事,给个机会又何妨? 至于贾府那个“含玉而生”的贾宝玉,一个吃丫鬟胭脂黄口小儿,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林琅听了雍正的话,知道贾琏这算是入了他的眼了,略带欣喜的点了点头。在奉茶感谢间敛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讽。 接过茶杯的雍正状似无意的问道:“贾琏既然等了这么久,怎么突然想着科举了?” 林琅心里一紧,面上却作平常状:“儿子都生了,老子可不得努力点嘛,不过就我看,八成是等不及想给媳妇挣诰命呢。” 雍正听着林琅这想法只觉得小家子气,他半是好笑半是认真的问道:“就不能是因为忠君爱国?” 林琅不为所动:“那不也得有个动力吗。喊着口号说自己什么也不要的,除了说谎的剩下的凤毛麟角,别人我不确定,但贾琏肯定不是,他要是这么跟您说,您就办了他!” 林琅一边满脸正色一边叹气。 没办法了,希望贾琏足够的机灵吧,不过说错了也没事,反正她已经铺垫好了,就是好机会没有了而已。 她是帮忙说句好话,总不能把自己搭里,而且要是这么浅显的坑都往里掉,那说明贾琏也就适合边缘一点的位置了。 领导想跟你掏心窝子的时候,你跟领导玩心眼子,就这水平让人怎么玩死的都不知道。 听着林琅的话雍正初时还有些不舒服,但仔细一想确实有几分道理。 他也是从臣子走过来的,这些人想的是什么他不说了解个八九分,但了解个五六分还是有的。 真要说有谁一心报国,别无他求,雍正是半点都不会信的。 而像贾琏这样有所求,而且是明明白白的求的,也算是难得了。 于是,在林琅的旁敲侧击之下,雍正对贾琏倒还真多了几分兴致。 剩下的就看他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一飞冲天了。 第186章 李四儿事发 林琅本想着李四儿的事情怎么也要等一阵子才能会爆出来。 结果没到一个月的功夫,就被掀了底。 这件事情倒算不上林如海手段高超,而是李四儿实在是有些嚣张过度了。 一个隆科多的妾侍,偏端着当家主母的姿态,对于别家的嫡妻还都是一副瞧不起的样子。 就那眼神,让人看了就窝火。 偏偏佟家势大,隆科多对于这个爱妾又宠的很,无论是告状的还是委婉劝诫的,都没得了好。 一来一回的,大家都看出李四儿在隆科多心里的地位了。 面上有的是能避就避,也有上前巴结的,但大多心里都窝着一股火。 为男子的,爱色的确实不少,但在朝为官的,爱到宠妾灭妻的还真就不多。 这不天天被吹着枕边风,虽然碍于隆科多不能做什么,但心里都有自己的计较。 现在难得有一个牵头的,可不就墙倒众人推。 反正法不责众,他隆科多还能一下子收拾这么多人不成。 更何况现在隆科多自身都难保,有对付他们这功夫,还是想想怎么保全自己吧。 看皇上这暴怒的样子,这位怕是失了圣心了。 当然,牵头的可不是林家的人。 林如海就是脑子被人吃了,也不可能去做这出头的椽子。 这个告发的人依然是隆科多的儿子,岳兴阿。 此时他并非是深思熟虑后的不得已而为之,更多的还是小孩子的一时意气。 谁让他骤然得知额娘被做成人彘,而所谓疼爱他的祖父祖母全都作壁上观,因着他阿玛的宠爱,李四儿甚至皮毛未损。 这让他怒到了极致,也恐惧到了极致。 额娘尚且如此,那他呢? 额娘挡了李四儿的路,他又何尝不是挡了玉柱的路? 没了额娘李四儿还是妾,可若没了他,无论是承爵还是别的,自然就都是玉柱的了。 此时的自己,完全就是那个毒妇的眼中钉肉中刺。 祖父母说的话有什么用? 祖母还说一定能护得额娘周全呢,结果就周全成这个生不如死的样子? 岳兴阿经过身边的人的分析,已经完全被吓破了胆子。 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根本就听不进去了,现在他只想自保。 命都要没了,佟家的荣辱与他又何干,与额娘又何干? 而他这一出场,直接轰动了朝野上下。 毕竟大家都知道隆科多宠妾灭妻,但谁都没想到会宠成这个样子。 就连林琅也有些惊讶。 她虽然是觉得李四儿动手对林家有利,但就主观上而言,可能性微乎其微。 佟国维和老赫舍里氏还在呢,李四儿怎么可能会这么嚣张? 可惜出乎林琅的意料,李四儿就是已经嚣张到了这种程度。 说来这还是雍正给的底气。 新帝临朝,康熙崩逝,佟国维这个老白菜帮子已经是昨日黄花了。 现在朝上的新贵俨然是雍正的“好舅舅”隆科多。 他的风光,那是连皇后的母家都拍马不及的。 李四儿的地位可不就跟着水涨船高。 之前碍于两个老东西的份上,赫舍里氏还能偏安一隅,现在佟家完全是隆科多当家了,她还需要顾及什么? 所以在一日那个老虔婆给她脸色看之后,她直接将怒火撒在了她的好侄女身上。 她倒要看看,这个没手没脚,耳聋眼瞎,还被割了舌头的人,如何当得起高门大妇,世家贵女! 等那老虔婆发现又能如何,做都做了,有隆科多护着她,连小惩大诫都省了,她照样风光无两! 按理说她应该还有几年的风光日子可以过。 只可惜隆科多将他的跋扈用到了林家,被林琅掀了老底。 加上岳兴阿毕竟还小,又因为李四儿的压制本身就对她心怀怨恨,所以被身边的人连挑拨带恐吓的,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等人到了殿前,又哪有回头路可言。 结果这李四儿正在佟府耀武扬威呢,人就直接被拿下了。 等到见到被磋磨的不成人样的赫舍里氏,饶是去抓人的见惯了血腥,对着这样的赫舍里氏也不由心生同情。 同时也暗暗腹诽李四儿的狠毒与隆科多的冷血。 只可惜赫舍里氏的事情最后也只落下一纸文书,字面上的再惨淡也不过是一笔带过,哪有这些亲眼目睹的震撼人心。 而他们这些人,现在又没办法上达天听,除了等回家的时候给自家阿玛上眼药,剩下的什么都做不了。 但饶是如此,带头的人回禀时也是描述的极尽细致,让朝堂上的人更多了一份感同身受。 如此隆科多自然陷入了更加不利的地步。 若他此时放弃李四儿,将自己摘出来还好。 可他偏偏犹如入了魔一般,只想保下自己的爱妾,直言李四儿是受他指使,听他所为。 甚至因为是岳兴阿出头告发,恨极了他,于是将脏水直接泼在了赫舍里母子身上。 隆科多直接对着雍正卖惨,只说自己是因为赫舍里氏红杏出墙,连儿子都不是他亲生的,所以他才一时气愤之下指使李四儿对赫舍里氏动手。 隆科多说的声泪俱下,一时还有些人愿意相信他所言。 毕竟哪个正常男人会给自己扣上一顶莫须有的绿帽子? 若是果真如隆科多所言,那这件事情还真情有可原。 隆科多这边疯狂的给自己的爱妾找补,倒也不担心自己的谎言会被拆穿。 毕竟就算污得是赫舍里氏的名声,但为了佟家,想来就算是额娘也会默认。 至于他那个缩头乌龟一般的岳家,知不知道很重要吗? 至于阿玛和额娘的口供是否一致? 他相信无论是去问话,还是将人带过来,这些跑腿的人都足够聪明。 他的这些小算盘有些明眼人自然看的分明。 只是有些人还是有些犹豫,要不要为此继续得罪佟家。 不过还没等他们想明白,雍正率先忍不了了。 隆科多纵容爱妾欺凌嫡妻本就踩在了雍正的雷点上,现在还不思悔改。 为保小妾不惜欺君,将错处归咎于他人,更让雍正怒意勃发。 他本来还想保隆科多一二,现在看这人耍小聪明的样子,决定要好好教训他一下了。 第187章 失智 当下他也没选择让人寻佟国维夫妇,作这种无用功。 而是直接让人去“问”李四儿。 有这么个人在呢,又哪还需要问别人?! 因为事出突然,派出去的都是皇城禁军,因而最后也都是带到了皇宫门口。 宗人府大理寺的李四儿肯定是配不上了,这不皇城还有个慎刑司吗,就近解决吧,还简单快捷,多好的事。 也不需要别人动手了,苏培盛就在这呢,就他走一趟吧。 雍正就不信了,这狗奴才还能帮他隆科多半是不成?! 至于旁边面无血色,满眼不可置信的岳兴阿也被带了下去。 到底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再让他参与了。 隆科多又不是个傻子,当然明白雍正的“问”是什么意思。 这不一下子就急了。 人本来还跪着呢,结果想也没想就起身拦住了要往外走的苏培盛。 整个朝堂,包括被拦住的苏培盛,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想到隆科多居然会来这么一出。 这哪是什么爱妾啊,这是被狐狸精施了法了吧? 失智到了这个程度?命都不要了? 别说别人了,就连允禟都在心里默默赞叹隆科多不怕死。 这时候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去看皇上的脸色。 然后只听圣上怒声喝道:“隆科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就算见到了雍正盛怒,但被喝止的人一边拽住了苏培盛,一边又跪了回去。 口中还哀求着:“四儿虽做事冲动了些,但全是为了奴才一人,还请万岁看在佟家的份上,且饶她这回吧!” 听了这话雍正已是怒极,关注点直接就被带跑偏了,话也说的有些囫囵:“她李四儿就是一个通买卖的妾,还能代表佟家的面子?还能让朕饶了她??” 明明雍正只是想否定李四儿,但听上却像是真可以因为佟家饶了她一样。 隆科多此时也没想太过,或者他只想捡着自己想要的听。 于是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强辩道:“奴才与四儿已经行过拜堂礼,她就是奴才的妻子,也算是万岁爷您的舅……” 母字还没出来,就被一旁眼疾手快的苏培盛生生的堵了回去。 这回朝堂上下的人再没有赞他勇武的了,而是全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这人真的没被李四儿下什么咒吗?为了保住她的命,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问题是他敢说他们可都不敢听啊。 你脑子不好使,能别连累我们吗?! 这时候也只能感激一下苏公公的当机立断了,只能说不愧是跟在万岁爷身边的人,这反应速度,谁人能比?! 而且隆科多这真的是在保李四儿的命吗? 有几个胆大的偷偷地看着胤禛铁青的脸,暗自思忖着:这怕是嫌李四儿死的太轻松吧?! 顺便还可能把自己甚至连着整个佟家带沟里去。 隆科多也是一时情急被迷了心,现在被苏培盛一捂嘴,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说什么。 现在只觉得脊背发凉,忙叩头请罪,直说自己一时失言,请万岁爷恕罪。 而就算如此,攥着苏培盛衣服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而此时的雍正已经不觉得隆科多脑子有问题了,他现在觉得脑子有问题的应该是自己。 尤其是那个想把隆科多当心腹,在各种场合开口唤他舅舅的自己! 现在雍正没什么想法,就是后悔。 尤其是看到就算这个时候依然没松手的人,他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给机会?保他?心腹? 呵呵! 他看在皇额娘的份上能给留条命就算好的! 说李四儿那个人尽可夫的女人是他舅母? 别说他了,就是他皇额娘怕是都要气得从棺材里面蹦出来! 天家的脸面是让他隆科多这么下的吗?! 他直接一挥手,让人将隆科多也带出去。 至于怎么罚,回头可以慢慢想,但是现在,自己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个人。 他的存在就是在证明着自己的错误。 能在这个地方当值的,都是会看脸色家境好的主,自然是知道皇上对隆科多不耐烦了。 而且就今天的情况,不管李四儿怎么死,隆科多反正是起不来了。 所以这些人也没对他客气,直接上手将人绑了,强制性地把人带出了大殿。 只得一提的是有个机灵的也不知道是拿了什么东西,直接把人嘴堵住了,让隆科多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能“呜呜呜”地被抬了出去。 对这个有脑子的,雍正糟糕到了极点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丝回缓。 而不再受阻的苏培盛,自然也是一躬身,去办皇上给的差事。 至于说什么事情有变,李四儿不用再审了? 万岁爷没开口呢,做奴才的就要做主子的主了? 只要主子没换命令,他自然是该做什么就要做什么,揣测上意可不是用在这个时候的。 苏培盛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去了慎刑司。 身后是满朝堂人羡慕的目光,还有一个即将火山喷发的雍正。 可以说自康熙一个“喜怒不定”的批语之后,胤禛很少再有这种情绪外露的情况了。 尤其还是气成这个样子。 这朝会还没完,可是谁敢上去撸虎须啊。 于是各种告状的,参人的,还有“鸡毛蒜皮”的小事的,全都把自己袖里的折子往里又推了推。 就连吹嘘拍马的都没胆子在这个时候当显眼包。 恩,今天无事发生,一切都好。 雍正持续地散发着低气压,看着底下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一时间也发不出脾气来。 但看他们这种小心翼翼躲事情的样子,也不想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然后顶上的就跟底下的僵持起来了。 底下的只想快点跑路,偏偏上面的人不松口,然后这些人就只能站在下面当锯了嘴的葫芦。 按理说雍正本来应该是越来越气的。 但看着底下站不住了的允禟苦着脸又是戳八哥,又是戳五哥,准备卖哥哥抗雷的样子,人直接被气笑了。 还别说,在底下的时候不知道,也就坐在这个位置了,才知道看底下的人的小动作看得有多清楚。 行吧,他是被隆科多气着了,难为这些人做什么。 第188章 发牢骚 前朝没撒出来气,雍正只好跑到后宫里面去吐槽了。 而作为难得在下午出现的雍正,在坤宁宫里却并不是特别的招人待见。 他这边噼里啪啦地说着隆科多有多奇葩和李四儿有多恶毒,皇后也就只是平淡的跟着附和了几句。 那敷衍的状态让雍正想当做看不见都不行。 慢慢地雍正停下了发牢骚,只盯着心不在焉的皇后,眼神里是明显的不满。 乌拉那拉氏也没有什么慌张的表情,只慢条斯理的拿过刚刚被放到一边的账册。 开口说道:“您今儿个是清闲了,我这还有一堆的活呢。再耽搁下去,我这怕是要点灯熬油地处理了,要不,您来?” 说着就要把手里的东西推过去。 雍正直接起身躲了。 今天之所以没事处理是因为早朝的事情,没人想在今天撩虎须,可说到底也只是缓一天而已。 他的政务可一点都没少,可以预见,明天点灯熬油的那个怕就是他了。 对于这宫务当然就更没有沾手的想法了,这不是越俎代庖吗。 心里明白皇后这是在赶人了。 雍正倒也没生气,将心比心,要是他处理政务的时候有个人过来让他放下手里的事情听人抱怨。 他怕是火气比皇后更大。 如今已经算是给他留余地了。 难得的给皇后赔了个笑脸,还颇为真心的夸赞了皇后几句贤良淑德,然后就以不打扰皇后做正事为由离开了坤宁宫。 乌拉那拉氏恭敬地将人送出了门,然后连多余的表情都没给一个,径直回到自己榻上打瞌睡。 比起做事被人打断,还是睡觉被人打断更让人不待见。 昨天刚熬夜处理完宫务,上午还得打起精神应付来请安的这些人。 明明还是这么几个人,就因为换了身份换了地方,就又开始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斗起来了。 李氏估计是觉得自己观察好了形势,各种挑刺就没停过。 钮钴禄氏也跟着起哄架秧子,一上午吵吵闹闹的烦的要死。 也就是琅儿看出来她状态不太好,强势镇压结束了这场口角。 等人都散了她也没多留,给自己留出来了休息时间。 偏生这一场闹完之后她倒是精神了过来,就这么硬挺到了下午,好不容易才就着这点困意睡了过去。 结果她这感觉才合眼没多久,雍正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进屋了也没管其他,上来就拿她当树洞,各种吐槽谩骂全对着她吐了个痛快。 本来即使对隆科多无感,但就李四儿做的事也足够让乌拉那拉氏怒火冲天了。 结果在这个时间点上,她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耳边全是雍正哇啦哇啦的吵闹声。 要不是碍于他的身份,她是真的想拿块布将他的嘴堵上。 一个大男人,哪那么多话?! 略微敷衍的“嗯”几声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就这还让人不满? 不满换地说去! 皇后这边找理由把人打发走了,继续沉浸在梦乡了。 那边林琅即将迎来一个带着双倍不爽的“喷壶”。 然后林琅就从一个精神十足的状态一直听到了双眼无神,只想瞌睡。 雍正是个话痨这件事情她是一早就清楚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人在生气的时候居然会话痨到这种程度。 而且,皇上的记性也未免太好了点吧? 就连儿时揪了御花园的花给隆科多的事情都能拿出来说道说道? 先不说久不久远的事情,就这花,你确定不是你哄孝懿皇后的时候顺手给的? 估计还得是左挑右选,找了最差的一朵。 事情林琅是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但话却不能这么说。 也不用多想词,跟着雍正一起斥责隆科多脑子拎不清,有负皇恩就完事了。 反正别的就是雍正先说什么她斟酌一下跟着学舌。 没说过的是半个字都不提。 同样的,佟家也是。 毕竟有些话雍正说得,但到她这里还是算了吧。 一时上头说气话当然是怎么过瘾怎么来,等到他消气了回过味来,可就未必是这个样子了。 这位爷的好记性林琅可是刚见识过,就不去挑战一下他的瞬时记忆了。 不过也还好,虽然话是敷衍,但林琅表情到位啊。 这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他还是挺受用的,尤其是在经历过皇后泼的冷水之后。 雍正的标准还是降低了不少的,现在林琅已经算得上是高分了。 至于李四儿嘛,再狠毒也就是个茶余饭后的边角料,哪值当被拿出来反复鞭尸的。 也就是占着隆科多和佟家的身份,不然也就是应天府或者大理寺的事,哪还轮得到她上达天听? 真说起来李四儿也不过是个汉女,慎刑司都算抬举她了。 一说到李四儿,雍正又想到隆科多那句被堵回嘴里的舅母。 这位可真是好样的,不过一个赫舍里家养的侍妾,被带走备受宠爱不说,还将他认定的股肱之臣迷成这个样子。 她这条命自然是留不得了,但也不能轻易的去了才是。 李四儿既然敢以妾凌妻,那便一报还一报吧。 到这份上虽然不需要证据,但该审的苏培盛也还是审完了。 所以雍正轻描淡写的便直接定下了她的结局。 这位就算当了皇上,该有的大气有,但小心眼也一样没少,你让他一时不舒服,他就让你一世不舒服。 林琅也没对李四儿的事说什么,这本来就不是她需要在意的东西。 有些事情可以见微知着,以小见大,但有些事情也没必要急吼吼的往自己身上套。 反正作为宠妃她不会做这种事情,而给雍正多少种可能,他也不会觉得自己会像隆科多那样失智。 所以对于这件事情,完全不需要脑补什么警告之类的。 这人就是单纯气到了没地发泄。 先把人哄好了就完事了,至于之后对于隆科多甚至是佟家的处置,那是雍正自己要考虑的事情,林琅是半句话都不会多说的。 只是同为女人,哪怕对赫舍里氏怒其不争,但也明白她没有更好的办法。 所以林琅还是旁敲侧击的提了一下,怎么也是个苦命的人,尤其是还有一个没有着落的岳兴阿。 第189章 处置 林琅这一提,雍正也想起来,这两个人现在还真有些不好处理。 赫舍里氏在佟家遭了这样的罪,明显是不可能再回去。 可说送回她阿玛那…… 连女儿被如此对待都未曾出头的阿玛,还能指望他能照顾一二吗? 而且就这样的赫舍里氏,到底是想活,还是想求速死,都未可知。 如果这件事林琅不提,也就不了了之。 赫舍里氏估计也就是看下面处置的人怎么安排了。 不过现在林琅特意提了一嘴,倒也让雍正略微上了点心,她得归处还是让她自己选吧。 生也好,死也好,和离归家还是另谋他处,都交给她自己决定罢了。 说是这么说,但以常人的角度来看,这人怕是求死的可能更大一些。 恩,还有一个替母出头的岳兴阿。 子告父本身就是罪不说,他今天这一出怕是要成了佟家的罪人,隆科多恨他入骨不说,佟国维怕也不会轻饶了他。 只是罪他能免,但是剩下的就是佟家的家事,他确实不适合过多的插手。 最后雍正想烦了,决定直接交给夸岱了,他跟隆科多怎么也是堂兄弟,帮忙养个儿子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为什么不是袭爵的鄂伦岱,只能说不识相的人他早晚要收拾的,就省了来回折腾的这一步了。 来承乾宫发泄这一遭,现在雍正心情确实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气都消了,当然要开始干正事了。 虽然没有递到他面前的折子,但他完全可以把人叫去养心殿嘛。 于是心思清明的胤禛又开始了工作狂魔的架势。 而林琅看着人突然间风风火火离开,一时也有点语塞。 感情这人是跑她这来加油打气的? 她强忍着自己翻白眼的冲动,施施然地走回了自己的屋里。 拿起藏到一旁的针线开始努力。 没错,嫌弃雍正给狗子设计衣服的林琅,现在、正在、亲手给团子做小衣服。 刺绣她是不想了,就自己这手艺,没得埋汰人(猫?)。 但是做身小衣服她还是能胜任的……吧? 就这还做的偷偷摸摸的,生怕被某个人看到又来一场灵魂拷问。 资深狗控太可怕,遭不住遭不住。 林琅这边还在为团子努力,雍正已经把人都召集到了养心殿。 因为之前雍正一直住在养心殿,现在众人已经习惯了到这里议事。 被招来的人看着面色如常的皇上,心里知道这是已经缓过劲来了,于是也能安心的与万岁爷商讨政事,而不是心怀忐忑生怕扫到台风尾。 两方都认真的情况下,效率倒是出奇的高。 等到华灯初上,一天的事情也解决的差不多了。 至于那些没递到他手上的折子,估计也都是些不太重要的,也就不需要再理会。 处理完了今天的朝政,这时雍正也腾出心思考虑一下隆科多的事情了。 之前哪怕再愤怒,也只是把人打了一顿扔回了佟家。 主要还是怕自己一个气上头做下什么无法挽回的决定,毕竟皇上金口玉言,那时若是真说了什么,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了。 所以他只好趁着自己还控制得住的时候把人带出去,以防这人再说什么气到自己失去理智。 不过佟国维也算乖觉,无论是让人去佟家带走了赫舍里氏和李四儿,还是将隆科多打了个半死扔回去,他都没有什么反应。 全程就当不知道一样,既不求情又不叫屈,当然,也没请罪。 他不动,那就是不清楚事实,事情自然就只是隆科多一人的家事,而不会牵连到整个佟家。 或者说,碍于他和圣上的面子,没人敢往佟家上牵扯。 最多也就是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佟国维再狠揍隆科多一顿,然后得一个治家不严嘛。 当然大家心里怎么想的就要另算了,可表面上还是能够稍微维系一下佟家的名声的。 老家伙虽然当初站队的时候失了智,但清醒过来还是滑溜的很。 装聋作哑这一招是玩的明明白白。 不过别人的事情都好解决,但是到了隆科多这,雍正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在承乾宫的时候他骂得倒是过瘾痛快,可也不可能真的直接给人判了死刑。 但就他又是欺君又是胡言乱语的,雍正也不想轻饶了他。 尤其是他已经下令处置李四儿了,依着隆科多之前对这玩意的看重,怕是要将自己恨之入骨才是。 这种情况下他还敢再用这人吗? 雍正反复的思量了一下,哪怕不能下死手,但隆科多这人也算是废了。 他母家的确是佟家,但是能抬举的,可不止这一个。 没了隆科多,不还有个佟佳庆复吗? 再不济庶子佟佳庆元也不是不可以。 总归是他额娘的弟弟。 就老赫舍里氏,儿子如此虐待侄女都视而不见的样子,想来在她眼里佟家的利益是高于一切的。 至于她是不是这么想,反正雍正已经这么认为了,老赫舍里氏的想法重要吗? 于是甚至都还没隔夜,雍正的旨意就下到了佟家。 隆科多被一撸到底成了白身,连佟家也跟着一起遭了训斥,只是再没有什么降职降爵的决定。 甚至苏培盛对一旁的庆复还给了个笑脸,在场的众人也就明白圣上的意思了。 只可惜跟着回来的只有岳兴阿一人。 赫舍里氏在反应过来自己是得救了之后,都没等得及见岳兴阿一面,便生生将自己磕死了。 而直到旨意下来,佟国维才拖着病体出现,满脸惊怒,老泪纵横,直言自己治家有过。 一边说着自己愧对先皇愧对陛下,一边还不忘放下身段给自己的孙子道歉。 反正一番唱念做打,把自己洗的是干干净净。 当然了,苏培盛也就只是心里腹诽一下,面上也是配合着演戏。 只有岳兴阿一脸冷漠,看上去完全不买账。 然而他的沉默完全没有意义,甚至就连他的额娘,最后还是要葬入佟家的祖坟。 也就是现在四面八方有眼睛的都在看着,不然,赫舍里氏怕是只能当个孤魂野鬼。 至于被送到隔房养着的岳兴阿,以后也只能靠自己了。 就算夸岱再同情他,也不过是正常把他养大而已,不会为他谋划半分。 不提夸岱也姓佟的事情,就凭岳兴阿告发亲父,他也要想想这个孩子养不养的熟。 第190章 额尔赫 小孩子都是见风长,转眼间只能躺在床上的小包子就已经可以满地乱跑了。 林琅看着两个奶声奶气的小萝卜头来给她请安,唤她“额娘”的时候都觉得难以置信。 感觉前两天还是能抱在怀里哄着玩,小小的一只呢,现在就可以满宫里撒欢了? 每每听着西配殿里游乐场传来小孩子的笑声,林琅就总想照照镜子。 一瞬间就感觉自己老了好几岁的样子! 照着照着才算放下心来,老什么老,姑娘风华正茂! 都说三岁看老,两个孩子的性格也初见端倪。 大概是从小就受到雍正的偏爱,所以额尔赫的性格稍微有些霸道。 对自己的东西会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只要是她得东西,都会看得紧紧的。 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作为阿玛额娘的雍正和林琅,想要动一下都得跟小姑娘商量着来。 那小脸一版,虽然看上去肉嘟嘟的,但就那架势,颇得了几分雍正的真传。 因为个人习惯,林琅对于这些照顾小家伙的人还都不错。 就算孩子已经断奶了,但想着到底是从小照顾起来的,怎么说也是会更用心一些。 所以这些奶嬷嬷也都留了下来,林琅对她们还颇为礼遇。 结果有个养大了心的,想以此钳制住额尔赫,还总拿林琅的名头来说事。 这人本以为孩子年纪小,又是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不说十拿九稳,但也差不了多少。 当然,像这种事情,她前期做的肯定是要隐蔽一些,不被人发现的。 等额尔赫被她拿捏住了,那周围的这些人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了不起借着小孩的口,直接把人都送走。 然后,她就可以成为掌握格格命运的人了! 依着万岁爷和贵妃娘娘对小格格的宠爱,等到小格格出嫁的时候,一个固伦公主想必是肯定的事了。 她之前可是偷听到了,万岁爷一早可就想给小格格册封,只是被娘娘拦下来了而已。 等小格格嫁了人,她当了教养嬷嬷跟着去了公主府,那才是真正过好日子的时候! 可惜这个奶嬷嬷在这做着控制公主,掌控公主府美梦,结果都没等身边一起伺候格格的人发现她的狼子野心。 人就直接被额尔赫给收拾了。 一方面是因为小姑娘本就是被宠爱的孩子,就算是见着雍正对她有过多的偏爱,但林琅对两个孩子还是一视同仁的态度。 而没有说刻意的去偏向弘晔保持平衡。 除了对额尔赫有时会略微出头的举动进行喝止以外,大多是秉持着放养的态度。 当然,放养不是完全不管,孩子该宠宠,该护护,但没必要现在就把人教死了。 额尔赫才多大,教那些有的没的的东西完全没有必要。 难不成她还准备天天靠着孩子乖巧懂事来争宠不成? 皇家的格格,你让她学着讨好谁?学这些乱七八糟的没得掉分! 至于什么女子娴静文淑,林琅当初是因为受环境所迫,没有办法,必须得学。 这是她不得不为之的生存之道。 饶是她从异世而来,心智成熟,都险些被自己带沟里。 虽然因为她本身的性格,衍生出来另外一种形式,她也没怎么吃亏。 但是这种完全趋向于三从四德的教导还是让她感到不适。 现在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孩子也经历这么一遭。 要是为了生存也就罢了。 可小家伙完全没有必要,大规矩不错就行了,一个雍正一个她,未来还有一个弘晔,还护不住天家公主? 而且学这些有什么用? 世人的一张嘴再图名利,但跪的却只能是权。 额尔赫做的再好,皇家公主的典范又如何,到最后委屈的都是自己。 若是摊上一个好人还能凑合着来,要是遇人不淑,那今天名声下养成的性子,就是来日捅向自己的利刃。 说白了,自己立不住,公主的名头又能有什么用? 所以对于额尔赫,林琅要的就是她这股心气儿。 树长歪了可以慢慢修,但要是没发芽,那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而林琅给的这份放任和自由,就是在给予一片合适的土壤。 所以对于那奶嬷嬷张口就来的女子应该怎样,格格不能这样之类的话。 额尔赫根本不上心,能不能的她额娘都没发话,哪有旁人置喙的资格? 更何况若是善意的提醒就罢了,可这人明显是无中生有,没事找事。 甚至那眼里的算计都遮掩不住。 小孩子对于善意和恶意的感知本来就敏感,再加上这种完全限制她,与她往日接触的人行为相悖的举动和说法。 让额尔赫对这个人厌恶到了极点。 她可不像额娘一般和善,对着她得奶嬷嬷还会客客气气的。 再是奶嬷嬷,也是她的奴才,她自然有处置的资格。 不过念着到底是奶过她一场,饶一命还是可以的。 至于其他的,就不要想太多了,捡回条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人要知足,不是么? 而见罪于皇家格格,这位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又干她何事? 林琅倒是没有想到自家女儿的皇权意识这么强,想来是受着雍正熏陶的缘故。 毕竟那是个宠女儿能宠到直接把人带去养心殿的主。 哪怕是小丫头刚开智,看上去什么都不太懂的时候,但也不妨碍她耳濡目染一些规则。 至少她皇阿玛那身气势是学了几分精髓在里面的。 就连雍正作为皇帝的一些理念,也都深深的刻在了她的潜意识里。 不过这对额尔赫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 看看这事处理的,干脆利索。 还没落下什么话柄。 至于女儿那副皇权至上的样子,林琅也没有什么这样不对,要去纠正她的想法。 入乡随俗,她自己现在还必须讲究阶层地位呢。 难不成现在教女儿众生平等吗? 圣母这个身份,就交给真正有大德之人,她就不跟着掺和了。 当然林琅说的是真正悲悯苍生,严以律己的人。 像那种纯纯的双标狗,或者道德绑架,慷他人之慨的,来一个砍一个! 第191章 偏爱 至于弘晔,这大概是小姑娘最信任的人了。 额尔赫喜欢圈地盘还护食,但弘晔是唯一的例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双胞胎小时候一直在一起的原因。 哪怕现在搬到东配殿,两人住的地方已经分开了。 但她做什么都喜欢带着这个哥哥。 有东西也总是喜欢分弘晔一半。 哪怕是在她头上还没几根毛,就从额娘那薅过来的簪子,都得给哥哥再要一个。 就连自己特定的小衣服,都想跟哥哥穿一样的。 看着女儿兴致勃勃儿子满眼拒绝的时候,林琅摸着作为额娘仅剩的良心,还是出面解决了。 当然,是在偷笑完之后。 一模一样不可能了,但是颜色一样还是可以的。 就是有点可惜最后执行的人不是她,不然她还真想看看弘晔穿着粉红衣服的样子。 没办法,孩子长太快,从能走开始就开始拒绝她给换的衣服了。 所以林琅的手里还真没有多少留存的画作。 没办法,小孩子太早慧也不好,耽误事! 尤其这还是个倔的,她怎么给穿上的,弘晔就能怎么给扒拉下来。 简单的好弄下来,难穿的人家根本不配合,穿不上! 最后林琅发狠了,专门弄了个后面系扣的。 前面套上后面扣死,看他怎么往下弄。 结果弘晔见实在扒拉不动,直接开始哭…… 还是干打雷不下雨,就硬嚎的那种。 然后拐带的额尔赫跟着一起魔音贯耳…… 两个小孩本来就不爱闹,冷不丁来这么一出,要不是在场的都看着呢,还不知道的以为怎么她俩了呢。 所以被折磨过两次之后,林琅迅速放弃了继续的打算。 而对于自家额娘反复强调的“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的说辞,孩子太小听不懂呢。 反正弘晔只要知道这招对于额娘有用就行了。 看着目的达到就消消停停,玩小玩具玩的不亦乐乎的弘晔,林琅只想找世界意识退货! 她是希望孩子聪明点,但是也不至于聪明到这种程度吧? 三头身都不到的小豆丁跟她玩心眼? 重点是哪怕占着年龄身份优势,她居然还玩不过?! 这小子属实把一力降十会玩的明明白白。 而且还是个会看人脸色的,有些事被明令禁止过,知道确实是不能做的,就从来没拿哭闹来达成目的。 等到再大一大,就连几个已经在上书房上学的哥哥都被坑过。 也不知道是身份的问题还是有谁暗地里教了什么,反正除了弘昼,那两个对于小六都挺排斥的。 可弘昼跟弘历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关系不一般,自然也有所偏向。 所以几个阿哥里,弘晔既是最小的,又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偏偏几个兄弟里论的话,他还是最受宠的那个。 毕竟爱屋及乌嘛。 恩,弘晔是借了额尔赫和林琅的光。 至于主要的那个是谁,知足者常乐,林琅才不去较这个真呢。 反正都是她们一家占便宜。 所以弘历和弘时见面不说别的,阴阳怪气几句总是有的。 可惜就算弘晔现在只是个几岁的奶娃娃,该听懂的也都能听懂,还嘴的力度也不差。 偏那两个年龄在那摆着,几句口角就算了,总不可能上手吧? 所以每次遇到这个弟弟都憋气。 而林琅对于这个雍正同款筛子精,看着他对外的时候还是挺过瘾的。 正好她们大对大,小对小。 至于额尔赫嘛,雍正的心头肉,你让这些人针对一个试试? 分分钟让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 真当这是个没嘴不会告状的? 就额尔赫见雍正的这个频率,上午做的事怕是都未必能拖到下午,早早就能传到雍正的耳朵里。 而且哪怕额尔赫不说,这后宫里还能没有雍正的耳报神? 所以跟林琅拌嘴斗法是跟林琅的,目前还没有谁脑子一抽去对付万岁爷的心尖尖。 第192章 王嫔 不过最近与林琅斗嘴,给她挖坑的倒是少了一些。 尤其是齐妃,往常或轻或重的总会来这么一遭。 现在却不怎么开口了。 只是会用一种隐晦的却又带几分嘲讽的眼神看着她。 起初林琅还有些纳闷,后来才反应过来李氏的意思。 因为三年之期已到,龙王归…… 咳咳,不是,是到了选秀的时候。 林琅这边还自认为风华正茂呢,结果这些人却默默地把她归到上了年纪的人这一类里了。 齐妃还好,多多少少是已经认命了,没有什么争宠的想法。 剩下的主力如禧嫔和王嫔才叫一个矛盾。 一方面盼着她被入宫的新人夺了宠爱,一方面又觉得有新人入宫,对自己本身也是个威胁。 尤其是王嫔,这后宫里数她的年纪最小,多多少少也是她骄傲的点了。 想来也是这份年龄优势,让她多多少少也能沾点宠爱。 毕竟皇上也没有要搞什么独宠的意图。 雨露均沾是没什么可能了,但排除了淑贵妃之外,她侍寝的次数,怎么也算在前列了。 这等到新人进了宫,一水的娇嫩小姑娘,尤其还有一些高门贵女,到时候哪还有她得立锥之地? 别看她现在好歹也是个嫔位,但依照前例,哪个贵女进宫不是从嫔做起的? 想想赫舍里氏,钮钴禄氏,尤其佟家,哪个不是进宫没两年就直接坐到贵妃的? 她这个连封号都没有的嫔,怕是还不够人家一只手扒拉的。 除掉几个从进了宫就开始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的,也就只有她能仰仗的只有几分微薄的宠爱。 像禧嫔,因着四阿哥,看上去要比她稳重的多。 王嫔是越想越焦虑,然后还得抽空用眼神嘲讽一下林琅。 对于这个从她跟皇后面上淡了关系,就开始蹦跶的王嫔,林琅心里有时候只觉得好笑。 齐妃和禧嫔明里暗里的针对,那是因为人家有儿子,腰杆子硬。 哪怕自己承宠不多,但有这三阿哥和四阿哥在,两个小阿哥还小,她们只要没犯什么大错,先天就立于不败之地。 皇后娘娘不出手,雍正又不是什么色令智昏的人,总不可能因为几句口角惩处皇子的额娘? 而雍正都没有动手做的事情,林琅就更不可能因为这些小事去打这些皇子阿哥的脸。 所以齐妃和禧嫔最多也就是言语上落个下风吃点瘪。 就这还得掌握着度,万一她们这边过火了,雍正未必会对她们做什么,但要是影响到对阿哥的评价,那才是丢了西瓜拣芝麻。 这里面也就是王嫔,儿子没有,宠爱也没多少,偏偏还有事没事的跟个愣头青似的往上冲。 你说小惩大诫吧,这人就跟个滚刀肉似的,压根就不往心里去。 可要说下重手,又没有什么必要。 毕竟王嫔最多也就是言语上打机锋,真说出手做什么,不说能力,她连这个胆子都没有。 看着这人眼底粉黛都遮不住的青灰,林琅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第193章 眼瞎 王嫔最开始确实不是这样的,当初跟慎贵人一起进雍王府的时候,人家要识时务的多。 尤其是慎贵人“东施效颦”的那段,让她也没少警醒自己。 再加上她也不过是一个王府的格格,别说什么身边的忠仆了,估计就连自己死了都没有人能多看两眼。 所以哪怕她得了雍正的几分青睐,也是夹着尾巴做人。 可是时移世易,随着雍正继位,她这个没品级的格格一跃成了一宫主位。 这宫里上上下下,就算是皇后身边的人也依旧要跟她行礼唤她一声“娘娘”。 连当初眼里只有弟弟的额娘,现在待她都分外亲厚。 这种身份上的迁跃带来的优越感,实在太让人上头了。 哪怕王嫔在最初反复地告诫自己,最后也还是在一声声恭维中迷失了。 没有封号又怎样,她依然是嫔级,而与她一同进府的张氏,也不过是个贵人,一宫的主位都坐不上。 两相对比,她又怎么不是那个特殊的? 而偏安一隅的懋嫔和宁嫔,想来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除了年节家宴,她们连圣上的影子都摸不到。 而她多少还有承宠,待她有了龙嗣,这两个人自然会被她甩的远远的。 裕嫔也同样差不多,或者说她还不如禧嫔呢,有了孩子都不知道争,没出息! 至于禧嫔,这个人早就被圣上厌弃了,也就仗着有个孩子才能提提身份,根本不足为惧。 王嫔反复的扒拉了一下,只觉得嫔位上的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越是这么想,王嫔就越膨胀,越膨胀,就越看不清形势。 这不就直接越过嫔位,向更高位的人发起挑战了吗! 本来她的目标应该是齐妃来着,可女人嘛,谁还没个嫉妒心理呢? 再加上林琅跟皇后之间闹翻了,好像一下子就成了众矢之的。 这几个有孩子的有事没事都会说两句,就连裕嫔,因着弘昼的事情,偶尔也会开口。 相比较另辟蹊径,王嫔自然更愿意统一战线。 毕竟就算没有了皇后的支撑,但是林琅的威胁,可比一个不得宠的齐妃要大得多。 也就是她身边的宫人溜须拍马的只是想着捞点月钱赏赐,还没有心思活泛的撺掇她真的出手对付谁。 让她虽然受过几次训,但都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林琅也是口头出了气也就算了,并没有怎么深究过。 所以王嫔的日子倒没有怎么难过。 也就是最近选秀逼近,让她有些不安,再掰手指头算算,被忽悠的都快找不着北的脑子,突然间清醒了几分。 毕竟按她的算法,等选秀的这批人进了宫,她这个王嫔,可是半点都不够看了。 这不,没两天的功夫,就把自己熬成了这个样子。 偏偏自己还要撑着一口气,眼眶青黑得遮都遮不住,还得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 不过怎么说呢。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对于这样的人,林琅只能尊重、祝福了。 当然,要是她真的犯到自己手里了,林琅也不会手软就是了。 至于这些人半是看热闹半是担忧的选秀,林琅是半点都没放在心上的。 雍正这人对后宫狗是狗了点,但帝王心术可是半点不差的。 就这人对亲舅舅隆科多都没有半点包庇的态度,指着他再选个佟家女进宫给佟家造势? 那完全是在做梦。 佟半朝是康熙提拔起来的,除了对母族的提携,也有一部分是平衡朝中势力。 可现在的佟氏一族可不是什么帝王手中的利剑,而是阻碍他前进的绊脚石了。 佟家势大,虽然算不上雍正的眼中钉肉中刺,但总归是让这位皇帝心里不太舒服的。 尤其是李四儿事发之后,让雍正对于佟家的嚣张有了一个更真实的认知。 他本以为自己做皇子时所看到的就是全部了,没想到不过是冰山一角。 李四儿,一个隆科多的小妾,就能压下满朝文武? 御史也好,六科给事中也罢。 哪怕赫舍里氏的事情被瞒得死死的,但隆科多以妾充妻却是实打实放在面上的。 他这朝堂上的言官可有一人写过折子,参过隆科多一次? 这才是最让雍正气愤的事情。 但法不责众,况且这些人有一部分还是看在他对隆科多的偏宠的份上,这就让他更难以接受了。 若非因着皇额娘,再加上无论如何佟家也是他的母族,雍正是怎么都不可能再提拔庆复的。 现在就算是提拔了,也断不可能跟从前一样。 本来佟家里面唯一让雍正心里没有芥蒂的,就是从一开始就支持他的隆科多。 而至此之后,整个佟家他怕是都要防备起来了。 所以别看佟家这两年看着还是风风光光的,但其实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等到再没了佟国维这根定海神针,这路走着走着,就要跑起来了。 而就雍正这对佟家的态度,不没事下点暗手已经算是极限了,怎么可能再接个佟家女进宫,平白给佟家造势呢? 虽然林琅与雍正也能称得上是同床异梦,但他的这点小心思,林琅还是看的真真的。 不过想想孝康章皇后和孝懿仁皇后带来的巨大利益,要想让佟家放下这个想法,怕是不容易。 尤其是雍正的态度,明显与先皇不同,这样他们反倒会更着急地往宫里送人。 平常的时候还要顾及一些脸面,但这种大选,就是最好的时机了,想来佟家是怎么都不会放过的。 这胳膊要拧大腿,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彻底惹怒雍正了,毕竟这位可不是什么要面子不要里子的人。 佟家可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没有佟家这种自带背景,天然立于不败之地的人,其他的人林琅自然不需要放在眼里。 论家世,她林家虽说没落过,但底蕴可一点不差。 就林家的这些贡献,只要不行差踏错,她父亲未来妥妥的能当个阁老。 论地位,她一个有封号,享命妇朝拜的贵妃,已经算是最顶头了,哪个还能一进来就跟她平起平坐不成? 至于年龄容貌? 她管不着别人,反正林琅认定自己风华正茂,嘲讽她年纪的大概都眼瞎吧,还是选择性的眼瞎。 第194章 吃瓜看戏 事情果然不出林琅所料,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或者说,雍正压根就没给佟家拧大腿的机会。 李四儿的女儿肯定是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往宫里送,佟家还不至于这么没脑子。 而剩下唯一一个符合大选的就只有庆元的嫡女了。 佟家对她可是抱有很大的希望。 虽然因着庆元的身份,他们佟家女进宫的位份可能不会太高,但想来以她表妹的身份,万岁爷也不会多委屈她才是。 佟家在这边还做着美梦呢,小姑娘也总被打趣地羞红脸,结果秀还没开始选,人就被指出去了。 指的还是他的二十弟,刚被封为多罗贝勒的允祎…… 怎么说呢,这门婚事,不管是哪方,都跟吞了苍蝇似的难受。 佟家再出一后的梦想破灭不说,就允祎一个多罗贝勒,说好听这是皇室宗亲,皇上亲弟。 说的难听点,这都比不上一个得宠的新贵。 他们佟家连林家的长子都没看上,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完全被边缘化的贝勒? 而允祎这边也不遑多让,佟家确实家大势大,可那是整个佟家。 他一个庶出的庆元又是什么东西?品级身份一个都没有,唯一能显摆的就一个佟家人的身份了! 能当得起他的老丈人? 再不济他允祎也姓爱新觉罗,天潢贵胄! 允祎气得想把整个屋子都掀了,但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到底不是他皇阿玛在世时对他们这些小阿哥宠爱有加的时候了。 人走茶凉,他这个到雍正三年才因为一场婚事被封为贝勒的人,哪有什么发脾气的底气呢?! 佟家跟允祎都不满极了,但奈何圣旨已下,无论有多少的不愿意,他们也没有抗旨的打算。 该领旨谢恩就领旨谢恩,该筹备婚礼就筹备婚礼。 再多的不满,面上也得喜气洋洋的。 至于错失良机不能进宫的小姑娘,在被转变嘴脸的婶娘姐妹们嘲讽得哭了几天后也算是看明白了佟家。 此时反倒有些庆幸是圣上提前指婚,这要是撂了牌子让她回家自行婚配,她怕是还要更惨上几分。 毕竟现在这情况,哪怕佟家再不愿意,嫁妆方面也不会亏待了她。 当然,如果她真的参加了选秀,就是看在孝懿仁皇后的面子上,雍正也不能再把人送回去才是。 所以这才赶在大选之前急忙把人给指了出去。 甚至他都不愿意挑一挑,扒拉出来一个看上去地位不低的直接就下旨了。 倒不是雍正不给机会,对于佟家他是反复的给过暗示的。 要是佟家就坡下驴,报了免选,他也不介意给点甜头。 但佟家既然不识趣,雍正自然就按照自己的心意处理了。 至于弟弟嘛,人是他出钱养着的,婚礼也是他出钱给办,本来底下几个小的他的打算是等成年后都封贝子的。 现在给出了一个贝勒的爵位,已经算是补偿了,所以这个弟弟他用的心安理得。 于是这边允祎和佟家慢慢的走流程,那边大选紧锣密鼓的进行。 自秀女进宫之后,储秀宫和御花园可是热闹了不少。 尤其是储秀宫,“热闹”是一出接一出的上演。 到底是当今第一次选秀,参选的秀女都铆足了劲,没点子心眼的人,就算家世地位再高,都挡不住别人下黑手。 再加上各宫的娘娘也跟着裹乱,秀女们之间的气氛就更紧张了。 林琅在承乾宫里听着储秀宫的乱象,突然特别的感谢康老爷子。 要不是他提前下了指,她那年的选秀,怕也会热闹非凡。 甚至可能过得还不如这些秀女。 毕竟这是秀女内斗,齐妃她们最多也就是煽风点火。 而她那届,林琅可是绝对的香饽饽。 就算名声有瑕又如何,诸位皇子哪个不会权衡利弊? 再加上后宫里面为儿子打算的娘娘们。 林琅想一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她这是躲过了多少事啊! 林琅就这么带着几分感慨,又有那么一点点想炫耀的小心思的对着身边的人感叹。 当然了,感叹之余,她也没忘了吃瓜看戏。 不过随着储秀宫越闹越大,直接惹得皇后出手镇压了。 因为秀女进宫的时候皇后是跟胤禛确认过了的,没有什么他内定的,必须留下来的人。 所以对于储秀宫的一些乱子,只要不出什么大事,皇后就听之任之了。 毕竟宫里蠢的实在是有点多,她是真的不想再多几个没脑子的。 所以还不如看她们小打小闹的斗一场,她再好好观察一下,留些聪明的,她管起来也能省点心。 结果她这边光想着找有脑子的了,那些个自作聪明的却完全的放飞了自我。 栽赃陷害都算轻的,现在都想着毁人名节,直接祸连家族了! 好在皇后虽然放任这些秀女用手段,但还是派人盯紧了的,所以出手的人不只没得逞,还把自己的前途也葬送了。 连着主谋带着从犯,一共送出去了三个。 直接遣返的秀女,下场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皇后这一出手,算是把储秀宫的人都镇住了。 整个宫里的氛围变得分外和谐。 就连准备拉拢人的齐妃和禧嫔也都没了动作。 好在离正式选秀的日子不远了,不然就这些都快斗成乌鸡眼的人,再“相亲相爱”几天,怕是都得内伤。 而好不容易能在宫里吃点瓜的林琅,发现自己还没吃过瘾呢,瓜没有了不说,就连瓜田都被皇后给端了。 为此她这几天在请安的时候没少明里暗里地跟皇后抱怨。 最后皇后实在没辙,抽了半个下午才把人哄好。 至于宫里暗地里传出来“淑贵妃不满皇后整治储秀宫,给她多添情敌,与皇后彻底反目”的消息,关她什么事呢? 是一起请安的这些人自己瞎想的,她可什么都没说。 反正她跟皇后贴贴完了,至少能续两个月的命了。 没办法,最近的事这么多,再不找皇后吐槽她觉得自己得憋死,所以只能找理由过来啦。 至于这些人信不信嘛,光听流言就知道了。 对此林琅只能说,脑补是病! 但还是别治了! 第195章 选秀落幕 储秀宫几经波折,这场选秀终于走进尾声了。 大部分人的想法都是雍正想必是要充盈后宫,毕竟这后宫看似花团锦簇的,实则大猫小猫两三只。 对比一下康熙的庞大后宫群,别说大臣了,林琅都有点心疼他了。 结果他人是出面了,对着这些秀女,就挑了一个常在两个答应,一共三个人。 还都是汉军旗的。 那些满八旗的别说什么高位嫔妃了,连留都没留下来。 这两个月下来完全就是斗了个寂寞。 没有半点好处不说,梁子倒是结下来了。 而另一个有资格留人,被她们寄予厚望的皇后,同样的什么都没做。 对于雍正这个连早起请安的假都不给,让她全天候上岗的周扒皮,她能兢兢业业的做好本职工作就不错了。 指着她给自己找活? 还是做梦比较快。 只要雍正没给她找事,她是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的。 就她对储秀宫的放任,别人不明白她得意思,雍正怎么可能不知道。 好在这人就算是挑看着顺眼的,也没挑到那些没脑子的人头上。 不然他要是挑蠢的,她就敢给他留几个丑的。 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就雍正的审美她还是拿捏的死死的。 敢让她费脑子,她就荼毒他的眼睛。 互相伤害呗,谁怕谁啊! 反正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他还真能发多大火似的。 就这心态,不得不说,皇后是真的被林琅带出来了。 林琅在腹诽雍正做人太狗的时候,是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对皇后的影响有多大。 她一个宠妃做事随性雍正还能欣赏欣赏,赞两句真性情。 但皇后若是也如此,那雍正可就要难受了。 瞅瞅当年的贤内助都被荼毒成什么样了,雍正只是下绊子已经算网开一面了吧? 当然,他这么做的原因到底有几分是因为皇后的转变,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不过他对于皇后的态度确实是谨慎了不少,毕竟现在皇后是真舍得让他吃闷亏。 所以这回选秀女进宫他多多少少也考虑了一下皇后的想法。 不过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也不怎么喜欢蠢的。 现在后宫几家分立已经可以了,没必要在扔两个搅混水的。 不然他也不会一个有分量的都没往宫里放。 本来这次的选秀雍正都打算取消的,毕竟他也不是一个纵欲的人,没什么再添新人的打算。 结果他的打算挺好,就是跟底下臣子的打算相违背了。 然后这些人就开始引经据典,什么开枝散叶啦,无后为大啦,搞得好像宫里的几个阿哥都不存在一样。 虽然他儿子是没有皇阿玛的多吧,但又不是没有! 他只想跟皇阿玛比治国,比儿子是什么鬼? 按理说雍正不是一个轻易改变自己想法的人,但他实在是被这帮大臣们谏烦了。 偏偏他们人数众多,连他母家都跟着凑热闹。 法不责众嘛,就算知道这些人隐晦的心思,他也不能因为这个把这些人都贬一顿。 最后他也只能是妥协了。 但是选秀归选秀,真选人的时候这帮大臣可没那个胆子继续按头。 这不闹腾的欢的这些他是一个都没往宫里留。 就连佟家也被收拾了个彻底。 所以对于皇后在储秀宫搞得事情,雍正完全就是乐见其成。 斗吧,不是喜欢团结一致吗? 这回从宫里出去,多少得多两个政敌。 他倒要看看有几个能心无芥蒂握手言和的。 也让这些人明白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竹篮打水一场空! 雍正是这么个打算,皇后又是那么个态度。 于是这场雍正继位后的第一次选秀,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开始,然后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那些个胸怀壮志的小姑娘,也只能一个个的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皇宫。 而留下的人,也到了安排去处的时候。 虽然这三个人在储秀宫的时候看着还不错,但也难保不是装样子的。 所以为了防止以后出了什么乱子这些人再找她抱怨。 皇后对于这三人的安排直接本着自愿的原则。 她直接把居主位的这些娘娘都叫来了坤宁宫,这三个人,她们有想要的,就带走,没有想要的就令开一宫塞进去。 瞧瞧她们这一人一宫还有富余的样子,也难怪大臣们总盯着雍正的后宫看了。 首先表态的就是宁嫔跟懋嫔,这俩人妥妥的是偏安一隅的代表。 人家宫门一关自己的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怎么可能愿意让别人来打扰,所以自然是拒了的。 裕嫔虽然多个儿子,但心态跟宁嫔她们也大差不差,也是不愿意宫里再多个人出来。 而王嫔熬了这么久,结果发现宫里就进了三个小虾米,这时候正高兴呢,怎么可能要个新人过去分了宠爱。 反倒是齐妃,不止要了个柳常在,连着王答应也一起捎上了。 怎么说呢,人都是会变的,当初在毓庆宫的时候皇后把王嫔塞到齐妃院子里的时候,她气的差点没把屋子掀了。 可现在明明可以自己独居一宫了,偏又想着往自己宫里添人了。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当初吃到了王嫔的红利。 而她年老色衰,自然是要推人出来争宠的,怎么也不能让万岁爷忘了她的景仁宫才是。 本来之前在储秀宫她也挑了两个人的,还好好的拉拢了一番,结果都是没用的,一个都没留下。 白白浪费了她的时间。 现在既然还能再选人,她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禧嫔,这也是个提前插手最后什么都没落下的人。 所以齐妃一开口要去了两人之后她连忙把许答应留了下来。 怎么也是皇上自己选出来的,多少能待见几分,而只要皇上人愿意来,那作为主位娘娘的她怎么也能得些便宜。 而这个人一旦诞下子嗣,那就是自己儿子天然的帮手。 当然了,用确实是得用,但该防自然还是要防的,毕竟廉亲王的前车之鉴还在那里,多少还是要警惕一些的。 这人刚确定下来还没领回宫里呢,两位娘娘就开始未雨绸缪了。 第196章 安顿 不过好在除了这两位,也没别的人动这些心思,所以也没上演什么你争我夺的戏码。 场面看上去还挺和谐。 至于还在储秀宫等通知的那三个新晋的后宫人员的想法,只能说位份低没人权。 有个去处已经是不容易了,哪还轮得到她们挑三拣四。 景仁宫和延禧宫不想住? 难不成是想去景阳宫跟慎贵人作伴吗? 不过这三人都是乖觉的,对自身有一个非常明确的认知。 一个个不管心中作何感想,至少面上都是惊喜地应了下来。 周围这么多人呢,谁知道谁是谁的眼线,真要是现在挂脸,让自己的主位娘娘知道了,那不是给自己的后宫生活增加难度吗?! 所以哪怕有两个遗憾不能进承乾宫的,但面上也都是欢天喜地的模样。 既然事情已经定了下来,皇后也就没有再多留这些人,要不是为了以后省点事,这个破班她是一点都不想加的。 现在怎么可能还让她们耽误自己的休息时间? 所以她自然客客气气地端茶请离了众人。 而每个人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走得自然痛快。 尤其是齐妃等人,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后宫一共才进了三个低位的妃嫔,完全威胁不到她们的地位。 但这三人既然是万岁亲自选出来了,自然也是合他的心意。 那自然就能分薄对林琅的宠爱。 这对于齐妃等人而言,就是最完美的结局了。 林琅这嚣张跋扈的样子, 除了仗着有个被万岁爷宠上天的女儿,剩下的就是对她宠爱了。 整个后宫比起帝宠来,林琅可谓是独占鳌头。 哪怕是从潜邸就如此,但这几个人依然是日日眼红。 现在小格格得宠那是得天独厚,谁让人家肚子争气,会生呢! 但这份保持了这么久的宠爱,怕是很快就要烟消云散了。 齐妃想想这些娇嫩水灵,才十几岁的花季少女,一时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糟心。 但总归是林琅更拉仇恨值一点。 在众人离开坤宁宫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幸灾乐祸了两句。 面对齐妃一脸“你要失宠了”的小表情,林琅倒是真的糟心。 没办法,要是一天两天的,林琅能当个笑话看看。 三天五天的,无视了也就算了。 可是这位,从要选秀开始,一直到现在结束,几个月的时间,每天都是这个表情。 她自己摆不腻,林琅都看烦了。 要不是自制力还算可以,现在她早就一拳头抡上去了。 实在是看得糟心。 这也是她难得的连嘴都没回,直接无视了齐妃,上了轿子就走。 半点不想和这人纠缠。 再待下去怕是连食欲都要没有了。 这么个脑子有问题的人还不值当让她食不下咽。 而林琅这匆匆离开的架势,更让齐妃认定了她这是败逃了。 这么多年下来难得赢一回的人,此时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就连回宫后对着柳、王二人也是和颜悦色的,直把二人看得受宠若惊。 毕竟这是她打胜仗的根本啊。 为此她不惜自掏腰包赏了不少好东西,就希望着这二人能真的把林琅压下去。 她才能好好的扬眉吐气一把。 至于她们真的得了宠之后齐妃会是个什么态度,那就得那个时候再看了。 反正现在齐妃是满心都盼着她们争宠呢。 而收了东西的柳、王二人,也都是眉开眼笑的,好话跟不要钱似的,一句一句的往外说。 虽然以后可能是竞争关系,但柳常在和王答应却一点都没有相互拆台的想法。 两人配合着哄着齐妃简直不要配合的太好。 直把齐妃心里最后的那点别扭也哄散了。 景仁宫是这么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景象。 延禧宫这边也不遑多让。 都是指着新进宫的人争宠的,下马威是要给,但更多的还是拉拢人,顺便给她们点自信心。 不过禧嫔的底子比齐妃还要薄上不少。 虽然她是秀女出身,又有个钮钴禄的姓氏,但她父亲凌柱也不过是个小官,就连四品典仪,都是圣上登基之后,才有了这么个看得过去的职位。 所以拿出来的东西,也稍嫌寒酸。 不过许答应倒是应得欢天喜地,虽然没有明确的说什么,但话里话外也有为其马首是瞻的意思。 倒不是她不想左右逢源,但人得有自知之明。 皇上就这么一个人,只要想承雨露,就总是要跟贵妃对上的。 而想偏安一隅,那也得有那个地位和本事才是。 所以从被留在宫里的那一刻,这几个人就找准了自己的定位。 若能入了淑贵妃的眼,进了承乾宫,那自然是最好的。 但若是不能,自然是要跟着主位娘娘走的。 至于首鼠两端,四处投机,却是大可不必。 毕竟真的需要她们,早就开口了,让她们在别宫里投效,不明摆着拿她们当炮灰吗。 既如此,还不如安安心心的跟着主位娘娘。 至少娘娘们也都是有子嗣的,指着她们争宠,也不会拦着她们怀孕。 剩下的自然是要等到她们有了孩子,在宫里彻底站稳脚跟之后,再看局势伺机而动了。 现在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当然,这三位之所以选择如此一致也是因为她们进了景仁宫和延禧宫。 这两位娘娘在储秀宫挑人的事情是大家都知道的,她们在最开始就存了收人的心思。 二就是这二位怎么也是有自己孩子的人,她们也不用担心会被彻底的抢了孩子,心态上自然就平稳了许多。 再加上现在初一接触,娘娘的心思就表露无疑,这也更让她们放心。 娘娘是需要她们争宠,而不是直接把人雪藏。 而争宠的后续,有人护着,哪怕只是口头承诺的护着,也好过她们自己单打独斗不是? 贵妃娘娘和皇后不说,至少旁的人想对她们出手,也要考虑一下主位娘娘的脸面。 所以最后安顿下来之后,三人对于这个分配的结果,反倒还多了几分满意。 也都在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为自己谋划。 第197章 齐妃帮忙 选秀结束了,整个储秀宫都空了下来。 而宫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景仁宫和延禧宫身上。 大家都在等着看皇上什么时候临幸新人,会先临幸谁。 而承乾宫会不会先出手做什么,先给新人一个下马威。 然而这些人盯得眼睛都酸了,可无论是雍正还是承乾宫,都没有什么动静。 就连之前林琅身边之前最沉不住气的弦桐,都没有半点焦躁的情绪。 林琅看着没事人一样的弦桐,心里不住点头,这几年的功夫没白费,人算是彻底的调教出来了。 宫里进人是早晚的事,这事是连心理准备都不需要做的。 至于拦人搞小动作? 论圣宠她确实是后宫里独一份,但又不是独宠,跟底下妃位嫔位的她都没争,还需要特意去打压几个新进宫的人吗? 宠妃可以善妒,但没必要恶毒。 要对付也是对付男人,对几个小丫头下手立威,掉价不说,还让别人看热闹。 林琅又不是傻子,断没有让那些看不顺眼的人看她热闹的想法。 真要让她把人放在眼里,等她们先承了宠,有了孩子,站在她面前跟她叫板的时候再说吧! 现在,别打扰她有滋有味的过躺平的人生。 有猫撸,有戏看。 儿女不能说多懂事吧,至少人家能独当一面,不受欺负,从来不用找她这个额娘来做主。 至于皇上那边,虽然她不及皇后得他敬重,但这么多年下来,雍正对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一分特殊的感情在的。 只要她自己不出岔子,先天就立于不败之地。 这种情况偏要去对付别人,那才是脑子进水了。 而林琅的这份镇定,也让住在后院的佟嬷嬷刮目相看。 柳常在等人不过是个小角色,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根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真出手才是落了下乘。 何况这三年就一大选,日后会有多少个柳常在? 真把目光都放在这些人身上,只会迷失了自己。 可是这个道理,从来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林琅自己能看透这一点,还能压得住整个承乾宫的人的心思,这让佟嬷嬷对她得评价又高了不止一层。 承乾宫就这么沉静下来,可雍正也没少往那去,对于他大选时匆匆露面留下的这两个人,全然都没放在心上。 哪怕过去了月余,这三位新人也没得到什么承宠的机会。 后宫的这些人严阵以待了这么久,最后才发现,皇上也好,淑贵妃也好,压根就没把新人当回事。 她们以为新人入宫是热锅滴油,至少也会有些动静,结果是水滴入海,未见半点波澜。 有人赞林琅手段绝妙,直接拢住了皇上的心。 有人嫌她做事难堪,之前好歹还给人留口汤,现在新人进宫连个肉香都不让人闻了? 可不管哪种说法,林琅都充耳不闻,也没有做什么解释的打算。 背后的她管不了,当面说嘴,或者想在宫里传些风雨的,则一个都没饶过。 雍正去别处她不会多问半句,但既然去了她的承乾宫,她自然也不会充什么大度。 说白了大家都是竞争者,没使绊子是她不屑玩这种手段,但不代表她还要善良大度的拉人一把。 她是贵妃,不是佛祖,干不来舍己为人,普度众生的活。 至于剩下的这些人是妒是怨,又关她什么事。 有能耐自己上,没能耐别叭叭。 雍正去别的宫里的时候,这些人不也是欢天喜地的吗,也没见谁多提一嘴旁的人。 齐妃和禧嫔都没开口的事,指着她一个承乾宫的贵妃打样? 做梦更快一些。 林琅这油盐不进,不管不顾的样子,众人不能说早有预料吧,但至少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好歹也相处这么多年了,这人什么脾气大家都再清楚不过了。 这般行径也不过是抱着希望试一试,万一她脑子抽了假大方,那她们不就赚了吗?! 可惜这位脑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醒。 刺激了她这么久,结果人家硬是一个坑都没掉。 齐妃对于这个结果虽然不怎么满意,但也无可奈何。 林琅不接茬,她也就只能自己上了。 毕竟是她要进宫里的人,就算是为了收拢人心,这时候她也不能干等着了。 尤其是她还不是那种不得见天颜的人,想让人归心,自然不好再装傻充愣。 毕竟不管之后会如何,至少这三年她宫里的这两个人还是有那么一些的竞争力的,帮她们提前面圣一下,也不算亏。 齐妃这边既然已经发力了,她景仁宫自然是拔得了头筹。 只是再怎么说她也不可能一下子把两个人一起往上送,不然成什么样子了。 所以她反复比较之后,还是把颜色更好,也更会来事的王答应推了上去。 恩……在齐妃眼里,也算是一种平衡吧。 作为三人里第一个被翻牌子的王答应自然是欣喜万分,就是不知道被她玩制衡的柳常在心里会如何作想了。 但不管是如何猜想,作为附庸的柳常在除了面上的一丝失落,再没有什么负面的情绪,对于齐妃派来的人给出的解释也都全盘接受。 就连回了屋子后为身边的大宫女为她抱不平,说齐妃娘娘厚此薄彼,也都被她安抚了下来。 像什么“娘娘对我已经极好了”、“娘娘这么做自然有她的用意”、“我是娘娘亲自要来的,断不会薄待我,只要等着便是”之类的话张口就来。 直说的大宫女深信不疑。 就连外面偷听的人也连连点头。 虽然几句话证明不了什么,但至少现在这位对娘娘既没有什么怨恨,也没另谋她途的想法。 而屋外的人在心中下了定论,悄然离开。 这边听了回话的齐妃,对于柳常在的识时务,也是非常的满意。 作为上位者都是有一些通病的,比如我能给,但是你不能要。 这份承宠的殊荣是凭着齐妃的脸面要来的,作为施恩者,她想给谁自然是由她自己决定,别人没有置喙的资格。 第198章 奇葩 不过拉拢人嘛,到底不能太过区别对待。 该安抚一下也还是要安抚的,她是要找两个帮手,而不是先让这两人内斗起来。 所以她还是让人挑了点东西送去了柳常在那里。 并且信誓旦旦的给了下次一定是她得承诺。 对于齐妃画的饼,柳常在面上吃的是欢天喜地,但心里却毫无波澜。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透其中缘由。 这事根本用不着齐妃再对皇上说些什么。 之前是皇上不怎么上心,但既然已经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两个想来也不会太远了。 哪还需要齐妃再特特去跟皇上开口。 可知道归知道,该说的该做的都不能落下。 进了景仁宫,说的好听一点是多一个主位娘娘多一份照顾。 可说的难听一点,齐妃就是她们的主子。 齐妃若是想收拾她,手段多的是,一个常在的身份算的了什么? 就算因为这次进宫的人少,她算的上是惹眼的那个。 但她要宠爱没宠爱,要地位没地位,真有个什么事情,谁还能为了她出头不成? 所以哪怕只是单纯的想要过得安稳一点,对于主子的话她都要当真的去听,并为此感恩戴德。 至于以后的事情,那也得先有以后,才能想别的。 所以此时柳常在对于齐妃,自然是感激涕零了。 不只是柳常在,就连侍寝完的王答应,也在第二日得了赏之后,对着齐妃各种的表忠心。 那架势,完全是把人当做再生父母一样真挚。 就这哄人兼抱大腿的功夫,在这平平无奇的后宫里,也算是一份独一份了。 不得不说皇后的的办法虽然废秀女,但能留下的,手段心机哪一样都不会太差。 而雍正选出来的这三个,虽然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姿容也算上佳。 在家世不如意的前提下,能这般平稳且不被针对的熬到了最后,还能雀屏中选,就足以说明她们的能力了。 旁的不说,至少短期内,她们是不会成为后宫倾轧的消耗品。 若是真有个什么际遇,一飞冲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这就要看雍正的能力了。 对于这点,想来请安偶尔迟到的林琅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所以有时候林琅是真的想要跟这些人摊牌,能不能别没事总对着承乾宫红眼病,她是真的不介意多两个人来跟她分宠的…… 当然,她也只是不反对而已,但你真说让她去扶植谁…… 人不应该,或者说没必要这么膈应自己不是吗。 她又不是要与谁抗衡,必须联合人守望相助,然后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宫斗大戏。 她只是想消消停停的过自己的小日子而已。 说不上偏安一隅,毕竟就她的身份,和底下的一双儿女,她想偏也不可能。 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独善其身的过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虽然作为一个宠妃,这种做法在其他人眼中,甚至是宁寿宫的一些太妃,也都觉得过于奇葩。 但林琅既然能安安稳稳的过了这几年,自然有她的道理。 毕竟皇后不出头,有雍正压着,她这个宠妃过成什么样自然是由她自己决定。 至于以后是万古长青还是色衰爱弛黯然收场,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林琅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也不需要考虑那么远。 真到了她们所谓的色衰爱弛给新人让路的以后,想来已经是她拼后代的时候了。 而说起子嗣,哪里还用得着以后,一个额尔赫就足够林琅秒杀全场了。 只要额尔赫不倒,林琅这个做额娘的过得怎么都不会差。 妥妥的把母凭女贵用到了极致了。 至于弘晔,一个在连走都费事的时候就能想着法子反制她这个额娘,哪怕年龄最小也差着三四岁,但却从没在哥哥手里吃过亏,还有着妹妹死命护短的家伙,想来未来给他额娘撑个腰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么一算林琅现在有宠爱,暗地里还有皇后悄悄护着,未来手握两个王炸,人家过得肆意点没有任何的问题。 就这情况她需要扶植拉拢谁? 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培养培养小的,至少这个付出是一定会有回报的。 而不是去沙里淘金,一不注意就可能变成“东郭先生和狼”、“农夫与蛇”。 到时候被反咬不说,还会让别人看笑话。 自己劳心劳力,还得拉低自己在雍正那的印象分,也不知道是图什么。 别人的想法不清楚,反正就林琅看着,这纯纯就是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至少进宫的这三个,都是有野心的人,没有一个善茬。 如果将来她们能生子上位,一个齐妃一个禧嫔,还真不一定能玩的过人家。 有那恩威并施拉拢人的手段,都不如去交好一下原来潜邸的那几个人。 就不说别的,至少她们真有个什么的时候,这些人绝对不会落井下石,且能帮一把的时候不会吝啬。 而就算雍正对她们没什么宠爱,也几乎不会翻她们的牌子,但这么多年下来,情分总是有几分的。 不然依着雍正那抠门的性格,也不会一个个的都封了嫔位各领一宫,好吃好喝的养着。 这些人虽然平时面上不显,但真要说个什么话求个什么事,都不算难。 可大抵是在潜邸的时候习惯了,这些满心只有争的人还真没有一个把宁嫔和懋嫔放在眼里的。 人家也乐得当个小透明,就连王嫔有的时候出言不逊,两人也都没怎么计较过。 当然,嘴上说两句就罢了,要是真有什么触及利益的事情,比如用度之类的,她们也不会完全当个包子。 该立威立威,该告状告状,好歹是两个有封号的嫔,上头还有皇后看着,也没谁敢特别针对就是了。 当然,这还要归功于林琅的多番劝导和洗脑。 虽然当初懋嫔是为了帮乌雅格格洗冤才出的头,但无疑也是帮了林琅一把。 所以这位自然也就投桃报李。 毕竟是私下的事情,明面上她没帮什么,但板一板她这包子的性格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199章 慎贵人 所以她们现在可不是当年连王府的奴才都能欺负的小可怜了。 不说直接变身钢牙小白兔吧,至少护着自己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所以王嫔再能蹦跶,除了嘴上争几句先,也就只能压制压制景阳宫的慎贵人了。 虽然这回底下又多了几个答应常在,但人家是有主子的,一个齐妃,一个禧嫔,哪个都不是她能抗住的人物。 说两句耍耍嫔位的威风倒也还罢了,毕竟地位有别,但若是再过分些,打了主位的脸,那最后丢人的,也只能是王嫔了。 林琅看着因为柳常在侍寝而被王嫔疯狂针对,最后惹得齐妃出手制裁,现在憋的满脸通红的王嫔,只能在心里直摇头。 想想当初谨言慎行的王格格,再看看眼前的人,也不知道该不该叹一句人心易变。 这两年没人跟她计较,是因为她本身也不是特别蹦跶,就算是逞口舌之利也多是对着慎贵人和林琅。 前者不敢计较,后者嘛,阖宫上下但凡对着她挑衅的,谁没被林琅怼的哑口无言过? 早都看习惯的戏码,自然也没有谁放在心上的。 尤其是她们偶尔还会互相帮腔的一致对“外”,多多少少还有点盟友情? 结果王嫔这边还认定人家是战友呢,这前脚开口嘲讽一个低位妃嫔,后脚就被人一盆冷水泼身上了。 也算是让她发胀的脑子冷静了一下。 王嫔倒是想发作一番,但齐妃虽然对着林琅屡屡失利,对着她却是积威已久。 不说潜邸的时候,当初在毓庆宫的时候,她可是在齐妃的院子里待了不少时日。 齐妃虽因着她多见了皇上几次,但那时心态可不像现在这般,对王嫔的态度自然也就反反复复。 好的时候也能和颜悦色,再给点赏赐之类的。 不好的时候,那也是会下手磋磨人的。 再加上也不怎么需要请安,也就更方便李氏了。 这也让王嫔多多少少有些心理阴影。 若是她能一朝得势压过齐妃还好,但现在这个样子,明显的是不可能了。 所以面对齐妃的强势镇压,哪怕心中多有不忿,她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当鹌鹑。 王嫔不敢对柳常在再说什么,最后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慎贵人这个受气包。 柳常在被自家主位娘娘护着了,面上的感激自然不需再提,但同时对于王嫔也有了一个准确的定位:不需要过分忌惮的蠢货…… 当然,让她动手收拾人短时间内是没什么可能的,但借力打力,如果时机合适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柳常在身份在这摆着,就算是因为初承宠,在请安的时候过来露个脸,算是正式入了这后宫。 但也还是连个座位都没有,磕头请安过后,只能侍立于主位娘娘身后,也就没有什么人关注。 对于她脸上一些莫测的神情,自然也没什么人看到。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林琅,她的关注点则放在了慎贵人身上。 这位这两年过下来,倒是格外的安分。 就连她跟皇后状态异常的时候也没去谁那里敲边鼓。 到底是吃过亏的人,还是长了些脑子的。 可惜明悟的太晚,有些事已经成了定局。 无论是她还是皇后,惩罚过后都不会跟这人计较,但却成了地位只在她之上的王嫔的出气筒。 虽然不至于动手,但有些难听的话也够扎人心的了。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两个身份比她还低的,本来以为自己能松口气了,结果人家背后有人,也不是王嫔能轻易说嘴的。 这转了一圈最后发现自己还是在最底层的滋味,可是真的不好受。 也就是她刚进雍王府的时候还没见过林琅,当时德妃虽然为了恶心她选了人,但好歹还顾虑着形象。 所以有些话并没有说透,慎贵人是侍了寝之后才见到的林琅。 然后才开始作妖模仿的。 不然就按照之后再没有承宠的情况,她怕是要成为后宫里唯一完璧的宫妃了。 若是这样,她在宫里的日子,怕是要更加难过…… 不说别的,单王嫔的那张嘴,就够要了人命了。 在皇后这里多少还能口下留情,可出了这坤宁宫,受了气的王嫔能把话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光她遇到的,就把人气哭好几回了。 偏偏她之前的所作所为,都不怎么招人待见,她那行为,可不止恶心了林琅一个人。 再加上一直又是自己独来独往,身边连个能帮忙搭句话的人都没有。 后宫里的这些人,别的不是很擅长,但明哲保身这种基本的技能还是很纯熟的。 事不关己的事,谁愿意没事掺一脚呢。 何况就王嫔这种逮到谁都爱咬一口的性子,消停过日子的她们也不愿意招这么一个人。 至于施恩拉拢慎贵人…… 就万岁爷这态度,景阳宫都要成冷宫了,这位哪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 也就是皇后心善,后宫的一应事务都盯着呢。 对景阳宫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苛待,但最多也都是对底下的人小打小闹的事情。 对于宫妃还是不敢怎么伸手的。 所以慎贵人的精神上确实受到些伤害,但物质上可比在雍王府过得要好很多了。 因此对于这位,林琅虽有一点怜悯之心,但也就只能控制一下自己不幸灾乐祸而已。 毕竟慎贵人的现状,多少有些是为了给林琅出气才导致的结果。 她要是真因为那点同情出手,那把护着她的人置于何地? 雍正不用说,虽然有她的原因在,但更大一部分是因为自己被揣摩了心思。 慎贵人这明摆着拿他当色令智昏的蠢货来对待,他能受这份侮辱? 可当时皇后难得弹压一个人,却是为了她才如此的。 至于后来封贵人嘛,谁让慎贵人急着跳脚呢,一个明摆着会惹是生非的人,可不就是拿来杀鸡儆猴的最佳人选。 只是谁也没想到,最跳的是按下去了,后面又蹦出来个更跳的。 不过看齐妃等人这架势,王嫔怕是也跳不了多久了。 第200章 无可奈何 毕竟当初能容着她,也是对比后宫,她多少也有那么一点圣宠。 哪怕带着水分,但也算是唯一一个能跟林琅分庭抗礼的人了。 因为其他人的侍寝次数,真就是屈指可数。 从她敢跳出来与林琅对呛就能看出来,这位还是有些底气的。 留着王嫔给林琅添堵也算不错。 而现在宫里进了新人,不过月余的时间,最后的柳常在也已经承宠了。 既然已经有人能分薄林琅的宠爱,王嫔这种飘上天,偏偏还没什么脑子的人,用处就没有那么大了。 除非她现在能怀孕生子提高地位,不然这把高端局可就没有她能说话的份了。 这也是齐妃突然开口,给王嫔一个当头棒喝的原因。 只是这件事情在座的能看的清,就不知道王嫔能不能想明白。 若是真的想不透,那这脸丢的,可就不止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至于说为什么不先培养宫人,一定要等选秀。 那就只能说心理阴影太重了。 乌雅氏的事情可就在近前,哪怕内务府犁了再多遍,也让人心有余悸。 手下的奴才再忠心,涉及到固宠的事情她们也得在心里绕几个弯。 而且齐妃等人最多是个吃瓜的,雍正才是真真切切的受害者。 谁知道这位现在是怎么想的? 她们这推手下出来固宠跟戳人肺管子有什么区别? 真把人惹火了,别说固宠了,自己都得跟着凉凉。 她们是想把林琅拽下来,而不是自寻死路。 反正林琅风光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两年。 这不就等来了这场选秀吗。 虽然从选秀到现在,林琅的反应不是特别的尽如人意,但多多少少对她也是个威胁。 谁知道这位面上淡定,什么都不做的人背后焦躁成什么样子了呢? 况且承宠不过是开始,后面的日子可还长着呢。 等进宫的这些人怀孕生子,有新的,更小的皇嗣诞生,再加上一批一批,源源不绝的秀女。 这位贵妃娘娘以后的路只会越来越窄。 她倒要看看,那个时候的林琅,还会不会一如既往的淡定。 想到这位一脸超然的淑贵妃,最后也会一心拉拢新人,让人住进承乾宫,齐妃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她迫切的希望林琅会因此而乱了阵脚,直接毁了她在万岁爷心中的形象。 而没了这份特殊,又一早失了皇后的维护,以后作为活靶子的淑贵妃,可就好对付多了。 毕竟刨去后宫固有的争夺,她跟林琅之间,可还有一份旧怨没算清呢。 对于这个在她儿子去了不足百天就进府的人,无论时间过去了多久,她都万万不会忘记,更不会轻易放过。 对面的林琅已经习惯了齐妃时不时就飙升的恶意,她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动如山。 还颇为自得的喝起了茶。 恩……娘娘宫里的茶就是不错! 再配上齐妃那看不惯她又弄不死她,只能隐晦的盯着她的样子,这茶就更香了。 没办法,因为对于齐妃,有时候她也有同样的感觉。 都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对于这个时不时对她爆恶意,但又没有很好的办法直接把人处理了。 林琅也是觉得有些麻烦,尤其是被盯得久了,她都要成生理厌恶了。 偏偏你要说她做了什么,还真没有。 哪怕有几次她故意设局,就想抓个现行,给自己一个安稳的环境,结果她一步步的露破绽,就差把把柄递到齐妃手里了,人家硬是没出手。 这件事让林琅十分的费解,主要是这人的行为也不像是拆穿了她得计划的样子。 最后实在没忍住,花了大价钱收买知情的人,就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最后好歹搭上了一个边缘的人物,就属于那种知道,但知道的不多,也参与不上的人。 毕竟真的心腹可不是那么好出手的,万一来了出打草惊蛇,警不警惕的另说,她的好奇心可就没法满足了。 所以只能找了这么一个人,情报换情报。 然后带来的消息直接把林琅气笑了,因为齐妃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那一刻林琅都不觉得齐妃有问题,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她到底严阵以待的防了些什么玩意??? 可偏偏你让她放下戒心,想想那么大的恶意,也不可能。 她现在其实也有点后悔,当初要是没那么想当然,进宫之后在齐妃身边安两个钉子,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现在不管怎么说,承乾宫她是防的滴水不漏,旁的事情她也多有注意。 李家的能力也就那样,她也跟母亲提过,自然多有注意。 再加上后宫里还有皇后坐镇,也没几个有胆子铤而走险的。 安全上其实不用那么担心,但还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果然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吗? 林琅心里默默哀叹一声。 这人你说她蠢吧,你下套她也不往里钻。 你说她聪明吧,想想这么多年人也就出张嘴,还几乎就没吵赢过。 但就那对立的劲,和迟早有一天要搞死你的小表情,就没见她收敛过。 所以对着齐妃,林琅有时候是真的有种无力感。 最后也只能是你给我添堵,我就气气你。 你来我往间都赶不上小学生吵架。 她当年上小学的时候还跟人约过架呢! 现在这一出出的,都快要没脸见人了。 当然了,林琅心里想归想,但面上还是不露声色。 她得沉住气,不沉住气怎么气死对面的人呢?! 林琅的这些小心思,不熟的人当然看不出来,就连齐妃也跟着一边畅想未来,一边生闷气。 但皇后在主位上却看得真真的。 最后她实在看不下去俩人在这斗鸡一样的状态,再加上柳常在已经露过面,今天唯一要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皇后干脆的让人散了。 得,都回宫里消消停停的待着吧。 齐妃倒是想拽着林琅来一场加时赛,但林琅宫里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要猫有猫的,哪来的闲心陪她“逗趣”。 人直接坐着轿子就闪了,连个衣角都没让齐妃摸到。 第201章 皇后有孕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新人入宫带来的些微风波也慢慢的平静下来。 而后宫的形势,怎么说呢。 林琅侍寝的日子确实还是独占鳌头,但相比较于以前还是少了些许的。 毕竟这些新人还尚处于新鲜阶段,还是能分得一杯羹。 其中最为突出的,正是第一个侍寝的王答应,人家直接把王嫔都压下去了,风光程度自然不必多说。 而有了前面柳常在的教训,就算王嫔嫉妒成狂,也还是没能多说些什么,或者多做些什么。 毕竟依着王答应的位份,也不需要去坤宁宫请安。 人家就安安生生的在景仁宫待着,没事就到齐妃跟前凑个趣,讨好讨好主位娘娘,隐晦的表达一下自己绝无犯上的想法。 让王嫔想发作都找不到机会。 她总不能硬闯齐妃的景仁宫去找茬吧? 那完全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所以一时之间只能默默地把自己气成河豚,偏还没有任何办法。 而与王嫔每天掰着手指头盯着侍寝的次数不同,后宫里的其他人更多的还是把目光放在了王答应等人的肚子身上。 雍正虽然对于齐妃等人还是会翻牌子去坐坐,但真正需要皇后用印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林琅自生下双胞胎以后就直接开启了避孕模式,自然是没有什么喜讯了。 而王嫔也不知道是运气太差还是身体不行,反正这几年下来也没什么喜讯。 总结下来就是自从雍正登基到现在,宫里还没有一个喜信传出来。 也难怪大臣们急着要选秀了。 这不刚进宫的三个就成了后宫最大的希望了吗。 结果她们盯得眼睛都酸了,齐妃都恨不得一天一请平安脉了,硬是没有一个传出好消息的。 最离谱的是前段时间许答应因为积食呕吐,可把禧嫔紧张坏了,又是请请太医又是好好安慰的。 也就是当了两年嫔主子,好歹稳重了一些,不然太医人还没到,她怕是要传遍东西六宫了。 好在她是想稳一手,准备等太医宣布再说,所以才没成了阖宫的笑话。 不过就这急匆匆的请太医的架势,消息灵通的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到底碍着面子,没有拿到台上说罢了。 禧嫔也就当做不知道,无视过去了,就是许答应那段时间的日子不太好过了。 毕竟这场乌龙是由她先开始的,自然也是背锅的最佳人选。 要不是皇上对许答应还有些印象,每个月还能侍个一两回的寝,怕是没这么简单逃过一劫。 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对着三个新人的时候,坤宁宫突然爆了冷,在惯常的平安脉中,请脉的太医难以置信的号出了滑脉的迹象。 虽然尚不足月,但脉象还是很明晰的。 再对照一下皇后的日常,基本可以确定是有孕无疑了! 这个结果一出,不止是后宫,就连前朝都要跟着震一震。 中宫有孕,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若是皇后诞下嫡子来,这朝堂的形势怕是要大变模样了。 就算现在还没有结果,就已经开始人心浮动。 乌拉那拉氏一族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张扬。 按皇后的年纪,本来大家都已经不抱希望了,谁知道会在大家都把希望放在新人身上的当口,皇后先传出了好消息。 不只是这些大臣,就连雍正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当初弘晖去了,他也基本认定了自己没有嫡子的命。 就算是后面查出来是皇后是被动了手脚,可需要将养的时间那么长,依着皇后的年纪,哪里还有什么再孕的希望呢。 他也就是随声附和,安抚着当时的皇后而已。 可是谁能想到,皇后突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中宫嫡子啊,这个分量足够盖过一切皇子了。 雍正这一刻欣喜若狂,这种心情,几乎可以和他初为人父的时候相媲美了。 坤宁宫自然也是一派喜气洋洋的场面。 皇后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满满的慈爱和温柔几乎要从眼中溢了出来。 整个人容光焕发,生机盎然,再不见之前枯木一般的样子。 一旁的吴嬷嬷也喜极而泣,口中直呼:“老天保佑。” 一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小生命,二则是皇后终于焕发了生机,想来等到孩子出生,就可以彻底的走出阴霾。 若非身旁的两个大宫女拉着,她都想先跑去承乾宫给林琅磕一个了。 毕竟当初如果没有林琅的坚持,也不会有今日的结果。 不过想着两宫现在的样子,她要是真去了,在外人看来这怕是不是报喜,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而且不论是哪种,她出去也都不是很合适。 最后还是皇后做主,指了追月过去,倒不是挑衅,而是单纯的分享喜悦。 这点也许别人不相信,但皇后明白林琅会懂的。 她若真的小心翼翼的藏着掖着,百般遮掩,才是真的会伤了林琅的心。 那本就是个至真至纯的丫头,若真是妄加猜测她的心意,岂不是亵渎了这份感情? 如果林琅真的有自己的私心,哪怕只多了那么一点点,那就绝对不会有她现在怀孕的可能。 所以她只需要与小丫头分享喜悦就好,旁的不需要做其他的考虑。 如皇后所想,整个后宫里,能够真心祝福,并且感到开心的怕是也只有林琅一人了。 追月那边刚把皇后娘娘有孕的消息送过来,她就开始去自己的库房里翻箱倒柜了。 之前收库的好东西不要钱一样的往外拿。 养人的古玉啊,寓意吉祥代表好兆头的小物件啊,还有她软磨硬泡从雍正那磨来的一对花瓶,统统打包送去了坤宁宫。 这时候哪还顾着演戏给别人看了,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林琅怕是要高歌一曲“好运来”助助兴。 至于她送的贺礼可能卷了整个后宫这件事。 反正她自己送的开心了,哪还需要管别人的死活。 再说了,入宫这么长时间了,这些人多多少少也攒下些家底了。 不说别的,就看皇后照顾她们这么久,现在也该到了出血的时候了! 第202章 好好养胎 皇后看着明明是去报信,最后却带着一堆东西回来的追月也是一时失笑。 林琅这利索劲,要是能用在别的地方就更好了,比如说她想分摊出去的宫务,再比如一入冬就开始变着法请假的行为。 齐妃等人都说林琅恃宠而骄,可她最骄的地方,也就是冬天的请安了。 哪怕有个体弱的幌子在那放着,那些嫉妒的眼神,都像是要把她给活吃了似的。 偏偏别的都好说,早起,尤其是冬天早起,根本就是林琅的致命弱点。 在不能明目张胆的偏心之后,皇后对此也是非常的头疼。 一次两次的还好,次数一多,不罚吧,说不过去,罚吧,下不去手。 所以一到冬天林琅还没怎么样呢,她先开始头疼,光是想借口都不知道想了多少了。 一提起这事就是满满的怨念。 当然,为难归为难,她还真就没劝过林琅冬天早点过来。 只能说这应该是大部分家长的通病。 这是负担吗? 是的,但是这是甜蜜的负担。 谁还没有一边抱怨孩子不听话,一边麻麻来了不要怕的时候呢? 恩,好像扯远了。 总之皇后现在就处在一个比较开心的阶段,但是还想要小小的抱怨一下以隐藏自己过分喜悦的心情的样子。 至于林琅为什么不自己过来当面道贺……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她不是主角呀。 皇后有孕,孩子的爹多多少少得有所表示吧?! 这已经是下了朝的时候了,也没有什么前朝后宫知道的大事发生,雍正在得道消息之后不去看一看可就说不过去了。 这正是夫妻俩联络感情的好时候,她去干嘛? 当着雍正的面炫耀姐妹情?还是当着皇后的面…… 林琅是开心,又不是失智,该有的克制还是得有的。 这点不用林琅说,皇后也明白。 本也只是想先分享一下喜悦的,总不能让林琅跟着后宫一起知道她有孕的事情吧? 特殊的人是需要特殊对待的。 不过她这抓紧时间塞东西的样子也是皇后没想到的。 至于为什么追月都回来了雍正还没到…… 地理上有偏差嘛,谁让雍正习惯在养心殿办公了,离得远了那么一点点。 这是脚程的问题,绝对不是追月先出发的缘故呢。 而雍正确实因为距离上的差距,终于在皇后收拾好了林琅送来的东西之后姗姗来迟。 看着靠在榻上,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的皇后,雍正一时也有些难掩心中的激动。 他快步走近皇后,轻轻的执起她的手,终于换了句之前惯用的话。 这次他略带深情的来了句:“莹绣,谢谢你。” 这话一出,饶是以皇后的定力,都险些没控制住表情,直接来一个面部扭曲。 好在是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她生生克制住了这份本能反应。 只是之前快乐的心情,是怎么都找不回来了。 好家伙,她怀孕生崽是为了她的弘晖能回来,用这人在这说谢谢??? 谢她什么? 谢她让他的皇权更加稳固吗? 这话听着,都不如“辛苦你了”来的让她自在。 毕竟听多了也就有心理准备了,这突然间出来个新词,着实是有些把她吓了一跳。 雍正这边还不知道自己的真情流出正让人觉得腻味,现在只觉得自己的一腔情绪无从宣泄。 但又怕他与平常不同的样子吓到皇后,现在的皇后可是名副其实的易碎品,得好好护着才是。 毕竟年纪和身体状况都在这摆着呢,传消息的时候太医那边也给提了醒的。 所以雍正的情绪还是收敛了一些的。 而这些无处发泄的情绪,在曾经林琅的调教下,尽皆化成了实体上的实惠。 雍正直接大开私库,里面的东西同样不要钱一样往外赏。 到底是一国之主,相比之下,林琅让追月提前带过来的东西就有些不够看了。 不过就皇后看来,她还是更喜欢林琅递过来的东西。 从时间上看,虽然是基本没过脑子匆忙间选的东西,但也确实是尽可能把她目之所及的,认为好的都直接拿了过来。 而雍正则是人到了眼前,才开始考虑这件事情。 两相对比,还是能看出不小的差距的。 当然,皇后也没什么扫兴的想法。 毕竟雍正给的都是精品,她还是很喜欢的。 就算她自己不缺,留给肚子里的崽崽,或者是给身边的人,不也挺好的吗。 不要打断一个正上头的皇帝,他越上头,自己才有更多的实惠啊! 皇后深刻地落实了林琅的“薅羊毛”计划,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东西都是他给的,而自己只要表达激动和开心就好。 必要时候也可以感激一下。 不过现在皇后实在没办法做到热泪盈眶之类的情绪,最后也只能面带欣喜地低头谢恩。 榻是不需要下的,雍正这样子,可比看别人怀孕的时候谨慎多了。 只想让皇后好好养着生崽,俗礼这些东西,自然是能免则免。 就连进坤宁宫的时候都没让人通报,直接让皇后躺在榻上别下来,更何况是现在呢。 皇后自然也看出来了雍正的心思。 想都没想的开始趁着他还上头的时候给自己谋福利。 而第一项,自然就是自她住进坤宁宫就想实施的举措了。 那就是免了后宫嫔妃的请安。 这眼看着就要入冬了,不想起床的何止是林琅,她也不想要早起的。 虽然都是来她的坤宁宫,相比较而言她算是那个起的最晚的,可那一时半刻的能顶什么用? 皇上上朝还知道冬天延个时呢,偏偏请安的时间就都是固定的,不让休假不说,连时间都不给改。 也不怪皇后一想起这事就满满的怨气。 而现在难得有机会了,可不得提一提吗。 这回都不用商量初一十五了,皇后干脆把整个怀孕的时间都包括在内。 没别的想法,就想安(hao)心(hao)养(shui)胎(jiao)。 面对着皇后这份为了孩子好的请求,雍正略一沉吟,还是答应了。 第203章 宫权 倒不是雍正矫枉过正,紧张过度。 而是皇后的身体情况确实是不容乐观。 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皇后的身子基本上就剩下一个空壳了。 也就是因为林琅给的希望,才多了那么一丝生气。 可不管是她用心进补还是将养,满打满算,也不过是近五年的事情。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她这空耗到几近油尽灯枯的身体又岂止是一个五年能形成的? 所以哪怕她再认真的进补,能补回来的终究是有限的。 不说其他,就现在皇后能有孕,就已经让太医震惊了。 要不是还有几个同僚跟着一起,他怕是都要怀疑人生了。 可就算是怀上了,相比较于其它的孕妇,皇后的身体状态还是差到了极点。 所以哪怕对着雍正,他也是反复强调这一胎的凶险,生怕谁一个不注意出了什么意外。 这几年他们太医院已经过得够不容易了,当初太上皇和太皇太后崩逝,险些把他们整个太医院直接带走。 要不是皇上圣明,没做什么迁怒的事情,他们怕是连现在号脉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正是如此,他们更要小心翼翼,毕竟有些事情可一不可再。 就算天命如此,但他们依然属于戴罪之身,再出点什么意外,怕是圣上对太医院也理解不能了。 所以他自然是尽可能的让皇上和皇后更注意这一胎,让皇后好好保养身体。 毕竟这很可能涉及到自己的小命,再认真都不为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雍正对于皇后提出的建议,才这么容易答应下来。 一切都是为了皇后,或者说,一切都是为了皇嗣。 而继请安之后,就连手中的宫务,皇后也紧接着甩了出去。 要说你看现在雍正人模狗样的,什么都答应,还对皇后特别紧张的样子,也不过都是因为她肚子里多了一块肉而已。 若是早在入后宫的当口,他同意了皇后的一些提议,现在皇后的身体也不至于养的这么不上不下的。 每日的早起请安,再加上繁忙的宫务。 只能说补是认真的补了,但这养嘛,估计连个面子工程都欠奉。 也就是现在到了不得已的时候,雍正才同意皇后放下这些耗神的东西。 而且这次是把宫权直接放给了林琅。 只能说哪怕面上皇后跟林琅已经分道扬镳了,但皇后真要放权,雍正能相信的还是只有林琅。 毕竟依着雍正这么多年与他的爱妃相处下来,哪怕林琅有些伪装,但最基本的行为和性格,还是能摸透的。 别人他不敢保证,但林琅已经是最不可能动一些小心思的人了。 而且就当初册封大典来看,她对皇后多多少少也是有愧的。 所以就算皇后不开口,但在雍正看来也只有林琅掌权更能让他放心了。 当然,放心归放心,该有的戒心他也是一样没落下。 宫务的权利是给了,但同时也从坤宁宫调了几个嬷嬷去协助。 怎么说呢,人家是半点委婉的意思都没有,就差明晃晃的说监督了。 对于雍正这种半带着警告意味的放权,不管是躲懒的还是已经有心理准备的,都沉默了。 有的时候林琅是真的好奇,自雍正上位后大清越来越好的景象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海市蜃楼,骗人玩的。 这位在前朝转的都能冒火星的脑子,放到后宫是一点都不带用的是吧?! 他这拱火的态度,知道的明白他这是重视皇后的这一胎。 不知道的以为他想变着法的挑起后宫争斗,一门心思期待林琅直接出手弄死皇后呢! 这仇恨值,拉的是稳稳的! 而且你把这些嬷嬷们扔过来了,你是让这些人是单纯的看着林琅,还是直接插手管理啊? 而不管是哪种,她们是不是都要回坤宁宫复命呢? 皇后那边是想把手里的活放一放,让自己轻松一下,雍正这边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就找人拿来过一手,转个弯又回到皇后手上了??? 如果不是看着雍正这一脸真诚,没有半点杂念的样子,皇后的白眼怕是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行吧,这个人在后宫不用脑子,皇后也没打算带着脑袋听了。 协助的是吧?! 那就安心的协助,别闹幺蛾子。 有事最多是卡到吴嬷嬷这,然后让她身边的吴嬷嬷去和林琅沟通。 这一圈流程,完美! 皇后这边心里有了确切的打算,再看雍正也就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不过还是抓紧把这位大佛请走了。 怀着孩子呢,得对自己好点,让自己有个好心情,不宜动怒。 而另一边被驱走的雍正,也是没发现自己被嫌弃的事实。 反而对皇后不愿打扰他继续处理政务的说辞感到满意,到底是皇后,这思想觉悟就是不一样! 这边雍正刷了一下存在感,当了一回送财童子和不管售后的阿拉丁神灯,美滋滋的回了自己的养心殿。 那边林琅的好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要说她整天无所事事只能招猫逗狗,外加玩玩两个孩子。 其实还真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么想的怕是全都忘了林琅出嫁时候的十里红妆。 为了不惹人眼,硬是扩箱塞嫁妆的事情在这紫禁城里应该算得上是独一份了。 那嫁妆里的庄子铺子,贾敏可没少塞。 这些不管是入宫前,还是入宫后,都是要妥善处理的。 这些虽然不能跟整个后宫相对比吧,但也是一个麻烦的活。 结果现在她这麻烦的活还没能完全的甩给锦瑟等人,这回又来了个更棘手的。 皇后放权放的那叫一个彻底,人家半点没含糊,直接把凤印都送过来了。 知道的明白她这是要安心养胎,不知道的估计都要以为她触怒了圣上被夺权禁足了呢! 那可是凤印呐,直接跟扔白菜似的送过来了。 要不是皇后还捏着中宫笺表,林琅都觉得皇后怕不是要撂挑子不干了。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皇后怕是都不知道想甩手多久了,现在终于有理由有借口的解脱了。 第204章 比下有余? 而对于这每天翻了不止一番的工作,哪怕心中再不情愿,林琅也还是接了过来。 没办法,她不接过来,总不能甩给齐妃等人吧。 这些人对于宫权确实是望眼欲穿了,但给出去林琅怕是有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放心。 就算皇后真的一朝出事,掌宫权的人会有很大的连带责任,或者说最低也是个从犯,甚至可能是主犯的前提下,也难保有人会铤而走险。 因为风险虽然大,但收获更大。 在无人认定雍正是个短命鬼的前提下,比照这康熙的寿数。 一个中宫嫡子的存在,足以打破整个前朝后宫的平衡。 而孩子在没有生出来和已经生出来之后动手的难易程度与罪名大小,完全是呈几何倍增长的。 面对这种情况,只要是有野心的人,都会想要搏一把。 毕竟如果这个时候不动手,想来大概就没有什么以后了。 而皇后放权又早,从现在到生产,小一年的时间,足够她们用来谋划了。 所以就算事情繁杂一些,她也还是觉得把权力放在自己手里安心一些。 至于在雍正的干扰下附带过来的几个嬷嬷。 皇后是无语了,但林琅短暂的怀疑人生之后其实还挺开心的。 协助这个词,完全可以当做干活来读嘛! 在跟皇后确认这几位都是可信的,且之前确实也跟着处理一些宫务的消息之后,林琅就更开心了。 并且真心实意的感激了一下雍正。 恩,心里感激的,面上连个桂花糕都没给一块的那种。 但不管怎么说,这几个人还是省了林琅的一些事的,让她不至于初一接手宫务就手忙脚乱到加班。 不过她这一天,也算是过得无比的充实了。 先是惊喜于皇后终于有孕,等反应过来之后又开始担心皇后的身体健康。 毕竟怀孕这件事情,就算放到一个正常人的身上,都极为难熬,更何况是身体还虚着,且又上了年纪的皇后呢? 如果说之前只是有个概念,但在自己生过一场之后,则了解的更透彻了。 而她这样的状态,已经是身边嬷嬷口里难得的幸事了。 这般想想,她对于皇后的担忧就更深了。 但想想皇后这些年来的期盼,林琅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泼冷水。 是她指出了寻找光的方向,总不能在人家好不容易寻到一丝光明的时候,她以危险为理由,再将人推入黑暗里。 那才是彻底的把人逼疯。 所以林琅能做的就是给出最大的支持,然后祝福她。 就在林琅这边正下定决心呢,带着凤印和账本而来的嬷嬷彻底打消了她的胡思乱想。 得,干活吧,也许忙起来也就不会想那么多了不是吗。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现在想这么多有什么用呢?! 而就算埋头苦干了大半天,林琅也没忘了抽个空,再好好挑些东西送到坤宁宫。 之前拿的匆忙,没有精挑细选,就算是给未出世的宝宝的见面礼吧,贺礼她还是要重新准备一下的。 然后送了两遍礼的林琅是满意了,宫里的其他人却气得快要扎她小人了。 就显着她淑贵妃有家底了,一次不够还直接送了两次的礼,怎么,钱多烧手吗? 底下那些答应常在倒是好说,全看自觉了。 送多送少的,身份摆在那,再少也没有什么人盯着看就是了。 而她们这些妃位嫔位的人呢? 就算是比着林琅的份例减少,这已经不是一个大出血能形容的,这完全是要她们掏空家底的情况了。 此时齐妃甚至觉得庆幸,还好二人的地位不是如潜邸的时候平齐的,不然她怕是真的要被掏空了。 可饶是如此,真要拿出些好东西来,也依然让她肉痛不已。 不过再看看嫔位上神情惨淡的众人,齐妃倒是有了一种没有鞋的看到没有脚的人的感觉。 虽然想法不厚道,但总归是有些暗暗的庆幸的。 尤其是对着禧嫔。 哪怕是都有儿子,但这位潜邸的时候跟她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她是上了皇家玉牒,进了宫也有身份的侧福晋。 而禧嫔不过是一个只比侍女高一点,没什么地位还被万岁爷嫌恶的格格。 可当今一朝登基,同为侧福晋的林琅一步登天,甚至可以与皇后同日册封,享命妇朝拜。 而她却只成了一个齐妃,与禧嫔不过是一步之遥。 在她眼红嫉妒林琅,并且心有不甘的时候,禧嫔看她得眼神也逐渐有了变化。 她不再是禧嫔高不可攀的存在,而是与她相同的竞争者。 尤其在双方都有皇子的前提条件下,这个位份的差别,已经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而禧嫔钮钴禄的姓氏,满八旗的出身,甚至可以说隐隐的压了她一头。 所以在看清子凭母贵这件事情之后,禧嫔的态度也有了更深的变化。 有时齐妃甚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个当初因为满月宴见罪于皇上,从此被皇上不喜的人,已经可以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她的目光几乎都紧紧的盯着已经被抬旗,同为满八旗之列的林琅身上。 只有林琅,只有林琅的子嗣,才能作为禧嫔儿子的竞争者。 这一切不是因为别的,单就一个孩子出身,就可以让她这么做。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哪怕禧嫔最初不怎么被皇上待见,但看在四阿哥的份上,也多了一份优容。 这自然也就更助长了禧嫔的气焰。 所以哪怕大部分的时间她们都是处于一个阵营,共同攻击林琅。 但就二人的关系而言,确实算不得融洽。 尤其对齐妃来说,这就是心里的第二号仇恨目标。 所以在这个时候,看到禧嫔强笑着送上贺礼,让齐妃整个人都觉得身心舒畅。 毕竟相比较于她,禧嫔的底子还要更薄上一分。 这次祝贺,怕是除了四阿哥那边的好东西,她也没剩下什么了。 虽然自己也吃了一个亏,但是看到对手吃了一个更大的亏之后,就好像占了什么便宜一样,整个人又支棱起来了呢! 第205章 齐妃动心思 不过这种情绪也只是一时的。 在这后宫里,除了她自己,哪个不是她的对手? 就算皇后什么都不缺,但是也没有谁愿意给对手添砖加瓦。 真正让她打起精神来的,还是林琅掌握了宫权这件事情。 说到这个,她都在想皇后是不是疯了,这个时候放权,她是怀孕把脑子怀没了吗? 这跟直接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出去有什么区别? 而且给的人还是林琅,这个后宫里地位仅次于她自己的人。 都不说她这随时都可能一尸两命的情况,就算林琅真的屈服于这层威胁,帮着一起护住了她。 等皇后生完孩子,这宫权能不能收得回来可就不好说了。 但这件事也从侧面说明了,皇后确实力有不逮。 或者说情况非常不好,不然哪怕是让手底下的人先顶一段时间呢。 她又不是初接宫务,后宫这几年下来,所有的事情,总有些旧例可循。 不过毕竟是底下的人办事,有些比较重要和一些可能突发的事情,皇后多多少少还是要耗些神处理一下的。 可就连这皇后都做不到,只能将权力整个让渡出去。 再加上皇上特许的,免了所有人后续的请安打扰,那皇后的身体状况想来是差到了极点。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如此的病急乱投医啊。 若她是皇后,哪怕是逼不得已,也要从下面再找几个妃嫔来做协理才是。 让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些权力,才能起到相互制衡的作用。 而不是只派几个嬷嬷过来,看着有用,但对于掌权者而言,只要是有弱点的人,她便有足够的时间让这些人变节。 就算是不对付这些有着监视之名的人,只要后面在某个关键时刻做一点小的手脚。 在这些人反应不及,或者没有能力反应的时候出了一些岔子,就足以将她们换掉了。 而且她们还要背上些许罪名。 到那时,皇后岂不是一样的孤立无援吗。 搞不好最后害了皇后的锅也会扣在这些人的身上。 这一点难道皇后想不到吗? 当然了,交给底下这些嫔妃也是有很大风险的,毕竟皇后若是无子,也没有谁会想招惹这么一个被皇上敬重的元后。 但一旦皇后有孕,那就会成为全后宫的眼中钉肉中刺。 就算是分权制衡,也难保众人不会团结一心,先弄死她再说。 但一群心怀叵测的人相互合作,总归是有弊端的。 不一定是相互扯后腿,但谁不会留一手,一边准备着背刺,一边还得防着别人。 加上皇后如果再小心戒备着,也未必不会安稳的渡过这个难关。 毕竟落下皇后的首要前提是先保证自身的安全。 若是她们觉得不甚把握,当然也可能会停手,免得被抓到了把柄,给别人做了嫁衣。 只要人心不齐,皇后总是能有一两分安稳在的。 当然不管是哪种可能,在齐妃心底而言,放权都是下策。 而皇后偏偏还选了下策里面最坏的那个选项。 都说一孕傻三年,咱们这个皇后这是从怀孕就开始傻了啊。 不过这样也好,若真是要她也跟着协理,她怕是还真的要再考虑考虑要不要伸手。 毕竟就像她想的那样,她是想弄倒皇后,但也不想一个不小心之下被谁祭天,所以总归是要慎重考虑的。 可现在她不在其中,有些事情就要好下决定的多了。 尤其是那个管着宫务,给皇后保驾护航的人还是淑贵妃。 先不说两人的仇敌关系,这淑贵妃家世确实不错,但一直都是自己关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最大的,也不过管理一个承乾宫。 虽然说管的犹如铁桶一块吧,但谁不知道承乾宫里有个佟嬷嬷。 林琅的身边也有个人精似的周嬷嬷。 当初毓庆宫里连她的贴身丫鬟都没调教好,不过试探着两句话都差点出问题的人,能有多大的本事来管理整个后宫? 都说之前皇后和贵妃姐妹情深,就不提她们两人闹掰的那场册封了。 皇后之前对林琅这般好那般好的,这管家的事情,不也从没教过一星半点吗? 亏得林琅生下双胞胎之后她还当自己看走了眼,以为皇后还真就不在意。 最后还不是没忍住,在林琅稍微动摇她地位之后立马翻脸,就连原先的请安制度也恢复了原样,只为彰显她皇后的地位。 可惜啊,皇后这留的一手,最后怕是要坑到她自己身上了。 让林琅这种没经验的来掌权,再加上一堆盯着她的皇后派来的人。 双方一旦斗起来,那这个后宫可是要成为筛网了。 她要搞什么小动作,就要容易得多了。 一旦她下手成功,那就是一石二鸟。 林琅看着嚣张跋扈,但这么多年下来,做事却格外的谨慎。 她盯了这么多年,也伸过两回手试探一番,但都被挡住了不说,她还加倍的报复回来。 所以齐妃也只能先偃旗息鼓,除非能保证一击即中,不然不会轻易出手。 但这么长时间下来,始终都没能抓住个能致命的弱点。 而现在接了宫务的林琅,可就再也不能只缩在铜墙铁壁一般的承乾宫里了。 她的安危,相当于直接跟皇后挂钩。 只要皇后出了一些人为的问题,哪怕不是林琅出手,她都逃不了责任。 别说她自己了,连带着儿女都得跟着受影响。 如此一来,她的弘时,自然也就有了更大的机会。 而若是,那个出手的还是禧嫔,那…… 齐妃看着一直在盯着皇后肚子,眼神闪烁的禧嫔,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整个人都变得兴奋不已。 如果这一次能成,那可就真的,不用考虑什么以后了。 齐妃连呼吸都急促了一些,脑海里想的全是自己一箭三雕后的美好未来。 偏偏在这众人都在的情况下,还要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以防谁看出些什么端倪。 她默默地告诉自己,还有很长的时间,她可以好好谋划,不要着急,也不要兴奋,这是最好的机会,她一定要沉住气。 如此反复告诫自己几遍之后,她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终于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同时掩住了眼底的神采飞扬。 第206章 皇后打算 齐妃自以为自己的心思藏得缜密,但林琅作为先来的,且坐在了皇后身边的那个人,将她的行为尽收眼底。 不止是她,连带着禧嫔和王嫔还有明明该是背景板的柳常在,这些人神色中的异常也没逃过她的眼睛。 林琅在心里默默叹气,她就知道,在皇后怀孕的期间,这后宫怕是没个安静的时候了。 不过当初既然选择了接受,现在倒也没什么退缩的想法。 尤其是看着这些人连自个心思都没藏好,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饶是林琅也有些忍不住了。 她自认自己是个心态平和(?)、有容人之量(??)、不与人计较(???)的人。 但这些人在知道皇后怀孕都没什么表情,等听到她管宫务之后都开始动心思的样子,实在是让她有些窝火。 虽然之前林琅已经有了心理预期,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有些破防。 尤其是这里面有个齐妃和禧嫔也就算了,这两个有儿子的本来就在她得预料之中。 王嫔也勉强能理解,毕竟早就飘到能跟她对呛的程度了,哪怕每次都不讨好,也从来都没放弃过。 就这位的脑回路,她想什么林琅都不觉得过分。 但那个柳常在是怎么回事? 这可真的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往外蹦啊,这位柳常在在景仁宫的站稳脚跟了吗,就想着直接进高端局了? 怎么?拿豆包不当干粮? 这是看不起谁呢? 之前都消消停停没有一个敢搞事的,到她这还没怎么样呢,心都野成这样了? 是这些人飘了还是她拿不动刀了? 明明前天请安的时候唇枪舌战之下这些人还完败呢! 好吧,林琅默默的安抚自己,性质还是不一样的。 嘴皮子的功夫和真枪实战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皇后积威这么多年,也确实不是她能比得上的就是了。 不过知道归知道,对于这些人她还是会下死手的。 只是想想没动手的还好,但凡有动手的苗头的,统统按死! 这时候可不是什么引蛇出洞的好时候,就算皇后不说,但林琅也知道,她现在这个体质,可扛不住几回吓。 为了抓个老鼠反倒打了瓷器,那才是舍本逐末。 所以林琅的主要目标不是让谁万劫不复,而是要干脆利落的剁了那些伸出来的爪子。 至于旁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以后的皇后来处理。 能顺藤摸瓜自然是皆大欢喜,不过也无伤大雅。 最多就是留着苍蝇继续吵人嘛,又不是会吸血必须被弄死的蚊子,她还是能容忍一二的。 毕竟将计就计这种活,对于林琅而言,还是有些心理阴影的,她可没有老狐狸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但是粗暴的一刀切,舍她其谁呢? 而对于情绪的掩饰,林琅可要比面前的那几位周到的多。 又或者说,这些想法带给她的影响,完全没有皇后的肚子对于齐妃等人的影响来的大。 毕竟如果运作的好,那她们离太后的位置,可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不说别人,至少齐妃就已经开始悄悄的做美梦了。 可惜梦注定是要醒的就是了,至于这场梦会给齐妃带来什么后果,那就要看看她的努力程度了。 恩,越努力越悲哀的那种。 皇后看着这些热的状态,还有些担忧林琅,毕竟在有八层厚滤镜的皇后眼中,林琅就是嘴上厉害一点的小姑娘。 实际上人单纯(?)的很,平常也是乖乖巧巧(?)的,也不惹麻烦(?),偏偏还心软的要命(……)。 再配着她已经长开,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让她去镇着这些满肚子弯弯绕的人,皇后还真怕林琅吃了亏。 但是看着林琅这突然间燃起的熊熊斗志,她还是决定要给小姑娘成长的机会。 说来皇后放权,她的身体状况是一部分的原因,另一部分则在林琅身上。 她这围追堵截加诱拐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能让林琅上了贼船。 现在这却是最好的时机。 她身体状况摆在这里,林琅怎么可能愿意让她多耗心神。 尤其是这在宫里,秦家那位名医可没进太医院。 剩下的这些太医,有点资历的都经历过雍正元年的事情,为了尽量减少自己的责任,对于她的身体自然是怎么严重怎么说。 当然了,前提条件她确实有这个症状,但轻重程度,自然由得太医下定论。 所以她的身体虽然虚,但也不至于说动辄滑胎,一尸两命。 毕竟补了这么久,哪怕只浮于表面,但精气神还是有一些的,至少不至于缠绵病榻。 要不然她也不能掌着宫权管着宫务。 但就现阶段而言,好好安胎还是需要的,所以她也就顺势而为,将手里的活都推了出去。 一是她对这一胎有着隐秘的期望,不愿有半点闪失。 二也是为了锻炼林琅,这宫务……迟早是要交到她手里的,有自己在,还能看着点,带带她。 人嘛,虽然都是想长寿的,但是她作耗了那么多年,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怎么能不了解呢。 哪怕她后面也尽力去调整心态,保养身体。 但坏了的底子就是个无底洞,能留住几分营养已经是难得了,剩下的根本看不到任何效果。 现在她好了能撑个十年八年,不好也就是三年五载的事。 这也是她成了皇后,滋补的东西质量好了不止一个档位,这才给了她怀孕的机会。 等到身体逐渐适应了,效果没有那么好了之后,她身体里的这些病症就会彻底爆发出来。 所以她才会执着于教导林琅。 毕竟她是真的不能护着小姑娘一辈子的。 哪怕她现在有了身孕,但同样是一场豪赌。 林琅过来的时候嘴上不说,但眼底的担忧却是实实在在的。 只是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不想扫她的兴而已。 就连身边的吴嬷嬷,其实也是担心大过高兴的。 与生产相比,怀孕甚至都算不得是什么难题。 而她孕期养胎都能称得上是勉强,何况是后面的鬼门关呢。 可是她真的太想要这个孩子了,这已经是她全部的希望,无论如何她都不想放弃。 第207章 喜悦 皇后明白这是自己的执念,但作为一个母亲,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往前看。 所以最后的最后,也只能累得这些在乎自己的人跟着提心吊胆。 而她能做的也就是尽量为她们铺好以后的路。 而这些人里,从身份地位来看,唯一能挑大梁的人,也只有一个林琅了。 她当做孩子宠着护着这么多年的小姑娘,现在也只能逼着她成长了。 当然了,放权归放权,皇后也不是完全当个甩手掌柜。 她能一个人镇压得整个后宫,别说这些后宫嫔妃,就算底下的人也没有几个敢动歪心思的人,凭的可不只是赏罚分明和那枚凤印。 谁私下里没有点小手段呢。 当然,这些人最后她还是会交到林琅手里的,只是现在还是需要先磨练磨练小姑娘,给她一点压力。 只是这些人看着几方齐聚的样子,也不知道小姑娘会不会被打击的没有了自信心。 毕竟真要说明着来,林琅想必是无所畏惧的,但一些隐私手段,那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林府关系简单,连个姨娘都没有,初见面的时候就能看出来,这就是个福窝窝里长大的孩子。 指望她有点小机灵小聪明,凭着被宠爱的性子不吃明面上的亏没什么问题。 但若说让她了解人心险恶,则根本没什么可能。 可不是么,就没见过哪个有心眼子的当着福晋的面吐槽自家爷,林琅这行为,也算是开天辟地独一份了! 而她得这份吐槽大业,到了现在也没停下,只是因为她们的表面关系,频率低了不少,但是内容倒是更丰富了…… 想到林琅那些源源不断的吐槽,皇后一时之间走神的有点明显。 一旁的林琅发觉出了不对,轻轻的碰了碰她。 感受到身边人的触碰,皇后这才回过神来。 恩……怀了孕的人总容易想多,她这思绪飘的有点远了,拉回来拉回来! 还得继续这场明明没有什么姐妹情深,却不得不硬凹出来后宫一片和谐的戏码。 好在皇后因为身体的原因,也只需要略微的配合一下演出就好。 所以她不过回神片刻,就又溜起号来。 那时候根本没当回事,就觉得林琅单纯些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她又不是护不住。 结果一护护到现在,反倒是有些后悔了。 怎么就有这么多的虎豹豺狼呢,都乖乖的当小白兔多好! 这么一想,皇后看着眼前的这些人越发的不顺眼了,当下也懒得再虚与委蛇,直接端茶送客。 反正她怀孕她最大! 当然林琅还是留了下来的,小姑娘初掌宫务,还是要安抚一下的。 而这时被皇后突然的动作吓到的林琅,确实是需要被安抚安抚了。 往常皇后做事虽然也算干脆,但为了不给人挑理,多多少少还是会委婉一些的。 现在这根本就不管喋喋不休,看似关心,实则挑事的齐妃,直接来了一波送客,让众人都吓了一跳。 再看看皇后那有恃无恐的样子,齐妃脸都气绿了。 但也没什么办法,皇后愿意给面子,那是她们的福气,现在不给了,她们也只能受着。 不说皇后现在身价倍增,就说齐妃自己心里的小九九,也容不得她不心虚。 最后也只能挽尊一般,强笑着终止了话题,开口告辞。 剩下的见齐妃已经吃瘪了,自然也没有什么标榜自己特殊的想法。 这想法对皇上实施还能有些道理,对着皇后……她们又不是淑贵妃,恩……曾经的淑贵妃。 现在这位留下,怕不是什么殊荣,而是要受罪了。 这般想着,这些人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也就无所求的宁嫔和懋嫔从容一些,毕竟这两位算得上是真正来祝贺的。 而在她们看来,林琅和皇后的关系…… 不可说,不可说。 她们还是比较喜欢关门过自己的小日子,旁的事情,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总归不管是皇后还是皇上,都没亏了她们。 这边所有人都散了个干净,皇后也总算是能跟林琅好好说说话了。 毕竟从昨天诊出喜脉到现在,二人这才见上面。 都说喜悦是需要分享的,但是在二人住得如此近的情况下,不当面分享总觉得差点什么。 现在才算是补上了。 林琅看着明明肚子不显,但却满脸温柔抚摸着肚子,浑身散发着喜悦的皇后。 最后还是压下了她在承乾宫反复思考的劝解。 一脸欢喜的共同承担这份喜悦。 只在低头眨眼间,掩去了所有的担忧和伤怀。 劝不了的,从林琅踏入坤宁宫,看到皇后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劝不了的。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的还想试试。 结果还没等她张口,就被皇后温柔的堵了回来。 她不必开口,她也不必说什么,有些事情,大家都明白。 所以与其闹起来,平白的给皇后添负担,不如好好的相处,也让皇后少一些后顾之忧。 忧思最伤身,到了这个份上,林琅怎么可能再让眼前的人多一份担忧。 所以最终她也只能是妥协了。 这是一件喜事,那就开开心心的接受吧! 林琅如此,吴嬷嬷如此,剩下的几个大宫女亦是如此。 只是在略微的走神间她也会想,当初为了把皇后从自囚的深渊里拉出来,让舅爷爷出手治好了皇后的身体,到底是对是错。 当时她怀着孕,凭着一腔孤勇促成了此事,可是现在…… 林琅将几乎溢到唇边的叹息压了回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看向皇后的肚子,神情间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林琅的喜悦并不作假,刨除一切外在因素,只要这个孩子是皇后孕育的,她有什么道理不喜欢呢? 爱屋及乌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言。 你看看额尔赫和弘晔,不也同样被皇后宠上天了么。 那护犊子的劲,可比她上心多了。 如是想着,林琅也伸出了手,缓缓的放在了皇后的肚子上。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不亚于她当初第一次抚摸贾敏的肚子的时候。 哪怕现在胎儿还不足月,还什么都摸不出来,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依然能感应出一股生机一般。 人也不自觉的跟着笑了起来。 第208章 补课? 皇后看着林琅的样子,也是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心中给的大石。 还好,小姑娘总是不愿意与她为难的。 不过在解决了林琅的情绪之后,皇后的补课班也要开业啦! 毕竟昨天甩手甩的急,关于后宫的林林总总,她可还半点都没教呢。 现在当然要趁着这个时候赶紧给林琅补补课?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她这还得静养的身体状态,再加上林琅后面可能的忙碌,想也知道不能把人天天叫过来开小灶。 自然是要抓紧现在了。 有些个小方法小技巧的,知道了事半功倍,不知道了可就要劳心劳力了。 毕竟虽然宫女一批一批的换,但宫里的老人,只多不少。 林琅这边正半是喜悦半是忧伤的走温情路线呢,结果眨眼的功夫就换成填鸭式教育了。 饶是以林琅这跳跃的思维,都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场景,跟她想的……真不一样! 但没办法,皇后都开课了,旁边还有吴嬷嬷查缺补漏。 除了好好听,她能怎么办? 看着吴嬷嬷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林琅不由得怀念起来初入雍王府的时候,那个对她格外警戒的嬷嬷了。 嬷嬷不再是从前的嬷嬷,可自己好想当从前的自己啊! 两个人盯一个,这专注度自然不需多言。 林琅这才一走神,吴嬷嬷就突然轻咳了两声。 吓得林琅一个激灵,宛如上课溜号被老师点中的学生,立马直起了腰杆睁大了眼睛,以示自己有认真的听课。 心中却不断地默哀自己命途多舛。 之前好不容易熬过了上学,结果毕业没两年开始跟丧尸玩生死时速。 换个世界吧,刚结束了自己的体弱多病,结果又开始全年不休,全程一对一的教学模式。 让她从身到心来了个大改造。 期间的辛苦不说,她还险些把自己绕到死胡同里。 最后好不容易是跟那两个考核的嬷嬷那交了份满意的答卷,她这也算顺利的“毕业”了。 结果现在都混到贵妃的位置上了,前朝不算,后宫里也能称得上一人之下了。 最后还是没逃了继续深造的命运。 当然,林琅腹诽归腹诽,但走神也就这么一时半刻的事。 毕竟这种出题人总结知识点的课,没有哪个人舍得溜号的。 尤其是皇后明显就是在担心她,才这般耗神的给她赶进度。 这样的行为,林琅自然是不舍得辜负的。 于是林琅只能双目放空,疯狂的吸收各种“常识”了。 若不是怕自家宿主恼羞成怒,088都要用【管理后宫经验值+1】在她面前刷屏了。 不过不能当着宿主的面,他可以背后搞小动作嘛。 于是他直接把这排文字放到了林琅的头顶,七彩的颜色,还复制出了好多份,一排压一排。 然后对着林琅的背影截图留念。 又有了以后可以和小伙伴分享的小故事了呢!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林琅,在“享受”过皇后的填鸭式教育之后,难得的没留下磨着要蹭饭,马不停蹄的赶回了自己的承乾宫。 就算是回了承乾宫,依然还是心有余悸,满脑子全是皇后灌输的各种关系图,还生怕哪个不小心记混了搭错了,哪还有时间伤春悲秋。 皇后则有些好笑的看着林琅那好似后面有鬼追的模样。 没办法啊,既然已经决定奋起了,总该有点样子才是嘛! 想想林琅方才被激起斗志的神情,半点不心虚的想到。 再看看一旁有些担忧的看着她的吴嬷嬷,也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嬷嬷放心,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我还盼着我的大阿哥呢!” 如果说旁的,吴嬷嬷可能还会觉得皇后在敷衍她,但涉及到大阿哥的事情,皇后是不会有半点掺假的。 于是也就放下心来。 只还是嘱咐了人熬了安胎养身的要,劝着皇后喝了一份。 吴嬷嬷这点做的非常好,她从来没有什么僭越的行为。 对于皇后的吩咐,她哪怕是不理解,但也会先执行,至于劝诫之类的,从来都是私下里。 而就算劝诫不被接受,她也从不会自作主张的下什么决定。 当然,这有一部分也是源于皇后的性格,除了在雍正这里,还有早前的德妃那里,碍于身份的差距,她有时候不得不低头之外。 皇后轻易不允许身边的人改变她的决定。 尤其是什么为她好这类听上去就冠冕堂皇的理由。 所以作为一直跟在皇后身边的人,长年累月下来,自然也养成了这种习惯。 毕竟真要说起来,她对林琅的态度,从开始到现在,是真的反反复复。 而现在这个当口,正是她怀疑所有人的时候。 但无奈这是自家主子下的决定,她也没什么办法。 就连阳奉阴违都不行,只能面面俱到的给林琅讲解。 然后她这边左担心林琅会不会有私心,右担心自家娘娘的身体会不会受影响。 结果皇后把压箱底的手段拿出来,那边不说满眼放光虚心听讲,走神不说,好不容易认真听认真记了,但脸上完全是肉眼可见的不情愿。 尤其那落跑的架势,宛如逃出生天的表情,让她都有些恍惚自己和娘娘是不是苛待了人家。 这是一个后宫宠妃应该有的态度? 想想自己对林琅的担心,吴嬷嬷觉得自己好像个小丑。 至于娘娘这里,送别了淑贵妃之后,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晚些时候太医请平安脉的时候惊奇的发现皇后的状态居然比早上了不少? 还一个劲的问今天娘娘的行程饮食情况,看看是哪道程序起了关键性作用,好继续加强和巩固。 看着对着皇后一天行程反复研究的太医,吴嬷嬷真的想来一句:“最重要的药引应该是承乾宫的淑贵妃,不然你们请淑贵妃来彩衣娱亲一下?” 当然想是这么想的,说自然就不必了。 这种事情完全是随即事件,刻意为之根本就不会有效果。 只是见证了这一天的吴嬷嬷,虽然也为自家娘娘感到高兴,但也需要好好修养一下了。 结果太刺激,吴嬷嬷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第209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不过林琅这边虽说直接吸收了皇后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技巧,但要是让她立刻理论联系实际却有些困难。 毕竟动脑筋这方面她只是有长足的时间准备,外加被人熏陶,才能自保。 若说一下午的时间能让她犹如醍醐灌顶,然后瞬间将一些手段运用的炉火纯青,那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所以在林琅的想法里,在她作为决策人的情况下,如果完全按照之前的规则来运行,才是真的要出岔子。 因为在林琅看来,管理后宫只是附带的,真正让她上心的,还得是坤宁宫保卫战。 她要做的,是杜绝一切隐患。 而对于这种形式,林琅却是要熟悉的多。 毕竟她们基地的防护措施和规定,跟“穷”一样都是出了名的。 而林琅更是在这防护措施上各种添砖加瓦:提出各种突破防护搞事情的可能性建议。 而对于她那些千奇百怪的脑回路,和各种各样的鬼点子,楚旭安一度怀疑林琅的物种: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点子? 偏偏她虽然天马行空,但仔细一想居然还有一定的合理性。 于是商讨的众人一边心有余悸,一边又有点咬牙切齿的继续想应对措施。 而作为贡献极大的功、臣,这些人全票通过林琅全程参与建设的决定。 就连后续规定的补充,林琅也没逃过去。 没办法,对于这种奇思妙想,还是个找漏洞的天才的人。 也该让她感受感受第一天制定规则,第二天被打翻重来,第三天继续加引申条款,这种被反复折磨的感觉了。 但是对于林琅而言,她是喜欢找茬挑刺给队友增加困难不假,但不代表她智商爆表能够应对各种问题好吗? 这东西完全会让人想到秃头啊! 可惜这次林琅是犯了众怒,没人求情不说,还都在看她的热闹。 不过虽然过程痛苦了点,但成果拿出来也是很喜人的嘛。 至少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制度林琅依然记忆犹新。 虽然二者之间有本质差别,但殊途同归嘛,有些方法稍微改改也是很适用的。 然后整个皇宫就迎来了一次大革新。 在林琅看来,能让人铤而走险的,也就只有钱和命这两种可能。 而掐断了这两样,哪怕有千百种的心计手段,也都会折了大半,手下无人可用,这些人总不能亲身上阵吧? 至于忠仆之类的,皇后的眼光她还是信得过的,坤宁宫内部至少是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她就不信哪个忠心耿耿的能直接闯了坤宁宫对皇后动手! 真要有这种可能,那雍正的皇帝也就不用做了,干脆退位让贤吧! 所以林琅的首要任务,就是自上而下来一场大清退,贪财的帮着办事的,犯事被掩下的,情节不重戴罪立功,情节严重的直击赶出皇宫。 并且严格的立下规矩。 上下的孝敬只要额度不过分她不干预,但若是有拿钱办事,或者触犯宫规的,绝不轻绕。 都说水至清则无鱼,但人又不是水,怎么就非得混着活? 而且就林琅看来,有些事之所以屡禁不止,不过是犯错的成本太低,举报的后果大部分都得不偿失。 所以对于惩处和奖赏这方面,林琅是下了狠功夫的! 再加上互相搭配起来的监督机制。 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还是有很显着的效果的。 虽然还有些隐藏的比较深的可能逃过一劫,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最多也就只能是夹紧尾巴,不敢再多做什么。 毕竟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意外被谁发现,然后送人家一场泼天富贵呢?! 在人员进行了一番梳理之后,剩下要封死的可能自然就是药物。 太医院的药材自然是不用多说,全部都是要登记在册的。 哪怕只是一些普通药材的进出和损耗也都有了严密的监管。 对此太医院上下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满,毕竟有些事情大家懂的都懂。 这虽然说不上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但个中实惠和利益,却也不需多说。 毕竟认真算起来,太医的俸禄,并没有多高,好一点的还能靠着一些赏赐和出诊的谢礼过活。 而一些边角的存在就要艰难的多了。 所以自然也就有人动了一些其他的心思。 像一些本来就有数且颇为名贵的药材,自然是没人敢伸手的。 而那些量大又普通的,则不需要有太多的估计。 毕竟宫里又不是只有贵人生病,这些宫女太监的病症,也是要从太医院拿药的。 所以备药多一点,药材失效、损耗的多一些等类似的情况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别看只是一些不起眼的东西,日积月累下绝对是笔可观的收入。 就算是打点过后,他们太医院上上下下分下来,也能让他们过得不错了。 而对于那些上峰而言,有钱拿,还不用担责任,何乐而不为呢。 结果这种隐晦的收入,就这么被林琅给毁了。 其实就算是不登记在册,有人监管着,那些之前与他们心照不宣的人也不会继续铤而走险就是了。 本来他们也是做了一些心理准备的,没了外援,收敛一些也无妨。 结果谁知道这第二把火直接就烧到了她们太医院呢? 若是没有监管一说,循着旧例,多多少少还能有些油水。 可在这种情况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虚报损耗? 所以一时之间太医院上下怨声载道,就算是之前无意于此,但始终受益的这些人心里也不是很舒服。 他们知道这钱的来路不是那么正,可这么多年下来,一贯如此,现在要抹去了,可不就跟挖他们的肉一样吗? 但有鉴于林琅的理由光明正大,他们也不好反驳。 毕竟如果真的紧张了,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虽然这以后用药的对比也能让人看出些猫腻,但总不至于现在人赃并获吧。 从第一把火的时候,林琅的态度就很明显了,不过分的前尘不究。 他们这要是不识趣了,怕不是要被拿来开刀。 第210章 帝后心思 毕竟把柄还被人捏在手里呢。 就算底下的人刚开始再小心翼翼,但当这成了约定俗成的事情。 那在做法上自然也就漏洞百出。 哪怕是推人出来顶包,到时候“生意”没有了不说,他们也是要落个失察之罪。 而且他们还经不起查。 两害取其轻,该妥协的时候还是别作妖的好。 但是妥协归妥协,这并不耽误他们在心底降低林琅的好感度。 不说世仇吧,但也算是多了个隐形的敌人。 结果他们记仇的小本本还没写两天,在林琅的建议下,太医院的众人的收入飙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当然,这并不是直接增加了他们的月俸,太医的官职虽然不高,但也是正经的朝廷命官,他们的俸禄走得是国库,由户部发放。 要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提高官员的俸禄,那她这后宫干政,祸国妖妃的名头怕是要落实了。 看她不顺眼的可多着呢,林琅疯了才干这种事。 只是太医院俸禄走的虽然是户部,但药材的采买却是由内务府负责。 那可是皇上的私库。 而林琅直接把省下来的药材钱折了现,当做是对太医院额外的补贴。 这样相比较从前,内务府没多出一文钱,但太医院因为没有了中间商赚差价,收入高了何止一成。 这不太医院的众人前面满满的怨念,现在都化成了感激。 银子多了不说,还彻底的过了明路,这让他们别提有多开心了。 当然这幅皆大欢喜的场面总是要有几个人牺牲的。 不过那些贪婪的在林琅的手下留情下,也是保住命了的,所以自然也是见好就收,没起太多波澜。 至于雍正的心情嘛。 说不上特别好,但也不能说太坏。 这位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主。 但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 就像他整治吏治,抹掉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名头,定下了贪腐是重罪,但也是给了大量的养廉银的。 他不希望这些人对下面和百姓伸手,但也没有饿死他们的打算。 好歹是他手下的人,多多少少也得给些体面吧! 相比较那不起眼的俸禄而言,这些养廉银才是官员们收入的大头。 不过因为制度的一些问题,太医院这个工种,并没有被纳入养廉银的范围内。 所以对于太医院之前的行为,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 不然依着他那抄家皇帝的杀性,后果怕是有些严重。 而对林琅给的建议,既然从前都既往不咎了,现在也不能又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吧。 就给他们一个遵循“旧例”的机会吧。 至于养廉银…… 以前没有,以后也没有了! 也不知道太医院的人如果知道这件事情,会是个什么表情。 不能说丢西瓜捡芝麻吧,但二者之间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只能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了。 总归雍正也不可能把自己暗地里下的决定当面说给太医们听。 所以至少人家还是能乐呵一时的。 相比较于太医院出的事情,雍正更感兴趣的还是林琅掌管宫务后一系列的做法。 怎么说呢,就……刮目相看吧。 她得很多做法对自己都没什么好处,而且有些规定看似天马行空,毫无章法,但是实施起来总有些意外的成效。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措施和方法,最后确实是肃清了整个皇宫。 像一些夹带私货私相授受,以及一些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的事情都得到了非常有效的改善。 现在他对林琅掌管后宫这件事情,简直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本来是不得已之下的行为,结果满满的全是惊喜啊! 雍正这边是惊喜了,到皇后这里直接就成了惊吓。 皇后这边急吼吼的传授经验,告诉她各种技巧,就是希望小姑娘更圆滑一点,处理事情多动动脑筋。 结果这脑筋是动了,全动在给这些人立规矩上面了。 还圆滑? 人直接莽上去一刀切了。 本来皇后都要急上火了,毕竟有句话说的好,阎王好斗小鬼难缠。 林琅现在是掌着宫务压得这些人一时屈服,但谁也难保在以后的什么时候,她们会突然冒出来咬你一口。 这些宫里的老人,还有有着职位的人,他们的优势从来不只是年龄。 而是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关系,还有一点点摸索出来的宫里生存的法则。 尤其是为了“自保”,这样的人相互抱团完全没有什么稀奇的。 招惹了这些人,也许一时没有什么问题,但若是没有一棍子把人打死,早晚人家都会报复回来的。 所以皇后对于林琅的处境格外的担忧。 都恨不得直接把人叫来坤宁宫各种数落了。 但她现在插手,反倒对林琅有害无益,给这些人可乘之机。 所以只能一边想打孩子,一边还得让人全力配合。 结果配合着配合着,发现林琅这一刀切的,那是非常的彻底了。 打蛇不死?不存在的。 就算真有几个逃出生天的,以后也得被盯得死死的了。 而至于她培养好的被清理或者压制的眼线。 问题不大,毕竟她也确实没跟林琅通信,误伤很正常。 而且她培养的眼线更多的也是为了后宫的稳定,现在林琅的这种方式,绝对要比她得方法来的有用的多。 只能说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处事方法,小姑娘这种几近于非黑即白的处理方式,皇后虽然做不到,但不妨碍她喜欢。 尤其是继后宫之后她对太医院的整顿。 其实太医院的定位一直都比较模糊,这件事情不太能归属到她管辖的范围内。 但要说完全管不着,有鉴于这些人频繁出入后宫,功能上也更大的程度上偏向于府医,说皇后不能插手,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所以皇后对于太医院更多的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让他们直接对着皇上负责就好。 而林琅这次的伸手,相对于整治太医院的想法,更多的原因还是在于进一步控制药物的进出。 毕竟后宫是近乎透明了,这太医院可还让人摸不准情况呢。 这么一想,皇后自然是越发感动了。 当然,也更想打孩子了。 第211章 谁还没有个滤镜呢 小姑娘平常的时候娇娇软软的,没想到一到她顶事了什么都敢招呼。 偏偏自己在这边提心吊胆的,她那边折腾完还直接把后顾之忧给抹了。 太医院这波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的方式简直不要太绝。 就冲着这份多出来的补贴,他们也得好好谢谢林琅。 而经过这么两次有惊无险之后,皇后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了。 林琅平时虽然懒了一些,偶尔娇气一些,做事也直了一些,但论起能力来说,还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 至少她这一手,从大清开国到现在,没有一个后宫掌权的人能做到。 当然,是不能还是不想,这件事情有待商榷。 毕竟有些规则能留下甚至延续,都是有原因的。 皇后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但她也就是想安稳的坐好后位,能维持好整个后宫的稳定就可以了。 实在没必要去加班干一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而且就林琅这架势,但凡懂得一点明哲保身的人,都不会去做就是了。 可林琅不仅做了,还做成了有口皆赞的样子。 这让皇后欣喜的同时也有一点点失落。 有一种孩子大了,比自己厉害的感觉呢。 不过总体上她还是觉得骄傲的。 雏鹰会飞了,还能张着翅膀护着人了,这让她如何不欣慰呢! 皇后这边情绪上升感动流泪。 吴嬷嬷没办法,只能一边跟着附和一边克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 一个不过刚进府就敢编排自家爷,还笼络福晋,伶牙俐齿怼的整个后院都哑然的人,能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就这还是雏鹰?怕不是都成了精了! 再看她这接管了后宫这一系列的操作,若是有头无尾,还能说是无知者无畏。 但她这场场都能完美收官,这心机手段,哪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不过就从做法看来,淑贵妃经此一遭,虽然锋芒毕露,但也确实能看出来没有什么私心。 毕竟她堵的不只是别人的路,连自己的路也一并堵死了。 这么一来,以后的后宫,确实能清净不少。 这也是吴嬷嬷没有进“谗言”泼冷水的原因。 因为有一点她是承认的,林琅这种种行为的初衷,确实是为了坤宁宫的安定。 怎么说呢,二人将心比心你好我好的,她一个老嬷嬷,就不跟着掺一脚了。 虽然腹诽自家娘娘的滤镜重,但娘娘在淑贵妃那里也不遑多让就是了。 谁家好人把掌着凤印,后宫里说一不二,连皇上的面子有时候都不怎么给的皇后,当个瓷器似的护着? 瞅这严防死守,生怕磕着碰着半点的样子。 虽然娘娘确实命苦,身子也弱,还得劳心费力的跟着后宫这些人斗智斗勇的。 但娘娘足智多谋,又岂是一些鼠辈能伤的到的! 坤宁宫这边主仆二人看着面和,心说不上合不合,但至少也是其乐融融的景象。 而其他宫里可就没有那么好的氛围了。 尤其是齐妃在的景仁宫。 自从林琅大刀阔斧的改革开始,景仁宫的气象可谓是一日三变。 最开始齐妃高兴得简直不能再高兴了,她这边还没酝酿出手呢,林琅就要先把自己玩死了。 齐妃怎么可能不高兴。 她这边安安心心的看热闹,不时地还吩咐底下的人添把柴。 就想着让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直接把这官,烧没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火是烧的旺了,结果风口不对,没烧到人不说,还全留着给人取暖了?! 人家新出的规定简直不要太完善,再加上奖惩有度,让整个后宫都为之一清。 她的这番小动作不止没起到作用,反而被抓了典型,自己丢了面子不说,还受到了皇上的训斥。 堪称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典型代表。 然后她这边正窝火的时候又传出了太医院的事情。 这回估计林琅是挺不过去了,但齐妃却没了看戏的心情。 毕竟后宫被一整顿,短期内想搞事情是不可能。 别说什么收买人当心腹了,就是夹带私货都没两个敢应声的。 就算能买通一两个批守卫也没什么用。 你当猫狗房里训练出来的狗是摆设,它们鼻子灵着呢! 到时候被买通的也要连带着一起吃挂落,刚开始还有不明所以的,后来就全都老实了。 一定失败的可能,谁愿意去尝试呢? 也不知道林琅是怎么折腾的,反正紧急加训出来的这些狗,都机灵的很,跟身边一直养着它们的小太监也十分有默契。 基本上就没有它们闻不出来的猫腻。 所以哪怕只加急挑选出来了第一批,但现在猫狗房对狗狗和照顾狗的人的待遇,都有了显着的差别。 而皇上这位爱狗达人看了,不但没觉得是在虐待狗狗,反而觉得林琅发掘狗的优点。 虽然狗常用来打猎,但这种用法却算得上新奇。 心细入微这点先不说,这发现的前提怎么也该是因为喜爱,所以才这般观察嘛! 要不怎么不见林琅牵着猫出来做事呢?! 于是雍正就这样在林琅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扣上了一顶爱狗的帽子。 并且大力的支持了这项举措。 恩……还可以延伸应用嘛。 想来猫狗房的活计应该不多了,训狗的这项业务以后还是会单独分出来的。 当然,这是后话了。 现在嘛,狗狗是大显神威了。 齐妃之前想着暗度陈仓的想法则直接泡汤了。 毕竟要搞事,她也得备齐了材料才是。 皇后怀孕的突然,再加上时间又不着急,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利用禧嫔,这准备东西的事情自然要往后放一放了。 结果这一放,就没有以后了是个什么情况?! 这倒不能怪她不谨慎,林琅有子有女了,皇后不孕不育多年,剩下的这些都是没什么威胁性的,她没事准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没用啊。 而且那时候可还有人盯着呢,也就是皇后放权她才敢有这个想法,不然真当皇后是吃素的? 结果谁能想到,五指山是没了,紧箍咒却直接套脑袋上了,这谁顶得住! 第212章 梦想,就是拿来破灭的 后宫的这条线被林琅断了个彻底。 但这一石三鸟的机会实在是太诱人,一劳永逸的事情,谁不想冲一把呢?! 所以依然想要搞事情的齐妃可不就把目光盯向了太医院。 只是太医院终究与后宫不同,收买的成本、难度和风险都特别的高。 齐妃正打算徐徐图之呢。 结果她这边还没出力,林琅直接翻手给拍散架了。 别人她不知道,反正齐妃是傻眼了。 这是一点搞事的机会都不想给她留啊! 林琅得罪太医院的事情完全比不上她即将一石三鸟,然后儿子被看重,当上太后走上人生巅峰的美梦。 现在这梦,不说全碎了吧,至少也是碎了大半了。 之前是需要考虑怎么往坤宁宫使劲,把东西送进去。 现在,东西都到不了后宫。 收买人的难度呈几何增长就算了,药物攻击又直接被禁了个彻底。 这难易程度,直接从困难飙升到地狱。 几乎都要打散齐妃的斗志了。 而唯一给齐妃留下安慰的,林琅得罪太医院的事情,也被她给化解了。 这一刻,齐妃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咬牙切齿。 她这大张旗鼓的闹了两场,把自己的计划毁了大半,最后人家不光全身而退,留下的还都是美名。 最离谱的是,这从来都不是针对她一个人的打击。 人家这是范围伤害,根本没有什么重点打击,如果不是最开始她没沉住气,树立典型都找不到她。 这更让齐妃有一种完全没有被对方放在眼里的屈辱感。 当然了,齐妃不知道的是,她还真是林琅的重点关注对象。 不然抓典型也不至于抓的这么迅速不是么? 而且不只是她,之前观察中有过小心思的林琅都上心着呢。 只是盯着她们也不耽误林琅搞事就是了。 所以景仁宫的低气压,林琅心里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但她也颇为无所谓,总不可能还同情齐妃吧。 齐妃那完全就是想害人被堵了机会,气死都算她活该。 至于幸灾乐祸嘛,事忙,没功夫。 所以对于齐妃,林琅这是放在眼里了,但又没完全放在眼里?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林琅对齐妃大抵便是如此了。 或者说她对于后宫的这些人,基本都是这个态度。 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一视同仁了。 而且现在她事多着呢,哪有时间顾虑别人的心情。 就算是改制了,但不代表交到她手里的事情变少了。 相反,因为少了一些原来的“环节”,现在她要忙的事就更多了。 想要轻松下来,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来重新磨合。 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林琅也算是略微的放心了一些。 大头解决了,剩下的小麻烦也就好处理很多了。 林琅这边是消停下来认真处理宫务了。 那些等着她第三把火的人却提心吊胆了好久。 生怕她突然间又杀个回马枪。 最后看着林琅确实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才松了一口气。 这位贵妃娘娘,可真的是不动则已,一动……不说要命,但确实能吓死个人了。 而宫人和太医院她都出手了,这不管是按地位按身份,还是按范围,也就剩下后宫嫔妃这些漏网之鱼(?)了。 就算是什么都没做的心里也都直打鼓,生怕这火烧到自己的时候出现点什么意外。 毕竟虽然她们知道这位有时候不按常理出牌,但不经历这一遭,谁也没想到林琅会不按常理到这种地步。 什么常理不常理的,在淑贵妃这,她的道理才是道理。 不过这些人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不管她们怎么想,林琅确实是从来都没有对这些人做什么的打算。 皇后是后宫之主,掌管凤印的时候,对后宫嫔妃奖惩之类的都好说,哪怕是不按规矩,只要皇上信重,也没什么问题。 可林琅只是代执宫务,整顿一下后宫里的奴才自然没什么问题。 太医院有着她提前跟雍正的报备和解释,也说得过去。 但把手伸到妃嫔身上,那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毕竟皇后可还在呢,就算皇后愿意放权,给嫔妃立规矩?她一个贵妃,哪来的僭越的资格? 林琅做的这些事情,现在还尚属在雍正赞许和欣赏的状态,但若是她不知深浅越了界。 那前面的赤诚和智慧,都会变成暗藏的蓬勃的野心。 不说雍正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搅风搅雨”,就算是看在前面的份上一时默许了,但心里也绝对会记下一笔。 所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林琅怎么可能会去做? 而且相比较于她做了什么,又不会怎么被认可的状态,哪有现在什么都不做,让人暗自猜测来的更有用呢。 就这沉默的时间里,除了几个老实的,剩下的那个不是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 尤其是沉默的时间越长,这些人越慌,生怕林琅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或者准备翻旧账。 结果她们反反复复的观察了一个多月,最后才发现,这位是真的偃旗息鼓了。 这第三把火,人家根本就没打算放?! 后宫的一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同时有一些人也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毕竟她们这严阵以待的样子,宛如一个傻瓜。 尤其是一边担心一边又想着反击的某些人,更是险些气了个半死。 偏偏都没有什么发作的理由。 只能砸了一套不久前刚送来的茶具。 还好,身边的人跟着她得时间都比较久,看着她情绪不对的时候手脚极为麻利的悄悄换了一套代替品。 不然气完还得肉疼,就更得不偿失了。 毕竟都是刚送完礼的,谁都不富裕,能拿出来待客的茶具怎么也不会是便宜货,真砸了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所以身边人的一些行为,也算是她默许下的。 不然总不能自己开口吩咐吧,这一点她还真拉不下脸来。 所以看着底下的人收拾碎片的样子,她眼神闪了闪,也没再说什么,径直进了寝室。 而一旁的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跟着把之前换下的茶杯归了原位。 第213章 偶遇 要说林琅折腾这么两场,对于这个结果,心里还是非常满意的。 尤其是看着身边人这些崇拜的小眼神,那满足感是噌噌噌的往上涨。 虽然面上还保持着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但心里的得意根本都压制不住。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对于各宫的一些反应和想法,只有道听途说和凭空猜测了。 毕竟自从皇后公布有孕之后,她们也就第二天集体去道了贺,后面的时间因为取消了请安,再加上连皇上都发话皇后需要静养。 她们这些人就再没有去过坤宁宫。 而没了这个集合地,后宫的这些人,除了关系还不错的那两位保持之前的习惯,互相还会串个门。 剩下的这些人,完全就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林琅就是想了解,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总不能真的直接上门看吧? 人家现在把她当贼防着呢,她这一去,跟挑衅也没什么差别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她这要是真把人逼急了,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呢。 所以为了后宫的稳定和谐,林琅决定还是稳重一点。 不过其他人的宫里不能去,但是坤宁宫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皇后的胎也算是坐住了,她现在过去也算不得打扰。 而且相比看别人的笑话还是听皇后的夸奖更能让人开心呢。 至于皇后可能像一些人猜测的对她产生负面情绪? 别闹了,就这几个嬷嬷的态度就能说明一切了。 而且这些人不会真觉得她初掌后宫就能手眼通天吧,她能找出被拿来祭天和各种敲打的人,完全离不开皇后的鼎力支持的好么?! 于是林琅就这样打着汇报这一段时间的成果的幌子,理所当然的往坤宁宫走去。 说来也巧,林琅这边正要出门,景仁宫那边已经开始动身了。 齐妃这每天气鼓鼓的样子,不说她自己,就是身边的人也有些吃不消了。 又怕她气大伤身,真气出个好歹来,也不值当。 于是纷纷开口,劝她去御花园散散心。 当然,若是能巧遇圣上,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齐妃本来是不太想折腾的,现在天气眼看着见冷了,御花园的花自然也都谢的差不多了,哪还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她在自己的寝宫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往常大概是因为需要请安还能出去走走,所以没有什么感觉。 现在这冷不丁的想起来,突然有种自己被禁足了的感觉呢? 这么一想,再加上身边的人撺掇着,她出门的心态就有些迫切了。 想来若是真能偶遇一下皇上,那这是不是也能算得上是天定的缘分。 齐妃动了心之后,这行动能力确实是不差的。 说话间的功夫,人就收拾好准备出发了。 只可惜她这刚上扬的起来的好心情,还没到御花园就直接荡到了谷底。 先出门的她正好跟后脚出门的林琅撞个正着。 好么,心心念念的万岁爷还没看到,先偶遇了个最让她堵心的,这心情怎么可能还好的了? 她这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林琅却跟没看到一样。 或者说她正享受这份待遇也说不定。 本来只是去坤宁宫看看皇后,顺便要表扬的,结果出个门的功夫,还满足了一下自己想看看齐妃的愿望。 看看她那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样子,想来她的工作成果还是很到位的嘛! 怎么说呢,今天真是自己的幸运日呀! 所以哪怕齐妃的表情多有失控,但林琅还是很友善的先开口打了招呼。 然后就听见眼前的人咬牙切齿地说道:“林琅,你可真是好样的!” 急了急了,她急了! 林琅一边在心里颇为兴奋的跟088沟通,面上却分毫不显。 只用手虚抚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这点本宫心里当然清楚了,知道你与本宫之间有差距,但齐妃也别这么夸本宫嘛!” 见林琅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还在自夸的同时损了她一句,一口一个本宫的样子,齐妃气的脸都要扭曲了,偏偏又好再说什么。 刚刚那句完全就是念叨了这么久,乍一见人,在气头上才控制不住的开了口。 若是真要细究,她这直呼其名,且不行礼问安的模样,多多少少也算的上是不敬了。 林琅确实不好无故处理宫妃,但撞到她手里的,小惩大诫一下自然也没什么问题。 这可不是在坤宁宫,周围可不止是承乾宫和景仁宫的人。 齐妃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下丢人。 所以林琅的话虽然更惹火,但也算是给了齐妃一个台阶。 哪怕她不怎么想要,最后也不得不顺着台阶下来,毕竟要是继续较真,自己只会更难看。 所以她也只能咬着牙回道:“贵妃娘娘姿容绝色,自然不是我等可以媲美的。” 林琅是坐着轿子出门的,而齐妃本来就是为了出去走走,散散心,自然是腿着出来的。 方才就算是打招呼的时候,林琅也没下了轿子。 此时的她低头看着齐妃,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架势。 不过林琅倒也没有很在意的样子,反倒是对于能看到齐妃的表情很是满意。 就冲齐妃这脱口而出的话,她基本可以断定这次人气的不轻。 这么多年二人的唇枪舌战下来,齐妃多多少少也是进步很多的。 像这种明显的话柄她可是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这人怕不是已经被气得快要失去理智了。 林琅心里“啧”了一声,这心理承受能力,实在是不太行啊。 如果是平常的时候,她一定借着这个话头好好跟齐妃聊一聊。 低头就好好低头,偏还要隐晦的嘲讽她一句以色侍人,这不是找架打吗? 可是出门之前她已经派人去坤宁宫报备了,总不好让皇后等。 再加上齐妃这一脸憋屈的样子,林琅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反正字面意思都是夸人,她一样当好话听着了。 于是林琅点点头,算是应了。 这一点她不需要谦虚,反正她后宫第一美人的名头是雍正加上皇后一起认证的,这话她认的一点都不虚。 第214章 乐极生悲 点完了头,林琅也没打算来一场乘胜追击之类的,只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本宫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就直接示意众人继续往前走。 反正招呼已经打了,人也见完了,她对齐妃的去向并不感兴趣。 而且就她俩的关系,也不适合继续寒暄,不然怕是一个你来我往,就得继续吵起来了。 所以相比较在这浪费时间,她更愿意去坤宁宫找皇后。 而本来还严阵以待的齐妃,看到林琅这直接离开,颇有些无所谓的架势,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这个人,还真的是,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她出门本是为了散心的,结果御花园还没到,自己又惹了一肚子气,罪魁祸首还是同一个人。 齐妃的胸口不停的起伏,偏偏手边连个消气的东西都没有。 只能死死的攥紧了一旁扶着她的手臂。 能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自然都是自家娘娘的心腹。 虽然能感觉到吃痛,但她也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反而还小声的安抚着齐妃。 而齐妃就这么盯着承乾宫一干人等的背影,直到她们进了景和门才缓过劲来。 她看着身边的人略带不安的表情,当下也没了逛院子的想法。 还偶遇? 都遇到这么个煞星了,她可没有再继续头铁的想法了。 于是脚步一转,转身就回了景仁宫。 既然人都回来了,对于自己手下的人,她也没有什么苛待的打算。 尤其是这个还是自己得用的人,对她也算是忠心耿耿。 就算当时没能控制住,但是过后她也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度。 所以连着药带着赏银一并给了出去,恩,还给放了半天假。 心腹的感激自然不提,旁边的人见此也是心中有数,只要是一心为娘娘的,娘娘都不会薄待了。 齐妃这边还努力的收买人心呢。 林琅那边已经像是考的特别好的孩子,回家后却什么都不说,只故意露出试卷的一角,颇为自得的等着表扬呢。 就她那容光焕发的样子,用088的话说,跟孔雀开屏似的,知道的是求表扬,不知道的还指不定怎么想呢。 当然这也只是088的腹诽。 而在皇后眼里,小姑娘这傲娇的样子,是一点都没变啊。 当下也没吝啬语言,不说夸得天花乱坠吧,但至少也是把林琅夸得晕头转向的。 眼看着就要在一声声的称赞中迷失自我了。 结果夸完人的皇后,将屋里清了个场,转头就来了个当头棒喝。 恩……表扬完了,该秋后算账了! 大刀阔斧的改革是吧?! 清理后宫是吧?! 还敢直接朝着太医院伸手是吧?!!! 最重要的是,连个气儿都不跟她通,直接迎头上是吧?!!! 还记得这是后宫吗?还记得她是贵妃吗?! 她得饮食起居,延医问药,全都攥在人家手里的难道不知道吗?! 也就是现在结果还算好,要不然哪天出了意外断了气,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就算是这样,蛀虫是清理出来一批,但林琅这仇恨值拉的简直不能再稳了。 当初先皇清理包衣,看似雷霆手段,但多多少少也是留了余地的。 更多的是只诛首恶。 要不然这后宫也轮不到林琅再次出手整顿了。 结果先皇留下的这些“漏网之鱼”,全让林琅给一锅端了。 也就是几年前的事情太血腥,让这些人还有些敬畏之心。 再加上前朝后宫都有人镇着,林琅这种种的行为才能实施出来。 但凡有一个环节出了错,被拿出来祭天的很可能就是她这个淑贵妃了。 丢了命想来是不至于,但降个位份撤个封号还不是什么难事。 初掌凤印就把皇宫弄得乌烟瘴气,还越俎代庖,重定后宫规定。 这不只是对于皇后,也是对于历代后宫掌权者的挑衅。 只要林琅的事情没办好,这一口一口的锅,都得扣在她身上。 哪怕皇上对她依旧有宠爱,她现在还能护着几分又能如何? 自此她再没有掌握后宫权力的可能,而且这些事情都会成为她的污点,敌人攻击她的最佳目标。 这些可能产生的后果与现在微薄的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但林琅偏偏没有半分衡量,就这么一股脑的冲了进去。 就算是有惊无险,但皇后还是怒气难消。 林琅自进府以来,皇后对她多是温柔以待。 等到她偶然窥见皇后的脆弱,二者进一步交心之后,皇后更多的也是把她护在羽翼之下。 就算她之前仗着有孕的时候去戳了皇后的伤疤,看在她身体状态的份上,最后也就那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所以从二人相识以来,林琅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后如此疾言厉色的对她。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明白皇后这么对她的原因。 但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些的委屈。 还有一些的担心,皇后可还怀着孕呢,这刚坐稳了胎,可不能真被气到了。 一旁的周嬷嬷看着之前还傲娇昂首的小孔雀,这么一会脑袋就耷拉下来,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一时觉得有些心疼,但一时又觉得就该给林琅点教训。 这位主子,真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时没人管着,天都能捅破了。 而纵观整个后宫,能管得住这位祖宗的,也就皇后一人了。 至于林夫人,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主子对着林夫人,阳奉阴违的那叫一个熟练。 也就皇后,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对主子分外了解,而且能力摆在那里。 主子但凡想作妖,都能被皇后拦下来,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也就是小打小闹。 结果谁能想到皇后一朝放权,为了养胎暂时顾虑不上她,这位直接就来了一场“大闹后宫”呢? 不说是皇后了,就她看着都心有余悸。 可偏偏林琅是主,她也就能跟着劝着,劝不动的时候,除了帮忙出主意,尽量提高成功的可能,就别无他法了。 所以看着林琅被训的样子,周嬷嬷认真的想了想,还是解气的成分更多一(亿)点点呢! 第215章 没有下次 皇后确实是有些生气,本来还能慢慢消化的,但罪魁祸首都自己送上门来了,不训一顿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二也是怕她因为这两件事信心膨胀,以后做事没了顾及,万一再做点什么没办法收场的事情就遭了。 所以怎么也得让林琅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结果训着训着,看着小姑娘蔫头耷脑,明明带着委屈,还得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生怕她气出个好歹的样子。 都不用谁来劝,自己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毕竟后宫有她,前朝还有皇上,有她俩盯着,小姑娘也算不得特别出圈。 何况林琅也是好心,结果也称得上皆大欢喜…… 皇后心里默默地劝说着自己,语气也越来越和缓了。 最后也只能轻点了点林琅的额头,叹息般的说了句:“你啊……” 一旁的吴嬷嬷看着这雷声大雨点小的样子,要不是这么做的是自家主子,此时的白眼估计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之前在坤宁宫都快把人夸出花来了,现在人来了怎么可能舍得多说什么。 这不那边才一装可怜,娘娘就心软了。 这般想着,她跟周嬷嬷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都微微侧过了头。 啧,没眼看。 而之前在齐妃面前威风八面,目下无尘的淑贵妃,正摆出一副乖巧的不能再乖巧的模样,向着皇后保证道:“这不是有姐姐护着我嘛,我就是有些上头了,绝对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看着她这撒娇卖乖的架势,皇后心里最后的那点子气也消了下去。 她又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是真的记住了才好。” 后面的那句“谁知道我能护你多久呢”在她口中酝酿良久,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本来就已经将人训成这样了,她再来这一句,小姑娘怕是会直接哭出来。 而且林琅的承诺,多多少少还是可信的。 至少对于皇后而言,在正事上林琅还没有过食言的时候。 林琅看着皇后的样子,直到此时是雨过天晴了,整个人又精神了起来。 还连连点头,以示自己是真的记下了。 林琅确实是没有什么再折腾的想法,毕竟她能折腾的已经都折腾完了。 以后就算是想做什么,也肯定是在别的方面上下功夫呀。 于是林琅和皇后二人,就在双方各不相同的认知下达成了共识。 解决好了头号问题,坤宁宫内自然又是一派祥和。 就是可惜因为宫务的问题,林琅在坤宁宫内没办法久待着。 之前是皇后处理宫务,她还能在一旁看着,而现在轮到她了,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搬到坤宁宫来。 而为了她晚上不加班加点的干活,皇后可没有半点留情,直接开口将人撵走了。 而被皇后赶出了坤宁宫的林琅,虽然对于不能一直和皇后贴贴有些不开心。 但是一想到皇后今天的夸奖,又觉得来这一趟也不算亏。 就是要面对糟心的宫务让人实在是不怎么能提起力气来。 第216章 包子来袭 而回了承乾宫的林琅,还没来得及奋(shang)发(ban)图(gong)强(zuo),就被两个小的手牵手找来了。 林琅看着眼前的额尔赫和弘晔,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两个小家伙对着她向来大方,对着她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扭捏起来了。 这要是正值青春期,她还能理解一下,可看两人这三头身的样子,也不可能是有了什么意中人吧? 不过怎么说呢,孩子行为异常,还是需要重点关注一下的。 于是本来还有些漫不经心的林琅,在一瞬间也跟着认真起来。 她将两个孩子抱到身前,尽量以一种平等的姿态与二人对话。 “额尔赫和小六是有什么事情要跟额娘说吗?”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还是称呼名字会显得更正式一点,但弘晔的名字在林琅的舌尖转了几转,最后还是没有吐出来,只说了他的序齿。 多少也是受到了大环境的影响,对于弘晔她也不是特别能直呼其名。 当然了,如果是被气到了的时候,那自然是无所畏惧。 有一次林琅气势汹汹喊出“弘晔”的名字的时候,不只是惹了祸的小家伙被吓了一跳,就连一旁的雍正都跟着懵了。 不过倒也成了雍正开口的契机。 只是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所以除非特别必要的场景,不然二人都不会轻易的唤弘晔的本名。 更多的还是以小名和序齿替代。 尤其是和额尔赫在一起的时候,“弘晔”就彻底的沦为了“你弟弟”。 不过对于弘晔而言,这其实也能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哪怕最开始还有些不解,但在他开智之后,从林琅这摸清事情的原因之后,没少用这样的事情去坑几个没事就抱团排斥他的哥哥。 弘时几个人的想法林琅是不清楚了,但是从他们额娘对她得攻击程度来看,想来是委屈的不轻。 而林琅则十分愉快的承担了这份当母亲的烦恼。 笑话,当她纸糊的,那么大的儿子都不行,上她这找场子?瞧不起谁呢? 而用名字坑哥哥还不是他最大的收获。 有鉴于林琅和雍正这种非必要不唤他本名的行为,弘晔已经可以轻松的从二人对他的称呼中辨别他们的喜怒,从而筛选他应对的方法。 这件事情弘晔虽然没说过,但好歹也是母亲,林琅对于他的种种行为自然是看在眼里,心里也就有了数。 孩子聪明是需要鼓励的,她也就没弄什么乱七八糟的动作,非要去打破这个定律。 有些小聪明的崽崽也是很可爱的啊,需要被鼓励的。 至于他的皇阿玛知不知道,反正林琅没说,额尔赫也不是什么卖哥哥的人,想来是被蒙在鼓里的。 反正问题不大,能凭着这一点子的经验,摸清皇帝的喜怒,对于弘晔而言,有利无弊。 不过想来也就是幼时有点优势了,等到孩子大了,这种方法估计也就只能当个辅助功能,略微揣摩一二了。 恩,还是要感谢他的皇玛法,康老爷子是个好人啊。 当然被叫名字跟被下咒了似的的反应,算是这个福利带来的一种弊端吧。 这种条件反射下的影响,实在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所以在这样的前提下,就算是现在的气氛略带一些严肃,但唤一下序齿还是无妨的。 而两个小家伙明显也是习惯了这样的称呼,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第217章 爱屋及乌 二人在自家额娘郑重其事的表情下,一时也有些犹豫,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但又确实是心存担忧。 最后还是做哥哥的弘晔略带几分紧张的开口问道:“额娘……很喜欢皇额娘肚子里的孩子吗?” 这句话一出口,暗含的意思自然是非常的明显了。 林琅被自家儿子的话问的有些愣神,她之前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或者说,没想到是额尔赫和弘晔两个人一起过来。 在林琅的预想里,这应该是只有额尔赫会做的事情才是。 毕竟小姑娘的霸道是有目共睹的。 只是没想到她得这一番折腾,居然连弘晔都有危机感了。 不过对于二人略带忐忑的询问,林琅并没有按照两个人想象中的给出“是”或“否”的回答。 而是用更加温和的语气回问道:“那在平平和宁宁看来,你们的皇额娘是不是很喜欢你们?” 都说小孩子对大人的情绪极为敏感,额尔赫和弘晔在这方面更是其中翘楚。 尤其是额尔赫,,毕竟是总被雍正带在身边的,遇到那些口是心非的人的概率自然是非常大的。 而不论这些人如何的伪装,她总是能一眼看透。 佯装样子的,她一般会当做没看到,而那些看着她还小想拿她作筏子的,她自然也不会有多口下留情就是了。 而在额尔赫的眼里,皇后就是那个对她充满着善意和喜爱的那个人。 额尔赫都已经这么认定了,弘晔自然也是如此。 自她们有记忆起,皇后就是那个宠着她们,纵着她们,还会帮她们向额娘求情的人。 最开始额尔赫还将其当做是理所当然,毕竟以她的特殊性,无论是喜欢的不喜欢的,对着她都要礼让三分。 可渐渐地她开始察觉这份优容的特别。 然后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什么叫做爱屋及乌。 两个孩子都不笨,自然也明白了林琅话里的意思。 哪怕这个孩子来得晚,但皇后在喜欢他们的同时,也同样是在分薄对那个孩子的喜爱。 而她们,在享受了皇后的优待之后,还想要独霸额娘的喜欢。 两个孩子一瞬间垂下了头,心里不可抑制的感到愧疚和羞耻。 额尔赫也同样如此,她是行事霸道,但不代表不讲理。 林琅在两个孩子的教育上是花了很多心思的,她不会抹杀皇室子弟该刻到骨子里的皇权的思想,但也会让她们珍视每一个善意。 当然,是那种真正的,不掺杂太多利益纠葛的善意。 所以额尔赫和弘晔基本的是非观还是有的。 当然也就让二人更加的羞愧。 如果说弘晔还能略带镇定的反思自己,额尔赫这个一直被娇宠着的小姑娘此时已经快哭出来了。 就连话里都带出了一丝哭腔:“额娘,额尔赫是不是很坏啊……” 林琅听到额尔赫的声音时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哑然失笑。 孩子确实是早慧,但怎么说也还是个孩子,一点点的事情就好像天塌下来一样。 她与弘晔对视了一眼,弘晔想了想,稍微的往旁边让了让,这个时候,还是额娘来哄比较管用。 第218章 谁最重要? 弘晔前脚刚让开,后脚额尔赫就被林琅搂在了怀里。 还不等小孩哭出来,她已经轻抚上额尔赫的后边,声音更温柔了:“不是哦,额尔赫,这只是一种本能罢了。” 林琅一边用着这几乎能挤出水的声音安慰着自己的女儿,一边不经意的摸过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心里默默的叹气,慈母真的不好当啊,可惜狗男人不配合,不然真想当个严母呢。 林琅心里皮着,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正一下一下的抚摸着额尔赫的后背,既是安抚,也是让小家伙分分心。 别真来一场水漫金山,毕竟她可谓是前科累累了,真要是小家伙现在哭上一场,她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琅这边看似上心,实则是为了自己安心,但额尔赫看来还是挺受用的,只见她眨了眨眼睛,重复了一下林琅的话:“本能?” “是的,本能的想要独占对自己好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很差劲,更何况是坏了。” 面对林琅的安抚,额尔赫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不应该是不好的想法吗?” “可是在你了解事情之后,压下了之前的想法不是吗?” 林琅看着还要张口的女儿,继续开口说道:“想想又不犯法,你又没对你皇额娘说什么做什么。” “每个人心里都有无数种想法,不可能永远都是好的,本能只是你的下意识反应,你永远有纠正和更改的余地。” 额尔赫抬头看着林琅温和而坚定的眼神,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她点了点头,对林琅说道:“儿臣明白了。” 林琅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明白了就好,再不明白她就要哄不下去了。 林琅的这副表情,自然被弘晔看在眼里,他忍不住的想要翻白眼。 也不知道额尔赫是怎么回事,在外面的时候精的跟什么似的,一到额娘这里就犯迷糊,回回都能被忽悠,偏偏回回都不长记性。 听听额娘这一堆冠冕堂皇的套话,就没见两句是有用的。 这云里雾里的一套套的,都不如直接来一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不过这要是来个“错”字,搞不好额尔赫直接水漫金山了呢。 要是额娘逗哭了还有回旋的余地,要是他开口惹的祸,那他的大字怕是要写到深夜了哦。 不划算不划算,还是忽悠吧,反正这事他额娘在行。 弘晔正想着呢,额尔赫那边又开口了:“那在皇额娘心里,是不是我跟哥哥最重要啊!” 没想到林琅这么忽悠,额尔赫依然没忘了来时的目的。 恩,不能说完全不让额娘喜欢皇额娘的孩子,但是她要一个最重要不过分吧? 毕竟,爱屋及乌,她跟哥哥要是连个没出生的小孩都比不过,那得差皇后多少个档位啊! 林琅本来就是要否认然后说明理由的。 这一看额尔赫这笃定的态度,一时间恶趣味又涌了上来。 只见她颇为理所当然的开口回答:“当然不是啊!” 闻言两个孩子倏然抬头,直直的盯向了还一脸轻松的某个人。 第219章 理所应当 林琅看着两个孩子眼中的震惊无措,还有清晰可见的委屈和难过。 这一次就连弘晔的眼睛也是湿漉漉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虽然两个孩子早慧,尤其是弘晔,无论是对她还是对雍正,都带着一丝距离感。 但到底还是孩子,母亲在她们心中的分量,可不是一般的重。 看着两个孩子的样子,林琅不能说不心疼,但是她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一直有这种想法。 她收起了闲适的状态,面色严肃的对着弘晔和额尔赫,近乎叹息般的说道:“在额娘心里,你们是很重要的,但是,最重要的那个,一定是额娘自己。” 林琅需要让两个孩子明白,她是一个母亲不假,但是她要先是她自己,然后再是一个母亲。 尤其是对于额尔赫而言,这一点,尤为重要。 不得不说林琅这大喘气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因为自家额娘否认的如此肯定和迅速,额尔赫和弘晔已经脑补出了二人连皇额娘的孩子都比不上的情况了。 心里那股委屈劲自然是噌噌噌的往外冒。 结果一听高占榜首的是额娘自己,之前的情绪几乎都消散了不说。 莫名的有一种诡异的不是“ta”就好的轻松感。 林琅这边说完,还等着两个小家伙问为什么呢。 结果一看这两个人都愉快接受了这个答案,没有什么疑问不说,看上去还挺满意的。 而本想着教育孩子,结果只说了个开头就被迫终止下来,林琅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林琅不能说料事如神,但有时候猜个把人的心思不说一猜即中,也大部分是八九不离十。 偏偏一遇到两个小孩,就屡屡滑铁卢。 看着颇为满意,眼见着就要手拉手离开的额尔赫和弘晔。 林琅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们都不问问额娘为什么吗?” 听了林琅的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 然后下一秒又同时示意对方开口询问。 最后二人不是很明显的僵持了一下,还是弘晔先妥协了。 唉,哥哥难当啊! 他转过头,极为不解的开口:“额娘让我们问什么为什么?” 听着这弘晔宛如绕口令一般的问句,林琅险些没绕过来,但好在很快的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 看着两个小家伙是真的没明白,林琅一时也有些怔愣,她几乎是本能的开口说道:“就是额娘认为自己最重要的这件事情……” 本来是想要以此教育儿女,但总感觉说着说着,怎么自己反倒更没有底气了呢? 林琅暗唾了自己一口,这当额娘的威严,是真的一点都立不起来的样子。 面对额娘的询问,弘晔给出的回答虽然是疑问,但在林琅听来,这比之前的她还要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最重要,难道是不应该的吗?” 她看着弘晔,再看看同样一脸疑问的额尔赫,眨了眨眼,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好。 原来,这个在绝大多数人眼里是自私,是不应该的行为,在心思单纯的小孩子的这里,被接受的如此轻易。 仿佛就是理所应当的样子。 第220章 言传身教 林琅认真的盯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看了良久。 直看的两个人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她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将自己看的最重要这件事,没有什么不应该的。” 两个小孩子闻言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她们做的什么事被额娘发现了…… 但是随后看着自家额娘严肃的表情,额尔赫又觉得是不是自己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没办法,谁让她小辫子太多呢,容不得她不警惕。 不过即使如此,看着自家额娘这认真的样子,额尔赫也没有什么敷衍的想法。反而神情也跟着认真起来。 因为相较于弘晔,林琅的视线更专注的钉在了额尔赫的身上。 这一次,她一反常态,难得的语重心长的对眼前的人说道:“额娘希望你们能记住这件事情,尤其是额尔赫,你要记得,把自己当做最重要的那个人,并不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林琅知道,两个孩子现在如此想,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年龄尚幼小,很多事情都是凭着自己的逻辑在思考问题。 而等到他们再大一些,有一套系统的思想灌入之后,再想保持这样的赤子之心,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弘晔作为这套理论的既得利益者,再加上上书房的教育,就算是有了不同的想法,于他自身而言并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但额尔赫则不同,若她陷入了这种荒唐的陷阱里,哪怕自己,也未必能把她给拽出来。 所以能提前打个预防针,还是要提前说的,至少也得让孩子有个模糊的印象。 当然了,既然发现了这个隐形的漏洞,林琅自然是会重点关注一下的。 同时心中也更警醒于对儿女的教育。 毕竟有些约定俗成的东西,她因着自身的特殊性,不会受到一些观念的影响。 但是对于两个土生土长,耳濡目染的孩子而言,接受的却会容易的多。 保不准哪天一个错眼,孩子就长歪了。 她对于关于皇权和尊卑的事情视而不见,任这些人放手施为,目的是让两个小家伙过得更好。 但不意味着她也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为名声所累,最后作茧自缚。 而在这方面,作为女儿身的额尔赫,哪怕贵为公主,又被皇上百般宠爱,宠的前朝后宫都只能避其锋芒的样子,也依然处在劣势的地位。 与弘晔要学习的四书五经,资治通鉴之类不同,额尔赫的未来里更多的会是三从四德,女戒女则。 哥哥学的这些是他一步步往上走的基石,而作为妹妹,她学的这些玩意,全是绊脚石! 林琅最初想的是给女儿加加课,补补其他地方的不足,现在嘛,估计还得制定一套反洗脑方针。 说来这也算言传身教了,毕竟就算她当初在老师的手底下也作为正经的学生,跟着学了些士子该学的东西。 但女儿家该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也是都认认真真的学到出师的。 所以也算不得过分给女儿增加压力不是么。 毕竟要是自家闺女一个不小心被谁给忽悠瘸了,她哭都来不及。 如此想着,林琅看额尔赫的眼神越发的意味深长。 第221章 歪打正着 额尔赫被林琅的眼神吓得当场就打了个激灵,忙不迭的点头,那架势像是誓要把这句话刻到脑子里。 生怕慢了一步自家额娘就要采取什么措施了一样。 而弘晔也难得的没有用“额娘偏心”来找存在感。 点完头之后人都恨不得直接缩到某个角落,生怕被林琅多关注那么一星半点。 没办法,不论是他还是额尔赫,对林琅的这个眼神实在是太熟悉了。 只要被自家额娘这么盯着,识时务或者当场反应过来了还好,如果置之不理,那之后的故事,只能成为他们的血泪史了。 林琅看着两个小的乖巧的应了下来,满意的点了点头,才将两人放了出去。 转头让人进来,开启了忙碌状态。 而弘晔和额尔赫直到走出了正殿的大门,相互对视了一眼,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架势,宛如虎口逃生一般。 同时也为自己一时情绪上头,跑来找额娘这件事感到后悔。 之前是被弘时开口激的,毕竟无论在任何时候,对于孩子而言,“你妈妈喜欢别的小孩不喜欢你了!”这句话的杀伤力都极其的大。 而弘时碍于双方身边都有着不少人,虽然没有明说这句话,但还是就林琅去坤宁宫的事情上大说特说。 至于他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去景仁宫请安的时候从齐妃那里听来的。 怎么说也是被气了一遭,她还是需要确定一下,她跟林琅的这次相遇,到底是巧合,还是谁有意为之。 毕竟就林琅那始终宅在承乾宫,轻易不出门的状态,结果这一出门两人突然就遇上了,齐妃不得不多考虑考虑。 窥视帝踪她不敢,但确定一下林琅的去向还是很容易的。 在得知她去了坤宁宫之后,虽然不知其中缘由。 但是在齐妃的嘴里,林琅成了那个之前都跟皇后闹掰了的样子,现在皇后有孕却上赶着巴结,全然不顾自己儿子,目光短浅的蠢货。 齐妃之所以这么说一是因为当初那份大礼依然让她耿耿于怀,二是刚吃了亏,自然要找个方向撒气。 哪怕心里清楚一个正常人是不会做出这种蠢事的,但也要先扣了帽子骂了人再说。 结果她这边说者无心,弘时那边听者有意。 虽然在他看来这也是没什么可能的事情,毕竟没有哪个当额娘的会不把自己的孩子放在第一位。 饶是老实安静如懋嫔,在自己儿子因为老六吃亏了之后也会直接跟淑贵妃对上。 但是弘时知道并不耽误他添油加醋,挑拨离间。 结果就是因为信息差的缘故,在他和齐妃都不相信,将其当做无稽之谈的事情,偏偏歪打正着,让额尔赫和弘晔有了危机感。 毕竟自家额娘跟皇额娘的关系,外人不知道,她们还能不清楚吗? 林琅和皇后可从来都没瞒着两个小的。 都说小孩子不懂事,嘴不严,但是往往你跟他们分享秘密,她们却是最能守得住的。 不过这秘密是守住了,就是心态差点崩了。 哪怕被额娘安抚了下来,但是想想险些引发的后果…… 额尔赫和弘晔又对视了一眼,恩,她们需要找三哥好好压压惊了! 第222章 步入正轨 小家伙的小打小闹林琅是没打算介入的。 但是在知道这场突然“袭击”是有人挑唆的情况下,林琅也不会什么都不做就是了。 反正她一贯以来的行为都是兵对兵将对将。 于是本来只是在景仁宫口嗨的齐妃,又要换上一套新茶具了。 没办法,事出突然,连个以次充好的机会都没给。 在找了一回齐妃的麻烦之后,林琅又沉静下来。 毕竟她还管着宫务呢,别人安静如鸡的,她没事就弄得鸡飞狗跳的也实在不像样子。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皇宫也慢慢的适应了新的规定,林琅处理起宫务来也越发的得心应手。 好多之前只能是她处理的事情,都直接把权力下放了,她只要核对一下,没有什么偏差就好了。 毕竟之前亲力亲为那么久,该知道的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有些东西只要没什么大的出入,都不用太特意的去抠细节了。 至于其中可能滋生的贪腐问题,或者以次充好,她是放权,是为了给自己省点力气,又不是瞎了聋了直接什么事都不管了。 不说她设立的各种监察举报机制,还有时不时的抽查。 就说底下的这些人,这不到5年的时间被清了两回,各种大的小的的问题几乎都没逃过,现在哪有几个敢顶风硬上的? 这位贵主子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前面的那些人虽然没丢了命,但基本上也看不到什么以后了。 就这还是因为没有过明确规定,所以网开一面,从轻处罚的结果。 现在要是犯到她手里,那不明摆着是找死吗。 宫里这才消停了几个月,没有哪个会上赶着用命来让林琅继续立威的。 况且谁知道这位到底是真的管事情管的不耐烦了,还是故意如此,以用来钓鱼的呢? 所以随着林琅一步步的放权,底下的人一个个的反倒是夹紧了尾巴,生怕出现一点错漏。 而终于不用忙的脚打后脑勺了,林琅现在就觉得世界变得美好起来了呢。 然后她就把更多的精力花在坤宁宫上了。 怎么说呢,此时的林琅终于有了些当初皇后照看她时的心情。 不说昼思夜想忐忑不安吧,但怎么也是时刻的惦记着,没事就转着脑子想想会不会有什么纰漏。 这一刻林琅是万分庆幸,皇后是个沉稳的人,不像她,一出一出的总想搞点事情。 她怀孕的时候虽然心里明白有着盯着她的人,但还真不耽误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身边专门调教出来,文武兼备的四个大丫鬟,再加上“老谋深算”的周嬷嬷,还有事无巨细关照她的皇后。 再加上她本身的身体素质,还有随时等待的舅爷爷,以及平常基本没用,但却能称得上是她最大倚仗的088。 就这豪华阵容,林琅没浪上天,已经是顾及身边的人的感受了。 可饶是如此,生产的时候也还是差点被钻了空子。 所以面对皇后,林琅自然更加的小心翼翼。 就连接生婆都是查好了身家背景,提前塞到坤宁宫养着的。 再加上皇后对自己这一胎也是无与伦比的重视,非必要根本不出坤宁宫。 至今为止也就是一个中秋露了个面,就这都是连着吃食都是由专人盯着特备的。 林琅是一点掩饰的架势都没有,直接把这份小心明晃晃的摆到明面上。 理由也非常合理,现在宫权在她手里,皇后出任何问题她都逃不了被问责,所以自然要面面俱到。 并且额外给了这些人一大笔的赏银,毕竟林琅又不缺钱,直接下手砸银子。 这么一来,就算是之前还有些心怀不满的人,也都偃旗息鼓了。 没办法,贵妃娘娘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因此,这些人自然更原因为皇后娘娘服务,左右只要自己没有什么小心思,就能大把大把的赚银子,谁不愿意干? 不止愿意干,还干的越发的精细,生怕出一点纰漏。 第223章 柳常在有孕 而就林琅这事无巨细,众人也都小心翼翼的样子,皇后自然是安稳的度过了这个冬天。 而就在这期间,宫里也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 那就是景仁宫的柳常在也有孕了。 柳常在虽也时有侍寝,但论次数而言,与同宫里的王答应是不能比的。 甚至就连延禧宫里的许答应也强上她不少。 但偏就她先诊出了喜脉。 也不知道她这算幸还是不幸。 毕竟她若是再早上几个月,那就真正算得上是拔得头筹,成为雍正继位以来第一个怀孕的人。 那她的重要程度可就要高的多了。 不说阖宫关心重视,依着这个好兆头,至少也能提前混个贵人出来吧? 而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除了自己的主位娘娘之外,其余的人都是不咸不淡的赏了点东西,然后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不过也正是有皇后顶在前面,她的处境要好上不少。 尤其是齐妃的态度。 倘若没有皇后这一遭,就算齐妃把人要进景仁宫就有了心里准备,但柳答应一朝有孕,她也未必会开心多少就是了。 不过现在这个时机,哪怕只是巧合,但在齐妃眼里,未尝不是在给皇后添堵。 所以对于柳常在的态度并没有那么的变幻莫测。 当然,这都是次要的,毕竟当初齐妃把人要了来,图的是什么,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况且平常的时候还好说,打了骂了什么的,关起宫门来,那就是景仁宫内部的事情。 但一旦涉及到有孕的嫔妃,那就不是一宫主位能解决的了的了。 所以哪怕再多的不开心,齐妃也就只能是嘴上说说,就这还得注意着度,万一要是动了胎气,她就成了那个罪魁祸首了。 当然,这也只是怀孕期的优待,等到了时过境迁,会不会被秋后算账那就不好说了。 因此只要不是得意忘形的,哪怕是有孕在身,对着自家的主位娘娘也不会仗“肚”欺人。 所以齐妃与柳常在之间,不说是直接压过去,至少也能保持基本的和平。 所以对于柳常在而言,最为幸运的,还是林琅对整个皇宫的整顿。 她在为皇后降低了风险的同时,自然也让后来者受益。 反正就现在这风声鹤唳的样子,每个人都在想的是怎么明哲保身,没有几个有胆子顶风作案的。 所以柳常在的安全性自然也提高了不少。 所以算下来,只能说是有得有失吧。 不过要柳常在自己来选,她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状态。 毕竟枪打出头鸟,她一个小小的常在,主位也不过是妃位,还不一定多用心的护着她。 那时可就不知道是多少双眼睛和多少双手对着她了。 到时候若是出了一场“意外”,怕是出来个有分量的来顶缸都不可能。 所以相比较可能危机四伏的场景,柳常在更喜欢现在这种安定一点的养胎生涯。 当然,前提是她不自己作死。 而现在,对着眼前的盆栽植物,柳常在一脸犹豫和纠结。 第224章 另辟蹊径 这是她准备了几个月的东西。 当初皇后移权的时候,她就动了心思。 倒不是为了对付皇后。 相反,她对于皇后生子这件事情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以皇上的年纪,比照先皇同龄时的子嗣,不说是千顷地里一根苗,但也能说的上是子嗣凋零。 若说这里头没有皇后动手掺和,她是不相信的。 所以相比较于皇后始终无子,总把目光盯向别人,她宁愿皇后有了子嗣,能放松对后宫的压制。 而她只需要老老实实的承宠,怀孕生子,等到孩子都大了,她的地位也上去了,才是她真正发力的时候。 现在直接对皇后出手,先不说她有没有这个能力和人脉。 单说这件事就只是她们高位嫔妃需要考虑的事情,她一个小小的常在,完全没必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柳常在真正动心的是觉得这是一个契机。 一个向齐妃投诚的契机。 齐妃虽说把她和王答应都放在了景仁宫,但其实对她们并不是特别的上心。 尤其是有王答应珠玉在前,她这个颜色既不出众,也不怎么得宠的常在,就更没有什么存在感了。 虽然说对于齐妃,或者说宫里的大部分妃嫔她都不怎么能看得上眼,觉得她们能居于高位不过是占了个好时候。 但并不妨碍她想要借力。 毕竟三年一选秀,若这三年间她出不了头,那以后也就是个沉寂的命了。 这里可是皇宫,素来拜高踩低的地方,届时她一个默默无闻,又没人愿意庇护的常在,怕是得让人欺负到死了。 所以她想往上走,哪怕真的走不上去,也得能护住自己周全才是。 而已经进了景仁宫的她,唯一能选择的就只有齐妃。 毕竟皇后现在还端着一副目下无尘的样子,淑贵妃也全然是万事不理的形象,剩下的这些人,完全不值得让她背刺齐妃。 所以自然也不存在第二个选项了。 可是人是确定了,但如何让齐妃把她当成“自己人”就是她需要做的事情了。 单纯的靠嘴说自然是不可能的,虽然齐妃不是很聪明,但也不是个傻子,你连点价值都没有,人家凭什么相信你,且还要为你出力? 结果就在柳常在思考的时候,皇后有孕了。 这可比出个不轻不重的对付淑贵妃的点子,要有意义的多。 当然了,凭着她现在的身份地位,最多也就是给出个点子支个招,真说实施计划也不需要她去做什么。 或者说,她会尽可能的避免需要她出面的可能。 毕竟她投诚是为了自己的以后,可不是自己找死的。 可就在她疯狂的开启头脑风暴,准备在齐妃那来一场“一鸣惊人”的时候。 林琅直接釜底抽薪,几乎彻底断了有心人的念想。 看着齐妃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柳常在就想到了另外一种方式。 这皇宫里虽然药材难寻,但种子这种东西,却没有谁会放在心上。 尤其是对于不懂药理的人而言,种子和成品的药材,不说差着十万八千里,至少也是毫不相干。 甚至有一些名字都对不到一起去,所以柳常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借着花盆种了些“好东西”出来。 第225章 疑惑 而柳常在种这些东西的本意,并不是想要皇后出什么事情。 毕竟就坤宁宫那防护程度,说是水泼不进都是往低了说了。 这些药材,不过是千里之行的第一步,离着成功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而且不是她看不起齐妃,以她的能力,别说全面爆发的淑贵妃了,就是被肚子牵住了大半心神的皇后,也不是她能对付的了的。 所以这些药材最大的作用,就是向自己的主位娘娘投诚,让她能相信自己了。 可是现在这些东西已经失去了它们的价值。 柳常在抚了抚还未显怀的肚子,她已经有了更大的筹码,又何苦继续这虽投诚,也是给人递把柄的事情呢。 更何况这些花盆里,可是有活血的东西的。 她就是再怎么心疼自己这几个月的辛苦,也不可能拿自己的肚子冒险。 柳常在看着她小心侍弄了这么久,冬天生怕出问题特意抱回了屋里,还花了大钱多添了碳才养起来的植物。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连浇了两壶才烧开的茶水,又让人将它们抬了出去。 以现在这个天气,再加上那两壶茶水,就算生命力再顽强,想来它们也活不久了。 柳常在看着空了的地方,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没办法,好歹坚持了这么多天,每天都怀揣着期盼,再加上付出的体力和银钱,这份沉没成本已然不容小觑了。 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落空了,哪怕是因为有了更好的选择,但心里的惆怅和一些习惯,也不是说没就能没的。 这边柳常在还在失神,那边抬花盆出去的人也有些困惑。 她们一边按照柳常在的吩咐,把花盆放的远一些,一边小声嘀咕着。 “也不知道小主怎么想的,明明前个儿还喜欢的跟什么似的,碰都不让我们碰一下,一直都亲自照顾。今儿倒是直接让搬出来了。” 如果只是一时兴起倒也没什么,可自家小主明明已经养了好久了。 不说别的,就这把花盆搬到屋子里,还生怕冻到它而特意多放两盆碳的操作,完全惊呆了她和她的小伙伴。 就这么两枝其貌不扬的花,御花园里不说遍地都是,也差不了多少了,是怎么这么得小主待见的? 要知道多添的碳可都是得出钱买的,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至于柳常在说的什么她畏冷惧寒,她是半点都没信的。 虽然小主入宫已经算是初夏了,但风雨又不是没有,可没见小主有过什么特殊的举动。 只是有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就是个伺候主子的,主子说什么听着就是了。 要不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有些离谱和反常,她也不至于有此一问。 而与她一起行动的人却没有她那么重的好奇心,只是开口回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主子怎么说,咱们怎么做就是了。” 到底是年长一些,比小的更能沉得住气,更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她们该管的。 而先开口的那个被堵了一句也没见什么恼色,只冲着对方讨饶的笑了笑。 第226章 变数 之前在常在身边伺候的人可并不是她们。 好歹也是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次选秀,饶是常在的身份低一些,但好歹也是在三个秀女中拔得头筹的。 再加上宫里的娘娘们都是潜邸出身,身边都是用惯了的人,就算是后补的这些人因为了解宫里的事情,能得几分信重,但亲疏远近确实一目了然。 就算是有人全心投效,娘娘也愿意倚重,但也要权衡一下会不会寒了人心。 正是基于这种种考虑,相比较于在各宫娘娘处当个边缘化的人物,一部分的宫女更想要投机。 如此一来,柳常在自然就入了这些人的眼。 而能够胜出的人,也是花了不小的力气。 结果银子也花了,人情也用了,还没等她们怎么向往未来呢,贵妃娘娘掌管宫务直接给皇宫来了个大清洗。 能在这种事上投机的人,之前自然也没有多清白。 所以人虽然没被赶出皇宫,但想要继续伺候常在却是不能了。 她们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换上来的。 贵妃娘娘也没有什么搞事的心思,换上来的也都是没有什么小心思的人,所以宫女之间相处的还算不错。 她又是三个人中最小的一个,另外两人对她也是多有照顾。 所以面对身边人的提醒,小宫女自然是明白这是为了自己好。 妄议主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年长一些的宫女看到她噤了声,又一副知错的表情,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隔墙还有耳呢,更何况是外面,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 不过她心里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还是要好好教导一下小丫头了,不然怕是早晚有一天要毁在自己的嘴上。 她的这些心思小宫女还一无所知,只觉得自己算是蒙混过关了,当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只与身边的人一起将花盆送得远远地。 然而放下花盆离开的二人却不知道,就在她们转身之后,转角处一个穿香色衣服的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离开的二人,沉吟了片刻,然后趁着还没有人过多注意的时候,又悄悄的将花盆搬走…… 另一边得到宫女复命的柳常在却长舒了一口气。 她对身边的人办事的能力还是很相信的。 虽然小一点的有些毛躁,但有大的压阵呢。 这位可是她之前就盯上的人,本来还想着使个法子把人换过来呢。 结果她还没发力,身边的人就自己出问题了。 柳常在自然就顺水推舟,把人要了过来。 实在是不能怪她不讲情面,而是那三个初到她身边的人让她失望透顶。 还没等着她先把身边的人拧成一股绳,好往上使劲呢,她身边的人先来了场小型宫斗。 她本来以为来的都是助力,结果这么一看,全是扯后腿的…… 果然是出头的椽子先烂,这么上赶子,多半都是没什么脑子的。 所以她可不就给自己物色了一个更好的? 虽然这人现在还没有彻底归心吧,但柳常在还是有信心将人降服的。 尤其是在她有孕了之后,更加的信心满满了。 只可惜柳常在还是放心的早了一些。 她看中的人能力和脑子都没有任何的问题,可是最大的问题是她们还未曾交心过。 对于自己搬出去的东西的重要性,眼前的人一无所知,自然也就多了变数。 第227章 魔怔 翻过了年,天气开始渐渐的暖和了起来。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可就是这样的时节里,皇后却越发显得有些急躁。 都说十月怀胎,当时有孕的时候皇后更多的是欣喜,并未考虑太多,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才发现自己的产期就在三月末。 而弘晖的生辰正是三月二十六日。 本来皇后对于自己的这一胎就有着隐秘的幻想,再加上这不知是巧合还是注定的时间,更让她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也正是因为如此,随着日子的临近,皇后显得越发的魔怔了。 就连一些小细节,都在极力的复刻当年的场景。 若非身为皇后,牵一发而动全身,外加还有人虎视眈眈,她甚至都想回潜邸待产。 不过即使住和行没办法改变,但在衣和食上面却也下足了功夫。 除了一些实在记不起来的事情,皇后整个人仿佛都回到了康熙三十六年。 就连每天来探望的雍正,有时都会神情恍惚。 不过他倒是没觉得这是皇后的心机,只当是皇后心里压力太大才有的某些举动。 但这也确实让他有了几分回顾往昔的唏嘘感。 因此不仅是对皇后,凡是跟着他走过来的这些老人,都得了他的几分宽待。 对于雍正突然兴起的这股怀旧风,后宫的一干妃子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只要皇上多去她们那里几次,就已经够让她们开心的了。 而知道事情始末的林琅则全是看热闹的心情。 哪怕这些人分走的原本是属于她的宠爱,林琅也没有几分在意的模样。 雍正不过是怀念过去罢了,一时的唏嘘感怀而已。 这不过是一个成功的上位者对往昔的嗟叹。 能给出几分情绪就已经是难得了,又怎么可能长久驻足。 所以面对某些人似有似无的挑衅,她一盖都无视了个干净。 她忙着呢,没心情跟傻子玩。 而最让林琅忙碌的点,大概就是此时反常的皇后了。 虽然皇后跟林琅手底下的人都知道两个主子交好,但哪怕主子之间关系再好,她们对对方该留一手还是会留。 就算是从林琅进府一直看过来的吴嬷嬷也是如此。 皇后全心信任是皇后的事情,但她不可能半点防备都没有。 人老成精,见得多了,最是明白什么是人心易变。 所以在皇后行为异常的时候,自然也是多有隐瞒。 可就算是被加工过的信息,也让林琅分外的焦心,且有了一些不太好的猜测。 皇后现在复刻当年的情景,就是在加深弘晖回来的可能。 衣食方面都是小节,毕竟好歹是孕妇,当年皇后也是用心安胎的,所以照旧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除了折磨一下当年的当事人,毕竟这么多年过来了,让她们费尽心力的去想这些事确实有些不人道。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点。 细枝末节她都无比的在乎,那更重要的节点呢? 比如……生产的时辰? 林琅现在最为庆幸的就是对太医院的改革了。 现在的太医院,饶是以皇后之尊,想要无缘无故弄一碗催产药出来,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林琅这里虽然有这个担忧,却又不敢对皇后提出来。 毕竟皇后现在面上还没有这个心思,她还真不确定自己这一开口,会不会就成了提醒。 所以只能盯紧了太医院了。 皇后有想法是因为孕期情绪不稳,若是太医院不长脑子,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第228章 临产 林琅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坤宁宫虽然没传来类似的消息,但皇后确实真真切切的考虑过这件事情。 不过还是在吴嬷嬷的劝解下放弃了。 毕竟时间是重要,但是要是因此让腹中的胎儿有什么损伤,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而且大概是跟林琅待久了,吴嬷嬷也多了点顺着对方的思维,借力打力的想法。 而不是一味的劝诫。 毕竟当年皇后就是顺产,若是用了药,可就与当年不符了,若是提前或延后了时辰,怕是对小阿哥投胎不利啊…… 如果说先前皇后还有些犹豫,那听了吴嬷嬷这话,当下再不敢妄动。 吴嬷嬷劝住了人,心里却没有多少欣喜。 皇后现在对孩子重视到几乎失了理智的情形,实在是让吴嬷嬷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娘娘现在已经进入预产期,借着大阿哥的名头,多少能缓冲一下,若是时间拖的再长一点,怕是得出事。 不过吴嬷嬷也算手段了得,皇后的种种想法,都被封死在了坤宁宫内部。 没给外面的人半点窥视的机会,就连林琅也被瞒的死死的。 因此她关注的重点还是在太医院,怕有哪个心大又不长眼的钻了空子。 于是日子就这么在众人紧张和期待中来到了三月二十六日。 这天皇后从醒来之后,整个人一直都处于亢奋的状态。 她记得自己那天,是中午发动的,挣扎了几个时辰,最后戌时三刻生下了弘晖。 那今天…… 她抚了抚自己的肚子,眼中满是慈爱和期待。 但不经意间,也会划过一抹恐慌和紧张。 哪怕所知不全,但皇后对于孩子的重视林琅自然是没有忽视过的。 所以在这种特殊的日子里,她一早就赶过来陪伴。 生产时间这种东西太过玄学,谁都说不准。 万一皇后想左了心思,她在现场也能及时发现,好歹诡辩一番,不求皇后真的信以为真,但搅乱一下她的心神应该不成问题。 至少能过了这个钻牛角尖的劲,别伤了自己和孩子。 孕妇本来就多思,再加上皇后的种种表现,林琅觉得这一趟走的还是很有必要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至于可能沾一身腥的问题,打她接了宫务起,这腥不沾也沾了,还差这一星半点了? 而对于林琅的到来,吴嬷嬷也有一些说不上来的心思。 既欣喜于林琅对自家娘娘的在意,如果真有什么意外身边又多了个强有力的帮衬。 同时也有些紧张会不会被发现一些端倪,若这个时候林琅有些旁的心思,说不准娘娘就万劫不复了…… 可林琅人都在这了,吴嬷嬷也不可能开口赶人,只能一边盯得紧一些,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 对于吴嬷嬷的这些心思,林琅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现在她的全部心神就集中在了皇后身上。 不过她身边的人倒是看了个正着。 周嬷嬷也没有什么生气的想法,就立场而言,她跟吴嬷嬷其实没什么不同。 大家各护各的主子,对旁人都带着几分警惕。 所以见吴嬷嬷这般态度,虽然有些不满,但也在理解的范围之内。 只是举止之间更多了几分坦荡。 于是时间就这么在林琅对着皇后插科打诨,转移她的注意力,以及吴嬷嬷的防备和周嬷嬷的暗暗较劲中度过。 等到太阳开始西移,自鸣钟开始报时。 午时已过,本来就有些心不在焉的皇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琅见此心里便有几分明白,这怕是过了时辰了,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骤然被皇后抓住了手臂。 “我……我要生了……” 皇后一手抓着林琅,一手捂着肚子,感受着腹部的阵痛和羊水的流出,眼中划过奇异的光亮。 第229章 小包子来咯 林琅闻言有一瞬的惊讶,这一刻连她都有些分不清,这到底应该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不过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将皇后带去之前就准备好的产房。 好在众人虽有些意外,但到底资历在那里,再加上提前就做好了准备,所以现场也未见什么慌乱。 扶人的,给皇上传信的,通知接生嬷嬷的,所有人都动了起来,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甚至都不需要吴嬷嬷过多吩咐些什么。 林琅看着坤宁宫这井然有序的样子,心中也有些感慨。 到底是皇后,看这人手调教的,再想想自己生产的时候的乱象,要不是周嬷嬷压阵,还不定什么样呢。 只能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 算了,舍不得扔…… 而且时过境迁,现在她们怎么也成熟了不少了……吧? 林琅边安慰着自己,边跟到了产房外。 她倒也没跟着进去,怎么说呢,生产这件事情,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若单只论她和皇后,怎么都好说,但她二人牵扯的人事物都太广了,该避的嫌也得避。 况且她真进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凸显二人的感情。 那不是帮忙,分明是添乱。 只是等在外面到底也还是心焦,就连齐妃等人来的时候样子都懒得做了。 只淡漠的扫了一眼,安排了位置,便再没说过话。 不过让林琅有些意外的还是雍正,就他这工作狂的样子,林琅还以为这人会来的很晚呢。 没想到他到的也就比齐妃晚一些,想来即使不是收到消息就直接过来,但这时间也就够他简单的整理一下手头的事情。 还算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良心吧。 恩,指甲盖那么大一点。 不过她也没有什么寒暄的想法,行了礼问了安,也就沉默了下来。 贵妃都没有开口多说什么,其他人看着林琅这架势,自然也跟着保持安静。 就连一直喜欢跟林琅唱反调的齐妃也没在这节骨眼上寻事。 一个是因为这里是坤宁宫,到底是皇后的地盘,皇上还在边上看着呢。 另一个原因则是林琅此时的脸色还真说不上多好,明显压着情绪呢,这个时候跟她唱反调,可落不下什么好。 没办法,就算是放到现代皇后这都属于高龄产妇,林琅又怎么可能不担心,这不情绪就直接挂脸上了。 至于旁人到底作何解读她现在是顾不上了,只要别这时候来烦她比什么都强。 于是整个坤宁宫就出现了产房里忙的热火朝天,产房外鸦雀无声的情况。 随着时间的偏移,金乌西下,华灯初上。 产房里也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不管怎么说,这一胎是所有人都重视的,从饮食到运动,到生产,虽然皇后后期喜欢比照弘晖阿哥出生时的情况。 但真论起来,一个不那么被重视的贝勒福晋和皇后所能收到的照顾,还是天差地别的。 大概是感觉到了这份优待,皇后这次生产的顺利程度,已经超乎众人的想象了。 不过是刚掌灯,婴儿的啼哭声就从产房里传了出来。 第230章 论骗人,吴嬷嬷专业 见皇后生产顺利,林琅总算是松了口气,放下了这几个月来无法对人言的担忧和紧张。 她这一放松下来,脸上也带出了肉眼可见的喜色。 一旁的齐妃等人见此在心中默默腹诽林琅装腔作势,看着淑贵妃这喜气洋洋好像自己生了的样子,心里不定想什么呢! 可腹诽归腹诽,样子她们还是要跟着做的,这不一个个的都喜笑颜开。 就连没事就板着脸的雍正,也难得的在这公众的场合上露出了几分笑模样,整个人明显的放松了不少。 可惜产房外或真或假的其乐融融并没有渲染到屋内。 屋里除了来坤宁宫不是特别久的接生嬷嬷,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皇后的心腹。 但就算是接生嬷嬷这么些天下来也能看出皇后对这一胎的在乎,更何况是这些知道内情的人呢。 皇后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吃了这么多的苦,最后的几个月又百般的折腾,就是想着弘晖阿哥呢,生怕有个万一。 现在孩子倒是好好的生下来了,只可惜是个公主。 别的不说,单就这性别错了位,这个谎就没得圆! 这让把孩子当成精神支柱的皇后可怎么办?! 接生嬷嬷虽然也担心孩子的性别会让皇后不满,但这份担心也有限。 毕竟就算是公主,这也是嫡出的公主,比着庶出的皇子也是要高上一头的。 所以对这一室的冷凝颇为不解。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会为她们解惑了,她们都紧张的看着满脸疲惫还要强睁着眼的皇后。 皇后的这份执念大家都看在眼里,而且这时间上确实太过巧合,再加上皇后的一些表现,大家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也有那么几分的相信。 而当公主出来之后,就是她们自己,心里都有一瞬的落空,更何况是皇后了。 屋里这沉重的气氛并没有影响到皇后,毕竟她现在人都有些恍惚了,唯一的关注点只有她的孩子,她的弘晖。 于是只听到她带着几分气声虚弱地开口说道:“让我看看我的晖儿……” 明明只是轻不可闻的一句话,听在众人耳里却如同响雷一般。 吴嬷嬷眼疾手快的按下了想要接话的接生嬷嬷,一把抱起已经被收拾好的小格格,裹紧了她身上的小包袱,矮下身,将其抱到了皇后的面前。 “这孩子一惯就心疼娘娘您,出来的这般着急。” 满屋子里,也就吴嬷嬷能称呼小格格一声孩子了,虽然依然有些僭越,但凭这嬷嬷的资历和与皇后娘娘的关系,这般称呼一声也算不得是什么错。 就连皇后也不会有什么疑惑。 吴嬷嬷将孩子抱在手里,没有半分撒手的意思,看着皇后不错眼的盯着小格格,心里也有些紧张。 不过好在是刚出生的孩子,只要不是掀了包袱,自然是看不出性别的。 而看皇后现在这架势,估计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了。 吴嬷嬷也没让皇后多看几眼,毕竟外面还有一群人等着信儿呢,且皇后现在这个状况,还是得多休息一些才是。 于是她跟皇后解释了一番,看着自家主子喝了补药合了眼,才抱着孩子出去。 本来这该是接生嬷嬷的活计,但她怕那嬷嬷没轻没重在外面喊的两声让娘娘听见,所以还是自己把这事揽了过来。 毕竟现在娘娘刚生产完,万不能有什么情绪起伏,她刚把弘晖阿哥的事糊弄过去,万不能有什么破绽才是。 那嬷嬷虽然惦记着自己的赏钱,但心里也清楚吴嬷嬷的地位,也没有闹妖的打算。 而且看这些人这架势,想来是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现在不跟着掺和进去也好,谁知道会不会一个弄不好就是生死局。 可别这赏钱有命拿没命花。 这般安慰自己,她干脆眼观鼻鼻观心,直接无视了身边人递给自己的眼色。 她们是商量好了,出去报喜的是她,不过赏钱还是几个人平分的。 这些人不甘心被截胡自己上啊,撺掇她出头做什么,反正她没意见,她的那份不要了,谁想要谁开口去呗! 如是想着,她在一边待的更老实了,亏也不亏她一个,她才不当这出头鸟呢! 旁边的人见她这怂样先是一气,但要说自己上还有些踌躇,而就在这么一来一往的耽搁下,吴嬷嬷已经抱着孩子走出去了。 这回再想做什么都来不及了,那人也只能安静的待在一旁,顾及着环境她不好开口说什么,只狠狠地瞪了身边的人两眼。 都是这个怂货的错,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 接生嬷嬷间的眉眼官司都被一旁的追月看在眼里,只是这个当口并不适合她出面调停。 吴嬷嬷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小格格的事情先瞒着娘娘,等娘娘的身体稳定些再说。 嬷嬷只是怕出差错,又不是真要贪那赏钱,跟了主子这么多年,就嬷嬷那身家,一般的官宦人家都比不上,还能看上那点子东西? 等着吧,过后了准是要给她们的,估计还有的多呢! 追月是打小就跟着皇后的,也算得上是吴嬷嬷一手调教出来的,心里自然有所偏向。 现看着这些人误会嬷嬷,心里自然有气。 但想着她们也算是跟着受了牵连,再加上时间也不对,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自己憋着了。 毕竟真论起来,几位接生嬷嬷虽然不声不响,但也是帮了她们一把,她们也只有谢的份才是。 追月反复想了两遍,心态也缓和了下来,还冲着眼前的人安抚的笑了笑。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都出面安抚了,被看的人也没有什么不识趣的想法,当即也回了个笑脸。 亏都吃了,总不能再把人给得罪了,这么一想,脸上带的情绪自然也就收了回去。 如此一来屋里的氛围看上去祥和了不少。 这时的吴嬷嬷已经出门报喜了,她声音不大不小,保证了皇上能听到,却没吵到屋里。 雍正听着是个格格,手下一顿,随后又跟个没事人似的接了过来。 虽然他想要个嫡子,但女儿也不会让他讨厌就是了,只是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第231章 论皇帝的作用 雍正的这番动作别人没注意到,林琅却看在了眼里,她在心里默默的“啧”了一声,不过也没说什么就是了。 这种事情心里清楚就好了,挑明了难看的是皇后跟新出生的小公主 而且与其挑明,不如先恭维着,至少在这当口,坐实了皇上对小女儿的喜爱! 林琅这么想着,也跟着上前凑趣。 只见她直接开口给小公主叠buff,什么“一看长得就像皇上”、“着急见阿玛出来的急”、“见着皇上就笑了足可见血脉相连”等等。 句句都往雍正身上扯,连小包子张张嘴的表情都没放过,就差按头“喜欢”了。 不过成果倒也不错,在这种气氛的烘托下,就算之前只有五分喜欢,现在怎么也有个八九分了。 倒不是雍正糊涂,毕竟是自己的血脉,只是人嘛,一旦有了念想就容易有落差。 这心心念念的嫡子变成了嫡女,怎么也得缓缓劲,林琅的话就是加速了这个缓冲的时间。 毕竟是自己的血脉,又是中宫嫡出,女儿也不错,至少宠起来不用担心,而且相比较儿子而言,女儿家还是要更贴心一点的。 如是想着,雍正看向怀里的女儿,眼神更加柔和了。 林琅在一边说的自己都快感动了,一边还不忘隐晦的看向吴嬷嬷,眼神向产房里面示意。 乍一听吴嬷嬷开口说是小格格的时候她就心里一突。 皇后对这一胎的在意,外面的这些人不清楚,她还不知道吗? 这一声小格格,直接把她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生怕皇后一时情绪崩溃有个万一。 要不是吴嬷嬷这还能稳得住的样子,她估计都要往产房里面冲了。 不过也就是缓一口气的事,该有的担心可一点都没少,可是现在这个情形又不能开口直接问,只得眼神示意了。 吴嬷嬷与林琅对视了一眼,看了看雍正怀里的小格格,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两个本来没有什么默契的人,这一刻却突然默契十足,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也算得上是超常发挥了。 既然已经知道吴嬷嬷做了什么,林琅自然是要跟着一起打配合,声音虽然没有直接降到底,但明显的温柔了许多,又把人稍微的往远处引了引。 旁人虽不知道她这是在做什么,但看她那一股子温柔如水的样子,也都下意识的轻声慢语,毕竟谁也不想突兀的当个衬托的不是。 林琅一边搞小动作,一边佩服这吴嬷嬷,姜果然是老的辣,这都能让她给糊弄过去! 当然这也让她安心了不少,只要过了这阵,这最后的一道坎也算是迈过去了,至于这小格格的以后…… 想想皇后知道实情后可能有的反应,她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只能说这种情况,谁都不能确定会是什么样子,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来日方长吧…… 再不济也还有她呢。 林琅这般想着,看向小格格的眼神越发疼惜起来。 而就在林琅以为万事已定的时候,产房内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娘娘血崩了!!!” 这一声直接炸的林琅愣在了原地,不知今夕是何夕。 而等她回过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吴嬷嬷一起往产房里冲。 不管是站在一旁的雍正,还是他抱在怀里的孩子,两个人都没多看一眼。 而雍正在一边抱着孩子,一边看着两个人风一样冲进了产房,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连围着说漂亮话的齐妃等人也都呆住了。 吴嬷嬷这忠心护主的他们还能理解,林琅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孩子她爹呢,这么关心孩子她娘? 不过腹诽归腹诽,她们可没有什么参与的打算。 现在一个个的心里正美着呢,真要强撑一张哭丧脸也撑不起来,能面无表情已经是极限了。 毕竟这一下午她们心情起伏的,实在是不太能控制得住自己。 从皇后娘娘生产到现在,好消息这是一个接着一个。 先是之前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中宫嫡子变成了个小丫头,现在连皇后自己都出了事情。 但凡有点野心的都得乐开花。 就算是“安分守己”的,也觉得是个惊喜呢。 本以为孩子都抱出来了,最后也就是个母“子”均安了,谁想到还有这么个峰回路转呢?! 正儿八经担心的也就是早年受了皇后恩惠,现在真正偏安一隅的两位了。 恩,还有一个被自家贵妃吓了一跳,终于回神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皇帝陛下。 不过他一手抱着孩子,喊着:“叫太医!”的样子,总让人觉得少了点威武霸气的样子。 毕竟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一旁候着的太医已经被请过来了。 本来匆匆忙忙的就要往里进,听着他这一嗓子,又跟着过来要行礼问安。 虽然说本来也是这么个流程,什么都没耽误,但这个时机就是让在场的人都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偏偏雍正也不好再说什么,这时候时间可就真是生命,皇后又是他发妻,他还没丧良心到在这个当口耽误时间。 但要真让他说两句救不回来就掉脑袋的话,他好像也说不出口,毕竟不是某抽抽龙,没事就要摘人脑袋。 况且当初皇阿玛病倒的时候他都没放什么话,现在因为皇后而威胁什么也不合适。 毕竟……人各有命吧…… 雍正如是想着,便直接开口,打断了这些人跪下的动作,只让人尽快去照看皇后便是。 匆忙之间他也扫了一眼,太医院妇科的圣手都在里面呢,再加上提前找他通融,带进宫来的林家名医,他也就没再多余的再请什么院判过来。 毕竟术业有专攻,人就是真叫过来了,要么坐冷板凳,要么白耽误时间。 看着几个人匆忙之间鱼贯而入,雍正叹了口气,生死面前,他能做的总归是太少。 最后只落个抱孩子的活计。 这么看来,林琅都比他来的上心。 毕竟产房污秽,若非交代遗言,他这个皇帝是万万不能进去的。 如果他真的一时冲动,除了添乱和催命,没有任何其他的作用。 所以在这个时刻,他的发妻产后血崩,九死一生,而他连陪在身边都做不到。 第232章 有惊无险 雍正还能抽出情绪感慨,而率先奔向产房的两个人可以说是脑子一片空白,所有行为都交给了本能。 直到看到皇后她们才算冷静下来,有了思考的能力。 与想象不同,此时的产房内并没有完全的乱做一团,真正手忙脚乱的反倒是先前尚还稳重的追月等人。 而能被请来给皇后接生的到底是有真本事的,虽然也有些慌神,但看她们对着皇后的动作,还是在尽力挽救着。 想来也是她们的看家本事了。 林琅并不了解这些手法到底有没有用,但现在太医还没来的时候,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所以纵然她现在心急如焚,也没有贸然打断接生嬷嬷的行为。 另一旁的吴嬷嬷也是如此,只是相比较林琅的全然不懂,吴嬷嬷还是了解一些门道的。 在确定这被反复筛选过的嬷嬷们是一心想救人,而不是下暗手,她自然也没有妨碍到对方的动作。 甚至还抛除一切繁琐复杂的想法,怀抱着期望。 就在这众人几乎是屏息等待的当口,太医也跟着进来了。 除了还在施救的人,其余人都将目光转向进来的人。 秦安看着眼神带着几分仓惶的林琅,递回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心里却在默默的叹气。 小姑娘除了幼时略显莽撞的那次之外,几曾有过这般神态? 就连她自己险些出事的时候,都淡定的不得了,现在这样,确实是将皇后当做亲人般对待。 本来请他过来只是预防有个万一,更多的还是心里安慰,谁知道居然真的出了问题。 他虽然上了年纪,但听觉可没下降,更何况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来的原因,对皇后生产且关心着呢。 这孩子都收拾干净抱出来了,却又突然血崩,其中的猫腻不言而喻。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先设法将人救回来才是正经的。 只是想想幕后之人这神鬼莫测的手段,饶是秦安再自负,心里也有些没底。 谁知道这血崩到底是什么手段弄的呢? 与他一同进来的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所以谁也没有贸然施救,而是先上手诊脉。 虽然太医院的人都医术了得,但无论是之前还是这段时间,都没少与秦安“切磋”。 虽说“文无第一”,但秦安对于一些“乱七八糟”的方子的了解程度,确实是他们所不能及的。 在这种事情明显就不正常情况下,还是这位“野路子”先上手更加稳妥一些。 毕竟若是平常手段,谁都诊的出来,若是更隐秘的行为,真就是秦安懂得更多一些。 这个当口可不是拿来拼医术练手的时候,所以众人有志一同的让秦安先诊脉。 而这时候皇后身边大宫女的素质就体现出来了,人家手忙脚乱是真的,但事是一点都没耽误。 自皇后生产完所接触的所有东西,全都归置出来了,除了被吴嬷嬷抱出去的娃娃和身上的襁褓,剩下的全都排查了一遍。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给皇后喝的那碗补药,毕竟这可是娘娘唯一入口的东西。 就算整个过程都有人盯着,熬药的人也绝对可信,她也没有排除这个可疑点。 而且皇后因为力竭,整个人都疲惫不堪,就连药也没有喝完全。 所以都没用上特地去取药渣,只剩下的这点药汤底子,就直接让太医们锁定了源头。 而号了脉又看了药的秦安,也坐实了他们的猜测。 没有什么过分隐匿的手段,就是这碗带着活血药效的“补药”搞的鬼。 不过这一看就药量不足,再加上嬷嬷手法得当,挽救的及时,这出血量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大。 如果不是皇后体弱,怕是都用不上太医出马,单嬷嬷这一手绝活都能有惊无险。 所以秦安在一旁几针下去,这血就慢慢止住了。 不过人是救回来了,却也是元气大伤,就算日后再怎么精心将养,这损耗下去的,也补不回来了。 皇后的寿数,怕是…… 太医们相互对视了几眼,看着现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最后还是没有把这个结论说出来。 只是在确定皇后无恙之后,又都退了出去,向皇上回禀。 当然,离开之前也没忘了再开一副方子。 怎么说呢,能不能补进去是一回事,但是该补还是得补。 而此时,林琅看着皇后的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总算有了一丝人气,方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她活动了一下僵直的四肢,略带踉跄的走到了皇后的身边,跌坐下来。 看着皇后一如往昔般温柔的眼神,险些直接哭出来。 哪怕林琅再三压制,声音里还是带出一丝哭腔:“你可吓死我了……” 皇后听着她这带着一丝埋怨,又有些撒娇和满满的后怕的语气,知道是把人吓坏了。 只是她现在也没什么力气,只能拍拍林琅的手,以示安慰。 林琅看着还强撑着安慰自己的皇后,只觉得心头一酸,当即两颗泪珠就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之前绷住了还好,现在这一破戒,就彻底的控制不住了。 眼泪直接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她这一哭,反倒把其他情绪起伏的人给镇住了,同样心酸的也好,喜极而泣的也好。 都顾不得了,都先忙着安慰林琅去了。 这安慰的人一多,林琅就更绷不住了,若不是顾及着皇后,怕是要“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当然,现在她这抽抽搭搭的也不见得有多好就是了。 偏生她一边哭一边还不忘了皇后:“我……没事,你……好好休息……宝宝……很可爱,gou,咳咳咳,皇上、皇上也很喜欢……” 林琅也是情绪一时的放松,说着说着,险些把给雍正的“爱称”给说出来,连忙咳嗽着掩饰了过去。 好在一群人也没多心,主要是没人会想到贵妃娘娘会如此的胆大包天,所以没发现什么漏洞。 而皇后看着林琅一边安抚她,一边还抽泣着打着哭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着急还是该觉得好笑。 第233章 雍正疑心 皇后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只是到底精神不济,只给了林琅一个眼神,就沉沉的睡(昏?)了过去。 林琅乍见皇后合眼还吓了一跳,差点跑出去再把太医找回来。 好在一旁的吴嬷嬷眼疾手快的将人拦住了。 虽然她把位置让给了林琅,但不代表她不关注皇后,自家主子的神情她都看在眼里,自然比让糊了眼的林琅看的分明。 既然明白主子是太累了睡过去,这时候就别让贵妃娘娘这副满脸泪痕着急忙慌找太医的样子出去闹场乌龙了。 吴嬷嬷将人拉住安抚了下来,又让人端了备在一旁没用上热水给林琅净了面,二人才出了产房。 看到产房外其他人都已经散了,只有雍正一个人立在外面,怀里还抱着呼吸平稳,一看就睡的正香的奶娃娃。 林琅跟吴嬷嬷二人迷之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随后又很快挪开了视线。 好么,她们这是直接把小公主扔给了皇上,然后又把人给晾在外面了??? 就算是林琅,有鉴于雍正的身份和自己的做法,此时也是不得不心虚。 不过相比吴嬷嬷她还是更镇定一些的,毕竟扔下孩子就跑的不是她! 她就是进去看看皇后嘛,也就是耽误的时间比较长,至于没出来给皇后报平安,让皇上等在外面之类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狗男人又不是等她! 林琅将这些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两转,再抬头就颇为理直气壮了。 顶着雍正略带几分深意的视线,不等吴嬷嬷开口请罪,她先面带微笑的开了口:“谢天谢地,姐姐现在已经无事了,只是有些脱力,睡过去了,万岁爷可以放心了。” 随后又看看他怀里的小公主,继续说道:“小格格果然得您喜爱,只是外面风大,不如先让嬷嬷抱回去?” 雍正看着林琅这般安排,似要把前面的事情一笔带过。 一时说不上是好气还是好笑。 吴嬷嬷顾着皇后,一时之间忘了孩子还在他这,他倒没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忠仆护主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且皇后那时确实命在旦夕,吴嬷嬷要是还能顾得上其他,他反倒会想多。 就连林琅一时情急直接冲进去,他也只是有一瞬间的茫然。 剩下的也都是焦心了。 可是等太医都出来报平安,他给完了赏,又担心皇后精神不济,还特意把后宫的人都驱回各自的宫殿之后,就觉得不对劲了。 怎么,这皇后也脱险了,人还不出来? 他就这么一个人抱着孩子,在产房外面等了又等。 虽然时间不长,但足够让他怀疑人生了,他这个皇帝是被所有人遗忘了吗??? 偏偏坤宁宫里得力又有眼色的几个都在产房里面呢,自然也没有谁过来接孩子。 苏培盛在一旁倒是看出了雍正的想法,但以他的身份,也不好过来抱小格格不是? 所以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不拘是哪一个,赶紧出来照顾格格(打发皇上)。 当然如果这个人是贵妃娘娘就更好了,毕竟这位的身份摆在那,又是最了解皇上,最能让他消火的。 这不,虽然说娘娘出来的晚了那么一点点点点,又有意遮掩,可皇上周身的气息还是缓和了下来。 虽然事情与苏培盛猜想的有出入,但雍正确实是因为林琅而泄了火。 倒不是因为她后面那句将事情一笔带过粉饰太平的话。 而是雍正清楚的看到林琅就算净了面,但依然有些红肿的眼睛。 不消多说,他也知道林琅在里面耽误的这些时间是干什么了。 到底还是上着心呢,就算前面闹了不和,但一出了什么事情,他的贵妃还是惦记皇后的。 若是平时他还会有一些猜忌,但这种生死关头的时候,对于林琅的行为,他只有欣慰的份。 毕竟这是他的枕边人,重情重义的总归是更让人喜欢才是。 而且林琅有一句话说的好,皇后现在已经无事了。 既然人都已经无事了,旁的细枝末节就不用再过多计较了。 总归他的发妻平安的渡过了一劫。 至于寿数问题…… 他看着面色如常的吴嬷嬷和林琅,就知道太医不曾言明。 雍正也不欲在这个时候再泼一瓢冷水,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现在还是先让她们缓缓心情吧。 思及此,他连小惩大诫的想法也没有了,当即顺了林琅的意,把怀里的女儿递到了吴嬷嬷手上。 并附带了一句:“照顾好皇后和小格格。” 之后就没再多说些什么。 吴嬷嬷见此知道事情是就此揭过了,她也没有画蛇添足的请罪,只福了福身子,低头称“是”,便抱着小格格重回了室内。 这时,解放了双手的雍正,正色的看向刚松了一口气的林琅:“皇后的药有问题。” 这是在太医报了平安之后紧接着交代的事情。 也是雍正抱着孩子等了林琅这么长时间的另一个原因。 尤其是二人刚出来那阵,他的心里已经做过无数个猜想了。 若非这些人里面还有林琅特意塞进来的秦安,他怕是都想派人进去将人带出来了。 不过看着她跟吴嬷嬷出来的那股子轻松劲,再加上她一系列的言行举止,雍正才愿意多给几分信任。 不然林琅现在的待遇怕是要跟后宫里的其他人一个待遇了。 这些人说是被驱回宫殿,其实用囚更恰当一点! 在皇后被害的事情没有查清之前,无论是她还是她们身边的人,怕是寸步都离不开自己的住处了。 雍正之所以反应这么大,一个是因为皇后本身,另一个则是对自己安危的考量。 在皇宫进行一次大洗礼,一切都更加有序和透明化的现在,居然还有人能把手伸进坤宁宫,这让他不寒而栗。 真要论起来,从皇后有孕以后,这坤宁宫的防护能力可不下于他的养心殿,甚至某些方面还犹有过之。 就这样都能让人钻了漏洞,试问雍正如何能放心的下。 所以这次就连林琅,也无法得到他完全的信任。 第234章 自知之明 林琅看着表情严肃的雍正,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太医就在她眼皮底下救的人,而那个被信任的熬药的宫女直接就被带了下去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只是在那个情况下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皇后身上,实在没法关心其他的事情。 而且她的身份也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掺上一脚。 这时林琅也明白过来这个人为什么会抱着孩子在门口等了这么久。 他不是在要交代,而是为了给她一个“交代”。 所以哪怕她迟了这么久才出来,雍正也不曾真的动怒。 果然,在她点头之后,雍正继续开口说道:“朕会彻查这件事情,在事情查清之前,你先待在承乾宫吧。” 雍正想了想,也不知道是不是画蛇添足,又加了一句:“跟齐妃她们一样。” 林琅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 你说这个人待她好吧,他直接把人给囚了。 你说不好吧,他还愿意等人出来自己亲口交代一下,甚至愿意解释他给了别人也是同样的待遇。 但是不管是什么样子吧,在这个情形下,他总归是不能完全信任她的。 或者说,在皇后出事的那一刻,除了她身边一直跟着她的这些人,没有人会不怀疑她。 因为一旦皇后出了问题,她就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这点大家都看得分明。 所以对于雍正的这个决断,她还真的接受良好。 并且没有什么一定要查明真相的责任感。 别的不说,这几个月下来她是真的竭尽全力了。 坤宁宫的层层保护,就差直接灭蚊子了,就这样都没能挡得住,她能查出来什么? 而且身份不同,能动用的手段自然就不一样。 比起她也跟着一起动手,还不如不去“捣乱”。 都到这个时候了,该避嫌也得避嫌。 林琅如是想着,又乖巧的点了点头:“臣妾明白,只是这宫务……” 雍正的意思明摆着是不想让她跟外界有任何沟通了,可是宫务这玩意还在她手里呢。 而且他这是把所有人都关了,皇后又刚生产完,现在还昏迷着呢,总不可能让她去接手。 雍正闻言脸有一瞬间的空白。 之前就想着皇后的事情了,宫务这方面他还真没考虑到。 毕竟不是他的管辖范围,难免就有些忽略。 所以饶是雍正在这一刻也有些进退两难。 若是让林琅继续管着,那这封宫的意义何在? 若是让她交出来,却也没人能接手。 总不可能他自己来吧??? 看着雍正略显纠结的表情,林琅心底也有些畅快。 有些事情她懂,但不代表她不憋屈,如今看着雍正的样子,也算是小小的给自己出一口气。 其实宫务在她几经调整之下,已经称不上是繁忙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总负责人,活都由下面的人干就好。 所以就是真的耽误一阵子,底下的人照样能运转自如。 该说不说,林琅下放的权利确实不小,但成果也确实喜人。 当然,这或许是只适用于她这种比较“懒”的人,权力欲重的人还是会更愿意把这些都集中在自己手上,哪怕会累很多。 好在无论是她还是皇后,都不是这样的人。 她是本性如此,皇后嘛,虽然处理起事情来游刃有余,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也是真的管烦了。 所以对于她的这种方式,皇后赞口不绝。 也就雍正这边,虽然看到了皇宫的变化,但是对于宫务这边,他秉承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从来都没有关注过。 毕竟皇后只是怀孕了,而且有些人还是她派去承乾宫的。 有皇后看着呢,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所以对于宫务上的事情,雍正还真就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林琅也没有让雍正纠结多久,她就是心情不爽想折腾一下。 但要是真的拿这个当了借口,怕不是在给自己挖坑。 毕竟知道内情的人很难不怀疑她是不是在借此搞事情。 雍正只是暂时不知道,又不是一直不了解,等到他知道的时候再想到今天这一出,就算查出来她是清白的,但心里不埋钉子就有鬼了。 如是想着,林琅看着他微微皱眉的表情,好像是刻意思考了之后,继续开口说道:“如果皇上暂时没有人选,底下的嬷嬷应该还能撑一阵子……” 说着她又转头看了看产房:“只是需要考虑一下皇后娘娘的身体状况。” 这一点她确实没有作伪,也是她先前没直接开口的原因。 毕竟事情再少也耗神,皇后现在刚生产完,加上又出了事,身体状态自然不用多说,现在还得带个小的,她是真怕皇后吃不消。 所以林琅觉得这时候还是养身体更重要一点。 但是宫务这玩意,也是真的不能乱交人,所以林琅其实也有些两难在的。 对于林琅的担心雍正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回倒不是信任皇后了,而是相信自己。 林琅既然能这么说,这个“一阵子”怎么也不像是三五天的样子。 而有这个时间,他觉得自己就算是没查个水落石出,但找个蛛丝马迹应该不成问题。 到时候无论是洗清嫌疑还是旁的什么,足够他有个决断了。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从宁寿宫请位太妃过来压阵了,只是多少有些拉不下面子而已。 毕竟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显得他后宫有点无能。 虽然他只是相比皇阿玛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较真了一些。 可众人看的不是他这么做的原因,而是他需要太妃帮他管理宫务的这个结果。 就算如此他也没打算松口,现在峰回路转,用不上这个方案,他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如此看向林琅的表情更温和了。 毕竟她确实没有想要借着宫务试图插手外界的想法。 当然,温和归温和,但是该做的事不能落下。 他虽然没有亲自送林琅回去,但还是让苏培盛跟着去了承乾宫,也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同样是封宫,就算是林琅的嫌疑最大,但依然是他最重视的那个。 第235章 不快乐 林琅就这么百无聊赖的坐在承乾宫里,颇有些无奈的听着身边的为她鸣不平。 弦桐是真的替自家主子委屈,自主子接手皇后娘娘的事以来,做什么都是事无巨细的。 那上心程度,比自己怀孕的时候都认真。 结果坤宁宫一出事,反倒是把主子关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而剩下的几人初时还能保持一下理智,可听着弦桐的话,再想想主子这几个月来的努力,也都有志一同的红了眼。 她们都是打小跟着自家主子的,当时进宫的时候,林琅是想消了她们的奴籍,放了契,让她们好生过日子的。 毕竟一旦进了宫,就是要入包衣旗的。 就算是说的再好听,包衣得皇上重用,可她们一个个的要人脉没人脉,要出身没出身,所能仰仗的不过是一个林琅而已。 她又怎么愿意让这些人跟着入了旗,没了抬头之日呢。 毕竟抬旗尤其是包衣抬旗这种事情,林琅也就记得一个乾隆的宠妃慧贤皇贵妃有这个殊荣了。 那位要林琅来说,估计能称得上是乾隆的真爱了。 所以这抬旗的难度可见一斑。 林琅正是有着这样的顾虑,才不愿意让弦桐等人跟着一起进宫。 就算时下很多人以包衣旗为荣,林琅也不希望她们的子孙后代都跟着成了这皇宫里的奴婢。 然而她终究没拗过身边的人,还是将人都带进了宫中。 由此也可见她们的主仆之情。 都说主辱臣死,对于弦桐等人而言,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此时想到自家主子受到的委屈,一个个也都义愤填膺起来。 周嬷嬷见此,连忙出面止住。 本来她只是想让大家发泄发泄情绪,毕竟虽然只有弦桐开口,但其实大家心里都不舒服。 所以对于弦桐的抱怨她刚开始是默认和纵容的,谁让就连周嬷嬷也觉得委屈呢。 道理大家都懂,但还是会想说一句凭什么啊! 烫手山芋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扔她们主子这了,因着是为了皇后,她们主子也是二话不说就接手了。 然后主子尽心尽力,从上到下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把整个皇宫梳理的明明白白,对着坤宁宫也是十二万分的上心。 结果熬到最后了,坤宁宫一个内部问题,皇上直接就把主子给囚了?! 就算其他宫也同样如此那又如何? 她们家主子不一样! 再说了,主子真要动手还用等孩子出生,还能让人一眼看出来? 周嬷嬷听着弦桐这越来越离谱,明显要往慎刑司一路狂奔的话,连忙开口打断:“娘娘现在这般也是为了避嫌,而且忙碌了这么久,娘娘也该歇一歇了才是。” 听到弦桐还有些不服气,但一说歇一歇,她反倒是泄了气。 外人不知道,她们这些跟着林琅这么久的人还能不了解自家主子的脾气吗。 没看弦桐反复强调的都是关了林琅的事情,半个字都没提被夺了的宫权。 宫务这玩意,对于别人来说是求之不得,对于林琅,这就是个随时都想甩出去的大麻烦。 见弦桐终于从那亢奋的状态中退了出来,周嬷嬷也舒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弦桐是学武的,有时候这劲上来的时候,是真的一根筋。 偏偏这时候说话还特别有感染力,一个不注意就容易被她带跑。 好在这孩子也不是没有弱点,泄了气,也就好劝多了。 因着现在这特殊情况,就算是在承乾宫里,周嬷嬷也没法确定是不是隔墙有耳,所以只语焉不详的说了一句:“有些事情,参与了未必是好事,娘娘现在这般已经算得上是最好的安排了。” 到底是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周嬷嬷她们自然是信得过的。 既然周嬷嬷这么说了,那自然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面对弦桐等人的盲从,林琅倒没有任何不满,其实这也是她想说的。 只是有些话并不适合她来开口,只能让周嬷嬷来出这个头了。 就像周嬷嬷担心的那样,现在这满皇宫,怕是没有一堵墙是不透风的。 她可不想给自己一个老谋深算的人设。 所以还是乖乖的当个旁听者吧! 林琅看着她们该发泄的发泄了,该安抚的也安抚了,就以“静静”为由,将人都赶了出去。 等只剩自己一个人,她才长叹了一口气,略微的弯起了脊背,斜靠在贵妃榻上,眼神没有任何焦距的看向远方。 林琅到底也只是人,不是神,她不是不难过不委屈,只是今天这一出,让她连哭,都不知道该找谁哭。 皇后生子力竭,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是得天庇佑了。 雍正? 他自认为自己屈尊降贵的等待,加上让苏培盛走的这一趟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所有偏宠和信任了。 没看后宫的其他人他也是抬手便关了,哪还用得上其他? 父母兄弟? 他们真心爱她护她,可天家的事,哪有他们插言的资格? 她在这个世界贵为贵妃,倚着她的身份,严格来说,其实可以说得上仅是二人之下。 不说外面的王公大臣,就是宁寿宫的那些人,也不过是辈分上占了优势,真论起来现在比她也是不如。 可就是这样,尊不尊贵的,也不过是雍正一句话的事。 而且之前产房里的冷凝她不是感觉不到。 吴嬷嬷看似示好的为她净面,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试探? 为了试探她的心思,连得罪皇上和外面刚出生的小格格都不顾了,林琅也只能赞一句忠心护主。 整个坤宁宫里,唯一能给她一丝安慰的,也就只有信赖她得皇后了。 生死之际,最见人心,哪怕皇后刚刚死里逃生,眼中也没对她有半点猜疑戒备。 这才是她配合了吴嬷嬷的原因。 总归,她问心无愧。 只是,对这个世界,还是多出了几分厌倦。 锦衣华服如何,噎金咽玉又如何? 她可以是最挑剔的人,也可以是最不讲究的那一个。 可是在这个世界里,她过得不快乐。 第236章 开解 或者说,她不喜欢这个世界。 因为带着这份讨厌的心情。 所以因此衍生出来的负面情绪就要重的多。 其实哪怕是在末世出现了这样涉及到人命的事情,她该避嫌一样是需要避嫌的。 甚至该有的问询也一样都不会少。 毕竟作为最大受益人的这个身份,她得嫌疑就不可能小。 只是这种避嫌不会让她觉得这么的委屈。 仿佛世间只有她一个人,让她如此的孤立无援。 若她是末世里的那些独行侠,倒也无妨。 可她身边的都是顶顶好的同伴,如此一对比,就更显得惨烈。 这是时代鸿沟下造成的差异,无解。 别说林琅只得了雍正的几分偏待,就算是真爱,怕是更多的也是感动他自己。 所以她讨厌这个世界,讨厌这个时代。 雍正也不过是这个时代下的缩影,但就是这个缩影,也给了她满满的窒息感。 她真的已经尽自己的能力,给自己打造一个小小的舒适圈,让自己可以透一口气。 但总有些意外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林琅微微垂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有时候她是真的觉得,以她的脾气,若非有088,再加上空间的存在,她迟早有一天会被逼的发了疯,带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那种。 至于时间长被同化?不可能,就这些骨骼清奇的脑回路,同化不了一点。 就像现在,她这么安生的坐在这里,脑海里翻滚的全是毒死雍正,她扶儿子上位,垂帘听政的想法。 是的,emo够了,该触底反弹了,现在林琅只想弄人。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对088说的。 林琅想的是挺好,088听着快崩溃了。 好样的,他就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家宿主安生了这大半年,就是为了给他丢个响雷的吧???!!! 但怎么说呢,自家崽自家护,088再是系统,也是带着人性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成为系统遇上林琅了。 所以这位也是个感性加偏心的。 他在结结实实被吓了一遭之后,就开始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真要是林琅能掌握权柄来一出垂帘听政,对于这个大清而言,还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 就是这皇后还在呢,是不是还得分主次啊…… 不过到时候宿主怎么着也有太后的名分,再加上林家帮衬,应该会容易一些? 只要皇后没被权力迷了眼,就凭宿主这脑子,王朝蒸蒸日上应该不成问题? 见过林琅整顿皇宫,对自家宿主盲目崇拜的088,现在已经完全忽略雍正还活得好好的,就开始畅享林琅当权的情形了。 而本来只是一时兴起,对着自家系统发泄发泄情绪的林琅,听着兴致勃勃对她叨叨个不停,还想着给她提供配方,让她执政之路更顺畅的088,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琅觉得如果这个时候对088说她就是想听他哭嚎的劝她,来给自己解解闷。 怕是他真的会翻脸了。 这回她得情绪是不低落了,就是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最后还是打蛇打七寸,一句话断了088的碎嘴子。 【方法都有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么不被发现的弄死狗皇帝呢?!】 林琅语气严肃的问道。 【嘎?】 088这时才回过神来,雍正还好端端的活着呢。 一时不知道是该遗憾还是该惋惜。 总之是没有什么庆幸的想法就是了。 【那、那、那要直接弄死是不是也不太好?】 系统回过神来了,理智自然也就跟着回来了,林琅这想法听着特别痛快,但要直接弄死一个皇帝,还是有那么一些些功德的皇帝,怕是要出乱子的。 而且怎么说呢,林琅若是为了自保而反击,088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要是因为一份不甘而去争权夺利,要人性命…… 无论如何他都是想拦下来的。 不是为了雍正,也不是冠冕堂皇的想着这可是一条人命。 他完全是在为林琅考虑。 毕竟一个人的底线若是变了,那以后她怕是要沉沦在这个漩涡里了。 这对林琅而言,不值得。 知道林琅有时候说好听了是一腔孤勇,说难听了就是倔脾气。 088这正想着如何劝的她打消这个念头呢,那边林琅自己就先退了。 【是啊,弄死他好难啊,而且垂帘听政也好麻烦,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干的比牛多……啧!】 【是、是吧!又担风险又担责任的,太累!】 林琅听着088自以为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的声音,默默的在心底憋笑。 果然啊,她最大的调味剂非088莫属。 与她表现出来的不过是一时兴起不同,林琅其实真的有认真考虑过这件事情。 但是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以后可能得劳心劳肺虽然占了一部分原因,但却不是最重要的。 毕竟甩手掌柜这活计,一回生二回熟,再不济还有她儿子这个名正言顺的劳动力呢。 真正让她放弃的是对雍正动手这件事情。 不是什么念旧情,而是想让一个皇帝死的清清白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动手的可以是她一个,但要承担风险的,是她身边的所有人。 诛九族不是闹着玩的。 但凡一个漏洞没有考虑到,她真就是带着所有人祭天了。 这里面甚至还包括系统的未来和她的以后。 为了一时的不受气而冒这个险,不值得。 她若真的只有这一世可活,或许还会被冲昏头脑,但是现在她还有着念想,有着希望。 就算那些人不知情,那个世界的时间不过转瞬即逝,但她知道他们也在等她。 在乎的人是软肋,同样也是铠甲和勇气。 就算同伴一无所知,就算亲人鞭长莫及,但只要这些人存在,就可以给她足够多的动力。 林琅内心反复思量,消化完了所有的情绪,正准备安安系统的心,却被系统为了转移她注意力给出的消息炸翻了。 【什么?你说对皇后出手的不只有人???!!!】 第237章 秦可卿 088被林琅的说法震了一下,随后他思考了一下。 【恩,也可能这么说。】 虽然也是被人给派出去的,但这位被派出去的确实不是人就是了。 【所以害了皇后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么一想林琅倒是有些理解了,怪不得都防这个样子了,最后还是出了岔子。 这有个超自然力量的存在,若是能防住才是真的有鬼了! 也不知道“它”是不是业务不熟练,还是本身有其他的想法,反正她记得太医说人之所以能救过来,还是因为药量不足,所以起到的效果有限。 不过她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有天帝这些人……仙!又有这害人的,那这真龙天子的说法应该也是存在的吧?总不可能什么东西能在皇宫里捣乱,对付的还是皇后这个凤凰?还有她肚子里的也算是龙脉吧?!】 你别说,林琅这个角度找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哪怕继周武王之后,由人皇降成天子,但依然口含天宪,对于其他物种有着绝对的压制能力,更能荫蔽整个皇族。 但有的时候,总是有些例外的。 世间有精怪,别说皇亲国戚沾的那点子龙气了,就是心思正的书生身上的浩然之气它们都未必受得住。 更何况是其他? 只是这位的身份实在是有些特殊,龙气这顶级的天然防护措施对人家根本不起作用。 谁让她也是龙子凤孙呢!它防着外鬼,但防不住自家人啊! 【动手的是秦可卿……】 林琅这边正念叨某些东西叫的响亮,其实银样镴枪头呢,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还有一瞬间的怔愣。 【秦可卿是谁,皇后得罪她了……恩?!】 没办法,她连曾经的荣国府都不怎么上心,何况是隔壁的事情了。 所以对于秦可卿这个人,若非088突然提起,她还真是忘了个干净。 她应该是废太子的女儿,被秦家养大,之后嫁入了宁国府,本来日子应该过得不错,但被公公贾珍看上了,一个和公公扒灰的名声生生逼死了她。 还有另一个说法是先皇崩逝,贾府为了向新帝投诚,直接弄死了秦可卿。 不过不管哪一种,对秦可卿的身份的猜测基本上都落在了废太子身上。 对于这一点林琅其实是不太相信的。 不是对于这些分析的怀疑,而是她认为这个世界大概是有偏差的。 毕竟康老爷子对自己这个二儿子的重视,林琅就算是没亲眼见着,但身边这么多知情人,想要了解还不容易? 从太子出生,到一废太子之前,皇上那巴心巴肝的样子,能让这位的女儿流落宫外??? 至于说外室生的女儿…… 还是那句话,那可是太子,不说他本心想不想,就说他能不能在所有人,尤其是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养出个外室来? 而且他养外室图什么? 图刺激??? 图给人递把柄??? 林琅正是这般笃定,所以哪怕知道贾蓉娶的人是秦可卿,也没有多在意。 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但是她姓林啊。 因着母亲的缘故,她能关注一下贾府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了,还没事给自己拖家带口? 别人家的事,她可没有那个耐心管。 结果没想到她就这么一个忽略,忽略出了这么大个问题。 【秦可卿真的是胤礽的女儿???】 那她可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位曾经的太子殿下了。 按照秦可卿的年纪推算,她出生的时候这位不说如日中天,但也没到绝境的地步,怎么就想着送出个孩子来? 还是个女儿? 林琅倒不是看不起女儿,可时下能延续血脉撑门户的都是男子,他这千方百计遮掩,瞒过了所有人,不声不响的送个女儿出来是图的什么? 而且这女儿出事了,他也没半点表态??? 【额,这个真不是……】 【那是谁的?】 林琅此时倒多了分好奇,既然不是胤礽的,那是谁家闲的没事弄这出? 【大阿哥,胤褆的。】 【他的?怎么,女儿多了,扔一个也不在乎???】 林琅对于胤褆还真不怎么能看得上。 感觉他能跟胤礽叫板这么久,除了纳兰明珠鼎力支持,还有就是康老爷子的平衡手段了。 不然就他这样的,早被人玩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了。 不说胤礽出事时候他的那波没脑子的请杀,就是最后能被小了自己那么多的弟弟断了后路,就够他闹笑话的了。 虽然胤禩不厚道,但人确实有手段。 当然,大阿哥可能武力上更值得称赞,但也是他身份在那,没人贪的了他的功,不然能不能拼出来,还真难说。 不过林琅最看不上他的还是那铆劲折腾自家福晋生儿子的事情。 连着四朵金花,终于带来了嫡子,也带走了他福晋的命。 就这还有满京城吹他多爱妻呢。 人家不光名声没损,另娶也没耽误。 让林琅听了直觉得腻歪。 现在好了,感情这位不光是想要儿子,对女儿就这么不待见,直接扔的? 人嘛,物伤其类的时候,总有点自己的偏见。 林琅也清楚不可能,但不耽误她就想把人往坏里说。 至少说完了她解气。 林琅这毛病,088早些还当真,然后反复想着该怎么解释才能让林琅知道真相又没有被打脸的感觉。 时间长了也明白过来,他家宿主就是过个嘴瘾,他也就没有那么上心了。 当然,该有的解释还是要有的。 这个秦可卿确实是胤褆的血脉,但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女儿。 原因也很简单,胤褆毕竟是在军营里混的…… 088这话一出,林琅就有些明白过来了。 对于胤褆她本身就带着偏见,再加上088刻意强调了一下军营,这一联想,让林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可能对这个时候的军队而言,这不过是常见的事情,甚至对于一位郡王能与他们一起,还能称得上是屈尊降贵。 可林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总归心里是不舒服的。 【…………所以……秦可卿是军妓的孩子?】 【……】 088保持沉默。 第238章 运气不好 那女子的长相确实好,不然也到不了曾经的直郡王面前。 胤褆能“与民同乐”,但不代表不挑食。 如此她也得了几分优待,去的都是有些地位的人。 等到她肚子大了起来,才惊觉这是个没被灌药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什么的倒是没有,孩子是谁的也不能确定。 但他们又不能完全的保证不是自己的,就算是别人的,他们这些人也算得上是同僚。 所以谁也没开口要堕了这个孩子。 最后看看她那张不过几个月下来就朱颜不在的脸,难得良心未泯的允了她生产,并给了她产后放她自由的承诺。 反正也不过是匪窝里带出来的,没跟那帮匪类一起丢了命,现在又凭着肚子混了个自由身,已经算得上是幸运了。 就这样这些人带着高高在上的“慈悲”,给出了一份施舍。 只可惜红颜薄命,那姑娘最后难产而亡,孩子也被某些人嫌晦气扔了出来,最后被个好心的送到了善堂。 然后秦可卿便走上了自己的路。 林琅对此也只能长叹一口气,却不知道这声叹息到底是给了谁。 不过过去归过去,现在林琅关注的重点是秦可卿为什么会对皇后出手,以及她都是一个(只?)鬼了,怎么会没有来勾魂的? 088这时又沉默了下来,只是这次的沉默让林琅觉得有猫腻。 她就说自家系统怎么在这跟她东拉西扯,感情这里头有事? 088的这份心虚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世界意识。 要不然他一个成天沉迷游戏的统子,哪来的能力对过去的事情如数家珍,这当然是有人告诉他的。 当然了,世界意识也没干什么搅风搅雨的事情,但是自家孩子不给力,它可不就得背锅吗! 于是在林琅的再三催促下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警幻是被抓了,但因着司命簿,她手下的情鬼还是得走一遭。 本来等着寿命尽了由地府勾魂再审判功过的。 谁知道秦可卿之前就藏了一手,在死后直接借着隐匿身形法器遁逃了。 连特地等着勾魂的都没找到鬼。 【所以她逃到宫里来杀皇后???】 林琅表示不理解,十分非常以及特别的不理解。 【当然没有,皇后跟她没怨没仇的,她做这个干什么?!】 088被一打岔,也没有了讲故事的心情,直接精简概括: 【她夺舍的时候被反杀了,成了那人的伥鬼,这次算是听命行事。】 林琅这一刻觉得自己幻听了。 警幻大小不计也是个仙,她手底下的情鬼怎么说也不可能太拉胯,不然不是打脸吗。 结果,就这么,被反杀了??? 还得为别人做事??? 那人也是下凡的?或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秘密? 林琅的不可思议088感觉到了,虽然他也觉得有些离谱,但事实确实如此。 【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秦可卿运气不好,选的女人命格与她天克,克的死死的那种,根本打不过。】 这一刻林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能寸到这种程度,这个运气真的可以说是差到极点了。 【所以她现在还被人捏在手里,等着上蹿下跳的害人?】 这东西,可不太好解决,难不成要请什么大师萨满之类的?谁知道哪个是骗子哪个是真的得道,要不趁着现在先问问外援? 【那倒没有,她二次出手的时候被勾魂使抓了个正着,已经被带走了,就连那个驱使她的也受了反噬,现在人应该已经躺倒了,正胡言乱语呢。】 好么,这回都不用查了,有人直接自投罗网了? 林琅对于是谁出的手倒是不着急问了,反正很快就会知道。 倒是对于这人又想对谁出手,怎么出手有点感兴趣。 之前都是她动脑子猜来猜去的,现在难得因为世界意识心虚,她能无阻碍吃瓜,当然先紧着这些怪力乱神的聊。 面对林琅的疑问,088的声音带了几分不怀好意: 【她第一个出手的就是后宫里地位最高的,你说下一个是谁?】 听了这话林琅一挑眉,感情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时候要想踩死她不用别的,扣个锅就行了。 【所以……人赃并获?】 这是要往她宫里塞东西? 【嗯哼……】 林琅眼神一凛,这方法虽然简单,但粗暴有效。 真要是在她这搜了什么东西出来,事情就麻烦了。 就她对承乾宫和皇宫这个管控的程度,这些人宁可相信是她有恃无恐外加御下手段高明,才会只有药而没有其他的作案过程和作案人员。 而不会觉得她是冤枉的。 【在哪?】 林琅正要问东西在那,她想着还是先收了再说,至于栽赃陷害,她得空间会为那人服务了,绝对让她知道什么叫百口莫辩。 【被带走了啊。】 【……】 【我说的是东西在哪,不是秦可卿……】 【一起被带走了啊,那老头总不能看着她搅风搅雨的。】 这倒是出乎林琅的意料。 【没想到这勾魂使还挺不错的,阳间的事情也上心?】 【照顾小辈嘛,应该的。】 【小辈???他们之前也是皇室?】 【对啊,不然你觉得平常阴差能近得了这些人的身?】 这玩还是地府会玩,属实是物尽其用了。不过没了迫在眉睫的紧张,林琅吃瓜更起劲了。 【那开国的怎么办?】 难不成那些早先就在地府的祖宗也能跟着受益? 【一堆前朝的争着抢着上呢!】 【倒也……合情合理?】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促狭的想出来的点子,她可不信地府是真的拿这些人没有办法,不过是图省事加看戏罢了。 【不过说回来,这幕后的倒还挺有心计的,就这么一个药,险些栽了一个皇后一个贵妃,就是秦可卿运气不太好?】 当然,她的运气不好对于自己而言就是运气太好了。 听着自家宿主开口夸人,还颇有些严阵以待,生怕人脱困了继续搞事情的样子,088是真觉得没必要。 毕竟相比较于林琅认为的有勇有谋,化繁为简,都不过是某人的误打误撞而已。 第239章 清白了,但是又没完全清白 是的,那人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就是单纯的从上往下一个个的对付而已。 刚好雍正重视这件事情,她就顺手用了这个理由而已。 林琅听到这个解释就有种荒谬的感觉,这什么都不管,低头直接莽,偏有歪打正着的样子,有点子眼熟呢?! 不不不,绝对没有什么眼熟。 她一个纯真善良的小仙女,可从来没用过这种阴私手段。 【所以她这是怎么想的?觉得一个个的弄死我们,她就能上位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能力来着,穷人乍富,膨胀!】 林琅感觉回旋镖又结结实实的扎在了自己的身上,当初她一言不合就动手,跟人火拼到就剩口气的时候,楚旭安也是这么形容她的…… 除了没有“穷人乍富”以外,其他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当然,那人损完她,直接就带人给她报仇去了,而自家统子嘛,嘲讽就是单纯的嘲讽。 这么一对比,她还是很幸福的! 得出这个结论,林琅飞速擦掉脑子里的画面,继续跟着自家系统吃瓜吐槽。 林琅这边小秘密听的飞起,雍正那边的气氛则要凝重的多。 按理说这种费尽心思的才拐弯抹角的对皇后出手的事情,应该是特别难查的。 本来也确实如此。 哪怕雍正下了死命令,多方配合之下也没查到半点的蛛丝马迹。 整个取药熬药的过程全部公开透明,就没有一星半点的可乘之机。 而这些经手的人也全都审问了一遍,有些人直接被上了刑,到现在也没有半个人吐口。 而且这药物的来源也不可查。 太医院的药物全都登记在册,没有一处增加或者减少的。 就算是有人取药来处去处也全都格外明晰。 再加上这两场轰轰烈烈的改革,谁都知道这是对皇后娘娘这一胎的看重。 就算是遇到可能需要用到活血之类的药材,也都尽量避开了,避不开的自然要提前说明。 只要不是生死大病,没有谁是愿意沾边的,所以这么一圈下来,凡是可能对孕妇有害的药材,当初是怎么进来的,现在就是怎么留着。 自登记起,就没有一根外流的。 至于之前,现存的开过的药方中带有活血成分,又与皇后的补汤中药材相同的,最后一次也是在皇后被爆有孕之前。 还是宁寿宫的两位太嫔争执之下动了手,才去请太医开了药。 如此一来,想通过药材找源头根本就行不通。 或者说这需要耗费的时间极为漫长。 可就在所有的事情陷入僵局,雍正也准备好打持久战的时候,突然有人自爆了! 其实就在事情越摸不着头脑,善后处理的越干净的时候,雍正的心也就越沉。 正是因为这样,有这种能力的人才少之又少。 或者说,越是没有线索,他的目光就越是对准了高位的林琅。 这个他不愿意怀疑,又不得不怀疑的人。 所以柳常在才能在最开始的时候逃过了这一劫。 毕竟从皇后出事的时候她的心里就有些忐忑了。 都说不做亏心不怕鬼敲门,她这个之前做过亏心事的人自然就容易想多。 就算她已经放弃自己的计划,并且做了善后,也还是会有些恐慌。 也就是她现在怀着孕,再加上身份低,所以哪怕有些神思不属也没被人看在眼里。 毕竟她身份低人脉浅,就算是怀着孩子,也上不了天。 如果这孩子是蝎子的粑粑,独一份,那分量还能重一些。 可是皇上是子嗣单薄,又不是没有,为了在她这下注去害皇后?想想就离谱! 正是这份不放在心上,才给了柳常在调整情绪的时间。 等到回了景仁宫,哪怕被看管起来,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了。 左右大家都是一样的,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柳常在镇定,住她隔壁的王答应就更镇定了,人家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正开心的等着扶摇直上呢。 结果飞是没飞起来,反倒是直接摔了,还是吐血倒地。 没错,王答应就是那个一路莽过来,最后受了反噬的人。 被反噬之后她还亲眼看着被秦可卿带出去的东西毫无征兆的物归原位,人直接就吓傻了,什么都往外说。 或者说一场反噬本来就让她灵魂震荡,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她的自控能力自然就土崩瓦解了。 雍正虽然在林琅那里放的人最多,但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其他人那里也不是没有人盯着。 先前王答应带着几分兴奋和开心的样子他不是没收到消息,但是反复排查了之后确实没找到可疑之处。 所以他也只以为她是对皇后有不满,所以他对王答应也只是有些嫌恶,敢在主子出事的时候庆幸,等事毕他自然会将人交给皇后处置。 皇后心善,他这也算是放王答应一马了,结果没想到这位居然是始作俑者? 雍正气的三尸神暴跳,他这前朝后宫说一不二的主,连那些大臣们都鲜少敢跟他玩心眼,结果被一个答应晃点了? 他这怀疑了一大圈,都要起了对贵妃身边的人下手的心思了,结果你告诉他这就是个小答应干的? 最离谱的是,在审问之下才知道这个答应靠的不是什么人脉,而是鬼脉? 这一刻相比于鬼神之说,他更愿意相信这个是被推出来顶罪的。 尤其是什么她在害贵妃的时候事情败露,鬼也消失了,就连特意送过去的“证据”都被还了回来。 这一听不就是在造势吗。 害皇后的时候没事,害贵妃的时候被反噬? 这是暗指贵妃地位更高,皇后德不配位了? 雍正沉下心,反复的思量着,怎么想都觉得这个的可能性更高。 可是,他没有证据。 王氏的父亲与林家毫无交集,就连宫里反复查了数遍,也没见林琅与王氏有什么亲近的情况。 最重要的是,凡是顶罪的为了不改口,怎么也该直接求死才对。 虽然他提前做了准备,但王氏并不知道啊,别说什么自戕撞墙之类的了,她正发抖地求着他网开一面呢?! 而且林琅哪来的底气让王氏愿意为她顶罪,背上这几乎能灭门的锅? 第240章 谁不慌呢 雍正想过很多种可能,可是最后依然什么都没问出来。 或者说他认为的什么都没问出来。 就王答应这沉不住气的,连刑都不用上,就把什么都交代清楚了。 可是她是交代完了,在别人眼里她除了承认是自己干的以外,其余的相当于什么都没说。 哦,也不是,至少她把柳常在卖的明明白白。 毕竟药材的来源还是可考的。 柳常在连着她身边的宫女也都被带来了。 哪怕柳常在想负隅顽抗,但伺候她的人可没有舍命的打算。 前后一交代,这些细节不就对得上了么。 就算她再三强调后面的事情自己不知情,且已经毁了药性。 但药材出自她手的事情还是辩无可辩,谁让她最开始就没安好心呢。 最后依然没逃过毒害皇后,谋害皇嗣的罪名。 也不等着皇后醒来再处置了,在查清柳常在都做了什么之后,雍正直接定了罪,给了惩罚。 看在她怀有子嗣的份上,先暂且饶她一命,等孩子出生后再做处置。 而她的家人也要跟着受牵连了。 没直接要了命,但贬官流放还是有的。 不只如此,中间经手种子的这些人也逃不了罪责。 面对柳常在的痛哭求情,甚至以肚子里的孩子为筹码,企图让雍正网开一面,放她家人一马。 雍正只是冷着脸回了一句:“朕的孩子,不需要罪人来积福,他要是好好地,这些人是流放,他若是出了事情,自然有人陪葬。” 这话一出,柳常在瞬间噤若寒蝉,再不敢拿肚子说事,生怕雍正一个心烦,直接让她的家人人头落地。 只能伏地默默地流泪,连哭都怕打扰了坐在上位上的人。 而就是这般姿态,她也不敢做的太久,生怕万一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这一刻柳常在是说不出的后悔,如果当初她没有这些小心思,也没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怎么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她身怀有孕,本该扶摇直上,结果一朝行差踏错,娘娘梦破碎了不说,还要牵连父母亲族。 可就算这样,她现在连以死赔罪都做不到,还要小心翼翼的护着肚子生怕出了差错。 而有了她这个额娘,哪怕这个孩子是的皇子,以后的路依然要比别人坎坷的多。 这都是她的罪孽,可惜都要她在乎的人来偿还…… 柳常在闭了闭眼睛,不敢再闹,顺着来扶她的人的力道起身,去她该去的地方。 只希望皇上看着她乖觉,能够稍微地消消火,不至于越发的迁怒她身边的人。 不得不说柳常在的直觉是对的,她但凡要是再闹上一闹,等待她家人的怕就不是流放而是秋后问斩了。 以雍正的角度来看,教育出来的女儿谋害皇嗣,单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要人命了。 若非确定柳家是真的不知情,流放都不可能有。 哪怕柳常在再怎么喊冤,从她动了心思弄了这些种子起,罪名就已经确定了。 不被发现就万事大吉,一旦被发现,无论说什么都逃不脱。 当然,现在雍正心气不顺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其实这种事情说到底还是后宫的事,该由皇后来处理才是。 虽然以皇后对这一胎的在乎,也不会轻饶了柳常在,但应该不怎么会牵连到亲族。 雍正现在直接下定论,更多的还是在撒气。 谁让他在王答应那什么都没查出来,好不容易牵扯了一个柳常在,又是一套完整且独立的谋害行为。 对于这个结果雍正一时也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心中一紧。 但总归是让他觉得不舒服就是了。 让一个皇帝不舒服了,那可不就得遭罪了么。 只是他到底还残存着一些理智,没直接株连。 等到处理了柳常在,王答应那的说法还是与之前一样,这让雍正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其实也不是王答应不想攀咬,毕竟她被反噬之后,虽然神志还是有些混乱,但还不至于彻底傻了,有些事情还是心中有数的。 就比如现在她基本上已经是死路一条了,哪怕她再哭求也没有用。 现在留着她,也不过是想看看能不能再挖出更深的东西而已。 她倒是想把自己塑造一个顶锅的给自己脱罪,但没有内容没有细节更没有把柄,就凭着自己的一张嘴,她能推给谁呢。 而且就这些人察言观色的能力,她但凡多说一句谎都能直接被指出来。 骗人?想都不要想! 最后不过是徒劳无功,估计还要多加一项罪名。 王答应是认命了,雍正在百般纠结后也是如此。 怪力乱神就怪力乱神吧,他是真的找不到任何一个高位嫔妃跟这一答应一常在有什么过密的交情。 无论是入宫前还是入宫后。 包括她们的娘家也都反复查了好几遍。 他用的可都是自己的心腹,甚至有一些人可以称得上是底牌的存在。 如果这样他还能被蒙蔽,那蒙蔽他的那个人离改天换日也就剩一步之遥了。 弄死他辅佐儿子登基多好,何苦来对皇后出手。 雍正如是想着,这几天揪着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至少他的贵妃,没让他失望。 至于他这千查万审的,也是相信自己的妃子,为了还她们一个清白嘛! 只是这所谓的鬼魂精怪,他还是需要再调查一番。 同样的理由,能害皇后就能害他! 如果是人为的他还能防范,可这种魔法攻击完全就是防不胜防。 这搁谁谁不慌呢?! 雍正觉得自己随着这几天的深入调查,越是撇清了其余嫔妃的嫌疑,他就越像一个惊弓之鸟。 这神不知鬼不觉又没有任何关联的下药方式,实在是由不得他不多想一些。 而正是因此,他在调查之余也不忘了让人去找真正得道之人。 无论是佛是道,只要有用,都被请进了紫禁城。 场景虽然说不上壮观,但也瞒不住什么。 好些人都在暗暗猜测着皇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真正消息灵通的自然都乖乖闭嘴。 天家的事,哪是那么好议论的! 第241章 祖宗庇佑?! 都说盛名之下无虚士,虽然夸张了一些,但是刨掉一些演技和能力都拔尖的骗子,还是有一些有本事的人存在的。 至于这些骗子为什么跟着进宫,有的是一时上头,他们最大的目标是徐福,要人要钱之后跑路。 也有的是知道根本逃不脱,这些人面子上是敬着他了,但动作上是怎么回事他可看的一清二楚。 他若真像自己吹的那般能耐还好说,但是他就是个变戏法的,哪有那本事跟着顶上去? 当场死跟以后不一定死不死,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所以哪怕希望渺茫,还是硬撑着跟着进了皇宫。 而能在皇帝手底下做事的不说是人精至少也得是带脑子的,所以找的这些人里哪些是有真本事的,哪些是银样镴枪头,就算这些人不说,他们心中还是有数的。 毕竟这些装神弄鬼的最多也就是骗骗豪商和一些后宅妇孺,一听进宫腿肚子都得跟着打颤。 但秉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他们也还是将人带着了。 了不起让对接的人再筛一遍嘛,反正他们是把京城内外连着周边城镇有点名气的都请来了。 而接手的人看着面前的这些人,也是暗骂对方不厚道,但又不得不清掉一批人。 骗到皇室头上了,嫌命长? 因着在座的还有有真本事的人,尤其还有和尚,这些人也没当面露杀机,只让人好生的将人带走。 就是这温和的态度,居然让剩下的人里有两个出来自爆身份了。 大概在他们的眼里只要还没见到皇上,就算不得欺君,如今看这些人态度温和,就想着再挽救一下。 那个表面仙风道骨,气质绝尘的其实只会变戏法的陆道长,看着周围人奇异的目光,默默地往边上靠了靠。 他要离这两个傻子远一点。 就这样的脑子也能骗的了人? 他从被“请”过来就知道,除了立地飞升,也就只有大师这个身份能救的了自己了。 所以他尽自己最大所能的保护自己的马甲,结果这还有两个傻缺自己暴露的? 对于自己找死的人他是没有什么慈悲心的,现在他满心的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躲远点躲远点。 带人走的也有些无语凝噎,但怎么说呢,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而且他还真是险些被打了眼,没想到自己竟然被骗过了,还不止一个。 有鉴于此,他又开口询问了一下,还反复强调了欺君的严重性,却只字不提这些人的下场。 陆道长听了这话心都跟着颤了,但面上却越发的出尘了。 那人见着没有人应声,剩下的人一个个的都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没再做多余的事情。 毕竟剩下的人真就不多了,前面也做过考校,他总不能先把人拷打一顿,所以最后这三道两僧都被请进了养心殿。 该说不说,因为涉及了皇家阴私,雍正就是问,也得旁敲侧击的问。 而在座的几位又没有那个抬手就能掐出前情的本事,所以双方的对话基本上可以用鸡同鸭讲来形容。 更因为中间还有个秦可卿身份的误差,雍正这回又是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都没问出来。 尤其是见着这几个人笃定没有幽魂精怪能接近皇宫,更别说靠近皇室中人的表情,他就更想冷着脸放冷气了。 如果是之前听到这个消息,雍正未必会有几分相信,但也会隐秘的自得身份。 可现如今有着事实摆在那里,这让他除了认为这些人都是学艺不精之徒,不做第二猜想。 最后双方僵持了一下,哪怕是不想家丑外扬,雍正也还是让人把王答应带了过来。 能勾自家魂的,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要不然也不能简单粗暴的直接斩断了王答应和秦可卿的联系。 王氏的身上还有着对方出手时沾染上的气息。 除了陆道长是游方道士(骗子?),剩下的人都是有家(观)有业(庙)的,在同行中能力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这眼力自然是够的。 且在几经来往的交谈中,也看出来了这位大抵也是没什么本事的骗子。 但就算是出家人不打诳语,道爷也不怎么喜欢招摇撞骗之人,但到底是一条人命,他们自然也就帮忙打了些掩护。 最后也就变成了他们一起讨论,而陆道长成了口舌。 恩,他们就是善良,不忍一个生命在眼前消逝,绝对不是看着对方骨骼清奇欲拐到自己门下。 两位道爷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快能溅出火花了,都誓要把人抢到自己手上。 没办法,这世道妖邪退散,修道也艰难,能找个好苗子实属不易,这个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就凭这天生的阴阳眼,就能补足一切不足了。 所以陆道长能这般的镇定,跟他“市面”见得多其实是有直接关系的,只是运气不好,就没遇上个修为有成的人,才耽误到了现在。 如此这般也算得上是否极泰来了。 而王答应这边,都不用担心王氏说什么了,几人一见她就脑补了七七八八。 虽然想的方向不太对,但确实是让雍正安心了。 老祖宗看后代的妾室不顺眼?想来是这位可能影响到以后的国运? 要么是妖妃降世,要么是刑克六亲,命不好,这位皇室先人才会出手示警。 想来出手之后也会受到地府的严惩。 这几位直接将动手的人当成了雍正说的鬼怪,思路自然一路跑偏。 雍正听着陆道长给出的解释,虽然事情没对上,但却正合他意。 祖宗示警让他远离此人,总比她养大了心凭借鬼怪对他后宫出手然后被先人惩戒要强的多吧?! 而且这种有祖宗庇佑的感觉…… 你别说,还挺爽的。 而作为告知了他这个消息的人,自然也是要赏的。 这时道爷倒是还没发话,佛修却先开了口。 这位也是有眼色的,等到办完了事,虽然只是动动口,不过听着皇上语气平缓中还带了丝喜意,才开口为那些被带下去的人求个情。 这些人虽然有些小偷小骗的,但都没造过什么大孽,反倒有些还借着名头救过一些被祭的人,确实罪不至死。 第242章 解禁 佛修都开口了,其余的人也没什么意见,佛教讲究因果功德,他们到家也不是个见人不救的。 况且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成了最好,不成也问心无愧嘛。 最主要的是这皇宫的因果还是少沾为妙,能直接换了那些人的命也算是功德一件。 倒不是这年头骗子有多善良,而是像那种搞活祭,或者害的人家破人亡的,基本上都没命到紫禁城来。 找人的又不是纯粹的废物,一点都不调查的。 不管是骗子,还是邪修,总之染过血的,都直接被收拾了。 所以对于这些人,如果是雍正心情烦躁的时候,说不准还会嫌弃他们不识时务。 但现在他发现身边并没有什么“催命符”,反而有“防护罩”,心情正美着呢,自然愿意给这些有本事的人一点面子。 不过这些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做过什么都按大清律例来判就是了。 就连这自以为蒙混过关的陆道长,雍正也隐晦的点了一下。 让殿中的他顿时汗流浃背。 上位的位置待久了,对于底下人的小动作看的不要太清楚。 他们的眼神交流看似隐蔽,其实完全都暴露在雍正的目光之下。 只是他能感觉到两个道士对这个所谓的道长好像不单纯的只是帮着遮掩。 那一讨论起来头头是道的样子,跟孔雀开屏似的,不时还得贬低一下对方。 这些人更擅长的是掐指一算,对于人情世故这方面照比常人还有些不足,更何况对着的是雍正这种人精里爬出来的人。 没几下他就看出不妥了,不只是他,就连这位陆道长估计也有所察觉才是。 不然也不能直接把求救的目光看向身边穿道袍的两位。 不过雍正也没有什么难为的意思。 欺君这个罪名,说起来可怕,但其实里面的弹性还是很大的。 最主要的还要看圣心。 他认为是,那就是,他觉得不是,那就不是。 就方才两位都快打起来的架势,想来出了这皇宫,不拘哪个赢了,这个姓陆的也都会有正经八百的师承,跟着入道了。 所以雍正自然没有什么抓着不放的想法了。 但是放人一马是放人一马,这人得是他愿意放,而不是被蒙混过关。 所以他只是轻描淡写的点了一下,就让人带他们出去了。 想来这些人就算不那么懂人情世故,但能扬名的,应该也不至于傻。 雍正做这些也是为了保持一下双方的友好关系。 毕竟宫里还是闹过这么一出,雍正也还是想要多加一重保险,所以态度自然会温和许多。 就是没想到他这边正打着这些人的主意呢。 殊不知底下的人已经开始琢磨着闭(赶)关(紧)修(跑)炼(路)了。 在他们眼里皇宫就是个是非窝,傻子才想要往那里头钻。 他们这些人哪个是没有师承的? 传了多少代下来,最耳提面命的就是跟皇宫少牵扯。 不说旁的,就说这灭佛灭道,兴佛兴道的,都不知道多少场了,最后卷进去的,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这还不够他们警醒的? 若非这次事出突然,他们直接被人堵了,怎么也不会跟着过来。 谁能想到这么多年了,当今突然要找和尚道士呢? 所以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估计也就有这一回的滑铁卢了。 打不过还躲不起吗! 跑路,他们要立刻的跑路! 果然,出了皇宫不片刻的功夫,人就都跑没影了。 跑的时候还不忘了给自己的同行预个警。 修行的人本来就少,他们内卷,但是可不内斗,虽然平常掐架争个魁首,但有事的时候都能互相搭把手。 当然这是他们正道的理念,至于邪道的,不清楚不了解更不感兴趣。 于是一时之间这些修道有成的,都闭关去了,连观里的自己人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佛门倒还好些,毕竟理念不同,真说显露的哪个有本事的,都说寺庙灵验,能归到个人身上的少之又少。 这些人自然被耳提面命的低调了起来。 在加上都是光头,几个寺庙一串联,来来回回的串门子修行,几年的功夫就能把人都隐了下去。 当然这是后话了,至少现在大家还维持在一个平和的状态,而没有直接拉响一级战备情况。 雍正这边虽然已经答应了佛修的请求,但赏赐什么的也没吝啬,毕竟还留了人家几张符和法器,以备不时之需。 解决完了这些问题,人直接马不停蹄的往承乾宫去了。 这几天她的嫌疑虽然都排查干净了,但是人并没有撤走。 因着顾及着林琅的脸面,也不希望有人多想,所以整个后宫也都没有动。 现在怎么也能算得上是真相大白了,他想着还是得先安抚一下受了无妄之灾的贵妃。 当然了,其他的地方也都一同解除了封禁。 此时的承乾宫,林琅早就调整好了心态,反正事情跟她没关系,怎么也查不到她头上就是了。 至于说真要有人能完美的栽赃陷害到雍正都看不出来? 别人信不信她不清楚,反正她是不相信的。 除非再来个神鬼莫测的,那她可真是中头彩了。 都不用系统再劝什么,她绝对跟世界意识没完,她这边老老实实的做任务,非要总给她点“意外之喜”? 都不用林琅放什么话,088自己都知道,只要对方敢给,她就敢直接掀桌。 毕竟有些事情只是不想,不代表不能,逼急了她,她什么不能做? 有本事天降陨石直接把她弄死?! 当然,这也只是极端的想法,这几天林琅被安抚的正开心呢。 每天吃瓜吃到飞起。 从人到仙,到妖鬼精怪,你别说,真实发生的故事,有的时候比小说都带劲。 她这连着听了好几天的故事,乍一发现周围人都撤了,雍正这狗东西居然过来了,还有些挺舍不得的。 毕竟她是借着自己被关的事情,打着无聊的名义要来的八卦补偿,没想到今天就这么结束了。 第243章 安抚? 这么想着,林琅的神色就有些恹恹的,几乎看不出来欢迎的成分。 而雍正虽然是皇帝,也是兴冲冲的过来安抚人的,但到底还是有些心虚。 毕竟虽然他没说,但是自己是怎么怀疑人家的他心里也是有数。 背着人都查了个底掉了,依然也没放松警惕,还派人悄悄的监视她。 就算之前不甚在意,可现在真相大白以后,想想来人回禀她被关当天的失魂落魄,心自然也就软上了几分。 他的贵妃从进府以来就受宠,除了当年生产的事情就再没受过什么委屈,就算是登基之后人也是被他捧在掌心的。 头前还享受命妇朝拜,手掌宫权,一时风头无两呢,冷不丁被来了这么一出,还一关就是好几天。 就算是整个后宫都是这个待遇,也不耽误她委屈啊。 毕竟他对她是不一样的不是么。 就算这样她也没跟着闹腾,而是好好的等在了承乾宫,现在生生气甩个脸子也是正常的。 雍正在心底默默的给林琅找完了所有的借口,也安抚了一下自己被泼了一瓢冷水的心。 谁让他没有那么理直气壮呢? 在林琅曾经的“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的调教下,雍正虽然来得急,但也不代表没有什么准备。 这不,他前脚到了承乾宫,后脚私库里的好东西也一并送了过来。 不过这回林琅可没什么唱念做打的心情。 东西她都不缺,虽然最好的都在皇帝这呢,但她一个贵妃,手里的也不会差到哪去。 又没有top癌,非得对最好的念念不忘。 这些玩意对她还真没有什么吸引力。 最主要的是她这边瓜吃了一半,正抓心挠肝的想听后续呢,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应付这个不速之客。 当然,林琅之所以这样,也属于有恃无恐了。 毕竟也不是当初那个在潜邸根基尚浅,儿女还得托胤禛庇佑的时候了。 那时候是不得不虚与委蛇,受着委屈还得做戏。 现在她可懒得这么做了。 她本身已经是贵妃,只要她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雍正最多也就是冷冷她。 而她底下的儿女一个凭着长相天然立于不败之地,一个靠着名字都能多得几分庇佑,根本就不需要她来帮着争什么。 而林家不说她父亲这个左都御史就等着入阁的空缺了,就单单是防治天花的余韵就够林家绵延荣光了。 所以她此时着实没有要继续委屈自己的理由。 当然,不委屈不代表她要冷嘲热讽,戳人肺管子,她只是一脸平静的谢恩,然后让人将东西抬下去而已。 不能说错,但是总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 毕竟雍正想看到的是眼前人的惊喜,或者是有那么些微的动容。 再不济其实发发脾气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反倒是这种平静中带着些爱搭不理的样子,让他整个人都有些不适应。 人嘛,一尴尬起来就会想找一些不是那么容易出错的话题来聊,而对一个母亲而言,聊孩子总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于是雍正干咳了一下,开口道:“小六最近的功课做的不错……” 话还没说完,林琅就用一种非常奇异的眼神看向他,让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夸孩子都不行了吗??? 还是一旁的苏培盛眼见事情不妙,忙上前解围道:“六阿哥最近身体不适,在尚书房的假还没消呢……” 一般来说应该是小阿哥适龄之后迁去阿哥所,然后再进尚书房。 可偏偏额尔赫对尚书房起了兴趣,雍正又一时心血来潮,直接把这两个孩子打包扔了进去。 至于大臣们嘛……皇上宠女儿无底线也不是第一次了,不就是个尚书房吗,习惯了就好。 而也因为弘晔年龄还没到,被林琅直接留在了承乾宫。 废话,一共就能亲近儿子那么几年,不延长就算了,缩减是不可能缩减的! 而且去了阿哥所他还得承乾宫尚书房来回的奔波请安,实在是犯不上这么折腾。 而林琅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承乾宫封宫的时候,额尔赫和弘晔一起被关在里面了。 毕竟她也不能在那个当口把两个孩子往外赶,就是真放出去两天也没地方去。 皇后那时候可还昏迷着呢。 而且放孩子出去又不可能不带着人,这么一来指不定这筛子精会有什么猜想呢。 如此一来只好把人也关在承乾宫里了,尚书房那直接请了病假。 林琅为了避嫌,就连这份通知都是麻烦宫外的人跑的这一趟。 再不济她也是贵妃,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尤其还涉及到皇嗣,自然是有人愿意跑这个腿的。 好在虽然这些尚书房授课的大臣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后宫的动荡还是了解一二的,所以对于小格格和六阿哥的病假都没有异议。 可是结果她这圈了儿子好几天,这人一上来就夸小六的功课? 怎么,鬼去的? 他这对儿女可真是“重视”的可以啊! 林琅这边目光惊异,好像重新认识了人一样。 而听了苏培盛的话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雍正自己也觉得面皮发烫。 他这几天宫内宫外的事一起忙活,人都快忙疯了,哪还顾得上尚书房。 结果没想到一个疏忽聊了个最不该聊的话题。 雍正越想刚才脱口而出的话越觉得尴尬,这事若是他事先知情,直接叫出来额尔赫和弘晔缓和气氛是最好的。 可是他这一开口直接把自己暴露了,哪还有脸再叫人出来。 于是匆忙间应付了几句,人就直接遁走了。 这趟出师不利,他还是晚点再来吧! 林琅看着那抹明黄在拐角消失,眼中情绪明灭不定,最后只是嗤笑一声,转身去了偏殿。 最疼爱的子女又如何,到底没有他皇帝的威严更重要。 都不需要猜,她就知道两个小家伙正巴巴的等着呢,结果一句话说错暴露自己之后,人就直接离开了。 啧,这天家的父子情,还真是……塑料。 第244章 伤心了 林琅进屋的时候就想着两个小家伙相比较起来,估计还是额尔赫更难哄一些。 果不其然,林琅进屋的第一眼就看到小姑娘正眼泪汪汪的坐在一边等着哄呢。 恩,位置角度卡的都很好,只要不是故意的,第一眼看到的绝对是她! 这也不知道在这做了多久的准备了。 毕竟雍正来的这趟声势浩大,单就一个“皇上驾到”就足够让人知道了。 只是本来要一起出来请安的弘晔被自家妹妹拦下来了。 他虽然知道这样不应该,但看着妹妹一脸委屈的样子,还是默默留了下来。 就当做没听见,虽然殿里的人也都出去了,但他和妹妹就是没听到! 想来皇阿玛应该也不会怪罪,的吧? 也就是有着额尔赫在,他才敢大着胆子跟皇阿玛玩置气的这一套。 他都想好了怎么跟妹妹一起打配合了,结果他这边心情正忐忑着呢,就看到自家额娘率先走了进来。 弘晔不是傻子,当时就反应过来皇阿玛怕是并没有进屋的意思了。 毕竟就算是皇阿玛要安抚人,也不可能让额娘带着人走在他前面。 所以……这是让额娘来带他们出去,还是已经走了? 与额尔赫的笃定不同,弘晔在承乾宫封宫之后就在考虑失宠的问题了。 哪怕自家额娘一副反正自己是清白的,无所谓的等着真相大白的样子,他也没断了这份担心。 所以在听到皇阿玛来的时候他才更积极的想上前。 毕竟他不知道皇阿玛来的这一趟是好是坏。 好了自然不需要多说什么,若是坏的,也希望他能看在自己和妹妹的份上能先有个回还的余地。 可是妹妹犟着不愿意出去,他也怕自己硬要带出去反而起到反作用,所以就留了下来。 等到弘晔隐约听到有人念着赏,东西还挺贵重,这才放下心来,与妹妹一起在殿里等着。 本来应该算得上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可是谁能想到他最先等到的是额娘呢。 不过不管是猜测的哪种结果他都能接受,就是额尔赫,怕是会难过…… 皇阿玛对妹妹的特殊,大家是都看在眼里的,而额尔赫也习惯于享受这份殊荣。 在她的眼里,皇阿玛只是阿玛,是可以撒娇生气等哄,有事情的时候也可以随时为她撑腰帮她出气的阿玛。 而她从出生到现在受到的最大的委屈,也莫过于这几日的禁足了。 偏生这个委屈还是她的阿玛给的,也就是额娘压着,不然前两天就要往外冲了。 结果她这边“不给皇阿玛添乱”、“顾全大局”的委屈了好几天,结果人来了连哄都没哄就走了? 想想妹妹以前被宠上天的场景,不知雍正只是想挽尊的换个不尴尬的时候再来的弘晔,此时对皇阿玛也有了一丝不满。 对皇权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而本来还只是含着泪的额尔赫,则瞬间扑到额娘怀里大哭起来。 两个小孩都是鬼精鬼灵的,哪怕乍一看到林琅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等到人一走近了从表情也能看出来是哪种可能了。 这下小姑娘是真的伤心了。 额尔赫一边抽噎着,一边向林琅开口:“额、额娘,皇阿玛是、是不是不、不喜欢我了?因、因为我,没出去、找他,他也、不来、看我?” 小姑娘一边哭着一边说话,话都说的囫囵。 好在后面掌握了技巧,只要吐字清晰就好,不求一句话说的连贯,听起来倒也没有那么累赘了。 林琅看着女儿吐两个字就得缓一口气的样子,心疼的直给她拍背。 虽然她觉得现在是时候给小姑娘打一个预防针了,但话一出口,还是带了几分遮掩:“你的皇阿玛当然是喜欢额尔赫的呀,只是他来的匆忙,又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所以一时没顾上而已。” 弘晔在一旁听着额娘的劝慰,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恩,额娘好像是帮着说好话了,但是又没完全帮? 这赞一下踩一下的架势,是不是就是额娘说的茶啊? 不过额尔赫倒是没听出来里面的弯弯绕,她只记得额娘说的皇阿玛还喜欢她了。 当即抬头用湿漉漉但格外真诚的眼神看向林琅,软软糯糯地问道:“真的吗?” 被女儿萌翻了的林琅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直接开了口:“当然是真的!” 不过等她回神也没打算改口就是了,毕竟说是安慰,但也算不上是假话,雍正确实是喜欢额尔赫的。 甚至她敢断言在这些孩子里他最喜欢的一定是额尔赫。 所以不管是前面的哄人还是后面的上眼药,她说的都是事实,且问心无愧。 就是看着大儿子那有些怀疑又不能笃定的神情,林琅差点没控制住翻白眼。 这是什么表情?她说的哪句话错了? 狗皇帝不就是没顾上吗,说到底还是额尔赫不够重要而已。 恩,连着弘晔也是一样的,忙的几天都没见着了,结果张口就编谎,也是够离谱的。 看在大儿子已经可怜的被拉出来当工具人的份上,她就不先拿这话出来扎心了。 只默默地给额尔赫顺气。 小姑娘刚才哭的有点凶,就算她安抚下来了现在也还有些抽抽搭搭的。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前头还伤心呢,等这缓过劲来了,想起林琅给的解释,又自己气上了。 之前一天见不着她了就各种念叨,哄着她天天往养心殿跑。 这回一关就是好几天不见不说,明明已经来了都不看她,她就那么不重要吗?!她也不是没脾气的! 她现在生气了!比之前更生气了!不是两句话就能哄好的了!!! 额尔赫的想法都在脸上了,连猜都不用猜。 林琅和弘晔看着这样的额尔赫对视了一眼。 弘晔的眼神中无奈里带着几分担忧,而林琅则是明晃晃的幸灾乐祸了。 弘晔还小,所以哪怕知道额尔赫的特殊,但是并不能完全理解她对于雍正的意义。 所以此时见到林琅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无奈的情绪就更多了。 第245章 慧极必伤 明明是自家额娘隐晦的教的他皇阿玛首先要是个皇上,怎么额娘自己反而不注意了呢? 果然一个两个都不省心,还得他看着才行。 弘晔就这么歪打正着的看透了自家额娘的本性,还准备用自己刚进尚书房的稚嫩的肩膀扛起全部的责任。 也不知道是该心疼他呢?还是该心疼他呢? 想想他实锤的工具人的身份,还是心疼他吧! 这不,小姑娘安抚下来了,到他这都没用林琅多说什么。 甚至只不过是飘来一个眼神,在林琅开口之前,弘晔就一脸严肃的开了口:“我知道的额娘,我不难过,额娘也别难过。” 说着还用小手握了握林琅的手指。 这一刻林琅竟也险些落泪。 而是为了自家这乖巧懂事的儿子。 弘晔早慧她是知道的,或者说她清楚的知道对她乖乖巧巧的儿女在外面是什么样子。 倒是孩子有两副面孔,在她这里装样子,而是他们在意自己的额娘,也不愿意把对外人的那套心眼子用在额娘身上。 人都是这样的,亲疏远近,态度都会不一样。 所以她从来不担心两个小的在外面会吃亏。 有时候听着他们做的事情,还会觉得暗爽。 看到没,这么聪明的孩子,她生的! 只是她没想到弘晔懂事到这种程度。 作为同一天出生,前后不超过五分钟的孩子。 妹妹还在需要她的安慰,还想着跟皇帝置气的时候,作为哥哥的弘晔担忧着以后不说,还会分出心神来安慰她。 如此做对比倒不是想说额尔赫不懂事,而是林琅觉得这才是一个正常孩子的做法。 而反观弘晔,成熟的让人窝心,更让人心疼。 如果弘晔是十多岁的年纪,那林琅只有欣慰的份,可现在正儿八经的算下来,他连五周岁都没到…… 林琅的观念里一直认为着“天家无父子”,所以之前对于弘晔的早熟,一直都听之任之,甚至还会隐晦的教导。 现在她却有些后悔了。 都说慧极必伤,现在儿子的状态,确实当得起“慧极”二字。 只是眼下她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总不能跟儿子说让他少操心吧,那才是真正的一瓢冷水泼下来。 对一个人好,也是需要回应的,尤其是弘晔现在还处在依赖她又想保护她得时候。 鼓励和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恩,同时也得让儿子明白一下皇帝在她心中的地位了,免得他有什么错误的判断。 如此想着,她对上弘晔关切的眼神,开口说道:“额娘也不难过哦,只要平平跟宁宁不难过,额娘就不难过啦!” 这话听起来见仁见智,反正她知道儿子是能听懂的。 至于对外嘛,因为理解所以不至于难过和不会难过都是不难过嘛。 林琅眼神闪烁着,看到弘晔点了点头也松了一口气。 她不怕别的,就怕小家伙认为她对雍正特别在意,有什么帮她争宠之类的想法。 到时候被打的措手不及还摸不着头绪就不好了。 眼看着两个孩子的情绪都稳定了,林琅也没有在偏殿多留,放两个小家伙玩去了。 毕竟今天解了禁,明天就得去尚书房了。 别看那几位大臣之前好说话,那是因为这事是皇上压着的,再加上后宫这风声鹤唳的样子,哪个敢跑上去触霉头? 现在她承乾宫都解封了,皇子格格还请假? 格格他们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但是小六要是敢请假,他们就敢直接去告状。 为了防止诸如“你儿子装病逃课啦,还是你给前例”的话被人隐晦的说到雍正的脸上,直接让他恼羞成怒。 林琅还是决定好好的把人送过去,少闹点幺蛾子吧。 即使她真的不是很赞成那么大点的小孩天不亮就往“教室”跑。 林琅这边给小家伙下了决定,正开口让底下的人好好准备呢,这一抬头就看到了周嬷嬷不甚赞同的脸色。 其实周嬷嬷已经憋了一阵了,打雍正转身走的时候她就想开口了。 但一看她是去看小阿哥和小格格的,又忍了回去。 在周嬷嬷看来,有些话并不适合当着孩子的面说。 不过这么一来,周嬷嬷憋的就有点难受了。 所以这眼看着林琅回了正殿,她才连忙遣散了人,开口道:“娘娘之前确实有些太让皇上下不来台了。” 两人相处这么多年了,林琅的脾气她还是清楚的,当即也没拐弯抹角,直话直说了。 周嬷嬷的声音虽然急,但还是带了分软,比起强硬的指责,更像是委婉的劝诫。 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打从周嬷嬷彻底跟在林琅身边,给出的从来都是建议,而不是直接定了性质。 所以对于周嬷嬷的话她并没有什么反感,而是开口解释道:“嬷嬷放心吧,君子可欺之以方,他迁怒不到咱们的。” 林琅不是不知道怎么做更好,但关了这么些天,还无时无刻不被监视着,她心里也是憋着火,根本不想虚与委蛇。 眼看着雍正自己送把柄,她怎么可能一语带过呢。 周嬷嬷闻言又叹了一口气,想着自己的主子是不是对皇上有什么滤镜,但看主子那平时的做派也不像是情根深种到连眼神都影响的份上啊。 “可是有的人未必就是君子啊。” 周嬷嬷决定还是再努力一把,好好劝一劝。 倒不是让林琅做什么谄媚的事情,只是好歹别像今天似的,直接把人架在那,让那位下不来台。 面对周嬷嬷的解释,林琅笑了一下。 在她看来,雍正做事其实很明显的。 “是不是君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想不想当一个君子。” 林琅看着周嬷嬷的眼睛,认认真真的解释道。 是的,很明显的一件事情,雍正想当一个君子。 一个有牵挂,重情义的,“君子”。 或者更明确一点,他不想当一个孤家寡人,更不想让人认为他是一个孤家寡人。 所以他对于潜邸的这些人的容忍度是很高的。 尤其是她,这个雍正最宠爱的妃子。 第246章 喜事 想到此林琅不禁嗤笑一声。 其实除非遇到生死间需要抉择的事情,大多数人都不是特别能看的清自己。 有的人比自己想的重情,有的人则要更薄情。 雍正是后者,但他偏偏以为自己是前者。 结果他这十年如一日的宠爱,既没有宠昏了她的头脑,甚至连嬷嬷都看得清楚明白。 不然也不会只是一件小事,都要紧张的出声提醒。 足可见他给这承乾宫的人留下的到底是什么印象了。 其实周嬷嬷也不是没昏过头,只是再飘的心思,在这几天也被打落下来。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在雍正这里当真显示的淋漓尽致。 林琅这里虽然不是一朝败落尝遍世情冷暖,但也还是让身边的人对于皇上有了一个更清醒的认知。 而不是蒙蔽在雍正对林琅的宠爱里。 再加上现在不过是刚解禁,所有有些谨小慎微也是情有可原。 也就只有林琅,打从一开始就没怎么在意过,现在也更不放在心上,脱出当前的桎梏,才会看的更加清楚明白。 笑过了,她也未再理会周嬷嬷的欲言又止。 怎么说她现在还占着这点子愧疚呢,此时不作过期作废好吗。 她若这时候还事事照顾狗男人的情绪,估计以后都得被打上懂事的标签。 这可不是什么好形容词,傻子才受这个罪呢。 反正她是宁可张扬骄纵也不想懂事柔顺,大局她可以顾,但是亏可不能白吃。 这是她进了雍王府之后一贯的行事作风,现在不会改,以后更不会。 周嬷嬷见林琅的态度坚决,倒也没有再劝的打算。 主子现在又不是黄口小儿,就算是她小的时候,主意也不是一般的正,更何况现在。 她最多也就是怕主子没顾虑到,给提个醒,剩下的还是得由林琅做主。 这么多年下来了,她又不是没脑子,分得清主次。 周嬷嬷如此,其他人更是如此。 尤其是打小跟着林琅的这几个人,那完全就是盲目崇拜。 凡是主子说的都是对的! 而搞定了承乾宫内部的事情,林琅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往坤宁宫跑。 这几天林琅借着补偿的机会,可没少了解皇后的情况。 现在人都解禁了,自然还是要亲自去瞧瞧才能安心。 这不雍正前脚才把人撤走,她后脚就让人备了轿子往坤宁宫去了。 要说皇后这几天,确实也过得不太好。 人先是昏迷了两天,后来好不容易醒了,也是断断续续的昏睡着。 孩子都没见过几次,更遑论关注林琅了。 毕竟现在大家的心思都放在皇后的身体上,哪个会闲的没事去透露后宫被集体圈禁的事情。 那不是给皇后添堵吗。 当然,皇后就算知道了也没地求情去。 都说了雍正这几天格外繁忙了。 人家正忙着给皇后找凶手呢,哪有时间去探望呢。 这也是林琅嫌弃雍正,连个台阶都不愿意给的原因之一。 你要说他真的是一心为了发妻才忽视子女,纵然林琅不开心,但多少也能理解一点。 结果他这边打着重视的幌子查的飞起,那边连人都没去看一眼。 康熙有的时候还开口问问脉案呢,雍正就直接把太医丢过去然后就完事了? 工具人都没有这么惨的吧?! 还有小格格的洗三,一个皇后身体有恙,小格格体弱就直接给取消了? 就连赏赐给的都是制式的东西,明显的应付了事。 林琅听着088传过来的消息的时候,白眼都不知道翻了多少次了。 等到见到人没直接开口怼人已经是用了全部的自制力了。 反倒是对小格格,又多了一丝心疼。 皇后那边的态度还不明朗,雍正又来了这么一出,她还真怕以后有人轻慢了小格格。 这般急匆匆的行事里,除了去看皇后,也有给小格格撑撑腰的意思。 这不,人到了不说,礼也备的足足的。 本该是洗三的那天封宫没办法送,现在补上也来得及。 反正刚从皇帝那薅来的羊毛,不用白不用。 再加上之前就备好的,这加一起妥妥的是份重礼了。 饶是吴嬷嬷也要感叹一下,这位可是真的拿钱不当钱啊。 但怎么说呢,该收的还得收。 礼尚往来呗,她们坤宁宫又不是还不起。 而且之前娘娘也没少送东西给四格格和六阿哥,不说积少成多,就是单笔的也很可观了。 所以哪怕林琅带来的东西贵重,但吴嬷嬷收起来也是半点压力都没有的。 而这边林琅对吴嬷嬷的状态还是很好奇的。 毕竟在她的想法里,就算皇后醒来的次数有限,但她重视这个孩子的样子,吴嬷嬷怎么也该是担忧的睡不着觉才是。 倒不是林琅看不得吴嬷嬷好,而是088可没说皇后已经看出了端倪,这个时候吴嬷嬷应该还是在想办法瞒着的皇后。 可是现在嬷嬷脸上未见愁容,反倒是格外的欣喜,这就让林琅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虽然二人的感情塑料了一点,但是有些话也是可以直接问,而不用拐弯抹角的打听。 “我看嬷嬷今日气色格外的好,还带着喜气儿,是因为我来,还是还有什么旁的高兴的事儿?” 哪怕是有产房那一遭,林琅对吴嬷嬷的态度也没什么改变,或者说正是因为没交心,所以她才更加无所谓。 就算是已经看破了,现在也能玩笑般对着吴嬷嬷开口。 吴嬷嬷闻言笑得更开心了:“娘娘能来自然是一件喜事,另一件喜事则是跟小格格有关。” 若是旁的时候,吴嬷嬷考虑的事情会更多一点,保不齐还有一些尴尬,毕竟上次见面她得试探还是很明显的。 当时身在局中她没有发现,但事后一回忆有些事则显得清楚无比。 就算是来回照顾小格格和主子的时候,她也抽空想过,若承乾宫当真与谋害娘娘主子无关,她是不是得来一出负荆请罪。 毕竟她也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行为不当,坏了两宫的交情。 结果她这边还没想出个办法呢,小格格先给她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第247章 确定身份 其实自皇后诞下小格格后,吴嬷嬷是真的发愁。 人都愁老了好几岁的那种。 毕竟小格格的事情完全就是个定时炸弹。 就皇后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发现则已,一旦发现情绪上涌,恐有性命之忧。 是的,哪怕皇后在生产的当天死里逃生,但身子亏了就是亏了。 现在太医们给出的结果就只有好生将养,切忌大喜大悲。 她看着太医们那反复强调,神情郑重的样子,心里也就有了数。 可这件事情不是她心里有数就能规避的掉的。 现在她能做的也只有死命的瞒着,生怕出一点差错。 就这样她每天都在盼着娘娘醒,又怕娘娘一直清醒中度过。 她本身就是上了年纪的人,白天焦着心晚上又睡不好,没两天就眼下一片青黑,人看着也苍老了许多。 结果没想到就在这担心的当口,小格格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小孩生出来的时候都红的跟个猴似的,这褪红也是需要时间。 吴嬷嬷最初是没有很在意的。 小孩褪红嘛,都是一个样。 结果褪着褪着,吴嬷嬷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之前小格格全身都红的时候还不明显,现在这浑身雪白的样子,对比一下子就出来了。 小格格的后脑右侧有一块非常大的红色胎记。 最初大家以为是还没褪完,所以并未过多在意。 但是这几天下来那处颜色依然没有变化,这才重视起来。 与其他人想的还好没有长到其他显眼的地方的庆幸不同,吴嬷嬷的关注点则跑远了。 真不是她想太多,而是小格格这个胎记的位置,与当初弘晖阿哥受伤的地方可以说完全一致。 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这种巧合实在是让人很难说服自己这是个意外。 而吴嬷嬷既然重燃了希望,自然是想要找出更多的细节。 最后也不知道该说是牵强还是该说嬷嬷眼神好。 她就这么点灯熬油的花了一天的时间,在小格格手腕内侧找出一道几乎看不出区别的划痕样的痕迹。 恰好吻合了大阿哥之前习武时不小心留下的伤。 这两处并到一起,着实让吴嬷嬷产生了隐秘的想法。 同时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毕竟因着皇后娘娘对着大阿哥的思念,吴嬷嬷也是没有完全的放下大阿哥的死。 爱屋及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皇后娘娘的刷屏,让人想忘都难。 就连这些后来的人对于弘晖都多了一份念想,更何况是跟着皇后看着大阿哥一点点长大的吴嬷嬷呢。 若非如此她也不能过了这么多年还能记得大阿哥腕间的伤痕。 之前小格格出生,大家被影响的心态都恢复了,只觉得更像黄粱一梦。 可是现在这种种形式下的对比,反倒是让这个猜测更加真实了。 大阿哥这次,想必是真的回来了,也许,这就是相应的代价也说不定。 这样想着,熬了小半个晚上,又担忧了好几天的吴嬷嬷,难得的睡上了一个好觉。 这才在第二天这么神采奕奕,对往前的纠结一扫而空。 她现在脑子里就是高兴,别的且先顾不上许多。 而整个坤宁宫,能与她分享这份喜悦的实在有限,娘娘又还睡着。 当然,就算皇后醒了,她也不敢直接扔出来这么一份大礼的,太医可说了忌的是大喜大悲,两种情绪都不能过才是。 哪怕皇后此前种种行为都显得极为笃定,但这种更多的还是执念和心理暗示。 但其实心里到底有几分相信都不好说。 万一她一开口弄巧成拙了那才是罪过。 所以现在吴嬷嬷正憋着劲了,眼看着林琅来了,可不就找着人倾诉了吗。 尤其还是林琅自己开口问的,那可不得好好说道说道。 倒不是她多管不住自己的嘴,而是这件事情林琅迟早会知道的。 不是她也会是娘娘。 毕竟大阿哥的事情林琅知道的不能说事无巨细,但至少也是从头到尾了解了全部的。 所以瞒着并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让林琅知道,也好有个人一起参详一下,什么时候让皇后知道更合适。 而此前只是带着几分好奇和揶揄的林琅,也是结结实实的被这个喜事给砸晕了。 此前她还有些担心着小格格的身份,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 不想这一朝峰回路转,竟有了这般的“巧合”。 相比较于嬷嬷还有些微的不确定性,作为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有神鬼一说的林琅,则是带着完全肯定的意思。 她是怎么都不可能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凑巧的。 尤其是这些天088在给她传递的小格格的信息的过程中完全忽略了这一发现,那事情就变得有意思很多了。 只是现在这个当口,还不适合将自家系统拽过来审问一番。 她也只能先按下心里的想法,一脸开心与吴嬷嬷共同承受这份喜悦。 最后她还跟吴嬷嬷一起去了婴儿房,亲眼见了见小格格身上的印记。 不过因为皇后还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林琅也没有在坤宁宫待很久,只进去看了看皇后便退了出来。 临走的时候还嘱咐若是皇后醒的时间长一些,务必派人去承乾宫给她报个信。 当然这件事情就不用让皇后知道了。 倒不是什么想打个突击战,来个小惊喜之类的。 她只是怕皇后知道派了人撑着不睡等她而已。 毕竟皇后现在本来就气虚体弱,这时的长睡不醒除了体力不济以外,也是在借着睡眠修复身体。 若是因为她再强撑着不睡,于身体无益。 这倒不是她自己想太多,就是吴嬷嬷也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皇后短暂的醒过几次,也提到了贵妃娘娘。 她那时不敢让皇后知道承乾宫的事情,怕她为此忧心,所以便谎称林琅来过几次,只是见她沉睡又走了。 有一次说顺嘴了,开口就是贵妃娘娘刚走,皇后听了直接就让人去寻回来,打着哈欠地说可以等她回来。 是她好劝歹劝,说林琅走的时候说承乾宫还有事情处理,皇后这才作罢睡了过去。 如此一来,吴嬷嬷也觉得,通知可以,赶不赶得上另说,但皇后这边还是瞒着为好。 第248章 谁还没有个脑补的小毛病呢 二人意见达成一致。 林琅匆匆来,匆匆走。 吴嬷嬷则依然保持着这份亢奋的心情,在小格格和皇后之间来回折腾。 而坐上轿辇的林琅,都等不及回到承乾宫,直接对088开口道: 【也许,我亲爱的系统,可以给我一个解释?我记得我这几天不只一次的问过小格格的情况?】 哪怕是足月生产的,但小格格出来之后的那一遭确实凶险,让她总有种不是很放心的感觉。 所以哪怕吃瓜吃的飞起,但是坤宁宫里的皇后和小格格,她也是没少问情况的。 毕竟两个人都在一处,林琅想起来问哪个都会把另一个捎上,所以提及小格格的频率其实并不算低。 就这系统都半点口风都没透露,这嘴也是够紧的,瞒得可以啊。 不过她倒也没有生气就是了,这种故人归的情形,哪怕她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也都会觉得欣喜。 只是系统该吓唬还是要吓唬的,这种自作主张外加蒙蔽她的事情,她还是不希望再有一次。 所以她此时的口吻看似平常,但一听就带着几分暗怒,让088一瞬间就带上了几分心虚。 他略显讪讪的开口: 【我这不是想给宿主一份惊喜嘛……】 他这边还没把话说完,林琅就直接接了口: 【那你这惊喜……还真挺惊喜的哈?】 【哎?】 林琅这一出废话文学,把088都弄懵了。 其实她也不是故意的,本来林琅想回这是惊喜还是惊吓? 但话到嘴边了,她一想这好像确实也算不上是一件多吓人的事情,若真把这事归为惊吓,那她得是什么样才会被吓到? 所以只能再来个转折,勉强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 只是这么一来,之前构造的严肃的氛围全都一扫而空。 林琅见此也歇了这半审问的架势,都这样了,还是聊点实在的吧。 总归是自家统子,也干不了什么害人的事,现在这难得的沉住气,也是为了给自己个惊喜嘛,算不得什么大事。 林琅这般想着,语气也平静了许多,之前话里那几分逼问的意思也散的差不多了。 【小格格的事情你是这两天知道的,还是在这之前?】 结果她这边是缓和了,系统倒是又被她这份平静给吓了一跳。 这态度突然转变,明显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啊! 【我如果要是说在这之前,你不会想把我给拆了吧?!】 真不怪088想的多,自从他跟宿主聊天,说到自己被自家引导者拆了挂在系统新生处做示警的事情之后,林琅动不动就把拆了他挂在嘴边上了。 他甚至能清楚的意识到,林琅虽然看着是在口嗨,但每每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总有种奇怪的情绪波动。 对于大部分人类心里会产生的隐秘的恶趣味还不甚了解,088只能把这归结于自家宿主有拆了他的冲动,但是自我压制下来了。 其实这么理解也没错,林琅主要还是一想到他被拆了之后的招摇示众,就觉得有意思,超想看。 奈何也只能脑海里想想,然后过过嘴瘾,偏又不好明说,怕系统听了会炸毛,可不就得压制一下情绪么。 结果她这边什么都没说,088自己先把自己给吓了个好歹。 对于林琅的这份克制,感动是不敢动了,反倒是林琅一提起他就下意识的有一种想要脚底抹油的想法。 奈何两人这份绑定也不是说解除就解除的,所以他也只能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刺激到自家宿主。 被林琅反复的强调,再加上088自己独到的脑补,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家宿主现在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真要等她回了主世界,异能可以随便用的时候,他早就可以溜之大吉了。 所以林琅再怎么说要拆了他也只是个口嗨的妄想而已。 可是088对于被拆的恐惧日益增生。 倒不是觉得自己会被人道毁灭,只要核心不被触动,他就不会出问题。 只是被拆这个情况,几乎可以上到系统屈辱榜的榜首了。 哪怕被自家引导者教训过,他也实在不想被宿主也来这么一遭,那可是妥妥的黑历史,能被嘲笑个千八百年的那种。 搞不好为了让新统引以为戒,还会统统相传,没准要进教科书的! 想想那场景,社死都不足以形容! 所以他对于这个点格外的敏感,现在一想到林琅先是隐怒,再是平静如水。 哪怕之前没多想,现在也要想多了好么。 当即也顾不了其他了,直接开口道: 【我确、确实是之前就知道了……但我真的只是想给宿主一个惊喜嘛……】 听着088带着几分慌张,还有些小委屈的声音,林琅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这边都不打算再吓唬统了,怎么自家统子还委屈上了? 得,她这那点子气性都没了不说,还得紧忙地安慰统。 【我都说了啊,确实是很惊喜嘛,就是好奇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呀!】 没办法,就088这架势,她觉得自己要是严肃起来,他怕是能直接哭出来。 为了自己的安宁着想,她还是妥协一下比较好。 就这样,林琅这路上的这点迫不及待,全用来安抚系统了。 等到088缓过劲来,人已经回了承乾宫了。 林琅坐在殿内,一边交代解禁后该干的事情,一边总感觉088是故意的。 这怕不是在套路自己吧?! 不过088倒是有些错估了形势。 虽然她这刚被解禁,但是需要交代的事情并没有很多。 尤其是雍正虽然送了东西,人也过来了一趟,但凤印宫权可都没给过来。 没有宫务这个大头,林琅再怎么忙所消耗的时间都有限。 这不她三言两语的给底下的人分完工,又去找088去了。 而路上刚刚转移完林琅的注意力,正在自得的088此时也有些抓瞎了,这怎么还带杀个回马枪的? 早知道多作一会了,然后再把自己隐到游戏里去,估计这么过个两三天,自家宿主就会忘了这事了。 088之所以这么躲闪,倒不是他真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是因为他有些害羞的…… 林琅也是在他百般回避的情况下,品出来了那么点意味,所以才紧抓着这件事情没放。 第249章 爸爸难当?!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088和林琅也不知是先天的,还是后天在一起互相影响的,一人一统的行事作风,总有那么一些的相似之处。 他如果是给了人一支笔,那绝对会大肆宣扬的来邀功。 但如果真做了什么事情,反倒是会藏着掖着的什么都不说。 说好听了是做好事不留名,但其实就是矫情带别扭。 小格格这件事情正是如此。 若非生产的时候王答应参与其中害了皇后,让林琅被关,088在汇报的时候下意识的略过了小格格的胎记,这件事情真的就会只是一个惊喜。 林琅就算觉得巧合,也不会有太多的猜测。 但是因为这份意外,088反而暴露了自己。 与林琅隐隐的猜测相同,这件事情确实与088有关。 这份新系的母子缘,是088跑去找世界意识撒泼打滚外加贷款能量换来的。 他在皇后初怀孕,林琅还分外焦虑的时候,就直接找上了世界意识。 把林琅顺风顺水的这几年攒下来的能量都耗空了不说,还贷了点款,等任务完成后再还。 而这项交易中,除了弘晖之外,还有保皇后平安这件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出了秦可卿这件事情后世界意识这么大方的原因。 毕竟虽然是088连哭加嚎的才说(?)动了世界意识,但它的这项交易确实出了纰漏。 而它也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因着这场意外,能量退回来了不说,还给了这么个“开眼看世界”的补偿。 当然这不是无限期的,到了今天也差不多到期了,再想看,续费吧! 而088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单纯的想让林琅能够开心一些而已。 套用一个文艺一点又有些肉麻的说法,这个皇宫如果没有了皇后,林琅大概会寂寞很多吧。 毕竟这里本来也不是她喜欢的地方,能有个让她诉苦,撒娇耍赖的人,实属不易。 这也算得上她为数不多的,坚持的动力了。 而且就088自己的感觉,若皇后真的因为生产身陨,对林琅而言怕不是什么好事。 不说什么心魔横生,多少也会内疚自责,成为自己过不去的坎。 虽然不至于立时垮掉,但背负着这么一件事再去活几十年,在088看来,着实有些残忍了。 他一个新生的系统,偏还带着人性,与林琅相伴这么多年,怎么舍得让她这么难过。 所以在最初林琅百般担心,又格外重视的时候,088就去寻了世界意识。 若是普通的撒泼打滚就能解决,他搞不好回来还真能得意洋洋的回来邀功。 但偏偏他付出的东西稍微多了那么一些些,就自然而然的将这件事情掩了下去。 本身他就是为了不让林琅背负太多,要是告诉她这么一出,不相当于债务转嫁吗?! 反正他给出去的也是他能承担的起的,若是真的超出了力所能及的范围,他也不会大包大揽的才是。 本来都已经打算好了深藏功与名的,谁料到他的下意识回避让林琅猜出了几分端倪呢。 还是骗人业务不熟练,经验累积的太少。 没办法,在系统空间的时候他大多都没干什么好事,捣乱惹事的经验倒是十足,但像这种“好统好事”,他还真没干过。 既然被抓包了,088也只好支支吾吾的把自己做的事情半遮半掩的交代了出来。 小格格既然是惊喜,那自然是要着重说明的,至于后面的事情他就不做赘述了哈。 这个就叫做详略得当! 急中生智的看着林琅频繁点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心里还是默默的松了一口气的。 这年头,怎么做点好事还得提心吊胆的,就离谱! 088一边想着自己的“不容易”,一边得意洋洋的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但对于林琅可没有半分不该多想的想法。 这要还是主世界时候的她的脑回路,没准还真就不考虑其他的信了,然而在这遍地人精的地方待久了,什么事她都要多考虑两个弯。 如果说小的时候还要强迫自己这么做的话,现在这种行为已经成为一种本能。 所以哪怕是面对系统,她这反复锻炼出来的能力,也条件反射般的启动了。 这不先是一个有意无意的遮掩让她发现了端倪,现在脑子多转了两圈又品出了088一些有意的隐瞒。 所以说088有时候真的不是很适合撒谎,他这越是语焉不详的,越是能让人发现其中的猫腻。 不过这倒不能全算是088的锅,他的这份自以为无往不利的说谎方式,完全是被前辈有意无意的引导出来的。 谁让孩子太皮,他们就只好给弄个漏洞出来,不至于花费太多的时间来处理他的事情。 本来是后面还有针对性的教程,让他出门之后不至于当个傻白甜,但谁也没料到088跑的那叫一个快,根本来不及补课了。 这也是当初8175对着林琅拼命刷好感的原因之一,他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088被自家宿主坑的一脸血。 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林琅是没有坑人的想法,奈何人家自己顶上去了…… 她就说依着皇后的身体,生产怎么会顺利成这个样子,她提前做了多种的准备,预防各种可能得突发事件,结果直接等来了一个母女均安。 就算后面出了纰漏,皇后中招,居然也能因为药效的问题有惊无险,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虽然有柳常在最后的那两壶热茶垫底,但想来真正让皇后化险为夷的还是世界意识给出的偏待。 哪怕有了意外,但因为这份优容,才多了些许的巧合,保住了性命。 只是林琅虽然自己猜到了事情的原委,但并没有什么戳穿的打算。 自家系统既然想瞒着,她能怎么办,惯着呗。 反正该知道的她也知道了,真拿出来说怕是要害羞炸毛了哦! 所以这一次她便顺了系统的意,压下了心头涌起的感动,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要好谢过了弘晖的这个惊喜。 然后双方在088骄矜的回复中同时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唉,爸爸难当啊! 为了这份父子情,她\/他还真是付出良多…… 当然,这份温馨的父子情也就能维持片刻,在两人你来我往的聊了几句之后,就直接变成互怼现场。 你来我往之间全是揭底的话,誓要分出个高低不可。 就这样,一人一统有志一同的将之前的事情搁置了。 第250章 皇后醒来 随着小格格的事情出现了转机,没两日皇后也彻底的醒了过来。 而对于女儿的“神异”之处,她也是全盘接受,甚至情绪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 好似一开始就认定了这个孩子就是弘晖转世而来。 所以哪怕知道这是个女儿,也接受的很好,甚至还有心情调侃:“让你之前说想要妹妹吧,现在自己成了妹妹了。” 皇后的身体虽然比照之前的身体情况还是多有不如,但好歹也能正常的吃饭活动了。 只是身体的底子在那,哪怕面上再如常人那般,其实也就只剩下的面儿而已了。 什么不能思虑过重,不能劳累,要控制情绪,喜怒忧思悲恐惊,哪个都不宜过重。 还有以前只是隔三差五的药汤子,现在怕是要天天灌了。 就算皇后因为这个孩子重燃了希望,但几近油尽灯枯的身体,所能焕发的生机极为有限。 说到底,皇后虽没有缠绵病榻,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对于这个结果,不管是皇后还是她身边的人,心里都有数。 不过她们倒是没有什么不应该的想法。 就算没有生孩子的这一遭,依着她之前造害身体的情况,真到了现在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子呢。 现在有了“晖儿”,她也算是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就算真有一天撒手人寰,相比较之前的不甘,她更多的应该是不能陪伴孩子长大的遗憾。 皇后是这么想的,在知道身体情况之后也是这么对身边的人和林琅说的。 生怕她们哪个钻了牛角尖想左了,于是特意的给打了预防针。 毕竟太医说的再委婉,在场的人还是听出了几分弦外之音的。 说白了,皇后现在也就是在熬日子,只是大概能熬得久一点。 主要还是要看她休养的怎么样,以及个人的心态和意志力了。 有的时候后者是极为重要的,都说人力有时穷,但有的时候人也会创造奇迹。 所以这方面太医并不敢断言。 到底是皇后,给着希望将养着比什么都往外说要强。 这也是太医院一贯的处世之道。 而皇后这边也没有什么逞强的打算,她还要留着命照顾女儿呢。 那遵医嘱的架势,是之前雍亲王府的府医看了都会怀疑人生,直呼“不可能”的程度了。 搞不好还得泪眼汪汪地问一句“凭什么啊”。 就是可惜他在雍正登基之后就去游历四方了,并没有进了太医院,这份热闹是看不上了。 林琅这么想想还有些小遗憾。 毕竟这个年头,谁会不想看点小乐子呢。 当然,乐子归乐子,林琅对于皇后的这份配合,还是很开心的,就是自己又要跟着受累了。 让皇后这不能劳累不能思虑过多的身体管理宫务,那就不是慢性自杀了,那完全是踩着风火轮往黄泉跑了。 所以没办法,这后宫还得是林琅来管。 不过管之前,王答应,不是,王庶人的事情还是要先解决一下的。 在被关入冷宫的那一刻,王答应就被直接贬为庶人了。 要不是苏培盛让人送过去的时候特意交代了一下,要留着活口,现在人在不在都不一定。 柳常在再怎么说也是怀着龙嗣,雍正直接处理起来要比有所顾虑的皇后方便的多。 这也算是他难得的体贴了,至于是不是为了自己泄愤,恩,论迹不论心。 至少皇后轻松一些,也不至于还得憋气。 而且雍正估计也是怕皇后还吃心,这不特意留了一个主谋给她出气。 皇后到底是大气的,或者说有女万事足,完全不想让一个王氏来扰了她的心情。 连把人带到眼前问一句为什么她都懒得这么做。 在看到雍正送来的证据,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直接就让人处死了。 前朝的事情她不管,但是这个人的命,她要了。 然后一切烟消云散,相比较于考虑其他的有的没的,皇后自然更愿意保重身体。 疯子的想法她何必去了解呢,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计较那些没有意义,只要保证这个人以后都伤不到她才是正事。 就这样,王氏苦苦坚持,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已经这样了,怎么也要到皇后面前耀武扬威的想法直接落空了。 她都来不及炫耀自己险些得手的成果,就被慎刑司带来的三尺白绫了结了性命。 将死之际她迷蒙的双眼中划过两行清泪,不知是悔还是憾。 而她得死,在后宫里甚至没泛起一点波澜。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骂声还是有的。 因为她的这一番“无用功”的作妖,害的整个后宫跟着人心惶惶,还跟着被禁足调查了好几天,一提到她那还不嫌弃的要死。 这之中齐妃尤甚。 那完全就是恨得咬牙切齿了。 当初宫里一共进来三个秀女,她直接下手抢了两个,虽然没有延禧宫的许答应得圣宠吧,但人家肚子争气啊! 柳常在紧跟着皇后有孕,这本来洋洋得意的事。 谁知道从皇后生产那天事情便急转直下。 王答应搭里不说,连柳常在都跟着被拖下水了。 这让齐妃怎么能不恨? 尤其出事的两个都是在她宫里的,要说这事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哪怕皇上最后下了论断,就是两个低位嫔妃自己搞的鬼,王氏甚至还是主谋。 但真正相信的也就知道所有真相的林琅,和雍正特意解释过,了解了一点鬼神之事的皇后了。 至于旁人嘛,有的将目光转向了齐妃,有的怀疑林琅,甚至有的认为皇后是自导自演。 毕竟一场精心谋划,药都喂嘴里去了还能有惊无险,实在是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要不是雍正那边有个祖宗庇佑的消息打底,再加上到底生的是个女儿,更没有那个排除异己的必要,不然他也是要往这方面考虑的。 只能说多疑是皇帝的通病,大部分都不能免俗。 再怎么宣扬自己的重情重义,到底他还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孤家寡人。 第251章 哄人是个技术活 林琅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跑来坤宁宫上眼药的。 小嘴巴巴的从头数落到尾:“你都没看到解禁那天他到承乾宫是什么样子,知道的这是给补偿,不知道的以为拿钱砸人呢,我是那么贪财的人吗?!” 林琅柳眉一竖,看上去倒有几分生气的模样。 只是此时屋里的人对她都有充分的了解,很难附和地回个“不是”出来。 唯有皇后极为捧场,语气颇为温和不见任何表演的形态地开口:“恩,你不是。” 可以说是很宠了。 这两位只要凑一起,都能互相给对方带八百倍的滤镜,自然怎么看怎么好。 她们自然不需要多嘴多舌的。 而得到了肯定的林琅自然更有了动力:“最离谱的是平平跟宁宁跟我一起关在承乾宫里好几天,那位上来就一句‘小六最近的功课做的不错……’ 要不是当时人多,我就直接给怼回去了,这知道的是他没话找话给自己递台阶呢,不知道还以为我耍了什么手段呢,尚书房告着病假,我这边还能送功课到御前?” 想想这件事情林琅就来气,这完全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眼见着皇后一皱眉,林琅连忙就开始转移话题了。 本来是要聊点轻松的事情,让皇后放松一下心情的。 奈何聊着聊着就跑偏了。 主要是这段时间,一共就这么点事,旁的都说完了,可不就说到这里了? 再加上她本来就对这件事情存着气,习惯性的在皇后这里发出来了。 本来对于雍正的某些行为,她们都习以为常了,但这回涉及到孩子,难免还是带了几分情绪。 不过林琅带着情绪倒是没什么问题,说出来就当发泄了,但是皇后现在还是少操心的好。 于是也没待皇后想些什么,林琅直接继续开口道:“我是没给台阶下,让他好一顿尴尬,最后还是苏公公说了实情。 最后皇上可不又大出血了吗,为了哄两个小的,前个最喜欢的那条猎犬,就额尔赫怎么求都没求来的那只,眼睛都没眨的送了,转个身就心疼的直抽抽!” 这事倒是真的,不过哄人的事情是第二天发生的事情。 他是整理好了心情进的承乾宫,可额尔赫和弘晔可没整理好,相反,小姑娘现在还气着呢。 人来了她什么都没说,礼也没行地直接冲了过去,然后就拽着雍正的袍子瞪着湿漉漉的眼睛瞅着他。 他刚矮下去身体,还没来得及哄呢,额尔赫的眼泪直接就顺着小脸滑下来了。 这可把雍正心疼坏了,这可是他最喜爱的女儿,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到了现在。 真·“看”着长大的。 也就是大一些了不适合在待在养心殿,不然现在还得在养心殿窝着呢。 不说时时刻刻能看到吧,至少这天数是不可能落下的。 结果现在他千娇百宠的女儿现在委屈成这样,尤其是细想想这委屈好像还是他给的,现在可不就慌了神了吗。 而且小姑娘还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默默地流泪。 看着额尔赫哭得一抽一抽的,偏一声都不吭,就死死的抓着他的袍子,雍正也只能耐心的哄着。 没办法,他递的求救视线直接就被无视了。 林琅才不管这件事情呢,谁惹哭的谁哄呗,她昨天已经哄过一遭了,今天轮也该轮到他了! 而且这种看似赚好感,实则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怎么可能会去做。 她这要是帮着哄了第一次,以后就得有第二次第三次,次数多了他还能往心里去? 怕不是会直接习惯了。 到时候再有这情况,她没提前哄好就是不懂事,连着额尔赫也得跟着讨不了好。 所以这种事情还是让这位目下无尘的皇帝陛下亲自来吧,他不好好的哄一下怎么能知道小姑娘的难过。 感同身受了解一下? 林琅当了甩手掌柜,雍正这时还有着愧疚的情绪呢,自然也就什么都没说,只能笨拙的哄着。 都说人是有潜力的,他这就被迫想起了不知道多少年前皇额娘哄他的记忆。 这不一哄就许出去了不少东西,连刚挑中的“新欢”也认同给了出去。 前几天他连狗的衣服都设计好了,也就是中间有事耽搁了,要不现在都穿在身上了! 最后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额尔赫终于止住了眼泪,只是小手从攥着下摆改成了攥着胸口。 是的,现在人已经被雍正抱在怀里了呢。 而他正抱着额尔赫呢,旁边弘晔上前了两步,他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神里居然带了几分惊恐。 好像生怕弘晔也拽他衣角来个水漫金山似的。 都说皇帝喜怒不形于色,但这时候他大概已经没有做表情管理的心思了,那脸色一览无余。 林琅觉得无语的同时还有一丝好笑。 不过这个围她倒是能解,林琅上手直接把儿子抱了起来,催着雍正抱着额尔赫进屋了。 雍正现在这个状态,小六不管是也跟着抱委屈还是当个成熟懂事的大孩子,都有些不妥。 谁让最受疼爱的额尔赫已经打了样,他这再一上前不就妥妥的一个对照组吗。 还是那种不管哪种选择都不对的对照组。 所以与其让弘晔自由发挥,还不如她直接把人带走,缓解一下气氛,也给某人调整情绪的时间。 果然进屋坐下之后,雍正可算是缓过神来了。 这一缓神不要紧,差点把自己的脸给缓绿了。 他当时图着快点把人哄好,许东西的时候可是完全没有过脑子。 那些私库里的东西还好说,小姑娘喜欢,送了就送了,可他怎么直接把自己精心养的爱犬也给送了??? 他那心疼的表情,险些把林琅给逗乐了,但没办法,顾及九五之尊的威严,林琅只能在脑海里暗暗的笑了几声,而不是直接摆到明面上。 毕竟尴尬一回也就算了,再有个第二回怕是要恼羞成怒了。 林琅是有脾气,但不代表没脑子,真把人惹生气了才是得不偿失。 第252章 暴露 所以林琅只安安静静的当一个旁观者。 最后自然是皇帝金口玉言,承诺都许了,还能收回来不成。 所以雍正来这趟承乾宫,别的事还没来得及说呢,先哄孩子就哄的筋疲力尽。 恩,还来了个大出血。 而林琅虽然面上不显,但背地里没少开心。 这回还直接拿着当笑话来逗皇后了。 至于这个故事讲的到底是一件趣闻,还是内涵满满的恶意,那就见仁见智了。 反正是借着这事把皇后糊弄过去了。 但其实皇后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现在林琅和雍正的关系已经有些微妙了。 倒不是之前的下不来台和之后的袖手旁观。 而是在一切尘埃落定后,雍正察觉到了自己被骗了。 要知道,这次雍正可是真正的把整个后宫都反反复复的调查了个彻底。 他这下了死命的样子,自然收获也不小。 虽然真正想查的没查到什么,但所有人的小动作都尽收在册。 也就是类似于现在这种林琅和皇后说的小话不被察觉,但凡有个什么行动,多涉及了哪个旁人,都逃不了被发现。 所以林琅跟皇后这撕破脸的戏码自然也就被拆穿了。 其实这个在皇后出事的时候,林琅那反常的焦急就已经能看出几分端倪了。 可惜他那时候没有多想,只当林琅重情,所以生死之间自然也就消了芥蒂。 再加上最开始关注的重点并不在这里,所以一时还没发现出来。 但事情都结束了,他自然也就有精力去考虑旁的事情,这不一想就想出问题了吗。 在反应过来他的皇后和贵妃两人合伙做戏的时候,雍正是愤怒的。 可是生气过后又觉得有些心虚。 都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被演了,他自然不会自信的以为这只是演给后宫里的嫔妃看的。 所以这也就意味着他的发妻和他的爱妃,在他登基册封之时,就看清了他的打算。 他踩着女人的弱点,对着枕边人玩离间计,却被人看的透彻。 做了无用功不说,还得意洋洋的以为事成了。 最离谱的是,二人只是明面上疏远了那么一点,私下里其实并没有多加掩饰。 偏偏所有人都认为她们的关系分崩离析了。 他觉得自己这几年就像个傻子,或者说整个后宫都一叶障目。 她们认为的这些权力地位,压根就没影响到人家的姐妹关系。 恩,就连他也不行。 虽然说大部分人都盼着自己后宅和睦,但这种齐心瞒着他的和睦,却大不相同。 前者是证明他的魅力,后者嘛,则完全说明了他的地位之低。 想通了这些的雍正可以说是又气又恼,但偏偏又没办法发泄出来。 毕竟真论个因果,也是他先算计人家的。 还是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法。 其实他当初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你要说她们二人真是个威胁吧,也谈不上。 一个皇后一个贵妃,也就只是后宫里的人,再是联结又能影响到哪里去。 他做的事情,与其说是未雨绸缪,不如说是嫉妒加不愿意相信。 他是跟这些哥哥弟弟们和解了,但真说穿了也就那么回事,他们识趣,他刷名声,多两个用着顺手的人,顺便安安自己的心。 就连之前一直跟他亲近的十三弟,哪怕他给了再多的荣宠,对着他也多是诚惶诚恐。 有着血缘关系,又累积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的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人呢。 如此一来皇后和林琅这姐妹情深,心无芥蒂的样子,自然就打了他的眼。 所以他就怀着莫名的心思下了那道旨意。 宠爱是真的,试探也是真的。 然后在听到两人分道扬镳的时候还默默的叹了口气,暗道一声果然。 至于心里某个角落的一丝欣喜和失落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这弄了这么一出大戏,结果台子上耍猴的竟是自己! 这一刻雍正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思对着皇后和林琅两个人了。 他怒过气过,又心虚羞耻过,可是站在双方博弈的角度,又只剩下了赞叹的份。 哪怕是因为他的轻视所以自己才被轻易瞒过,但她们确实带着几分能耐。 不是骗过众人的能耐,而是对于诱惑不为所动的能耐。 她们二人关系的分崩离析之所以被所有人接受,不正是因为雍正的做法只指人性的弱点吗。 按照绝大多数人的想法,事情就是会如此发展才对。 所以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之余,雍正还带了几分欣赏。 不过这些都没有用。 就像林琅说的,哪怕雍正不是,但他也想做个君子,既想要里子,还想要面子。 可是现在里子面子都折了,哪怕只是折在他自己这,此时他也不是很想面对皇后和林琅。 尤其是林琅,毕竟他与皇后相伴多年,最无助最狼狈,被乌雅氏围追堵截百般欺辱的样子皇后都见过,也共同承担过了。 再有什么旁的,他也更放得开,再加上皇后身子骨都这样了,他也不能说放手不管就不管了。 所以对于皇后他多少还能保持一个相对平和且稳定的状态。 可林琅不同,他对于林琅始终都有一份偏爱和偏宠,但大多都是基于上位者的角度给予的施舍。 无论再多的亲近随和,但他自己始终是高高在上的态度。 现在这么一想,实在是让他有种被反噬的难堪。 所以对于林琅,他的情绪要更加复杂一些。 现在又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她,所以干脆的先直接无视了吧。 雍正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 毕竟在他眼里,林琅她们虽然在猜透了之后,依着他的想法做了表面功夫,但明摆着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也算得上是一种另类的欺君了。 他这一没降罪,二没翻脸,就是给了些冷待而已,已经算是难得了。 如此一来,在外人的眼里,雍正的态度可不就称得上是大变吗。 哪怕是林琅也是一头雾水,又没有了世界意识给她当百科,也就只能先搁置一下,看看这位是抽的什么风。 毕竟依着林琅现在的身份地位,雍正就算想做什么也是要有所顾虑的。 第253章 满月 所以在雍正发出这么明显的信号的时候,林琅没想着挽回圣心,反倒是颠颠的往坤宁宫跑,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样子。 反正宫权没卸,位份没降,皇帝要干什么就由着他呗。 还指望着自己奋而争宠是怎么的? 真说起来,这事明明就是她盼望的样子好吧?! 而且如果之前她多多少少还会对雍正用点心,可经历了这么一遭,林琅就连敷衍都欠奉了。 所以对于雍正的抽风,她是连个眼神都没给的。 反正她现在是贵妃,掌着凤印管着后宫,再不济还有顶头上司皇后护着,膝下还有一子一女,就是真失宠了能怎么着呢? 林琅又不指着和雍正好好过日子,她只想过自己的日子。 所以雍正这明里暗里的暗示,看似给出警告的意味,根本就没被人放在眼里。 反倒是他反复的折腾自己。 倒不是说对林琅是真爱导致他拿不起放不下,只是作为男人和皇帝的自尊心在作祟。 最后看着对方明显的不接茬的样子,也就只能是将冷漠进行到底了。 就像林琅当初跟088说过的样子,雍正不是完全丧了良心的人,两个人是有默契的互相冷了起来,但是他也没有对林琅出手的意思。 好赖不计他还有一双儿女养在她膝下呢,单就一个额尔赫,就足够庇佑她额娘了。 毕竟女人可以放弃,但女儿还是要的。 先不说孩子现在都记事了,哪怕是还处在懵懂的时候,他也不会说因为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把人打入谷底,抹去她的存在。 所以最后只能是相互冷战了,他给了态度,但是对方没有回应,那以后估计也就是这样了呗。 双方就这么在所有人还在猜测的时候,默契的选好了之后的路。 哪怕林琅还处在一知半解的状态,也不耽误她做这个决定。 要不是怕皇后耗神,她现在直接就把这个好消息给吐出来了。 只是她瞒得紧实,但皇后还是从字里行间看出几分不妥。 不过看着林琅努力粉饰太平的样子,皇后最终还是没刨根问底。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她就是想跟着操心,也得先顾虑一下身体。 要不然事没解决,她人先倒了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哪怕是林琅已经离开了,她还是没有找吴嬷嬷问询承乾宫的事情。 事有轻重缓急,她现在当务之急只有她得身体。 她若是不垮,以后做什么都有机会,毕竟来日方长。 她若是垮了,那可就没有日后了。 如此权衡一番,她还是先按捺住了自己的想法。 当然,这也是吴嬷嬷跟林琅的意思。 皇后就应该好好休息,少操心那些有的没的。 在两人的完全的信息封锁之下,皇后这般心宽的日子,一直延续到了小格格的满月。 就算是孩子生下来了皇后也没跟雍正说她得特异之处。 这件事情她始终觉得雍正不配知道。 但不知道归不知道,该重视的皇后还是要让他重视的。 再怎么说也是中宫嫡女,该有的排场一个都不准落下。 第254章 有福之人 小格格的满月礼是没有前例可循的,最后还是在皇后的据理力争,和林琅的配合下,照比皇子的规格还要高上两成。 毕竟嫡庶有别嘛。 雍正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林琅,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倒不是他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或者不想表现嫡系的特殊。 实在是他一看到自己的贵妃那看似无意,实则毫不犹豫地跟着皇后穿一条裤子的样子,就觉得有股气在胸口涌动。 这是愚弄他愚弄的上瘾了? 再想想这几年她们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的做戏,忽悠他的可不只一次两次。 他这气还没缓过来呢,俩人又就打起配合了。 所以直接拿满月宴做筏子跟这两个人斗上法了。 当然,结果可想而知。 若是旁的没准皇后看着他坚持也就退了,可现在是涉及到自己刚生的崽,退什么退?退不了一点! 雍正这边又矫情的不想用身份强压,只据理力争。 结果1v2输了个一败涂地。 最后看在小格格的份上他也没再多做计较,只甩袖而去。 皇后这边也没管他,左右目的达到了,让他冷静冷静也好。 她身子弱,操心两个小的已经不容易了,实在是顾不上这个给她添堵的。 前朝后宫那么多人呢,关心他的多了去了,不差自己一个。 于是在经过坤宁宫里几人的友好(?)协商之后,满月宴的事情也终于定了下来。 雍正虽然吵输了,倒是没有为难女儿的意思。 大概是自己童年时候的遭遇,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所以在这场满月宴里,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他对于这个女儿的喜爱。 这也是他第一个为其起名的孩子。 毕竟以前康熙还在呢,血脉压制,抢不过…… 对于这一点皇后还是没有争抢的打算,尽管她的心里非常想夺过来这个命名的权利。 但她的福宝,也是皇上的女儿,哪怕自己是皇后,福宝现在以及以后的地位还是要仰仗她的皇阿玛。 她在这时候为了一时之快剥夺雍正皇阿玛的权利,那日后他真不把自己当个阿玛了,福宝又该怎么办。 所以为了孩子,有些妥协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而雍正对皇后,大多数情况下还是比较尊重的,偶尔也会给出一丝温情。 所以在知道皇后给女儿起的小名叫福宝之后,他便给小格格起名为瑚图灵阿,意喻有福之人。 既抚慰了皇后的心,也表示了他对这个孩子的态度。 他亲口命名的有福之人,又怎么可能让她过得不好? 这名一出,有些人看林琅的眼神就都带着点看戏的意味了。 要知道这宫里一共就两个格格,前面的额尔赫受尽了帝王的宠爱,谁遇上了都得退避三舍。 现在多了一个万岁爷亲口赐名的瑚图灵阿,这以后两个格格怕不是要打擂台哦。 尤其对于额尔赫而言,满宫里谁不知道这是个霸道的主儿,现在这皇阿玛的喜爱,怕是要分出去一半甚至还要更多,她还能沉得住这口气? 再加上瑚图灵阿现在还在襁褓中呢,这要是一个弄不好,小格格的一个冲动。 那之前形同陌路的皇后和贵妃怕是要成死敌了! 她们就不信涉及到自己的孩子,这两个人还能这么淡定理智,早晚得崩! 林琅对于周围隐晦的打量和试探毫无所动,甚至觉得这些人就是闲得慌。 改天还是得给她们找点事做,省的总盯着她这的一亩三分地算计,还真当能算计出什么花来不成? 额尔赫是霸道,又不是不讲理,对着她们的那个样子完全是因为被烦出来的好么? 真当小孩没脑子,看不出来她们借着自己邀宠? 你既然都敢利用了,那就别怪别人给你教训啊! 第255章 挑衅 看这架势,这是自己不行,指着别人上? 这个别人还是个刚满一个月的婴儿,可真是有出息! 要不是顾及着场合,就她们这看似隐晦实则明目张胆的眼神,她绝对是要见一个怼一个的,现在就只能翻两个白眼以示礼貌了。 至于她们幻想的以后的场景,有她跟皇后在,两个小姑娘怎么可能落到那种地步。 所以对于她们贷款看戏的举动,林琅是真的觉得挺无脑的。 阿q精神都用在这了是吧,要不要求个香拜个佛之类的祈祷愿望成真啊?! 可给她们能耐完了。 林琅心里不耐烦,面上却连个眼风都没给,只把注意力都放在瑚图灵阿身上。 也让这些人知道知道谁是主角。 林琅的这份专注,倒是让原本频繁打量她得人对小格格多上了那么一点心,好好的观察起来。 这一看就发现了瑚图灵阿的怪异之处。 虽然小孩有胎发,但根本遮不住她后脑上那一大片暗红色的胎记。 观察到的人都面面相觑,甚至齐妃还不知是真吓到了还是做戏般的抽了一口冷气,都“呀”出声了。 然而她得这一番作态却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上位者的关注。 哪怕是皇后也都是面色如常。 这件事情是她之前就想好的,当时吴嬷嬷还提过要不要遮一遮的建议,皇后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就这般不遮不掩。 有些事情是瞒不过去的,与其遮遮掩掩的让人当个说头甚至是把柄,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展示给众人看。 她得女儿最初就是这个样子的,她不觉得如何,那别人都没有置喙的资格。 有胎记又如何,先不说本就是置于脑后,以后有头发盖住自然是看不真切。 就是长在脸上或者其他的地方,瑚图灵阿也是皇家的格格,将来的固伦公主,容不得半点的闲言碎语! 她今日这般毫不掩饰的把孩子抱出来,就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态度。 当然,这同时也是雍正的态度。 对于皇后的这个决定,他是支持的。 或者说他将选择交给了皇后,如何行事由皇后定夺,好在皇后的选择更让他满意。 雍正与底下的几个弟弟本就没差两岁,他是全程的见证了自己七弟因为足疾所受的苦。 他自己被皇阿玛和众大臣忽视成为一个边缘人物不说,就连他的母亲都不得宠爱,哪怕有个嫔位的封号支撑着,却是谁都能踩一脚,酸一句的。 当年太子和大阿哥,也没少拿老七来刷兄弟值。 作为旁观者,雍正没办法评判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但老七后来对于这些兄弟确实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这一切足疾虽然才是根本原因,但皇阿玛回避的态度也至关重要。 瑚图灵阿的情况虽然不能完全与老七相提并论,但女子容貌本就容易受世俗所累,若多畏惧一分,那他们就能挖出十分。 可若是不在意了,世人这议论纷纷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毕竟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皇后做了决定后也问过雍正,他是不是真会依言完全按她的想法来。 那时雍正只看了一眼皇后,并未多说什么。 他给皇后选择,是为了看看皇后的态度,可没打算让自己的女儿跟着吃苦,前车之鉴尚在呢,他一不傻二没瞎,怎么可能做蠢事。 这也是皇后后来默认他给女儿取名的原因之一。 怎么说呢,两个人相互试探,但偏偏什么都不说。 好在是没有一个想左了的,不然这哪怕帝后不可能离婚,有一方也得铆劲争抚养权了。 因为不管是好心还是不在意,他们对孩子的抚育理念不同,那必然会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有鉴于瑚图灵阿还小,倒是不用问她喜欢跟阿玛还是跟额娘。 当然了,估计孩子大了也还是会来这么一遭,虽然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问,但也会隐晦的暗示,甚至可能她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万幸在这个时候两个人的想法还是一致的,而且也没有一个玩什么用错误的方法试探,看对方会不会矫正的游戏。 所以现在双方还能保持在一个相对友善的环境下,和平共处。 雍正暂时不担心皇后被这个孩子迷了眼,一味的娇宠维护,皇后也愿意相信他对瑚图灵阿是在意且上心,并愿意为她打算的。 所以面对齐妃那似是而非的挑衅的时候,皇后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就连林琅都懒得计较,这时候出头,反而是给了她可乘之机,让她顺杆往上爬不说,还得倒打一耙。 不过两个女人没出面,雍正倒是不高兴了。 他这就是专门来压阵的,又是赐名又是抱的,完全就是表明态度的意思啊,就是怕哪个不长眼睛的惹事。 结果没想到外人有眼色的没吱声,他的后宫倒是先给他拆台了? 这让雍正恨得牙痒痒,他可不相信这是无心之失。 怎么,身居高位好几年了,连这点气都沉不住?那齐妃的这个妃位,是不是有点德不配位了啊?! 看到自齐妃开口后,就多了好几个打量的目光,雍正只想沉着脸放冷气。 偏偏这时候女儿还在他怀里呢,他这一冷脸,怕是要流言四起了。 这时候雍正就是觉得后悔。 之前罚齐妃真是罚轻了。 一个景仁宫都管不好,选秀一共进来三个秀女,齐妃直接挑了两个去,结果两个一起犯事,就这还能一个踩着另一个。 然后她一个主位娘娘却什么都不知道,他叫人过来问话的时候,除了哭着说自己是真的不知情以外没半点用处。 她都不如真是个幕后黑手,没准雍正还能感到有那么一丝欣慰。 结果这位偏偏是个傻子,还是个自以为聪明的傻子。 若非柳常在有孕,她的谋划未必不能成,绝对能踩着齐妃往上爬。 而后者别说察觉了,指不定还得炫耀一下,毕竟整个后宫来看,能带个“忠心”的小跟班的只有她一个…… 雍正特意的深深地看了齐妃一眼,算作一个警告,却发现对方的视线根本没在自己身上。 一时之间是真的有些后悔,前些日子就不应该看在弘时的份上轻饶这个识人不清的“主位娘娘”。 第256章 打脸 雍正看着齐妃自顾自的演惊吓,连头都没抬的样子,眼中的神色又冷了几分。 当下也没顾着什么场合,直接开口说道:“齐妃既然身体不适,就先回景仁宫歇着吧,身体不好就好好在宫里休养,没事就不要随便出来了。” 一句话的功夫,直接将齐妃的行为变成她本身的问题,连人也给变相禁足了。 这护犊子的态度,可算是表现的淋漓尽致。 齐妃本要抚上胸口以示惊吓的手瞬间顿住了,她不可思议的抬头向雍正看去。 细看之下那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委屈和控诉。 她不过是被吓到了一下,明明什么都没做呢,万岁爷竟然在这样的公众场合之下打她得脸? 可惜她这眼神一如先前雍正想给她警告的时候一样,都没被该看到的人看见。 雍正根本就没等着她抬头,只仿佛是随意的吩咐一句,现在正慈爱的抱着怀里的孩子逗弄呢。 齐妃见此心凉了半截,这时她又把求助的目光移向了旁人。 可惜位份在她之上的也就只有皇后和淑贵妃,她刚得罪完了皇后,跟林琅又是死敌,哪个都没打算拿她刷善良大度的人设。 没落井下石就是看在这场宴会的份上,不欲多事而已。 怎么可能现在开口给台阶下。 至于一旁弘时,在他要开口的时候已经被自家皇阿玛用眼神警告过了。 更何况他也不是没脑子,就他额娘闹的这一出,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赶紧离开。 越是僵持事情就越大。 现在是顾着他皇妹所以才这般轻描淡写,若是真惹火了他皇阿玛,那这“养病”可就用不上了。 齐妃看着自家儿子都缄默不言,反倒暗示自己尽快离席,一时之间也有些后悔。 本来她是想安生的走完这场满月宴的,可偏偏心里面窝着一股火。 她皇后的孩子就是个个金贵是吧?大阿哥是嫡长子就不说了,现在生个女儿都能盖过皇子去? 可偏偏她敢怒不敢言,因此在看到小格格这明晃晃的缺陷的时候,才会如此的“反应过度”。 只可惜她眼里的致命破绽却不是所有人都在意的,人家父母只想着护犊子呢,这回可不就直接撞到枪口上了。 顺便还能杀鸡儆猴立个威。 毕竟连有子的齐妃都说打脸就打脸了,还不够表态吗? 这么一想其实还是要感谢一下齐妃送人头才是。 林琅看着委委屈屈开口谢恩,然后离开的人,心中如是想到。 没她当出头的椽子,雍正也不至于态度表现的如此彻底。 林琅想着,还是等哪天抽出时间,得去景阳宫里好好的感谢一番齐妃。 顺带去看望她的病情,有病得好好吃药,可别有什么不妥才是! 定下了之后的行程,林琅眼神亮晶晶的,看着齐妃的背影笑得格外的甜。 皇后见状沉默了一下,倒也没多说什么,左右林琅心中是有数的,想来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太医院的滋补养身的药,会不会吓到我们的齐妃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