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懒，娘馋，全家没有我可怎么活》 第1章 年 “铛铛铛！” 伴随着木棍敲击破铁盆儿的声音响起，一大早上天还没亮，林老太就开始叫人起床了。 “醒醒，都醒醒，一个个跟懒猪似的，都准备死在床上吗？” 林七七迷迷糊糊从睡梦中惊醒，眼睛还没睁开，身体的记忆，已经让她率先穿上了衣服，趿拉着鞋，顶着没有梳理的鸡窝头，快速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朝着屋外走去。 被这敲盆声儿惊醒的不止林七七一个。 还有老林家另外几个女人。 林七七的二伯母伍翠英。 林七七的堂姐林卿清。 还有林七七的亲娘冯巧。 没错，被吵醒的都是女人，男人们这会儿还在睡觉，早饭不做好，他们是不会起来的。 别看这会儿天还不亮，但是大杂院里，唯一的水龙头四周，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林七七凑到这些人身后，等这些人接了水，立刻补位上去，走到水龙头边上用最快的速度接了一满盆水。 等她转身想离开，可能是林老太的敲盆声，吵醒了大杂院其他人，之前还不算人多的水龙头，瞬间被围的水泄不通。 比林七七动作稍慢的冯巧和林卿清，以及伍翠英看着一堵又一堵的人墙，一时间晕了头。 林七七拼了命从人墙里挤出来，一盆水只剩下半盆，中间她注意到有人用漱口杯从她水盆里偷偷舀了水。 还有她挤出来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水洒了一些到别人身上。 人一多，水龙头五米范围，瞬间成了一锅粥，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有因为被挤成肉饼的，有被不知道谁踩了脚的。 也有一大早被冷水淋了个透心凉的。 林七七端着水盆跑到大杂院最角落，蹲在地上刷牙，洗脸，动作一气呵成。 等她端着盆打算回屋，她听见她娘冲林老太抱怨，“娘，你喊人起床就喊人起床，干嘛敲盆啊，这一下大家都起来了，我们还怎么接得到水嘛！” 林老太虎目一瞪，“就你这懒婆娘理由多，别人怎么接到了水？别人怎么洗漱了？” 挨骂的是林七七的亲娘。 说实话，她现在还有些懵。 林老太，林卿清，冯巧……这是她最近才看完的一本年代文小说里的人物。 小说的主角是林卿清，也就是她的堂姐。 而她是恶毒反派。 不只是她，她爹林忠良，她大哥林青书，她二哥林青云，都是恶毒反派。 小说里，他们全家都爱磋磨二伯林忠文一家。 她爹好吃懒做，明明可以进矿区自力更生，且撑起家庭重担，偏偏和一个看厕所的老头，换了工作。 他自己倒是轻松了，可从正式职工变成了临时工。 除了每天轻松——看屎，没别的用处。 林七七的娘冯巧在澡堂工作，给人搓背，同样是临时工，工资一个月十二块半。 林七七的大哥现在是无业游民，整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但他整天念叨最多的，就是接任二伯钢厂正式职工的工作。 林七七的二哥是这条街有名的小混混，同样没工作。 而她，今年读高一。 林七七穿越前，是在宠物医院工作的一名兽医，平时帮着洗洗宠物的毛发，但更多的时候，是帮动物噶蛋。 她自认为，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儿。 顶多和一个网红博主合作，他绑架代替购买，自己负责专门给他绑架的流浪猫噶蛋。 要说穿越前，有什么征兆，顶多就是她在上班的路上，被网红博主绑架的三十来只猫围攻，但她有手术刀在手，那些没了蛋蛋的猫咪，顶多就是冲她无限哈气，哪怕再恨她，也不敢上前。 如果这算是她犯的错，林七七不服！ 林七七来这儿，就是受苦的。 眼下是1961年，三年大饥荒的最后一年。 瓜菜代，照脸稀粥，顿顿红薯，就不说了，三年了，除了刚穿过来不久的林七七不习惯，农村养的任务猪都习惯了，这不可能是它们长膘的年代。 小说里，他们一家都死的很惨。 出手的正是小说女主林卿清。 小说里将林七七一家子描述的天怒人怨，狗都嫌。 林七七看小说的时候，其实就不大认同作者的三观。 她始终觉得，林七七一家坏，但没到要死的地步。 毕竟，让整个老林家鸡飞狗跳，让女主一家不得安生的罪魁祸首，可不是林七七一家。 而是林老太。 这个站在老林家食物链顶端的毒王。 心黑到了什么程度？ 林老太生了四子两女，别人生孩子，或许有养儿防老的思想，但也顶多是防老。 但林老太生孩子，完全是为了自己享受，做女皇。 除了吸血儿子，哪怕是出了嫁的女儿，每个月也得将自己的口粮交出来一部分给老太太。 对于条件好的人家来说，给点父母倒也无所谓。 可这个时候，城里人每个月的粮食也有定额，林老太拿女儿的，那女儿女婿一家就势必有人要为此买单，饿肚子，家庭矛盾频发是常有的事儿。 出了嫁的扶弟魔你能忍？ 结了婚的妈宝男你能忍？ 要说例外，也有例外。 林老太五十岁高龄生的老来子——林天宝。 全家的资源，全用来供养林天宝一人。 不过可能是林老太和已经嘎嘣的林老爷子基因不行，林天宝除了一米六的身高，以及二百斤的体重，完全没长脑子。 眼下虽然已经读初一，但实际水平可能不如小学生。 有这么个奇葩妈在，林七七倒觉得，林忠良这个反骨仔好吃懒做情有可原。 这就好比现代的摆烂。 当人生没有希望，又卷不过那些争相供养亲妈的兄弟姐妹的时候，不摆烂干嘛？ 好吃懒做不至于要死吧？ 林七七和林卿清之间的梁子，是打小就结下的。 两个人同一天出生，就因为二伯一家任劳任怨，什么都听林老太的 ，所以林卿清日子过的苦，林七七爹娘厚脸皮，哪怕是上交工资，也能给自己落个块儿八毛。 这些落在养孩子这事儿上，用处可能不太大，但也好过手上一分钱不留的二伯和二伯母强。 不过最大的分歧，还是她和林七七谁读高中的事儿。 林老太可没打算让两个丫头片子都念书，之所以让其中一个念书，都是起了让读书那个将来给林天宝铺路的心思。 第2章 排队买粮 林七七和林卿清之间，最后之所以是林七七念书，小说里说是林忠良死皮赖脸的闹林老太。 又是不肯去上班，又鼓动着俩儿子造反。 偷了林老太锁在柜子里的一罐麦乳精，以及半斤桃酥饼。 最后林老太不堪其扰，选择让林七七继续念高中。 从林卿清的视角看，是她三叔一家耍诈，断了自己上学的机会。 可从做林七七的角度来看，林忠良是合格的爹。 自己好吃懒做，还不耽误闺女念书。 闺女想要的，还帮着争取。 林七七来的时间点比较微妙，她已经上了高中，想和女主修复关系，已经不可能。 不过她也没有打算修复。 大不了就是干！ 她要是不好过，女主也别想好过。 死她也要咬下女主一层皮！ 林七七回忆的这么一会儿功夫，林老太已经骂完了冯巧（林七七她娘）。 人越来越多，她们洗漱是不可能洗漱了。 只能先把家里家务活儿做完。 伍翠英和林卿清去做早饭。 林七七和她娘负责打扫家里卫生，再就是将家里男人的脏衣服给洗干净。 大杂院住的人多，水龙头总共就一个，水费就按每户人头来算。 要说公平，也公平，但也总有些爱占便宜的。 比如故意多用水，或者自己偷摸接些洗衣服的活儿计，用集体的水赚私家的钱。 不过这种一般不敢明目张胆，只能半夜偷偷去洗。 长期下来，大杂院里的人，就开始在晚上九点关水。 早上五点半开水。 夜里各家各户都会囤一波水，但基本都是用来做早饭和洗衣服的。 除了共用水龙头，厕所也是共用的。 至于厨房，大杂院里没有专门的厨房，大伙儿做饭都是在自家门口，或者就在屋里做饭。 一个煤炉，一口铁锅。 林七七和她娘打扫完屋子，洗干净衣服，早饭已经做好了。 玉米面窝头，一大盆稀粥，再就是一碟子咸菜，以及俩鸡蛋。 饭菜刚上桌，家里的男人，也纷纷起来了。 林老太将两鸡蛋摆在林天宝的专属座上。 这是林老太的偏爱，除了林天宝，谁也不准碰。 林忠良也就是林七七的亲爹，同样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瞅着做好的饭菜，他快速给自己找了一块地儿稳稳坐下，接着就等着林老太分早饭。 林老太重男轻女，分食物也是按照男孩儿多，女孩儿少。 林忠良分了两个窝头，一大碗稀粥，等把两个窝头都咬了一口，稀粥也舔了两口，他才装作惊讶的样子问，“咦，怎么不见二哥？他还没起来吗？” 林老太翻了个白眼，“今天22号，粮店发放粮票，你二哥昨天夜里，就去排队了。” “是嘛?”林忠良干笑两声，“二哥可真勤快，要是我早知道，我昨天就跟着去了！这不也要上班了嘛，娘你让清清丫头去接二哥的队伍，让二哥赶紧去钢厂，别耽误了工作。” 林忠良这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这是铁了心，不管二哥的死活。 排了一夜队，不关心二哥的身体，反而怕他不上班。 不过林老太也是这个想法。 谁家都是这样，到了每个月二十几号，下个月的粮票发放，一个个都跟干仗似的。 想早点领粮票买粮食的，吃了晚饭，就得去排队，等上足足一整夜。 不然等白天再去，那就是人山人海。 人多也就算了，如果排在后面，轮到自己的时候，粮店的工作人员都下班了，只能等下一天。 这领粮票和领粮食可以同时进行，大部分人都是选择后者，毕竟比起粮票，到手的粮食，才是自个儿的。 林老太冲林卿清道：“清丫头，吃了早饭，给你爹拿上两窝头，稀粥就算了，也没东西装，待会儿你爹还不好拿。” 林七七以为没自己事儿了，紧接着林老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七七丫头，你也跟着清丫头一起去！你们两个要站在一起，一步都不能分开，那么多粮食，清丫头一个人拿不回来！” 林卿清闻言，感激的看了一眼林老太。 不仅仅是因为一家十口人，粮食有二三百斤，更因为她觉得林老太这回没有偏袒林七七。 林七七抢了自己念高中的机会，始终是林卿清心中的一根刺儿。 如果她奶一直偏向林七七，她会很难受。 但林七七可不这么想林老太。 林老太之所以算上自己，完全是怕林卿清一个人有机会偷粮食。 换句话说，就是让她和林卿清相互监督。 不信，待会儿等粮食买回来再看看！ 林七七没出声，算是默认了林老太的安排。 但林七七二哥林青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七七也要上课啊，迟到了怎么办？” “迟到就迟到！还能少了块肉还是咋滴？” 林青云闭了嘴，不敢再多说话。 早饭吃过，趁着林卿清去洗碗，林七七将大哥林青书拉到大杂院没人的角落。 林青书今年十九岁，和林青云是双胞胎兄弟。 林青书长得英俊又白净，身上看着有股子书卷气。 不过别以为他是软柿子。 林青书在本市的黑市可是混到了有头有脸。 小说里，对林青书的描述，就是扮猪吃老虎，瞧着如沐春风，实际上腹黑的很，用个词儿来形容就是——斯文败类。 只可惜，最后还是没敌过女主光环，他那些年在黑市赚得钱，后来全赔了不说，狗命也没了。 所以林七七看林青书，就好像在照镜子。 于是，她眼神中，不自觉带了几分同情。 林青书有些吃惊。 他这个妹妹，和他是一家人，看人从来都是幸灾乐祸，什么时候会用同情的眼神看人。 而且两兄妹其实交流也不多。 像这样，将他单独拉到一边，似乎要说什么秘密一样，这还是头一回。 “你想说什么？”林青书问。 林七七被这么一问，意识到自己过了。 林青书还没死呢，同情个屁，而且他很有钱！ 就是不拿出来用。 “大哥，钱……” 林七七话还没说完，林青书从口袋里拿出一毛钱，递给她，“省着点花！” 第3章 抢夺金手指 林七七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一毛钱，陷入了深深沉思。 上一世，她噶一个蛋八百。 价格童叟无欺，堪称全市最……贵。 可她手艺好啊，经由她手噶蛋的猫，零感染，零死亡，发胖率百分百。 靠着这门手艺，林七七年入百万。 别说一毛，就算是一百掉在地上，她不见得会弯腰去捡。 毕竟有这功夫，她已经噶了一只猫……蛋了。 古人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文钱难倒好汉，林七七现在相信了。 她将一毛钱放进了自己口袋，动作那是相当的利索。 仿佛动作停顿一下，都是对那一毛钱的不尊重。 不对，她不是要钱的。 她是来抢夺金手指的。 小说里，女主有一个空间，空间里能够养鱼，种菜，养猪。 靠着这个金手指，女主吃穿不愁，还收获了大批物资和林青书在黑市斗起了法。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空间的载体是一块玉，而那块玉一开始是林青书得到的，至于怎么到女主手上的，小说没交代。 既然这是女主的金手指，她必抢不可！ “大哥，我要过生日了！”林七七眨巴眼睛，暗示林青书得给自己准备生日礼物。 觉得暗示不够，林七七继续开口，“大哥我喜欢玉！” 林青书收到暗示，不，明示。 “我会想办法给你弄一块！” “那你只能给我送礼物，不能给别人！” 林青书这会儿恍然大悟，所以说了这么多，就是怕他对堂妹更好？ 难道他上次给堂妹糖的事儿，被发现了？ 林青书倒不是更喜欢堂妹，主要是那会儿，他也算是有求于林卿清，一颗糖而已，应该…… 林青书对上妹妹真诚的眼神，微微顿了顿，心里那点想法，一下子消失了。 算了，到底是亲的！ “知道了！” 林七七自认为得到了大哥的承诺，心中大喜。 作为报酬，她决定教教这个大哥，给他上一课。 “大哥！” “嗯？” “钱这东西吧，够用就行！” 林青书觉得妹妹还想要钱，又想掏口袋。 猛地想起，他只有带一毛钱的习惯。 剩下都是十块，面值太大，找不开。 算了！ 不给了。 林七七等了半天，没等来他大哥掏口袋的动作，瞬间有些失望，脑袋都耷拉下来了。 不对，她不是要钱的，她是上课的。 林七七轻声咳嗽一声，“钱这东西，够用就行！要想保值，还得是黄金，古董，字画！” 所以，你个笨蛋，应该知道，去黑市换什么好吧？ 现金有啥用，随着购买力的下降，可能会成为一堆废纸。 黄金，玉器，古董字画就不一样了。 只要保得住，等以后，别说自个儿，就是子子孙孙，那都够了！ 林七七自认为自己教给林青书的这堂课，价值千金，大摇大摆的走了。 恰好林卿清也洗完了碗。 林老太交给她们装粮食的布袋，竹篮，竹筐，以及粮本和各种供应证，比如副食品供应证，日用品供应证，以及购煤本。 再就是一辆破旧的老式手推车。 别看这手推车破旧，在没有自行车的人家里，可是好宝贝。 除了买粮食拿出来溜溜，其他时候，林老太都是藏自己床底下的。 “领了粮，马上回家，不准在大街上瞎逛！” “除了粮食，什么都不准买。” “发的副食品、日用品票证，一张都不准丢，回来我会问大院邻居的，少一张你们俩小心自己的皮！” 林老太连着交代好几遍，哪怕林七七和林卿清两个离大杂院快二百米了，还能看到林老太盯梢的身影。 不愧是小说里第一难缠。 林七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主。 农历三月，天气已经转暖，由于条件限制，林卿清只穿了一件灰色长袖，衣服有些过于宽大，穿在身上，不算合身。 且腋下还有两个补丁，林卿清举手抬足之间，都能瞧见。 这衣服是她娘伍翠英的衣服，是棉织厂之前的厂服，现在棉织厂厂服全是白色，所以这衣服现在匀给了林卿清。 如果不是出门，林卿清也不大舍得穿。 这年头，大街上不知道多少人穿补丁衣，就连领导人也是如此。 大部分人以穿补丁衣为荣，林卿清虽然也是，可到底是年轻女孩儿，谁不喜欢好看的衣服。 没有好看的，那就退而求其次，少那么几个补丁，也算是小小的满足虚荣心。 林卿清长相清纯，加上长期营养不良，人瘦弱，给人一种弱柳扶风的感觉。 多看几眼，就容易对她升起保护欲。 小说里，也将她列为美强惨。 林七七用现代人的眼光只看五官，林卿清确实五官精致，就是吃的不好，脸色有些蜡黄，黑眼圈很重，眼袋过大。 当然，她自己现在也大差不差。 脸色不怎么好，人瘦。 林七七估计自己现在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重也就八十来斤，估计是穿越前，无数女人梦中体重。 不过林七七用实际身材证明，这个身高，配这个体重，真的报看！ 建议把这个身高和体重当成梦想的女孩子，可以及时止损！！！ 说回小说女主，林卿清真正蜕变，还是得到空间之后，据说空间里，有一口灵泉，林卿清每天喝几口灵泉水，不仅气色变好，人也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反正蜕变之后的林卿清，将京市来的男主，迷得五迷三道的。 为她疯，为她狂，为她咣咣撞大墙。 林七七现在越来越迫不及待，见一见这女主金手指了。 也许是林七七肆无忌惮打量的眼神，让林卿清很不爽，她不悦的冲林七七道：“看什么看？是又有什么坏主意吗？” 对这个和自己同一天出生，却比自己小了半天的堂妹，林卿清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很不礼貌。 而且很贪婪。 太喜欢抢自己东西，现在连看自己的眼神，都不掩饰了。 随根儿，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林七七嘴角上扬，她知道女主不喜欢自己，没事儿，她也不喜欢。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再说，你没看我，又怎么会知道我在看你？所以也请你别看我！” “你……”林卿清被气的不轻。 她不再理会林七七。 而是加快脚步。 林老太说过，林七七不能离开自己半步。 她走的快，林七七也必须如此。 林七七穿书以来， 第一次感受到女主的报复。 小轮车被林卿清推的飞快，而她也不得不跟着狂奔。 等到了目的地，林七七气喘吁吁。 第4章 起争执 然而，不等她顺气儿，一抬头看着眼前街道所在的粮店，林七七倒抽一口气。 太多了，人太多了！ 这才吃完早饭，整个粮店已经排起了百米长队。 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 一个个的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出门就很急。 还有些人困得东倒西歪，身子摇晃。 这时候要有人上去递个枕头，林七七怀疑这人能够直接躺在地上睡大觉。 林卿清大概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呆愣在原地，看着密密麻麻的队伍，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到底还是林七七没素质，一把抢过林卿清手里的手推车，就往队伍里冲。 队伍本来就排的杂乱，如今看到推着手推车的林七七，都以为她这是要插队，一个个筑起了人墙，想要挡着林七七的道。 林七七大喊，“让开，我八十岁老母亲在前头排队，她还抱着我一岁的孩子，我得去接替她们！” 尊老爱幼，大伙儿下意识的让了个道。 等林卿清反应过来的时候，林七七已经跑没了影儿，隐约就听见手推车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林卿清慌了神，想着冲进去，却因为人墙重新筑起，她被迫停下脚步。 她只能耐着性子解释，“我爹在前头排队，大家能行个方便，让我进去吗？” 爹？ 大男人？ 这可不行！ 林卿清被拦着过了好久，急的眼睛都泛红了，还是一个中年男人看她可怜，悄悄放开了一道口子，这才让林卿清过去了。 越靠近粮店，队伍排的越好，越讲究秩序。 和后面的队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人也反倒是容易往前走了。 等林卿清好不容易找到她爹和林七七，林七七已经安安稳稳的站在了队伍中间，而林忠文，则从队伍中脱离了出来。 排队的事儿，一个换一个，一向如此。 林卿清擦了擦满额头的汗，从自己挎着的竹篮里，拿出来两个用干荷叶包着的窝头，“爹，这是我奶让我给你带的早饭。” 林忠文接过窝头，笑得一脸慈祥，“清清，辛苦你和七七了！” 林卿清有些不高兴，带早饭的是她，和林七七有什么关系？ 一定是林七七在自己来之前说了什么，她爹才会以为林七七也有功劳。 当着林忠文的面，林卿清不好发作，只能隐忍。 林忠文走之前，和前后排队的说了，自己女儿和侄女儿是一道来接替自己排队的，都是一家人，待会儿一个小姑娘肯定抬不动全家的粮食，所以林卿清也成功跻身在队伍里。 林忠文见两个小丫头都排好了队，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和林老太一样提醒。 “七七，清清，你们两个待会儿领了票证，可千万别弄丢了，另外你们两个要互相做帮手。清清，你是姐姐，要多照顾七七！” 林卿清嘴角向下撇了撇。 她可不愿意做这个姐姐。 怕上班迟到，林忠文也不敢多待，匆匆离开了。 林忠文来的早，排在他前头的，也就二、三十人。 只是这会儿粮店还没开门，所以队伍完全是停滞不前的。 林七七和林卿清不对付，现在人又在她身后，所以她只朝前看，不看后面。 林七七所在的街道叫曙光街道，林七七现在在的粮店，叫向红粮店，是曙光街道唯一一个粮店。 想想一整个街道的人，都在这里领粮票，买粮食，这里有多挤，可想而知。 林七七的目光，看向了向红粮店。 看似普通的店面，从外面瞧着，也不算大，有着双开的木门，木门上是淡绿色的漆，可能年代久了，又或者每天来的人太多，那漆早就斑驳褪色。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粮店能开门。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争吵声。 原来是有个老太太，说自己排了一晚上的队，然后她尿急，想去上厕所，只能用个竹篮先占着自己的位置。 等她回来，竹篮被人扔了出来，那些人，让她重新去后面排队。 老太太穿着一件九成新蓝灰色外套，下身一条同颜色的裤子，脚下一双黑色布鞋，身上没有一个补丁。 这会儿，正和一群人吵得正凶。 偏偏这时候，林卿清站了出来，冲争吵不休的老太太招了招手。 “老奶奶，您来我这儿吧！”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满。 “凭啥让她进队伍？” “就是，她进来了，我们不得往后排了一个？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大伙儿纷纷反抗。 林卿清皱着眉头，出声维护“这位老太太不是插队，她排了队，只是上了个厕所 。人有三急，谁能保证自己不会遇到困难？” “谁能证明？”有人质问。 他们这些排前头的，可都是昨儿晚上来的，熬了一个晚上呢！ 不然哪能排在前头？ 这老太太说自己排了队，就排了队？ 又不是没有人不来，用东西占位，然后说自己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的。 这种人坚决不能惯着！ 林卿清红着脸，明明没有证据证明，却也不肯让步。 这时候，老太太看向林卿清，冲林卿清道：“丫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算了……就当是我这老太婆运气不好了！” 说着，就要离开。 林卿清突然拉住老太太的手，一脸大无畏的样子，“老奶奶，您别走！我这位置给你，我去后面排队，你占我这位！” 这话一出，林七七不干了。 她和林卿清两个人，其实算一个位置。 林卿清要是用自己换这老太太，自己不也会被赶出队伍了吗？ 回去家里林老太不得扒了她一层皮？ 所以林七七出手，拉住了林卿清的衣角。 “你干嘛？”林卿清生气的质问。 林七七：“你不能和她换位置，这位置是二伯排了一晚上，才轮到的。” “林七七，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林卿清皱着眉，满脸嫌弃的看着林七七。 同情心？ 这时候和她讲同情心？ 就当她没有吧！ “反正你不能和她换，马上粮店就要开门了，你得和我一起买粮食。”林七七继续开口。 第5章 女主做好人 “林七七，你没事吧？平时欺负我就算了，一个老人家，你也欺负，你有意思吗？”林卿清很不耐烦的说道。 林七七听了这话，都无语了。 这女主是眼瞎吗？ 看不见这么多人，都对这突然冒出来的老太婆有意见？ 自己想做圣母，还想拉她下水？ 做梦去吧！ “随你怎么说，你爱排哪儿，排哪儿，别把我算进去！” 她还就占着位置不走了！ “你……”林卿清知道林七七脸皮厚，但不知道，这人脸皮这么厚。 幸好，粮本在她手上。 老太太也说了，林七七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 林卿清继续冲队伍外的老太太开口，“老奶奶，我堂妹不好相处，你别听她的话。” 老太太摆了摆手，倒是很感激的看着林卿清，只是对上林七七要吃人的目光，老太太吓得有些不敢上前。 她试探性的冲林卿清道：“丫头，要不……还是算了，我这老太婆也不能欺负小孩儿，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林卿清依旧坚持要让老太太进队伍。 此时，排在林七七前面和后面的两个老太太同时开口，“这老太太进来，你们俩可就得走了！” 看吧，人家早把自己和林卿清看成一体的了！ 林七七知道，她不能坐以待毙。 林卿清这会儿圣母病发作，肯定行不通，她只能冲老太婆下手。 “老大娘，你既然怕别人觉得你欺负小孩儿，那就别过来了！赶紧去后面排队，现在还早，没准粮店工作人员下班之前，能轮到你领粮票。”林七七没好气的道。 老太太脸僵了僵。 人却是看向林卿清。 给林七七的感觉，就是想让林卿清给她出头。 老太婆坏的很，还带点老绿茶属性！ 林七七：“老大娘，你看我堂姐有啥用？是我不同意你插队！” 林七七将插队二字，咬的很重。 “我不是插队，我只是上了个厕所。”老太太弱弱的解释，瞧着有几分可怜。 林卿清愈发觉得，林七七这是借着欺负老太太，来打自己的脸。 果然，林卿清听了这话，更生气了。 “林七七，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这队是我爹排的，我有权利选择将这个位置让给谁！” 林七七快要被气爆了。 “你爹排的咋啦？你爹只管自己一个人吃喝吗？林卿清，咱家十口人，全都等着今天买粮食回去下锅，你要做好人，那是你的事儿。” 骂完林卿清，林七七还觉得不爽。 直接拉着排在自己前面的老大娘，“大娘，你来评评理，我二伯，也就是我堂姐亲爹，昨天吃了晚饭，就来粮店排队，辛不辛苦？” 老大娘比林忠文还来得早，当然知道这其中的辛苦了！ 于是她也劝林卿清，“丫头，你也别怪你堂妹，这好人，没这么好做！” “就是，十口人呢，都等着米下锅，这可不兴让啊！”排在更前面的一位大叔，也帮着说了好话。 林卿清：“可这老太太也排了一晚上，谁都有困难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她呢？” 众人听了这话，直摇头。 这丫头，咋这么倔呢？ 这年头，做好人，是要饿死全家的。 林七七继续冲老太太开炮，“老大娘，你也别怪我堂姐办不成事儿。这事儿是开玩笑的吗？你说你排了一晚上的队，那你总知道，你前面排的是谁，后面排的是谁吧？你去找他们商量，他们同意了，你才能进。” 老太太：“我……” “行了，您也赶紧走吧，没看大伙儿正忙着呢！” 林七七几句话，倒是让在场所有正在排队的，都舒坦了！ 老太太看看林卿清，又看看强势不让步的林七七。 挎着自己的竹篮，转身就走。 这时候，林卿清做出了一个惊人的行为，竟然一同冲了出去。 林七七想去追，可又不能擅自脱队。 她可不想待会儿回来，和人家吵架。 想到自己手上没有粮本，供应证，她都想骂娘了！ 没多久，粮店开了门，队伍开始往前移动，林七七急的冷汗都出来了。 小说里怎么没说这女主这么不靠谱？ 待会儿要是轮到她，她没有粮本，供应证，她不就完犊子了吗？ 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进去，林七七心都快到嗓子眼儿了。 md，她现在想打人！ 就在前头的队伍，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林卿清终于回来了。 脸上不似之前和她争辩时的愤怒，反而多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激动，和兴奋之感。 这种表情，林七七上一世见过。 宠物店员工每个月银行卡进账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这很不对劲！ 林卿清重新回到了队伍，还向排在林七七前面，排在她自己后面的两个老大娘都道了歉。 并且将粮本，供应证，都给了林七七。 林七七看向她，想开口，发现自己没办法违背良心，和这种奇葩说话，于是她也就不开口了。 轮到林七七的时候，她走进了粮店。 粮店右手边有一个小窗口，有四个工作人员。 领粮票，以及买粮食，都得现在这边先交粮本！领粮票的，在这个窗口，直接就能领粮票，以及各种票证。 领完就能走。 如果不想要粮票，要购粮食，就得先从这儿算出供应粮的数目，以及种类，交了钱，拿到能区分领粮种类的木牌，再到左边去领粮食。 林七七生的年代，早就没有粮店这个场所。 所以她还特意多看了几眼，左边一排，好几个半人高，七八十厘米的方槽子，里面已经装了各种各样的粮食。 同样站了四个工作人员。 她看见有面粉，玉米面，红薯干，高粱面，小米，应该就是这个月的供应粮种类。 面粉的颜色发黄，一点不似她上一世在超市看到的那种净白面粉。 就算如此，面粉也是高攀不上的细粮。 终于轮到林七七之后，她递上了粮本和供应证。 第6章 交易 工作人员翻完粮本，开口道：“十口人!总定量 ，二百七十八斤，粗粮七，细粮三。你是要粮票，还是要粮食？” 普通成年人的粮食定额是24斤。 不同工作，粮食定额数量不一样。 老林家粮食定额最高的是在钢厂干活儿，属于特殊工种的林忠文，一个月供应粮40斤。 其次是林七七，她是高中生，在普通人24斤供应粮的基础上，还再加8斤，也就是32斤。 伍翠英在棉织厂算是轻体力劳动者，一个月是29斤供应粮。 冯巧在澡堂干活儿，专门给人家搓背，也算是轻体力劳动者，29斤供应粮。 林天宝是初中生，每个月的定额粮是28斤。 除此之外，包括林老太，林忠良，林青书，林青云，以及林卿清，都是24斤的定额粮。 林七七记着老太太的叮嘱，粮票一张不要，能换多少粮食，换多少粮食。 所以林七七开口，“全部要粮食！” “那就是194斤6两粗粮，83斤4两细粮。细粮是面粉，玉米粉和小米，面粉按人头算，每个人只能买三斤。玉米粉和小米没要求，其中面粉价格是一毛八，玉米粉九分，小米一毛。粗粮的话，主要是红薯干，高粱面。红薯干七分一斤，高粱面六分。” 林七七听完工作人员的话，直接开口，“三十斤面粉，四十三斤四两玉米面，十斤小米。粗粮红薯干和高粱面各一半儿。” 在林七七报完自己所需的粮食种类及数量之后，马上就有工作人员拨弄算盘。 “30斤面粉5块4毛钱，43斤4两玉米面三块六毛二分七厘，10斤小米1块。红薯干97斤3两，六块八毛一分一厘，高粱面97斤3两，五块八毛三分八厘，合计22块6毛7分6厘！” 林七七从口袋里拿出林老太递给自己的信封。 将信封全部掏出来，最后数了数钱，是二十二块七毛。 该说不说，这老太太是真精明。 她就不怕给自己的钱不够，买不上粮食吗？ 将林老太的钱全部交出去，最后找零三分。 林七七真的想说声栓q，这比她之前得到的一毛面值还小。 交了钱，工作人员给了林七七五块牌，一张条子，让她去对面领粮食。 另外，还给了她一堆花花绿绿的票。 林七七瞧见粮票，肉票，还有各种日用品票证。 不敢有半分的松懈，将这些东西，连同那三分钱，全部扫进了林老太交给她的信封里。 就算这样，她也还不忘低头看看，是不是遗漏了。 谢过工作人员，林七七推着手推车去买粮。 按照牌子上的指引，她一个个去，工作人员都是先过秤，精确度甚至可以到一钱。 过好秤，工作人员提醒林七七，“将布口袋放在漏斗下面，我们要倒粮食了！” 林七七照做，很快，面粉哗哗的往下掉。 最后进了布口袋。 林七七将三十斤面粉放进竹筐里，又拿了一口袋，去买玉米面。 同样的操作，又呈现了一遍。 就是林七七提玉米面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事儿，林卿清没跟着她。 林七七下意识的去搜寻，结果看到林卿清竟然站在她之前站着的窗口，手里拿着粮本，供应证，正要将这些东西递给工作人员。 林七七就算再傻，也知道林卿清这是在干什么了。 她说呢，这林卿清回来的时候，怎么整个人表情都变了。 原来是搁这儿玩这出李代桃僵呢！ 林七七看林卿清的时候，她恰好也看了过来。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林卿清一脸慌乱。 偏偏这时候，她又瞧见林七七小声和放粮的工作人员说了什么，而且那个工作人员，还特意看了她几眼。 林卿清顿时吓得都快站不稳了。 林卿清拿的是之前那位老太太的粮本，她家户口本上，四口人，老太太，儿子，儿媳，还有一个孙女儿。 林卿清顶的就是粮本上孙女儿的身份——王娇。 这是她和那位老太太商量出来的结果。 林七七和林卿清两个，虽然两个人顶一个人用。 可进了粮店，谁知道这事儿？ 只要林卿清将粮本，供应证交出去，再将钱给工作人员，领了口粮，那她就算是帮了那位老太太了。 可林卿清忽略了林七七。 要是她将这件事告诉工作人员，那就不是本人及其家属持粮本来领粮票，以及购粮。 严重的，还会被工作人员怀疑是偷来的粮本。 搞不好，林卿清还要被送去派出所调查。 想到这里，林卿清不敢再待下去，她冲工作人员道：“粮票，全部要粮票，麻烦快一点！” 要粮票确实比购粮简单，工作人员很快给林卿清数好粮票以及各种券。 林卿清来不及细数，一股脑儿的装进信封里，然后飞快的冲了出去。 林七七刚和工作人员聊完天—— “丫头，怎么就你一个人来运粮食？搬的动吗？” “还行，这不有手推车嘛！” “也是！这玩意儿比不得自行车，但比手提肩扛强！咦，那儿有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也是一个人！她连手推车都没有。” “嗯嗯！” “哟，原来是只换粮票啊，不过怎么不顺便过来买粮食呢，明天休息日，再想排队买粮食，可就更难喽！” 林七七哪里知道林卿清什么想法。 不过她挺想骂粗话的。 林卿清想帮人，她不管。 问题是，也不用这么着急去邀功吧？ 帮她将粮食运出去会死吗？ 林七七将装袋好的二百多斤粮食，全部放在手推车上。 幸好和她聊天的工作人员出了把力气，才让林七七成功离开粮店。 由于出粮店，是走后门，林七七出来，没再遇到大排长龙的队伍，勉强松了口气。 她四下寻找着林卿清的身影，最后在一颗大柳树下，瞧见了和之前那个老太太站在一起的林卿清。 老太太似乎不太高兴，林卿清也一个劲的在道歉。 林七七冲二人的方向喊了一声，“林卿清，过来推车！” 想让她一个人把粮食推回去，累死她？ 做梦呢！ 听到林七七的喊声，林卿清立刻回头，看向林七七的目光，恨不得杀了她。 第7章 怪她坏了事儿 林卿清走到林七七面前，狠狠瞪着她，“有意思吗？举报我。” 林七七一脸看傻逼的表情，看向她，“你脑子坏掉了？我举报你？什么时候的事情？举报你什么？”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背刺了女主？ 要真有，她得亲手给自己点个赞啊！ “你少装蒜，如果不是你和那里头的工作人员说我不是王娇，我已经帮罗奶奶买到了粮食。” 林七七倒是从她的话里，品出了点什么。 “我和那里头的工作人员说你不是王娇？你是说，我告诉他们，你代人家领粮票？你有病吧，这事儿我说了，人家就会不给你粮票，不卖你粮食了？” 林七七现在很怀疑女主脑子有问题。 还是她觉得自己没见过世面？ 代买东西，还要闹到告状的地步？ “你不用狡辩！这些年，你算计我的事情还少吗？”林卿清脸上怒火滔天，继续质问林七七，“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快要到手的工……” “到手的什么？大肥肉？你是想告诉我，你帮那老太太买粮食，那老太太送你肉票？没睡醒吧 你！” 这三年，城里每个人每个月供应的肉，从之前的半斤，到现在的三两。 她还就不信，谁家这么大手笔，三两肉，随便送。 林卿清气的颤抖。 都是林七七的错。 她早就认出那位罗老太太是市棉纺二厂后勤处主任的亲娘。 而且那位王主任，是出了名的孝顺。 她难道不知道，这老太太可能压根没排队，在这儿撒泼想占便宜。 可问题是，在所有人都反对的情况下，如果她坚定不移的相信老太太，且帮老太太买了粮食，老太太难道不会感激她？ 和老太太处好关系，等于搭上了棉纺二厂后勤处主任的关系。 她要找工作的事情，极有可能很好解决。 事实也和她预料的一样，老太太那儿，被她哄好了，还答应如果她帮忙买了粮食，就帮她在棉纺厂后勤处找个轻松的活儿，虽然可能是临时工。 可只要能进去，林卿清相信以自己的本事，转正是迟早的事儿。 但现在呢？ 就因为林七七这一通告状，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她只帮着拿了粮票，没有买到粮食，那份临时工的工作，也跟着没了。 林卿清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堂妹，难道就这么见不得她好吗？ 这女人，太恶毒了！ “林七七，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林卿清恶狠狠道。 林七七也不是软柿子，别人都放狠话了，她再做缩头乌龟，就不是自己了。 “我也最后说一遍，你要帮人，那是你自己的事儿，别拉我下水！你自己心虚害怕，不买粮食，也是你的事儿，和我无关！你说的告状，同样也不是我做的事儿，我不会认！” 大吵一架之后，林卿清又跑到罗老太跟前说了什么。 没一会儿，她又来到林七七跟前，两个人将二百多斤粮食，推了回去。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可能已经上午十点了。 林老太早就等在院门口了，她们俩一回来，林老太先是盘问，她们俩中间有没有分开过。 林七七和林卿清同时开口，“没！” “你们俩一直在一起？”林老太看着二人。 “是！”又是齐齐一声。 林老太闻言，排除了二人分开，一人偷粮食的可能。 但也只是排除一人的嫌疑，万一两人一起合谋呢？ 林老太从家里拿了秤，每样粮食都过了秤。 除掉布口袋的重量，粮食数目都对得上。 接下来是票证，各种花花绿绿的票证，林老太都检查了一遍，包括找零的那三分钱。 对照副食品证，日用品证，购煤证，一一比对过，没有问题，才松口：“七七丫头，你快些去学校！中午记得提醒你小叔回来吃饭！” 这三年下来，基本大伙儿都习惯了一天两顿饭。 饿，是每天都饿着。 林七七早上吃的那点，还顶不到上午十点，加上她又运了粮食，这会儿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家里就林老太和林天宝是特殊，一天三顿饭。 中午大家伙儿都不吃的那顿，林老太可劲儿造。 且都是以细粮为主。 到了晚上，大伙儿就吃窝头，喝稀粥。 所有人都知道林老太偏心的事儿，可那又怎样？ 谁敢反抗？ 老林家可是有现成活生生的例子——林忠武。 林七七的大伯。 十几岁就去当兵，年纪轻轻，就成了副营长。 按照一般道理，林七七大伯肯定是老林家最有出息的。 可惜并不是。 老太太想掌控家里每一个孩子，包括十几岁就不在她身边的林忠武。 和林七七他爹不做还好吃的性子不一样。 大伯上进，也肯拼命。 甚至每个月也肯上交三分之一的基本工资和津贴。 恰恰就是这三分之一出了事儿，老太太觉得自己儿子应该将全部的工资和津贴交给自己，然后部队管大伯的饭。 催钱，催票的信是流水一样的去，最终没谈拢。 老太太下了黑手，把亲儿子给举报了。 又是哭诉大伯不孝顺，不给家里寄钱，又是说大伯身份不明。 大有将大伯弄死的意思。 这件事儿闹得还挺大，那边还派人来调查了。 虽然最后也没调查出个什么来，但大伯的前途被毁了。 他一气之下退了伍，不仅如此，还放弃了城里人身份，去农村扎根。 到现在，都不和老林家的人来往。 正因为林老太心狠手辣，这些人，才这般的投鼠忌器。 林七七在想到对付林老太的法子之前，都不能得罪她。 她回屋拿了自己的书包，随即踏上了去上学的路。 林七七回到教室，预料之中，教室里缺了一半人。 就连老师都没有来。 今天日子特殊，各家各户，都去领粮票，以及购粮了。 家里有已经退休的老人还好，没有的，哪怕上班，上学的，都得想办法去排队。 林七七他们算是动作最早的那一批了。 一回到教室，她第一件事，就是翻看原身的课本。 读书改变命运，她一定要考个大学才行。 第8章 女主光环 林七七看了几行字，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 好饿~ 下一秒，面前多了一个杂粮窝头。 林七七一扭头，就对上笑得一脸灿烂，脸圆乎乎的同桌刘征。 “你那奶，让你去买粮食了？还不给你饭吃？” 林七七没说话，接过窝头，死命的往嘴里塞。 窝头下了肚，眼冒金星的情况好了些。 刘征父母是矿区双职工，刘征他爹下矿工人，每个月供应粮四十五斤。 他妈在矿区做会计，一个月供应粮二十九斤。 加上家里只有两孩子，一个是刘征的大姐，人已经出嫁，据说和爱人也是双职工，加上还没生孩子，偶尔还能补贴娘家弟弟。 刘征就是被家里人团宠长大的。 不愁吃穿。 林七七和他之间，属于革命友谊。 考高中的时候，刘征在林七七旁边。 别人考试，都饿的眼冒金星，说难听点儿，想抄旁边人的试卷，看不清啊。 刘征不一样，从小养的好，那眼睛，更好。 他初中成绩不咋样，家里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混到高中，家里人给他在矿区找个学徒工的活儿，到时候让刘征顶他爹的班。 可以说，刘征的人生，一片光明路。 就是考高中这事儿，对刘征来说，其实还挺难的，但刘征运气好。 除了他眼睛棒，林七七那会儿，也让他抄，这不就让刘征抄了个高中？ 他又让他妈找了关系，和林七七做了同桌，美其名曰向林七七学习。 不过这只是刘征的视角。 林七七那会儿光顾着写试卷，哪里会注意，有那么一个小胖子，盯着她的试卷，看了全程。 如果知道，林七七没准还要盖上试卷，不给抄呢！ “我妈雇了个人，昨儿夜里就开始排队，一早上她去交班，我估计她应该也买到粮食了！晚上我回去，肯定有好吃的。”刘征说起好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 林七七有那么一点点的羡慕。 这一羡慕，就希望时间快点过去。 等她放学回去，她大哥肯定也回家了，到时候她有了玉，应该不愁吃穿了吧？ “林七七，你想好以后干啥了吗？想不想去矿区？” 林七七：“你能让我进去？” “不能！”刘征老实的摇头。 “那不就得了！” 她是不想去清华吗？她是不想年薪上亿吗？ 明明是去不了清华，明明是年薪上不了亿。 按照她上一世赚钱的数目，她得噶多少动物的蛋，才能有上亿资产？ 怕是全球的猫，都得给她噶了！ 猫得成濒危动物才行。 “林七七，要不……你去我家吧，我让我妈给你找个工作。”刘征突然红了脸。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小同桌也挺好看的，就是瘦了点儿。 十七岁了呢！ 他妈说过，她的工作，以后是留给儿媳妇的。 林七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听见刘征的话，倒是突然发现他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这孩子，什么毛病，脸红什么？ “你答不答应呗！”刘征继续问。 “答应啥？不答应！” 林七七都不用去想，就知道刘征肚子里肯定是坏水儿。 刘征有些失望。 这一失望，他直接趴在桌上，不想动了。 心痛啊！ 好难受！ 林七七不再理会身边突然扮西施的同桌，注意力再一次放在课本上。 呵，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剑斗女主的速度！ …… 时间过得很快，下午最后一节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林七七提着书包，像一支离弦的箭，直接冲出了教室。 在一群同学目瞪口呆的‘xx’声中，林七七瞬间没了影儿。 才拿起第一本书的刘征，瞬间感觉自己被打击到了。 完犊子，他……他的小同桌这是在躲着自己吗？ 不要啊，大不了，他不打她主意了！ 大不了他……他缓两年再打？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啊！ 林七七一回到大杂院，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正打算出门的林青云。 林七七顾不得现在的自己，满头大汗，头发黏腻。 “二哥，你看到大哥了吗？他回来了吗？” 林青云是林七七的二哥。 林青书是白面小生，斯文败类。 林青云则是黑面狼狗，人虽然混了点儿，但是脑子和林青书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不过比起林青书，林七七和林青云的关系更纯粹。 往日老太太骂林七七，其他人都是选择性的帮，林青云可是不计后果的帮。 这亲哥，还是很疼妹妹的。 “你这么着急干嘛？大哥又跑不了！”林青云和往日一样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 “哎呀，二哥，我找他有急事！你就告诉我，大哥回来没！”林七七喘着气儿。 林青云：“没有！” 林七七：“没有？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怎么知道！不过你不用等大哥了，他去隔壁市了！” “隔壁市？？？干嘛啊他？他有介绍信吗？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林七七快要急死了。 金手指啊，这是能开玩笑的吗？ 看着妹妹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林青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二哥，你还笑，你知不知道，我都要急死了！”林七七哭丧着脸。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会知道？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找大哥有什么事儿，我才能告诉你，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我……”林七七一下子卡了壳。 她不能和林青云说实话。 可是不说实话，又不行。 虽说林青云脑子不灵光，可他也不好糊弄啊！ “我让大哥给我带了东西！”林七七瓮声瓮气的开口。 “什么东西？” “就……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啊！”林七七有些不自在的回答。 “让我猜猜，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一块玉？”林青云摇晃着脑袋，一下子却说中了林七七的心事。 “二哥，你怎么知道？”林七七一把抓住林青云的衣袖，喜出望外的问。 林青云嘴角上扬，“因为大哥将东西给了我，我又放到你房间的床上了！” 林青云话音刚落，林七七又是一阵秋风扫落叶般，快速且直接的冲进了大杂院。 她直奔自己的房间，在床上仔细的找了找。 咦，没有…… 第9章 打了女主 林七七以为是自己找的不够仔细。 她将床上仔仔细细都翻了个遍。 被子抱起来抖了抖，床垫也掀了起来。 就连床垫下面铺就的干草，她都翻了一遍。 还是没有。 不信邪，林七七甚至爬到了床底下去找。 可依旧没有。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二哥不会骗她，说放在她床上，那就一定在她床上。 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玉被人拿走了。 林七七第一想到的，就是林老太。 全家她是第一贪财，也喜欢随便翻人家的东西。 大哥最聪明，什么东西都是随身带着走。 二哥没有大哥的本事，加上他没工作，手上经常捉襟见肘，也不用防着林老太。 没有遭遇过危机，所以不会有危机感，他才会大意将玉放在自己床上，没准林老太翻她东西的时候，恰好看见拿走了！ 如果是别的东西，林七七宁愿吃点亏，也不会轻易和林老太硬碰硬。 可这东西关乎到她未来的命运。 她不能没有那块玉，更不能让玉落到别人手里！ 她必须要将玉拿回来，哪怕和老太婆撕破脸皮。 林七七冲出自己屋子，直接去林老太屋里，门上挂着一把锁，很明显，人不在。 林七七又去林天宝屋里，他屋倒是大开着，但也没有人。 林老太只有出门，才会锁自己的房间。 加上二哥又刚出门，也就是说，老太太得先二哥出去。 林七七又想到了一种可能，今天发票证，所有人现在都围在粮店门口，林老太可能趁着这个机会，去肉店买肉了。 那东西只有可能是另外一个在家的林卿清拿了。 林七七冲到林卿清的房间，在见到林七七的那一刻，林卿清脸上多了一抹不自然。 但很快，她就掩饰住了。 “你来干什么？出去，这是我的房间！”林卿清一脸不客气。 林七七朝她伸手，“拿来！” 林卿清皱了皱眉，“你说什么？拿什么？” 林七七冷冷盯着林卿清，小说里，林卿清将三叔一家当瘟疫。 她从来不亲近林七七他们三兄妹。 哪怕曾经主动靠近她大哥和二哥，也仅仅是为了毁了他们。 林七七承认，小说里，女主角够有心机。 可当这些心机，统统到了自己身上的时候，林七七只有一种感觉。 恶心，太他妈恶心了！ 这什么女主，简直是个刺客！ 专挑家里人下手的刺客！ “林卿清，我本意不想和你作对，但你实在做的太过分！偷人东西，还死不承认！你还有脸皮吗？” 林卿清因为林七七侮辱的话，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林七七，别以为你比我小，就可以污蔑我！我不知道你丢了什么东西，但你的东西我没拿！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林七七笑了笑，看着林卿清，“你敢发誓，你没有拿我的玉？你敢说，如果你拿了我的玉，你不得好死!” 林卿清脸色愈发难看。 “闹够了吗？闹够了，就给我滚出去！” 林七七看着林卿清，她知道，这人不会承认的。 既然她不认，那自己就找证据。 林七七冲到林卿清的床边，将她的被子掀开，床垫也掀了起来。 像是之前在自己房间找东西一样，她找的更仔细了。 床上没有，她又去翻林卿清房间的小衣柜，将所有衣服，都抖了一遍。 等她精疲力尽的找完了整个房间，却依旧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林卿清全程冷眼旁观，等到林七七将她的房间翻的一片狼藉，她出声，“够了吗？林七七，你要发疯，不要在我房间发疯！现在你找也找了，是不是可以滚出去了？” 此刻的林七七，又失落，又惊慌。 如果按照小说的走向，玉认了主，林卿清拥有了空间。 有这么强大金手指助力的她，一定会比小说里更快解决自己。 因为林七七明显感觉到，林卿清对她的仇恨，比小说里描述的更甚！ 可她今天胡乱翻林卿清的房间，已然是无理，如果继续闹下去，又找不到玉，那她…… 林七七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打算先离开林卿清的房间。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不对，林卿清对她的态度不对。 她今天虽然愤怒，但是情绪明显是在线的。 远不如早上去粮站的时候歇斯底里。 早上她还算占不住理儿，尚且将所有过错怪在她身上。 如果是今天这种情况，她占了大理，她能这么平静吗？ 林七七转身看向林卿清。 林卿清冷着脸，“你还想做什么？想继续搜我房间吗？随便你！但你做的事情，我待会儿一定会告诉奶，告诉三叔和三婶！” 林七七不说话，目光从上到下，如同探照灯一样，看着林卿清。 当林七七的视线，落在林卿清胸口时，她下意识的将双手合抱在胸前。 林七七决定拼了。 她冲了上去，直接将林卿清按倒，开扒她衣服。 撕拉一身，林卿清的衣服，被林七七给撕开，露出一大片白。 林卿清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开始剧烈反抗。 也就是在这时候，从她贴心的背心里，滚出来一样翠绿的小物件儿。 正是一块玉，长方形的，水头极好，达到了高冰种的水准，哪怕是不识玉的人看了，都觉得好看。 林七七眼疾手快的将玉捡了起来，拽在手心里。 此时的林卿清，脸色红的快要掐出血来了。 没错，林七七的玉，是她拿走的。 除了恨她害自己丢了一份工作，还有林青云回来，明明瞧见了她，却当没瞧见的一样，直接无视她。 林青云一向如此，看她的眼神中，永远充满着嘲讽。 明明他一家在吸血自己家。 明明因为他们，自己好好的上学机会都没了。 他们不忏悔，还一脸得意，凭什么？ 所以林卿清在林青云进了林七七房间又离开之后，偷偷进去了。 她本意只是想弄乱林七七房间，发泄一下情绪，却在她的床上，发现了一块玉。 那块玉很好看，林卿清一眼就被吸引了。 但这不是她拿玉的原因。 她心里有一道声音，告诉自己，那应该是属于自己的东西，绝对不是林七七的，绝对不是！ 第10章 空间 林卿清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顾不得穿好衣服，她冲林七七道：“这东西，不属于你！你开个价吧，我要买下它！” 林七七觉得自己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偷东西的贼，被发现之后，不是承认错误，以及弥补错误，反倒是想花钱将偷的东西买走。 当失主是什么呢？ 随意逗弄的狗？ 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林七七一声冷笑，“别做梦了！东西是我的，不卖！” 林七七一刻也不想在林卿清这里多待。 她拔腿要走，林卿清又在此时出声，“我给你五毛钱！” 这是林卿清攒的私房钱。 如果不是为了买这块玉，她甚至都不会透露这个消息。 林七七顿了顿，转身又一次看向林卿清，这回她一字一句的开口，“你想都别想，我绝对不会将我的东西卖给小偷！” 说完，不再给林卿清任何开口的机会。 当林七七离开的时候，林卿清的心，慌的很厉害。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离她远去。 她握紧拳头，咬紧牙关，死死看着林七七离开的方向。 …… 林七七刚回到自己房间，没一会儿功夫，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七七丫头，开门，开门！” 是林老太的声音。 林七七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眼珠子飞快的转着。 等林七七准备好，去开门，林老太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死丫头，在房间里这么久干嘛了？是不是偷偷藏钱了？”林老太一边骂，一边用力将林七七一撞。 林七七差点被撞倒。 稳住身形之后，她的视线，落在站在她房门口的林卿清身上。 她就说，林老太怎么来的这么快，感情是有人在告状。 林七七不知道，林卿清有什么脸面说自己喜欢告状。 明明最爱告状的是她林卿清。 林老太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林卿清却是一直盯着林七七。 之前林七七翻东西，已经算是暴力了，林老太更甚。 就连地上的鞋子，也捡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其他床上，小衣柜，甚至是房梁上，林老太都搭凳子去看了。 还有老鼠洞，她也伸手去掏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林老太忙了这么一阵，感觉自己被耍了，跑到林卿清面前，“死丫头，你不是说七七丫头藏了一块钱私房钱？钱呢？” 林卿清不急不慢，“奶，钱这么重要的东西，堂妹当然是放在自己身上！不信，您去搜！” 林老太立刻看向林七七。 然而，林七七只是笑了笑，当着林老太的面，直接脱起了衣服。 衣服裤子，她全扔给林老太检查，就连背心，林七七也让林老太看了。 林卿清一脸不敢相信，“不可能，怎么会没有？这……这不可能！” 林老太本来就生气自己白白忙了这么久，如今听见林卿清说话，更生气了。 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林卿清被这一巴掌打的坐到了地上，脸颊上瞬间多了一个五指印，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林老太，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哭哭哭，就知道哭！自己没本事，净冤枉你妹妹！你看你爹娘回来，我怎么和他们说！” 林卿清不停的摇头，“不，奶，你相信我，堂妹真的藏了私房钱！她……她真的私房钱，我们再找一遍，肯定哪里是我们遗漏了的。” 林卿清学着之前林七七看她的时候，从上到下的看。 最后她将视线落在林七七的旧布鞋上。 “鞋底，一定在鞋底！”林卿清指着林七七的鞋子。 林七七大方的将鞋子脱掉直接踢到林卿清身前。 林卿清撅着屁股，一点点的检查着。 仍旧没有。 她瘫软在地上，脸上一片死灰。 林老太又敲了她脑袋一下，“闹够了吗？闹够了，赶紧去做晚饭，待会儿他们回来了，饿肚子看我不扒了你的皮！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林卿清被林老太拖着去做饭。 临走时，她看向林七七的眼神，恨不得刀了她。 林七七一脸无所谓。 这女主，她还就得罪了！ 怎么滴？ 等她们离开，林七七松了口气，赶紧去关上门。 她张开嘴，从牙齿上，解开拴着的棉线，然后一点点的从喉咙里，将棉线拴着的玉拿出来。 中间林七七差点吐出来。 但是当玉躺在她手心儿的时候，林七七嘴角泛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小样儿，和姐斗！姐看宫斗小说的时候，你还是本小说呢！” 林七七擦了擦玉上黏糊糊的口水，拿了把剪刀，检查了下，没有锈。 林七七狠心将自己的手腕处化了一道小口，将血滴在玉上。 那一瞬间，玉上的血，被吸收殆尽。 同时，玉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空间，我来了……” 林七七闭上双眼，再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的林七七，仿佛身处在一张古画中。 远山，流水，农田，还有一个带前后院的院子，茅草屋约莫七八间。 伴随着流水声，微风拂面而来，林七七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林七七兴奋的冲进了院子，在院子的东北角，瞧见了一处水井，水井上方，有一个很久的取水器。 奇怪的是，取水器的管子里，正滴答滴答的掉落着小水滴。 水井四周，开满了鲜花，林七七嗅了嗅，是刚刚微风送过来的花香。 她朝着水井靠近，看到水池里蓄着的水，林七七有些口渴。 她用双手，在取水器下接了几滴水，浅浅放在嘴边尝了一口。 然后，林七七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她感觉自己一下子变得轻盈了，身体里的疲倦感，一点点的在消失，头脑也渐渐的清醒。 之前因为饿，长期吃不饱饭，林七七的脑子，总是昏昏沉沉的。 时不时会觉得头晕。 但现在，这种感觉，全没了！ 林七七还发现，自己的五感，似乎也得到了进化。 她感觉花更香了，远处的风声，也比之前更清晰。 她知道了，这就是那口空间灵泉。 真正让女主实现身体蜕变的东西！ 第11章 空间的用处 林七七走进了第一间茅屋，这应该是一间卧房，房间里有床，床是铺好的。 还有几顶大立柜，柜子里放满了衣服。 林七七原以为衣服会和这统一，是古代版的，结果却和她想的不一样，全是现代的衣服，而且每一件都长得一样。 林七七拿起其中一件儿，看了看，咋说呢，挺像干活儿穿的衣服，纯棉材质的，白短袖，黑裤子。 林七七在书桌上，见到一台电脑。 等等，电脑？ 林七七赶紧上前，将电脑打开。 发现电脑主页上，有不少视频。 她点开其中一个，是一个教学视频，内容是教人怎么种田。 林七七退出来，点开第二个，第三个，都是些教学视频，要不是教种水果，要不就是教养猪，教养鱼。 整个就是一个农牧渔林业百科全书。 林七七头有些疼，这些该不会专门给她看的吧？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林七七从第一个房间离开，开始前往第二个房间。 事实证明，她没想错。 第二个房间里，装的是各种现代轻农具，镰刀，弯刀，斧头，锯子。 带着疑惑和好奇，林七七陆续去了另外几间房间，见到了一间设施齐全的厨房，锅碗瓢盆都有，厨房墙角，还摆放着十几个崭新的大铁锅。 一间浴室，里面放着一个大浴桶，各种洗漱用品很齐全。 还有一间茅房。 除此之外，其他房间里同样是各种工具，磨麦的，舂米的，甚至连捕鱼的都有。 后院还停着一台拖拉机，一台收割机，一台耕田机，一台整田机，一台插秧机，一台除草机。 这…… 林七七觉得，这挺像现代的一个农庄，各种东西都齐全。 不对，还缺一些东西，没有种子，没有动物。 林七七翻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有找到种子，小动物就更不用说了，这么好的环境，她既没有听到鸟叫，也没有听到虫鸣。 她重新回到最初第一间卧室，这回，她在一堆教学视频里，找到了空间的使用说明视频。 视频很长，林七七看了老久。 她用自己的话，做了总结，这个空间，是一位修仙者创造的。 仅仅是为了满足他亲手种田的恶趣味。 为了凑齐工具，这位修仙者甚至来回穿梭大千小世界，将各个世界趁手的工具，都带了回来。 难怪，这些个房间里，装了不少工具，跨越古今，这空间前主人应该是个工具收集癖。 修仙者的生命是漫长的，在经过数万年之后，这个空间渐渐被修仙者遗忘，作为载体的玉也被遗失。 于是空间开始在万千世界里，开始寻找勤劳的主人。 空间的时间流动和外面是一样的，空间一个小时，外面也是一个小时。 但空间里的土，是一种极富营养的土壤，种下去的植物，要比正常的植物快十倍生长。 至于屋外的那一口井，确实是空间灵泉，作用除了之前林七七知道的，由内而外的改变人的身体，还能延年益寿。 嗯，的确有修仙那个味儿了。 虽然不太满意空间里没有种子，小动物，但林七七深知，有这个空间在，她已经比常人好千倍，好万倍。 至于让她种地，养猪，也不是不行。 别忘了，她上一世是学兽医的，农畜不分家，当年她在大学漫山遍野和同校师姐一起抓鸡去宿舍吃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 等着看吧，她林七七不得将这空间打理的井井有条，创造一大堆物资。 林七七从空间出来之后，整个人还是神清气爽的模样。 她没注意，她身上淅出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随着黑乎乎的东西越来越多，还有一股子奇怪的臭味。 林七七抬起手，看着手臂上黑乎乎的东西，再加上身上传来的臭味，她差点吐出来。 林七七收拾了两件干净的衣服，端着自己的脸盆，毛巾，着急忙慌的往她妈工作的澡堂子跑。 林七七作为澡堂职工家属，是可以免费洗澡的，加上这会儿上班的还没下班，澡堂子人应该不算多。 从同事口中得知她过来洗澡，冯巧还偷偷给她准备了一块肥皂，不是新的，是别人用过的旧的。 澡堂子里基本都是自带肥皂，但总有几个糊涂鬼，洗了澡，就忘了将肥皂带走。 冯巧这些澡堂职工收拾的时候，瞧见了，就会将肥皂藏起来，悄悄带回家。 冯巧一般只捡九成新的，用刀子去掉最上面一层，再藏起来，自己家里人来洗澡的时候，就拿出来。 别看着小玩意儿，一块要一毛五呢，而且凭票每个人每个月只能用一块儿。 家里老太太管家，实际上每个人，每个月只能用四分之一块儿。 要不是冯巧在澡堂子干活儿，这个家，洗澡都困难！ 一靠近林七七，冯巧立刻嫌弃的扇了扇自己的鼻子，“闺女，你这是掉粪坑里去了？这么臭？” 林七七干笑两声，“没，干了一会儿活儿。” “你们学校让你拉大粪去了？”冯巧问。 林七七没回答，冯巧自然以为自己猜对了。 这三年困难的很，在校学生都被安排干农活儿，种蔬菜，养猪。 冯巧都不觉得好奇了。 不过闺女这么臭，她也不愿意靠近的。 她将肥皂扔给林七七，“你先去水龙头下冲个澡，别直接去泡澡池子，要是把池子给泡臭了，你一准要被赶出去！” 林七七拿了肥皂，说了声谢谢，直接往淋浴室冲。 等她走了，冯巧还是觉得那臭味恶心，干呕了好几下。 林七七在水龙头下，搓了半天泥，一块肥皂，被她用掉一半。 她去还肥皂的时候，冯巧眼睛都红了。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浪费？这一块肥皂，都让你给干了一半了！” 林七七吐了吐舌头，“没办法，谁让您嫌弃我臭啊！” “哼！”冯巧冷哼一声，挥手让林七七赶紧去泡澡。 这人都进来了，不得泡的起皮，起皱，对得起谁？ 林七七不着急走，而是小声问冯巧，“娘，你说我大伯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 空间里没有种子，她总得搞点种子吧？ 城里人得到的都是加工后的食物，要想搞种子，还得是农村！ 第12章 变女神 “好好的，你提那个晦气玩意儿做啥？”冯巧一脸不高兴。 “娘，我大伯得罪你了？”林七七不解。 “她得罪你奶了！” “你不是不喜欢我奶吗？” 冯巧听到这话，赶紧去捂林七七的嘴。 然后做贼一样四下张望，见没人在，冯巧压低声音，“你个死丫头，这种话，你也敢说，让你奶知道了，不得骂死我！” 林七七偷笑，“看来您也怕我奶啊！” “你这是说的啥话？我能怕那死老太婆？” 冯巧可不能承认，自己怕林老太，不然女儿怎么想自己，她的威严在哪儿？ “娘，说心里话，你觉得我大伯这人咋样？”林七七问。 毕竟是老些年没联系的人，林七七也得好好了解。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冯巧：“能咋样，老林家最傻最憨的一个，比你那二伯还傻！” “咋说？”林七七露出一脸八卦的表情。 “还能咋说，好好的城里户口，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大伯还是退伍军人，这得丢了多少好处？”冯巧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 林七七：“娘，你讨厌我大伯，该不会是因为你没占到他便宜吧？” 老林家三房的人，一个个都是便宜没占够的主儿。 她爹是，她娘也是。 “谁……谁想占他便宜了，你这丫头片子，少胡说八道！”冯巧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林七七敢确定，自己猜中了。 估计她大伯去乡下的时候，她爹，她娘，捶了一晚上的胸。 “娘……”林七七刚想说什么，冯巧疑惑的看着她。 “咦，你这丫头，好像比前些日子白了！”冯巧凑上去，和林七七的脸，只隔了零点零一厘米，脸都要贴在林七七脸上了。 林七七推了她的脸一下，“娘，你挨我太近了，我喘不过气！” 冯巧不说话，仍旧狐疑的盯着林七七的脸。 林七七清楚，这是灵泉的作用。 小说里，女主林卿清靠着灵泉，蜕变成了女神。 妈呀，她该不会也要变女神了吧？ 林七七下意识的挺了挺自己的胸，结果得到冯巧的一声嘲笑，“你再挺，也是平的！家里那搓衣板知道吧？你这比搓衣板还平！” 淦！亲妈吐槽，最为致命！ 林七七有些无力，“娘，你咋不把我生的丰满一点？” 微胖女神最好了。 她这一米六五的身高，怎么也要一百一十斤吧？ 冯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她觉得女儿在羞辱自己。 “你娘都没有的东西，你能有？赶紧的滚去泡澡，待会儿等我一起下班回去！”冯巧道。 “哦哦哦，知道了！” 林七七在澡堂子里泡的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直到她妈来找她，她才不情不愿的从澡堂子里爬起来，再次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和她娘一道回了家。 晚饭是林卿清做的，顶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林卿清比往日更沉默了。 除了埋头喝粥，脸都不曾抬起来。 林忠良啃了几口窝头，一脸谄媚的问林老太，“娘，今儿发票证，明天又是周末，咱不上班，孩子们也不上学，咱家要不去割几两肉，改善、改善伙食？” 此话一出，一饭桌的人，全看向了林老太。 那就跟饿了几天的狼，见了荤腥一样，眼睛都开始冒绿光了！ 林老太愣了愣，她都怀疑，这老三，是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她下午才去割了二两肥膘。 怕家里人发现，她都是在了老姐妹罗素英那里炸的油。 炸好的猪油，她锁进了自己房间的柜子，打算中午和天宝一起吃饭的时候，拌在饭里头吃的。 按理说，她做的隐秘，老三不应该知道才是。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林老太将手往桌上一拍，指着林忠良的鼻子骂，“吃吃吃，就知道吃！还割肉？割你的肉好不好？混蛋玩意儿，吃的时候，比谁都会说，做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比别人勤快？我们老林家这点家底儿，迟早给你这混蛋玩意儿吃穷咯！” “哪能啊，咱家娘当家，那就是小河里的大船，稳着呢！有娘在，咱老林家大旗倒不了！” 林忠良溜须拍马的本事不小。 就是林七七听了，也得说声牛哔！ 但林卿清很明显不耻三叔的行径，为了一口吃的，完全没下限，没脸没皮的。 眼见林老太脸色好了，林忠良趁热打铁，“娘，不割肉吃，吃几个鸡蛋总行吧？鸡蛋票不是发了吗？要不……” “闭嘴吧你，吃多了大蒜还是咋的？嘴咋这么臭？” 接二连三被骂，林忠良不干了，“娘，不是我说，天宝这体格，比乡下任务猪还要胖，他一天俩鸡蛋，咱们这一个月想吃上一次鸡蛋，都难，您不体谅咱们这些儿子，也该体谅体谅孙子和孙女儿吧？你瞅瞅，清丫头瘦成啥样了？这要是刮大风，人都得吹走！” 怎么说林忠良损呢。 举例都拿别人家的孩子举例。 可老太太怎么可能妥协，“爱吃不吃，不吃滚蛋！少拿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和我们家天宝比！天宝将来是要考大学的，你一个看大粪的，也配和天宝比？” 林老太一句话，骂了两个人。 正埋头吃饭的林卿清握紧手里的筷子，眼神中一时间波涛翻滚。 “明天你们都给我早点起来，我有任务交代！”林老太道。 大伙儿有气无力的回了话，“知道了！” 吃完晚饭，林七七负责刷碗，收拾厨房，再就是去水龙头底下，将明天早上要用的水，都接好。 忙完天也黑了，林老太不让点油灯，说是费油。 林七七摸黑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可能是太累了，倒头就睡。 隔天一早，林七七被林老太的咒骂声惊醒。 隐约听见林老太在骂林卿清，说什么人一大早就不在房间里之类的。 林卿清不在？ 那做早饭的人，不就变成了她？ 想也没想，林七七进了空间。 一分钟之后，林七七房间响起了敲门声，最后房门被林老太一脚踹开。 两个孙女儿都不在房间，林老太骂的更凶了。 反了，都反了，这一个两个的，都要翻天了吗？ 第13章 铁锅成了精 林七七在空间里待了三个小时。 时间差不多是早上八点半左右。 林老太一般是在五点半左右，水龙头开闸放水的时候，喊她们起来做饭。 这三个小时，林七七没闲着，将耕田机开出去，整了一亩水田。 又开了两块旱地。 万事俱备，就欠种子了！ 林七七从空间出来，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不仅是家里，整个大杂院，也都没剩下几个人了。 是了，今天可是周日，又是发粮票第二天。 大伙儿都出去买东西了，仅剩下的几个，也是蹲在水龙头边上，辛苦洗着全家人的衣服。 林七七离开大杂院，直接往城外走。 大伯在离市里十几公里的槐花公社杏花村，走路得两三个小时。 林七七这回是去求人帮忙的，所以得拿出自己的诚意，她得准备见面礼。 林七七想了想，三月村公社大锅饭结束，眼下村里最缺的，可能还不是食物，而是大铁锅之类的东西。 也幸好，林七七空间的厨房里，有十好几口大铁锅。 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了空间，从里头挑了一口大铁锅，又从一堆农具里，拿了两把镰刀，一把斧头。 将镰刀和斧头放在腰间拴好，抱着大铁锅，林七七从空间出来。 刚出来，噼里啪啦的大雨，猛地砸在林七七脸上，直接把她给砸懵了。 片刻的功夫，她就成了落汤鸡。 林七七：“……” 今日不宜出门。 林七七想打道回府，可她人已经出了城，再让她走回头路，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且时间一去不返，她必须今天就拿到种子！ 林七七只能将锅倒扣在头顶，小心翼翼的朝着槐花公社的方向走去。 足足走了快一个小时，雨势不见小，反而越来越大。 伴随着大雨，天也变得雾蒙蒙，黑压压的。 林七七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就剩下她一个人了，有种莫名的孤独感。 头顶的锅，在雨水的冲击下，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林七七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弃的狗子，太可怜了。 她这千里送铁锅，大伯如果对她不够热情，她就砸锅！！！ 当然，林七七也就说说，毕竟还是她求别人。 林七七越走，脚步越慢，下过雨，被雨水浸泡过的路，愈发的泥泞，加上她还顶了口锅，更是艰难。 林七七这会儿想把铁锅收进空间，她人也想进空间，等雨停了再出来。 但看现在这架势，雨怕是一上午都不会停了，她要是再耽误下去，今天可能到不了大伯家。 到不了大伯家，等于拿不到种子。 林七七咬牙继续走着。 …… 与此同时，一处小路上，一辆军用卡车的左后轮，陷在泥坑里，爬不出来了。 驾驶员一连试了好多次，除了让卡车越陷越深之外，再也没有别的用处。 卡车旁，站着两个举着黑色雨伞穿着军装的男人。 其中一个身高可能一米八以上，冷着脸，五官轮廓分明，在巨大的雨幕下，显得有些特立独行。 另外一个，模样生的乖巧，脸上瞧着又几分稚嫩。 “周大哥，这卡车怕是出不来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在附近找个能歇脚的地方，等雨停了，再喊人过来帮忙。” 男人没说话，紧抿着的唇线，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心情可能不太好。 赵复生被周远山的样子，吓得不轻。 “周大哥，要不……我们试着推一下？” 周远山点了点头。 赵复生跑去敲了敲驾驶员的窗户，告诉他，自己和周远山打算试一试能不能将卡车从泥坑里推出来，当然驾驶员也必须再一次发动卡车。 只有两股力，拧成一股绳儿，才有可能让卡车从坭坑里出来。 扔了雨伞，周远山和赵复生两个，将双手抵在卡车后车厢上，随着卡车再一次发动，周远山和赵复生两个开始发力。 只见两人脸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卡车轮子飞速的转了几下之后，眼看着车轮就能出去了，结果赵复生脚下一滑，他发的力瞬间泻了了，快出去的后轮也猛地往后一陷。 赵复生摔在泥地上，身上多了一身的泥。 好好的一件衣服，瞬间就看不清本来面目了。 赵复生很是自责，他刚刚要是脚底没打滑，不至于卡车又退回泥坑，如今卡车越陷越深，要想和之前一样，只靠两个人将卡车推出去，是不可能了。 “不要紧！”周远山声音还是冷冷的，可莫名给赵复生一种很安定的感觉。 错是他犯的，就该让他弥补。 “周大哥，你等我一会儿，说不定附近还有人路过，如果再多一个人，没准可以将车子从坭坑里推出去！” 赵复生自从说了这话，他就一直盯着前后方，看看有没有来人。 结果，还真让他等到了一个人。 不对，准确的说是一口锅，一口长了脚的锅。 那口锅，一开始离赵复生远，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随着锅越来越近，赵复生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咒骂，“他娘的，铁锅成精了，居然长了脚？？？” ‘成了精’的铁锅晃晃悠悠在路上走着。 走着，走着，就发现前面多了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 大雨天，路上还有拦路的男人，林七七顿感不妙。 她一手护着铁锅，一手放在腰间， 那里别了斧子，镰刀。 她发誓，只要男人敢上来，她一定要让他知道，兽医有多不好惹。 林七七的视线，直接落在了男人某个部位。 赵复生此时此刻，已经能够判断，不是铁锅成了精，而是有人顶着铁锅，隔老远了，就像是铁锅长脚一样。 赵复生扯着嗓子大喊，“老乡，我们的卡车车轮陷在了泥坑里，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帮忙推一下卡车？” 林七七脑子里，瞬间一万头草拟马飘过。 让她一个少女帮忙推卡车？ 这又是什么新型诈骗路数？ 林七七打算顶锅跑路。 她刚挪动后脚，男人竟然冲到了她面前。 林七七一记旋风斧飞出，直接朝着男人的下盘。 赵复生吓得直接朝旁边滚去，而那斧头，不偏不倚，落在了周远山的脚边。 第14章 过于好看了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赵复生带着颤抖的嗓音响起，“老乡，有话好好说，咱可不兴动手啊！” 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你个头！ 林七七将倒扣在头顶的铁锅拿下来，瞬间让赵复生傻了眼。 “女……女的？” 赵复生在知道林七七是女同志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是被人误会了。 赵复生赶紧解释，“同志，你别误会，我叫赵复生，我家在新玉市城南街道。我们……我们不是坏人，早上我们从市里出发，没想到半路遇上了暴雨，这不卡车陷在泥坑里了。 你用铁锅盖着头，我还以为是个男同志，所以想着让你帮忙推一下车……之前我们已经试过了，还差一点点，就能把卡车推出去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先看看我们的车。” 待赵复生话说完，林七七看向卡车……旁边的男人。 男人五官生的很好，远山眉，狭长的双眼，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着，不怒自威。 他穿着一件绿军装，即便浑身已经湿透，可一点也不显得狼狈，反而有种被恶劣环境，衬的更挺拔的感觉。 这人长得这么好看，出去相亲，相亲对象们，怕是都要打起来！ 可惜了，她刚刚那一斧头，大概已经斩断了和男人之间的情缘。 没人能喜欢一个泼妇，还是一个会随时动手的泼妇。 算了，既然你我本无缘，那她只能心如止水，做做好人好事了。 最好，还能得点报酬。 听说军用粮票很顶用，也不知道这些人大不大方。 林七七有些无力的放下自己的大铁锅，一步一步走到男人跟前，然后停下，想要弯腰拔起自己掉落在男人脚边的斧头。 那斧头插的有些深了，她这一拔，带出了一大股子泥，好巧不巧，全喷在了男人的裤腿上。 林七七：“……” 她慌忙抬起头，视线刚好和男人来了个对视。 虽然男人平静无波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可林七七还是红了脸。 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周远山看着眼前被雨淋的落汤鸡一样的少女，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面对她的道歉，他也是轻轻‘嗯’了 一声，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 林七七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男人不小气。 林七七走到卡车旁观察起了车轮陷下去的情况。 观察了半天，林七七嘴角抽搐了一下。 陷成这样，还想靠人力推车子出去？ 这是把自己当牛用呢？还是当牛用呢？ 林七七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又看向赵复生，“你们……要不换个法子？” 赵复生的嘴，跟机关枪似的叭叭了起来，“我们也想啊，可是现在下大雨，路上又没有一个人，我们想找人帮忙，也没有办法！而且这雨一直不停，我们不能随便把卡车扔这儿吧？” 虽说现在治安好，可谁能保证，他们这一走，卡车和卡车里的东西，不被人拿走？ 林七七头疼的厉害。 她将斧头扔在地上，“你们谁去砍根木头，放在车轮前面吧！” 赵复生眼睛一亮，“这样行吗？” “我怎么知道？你得试一试啊！”林七七无奈的开口。 她感觉自己都快要被淋死了，她的锅呢？ 林七七想要找自己的锅，给自己挡雨，下一秒，她感觉头顶多了一片黑，雨也不淋自己了。 一抬头，就瞧见头顶多了一把雨伞。 周远山撑着大黑雨伞，站在林七七身边，十几厘米的身高差，加上男人冷冰冰的气质，还是让林七七感到了压力。 她的脚悄悄往外挪动了一大步，没想到，男人竟站着不动的将伞往她这边挪了挪。 于是，他不举伞的另外那半边手臂，直接在外面淋雨。 林七七突然觉得自己好该死！ 这男人，明明已经这么好了。 大方不计较她的小失误，她竟然还想着自己舒服。 不就是多了个撑伞小弟吗？ 她还不能享受了咋滴？ 林七七走了一步，退了三步回来，结果和男人距离不到三厘米。 距离是近了点儿，好处是两个人都不用淋雨了。 此时的赵复生早就捡起地上的斧头，跑去不远处的林子砍树去了。 一时间，就剩下林七七和周远山两个。 她尽力不去看身边的男人。 毕竟，她俩这距离，属实太近了点儿，随便一个转身，都能踩到彼此的脚。 林七七现在只希望那个姓赵的，能快一点。 林七七等啊，等啊，赵复生终于扛来了一整棵树。 林七七：“……”救命，这里有傻子！ 赵复生将树扛到林七七跟前，用小狗般求助的眼神看着林七七。 林七七心一软，又开始指导赵复生从哪里砍木头。 最后砍了三根差不多能放进卡车里的木头，又指挥赵复生放好。 “行了，你们谁再试一试！”林七七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赵复生又跑去敲窗户。 这一次，卡车重新发动，幸运的是，卡车慢慢启动，最后一点点的离开了泥坑。 当卡车朝前看了十来米，赵复生差点高兴的尖叫。 “同志，谢谢，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不知道要耽误多少功夫！”赵复生不忘感谢林七七。 林七七摆了摆手，“客气了！下回遇到这种事儿，别光想着用蛮力，人力气再大，也不能当牛用啊！” 赵复生听着这话，眼神却是飘向周远山的。 周远山：“……” “没啥事儿，你们赶紧走吧！”林七七挥了挥手。 虽然没得到报酬，有些可惜。 但她也收获了一枚撑伞小弟的贴心服务，值了！ “同志，这么大雨天，你一个人这是打算去哪儿？如果同路，我们还能捎带你一段路！是吧，周大哥！”赵复生主动且热情的询问。 周远山没说话，但赵复生断定，他这是同意的。 林七七：“肯定不顺路。” 防人之心不可无，林七七和这两位之间，还没熟到可以随便上车的地步。 “你先说说嘛！没准呢！” 赵复生很啰嗦。 林七七无奈的回答，“槐花公社！” “真的？那可太巧了，我们也是去槐花公社，咱们一起吧！” 林七七：“不用，不用，我走着就行！” “怎么不用呢，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啊！” 说着，跑去捡起林七七落在地上的铁锅，顺便拿上林七七的斧头。 林七七眼睁睁看着赵复生上了卡车，她最后也只能无奈的跟着上卡车。 第15章 大伯 卡车车头坐四个人其实有些勉强，所以林七七只能紧紧贴着车窗。 偏偏赵复生还是个话痨，特别是当她知道林七七的名字之后，“七七同志，你没事儿顶个锅出门干嘛？还随身带着斧头，镰刀。你知不知道，你那一斧头，也幸亏是我，要换做别人，肯定废了！” 赵复生想到那个画面，还心有余悸。 林七七不想说话，她想静静。 可她不回答，赵复生就一直问。 没办法，她只好解释，“这铁锅是给我乡下大伯带过去的，镰刀和斧头现在乡下都很缺，也是给我大伯捎带的！” “哇，你对你大伯可真好！你也是新玉市人吗？哪个街道的？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林卿清的女同志，她和你同姓。” 林七七听到林卿清名字的那一刻，脑子里瞬间血液倒流。 赵复生……林卿清的深情舔狗男二。 退伍后留在新玉市发电厂。 他对林卿清深情到了何种程度？ 林卿清杀人，他能递刀。 林卿清要弄死她一家子，这个赵复生也没少出主意。 呸，狗东西！ 林七七怒吼一声，“我要下车！” 林七七说完这话，车厢里，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赵复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林七七，“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林七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是话多的事儿吗？ 这是要命的事情！ 林七七紧抿着唇，“麻烦停下车，我要下去！” 赵复生觉得自己得罪了林七七，可怜巴巴的道歉，“对不起啊，七七，我……我不说话了！你别和我一般计较。” 林七七不说话，眼神还是看着车窗外的。 这时候，周远山开了口，“停车！” 卡车停在路上，林七七已经做好了跳车下去的准备。 结果周远山开口，“赵复生，下去！” 林七七：“……” 赵复生：“好！” 都要被赶下车了，赵复生不但不生气，反而一脸憨憨的问林七七，“七七，我下去就行，你坐车里头。” 赵复生真的下了卡车，卡车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林七七尴尬的脚指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到了槐花公社，雨总算是停了。 林七七从卡车上下来，冲周远山说了声谢谢，顶着锅就跑了。 跑了好远，才想起自己压根不知道杏花大队的路怎么走，幸好雨停之后，有人出来了。 林七七打听了半天，才打听到杏花大队所在地。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大伯或许是老林家除了林天宝和老太太，活的最肆意的一个。 这些年，大伙儿都是在林老太的阴影下笼罩着长大的，林大伯还好，老太太的手再长，也管不到他那儿。 就是像她娘说的，有些可惜了。 不然以林大伯的本事，前途无量，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 林七七进了杏花大队，在村口，就遇上了大队的队员。 这一下，炸了锅。 “天啊，这……这是一口钢筋锅吧？这是谁家买的？”有人指着林七七头顶上的铁锅，嘴里发出一阵阵羡慕又激动的喊声。 不怪他们激动，前几年大炼钢，加上公社实行大锅饭，铁锅，铁器，全拿去炼钢了。 本来也没啥事儿，公社突然又不搞大锅饭了。 从上个月开始，就是各家吃各家的饭。 粮食啥的，也都发放到户，所有人按工分分粮食。 这都快一个月了，各家各户，谁不愁着一口铁锅？ 有本事的，找城里亲戚帮忙，得到的，也是城里亲戚淘汰下来的铁锅。 不是这里坏了，就是那里破了，还得花一笔钱去补锅。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谁家用上了新锅的。 还有些干脆就用瓦罐做饭。 林七七发现大伙儿都盯着自己看着，干脆将头顶上顶着的锅放了下来，她冲离她最近的妇女开口道：“婶子，我是来找我大伯林忠武的，请问您知道我大伯家在哪儿吗？” 一听说是林忠武家，妇人很是热情，“是林队长的侄女儿啊，你跟我来！” 林队长？ 看来大伯还是官儿呢！ 林七七跟在妇人身后，其他人也跟看热闹似的，跟在林七七身边。 当然，目光都被林七七的大铁锅给吸引了。 不只是大铁锅，林七七腰间别的两把镰刀，一把斧头，也看的人口水直流。 刚下完雨，路上其实不太好走。 林七七脚上的泥越来越多，脚上的步伐也越来越重。 好在，走了快二十分钟，林七七被妇女引到了一处带前后院的小院落前停了下来。 “丫头，这就是咱林队长的家，这个时候，林队长应该不在家，你试着喊喊她媳妇！” 林七七哪里知道她大伯媳妇叫什么。 可这么多人又看着，林七七只能硬着头皮喊，“大伯母，大伯母——” 连着喊了好几声，屋里走出来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儿。 小姑娘头上还扎着一个冲天髻，她疑惑的看着院子外的人。 “香丫，还不过来给你堂姐开门！”妇人喊了一声。 叫香丫的小丫头转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这些人，“谁是我堂姐？” 妇人指着林七七，“这个！” “我不认识！”说完，蹦蹦跳跳的跑回了屋。 留下林七七在风中凌乱。 香丫不认林七七的后果，就是村里人开始怀疑林七七的身份。 一个个看贼一样看着林七七，“你这丫头，该不是在撒谎吧？香丫说不认识你！” “特务？坏分子？”有村民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还有人说先把林七七抓去大队部，审了再说。 林七七赶紧出声解释，“婶子，香丫才几岁？我大伯来这儿的时候，连媳妇都没找，香丫怎么可能认识我？” “可……” 妇女正要说什么，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一阵浑厚的男声。 “这是怎么了？都杵在我家干嘛？” 众人纷纷转身，林七七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一步步朝着林七七的方向走了过来。 林七七看着中年男人略微有些熟悉的脸庞，出声喊了一句，“大伯——” 第16章 可爱，想碰一下 林忠武看着眼前浑身湿漉漉，犹如落汤鸡一样的小姑娘，脑袋里，闪过无数的记忆碎片。 能喊他大伯的，这世上，只有两个。 老二家的闺女，以及老三家的闺女。 老二家的，他记得好像叫卿清。 老三家的，叫七七。 当年林忠武从部队退出来的时候，已经三十岁，而七七和卿清都是五岁。 如今已经相隔了十二年，就算林忠武记忆力惊人，观察力惊人，也不可能认得出谁是谁。 但现在，林忠武想的不是这些。 而是眼前这丫头，到底来干嘛来了。 林忠武当年脱离老林家，也算脱离的辛苦。 前面三十年，所有的家当，都折在了老太太手里，这十二年来，两边早就断了联系。 这可别是老太太打发来，磋磨他的。 林忠武头一次觉得害怕，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虽然这样很丢人，可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林七七从林忠武脸上，看到了往日面对林老太时，家里人的同款表情。 她怕自己再不说话，大伯要跑了。 林七七赶紧献宝一样的举着大铁锅，“大伯，我是七七啊，我听说乡下现在缺锅，我给你背了个大铁锅过来。还有这斧头，镰刀，都是给您带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还是带着厚礼的笑脸人。 林七七还就不信了，她大伯能把她赶走不成。 林忠武看着乖巧懂事，举着大铁锅，双眼冒星星，等待着相认的侄女儿，想到自己之前竟然对一个小姑娘，有那么龌龊的怀疑。 他顿时有些内疚。 他从林七七手上接过大铁锅，掂了掂，还挺沉。 一想到，这锅是丫头从城里背来，千里迢迢给自己送来的，这股子内疚感，更盛了。 “七七，走，屋里去！让你伯母也见见你，她在家。” 林忠武一开口，林七七就知道，她这‘笑脸人’政策成功了。 “谢谢大伯！”林七七点了点头。 林七七打算跟着林忠武进院子的时候，看了一眼仍旧围在门口的村民们，林忠武大概也觉得让这么多人围着不是个事儿，出声道：“你们都别围在我家了，都回去吧！” 大伙儿依依不舍的看着林忠武抱着的大铁锅。 有好几个还想问林七七这铁锅哪里咋弄来的，可人已经被林忠武带进了院子。 最后，大伙儿只能先离开，待会儿再来看看。 林忠武一进屋，就大着嗓门，“秀秀，秀秀……” 于秀秀从后院走出来，瞧见林忠武手上拿着的崭新大铁锅，眼睛瞪得老圆，“新的大铁锅？老林，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不怪于秀秀惊讶，整个大队，就没听谁家弄到了一口崭新的大铁锅，就是大队长家的铁锅，都是城里亲戚用旧的，有三窟窿，托了补锅匠去补，那锅才不漏了。 林忠武咧嘴笑，“这是我侄女七七从城里给咱背来的！还给咱带了干农活儿趁手的工具！” 林忠武侧过身，让于秀秀瞧瞧林七七。 于秀秀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林七七，片刻过后，还是上前询问。 “咋一身湿漉漉的？淋雨过来的？” 林七七实话实说，“刚出城，就遇到暴雨，刚好又只有今天是休息日，我明天还要上学，所以硬着头皮找了过来。” 于秀秀听着林七七的话，到底还是心疼了。 瞪了一眼身边的林忠武，“老林，你别抱着这个锅了，赶紧的去给七七烧热水，我去给她拿干净的衣裳，先洗个澡再说。” 林忠武赶紧抱着锅往屋里走。 又听见于秀秀的声音，“记得再弄个火盆！” “好！” 于秀秀领着林七七进了自己和林忠武的房间。 林七七站在房门口，一眼便将二人的房间尽收眼底。 不算的小的土砖房里，盘着一张土炕，坑上放了两个老花枕头，土炕坑尾并排放着两个樟木箱。 除此之外，屋子里的陈设很是简单，靠窗的地方，放了一张桌子，两把凳子，旁边放了两顶衣柜。 于秀秀从樟木箱里，给林七七找了一身衣服。 老式白色粗棉布长袖上衣，下身一条黑色裤子，于秀秀还贴心的给林七七准备了背心和纯棉白色四角短裤。 找了衣服，她立刻去厨房催促林忠武。 “老林，火盆好了吗？老林……” 林七七坐在堂屋等着人，没一会儿，于秀秀端着一个火盆过来，放在林七七跟前。 “七七，烧水还有一会儿，你先烤烤火，把身上烘干一下。我去厨房给你大伯烧火，他大老粗一个，怕搞不定。” “行！” 林七七靠近火盆，将双手搭了上去。 香丫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就见林七七人在火盆边，全身冒着白烟。 香丫伸出手指着林七七，小脸上布满了惊讶，“你……你着了。” 林七七扭头看向香丫，小孩儿年纪小，却是林七七少见的，长得白白胖胖的小孩儿。 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圆圆的鼻子，圆圆的嘴，就连小肚子，也是圆滚滚的，像个大冬瓜。 看来在家里，应该是受宠的。 不然三年饥荒下来，就算是小孩儿，也得朝非洲难民的样式发展。 “我身上是湿的，烤火就会冒烟，没着！过来一起烤火啊！”林七七出声邀请。 香丫有些防备的不敢上前，“你咋来我家了？” 林七七笑了笑，“我说了啊，我是你堂姐！是你爸妈把我请进来的。” 香丫摇头，“不信，我没见过你！” 林七七心想，自己也没见过她啊！ “你现在是不是见过我了？”林七七眨了眨眼睛。 香丫应该对林七七还是好奇的，见林七七没什么威胁，她慢慢凑了上来，趁着林七七不注意，还偷摸着碰了一下她的衣服。 不烫手，香丫松了口气。 “你从哪儿来的？”香丫蹲在林七七脚边。 林七七看着她头顶上的小揪揪，有点像一颗小草，有那么亿点点可爱，她有点想上手去rua。 “新玉市！” “城里？” “嗯！” “城里好玩儿吗？” 林七七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香丫头顶，漫不经心的回答，“不好玩儿，还不如乡下有意思！” “你骗人！乡下才不好玩儿，爹忙，娘要干活儿，就连哥哥也要一边上学，一边干活儿。” 小丫头说话奶声奶气的，可爱极了，林七七实在没忍住，将魔爪伸向了她的小揪揪，然后轻轻一拉…… 第17章 功劳不能一个人揽 “哎哟~”香丫双手捂着脑袋，瞪大了双眼，噘着嘴，一脸愤怒的看向林七七，“你……你拽我头发，你和哥哥一样坏！” 林七七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就是看你头上的小揪揪太可爱了，没忍住……” 听林七七说自己可爱，香丫倒是气顺了不少，“哼，是娘给我扎的，当然可爱，你也可以让你娘给你扎！” 让冯巧给她扎？ 用啥扎？火钳吗？ 林七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瞬间惊恐万分。 恰好这时候于秀秀走了进来。 “七七，水好了，你拿上衣服，跟我走。” “好！”林七七赶紧起身。 香丫紧随其后，“娘，我也要洗澡。” “你昨儿不是洗了吗？先让你七七姐姐洗，晚上娘再给你烧水。” “我不嘛，我就要洗，娘，你闻闻，我都臭了！”香丫一边说，一边举着胖乎乎的爪子，让于秀秀去闻。 于秀秀则赶紧躲，母女俩一个躲，一个追。 画面倒是好笑又温馨。 一旁的林七七：“要不……香丫和我一起洗？” 林七七这话说完，空气中短暂的沉默了一阵，香丫点了点头，“那你得帮我搓背！” 林七七：“……行！” 于秀秀本来不同意让林七七和香丫一起洗澡，可禁不住肉丸子软磨硬泡。 趁着香丫回自己房间拿衣服的时候，于秀秀小声冲林七七道：“待会儿你把她往洗澡水里涮一下，就捞起来，别让她耽误你的事儿！” 林七七：涮？怎么涮？是她理解的涮火锅那样涮吗？ 林忠武家里是有专门的洗澡间的，里头放一口比人矮不了多少的大澡盆。 于秀秀拿了一小碗皂角碾压成的汁液来给林七七洗头，洗澡。 乡下没有肥皂票，寻常人家自然是见不到肥皂的，一般就是用皂角，或者草木灰。 林七七在这里没有毛巾，于秀秀就给拿了一块干净的土棉布。 躺进热乎乎的澡盆里，林七七和香丫两个，脸上都露出了满足又惬意的笑容。 “来，我给你搓背！”林七七招呼着香丫。 小丫头背过身去，让白嫩嫩的后背给了林七七，搓了半天，小肉丸从白变红，像极了一颗龙虾丸。 林七七趁着香丫戏水的空档，洗了头，洗了澡。 香丫被她抱起来的时候，十分不情愿，林七七给她擦了水，穿好衣服，小丫头自己蹬蹬蹬的跑了出去。 林七七换好衣服，打开洗澡间的门，于秀秀已经拿着桶等着帮林七七倒洗澡水了。 林七七哪好意思，从于秀秀手里抢过水桶，“我自己来，大伯母，您歇着去去吧。” 于秀秀摇了摇头，“没事儿，我不累！” 于秀秀没说假话，之前那场雨，她在家休息，这雨也没停多久，她都没机会出去。 “七七啊，你……那口锅花了多少钱？待会儿我让你大伯给你钱。” 和侄女过来只懂傻乐的林忠武不一样，于秀秀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林忠武对林老太又惧又怕，但于秀秀对林老太却是恨着的，虽然事关上一辈，可林七七要是林老太派来的，她也不会客气。 林七七知道，自己突然来，换做谁，都不可能完全信任自己，她也做好了准备。 “大伯母，锅不用你们给钱，但我确实有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于秀秀脸色一变，人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林七七继续开口，“我们学校在附近开了几块荒地，组织学校种田，种菜，我是小组长，但……我不会，所以过来向大伯和大伯母取取经，看看能学多少本事回去。” 于秀秀闻言，傻了眼。 就……这么简单？ “城里现在也这么艰难了吗？”于秀秀皱了皱眉。 她只知道这几年乡下困难，可城里不都是吃供应粮吗？ “嗯，成年人每个月24斤，粗七细三。说是三成细粮，可实际上每个月面粉是三斤的供应粮，还得赶早，排后头的，细粮没了，就用粗粮代替！中间学校还停课过几次，都是因为吃不上饭惹的。” “你这口锅哪里来的？”于秀秀继续问。 村里人不是没去城里问过，但城里缺货，还要啥铁锅票，到现在大队还在和公社协调，公社再和上面协调，所以东西是好东西，难弄也是真难弄。 “大哥给我的！” “你大哥？” “我奶攥着家里所有票证，也不让大家用！我大哥平日里不在家，但是朋友多，这回刚好从朋友手上弄了口铁锅，我们想着大伯现在应该挺缺锅的，刚好我还要过来问问咋种地，索性大哥就将这事儿交给我了！” 林七七深知，这功劳，不能往自己一个人身上揽。 毕竟在外人看来，她只是一个学生。 她本事再大，能搞定这么多人，都搞不定的事儿？ 林青书就不一样了，一打听，都知道他往日都是不着家的。 加上这回，他又出远门好几天，拿他做借口，再好不过。 林七七的说辞，于秀秀挑不出毛病，但让她彻底放心，也不大可能。 所以，还得再 看看。 当然，她对眼前的小姑娘是没什么意见的。 就算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坏的也是老太太。 “七七，你快点去烤烤火，把头发烘干，中午就在家里吃饭，你大伯这会儿正捣鼓那口新锅呢！” 新锅得开锅，林忠武那边，还得倒腾一阵儿。 林七七去火盆旁，香丫已经在烤自己的脚丫子了。 胖乎乎的脚丫子伸出来，跟个小猪蹄儿似的，见林七七来了，还贴心的给她搬了把凳子。 林七七越看越觉得喜欢，恨不得抱着香丫狠狠亲上一口。 但想到自己之前碰她头发，小丫头已经不高兴了，要是再去亲她，一准被当成神经病。 “对了，香丫，你哥哥呢？怎么没见到他？” “哥哥和别人去抓鱼了，你可别告诉我爹啊。”香丫捂着自己的耳朵，冲林七七道。 林七七看着她掩耳盗铃的样子，肚子都笑疼了。 偏偏小丫头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噘着嘴，有些不满的看着林七七，“你怎么这么爱笑啊？” 林七七笑得更大声了。 第18章 救人 厨房，林忠武给大铁锅开锅。 他先用砂纸打磨了大铁锅，将铁锅里里外外那层黑乎乎的东西洗干净。 烧了火，将大铁锅架在火上，再用棉油，涂抹铁锅两面。 于秀秀进屋的时候，他正忙的起劲儿。 瞧见妻子进来了，林忠武笑呵呵的，“这铁锅质量可真好，也不知道七七从哪里弄来的。这在市面上买，估计都买不到。” 于秀秀将自己从林七七那儿听来的解释，告诉了林忠武。 林忠武叹了口气，“眼下都不容易，她既然求到咱们这儿来了，咱们肯定要帮她！更何况，她还给咱带了东西。” 于秀秀也是这么想的。 “待会儿还是把钱给七七，咱不能占她便宜！”于秀秀提醒。 林忠武点点头，“那是肯定的，我还能占我侄女便宜不成！” 只是光这一口锅，就得十几块了吧？ 再加一把斧头，两把镰刀。 林忠武这些年攒的家底儿，怕是要掏空了。 就算这样，他也觉得挺高兴的。 眼下这些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就算能买到，谁能这么远给他送锅？ “中午咱做点啥好吃的招待七七？”于秀秀问。 “要不……煎四个蛋？用韭菜炒！”林忠武道。 于秀秀想了想，又开口，“还是宰只鸡，你侄女难得来一回。” 林忠武想是这么想的，可家里后院统共四只鸡，眼下开春正是下蛋的时候。 自己妻子节俭惯了，鸡蛋用来换盐，换火柴。 这要是少了一只，就得另外用家里攒的钱，可这些钱，待会儿还得给七七。 “行吧，那就宰只鸡！其他就看着做了。”林忠武道。 于秀秀：“那你待会儿把锅弄好了，就去抓鸡，我去菜园子里拔点菜！” “行！” 林七七正在火盆边烘着头发，听到后院鸡扑腾尖叫的声音，还以为是进了贼。 她领着香丫拿着木棍去追贼，结果瞧见正追着鸡的大伯。 林忠武一脸狼狈的追着一只黑色老母鸡，追了半天，就是没追上。 还差点摔了一跤，一抬头，就瞧见自己侄女和亲闺女正看着自己，林忠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不好意思的解释，“这鸡平时都是香丫娘在喂，我抓它，它认生！” 林七七意识到，大伯这是要杀鸡给自己吃。 心下顿时感动的不行，这年月，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一年能吃上一次鸡就不错了。 特别是乡下，可都是靠着这些鸡下蛋的。 那些鸡蛋，换盐，换煤油，鸡屁股银行的说法，就是这么来的。 林七七：“大伯，别杀鸡了，中午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林忠武哪里肯听，他都决定了的事儿。 趁着这会儿鸡不动，他猛地扑了上去，毫不犹豫的拿起放在一旁的菜刀，对着鸡脖子一抹，喷涌的鸡血，被他用准备好的碗接住。 林七七：“……” 鸡都杀了，林七七也不能再说什么不吃鸡的话了。 心里暗暗记着大伯一家子的好，林七七只恨自己来的时候，没有背个袋子，不然可以借着袋子的掩护，拿出不少东西送给大伯一家。 现在只能等下个周末了。 林忠武一个人去厨房烧水，拔鸡毛。 等于秀秀回屋，他鸡毛都拔好了。 等饭熟，估计还有挺长时间，加上这会儿外头也出了太阳，林七七想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在乡下找点好东西。 她去找大伯和大伯母说明情况，两口子自然是同意。 就是香丫也要跟着一起，这让于秀秀犯了难。 小丫头到底才五岁，平时干活儿，于秀秀都不舍得带着，就怕孩子磕着碰着。 他们养女儿，确实是精心养着的，至于儿子，那就是糙养。 还是林忠武冲于秀秀开口，“你就让香丫跟着七七一起出去吧，七七人生地不熟的，说不定香丫还能给她带带路，熟悉熟悉咱大队的情况！” 于秀秀只得点头。 从家里出来，香丫就要带林七七去找她哥哥。 “你知道你哥哥在哪里吗？”林七七问。 “当然知道，哥哥在河边啊！” 香丫拉着林七七往河边走，路上，林七七瞅见一群孩子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各个身上都是湿漉漉的，还有两个孩子提着自己的草鞋，其中一个连草鞋都丢了。 似乎这群人，刚刚经历过什么事情一样。 香丫认出里头的大孩子，“柱子哥，我哥哥呢？” 叫柱子的男孩儿见到香丫的那一刻，吓得脸都白了，手上的草鞋也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哆嗦着开口，“不……不知道……” 偏偏这时候，远处有大人吼了一句，“有人掉河里了……有人掉河里了……” 直觉告诉林七七，掉河里的人，有可能是香丫的哥哥林晨。 这些小孩儿，没准是瞧见出了事儿，才跑的。 林七七大吼一声，“都不准跑，给我看好香丫。” 林七七的话，根本没用，一群人鸟兽作散跑了，只剩下柱子呆愣在原地。 林七七循着声音跑过去，到了一条大河边。 里头果然有个小男孩儿在河里扑腾着，林七七想都没想，直接跳了下去。 当她将人拉上岸的时候，林晨已经昏迷了。 岸边的大人，都围了过来。 林七七急忙解开林晨的衣服，又将他口鼻里的泥沙清理干净，开始给林晨做人工呼吸。 “这是做啥啊？咋把人按在地上做那种事呢？” “就是，赶紧把她拉开！” 林七七急的汗都出来了，她抬头冲那些说风凉的人大吼了一声，“都给我闭嘴，我在救人！” 林七七连着试了好几次，林晨还是没恢复意识。 突然，林七七想起空间里的灵泉，林七七从空间里取了两滴灵泉，给林晨喂下去。 她继续帮林晨做着人工呼吸，没一会儿，林晨轻声咳嗽着醒来，连着吐了好几口水，才恢复了意识。 他不明所以的看着林七七，“我……我怎么了？” 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听到消息的林忠武和于秀秀都赶来了。 于秀秀听到儿子溺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晨晨，晨晨……” 林晨听到于秀秀的声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母子两个抱成一团。 林忠武看到儿子没事，悬着的心，落了下去。 一抬头，瞧见了浑身湿漉漉的林七七，林忠武红了眼眶。 这丫头，是自己命里的贵人！ 第19章 落水原因 于秀秀抱着林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失去了儿子。 “晨晨，你怎么会在河里？告诉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于秀秀哽咽着开口问林晨。 “我……”林晨张了张嘴，似乎并不想提之前的事情。 这时候，柱子带着香丫来了。 小丫头大概也知道了什么，哭的眼睛鼻子都红了。 最后也是扑上来，抱着哥哥和妈妈。 林忠武收敛了情绪，面无表情的看向柱子，“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晨晨是怎么掉河里的？为什么只有你们跑了，他人在河里！” 林忠武是民兵队的队长，管整个大队的治安，大队小偷小摸，各种伤人事件，都是他在管着。 往日，他给外人的形象，就很威严。 柱子被他的样子一下，就什么都说了。 柱子哭着告诉林忠武，他们一群人一开始只在河边抓鱼，抓着就开始比赛谁抓的多。 林晨是这群人里，水性最好的，也是抓鱼抓的最多的。 张二黑，也就是其中一个小孩儿不服气，偷摸着倒了林晨的鱼篓，刚好这事儿，被柱子看见了，柱子就告诉林晨。 两边就打起来了，岸边的林晨，被张二黑推进了河里。 掉进河里的林晨没像往常一样，自己游上来，反而在河里捂着腿，不停的扑腾着，大家见情况不对，就都跑了。 闻言，林忠武气的脸色发黑，“你们不知道，这很危险吗？为什么不喊人？” 柱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于秀秀愤恨的瞪着柱子，“柱子，别人也就罢了，晨晨一向是和你关系是最好的，要是真出了事儿，你对得起我们家晨晨吗？” 柱子呜咽着喊着，“晨晨，对不起，对不起……” 林晨别过头，将脑袋埋进了于秀秀怀里。 林七七走上前，“大伯母，还是先把人带回去，烤个火，喝口姜汤，晨晨应该也吓得不轻。” 林忠武认同的点头，“香丫她娘，你和七七带孩子们回去，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我会给晨晨一个公道的！” 于秀秀擦了擦眼泪，一手拉着一个孩子，打算离开。 香丫上前拉住林七七的手，“走，姐姐，回家！” 林七七受宠若惊的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于秀秀冲林七七千恩万谢，“七七，今天要不是你，我们家晨晨就没了。谢谢……谢谢你……” 林七七摇了摇头，“说到底，还是香丫乖，知道带我找她哥哥，不然说什么都晚了。” 于秀秀听着，又掉眼泪了。 林晨这会儿大概是恢复了，他好奇的盯着林七七看着。 他不明白，她是从哪儿来的，怎么一会儿功夫，妹妹香丫就和她关系这么好了。 往常香丫都是牵着自己手的。 还是于秀秀主动介绍，“晨晨，这是你七七堂姐，今天要不是她救你，你就没了。以后你要好好报答你七七堂姐的救命之恩，再有，以后不准和那群孩子下水。” 林晨点点头。 他其实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没心没肺，还是记得一点事情的。 腿抽筋的时候，还有呛水的时候，他感觉自己都要死了。 后来他好像喝了什么东西，突然那股子难受的感觉，完全没了。 人也感觉清醒了不少。 回到家，于秀秀给林晨和林七七烧了洗澡水。 林七七没想到，自己一天之内，还能洗俩澡，也算是创了新高了。 于秀秀给林晨洗澡的时候，发现他身上多了些黑漆漆，臭烘烘的东西，她还以为是河里的淤泥。 洗完澡，几个人又在火盆旁相遇。 于秀秀叮嘱两个小孩儿听林七七的话，她则继续回厨房做饭。 本来她还在灶上熬鸡汤，听外头有人喊自己儿子溺了水，于秀秀和林忠武两个，就什么到顾不上了，还好没事。 于秀秀刚做好午饭，林忠武总算是回来了。 那边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张二黑负主要责任，其他孩子，负次要责任。 这回不仅处罚孩子，老的也一道处罚。 张二黑他爹，免费给大队干十天活儿，另外还要负责林晨所有的医药费。 孩子溺水是小，因为被吓到，还有可能引起应激反应，或者发烧，后遗症之类的。 其他人的爹，就得给大队免费做五天的活儿。 至于孩子们，林忠武也不瞒着，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罚。 像往常一样，轻拿轻放肯定不行，打板子也不行。 林忠武愁的不行。 林七七见状，开口道：“大伯，您不是在部队当了十几年兵吗？你们部队，是怎么练新兵的？不如将那些小孩儿，收归到你们民兵队，好好操练，让他们学学军人的纪律和作风，顺便还能帮你们干干活儿。” 林忠武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 既能让那些皮小子吃苦，又能让他们老实。 按照林七七的说法，还能扭转这些皮小子的性格。 等过个七八年，他们身强体壮了，还能成为保护大队的一份子，又或者他们有了好的体格之后，去当兵。 “你们先别说了，去吃饭！”于秀秀从厨房出来招呼大家。 大伙儿去了厨房。 厨房的饭桌上，用瓦罐装的一整只炖鸡，韭菜炒鸡蛋，清炖辣椒茄子，一碟咸菜。 炖鸡的香味，飘散了整个厨房。 于秀秀直接给林七七掰了个大鸡腿儿，“七七，敞开肚子吃！” 如果之前，于秀秀还心疼家里一只下蛋老母鸡，现在让她把剩下三只都宰了，她也觉得值。 林七七没和于秀秀客气，抓着鸡腿啃着。 剩下一个鸡腿，于秀秀直接给了女儿香丫，至于林晨。 这小子虽然捡回了命，可错误也要惩罚。 不管是于秀秀，还是林忠武，都是三令五申禁止他去河边抓鱼。 他倒好，不仅去了，还被人推进了河里。 要不是运气好，人都没了。 所以这鸡腿，不吃也罢。 林晨大概也知道自己犯的事儿不是小事儿，哪怕只能啃鸡翅膀，也是又紧张，又满足。 总算，一顿饭吃完了。 林忠武从口袋里拿了三十块钱给林七七。 “丫头，这钱是买锅，买斧头，买镰刀的钱，也不知道够不够，这些你先拿着，等以后大伯有钱了，大伯再给你。” 第20章 捡猪啦 “大伯，这东西本来就是给你们拿过来的，我怎么能要钱呢，不能要！” 林七七死也不肯接林忠武递过来的钱。 林忠武：“丫头，我知道你是来帮我们的，但我们也不能让你白吃亏。这钱别嫌少，你大伯在乡下，也只有这么点本事了。” 林七七听着林忠武的心里话，多少有些心酸。 要不是死老太婆将他们全家坑了，她大伯至于现在在乡下吗？ 少不得也做到团长了吧？ 那她现在也能跟着沾光了吧？ 林七七：“大伯，钱我是真不能要，您要非给我点什么，不如给我弄点种子！” “种子？你要种子做什么？”林忠武面露好奇。 “学校不是要自己种菜吗？我又是小组长，想在家里先偷偷实验一下，到时候在同学面前，也能说出一二来。”林七七一脸害羞的说着。 幸好，之前她就和大伯母说了，学校要自己种菜，种地的事儿。 林七七一开始就知道，以她大伯的人品，到时候铁定还要给她钱。 她如果一开始就提种子的事儿，一定会在她大伯母那儿，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要钱，要种子。 在数量不多的情况下，她相信她大伯有本事搞来。 “什么种子都行？”林忠武问。 “是的，什么种子都行！” 如果有小鸡，小猪崽子就更好了！ 当然，后一句话，林七七只敢在心里说。 循序渐进的道理，她还是懂得。 万一让大伯觉得她很贪，或者让大伯觉察出她不对劲儿，就不好了。 “那行，大伯去帮你弄！” 林忠武出了门。 于秀秀对林晨落水一事，仍旧心有余悸，下午没事儿，就守着俩孩子。 林七七还是没绝了出去找东西的心。 和于秀秀说了一声，就一个人出去了。 这不刚出门，就被一个骨架大，穿着虽然普通，但身上没有补丁的大婶拦住了去路。 “丫头，你那锅还有多余的吗？” 林七七看了一眼大婶，“你要买锅？” 空间里铁锅足够，林七七也清楚， 要是用铁锅能换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是不行。 大婶点点头，“我用粮食和你换，我知道你们城里人也会在黑市买粮食。我听说，黑市粮都到三块一斤了，一口锅算十五块钱，我给你五斤大米。” 林七七笑了笑，“婶儿，这个算法可不对，我们家有供应粮，虽然吃不饱，但也饿不死，粮食对我来说，没啥用处。” 是了，给她种子，她还有用。 给她加工过的粮食，有啥用？ 还不如给她五斤稻谷呢。 “那你要啥？先说好，我们乡下人，没钱的。” 林七七见大婶也还算实诚，直接开口，“我要小鸡苗，猪崽子！” “啊？你要那玩意儿做啥？又不能吃。” 林七七：“自然有我的用处！” 大婶犹豫了一下，“我倒是知道，村里有谁家孵了小鸡崽子等着卖钱的，我能给你弄到二十只。但猪崽子弄不来，村里不许私人养猪，都是养在大队集体猪舍，那些都是任务猪。” 林七七见大婶也不似在开玩笑。 想来弄猪崽子还是太为难人了。 不过二十只小鸡，换一口锅，她这太亏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让这大婶帮自己搞点种子什么的时候，大婶突然压低了声音，冲林七七道：“得了瘟病的猪崽子，你要吗？” 林七七：“瘟病？” “是啊，大队有头老母猪得了猪瘟，浑身起了红疹。但那头老母猪马上就要下崽子了，村里对待得猪瘟的猪，一向都是扔在后山。不过你得下手快。” “为啥？”林七七不解的问。 “还能为啥，这年头，就算是得猪瘟的猪，也是一顿肉啊，谁不想好好吃一顿！” “可这会死人的。”林七七皱了皱眉。 “谁知道呢，说不定不会死呢！”大婶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砸吧了一下嘴。 林七七估计，她也是想吃的。 “那猪崽子什么时候能有？”林七七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要不……我现在带你去看看？”大婶开口。 林七七巴不得。 两个人一路朝着大队猪舍的方向跑去， 一靠近猪舍，接二连三的猪叫声想起，林七七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 那是身为兽医，该有的觉悟。 大婶还担心林七七这个城里小孩儿没见过这场面，还特意告诉林七七，“丫头，待会儿，你可别嫌脏，别嫌臭！” 林七七心里乐开了花。 打从学兽医开始，她就不知道啥叫脏，啥叫臭。 大学她拉的猪粪还少吗？ 嫌脏，嫌臭？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顶多就是自己养的，鲨掉吃肉的时候，觉得更香！ 大婶带林七七到了猪舍，猪舍门口还有个看大门的年轻男人，估计也就二十岁出头。 不过很显然，两人关系还不错。 “婶子，你咋来了？”年轻男人主动问。 “这丫头是林队长的侄女儿，这不是城里人嘛，还没见过猪长啥样，想来看看咱们猪舍里的猪。那头发瘟的猪，生崽子了吗？” “还没呢！大队长请了市里兽医站的兽医来瞧过了，说是就这两天的事儿！如果小崽子生出来没啥情况，就养着，如果有问题，就得连同老母猪一同处理！” 所谓的处理，就是扔到后山自生自灭。 “这咋这么慢呢！”大婶嘀咕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一间猪舍里，传来几声特殊尖叫。 “婶儿，是那间单独的猪舍，这……这怕是生猪崽子了！”男人一脸紧张的说着。 “那是好事儿啊，快，快带我们去看看！” 男人带着林七七和大婶去了关那头发瘟老母猪的猪舍。 猪舍里，一头老母猪正来回的走动着，隔了一道栅栏，她都能感受到老母猪呼吸的急促。 林七七注意到老母猪全身红肿，斑斑块块布满全身。 瞧着不像是得了病，更像是细菌感染之类的。 再看看猪舍的环境，林七七一个大些的无语。 猪舍内，潮湿一片，因为没分区，加上地面不平，角落的猪屎，因为潮湿，还流得到处都是。 林七七看老母猪的情况，估摸着是要生了。 “你们赶紧准备一下吧，这是真要生崽子了！” 第21章 治安问题 “真要生了？这我得去通知大队长才行！” 男人说着，看向陈大婶，“婶子，你帮我看一会儿，我去村部看看大队长在不在那儿！” “去吧，虎子！” 陈虎刚走，母猪就发动了。 几分钟时间不到，就生出了第一只猪崽子，红彤彤，湿漉漉的，掉在满是猪屎的猪圈里，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林七七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了，冲身边的大婶道：“有没有干净的布和剪刀？” 大婶愣在原地，“你……你该不是要给这母猪接生吧？这猪有瘟病啊，大家都不敢进去。” 林七七可算是明白了，这猪圈里，怎么这么脏了。 原来没人敢进去。 就这还嚷嚷要吃瘟猪，搞笑呢？ “婶儿，我在城里看过一本畜牧局发的养猪的书，上头提过怎么给猪接生，麻烦你去准备我要的东西！”林七七道。 大婶儿看了一眼林七七，为了她手里的铁锅，她这豁出去了。 大婶转身就往家跑。 林七七爬进了猪圈。 她一进去，猪有些慌乱，林七七赶紧上前安抚。 先摸摸母猪肚子，再摸摸猪ru、头。 反正这会儿也没人，她从空间里拿了一块干净的棉布，将小猪崽子擦了擦，清理干净耳鼻上的黏液，看了看猪圈，没一块儿能放崽子的地方。 狠了狠心，林七七将猪崽子放在了地上。 十分钟后，第二只猪崽子出生了。 小猪崽子的叫声，初具规模。 林七七不停的张望着猪圈外，那个大婶竟然还没来。 时间过的很快，林七七都给第五只猪崽接生了，大婶才姗姗来迟。 林七七听见动静，赶紧把自己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那块棉布给收进了空间。 “丫头，丫头……” 林七七赶紧起身，大婶拿了一块土布，一把已经生锈，但却被打磨过的剪刀。 “这剪刀，是我找人借来的，我家里没这玩意儿，所以……所以耽误了一会儿时间。”大婶气喘吁吁的开口。 说话间，她瞅见里头已经出生的小猪崽子。 刚准备夸林七七，突然她嘴里发出一声尖叫，“猪崽……猪崽发瘟了……” 林七七顺着大婶的视线看过去，最开始接生的那头猪崽子身上却是多了好几道红斑。 林七七检查过后，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到底是谁会觉得猪天生就脏的？ 人家明明很爱干净！ 这种环境下，小猪崽子都受影响了。 林七七：“大婶……” “丫头，不是我说，你还是出来吧，别自己也惹上这种病！”大婶已经吓得哆嗦了。 林七七没理会大婶的话。 加上这会儿老母猪还在继续生崽子，她也只能继续埋头苦干。 林七七这边接生有多卖力，陈大婶想跑路的心，就有多迫切。 林七七一共帮着接生了十二头猪崽子。 等到胎衣都出来了，她也确定母猪肚子里没有崽子了。 生完猪崽的母猪耗尽了气力，瘫在地上，犹如死了一般。 几个小崽子叫的凄惨，林七七还得帮着将脐带剪断。 当她从猪圈里走出来的那一刻，陈大婶都不敢靠近她了。 “丫……丫头，你……你说的铁锅，还算数不？”陈大婶问。 林七七：“算！除了二十只小鸡，你还得给我二十斤麦麸，你说你家有大米？有没有稻子？能发芽最好！有的话给我三斤，再给我三斤发芽的土豆！” 陈大婶刚要说林七七贪心，林七七又开口，“我那儿还有两双劳保手套，一把锯子，一把锄头！” “行！那就这么说了！你赶紧走吧，这老母猪，连同小猪崽子怕是都不能要了，你别让人家知道你给老母猪接生了，回去赶紧洗个澡！这可是要命的事。” 林七七见陈大婶这么害怕，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之前不是还想着吃猪肉？” “我又不傻，少吃一口我死不了，这真要出事儿，全大队都得完！” 陈大婶催促林七七赶紧离开。 林七七也没有久留。 她决定去山里赌一把，要是这些人真把老母猪和猪崽子都扔了，她还得了个便宜。 林七七进了山，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进了空间。 掐着点外面差不多过了一小时，林七七从空间出来。 之前不过是停雨，这会儿太阳都出来了。 山路不好走，林七七倒是发现了一串脚印。 顺着脚印，很快找到了被扔在土坑里的老母猪和十二只小猪崽子。 林七七挥手将老母猪连同小崽子一道收进了空间。 她进空间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打溪水给老母猪擦擦身子，小猪崽子被扔进土坑里，冻得都紫了，还有一只都不会哼叫了，林七七做了个紧急人工呼吸，又是对猪鼻孔吹气，又是提溜着猪崽子连续拍打胸部，勉强救回了猪崽子。 林七七取了灵泉，一只崽子喂半滴，再给老母猪喂上一滴。 过后，她明显感觉老母猪和猪崽子有了活力。 林七七松了口气。 她这一波苟得合算，等猪崽子养大了，这就是她林七七的财富啊！ 林七七给老母猪和猪崽子们安排了临时的住所，又给铺了干草。 眼下她空间里，还是缺食物。 林七七现在就等着大伯给自己的惊喜了。 从空间出来，林七七打算偷偷摸摸下山。 没走一会儿，一处低矮的灌木丛里，传来响动。 林七七第一反应，就是里头有什么动物。 她从空间里取了一把锄头，绕到灌木丛后面，一锄头下去，只听见一声惨叫。 林七七瞬间慌了神。 等她扒开丛林，地上躺着一个老头。 浑身脏兮兮的，比林七七接生的猪圈里的猪还脏，头发比她的还长，也不知道多久没剪了，头发全都打了结。 老头额头上鼓了一个大包，虽然没出血，但情况看着也没好到哪里去。 林七七扔了手里的锄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犹豫片刻，林七七拖着人下了山。 下山之后，她也不敢立刻喊人，而是等到了村里小路上，才扯开嗓子，大声喊救命。 杏花大队今儿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先是林队长的儿子掉河里差点被淹死。 接着，又是村里老母猪发猪瘟，生出来的崽子也被传了瘟病。 再就是村里的疯老头被人袭击。 杏花村的治安，一下子被所有人怀疑，林忠武不得不紧急安排人巡逻。 第22章 好多种子 林七七作为疯老头被袭击的目击者，被村里人问了不少问题。 “丫头，你有没有看到袭击王老头的人？” 林七七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语气坚定且真诚，“那没有！” “那你有没有看到附近有可疑的人？” 林七七还是摇头，语气比之前更真诚了，“也没有！我就是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野菜和蘑菇采。结果野菜没采到，蘑菇也没采到，反而捡了个人！” 林七七说的话，大伙儿都相信。 一来她只是一个学生。 二来，这可是林队长的侄女儿，虽然是头一次来村里，但给林队长送了口铁锅，傻子都知道，不能得罪她。 林七七很快就被允许离开，至于他们嘴里说的王老头，一并被送到了林忠武家里。 林七七和林忠武在回家的路上，林七七好奇的问起了他们嘴里的王老头是谁，怎么成了这般形象。 林忠武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王大叔是从哪里来的，在咱们村，待了十几年了。” “十几年？解放前？”林七七随口说了一句。 林忠武点点头，“估计是战乱时候逃难过来的，他人又疯癫，户口还是咱们村帮他上的。就连王大根这个名字，也是村里人给起的。” 林七七：“那……没人管他吗？” “咋没人管，是管不住。村里给他安排了一个窝棚，干活儿都不用他，大队负责了他吃饭问题，可这人动不动就跑，有时候还拿木棍打人，村里人都说他脑子坏掉了。” 林七七：“那没给他请医生看？” 林忠武摇头，“大家都挺不容易的，就算是大队负责他吃喝，也不可能无限制的帮忙。这回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将人砸的这么狠，要是让我抓到……” 林七七听到这里，心里一个咯噔，手脚同时颤抖了一下。 瞬间有种被内涵到的感觉。 林忠武到底是军人出身，自然觉察到林七七的不对劲。 “七七，你咋啦？脸色看着不对。” 林七七赶紧摇头，“没啥，就是觉得人挺可怜的！” 林忠武认同的点了点头，“可不是，孤身一人，还被人袭击！也不知道是针对他来的，还是针对咱们大队来的。” 身为民兵队的队长，林忠武身上的压力也大啊。 要真出了啥事儿，大队不好过，公社那边，还要问责。 林七七这会儿不敢出声了。 多说多错。 人送到林忠武家里之后，于秀秀帮着去烧洗澡水。 她这一整天，光顾着做这一件事儿了。 林忠武则拉着林七七看他给准备的种子。 “这是辣椒种子……这是发了芽的土豆，你回去找个土盆就可以种上。这是……” 就在林七七给猪接生，以及去捡猪的三个小时里，林忠武给林七七搞来了辣椒种子，茄子种子，土豆种子，花生种子，黄豆，绿豆，南瓜，小麦，高粱，玉米，洋柿子，萝卜，白菜，西瓜，等等。 虽然每样只有一小包，但林七七看着那些种子，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谢谢大伯，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林忠武看着傻乐的侄女儿，他有种错觉，侄女儿找自己，压根不是什么加强亲戚家联系，好像就是为了这些种子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 一口铁锅，换这么些种子，他赚了好嘛！ “七七，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也要回去了？”林忠武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说完，又补充一句，“大伯不是赶你走，大伯挺希望你能多待，可眼下我们大队还不知道是啥情况，所以……” 从这里回城要两个多小时，现在三点多，侄女儿到家五六点。 不至于太晚。 如果是平时，林忠武肯定想让侄女儿待久点，可村里刚刚出现这样的事情，林忠武都怕村里不安全。 林七七点点头，“确实该回去了！不过大伯，我能再看看那位王大爷吗？” “行！” 林七七去看人，也不是单纯的去看人。 她从空间里，取了一滴灵泉，兑水给昏迷的老人服下。 虽然不知道能起多少作用，但保证人不死，林七七心里的愧疚，多少能减轻点儿。 “王爷爷，打你这事儿，是我不对，但我真不是故意的。希望你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等下回有时间，我再来看看你，给你带些好吃的，就当是……赎罪了！” 林七七说完话，从老头待的房间离开。 她刚走，昏迷不醒的人，眼皮动了动，但很快又没了动静。 林七七要出去，林忠武除了给她准备种子，还给她准备了两罐咸菜，十个鸡蛋。 鸡蛋是向邻居借来的，到时候还得靠三个鸡屁股银行还。 至于咸菜，那是于秀秀自己做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除了喝鸡汤，吃鸡肉，林七七吃的最多的，就是咸菜了。 林忠武没别的东西给侄女儿，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些东西了。 “七七，下回你过来，大伯再给你弄好吃的，现下就这条件，你别嫌弃。” 林七七赶紧摇头，“不嫌弃，大伯，你对我很好了，还杀了鸡给我吃，但下回别杀了，这鸡留着下蛋多好！对了，大伯，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让人给我捎口信儿，就说是我同学。” 林忠武点点头。 他帮林七七将东西都装好，将东西递给林七七之后，林忠武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七七，你奶现在怎么样？” 林七七听他询问林老太，还以为大伯是动了恻隐之心。 赶忙开口诋毁，不，如实奉告林老太所作所为，“我奶还是老样子，把持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家里所有好吃的，都给我小叔！” 林忠武皱了皱眉。 “那你们没有反抗吗？” “反抗没用！我爹已经摆烂了。” “啥意思？”林忠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爹不是和人家换了工作吗？从矿区正式职工成了公厕管理员，还是临时的，一个月工资十三块半。老太太那儿，他又不敢得罪，所以他现在就是不想掺和这些事儿，混一天，算一天。” 第23章 专门等她 林忠武想了想，自己这个三弟，好像打小就聪明。 他退伍回来，小弟才两岁，但明显和他们几兄弟当年的待遇不一样。 小弟被他娘抱在怀里，两岁了，还在吃母乳。 他拿回来的东西，老太太直接锁柜子里，说是小弟年纪最小，需要补身体。 而他们两岁，就逼着干各种活儿。 收拾家里，给人倒马桶，到各种歌舞厅乞讨。 那会儿就他和老二老实，乞讨被人追着满条街的打时，老三打从吃了饭，就跑去蹲茅房，一蹲就是一整天。 别说出去乞讨了，就是家里，也没管过。 不过老三挨打也是最多的。 记吃不记打。 从前林忠武觉得老三烂泥扶不上墙，可现在回头想想，他们这些人干的再多，最后还是便宜了他娘。 反倒是老三，这些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赚的够自己吃，也不稀罕老太太那几声虚假的夸奖。 倒是老二，打小就只知道埋头苦干，小小年纪，就累的腰酸背痛的。 老太太只要说一句好听的话，他能高兴好几天，累死累活，也不觉得苦。 林忠武想想，都替老二不值。 “七七，你一定要好好念书，争取考上外地的大学，考上了就别回来了。” 林忠武清楚他娘的德行，从前是他们几兄妹，往后便是七七，卿清他们几个。 不将他们身上的皮肉扒下来一层供养小弟，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七七点点头，“好！” 林七七这般的乖巧懂事，林忠武更加见不得她吃苦受罪。 “七七……要是有机会，劝你爹分家出来单过算了。你二伯那儿……” “我要去说吗？”林七七问。 其实她也清楚，她说了没用。 林忠文这个人，典型妈宝男。 为了亲妈一句话，能够让妻女饿的眼冒金星。 能有救，这世间可能就没有妈宝男这种物种了。 林忠武摇头，“算了，你说了也没用，顾好自己的小家吧！” “嗯嗯！” 林忠武比林七七想象的要睿智，林七七现在是越来越佩服这个大伯啦。 林忠武帮林七七提着东西，送她出村儿，快离开村子的时候，林七七闻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是香椿。 来的时候，她没闻到，估计是下雨的缘故。 这会儿，味道愈发的浓郁。 “七七，怎么了？”林忠武发现侄女儿一直在吸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 “大伯，我好像闻到了香椿的味道。” “你说臭椿？现在确实是臭椿的季节，王守田家里自留地上，就有两颗臭椿树，你……” “大伯，我能去掐点吗？” “你喜欢？” “嗯嗯，听说香椿炒鸡蛋好吃！” 林七七哪里是听说，是已经尝过了。 穿书前。 就是这玩意儿它贵啊！ 一两百一斤呢。 听林七七这么说，林忠武笑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去老王家给你要！” 林七七站在原地等林忠武。 他这一去，就去了二十多分钟，再来的时候，背上背了一个大背篓，背篓里全是香椿。 林七七看的直接傻了眼。 林忠武笑着解释，“背篓是从老王家借来的，你先背回去。那东西老王家嫌臭，本来早就想砍了，可那树刚好长在自留地里，属于他家的，索性就留着了。” 林七七重重点头，“好！” 出了村，林忠武还要送林七七去公社，被林七七拒绝了。 她自己能行。 背着一背篓香椿芽，手里拿着大伯给她弄来的种子，林七七和大伯挥手告别。 刚走出几百米，树丛里就蹿出来一个人。 是陈婶子。 陈婶子手上拿着一个麻袋。 她一边捶打自己的腰，一边开口，“可算等到你这丫头了，你怎么这么慢啊!” 林七七有些不好意思，“我大伯给我拿了点东西，耽误了些功夫！” 陈婶子将麻袋放到她脚边，“二十斤麦麸，三斤稻谷，三斤发芽的土豆，我还额外给你弄了五斤红薯，半斤黄豆，二两绿豆。咱可说好了，你得给我一口锅，一把锄头，一把锯子，两双劳保手套！” 林七七点头，“那是当然！明天你进城，中午在县城外面等我，我把东西拿出来给你。” 陈婶子点点头，“那明天我带二十只小鸡给你。” 林七七扛着陈婶子的麻袋继续往前走。 这回，哼歌的换成了陈婶子。 林七七往前走了二里地，注意到附近没人，她把麻袋，连同鸡蛋和种子一道放进了空间，顺便进去给老母猪弄了点食物。 眼下困难，老母猪也只能先吃麦麸兑水了。 林七七之前就整过田了，现在直接往地里撒种子。 土豆生存能力强，切一个土豆可以切成数块儿，林七七忙活了好久，将土豆都种上。 白菜种子，萝卜种子，辣椒种子，黄豆，她都撒在了地里，浇了水。 至于稻谷，因为还得催芽，林七七打算晚上再弄。 从空间出来，她背着香椿芽继续往前走，到了公社，林七七才准备伸一个懒腰，就见有人冲自己挥手。 是赵复生和周远山。 林七七恨不得拔腿转身离开。 可转念一想，这不对啊，小说里做坏事儿的又不是她，是赵复生。 再说，她又不是真的小说女配，赵复生和女主联手设计她，她不知道反杀他们吗？ 这么一想，林七七胆儿大了，大步流星的上前。 赵复生还乐呵呵的冲身边的周远山道：“我就说吧，周大哥，七七同志肯定不是厌恶我，我这么好，她怎么会讨厌我呢？之前她肯定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所以才要下车的！” 赵复生旁边的周远山一句话没说。 等林七七上前，赵复生殷情的上前帮她拿东西。 一靠近，那股子香椿芽的味道，熏的他有些难受。 “七七同志，你这背的啥啊，味儿这么冲？” 林七七：“香椿芽！” “你弄这干嘛？给猪吃？城里不养猪吧？你是不是弄错了？” 赵复生的话，让林七七瞬间黑了脸。 “谁说这是给猪吃的？这是给人吃的！炒鸡蛋，炒豆腐都很香，你一个山猪吃不了细糠的，嫌弃它，它没嫌弃你不会吃就不错了！” 第24章 二哥命运的节点 赵复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也不生气，依旧乐呵呵的。 不过也怪他先说话难听。 林七七发现自己自从遇上赵复生，脾气见长。 深吸了好几口气，她告诉自己要冷静。 即便有想刀人的心，也千万不能表现出来。 转头她冲周远山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周……同志是吧？” “周远山！” 林七七挑了挑眉，这是告诉她名字？ 行，她记下了。 “那么周远山同志，你要不要香椿芽？我送你点儿。” 周远山大方点头，“行！” 一旁的赵复生不干了，“也送我点儿，我拿回去试一试你说的炒鸡蛋，炒豆腐！” 林七七：“行！你们怎么还没走？” 赵复生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等你啊！” 林七七：“……” 林七七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两位是不是热心过了头？ 不过是陌生人顺手帮了个忙而已，再说她已经搭了一次顺风车了，这还有回程车坐。 这感谢，是不是太多了？ 难不成……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林七七正怀疑着，周远山开口，“我们刚好完成手头上的事情，就看到你来了。” 换言之，就是巧合！ 赵复生张了张嘴，要说什么，但是被周远山一个眼神过去，赵复生选择闭嘴。 林七七又一次搭了顺风车。 也因为这样，她回城的时间，缩短了一大半。 进了新玉市，林七七就下了卡车。 临走还不忘给车上的三人一人一大把香椿芽。 林七七一直目送卡车离开。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卡车上，赵复生忍不住问，“周大哥，你刚刚干嘛不让我告诉七七同志，咱们是专门等她的？” 周远山：“没什么好说的！” “这怎么就没什么好说的呢？这可是好人好事啊！人七七同志不得念着我……我们的好？”赵复生嚷嚷。 周远山看了他一眼，“你还要奖励？” 赵复生赶紧摇头，“我哪儿敢啊！不过周大哥，你说咱们要找的人，到底在哪里啊！我这转业通知都快下来了，到时候工作都跟着安排了。这怎么也得赶在这事儿之前吧，要不我都帮不上你了！” 周远山是来找人的。 算是秘密任务。 那边给的调查，是人在新玉市。 可新玉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重点是，还不能惊动某些人，周远山觉得这一次任务压力挺大。 “不急！”周远山安抚赵复生的情绪。 “我是不着急，可我不着急，人家着急啊！那边不是说，等着这位去帮大忙？” 赵复生越说越着急，人直接蔫了。 周远山依旧是一副泰山压顶不绷脸色的样子。 …… 从新玉市走回家，林七七差不多又走了半个小时。 幸运的是，天色不算晚，这才黄昏呢。 一路上，林七七遇上的，基本都是挑着担子，从粮站买了粮食回来的市民。 林七七刚要踏进四合院，就和同样在外面待了一天的林卿清打了照面。 说是仇人相见，也不过如此。 林卿清在见到林七七前一秒，还是笑脸，下一秒，就冷着一张脸。 川剧变脸，也不过如此。 林卿清冷哼一声，先林七七一步进了四合院。 林七七这会儿反而不着急了。 看着林卿清的背影，林七七回忆起小说里的剧情。 林卿清机缘巧合下，得知市棉纺二厂办公室招工，于是去参加了招工考试。 不过因为林卿清没有高中文凭，其实并不符合棉纺二厂的招工条件，所以在考上工作之后，将工作卖给了父母分别在市印刷厂和邮政所程小雅。 得了五百块钱，以及一百斤粮票。 同时，收获了和程小雅的友谊。 表面上，是林卿清扩展朋友圈的一件小事儿，可这件事，实际关乎的是林七七的二哥林青云。 小说里，程小雅喜欢穿白裙子，往头上带好看的珍珠发卡。 这不是妥妥的白月光形象吗？ 偏偏林青云就是栽在了程小雅身上。 被程小雅耍的团团转不说，最后还被程小雅冤枉耍流氓。 林青云本来名声就差，再多了耍流氓的名声，人直接被抓了，被判了五年劳动改造。 出来就赶上特殊时期。 林老太把他当毒瘤，不准他回家，说是会带坏小儿子林天宝。 林忠良和冯巧两个有意护着儿子，可家里终究不是她说了算，加上没钱没票。 林青云就一个初中文化，加上坐了五年牢，哪哪儿都不要他，家里又没有他落脚的地方。 哪怕有林青书有心帮扶，也禁不住对未来的绝望。 最后林青云选择了卧轨，死的有多惨，林七七就不说了。 目前摆在林七七面前的一件事儿，就是让林卿清的工作泡汤。 她考不上工作，就搭不上程小雅这条线。 自然，她二哥就不会栽在程小雅这个假白月光，真黑心莲的手上。 林七七回忆了一下刚刚林卿清的表情，她断定，林卿清应该是摸到了门路。 眼下工作难找，哪怕是各个国营厂的招工考试，针对的都是内部职工家属。 能知道招工考试的，应该只有内部人员。 但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往往又不得不走走形式。 也就是说，还是要张贴招工考试的告示。 比如大晚上的张贴，再比如，所有人都休息的时候。 前者林七七估计棉纺厂这么大一个厂子，可能性应该不大。 那就是大家都休息的时候。 是今天吗？ 不对，刚和林卿清打了照面，她的衣服跟腌过的咸菜干儿似的，看样子这一天没少干活儿。 她要去报名招工了，不至于一身脏兮兮的。 那就是另外的休息日。 应该是下周天，然后隔一天又是劳动节，全市都应该有特殊供应。 专门针对年节才会有的福利，到时候各个厂子的人都忙着去抢劳动节福利，谁会管自家厂门口是不是贴了招工告示？ 如果考试时间安排在放假当天，那等劳动节那天就可以直接张贴入职名单，等放假上来，工作都定下来了，就算有人闹，觉得不公平还有意义吗？ 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林七七瞬间醍醐灌顶。 看来，她也要做好准备了！ 第25章 商量干票大的 林七七踏进家门，林老太的咒骂声随之而来。 “你个死丫头，这一天是死哪里去了？你怎么不死在外头？你还回来干啥？滚出去啊！” 林七七早就料到林老太会是这样。 赶紧解下背上的背篓，“奶，我和同学约好了去采野菜，这是我采回来的香椿！” 此时的背篓里，只剩下一半香椿芽了。 除了送人的，林七七还拿了一半出来，放在空间里。 空间里可以做饭做菜，她以后饿了，可以直接进空间做饭吃。 林老太瞅着背篓里深不见底的香椿芽，脸色好看了不少。 但仍旧是吹胡子瞪眼睛的，“你爹，你娘那两个懒货今天都去买东西了，你自己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今天的晚饭和明天的早饭你来做。” 林七七：“……” 林七七没和林老太争。 她进了屋，找了一圈，给她找到了一块豆腐，正好晚上可以炒香椿芽。 其他的就是老规矩了，稀粥，咸菜，窝头，再就莴笋。 林七七拿着水桶去水龙头接水，赶上做饭的点，她光是等水，就等了半小时。 之后是和面做窝头，煮小米粥，蒸鸡蛋羹。 林七七做好饭，家里出去的人才回来。 林忠良和冯巧两个，一回家，就往凳子上坐。 冯巧瞧见做饭的是林七七，还忍不住嘀咕，“七七，咋是你做晚饭？你堂姐呢？” 林卿清刚好从屋里出来，听见冯巧的话，她看了一眼冯巧。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根本没办法藏住，现在的林卿清就是这样。 越来越讨厌她三叔一家。 林青云也被安排了任务，去买油。 城里每个人每个月三两油，他们家十口人，就是三斤油。 平均下来，每天也就一两油。 老太太中午那顿，最是奢侈，最少要用一两油的一半，剩下两顿，可用的油，其实也就几滴。 除了饭桌上属于林天宝的鸡蛋羹，哪样菜瞧着都不好看。 毕竟嘛，都是水煮菜，零星那点子油花，特别像菜熟了，滴上去的。 林忠良一脸菜色，忍不住就开始抱怨了起来，“娘，隔壁老孙家今天都去买肉了，还买了四两带皮的大肥肉，咱家又不是没有发肉票，您咋不让我们去排队买肉啊？” 林老太没说话。 林天宝拿着蛋羹碗，直接往自己碗里叩。 林七七观察到，她爹吞了二十三次口水。 她娘也咽了十六次口水。 这日子……是真艰难啊！ 吃完晚饭，二伯母伍翠英包揽了洗碗收拾的活儿。 林七七可算是有机会喘口气了。 今儿一天，她是真累！ 然而，林七七还没歇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林青云走了进来。 来的正好，林七七也想和她二哥说说话。 “二哥，你……” “七七，你……” 二人同时开口。 林青云：“七七，你先说。” 林七七：“二哥，还是你先说！” 林青云：“我朋友瞧见林卿清昨晚就去粮站排队了，白天她帮一个老太太买了粮食，还帮人家扛到了家里。” 林七七一下子想到了昨天的老太太。 这林卿清倒是善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隔了一天，还帮人家的忙。 不过昨晚就去排队，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难怪，今天一大早就不在家，敢情是昨天夜里就出去了。 “她善良是她的事儿啊！咱们不掺和就行了。”林七七随口道。 “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林青云压低嗓音。 “怎么说？” “我打听了一下那个老太太的来头，结果那老太太是市棉纺二厂后勤处主任的亲娘！我猜，这林卿清是打算巴结那老太太，捞点好处！” 林七七顿了顿，回过神来，看向林青云，“二哥，你刚刚说什么厂？” “市棉纺二厂！” 林七七瞬间恍然大悟，她就说，这女主怎么突然就圣母附身，非要帮一个不认识的老太太，搞半天这才是原因。 “二哥，你想好未来做什么了吗？”林七七问。 林青云已经十九岁了，按现在的婚姻法，明年就能领结婚证了。 但他从初中毕业开始，一直没找工作。 想到她二哥后来的下场，有一部分原因，和没有一份正经工作有关。 林青云：“我……我现在这样就挺好！” “二哥，我没和你开玩笑，我是说真的，你就不打算找份工作？” “找了也没用，最后还是得上交！你看看二伯，咱们全家属他赚得最多，吃的最少。咱爹，咱娘每个月发工资，还敢自己偷摸拿块儿八毛的，你看看大伯什么时候拿过？” 林青云反正觉得像爹娘一样好吃懒做也挺好。 反正吃亏也吃不到自己头上。 林七七听了这话，急的直接上手去锤林青云的脑袋了。 “你个猪脑子，你是给我奶赚得钱吗？你找工作是为了啥？为了自己！”林七七气呼呼的道。 看着眼前快要气炸了的妹妹，林青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 可事实摆在眼前不是吗？ 他爹娘走的这条路，才是正道。 与其被老太太坑死，还不如让老太太没机会坑。 不就是比烂吗？ 谁不会啊！ 林七七看着自家二哥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知道她现在劝他哥奋斗，卷起来，都是屁话。 老林家的毒瘤不除，没人能安宁。 于是林七七踮起脚尖一把将林青云拉到自己跟前，小声说：“二哥，如果咱们将奶踢出去，自己赚的钱，自己花！你愿意找工作吗？” 林青云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他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 他妹妹要反抗权威了？ “妹妹，你没事儿吧？”林青云伸手去摸林七七的额头，怕一次摸不准，还特意摸了两次。 “也没发烧啊，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说起了胡话？” “林青云！”林七七气的拽紧二哥衣领脖子。 “你说归说，别动手啊，这衣服还是大哥穿过得，质量不咋滴，经不得撕扯！” 话音刚落，就听见撕拉布撕碎的声音，林青云脖子上的布料，被林七七给撕烂了一大块，胸都露出来一大半。 林七七：“……” “早让你注意点，这下好了，咱娘又不会补衣服，还得麻烦二伯母！” 第26章 反派没脑子? “二哥，补衣服的事儿，咱先放一边！你想过没有，我奶迟早都是要……”林七七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到时候如果咱们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说小叔是谁的责任？咱爹那一辈，被奶拖累一辈子，咱们被拖累半辈子，后半辈子还得继续被小叔拖累，之后是咱们的孩子，如果小叔也生了孩子，咱们孩子的孩子也……” 剩下的话，林七七没说了，因为她从林青云脸上，看到了无比惊恐的表情。 这会儿林青云手脚都在发抖。 “这……这不是毁了咱们……咱们子孙后代？这……这比断子绝孙还恶毒啊！” 林七七一脸你才知道的表情。 “妹妹，咱们……咱们鲨了奶和小叔吧！”林青云脸上刚露出凶狠的表情，就被林七七用手蹦了一下脑瓜，“想什么呢你，鲨人不犯法啊？到时候咱们全家一起给他们母女填命？一家五口，换两个废物？你脑子里进了水了？” 不怪林七七骂林青云。 她知道林青云是小说里的反派，可反派也不能这么没脑子吧？ 林青云看向林七七的目光可怜又无助，“妹妹，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给自己谋一份好前程，找个工作，慢慢脱离咱奶和小叔！” 林七七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打算。 那就是分家！ 只要他们全家的户口，都从林老太的户口本上迁出去，再集中火力攻击林天宝，也就是她小叔。 以她奶护犊子的心，势必自乱阵脚。 到时候，谁还管的上他们吃香的喝辣的？！ 林青云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妹妹，你是想分家？” “不错！先让你和我大哥找工作，然后将户口迁出去，” 林青云听了林七七的话，并没有感觉到希望，他叹了口气，“户口转出去也没有用，你看看咱四姑，咱五姑？嫁出去都多少年了，每个月雷打不动十斤粮食，十块钱。” “那是她们自愿供养，咱们三房可不愿意！再说了，四姑和五姑那边，是没人闹，你看她们后院起火，试试看！” 林青云这会儿，有种瞬间清醒的感觉。 是啊，二伯，四姑，五姑，那都是自愿供养老太太，她们一家子，可都是不愿意的。 “妹妹，你说的那工作，咋整？”林青云摩擦了一下手掌，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精光。 他清楚，小妹既然提这个事儿，肯定不是没头没尾的。 一定是也是有了些许眉目，才告诉他！ 林七七眯起双眼，看着眼前的人，她就说，做反派的人，怎么会这么没脑子？ “二哥，你想要做什么工作？”林七七问。 这个林青云还真没想过。 之前总觉得，日子就是用来混的。 现在他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于是林青云也开始替自己的未来打算了。 想了很久，林青云舔了舔嘴唇，“妹妹，我想去铁路局！如果能随火车，就更好了！” 林青云深知自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 一般的国营厂，他就算进去了，想必做的也不开心。 如果是在火车上上班，他就一直在路上，还能够认识形形色色的人。 这份工作，他应该会喜欢！ 林七七看了一眼林青云，直觉告诉她，林青云是认真的。 “二哥，既然你想好了，就先去打听，铁路局招不招人。” 林青云刚想说，铁路局就算招人，文化程度最少得高中，就听见林七七又继续开口，“或者有谁在铁路局不想干了，想换工作的，咱们和他换！” “换工作？咱们哪有工作换啊！二伯的工作，咱大哥预定了，咱爹，咱娘都是临时工，谁要啊！” “这你就别管了，我反正有办法，肯定是个轻松地活儿！你这几天也得卖力点儿，多找人打听，最好在五一劳动节前，把这个人找到！另外……你再让人去打听咱四姑和五姑两个最近的生活，再买通两个姑父的同事，到时候再按我说的做。” 这些事情，林七七放心让林青云做。 他这些年，混是混，但确实有自己一帮朋友。 就算林青云不行，还有林青书。 就是不知道，他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林七七估计，他大哥这回出去，应该也是因为劳动节。 劳动节各种福利多，又赶上连休两天，黑市那边，估计也热闹。 送走林青云之后，林七七关好房门，进了空间。 进空间第一件事儿，林七七就是去猪圈看看自己的猪。 老母猪被林七七喂过灵泉，身上的红斑已经褪去不少。 小猪崽儿也是各个精神头十足。 林七七给老母猪调了一桶猪食，等老母猪吃猪食的时候，她抱着猪崽子掂了掂。 这么小丁点儿，估计得养到过年，才能杀了。 林七七在心里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从猪圈出来，林七七戴上矿灯帽，去看了一下地里。 她种下去的白菜种子，土豆，萝卜种子，黄豆种子都已经发芽长苗了。 按照空间‘说明书’，一般植物五六天能收成（改了之前的设定，空间和外面时间一样，但土壤是特殊土壤，能让植物快十倍生长），慢一点的九天、十天。 林七七有三斤水稻种子，催芽之后，能种一亩半的水田，到时候收获应该在一千五百斤往上。 到时候，自力更生不成问题。 林七七将三斤水稻都拿去催芽了。 顺便又将高粱，小麦，南瓜，西红柿，西瓜，花生种子都撒进了土里。 一直忙到半夜，林七七累的不行了，才在空间睡下。 隔天，林七七起了个大早，直接去水龙头下面排队。 等开了水闸门，她第一个排队接了一大盆水。 等林老太敲盆叫醒家里几个女人，林七七已经洗漱完，还将一盆干净的水，放到了冯巧跟前。 冯巧惊得下巴都下来了。 “这是给我打的？” 老天爷啊，她家闺女疯了吧？ 这咋可能是给她打的水？ 林七七：“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你赶紧洗漱，我还要去做饭！” 冯巧感动的差点泪流满面，转念一想，她觉得这闺女一定是有事求她！ 第27章 交易成功 早饭刚吃过，林老太就将林天宝的书包扔给林七七，“晚上记得等你小叔一起回来，别什么重活儿都给你小叔，累到你小叔，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林七七听到林老太的话，只想笑。 拎个书包就算是重活儿了？ 养猪也没见这么养过。 宠吧，迟早将自己亲儿子害死！ 林七七拿着林天宝的书包，对上林天宝得意的目光，她没有说话。 她和林天宝都在南江中学念书。 她是高中，林天宝是初中。 林老太习惯了使唤林七七，就连林天宝的书包，他教室的值日，都是让林七七做的。 整个南江中学谁不知道，林天宝有个任劳任怨的侄女儿。 但那是之前。 现在的林七七不想干了！ 刚出四合院，林七七就将林天宝的书包扔在地上。 “你干啥扔我书包？”林天宝握着拳头，就要朝林七七砸过来。 林七七不避也不闪，“小叔，你真不要面子啊！你知道学校的同学，都是怎么说你的吗？” 林天宝的拳头，离林七七的脸，只有零点一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怒气冲冲的看着林七七，“死丫头，你听说了啥？” “废物，吃女人软饭，立不起来的小男人。小叔，你该不会没听说过吧？不会吧？”林七七夸张的大喊。 “你闭嘴，是谁说的？我去撕烂他的嘴！”林天宝怒吼。 “说这话的人可多了，还都是小叔身边的人呢！不过小叔，我要是你，我就证明给那些人看，自己不是废物！” “我本来就不是！”林天宝又是一声吼。 林七七的耳朵，都快要被震聋了。 “那你证明给大家看啊！连个书包，都要侄女儿拿，算什么男人？” 林七七话音刚落，林天宝一把捡起地上的书包，怒气冲冲往学校赶。 林七七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她刚刚说那番话的目的，可不单单是让林天宝自己拿书包。 这人冲动易怒，指不定还要问他班上同学，这些话到底是谁说的。 至于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林七七到学校，刘征递给林七七三块桃酥饼。 一脸讨好的样子，“七七，你多吃点儿，瞧你都瘦了。” 林七七总觉得刘征看自己的眼神，和往常不大一样。 她哪里晓得，昨儿放假，他爹娘，他大姐，再加上他大姐夫，一家五口人聚在一起，他说了一下自己在学校有看上的姑娘了。 他娘当即拍板，要帮忙安排矿区的工作。 先临时工，结婚再转正。 当她提出小姑娘瘦巴巴的，她姐，她姐夫，她娘更是愿意每个月拿出十斤粮票，让他养未来小媳妇儿。 这不，刘征都计划好了，一天最少准备三两食物。 管它粗粮细粮，先把人养肥了再说。 林七七也不傻，桃酥饼属于高级货，得用粮票买。 三块桃酥饼重量都三两了，这年头能一次出手三两粮食的，绝对不简单。 林七七不接。 刘征急了，“给你你就吃啊，咋的，还和我客气？” 林七七：“是啊！” 不和他客气，和谁客气？ 再说他们关系本来就不是很好。 “林七七，不准你和我客气！我们……我们……”刘征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开口，“我们是同桌！” 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林七七。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我还要看书！” 林七七认真搞了一上午学习，第四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布置了一道作文题。 说是可能会选两篇好的作文，拿到市里竞赛，市里不错，还会拿到省里。 林七七盯上了这次机会，说不定，能够让她认识一些人。 顺便，将大哥的工作也给解决。 林七七深知，虽然二伯的工作，是他自己说的，到时候给她大哥。 先不说这得等多少年。 她二伯今年也才四十岁，正值壮年，真要等个十来年，她大哥都二十九岁了。 搁这个年代，就是大龄剩男，找不到对象了。 就算他大哥等到那个时候，可林天宝也长大了。 以老太太自私的性子，不会将工作给林天宝吗？ 就算林天宝干不了重体力活儿，换个轻松点的活儿，还不成吗？ 所以求人不如求己。 靠他们自己，才是最靠谱的！ 林七七写了一节课的作文，保险起见，除了上交老师一份，她自己还誊抄了一个备份。 备份还特意写了几个错别字，放进自己抽屉里。 中午下课铃声一响，学生全冲出了教室。 林七七也是。 不过她不是去吃饭的，她是去交易的。 中午县城外，这是她和陈婶子的交易地点。 林七七背着书包，出了学校。 怕有人跟着自己，她还特意走了两个小巷。 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她进了空间，从空间里取了一口大铁口，两双手套，一把锯子，一把锄头，东西用麻袋装着。 林七七出了县城，就瞧见不知道等了她多久的陈婶子。 见到林七七，陈婶子跟见到亲人似的，冲了上来。 “丫头，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陈婶子手上抱着一个木箱子。 木箱子用荷叶挡着，林七七拿开荷叶，就瞧见木箱子里，装着二十只小鸡，两只鹅，两只鸭。 林七七检查了一下小鸡崽子，活泼可爱。 鹅和鸭子是额外给的，也是活泼伶俐。 陈婶子道：“我公公说你们城里人门道多，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打交道，这鹅，还有鸭子都是送你的！” 林七七将麻袋递给陈婶子，陈婶子也是将东西都拿了出来，一一检查。 光是一口大铁锅，就够她高兴的了。 要不是林七七在，她都恨不得抱起来亲几口。 交易完成，林七七也不逗留，转身就要走。 被陈婶子叫住了。 “丫头，你没有话，让我带给你大伯吗？比如问个好啥的！” 林七七停下脚步，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向陈婶子，“你想让我大伯知道，咱俩之间用铁锅做了交易？” 陈婶子：“……” 林七七很满意陈婶子的表现，抱着木箱子快速离开了。 第28章 差点被噶了 林七七进空间第一件事儿，就是安顿好自己的小鸡，小鸭，还有小鹅。 她现在能用的食物有限，陈婶子给的五斤的红薯，林七七拿出来一些，切碎之后煮熟了，拿来喂猪，喂小鸡。 考虑到这些小家伙还小，林七七又在红薯里头拌了半滴灵泉。 至于她自己，简单的煮了两个白水蛋，吃完之后，还看了一眼老母猪，确认她的‘肉票’没事儿，林七七安安心心的离开了空间。 林七七是在公厕隔间进的空间，所以也是从公厕隔间出来的。 她走到大马路上，刚伸个懒腰，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站住，别跑……抓小偷……” 一个穿着蓝灰色制服的男人在大马路上拼命狂奔着。 他身后大约五十米左右的距离，紧跟着两个男人，不停的追赶着。 他们其中一个男人，和被追的男人一样，也穿着蓝灰色的制服，另一个穿着绿色军装。 巧合的是，穿着绿色军装的人林七七认识，是赵复生。 林七七看着架势，就觉得不对劲儿。 刚要转身回公厕避一避，逃窜的男人已经看到了林七七。 他身后的人，迟早会追上他，他不如趁此机会，抓住眼前的女人，让她做自己的人质，也能保全自己。 男人朝着林七七的方向冲了过来，林七七嘴里一句卧槽都没有喊出来，拔腿就往公厕跑，可男人速度比她更快，一下子就抓住了林七七……的长辫子。 林七七吃痛的大叫一声，“啊——” 保命要紧，说时迟，那时快，林七七从空间取了一把剪刀，一个转身，咔嚓一下，把长辫子给剪了。 男人当场愣在原地，他没瞧见眼前的女人是怎么突然拿出一把剪刀的。 更没有料到，她速度这么快，直接剪掉了自己的辫子。 等他回过神来，林七七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公厕。 而他也被紧随而来的赵复生和另外一个男人制伏。 被抓住的男人，手里还紧紧拽着林七七半截辫子，眼神透露出不甘。 赵复生气呼呼的一巴掌拍在男人脸上，“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男人咬紧牙关不说话。 赵复生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他娘的，还把人家姑娘的辫子都给扯了，你还是不是东西？” 说完，狠狠的踹了男人几脚。 男人闷哼几声，却叫不出来，他手脚被绑，嘴里也被塞了一块破布。 赵复生心都要碎了。 这特么是头发啊，硬生生扯下来，人家都疼死吧？ 赵复生气红了眼睛，又给地上的男人几脚。 这时候他身边年长的男人开口，“小赵，这辫子不是被扯下来的，是被剪刀或者刀割掉的，你看发根处没有整整齐齐的，也没有血……” 赵复生仔细一看，还真是。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年长的男人看了一眼赵复生，“这人得抓回去，但人到底是电厂的人，如果造成了损失，我们电厂也得负责！不如……先把人叫出来？” 赵复生点点头！ 厕所隔间内的林七七日了狗的心都有了。 特么的，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一出去，就遇上歹徒。 她早几分钟，晚几分钟出去，怕是都不会遇上。 这会儿外头没了动静，林七七估计赵复生应该把人抓住了。 所以在外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里面的女同志，外面的歹徒已经被我们制伏了，你不要害怕，他不会伤害你了！你现在可以出来了。” 林七七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出公厕。 果然，男人被绑着按在地上。 此时的林七七，披头散发，原本早已经及腰的辫子，如今只堪堪到了肩膀处。 风一吹，她头发更凌乱了。 赵复生乍一看，瞬间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凌乱美，顿时有些被惊住了。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七七……怎么是你？” 林七七看了一眼赵复生，有些生无可恋，“我也希望不是我！” 林七七不是小孩儿，没吃过猪肉，她没见过猪跑？ 被追赶的歹徒，突然朝她下手，无非是想拿她当人质。 自古两方交战，先嗝屁着凉的肯定是人质。 特么的，幸好她有空间。 幸好她空间里有剪刀。 幸好她反应快！ 不然…… 赵复生突然就有些心疼林七七了。 中年男人看看林七七，又看看赵复生，“小赵，你们……认识？” 赵复生和林七七同时点头。 “那陈二贵手里拽的头发……” 林七七站了出来，单手举着剪刀，“他拽我头发，拽疼了，我用剪刀剪的！” “你还……随身带着剪刀？” 林七七看了一眼赵复生。 赵复生觉得自己看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赶忙解释，“刘主任，她带剪刀不算啥，昨天我们见面，她背了一口锅，带了一把斧头，两把镰刀。” 刘主任听完，看了一眼林七七，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赶紧把人送到电厂保卫科吧！”刘主任开口。 赵复生也是这么想的。 但因为陈二贵伤了林七七……的头发，所以她也要跟着去一趟电厂保卫科做一些登记。 电厂和南江中学隔得不算远，林七七去了一趟。 将自己遇上的事情，做了一个全面描述之后，林七七就没事儿了。 考虑到陈二贵是电厂职工，之前的中年男人实际上是电厂的主任刘剑锋决定给林七七一定的补偿。 一块肥皂，一个搪瓷水缸，再就是一把篦子。 东西是少了点儿，但也比什么表示都没有强。 林七七欣然接受了这个补偿。 从电厂出来，身边的赵复生跟只鸟儿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七七，这还得是你啊！今天那陈二贵但凡抓的是别的女同志，没准真的要血溅当场！” 林七七翻了个白眼。 血溅你大爷，怎么不盼别人好？ “这大中午的，你还没吃饭吧？走，哥带你去国营饭店好好吃一顿，压压惊！” 林七七站在原地不动了。 赵复生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被吓坏了？” 林七七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林七七再没心没肺，也做不到和赵复生坦然相处。 而且她发现赵复生有点克自己，遇上他准没好事儿！ 也是，他们一个反派女配，一个舔狗男二，能处得来才怪！ 第29章 来找她的 “上课？你还是学生呢？”赵复生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林七七无语望天，“我这个年纪，还在念书，不是很正常的吗？” 偏偏赵复生看不懂她眼神中的嫌弃，反而跳的更欢了。 “学生好！既然是学生，那哥这顿饭，更要请了！正好周大哥也在国营饭店等着，这下子咱们仨又能聚在一起了！” 林七七尔康手直接拒绝，“不好意思，我不同意！” 扔下这话，林七七拔腿就走。 赵复生一开口说话，她就狂奔。 最后赵复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了。 看着林七七决然离开的背影，赵复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难不成，是真讨厌我？” 赵复生细想又觉得不可能，他虽然没有周大哥模样生的俊，可他一回来，整条街道已经来了好几个做媒的，都说等他工作定了，就把结婚的事儿给定了。 虽说，他还没同意，可这也能间接证明自己的魅力了不是？ 赵复生回到国营饭店，周远山已经点好了饭菜。 红烧肉，红烧鱼，炒莴笋片，一叠豆芽，还有一盘香椿炒豆腐。 赵复生看到香椿炒豆腐，人瞬间就蔫了。 好在，也没有忘记和周远山汇报今天的情况。 “人已经被抓住了，不过……” 周远山看了一眼赵复生。 赵复生开始叭叭的说起了事情的经过，“你知道我今天抓人的时候，遇到谁了吗？七七，就是那个下大雨，给咱出主意，让卡车从坭坑里出来的小丫头。” 周远山微微拧了拧眉。 赵复生继续开口，“那个陈二贵可真不是个东西，被我和刘主任追的走投无路，竟然想挟持七七。” 周远山眉头皱的更紧了。 此时的赵复生还在不紧不慢的说着话，浑然没注意到周身突然变低的气压，“幸好，那小丫头随身携带了一把剪刀，一下子就把自己头发给剪了，这才从陈二贵手里逃脱了。就是可惜了，那一头长发！” 赵复生一边惋惜林七七的长发，一边摇头。 周远山却开口，“不可惜！” 比起生命，头发不算什么。 “啥？” “赵复生，回去之后，绕着你自己家跑一百圈！往往能力不足，才会引来这么多的麻烦。” 赵复生：“！！！” 赵复生感觉今天流年不利，诸事不顺。 他这都要退伍转业的人了，还要做体能训练？ 不是吧？ 可对上周远山那幽深不见底的眼神，赵复生没出息的低了头。 在绝对实力面前，他只能做闭嘴的那个。 “其实……我有喊七七来一道吃饭的。”顶着压力，赵复生又一次开口，“但她拒绝了！” 周远山并不惊讶林七七会拒绝赵复生。 也只有赵复生想不清楚原因。 …… 林七七回到教室，正好赶上下午第一节课。 刘征看着突然变成了短发的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七七……你、你的头发……” 林七七摸了一下自己修剪过的齐耳短发，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 她之前的头发虽然长，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洗头用只能用肥皂，头发枯黄分叉。 她早就想剪头发了，今天也算个契机。 而且林七七发现，这年头的长辫子，是真的很容易吃亏。 如果不是她绑了长辫子，那个叫陈二贵的，能抓住她？ 开什么玩笑！ 刘征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少女，之前他只觉得七七乖巧，可剪了头发之后，他发现她好像更好看了。 她本就生的唇红齿白，额前新剪出来堪堪遮住眉毛的碎发，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大，更有神了。 刘征这一看，就出了神，连上课铃声响了，都没有发现。 林七七一如既往地认真学习，转眼又是一个下午。 下午最后一道下课铃声刚想起来，林七七又是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等林天宝拎着书包，来教室逮人，让林七七值日的时候，教室里，哪还有人。 林天宝无能狂怒，尖叫着问教室里的人，“林七七人呢？” 刘征知道林天宝是林七七的小叔，但他看到好几回，这死胖子欺负七七。 同样是胖子，身高一米七八的刘征，可不会惯着身高一米六多的林天宝。 “你一个初中生，老往我们高中部跑干嘛？这里没你要找的人，赶紧滚！” “你敢吼我，我打死你!”林天宝挥舞着拳头，冲着刘征而去。 刘征躲过拳头，和林天宝扭打成一团。 …… 林七七冲出校门，正好遇上站在校门口的周远山。 他和昨天见面的时候一样，依旧穿着一件绿军装。 身姿挺拔，如同一颗笔直的松柏一样。 林七七不确定他是不是来找自己的，迟疑过，还是走上前，“周……同志？” 周远山点点头。 “你是来找我的？”林七七问。 周远山看着齐耳短发的林七七，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因为他以为的短发，和眼前的完全不一样。 虽然，现在也很好看。 林七七察觉到周远山在看自己的头发，估摸着是赵复生说了什么。 一想到这位还亲自来一趟，她就怪不好意思的。 主要吧，大家也不熟悉。 “之前没那么短，我自己觉得不好看，又给修剪了一下！”林七七脱口而出。 说完，又有些后悔，这像极了，在给周远山解释。 问题是，她不需要和他解释啊！ “那个……我要回家了，你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走了！” 林七七其实挺急的。 可她对周远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说实话，她不是很喜欢和冷冰冰的人打交道。 林七七上一世可是社牛，因为她的社牛属性，没少给宠物医院拉来生意。 形形色色的人，她见多了。 但周远山这种自带制冷机的，她见得少，接触的更少。 “我送你！”周远山脱口而出。 林七七以为他还要解释什么，结果周远山什么也没有说。 既然他不说，林七七只好当什么都不知道的。 顶多就是身后多了个尾巴，还是能保护自己的那种。 这么一想，林七七的气顺了。 第30章 好戏开始了 在快到四合院的时候，林七七停了下来，看向身后的周远山。 “我家就在附近，周同志如果是来替赵复生同志善后的，其实也不必！我的事儿，和他没关系。” 林七七想了一路，她估计周远山特意跑去她学校，特意送她回来，有点像给赵复生擦屁股的意思。 但她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她遇上陈二贵，和赵复生无关，和自己运气有关。 既然人没事儿，她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周远山是个识趣的人，在林七七说完这番话，他主动离开了。 林七七松了口气。 没办法，她和周远山一起回家的画面，要是给四合院里那些八婆瞧见，明天没准就传成她林七七找对象了，要结婚了。 这个锅，林七七可不背！ 不过该说不说，周远山倒是认真负责。 说句心里话，林七七还是害怕的。 毕竟刚刚经历过那么危险的事儿。 有周远山送她回家，她一点也不害怕了！ …… 林七七一回家，就是找林老太要户口本。 “奶，我听我同学说，今年五一，凭户口本可不用票，在供销社买一个搪瓷水缸，一块肥皂，咱家户口本，您给我吧！” 林老太这人，对别的事儿不上心，但是对户口本的事儿，特别的上心。 “你要那玩意儿干啥？我咋没听说过，还有这两样东西额外供应？你该不会是想拿户口本做坏事儿吧？” 林老太看向林七七的眼神，满是怀疑。 林七七一早就知道，老太太要轻易给自己，那就不叫林老太了。 “奶，我能做啥坏事儿？再说了，我要不将我说的那些东西拿回来，您再揍我也不迟啊！”林七七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林老太刚要同意，她猛地注意到林七七的头发，“你的头发咋变成这样了？” 林七七不慌不忙的解释，“头发长，洗头发要的肥皂也多，现在剪掉了，能省不少肥皂，算是给家里做贡献了！” 林老太听完这个理由，竟然想不到反驳的话。 但不说话，又不是她的风格。 于是骂了一句，“下回剪头发得先和我这老太婆说，什么事情都让你一个人做主，这个家谁说了算？” 林七七笑了笑，“您说了算！” 林老太骂骂咧咧去拿户口本了。 她将户口本交给林七七，再三叮嘱，“不准丢了，要是丢了，我扒了你的皮！” 林七七接过户口本，随手就翻了一下。 翻完，她在户口本上，没见到林卿清那一页。 林七七故意好奇的问，“咦，我清清姐的户口页怎么不在？” “别说了，那死丫头和你一样，一回来就说抢劳动节福利！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约好了的，骗我户口本？”林老太一副被气到了的表情。 林七七赶忙出声，“怎么可能！不过奶，既然是抢福利，怎么不是户口本，而是一页纸？我堂姐可真奇怪！” 林老太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 不对劲啊！ 那死丫头肯定撒谎了！ 林老太瞪了一眼林七七，“你也不是啥好东西，赶紧滚去做饭！” 林七七本着不够强大，就先苟着的道理，听话的跑回屋选好食材，做起了晚饭。 林天宝回来的时候，脸上挂了彩。 林老太哭天喊地的心疼声，差不多整个大杂院的人都听见了。 还出来不少人看热闹了。 “天宝，你说，是谁打的你，娘替你报仇！” 别看林老太六十多了，这还能走能跳。 要是打林天宝的人在她跟前，她非要跳起来，把那人脸抓花不可。 林天宝看了一眼在窗口下炒菜的林七七，嘴角多了一抹冷笑。 片刻后，林天宝好声好气的冲林老太道：“娘，没谁，我自己摔的！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写作业，你不用管我！” 林天宝头一回回来说要做作业。 林老太跟祖坟冒青烟一样，就差跪拜祖宗，给她馈赠了一个好儿子。 林天宝回了屋，一直到晚饭时间才出来。 吃晚饭的时候，阴测的目光，一直瞪着林七七。 就连饭桌上，林忠良，冯巧和林青云都发现了。 冯巧这个做娘的，还特意用眼神暗示林七七，林天宝一直看着自己。 林七七当然知道。 不过她不清楚，林天宝挂彩和他瞪自己有没有关系。 莫不是，她早上随口说的一句话，他到处找身边的人求证是谁在背后骂他，然后所有人都不承认，他就和别人打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林七七都可以笑出声来了。 打吧，打吧，狗咬狗，不就是这么开始的吗？ 吃完饭，林七七不用洗碗，她直接回了房间，结果她发现自己的书包被翻乱了。 书包里的书，被扔在地上，还被踩了好几脚，脚印都在。 随便捡起一本，开头第一页就被写上了‘贱人’两个字。 那熟悉到不行的狗爬字体，不是林天宝的手笔是谁的？ 字写成他那样，估计撒把米，让鸡印个脚印，都比他写的强。 林七七捡起地上散落的书本，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她作为备份的那份作文不见了。 看来，贼不是外头的人，是家里的人。 林七七等着看好戏！ …… 隔天，林七七去学校，刘征又给林七七三根麻花，他笑得比昨天还灿烂。 脸颊上的肉，都挤成了一团儿。 除此之外，林天宝还问林七七，“你那小叔，昨天回去之后，找你麻烦了吗？” 林七七：“他是你打的？” “你怎么知道？”刘征双眼冒星星，看向林七七的目光满是钦佩。 林七七怀疑刘征是傻子。 他眼睛上的熊猫眼，是个人都看得出他被打了。 联想到林天宝也受了伤，这不是很好联想的一件事儿吗？ 林七七一脸复杂的看了一眼刘征，“下回林天宝来了，你别理他，打他脏了自己的手！” 刘征以为林七七这是关心自己，又开始傻乐。 林七七看他这样，更头疼了！ 接下来的五天，林七七白天除了学习，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进行空间种田事业了。 六天时间，空间里种的白菜成熟了，再就是土豆，辣椒，茄子之类的也跟着成熟了。 花生，玉米这类的，也长势喜人。 再过个三五天，也会进入成熟期。 林七七花了快一晚上时间，将第一茬农作物收了起来。 顺便给自己养的猪，鸡鸭鹅改善一下生活。 明天就是休息日，她又得和女主碰一碰了！ 第31章 大哥回来 林七七从学校回来，就在大杂院外面的一条必经之路上等着林青云。 这几天，她忙着自己的事儿，和二哥林青云也没说上话。 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林七七没等来林青云，倒是等来了她大哥林青书回家。 林青书从上周六，到这周六，整整六天时间，都没有回来过。 中间林老太也不是没打听过，但林青书像这样，经常不在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问也问不出个什么来，所以也就是随口问问。 林七七家里人都是直接回答不知道，不清楚。 七天不见，林青书肉眼可见的疲态了，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几道口子。 想来，这七天，他不是享受去了。 好在，那张脸依旧能打，依旧英俊帅气。 林七七见到他，立刻跟狗狗见到主人一样，满脸高兴的凑了上去。 “大哥，你回来了？” 林青书刚要露出笑脸，瞧见亲妹妹的头发，他笑脸直接敛住了。 “你头发怎么回事？”林青书问。 “我自己剪得啊，怎么样？好不好看？”林七七笑得灿烂。 林青书看着笑得像傻子一样没心没肺的人，在心里叹了口气。 有些无奈的开口，“伸手！” 林七七一听这话，就明白，自家亲大哥是要给自己东西了。 她将自己的小手伸了过去，一脸期待的看着林青书。 林青书还是头一次被自己亲妹妹用这么真诚的目光看过，仿佛她的眼睛里，只有他。 她崇拜的，也只有他。 林青书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金镯子，放到了林七七手心里。 同时，也松了口气。 幸好，这回给的不是一毛钱，不然还真觉得配不上这眼神。 林七七看着手心里的金镯子，差点原地蹦三尺高。 “这……这是给我的？”林七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金镯子啊。 她拿着金镯子，下意识的想要放进嘴里咬。 可转念一想到林青书不可能送她假的金镯子，所以她按捺住心里那点小癖好，当着林青书的面，将镯子戴在了手上。 她在林青书面前晃了晃，问道：“大哥，好看吗？” 林青书淡淡的回了一句，“还行！” 还行就是很好！林七七听得懂她大哥话里的意思。 “谢谢大哥！你对我可真好。” 林青书没说话，可翘起的嘴角，很明显看得出他心情不错。 林七七将镯子取了下来，放进了口袋。 怕林青书误会，她还特意解释了一下，“大哥，我不是不喜欢哦，我是怕咱奶瞧见，把镯子抢了去。你放心，我会把镯子藏好的，每天睡前，我都偷偷看几眼，肯定不让大哥的心意白费。” 林青书：“……倒也不必！” “大哥，这几天你也累了，你赶紧回去休息！”林七七狗腿且贴心的招呼林青书。 林青书看了她一眼，像是这会儿才想明白一样，“你不是来接我的？” 林七七：“？？？”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吗？ 她怎么知道她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林青书的脸，直接垮了。 他提脚就要走，但却发现根本走不动。 一扭头，就对上林七七可怜巴巴的目光，而她的手，拽着自己的胳膊。 “大哥，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但大哥回来，我可高兴了！我是在这里等二哥。” 林青书没走，主要是有小东西拽着自己，这和不忍心无关。 没错，就是这样！ “你等他干嘛？他能给你什么？”林青书冷哼一声。 林七七隐约闻到了一股醋味。 但也有可能是错觉。 “大哥，我找二哥有事儿。你这么辛苦，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待会儿我和二哥一起去找你！” 说着，松开了拉着林青书胳膊的手。 林青书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冷哼一声，一脸傲娇的走了。 林七七等啊等啊，等到附近钢厂的职工下班了，回大杂院的人越来越多，才等到林青云。 恰好，林青云也想见林七七。 两个人跟特务接头似的，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对了暗号，两个同时选择去附近的公共厕所附近聊聊。 “妹妹，你让我找的人，我找到了！火车乘务员姓柳，21岁，高中文化，男，刚刚上火车跟火车不久，他家里人给他说了个对象，市妇联的。女方那边条件很好，希望男方能够找个安定下来的工作，不希望小年轻经常分开。 柳乘务员那边的条件是坐办公，还得是正式职工！妹妹，你真能搞定吗？” 不是林青云怀疑自己的亲妹妹。 是难度确实很大。 他思来想去，哪怕是二伯那工作，也不符合人家要求啊！ 林七七：“市棉纺二厂后勤处办公室职工，你觉得符合要求吗？” 林青云连连点头，“当然符合！非常符合！绝对符合！” 他们市棉纺二厂，钢厂，发电厂，还有一个矿区，是最好的四个国营厂。 福利待遇没得说。 如果还是坐办公，那就更好了！ 林七七：“你和柳同志谈好，后天早上八点半，就在附近等着！接近十二点，就守在棉纺二厂门口！” 林青云还想说什么，可对上亲妹妹自信的目光，他什么都不怀疑了。 就算这事儿办不成，他也不吃亏。 顶多就是让姓柳的白跑一趟。 大不了，他挨一顿骂，一顿打。 “妹妹，这件事要是能办成，二哥感谢你一辈子！”林青云道。 林七七摆了摆手，“感谢就不必了！答应我三个条件！” “别说三个，就是三百个，我都答应！” “行，大丈夫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你要是敢反悔，我就告诉大哥！” 林七七现在已经能将大哥林青书当成靠山使唤了。 林青云：“说到大哥，他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林七七：“回来了！在你之前！对了，二哥，你能不能弄来街道的介绍信？” 林七七已经从学校开了一份她念高中的介绍信。 不过这玩意儿，也就是个过场，她还需要街道的介绍信。 “这简单，大哥那儿，有一沓空白的介绍信，你找他要一张，写上时间，写上名字，不就行了！” 第32章 大哥v5 “咱大哥还有这本事？”林七七满脸吃惊。 “大哥的本事有多少，我不知道，但这东西，我偷摸着见过了！”林青云脸上说不出的得意。 林七七了然的点头。 难怪啊，她大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搞半天，这介绍信都准备了这么多。 比起去街道开介绍信，找她大哥要介绍信容易多了。 兄妹两个厚着脸皮去找林青书。 林青书和林青云两兄弟睡一个房间，一张床，这也是为什么林七七能够有单独房间的原因。 两个哥哥虽然平时瞧着不见得对林七七有多好。 可细想下来，处处都是细节。 林七七推开房门，发现林青书和衣躺着，双眼紧闭，早已经睡着了。 他双眼的青圈，林七七看着都心疼。 只有林青云这傻缺，见到亲大哥，就跟二哈见到主人似的，蹭的一下，就要冲上去扑大哥。 林七七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衣领子。 “嘘，大哥在睡觉！有事等大哥睡醒再说！”林七七压低嗓音。 “我……”林青云还想说什么，林七七直接捂住他的嘴。 她几乎是将林青云拖着走出房间的，出房间之后，还贴心且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林青书紧闭的双眼蓦地一下张开了。 其实林青书根本还没睡着。 他确实挺累的，这几天他去临市好几个地方的黑市，花大价钱购置了一批物资。 为的便是接下来的两天放假，能够在黑市大赚一笔。 给妹妹买金镯子，林青书承认自己是心血来潮。 但妹妹的反应，完全出乎林青书的意料。 他妹妹，好像变了，和他之间的联系，突然变多了。 他不知道这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上回给她一毛钱的时候，她就这样了。 虽然心里清楚，妹妹很有可能是在哄他，但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林青书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家和别人家不一样。 奶奶强势自私，没有小叔的时候，她便是皇太后，所有人必须以她为中心。 有了小叔，她和小叔一个是皇太后，一个是皇上，其他人都是奴才。 家里第一个反抗奶奶的是大伯，下场有多惨，林青书并不想多说。 他爹算是第二个。 所有人都觉得他爹好吃懒做，但林青书清楚，他只是想不到反抗老太太的法子，但又不愿意被老太太拿捏。 法子是蠢了点儿，但总好过二伯一家子，心甘情愿供养一个吸血老太太和小叔。 林青书从没想过要二伯的工作，之所以传成这样，也怪二伯自己，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工作太繁重，就算将来不干了，女孩子也不能接班，只能男娃去。 说的多了，林青书觉得无聊。 比起二伯说这话，他不如自己说。 林青书发现，从他自己说这些话开始，二伯反而闭了嘴。 看样子，也不是心甘情愿将工作给他。 无所谓，反正他也不在乎。 林青书一直在策划怎么从老林家脱离出去，不是三姑，四姑那种简单的抽身，而是彻彻底底的摆脱林家，摆脱老太太和小叔。 林青书清楚，这条路不好走。 现在他突然不这么觉得了。 尽管，他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多了个小累赘一样！ 林青书闭上双眼，这一觉就睡到了天黑。 老林家的晚饭，自然是错过了。 老太太一向自私，不上桌的人，是不会留晚饭的。 林青书打算继续睡觉，睡到明天白天，他直接去国营饭店对付一顿。 屋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林青书略显低沉的嗓音响起，林七七和林青云两个推开房门，献宝一样，拿着林青书的晚饭。 林青云拿了一个红薯。 林七七拿了一个窝头。 两个笑得跟傻子一样，同时开口，“大哥，吃饭了！” 林青书：“……” 林青书接过窝头和红薯，一边吃，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这一对傻子弟妹。 林七七冲林青云使眼色，让林青云开口。 林青云则瘪着嘴，不停摇头。 林青书不傻，这两个很显然是想着将对方推出来，和自己谈……条件？ 林青书不紧不慢的啃完了窝头，粗鲁又不是威严的开口，“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儿就赶紧滚出去，别影响我吃饭！” 林七七一脚踹上林青云的后腿，林青云吃痛的跳了起来，“大哥，我说，我说——” “那个大哥……你那里是不是有街道的空白介绍信啊？” 林青书往嘴里塞红薯的动作顿了顿，审视的目光看向了林青云，“你要那个干嘛？” 林青云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林七七已经出声，“是我要！” 林青书倒是没像问犯人一样问林七七，但也等着她的解释。 林七七本来就打算将全家人都从泥沼里拖出来，索性就不瞒着大哥了。 “大哥，我要参加招工考试！” 林青书将手上最后一块红薯吃干净，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 走到自己房间的衣柜旁，当着林七七的面，将衣柜的木板拆开，从夹层里拿出三张空白介绍信，递给林七七。 “拿着！” 林七七瞪大双眼，接过空白介绍信的同时，不忘问，“大哥，你不问问我要参加哪里的招工考试？” 她都想好，要坦白了。 林青书：“不需要，等事情办好了，再老实和我交代！” 林七七：“行……”吧？ 从林青书手上拿到空白介绍信，林七七迫不及待的填好上面的内容。 有了街道介绍信，学校的证明信，还有家里的户口本，剩下的，就是直奔主题了！ 从林青书房间离开，林七七回空间转了一圈，又忙了好一通。 闲下来，她就躺在空间房间的大床上。 没一会儿就睡的昏天暗地。 与之相反的林卿清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房顶。 林卿清手上拿着的是她户口本的那一页，还有她从街道开好的介绍信。 但她还缺一样东西，文化程度。 她只念到了初中，并不符合棉纺二厂后勤处办公室贴出来的条件。 但林卿清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要她能够在考试中脱颖而出，拿到工作机会，到时候她将工作卖掉。 既能得到一笔钱，又能‘交’一个朋友。 第33章 考试 但这并不是一条简单的路。 她首先得在考试中，拿到这次考试的前两名。 其次，她还得找到合适的对象，既能买得起她的工作，又能和她成为好朋友。 只有这两条路都走通了，她才对得起这些日子以来的付出。 为了这个工作，林卿清现在天天都往罗老太太那里跑。 帮着洗衣，干活儿，还有负责和罗老太太聊天。 罗老太太并不好相处，要不是为了这份工作，她也不用事事顺着这老太太来。 如今，林卿清只希望一切都顺利！ …… 隔天一早，林卿清早饭都没有吃，就离开了家。 她清楚，只要是周日，家里就有一堆的活儿等着她做。 万一错过了招工考试报名，那就功亏一篑了。 与其在家里提心吊胆，不如和上个星期一样，先下手为强。 有什么后果，等事成之后再说。 林卿清出门没多久，林老太就开始敲盆喊人。 不同的是，除了她之外，家里有三个女人都没起来，就伍翠英睡眼惺忪的从被窝里出来。 林老太挨个去敲门，林卿清不在屋里。 林七七也不在。 至于冯巧，她睡得跟死猪似的。 林老太闹了一早上，最后还是伍翠英做好了早饭，喊大家吃。 吃早饭的时候，林老太一个劲儿的骂林七七和林卿清。 “那两个死丫头，一到周末就消失，摆明了是不想干活儿，躲懒呢！不想在这个家待了，那就别待了！趁早滚蛋！” 林青书冷着脸。 林青云好几次想开口，可想到自己待会儿还要出去一趟，找柳乘务员，未免节外生枝，还是不出声的好。 吃完早饭，林青书就出了门。 林老太让他去供销社看看五一福利是啥，他也没有理会。 又把林老太气的跳脚。 等她想逮林青云的时候，他早借着去上茅房的机会，翻墙跑了。 一个两个，没一个省心的，都要把林老太气死了。 …… 林七七压根没离开老林家。 她掐着点儿，等着林老太出去遛弯，从家里偷溜了出来。 出门的时候，还和洗衣服和清洗蚊帐、窗帘的伍翠英以及自己亲娘冯巧打了照面。 冯巧喊她，“你这丫头，不是出去了吗？咋还在家里？你奶骂了你了！” 林七七才不管这些，权当没听见，一阵风似的跑了。 “这孩子，还真躲懒啊！”冯巧嚷嚷道。 一旁的伍翠英冲她开口，“三弟妹，也没多少活儿，咱们做了，就不用孩子们做了。” 冯巧不高兴了，“凭啥啊，这么多活儿，不得干一上午？累都要累死！” 伍翠英：“努努力，总能干完的！” 冯巧越听这话越气，好不容易一个周末呢，又没得休息！ 林七七离开四合院，不紧不慢的往市棉纺二厂的方向走过去。 棉纺二厂离这边走路要个把小时，坐公交车也要半小时。 而且林七七分析过了，招工考试报名告示贴出来，应该是八、九点钟之后的事儿。 这时候，供销社是人最多的时候，大家都排队抢福利呢，谁能往棉纺厂门口转悠？ 事实如林七七所料，她去的时候，棉纺厂门口，已经站了七、八十个人。 这些人，都是提前收到内幕消息的。 不是棉纺厂内部职工子女，就是和棉纺厂有厉害关系的，找了人，才知道这次招工消息的。 用后世的话说，那都是有后台的。 当然，林七七是例外。 不过她就算是例外，今天来的人多，也足够她浑水摸鱼的。 林七七没急着冲上去，而是在一颗大树下蹲着。 她在人群里看到了林卿清。 没有灵泉的滋养，现在的林卿清现在远不是小说里形容的那样—— 哪怕只穿了一件有补丁，洗的发白的旧衣服，也是人群中最特殊的那个，给人一种出水芙蓉的感觉。 林七七在观察这一众要参加招工考试的人，林卿清也一样。 她要找到可以卖工作的人，所以她必须注意所有的细节。 突然，一个穿着白色碎花衬衫的女孩儿冲身边一个外面套着一件黄色针织小马甲，里面穿一件白色衬衫的女孩儿小声说。 “冉冉，你准备了两月，这考试肯定没问题！” 林卿清脑子一轰。 差点站不稳。 准备了俩月？ 那不是说，两个月前，就收到了消息？ 林卿清更害怕的是这个穿黄色针织马甲的女同志，除了提前两个月准备，还有大招。 比如……知道这次考试的题目。 如果真是这样，实际上她能争的名额，也只有一个。 不行，这风险太大了。 林卿清暗暗记住两个女孩儿，双手不自觉的握成团。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程小雅出现了。 一件纯白色的裙子，头上还夹了一个珍珠发夹。 程小雅一靠近，就给人一种弱柳扶风的感觉。 林卿清在见到程小雅的那一刻，心里就有一道声音告诉她，她或许可以将工作卖给眼前的少女。 有了对象，林卿清现在只要保证自己能够考上前两名，最好是第一名！ 她一直注意着两个年轻姑娘。 一直到棉纺厂将招工考试的通知贴出来。 之前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大伙儿开始排队进棉纺厂报名。 加上之后来的，这次报名的估计得上百人。 林七七特意最后一个进棉纺厂。 在她进去之后，棉纺厂立刻安排人将招工通知给撕了下来。 林七七在后勤处办公室给人看了户口本自己那一页，介绍信，还有学校开的入学证明。 登记完名字，招工的人告诉她，考试时间在半个小时之后。 因为有上百人，所以分了三个考场，一个考场三十个人。 林七七是最后一个报名，所以在最后一个考场。 她早早的进了考场，离考试时间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林七七去了一趟厕所。 刚进去，就听见里头有人喊，“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林七七顺着声音找过去，一个年轻女孩儿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全身都湿透了，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恐惧。 林七七：“你……怎么了？” 第34章 往她身上装雷达了 见到林七七的那一刻，年轻女孩儿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告诉林七七，她在上厕所，不知道谁往她头顶泼了一大桶水。 厕所门也被人从外面抵住了，她好不容易才从里面爬出来。 一个人厕所等了快半个小时，都没人过来。 她衣服全湿了，她也不能出去求救。 “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想失去这次机会……”小姑娘哭的伤心。 林七七猜她肯定是被人算计了。 至于原因，她想应该不是衣服穿着太过耀眼，觉得她家条件好，有后台。 眼前的小姑娘穿的白衬衫，外面一个黄色针织马甲，穿着打扮在这个年代虽然算时尚，可程小雅也不差，她头上那个珍珠发夹，本地根本没有卖，必须得是沪市这样的大城市才有。 按理说，程小雅被针对的可能性更大。 排除这个可能，那就是她和同行的人说了什么话，被有心人盯上了。 顾不得想太多，林七七冲女孩儿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借套衣服！” 林七七空间里有衣服，但她不能拿出来。 如果事后这姑娘调查追究，她这边必然答不上来衣服的出处，反而会因为解释不清，让人怀疑这件事是自己干的。 所以这好人她能做，但不能拖自己下水。 林七七找到了一位巡考的棉纺厂领导，说了那女孩儿的情况。 也幸好是棉纺厂，很快就给女孩儿找来了一件职工穿的制服。 女孩儿换好衣服，一边啜泣，一边冲林七七道：“谢谢你，我叫周冉冉！” 林七七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考试，别让耍诈的人奸计得逞！” “嗯！” 林七七回到考场，考试已经开场十分钟。 因为林七七运气好，找的领导刚好是棉纺厂副主任，分管后勤处的事，所以即便迟到，林七七也没有被为难。 反而被鼓励要好好考试。 这不，人家以为她的后台是副厂长呢。 林七七全当没看懂这些人的意思，安安心心考试。 一个小时又二十分钟后，考试结束。 林七七第一个冲出考场，且第一个离开棉纺厂。 林卿清和她参加同一个考试，但不在一个考场，如果让林卿清看到，岂不是打草惊蛇？ 林卿清出考场，其实也出的挺早的，她就是想看看一同考试的竞争对手，记住他们的长相。 但她就慢了那么一会儿，就感觉有个人影跑远了。 等她仔细一看，人影都没了。 林卿清没多想，还以为是哪个男同志急着回去吃饭。 毕竟，这考试结束，都中午了。 而且那人，确实是个短发。 林卿清收心观察这些参考的人员，突然她瞧见了换过衣服的周冉冉。 林卿清脸色沉了沉，不自觉的咬了咬嘴唇。 心里顿时不安了起来，她总觉得，这个女人是个变数。 很有可能会影响自己考上这份工作。 心一横，林卿清冲了上去，“你好，我记得我们好像是一个考场，你……怎么换衣服了？” 周冉冉看了一眼林卿清，不打算回答，她旁边的女孩儿却急忙开口，“我们家冉冉上厕所被人暗算了，被人泼了一大桶水，差点耽误考试。幸好她没事儿，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居然干这种事儿，自己没本事，专做这种下作事儿，恶不恶心啊！” 女孩儿声音不算小，周围的人，一下子都看了过来。 这些人的目光中，有同情，极少数。 但更多的是不屑。 是了，没做这件事的人，自然觉得不屑。 你算什么东西啊，值得别人上手陷害。 周冉冉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梦梦，你别说了。都……都过去了！” “我就要说！我反正咒那个人不得好死！” 林卿清脸色微微变了变，不再理会周冉冉和她身边的秦梦。 …… 从棉纺厂出来，林七七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考试成绩是明天上午十点半公布。 公布完，就是定名单。 到时候她就和那位姓柳的乘务员换工作。 至于那乘务员的工作，就给她二哥好了！ 有了工作，二哥应该不会像上一世那样，无依无靠，最后绝望卧轨了吧？ 她也算是改变了家里一位成员的命运。 不过现在还不能高兴的太早。 到底不是当场出的成绩，说不定有人在里头搞名堂呢？ 这一点，林七七倒是想错了。 这回来的，多数都是职工子女。 要说搞名堂，这么多人，棉纺厂偏向谁呢？ 还不如公公平平的。 看吧，机会他们提供了，谁考上了，算谁的。 至于还有人闹，行啊，等下次招工呗！ 林七七肚子饿了，早饭没吃，现在都到了午饭的点了。 她悄悄从空间里取了两个烧熟的洋芋。 打从来了这儿，天天土豆子，红薯子，就没见到荤腥。 偏偏每次进空间，还让她见到小猪崽子到处跑。 林七七都想做烤乳猪了，软嫩入味，绝美！ 可真要这么做了，她又觉得好亏。 林七七一边啃着土豆，一边骂骂咧咧。 “这狗日的生活，什么时候能变好！” “我什么时候能吃上肉！” 生活终究没有对她这个少女好一些。 林七七哭唧唧，下一秒，面前多了一个饭盒。 林七七顺着饭盒看过去，差点没昏倒。 是周远山。 依旧是一身干净的绿色军装，脸上的没什么笑容，但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就给人一种很有安全感的感觉。 等等，他们怎么又碰上了？ 林七七都怀疑，这人往自己身上装雷达了。 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周远山指了指马路对面。 新玉市第一国营饭店的字眼映入眼帘。 林七七当场泪奔。 原来她从纺织厂离开之后，七弯八绕，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安安心心吃个午饭。 结果找的地方好巧不巧，就是国营饭店对面。 有没有豆腐啊，她林七七想撞死啊啊啊啊！ “拿着！”周远山出声提醒林七七。 林七七想拒绝。 可她这狗鼻子，自从喝了几滴灵泉水之后，就异常灵敏。 她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呜呜呜—— 第35章 长期肉票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但她林七七不是君子，她是女反派啊！ 四舍五入，就是小人！ 既然是小人，那就得自私点儿！ 她接过了周远山递过来的饭盒。 揭开盖子，果然满满一盒红烧肉。 林七七差点哭出来，幸好她憋得快。 倒是周远山有些愣住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可是马上，他就想明白了。 很早之前，他养过一只猫，小猫平时不会出现，一到饭点，就准时出来。 每次给它吃好吃的，它就掉眼泪。 也许是外面的日子，太难过了。 “要不……一起去吃饭？”周远山指着国营饭店。 林七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赵复生拼命冲她挥舞双手的傻缺模样。 林七七赶紧摇头，“我就不去了！” “也行！下回想吃肉了，就来找我。” 周远山说完这话，干脆利落的走了。 独留下林七七在风中凌乱。 她听到了什么？ 有人居然主动要做她的肉票？ 难不成那几口灵泉让她由内而外气质发生大改变，成了大美女，也有人为了她咣咣撞大墙了？ 很快，林七七就否认了这个想法。 她就上次喝了几滴灵泉，之后她时刻不忘告诫自己，这东西虽好，可什么都得讲求一个循序渐进。 在大伙儿都饿的面黄肌瘦的时候，她肌肤白嫩透光，白到发光，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树敌吗？ 苟，才能活的长久！ 省的被什么脏东西惦记上，闹到老太婆那儿，没准就把她给嫁了换彩礼。 林七七思索过后，更倾向于周远山太善良了，见不得人间疾苦。 一定是这样！ 林七七捧着饭盒走了。 国营饭店内，赵复生还在询问，“周大哥，怎么七七没过来？” 周远山：“忙！” “她在忙什么啊？今天不是放假吗？不止今天，明天也放假啊！”赵复生唠唠叨叨说个没完。 周远山就是不说话。 赵复生蔫了。 他觉得人生好没意思哦！ 明明是他先发现七七的啊，早知道，就他去送吃的了。 许是赵复生生无可恋的样子，让周远山动了恻隐之心。 他看了赵复生一眼，“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赵复生观察了一下四周，他们的饭桌，在最角落，又有一根柱子挡着，没人能听见他们说话。 “人可能在槐花公社，杏花大队！” “下午去查！” “不行的，我听人家说，杏花大队，上个星期好像出现了袭击事件，咱们不能轻易去调查，很容易打草惊蛇！周大哥，我认识一个人，她大伯是杏花大队的，说不定能帮我们！最好，我们选个工作日去！” 休息日人多眼杂，很容易被暗处的人知晓。 周远山没说话，算是默许了赵复生说的。 “陈二贵交代了，发电厂，钢厂，都有他们的人！但联系是单向的，上头联系他们，这次他们的任务，应该和咱们一样！” 赵复生小声说着。 周远山一边吃着饭，一边观察着四周。 “周大哥，我想深入发电厂看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赵复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周远山。 “那我负责钢厂！” 人要找，毒瘤也要清除！ 最好两者同时进行！ …… 林七七手握一盒红烧肉，当然是自己先吃几块儿。 剩下的，扔进空间，等夜里，其他人睡了，她在拿出来。 吃红烧肉的时候，林七七口水直流。 谁说国营饭店做不出来好东西？ 这分明是诬陷！ 这大概是林七七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香软弹牙，还不肥不瘦。 她一口气吃了五块儿，最后才依依不舍的将东西放空间。 林七七在外面晃悠了一下午，差不多到了做晚饭的点，才回去。 林老太又是一通骂，但林七七有免死金牌啊。 “奶，我去看过了，今天的供应，都是小打小闹，明天才是重头戏！除了我说的那些，还有一斤不要票的糖供应！您得准备好钱啊！” 糖当然是撒谎。 别说没有，就是有，她能抢得到？ 林老太虽然怀疑，但也没有直接开撕。 毕竟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不着急，明天没有说的这些东西，她可不会客气！ 夜里，其他人都睡下了，林七七去敲大哥和二哥的门。 来开门的是林青云，他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林七七一把捂住了嘴。 她直接将人推了进去，举着铝制饭盒。 饭盒一打开，一股肉香味飘散开来。 饶是林青云这种大男人，也顶不住啊！ “唔唔唔……”林青云呜呜个不停。 林七七这才想起，自己还捂着人家嘴呢。 干笑两声，收回手，“两位哥哥，红烧肉，一人三块！剩下的，我送去爹娘那边！” 林青云没客气，直接上手，往嘴里一塞，滋溜一下，就进了肚子。 “第一国营饭店的红烧肉！”他吃完，准确说出。 “你怎么会知道？”林七七惊讶脸。 林青云一脸得意，“我自然是知道！” 林七七：“你那些狐朋狗友请的？” 林青云刚想说自己那些不是狐朋狗友，可转念一想，自己朋友，亲妹妹想骂两句，还不能骂了？ 就狐朋狗友了咋滴！ “别说话了，赶紧吃吧！大哥，你快点过来吃肉。”林七七同样招呼林青书。 和贪吃的林青云不一样，林青书上来就问，“这是哪里来的？” 这么一盒子红烧肉，少说一斤以上了。 他可不认为自己妹妹，有能力将老太太藏得肉票偷来。 真有这本事，都上天了！ 林七七：“别人给的！” “谁？男的还是女的？代价是什么？”林青书一双眼睛，探照灯似的落在林七七脸上。 林七七当然知道自己大哥在想什么。 也不是没有人为了一口吃的，被人骗。 比如小姑娘，自愿被猥琐老男人摸啊。 比如俊俏少年，被老阿姨搓脸蛋啊！ 但她这不是一口肉，是很多口肉。 而且她是那种为了一口吃的，出卖人格的人吗？ “男的！”林七七开口。 话音刚落，林青书的手，直接挥向了林青云抱着的那一盒红烧肉。 第36章 对上女主 “大哥，我话还没说完，别动手！！！！”林七七一把抱住林青书的胳膊。 林青云则死死护着那盒红烧肉，“大哥，有话好好说，你打我，都别打我的肉啊！” 林青书气的差点吐血。 他看向林七七，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危险。 大有林七七不解释个清清楚楚，他就动手的意思。 林七七举起双手，“行吧，我交代！我上个星期天去找大伯了！” 林七七话落，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她。 “大伯？你找大伯干嘛？”林青书皱眉。 “是啊，咱们老林家，不是早都和大伯断了联系？” 林七七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能干嘛，当然是取经，怎么脱离我奶！” 林青书嘴角抽抽，“这经不取也罢！” 林青云：“就是！大伯都去种地了，咱们一家五口，总不能都去乡下种地吧！” 林青书强压住自己心里的怒意，“你去找大伯，和这盒红烧肉有什么关系？” 林七七看了一眼快要暴走的大哥，“那天狂风暴雨，路上又湿又滑，我一个人出城，然后……” 林青书耐心越来越少了，“说重点！” “我在路上遇到两个因为卡车陷在泥坑里的当兵小伙子，顺便教了他们出泥坑的法子！作为报酬，他们给了我一盒红烧肉！”林七七理由编的很快，她不知道林青书信没信，反正她是信了。 一旁的林青云也信了。 “看吧，大哥，你说你干嘛小题大做！别说妹妹这是正常获取报酬，就算骗吃骗喝，那也是她的本事！要怪，就怪那被骗的傻！” “你放屁——”林青书气的握紧拳头，恨不得打爆亲弟弟的狗头。 林青云吓得往林七七身后躲。 林七七赶鸭子上架，“大哥，息怒啊！二哥他……他不懂事，你原谅他吧！或者……或者你打他，别打我，我……我是女孩子，女孩子脸皮薄。” 林青书气笑了。 深吸了好几口气，他才开口，“只有这一次，没有下次！以后要什么，和我说!” 林青书现在很后悔，他自己攒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自己亲妹妹差点被人骗走。 有些事，他可以做。 二弟可以做，唯独七七不能做！ 林七七点头如捣蒜，“听大哥的！我以后不随便要人东西了！” 林青云也跟着点头，“我也是！” “你不用！”林青书开口。 林青云：“……” “大哥，你赶紧吃，吃了我给爹娘送过去！”林七七道。 林青书：“我不吃，爹娘那儿，你也不用管他们。” 林七七瞪大双眼。 她看看林青云，再看看自己。 这不是说，这盒红烧肉，就他们两个小的吃？ 林七七觉得不妥。 “大哥，你后面有蜘蛛！”林青书下意识转身，什么也没有等他再转回来，刚要开口说话，林七七顺势将一块红烧肉塞进了他嘴里。 嘿嘿，这独食她可不吃！ 林青书愣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开口：“味道……还行！” 林七七发现他耳尖都红了。 看来她大哥，也不是真的凶啊！ 林七七投喂完俩哥哥，又去投喂亲爹和亲娘。 大晚上的，又收获了一波崇拜。 夜里，林七七又做起了勤勤恳恳的打工人，喂猪，喂鸡，喂鸭，还要打理田地，累的跟狗一样，沉沉睡去。 隔天，林卿清又提前跑了。 林老太也找不到林七七了。 老林家又上演了一出武行，林老太这回将气撒在了两儿子和儿媳妇身上，直接上了手。 林忠文被打了一耳光，林忠良跑的快，侥幸逃脱。 两个儿媳妇又被派了一堆任务，整个大杂院的人，都沉浸在劳动节的喜悦中，就老林家的人鬼哭狼嚎。 …… 棉纺二厂。 林七七九点左右就在厂外头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候着了。 因为要听名单，所以她没敢走太远。 林卿清比她来的更早，七点多就来了。 昨天一起考试的人都来了。 都在等十点半的名单公布。 林七七看到了人群中的程小雅，她今天穿了一件小碎花裙，两个麻花辫盘了起来，还用红头绳系着，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还看到了周冉冉。 周冉冉今天穿的比较普通了，白色衬衫，黑色裤子，不过乖乖女的形象，还是深入人心。 周冉冉身边的秦梦叽叽喳喳的，“今天人和昨天一样多，不过他们肯定考不过冉冉你！” 周冉冉压低声音，“梦梦，别乱说，大家都有机会的！” “什么啊，冉冉你准备考试比她们早啊！” “梦梦，别说了！” “……” 林卿清打从见到周冉冉就有些呼吸不畅。 听着她和小姐妹说话，更是不舒服。 为了远离周冉冉，她只得转身，一不小心，就见到了不远处大树下的半个人影。 林卿清走上前，当她看清楚大树后面的人是谁是，林卿清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倒流到了头顶。 “林七七，你怎么在这儿？”林卿清质问。 林七七挑了挑眉，“我还想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你少在这里糊弄我，你跟踪我来的对不对？”林卿清恨不得打死眼前的女人。 为什么总要来惹自己？ 先是害她丢了一份临时工的工作，后面又抢她东西。 好不容易她得到这次考试机会，她又来干嘛？ 破坏自己的好事吗？ 和林卿清的歇斯底里不一样，林七七睨了她一眼，“你是香饽饽吗？我非要跟踪你！” “那你说，你是来干嘛的！”林卿清质问。 “你管我来干嘛的，这里又不是你的地方！我想干嘛，就来干嘛！” “你赶紧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林卿清冲林七七道。 她必须赶在考试成绩公布前，将林七七赶走。 不然，林七七要是知道，自己在这里考试，并且得到了工作机会，那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她奶那儿。 林卿清做这件事，本来就是想瞒着她，瞒着全家人。 林卿清的话，让林七七很想笑。 “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那就是你该来的地方？林卿清，你偷我东西，我还没找你，你又敢来惹我，你是不是以为我好欺负啊！” 林七七故意提起空间玉，林卿清果然变得疯狂了起来。 她甚至要伸手去拽林七七。 还没碰到林七七，林七七就警告她，“我劝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毕竟，你的秘密，我知道的清清楚楚！” 林卿清一愣。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只是初中文化程度的事儿，林七七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如果将这件事宣扬出去，那她就算考试再好，也会被除名！ 第37章 女主被气晕了 林卿清被迫收回要拽林七七的手。 她紧咬着牙关，过了好一会儿，林卿清才开口，“林七七，我们讲和吧！之前……是我不对，但你也并没有损失不是吗？” 不愧是女主，说的话，还真不是一般的不要脸。 什么叫她并没有损失？ 如果不是她抢回了那块玉，那以后死的是谁？ 他们全家啊！ 难怪，上一世他们全家都要死！ 因为没有这女主不要脸呗！ 见林七七不为所动，林卿清思忖片刻，又开口，“林七七，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只要事情办成了，以后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要是过得好了，也不会忘记你们一家！” 林卿清自认为这已经是自己做的最大的让步，如果林七七还不肯，那她只能…… 林七七：“我劝你不要用一副施舍的语气和我说话！说了，这是公共场合，我有权利站在这里！” “你……”林卿清气急败坏。 也是在这个时候，人群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被举报了？谁啊？因为什么事？” 林卿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敢相信的看向林七七，“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为什么你一定要毁了我？林七七，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林七七也怒了，“这是第几回了？你是不是有病啊？一天天冤枉人有意思吗？你到底是有多心虚，才会觉得什么事儿，都和你有关？” 她压根没有林卿清想的那么龌龊。 原本她有一万种办法，让林卿清没办法来参加考试。 但她没有这么做。 因为她觉得没有意义，这种公平竞争的事情，以后不知道能有多少。 她能解决几个竞争者？ 鲨掉第一名，你就能保证你一定能成为第一吗？ 照样有人会补位成为第一，那个人可能是你，但更大的可能不是你！ 林卿清这边不依不饶，恨不得拉着林七七一起下地狱。 结果棉纺厂有人出来解释，说有个报名的，成分不好，棉纺厂那边，已经决定取消他的考试资格了。 加上那个报名者本来考的也不怎么好，所以不影响考试结果。 林卿清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但她并没有选择和林七七道歉，而是转身离开，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脸皮之厚，林七七佩服的五体投地！ 十点半一到，棉纺厂出来两个人，将昨天考试的前十名都公布了出来。 林七七，周冉冉，赵凯，林卿清，刘丰…… 当成绩排名出来的那一刻，林卿清整个人只感觉天旋地转。 她更不可置信的是，排第一的竟然是林七七，她怎么会参加考试？ 不可能，她昨天没见到她！ 林清卿想去举报，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短发，人影，跑的很快…… 那就是林七七！ 按照录取前两名，那林七七就是被录上了。 此刻的林卿清，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一个激动，人直接昏了过去。 周围的人吓得尖叫，没人愿意理会林卿清，还是棉纺厂的职工热心肠，将人扶去棉纺厂的职工医务所去了。 林七七这会儿也顾不得激动，四处寻找她亲大哥的身影。 果然，真让她寻到了鬼鬼祟祟的林青云以及那个姓柳的乘务员。 兄妹两个对视一眼，那犹如特务接头的画面，又出现了。 几个眼神交流下来，林青云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林七七和周冉冉成了唯二被录取的。 周冉冉很高兴，她身边的秦梦看起来也很高兴。 一个劲儿的大声说，“冉冉，我就说你行吧，那些人都比不上！” 周冉冉沉浸在被录上的喜悦中，但还是觉得秦梦说的不妥，“梦梦，你别这么说，还有人排我前面呢！” 林七七，挺有意思的名字。 周冉冉忍不住想起昨天的事情，昨天帮她找人借衣服的女同志叫什么名字呢？ 林七七会是她吗？ 如果不是，她没考上，她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周冉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差点漏听了秦梦说的话，“那肯定是她运气好，冉冉，什么都别说了，你赶紧进去，别待会儿有人搞名堂，坑了你！” 周冉冉张了张嘴，想说话，最终还是没开口。 林七七和林青云，还有那位姓柳的，三人见了面。 林七七小声问，“东西都带来了吗？” 柳乘务员老老实实的点头。 “那行！我们现在去找那边的领导！待会儿，你就说你是我姐夫，我这工作得给你，知道吗？” “行！” 林七七特意等周冉冉办完了手续离开，再进去办公室找负责招工的孙主任。 先是证明自己的身份，接着，林七七提出，自己这工作要交给自己的姐夫柳元浩。 孙主任见惯了这种事儿。 子女顶替父母的岗位。 兄弟顶替兄弟的岗位。 姐妹之间，朋友之间等等。 只要眼前的小姑娘是她自己考上的，这工作她想给谁，就给谁。 而且在录取通知张贴之前改，还能省不少麻烦。 所以孙主任也就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当柳元浩的名字登记入册，且通知他三天后来上班的时候，林七七和柳元浩两个都松了口气。 从棉纺二厂出来，林七七全身都是汗。 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林青云就冲了出来。 “怎么样？事情处理好了吗？”林青云问。 林七七笑了，“那是当然！不过……” 一旁的柳元浩明白她的意思，“明天！明天林同志和我一起去单位办交接，三天后，就什么都能换过来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柳元浩一走，林青云恨不得张开怀抱，将亲妹妹狠狠的抱一下。 可一想到昨晚妹妹一走，大哥就耳提面命，再三叮嘱他，不准再和从前一样欺负妹妹，林青云就不敢了。 只能可怜唧唧的看着妹妹，在心里抱她一百次。 也是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林七七——” 林七七下意识的一转身，就看到了朝自己走过来的程小雅。 程小雅在林七七转身的那一刻，脸上便露出一副她就知道的表情。 第38章 带毒的花 此时的林七七瞧见向自己走过来的程小雅，急中生智，“二哥，我三个条件中的第一个，你不准看走过来的女同志！” 林青云刚要看看她说的是谁，长什么样子。 林七七又补充了一句，“从这一秒开始！” 林青云只能赶紧背过身去。 这、这可不能看！ 看了工作就没了。 程小雅停在林七七面前，指了指旁边没人的地方，“我们去那边聊聊！” 林七七不肯，小说里，程小雅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谁知道她会耍什么花样？ “有什么话，你直接说，我喜欢站在这里晒太阳！” 程小雅虽然不爽林七七的不配合，可到底还是有求于她。 程小雅冲林七七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那一刻，林七七感觉心里开了一朵花儿，难怪林青云那个傻缺挡不住。 她这个颜狗也挡不住啊！ 幸好，幸好，她知道程小雅的为人。 幸好，幸好，她知道这女人随随便便几句话，就给林青云按头了一个流氓罪。 带毒的花，看看还行，真要去靠近，那就是死！ 林七七双手合抱在胸前，“有话就快说！我还有事！” 程小雅故作娇羞，“你……你能不能把工作卖给我？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我给你五百， 外加二百斤粮票，再给你一些副食品票证，行吗？” 林七七没说话，一旁的林青云瞪大了双眼。 五……五百？ 一个工作竟然能卖这么多钱？ 还有二百斤粮票？ 副食品票证？ 一想到，这些都是妹妹替自己打下来的江山，林青云差点泪奔。 “不好意思，工作我已经卖了！”林七七直言。 “卖了？卖给谁了？”程小雅追问，原本良好的表情管理，这会儿都失控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有人买，我就卖掉了！”林七七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这下子激怒了程小雅，“你是不是傻啊，一份工作，你随随便便就卖了？” 旁边的林青云听了这话，有些不高兴。 “你不也是来找我妹妹买工作的吗？你能买，别人为什么不能买？” “你……”程小雅涨红了脸。 深吸了好几口气，“你能找到那个人吗？我要从他手上将工作买回来！” 林七七摊了摊手，“晚了！名单已经交上去了！” 程小雅气的浑身颤抖。 她狠狠瞪了一眼林七七，气呼呼的走了！ 等她走了，林青云才敢转身。 “妹妹，刚刚那个人是谁啊？说话这么嚣张？”林青云问。 “嚣张吗？我怎么觉得她很可爱啊！”林七七似笑非笑。 小说里，是怎么形容林青云见到程小雅的。 【程小雅的出现，就如同一头小鹿，撞进了他的心里，她靠近时，心跳加速，她远离时，生不如死！】 林青云不明白，妹妹怎么突然说话阴阳怪气的，但直觉告诉他，得顺毛摸！ “妹妹，论可爱，谁有你可爱啊！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双标的很！我们不理她，二哥也听你的，绝对不多看她一眼！” 林青云的鬼话，林七七还不至于相信。 反正等他工作搞定，天天跟着火车跑。 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别说程小雅了，就是张小雅，李小雅也不见得能擦出火花。 不然那姓柳的，怎么这么急不可耐的要换工作？ 等着吧，再不济，她将林青云弄到部队，别说女同志，就是一只母苍蝇，他也别想见到！ 苟命和谈恋爱，他只能选择一样！ 再不行，那她就帮着人道毁灭，亲自阉割了！ 没蛋也比没命强！ 兄妹两个往人烟稀少的小巷走，一路上，林青云不停的询问。 “妹妹，你怎么知道棉纺二厂招工？” “妹妹，你到底是怎么通过这场考试的？我看外面乌压压的，得一百来人呢！” “我妹妹可真厉害！” …… 林卿清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找林七七问清楚。 为什么第一名是林七七。 为什么！ 还有那个周冉冉，她昨天给她泼了一桶水，到底是谁帮了她？ 林卿清现在脑子很清醒。 如果林七七没有参加考试，如果周冉冉也没有参加考试，那第二名就是她。 那这工作就是她的。 这一切的变故，都是她最担心的两个人。 林卿清不明白，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玩她。 给了她希望，又给她绝望。 她总觉得以后的日子，都好不了了。 都是因为林七七，这一切都是因为林七七！ 林卿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上，面色狰狞的可怕。 等门外响起敲门声，林卿清才转变了表情。 进来医务所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她冲林卿清道：“小姑娘，你昏迷了，我们职工将你背过来的。因为你不是我们职工，所以我没给你用药，就让你在病床上躺了一会儿。我给你检查了一下，你有些营养不良，眼下日子难过，但也不能太饿着。” 说完，白大褂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白馍，“你吃完了，就回去吧！” 林卿清接过白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连着两天，她只吃了两顿饭。 之前工作和未来，支撑着她，再饿也忍着。 现在她是真忍不住了。 吃完白馍，林卿清一脸感激的开口，“谢谢您！” “客气了，棉纺厂的工作不好找，除了招工的，还有不少来了好几年，等着转正的。你也别灰心，多找，多看，总能找到一个工作的！” 林卿清‘嗯’了一声，从病床上爬了起来。 吃饱后的林卿清有了力气，她要回去找林七七。 工作既然到了她手上，其实也不算完全不属于自己。 或者，这对她来说，还是一件好事儿。 毕竟林七七念了高中，她拿到这份工作，名正言顺，不用担心被人举报。 只要她告诉林七七，她将来考上大学，能分配工作，这个工作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她一定会将这份工作让给自己。 这样一来，倒是比直接卖工作，更好！ 如果不是没有选择，林卿清怎么可能愿意将到手的工作卖掉？ 第39章 临门一脚 林青云一通彩虹屁吹下来，林七七差点找不到北。 “二哥，那个姓柳的，靠谱吗？”理智回笼，林七七终于想起了正事儿。 如今，柳元浩可是有了两份工作。 今儿劳动节放假，林青云一时间还没办法去接手柳元浩的工作。 这中间一夜的时间，靠谱吗？ 林青云：“放心吧，他家里人，他对象家里，我都清楚的很！来之前，他给我写了一份保证书，如果他那工作不给我，我就和他鱼死网破！” 林七七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还好说！ 只是就算这样，他们其实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林七七：“二哥，你想好什么时候迁户口了吗？” 她给林青云找这份工作，也是为了让他将户口迁出去，远离老林家的人。 但要是这么做了，等于和林老太扯破脸皮了。 而且有林青云这个‘榜样’在，以后要想再拿户口本，就难了。 所以说，林七七开弓第一箭，看似容易，但却又增添了很多风险。 “要不……暂时先不迁？反正咱奶也不清楚？” 林七七摇头，“到了月末二十几号，我奶就会发现供应本上，你的粮食那一栏多了。如果让她知道，你找到了正式工作，你猜你是什么下场？” 林青云想到了两种可能，第一种，他被死死抓着，他的工资，供应粮都得上交。 第二种，他这份工作保不住，让小叔去顶替。 这两种，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替他人做嫁衣。 “妹妹，我要是迁户口，咱奶那边，不会让你好过吧？” 林七七：“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二哥，户口本你拿着，等明天办好入职，你就去派出所把你户口的那页给转走。这段时间，你别回家了，我会和我奶说，你去隔壁市抢劳动节福利了，得明天才能回来。” “那她要是发现户口少了一页咋办？”林青云问。 “我跟着她一起骂你呗！反正她找不到你人。” “万一找到了呢？”林青云问。 “那你就自认倒霉了，火车站她又不是去不了。”林七七吓唬林青云。 林青云吓得人都快没了，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住，千万不能被发现。 “那大哥那儿，你帮我去解释？” 本来林青云都想好了，今晚和大哥坦白的。 现在他不能回去，只能另外找地方住了。 林七七：“行！” 她大哥今晚回不回来，还是个问题。 他出去七天，带回来的东西，不得在黑市销掉？ 而且晚上交易，比白天安全吧？ 林七七没想太多，她现在就希望，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她二哥不会被人发现。 “对了，二哥，你还要和那个姓柳的说，不管谁问，他都要坚持，工作是他自己考上的！如果最后坚持不住，漏了馅儿，有人问他之前在哪个单位，他也不能说实话！要是他做不到守口如瓶，给咱们惹了事儿，就别怪咱们了！” 林青云：“我知道！” 和林青云分别之后，林七七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自己之前和林老太说好的搪瓷水缸，肥皂放进了书包里。 背着书包，林七七还真去了一趟供销社。 赶上五一节，供销社里的人，比林七七想象的要多得多。 人挤人，脚挨着脚。 不停有人朝里头挤进去，却没几个人肯出来。 林七七看着眼前夸张的一幕，咽了咽口水。 她收回脚，这供销社不进也罢。 林七七打到去百货商店，想着能不能捡捡漏，哄哄林老太。 结果也是人挤人，但还是让林七七给挤进去了。 日用品，生活用品的柜台围满了人。 人少一点的，就是手表柜台，烟酒柜台，以及护肤品、化妆品柜台，这些要么要票，要么在大多数人严重，是不大实用的东西。 林七七身价一毛，还是她亲大哥给她的，上回林老太挖了老鼠洞，都没有找到，她藏钱的本事，可不一般。 这一毛钱一直没派上用场，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 林七七径直走到了护肤品和化妆品柜台。 这一看，还让她看到不少国货老品牌。 谢馥春，孔凤春，百雀羚，还有雅霜。 眼影，唇彩，眉粉这些都有。 林七七还看到一个蛤蜊壳装的东西，她想应该是这个年代的明星产品蛤蜊油。 “这个多少钱？”林七七问。 “七分！”柜台服务员回答。 林七七想到自己那一毛钱，果断出手。 付钱的时候，林七七心都在滴血。 她又在百货大楼转了一圈，结果转到了卖白糖的地方。 \\\"五一特供，白糖不要票，凭介绍信，一人一斤！\\\" “介绍信？什么介绍信？哪里的介绍信？”林七七大着嗓门问。 “当然是单位的！有没有介绍信？” 林七七有，可那是街道的介绍信啊！ 她刚拿出来，打算试一试，结果人群一窝蜂的冲了过来。 “介绍信我有，还有工作证！” “我我我，我也有！” 林七七的介绍信也不知道被谁给拽了一下，直接断成了两半。 好在，还是让她浑水摸鱼买到了一斤白糖。 林七七从人群中出来的时候，衣服被撕了三刀口子，幸好是短发，但也被人抓成了鸡窝。 走路都有点摇晃。 林七七忽悠林老太的搪瓷水缸，肥皂，还有白糖都买齐了。 这下也不用担心林老太骂她了，她还能昧下买肥皂的一毛五，和买搪瓷水缸的钱。 林七七在外面待到黄昏。 估计到了做晚饭的点，她才往大杂院的方向走。 在回去的必经之路上，林七七瞧见了林卿清。 看样子，是在等她啊！ “有事？”林七七看向林卿清。 林卿清：“我等了你一下午，你干嘛去了？” 林七七扬了扬自己的书包，“供销社和百货大楼啊，今天五一特殊供应不知道？” 林卿清不想和林七七演戏下去，直接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得了一份正式工作很高兴，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咱奶知道这件事，你这份工作就泡汤了！她会拿着你的工作换钱，又或者直接让小叔顶替你的工作！” 第40章 水火不容 “你继续说，我听着呢！”林七七看向林卿清。 林卿清伸手过去，想要牵林七七的手，可林七七怎么可能让她得逞。 快速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捋顺自己鸡窝一样的短发。 看似理所当然，林卿清却清楚这是无声的拒绝。 林卿清收回手，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七七，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矛盾！我可以不计较当初三叔耍诈，让你念高中的事情，但你能不能让我一次？就这一次！将这个工作机会给我行吗？” 林卿清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你念了高中，将来还能考大学，等你大学毕业出来，分配的工作只会比现在更好！可我呢？我没念高中，现在招工，我这样的初中文化，人家根本看不上。 七七，你也知道奶偏心小叔，将来你大哥也能顶替我爹的工作。只有我们两个女孩儿……我们互帮互助好不好？” 林七七看着眼前的林卿清。 有时候她真的不得不承认，林卿清作为女主，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能屈能伸！ 就是想的太美。 工作，是她凭本事抢来的，凭什么给？ “说完了吗？”林七七笑着问。 “清清，你……” “有时候我挺佩服你的，明明不喜欢我们一家，却又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凡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立刻就能见风使舵！但是堂姐，你大概忘了，我能念高中，首先我凭本事考上了，其次我爹宁愿得罪咱奶，也坚定的让我上！ 你没念，只能怪老太太，怪她不肯拿钱出来，怪二伯不肯为你豁出脸面，不能怪我，毕竟这机会不是我从你手上抢来的！ 至于女孩儿互帮互助，想法很好，但不可能是你和我！你、我都很清楚，这个家，既不是二房吃了老林家的资源，更不是三房。老林家的祸根在哪儿，你很清楚，不要专挑软柿子捏了，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 林七七说话很慢，但每一句话的意思都很明确。 她和林卿清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林卿清还想说几句，但是被林七七直接打断，“你不用说了，我不会帮你！” 林卿清背在身后的手，用力的握成拳头。 在林七七坚定说完自己的答案之后，她的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 片刻过后，林卿清开口，“对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错，我冤枉了你两次，我给你道歉，你……” “你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改变我自己的决定的！” 林卿清低下头，视线落在了自己脚尖。 过了片刻，她才哑着嗓子开口，“就当我……求你，也不行吗？” 林七七摇头，“不行！” 林七七知道，她这一次拒绝女主。 她和女主之间的梁子，会结的更深。 女主黑化后，或许会比上一世更疯狂。 但那又怎样，就算她退让，退到尘埃里，等女主壮大，他们全家还是会成为被报复的对象。 与其这样，倒不如顺从内心！ 更何况，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林七七提着书包，越过林卿清。 林七七和她擦身的那一刻，她眼神中满是怨毒。 她已经开口求林七七了。 甚至卑微到了极致。 但她还是不肯答应自己。 林卿清恨林七七，恨她抢走自己的机会。 恨她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 “林七七，既然我好好求你，你不答应，那你就等着鱼死网破，你、我，谁也别想得到那份工作！” …… 林七七拿着自己许诺的三样东西去见林老太。 满肚子火的林老太一下子消了气儿。 倒是没像往常一样，骂林七七。 反而拿了两个鸡蛋，让她给林天宝做荷包蛋，还得往里头搁糖，使劲儿的搁。 林七七夸了林天宝几句，决口没提户口本的事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老太记性不好，竟也没问这事儿了。 晚上这顿饭，林七七家里少了两个人。 林青书和林青云都没有回来。 没了他们俩中的一个，林七七想偷偷准备点吃食都不行，太容易暴露了。 只能看着家里其他人，将她大哥和二哥的食物分掉。 林卿清今儿比之前还阴郁，不仅默不作声，当伍翠英给她夹菜的时候，她默默移开了自己的碗。 伍翠英顿时明白，自己女儿心情不好。 夜里，所有人都睡下了，只余伍翠英和林卿清两个人在厅子里收拾。 “清清……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林卿清抬头看了一眼她妈，“你看出来了啊！” 伍翠英一愣，“清清，我……” “娘，为什么当初林七七能念高中，我不能啊？”林卿清面无表情的看向她娘。 伍翠英难受极了，“清清，当初咱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很困难，所以……” “能有多困难啊？为什么林七七可以念书，我不可以？我没考上高中吗？家里的钱，大部分不都是你和我爹赚的吗？我爹可是家里唯一一个正式职工，他一个月四五十块钱，就真的供不起我念高中吗？” 林卿清憋着一口气，她不服！ “七七，你爹……” “娘，当初三叔为了让林七七念书，可以和我奶对着干，为什么你和我爹不可以？” 伍翠英低下头，眼眶一红，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 “是娘没用，你别怪你爹，他也很为难。” 看着哭泣不止的伍翠英，林卿清心里的怨恨不但没消，反而更胜从前。 “娘，我们分家吧！分了家，你和爹的钱，就能自由支配，我们不用让三叔一家占便宜，更不用让我奶和小叔占便宜。” 林七七今天的话，点醒了林卿清。 三房固然可恶，可她奶也不是省油的。 家里的钱，都让她拿去花在林天宝身上了。 她没有一件衣服是不带补丁的，但林天宝却没有一件衣服是带补丁的。 而且直觉告诉林卿清，三房他们，也许也在筹谋分家的事情。 如果他们分了家，那他们一房，就会彻底的被她奶拿捏。 到时候，他们就真的只能跟奶和小叔一起下地狱了。 第41章 他不配 林卿清的话，让伍翠英当场愣住。 “清清，你……你说什么？分……分家？这……你奶不会同意的，你爹也不会。” 打从林家老大被逐出家门，去乡下地里刨食。 林忠文就已经将自己代入了大哥的角色。 身为长子，得孝敬父母。 身为长兄，得呵护兄弟。 这个家，没有他不行！ 伍翠英身为他的妻子，亦是最了解他的人。 林卿清看着她娘，“娘，咱们没试过，你怎么会知道我爹不同意？就算我爹不同意，您就不会说服他吗？娘，您一个月29斤粮食定额，我爹四十斤，我也有二十四斤。 再说工资，我爹一个月四五十，同样是临时工，有些人一个月十三块半，您二十三块半，足足多了十块钱。这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伍翠英神情痛苦，“你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娘……” 伍翠英不回应林卿清，她心底绝望的不行。 果然还是不行。 靠别人不行，靠爹娘也不行，那她只能靠自己！ 谁也不能阻止她！ …… 新玉市一处黑市。 林青书花七天时间从外面进来的物资，出的差不多了。 按照七三分，这回他又大赚一笔。 手底下的人来找他，“林哥，这回还是按照老规矩，给您准备好钱，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取？” 林青书原本想点头，可突然想到某个小丫头说的那些话。 他道：“这回不要钱，换成宝石，玉器，黄金！要是有什么字画，毛笔，砚台之类的也行。” 手底下的人很上道，“您说的是那些没人要的老物件儿？” “没错！” “您要那个干嘛？不能吃，不能用的！”手底下的人没忍住，小声嘀咕了起来。 林青书略微叹了口气，“没办法，家里小孩儿喜欢！” “小孩儿？林哥，您结婚了？” “没！你按我说的做就行！”林青书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 “那行！对了林哥，您能不能搞到粮食？布，毛毯，副食品，香烟，酒那些，要不是赶上这次劳动节，其实也没有那么大的需求，不如粮食来得好，大家最想的，还是填饱肚子。” 林青书原本想说没有，可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妹妹已经和大伯联系上了。 乡下弄粮食，或许比城里来的容易。 “我会想办法的！” “好勒！” 手底下的人刚要走，却被林青书叫住。 “我记得你下午和人家换了一个金戒指？” “是啊，您要是喜欢，给您？”手底下的人随口说了一句。 却不想，林青书不要脸了，“好！” 得了金戒指，林青书也不想继续待在黑市。 他急着回家，也不知道为什么，头一次这么迫切的想回去。 再说林七七。 她这会儿正在空间里忙着收水稻，收割机在田里哐哐响，几个圈下来，两亩水田收割完毕。 不愧是特殊土壤养出来的粮食，稻谷颗颗饱满就算了，植株也比林七七上一世见过的水稻要高。 林七七之前预估，这两亩水田最后收获在一千五百斤左右，结果远超预估，粗略估算了一下，得三千斤往上。 完全称得上大丰收。 她将粮食倒在后院，明天白天再抽空晾晒一会儿，就能入仓了。 有了稻谷，林七七总算不用担心自己挨饿了。 弄得一身脏兮兮的，林七七干脆先喝了几滴灵泉水，然后在空间里打水洗了个澡。 管她汗臭，还是别的什么脏兮兮的东西，她都一次洗了个干净。 从空间出来，时间大概已经很晚了。 林七七刚要躺床上呼呼大睡，门外响起一声很轻的敲门声。 “谁？”林七七出声。 “是我！还没睡吗？” 屋外，林青书低沉的嗓音响起。 林七七赶紧回答，“没！大哥，等我一会儿，我就来开门。” 林七七一边起身穿鞋子，又从空间里取了两烧洋芋，一碗加了小半滴灵泉的清水。 大晚上的，她这儿也只有这东西了。 林七七打开房门，林青书感觉一股淡淡的香气袭来。 林七七早已穿戴整齐，侧身让林青书进来。 林青书还是昨天那一身衣服，脏兮兮的。 但林七七一点也不在乎，麻利的搬了把凳子，“大哥，你坐，你坐！” “大哥，你喝茶！” “大哥，这是给你留的！” 林青书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手里瞬间多了一碗清水，俩大洋芋。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对上林七七期待的眼神，他只能先将洋芋和水都吃完，顺便捋一捋自己的思绪。 两个洋芋下肚，再喝上一碗清水，林青书瞬间感觉自己好受了许多。 特别是那碗水，带着莫名的甘甜，喝下之后，回味无穷。 “这水……” “嘻嘻，我偷摸着放了一点点糖，怎么样？好喝吧！”林七七笑着问。 “你买到糖了？” “是啊，下午百货商店不要糖票，凭介绍信或者工作证，一人一斤！我用大哥给的介绍信，人家还没看清楚，就不知道被谁给撕成了两半，结果也让我混过去了！”林七七双眼亮晶晶。 对上她的双眸，林青书竟然有些自责。 该死，他到底做了什么？ 妹妹买个糖，还要和人家抢。 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林青书急忙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金戒指，递给林七七。 林七七张大嘴，满脸不敢相信，“给我的？” 她大哥是发财了吗？发财了吗？ 上回是金手镯，今天是金戒指。 这拿到银行，都能换不少钱了吧？ “拿着吧，以后要买什么，直接告诉我。”林青书道。 光这样，他还觉得不够，又从口袋里，拿了十块钱出来。 想了想，又添了三斤粮票，一斤糕点票。 统统给了林七七。 林七七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差点拿手去掐自己。 但是被林青书给阻止了。 “不是做梦，就是给你的！以前……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林青书承认以前的自己太自私了。 只想着自己，就算是自己亲妹妹，也只肯给一毛钱。 幸好，幸好他醒悟的及时！ “对了，大哥，二哥……” 林七七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青书抢答，“他没有！他不配！” 第42章 与虎谋皮 林七七：“……大哥，我是说，二哥找到工作了！” 林青书被惊得不行。 他可不相信，自己二弟能有这本事。 本来吧，这事儿应该是让林青云自己来坦白的，现在他躲外头苟命。 只能林七七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林七七将自己这几天经历的事儿，告诉了林青书。 林青书听完，居然有种事情原来如此的感觉。 他就说，那小子怎么可能找得到工作，人家国营厂的领导都是傻子吗？ 原来先是妹妹考，他在从中捡好处。 这算盘可真是打的好啊！ 这小子，心机是不是太重了？ 林七七从林青书眼神中看到了危险的信号，赶忙开口，“大哥，你别怪我二哥，都是我自愿的！” 说完，林七七觉得自己这话，有点茶言茶语了。 妥妥的绿茶啊！ 赶忙又解释，“大哥，我和二哥之间是有交易的，他答应了我三个条件！” “你不用解释，我都懂！”林青书双眼微眯。 连亲妹妹都骗，看来他这做大哥的，要代替爹娘教育孩子了！ 林七七感觉自己越解释，越黑。 大哥的眼神，好恐怖！ 林青书从林七七房间出来，发现自己臭了。 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的臭东西，浑身臭烘烘的。 本来打算随便将就一夜，赶早了，再去澡堂洗澡的他，如今只能偷偷摸摸半夜开闸放水。 这水才放到一半，就有人起夜，林青书不得不用最快的速度，提了水桶就跑。 就这，还差点被人发现，当成小偷。 娘的，这一夜说不出的刺激！ …… 隔天一早，林七七做了早饭，吃完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早餐就去上学了。 昨晚没休息好，她困得厉害。 走路都在摇晃。 林天宝这几天倒是老实，即便是一起去学校，也不提让她拿书包的事儿了。 他们俩学生离开家之后，家里要上班的，陆续也走了。 家里就剩下林老太和林卿清。 按照往常，林卿清是要留在家里洗一家人换掉的衣服，再给林老太做中午饭，再去钢厂给她爸送饭。 但今天，她什么活儿也没有干。 “奶，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林卿清将林七七考上国营厂正式工作的事情，告诉了林老太。 林老太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你个死丫头，发癫了？胡说八道些什么？七七丫头有那本事？你当人国营厂是啥？农村大集？她想去就去？” 林卿清知道老太太不会相信。 如果她不是亲身经历，她也不会相信。 但事实就是林七七现在有了一份好工作啊！ “奶，我没有撒谎！我亲眼瞧见的，一开始我也不敢相信，直到我在那儿见到了七七！奶，真的是她，你相信我！” 林老太见林卿清不像是说谎，顿时有些怀疑。 但这成了人精儿的老太太，又怎么会轻易相信呢？ 林老太问，“那你昨天怎么不说？非要等七七丫头去上学了才说？” 林卿清咬了咬牙，“奶，我昨天不说，是因为我想让她自己开口坦白，但我等了一夜，直到今天早上，她也没有开口。奶，或许……七七根本不是去上学了，她是去交接工作了！她想脱离我们老林家！” 林卿清舔了舔牙齿，她本来不想这么做。 都是林七七逼她的。 这工作虽然好，但她可以参加高考，考大学不是吗？ 林老太这辈子最憎恨的就是有人挑战自己的权威。 上一个这样做的，到现在还在乡下种地。 如果林七七敢这样做，她不扒了她的皮！ “她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找她！”林老太怒气冲冲的开口。 “奶，我可以带你去找七七，但……我有一个条件！” 林卿清清楚，她奶有本事将林七七这个工作给弄没。 但她做到这个份儿上，也不可能白干。 好处，她也要分一份。 “死丫头，你以为这里是哪里？我老太婆是什么人？谁准许你和我谈条件的？你算什么东西？” 林老太说着，就要抽林卿清耳光。 林卿清伸手拦住林老太，“奶，我没想过挑战您的权威，也没想过不听您的话！我只是不服气三叔一家两个不干活儿，吃干饭的！ 奶，您真的觉得，以我三叔好吃懒做的性子，我小叔以后，能依靠三叔一家吗？奶，别的我不要，只要这份工作给我，以后我每个月工资上交！ 不仅如此，等您百年之后，我会好好照顾小叔，绝对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 林老太看着眼前的大孙女儿。 一时间思绪万千。 此时的林卿清也很紧张。 她知道，她现在这番话，等于将小叔这个废物，绑在了自己身上。 但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她拿到工作，她可以想办法再和人家将工作换掉，虽然到时候偷户口本可能有些困难。 但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二人僵持了许久。 林老太开口，“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 “要是真的呢？”林卿清盯着林老太。 “那就按你说的，这工作给你，你伺候你小叔一辈子！” “行！” 林卿清急不可耐的领着林老太去棉纺二厂。 一路上，她心怦怦跳着。 就这次，只要她能够抓住这次机会，她的命运一定可以改变。 “咱们坐公交车去！” 在得知地点是棉纺二厂之后，林老太开口。 五分钱的车票，换成平时，林老太可舍不得。 但是现在着急，她们得赶在林七七入职之前，将工作给抢回来。 公交车停在棉纺二厂厂门口，林卿清第一个冲下车，接着是林老太。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事实，林卿清还特意带林老太去棉纺二厂的布告栏。 这里应该已经将林七七的名字张贴出来了。 林卿清很自信，自己都没看，倒是急着让林老太看，“奶，你看，这次招工考试第一名就是林七七！” 林老太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结果一张脸，由白便黑，再红，整个一调色盘！ 第43章 争端 “你个死丫头，你连我都敢耍，我打死你！” 林老太一个巴掌挥出去，林卿清躲闪不及，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下。 她满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林老太。 “奶，你打我干嘛？” 林老太指着公示栏，“你是不是以为我这老太婆不识字？” 林老太还真认识字。 年轻时候，是给大地主家小姐做丫鬟的，小姐学认字儿，林老太也跟着蹭，学了不少字。 而且那家大地主，就是她亲手举报家破人亡的。 林老太这辈子，就没怕过谁。 林卿清捂着脸，当她看到公示栏上，原本属于第一名林七七的名字，如今换成了一个自己不认识的柳元浩的名字。 “这……这不可能！”林卿清摇着头，满脸不敢相信。 林老太扑上来又要打她，“你个死丫头……” 林卿清一边后退，一边哭着解释，“奶，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七七她……没错，她一定是将这份工作卖了。咱们找这个柳元浩问问，问问是不是七七将工作卖给他了！或者……或者咱们找第二名的周冉冉问问，昨天她和七七的名字放在一起，她肯定有印象！” 凑巧，这时候拿着档案袋的周冉冉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 昨天交材料，周冉冉忘了交学校的证明材料，棉纺厂这边通知她要今天一早交材料。 然后过两天正式入职上班。 林卿清冲上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周冉冉，你快告诉我奶，昨天和你一起被录取的，第一名是林七七，不是柳元浩！你快告诉我奶！” 此时的林卿清，早就没了之前的理智。 她以为，是个人都会帮她证明。 当然，如果周冉冉没有发生之前的事情，她也许会热心帮忙。 上回被人泼了水，她心里还是担忧和害怕为主。 这回，对只见过一两面的林卿清，她谨慎了起来。 一边后退，一边开口，“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林七七，我不知道！” “你撒谎！”林卿清大吼。 周冉冉就算是泥做的，也来了脾气，“我警告你，不要再靠近我，不然我叫保卫科的人了！” 周冉冉算棉纺二厂的职工，如果叫来保卫科的人，他们一定是帮周冉冉，而不是林卿清。 林卿清一脸挫败。 还想说什么，林老太却直接扑了上去。 林卿清在厂门口被林老太揍了一顿，然后拖回去干活儿了。 虽然她临走，还让林老太去棉纺厂里面问。 可惜，林老太给她的信任有限！ …… 林七七并不知道，棉纺厂门口，还发生了这么惊险刺激的一幕。 她只知道，她上个星期写的作文和另外一个同学的作文，一并被选上，直接送去了市宣传部作为竞赛作文。 与此同时，初中部那边，也选出了两篇作文。 这四篇作文同时被送去参赛。 刚好，这次宣传部安排的评委是同一批人。 大家采用盲选的方式，先选出了一些入围的作品，再从入围作品中，选出特等奖，一二三等奖，以及优秀奖。 其中有一篇作文，得到了好几个评委的一致好评。 就是错别字儿多了点儿，字潦草了点。 但从内容，文笔来看，拿个一等奖没啥问题。 如果没有那些小瑕疵，拿特等奖也行。 然而，还没等评委们将一等奖确定下来，有个评委尖叫了起来。 “怎么会有两篇一模一样的作文？” 说着，还将两篇作文拿着一起作对比。 一篇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划，都看得出写字人的功底。 一篇字迹潦草，还有大量错别字。 但是内容，却是一样的。 评委们纷纷开始猜测，到底是谁抄了谁。 这一调查，就知道了，两篇作文都是南江中学送过来的，一篇是初中部的稿子，一篇是高中部的稿子。 由于关乎到竞赛，南江中学的校长，都被喊去做说明了。 可校长哪里知道这些。 接着是林七七和林天宝的班主任一道被请去市宣传部。 林天宝的班主任是位年纪大的女老师，叫李彩虹。 林天宝调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经常不是上课开小差，就是上课大声说话。 甚至还将前桌女生的辫子剪掉过。 可以说，林天宝算是班上的毒瘤，但他没怎么被惩罚过。 因为他班主任李老师坚信，男孩子嘛，就是一时调皮，只要肯努力，将来一定大有前途。 这回市里宣传部组织的中学生作文竞赛，李老师当场点了几个学习成绩不错的男学生，让他们一人写一篇作文。 林天宝虽然不在例，但当林天宝交了一份作文时，李老师还是兴冲冲的看了。 她看过之后，觉得特别好。 交给初中语文组的老师一看，大家也都赞不绝口。 除了林天宝字迹潦草，他们都觉得，可以送去参奖。 原本是想找个学生帮林天宝誊抄一遍，但语文组的年级组长说为了展现真实性，就交这份原稿。 谁能想到，就这还能扯上抄袭的事儿？ 自己的学生，关乎到自己脸面，李老师一口咬定，“那作文儿就是林天宝自己写的，绝对不会错！” 林七七的班主任姓王，年轻老师，师范毕业没多久，林七七算是他带的第一届高中学生。 平时和学生交流的也多。 而且他知道林天宝和林七七的关系。 林天宝是林七七的小叔，没少让她干活儿。 他们班上的刘征还和他说过，林天宝喜欢打人，还动手打了他。 说林七七敢抄袭她小叔的作文，他可不相信。 所以王老师也出来申辩，“林七七同学在我们班上，学习成绩是前十的水平，这段时间，学习也努力，她不会做这种事情。” “王老师，你还年轻，经验浅，怕是不清楚，班级前十，算不得什么，想考大学，得看年级排名！ 而且女孩子越读书，越不如男孩子。很多男孩子前面看着不起眼，但是就一眨眼的功夫，就能一鸣惊人。 我看林天宝就是这种一鸣惊人型的学生！你可别为了一个没什么前途的女孩子，冤枉了一个未来的国家栋梁之才！” 第44章 自证清白 李老师一番女孩儿不如男的言论，让身为男人的王老师都差点气的上吊。 “李老师，你的说法，我不能苟同！我不认为女孩子没前途，女孩子照样可以考大学，有出息！” “那是你的想法！女孩子未来有限制，不如男孩子混得好！”李老师一脸强势。 原本是两个学生作文谁抄袭谁的，如今变成了男女将来谁更有出息之争。 讽刺的是，身为女同志的李彩虹，丝毫不看好女孩儿。 反而是身为男人的王老师，为林七七据理力争。 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如果女人都要为难女人，对女人来说，又何其困难？ “我看这件事，已经很明显了！就是你们班上的林七七，仗着自己年纪大，是高年级学生，就抄袭了我们班上的林天宝同学！所以我建议，取消林七七的竞赛资格，并且学校要狠狠批评教育林七七，让她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林天宝同学道歉！” “我不服！”王老师直接站了起来，“没有证据能证明是林七七抄了林天宝！” “证据？我就是证据！” 李彩虹和王老师两个谁也不肯让步。 并且谁都坚持，是亲眼看着自己学生写的作文。 如果只是普通作文，两个一起排除，倒也没有这么多麻烦。 问题是那篇作文写的太好，如果字迹潦草，有错别字那个是原稿，那就是一等奖。 如果是后者，那岂不是特等奖？ 既然两边的班主任给不了答案，那就只能让学生自己来证明了！ 于是，两个老师又骑着自行车，返回学校去接自己的学生。 一见到林天宝，李彩虹就说明了来意。 林天宝满脸吃惊。 “老师，你说林七七那个死……她的作文，和我的一样？” “是啊，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我明明……”林天宝差点脱口而出，说自己已经将原稿给撕掉，扔进公共厕所了。 李彩虹没看出林天宝的异样，反而冲林天宝道：“林天宝同学，那篇作文是我亲眼看着你写的对不对，待会儿你会这么告诉那些评委的对吧？” “林天宝同学，你放心，那个叫林七七的抄袭你作文，老师肯定会给你做主！到时候让她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写检讨，亲自给你道歉！” 林天宝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抹讨好的笑，“老师您说的对！就是林七七抄的我的作文，我写作文的时候，您也在场！” 同样是接学生，王老师只将林七七作文被抄袭的事儿，告诉了她。 并且鼓励林七七，“老师完全相信你，这次接你过去，就是让所有人都清楚，你的实力！” 林七七早知道，这件事会来。 就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还真闹到了市里。 既然如此，就怪不得她了！ 两拨人是在宣传部的办公地点见面。 林天宝在见到林七七的那一刻，就悄悄朝她扬了扬拳头，用眼神威胁警告她，不许乱说话。 并且他还故意装不认识林七七的样子。 和他不一样，林七七一脸‘真诚’的冲林天宝喊了一句，“小叔！” 李彩虹皱了皱眉，“什么小叔？” “李老师，林天宝是我小叔啊！咦，小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老师怕林七七伤心，只说她的作文被抄袭了，却没说这个人是林天宝。 也就是这一瞬间，林七七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突然露出受伤的表情。 刚好，这一幕被李老师和王老师同时瞧见。 李老师从林七七那声‘小叔’喊出来开始，就隐隐有些不安。 王老师就是心疼。 也恨这些人重男轻女！ 四人再一次出现在评委办公室。 李老师抢先一步，“林天宝同学，你赶紧告诉评委老师，这篇作文是不是你写的！” 林天宝一脸自信，“是我写的，我写作文的时候，李老师还在看着呢！” 说完，他瞥了一天林七七，“到是她，偷东西偷习惯了！我作文肯定是她趁我不注意，抄的！” 林七七还没说话，王老师就被林天宝的不要脸给刺激到了。 “你说话注意点儿，没证据别随便冤枉人！” “我又没说错，她是我侄女，在家里，没少偷我娘的东西！” “我们现在是在说作文的事儿，你别想用其他事情泼脏水！”王老师道。 林天宝一副我就这样了，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态度。 他不停的用眼神挑衅林七七。 林七七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冷笑，直接问李彩虹，“李老师，你说林天宝写作文的时候，你在场看着，那他作文是当场交给你了吗？” 李彩虹和林天宝两个同时开口、 “没有！” “当然！” 李彩虹到底是大人，逻辑比林天宝缜密。 但当林天宝和她的答案不一样时，她还是慌了一下神，“林天宝同学是想当场给我作文来着，但他交的比其他同学早，就让他先自己拿着。你们不是一家人吗？那正好证明，他把作文带回去之后，被你抄袭了！” “李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学生？你……”王老师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向在场的评委，“大家帮忙评评理，她李老师到底拿出什么证据来了？就这么污蔑一个学生？” “刚刚那就是证据啊！”李彩虹开口。 眼看两边又要吵起来，林七七再一次开口。 “其实要证明清白，也很简单！只要我和林天宝同学，同时将作文重新默写一遍，自己写过的内容，总不会不记得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瞬间醍醐灌顶。 是啊，争来争去干什么呢？ 是不是自己写的，重新写一遍不就行了？ 林天宝压根没想过，还能这么证明这作文不是他写的，顿时满头大汗的。 李彩虹这会儿依旧迷之自信，“写就写！林天宝同学，你来……” 林天宝哪里写的出来，写不出来，他只能威胁林七七，“死丫头，你和他们说，那作文是我写的！你要是敢胡说八道，冤枉我，小心我回去告诉我娘，让她打死你！” 第45章 二哥自由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到了这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以林天宝的强势，林七七这个大侄女儿，怕也不敢抄他作文。 “我看，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评委组的谢组长终于站出来说话了。 李彩虹不服，“还没写作文，怎么就能断定？我还是要求他们俩各自把自己的作文写下来！” “那行，马上安排！” 林七七干脆利落的拿了纸笔，在纸上快速的写了起来。 她一口气将作文写了出来。 将作文交给评委组的老师。 直到她将作文写完，林天宝却一个字儿都没有写出来。 一旁的李彩虹这会儿才开始着急，汗流浃背。 她不停催促，“林天宝同学，你快写啊！你看着我干嘛？” 林天宝有心虚，又害怕，手不停哆嗦，“老师，我……我……” 直到这一刻，李彩虹才算是彻底的醒悟了。 看来，还真是林天宝抄了林七七的作文。 那她…… 李彩虹整个人都颓废。 自己写不出来，林天宝还试图通过威胁林七七，来蒙混过关。 他故意冲林七七露出又凶又狠的表情。 可林七七压根不看他。 任由林天宝将自己的脸，弄得抽筋。 评委组仔细比对过林七七的作文，一字不差。 “只是这一份作文，怎么会有几个错别字呢？”有个评委忍不住想小声嘀咕。 林七七顺势接过话茬，“可能是我小叔抄作文的时候，太粗心，没看清楚，写了错别字！” 林七七话音刚落，林天宝就立刻否认，“不可能！我明明是一个字，一个字照着写的，怎么会错！” 如果之前只是物证，那现在就是人证了。 林七七一脸无奈的开口，“其实……作文我一开始写了两份，一份是初稿，有几个错别字，检查誊抄的时候，我发现那几个错别字，就给改了！” 说完，她又拿起纸笔，在纸上写下自己写的那几个错别字。 和林天宝错的错别字一模一样。 谢组长看向李老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李老师如同晒过的萝卜，人直接干瘪下去了。 她摇了摇头，“没……” “学生你们都领回去吧，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谢组长开口。 王老师和李老师同时点头。 回到南江中学，林七七和林天宝被送回各自的教室。 两个去了校长办公室。 王老师将事情经过告诉校长。 校长很生气。 在他发火之前，王老师开口，“校长，其实这件事，不仅仅是林天宝抄袭林七七作文的事儿，我还发现，李老师似乎太看不起女孩儿了。眼下也不是什么封建社会，非要搞重男轻女那一套。谁说女子不如男？老领导不也说，妇女也能撑起半边天？” 校长认同王老师的说法。 “李老师先反省自己说过的话！至于林天宝，这种品行不端的学生，我看开除算了！” “开……开除？”李彩虹脸色骤变。 “李老师，你有意见？”校长看了一眼李彩虹，“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影响有多恶劣？幸好不是获奖后发现抄袭，如果是我们学校，就要在市里，甚至整个省里丢人现眼了！” “要不……还是再看看？林天宝同学虽然犯了错，可他才念初一，如果就这么开除，他的前途怎么办？而且我相信，只要他肯努力，到时候肯定能有好前途的！” “校长，我不认为这样一个品行不端的，能够改变！就算不将林天宝开除，也要让他回去反省自己犯的错！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回学校！” 在王老师的据理力争之下，林天宝被劝回去。 这一回去，老林家就翻了天。 林天宝抱着林老太，将所有事情添油加醋的和林老太说了一遍。 林老太气的当场就要去学校撕了林七七的脸。 被林天宝劝住了，“娘，你等人回来，等人回来再教训她！你要是再去学校闹，我这书就真念不成了！” 林天宝学乖了，他输就输在没管好自己的脾气，如果一开始不威胁林七七，而是什么都不说，事情肯定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林老太听了林天宝的话，将怒火都压在心中。 …… 王老师将林天宝的处理结果告诉了林七七。 还给她提了建议，“如果你小叔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让校长开除他！” 林七七乖巧的点头，顺便将下午的假给请了。 林七七还是着急她二哥林青云那儿。 等林七七下了课，急匆匆跑去火车站。 林青云那边，还挺顺利的。 先是柳元浩将工作给了林青云，顺利的给林青云办了入职。 接着，林青云用最快的速度，将户口转到自己所在的铁路局客运站。 柳元浩之前是跑新玉市和南边的沪市。 算是特别好的路段，但比起娶媳妇儿，比起和对象朝朝暮暮，这就算不得什么了。 户口转出来，林青云的粮油关系也一起转出来了。 拿到新户口本和粮本，以及副食品本，煤本这些证的时候，林青云差点腿软的在地上磕个头。 想他林青云，初中毕业之后，就成了无业游民。 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混过去了，谁能想到，他妹妹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这可真是他亲妹妹。 兄妹两个，按照约定好的，在火车站碰了头。 林青云高兴的跟个傻子一样。 “妹妹，搞定了，全搞定了！跑新玉市和沪市这条线，因为柳乘务员之前就是正式职工，所以试用期什么的也没有，明天发工资，柳乘务员的票证什么的，全留给我！一个月工资是三十六块半！” 此时的林青云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林七七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只要他不自己作死，那他的命运就改变了！ “恭喜，二哥！”林七七由衷的祝福。 林青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妹妹，谢谢你！要不是你，哥肯定还在浪费时间。这是家里的户口本，给你！” 林青云将户口本给了林七七。 现在的户口本上，缺了两页。 一页是林青云那张，另外那张，就是林卿清的。 在上午去棉纺二厂之前，林卿清一直觉得，工作最后还是会到她手里，所以也没有想过将户口本自己那页还给林老太。 可能这也是林老太忘了找她要户口本的原因。 林青云现在是不能回去了，他担忧的看着林七七，“妹妹，户口本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了我，奶要是怪罪下来……” 林七七抿了抿嘴，纠正他，“这户口本是你偷走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46章 吃瓜群众 “妹妹，你……”林青云满脸惊恐。 林七七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这天下的好处，不能让你一个人都占了！好处你得了，骂名还让我背？” 林青云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是，我背，我背！” “这就行了！对了，你找好住的地方了吗？柳元浩在这边，应该有家吧？”林七七问。 林青云点点头，“他是住自己家，我今天和领导申请了单身宿舍，等单身宿舍申请下来，我就搬去宿舍。这段时间，我应该都不会出现了！” 原定柳元浩跟车是明天晚上。 正好明天领了工资和票证，他还能最后见妹妹一面。 “大哥那儿，你帮我解释了吗？”林青云忐忑的问。 “说了！” “他怎么说？”林青云紧张兮兮的看着自家妹妹。 林七七摇头，“没说什么！” “真的？大哥没有怪咱们先斩后奏？”林青云追问。 “没有！” 林青云松了口气。 林七七估计他这一上午，也是辛苦了。 想着也到了中午，林七七提议，“咱们去吃饭吧。” “去哪儿？” “国营饭店啊！”林七七一脸理所当然。 她都有三斤粮票了，国营饭店的入场券有了。 还有十块钱，能去吃肉肉了。 林青云：“……” “妹妹，咱们没粮票，你先忍忍，等明天！明天哥肯定带你去吃好吃的。” 柳元浩的粮油关系在客运站，22号发粮票，普通人要去街道粮店领粮票，单位不一样，粮票都是下发到各个单位的。 如果林青云明天不在单位吃，可以从食堂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粮票。 林七七看了一眼傻子林青云，“谁说咱没有粮票？三斤，咱大哥给的！还有钱呢！” 林七七说着，拍了拍自己空空的裤兜。 林青云顿时喜极而泣，“你可真是我亲妹妹！呜呜呜，七七，以后二哥肯定会对你好，二哥喝汤你吃肉，二哥喝粥你吃馒头！” 林七七很满意林青云的上道，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今儿我请客，敞开肚皮吃！”林七七高昂着头。 既然都出去吃了，那肯定得好好吃。 林青云总算是发挥了自己‘二流子’的长处。 “既然要吃饭，就去咱们市里第一国营饭店吃！那里的主厨是在京市学的手艺，是咱们省唯三的一级大厨。除了省城，就是咱们第一国营饭店！ 上回你带回来的红烧肉，就是他们主厨的诚意之作！不过妹妹，我忘了问你了，啥条件的人，能搞到那么一大盒红烧肉？ 据我所知，就算是拿着粮票每个人也顶多能买到一小块红烧肉，这还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前天这不年不节的……” 林七七哪里知道，那红烧肉还是周远山给他的。 说起周远山，林七七想起他上回说的，饿了就去找他。 今天他不会也在那儿吧，如果在她还能大方的请个饭，算是勉强还一丁点的人情。 剩下的人情，就只能等她在空间里养的小猪长大了。 “二哥，走，咱们就去第一国营饭店！” 林七七有粮票有底气，跟在她身边的林青云也多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不过这如虹的气势，到了第一国营饭店门口的时候，就泻了。 “好多……人啊！”林七七感觉自己有点晕人头。 之前她就在马路对面看了一眼，哪里晓得，里头能有这么多人。 “那是，第一国营饭店的名头在这儿，我跟你说，隔壁市县都有人来咱们这儿，专门等这里主厨做的菜。” 林七七：“……”吃货已经不分年代了吗？ “不说了，咱们赶紧进去排队去！” 林七七和林青云两个去的晚，又赶上中午的高峰期。 队伍早排起了长龙，还是很杂很乱的长龙。 “二哥，这么多人，轮到咱们时，还有菜吗？” 国营饭店的菜，每天限量供应，特别是带肉的菜，卖完就没了。 所以即便这边能够不用肉票，买到肉菜，但也不可能顾到每个人。 加上在国营饭店吃饭，必须出示粮票，得先点主食，再点菜。 之所以是这样的规矩，为的就是避免一些人\\u0027卡bug\\u0027，每天不买主食，就买一个肉菜回去。 要知道，一个成年人24斤定额粮，平均下来一个人一天大概是八两粮食。 本来就吃不饱了，要是还拿来国营饭店造，吃了这一顿，下一顿真就只能挨饿了。 “应该能！不过到咱们，估计也剩不了多少了……算了，咱们不管那么多，先排队，排到咱们再说！” 林青云好久没吃过午饭了，每天说不饿，那是假的。 一天就那么几两粮食，其实还不够他吃一顿饱饭的。 可大家都是这么过的，能怎么办。 他们队伍刚排上，前头就有人吵架了。 “唉，你这人怎么插队啊！”是个女同志的声音，林七七听着，好像还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我哪里插队了，我本来就在这里，就是出来系了个鞋带，你就不让我进队伍了，怎么这队伍是你家开的？！” “你瞎说，我怎么没看到你在队伍里过？” “要你看，别以为你是女同志，我就会让着你！男女平等知道嘛！” 林七七：“二哥……这……” “没事，排队吵架那是常有的事儿，哪里没有插队的？再说了，你看前头队伍排的那么松散，有人想插队也是正常！这吵一会儿就不会吵了，那女同志也不会吃亏的！。” 林青云话音刚落，就被人狠狠打脸。 “这位女同志，你可别乱说话啊，他真是这个队伍的，没插队！” 随着一道良心之声响起。 接着又多了几道良心之音。 “可不是，这男同志就排你们前面啊，你们怎么能没看见呢！” 这一刻，林七七都为那个叫嚣的女同志感到尴尬。 特么的，大庭广众撒谎被打脸了。 林青云也觉得脸疼。 他见过男同志插队，没见过女同志冤枉男同志插队。 还是年轻女同志做这事儿！ 正当林七七踮起脚尖，想看看前头会怎么解决这件事的时候，又听到一个声音。 “这位大哥，真不好意思，可能我朋友之前没有看到你。你别生气，咱们都是来吃饭的，和和气气，开开心心的，你说好不好？” “还是你这女同志会说话，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啊，学学你这朋友，别以为是女同志，人家就会让着你！” 林七七听完这道女声，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是程小雅的声音。 这茶言茶语，也是程小雅能说出来的话。 这个小白莲花也在这里就餐？ 另外一个女人声音也好熟悉，她想想，她想想…… 林七七调动了所有的记忆，还真让她想到了。 是秦梦，周冉冉的小姐妹，她们俩一起去参加棉纺厂的招工考试。 这两个人，怎么会狼狈为奸到一块儿的？ 第47章 扑倒在他怀里 林七七敢确定，程小雅和秦梦之前是不认识的。 考试那天，以及放成绩那天，她虽然大部分时候在苟，但也不是没有注意过那群人。 如果程小雅和秦梦或者周冉冉认识，那也不会不打招呼。 小说里，程小雅的工作是从林卿清手上买来的，花了大价钱。 但因为她的强行改变，林卿清没考上，她的工作，又和柳元浩换掉了，那原本该是程小雅的工作自然就泡了汤。 会不会，程小雅想从秦梦身上下手，去拿到现在属于周冉冉的工作？ 秦梦给林七七的印象并不好。 录取名额出来的时候，秦梦看似在维护周冉冉，可以她多年小说的经验，这是个滚刀肉。 嚼不烂，喂不熟的白眼狼。 就算她之前判断有误，是这个秦梦太‘单蠢’，那现在摆在眼前的事实怎么说？ 正经人谁会无缘无故冤枉别人插队，还是站在自己前头的人？ 想到周冉冉，林七七本来不想管闲事儿，可人家善良啊。 善良的人，不该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林七七从口袋里拿出共三斤的几张粮票，以及十块钱，一块儿递给林青云。 “二哥，待会儿我有事，你当不认识我的！另外，你拿着这钱和票，想吃啥买啥，买好了，也别叫我，除非我来找你！” 林青云：“……啥意思？” “你别管，照我说的做！” 林七七说完这话，就不理林青云了。 随着前头人越来越多的人，点到了菜，林七七和林青云两个也往前排了许多。 接着，她听见程小雅和秦梦两个点菜的声音。 秦梦：“两碗卷粉，一份清炒丝瓜片，一份冬瓜肉沫！一份豆角。” “粮票四两，两碗卷粉一毛六，丝瓜三分，冬瓜肉片一毛，豆角三分！钱合三毛二分！” 程小雅：“还是我来吧，梦梦，这顿我请你！” 一顿饭花三毛二，林七七又一次感受到了这个年代的低廉物价。 二人点了菜，就从队伍中脱离出来了。 毕竟炒菜也是需要一会儿时间的。 她们刚好走到了林七七身边，林七七赶紧背过身去，就这样，才没有被发现。 等她们两个一走，林七七的视线跟着她们过去了。 可能是要谈事情，林七七发现她们径直往角落那个方向走了。 林七七用最快的速度，观察了一下整个国营饭店，她发现秦梦和程小雅两个坐的地方旁边是一根很粗的承重柱，柱子后面刚好还有一桌，隐约是坐了个人的。 如果她能绕到那边去，应该能偷听到这两个说什么？ 打定主意，林七七一点点的朝着柱子后面那桌进发。 中间，林七七还得提防自己被那两个恶毒的女人发现，所以她的神经都是紧绷的。 好不容易靠近柱子那一桌，刚巧这时候服务员端了菜过来，且没有注意到鬼鬼祟祟的林七七。 林七七躲闪不及，被撞了一下，人直接朝旁边扑了过去。 林七七摔出去的那一刻，吓得差点尖叫。 完了，她要暴露了…… 然而，预料中的摔倒并没有出现。 关键时候，一双手拉住了林七七。 惊魂未定的林七七抬起头，竟然发现扶着自己的是周远山。 顾不得这该死的缘分？ 林七七刚要说声谢谢，她就瞅见程小雅朝着她这个方向看过来了。 林七七心一横，直接伸手抱住了周远山的脖子，埋进了周远山的怀里。 借着周远山的后背，她躲过了程小雅的视线。 林七七的举动来的突然，就是在部队里号称反应最快的周远山，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扑进了他怀里，并且抱住了他的脖子。 周远山发誓，他这辈子没有和哪个女人这么亲近过。 理智告诉他，得赶紧将人推出去。 可对上那张熟悉的脸，他到底没有下手。 聪明如周远山，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怀里的人，应该是在躲人。 周远山顺势将大手盖在林七七的头顶，遮挡住最后一点点，她会被发现的可能。 柔软的碎发，如同绸缎一样的触感，周远山觉得自己的手心很痒，很痒，心似乎在这一刻也跟着颤动了起来。 直到怀里，那道软糯的声音响起，“周大哥，你帮我看看，你六点钟方向那个人，有没有收回视线，是女的！” 周远山一边护着林七七一边微微侧身，余光一瞥，便将目光锁定在了穿白色裙子的女同志身上。 此时此刻，程小雅的视线已经收了回来。 周远山回答，“没事了！” 林七七长长的松了口气。 意识到自己还在周远山怀里，她赶紧小声道歉。 “对不起，周大哥，我……” 一边说，一边挣扎着要下来。 周远山没占人便宜的习惯。 还是很绅士的让林七七起身，当然考虑到她的处境，他特意让柱子挡住了她的身形。 即便已经和周远山‘划清了界限’，林七七想到之前的画面，还是面红耳赤。 别说解释了，就是连看周远山的勇气都没有。 幸好这时候，老天爷解救了她。 程小雅和秦梦两个终于聊上天了，声音不大，但靠柱子的林七七，刚巧能听见。 “梦梦，我觉得我们两个真的很投缘，你喜欢好看的衣服，我也喜欢！只是我家里对我要求很高，让我必须找到一个正式工作，不然我爸妈可能都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原本，我是想买第一名林七七那个工作，可她速度太快，已经将工作卖给了别人。如今，我能想到的，就只有周冉冉，你和周冉冉不是朋友吗？你能不能劝劝她，让她把工作让给我？ 当然，我肯定不会亏待她的，价钱方面好商量！如果你帮了我，我肯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程小雅是绿茶，秦梦又何尝是个省油的。 她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看向程小雅，“其实吧，冉冉不止一次我说过，棉纺厂那工作，她瞧不上！可瞧不上，那也是萝卜坑啊，谁让现在是她占着呢。我作为好朋友，也不能说太多。” “她还敢瞧不上那个工作？她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程小雅气的破口大骂。 不过很快，她又冲秦梦笑得温柔，“梦梦，你就帮帮我！只要你肯帮我，你要什么报答，尽管开口！”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要……” 第48章 被周远山投喂的林七七 要什么啊？ 林七七整个人都趴在柱子上了，可关键时候掉了链子，秦梦话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 差点没把林七七急的抓心挠肝，墙壁上的墙皮，都让她用指甲给抠掉了几块。 周远山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嘴角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恰好这时候，他的菜好了。 服务员喊了两遍他的号，他才起身去端菜。 今天周远山没有提前订菜，和普通人一样，点了三个菜。 一个煎蛋，一个冬瓜肉沫，再一个香椿豆腐。 早知道她会来，周远山肯定会提前定好菜。 幸好他主食点的多，点了两份米饭的量。 周远山端着饭菜过来，程小雅和秦梦两个又说上话了。 林七七的注意力，又被那俩货吸引住了。 “七七……同志？” “七七同志？” 周远山轻声喊了她几声，声音足够的小，她没听见。 “要不先吃饭？”和她说话，她也不理。 周远山便不说话了，耐心的等着她忙自己的事儿。 在这个过程中，他找服务员多要了一副碗筷，分了一半的米饭，放在林七七面前。 隔了一根柱子，秦梦和程小雅两个经过极限拉扯，终于定下来条件。 秦梦看向上了程小雅之前别在头上的珍珠发卡，她要俩新的。 另外，程小雅还得给秦梦一百块钱，五十斤粮票。 而秦梦则负责说服周冉冉将工作卖给程小雅。 当然，秦梦也会尽量帮程小雅砍价，以五百块的价格，将工作买下来。 之前程小雅和林七七谈的时候，还提了二百斤粮票，但是现在，她只字未提，看来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相当于这些好处，抵了给秦梦的那一百块钱，以及五十斤粮票和两个发卡。 林七七感觉自己今天好好的学了一课。 这堂课，还是小说里女主的白莲花朋友，以及另外一个绿茶女配给她上的。 偷偷记下她们俩交易的时间。 三天后，也就是本周六。 也就是说，秦梦有三天时间劝周冉冉放弃自己的工作，接受程小雅提供的五百块钱。 林七七忍不住想，周冉冉能同意吗？ 理智告诉她，不会同意。 周冉冉不像缺钱的。 可如果是别的原因呢？比如秦梦耍诈，又或者，她有周冉冉的软肋？ 林七七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个好人好事了！ 毕竟，敌人的朋友，也就是自己的敌人。 小说里，林卿清和程小雅是一对极好的闺蜜。 坑她二哥的时候，也是一个出主意，一个实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七七听完自己想听的，总算是离开了自己‘钟情’的柱子。 回过神来的她，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碗冒尖儿的白米饭。 林七七上一世是南方人，对米饭远比面食来的喜爱。 在老林家，天天稀粥窝头青菜，她吃的人都绿了。 “先吃饭！” 林七七吃惊的，看看自己，再看看周远山。 和林七七的慌张不一样，他人倒是淡定，脸上和之前一样，没什么表情。 他说过的，她想吃肉了，就可以来找他。 这话，并不是开玩笑。 现在，他只不过是践行承诺。 林七七想要说话，周远山用手提醒林七七，后面有情况。 同一时间，秦梦站起来问路过的服务员，她们的菜什么时候炒好。 服务员看都不看她们俩，“轮到你们，就是你们了，急啥！” “你这啥态度？我们是顾客，又不是来讨饭的乞丐！”秦梦大声争论了起来。 “你就算是来乞讨的，我们也是这个态度！大家都在等，不只是你们特殊！” 服务员的态度，牛逼轰轰。 林七七差点惊掉下巴。 这要是搁她那个时代，服务员这态度，估计马上一条视频上传网络，接着全网开始讨伐网暴。 直到林七七不经意在墙壁上看到一块挂着的牌子——绝不无故殴打顾客。 喝，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渗人？ 有顾客被殴打过吗？？？ 短短时间，林七七经历了太多惊吓。 眼神中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可怜。 周远山坐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怎么说呢，更像他之前喂过的那只猫了。 在外面受了欺负，可怜巴巴的来找他。 他得负责喂它吃，还要负责哄好它。 周远山没忍住，用反筷子往林七七面前的碗里夹菜。 林七七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再看看分明是想投喂她的周远山。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她不是来蹭饭的！。 林七七凑上前，拉了拉周远山的胳膊，很小声的小声解释，“我不是来找你吃饭的，我是……” 周远山点点头，刚要说话，他突然意识到，两个人挨得好近。 他看到她纤长浓密且根根分明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 脸颊上，可能是因为害羞，多了两团红晕，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 落在周远山的眼里，特别的可爱。 注意到自己心里不受控制的想法，周远山差点闹了个红脸。 林七七还没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劲。 主要还是怕被秦梦和程小雅发现。 更何况，她突然发现，自己和周远山的距离，居然可以让她近距离欣赏美男。 初见时，她就觉得周远山好看，但那会儿，她也不敢多看。 怕让他觉得自己冒犯了他。 而且那会儿的他，看起来挺严肃的。 但是现在，他们都见了这么多次了，林七七发现他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她都白吃了他那么大一盒红烧肉，也没见他生过气。 那她趁机看看多看几眼他的俊脸，他应该也不会生气吧？ 靠着周远山洗了眼睛，林七七继续说正事儿，“我还得在这里多待一会儿，除非她们俩走了。” 周远山：“既然如此，那就吃饭！有什么事情，得填饱肚子再说！” 林七七：“……我吃了，你不是要饿肚子了？” 周远山：“不要紧。” 这是不要紧的事儿吗？ 这是她白吃白喝的事儿！ 周远山继续开口，“我吃不完！” 林七七：“？？？”你吃不完，你点这么多，当她三岁小孩儿？ 周远山：“就当是帮我！” 第49章 惊人的发现 周远山是林七七见过教养最好的人之一。 怕她尴尬，就给她找理由，说他吃不完。 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连这点饭菜都吃不完？ 偏偏他用的又是‘帮他’，林七七到底是没好意思拒绝他。 端起饭碗，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太久没有吃大米饭，林七七吃的一脸满足，脸颊都鼓起来了。 周远山看的很满意，心情愈发的好了。 他们这边吃着，秦梦和程小雅两个的菜也总算是来了。 等她俩吃完饭，又是十来分钟后的事儿。 林七七等她们一走，就赶紧起身，“周同志，我得跟上去看看，你……” 周远山：“一起！” “行！” 林七七想，他是当兵的，侦查能力应该很强。 有他跟着，他们肯定不会暴露。 林七七着急的往外头走，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二哥。 林青云这会儿还在找林七七的身影，刚好瞧见快要出门的她。 “妹妹，饭，饭，饭……”他急的大喊，一着急，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幸好林七七听见他的喊声，头也没回的大声道：“二哥，我有事儿，你一个人吃，吃完了，就自己回家！” 周远山看见兄妹俩的互动，算是明白，为什么她之前会说那句话了。 林七七和周远山一路跟着秦梦和程小雅。 可能是想宰程小雅，秦梦提出去百货商店。 不过程小雅也不傻，她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工作，请一顿饭，已经是极限，剩下的好处，说什么也不肯给。 两人拉拉扯扯，最终还是分道扬镳。 “跟谁？”周远山看了一眼朝着不同方向走的两人。 林七七：“秦梦！就是穿碎花衬衫的那个！” 林七七和周远山两个又跟了一路，跟着秦梦到了差不多是市郊的一处大杂院。 那大杂院比林七七住的地方还要杂乱。 地方小不说，隔老远就瞧见院子里堆了老高的垃圾。 一靠近，伴随而来的，是一股下水道的臭味。 一般来说，这种大杂院租户比较多，管理起来，也更困难。 林七七觉得奇怪，这秦梦穿的也不算差，怎么住这种地方？ 莫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只注重外表打扮？ 那周冉冉呢？ 她也住这儿？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周远山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回过神来的林七七下意识的摇头，可嘴比脑子快，“我如果想知道一个人是不是住这儿，有什么法子？” “去街道办问！” 林七七：“我问人家不会告诉我啊。” 虽说已经是六十年代了。 但现在也不是没有特务了。 林七七前天还看报纸，说哪个地方抓了一个特务，那特务就是问东问西，被当地的干部察觉出来不对劲儿，直接给抓了。 说不定现在早都蹦了。 林七七不想给自己惹这种麻烦，还是低调些好。 “你要找的是谁？名字，多大了？！”周远山开口。 林七七：“周冉冉，十七八岁，二十岁？和你一个姓，昨天才考到了棉纺二厂后勤处。” 周远山：“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周远山去帮林七七问周冉冉住不住这个大杂院儿。 林七七就在大杂院外面等着。 等着等着，她就觉得，秦梦应该不认识自己。 毕竟，一同考试的，除了林卿清，只有程小雅知道林七七是她，其他人应该压根不知道林七七是谁。 或许，她可以进大杂院看看。 林七七蹲下身，从地上弄了点泥灰，将自己的脸涂得脏一些。 然后直接进了大杂院。 林七七并不知道秦梦家具体是哪个屋，幸好她注意到秦梦是往西北角走的。 西北角是臭味的发源地，那里是大杂院唯一的公厕。 林七七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秦梦压根不是朝这个方向走的。 结果她瞧见了公厕旁边搭的一个小破屋里，走出来一个端着大木盆的女孩儿。 此时的秦梦，换上了一件补丁带补丁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的。 她端着的木盆里，放着几件脏兮兮的衣服。 屋内，传来一个妇人的咒骂声。 “没用的东西，连个工作都考不上，我要你这死丫头片子有什么用？干吃不能做贡献的玩意儿，就是养条狗，都比养你强。” 秦梦低着头，紧咬着牙关，眼底全是愤恨。 到底还是妇人骂的太难听了，秦梦回了嘴，“你以为我想过这样的生活？你以为我想受这样的罪，还不是你们没用，你们想让我考个正式工作，你们怎么自己不考？” 她难道不想和周冉冉一样，吃的好，穿的好？ 就连她才认识的程小雅都比她强。 父母双职工，五百块买工作说拿就拿。 她要一百块，五十斤粮票，也是一口答应。 她呢？ 她爸钢厂锅炉工。 她妈天天在家。 如果她有一个有钱有势的父母，她要吃这么多苦吗？ 随着秦梦这番话说完，从屋里冲出来一个妇女。 妇女身材瘦小，身穿一件七分袖浅色上衣，一条黑色裤子，衣服上没有补丁，两条袖口故意做了加大处理。 妇女手持木棍，对着秦梦身上就是一通抽。 之前还敢还嘴的秦梦这会儿疼的直叫。 “娘，我错了，我不敢了，娘，我疼啊……” 林七七瞧着，却有些心惊。 她发现，这秦妈下手打秦梦的地方，有些微妙。 后腰，第十一，十二肋骨的地方，腋下，桡骨，还有臀部。 可这些地方，稍稍一用力，就会很疼，但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林七七正要继续观察，秦妈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视线猛地朝着林七七的方向看了过去。 幸好，林七七反应及时，侧身躲进了公厕。 在秦梦她妈出来的时候，林七七就下意识的往公厕里躲了，不然这会儿，可能会被盯个正着。 可即便被挡住了大部分视线，秦妈那阴冷的目光，还是让林七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在公厕里待了许久，等到外面彻底的没了动静，才匆匆走出来。 林七七并不知道，等她一走，公厕旁边的小破房子里，秦妈正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看着。 林七七隐约感觉背后有人盯着自己，但她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并且越走越快…… 第50章 怀疑秦妈 林七七离开秦梦住的大杂院之后，就开始的狂奔。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但就是觉得害怕。 跑着，她感觉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林七七本来就是惊弓之鸟，这一下更是不要命的跑。 直到被人追上，林七七吓得一声尖叫，差一点就要从空间拿镰刀了。 直到她看清楚追上自己的人是周远山。 林七七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瞳孔中的惊恐也随之消散，“周大哥，怎么是你？” 周远山见她眼眶都红了，以为是自己吓到了他，高举着的手，顿时手足无措。 “对不起……我……” “你干嘛和我道歉，又不是你吓到我了！” 冤有头，债有主，林七七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而且，她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才放轻松的。 他，让她很有安全感！ 意识到这一点，林七七惊讶的同时，心底又泛起了一阵阵异样的涟漪，脸颊上瞬间染上了两道红霞。 周远山告诉林七七，他办完事，就见她一个人在狂奔，越是喊她，她越是跑的快。 没办法，他只能先将人追上。 就这样，周远山还以为是自己吓到了林七七，自责的不行。 “周大哥，和你没关系，我只是……”林七七说到这里，有些犹豫。 她其实不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她背后骇人的视线，林七七觉得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应该就是秦梦他母亲的眼神。 她不确定，她是刚巧看到自己，还是一直在外面等着自己。 总之，那妇女，好可怕。 对自己的女儿下那么重的手，且每一棍的手法，都特别的专业。 不像是对女儿出手，倒像是仇人。 她想到秦妈看似简单，却又透露出不同寻常的穿着，再想到那看似单薄，却能在瞬间迸发出巨大能量的小身板。 林七七觉得秦妈可能有问题。 可周远山会相信自己说的话吗？ 万一，他觉得秦妈只是普通妇女，而自己胡思乱想，冤枉‘好人’呢？ 林七七的纠结周远山看在眼底，他也不催促林七七，就这么耐心的等着她开口。 也正是他的耐心，林七七在对上他的目光时，突然变得坚定。 林七七啊，林七七，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和周远山接触这么久，你还不能相信他的人品吗？ 告诉他又何妨？ 就算他不相信，至少她是问心无愧的！ “周大哥，我……怀疑秦梦她妈妈。”林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她将心里的话，说出口，“她不太正常，我前几天看过一份报纸，报纸上说，现在还有特务，我怀疑她……有可能是！” 周远山讶了一下，随即的开口问，“你知道秦梦的父母叫什么……吗？” 林七七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家住在大杂院公厕旁边的一间小破屋。要不……我再去找人问问？” 直觉告诉林七七，他们住的地方，也有问题。 正常人能受得了那个味儿吗？ 吃饭，睡觉，洗澡，都是一股屎味。 她那个爹，曾经说过，他之所以愿意去公厕看屎，完全是因为轻松没人管。 就算是领导巡查，都不会去公厕。 人家领导又没病，天天担心公厕那点屎被人偷了吗？ 在公厕，林忠良是独一份儿的，有绝对的自由！ 那秦梦一家呢？ 是不是和她爹一样，有这自己的小心思，从而可以忽略这股子浓郁的臭味。 “七七，那间大杂院里，确实有一家姓秦的，男的是钢厂的锅炉工，或许那就是秦梦的父亲！”周远山的话，颇有些意味深长。 林七七：“钢厂？我二伯也是钢厂职工，要不我回去找他问问，没准他知道？！” 周远山：“用不着那么麻烦！” 林七七觉得好奇，问她二伯怎么会麻烦呢？ 明明就是很顺便的事情。 周远山：“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听她这么说，林七七就放心了。 他一个军人，总比自己这个学生强。 “你下午不上课吗？”周远山突然问。 林七七：“……” “我请假了，没逃课！”明明是正当理由，林七七却有些心虚。 谁让周远山一本正经的问上课的事儿？ 整的跟她的家长一样。 说到这里，林七七忍不住多想，如果以后周远山结了婚，有了孩子，不会也天天这么查课吧？ 那做他孩子，也太可怜了，从小就有个卷王爹。 “请假？” “是啊，遇到一些事。”林七七回答的很模糊。 “需要我帮忙吗？” 周远山倒是大方。 不过林七七摇了摇头，“不用，家里一点小事，我还能搞得定！对了，你去了那么久，问到什么了吗？” 周远山点点头，“嗯！” 林七七一脸惊喜，果然，还得是最可爱的人出马。 “你快告诉我，周冉冉住不住这个大杂院。” 周远山摇头，“不住！” 林七七瞬间蔫了。 周冉冉不住这里，她要守株待兔找她的想法，岂不是泡汤了？ 她也不是没想过去棉纺厂找人，可当她将那份工作和柳元浩换掉的时候，就注定不能再靠近那个地方。 那是秘密，不是什么烂大街的白菜，随时能跑去秤上一斤。 林七七正忧愁着，周远山再一次开口，“周冉冉他爸在市矿务局上班，她住在矿务局的家属楼，隔这里不算远。” 周远山指着不远处一个地方。 林七七顺着看过去，不算远，但那建筑不错，都是新起不久的房子，足足二层楼那么高。 再想想秦梦住的地方，果然是同人不同命。 “其实这地方也不算完全没优点，又靠近钢厂，又靠近矿区，住着倒是方便，就是太杂了些，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林七七随口说了一句话。 瞬间，引来了周远山的沉思。 片刻后，他眉头舒展，看向林七七的眼神中带着了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惊喜。 “周大哥，我想去矿务局家属楼那边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啊？”林七七主动邀请，完了之后，又加了一句，“如果你现在不忙的话。” 比起林七七的瞻前顾后，周远山回答的倒是干脆，“走！” 二人朝着矿务局家属楼进发。 好几栋楼，林七七当然不可能有上帝视角，知道周冉冉住哪儿。 但她长了嘴啊。 遇到一个妇女，她上去就问“您知道周冉冉家住哪儿吗？我是她高中同学，我找她有点事情请教。” 林七七运气不错，周冉冉考上棉纺厂工作，整个矿务局的职工及其家属都知道了。 这俩天，来向她取经的人不少，都是想问问经验，她是怎么考上棉纺厂工作的。 林七七不是第一个，所以一切都是合情合理。 妇女告诉林七七，周冉冉住几栋楼，哪一号。 一边还八卦的告诉她，她是今儿第五个来找周冉冉的。 第51章 上门送温暖 周冉冉自从去了一趟棉纺厂，交了自己忘记的学校证明材料。 一回来，就有四个自称是她高中同学的人上门。 其中一个和周冉冉确实是同学，但那只是在学校里见过几面，都不是一个班的，打着向她学习考试经验的旗号。 至于另外三个，她更是见都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高中学校毕业的。 周冉冉从来不知道，原来考上一份正式工作，会有这么多麻烦。 她那个没见过几面的同学，醉翁之意不在酒，自己和她分享考试和学习经验，她却让自己将工作卖给她。 且价格开的极其低廉。 且不说周冉冉家里不缺钱，就算缺，她也不至于五十块贱卖了自己的工作吧？ 还是说，她脑门上，写了她是蠢货，单纯好骗？ 另外三个，就更不用说了，那个至少还说买，她们仨是直接让自己将工作让出来，还说什么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反正她也瞧不上那份工作。 周冉冉就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 她什么时候瞧不上那份工作了？ 做梦的时候吗？ 还是她们为了属于她的工作，脸都不要了，什么话都敢说？ 所以周冉冉现在很不喜欢听到自家门被人敲响。 这不，又来了！ 这都是第五个了。 周冉冉知道外面的人，肯定不是她爸妈，这还没到下午下班的时间呢。 肯定又是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来取经的‘同学’。 周冉冉觉得自己只要不出声儿，外面的人敲几下门，没人应，就会以为她家没人，很快就会走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林七七敲了五下门，半天没人来开。 她无奈的看向周远山，“怕是被人敲怕了！” 林七七可不是什么什么蠢蛋。 什么同学上门求经验，指不定就是看上她的工作。 要不和程小雅一样，想花钱买。 要不，就是想白嫖。 哪个年头，脸皮厚，都能无敌。 反正就是几句话的事儿，万一人周冉冉脑抽，真把工作给让出来了呢？ 毕竟，秦梦可是背地里帮她大肆宣传，她周冉冉不止一次说过，她瞧不上棉纺厂的工作。 程小雅都能信的话，为什么其他人不会信呢？ 周远山：“看来她今天不会来开门了。” 林七七点点头，“算了，我明天中午再抽空来一趟！” 反正还有几天时间，她赶在最后一天，程小雅和秦梦的交易日之前，提醒她一下就行。 林七七和周远山两个刚要离开，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 在林七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冉冉冲了上来，然后直接给了林七七一个熊抱。 她激动的语无伦次，“是你，我就知道是你，我听到你的声音，我不敢确认，可是好像，好像，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开门看看……” 林七七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热情拥抱过。 问题是，自己和周冉冉不过是第二面之缘。 就算自己帮过周冉冉，她也不用这么……热情吧？ 周冉冉完全不给林七七反应的机会，松开她之后，一把抓住她的手，将人拽进了自己屋里，然后嘭的一声关上自己家的门。 被留在外面，身高一米八的周远山：“……” 林七七赶忙出声，“那个……外面那个……” 周冉冉，“你别理他，他肯定是来让我将工作让给他的，他这种人我见多了！” 由于周冉冉的声音很大，且她家的门，不怎么隔音，周远山将她的话，听了个清楚。 周远山：“！！！” 林七七：“不不不，他不是，他和我一起来的，我们是朋友。” 周冉冉瞬间尴尬的面红耳赤。 赶紧将门打开，对着周远山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 “抱歉，抱歉，我以为你又是我哪个高中同学，来找我要工作的。我……我不知道你是她的朋友。” 周远山憋了半天，才憋出俩字，“没事！” 周远山被请进了门。 周冉冉家的房子是两居室，没有厕所，没有厨房。 自然客厅也是没有的。 如果非说有，只能说客厅里放了一张床，以及各种生活用品。 周冉冉的房间在里间，同样也摆了很多东西，比如暖水壶和茶叶。 “你们俩先坐，我去给你倒茶。” “不……用”不等林七七说完，她直接进了自己房间。 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放任林七七和周远山两个陌生人在她家。 林七七和周远山两个彼此对视一眼，周远山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抽搐的嘴角，出卖了他。 他大概有些无语，林七七猜。 林七七很庆幸。 庆幸她来了，这个周冉冉，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周冉冉进去好一会儿才出来，一出来，端了两杯茶。 一杯泛黄的茶，茶叶瓣儿泡开之后，跟海藻似的，泡茶的搪瓷缸，表面的瓷都不知道掉了多少，看的出是个旧茶缸。 另外一杯是纯白的温水，里面瞧着什么也没有，但那搪瓷缸瞧着像是新的一样。 周冉冉：“不好意思啊，茶叶没了，就够泡一杯的。这位男同志，你喝茶吧！至于我们女同志，当然是喝甜甜的糖水啦！” 面对她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林七七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就是可怜了周远山。 林七七看他喝了一口茶，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更是一言难尽。 林七七：“别喝茶了，你喝我的！” 周远山：“没事！” 周冉冉点点头，语气稀疏平常，“这位男同志说的没错！” 接着，看向林七七的时候，眼神温柔的都快掐出水来了，“你快喝，很甜的！” 林七七硬着头皮喝了一口，确实很甜。 “你怎么会来找我？还知道我家在这儿？是来找我玩儿的吗？上回我们分开的匆忙，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你！”周冉冉说着，脸上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林七七放下手里的搪瓷水缸，“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周冉冉头点的更用力了。 林七七看懂她眼神中的渴望，说道：“林七七！” “林七七？你就是那个考试考过我的第一名？” 周冉冉看向林七七的目光，由最开始的重逢的欣喜，到现在的崇拜。 林七七不眼瞎，都看得出来。 周冉冉先是一阵狂喜，品味过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你怎么把工作给丢了？是不是也有人去找你了？他们花五十块钱买你的工作，还有人让你将工作让出来对不对？你怎么这么傻啊，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不行，我们去找棉纺厂的人，你就说你被骗了，要拿回自己的工作！” 第52章 在看不见的地方算计她 “你误会了，没人找我买工作，也没有人骗我工作，那工作是我自愿给出去的！” “你自愿给的？”周冉冉惊得目瞪口呆。 “其实也不算是自愿给，更确切的说，我和柳元浩换了工作！但是冉冉同志，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不管谁来向你打听，或者找你问情况，你都要说，一开始录取的就是柳元浩，没有什么林七七。” 林七七这么说，也是为了给自己省去麻烦。 林卿清对棉纺二厂那份工作， 始终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态度。 虽说如今柳元浩和她二哥已经完成了工作交接，但林卿清始终是女主，她身上的气运，也不能忽视。 防着她，永远比无视她强。 周冉冉很努力的消化着林七七的话。 她很失望，原本，她可以和林七七共事，成为同事。 但是现在…… 突然，周冉冉想起一件事儿，她赶忙冲林七七道：“早上有个年轻女同志带着一个老太太拦着我，要我承认和我一起被录取的，不是柳元浩，而是林七七。” 林七七心里一个咯噔，脸上的表情，诧异又慌张，“那你是怎么说的？” 周冉冉一脸得意，“我当然没有承认！” 周冉冉肯定不会说，自己是被上回厕所被泼水那件事吓怕了，所以才没理那个女同志。 要是在这之前，没准她就热心回答这件事儿了！ 林七七松了口气，“谢谢你，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林七七已经敢确定，拦着周冉冉问的，就是林卿清。 林七七知道女主不要脸，没想到她这么不要脸，居然将林老太搬了进来。 看来，她比自己想象中，更想要棉纺厂那份工作。 幸好，他们手脚足够快，不然现在就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周冉冉小脸红扑扑的，心情格外的好。 “那个女同志我认识，上个月月底棉纺厂考试刚结束，她就来问我，怎么换衣服了，我对她印象很深，她就是和我们一起考试的。她也是打你工作主意的人吗？”周冉冉问。 “对！” 周冉冉：“幸好我什么也没有说！” 林七七没想到，自己来找周冉冉，还有这么一个意外收获。 看来今天回家之后，无疑是地狱模式了。 不仅是学校她没帮林天宝的事儿。 就连工作的事儿，也会被牵扯进来。 林七七自己的事儿，一时半会儿理不清。 她现在得帮着解决周冉冉的事儿。 “冉冉，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来找你吗？”林七七直奔主题。 周冉冉点点头。 “我和周大哥在国营饭店吃饭，刚好秦梦和程小雅坐我们隔壁桌，我听她们两个一起商量着，怎么让秦梦劝你将工作卖给程小雅。程小雅你应该认识，考试那天，唯一一个穿白裙子，头戴珍珠发卡的那个女同志！” 林七七话说到过于直白，周冉冉当场愣在原地。 林七七清楚，闺蜜背叛，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轻易能承受的。 但她来的目的，就是这个不是吗？ “秦梦还说，你瞧不上棉纺厂那份工作，且不止一次和她说过！冉冉，交朋友需谨慎，有时候嘴上说着为你好的人，不一定是真的为了你好！” 林七七说完，视线落在周冉冉身上。 周冉冉浑身都在颤抖。 她不住的喃喃着：“难怪……难怪那些人一开口，就说我反正也瞧不上那份工作，不如给他们。难怪他们会来接二连三的来找我。” 周冉冉不是傻子。 她虽然知道那些人来的不对劲，就像是安排好了的一样。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亲手做这些事情的，竟然是她最信任的朋友。 周冉冉仔细回忆着自己这些年和秦梦之间的相处。 越想，越觉得当初的自己愚蠢。 为什么她没看出来，秦梦并不是她一直以为的处处护着她，甚至不惜和所有人为敌呢？ 是呢，不管多少回，只要秦梦说那些维护自己的话，即便是很小的矛盾，也会转化成更大的矛盾。 周冉冉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眼泪止不住哗哗往外流。 林七七急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擦吧！人总要向前看的，你现在发现她的真面目，总好过以后。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及时止损！你现在已经知道她的为人，就千万别上她的当。现在找一份工作太不容易了，棉纺厂那边又是坐办公，不会太辛苦的。” 林七七用自己的话，安慰着周冉冉。 一旁的周远山看着这一幕，细想林七七说的话，他发现她真的很理智，说的话，也全是道理。 周远山接触的女同志不多，正因为如此，他愈发欣赏林七七这份清醒与理智。 周冉冉擦了好久的眼泪，又和林七七说起了她和秦梦之间的故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秦梦和周冉冉就读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 认识之后，就形影不离，她们有十几年的友情了。 周冉冉一边啜泣，一边看向林七七，“七七，我是不是很失败啊，唯一的朋友，都这么对我。” “唯一的、朋友？”林七七皱了皱眉。 不应该啊，周冉冉看着很好相处，人又好看，是个十足的乖乖女。 这样的人，会没朋友？ 周冉冉哽咽着说，“没有，大家都不和我玩儿。” 那会儿还是小学，周冉冉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班上同学，大家都不愿意理她，就连她送出去的糖果点心，也都被扔在地上，就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一样。 只有秦梦愿意和她做朋友。 她很感激秦梦。 感激她肯和自己一起，也感激她每次帮自己出头。 周冉冉那些年在学校，除了秦梦，一个朋友都没有交到。 也正因为如此，她将秦梦和自己的友谊看得很重。 林七七看向周冉冉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感觉周冉冉从小学时候起，就被秦梦算计了。 一定是秦梦散布了什么谣言，以至于大家对周冉冉都有误会。 当所有人都不理会周冉冉的时候，秦梦的出现，就是那道不同寻常的光，是救赎者，是唯一。 秦梦小小年纪，心机如此深沉，着实可怕。 第53章 看谁都不像好人 林七七见周冉冉可怜，出声安慰，“你人这么好，以后会交到更多朋友的。” 周冉冉擦了擦眼泪，像是被鼓励到了一样，“我会的！” 说完，又可怜巴巴的看向林七七，“七七，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林七七点点头，“是！” “那我能经常去找你吗？” 周冉冉红着眼睛，那副人畜无害小白花的样子，林七七看着可真心动。 脑一抽，就同意了，“行！” “那我下次要去哪里找你呢？你家？还是你来找我？” 这……发展的是不是有点快了？ 这次还没结束，她怎么就想着下次见面了？ 但是对上周冉冉可怜又期待的目光，林七七顶不住啊。 “那周天……？”林七七试探的说了一个时间。 周冉冉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 林七七心一软，“那后天你下班之后，我来一趟你家？” 林七七家里不合适。 学校也不方便。 最好还是她来找周冉冉。 周冉冉：“能不能明天就来？我怕……” 该死，林七七感觉自己被道德绑架了。 可是这会儿她道德还在身上，完全拒绝不了啊啊啊！ “好吧！”林七七的声音有气无力。 周冉冉却跟吸饱了精气的妖精似的，“那我们说好了，一定要来哦！” …… 从周冉冉家里出来，林七七感觉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她怎么感觉，周冉冉也是个小白花？ 而且她将白莲花那一套，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偏偏她还就吃这一套。 林七七感觉自己就是个到处留情的海王。 呜呜呜，可谁能拒绝可怜巴巴的少女啊！ 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林七七，一个不注意，直接撞上了走在前面的周远山。 “啊！”林七七感觉鼻子快要被撞断了，捂着鼻子，她连连后退。 周远山转身走到林七七面前，“疼不疼？让我看看。” 这一看，他发现她鼻头都红了。 也不知道鼻梁有没有骨折。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鼻梁，还好，鼻梁没骨折。 可就是这么轻的一下触碰，林七七疼的抽了一口气，眼泪差点出来。 可这蠢事到底是自己做出来的，林七七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事，没事！周大哥，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没注意，直接朝你撞上去了！” 周远山表示他没事儿，“我没事。倒是你，我看我们还是去一趟医院。” “别别别，这点小事，就不去医院了，还得开介绍信，怪麻烦的！对了周大哥，你是不是有事要处理？要不你先去忙你的？” 林七七也想找个地方，进空间去干活儿了。 这几天陆陆续续都有蔬菜进入成熟期。 她种的柿子已经可以收成了。 她昨天又升了二十斤稻种，也得尽快找时间将稻种种下去。 看着她急切要自己离开，周远山不知道怎么的，感觉胸口堵了一块石头一样。 不过他也确实有事在身，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二人分开之后，周远山去了一趟派出所。 很快查到了秦梦一家子的信息。 秦梦她爹叫秦铁章，1920年生人，徽省肥县人，1942年来的新玉市，48年进的钢厂做了钢厂锅炉工人。 至于秦铁章的妻子邝秀兰没有工作，户籍对她的记录也比较模糊，连哪里人，都没有写。 单从档案上看，没什么问题。 但秦铁章进钢厂的时候，是28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这么年轻一个人，肯在钢厂当锅炉工，确实有些不正常。 不过也不排除为了生存，毕竟48年那会儿到处都乱，有个稳定的工作，的确比什么都强。 至于秦梦的资料，也都是她从小学到初中，以及高中的简单记录。 更具体的，周远山还得去一趟秦梦的学校。 想着时间还早，周远山干脆去调查。 周远山找到了秦梦的小学，初中，高中班主任。 三个人无一例外对秦梦的评价，都是不可思议。 秦梦平时成绩不好，问什么，也答不上来，但是到了各种考试，她一定会安全落地。 小学升初中问题不大，但是初中升高中，以秦梦的平时成绩，肯定是考不上的，但她就是考上了。 就好像有人总是在关键时候，给予秦梦帮助。 三个老师提了秦梦，又顺便提了一下和她关系最好的周冉冉。 周冉冉倒是从小到大成绩都很好，各种考试发挥稳定，待人处事也礼貌，就是没什么朋友。 周远山特意问了一下，秦梦考试能拿到不错的成绩，是不是保留实力，或者抄袭之类的。 老师信誓旦旦的告诉周远山，这两种可能都不大。 他们学校管理严格，考试的时候，没有学生能抄袭。 至于保存实力，倒也没有那个必要，秦梦确实是不懂。 周远山将所有的信息消化完，他想，他有必要去一趟钢厂了。 周远山和赵复生两个在六点的时候碰了个头。 赵复生如今已经进入了发电厂。 今儿一整天，他都在发电厂巡逻。 加上发电厂职工的资料，他又重新看了一遍，如今头昏脑涨的。 见到周远山，他总算是有了一点点精神。 “周大哥，我用了排除法，在发电厂选定了十个最可疑的。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除了48、49年进发电厂，在这之前的信息，都不是特别的清晰，我打算先挨个接触这些人，看看能不能确定他们的身份。” 周远山：“先不要打草惊蛇，想办法控制住这些人。如果需要帮助，找刘剑峰刘主任！” 赵复生：“好！对了周大哥，钢厂那边，你找到可疑的人了吗？” 周远山：“嗯！” “是谁？” “目前还不能确定！” “周大哥，我不懂，我们不是来找人的吗？怎么还要负责帮忙找特务啊，这多耽误时间？不如……有一个算一个，通通抓起来，等这件事过去再说。” 赵复生现在也挺着急的。 他现在看谁，都像特务，看谁都恨不得抓起来。 第54章 双标的周远山 周远山：“人要找，特务也要抓！做事不能着急，抓人容易，可万一有漏网之鱼狗急跳墙，受伤害的，永远是普通民众！你那个朋友，你联系过了吗？尽快将人叫出来，我有话当面问她。” “你说林卿清同志？联系是联系上了，但她好像挺忙的，她家有个奶奶，天天让她干活儿，也不怎么让她出去。加上还有好吃懒做的三叔一家……反正叫她出来，不容易！周大哥，你不也说，咱们做的这些事，都得私下来，得保密，不能让人察觉吗？所以我就没有表现出特别急迫的样子！” 跟着周远山待久了，赵复生觉得自己也变得成熟稳重了。 想问题的角度，也是多角度，而不是单一角度了。 赵复生正沾沾自喜，周远山开口，“这件事，可以着急一点！” 赵复生：“……” 周远山这回来的任务，是找一位数学专家，将人送到大西北，配合那边做一个重大的科研项目。 这位专家民国时期，出国留过学，师从m国一位数学菲尔兹奖的获得者。 建国前夕，这位专家突然失联，有人说他被特务暗杀，也有人说，这位专家已经去了国外。 如果不是这次有人调查出，他人可能在新玉市，周远山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件事很着急，但由于年岁久远，得到的消息，多是一些模糊，且带着推测的消息。 所以周远山不见得能完成这项任务。 但如果人真的在新玉市，周远山必须保证找到人的同时，还顺利将人送出去。 顺便，将新玉市残留的一些特务清除出去。 “那明天？明天中午，我们请她吃饭，周大哥你再问她？” 周远山：“可以！” “那去第一国营饭店怎么样？小姑娘也挺可怜的，咱们又有求于她，非得点些好吃的才好对不对？我觉得红烧肉就不错。” 赵复生说着，差点流口水。 第一国营饭店的红烧肉，是最好吃的，但他买不到，排队都买不到。 也不知道周大哥怎么有这种本事，一个人能买到一盒，按说他里也不是他的家乡啊，难不成，因为他长得比自己好看？ 周远山：“换个地方！” “啊？不去第一国营饭店？那去哪里？”赵复生惊讶的问。 “你家！” “我家？不行，不行，我爹娘在家呢，他们误会了怎么办。” 赵复生这才回来多久啊，家里已经张罗着给他相亲了，光是媒婆安排要见的女同志，就有十二个之多。 特别是现在大家都以为他定在发电厂，成了正式职工之后，这种趋势就更明显了。 不只是那些张罗相亲的，还有一些大胆的姑娘，在他上下班的路上等着。 最开始是他车胎被扎穿，有人专门推着单车等他。 还有好几个，故意在他面前摔跤，等着他去扶。 有在他面前故意丢手帕，丢发卡，还有两个直接往他怀里扑。 赵复生一开始还觉得有人做媒，是自己的魅力所在，现在他觉得都是屁，都是为了他在发电厂那工作来的。 反正他是怕了。 现在赵复生决定谁也不见了，不止不见，他还要让他爸妈知道，再逼他，他就一辈子打光棍儿。 所以他是绝对不能将林卿清请到自己家的。 “周大哥，要不……将人请到你那儿去？你住的地方，不是挺宽敞的吗？又只有你一个人！” 是了，周远山一来，就租了个小独栋院，家里除了他，没有别人，最适合谈事情。 周远山直接拒绝，“我那儿不方便！” 赵复生不高兴了，小声嘟囔，“你那儿不方便，我那儿就方便了？万一被我爹娘误会，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要是约着见面的是七七就好了，我肯定愿意把人领回家。” 赵复生的话，一字不漏的传到了周远山耳朵里。 周远山眯起双眼，看了一眼赵复生，“赵复生同志，组织交给你的任务，要完成！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就算创造不了条件，咬牙也要坚持！” 赵复生听懂了潜台词。 反正就是必须安排在他家呗！ “行吧，我家就我家！明天中午行不？” 周远山点了点头。 “那我做饭不好吃，周大哥你……” “吃饭是其次，主要是任务！” 赵复生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怎么感觉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赵复生想办法去安排明天的见面，所以和周远山分开了。 再说回林七七，她在空间里，收获了一堆比男人拳头还大的西红柿。 自己尝了几口，汁水充盈，还特别的沙。 就是可惜了，现在不是西红柿上市的季节，不然她高低得弄点出去卖。 林七七放在空间里的东西，不会像她上一世看过的小说里描述的那样，会保持原貌。 放进空间里的热食，会变冷，时间久了，也会腐烂。 不过有间房间里，有一个地窖。 地窖里温度比较低，可以冷藏食物，所以保鲜也会比外头久。 加上林七七给植物浇水的时候，加了几滴灵泉进去，正常蔬菜瓜果，冷藏只能保存十天左右，地窖加上灵泉的加持，可以保持三个月不腐烂。 三个月早就是西红柿上市的时候了，林七七完全可以偷偷卖西红柿。 就是这年头，没有绿色水果，有机蔬菜一说。 所以可能卖不上好价钱。 林七七这会儿也想通了，她要赚钱，还是得拼命种粮食。 现在缺的应该还是粮食和肉类，至于那些蔬菜瓜果，这三年瓜菜代下来，估计也没有几个人稀罕了。 林七七在空间里待到差不多工人下班的时间。 她才空间里出来，然后慢悠悠的往家赶。 林老太和林天宝两个，都在家里等着林七七。 林七七还没回家，林忠良就哼着歌儿回了家。 一回家，他面对的，就是两张黑脸，他娘和老六。 “唱什么唱？你以为你唱歌好听？你是想用那破锣嗓子唱死谁啊？”林老太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林忠良不黑脸，反而笑眯眯的问，“娘，你这是吃了枪子儿了？火气这么大？” 第55章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你吃枪子儿了，我这老太婆都不会吃！你家那个死丫头呢？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心虚不敢回来？她以为躲着，就没事了？” 林老太一连串的问题，这要是换个人，都得被问蒙。 林忠良是谁，从小和林老太打交道。 他清楚，自己闺女这是得罪自己老娘了。 并且老太太现在很生气。 那丫头回来，要完啊！ “娘，您消消气！一个丫头片子，也值得您生这么大的气？”林忠良笑嘻嘻的。 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惹来了林老太不快，林老太二话不说，上去就要打林忠良一巴掌。 即便这巴掌来的突然，但林忠良已经预判了老太太的动作，他一个闪身，躲过了这一巴掌。 远离林老太之后，林忠良赶忙大喊，“娘，你这无缘无故打人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啊？不改也别总打人脸行不？您和我爹别的东西没给我留，也就留了这么一张好脸了，打坏了，我找谁去？我爹不得大晚上托梦来找我，说我不孝顺？” 打不成林忠良，林老太气的跳脚，她也不知道，为啥这个老三说话就这么气人。 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就这一个不是东西！ “我不想和你说，反正那死丫头今天回来，我非要教训她不可！”林老太大声叫嚷。 一旁的林天宝还在拱火，“不止呢，她白天态度可嚣张了，完全不管我这个小叔的死活！” “娘，老六，你们这么生气，倒是说说，七七那丫头犯了啥错？” “她犯的错可多了，要不是她，我们家天宝怎么会被学校赶回来？他现在脸都丢光了，就是因为那死丫头！那死丫头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吃我们老林家的，住我们老林家的，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做出这么没良心的事儿！不教训她，她以后不得翻天？” 林忠良一脸不解，“娘，您是不是搞错了？七七念高一，老六念初一，中间隔了这么多级，你确定七七那丫头有这本事，让老六被学校赶回来？可别是老六自己犯了错，回来往七七身上扣屎盆子吧？” “你放屁！”林天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握成拳头，就要上来打林忠良。 林忠良一边后退，一边说，“老六，你有话就好好说，你在学校，也是这样，动不动打人？那你被学校赶出去，不是正常的嘛！” “啊啊啊，你闭嘴！”林天宝握紧拳头，狂怒大喊。 林忠良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开口，“娘，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然我也不好说啥啊！” 林老太想都没想，直接说，“那个死丫头，说你弟弟抄袭她作文！明明那就是天宝凭自己本事写的。” 林忠良又不傻，他能听不懂老太太话里的潜台词。 他就说，这丫头得了他们两口子的真传，咋可能和老太太对着干。 原来问题出在这儿啊！ 就算知道，林忠良也装傻充愣，“啥意思？您是说，天宝写一篇作文，七七就说他抄了自己的？娘，我咋听着觉得不对劲啊，人老师是蠢蛋？七七说啥就是啥？学校是她开的？她是校长？” “你就是维护你闺女！别说天宝没抄，就算抄了，她自己把事情扛下来咋啦？天宝是男娃，以后前途大的很，她一个丫头片子，就算让她得了奖，有啥用？以后还不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话也不是这么说，咱家老三，老四不也是嫁出去的闺女？一个月还给您不少钱，还给您送粮食，我闺女以后要是这么对我，我觉着生闺女也挺好！” 白给的，谁不高兴啊。 这咋还这么多要求呢！ “你闭嘴，那死丫头能和你三妹，四妹比嘛？我不管，反正今天这事儿，她必须给我、给天宝一个交代！不然，她就别念了，反正念了也没啥用！尽给人添堵！” 一听说不让自己闺女念书了，林忠良也没了好脾气。 “我不管，反正您当初答应了，高中三年必须让七七念完，她不念了，我也不干活儿了！我以后还指着这丫头和三妹，四妹一样，给我这做爹养老。 娘，您不能只顾自己舒服吧？丫头片子是没用，多念些书，就有用了！” 林忠良和林老太唱反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别的事儿，好商量。 闺女念书这事儿，没得商量。 林老太指着林忠良的鼻子，“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为了个丫头片子，你反抗你亲娘，你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儿，小心天上降雷劈死你！” “那不可能，我下雨从来不出门，劈死谁，都不能劈死我！娘，您还是想想法子，咋让老六回学校，老六可是咱们全家的希望，这要是不能去学校，不就考不上大学了，您以后可咋整啊，我瞧着都心疼！” “滚，你给我滚！” 林老太的咆哮声，整个大杂院的几乎都听见了。 不过也没有人觉得奇怪，老林家总是这样，时不时的上演一出武行。 林七七比往常回来的都晚，这不半路上，还遇上了二伯林忠文。 林忠文见到林七七，赶忙朝她招了招手。 林七七走上前，“七七，你今天怎么回去的这么晚？是不是有啥事儿？” “学校值日！”林七七随便找了理由，说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林忠文。 他身上穿着钢厂的制服，胸口的地方，还有大片洗不干净的机油。 其实林忠文比她爹大不了多少，但林忠文头上已经有了白发，脸上也有了各种细纹。 两个人站在一起，她爹看起来更年轻，脸上褶子都没有。 这就是操劳过度和天天玩乐带来的不同状态吧！ 说实话，林七七挺心疼小说里的林忠文。 大哥林忠武被驱逐出老林家，他担起了‘大哥’的责任。 看管弟弟和妹妹，孝顺老太太，恨不得整颗心都捧到林老太面前，做一个孝顺的儿子。 可他的孝顺，是牺牲妻子和女儿的利益换来的，林七七没办法认同。 第56章 有便宜不占 “七七，有件事，二伯想问问你。” 林忠文突然开口，林七七诧异的看向他，“二伯，您说。” “清清最近是不是遇上啥事儿了？好像……不太对劲。” 林卿清这几天还是会给林忠文送午饭。 却不再和之前一样，和他说家里的事儿。 人看起来沉默了不说，好像不怎么愿意亲近他这个爹了。 林七七：“……” 她觉得林忠文是真不了解自己女儿，他随便在大杂院里找条虫问，估计都比她了解林卿清的事儿。 更何况，林卿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做爹的心里没数吗？ “不知道！” 听了林七七的答案，林忠文有些失落。 “清清这丫头，我和你二伯母从小就没怎么管过，但一直乖巧懂事，我们对她也一直很放心，可放心归放心，还是怕她遇上什么事，又不肯告诉我和她娘。七七，你和清清同年纪，我想她肯定更愿意和你说话，你能不能帮二伯问问。” 林忠文越说越离谱。 林七七都有点无语了。 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干脆转移话题，“二伯，你进钢厂有十几年了吧？” 提到自己的工作，林忠文瞬间打起了精神。 “是十八年，我二十二岁就进了钢厂。” 一开始还只是临时工，后来一建国，钢厂缺人，他顺理成章的转正，成了一名正式职工。 “二伯没想过，去申请单位福利房吗？” “申请那个做啥？我又不打算住出去。你奶奶年纪大了，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还有你爹……”刚提到林忠良，林忠文就意识到不该这么说，于是改了口，“你爹那儿，不也需要人帮助嘛！” 林七七没办法理解林忠文的脑回路。 钢厂福利房，这便宜谁不想占，可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占的。 他倒好，说什么照顾亲娘，看着亲弟弟，直接放弃了。 像林忠文这样的老职工，又拖家带口，怎么也能分一个两居室，白给的房子不要，不傻也有问题。 林七七：“二伯，其实这不耽误事儿的，你就算申请下来，也可以继续照顾我奶。平时上下班也方便。” 林忠文单位离他们住的大杂院其实不近。 用她上一世的话说，就是通勤时间不短。 如果能分一套单位福利房，他上下班不方便了吗？ “不行，你奶离不开我。” 林忠文的话，让林七七成功黑了脸，她不想理林忠文这个妈宝男了。 可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二伯，你了解钢厂锅炉工吗？” 林忠文奇怪的看向她，“你问这个干啥？” “我有个同学姓秦，她说她爸爸是钢厂锅炉工，我一想，钢厂二伯熟啊，干脆问问您。二伯，您知道吗？” “我知道的钢厂锅炉工，确实有个姓秦的，叫秦铁章，老秦好像是有个女儿。” “二伯，除了这个姓秦的，没有其他姓秦的了？” “没有，你二伯我当初也在锅炉房当过一段时间的锅炉工，后面去了生产一线。” “他没去吗？” “你说老秦？厂里领导当初有过将他调岗的心，可他说家里妻子身体不好，锅炉工更适合他。” “秦叔叔一家住那儿啊？” “钢厂附近一个大杂院，我上下班经常路过那儿，就是那儿环境不怎么好。” 林七七现在基本能确定，秦梦她妈有问题了，没准他爸也有问题。 就是不清楚秦梦有没有问题。 要真有，周冉冉和她接触，危险系数挺大。 看来，她还得提醒周冉冉，私下和秦梦少接触。 “七七，二伯之前说的，你看……” “二伯，这件事，我看你还是自己亲自问堂姐吧，堂姐怎么说也是您的女儿，您如果都问不到的事儿，你觉得我能问得到吗？更何况，你也说堂姐从小懂事，你要问，她肯定会告诉你的。” 林忠文没听出林七七话里的拒绝，反而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既然如此，他就自己问了。 两人一起回家，几乎是林七七出现的那一刻，林老太直接扔了一根木棍过来。 伴随着林忠良一声“闺女小心”，林七七顺利躲开了，但她身后的林忠文就惨了，木棍直击面门，林忠文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天啊，娘，你这是要杀了我二哥啊……”林忠良夸张大喊。 他嗓门粗，声音又大，让大杂院里想看热闹的，纷纷跑了过来。 “杀人了，哪里杀人了？” 当大伙儿瞧见地上躺着的林忠文时，纷纷吓得倒抽一口气。 “这……这真杀人了？” 林忠良跟上蹿下跳的猴子似的，光说不够，还演示了起来，“是我娘，我娘打的，他用大木棍‘咻’的一下，朝我二哥砸去。” 林老太本来就因为打错了人，而生气，现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林老三，你给我闭嘴，信不信我揍你。” 林老太的态度激怒了在场的人。 “这老太太可真嚣张，死了人，咱们得报公安啊！” “可不是，报公安！” 大伙儿纷纷闹着报公安，林老太丝毫不怕，还嚷嚷，“我看谁敢，我又不是故意的，就失手轻轻砸了一下我儿子，要不是这死丫头躲开，被砸中的肯定不是我儿子。” 林老太一番话，众人听的是目瞪口呆，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就算砸的不是你儿子，是你孙女也不行！” “不错，孙女也不行！” 大伙儿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时候躺着地上没人管的林忠文爬了起来，一边摇晃着脑袋，一边替林老太开脱，“不好意思，是我没看路，不小心摔了一跤，和我娘没关系！” 此话一出，林忠良不干了，“二哥，你被咱娘砸傻了吧，明明……” “三弟，你别乱说话！”林忠文打断他要说的话。 加上老太太也在这时候跳出来，骂林忠文，“老三，我看你就是根搅屎棍，你就巴不得咱们老林家不安宁，屎盆子敢往我身上扣，你给我等着！” 一翻颠倒黑白的话，狗听了都得摇头，一旁的林七七更是无语至极！ 第57章 蔫坏，蔫坏的 “这是咋回事儿？咋还要闹到叫公安了？” 林青书拨开这些看热闹的人，径直到了矛盾的中心。 “大哥——”林七七满脸惊喜。 林青书看了一眼林七七，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林青书看向林老太，“奶，我爹又惹你生气了？” 林忠良：“……”这倒霉孩子，屎盆子往亲爹身上扣？ “哼，何止是他，还有七七这个死丫头！父女两个，没一个好的，你小叔都要被你妹妹害的没有学上了！” 周围这些看热闹的，听了这番话，纷纷竖起耳朵，想要听更多的劲爆内容。 林青书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如愿，笑着将大杂院来看热闹的人都劝走。 等人走了，关上门，林青书才开口，“奶，这件事，小叔已经告诉我了！” “你知道了？”林老太满脸诧异。 这孩子，不是说，晚上要好好教训这死丫头吗？ 怎么还将事情告诉青书了？ “知道了！奶，七七这丫头确实不懂事儿。” 林老太一听这话，瞬间觉得心里那口气顺了。 “可不，这又不是外人，是他小叔，她吃点亏咋啦？女娃吃亏是福，总想着占便宜，那怎么行！” “没错！”林青书附和着点头，“不过吧，这事儿小叔也没有提前和七七商量好！七七要是早知道小叔想要参加那个什么作文比赛，那不得另外给他写一篇绝佳的作文，哪里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将事情搞得这么僵！” 林青书不愧是在黑市混的。 三两句话，说的林老太很舒服。 林老太脸色缓和下来。 “还是青书会说话。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小叔还这么年轻，要是以后念不成书了，你说咋办？”林老太问。 “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能让小叔有学上！但这件事，在学校那儿，到底是小叔做错了，咱们不能硬着来！” 林老太刚要否认。 林青书又一次开口，“奶，我小叔将来可是要考大学的，到时候出来，怎么着也能找个坐办公的工作，要是因为这么一丁点的小事儿，断送了前程，这买卖可不合算啊！” 林青书一边说，一边摇头。 林老太一听，心里瞬间有些慌了。 “那你说咋办？” “我看这件事的源头，还是学校那边，觉得小叔抄了七七的作文。不如这样，让小叔给七七道个歉，再让七七去学校，求求老师，求求校长，让小叔回去上课！” “哼，她还有这本事？人老师是蠢蛋？学校是她开的？她是校长？”林老太是看着林忠良说的这番话。 之前他可是这么说的。 林青书：“是不是，总得试了才知道！” 林老太权衡再三，决定先放过林七七。 “那行，今天这事儿，我可以先不追究，三天之内，你们小叔要是还是不能去学校，那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林青书：“三天就三天！不过这三天，七七还得低声下气的去求人，奶你可别再刺激她了。我妹妹身子弱，经不得打骂。至于挨饿这事儿，也别这么干，人一饿，就发晕，万一说了不该说的话，害了小叔，事情只会更麻烦。” 林老太怀疑这大孙子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她就是打算这么干的。 “行吧，行吧，只要你小叔能上学，什么都好说！” “谢谢奶！” “谢我没用，得把事情做成！”林老太没好气的说。 “那是自然！” 经过林青书这一番运筹帷幄，林老太只能暂时憋着一口气。 林七七趁着林老太不注意，给林青书竖了个大拇指。 林青书看见了，嘴角轻轻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时间不早了，你们谁去做饭！”林老太看着林七七问出这句话。 林七七：“我来吧！” 正好，她也要偷偷去放户口本。 “动作快一些，别一整天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林老太说完，自顾自的出去了。 林七七赶紧去她房间从面粉缸里舀面粉，又抓了红薯干。 她偷偷看了看外面，没瞧见人过来，赶紧打开林老太没上锁的一个抽屉，将户口本放了进去。 刚要将抽屉合上，突然一声咳嗽。 “咳——”林七七吓得手一抖，一转身就瞧见站在门口的林青书。 林七七松了口气，“大哥，怎么是你？吓死我了！” 林青书走了进来，“在做什么坏事呢？” “哪有做坏事，就是……” “把户口本放进咱奶抽屉里了？” 林七七：“……你看到了？” 林青书好心提醒，“你刚刚放户口本这个抽屉，咱奶从不放贵重物品。旁边那个上了锁的，才是她平时放票证，放户口本的抽屉！” “那咋办？我要是直接交给她，肯定会挨揍啊。” 林青书没说话，既没有出主意，也没有要给林七七搭把手的意思。 林七七估计他肯定不会放任自己不管，就是她得表示点什么？ 比如给他钱？ 林七七想着自己小金库那几毛钱，马上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物质条件，她没有！ 顶多给点情绪价值。 所以林七七一脸真诚又崇拜的看向林青书，“大哥这么厉害，肯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林青书本发现自己妹妹，好像越来越能拿捏自己的心了。 只要对上她真诚的目光，他根本没办法袖手旁观。 林青书认命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铁丝，三两下拨开了林老太挂在抽屉上的锁。 林七七：“！！！”不愧是专门走在黑‘道’上的人啊，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做起来就是这么轻车熟路。 改天她也得学学，多个技能傍身，生活又多了几分自信。 在林青书的帮助下，林七七顺利将户口本放进了抽屉。 就当林七七松了口气的时候，林青书拿了锤子，对着锁上连着敲了好几下。 不至于将锁彻底的破坏掉，但也看得出，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大哥，你……干嘛？”林七七惊掉了下巴。 林青书嘴角微微上扬，“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你二哥来过了？” 林七七刚想摇头，想到之前自己冲二哥说的话，她瞬间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没错！我看见了！” 第58章 还需要一个贵人 从林老太房间出来之后，林七七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 虽然她大哥出现的巧合。 但事情也算是解决了不是嘛？ 而且今天大哥对老太太说的那番话，对她太有利了，只要她能让林天宝继续上学，那她怎么也能将他圆搓扁踩一顿。 也算替原身出一口恶气！ 想到这里，林七七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青书正好走出来，瞧见傻笑个不停的妹妹。 刚要提醒她不要那么笑，有点像傻子。 结果他还没开口，林七七特别热情的喊了一声，“大哥，你好啊！” 林青书：“……”算了，傻就傻吧，他也不是养不起，还缺她那口吃的不成？ …… 此时，大杂院外面一处街道的一棵大柳树下。 赵复生已经和林卿清说了明天中午，邀请她去家里谈事情。 林卿清一口答应。 又听说赵复生做饭的手艺不行，林卿清主动提出帮忙做饭。 赵复生推脱了两句，见推脱不开，就同意了。 “清清同志，那明天就麻烦你了！另外我找你的事情，可千万要保密，任何人都不能说，包括你的家人。” 林卿清点点头，“我知道！对了，赵同志，前几天听说你还在等通知，入职哪里，现在定好了吗？” “目前在发电厂！” “发电厂？正式职工？”林卿清问。 “算是吧！” 赵复生其实话都说的不特别确定。 因为目前发电厂的活儿，就是个掩饰。 方便他接近发电厂那些可疑人物的。 这些当然不可能告诉林卿清。 “那还挺好！恭喜你，赵大哥，你可真厉害，我认识的朋友里，你是最有前途的。”林卿清一脸诚恳，说的话，也特别温柔。 赵复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哪里的话！我记得清清同志也很厉害，你当初是不是考上高中了，但没念？” 赵复生一说到高中，林卿清开始黯然神伤。 她低下头，开始一言不发。 赵复生就算是傻，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清清同志，你别这样。其实你家里人要是对你不好，你可以试着分家，分出来的！你是城里户口，只要肯找一份工作，每个月都有定额供应粮，饿不死的。” 林卿清叹了口气，“没那么容易的！我要是念了高中，还能参加各大国营厂的招工考试，可我就是个初中文化，没有哪个厂肯要我。上回好不容易有一个厂子肯招我，最后阴差阳错，还是被人挤掉了工作。” “居然还有这种事？是谁挤掉了你的工作，你找领导了吗？” 赵复生很焦急。 林卿清摇了摇头，“他们有权有势，我找领导也没用。更何况，我确实在文化程度上吃了亏！” 赵复生是个急性子，听林卿清这么说，更激动了，“不行，你不能就这么纵容他们！你考的是哪个国营厂？我帮你去问问！” 林卿清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了，“赵大哥，只有你肯信我，就连我奶，也觉得我欺骗她，还打了我一顿！” 赵复生：“你别哭啊，事情总有解决办法的！或者……我帮你问问，哪里招工，你再去考？” 林卿清停止哭泣，看向赵复生的眼神，雾蒙蒙的，楚楚又可怜，“我……我真的可以吗？” “就像你说的，现在正式职工，要高中学历，但是那种临时工，学徒工，应该没这些要求吧？”赵复生说。 一个临时工还要参加招工考试，林卿清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但还是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如果有，那当然好！” “放心，你这么优秀，肯定多的是国营厂要，先做临时工，到时候再转正！” “好！” 赵复生离开之后，林卿清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和赵复生之间认识，始于一场英雄救美，她被小流氓欺负，赵复生仗义出手。 最后赵复生挨了顿打，两人也算是正式认识了。 之后赵复生去了部队。 林卿清给他写过两封信。 当然，那是在她没办法念高中之后的事情了。 只是最后还是没达成她的目标。 如今赵复生回来，林卿清仔细分析过了，这个人还是有用的。 至于有大用处，她也不敢保证。 林卿清现在最惋惜的，还是棉纺厂王主任那条线断了。 她虽然帮了罗老太太，但这个人情，王主任也还了。 如今，她不想再在罗老太跟前伏低做小，不过更主要的，还是王主任那边，也不可能再给她任何的好处。 林卿清现在只想再遇上一个自己人生中的贵人。 只是这一回，她绝对不能让林七七破坏掉。 …… 林天宝要在家里待三天。 最轻松的人，莫过于林七七。 她不用再和林天宝一起上学了。 林七七去的早，教室人并不多。 从书包里拿出纸笔，亲手给林天宝写了一封声情并茂，且字句优美，但又能完美表现出他混蛋形象的检讨书。 她保证这封检讨书念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他林天宝的龌龊行径！ 林七七写完作文，吹了吹上面的钢笔印记，刚好刘征背着书包进了教室。 “七七，你在写什么？” 林七七：“检讨书啊。” “什么检讨书？给我看看！” 林七七大方的递了过去。 刘征看完，不仅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还特么爱上了这篇检讨书。 刘征：“七七，你干嘛给那种人写检讨书？这不是浪费自己时间吗？” 林七七：“哪里浪费了，你看了，记住了林天宝犯的事儿了？” 刘征重重点头，“记住了！” “这不就得了！” 反正，她就是这个目的啊！ 只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林天宝不是东西，欺负自己侄女就行了。 其他的，哪里还管那么多。 林七七压根没打算让林天宝不念书，她不仅要让林天宝念书，还要念到高中。 她算了下时间，林天宝如果念到高三，刚好赶上下乡。 这几年林老太将人养的越废物越好，到时候有他哭的。 就是怎么让一头猪，突然拥有考试的能力，是一件特别、特别难的事儿。 看来，还得取取经，万一有什么法子呢？ 第59章 二哥上火车 林七七在学校上了一上午课，中午的时候，她二哥林青云找到了学校，还给林七七带了午饭。 铝制饭盒里，装了两个大肉包子，林七七拿到手里的时候，还冒着热气儿，咬一口香的人受不了。 “二哥，这包子香，你也尝尝。”林七七将剩下那个包子递给林青云。 林青云摇头，“我不饿。” “不饿也尝尝。”林七七将包子硬塞给他，非要看着他吃了，才肯罢休。 兄妹两个，并排坐在一棵大树墩儿上，吃着午饭，脸上的表情，齐齐的都是一副享受的表情。 “二哥，这包子是你们铁路局食堂买的？” “嗯！柳元浩粮油关系不是在单位嘛，到这个月二十几号，我吃饭都不用另外准备粮票。” “这就好！” 不然，她还得担心他到了上海，没有全国粮票，要怎么生活。 林青云左手边放着一个很旧的大背包，背包里囊鼓鼓的。 林七七意识到，她二哥要离开了。 “二哥，你要去跟车去沪上了？”她问。 “是啊，晚上的火车！行李是大哥帮我从家里拿出来的，就是我那些旧衣服，牙刷，茶缸之类的，但其实也用不太上，铁路局有制服发，在火车上要穿制服。” “你见过大哥了？” “何止见过！”林青云说着，还得意了了起来，“昨天就是我让大哥回去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围的。” 林青云深知家里老太太的功力。 要是知道户口本那一页少了一张，不得让全家人脱层皮。 虽说这样做的结果，是被大哥按在地上揍了一顿，但林青云总算是放心了不少。 别看他大哥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能力是有的。 不然怎么他爹和他娘对他那么的言听计从？ “大哥还和我说了，林天宝那个丑东西抄了你作文的事，他怎么那么不要脸啊！死老太婆占便宜，他也跟着占，烦死他们了！”林青云骂骂咧咧。 林七七只觉得他人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只敢喊老太太，现在一开口，就是死老太婆。 看来，工作确实容易给人底气。 林七七伸手拍了拍林青云的肩膀，“二哥，稍安勿躁！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不是我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林青云瞪大双眼。 “当然！只是预判了林天宝会做的事儿！” “那你……” “你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林青云点点头。 听大哥说，奶差点要动手了。 “没什么，就不想天天帮林天宝拎包了，顺便恶心恶心他！” 林天宝这事儿，一准是要记入档案的。 到时候等他下乡回来，想找份工作，也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事情闹开，就不是林天宝一直欺负和嘲笑别人了，该是他被别人嘲笑了。 “要不……我找几个朋友揍他一顿？套麻袋揍！”林青云提起拳头，有些跃跃欲试。 他想干这事儿，好久了。 之前怕老太太迁怒家里其他人。 现在嘛，这些锅，都让他来背，他乐意！ 林七七：“可以，等你回来，再找人。那会儿他和周围的同学，可能正是闹矛盾的时候，就算挨揍了，他也只会以为是他们下的黑手。” 林七七还就喜欢看林天宝挨揍。 越惨越好。 林青云笑得一脸阴险，“放心，这狗东西逃不掉！” 兄妹两个聊着天，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下午快上课了，林青云也要走了。 临走前，他递给林七七一个信封。 “这是？” “你忘了，昨天你给我的三斤粮票，还有十块钱，我只买了一顿饭，还有剩下的！” 林七七捏了一下信封，厚度不对，“二哥不对啊。” “大哥借给我二十块钱，其实我用不太上，都给你了，等我多工作几个月攒了钱，就还给他。” “大哥借你……二十块钱？” 借？ 林青云还以为妹妹觉得太多，他学着之前林七七拍他肩膀的样子，也拍了拍林七七的肩膀，“妹妹，你别嫉妒我了，等你有工作了，大哥也会对你这么大方的！” 林七七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她要不要告诉二哥，她得了大哥一个金戒指，一个金手镯？ 那块高冰种玉，加上十块钱，三斤粮票，他不都看到了吗？ 怎么还会觉得大哥对他更好呢？ 难道这就是属于反派的蜜汁自信？ “那个……二哥，大哥有没有让你帮忙买什么东西之类的？” 按说林青书在黑市，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可能不知道上海有好东西啊。 鞋子，袜子，衣服，甚至于床单被套那些，上海货应该都比新玉市的好。 “你怎么知道大哥让我带东西？”林青云一脸吃惊。 林七七无奈摇头。 为啥全家就只有她知道大哥混黑市呢？ “猜的呗，他让你带啥了？”林七七问。 “就让我带些女孩子用的东西，什么裙子，发卡之类的。还说咱们这边的布票不通用，给了我二十斤全国通用粮票，到时候找当地人换布票，换鞋票之类的。” 林七七：“大哥怎么让你带这些东西？” 难不成，他大哥找到精准用户了？ 人家提了要求？ “这我哪知道啊，说不定人家是送给对象的，大哥年纪也不小了，不结婚干啥啊。”林青云嘟囔了几句。 林七七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怎么记着，他和大哥是双胞胎呢？ 大哥年纪大，难道他就因为在他们娘肚子里多趴了一会儿，就年纪小了？ “既然是大哥让带的，你就带吧！如果有时间，你再去看看，什么手表之类的，能不能搞到。” “你让我去黑市转转？”林青云眼睛开始冒绿光。 黑市啊，他早就想去了，就是以前没东西，没钱的。 去了也只有看，没有参与的份儿。 “也不一定去黑市，可以去沪市的一些国营厂问问那边的工人。至于拿啥换……我记得沪市人是吃大米的，二哥要不我给你弄点大米，你随身带着防身？或者，你去粮站换全国粮票？就是不知道现在开介绍信，来不来得及。” 第60章 好好一个人，怎么长了一张嘴 林七七之所以让林青云想办法搞手表。 是因为她知道，很快国家就会发行一种工业券。 大概是工资每二十块钱，配一张工业券。 工业券到时候用来买毛巾，毛毯，毛线，手帕、电池、轴线、铁锅、铝盆、铝饭盒、搪瓷面盆、搪瓷口杯、搪瓷便盆、线手套、铁壳暖水壶、竹壳暖瓶、运动鞋,雨伞、棉胶鞋、缝衣针、缝衣线、油布雨衣、夹胶雨衣、人造棉制品、尼龙内衣裤、皮鞋、闹钟、收音机、腰带、刀剪、进口刀片、各类箱包、巧克力糖块及定量之外的香烟、茶叶、白酒等。 然而，大部分职工，哪怕是正式职工，也就是三十多块钱工资，等于一个人一个月顶多一张工业券。 不只是这样，因为国家实行高价政策，差不多到明年端午节前，手表之类的东西—— 比如最有名的沪上牌手表在一个月之内，价格翻三倍。 之前有手表票是六十，之后就是有手表票也要花一百八十块。 各种进口类手表，更是突破了三百元大关。 总之，趁着现在搞块手表，不，搞多块手表，是绝对、绝对不会亏本的。 林七七甚至都想提醒他大哥，让他偷偷囤货。 不过这些东西，到底不好弄，成与不成，全看大哥的本事。 当林七七说自己能搞到大米的时候，林青云还觉得她在开玩笑，甚至还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会说胡话呢？” 林七七气的脸颊鼓了起来，“我没说胡话，我就是有本事给你搞到大米！！！” 林青云：“哪里弄？” “这你别管，反正你相信我有就行！另外，你暂时先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大哥。” “为啥？”林青云问。 “因为要和大哥解释，很麻烦！” 他们家最不好糊弄的是谁？ 还不是她大哥。 说不定，她那点老底，都得被大哥掀了。 “和大哥需要解释，和我就不用解释吗？”林青云眼神有些幽怨，跟被人抛弃的怨妇似的。 林七七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大哥是管家婆，啥事儿都想知道，你也想像大哥一样，成为管家婆？” 林青云：“我……” “你如果想，那就要小心了，女孩子都不喜欢管太多的男的，没准你会成为一个光棍儿。懂什么叫光棍儿吗？没有媳妇，没有后代，到老了，只能在外面捡垃圾。” 林七七说完，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她是胡说八道。 绝对不是攻击光棍的意思。 如果真有惩罚，一切惩罚就让林青云来承受。 林青云吓得咽了口口水，好半天才问，“你们女同志，真的不喜欢你说的那种男的？就是管很多的。” 林七七：“那是当然！” “那我不问了，你想咋办就咋办吧！” 林青云是想躲懒，可没想过一辈子光棍啊。 他也想找个甜甜的媳妇，生一堆小崽子。 天天围着他转，叫他爹。 林青云被林七七威胁到了。 考虑到他去沪上，说不定还要给自己买手表，林七七又将那两张大团结还给了他。 二人商量好，林七七放学后半个小时左右，林青云来一趟学校后面的一处小巷子，林七七会在那里等他。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种的粮食，马上就有了用处，林七七就高兴的不行。 下午最后一堂课一结束，林七七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了教室。 本来想和她一起回家的刘征，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姐夫给他出了主意。 要想和一个女孩子处对象，上下学得接送，有好吃的，得先想着她。 另外，还要攒钱给他买好看的发卡。 他今天已经逼着自己少吃二两粮食，省下来的钱，给七七买发卡，买好吃的。 呜呜呜，为什么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啊？ 林七七在学校附近的公厕里进了空间，从空间里取出三十斤大米。 这要是按照黑市的价格，一斤大米三块钱，那就是九十块钱。 应该能买到一块手表了？ 管它行不行，先试了再说。 林七七扛着大米，在说好的小巷等着林青云。 中午林青云穿的还是自己的衣服，这会儿就换上了铁乘的制服。 林七七她娘冯巧长得不错，除了平胸，五官称得上精致。 就是不修边幅，不喜欢打理自己，脸上长了一些斑斑点点，头发长期凌乱。 至于林忠良，长相不算帅气，但胜在有身高。 这样的好处，就是林七七，林青云，以及林青书三个，都照着他们的优点来的。 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 是妥妥的优生。 穿着铁乘制服的林青云，仿佛变了个人一样，之前看怎么都觉得他傻里傻气的同时，又有些吊儿郎当的。 可这制服一穿，身上那股子傻气没了，看着人聪明了不少，给人一种很沉稳的感觉。 然而，帅不过三秒。 林青云一开口，气质就歪了。 “妹妹，怎么样？被我迷住了对不对？这是柳乘务员的衣服，他之前穿着有些大，我穿着刚刚好，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你是不知道，我们铁路局那几个搞卫生的大妈，看我眼睛都冒绿光了，还有一个大妈差点撞在柱子上！哥知道自己魅力大，没想到还是老少通吃！” 林七七满脸嫌弃，“你能不能要点脸面？” 说话间，递给林青云一个布袋。 “这是三十斤大米，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弄得回手表最好，弄不回就算了！” “放心，放心，你二哥知道怎么做！不就是一块手表嘛，保证完成任务！”林青云说的一脸轻松。 林七七还是喜欢他不说话的样子。 “另外……二哥，要注意安全啊，沪上不是咱们的地盘，你做事一定要想清楚再想清楚！安全第一。还有，工作上，也要多学多看，别得罪了同事，还不知道。” 林七七其实挺担心林青云的。 地主家的傻大儿第一次去大城市。 加上这一路都在铁路上，万一有什么事，还真叫孤军奋战。 第61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和林七七的担忧完全不同，林青云可是奔着未来美好生活去的。 什么苦难，什么困难，他统统没放在心上。 再苦，能有在老林家的时候苦？ 再累，能有在老林家的时候累？ 至于那些同事啊，工作任务之类的，林青云都觉得不如林老太难搞。 林青云看了一眼林七七，“七七，我现在离开老林家了，你们啥时候脱离出来？” 林青云拿着属于自己的户口本、粮本、供应证、煤本，还别说，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他都有些痛恨从前的自己，怎么不想着早点从老林家脱离出去。 林七七：“不着急！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就得断个彻底，断个干干净净！” 林七七估计，她大哥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 不然以大哥的本事，应该早能将户口本给迁出去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断绝关系之后，还不用被林老太拖累找麻烦。 林七七自己可以通过考大学，到时候工作分配到远一点的地方。 林青书想必也不一定非得留在新玉市。 反倒是她爹，她娘。 两个人都是接近四十岁的年纪，要学历没学历，要技能没技能，别说是在外地找一份正式工作，就是在本市，也不见得能办得到。 既然他们走不了，那林老太那，就依旧有机会压榨他们全家。 所以，再看看吧！ “你说的对！像我这样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只要老太太知道我在铁路局，一准让整个铁路局的人知道，我不孝顺，偷拿家里户口本，不管她死活。” 大伯是怎么被害的晋升不了，最后被迫去了乡下的？ 四姑和五姑，又是怎么被忽悠着，月月交粮，交钱的？ 出嫁这么久的姑娘，还当老林家是自己的家，除了怒其不争之外，更多的是悲凉。 林青云想起自己让朋友去打听四姑和五姑的生活，那可谓是一地鸡毛。 因为月月要交粮给死老太婆，他四姑家那个最小的表弟，饿的都成了大头娃娃，就只剩下一层皮包骨了。 再这么下去，小表弟命都要没了。 也怪死老太婆本事大，一家人全成了被她驱使的奴隶。 就连他这么一个大男人，迁个户口，还要弄得这么战战兢兢的。 总之，听妹妹的，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肯定没错！ 林青云走了，临走之前，还想抱抱林七七。 被林七七给拒绝了。 “又不是很久见不到了，等你跑完沪上，不就回来了？赶紧滚吧，耽误了上车，你自己找块豆腐撞死，没准我和大哥还能帮你收拾、收拾！” 林青云：“……” 林青云走后，林七七去找周冉冉。 周冉冉早早的就在家里等着她了。 她一去，周冉冉立刻递给她一个大苹果。 “给！” 林七七不是三岁小孩儿，现在吃饭都成困难。 这苹果肯定不便宜。 “我不喜欢吃苹果。”林七七找了个最能让人接受的理由。 不过她低估了周冉冉，周冉冉一脸理所当然的开口，“我还不喜欢吃粗粮呢，但是还是要吃啊。” 说完，将苹果硬塞给了林七七。 “你要是不吃，就扔了吧，反正给你的东西，我不会要回来。” 林七七：“……”是个狠人。 盛情难却，林七七拿了苹果。 周冉冉告诉她，“白天的时候，秦梦来找我了。” “她说什么了？”林七七挑眉。 “无非就是说，我念三年高中，就算没考上大学，怎么也不该去棉纺厂这样的地方。再差也得进个矿务局，或者去矿区，去发电厂这样，工人福利好，且好升职的地方，一辈子窝在小小的后勤处，保障这个，保障那个的……” 说实话，这要是从前，周冉冉还真会考虑秦梦说的这些。 她以前总觉得秦梦不会害自己，就是做事的方式方法不太对，出发点是好的。 可是现在，她只觉得脊背发凉。 “除了这个，她还说了什么？” “提到她一个亲戚，因为不满意自己的工作，在工作岗位上失误，最后丢了工作的事情。然后让我考虑清楚，要不要另外考一个更好的工作。” 林七七听到这里，还真是佩服秦梦的厚脸皮。 这现在的工作，有多不好找，她自己心里没数？ 要么，是凭自身过硬的实力，在参加招工考试，打败成百上千人之后，才得到一个职位。 要么是家里关系够硬，能够安排工作。 其他的，就成了家里蹲大户。 现在就算是一个临时工，大家都挤破脑袋。 周冉冉凭借自己实力，考了个好工作，她还偏要来作妖。 还打着朋友，为她好的名义，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除了这个，她没有明说，让我将工作卖了的事儿，不过我猜明天她就会说了。” 秦梦了解周冉冉。 耳根子软，一次两次她可能有理智，说的多了，周冉冉也容易多想。 她朋友少，可以商量的人，就是秦梦。 问题是她秦梦提出来的，最后想解决，还得找秦梦。 脑子不聪明的，还真会被拿捏。 “你打算怎么办？”林七七问。 “我想直接拒绝她！”周冉冉眼神坚定。 不过下一秒，就软了态度，可怜巴巴的看向林七七，“可以吗？七七。” 林七七点点头，“当然可以！本来就应该拒绝。不过你拒绝之后，还要想办法尽量远离秦梦，最好不要再单独和她见面了。就算见面，也要找人多、热闹的地方。” “为什么？”周冉冉瞪大双眼，“你怕她会伤害我？” “防人之心不可无！” 如果秦梦父母都是特务，她自己耳濡目染，肯定也有问题。 普通人是玩不过他们的。 秦梦那个妈，林七七想着都觉得可怕。 对上她，林七七估计自己活不过 一个回合。 她虽然是穿进了一本小说，但不等于她不惜命。 周冉冉中点点头，“我记住了！七七，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上当了。” 周冉冉觉得，林七七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如果不是她，她肯定要吃大亏。 第62章 黑市跑一跑 从周冉冉家里出来之后，林七七瞧着时间还算早，加上她一回去，就会被要求做一家子人的饭，所以林七七决定在外面转转，熬熬时间，回去好吃现成的。 这些天，她天天晚上都在种地。 虽说空间里的土壤能加快植物生长，可从开垦，到播种，甚至是到后面的收获，以及加工，都要她亲自完成。 稻谷她已经收了第一茬了。 麦子也是，还有花生，玉米，土豆，也都收获了一大堆。 稻谷她晒过，除留足种子，剩下的都脱壳成了大米。 麦子也被她磨成了面粉。 花生她晒过后，去了外壳。 玉米她特意多留了几个小时，收的时候，已经晒干了，就是还没磨成玉米面。 除了给她二哥的那三十斤大米，林七七还没试过，用粮食换东西。 她也想去黑市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换点钱，或者物，留在身上傍身。 林七七将大伯上回借自己的背篓拿了出来，装了了十斤面粉，十斤大米，五斤花生，五斤干玉米粒，想了想，她又放了一点青椒进背篓，最后用一块布盖住背篓。 林七七不着急做交易，万事先看，以安全为主。 怕别人记住自己，林七七还往脸上抹了黄泥。 之前她一共喝了两次灵泉水，身体从黑瘦逐步演变到了黄瘦，还没到白皙的程度。 断不会像小说里提到的，女主的脸蛋，白嫩的像剥壳的鸡蛋一样。 加上抹了黄泥之后，她脸上看起来更加的蜡黄，和其他吃不饱饭，营养不良的，没多大的区别。 另外，短发是她的标志，这年月女同志剪短发的不是没有，但不会像她一样，齐耳短发。 所以林七七又给自己用一块黑布，包住了脑袋。 来这个年代，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林七七出去的很少，而且每条线路都是固定的。 遇上的人，基本也都是长期能见到的。 大杂院里，住的都是各大国营厂的职工，他们月月领粮票，每个月都有定额粮，尚且一个个瘦的跟杆子似的。 往市中心走，什么人都有之后，林七七发现大伙儿情况更差。 有走路都脚步虚浮的，还有身上穿的衣服，比从前乞丐都还不如。 她走了差不多两条街，在连接两条街的一处小巷子里，林七七瞧见了不同寻常的一幕。 在小巷子的路口，站了个年轻男人。 男人站那里一会儿功夫，就有人凑上去，瞧着是问路。 可仔细观察，就发现，只要是带了东西的，都悄悄往男人口袋里放了东西。 林七七猜是钱。 眼下黑市交易，是被严厉打击的。 为了安全起见，花钱找人盯梢，也不是不行。 她不清楚，这个黑市和她大哥有没有关系。 不过以大哥的性格，肯定不会让她掺和进这件事。 林七七觉得自己观察的够久了，走到男人跟前。 男人嘴上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瞧见林七七，刻意压低了嗓音，“新来的？” 林七七点头。 “知道这儿的规矩不？” 林七七有意识的压着嗓子，说出口的话，也有些粗犷，“俺不知。” “交一毛钱，我负责通风报信！另外，你卖的是啥？我得先看看！” 林七七看了一眼男人。 “别担心，我陈六子在道上也是有名号的，吞人货的事情做不出来，我只是确认，你是来做生意的！” 林七七观察了很久，的确也见到这人看了一些人的货。 即使如此，她自然不用担心，只针对她一个人。 林七七解开背篓，扯开上面盖的黑布。 陈小六在见到背篓里的青椒的那一刻，差点没笑出声。 来黑市卖青椒，离了个大谱，谁家缺蔬菜瓜果？ 这不是妥妥的开玩笑了？ 马上陈小六就笑不出来了。 林七七拨开了上面一层青椒，露出里面用布袋装的白花花的大米。 陈小六当场傻了眼。 “这……” 陈小六打从跟着林青书混黑市以来，就没见过这么高品质的大米。 虽说他们北方人，吃大米的不多，可不代表不喜欢啊。 加上国营饭店也不定期供应大米饭，这也不是谁都能吃的上的。 运气好，能吃到一点加了糙米的大米。 运气不好，那就是一粒米都别想见。 林七七交了 一毛钱，正要进去，陈小六舔了舔嘴唇，“妹子，你这东西卖给我算了！” 林七七：“也……行？” “你等我一会儿！” 陈小六喊了一个小弟接替自己的位置，带着林七七往旁边人少的地方走。 “妹子，你这大米多少斤？还带了啥？” 林七七：“面粉。” “多少？” “十斤，和大米一样！还有花生和玉米粒。” “没磨成面的？” 林七七点头。 大米，面粉，都算是细粮，玉米面本来不是，但是粮站现在都拿玉米面代替面粉做细粮了，黑市也不能不认。 至于花生，那玩意儿更好。 花生能榨油，下面公社种的花生，基本都拿去交公粮了，留下来的特别少。 想买就更难了。 “黑市现在的价格，不要粮票，细粮三块，粗粮一块五。至于花生，这东西不好弄，我给你算三块五一斤。青椒你自个儿留着，成不？” 林七七之前就听陈婶子提到过黑市粮价三块，如今听眼前人这么说，也算是得到证实。 即便如此，她也很惊讶。 按照大伙儿的工资标准，一个月的钱，还不够买十几斤粮食的。 可她转念一想，三年大饥荒，有人都饿死了，比起命，这点钱，或许对那些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吧？ 存在，某种意义上，就意味着合理！ “行！”林七七点点头。 本来她就是来搞钱的，不用等着买主上门，她能省不少事儿。 谈好价钱，男人当场付了钱。 面粉三十块，大米三十块，玉米面是十五块，花生是十七块五。 林七七的背篓先给了男人，她在外面等着。 等男人将东西腾出来，再给她送背篓。 林七七拿到背篓，刚要离开，男人又问：“妹子，记得我叫陈六子，你要是还有这种好货，直接来找我，我照单全收！” 第63章 大伯一家要发达了? 林七七可不想被人惦记上。 她摆了摆手，“我手上没有货了，就这些，都是村里人东一点，西一点拼凑出来的。” 陈小六有些惋惜，只能目送人离开。 林七七如今手握九十二块五的巨款，再也不是那个只有几毛钱的‘穷鬼’了。 拿着钱，她直奔附近的公厕，检查完公厕每一个隔间，确定没人，她进了空间，洗了脸，换了身衣服，再背上自己的书包。 学生气质被她拿捏的死死的。 林七七在黑市耽误了不少时间，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看样子，她是错过家里的饭点了。 然而，她这么晚回去，竟然遇上了同样晚归的林卿清。 林卿清上午找了个理由，在林老太的眼皮子底下出去之后，就去了赵复生家里，帮着赵复生做饭。 赵复生家在老城区，住的也是个大院儿，大院里住的没有她所在的大杂院人多，也就三户。 赵复生家住正院，有三间房。 而且每间房都很大。 他家门口的晾衣杆上，虽然晾晒着很多旧衣服，清洗过的尿戒子，但她偷偷打听过了，那些都不是他们家的东西，而是院子里其他人晒在他家门口的。 他们家，就父母，他，以及一个在省城工作的姐姐。 和其他人家里拖家带口十几、二十几口人，且全部挤在一方小屋不一样，他家是真真正正做到了每个人都有一间屋子。 林卿清打听到赵复生的条件时，心里是惊讶的。 她虽然不知道赵复生的身份，但能够在新玉市有这么好条件的，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林卿清已经十七岁了。 明年就能领证结婚了，按照老太太的性格，一准会想办法将她给嫁了，拿一笔丰厚的彩礼。 若是老太太帮着找的人是个有本事的，出些彩礼给老太太，也倒是无所谓。 可万一是歪瓜裂枣，林卿清是绝对不甘心的。 所以从现在开始，她得一一做比较。 将身边每一个可能发展成对象的男人，家底儿打听的清清楚楚的。 她得选一个条件最好的。 只有这样，她后半辈子才能过的舒心。 赵复生的条件，她是满意的。 直到，她做好饭，见到来赵复生家里的周远山。 周远山样貌俊朗，五官轮廓分明，一身军装在他身上，穿出了浩然正气，只一眼，林卿清就有些心动。 但她不是普通女孩子，就算再喜欢，也能隐忍住自己的情绪。 “这位同志是？” 赵复生笑得一脸憨，“这位是周大哥，他会来问你一些问题！清清同志，从现在开始，你和我们说的每一个字，以及我们问你的每一个字，你都要保密知道吗？” 林卿清乖巧的点头，“我知道！” 周远山目光落在林卿清身上，“你大伯在杏花大队？” 林卿清一愣。 大伯？ 是她知道的那个大伯吗？ 林卿清对林忠武的印象，比林七七还少。 林七七之所以记得，是因为这个大冤种是小说里，敢反抗林老太的第一人。 而林卿清却从小极少听到林忠武。 哪怕他爹偶尔提过，也只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甚至还三令五申的告诉她，不要在她奶面前提起大伯。 这人问大伯干嘛？ 林卿清想起来了，大伯之前也是当兵的，难不成大伯一家要走好运了？ 要是这样，也不知道现在和大伯一家搞好关系来不来得及。 林卿清再怎么会隐藏情绪，在想问题的时候，还是透露出了一丝丝的贪婪和急迫。 周远山眉头拧紧，一双锐利的眼睛，不动声色的将林卿清的变化尽收眼底。 林卿清在拿不准眼前人的身份和目的之时，做的选择就是努力表现出大伯和她关系很好，“没错，我大伯确实在杏花大队，大伯很辛苦，一直在乡下种地，可惜我没本事，不然也能让我大伯进城里享福了。” 赵复生：“任何工作都是需要人干的，你大伯在农村那是建设祖国。城里也有不好做的活儿，那些掏粪，看屎的，不都挺辛苦的。” 赵复生本意不是反驳林卿清，就是随口说了一句。 谁知道，林卿清还反驳上了，“看屎的有什么辛苦的，屎又没有人偷，就不该弄出这个工作！” 赵复生：“……” 林卿清也意识到自己将三叔代入进去了。 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针对你，只是见到了在这个工作上偷懒的人！” 赵复生还想继续说话，对上周远山幽深的目光，他哪里还敢说话，人都缩起来了。 周远山：“我想见见你大伯，你能有什么办法，将他约出来？” 林卿清：“我……去一趟我大伯家？” 侄女儿去找大伯，又是现在这个时候，周远山觉得可行。 于是同意了。 “可以！” “那个同志……我能不能周末再去？我平时得在家里干活儿，洗一家子人的衣服，还要做一些手工活儿，周末我娘放假，我有半天休息时间。” 林卿清说这话的时候，人看起来并不可怜。 倒给人一种很积极向上，面对苦难，也不抱怨的感觉。 周远山虽然不情愿等这么久，但想着这件事，着急也没用。 如果打草惊蛇了，没准任务还完不成。 “嗯！” “周大哥，饭清清同志已经做好了，我们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饭再继续！” 周远山自觉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赵复生：“你不吃饭啊？” 亏他又是托人买菜，又是叫人做饭的。 周远山：“我还有事！” 扔下这话，周远山就走了，留下赵复生和林卿清两个你看我，我看你。 林卿清：“既然赵大哥你请的朋友走了，那我也走了！” “那怎么行，饭是你做的，总要吃完才行！你放心吃，周大哥和咱们不一样，他事儿可多了。” 林卿清从二者的关系中判断出，那个姓周的，似乎比赵复生的权利大。 也对，赵复生现在退了伍。 发电厂的工作很好。 但这个姓周的呢？ 他以后会做什么？ 第64章 周大哥条件不好 林卿清看了一眼单纯没什么城府的赵复生，问道：“赵大哥，那位周同志找我大伯干嘛的？是因为大伯从前也是军人的缘故吗？” “你大伯从前是军人？” 林卿清闻言，顿时有些失望。 看来不是大伯一家子要过好日子了。 她也没有必要上赶着去讨好大伯一家子了。 “嗯！我爹说，他从前都做到副营长了！” 赵复生倒抽了一口气。 按照年龄来算，林卿清的大伯，那得是打了抗战和内战的。 算是老前辈了。 既然是做到副营长，怎么会去了乡下？ 不等赵复生开口问，林卿清隐晦的提了一下，“因为我奶奶写了一封信。” “什么信？” “污蔑我大伯的信，原本我大伯要升营长了，后来不了了之，我大伯一气之下，离开了部队，再后来，就去了乡下。” 想着之前和赵复生差点吵起来，她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你说的，建设祖国！” 赵复生：“你奶奶太过分了，她到底是要干嘛？” 赵复生差点气的拍桌子，林卿清也只是摇头。 “对了，那位周同志找我大伯到底是干嘛的？”林卿清装作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问。 “没什么，就是问点事儿！你也别往心里去，另外这件事，可别让你奶奶知道了！” 如果不是杏花大队有人遇袭，怀疑是特务作案，他们也不知道迂回到这个地步。 更不用来找林卿清。 林卿清太想知道，姓周的军人到底要做什么，可赵复生的嘴太严了。 不管林卿清怎么暗示，都没有问出来。 没办法，她只能等！ 等到周末，她去一趟大伯家，将大伯请出来。 就算姓周的不说，大伯也不至于一个字都不透露吧？ “赵大哥，你怎么会想到退伍的？”吃饭的时候，林卿清终于将注意力落到了赵复生身上。 赵复生如实回答，“能因为什么，我姐不在我爹娘身边，我这个做儿子的，如果也不在他们身边，他们将来老了怎么办。” 当然，这是表面原因。 深层次的原因，是赵复生觉得，再坚持下去，他也没有多大的前途。 他不像周大哥，实力强悍，在全军比武大赛中，都能获得好名次。 以后前途无量。 他这样的，熬下去，最后还是会离开部队。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还不如现在早早出来，说不定，凭借他的人格魅力，在外面也能混个风生水起。 林卿清点点头。 “那周同志呢？他是咱们新玉市人吗？应该不是吧？我听他口音，好像不太像咱们新玉市人。”林卿清问。 林卿清自认为自己问的随意，但赵复生一秒变脸。 “你想打听我周大哥是不是单身？” “我……” 林卿清是想，可她没有这么问啊。 赵复生替她回答，“你不用不好意思，打听我周大哥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是第一个。” 林卿清瞬间红了脸。 “我……我不是，我是觉得他是赵大哥你的朋友，所以我才……” 赵复生哪里会听她解释。 直接哈哈大笑，“我周大哥长得好，多的是小姑娘喜欢！不过你别打这主意了。” 林卿清本来想直接否认自己对姓周的感兴趣，可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为……为什么？” “周大哥家里条件不好呗！” “我……我不看条件的。”林卿清说完，露出羞涩的表情。 “很多女孩子都这么说，但是知道周大哥家里条件之后，都退步了！周大哥家是边远山区的，家里二十几口人，都靠他一个人的工资和津贴补贴。 你别看周大哥现在穿的人模狗样的，那都是发的制服！他连一件自己的衣服都没有。啧啧啧，谁家姑娘嫁过去，都是吃苦的！而且他家还重男轻女，必须生儿子，还必须生五个！ 我去过他们家一次，差点没在他家被饿死，你知道吗？那么大一个盆，盛上来一盆稀粥，眨眼的功夫，就被人抢光啦！” 赵复生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那个大盆。 说的跟真的一样。 林卿清傻了眼。 这……这不比老林家更困难吗？ 她承认，姓周的长得很好，可如果是这条件。 嫁过去，甚至还要去乡下，和这么些人抢夺食物。 林卿清打了退堂鼓。 罢了，还是赵复生条件更好。 或者，他可以通过赵复生，认识一些条件更好的人。 总之，这个姓周的，她万万不能沾染。 赵复生将林卿清的反应看在眼底，想想自己又给周大哥掐了一朵桃花，他那叫一个自豪。 以后，等周大哥找了对象，估计还得感谢他这些年帮的忙。 “清清同志，赶紧吃！哦，对了，你大伯叫什么来着？” “林忠武！” “行，那就麻烦你尽快将林忠武前辈约出来！” 林卿清吃完饭，赵复生就以自己下午发电厂还有活儿为由，说要离开了。 他都要走了，林卿清也不能再留。 两个人同时离开家门，但是等赵复生走了之后，林卿清又假装和邻居搭话，想打听一下赵复生爹娘的情况。 这些天，像林卿清一样，打听老赵家情况的，可不止林卿清一个。 院子里的那些人，都学聪明了，引诱着林卿清干了一下午的活儿。 要不是她还得赶在赵复生回来之前离开。 她得被活活累死。 …… 林七七都不记得，这是第几回看到这么狼狈的林卿清了。 不过她观察过了，女主这人，但凡狼狈着回来的，势必是找到了什么好处。 或许，这和女主的气运有关系？ 只要林卿清想要的，命运大神多少会给她安排点好处。 那这回是什么呢？ 林七七陷入了沉思。 她努力的回想着小说里的剧情。 按照小说发展，这个阶段，她应该和赵复生打的火热。 两个人感情得到升华，之后赵复生给林卿清介绍了一份轻松的工作，虽说是临时工，但也避免了一件事。 那就是老林家的外嫁女四姑上门给林卿清和自己介绍对象。 她因为在念书，事情自然没成。 本来林卿清那儿，是板上钉钉了，但因为林卿清有了临时工的工作，那就又多了一份收入，老太太想着再留两年，将林卿清的工资都攒在自己手上。 第65章 赚了自家人的钱 作为小说里的男二，赵复生如果喜欢林卿清，自愿给她介绍一份工作，倒也无可厚非。 只要不将她拖下水，什么都好说。 林七七和林卿清两个短暂的照面，谁也没有给谁好脸色。 因为知道自己错过了饭点，林七七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林卿清还得找她爹道歉，因为她中午没有给她爹送饭。 …… 林七七抵上房门，又进了空间。 白天时间不够，她一般都是晚上去看她养的猪崽子。 林七七提着一桶猪食，刚走上去，小猪崽子一窝蜂的狂奔而来。 当初被林七七吹了气的那只快死的小猪崽子跑在最前面，还一直用鼻子拱她的脚，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叫声。 林七七顺势蹲下身抱起它，小家伙明明没足月，可体型瞧着比足了月的猪崽子强壮多了。 林七七估计除了奶妈的功劳，还有灵泉的功效。 按说灵泉能让人延年益寿，也不知道这喝了灵泉的猪崽子是不是有同等功效？ 如果是，她还真舍不得卖给外人。 林七七给猪喂了食物，再扔了点鸡食，鸭食，鹅食。 空间里现在主要还是在种粮食，种蔬菜，其实小动物也得多养一些，最好做到自给自足。 这样她以后吃饭的菜单，也能做到营养均衡。 看来，她周末还得去一趟大伯家。 林七七没吃晚饭，她去地窖拿了两西红柿，做了个西红柿炒鸡蛋，再蒸了半个土豆。 吃了个半饱，又洗了个澡，才从空间里出来。 没有手表就是不方便，她这一进去，都不知道自己具体待了多久。 刚打着哈欠准备睡觉，听见外面有敲门声。 林七七赶紧问：“谁？” “是我！” 是大哥林青书。 林七七赶紧去开门。 林青书身上斜背了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包囊鼓鼓的。 林七七刚想问他包里装了什么，林青书就从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再是一个用荷叶层层包好的一只鸡。 林七七：“大哥——” “知道你没吃晚饭，给你带了饭。” 林七七星星眼，“大哥，你对我太好了！” 林青书动作不紧不慢的将饭盒打开，里面是白的刺眼的米饭。 林七七有种奇怪的预感。 她看向林青书，忍不住问，“大哥，你哪里弄来的米饭？” 林青书还以为她这是在心疼自己。 一脸无所谓，“一点也不辛苦！” 林七七：“大哥，你再去拿个碗，我们一起吃，要不要现在叫爹娘？” 林青书：“不用，吃完了再给他们送。” 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林七七等林青书拿着碗筷来了之后，先是分了他一大半米饭，接着迫不及待的往自己嘴里送。 这幅‘狼吞虎咽’的样子，林青书瞧见了，顿时心疼的不行。 他将荷叶包好的鸡，扯了一个鸡大腿放进妹妹的饭盒里。 此时的林七七，欲哭无泪。 是她卖出去的大米没错。 空间养出来的大米，除了颗粒饱满，再就是味道，比一般的米饭更香。 有谁懂啊，她转了一圈，赚的竟然是自己家里人的钱。 她真不是东西，对不起大哥给她的那个金手镯，金戒指，还有那一方空间。 林青书的视线，是一直落在林七七身上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她好像比之前更可怜了。 于是，林青书将另外一只鸡腿也放进了林七七碗里。 这一下，林七七更内疚了。 “大哥，你是不是在黑市做生意？” 林青书脸色一变，“谁告诉你的？老二？” 林七七刚要否认，就听见林青书自言自语的呢喃，“不可能，他那种猪脑子，能想到才奇怪。” 林七七：“……”有没有可能，是她自己知道的？ 林青书一脸郑重的看向林七七，“妹妹，不管是谁告诉你的这件事，你都要远离这个人。还有，不准去黑市，你需要什么，尽管和大哥说。” 林青书承认，之前他对妹妹的关爱少了。 根本称不上一个哥哥。 甚至，他最开始的想法，也是一个人离开老林家，甚至是父母，兄弟，也不会过多的去管。 是从什么时候，他心里会觉得这种想法很自私？ 从妹妹明示加暗示找他要钱开始，还是她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占有欲（只准送礼物给她，不准送给别人）。 林青书不知道，但他感觉很好，和过去那种孤军奋战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换句话说，林青书感觉自己是被需要的。 至少在妹妹这儿是这样。 林七七还想着和林青书做生意，但是看这样子，估计得胎死腹中。 林青书根本不想让她掺和那些事。 即便如此，林七七还是开口问：“为什么我不能去黑市？如果大哥也在黑市做生意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帮你呢？” “帮我？帮我做什么？” “接头！”林七七自信的说了两个字。 其实就是类似于陈六子那个身份。 当然，林七七清楚，她不见得能做好。 现在这么说，不过是想做个铺垫。 林青书看了她一眼，“你能分得出好人和坏人？在坏人追你的时候，你能跑得过他们？还是你觉得这世上，全是好人？你对他们好，他们就一定会回报你，而不是欺负你善良？” 新玉市的黑市，早就分了块了。 林青书接手的那一片地区，是整个黑市最干净的。 不仅卖家干净，买家也干净。 如果是别的黑市，有往面粉里掺细沙的。 用霉变的玉米粉以次充好的。 甚至还有黑吃黑，前脚卖货，后脚又将货物抢回去，多次售卖的。 有些人只以为市场管理员可怕，真正可怕的，可不是市场管理员，而是那些，想从中获利的。 然而，这些，林青书都不能和妹妹细说。 “你只管好好念书，爹娘就算再不济，也会在关键时候护着你！至于咱奶，你只要不主动惹她，不管什么事，大哥都会帮着你！” 林青书一番话，给了林七七极大的安全感。 林七七此时此刻，也有些庆幸，自己去的是大哥管的黑市。 或许，人心比她想象的还要险恶。 第66章 还是不肯放过她 周冉冉在家休息的最后一天，秦梦又来了。 周冉冉自从知道她的真面目，对秦梦的印象跌到了谷底。 以往秦梦过来，家里好吃好喝的，她都会安排上。 这回，她是一杯水，都懒得倒了，就躺在客厅的靠背椅子上。 秦梦很少见她这样，便出声问：“冉冉，你是不是不舒服？还是因为明天就要上班了，心里紧张？” 秦梦当然希望是后者。 周冉冉：“昨天没睡好，躺一会儿！” 像是压根没听见周冉冉的话一样，秦梦开口，“其实我觉得工作也没有什么好的，咱们两个还这么年轻，不如一起再玩上一两年。 但是玩儿总要花钱的对不对？冉冉，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周冉冉瞥了她一眼，“那就别说了！” 秦梦吃瘪，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她看向周冉冉，“冉冉，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秦梦都感觉，周冉冉抢了自己的风格。 往常，不应该她说话直接吗？ “有吗？不是你自己说，不知道该不该说的吗？既然你自己都不知道，那就不用说了！” 秦梦：“！！！” “冉冉，我还是和你说吧，你那个工作，有人想花五百块钱买，你觉得怎么样？” 秦梦觉得自己昨天做的铺垫已经够了。 今天就是运用强烈攻势，让周冉冉答应。 “反正棉纺厂那个工作，我看也不怎么样，你能考上这个工作，就肯定能考上其他工作。五百块钱，累死累活，什么时候才能攒这么多钱啊。等拿了钱，我们一起去省城怎么样？马上就要入夏了，省城应该挺多好看的裙子的。” 秦梦对美，有一种极致的追求。 只可惜，她家条件不好。 仅有的两条好看的裙子，还都是她从周冉冉手上哄来的。 因为从周冉冉手上得到东西，过于简单，所以秦梦根本不怀疑自己会失败。 就算失败，她也还有别的法子，会让周冉冉彻彻底底的听她的话，信任她。 看着装的一脸无辜，且全打着为自己好旗号的秦梦，周冉冉差点没忍住。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心口不一，处处算计？ 周冉冉不懂。 也做不到秦梦这样滴水不漏，她直接说：“我爸妈不会同意的！别说五百，就是五千也不行！” 秦梦脸一僵，“周叔和婶婶也知道这件事了？” 周冉冉挤出一个笑容，“当然！” “你以前不是说，不喜欢什么事情都和父母说吗？还说父母管太多，做子女的，根本没有自由！再说你这次参加招工考试，不也没有告诉他们？”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周冉冉提前两个月准备考试的事情了。 事实上，她是准备参加下面县城一个供销社的招工考试，那是她姑父帮忙问的，她也好好准备了。 但到考试前一天，周冉冉拉肚子，没去成。 她姑父稍后又帮她问到了棉纺厂招工考试，算上之前的供销社招工，她刚刚好准备了两个月。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反正他们不让。”周冉冉将锅甩给了她爸妈。 秦梦吃了瘪，好声好气劝，大概率是不行了。 看来，她只能实行二套计划。 “冉冉，你这天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周冉冉本想拒绝，可她也不想秦梦在自己家里。 她没忘记林七七说过的，最好别和秦梦独处，就算独处，也得选热闹的地方。 所以周冉冉开口，“那要不去供销社吧！我好久没去了！” 秦梦下意识的反驳，“供销社有什么好去的？人还多，我今天想去市郊，听说去下面县乡的路，开了好多野花，可好看了。” 周冉冉：“我不想去，你要是想去，你一个人去吧，我就在家睡觉。” “别别别！供销社就供销社，你先收拾一下，我去楼下等你！记得擦点雪花膏哦。” 秦梦说完，出了门一路狂奔。 赶在周冉冉下楼之前，终于安排好了一切。 周冉冉下楼之后，发现秦梦额头上有汗，不过她也只当没看见就是了。 两个人往供销社的路上走。 变故是突然出现的，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穿一身补丁旧衣服的男人，突然冲到周冉冉和秦梦跟前。 先是趁着周冉冉不备，一把按住周冉冉的脑袋，从她肩膀上，抢了她的挎包。 周冉冉因为惯性，摔倒在地。 而反应过来的秦梦去则是抓住了周冉冉挎包的带子。 “撒手！”男人吼了一句，顺便给了秦梦一个巴掌。 挨了打的秦梦，怎么也不肯撒手，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周冉冉那，一边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这是冉冉的包，你不许……不许抢走……” 男人大概是看秦梦太过固执，狠狠瞪了她一眼，也没管包了，急匆匆跑了。 当周冉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她赶紧蹲下身去扶秦梦。 “梦梦，你没事吧？” 秦梦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我没事！你的包还在，冉冉，你的包还在……” 周冉冉这一刻心情有些复杂。 “你管包干嘛？刚刚有多危险你知道吗？不行，我要去报公安，那个人，必须受惩罚……” 秦梦在听到周冉冉要报公安的那一刻，立刻抓住了她的胳膊，“别……别报公安！” 见周冉冉盯着自己，秦梦硬着头皮解释，“我是说，反正你的包也没有丢，而且这人万一知道是我们报的公安，报复怎么办？我是无所谓，可你呢？” 秦梦将包重新挂到周冉冉肩膀上，“冉冉，我没事的，脸一点也不疼，你也不用自责，只要你好，我做什么都行！” 又来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周冉冉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她差点又上了当了！ 周冉冉不敢在和秦梦继续处下去，匆匆找了个理由，就跑了。 秦梦要说话的话还没说出来，虽然有些遗憾，但她清楚，以周冉冉的性子，大概下午，就会因为自责来找她，要将工作给卖了。 她就等着数钱好了！ 周冉冉一路狂奔，竟然找到了林七七上学的学校。 林七七那会儿正好上数学课，班主任突然来告诉她，说外面有人找她，等她走出去，就瞧见了头发成了鸡窝，眼神带了几分急切的周冉冉。 第67章 公安上门 “冉冉，你这是……”林七七走上前，赶紧帮周冉冉整理了一下头发。 周冉冉一边喘气，一边开口，“七七，我……我差点上当了。” 林七七刚想问是怎么回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教室里，正好对上刘征伸长脑袋，一副好奇到死的模样。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在偷偷看着林七七。 林七七赶紧挽上周冉冉的胳膊，“走，我们去别的地方说。” 到了往常林七七和二哥林青云说话的隐蔽地方，周冉冉毫无保留的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林七七。 她一把抓住林七七的手，“七七，梦梦，不，秦梦，她……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林七七也发现了。 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 “七七，我该怎么办啊？如果按之前的计划，慢慢疏远她，我怕她接下来会做更过分的事情。” “当然不能这么放过她！”林七七目光灼灼的盯着周冉冉，“冉冉，你想不想做坏人？” 周冉冉：“什么样的坏人？对谁坏？” 林七七：“当然是以恶制恶，对坏人坏！” 林七七想着自己可是反派，反派是干嘛的？ 当然是怎么坏，怎么来。 “你听我说……”林七七附耳凑到了周冉冉耳畔，小声说完自己的主意。 听完，周冉冉没有自己意料中的不忍，反而感觉身体里，有种东西在破土而出。 她双眼发光的盯着林七七，“我……我真的能这么做吗？” “当然！” 周冉冉离开学校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安局报案，说自己上午差点被人抢劫了。 她的好朋友，还被人打了一巴掌。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这是林七七教给她的。 接下来，她就去秦梦往常最喜欢待的地方找秦梦。 秦梦早就等着她的，一上来还假惺惺的问她，“冉冉，你没事吧？” 周冉冉看着假惺惺的秦梦，摇了摇头，“没事！我觉得你说的对，我那工作，确实不怎么样，我也有心卖工作。不过……” 当听说周冉冉要卖工作，秦梦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了地。 “不过什么？你说。” “你之前说五百块买工作，我觉得不行！”周冉冉说。 “我找人打听过了，一份工作最少要八百！另外还得加二百斤粮票！为了证明那人买我工作的诚意，还得先给我一百块钱，和五十斤粮票！” 周冉冉要的价格，虽然出人意料，但秦梦的工作是干嘛的？ 砍价啊！ “冉冉，五百块不少了，再说你也知道现在的行情，粮票比什么都珍贵，一家七八口人，一个月也没有二百斤粮票，咱们是不是也得实事求是着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再少一点，少一点行吗？” “你说少多少？”周冉冉看向秦梦。 “五百五行吗？粮票……粮票五十斤？” 就这也比程小雅说的多了五十块，外加五十斤粮票。 周冉冉直接摇头。 “六百块钱，粮票还是五十斤，如果再多，我是真做不了主了！”秦梦说的可怜。 周冉冉：“行，六百就六百，粮票五十斤！但得先给我一百块定金，外加五十斤粮票。” “这……不好吧？” 哪有人工作都没有办好，就给钱的？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周冉冉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秦梦咬了咬牙，“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明天先别去单位上班，我先给你送定金和粮票。” 周冉冉：“可以！” 两边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秦梦从周冉冉这儿离开之后，就去找程小雅了。 当程小雅得知要先拿一百块钱和五十斤粮票的时候，程小雅不干了。 “哪有人这样的？她工作都没有给我，我就要先给她钱？还比我之前计划的多了一百块钱和五十斤粮票。” 虽然现在这样，也没有超过程小雅的预期，可能省则省的道理，她不懂？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出那个价钱，人家那工作不肯卖啊。” 秦梦虽然念书不行，但除此之外，脑子也是够用的。 她继续安慰程小雅，“她那工作，瞧着不起眼，可轻松啊！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几天，还有人上门要买她工作，价格出的也不低，要不是我和她关系好，她都不见得肯卖给你。不过是先付一部分钱和票，这样也不行吗？” 秦梦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关键，程小雅也只能被迫答应。 可她总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非得是一百块钱，和五十斤粮票呢？ 为什么不是别的数？ 秦梦觉着两边都谈好了，她也只等着周冉冉将工作卖给程小雅，而她从程小雅这里得到属于自己的好处。 秦梦今天比任何时候都要早回家，一回家，就发现整个大杂院气氛不对。 邻居看她的眼神，也很奇怪。 直到她看到她家门口站着一位穿公安制服的公安同志，秦梦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儿了。 她赶紧往屋里赶。 站在门口的刘公安一见她就问，“你就是秦梦同志吧？” 秦梦顿时吓得满头大汗，“我……我是！我……我娘呢？” “小秦同志，你娘没事，我们是来找你的！” “找……找我？”秦梦吓得后退两步。 “找我……找我干嘛？” “还是去屋里说吧！”刘公安将人请到屋里。 此时屋内已经有一位姓徐的公安了。 秦妈正在给他倒茶，但是倒茶的时候，她森冷的目光扫了一眼秦梦，秦梦腿一软。 这时候徐公安起身，“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和你朋友上午被人抢劫了，我们是想来了解，是不是有这件事。另外，你还受了伤？还记得歹徒的长相吗？” 徐公安一连串的问话，秦梦有些招架不住。 但她更加不敢相信的是，谁报了公安。 是周冉冉吗？ 她是不是有病啊！ 一旁的秦妈这会儿突然惊讶出声，“梦梦，你被人抢劫了？人……人没事吧？” 秦梦硬着头皮摇头，“没……没事！” “小秦同志，你别害怕，还是先和我们说你的情况。”刘公安开口。 第68章 再有下次 “我……我没事，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我……我记不清了，当时我太紧张了。是……是我朋友周冉冉同志报的公安吗？” 徐公安开口：“不是！” “什么？不是？那是谁？”秦梦眼神中满是惊愕。 “一个路过的大妈！她说她和你住一个大院儿，刚好认识你！还说你们年轻人，胆子太小，怕被报复，她年纪大，不怕！”徐公安说的一本正经。 秦梦信了，脑子里飞速想着，大杂院里，到底是谁会做这种事。 可脑袋想破了，也没有想到。 因为他们大杂院里，这种多管闲事的老太婆太多了。 都是闲出屁来，指着儿子和媳妇养的老不死的。 秦梦想不到人，但她急着将公安打发走。 “公安同志，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秦梦一脸可怜巴巴。 徐公安点点头，“那行，我们去向你的同学……是叫周冉冉？我刚刚听你这么说。你知道她家在哪儿吗？我们现在去向她了解情况。” “别……”秦梦摇头。 徐公安的目光，瞬间落在她脸上，“小秦同志，为什么不呢？” “冉冉她……她也被吓到了，她和我一样，都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你们能不能别去刺激她了，她会害怕的。” 秦梦表现出她这个年纪的胆小，以及为朋友考虑。 徐公安：“那我们先调查走访，等抓到人了，你再叫你朋友一起去一趟公安局？” “行……行！”秦梦连连点头。 刘公安和徐公安两个拿了个本子，让秦梦签了字，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他们刚走，秦梦还来不及喘口气，一个巴掌，就照着她的脸抡了下来。 秦梦张开嘴，刚要尖叫，嘴里马上被塞了一块布。 秦妈恶狠狠的瞪着她，“我不是告诉过你，做事情要低调吗？为什么公安会来家里？” 秦梦满脸惊恐，眼泪不停的往外落，她拼命的摇头。 秦妈原本想再给一个巴掌，但她瞬间改了主意，从桌子上盖着的桌布上，取下一枚绣花针，对着秦梦身上扎了起来。 秦梦呜咽哭的厉害。 过了好久，她倒在地上。 秦妈蹲下身，那双纤细的手，在秦梦脸上来回的摩挲着。 秦梦全身筛糠一样的抖动着，仿佛抚摸她脸的不是一只手，而是毒蛇的信子。 她叹了口气，“梦梦，娘早就告诉过你，咱们家，不喜欢和公安打交道，你怎么就是不听？” 秦梦仍旧是啜泣，她说不了话。 秦妈将她嘴里的抹布拿了出来。 “说吧，今天是怎么回事。” 秦梦抽抽搭搭的将自己找人假扮歹徒抢劫周冉冉，试图博取她同情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秦妈。 “蠢货！谁让你这么做的？”秦妈眯起双眼，恨不得亲手了结了秦梦。 “娘，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凭什么周冉冉就能考上工作，我考不上？我不服气！”秦梦嘶吼着，脸上露出不甘又恶毒的神情。 秦妈看着此时此刻的她，脸上竟然有了笑容。 “想法是对的，就是脑子不好使！你可知道，他们如果找到了那个人，你会怎么样？” 秦梦茫然的摇头。 “你的好朋友，就会知道你这些年，对她只有虚情假意，你一直在欺骗她。” “娘，我……” “放心吧，我会帮你善后！但是有一点，再有今天的情况出现，你知道后果的！” 秦梦打了冷颤，连连点头。 “对了，你爹帮你找了个工作，是在矿区食堂做临时工。到时候会有一场招工考试。” 说到考试，秦梦摇了摇头，“娘，我不行的，我……” “住嘴！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蠢货？我既然说了，帮你安排，那自然会保证你能过考试。你只要好好在里面待着就行，其他事情你别管！” 话虽如此，可一想到自己高中毕业，竟然要去矿区食堂那种地方，她就有些不甘心。 凭什么她们都能坐办公室，凭什么她要干活儿？ “娘，我能不能去啊？矿区食堂太脏了，万一让我洗菜，切菜，又或者打扫卫生，我……我……”秦梦刚要说自己干不了，对上秦妈犀利的眼神，她又将话憋了回去。 “我知道了，我会参加考试。” 看着满脸狼狈的秦梦，秦妈一脸嫌弃，“现在滚出去洗把脸！” “好！” 秦梦出去洗脸，一群人围了上来。 “梦梦，你家啥情况？咋还有公安来了？” “是啊，和俺说说呗！” 大杂院里的大妈，跟臭虫似的，穿的又脏又差，秦梦看到她们都恶心。 洗完脸，她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家。 身后，是几个大妈碎嘴的话。 “呸，跟她那个娘一样，神气啥啊！” “就是！公安同志都上门了，指不定犯了啥事儿了！” “她家臭烘烘的，我可不愿意上门！” “谁说不是呢！最好把他们一家都抓走。” 诸如此类的话，层出不穷，秦梦早习惯了，也不觉得刺耳。 就是她找人设计周冉冉的事情，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 她娘说帮她，会怎么帮她？ 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她故意找了个生面孔。 还花了两块钱。 越想，秦梦越担心，万一公安比她娘出手更早呢？ 再说回那两位公安，从大杂院离开之后，他们俩去了市中心一处不起眼的小院落。 接待他们的，正是周远山。 周远山备了一顿饭，二人跟着一进屋，就是一阵飘香。 “周同志，你瞧你，怎么还这么客气。” 周远山是在公安局外面见到的周冉冉。 周冉冉报案是用的自己的名义。 但周远山让人改了口，说是有人瞧见了秦梦和周冉冉被抢劫，且那人只认识秦梦。 至于上门的两位公安，徐同志从前和周远山认识，是军人转业。 周远山之前查秦铁章一家，就是找这位徐公安。 徐公安坐下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说起了事情。 “秦家我仔细观察过了，邝秀兰不是一般女子，我们上门的时候，她脸上丝毫不显慌乱，甚至人还很警惕。 直到小刘说起我们是来找她女儿的，她紧绷的情绪才放松！周同志，你三番两次的要查这家人，是因为什么？” 第69章 保密 面对徐公安的询问，周远山开口，“不好意思，暂时不能提！” 徐公安点点头，表示了解。 周远山能来这边，想必也是带了任务的。 他也不能因为帮了周远山两次，就让他违背原则和命令。 “那行，反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嗯，先吃饭！” 周远山这顿饭主要还是感谢徐公安两次帮自己，所以菜全是他从第一国营饭店提前订好再拿回来的。 不仅有红烧肉，还有管饱的杂粮窝头。 吃着饭，徐公安问起了周冉冉，“那个叫周冉冉的同志和周同志你很熟吗？” 周远山：“不熟，但认识！” “那……” “赶巧看到她进公安局。” “哦哦哦，那周同志你也是热心肠的人。” 徐公安一边吃，一边说。 小刘公安话从头到尾都很少，就埋头吃着。 毕竟这么好的伙食摆在面前，不吃浪费了。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闲聊。 中间周远山又拜托徐公安最好在邝秀兰所在的大杂院安排一个眼线，最好能时时刻刻盯着邝秀兰的动向。 徐公安一口答应。 吃完饭，徐公安离开。 周远山进自己房间，拿出一个工作本，上面写了不少字，但细看下，都是动物的名字，是周远山给起的各种代号。 邝秀兰他虽未亲眼见到，但也从林七七和徐公安描述中推断出这人的性格，周远山在名为‘毒蛇’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邝秀兰整日的不出去，最好的办法，还是在秦铁章身上下功夫。 说到秦铁章，周远山给他的代号是铁锅，这人已经安排人去接触了，目前也在控制之中。 不等周远山有所行动，隔天一早，离市中心不远的一条街上，就出了事儿。 有个年轻男人被人割了舌头，挖了双眼。 虽然没死，但也因为惊吓过度，彻底的疯了。 平静如一潭死水的新玉市，突然像是开启了什么密码一样，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林七七去学校上课，上午的时候，学生们都知道了这件事。 就连刘征，也凑上来，一本正经的冲林七七道：“七七，别怕，以后……以后我保护你。” 林七七想笑，“保护我？” 比起她，他更容易成为别人的肉票吧？ 不是林七七吹牛逼，她上街至少被当成一个普通人看。 但刘征就不一样了，他这体格子，又高又壮的，谁家看了不羡慕嫉妒恨？ 刘征没听出林七七话里的质疑，反而用力拍打自己的胸脯，“你放心，坏人来了，我死死抱住他的腿。” 这个世上，还没有他刘征抱不动的人。 林七七嘴角抽了一下。 抱坏人的腿，直接送上门被嘎吗？ 林七七：“我看还是算了，保护自己要紧！” “不能算，七七，你信我，我肯定能保护你！” 刘征说的信誓旦旦，林七七也没当回事儿。 别说她不会遇上危险，就是遇上了，她肯定第一个跑。 教室里，几乎都在讨论这件事，且越传越离谱。 “我估计那是个一个变态歹徒，专门割人家的舌头和眼睛做下酒菜，咱们以后还是结伴上下学吧！” “就是，肯定是拿去吃了！” 林七七：“……” 上午头两节课，不管是学校老师，还是学生，上课都有些注意力不集中。 直到第三节语文课，班主任王老师来宣布，林七七上次那篇作文，在市里比赛得了特等奖，并且还会被刊登在本市的报纸上。 瞬间一片欢呼声，纷纷向林七七。 王老师继续开口，“这次作为比赛，是市里宣传部主办的，除了奖状，还有会奖励！特等奖是一只钢笔！” 当王老师举着英雄牌钢笔的时候，教室里更是发出一阵阵羡慕的声音。 这个年代，一支普通钢笔是五毛到八毛左右，林七七的钢笔，是上头检查的时候，林忠良顺的一支钢笔，不是什么大牌，但顺在好用。 至于英雄牌钢笔在供销社售卖的价格是三块五一支，一般只有知识分子或者家里条件很不错的，才用得上这支钢笔。 穿衬衫的男同志，将钢笔别在胸前的口袋上，别提多好看。 “另外，咱们学校也有奖励！” 学校的奖励也不少，给林七七准备了三个本儿，两块钱。 林七七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林七七上台领奖。 领完奖，她直接冲王老师鞠躬感谢，“王老师，谢谢你的教诲。” 王老师很欣慰，学生好，她当然也高兴。 但他高兴，李彩虹就不高兴了。 林天宝两天没来学校，再加上她听说高中部林七七那篇作文，最后拿了特等奖，李彩虹就更生气了。 一下课，她就来找王老师，提出要让林天宝回来上课。 王老师态度也坚决，“李老师，林天宝认识到自己错误了？他主动给林七七道歉了？” “他们是一家人，有必要分的那么清楚吗？”李彩虹皱眉。 “一家人怎么了？一家人，就能抄袭？一家人，就应该受到不公正待遇？李老师，换做是你，你能云淡风轻的说一句‘算了，一家人不用分的那么清楚’吗？” 李彩虹没说话。 “李老师，就算你再看好林天宝，他犯错是事实，没人可以包庇他！” “你说我包庇他？”李彩虹涨红了脸。 “难道不是吗？”王老师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彩虹。 他来学校那天，就听别的老师说了李彩虹的事情。 身为女同志，却极其的重男轻女。 班上女学生成绩再好，得不到她一声表扬。 相反，她对犯了错的男学生特别的宽容。 像林天宝这样，犯了错还不知道悔改的学生，换成王老师，根本就不愿意理，但李老师就是不肯放弃。 三番两次去校长室求情，要不是校长那边比王老师还坚定，想必林天宝早就回学校了。 王老师根本不懂李老师的心，也不明白，她身为女同志，为什么偏偏将最苛刻的一面，留给同样身为女性的女学生。 王老师和李老师两个不欢而散，教室里的林七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第70章 他要死了，他要死了…… “你在看什么？”刘征又凑了上来。 “看王老师和李老师吵架啊！” 刘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两个背影，“吵架有啥好看的。” “没什么！对了，刘征，你对初中部的李老师了解吗？”林七七单手撑着下巴，扭头看向刘征。 刘征看着可可爱爱，和自己隔了不到二十厘米距离的林七七，恨不得立刻伸出自己的爪子，摸摸她的脸。 可他怕被打。 姐夫说了，喜欢一个人，千万不能动手动脚，会被当成流氓抓起来的。 那叫流氓罪。 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刘征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林七七连着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啊，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初中部的李老师，李彩虹老师，你了解吗？” 刘征哪里了解这些，不过七七问了，他肯定是要知道的。 “你等我一会儿啊，我去上个厕所！” 刘征站起身，急急忙忙往教室外面冲。 林七七当然不会等他，她从桌肚子里，拿出今天的奖品。 三个本儿她肯定是自己使，两块钱也是她的私房钱。 至于这钢笔，林七七看着自己另外一只钢笔，还好好的，没坏。 突然，她想到了，或许，她可以将钢笔送给周远山。 就当是感谢他之前两次三番给自己吃的的谢礼。 林七七将钢笔放进自己的口袋，又拿出课本，开始看书。 第四节课快要上课的时候，刘征回来了。 脸色通红，人也气喘吁吁的。 不像是上厕所去了，倒像是跑了八百米的。 第四节课是自习可以自由学习，也没有老师在。 不然刘征还得憋一节课。 他告诉林七七，“李老师有点那啥。” 林七七：“你别告诉我，下课十分钟，你上个厕所的同时，还打听到了李老师的事。” 哪里啊，刘征压根没去上厕所。 而是去了初中部，花了五毛钱，问了五个初中部学生，将李老师的事情，弄的比她妈还清楚。 李彩虹重男轻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班上女同学哪怕是成绩好，也会被她骂。 要是谁敢打扮好看一点，就会被她羞辱。 什么来学校勾引男人之类的。 但是男学生，她就不会批评，哪怕犯了错，她也是轻拿轻放。 林七七听得气愤不已。 女人干嘛这么为难女人？ 其实林七七早该知道的，很多时候，重男轻女的，往往很大一部分是女人。 这些人，明明身为女人，却没办法替女人设身处地的想。 什么香火，什么男丁，总觉得家里有皇位继承一样。 不知道她们和那些重男轻女的男人一样，都是跳梁小丑，臭不可闻。 “你知道吗？李老师家里，住了十几个人。” 林七七：“啥？” “她妈，她爸，还有两个结婚的弟弟，弟媳妇，一堆侄子和侄女，都住在一起。她两个弟弟没有正式工作，所以李老师每个月工资都要上交给她妈养全家。哦，她还没结婚呢！” 李彩虹的真实年龄是三十五岁。 这个年纪没结婚的，在六十年代特别的少见。 就连刘征也一直感叹，同样是三十五岁的年纪，她妈都有他这个好大儿了。 “七七，你下回见到李老师，还是躲着走吧，她可不是对女学生讲道理的人。哦，对了，你那个小叔就是她班上的，难怪天天为非作歹，原来是背后有人撑腰啊！” 林七七心里感叹刘征查的信息详细。 这要是她上一世那个时候，刘征都可以去做侦探了。 也不干别的，专门帮别人收集夫妻一方找小三，出轨的证据。 估计靠这一项，得发大财。 “我说的你都听到了吧？”刘征不放心，又重复了一遍。 林七七点头，表示听见了。 其实李彩虹也不需要她教做人，反正过几年，这些被她欺负过的学生，就会找她报仇了。 到时候，也许她的下场，会很惨！ 午饭时间，刘征郑重的将自己放在桌肚子里，用布兜装着的饭盒拿出来。 然而，他刚要扭头去喊林七七。 原地哪里还有林七七的身影。 刘征：“人呢？人呢？” 他可是准备了红烧排骨的啊。 他娘特意托他家在医院上班的一个亲戚，开了一个‘家里有人怀孕’的条子，拿着条子，排队买的排骨啊啊啊。 他要死了，他一定要死了。 …… 林七七从学校溜出来，全然不知道，有一个小胖子，因为她闪人功夫过于强大，差点哭的撕心裂肺。 林七七是要去找周冉冉的。 周冉冉今天已经开始在棉纺厂上班了，她对秦梦说是请了假，让秦梦先将定金什么的，都给她。 两个人约的地方，比较偏僻。 林七七不需要露面，只要在暗处观察就行。 秦梦见到周冉冉第一件事，就是问她，“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出门的时候，被邻居叫住让我帮忙做点事儿，耽误了一会儿时间。”周冉冉回答的漫不经心。 棉纺厂的制服还没发，周冉冉穿的是自己的衣服，所以秦梦也没有怀疑。 她将一百块和五十斤粮票给了周冉冉。 “这是你要的，工作明天能交接吧？” 周冉冉：“嗯！” 周冉冉接了钱和粮票，秦梦是彻底的放了心。 突然，她想到昨天的事情，原本是想问问周冉冉，又怕她知道公安已经知道她们被抢的事情，自作主张去公安局，于是选择了另外一个方式。 “冉冉，昨天抢劫你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周冉冉摇了摇头，“不记得！” 她没撒谎，那个人戴了帽子，长相她确实没看清。 就知道身形有些瘦，背不是那么的直。 她和公安也是这么说的。 “那就好！”秦梦点点头。 “什么？” “没……明天早上，我会带人去棉纺厂门口等你！到时候你只要和棉纺厂的人说，这人是你表姐，顶替你的工作就行！” 这也是程小雅告诉秦梦的。 现在工作都是这样，好卖，好换，难找！ “行！” “那个……冉冉，你现在这么多粮票，咱们不如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个饭？” 五十斤粮票，足够打牙祭了。 秦梦已经想着点什么菜了。 周冉冉却摇头，“不行！我还得回家，我邻居的活儿，还没干完。” 秦梦嘟着嘴，“下午去干不行吗？” “不行，我都答应人家了，下次吧！”周冉冉说完就走了，完全不给秦梦反应的机会。 气的秦梦在原地直跺脚。 “真小气！”她说。 第71章 好戏上演 周冉冉和林七七见面之后，立刻将她拿到的钱和粮票递给林七七。 “给！” 林七七：“给我干嘛，拿着啊！明天秦梦肯定会带着程小雅去纺织厂门口等你，你早早去上班，到时候别认拿了这笔钱和粮票。” 林七七让周冉冉找程小雅要的所谓的定金，其实就是程小雅许诺给秦梦事成之后的好处。 她相信，程小雅听到这个数目，肯定会怀疑。 但又因为工作，也必然会赌这一下。 到时候周冉冉否认拿钱，那好戏可就要上演了。 周冉冉到底不是什么胆大的人，她小声说，“我不敢拿。” 林七七：“这有什么不敢拿的，这些年，秦梦在你身边，也没少占你便宜吧？就当是补偿你的了！” 至于程小雅，也该她吃个闷亏了。 “七七，要不……咱们一人一半吧，你帮了我，就当是给你的报酬。”周冉冉开口。 林七七点点头，“行！” 程小雅的钱和粮票，她拿了就拿了。 周冉冉和林七七两个高高兴兴分了粮票和钱。 林七七下午还有课，周冉冉也要上班，本着拿了钱，就要苟住的道理，林七七拒绝了周冉冉的约饭。 下午老老实实的上课，然后和班主任王老师说了一下，明天要让林天宝回学校。 为此，王老师还很担心。 “七七，我听刘征说，你那个小叔，不止一次找你麻烦。如果这么容易让他来上学，他会不会继续在学校欺负你？” 林七七当然不会给林天宝这个机会。 “王老师，我能不能对林天宝说，他现在是留校察看阶段？只要再犯错，比如欺负同学，或者犯其他错误之类的，就会被开除。” 王老师觉得可行。 “那我和校长说一声！另外，明天林天宝得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检讨的事情……” “放心吧，我小叔知道！” 她那份检讨，都写了多久了，也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就是吧，明天事儿还挺多的。 后天事情也多，她得去乡下找大伯骗些小鸡，小鸭，顺便再搞几只老母鸡。 搞老母鸡，估计还是得找之前那位婶子。 大伯当过兵，人做到了副营长，虽说现在只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民，可他那些观察力，肯定还在。 不然怎么能做民兵队队长？ 所以比起骗大伯，林七七还是喜欢和其他人交易。 就跟她想和大哥做一场交易，但又怕大哥知道她有那么多粮食之后，会问东问西。 林七七并不想暴露空间的秘密。 就像她觉得一个人可以神秘，但不能神经。 如果不是有穿书这茬，她是打死也不相信，小说里写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想到要见大伯，林七七跑到供销社，将大哥给的那张糕点票给用了，买了一斤糕点。 糖果什么的，要糖票，她没有。 不然还能给香丫买点儿，小孩儿嘛，谁不爱甜甜的糖果？ 林七七还没回大杂院，林天宝急不可耐的出现在她回去的必经之路上。 刚巧，四下无人。 “死丫头，你不是说，三天就让我回学校了吗？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林天宝壮得跟一座山似的，拦在林七七面前，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哪像是求人啊，倒像是要债的。 林七七特意瞄了一眼，就他一个人，老太婆没来。 既然如此，林七七也不用客气了。 林七七双手叉腰，“废物，你还有脸说！为了你，我被学校老师骂的狗血淋头，尤其是你们那个班主任，你知道你给他们添了多少麻烦吗？你们班主任因为你要扣钱，还评不了优秀教师，她说了，让你慢慢等着，整不死你！” 林七七一句废物，林天宝懵了。 他还是第一次被林七七这么骂。 往日，他三哥一家，再横，不敢在他面前横。 因为林天宝身后站着的，可是老林家当家的那个。 “死丫头，你……你敢骂我？” “我骂你骂错了？抄都不会抄，撒把米在地上，鸡都比你会抄！你抄我作文之前，不知道先和我打声招呼？害的我被你连累。” 林七七是一脸的嫌弃。 林天宝涨红了脸，握着拳头，就要冲上来打林七七。 林七七冷笑一声，“这就委屈了？明天上学别人要是问起这事儿，你是不是得把他们挨个都打一顿？” 林天宝瞪大双眼，又惊又喜，情绪也稍稍平复，“我……我可以回去上学了？” 上学好不好玩儿，别人不知道。 但林天宝吧，还挺喜欢的。 人多，又热闹。 最重要是的是，他想耍谁，就耍谁。 反正也不会有人骂他。 “哼，你是可以回去了，但校长说了，你是戴罪之身，回去也是留校察看！留校察看懂意思吧？就是说，如果你再欺负同学，再犯错，特别是针对我，你会被直接开除！” 林七七这番话，让林天宝很不爽。 “学校要是敢开除老子，老子就打死你！”说着，冲林七七扬了扬拳头。 “你不怕枪毙，你就动手！”林七七站在原地，动都不动，但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林天宝。 林天宝往常是霸道惯了，但更多的，是被惯的厉害。 加上这回林老太不在，他又想着回去念书，只能隐忍。 可他本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不敢动手，就在原地‘狂吠’，不停的吼着。 林七七看着他那傻逼样，还真想一巴掌拍下去。 想着这狗东西块头这么大，硬刚自己还真不见的是对手。 于是林七七撂下话，“明天当着全校师生做个检讨，你就可以回教室上课了！哦，对了，别忘了给我奶告个状，让她知道，自己的乖宝宝被人欺负了，好可怜哦。” 林七七的每一句话，都能把人气死。 林天宝在原地跺脚。 林七七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突然出手。 也就是这个时候，林七七一个回首掏，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石头，对着林天宝伸出手的那只手，重重一下。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传来，林七七拿着石头，一溜烟的跑了。 md，因为这个傻逼，她晚上又只能去空间吃饭了。 林七七一回到家，就冲到了自己房间，将门一关，人进了空间。 今夜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出来！ 第72章 出名了 隔天，林七七起的很早，她几乎是第一个冲到水龙头下接水的。 别问她为什么不在空间里洗漱。 她还是一个学生，要是被人看到，天天不洗脸刷牙，估计以为她不爱干净，又臭又脏。 哦，对了，说到洗澡，她现在天天在空间里洗澡，已经快一个多星期没去过澡堂子了。 也不知道，她娘会不会误会。 林七七才有这想法，睡迷糊的冯巧就慢慢悠悠的从房间里出来。 林七七满眼的不敢相信，她这踩点起床的娘，今天早起了？ 顾不得好奇，林七七上前将自己接的水，递上去给冯巧。 “娘，给你！” 冯巧现在已经不会惊讶亲闺女时不时给自己接水了。 接过盆，冯巧想到什么似的，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吸了吸鼻子。 渐渐地，愈发的朝林七七靠近。 林七七还听她小声嘀咕，“还好，还好没入味。” 林七七：“……娘，你说什么没入味？” “没……没啥，你要是没那么忙了，就去澡堂子瞅瞅，你去洗……你去看娘又不要花钱！” 冯巧已经数过了，闺女还是上、上个星期六去澡堂洗过澡的。 这都多久了？ 已经半个月了好嘛！ 就是咸菜，都腌入味儿了。 她好好的闺女哦，她就说，这丫头怎么突然剪了头发，再懒也不能懒成这样啊。 啧啧啧，太丢她这个亲娘的脸了。 林七七从冯巧的话里，读到了一丝丝嫌弃。 看吧，果然还是不能松懈。 她这不洗澡的名声，怕是出来了。 “娘，我下午放学去找你！对了，我奶昨天发脾气了？”林七七问。 “你怎么知道？你昨天不是没吃晚饭吗？” 冯巧亲自去喊的，手都要拍烂了，这丫头也不出来。 “因为什么发脾气？”林七七问。 “还不是你那个堂姐，找你奶借了户口本她那一页，就是不肯给你奶，还说什么不小心弄丢了。你奶昨天给了她两个大耳刮子！脸打成了猪头。” 林七七一脸惊讶，“就这？” “不然呢！那死妮子，现在是越来越有主意了，你奶都刚正面反抗，指不定打了什么坏主意，可别是想抛下咱们三房，去过好日子了！” 反正这会儿，老太婆还没起来。 冯巧说起话来，也是无比的大胆。 其实她猜也猜的差不多。 林卿清之所以不想将户口本那一页交出去，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这回要是帮了赵复生，他之前说的帮她介绍临时工工作的事情，搞不好就有着落了。 等事情一成，她就将户口转到集体户口去。 至少，先脱离这个家再说。 林卿清也已经劝他爸申请钢厂的福利房了，虽然被拒绝，但她相信，只要她说得多了，她爸总会动摇。 “对了，你二哥那个臭小子失踪挺久了，你知道他在哪里不？” 林七七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知道。” “奇了怪了，这死小子以前就白天不露面，现在是晚上也不露面，这一天下来，就是几两粮食，不都便宜你奶和你小叔了吗？” 冯巧喜欢一个人嘀咕，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靠着整合她说的这些，林七七现在已经能确定，昨天被他敲了一下的林天宝没告状。 想想也是，要是老太婆知道，她揍了林天宝，不得把她门给卸了？ “还有你，你咋养成了和你大哥，二哥一样的坏习惯？三五不时的不吃晚饭？你不吃，那些都便宜了谁？” 林七七：“……” “下回要是再不吃晚饭，提前说，娘来做饭，偷偷摸摸把你们那一份给吃了。” 林七七：“……” 林七七有时候觉得林忠良夫妇，挺爱孩子的。 有时候又觉得一点不爱。 算了，这年头，有的吃就不错了，还管是谁的口粮。 林七七做了早饭，等早饭做好，大伙儿都起来了。 林老太在饭桌上提了让林卿清尽快去派出所补办户口本，要是在下周二之前，没将户口本她那一页拿回来，林卿清就等着被她揍。 林七七喝着稀粥，发现林天宝今天改用左手吃饭了。 她不过是看了几眼，林天宝竟然发现了。 他压低脑袋，一双眼睛，阴恻恻的看着林七七。 一看就是憋了坏水的。 吃完早饭，两个人一起上学。 林老太乖宝，心肝儿的喊个不停，还将人送到了大杂院门口。 顺便敲打了林七七一番，让她好好照顾小叔。 等老太太一转身，林天宝就发出一声冷哼，“死丫头，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打我，你给我等着！” 林七七撇着嘴，等着，就等着，怎么还怕你挖坟不成？ “你说的那个什么检讨，你得帮我写！”林天宝命令。 “凭什么？你让我写，我就写？” 林天宝：“你别忘了，你昨天打了我，我的手到现在还疼！我要是告诉我娘，不光是你，你们全家，都得死！” 林七七脑瓜子灵光一闪。 她突然觉得，林天宝不告自己状，是想着自己给他写检讨书。 “帮你写也行，我揍你这件事，就算了！” “你……” “不愿意？那你别去学校了！”林七七背着书包加快脚步。 林天宝急了。 “死丫头，你等下！” “想清楚了？”林七七看向他。 “不说就不说，但你得帮我写检讨。还有……” “别那么多要求行吗？你要想讨价还价，你找别人去。我不伺候！” 林七七态度强硬起来，林天宝只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好半天，他才开口，“那就这一个条件！” 至于其他的，他再找机会，好好教训这个死丫头。 林七七在学校故意等到下午第二节课，才将早写好的检讨书交给林天宝。 因为林天宝得在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在全校做检讨。 拿到检讨书的他，根本没时间去看内容，赶鸭子上架一般，就被校长逮走了。 因为不是周二，校长也不想突然召集全校师生大会，索性将人逮到了播音室，让林天宝在播音室做检讨。 十分钟的检讨书念完，林天宝在南江中学火了。 第73章 内讧 林七七所在的班级教室。 就算早就看过了那份检讨书，但听林天宝亲口说，又有不一样的感觉。 刘征捂着笑痛的肚子，学着林天宝的样子，几乎一比一复刻—— “我林天宝，绝不是故意抄林七七的作文，着实是因为她的作文长了脚，主动到了我面前，所以我的手，才没忍住……。” “我又蠢又毒，心胸只有米粒大……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犯的错误，……” “我向学校保证，我林天宝要是再……再在学校犯错，我……我就是头猪，一头人人唾弃的蠢猪！我希望所有人都能监督我……监督我从愚蠢，走向善良……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林七七虽然没笑出声，但嘴角上扬。 “你说，这份检讨，校长那儿，能过吗？”刘征问林七七。 林七七无奈表示，“这我哪知道！” 反正检讨书她是写了，结果怎么样，又不是她能控制的。 “可算是出了这口气！” 刘征感觉自己通体舒畅，这比自己出口恶气，还觉得舒服。 林七七：“你还是多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学习上，不想考大学了？” 林七七也就是随口问，谁曾想，刘征竟然直接摇头，“不想了，你见过哪只癞蛤蟆吃上了天鹅肉的？” “啥意思？大学是天鹅，你是癞蛤蟆？而我是癞蛤蟆的同桌？” 林七七不明白，这咋还有认领癞蛤蟆的？ 刘征一听，赶紧摆手，“那我不做癞蛤蟆了。七七，我那点水平你也晓得，高中都不知道咋考上的，还大学。 我娘说我高中一毕业，就去矿区给我安排一个学徒工的活儿，一个月十六、七块，干个两、三年，托人给我办转正，一个月工资四十块打底。一个月四十块虽然不多，但我肯定会更努力的养活老婆和孩子的。” 说到老婆和孩子的时候，刘征脸红红的，还偷偷看了一眼林七七。 刘征的路子，那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 林七七点点头，表示他这样也挺好。 刘征搓了搓自己胖乎乎的手，有些紧张的问，“七七，你……你以后想做啥？考大学吗？” 林七七点点头，“会！” “那你……那你还会回来吗？” 刘征知道，考上大学，是包工作分配的。 他娘也说，矿区那边分配的大学生，都是工程师，光拿个图纸，就能做很多工人做不了的事儿。 刘征感觉自己好像配不上自己的小同桌了。 而且他每回总觉得自己做啥都慢了半拍。 林七七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脑子里‘隐藏’的雷达立刻运行了。 她念大学之后，压根不打算回来。 可这是以后的事儿。 要是在这之前传到了老太婆耳朵里，她敢发誓，老太婆一定会想办法不让她念书了。 搞不好，还会提前把她给嫁了，捞一笔彩礼。 所以，在这件事做成之前，她必须保密！！！ “当然会回来，我家在这里啊！”林七七扯开嘴角，假笑道。 刘征没听出这里面的门道，肉乎乎的脸，瞬间变得更红了，跟蒸熟了的红烧肉一样。 “那就好……那就好……” 他感觉，他又有希望了！！！ 林七七不觉得哪里好，但刘征没心没肺惯了，她不需要解释太多。 …… 棉纺厂门口。 程小雅和秦梦两个，从早上九点，一直等到快十一点半，都没有见到周冉冉出现。 程小雅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秦梦嘴里一直在嘀咕。 “怎么还不来？不是约好了，上午做工作交接的吗？别是忘记了吧？” 程小雅看着秦梦，她心里的怀疑，越来越强烈。 “秦梦，你确定，周冉冉今天会来？” 今天之前，秦梦很确定，可是现在，她完全不敢确定了。 “我……我们去她家找她。”秦梦开口。 但这时候，程小雅伸手拦住了秦梦，“秦梦，你和我说清楚，你真的有将一百块钱，五十斤粮票，给了周冉冉？” 这是程小雅许诺给秦梦事成之后好处的数目。 程小雅现在怀疑秦梦黑吃黑。 她先昧下好处，至于事情，根本没帮自己办成。 “你什么意思？”秦梦再蠢钝，也听出程小雅话里的意思。 “一百块钱，五十斤粮票，这是我许诺给你的好处对吧？” 秦梦一怔，反应过来，还真是。 “你是不是根本没帮我做这件事？秦梦，你是不是觉得我程小雅好欺负？我告诉你，今天这工作，你要是不给我弄好，我就报公安，告你诈骗！” 程小雅一句报公安，让秦梦想起无数次被她娘被支配的恐惧。 她身子抖了抖，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 这一切，刚好落在程小雅眼睛里。 在程小雅看来，这就是心虚。 “好啊，你果然没帮我办事，我的钱和粮票呢？你给我拿出来！”程小雅冲上去，一把抓住秦梦的衣领子。 秦梦回过神来，赶紧解释，“不，我把钱和粮票都给了周冉冉，她答应了上午会和你做工作交接，她……” “你既然和她说好了，那她怎么没来？”程小雅怒声问。 也怪之前秦梦将周冉冉贬的太低，为了表现出周冉冉听自己的话，她连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周冉冉因为她的缘故，没有一个朋友。 被自己卖了，还傻乎乎的给自己数钱。 从读书开始，她让周冉冉干嘛，周冉冉就干嘛。 这样一个小跟班一样的人，敢违背秦梦的意思吗？ 不敢！ 所以一切，都是秦梦搞的鬼。 “我……我不知道，我带你去她家，我……”秦梦已经慌了。 程小雅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还钱，还粮票，不然我和你没完！” 秦梦还是第一次被她妈以外的人揍。 她也生气了，两个人直接扭打成了一团。 你一巴掌，我一耳光，谁也不肯让谁。 最后，秦梦还是打赢了程小雅。 程小雅到底是家里娇养长大的，秦梦不一样，她从小到大，都要帮家里洗衣做饭。 程小雅被打的鼻青脸肿，头上戴的珍珠发夹，早就在打架的时候，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她捂着脸，扔下狠话，“秦梦，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第74章 排查信件 程小雅家。 以为程小雅今天工作要落实，程父和程母两个特意向各自的单位请了假， 就等着宝贝女儿回来告诉他们好消息，他们好帮她庆祝。 结果女儿回来是回来了，可鼻青脸肿的，头发凌乱不堪，就连衣服，都被扯破了。 程泰还以为女儿遭受什么折磨，再联想到昨天市里发生的挖眼、挖舌头案，他吓得脸都白了。 “雅雅，你……你怎么了？” 刘欣兰也是上前拉住她的手询问，“女儿，发生了什么？你……你怎么了？” 程小雅抬起头，眼泪唰的一下掉了下来，“爸、妈，我被人骗了，我没等到那个周冉冉出现，那个秦梦……秦梦她骗了我的钱和粮票，还动手……动手打了我，呜呜呜……。” “什么？”程泰气的脸红脖子粗。 刘欣兰也是满脸不可置信。 “小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和我们说清楚。” 程小雅抽抽搭搭的说起上午的事儿。 “爸妈，我昨天没敢告诉你们，我许诺给秦梦的好处，就是一百块钱和五十斤粮票，以及两个新的发夹。” 程小雅和父母之间没有秘密。 秦梦和她说的话，她都和父母说了。 唯独没提自己许诺给秦梦多少好处。 这样一来，就连程泰这个大人，也觉得是秦梦侵吞了好处。 不然，这个数目，实在太巧合了！ “那个叫秦梦的丫头，小小年纪，心肠就这么歹毒！怕是早就盯上我们家小雅了，这一切都是个圈套！”程泰说。 “这……我们怎么办？报公安吗？”刘欣兰问。 这种事情，他们没遇到过，但是听说过。 买卖工作到底是有风险的，可偏偏是他们家遇上了。 一般大家都是怎么处理的？ 刘欣兰很着急。 她一说报公安，程小雅也迫不及待的开口，“报公安，一定要报公安！她秦梦太嚣张了，一百块钱啊，还有五十斤粮票。” 她爸妈花了一百五十块，才从黑市买到了这五十斤粮票。 加上被骗的一百块，那就是二百五十块钱。 这差不多是她父母两个多月的工资。 凭什么便宜了那种人？ 凭什么？ 在程小雅母女两个都同意报公安的时候，程泰反而不愿意了。 “这件事，不能报公安！”冷静下来的程泰说。 “为什么啊，爸？难道你想吃下这个闷亏？”程小雅满脸不解。 程泰叹了口气，“雅雅，咱们没证据啊！” “什么叫没证据？她秦梦收了我钱，叫没证据？她秦梦打了我，叫没证据？”程小雅指着自己鼻青脸肿的脸。 “雅雅，你以为人家做了这个局，到了公安局会承认？你和她之间的事情，有第三个人知道吗？” “我……” “你给她钱的时候，有人看到吗？”程泰继续问。 “又或者，去了公安局，我们怎么交代那些粮票的来源？” “我们自己家的不行吗？”程小雅梗着脖子回答。 “雅雅，我们的粮本上显示我们已经领完了定额粮，哪里来的这么多粮票？” “借呢？老程，能不能这样说？”刘欣兰问。 程泰摇了摇头，“公安不是傻子，到时候知道我们去黑市买粮票，会是什么后果？你的工作，我的工作，还有雅雅的前程，都不要了吗？说到底，还是我们天真了，以为工作这么好买。 早知道，我们提前交一笔钱，让那些人帮我们，也不至于成了现在这样！” 黑市上，可不止是有买卖粮食的。 买卖工作的也有。 只是中间人，得拿一笔钱。 就像程小雅给秦梦好处一样。 不同的是，只要找的人靠谱，断不会出现像今天这种情况。 所以，这个亏，他们只能认了！ “爸，这个亏，我不认，我也不吃！她秦梦是怎么骗我钱的，就必须怎么给我吐出来，我和她死磕到底！” 一向脸上只有笑容的程小雅，脸上难得出现了狠毒的表情。 程泰怕女儿做傻事，赶紧拍了拍女儿的胳膊，“雅雅，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棉纺二厂的工作拿不下来，我和你妈必须另外给你想办法弄个工作才行。” “是啊，雅雅，这些钱，就当是买了教训了！”刘欣兰也安慰女儿。 “妈，你不是邮政所的吗？你知道举报信怎么写吧？我要写一封匿名举报信，我要举报秦梦的父母！” 刘欣兰的确在邮政所。 这些年，借着检查的名义，偷偷看的书信往来也不少。 其中一封，是十二年前的，她至今记忆犹新。 因为是一位母亲，举报自己的亲儿子。 整封信，她瞧着有些胡搅蛮缠，可到了检举儿子那里，却是满含恶毒之意。 那时候身为人母的刘欣兰完全没办法理解，做母亲的，怎么能对亲儿子那么狠心。 更何况，那信，还是寄到部队去的。 刘欣兰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这样也可行，就算拿不出证据，也够他们各自的单位，好好查一查。哪怕没有问题，往后升迁，也不会考虑到她父母！” 子女债，父母偿，没什么毛病。 “只是你得先知道，她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刘欣兰说。 一旁的程泰，从女儿说写检举信开始，就没有再说话。 他的态度，自然也是默认的。 他程泰的钱，没这么好拿！ “妈，我和秦梦是在半路上遇上的，如果不是考试的时候，她太高调，我甚至都不会知道她的名字，至于她父母，我……我真的不清楚。” 程小雅如实回答。 这话一出，程父和程母两个，愈发觉得，这件事，就是那个秦梦给女儿设的局。 “欣兰，你能不能查查秦梦的书信？先确定她家住哪儿？” 程泰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了几分歉意。 查信件往来，最麻烦的就是信件太多，加上重名等等情况，是一个大工程。 可不干，女儿肯定不会罢休。 他也不会罢休。 刘欣兰：“放心吧，我会留意这个叫秦梦的女孩儿的信件，就算有同名同姓的，我们一一排查就是了！” 第75章 pua谁不会? 秦梦在周冉冉家楼下，等了足足一天。 才等到下班回来的周冉冉。 一见到周冉冉，秦梦立刻上前质问，“你今天上午为什么没去棉纺厂？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去交接工作吗？你去哪儿了？” 此时的秦梦一脸狼狈。 她找了周冉冉一整天，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最后只能想到这个最笨的法子，在她家楼下守着她。 然而，面对秦梦的质问，周冉冉并不急着回答秦梦的问题，而是冲秦梦开口，“我今天去了我们以前的小学，初中，还有高中。” 秦梦眉头一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不好？偏偏要今天回，你知不知道，因为你……” 周冉冉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我还见了我们从前的一些同学！” “周冉冉，你……”秦梦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们说，之所以讨厌我，不愿意和我做朋友，是因为有人和他们说，我性格不好，喜欢偷东西，表面笑眯眯，实际上很阴险。” 听到这里，秦梦脸色变了。 “冉冉，你……你是不是被人骗了？他们都是胡说八道的，你别信他们，他们……他们这是在挑拨离间，嫉妒我们两个关系好！”秦梦急忙解释。 周冉冉低下头，再抬头的时候，脸上有了泪痕，“秦梦，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啊？是不是非要把我卖了，我还帮你数钱，你才高兴啊？我都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你为什么要骗我？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啊，你这一刀扎的我好疼啊！” 周冉冉歇斯底里的哭喊着。 哪怕这时候，同栋楼，矿务局家属路过，她也没有理会。 这是林七七教她的，走秦梦的路，让秦梦无路可走。 不要给秦梦任何指责她的机会，而是拼命的挑秦梦的错。 果然，这时候秦梦慌了。 她急忙硬着头皮解释，“我不是，我……我没有！” “你有！”周冉冉红着眼睛，一脸肯定，“他们说了，就是你传出来的！” “冉冉，那些人是见不得我好，他们在污蔑我，你相信我，我们是好朋友，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秦梦彻底的慌了，她伸手去拉周冉冉的手腕，却被周冉冉一把打开。 “秦梦，我以后不会再相信你的话了！我们……我们之间就这样吧！” 周冉冉给了秦梦一个无比痛苦的表情，然后捂着脸，一边哭，一边嚎的走了。 路上，还遇到几个看热闹的，别人一问，周冉冉就‘老实’的回答，她被最好的朋友给骗了，骗了她十几年。 秦梦来找周冉冉，也不是一回两回。 认识秦梦的不少。 但认识归认识，周冉冉才是住他们这栋职工家属楼的。 远亲不如近邻，她们不得好好帮帮？ 于是有人直接去找秦梦，质问她到底做了什么，惹得周冉冉这么痛苦。 秦梦不想解释，可这群大妈怎么可能放过她。 直接拽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等秦梦好不容易挣脱开，哪里还记得质问周冉冉，以及要钱、要票的事情。 当那群大妈们，转头又到周冉冉家，周冉冉知道秦梦落荒而逃。 事情，比她想象的要顺利的多。 当然，此刻她愈发佩服林七七了。 …… 转天，周末休息日。 林七七天不亮就起来喂了猪，喂了鸡鸭，又收了一垄土豆。 忙完这些，天刚刚亮，趁着大杂院大多数人还没起来，她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出了家门。 这个点的公厕，还没有一个人。 林七七在离大杂院足足一里路的地方，进了公厕，从公厕里取了背篓。 除了给香丫带的糕点，她又放了半筐子刚挖出来的土豆进去，以及大约五斤的面粉。 林七七清楚，她带这些东西，大伯肯定是要询问来源的。 不过她也想好了理由。 她二哥现在是除了大伯之外，唯二脱离老太婆控制的人了。 她这个功臣妹妹，不得拿点好处？ 她又喜欢香丫，不得有所表示？ 总之，香丫宝贝，她来了！！！ 林七七发现自从自己天天做农活儿，又吃得饱之后，力气见长。 半筐土豆，也没见将自己压得走不了路。 虽然没法做到健步如飞，但也算是步履稳健。 半路上，她拿了两个烤土豆出来吃，又喝了一碗水。 到杏花大队村口的时候，由于她半个月前来过一次，依靠一口铁锅一战成名。 如今，进了大队，就没有人不认识她的。 “这不是林队长家的侄女嘛？今儿又来送什么好东西了？” 林七七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小孩儿，如同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她跟前。 “堂姐~” 是林晨。 上次光顾着救人了，也没有好好观察过他。 这回仔细看，给林七七的感觉，就是这小子真黑，跟煤堆里拎出来的一样。 没办法，大队孩子们喜欢出去玩儿，最喜欢大中午的出去。 因为这个时候，大人们要不在睡午觉，要不躲在家里纳凉，只有这个时候，孩子们是自由的。 这也导致村里男娃，一个赛一个的黑。 就连屁股蛋儿，也不能幸免。 “晨晨，你怎么在这儿？”林七七好奇的问。 林晨并不想告诉她，上回那件事之后，她娘就不让她去河边了。 现在他只能和一群孩子们在村口抓蛐蛐儿。 这不，在看到林七七的那一刻，这小子已经决定抛下小伙伴了。 “堂姐，你跟我走，爹今天去公社训练民兵去了，只有我娘和香丫在家。” 林七七点点头。 跟着林晨进大队，一路上，又是一堆人看着她。 一直到了大伯家门口，林晨大嗓门喊，“娘，香丫，七七姐姐来了，娘，娘……” 于秀秀围着一个黑色的围裙急急忙忙走出来。 瞧见林七七，赶紧过来开院门。 “七七，快，屋里进。” 林七七跟着于秀秀进了堂屋，然后将背上的背篓给取了下来。 “大伯母，这个背篓，是上回我回去，大伯给我借的。”说着，她从背篓里，拿出自己的书包，“背篓里的东西，都是给大伯母你们的。” 第76章 香丫，我来啦 于秀秀哪好意思啊。 看都没看背篓里的东西，直接说，“七七，你来就行了，怎么还带这么些东西？这些我们都用不着，你都拿回去。” 林七七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拿，不拿，沉死了！” 于秀秀只好上前查看，当她瞧见背篓里，半背篓的土豆，还有份量不轻的半袋面粉，以及一袋点心，她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一脸心疼的看着林七七，“你这傻孩子，把家都搬空了？” 林七七憨笑，“没有那么夸张。大伯母，这土豆，是学校分给我们的，我也不敢拿回家去。” 自家奶奶啥情况，林七七相信，这个大伯母清楚。 “点心，是大哥给我的点心票，再不买点心，就过期啦！至于面粉，粮票是二哥给我的，没过期，但放着，怕丢了，还是换成粮食保险。” 林七七承认，自己在拿两个哥哥做借口的同时，也在给他们刷好感。 往后，三房分出来，和两个姑姑，二伯一家，以及老太婆和林天宝那个瘪犊子肯定是断了的。 但大伯这边，不能断。 人嘛，总要有几个亲戚，不管穷、富。 更何况，大伯一家人三观正，大伯这一代的遗憾，迟早会弥补回来的。 他们家，差不了。 于秀秀，“替我谢谢你大哥和二哥。” 林七七：“行！” 于秀秀拆了点心，红纸包着的点心有两样，红豆糕和绿豆糕。 她一样拿了一块，递给儿子林晨。 “香丫呢？”林七七好奇的四处看了看。 “在拉屎呢！”林晨一边啃着点心，一边无比肯定的说。 林七七看向于秀秀，“大伯母，这……” 于秀秀点点头，“香丫有点便秘，天天这个点蹲坑，这都进去快半个小时了，我去看看。” 林七七也想跟着一起去。 可少女拉屎，她去也有点奇怪。 于秀秀去后院没一会儿功夫，香丫就红着脸跑了出来。 眼睛红通通的，哭过。 呜，又没拉出来。 但知道林七七来，她还挺高兴的。 “姐姐，七七姐姐……”她上来，就给林七七一个熊抱。 林七七顾不得她身上臭烘烘的，抱紧肉乎乎的团子。 想伸手去捏一捏她的胖脸，却发现她哭过的样子，“香丫，你怎么哭了？” 香丫按着肚子，“疼，臭臭拉不出来。” 其实不只是香丫，不少人都便秘。 城里人一个月只有三两油供应，乡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实在使不上油了，还有人用粗制的棉油。 那东西有毒，吃多了男的不育，女的不孕。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谁愿意吃那玩意儿。 这不，就算是她大伯家，香丫这个胖妞，也便秘。 “晨晨，你呢，便秘不？”林七七扭头看向林晨。 林晨摇了摇头，“以前便秘，后来不便秘了！” 就这事儿，于秀秀也觉得奇怪，“这小子，落了一次水，本来夜里还有些咳嗽的，也不咳了，便秘也不便秘了。” 要说小孩子肠胃弱，那也是事实。 而且她和老林也还便秘着。 时间线一拉，林七七估计是灵泉的作用。 既然如此，香丫也不用受苦了。 于秀秀同样给了闺女两块点心，剩下的，全递给了林七七。 林七七没搞特殊，和两个弟弟妹妹一样，也只拿了两块。 “大伯母，你自己也吃，别什么都省着给孩子。小孩儿重要，你也很重要，你要是病了，饿坏了，谁管两个孩子？” 于秀秀眼眶一红。 老林也是这么说的。 让她多想想自己。 可她怎么做得到啊，做父母的，不就是想着孩子吗？ 香丫举起手上的糕点，“娘，你过来，我喂你。” 于秀秀站在原地不肯动。 香丫就举着自己的胖手。 僵持半天，于秀秀张开嘴，几口吃下了一块绿豆糕。 那绿豆糕好吃，除了甜，里头全是绿豆馅儿，吃进嘴的味道很是绵密。 等于秀秀吃完，林晨不合时宜的问，“香丫，你拉屎出来，洗手了吗？” 林七七亲眼看到于秀秀的眼泪被活活给憋了回去，尔后，她的脸，由轻转白，再转黑。 林七七来的时候，虽然不是饭点，但于秀秀高兴，忙着准备午饭。 中午她想做野菜团子，虽然要用到野菜，但她打算用面粉和玉米粉做。 到时候做出来，肯定松软，不像红薯面。 至于中午的菜，她想看看男人回不回来。 林忠武去公社训练民兵，已经连着三天了。 按照往常，他中午就会回来。 这一趟，算是出公差，会有补贴。 以前运气好的时候，会有烟，虽然是三类烟，但也是好东西。 偶尔遇到过节，会给一些不要票的骨头，或者猪头肉之类的。 这回，她希望是后者，这样也能弄几个像样的菜。 于秀秀在后院忙活，林七七假装口渴，让林晨给她去倒水。 等林晨回来，她偷偷往水里加了半滴灵泉。 “香丫，你要不要喝水啊？”林七七举着水杯，冲香丫笑眯眯的。 香丫刚吃完一块红豆糕，刚好有些噎。 她接过林七七递过来的水，咕嘟，咕嘟的喝了小半杯。 剩下的，被林七七半哄着喝了个精光。 也就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香丫突然捂着肚子。 “疼……肚肚疼……” 林七七：“赶快去茅房。” 香丫面露痛苦之色，“拉不出，疼……” “这回不会，你赶紧去！” 林七七催促着。 林晨也在旁边说，“香丫，你再不去，你肚子就要爆炸了，屎会全部飞出来哦，你就会变得臭烘烘的。” 香丫捂着肚子，迈着短腿，冲进了后院茅房。 不多时，后院传来她一声惨叫。 林七七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林晨更是语出惊人，“完了，这是掉茅坑里了，我妹妹不能要了。” 林七七和林晨跑去茅房的时候，香丫的哭声盖过天。 她把自己脱光了。 和林晨说的一样，她臭了，全身都是臭烘烘的。 身上那黑乎乎的东西，确实和屎没有太大的区别。 于秀秀忙着给她烧水洗澡，林晨在旁边哈哈大笑。 只有林七七不停的安慰着香丫。 第77章 乡下再交易 洗完澡的香丫，变得香喷喷的。 为了扭转大伙儿对她的印象，她举着手，一会儿让于秀秀闻闻手，一会儿让林七七和林晨闻闻手。 “闻闻，臭不臭，臭不臭？” 林七七再三表示，“不臭，香！” 小丫头才扬着骄傲的脑袋，一脸得意的看着哥哥林晨。 时间尚早，大伯又没有回来，林七七想出去走走，碰碰运气。 她说要出去，林晨和香丫两个的目光，齐齐看向于秀秀。 “娘，我想跟堂姐一起出去。” 香丫上前抱住于秀秀的腿，“娘，我可以给姐姐带路。” 林七七：“……”她不想啊啊啊啊！ 带两个小尾巴，她怎么买老母鸡？怎么和人家讨价还价？ 于秀秀显然不知道林七七的想法，她看向林七七，“七七，这俩孩子，要不让他们跟你一起？晨晨你别让他玩水，香丫别让她出村子就行。” 大伯母都提要求了，林七七哪能拒绝。 点头同意。 带着两个小尾巴，刚出大伯家，走到大队那条主干道上，就瞧见不远处等着她的陈婶子。 一见到林七七，陈婶子就跟见到亲人一样，笑得咧开了嘴，见牙不见眼的。 她拼命的朝林七七的方向招手。 林七七正好要找她。 低头冲林晨和香丫道：“晨晨，香丫，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和陈婶子说几句话。” “好！”两小孩儿齐声开口。 林七七走到陈婶子身边，陈婶子立刻问，“丫头，铁锅你还有不？” 林七七故作惊讶，“你还要铁锅？” “哪能啊，我家铁锅是够了，但还有其他人要铁锅，我从上个星期，就盼着你能来，结果等了半个月，你才来。丫头，你都不知道，婶子我有多想你。” 陈婶子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林七七知道，她这是想自己的锅。 “婶子，我也不瞒你，确实还有一口铁锅。” 一听说还有锅，陈婶子的眼睛开始冒星星，差点开口喊林七七亲闺女了。 “丫头，你这回要啥？” 林七七就是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乡下老母鸡现在多少钱一只？”林七七没急着回答，反问。 “丫头，不瞒你，前些天，有城里人偷偷来村里买鸡，出的价格是二十！” “二十一只？”林七七眉头皱了起来。 “还不是谁家都愿意卖的，鸡可以下蛋，一个蛋关键时候，能救人命呢！” 三年大饥荒，除了正规渠道，黑市的粮食水涨船高，乡下的鸡鸭也一同涨了身价。 正经交易，一只老母鸡是二到四块钱。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正经交易，根本买不到。 林七七手上的铁锅珍贵，乡下的粮食和老母鸡同样珍贵。 陈婶子没撒谎。 这十里八村的事儿，她没有一样不清楚的。 “丫头，你如果真的想买老母鸡，我可以帮你找些不下蛋了的，但也得十五一只。” 那也不便宜啊！ 她手上那点钱，还不够买几只鸡的。 那些不下蛋的鸡，林七七估计是吃的不够。 现在人都没有吃的，哪里轮得到家禽吃？ 没得吃，自然没有蛋下。 林七七空间里粮食供应充足，相信给它们吃的，要不了多久，就能下蛋。 林七七：“一定要钱，才能换老母鸡吗？” 林七七想到了一个魔法打败魔法的办法。 鸡在黑市水涨船高。 粮食也是啊。 她可以用粮食来换鸡。 十五一只的鸡，她用黑市价三斤粮食，就能换到，是不是这个理儿？ 陈婶子一听，当即明白了林七七的意思，“粮食也行！三斤玉米面，或者面粉，换一只老母鸡。丫头，你想好换多少只了吗？” 林七七：“十只，我拿玉米面换！” “那铁锅，你想要什么来换？”陈婶子迫不及待的问。 “鱼！我要活鱼！” 反正交易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了，林七七非得捡自己想要的换才行。 “行！但是鱼可能不会太大。”陈婶子直接说。 林七七懂，这些人没有专业的大网，估计只能靠钓，或者靠做陷阱捕鱼，捕上来的鱼，肯定很小。 “二十斤鱼行不？”陈婶子问。 按照黑市价格，肉能卖到十块一斤，鱼只有肉的一半，那就是五块。 二十斤，差不多能卖一百左右。 换口铁锅，自然也大差不差。 林七七没有马上回答。 她清楚，陈婶子做中间商，不可能不赚钱。 见她不出声，陈婶子有些着急的说。 “这样行不？鱼二十五斤，得等三天！你还要小鸭子不？我可以送你一窝野鸭子，我弟媳前天在芦苇荡里头抓了一窝野鸭，这东西养着要粮食，我们粮食自己也不够吃，本来我弟弟打算开水一烫，拿来加餐了，现在全给你。” “多少只？” “三十四只！你要，今天就能背走。” 林七七一口答应。 但想了想，又问，“你弟媳找的东西，你能做主？” 陈婶子笑眯眯的，“放心，可以的！” 自从给家里弄了一口锅，陈婶子在那群老爷们儿的面前，地位可是水涨船高。 一窝野鸭子，她说送人，那就是送人了。 再说了，她做买卖，也不能完全亏本不是？ 顶多这丫头帮了她，她也大方一回，换做别人，可不行！ 林七七：“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十只老母鸡和小野鸭你今天天快黑了，在县城外面等我，到时候我会带上粮食。至于铁锅，三天后，中午县城外面老地方，记得帮我将鱼养好，我不要死鱼！” 陈婶子没好奇林七七怎么非要活鱼，可能城里人就喜欢新鲜的？ 反正，这做买卖，就不能好奇对方的目的。 好奇了，这桩生意就黄了。 陈婶子摇晃着屁股，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林七七去找林晨和香丫。 林晨要抓蛐蛐儿，香丫想看看村尾那颗杏子树熟了没有。 非要拉着林七七去。 林七七知道杏子没熟，可这小丫头坚持的很，连哥哥林晨都一起拽着了。 三个人一道，还没靠近杏子树，就听见一阵小孩儿的嬉笑声。 还伴随着几声不合时宜的叫声。 “驾，驾，驾——” 林七七一眼看过去，一个老头，被两个孩子当马骑。 第78章 林卿清上门 “臭老头，你没吃饭吗？赶紧的跑啊！” 骑在老头背上的小孩儿，笑得一脸邪恶，手上的鞭子，不停的抽打着地上爬的的老头。 周围看热闹的，一边吐唾沫，一边笑。 活脱脱就是几个小恶魔。 大伯不是说，要收编他们，做小民兵，好好教这些孩子做人吗？ 怎么还是这样？ 不是欺负小孩儿，就是欺负老人？ 这还是人吗？ 林七七刚要出声制止，林晨先她一步冲了上去，一把将老头背上的两个孩子推了下去。 两个小孩儿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刚要骂，瞧见来人是林晨，吓得尖叫。 “是那黑包子的儿子，我们快跑！” 一窝蜂地，孩子们全跑了。 “王爷爷，王爷爷，你怎么在这儿啊？没回家吗？”林晨嘴里喊着王爷爷。 林七七上前和她一起帮着将人扶起来。 还不等她出声，老头抓住林七七的胳膊，“囡囡……囡囡……” 林七七被老头抓的手臂疼，赶忙开口，“爷爷，我不叫南南，我叫七七，你认错人了！还有，你抓我抓的有点疼，能不能先松开？！” 老头稍稍松开了林七七，嘴里却还重复着的喊着，“囡囡，想你，爹想你……” 林七七从老头不清不楚的说话，以及林晨喊他王爷爷，已经猜出了老头的身份。 应该就是那个王大根，被村里人收留的疯老头。 上回见，这老头还跟个野人似的，这回剪了头发，虽然脸上，衣服还是脏兮兮的，但已经看得清面部轮廓。 模样算得上周正，就是精神头看起来确实不太好的样子，眼窝深陷。 他一口一个爹，林七七也不知道，是他占了自己便宜，还是自己占了便宜。 论年龄，她一声爷爷，可没喊错。 且他一声爹，看似他占了便宜，但也把林七七的辈分给拔高了不是？ 林七七：“王爷爷，我不是你女儿。” 林七七这边还在努力纠正王大根。 不过用处不大。 就连林晨也说，“姐姐，王爷爷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反正你说了，他也不会听。” 林晨很了解王大根。 他和林七七说，要将人领回去，让他在家里吃午饭。 林七七没意见，小孩儿善良是好事。 不过老头一直看着她傻笑，这让她想起上回是自己用锄头敲了他的后脑勺。 人也不自觉的有些心虚。 王大根似乎根本不明白林七七的想法，嘴里嚷嚷着，“回去，囡囡……回去……” 四个人回家，正好赶上训练完民兵回来的林忠武。 于秀秀的愿望成了真，林忠武拿了三斤猪骨头，一捆海带，以及一条鱼回来，猪骨头虽然没什么肉了，被剔了个干净，但拿着炖汤，是好东西，特别是还有海带，她更高兴了。 林忠武去训练民兵队，大队这边，除了他自己的工分加满，于秀秀也不用去干活儿，加八个工分，在女同志里，也是满工分。 就是训练民兵也挺累，嗓子都得喊冒烟。 这不，林忠武开口冲林七七说的第一句话，嗓子就是沙哑的。 “七七，你来的是时候，大伯刚好今天能休息了！中午你大伯母说炖海带骨头汤，那条鱼也给炖了。” 林七七笑着说：“我运气真好！大伯，中午吃骨头汤就行了，鱼留着晚上吃吧！” 林忠武：“那哪行啊，你难得来一次，有啥咱做啥！咦，王叔咋跟着你一起来了？” 自家两个小的，林忠武不是没瞧见。 但王大根的脾气，他是知道的。 疯是疯了，但正常情况下，不会随随便便去别人家。 他家也没有例外。 林七七不知道怎么解释，林晨帮她说了。 “王爷爷说姐姐是他女儿，喊姐姐南南呢。” 林忠武明白，这是认错人了。 不对，老爷子有女儿？ 他想起自己从前的事儿了？ 林忠武赶紧问，“王叔，你……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王大根根本不理他，一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盯着林七七不放。 如果不是他主动认爹，林七七都怕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动手打他的那个。 林忠武等了半天，没等到答案，他感觉王叔好像越来越傻了。 “大伯，我们碰巧遇上王大爷的时候，他正被几个两个小孩儿当马骑，他们一见到晨晨，就跑了，还说什么黑包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不是要训练他们，好好教他们的吗？”林七七问。 林忠武实话实说，他确实收编了这些小孩儿。 也训练了几天。 这不，赶上公社民兵训练，他就暂时没管这群孩子。 谁知道，老实了几天的人，居然敢卷土重来。 至于林忠武的黑包子名号，完全是那些孩子，听老人说戏文，有个叫包黑子的青天老爷又黑又凶，专门喜欢打坏人。 小孩儿们不太懂，传着就变了味。 包黑子，变成了黑包子。 专门打坏人，变成了专门欺负小孩儿。 现在林忠武一出现，那些小孩儿一准吓尿。 他从儿子林晨嘴里听说了这些小孩儿的名号，打算明天开始，继续重点训练他们。 林忠武虽然只比林七七他们早回来一会儿，但也从妻子于秀秀嘴里知道，林七七带了不少东西来。 特别是那五斤面粉。 林忠武担心林七七，同时也问了来处。 老林家的东西，可都是掌握在林老太的手里，七七哪里来的本事，搞到这么多的细粮。 林七七知道大伯这一关必须要过。 所以回答的也很真诚，“大伯，我二哥已经找到工作，并且将户口偷偷转走了，他脱离了老林家，脱离了我奶。” 林忠武当场愣住。 “你是说，你二哥他……他……”林忠武激动的说不出话。 林七七一个劲儿的点头。 …… 杏花大队村口。 林卿清空着双手，穿着一身补丁衣，在进大队之后，逢人就问：“林忠武是在这个大队吗？你们谁认识林忠武？” 一个妇女打量完林卿清，好奇的问，“你是谁啊？找我们林队长干嘛？” 一句林队长，让林卿清喜上眉梢。 看来，大伯也没有混的太差。 至少，也是个小队长。 虽然比不得大队长，那应该也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 “我是他侄女，我叫林卿清，我来找我大伯！” 第79章 和七七一样的待遇 “侄女？”妇女又打量了林卿清一次，见林卿清空着手脚，一点不似之前来的那个侄女，两回来，都带着东西。 想来，是来打秋风了。 这几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城里人吃供应粮，乡下大锅饭，按理都苦。 可村里三五不时的，还是会有城里亲戚来打秋风。 讨点红薯面，要点野菜干什么的。 要说乡下有地，种了多多少少就有收获，可谁家不是老人孩子要养？ 这还派个半大的丫头，怕是铁了心，要来骗吃骗喝。 妇女没像上回带林七七去林忠武家的妇女一样，直接将人领到家里，而是敷衍的指了个方向，“你直走，左转，再右转，再就到了。” 说了和没说一个样。 林卿清皱了一下眉头。 “婶子，你能不能说清楚点？我在哪里左转，在哪里右转？” 妇女不干了，“我哪有这时间啊，我还要干活儿呢，你问别人吧！” 林卿清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往大队继续走。 相继问了三四个妇女，才问到大伯的家。 林卿清停在一处不大不小的院落前，不急着喊人，而是先仔细的观察。 她这个大伯，按说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她不确定，他和自己之间，有没有所谓的亲情存在。 但她总归是要试一试的。 只要她做好这件事，那赵复生就能承了自己的情，到时候会给她介绍工作。 有了工作，林卿清就有了底气，她如果真的想和赵复生处对象，也多了一份筹码。 想清楚这些，林卿清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大伯，大伯——” 林卿清喊了好几声，没人应。 后院，大枣树下，林七七正忙着和林晨，还有香丫，以及王大根摸石子玩儿。 林七七小时候也玩过，但不如林晨玩得疯狂。 一只手，不停的在地上抓石子，谁抓的最多，就算谁赢。 都顾着输赢了，谁还管外头是不是有人喊？ 还是林忠武在厨房给于秀秀帮忙的时候，隐约听见有人喊大伯。 他以为是林七七，跑到后院，“七七，你喊我做啥？” 林七七疑惑的抬头，“没有啊，我和晨晨，香丫，还有王大爷在摸石子呢！” 林晨也抢白道：“就是，爹，我没听见姐姐喊你。” “这就奇怪了！”他嘀咕了一声，又听见有人喊大伯。 这回，不只是他，林七七也听见了。 声音过于熟悉，让她忍不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淦！这特么是女主林卿清的声音，她怎么来了？ 林七七：“大伯，好像是林卿清，我堂姐！” 林忠武：“清清？她来干嘛？” “不知道，大伯，我给你送锅的事情，你可千万别说啊！” 林卿清喜欢告状，万一将这事儿告诉林老太，她不是摊上大事儿了吗？ 林忠武点点头，“放心，我不说。我先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 都是自己侄女，林忠武不可能只邀请七七进来。 只是，他有点担心，侄女清清是老太太派来的。 之前，他同样怀疑过七七。 但现在已经彻底的打消疑虑了。 如果是他娘派来的，断然不会拿东西上门。 只会空手空脚，想着从他这里拿东西。 想到这里，原本准备直接去见林卿清的林忠武，硬生生的收住了脚，跑到厨房去找于秀秀。 夫妻两个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不能赌！ 在摸清楚林卿清来的目的之前，不能留她吃饭。 或者，留她吃饭，也不能安排好东西。 像今天的骨头汤，还有鱼，都不能端上来。 只能用野菜汤，菜饼子对付。 于秀秀心里有了主意，冲林忠武道：“你待会儿别带人来厨房，哦，对了，七七拿来的东西，你赶紧藏到咱们房间去，她该不会去咱们房间看吧？” 于秀秀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林老太就喜欢干这样的事情。 “那我把我们房间锁上？” “行，锁上，锁上！对了，你去换件衣服，越旧越好！还有香丫，香丫……藏起来，她长得太胖了。你问问七七，她要不要也藏起来？” 于秀秀越说，考虑的越多。 当然，林忠武也越紧张。 他开始着急了，跑去后院找林七七，说了于秀秀的决定。 林七七眼睛一亮。 是啊，她为什么非要在这里和女主硬刚呢？ 她可以躲着嘛，反正最后大伯肯定会说她来的秘密。 于是林七七一手牵着香丫，一手拉着王大爷的衣袖，三个人往林忠武和于秀秀的房间跑。 躲好之后，林忠武锁上房间，这才心满意足的去前院。 前院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姑娘，模样周正，就是人挺瘦的。 林忠武仔细回忆了一番，觉着这女同志确实有些像二弟妹伍翠英。 想来，便是侄女清清了。 林忠武打量林卿清的同时，她也在打量林忠武。 男人很黑，人很高大，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旧军装，一双眼睛，如同老鹰一样，透露出几分犀利。 几眼下来，林卿清便知道，这人不好糊弄。 心中顿时有些后悔，她应该带些见面礼来的。 至少，先留个好印象。 “大伯——”林卿清声音温柔的唤了一声，林忠武脸上挤出一丝笑，上前开了院门。 “清清丫头？” “我是，大伯，你还记得我？”林卿清脸上尽显惊喜。 林忠武笑了笑，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是啊，先进屋，外头太阳大。” 林卿清重重点头，她乖巧的跟在林忠武身后。 二人刚到堂屋，于秀秀就端着一碗茶水出来，“是卿清吧，来喝茶。” 在于秀秀说完这句话之后，林卿清留下了两行清泪。 “大伯母……您一定是大伯母吧。” 于秀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掉泪，弄得一脸懵逼。 这……这丫头，应该没见过自己啊，咋还感动的哭了？总不至于是自己这杯茶水吧？ 林卿清一边擦眼泪，一边解释，“对不起，大伯母，我只是想到你和大伯这些年不容易，所以我才……” 林卿清心里估计，她大伯从城里到农村，不仅没安排单位，还得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子肯定不好过。 她这么说，也是为了让大伯觉得她是一个心善的人。 第80章 请大伯出山 听了林卿清的话，于秀秀顺势开口，“你大伯和我这些年，确实不容易。乡下干不完的活儿，又不像城里，月月发肉票，咱们一年能吃一回肉，就不错了。没有布票，扯不了布，就连冬天的鞋子也做不了，只能穿草鞋，那脚都要被冻坏了。” 对于于秀秀的卖惨，林卿清并未怀疑。 相反，还安慰起了于秀秀，“大伯母，你放心，有大伯在，你们日子一定会好过起来的！” 于秀秀摇了摇头，“你大伯也没有本事，只能种地，在土里刨食，哪还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不会的，大伯他……他从前在部队，也是个副营长。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不会饿着。”林卿清夸起了林忠武。 结果林忠武本来就黑的脸，直接成了锅底。 这还不如不夸呢。 林卿清没发现林忠武的变化，依旧自顾自的夸着林忠武。 于秀秀眼看着自家男人跳河的心都有了，赶紧开口，“清清，这么远过来，口渴了吧？赶紧喝水。” 林卿清也确实口渴了，嗓子都快冒烟了。 她端起水，本来想猛地喝几口，可想到自己要留好印象，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 于秀秀见惯了自己男人的牛饮，自家两个娃，也是子随爹，在吃喝这两件事儿上，从来不含糊。 哪怕是七七，也同样如此。 她递过去的茶水，三大口灌完。 乍一看到林卿清这般饮水，她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这丫头，过于精细了，在这样的年月，要不就是日子过的很好，要不就是……装的。 于秀秀知道老林家的事儿，更清楚林老太的为人。 她是绝对不会让孙女过好日子的。 既然如此，那这丫头就是装的。 想到这里，于秀秀眉头皱了皱。 林卿清并不知道，自己弄巧成拙，反倒继续在夫妻二人面前扮演乖巧。 她将喝了几口的碗放在桌上，“大伯母，谢谢你，茶水很甜！” 于秀秀：“你要是还想喝，和你大伯说，我后院还有事儿，你们先聊。” 于秀秀没撒谎，她是真有事儿，骨头汤炖的差不多了，她得捞起来。 幸好，之前就将野菜团子做好了，这会儿只要再做个野菜汤，黑面窝头。 说是黑面，里头掺的东西多，红薯的根茎都有，硬的很，家里俩孩子不爱吃，平时也就于秀秀和林忠武两个吃。 拿来招待客人，属实不太好，但是目前没搞清楚这丫头来的目的，也只能这样。 于秀秀离开，正合林卿清的意思。 她确实想和大伯单独说话。 等于秀秀一走，林卿清先是将家里人的近况都说了一遍。 比如她奶现在身体很好，她小叔已经念初一了。 她爸是钢厂正式职工了，但还没分房。 她娘在棉织厂干活儿，活儿有些累，但工资比一般的临时工高。 接着是两个姑姑。 她是最后提到三叔，也就是林七七一家的。 也没有提太多，就说三叔和人家换了工作，用一份矿区的正式工工作，换了一个公共厕所管理员的工作。 林卿清叹了口气，“我三叔那会儿换工作，有些草率了，现在一份正式工作太难了！” 林忠武：“三弟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他或许并不喜欢矿区的活儿。” 下矿工人林忠武知道。 最高的一个月供应粮能到五十斤，别人是粗粮居多，他们下矿井的，可能细粮居多。 但这份工作，属实危险。 万一遇到矿洞塌方，运气不好，就丢了命。 以他三弟的性子，确实不可能会去这种地方工作。 公厕管理员，其实也还行。 归市清洁队管，活儿不多，就是搞搞卫生，防止有人偷粪。 不像专门的掏粪工人，活儿多，还脏臭。 他三弟的心眼子，确实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他其实是能理解的，特别是在和七七聊过之后。 他们这些人，累死累活的，最后还不是被老太太占了便宜？ 三弟那样的，自己赚得，够自己吃喝，心里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不平衡。 当然，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林忠武不会因为这，就对林卿清有意见。 倒是林卿清，见林忠武还护着三叔，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 “清清丫头，你这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林忠武问。 林卿清点了点头。 林忠武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但在林卿清面前，他还是表现的很淡定，“你说。” “大伯，你……你能不能跟我走一趟？” “去哪里？” “可能要进一趟城！” 想着赵复生说的要保密，林卿清也就没有提他。 可这对林忠武来说，对于让他去上断头台啊。 去城里？ 去城里干嘛？ 见老太太？ 他好不容易才摆脱老林家，打死他都不会回去。 林忠武赶紧开口，“清清丫头，这事儿，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林卿清不解。 “眼下各个大队管理都很严格，要出大队，就得大队长开介绍信。你大伯没什么本事，在大队长那儿说不上话，我如果去开介绍信，他是不会同意的。” 林忠武说的一脸真诚。 这倒让林卿清犯了难。 “大伯，您真的不能去吗？我是真的有急事儿。” “真不行！大队管理的严，我又是十几年前搬过来的，在这里没什么根基，不像是土生土长的，在大队长那儿好说话，我们大队长……他亲疏分的很轻，我这外姓，外加外乡人，不怎么受待见。” 林忠武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几乎是同一时刻，在大队部的老邹大队长，喷嚏不断。 老头手里的旱烟，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嘴里还在嘀咕，“这他娘的，是哪个杀千刀的在背后骂老子？这喷嚏没完没了了？” 林卿清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赵复生不能来大队，她大伯又不肯出去，难不成这事儿，又干不成？ 林卿清不想放过眼前自己可以抓住的机会。 她冲林忠武道：“大伯，能不能去求求大队长？我是真的有急事，我求求你了……” 第81章 谁做这个恶人? “清清丫头，不是大伯不帮你，而是这事实在是……挺难的。”林忠武憋红了脸，一脸为难。 他也不想骗侄女啊。 可侄女也不能坑他吧？ 林忠武知道自己二弟忠厚老实，又愚孝，没想到他女儿也是这样的。 他要是去见了老太太，不说他，就是他媳妇儿，他两个孩子，都得被老太太吸血。 一想到香丫胖乎乎的脸，变得瘦巴巴的，林忠武就心疼。 林忠武拒绝的彻底，林卿清不想无功而返，犹豫片刻，她开口，“大伯，我听他们喊你林队长，一般大队的小队长，不是能在大队长面前说得上话吗？” 林忠武眉头一皱，他感觉自己被威胁了。 “清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故意不帮你？” 林忠武本就不是一般人，发起怒来，带着逼人的压迫感。 林卿清在这威压之下，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过了几秒钟，她说：“大伯，我不是在威胁你，只是我有必须要您出大队一趟的理由。” 林忠武刚要出声，于秀秀走了进来。 她走到林卿清面前，冲她道：“卿清，我知道，我说的这些话，可能会让你不高兴，但你大伯答应过我，这辈子，都不会去城里。不管你是需要你大伯做什么，很抱歉，他都没办法做到。” 林忠武一脸心疼的看着妻子。 他知道，妻子不想自己做这个恶人。 可事关一家人的生死存亡，这个坏人，他就做了。 就算二弟怨恨，他也无怨。 当年从老林家离开，林忠武就想过，此后老林家他没有一个亲人。 若不是前些日子，七七上门，又救了晨晨，他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再和老林家的人有来往。 哪怕他们是至亲。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林卿清不敢再继续说什么。 她想找机会，至少再让大伯对自己熟悉一些。 林卿清这一留，就留到了吃午饭。 于秀秀端着一锅野菜汤，几个黑面窝头出来。 “不好意思，家里只有这些了。”于秀秀一脸歉意。 林卿清没说什么，她来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是那黑面窝头，确实难以下咽，太拉喉咙了。 林卿清吃了两口，就有些吃不下去了。 于秀秀递给她一碗野菜汤，无油无盐，比喝水还难受。 见林卿清吃了两口就不动了，于秀秀赶紧给男人使了个眼色。 林忠武立刻收到，拿起黑面窝头，使劲儿往嘴里塞。 于秀秀也是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野菜汤。 林卿清：“……” 午饭吃过，林卿清原本还想留下来，但林忠武说自己要去干活儿。 说完，他还走了。 她一走，于秀秀对林卿清也没了好脸色。 林卿清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留下来。 于是她起身和于秀秀说：“大伯母，我……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于秀秀点点头。 和林七七回去不一样，于秀秀是一点东西没准备。 笑话，这丫头是老太婆派来的，她送吃送喝的，是怕自己活的太久吗？ 于秀秀亲自送林卿清离开村子。 路上，也遇到了几个村里人。 大伙儿见林卿清空着手脚，默契的一句话都没有问。 等林卿清走远了，大伙儿才凑上来。 “秀秀，你那侄女是来打秋风的不？你和林队长没让她知道家里啥情况吧？” 于秀秀点点头，“没！” “那就好，这自己都吃不饱了，哪还能让城里人打秋风啊。还是你之前那个侄女不错，还给你们送了铁锅，这丫头你们可得对她好。” 于秀秀并不是因为那口铁锅，待七七好。 主要她不是林老太派来的。 不管是谁，试图将她和她的家人拉下水，于秀秀都第一个不同意。 于秀秀回到家， 林忠武也回来了。 他探头探脑的样子，颇有几分做贼的感觉。 于秀秀顿时哭笑不得，“老林，这是在自己家，你咋整的跟做贼一样？” 林忠武见妻子说话如平常，知道大侄女儿这是离开了。 他松了口气，“没办法，不这样，咱们家都没了！人走了吧？” 于秀秀点头，“我亲自送她出的村子，咱们都表现的挺好的，就算是你娘派来的，看咱们过的是这种日子，想必也不会来打扰。” 林忠武：“那你准备开饭，我去把他们几个都放出来。” 林忠武拿着钥匙去开门。 林七七第一个出来，“大伯，我堂姐来干嘛来了？” 林忠武：“她是你奶派来的，想让我去城里见你奶。” 林七七满脸惊愕。 这怎么可能？ 她没听老太太说起过大伯一家的事儿啊？ 林七七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大伯，我堂姐说她是我奶派来的？”林七七问。 “没明说，但也大差不差，就是那个意思，反正我拒绝了。” 林忠武宁愿一辈子不去城里，也不想和林老太有任何的纠葛。 林七七觉得林卿清不是这么笨的人，别说林老太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想得起大伯，就算想得起，以林卿清的脑瓜子，绝对不可能让他大伯意识到。 绝对是先培养感情，然后取得信任，之后再慢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实在不行，就去给林老太告状，让林老太亲自来‘讨债’。 不过她也不打算给林卿清正名就是了。 关她屁事儿。 林七七正要出声安慰林忠武几句，于秀秀走了过来，“赶紧的，厨房饭菜都摆好了，吃饭！” “吃饭，吃饭！”香丫冲在最前面，倒也对得起她这个全家最胖。 于秀秀将之前做的野菜汤和黑面窝头都收起来了。 骨头炖海带汤，酸菜鱼片，腌黄瓜，还有大酱炖茄子。 主食是野菜饼。 和林卿清的待遇比起来，这简直天堂。 “先洗手，再吃饭！”林七七开口。 她带着俩小的洗了手，又将水盆递到王大爷跟前，“王大爷，洗！” “囡囡，嘿嘿，洗……”王大爷将黑黢黢的手，放进水盆里，瞬间的功夫，水就变成了黑色。 林七七也不嫌弃，找于秀秀要了皂角液，帮王大爷洗了三遍手。 第82章 周远山进村 王大爷的手，总算是洗干净了。 林七七意外的发现，王大爷的手指纤细又修长。 就是之前太脏了，她也没有注意过。 其实王大爷这人，除了疯疯癫癫，也没有别的。 瞧着也不像是坏人。 林七七拿了一个野菜饼给他，“王大爷，我不叫南南，你叫我七七，叫我七七，这饼就给你。” 林七七举着饼子，冲王大爷道。 王大爷摸了摸肚子，冲林七七喊，“囡囡，饿，我饿……吃……” 说着，还要伸手去拿林七七的野菜饼。 “不行，王大爷，你得喊我七七！” “七七，要不算了，王叔脑子不太好使，他想喊啥，你就让他喊啥吧。”林忠武出来打圆场。 林七七摇了摇头，“喊南南，我总觉得在喊别人。” 林七七多少有点强迫症了。 王大爷伸手好几次，拿不到饼子，委屈巴巴的看着林七七，好半天才喊，“七……七……” 林七七一脸惊喜，“没错，就是七七，喊七七就给你饼子！” 说完，林七七将饼子给了王大爷。 王大爷接过饼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林七七递给他一碗骨头汤，“王大爷，喝汤。” 他也照做，一碗汤喝的呼哧作响。 于秀秀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道：“我怎么感觉王叔不傻啊？” “我瞅着比从前好了很多了，之前村里人给他吃的，还被他扔在地上，实在饿的不行了，才从地上捡吃的。”林忠武点了点头。 林七七不知道之前的事儿，不过王大爷就算不傻，也不聪明就是了。 不然她一个称呼，纠正了这么大半天？ 几个人正讨论着，却不知道王大爷在于秀秀说他不傻的时候，他端着汤碗的手一顿，手跟着抖了一下。 林晨倒是注意到了，可他一个小孩子，哪里会想那么多啊。 吃饱喝足，林七七和林晨，还有香丫帮着收拾碗筷。 林忠武去找大队长，他上午回来没第一时间去找大队长，这去了一趟公社，还有不少事情，得反馈给大队长。 比如大队得加强巡逻，往后每天夜里也得安排民兵和村上的人巡逻。 同时加强队员的管理，坚决抵制偷鸡摸狗的行为，等等。 厨房里的活儿忙完，林晨一溜烟的跑出去了，这回倒是没提让林七七带他的事儿。 香丫吃饱了，就开始打呵欠，于秀秀得带她睡午觉。 林七七没事儿干，一个人在村里溜达。 另一边，林卿清途径槐花公社，意外发现赵复生在等自己。 她赶紧跑上前，“赵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赵复生：“我是特意等你的，怎么样？你见到你大伯了？” 林卿清点了点头，“见到了。” “怎么样？他肯出来不？约的是什么时间？”赵复生迫不及待的问。 林卿清不想让赵复生觉得自己没用，咬了咬牙，开口道：“我大伯说这几天很忙，最早见面，也要等到下个周末。” “下个周末？这么久？”赵复生不确定，他们还有没有时间。 新玉市那边，好像有些乱了。 如果再不能找到那位专家，可能真的会出岔子。 林卿清：“赵大哥，我大伯在乡下要干很多活儿，他要养家糊口，我大伯母在家，他一个人赚工分，所以……” 林卿清没明说于秀秀不干活儿。 但赵复生也知道话里的意思。 问题是，他们等不了了。 没办法和林卿清说实话，赵复生只能让林卿清先回去。 “赵大哥，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赵复生摇头，“我还有事儿。” “那我能不能……”林卿清想和赵复生一起回去。 这一路，他们能好好培养感情，她也能试探一下，赵复生什么时候，能帮自己找工作。 赵复生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啊，我这不方便。” 赵复生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和周大哥一起呢。 不过周大哥去见朋友了，赵复生猜他是打算乔装进大队了。 本来是想着靠林卿清这个熟人，减少被特务发现的可能。 现在只能选最次的法子了。 林卿清再一次碰壁，心情说不出的低落。 她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和赵复生说了一句再见，就离开了。 她走了没多久，一个佝偻着背，头戴破旧狗皮帽子，浑身补丁盖补丁，衣服散发着一股酸臭味的老大爷，出现在赵复生跟前。 老大爷手里拿着一个烂搪瓷盆，朝着赵复生就伸出搪瓷盆。 赵复生直接就笑了，“老大爷，您给我开玩笑呢？这年头谁还顾得上乞丐啊，自己没饿死就不错了，赶紧回家去。” 赵复生说完，只见老大爷低低的笑了一声，声音还挺熟悉。 是周远山。 “周大哥，是你吗？”赵复生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实在没办法和穿军装，形象正气的周远山与眼前的人相比。 周远山：“我找人问过了，各个大队，会有乞丐去乞讨，我打算去试一试。” 赵复生：“可你这……” “认不出来了？”周远山问。 “对，不只是我，就是周大哥你亲妈来了，也认不出来了！” 周远山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你见到林卿清了？” “见到了，人不肯出来。你说林忠武从前也是个副营长，怎么就肯盘踞在这个穷地方？害我们好找啊。” “他是民兵队队长，帮着槐花公社训练民兵。” “你……你怎么知道？”赵复生瞪大双眼。 这岂不是个小干部？ “问的。” 周远山知道上午之前，林忠武都在槐花公社。 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没遇上。 不然也不用进村这么危险。 “那要不，让人去喊他？也省的你进去。” 周远山摇了摇头，“我不仅仅是去见林忠武，也想去看看，那位专家，到底躲在哪里。顺便，看看他们大队，到底有没有特务。” 找到林忠武没用。 能找得到专家，才是最终的目的。 周远山和赵复生分开之后，很快进了村。 他刚进村没一会儿，就有人上来盘问了。 问他来干嘛来了，周远山举着自己的破碗，张口就要吃的。 “你是哪个大队来的？乞讨到我们大队来了？介绍信有没有？” 周远山：“……” 第83章 周远山见大伯 “没有介绍信，不能进我们大队！” “没错，必须拿介绍信！”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的，人越围越多。 林七七是这时候闻风冲过来吃瓜的。 她听人说，大队来了个乞丐讨饭，又拿不出介绍信。 大伙儿正商量着，怎么将人赶走。 林七七还是头一次听说讨饭都要介绍信，兴冲冲的赶过来，就见到一个老头，被一群人围得密不透风，都嚷嚷着要介绍信。 因此，她不得不感叹她大伯大队这些人，这要是搁首都，那得是某某群众级别的。 都是一群牛人。 被围观的周远山，介绍信是拿不出来，本来想回去再想办法，结果看到了人群外面，一脸好奇张望的林七七。 此时的林七七，努力的踮着脚，恨不得看的清楚一点，更清楚一点。 周远山朝她的方向喊了一声，“七七……” 林七七听到那老大爷喊自己的名字，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可老大爷分明是看向自己的。 林七七走上前，“大爷，你喊我？” 周远山一脸无奈，点点头，“是我——” 不再是之前苍老的声音，莫名透着熟悉感。 是周远山！！！ 林七七赶紧出声，“各位叔伯婶婶，大娘大爷们，你们看看我！” 大伙儿都是认识林七七的，林七七这一喊，众人纷纷转身。 林七七硬着头皮解释，“这位不是坏人，他……他是我邻居，他……他脑子不太好使，经常到处讨饭，介绍信什么的，应该是没带。” 一听说是林七七认识的，原本围在一起的人，纷纷散开。 还有人笑着开口，“丫头，你早说是你认识的呀，你认识的，就是咱们林队长认识的，肯定不是坏人。” 林七七乖巧点头，“没错，没错，是好人！” “那你把人领回去，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一道带走？” “行，谢谢了！” 林七七给大伙儿道了谢，领着周远山往大队深处走。 等到和大伙儿拉开距离，她赶紧问，“周大哥，你这……你这干嘛呢？怎么还要乔装出来讨饭？” 周远山下意识的想挺直脊背，可又记着自己现在是个老头。 不仅是个老头，还是个脑子有问题的老头？ 周远山无奈开口，“我来找人。” “找人你正大光明来找啊，干嘛弄成这样。” 林七七觉得，周远山装作过路的，进来讨口水喝，都比现在这样强。 上来就要找人讨饭，谁家能舍得啊？ 不赶你，赶谁？ 不过这些话，她也就自己心里说说，当面可不敢。 “不想引人注意。”周远山说。 “你这样更引人注意了好嘛。”林七七低声嘀咕。 周远山听见了，但挺想装作听不见的。 “你怎么在这儿？”周远山同样是好奇。 “我大伯在这儿，我来蹭个饭，顺便看看我小堂妹。” “大伯？”周远山突然想到了什么，“林忠武是你什么人？” “我大伯啊，你也认识我大伯？”林七七扭头看向身边的周远山。 还别说，他这伪装做的还真不错。 不仅神态样子像老头，就连身上那股子味儿，也是直冲天灵盖，跟潲水桶里捞出来的一样。 还真敢拼！！！ 周远山从她的眼神中，竟也读懂了她的意思。 此刻，已经顾不得什么巧合不巧合的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这般装扮。 早知道，还不如和往常一样。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七七，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想见一见你大伯。”周远山开口。 “我带你回我大伯家，你在他家等着，他应该差不多要回家了。” 林忠武说了，下午没什么事，不用出去干活儿，就在家里。 林七七将周远山领回去，这会儿于秀秀还在休息。 所以招待周远山，只能林七七自己来了。 她给周远山倒了一碗温茶，又给周远山打了一盆水。 “洗个手？” 周远山为了不让人看出他手的年纪，手上沾了不少黑乎乎的泥。 就着林七七打来的水，他洗了个手。 “我听说杏花大队半个月前，有一起恶性袭击事件？” 周远山一开口，林七七差点一蹦三尺高。 “你、你、你也知道了？” 林七七话里的‘也’，用的很微妙。 周远山不解的看向她。 虽说知道王大爷早就出门了，但林七七还是担心会有人偷听，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林七七小声说，“其实……不是什么恶性袭击。就……挺巧合的。” 林七七估计，周远山和大队的人一样，都以为是有歹人存在，所以进村，他才特意做了伪装。 可事实并不是啊。 那件事是她做的。 周远山不说话，继续看着林七七。 林七七硬着头皮解释，“我……我也不是故意的，那会儿又刚好没有人，所以我没好意思和其他人说。周同志，你别告诉别人啊，我是相信你，才告诉你。” 当然，也是不想让自己犯的错，再继续误导别人了。 周远山现在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误会大了。 他这是过于谨慎了，以为那些人，已经知道了那位专家的所在。 结果…… 周远山正在心里叹着气，林忠武回来了。 瞧见自家多了个人，而侄女又站在他身边，两个人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林忠武赶忙问，“大爷，你找谁？” 林七七先一步开口，“大伯，这位是找你的，我……我还有事儿，先出去溜达一会儿。” 林七七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周远山想开口叫她，都没来得及。 林忠武看着眼前的老头，只见周远山脱下狗皮帽子，挺直了脊背，露出自己那张虽然脏兮兮，但仍旧看得出轮廓的脸。 “林忠武同志，我叫周远山，我来是……” 周远山说明自己的来历。 当得知周远山的身份，林忠武下意识的朝他敬礼。 周远山亦是回了一个。 “周同志，你是说，我们大队，有你们需要的数学专家？这……你们会不会搞错了？” “搞错？” “是啊，我在这个大队十几年，大队能认字的，都屈指可数，更别说你说的那个什么数学专家，还是留过洋的。” 第84章 大海捞针，查无此人 周远山不相信自己收到的信息有误。 “林忠武同志，你仔细想想，会不会有人做了伪装？故意装没念书，不识字？或者……专家比你还早来这里？” 林忠武来杏花村是十二年的时间。 这十二年里，他结婚生子，这中间，村里人早就稳定下来了，落户的落户，结婚生子的结婚生子，当然也有人死了。 要说有没有外乡人，有，还不止一两户。 都是建国前逃命到这里的，有些在这之前，户口都没有。 若要问到更具体的，也只能去找老邹队长。 他年长林忠武，对大队的人，比林忠武了解的更早。 但林忠武也不忘提醒周远山，“我们大队离新玉市近，当年逃难来这儿的，五湖四海的人都有。要不是没本事去城里，估计也没有几个愿意留下来的。但是那些人，我观察了十几年，没一个像你说的，瞧着像有文化的样子。” 周远山点点头，他表示还是要见见大队长。 考虑到周远山的任务保密，林忠武决定亲自去请大队长来家里。 走出院子，就瞧见在大马路上轧马路的侄女。 林忠武上前询问她是怎么和周远山认识的。 林七七如实告知，还提了周远山去派出所帮她调查过一个人。 林七七这样说，也算是间接为周远山正了名。 即便，他已经看过周远山的证件了，确认无误。 “七七，你先别回去，在外面多溜达一会儿，等我忙完事情，再喊你。” 林七七点头。 她早就猜到，周远山是带着任务来新玉市的。 不然谁这么大老远的，往这里跑？ 而且那赵复生每回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想不猜出都难。 林七七随手摘了根狗尾巴草，继续在村里溜达。 …… 林忠武很快喊来了老邹大队长。 关上家门，林忠武和老邹说了一下周远山要找人的事儿。 他没说周远山的身份，就说周远山是来找自家亲戚的。 那亲戚，是个文化人，和家里人失散了，后面不确定有没有成家。 老邹大队长今年都六十八了，也算是经历过乱世的人。 那个年月，亲人失散，父母骨肉分离的，不在少数。 既然找到自己跟前了，他肯定尽力去帮。 只是，这文化人，村里还真没有。 “同志，不瞒你说，我们大队，能识字的，就仨。我这老头子，小时候是个药童，跟着老师父学抓药，认了几个字。再就是我们队上的会计小谢，再就我们林队长。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吧？小谢还年轻，人才二十岁，还没结婚。至于林队长，你也瞧见了。” 林忠武知道周远山担心什么，他主动说：“大队长，会不会有人故意瞒着？” “故意瞒着？为啥？” “小周同志家里条件不错，他亲戚要是能在乱世中存活下来，肯定会隐藏身份，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林忠武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那要不我喊村里人在村部集合，这位周同志挨个看？” 这是老邹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林忠武摇了摇头，“不行的，他是小辈，长辈走散的时候，他才多大，哪里知道长啥样。” “那……”老邹也没了主意。 周远山：“能不能让五十岁以上的男同志，都写一下自己的名字和出生日期？我挨个比对字迹！” 念过书和没念过书的，写出来的字是不一样的。 周远山打算先从字上下功夫。 缩小范围之后，再想办法挨个试探。 “可以是可以，可他们不会写字啊！”老邹说着，抽了一口旱烟。 这可要了老命了。 要说扛大包，有力气的，随便找，只要管饭。 写字儿的，谁会啊？ 周远山也想到了这茬，“可以将大家的名字先写出来，照着誊抄。” “这个法子可行！”林忠武道。 老邹见他都这么说了，干脆也同意了。 二人去了一趟大队部，没多久，老邹拿着一个烂铁盆，在大队叮叮当当的敲了起来。 村里男人们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都知道是大队长要集合，纷纷跑去大队部。 老邹扯了个理由，说是计算各家各户今年来的工分，让家里男人们，将自己的名字和出生年月写上去。 不会写字的，就找他，谢会计，还有林队长。 村里男人不少，这一忙活，就是小半个下午。 林忠武拿着写好名字和出生日期的纸张去找周远山。 结果周远山一看，头直接大了。 这些人里头，别说写好自己的名字了，就连笔画，都不伦不类。 如果真是那位教授，是不是真的有必要，隐藏到这个地步？ 这时候，也就林忠武和周远山。 林忠武开口，“我说了吧，这里头，就没有一个像念过书的人。” 周远山半天没出声，只是一遍遍的看着这些人的字迹。 看完，他更失望了。 “周同志，你说的那位专家，是不是真在咱们大队啊？其他大队，你要不要也查查？或者，我和你说说，这些人的背景？啥时候来的杏花村，家里都有谁？” “麻烦你了，林同志。” “客气了，能帮你，我很高兴。” 林忠武将这些人的身份和背景，挨个背了出来。 里头打光棍的，其实只有十个。 但是这十个里头，八个是死了老婆，才变成光棍的。 剩下两个，实在瘦弱，比女人还瘦弱。 别说是女人瞧不上了，就是他们男人，也瞧不上啊。 线索算是在杏花大队断了。 此刻的周远山也忍不住去想，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找错了地方？ 或者，他得到的消息，其实也不那么准确？ 他现在，就好像在大海捞针一样，除非……那个专家肯主动出现。 周远山没等来专家出现，倒是林七七，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也得回家了。 所以在外头喊了林忠武，“大伯，大伯……” 林忠武拍了一下额头，“我怎么忘记这丫头了，这一下午，都在外头溜达，怕是累坏了。” 林忠武顾不得周远山了，急急忙忙冲了出去。 就见到侄女儿七七身后跟着的是一脸委屈的王大根。 第85章 人疯了 “七七，你们这是……？”林忠武一脸疑惑。 林七七看了一眼身后的王大根，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大伯，王大爷非要跟着我进城，我怎么说都不听。” “啥？跟你进城？这不是胡闹嘛！”林忠武说完，看向王大根，“王叔，七七还要念书，你又没有介绍信，城里也没有你住的地方，你跟着她进城干嘛？” 王大根可怜巴巴的看了一眼林七七，“七七……回家，我也……回家。” “王叔，你别开玩笑了，你的家在大队。” “七七，我，一家人。”王大根指着林七七，又指着自己。 林忠武都快疯了。 周远山那边的事情还没解决了，王叔又来整幺蛾子。 林七七看她大伯的脸，黑的都跟炭，她都有点心疼她大伯了。 “大伯，要不我们先进屋？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林忠武点点头，暂时只能这样了。 三人一起进屋，王大根看林七七依旧看得紧，像是很怕她突然跑掉一样。 不过很快，他就被堂屋桌子上，周远山落下的钢笔给吸引了。 他上去就抢了钢笔，拿着钢笔，就要往桌子上画。 还是林七七眼疾手快，一边按住王大根的手，一边从自己背的书包里，抽了一张纸给王大根。 “王叔，写字得在纸上，要不……我教你写自己的名字？” 林七七从王大根手里拿走钢笔，在纸上写下王大根三个字。 林七七的字工整中带着几分娟秀，一旁的林忠武看着，都忍不住赞叹。 “七七的一手字写的不错，可有练过？” 林七七点点头，“练过一段时间，不过始终不够静心，所以和前辈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说到字迹，林七七就挺庆幸的，原主之前临摹过字帖，字帖娟秀整洁，和她的字有七分相似，只是从前原主性子冲动，写出来的字，也跟人一样，连笔连画。 而她现在基本写字都是一笔一划，所以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只以为她现在性子沉静下来了，写字没那么心急了。 趁着二人说话的功夫，王大根已经握着钢笔在纸上画起了圈。 跟小孩儿玩游戏似的，他越画越起劲儿。 画完圈，手上的钢笔顺势一扔。 等林七七和林忠武反应过来的时候，钢笔已经呈现出抛物线，飞了出去。 林忠武魂儿都吓没了。 这可是钢笔啊，掉在地上，就不能用了。 正在这时候，周远山从屋外走进来，他伸手接住了钢笔。 王大根的目光，随即朝着周远山的方向看过去。 对视不过三秒，王大根突然伸手，一边拍手，一边朝屋外跑，“好玩儿，好玩儿!” “王叔——” “王大爷！” 林七七和林忠武两个同时出声，可王大根转瞬就跑没了影儿。 “大伯，我们要不要去追王大爷？”林七七面露担心。 林忠武：“不用，正好趁着现在王大爷不在，你和周同志赶紧走吧，省的待会儿王大爷回来 ，又嚷嚷着要和你一起进城。” 林七七也觉得奇怪，这人不刚刚都在说要和自己进城，看自己，跟看犯人一样吗？ 怎么突然就不理她了？ 林七七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害怕周远山？ 林七七朝周远山看过去，见他手上还拿着钢笔，赶紧出声询问，“周大哥，钢笔没坏吧？” 周远山：“没事，我接住了。” 其实周远山没接住，也没关系，因为王大根将笔帽给盖住了。 只是刚刚那会儿，林七七和林忠武的注意力，不在王大根身上，才会误以为王大根没有盖笔帽。 周远山的视线略过林七七和林忠武，落在桌上的一张白纸上。 那张白纸上，娟秀的字迹，写着王大根三个字。 林忠武注意到周远山看着纸上的字，赶忙出声，“周同志，这字是我侄女七七写的，她可是个年轻小姑娘，不可能是你要找的人。” 林忠武不说还好，一说林七七的视线重新聚集到纸上。 “咦，王大爷画的圈还挺圆的啊，有点像圆规画出来的！”林七七脱口而出。 周远山看向林忠武一脸疑惑，“这位王大根同志的名字，之前没有出现在那堆名单里。” 林忠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直接笑了起来，“王叔不用写。” “为什么？” “王叔他……”林忠武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是个傻子，之前疯疯癫癫，见人就打，还捡地上的东西吃，也就和七七有缘，今天听话了一些。” 其实也没有多听话。 这不，之前还闹着要和七七一起回城呢。 “他不识字，更不可能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专家！” “林同志，麻烦你告诉我这位王大根的情况。” 周远山说到这个份儿上，林忠武只得如实回答。 从王大根出现的时间来看，和那位叫章承析的专家消失的时间，是对得上的。 且他年纪也对得上，五十多岁。 但人现在疯了？ 二人在林七七面前，不避讳的谈论了这么多。 “周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找的到底是什么人？和王大爷有关吗？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林七七并不想多管闲事。 可如果涉及到王大爷……她始终是欠王大爷的。 要不是她太心急，没搞清楚情况，就对王大爷下手，王大爷也不用遭一次罪。 考虑到林七七已经直接或者间接的知道了不少事情，周远山决定不隐瞒林七七。 他告知她，自己来新玉市的目的。 当得知周远山找的是一位数学专家，且人可能就在杏花大队的时候，林七七也忍不住感叹这世界真小。 “周大哥，我之前听你说，什么名单，你们是不是已经测试过大队的其他符合条件的人了？现在是只有王大爷没有测试吗？” 周远山点点头，“是！” “你们之前用什么法子做的测试？” 周远山告诉林七七，他们用的看字迹，辨认一个人是不是念过书。 一个念过书，且会写字的人，和完全没念过书，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写出来的字，是不一样的。 即便想伪装，笔画上，总会和文盲有所不同。 这就是所谓的，百密一疏。 第86章 带走治病 林七七听的头皮发麻。 她之前还在庆幸，自己和原身的字迹大差不差。 可这要是自己真犯了事儿，或者被人盯上，她禁得住查吗？ 林七七的额头冒起了冷汗。 这也愈发坚定了，她要守住空间的秘密，苟活到最后！！！ “等等，你们让我捋一捋，你们是怀疑王叔是那个什么专家？这怎么可能？王叔他……他不可能的。” 林忠武是建国后来的杏花村。 而王叔是建国前被人捡的。 那会儿，王叔是靠着这家施舍一口饭，那家施舍一口粥。 还时不时被人打骂。 活下来，已经是很困难了。 现在有人告诉他，王叔或许不是一个疯子，他以前可能很厉害？ 甚至现在，国家都在找他？ 林七七也知道，让大伯相信眼前的事实，挺难的，可目前只有这个可能了不是吗？ “大伯，其实，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是现在，我们得想办法证明王大爷的身份。” 这话，林七七是和周远山说的。 周远山：“其实有一张照片，但那张照片是那位专家十几岁留洋之前的照片！” “照片呢？快，给我看看！”大伯迫不及待的开口。 林七七现在也想看看那照片。 周远山：“照片不在我手上，我放在我现在住的地方。” “那你看过了？”林忠武问。 周远山点点头。 “像不？” 这周远山还真不好说，刚刚王大根进来，脸上脏兮兮的，加上一个人十几岁和五十几岁，不可能没有变化。 周远山没办法一下子就确认。 “你们别吓我啊！”林忠武急的都要跺脚了。 他现在又有些相信，那个专家，可能真的在他们大队，可能真的是王大根。 如果真是，那他们这些年，可挨了千刀了。 竟然放任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吃苦受罪。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他们大队，砸锅卖铁，也要让王叔吃好喝好啊。 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是王叔疯了，怎么帮他们？ “周同志，王叔这情况，你们……你们还要他吗？”林忠武问。 周远山说出自己心中的犹豫，“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位王同志没疯呢？” “你是说王叔装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忠武自己也是军人出身。 曾经也见过不少谍报人员。 抗战时候，为了潜伏，做过倒夜香的，也给人下过面条。 甚至还有人为了不引起注意，装残疾，直接卸掉了自己的胳膊。 可那只是一时的，王叔已经疯了十几年了。 他如果装疯，目的是什么？ 他们大队没有能真正伤害他性命的人，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林忠武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周远山。 周远山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 的确，杏花大队的环境，还不至于让他牺牲这么多。 “我先去找王大爷，周同志，你如果真的想验证他的身份，最好先带他去医院瞧瞧，还能不能治。” 治好了，才是专家，治不好，那就是疯子啊。 林忠武离开后，林七七有些忐忑。 “周大哥，如果……我是说如果，王大爷真的是你们找的人，那我之前打了他脑壳的事情，你们会不会找我麻烦啊？” 她现在挺后悔，自己告诉周远山这件事。 她本意是想和周远山说，杏花大队没有那么复杂。 谁知道，会给自己埋雷呢？ 周远山听完林七七的话，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也没想过，这小丫头竟然能这么精准的伤害自己要找的人？ 不过现在还没确定，周远山也不想吓到林七七。 “你别自己吓自己，你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做事鲁莽了一点。” 林七七松了口气。 她焦急的等着大伯回来。 往常过的很快的时间，这一刻过的慢急了。 直到林七七看到往这边来的人影。 林忠武是将王大根骗来的，他骗王大根，林七七要带他一起进城。 老头高兴的直接往家里冲。 等回了家，见到周远山还在，之前还嚷嚷着回家的人，这会儿直接缩起了身子，转身又要往屋外跑。 但林忠武是谁啊？ 他及时关好自家大门。 对周远山和林七七说，“你们两个赶紧把人带走吧，我去写介绍信。” 周远山：“……” 林七七：“……” 林忠武现在不是一般的着急，他冲进后院去拿空白介绍信。 顺便告诉妻子，七七要离开的事儿。 “这么快？”于秀秀一脸不舍。 “不快了，我希望更快一点！”林忠武说了一句。 “为啥？” 林忠武不打算告诉妻子这件事，只说王大根的亲戚找来了，要带他去城里治病。 “那敢情好，要是能将王叔治好，他以后也不用继续受苦了！”于秀秀很高兴。 虽说王大爷总是脏兮兮的，但她爹娘死的早，她想孝顺爹娘，都没有机会。 所以大队的孤寡老人，她能出力的，都愿意出力，就当是弥补自己父母双亡的遗憾。 “那我去找两身你的旧衣服给王叔，去城里，不能只穿那件又旧又脏的衣服了 对不对？” “没错，没错！再给王叔拿十块钱。” 林忠武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他是真的希望王叔是那个专家，能治好病，能帮助国家。 前院堂屋，王大爷的确特别害怕周远山。 他一靠近，王大叔就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他开始往林七七身边躲。 “章承析同志？”周远山冲王大爷叫出那个专家的名字。 王大爷仍旧一脸抗拒周远山，同时对这个名字，表现出来的，也是并不熟悉。 林七七怕他吓到人，语气温柔的冲王大爷开口，“王大爷，你以前不叫王大根，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来这里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名字……”王大爷面露茫然，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突然，王大爷抱着脑袋满脸痛苦的开始尖叫。 她的样子，吓坏了林七七，“王大爷，你别怕……我不问了，我 不问了。” 林七七赶紧握住王大爷的手，一边冲周远山开口，“还是先将人送去医院做检查吧，看看能不能治好。” 第87章 和赵复生摊牌 林忠武写好介绍信，于秀秀也给王大爷收拾好了行李。 除了王大爷的行李，还有给林七七准备的三十个鸡蛋。 都是下午于秀秀等香丫睡着后，去大队队员家里挨个借的，借了十好几户。 得等自家的鸡下了蛋，她再挨个去还。 拿上两个小包袱，于秀秀和林忠武一起到了堂屋。 于秀秀走到林七七面前，拉着她的手，柔声叮嘱了起来，“七七，这是你王大爷的换洗衣裳。 这个是给你的三十个鸡蛋，你别拿回家，放到学校，和你们食堂的人说，让他一天给你煮一个，你念高中，正是要补充营养的时候。 要是有时间，就多来这里，我和你大伯，还有晨晨，香丫都特别欢迎你来。” 林七七不肯拿鸡蛋，“大伯母，鸡蛋我不要，你给香丫和晨晨吃。” 林七七还有十只老母鸡，虽然现在还没到手，但之后肯定是不缺鸡蛋的。 “香丫和晨晨有，你忘了，我们家还有老母鸡呢。”于秀秀说的一脸轻松。 林忠武也在旁边搭腔，“七七丫头，你大伯母一片心意，你就别拒绝了。” “大伯，大伯母，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那里是真的不方便。”林七七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 “咋不方便，你不是说青云那小子有了工作？实在不行，你去找他，鸡蛋让他帮你煮！” 林七七：“二哥跑火车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那就生吃。反正鸡蛋你拿着，你不拿，下回就别来了。” 林七七：“……” 林忠武强势起来，还真没林七七什么事儿。 林七七被迫拿了三十个鸡蛋。 林忠武和于秀秀亲自送他们出的大队。 王大爷手拿小包袱，跟个委屈小媳妇似的。 他根本不敢看周远山，只要周远山一看过来，他就躲，活像周远山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林七七只好安慰王大爷，“王大爷，你别怕，他真不是坏人。” 王大爷看了一眼周远山，又速度极快的挪开视线，“坏！” 林七七叹了口气，“周大哥，我估计是你这装扮，王大爷怕，要不……待会儿你找个地方，把脸洗干净，换身衣服？” 周远山：“好！” 三个人到了槐花公社，赵复生远远瞧见周远山，就飞奔而来。 当他见到周远山身边的林七七时，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 无视周远山，直直地看向林七七，“七七，你怎么在这儿？” 不等林七七回答，他又继续发问，“咦，你和周大哥怎么一块儿过来的？” 林七七实话实说，“我来乡下找我大伯。” “你大伯？上次送铁锅的那个？”赵复生笑嘻嘻的问。 “没错！” “你这回是送什么？”赵复生自来熟的问。 林七七扬了扬手上的小包袱，“来蹭吃蹭喝。” 赵复生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七七，你可真有意思。” 林七七见不得他得意的样子。 会让她想到林卿清。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复生，“你不问问，我大伯是谁吗？” 赵复生先是一脸疑惑，“你大伯？”接着，很配合的问：“是哦，你大伯是谁啊？” 林七七：“林忠武！” “林忠武？好熟悉的名字啊。”赵复生话音刚落，脸上立刻露出惊恐的表情，“你……你……” 林七七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就这么看着赵复生，等着他说话。 赵复生联想到林卿清之前说的话。 忍不住脱口而出，“林卿清说的，总欺负她的堂妹，该不会是你吧？” 林卿清和赵复生曾经写过信。 信里，她有提到过她三叔一家，是如何如何的欺负他们一家。 并且她还有个堂妹，特别喜欢抢她东西。 林七七点头，“没错，就是我。” “不可能，这不可能。”赵复生使劲儿摇头，他可不相信七七是这样的人。 “怎么不可能，林卿清姓林，我也姓林。我们老林家，她就我一个堂妹。”林七七嘴角含着笑。 她倒要看看，这个傻缺，是怎么和林卿清站在一条线上，对付自己的。 只是，赵复生的反应，让她有些失望啊。 赵复生：“那……那一定是林卿清搞错了，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不是那样的人，那我是什么人？”林七七双手合抱在胸前，目光一转不转的盯着他。 赵复生都不用想，直接脱口而出，“你是好人！反正你不可能是林卿清嘴里那个堂妹，这里面有误会。” 他又不傻。 七七是什么人，他接触过了好不好。 他难道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吗？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没有错，赵复生还看向身边的周远山，“周大哥，我说的话没有错对不对？七七不是坏人。” 周远山点点头，“不是。” “看吧，周大哥也站我这边的，你等着，我明天就去问问林卿清，帮你们解决误会。” 赵复生自以为是的态度，让林七七很不满。 “没有误会！”她说。 “什么？” “我和林卿清打小就不对付，她说的没错，我就是喜欢抢她的东西，只要是她的，我都要抢！” 此时的林七七，脸上已然没了任何的笑容。 赵复生呆愣在原地。 “七七……” “赵复生，不要试图做你认为对，但我却不喜欢的事情！我和林卿清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朋友，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敌人！” …… 周远山去换衣服了。 赵复生就一个人耷拉着脑袋，蹲在不远处的路边。 他不敢靠近林七七，也不敢说话。 这会儿，他脑子里很乱，很乱。 两种声音在打架。 一边是他认识许久的林卿清，一边是他认定了的朋友七七。 这简直是将赵复生架在火上烤。 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林七七此刻是背对着赵复生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知道赵复生的想法。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后悔，对赵复生是不是太残忍了。 小说里，赵复生是深情舔狗男二，帮着林卿清做了不少祸害他们一家的事情。 可现在的赵复生，并没有做那些事情，并且她说那些话的时候，赵复生眼底的挣扎和痛苦，也不似作假。 第88章 越是要小心谨慎 林七七正纠结，王大爷凑了过来。 “七七，不哭，不哭。” “王大爷，我没哭。”林七七一脸无奈。 “七七，难受。”王大爷捂着自己的胸口。 “王大爷，我没有难受，就是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对的。” 王大爷看着林七七。 林七七觉得似乎自己从他眼神中，看到了好奇和疑惑。 她暗暗笑自己想多了。 “没事，反正就这么过呗！”林七七冲王大爷道。 她总不能看着自己一家，和小说里一样，通通死光光吧？ 她说过，她要改变家里人的命运，所以任何可能伤害她自己，伤害她家人的事情，她都不允许出现！ 想清楚这些之后，林七七好受了许多。 王大爷盯着林七七看了半天。 最后，他干脆低下头，玩起了地上的蚂蚁。 林七七将他的反应看在眼底，本该发笑的，可就是有些难过。 如果王大爷真的是那位专家，他不该是现在这样的啊。 他应该站在属于他的地方，将自己毕生所学，发挥到极致。 他应该成为发展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痴痴傻傻的。 “王大爷，不……王爷爷，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我希望你是周大哥他们要找的那个专家，可我又害怕，害怕那样优秀的你，吃了十几年的苦头。” 林七七不知道疯癫的人，脑子里的想法。 但她听大伯说过，王大爷曾经被人打，被人撵。 还捡地上的垃圾吃。 保住一条命，已经是极其不易。 “王爷爷，就算你不是那个人，我也希望老天爷对你公平一点，能将你治好。还有……对不起！之前是我用锄头敲了你的后脑勺，如果你哪天想起这件事，还生气的话，我也让你敲一下，别把我敲死就行。” 林七七毫无保留的和王大根说着心里话。 此时低着头的王大根，手虽然依旧追逐着地上的蚂蚁，但嘴角却突然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 周远山再回来的时候，他换上他来时穿的绿色军装。 他不用再佝偻着脊背，整个人挺得直直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换了装扮的原因，他再出现，王大爷看他的眼神不害怕了。 还主动上前，好奇的盯着他看着，眼神中再无惊恐。 林七七也是一脸惊奇，“周大哥，果然是因为你着装的原因。哈哈哈，看来王爷爷已经不怕你了。” 周远山也松了口气。 不过这样一来，他的担忧更加的强烈了。 他不过是换了装扮，这位对自己的态度就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如果不是真的疯癫，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走吧，我们早些进城！”周远山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开口。 “好！” 三人走在前面，赵复生跟在后面。 他不敢上前，哪怕他觉得自己应该站的离周远山近一些。 他怕自己被七七厌恶，她怕对上她厌恶自己的目光。 这一路回城，除了王大根，大伙儿都是安安静静的。 林七七一句话不说。 周远山的嘴唇绷直成了一条直线。 赵复生是想说不敢说。 只有王大根，一路上都很活泼，一直七七、七七叫个不停，看什么都是好奇的。 进城之后，差不多快到黄昏。 林七七跟着周远山到了他家。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周远山家里，他住的地方，是个独栋院，安安静静的，私密性很强，倒是像他会住的地方。 进了院子，林七七随口问，“租这里，要多少钱一个月？” 周远山：“五块！” 林七七点点头。 这么大个院子，五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要是给这个年代其他人，可能宁愿和家人一家十几口，挤在一个十几平的一居室里，也不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但要是换做林七七，她可能会做和周远山一样的选择。 比起花钱，她倒是宁愿住的舒服，住的安全！ 林七七毕竟是个女同志，也不适合一直在这里。 怕王大根会不配合周远山，林七七小声交代他，“王爷爷，你这段时间，就在周大哥这里住着。他是军人，绝对不会欺负你的，他还会保护你的安全，你要乖乖听他的话。” 王大爷听了她的话，冲她说，“七七，一起，一起！” 林七七摇了摇头，“王爷爷，不行的，我是女同志，女同志不能和男同志住在一起，会被人打死的。” 一旁的周远山：“！！！” 王大爷似乎知道死的意思，露出惊恐的表情，“不死，七七不死……” “我不会死的，所以你要好好和周大哥待在一起，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等治好了病，我再来看你。” 一旁的周远山听了这话，脱口而出，“你不去医院吗？” 说完，他才想起，林七七还是个学生。 除了周末这一天，他哪有时间？ “抱歉，我忘了你是学生！” 林七七摇头，“我就算不是学生，也不能随时来见王爷爷，除非……除非他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 周远山为什么非要乔装？ 无非就是怕被人发现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的下落。 加上现在还有特务的存在，难保王爷爷不会被人盯上。 林七七不是沉不住气的人，越是关键的时候，越是要小心谨慎。 周远山明白她的意思。 他说：“等检查结果出来，我会想办法通知你！” 林七七：“行！” “周大哥，你……你一定要好好帮我照顾王爷爷，我走了！” 林七七说完这话，直接跑了。 她将那三十个鸡蛋留给了周远山和王爷爷。 虽然知道，对周远山来说，那可能不算什么。 但也算是她能给王爷爷做的为数不多的事儿。 林七七从周远山家离开之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找了个地方，等着天黑。 天黑之后，她从空间里取了三十斤玉米面，背着出了县城。 在县城外面，她见到了差不多也是才到的陈婶子。 十只老母鸡，三十四只野鸭子，她用两个麻袋装着。 二人见面，那就是亲人相遇，一同寒暄过后，交换了彼此的东西，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各自来的方向走了。 第89章 牵着鼻子走 赵复生独自一个人回家，在进他家所在的大院拐角的时候，见到角落里蹲了个人。 林卿清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故意等了几秒，酝酿了一下情绪，才抬头。 此时的她，眼眶有些泛红，看向赵复生的目光先是楚楚可怜，接着在一瞬间，脸上露出一抹惊喜。 “赵大哥，你回来了。” 赵复生想要上前，脚却跟灌了铅一样。 他站在原地，半天才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林卿清：“赵大哥，我本来是打算回去的，可我又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赵复生 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不解。 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迷路不成？ 她一个女同志都能安全回来，难道他不行？ 林卿清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问，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当场愣在了原地。 赵复生看着突然呆滞的人，下意识的拧紧眉头。 这一幕，落在林卿清眼中，她立刻小声解释，“赵大哥，我也 不知道怎么说，但我……但我就是担心你出事。” 赵复生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一脸无所谓的说，“我能出什么事？不过是去了一趟下面公社罢了！” 赵复生云淡风轻的模样，莫名让林卿清有些心慌。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赵复生不应该对她是这种态度。 她和赵复生之间的关系，应该更亲近些的。 至少，不是现在这样，礼貌中又带着莫名其妙的疏远。 仿佛她已经进不去他的世界了一样。 正因为这样，林卿清着急的脱口而出，“赵大哥，我明天再去乡下找我大伯，我……我保证，这两天就让他来城里。” 赵复生：“不用了！” “为什么？是不是我做的不好，你……你生气了？” 林卿清声音脆弱中又带了几分可怜。 “不是！已经不需要你大伯了。”赵复生说。 林卿清惊了一下。 不需要大伯是什么意思？ 他该不会已经见过大伯了吧？ 如果是这样，那她刷好感的 机会，岂不是没了？ 想到这里，林卿清 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赶紧问，“赵大哥，你……你是不是见过我大伯 了？” 赵复生：“没！” “赵大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如果是心情不好，这就解释的通了。 赵复生的性格，林卿清多少是了解的，他比那个叫 周远山的更好糊弄。 那个叫周远山的，一看就不好相处。 林卿清其实也能理解，如果是被父母关心呵护长大的，又怎么会永远都板着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赵复生看向林卿清，不懂她怎么问自己的心情来了。 林卿清讪讪地解释，“以往，赵大哥和我之间似乎不是这样的。” 赵复生没回应林卿清的话。 反倒是林卿清，因为他的沉默，本来就着急的人，这会儿更是心急如焚。 “赵大哥，你之前说帮我介绍临时工的工作，还……算数吗？”林卿清可怜巴巴的看向赵复生。 赵复生其实已经问到了哪里招临时工。 但他记得，自己之前说的，是帮忙问，问清楚之后，再让林卿清去考。 如今，他感觉，她似乎是让他介绍一个工作。 赵复生忍不住开始打量林卿清。 此时的林卿清，瘦弱，可怜兮兮中又带了几分坚韧。 只要是个男人，多看了几眼，都会忍不住心疼她。 可赵复生脑子里出现的，却是林七七不拘小节，坦坦荡荡的模样。 鬼使神差的，赵复生摇了摇头，“抱歉，还没有。”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林卿清脸色瞬间变了。 疑惑，不解，甚至是埋怨，三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外放，赶紧低下头，“对、对不起 ，是我太心急了，赵大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你也知道，我家里的事情，我没念高中，现在工作又特别的少，在工作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优势。原本我可以顶我爸的岗位，但我三叔的儿子，早早的预订下了我爸的工作，所以我必须要靠自己。” 同样的话，从林卿清嘴里说出来，一次和一次的感觉都不一样。 赵复生刚要出声说几句话，却又想起了林七七之前说的那番话。 并且，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似乎是完全被带着走的。 只要林卿清说起自己的可怜，他总是忍不住心疼她。 偏偏这种心疼，并不是出于他的本心。 就好像，他有一个橘子，明明还没有吃，但已经下意识的认为那橘子很酸，连酸涩的表情都出来了。 赵复生意识到不对劲，匆匆扔下一句话，“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家，我还有事！” 说完，直接往院子里自家的方向冲。 赵复生回到家，一身干部装的赵母，好奇的视线往屋外看了一眼。 “复生，你怎么不请人家女同志来家里坐？” “我干嘛请她进来坐，都这么晚了！”赵复生问。 “她不是你对象吗？”赵母又问。 “妈，你开什么玩笑？我哪里来的对象？我还是单身，你别破坏我的形象！”赵复生哇哇大叫。 赵母瞪了他一眼，“我这不是听你隔壁罗姨说的 ，她说有一个女同志前些天来家里吃了饭，还帮着大院里的人，做了 好多活儿。 今天下午就在大院里站着，谁问她，她都红着脸，说是在等你。就这样，你还告诉我，你们什么都没有？ 小伙子，这处对象，可不能当儿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别想着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 你虽然长得还不错，现在想和你处对象的也不少，但 你可千万别昏头，做了丢人现眼的事儿，得一心一意的待人家女同志啊。” 赵母是个传统的女人，最讨厌的就是男人在外面沾花惹草。 亲儿子要是干这样的事儿，她 都 不用公安，自己亲自将儿子打出屎来。 赵复生听完她妈的话，大声问，“妈，你胡说些什么？你说林卿清帮着大院的人做了事儿？什么时候？” “就吃饭那天啊！” “不可能，我们一起走的，她怎么还能帮着大院其他人干活儿？” 第90章 出卖 “这我哪知道？也许人家女同志热心肠？反正你罗姨说她帮忙干了一下午活儿，又是擦，又是洗的。” 难怪赵母那天下班回来，瞧见大院里整体都干净了不少。 赵复生愈发觉得自己不了解林卿清了。 为此，他一脸郑重的冲他妈说，“妈，你以后别瞎起哄了，我和那位林同志，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赵母大吃一惊。 知道她要说什么，赵复生先她一步开口，“人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你徐奶奶（媒婆）来问好多回了，正好让她介绍。” 赵复生：“还介绍？我这天天上班，都感觉遇上的全是女同志，再介绍，我不是要疯了？” 赵母：“！！！” 别人高兴还来不及的事儿，这傻子，竟然说自己要疯？ 她才是疯了好不好！ 好不容易等到儿子退伍回来，别说结婚了，好不容易以为有个对象，她还怕吓着人家不敢去问，结果他倒好，告诉自己，全是一场乌龙。 都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 “反正我的事儿，你甭管了。” “臭小子，你以为我要管，要不是你姐老给我发电报，让我盯着你成家，我早把你赶出去了。” 赵复生：“……” …… 林卿清从赵家离开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 而是仔仔细细的回忆自己和赵复生之间说的每一句话，以及赵复生的每一个表情。 赵复生是目前林卿清能够接触到的，条件最好的男人。 她已经打听清楚了，赵复生他爸是在政府上班的，平时不怎么回来。 赵复生他妈是市妇联的，工作轻松，福利待遇好。 只要能够哄好赵复生，不管他们谁帮自己解决工作都行。 只是她也不明白，怎么就一天的功夫，赵复生对自己的态度，就有了变化？ 难不成，是她做了什么事情，让他不高兴了？ 林卿清想的入了神，有人靠近，她都没有发现。 等她意识到，人已经被人按在了墙上。 她的脸皮紧紧贴着墙。 四下无人的同时，一把刀，横在林卿清的脖子上。 林卿清吓得差点尖叫。 身后一道恶狠狠的声音响起，“你要是敢喊，老子就杀了你。” 林卿清想起自己昨天看的新闻报纸，有人被割了舌头，挖了双眼。 她这是遇上这伙罪犯了吗？ 林卿清一边痛恨自己不够警惕。 一边又有些怪赵复生，没有像之前一样，送自己到家附近。 “同、同志，你别乱来，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求你放过我。”林卿清楚楚可怜的说道。 “老子什么也不要，你和老子说实话，那个姓赵的，今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哪个……哪个姓赵的？”林卿清想要回头，可头发被紧紧拽着，头皮疼的她快受不了了。 林卿清不敢叫，只能尽力的忍住疼痛。 “你还给老子装，你刚刚见了谁，和谁说了话？” 林卿清意识到男人说的是赵复生，赶忙解释，“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赵大哥他的事情，我……我怎么会知道？” 话音刚落，男人拽着林卿清的头发，直接往墙上撞。 林卿清疼的哀嚎，“同志，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赵大哥得罪你了？” “误会？谁告诉你是误会？你们两个在处对象，你以为老子不知道？老子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别想从老子嘴里套出话来！”男人的声音，异常凶狠。 林卿清听着头皮发麻。 她想解释，自己和赵复生没关系。 可想到什么，她又改变了想法。 “没错，我和赵大哥确实是在处对象，你如果伤害了我，他不会放过你。赵大哥他……他之前当兵的，他有很多战友。” “你在威胁老子？” “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出了事，你也不会好过！要么，你直接开门见山，想问我什么，想知道什么，直接和我说。我清楚的，一定如实相告，但我不知道的，你也不能为难我！” 男人见林卿清这么快承认，也没有再对她下狠手，“好，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知不知道，那个姓赵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见了谁？他有没有提过，谁很重要？” 林卿清脑子飞速转着。 “你也知道赵大哥在找人？” “你果然知道！”男人拽着林卿清头发的手，突然收紧，林卿清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扯掉了。 “我……当然知道！但你答应过，不为难我的，我现在头很痛！” 男人意识到自己下了狠手，稍稍松开了拽着林卿清头发的手。 “那个专家在哪里？他们是不是已经找到了？” 林卿清脑子转的很快。 她突然想到，赵复生让她去找大伯，一定是因为大伯和男人嘴里的专家有关系。 人会不会在大伯眼皮子底下？ 想到这里，林卿清觉得困扰自己的问题，突然迎刃而解了。 她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专家，但……赵大哥让我多留意我住的大杂院。” “你是说，人可能在你住的那个大杂院？” “赵大哥说，越是吊儿郎当，越是看着没什么用处的人，我越是要留意！或许，这就是他要找的人，也是你们要找的人？” 林卿清这是在为民除害。 如果是好人，也不会像流氓。 其实林卿清更希望，这些人将怀疑的目光，落在她三叔身上。 如果能够带走她三叔，也算是给了三房重创。 “你倒是老实，你的话，我一定会去验证，但你要是敢骗我，我不会放过你！” 男人说完，抓着林卿清的头，朝着墙上撞过去。 林卿清昏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周围也不见了男人踪影。 要不是她额头上，多了一个大包，她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一想到她三叔可能会被盯上，甚至会被人抓走，她就觉得浑身舒畅。 不过除了这件事，林卿清觉得自己还得去一趟大伯那儿。 如果赵复生要找的人，在大伯所在的大队，那赵复生是不是得对她刮目相看？ 第91章 双标这套 林七七拿到老母鸡和小野鸭之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了空间。 老母鸡她挨个喂了稀释过的灵泉水，又将野鸭放进了养了不算太久，但个头突飞猛进的两只鸭子里。 看着长势比寻常家禽和牲畜要快的鸡、鸭和小猪崽子，林七七想到了一件事儿。 她是不是得给小公猪噶蛋了？ 原本的计划，是满月之后嘎，但这群小猪，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灵泉水给影响了，还是她一天三顿喂得太好（蔬菜、水果，米粥），总之小猪崽儿被养的白胖胖的。 林七七养猪不是当宠物，是为了吃。 小公猪如果不阉割，长大了也不好吃。 想到这里，林七七从工具房拿了阉割工具。 十二头小猪崽子，公猪是七头，她早在它们出生之后，就了解的清清楚楚了。 林七七拿着工具，一群晚上还没吃食的小猪崽子朝她狂奔而来，小猪蹄子都差点给跑坏了。 林七七笑得一脸灿烂，一手抱住一头小猪，做完事前的消毒准备，她手起刀落，成功的给第一只小猪崽子去了势。 可怜巴巴的惨叫声，弥漫了整个空间。 林七七原以为第一只小猪崽子被噶了蛋，其他的会怕她，结果她最喜欢的那只小猪崽子，直接冲上来，拱她的脚，清澈又纯良的眼神，摆明是让林七七赶紧噶了它的蛋。 林七七直接抱住了猪崽子…… 七头公猪崽子很快被阉割完毕，并且成功被林七七隔离。 今晚和明天，它们都得饿着，怕吃太多，撑坏了伤口。 至于其他的，连同老母猪一起，被林七七喂了顿饱饭。 林七七从空间出来，本来就黑的天，更是黑的不像样。 林七七又没有手电筒，只能摸黑回家。 和她一道摸黑的是林卿清。 二人是在大杂院外面碰到的面。 一开始，都不知道彼此。 就见到一道黑影，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 林卿清更是以为林七七就是黄昏那会儿，拿刀架她脖子上的人。 一边心里感叹他速度这么快，一边又隐隐约约有了兴奋感。 所以她装作不经意的说了一句，“大院最懒的，是老林家三房林忠良，这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没什么用处。” 当林七七听出林卿清的声音，又听见她不分青红皂白的骂她爹，林七七直接开骂，“林卿清，你有病吧？我爹怎么就是全大院最懒的？你这么勤快，你怎么不将全家人的活儿，都给干完？” 林七七的骂声，让林卿清瞬间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 顾不得被发现之后的担忧，她急忙要往院子里跑。 但这回，林七七不肯放过她。 她拦住林卿清的去路，“你什么意思？说清楚，你凭什么骂我爹？” 林卿清不想和这个堂妹纠缠，她皱眉，“让开！好狗不挡道。” “你挡我道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条狗？林卿清，双标这套，倒是让你玩的贼溜，别以为你是女……”林七七差点说出‘女主’两个字，但也及时的改了口，“别以为你是女同志，我就不和你计较。我爹怎么说也是你三叔，你觉得你一个晚辈，有资格说他吗？” 林卿清听了这番话，狠狠的瞪着林七七。 她没有资格说吗？ 一个好吃懒做，只知道占便宜的三叔，凭什么让她尊重？ 他不配！ “林七七，做人凭良心，你们一家，占我们三房的便宜，还不够吗？你们能做到这个份儿上，我又凭什么尊重那么个懒鬼？” “谁占你家便宜了？你们吃供应粮，我们不也是？我一个月还三十二斤的供应，比你多，你是不是也占了我的便宜？”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着。 也就是这时候，林老太出现。 一声怒斥，“都吵吵啥？这么大晚上的，你们两个干嘛去了，现在才回来？这一天天的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野成这样，哪有姑娘家的样子？我要是不出来，你们是不是得将老林家的脸面，都丢光？” 林老太这一通训斥，让林七七和林卿清两个瞬间审时度势，放弃了彼此的争吵。 林卿清：“奶，我……白天去派出所办户口本那一页了，但他们告诉我，得让我拿整本户口本去，还得去街道办开证明……” 林卿清不说这事儿还好，一说林老太就来气。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今天放假，谁给你办户口本？谁告诉你，要去街道办开证明？” 林卿清被骂了，才忘了今天是放假日。 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死丫头，你翅膀硬了是吧？连我这老太婆都敢骗，既然你主意这么多，也别在家里赖着了，早点找个人嫁了，省的在我们老林家白吃白喝，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林卿清当场傻了眼。 “奶，我……我才十七岁啊。” 是啊，她才十七岁，她找什么对象，嫁什么人？ “我管你十七，还是二十七，我像你这个年纪，都和你爷爷成了亲。要不是我和你爷爷成亲，能有你爸，能有你？死丫头，你不能总想着自己，老林家养你这么多年，是白养的？” 林老太不做赔本买卖。 除了她小儿子，其他人，对她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至于孙女，都是用来换彩礼的。 价值高，就多换，价值小，就少换。 林七七听到这里，清楚这是走小说剧情了。 她三姑白天应该来过了，提了介绍对象的事儿。 估计彩礼都谈好了。 小说里，林老太提了结婚的事情，林卿清立刻通过赵复生拿到了一份临时工的工作。 也就是这样，她才暂时稳住了林老太。 林七七知道没自己什么事儿，就在旁边听着林老太指责林卿清。 等她骂完林卿清，枪口立刻对准林七七。 “死丫头，你呢？你这一天都在干嘛？死哪里去了？” 林七七：“奶，我一天都在学校搞劳动，学校说，想评优评先，这些事儿，少不了。” 学校搞劳动，干活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这都快三年了，林老太清楚这事儿。 不过就算这样，她态度依旧没有缓和。 “这都是第几个星期了？你和你堂姐两个人，每到周末，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家里的活儿，全是别人给你们干的，你们两个都不会不好意思吗？” 第92章 偷听被抓 林七七还真不会不好意思。 她将林老太的话，悉数左耳进，右耳出。 林老太可能是骂的兴奋了，正要继续开口骂，林青书出现。 “奶，我刚刚路过小叔房间，他好像做噩梦了，在喊你。” 林青书一提到林天宝，林老太瞬间面露担忧，她问：“天宝说什么了？你怎么不早点来叫我？” 林青书：“您去就知道了。” 顾不得管两个孙女，她急急忙忙往屋里冲。 等到原地不见了她人影，林卿清冲林青书露出一抹笑，“大哥，谢谢你替我解围。” 林青书在家里，算得上神出鬼没一般的存在。 林卿清没有多少喜欢这个大堂哥。 无他，他将来是要抢她爹饭碗的。 即便表现得对林青书再热情，林卿清打心底，还是痛恨三叔一家，包括林青书。 但林青书有一点，和林青云不一样，他和林七七不是很亲近，所以比起护短的林青云，就算是讨厌，她也更愿意对林青书示好。 林卿清从来不喊林青书大堂哥，而是直接喊大哥。 目的，自然是让林青书更亲近自己。 林青书朝着林卿清的方向看了一眼。 其实早在林卿清和自己的妹妹吵架的时候，他就要出来了。 只是老太太比他先一步。 加上老太太胡搅蛮缠的性子，所以他干脆做了一会儿旁观者。 以林青书的聪明，他也猜到了二人不合。 当林卿清一声大哥，温柔中带了几分甜腻，一旁的林七七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她不甘示弱的看向林青书，用比林卿清更甜的声音，“大哥，你怎么才来，我都被吓到了，好怕怕哦~” 林青书脚下一滑，人差点摔倒。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他看了一眼林七七，憋了半天，没说出半个字。 林卿清被林七七的不要脸，折服了。 她到底几岁？ 这是在和自己对着干吗？ 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林青书总算是开了口，“清清，时间不早了，你明天早上还要煮一家人的饭，早些去休息吧！” 林卿清：“？？？” 林卿清不情不愿，但她也不敢违抗林青书。 只得暂时离开。 等她一走，林青书冲林七七扔了一句话，“进屋再说。” 林七七跟着进了林青书房间，点了油灯的房间里，虽然依旧昏暗，但也能看清楚人了。 林七七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发现她大哥耳朵是红的。 她瞬间意识到，他这大哥，并没有外面谣传的那么面善心黑。 明明也是腼腆的人啊。 林七七想清楚这茬之后，仿佛找到了如何对付大哥大法子。 “大哥，你要说什么？”林七七并拢双脚，看向林青书的目光，满是崇拜。 这是她学的林卿清的。 呵，男人，不就是吃这套？ 她也会！ 林青书：“……”这眼神，有些刺眼。 他刚要说话，眉头一皱，走到门口，一打开门，就瞧见侧身的林卿清。 很显然，这是搁这儿偷听了。 “你在干嘛？”林青书问。 林卿清还什么也没有听到，没想到这么快被抓包。 “我……我……”她有些手足无措。 林青书无视她现在窘迫的模样，态度很是冷漠，“清清，没有下次！” 他没有提偷听二字，可这对林卿清来说，没说比说了，让她更难堪。 如果他说了，自己还能反驳几句。 如今，林卿清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哭着冲回自己房间。 在林青书再一次关上房门之后，林七七冲了上来，“大哥，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怎么知道她在屋外偷听？” 林七七自从喝过灵泉水之后，已经明显感觉自己变得耳聪目明了。 刚刚她其实站的离门口更近。 但她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同样是的崇拜的眼神，这时候的林七七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带了一股清澈的愚蠢。 和之前看林青书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林青书莫名有种被顺毛的感觉。 这才是他的妹妹，该有的反应，林青书想。 “没什么，下回注意些。” 林七七想问注意什么，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问的，在老林家，就得小心谨慎，时时刻刻注意。 “好！”林七七回答的干脆。 “大哥，你还没说，你要和我说什么。” “老二快要回来了。” 林七七算了算日子，她二哥是上个星期二上的火车。 这一来一回，从这里到上海，将休整时间也算进去，那人大概是周二左右回来。 “也不知道，二哥这过的怎么样。对了，大哥，咱奶真的没发现，我二哥那一页户口本少了吗？”林七七压低声音。 即便有林青书坐镇，她也怕林卿清杀回马枪，继续偷听。 “暂时发现不了。” 林七七来了兴致，“你做了什么，大哥。” 林青书也没有做什么，就是让人做了一页假的户口纸，暂时先稳着老太太。 等老二回来，再演场戏，到时候老二就能将所有的锅，都背上了，离开老林家。 林青书没瞒着林七七，当他将计划告诉林七七的时候。 林七七这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她之所以每次都能精准打破林卿清的计划，是因为她知道剧情，所以能提前预防，及时做出反馈。 但大哥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是怎么能想到这么周密的办法的？ 难怪，他能在黑市混出名号，自己手握大批物资，却不敢轻举妄动。 “下午四姑来过了。”林青书说了一句，语气听着平常。 熟知剧情的，林七七装作好奇的问，“四姑来干嘛？她给咱奶送粮食的？也不对啊，还不是时候。” 上个月月末，她四姑和五姑都没有时间来，但也托人送了粮食和钱。 林七七这么问，林青书不会怀疑她知道什么。 “有人托四姑说媒，三姑来咱家，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七七：“！！！” “四姑她自己家的事儿，都没理清楚，好意思来管别人家的事儿？”林七七冷哼一声。 “错了！” 林七七疑惑的看着林青书。 “在她心中，老林家的事，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不是别人家。” 第93章 建议爹避难 林青书对两个姑姑的印象，说不上好。 林青书的四姑和五姑，都是被林老太用高价彩礼嫁出去的。 四姑嫁给一个木材厂的职工，年纪比她大八岁。 她先后生了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在婆家里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按说只要两口子好好干，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偏偏四姑不安分，出了嫁的小姑子，整天操心娘家的事儿，哪怕只有个临时工的工作，每个月都要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拿钱出来给林老太。 实际上自己每个月一分不剩下，全靠家里男人养着。 且每回回娘家，都要从婆家刮一层肉走，不仅婆家越来越穷，就连自己娘家，也被她弄得鸡飞狗跳的。 当然，她的行为是被林老太默许的。 毕竟，有人帮着敲打儿子和儿媳妇，还会定期上交钱财，她这不是活太后，又是什么？ 而且林老太和林四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做媳妇的，就得作。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管的媳妇，那就只有被婆家欺负的份儿。 秉承林老太的教育，林四姑是他们娘家那一片的碎嘴子，大家表面笑呵呵的，私底下，都不喜欢她。 “大哥，你知道四姑有没有提到，要给谁说对象？”林七七随口问。 “放心，不是你！爹不会同意，我也不会同意。”林青书道。 林七七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大哥，你和爹对我真好。” 林青书看了一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直线，脸上露出对自己绝对相信表情的妹妹，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她冲林七七道：“妹妹，你放心，要不了多久，咱们就可以摆脱咱奶了！” 林青书现在在努力攒钱，黑市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等他攒够了钱，慢慢脱离黑市，就是拿老太婆和小叔开刀的时候了。 林七七相信她大哥的能力，真到了那天，她也可以放开膀子，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 老太婆她忍了够久了，还有林天宝。 时间不早了，林七七有些累了。 她打了个呵欠，林青书很上道的开口，“去睡吧，明天不用起太早。” 林七七点点头，头已经往两边倒了。 回到自己房间，她倒头就睡。 可睡前，林七七又想起一件事儿，她总觉得林卿清今天的反应不对劲，可她太累了，怎么都想不出来。，脑子像是成了浆糊一样。 隔天睡醒之后，林七七睁着双眼，看着头顶。 她开始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 她总觉得，林卿清昨晚说的那句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卿清是不是将自己认错成了别人？ 她到底将自己认成了谁，才会用那样的口吻，告诉自己，她爹没什么用处？ 为什么她要说那样的话？ 林七七清楚，林卿清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如果毫无目的，她也没有那么无聊。 于是吃完了早饭，林七七破天荒的，不着急去上学，而是在必经之路上，等着她爸一起去上班。 林忠良是个人精儿，一看闺女站在路边，眼神时不时的张望，见到自己，嘴角才多了笑容。 这是在等自己呢。 林忠良双手抱着后脑勺，慢悠悠的上前，“找你爹我做啥？” 林七七：“爹，你工作最近怎么样？” 林忠良：“还行吧！最近找我走后门的多，我昨儿还装傻，卖了两车大粪，拿了别人两条经济烟。” 林忠良嘴里的经济烟，是市面上最便宜的烟，八分一盒，一条是十包。 两条就是一块六。 林七七：“爹，你是不是太大胆儿了？你不怕别人知道，把你给开除？” 林忠良嗤笑一声，“我怕什么？我一个看大粪的，真让我丢了工作，我就上去举报，谁让我不好过，我让谁不好过。” 林七七这爹，横起来，还真有林老太那几分模样。 所以林七七相信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林七七：“爹，我是觉得，你这工作还挺轻松的，外头不知道多少人等着排队接替你的工作，你别被人抓住了错误，丢了工作，就麻烦了。” 和女儿的担忧完全不一样，林忠良是一点不担心。 “闺女，你别跟你大哥一样，唠唠叨叨说个没完。你以为我这工作是白换的？我这工作，可是特殊安排下来的。” 和林忠良换工作的老头，是个抗战兵，受过伤的。 考虑到他的身体，才给安排了一个轻松的活儿。 至于他换来的矿区工作，早就转手给了儿子。 反正只要他不走，那个萝卜坑，就是他的。 就是可惜了，他那工作不太体面，不然哪里轮得到他二哥那个破钢厂的工作被他家大儿子惦记。 “是是是，我爹很厉害，我爹最厉害了！”林七七说起了恭维的话。 林忠良被这马屁拍的很舒服。 趁着他舒舒服服的时候，林七七问：“爹，最近你有没有见到过什么可疑的人？” 林忠良：“没有。” “那有没有人和你打听话？” “没有，我这天天上下班，哪有时间管别人。” 林忠良说的自己跟做了很多事儿一样，林七七又不是不知道，他每回去了公厕，都是找个地方睡大觉。 雷都打不醒的那种。 “爹，要不……你出去找我刘叔，和他住几天？” 林七七还是觉得不放心。 她总觉得，她爹要出事。 小说里，林忠良是为了一笔钱，去黑市帮人换东西，结果被人举报。 按说他这样的人，足够聪明，哪怕被人追赶，也不会出事儿。 可偏偏就是运气不好，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抓小偷，结果他被当成小偷，给活活打死了。 这个年头，罪犯被打死的不在少数，但她爹是冤枉的啊。 林七七之所以不急着去改变她爹的命运，是因为小说里，他们全家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 从二哥开始，再到大哥，再是她爹，以及她娘，最后才是她自己。 一环扣一环，每个人死法都不一样。 而她，也得一个一个的来，保住他们一家人的性命。 第94章 信件后续 “去啥去，老刘那婆娘凶的跟什么似的，你爹我去他家，不得被他那婆娘给嫌弃死。我不去！” 林忠良回答的很干脆。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老刘的脚也臭，你爹我白天闻臭气，晚上还要闻臭气？那你爹我是个啥了？臭气收集袋？那我不干！” 林忠良有一点好，也不问缘由，只说自己的态度。 林七七倒是能省不少的事儿。 就是还是担心。 她担心事情和自己想的不大一样。 万一，这一世他们全家出事的顺序变了，又或者有其他的意外。 毕竟，现在的剧情，其实歪的不像样了。 林卿清丢了一份工作，还丢了一个空间，属于女主的标配，她一样没有，谁能保证，她不丧心病狂，做些伤人的事儿？ 总之，宁愿想错，做错，也别被坑死。 “爹，就去几天，几天就行！”林七七轻声细语的求他。 “一天，不，半天都不行！”林忠良开口。 “爹，要不你问问我为啥让你去我刘叔那儿的原因？”林七七决定改变策略。 林忠良：“我不想知道，反正我就不去。” 闺女肯定有她的理由，但他也是啊。 总不至于，他在家，还被弄死吧？ 现在可是建国后，别说他会平安活到老，就算有事儿，也不可能是他林忠良倒霉不是？ “爹，你要小心林卿清！”林七七不管他想不想知道原因，反正她必须说。 林忠良听了这话，直接笑了，“你说那个丫头片子？她能害到我？开什么玩笑！” 被林忠良坑的不在少数，能坑他的，目前也就一个。 林七七一脸认真，“爹，我没开玩笑！” 林忠良还是不以为然，“你也别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这学还要不要上了？为了你，我可没少挨你奶的骂，要不是你爹我机灵，这脸上都被打的起疹了，现在就等着你让我出口恶气！” 林忠良三个孩子，老大、老二不是读书的料。 他啊，以后就指着闺女考大学，给他争面子了。 林七七：“学肯定是要上的，可是我堂姐那儿……” “那丫头，翻不起大浪，真要被那丫头给坑了，我林忠良还混不混了？” 林七七听了这话，忍不住腹诽，也不知道是谁被女主坑了，还被坑死了！ 林七七知道劝不住林忠良，也只能自己多注意。 想到林忠良这么固执，林七七决定给他出个难题，“我要是考上大学了，我奶不得让我报答她？我小叔不得占我便宜，让我供养他，给他找媳妇儿？” 林七七话音刚落，林忠良跳了脚，“狗屁！老子还没享福呢，哪里轮到他们。” “可我奶……”林七七故意说了一半，反正懂得都懂。 “你放心，要真有那么一天，我先把你小叔给抓了，擒贼先擒王，你奶要是敢轻举妄动，我揍她儿子给她看！” 林忠武混虽然混，可这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老林家那点破事儿，他也清楚。 反正他们三房也不吃亏。 该吃吃，该喝喝。 就是没什么尊严，老被骂。 林七七有些感动。 她这爹，虽然是外人眼中的懒鬼，但脑子清醒异常。 至少比起只知道付出的二伯，要强得多。 “爹，我还有几句话……”林七七看向林忠良。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林忠良道。 “那个……大哥有没有和你说我二哥的事情？” 说起林青云，林忠良眼睛都亮了。 “说了，你大哥说，你二哥找了个四十岁的老女人，比你两个姑姑年纪还要大。那个女人愿意给你二哥找个工作，还是个正式工作。” 林七七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大、大哥真这么说的？”林七七颤抖着双手问。 这谎话，是不是要上天了？ “可不！我觉得你二哥那小子不错，年纪轻轻，就给自己找了个饭票，就是不知道，那女人还生不生得出，按说是能的。你刘叔他们大杂院，有个女的，五十几了，还生了个儿子，比你奶还厉害。 可惜你爹我那会儿没有这么个人，要有，你爹我就不找你娘了！” 即便是在亲闺女面前，林忠良也不掩饰对傍富婆的向往。 林七七嘴角抽了一下。 她现在觉得，如果她爹不是生在这个年代，没准还真是傍富婆的一把好手。 躺平，软饭，应有尽有。 “等你二哥和那老女人有了孩子，这张饭票是彻底的稳了！”林忠良说着，大笑了起来。 林七七：“爹，你先别笑，大哥还和你说了什么？” “还能说啥，到时候在你奶面前演演戏，该断绝关系，断绝关系，反正不能拖你二哥的后腿！” 说到演戏，林忠良在行。 他这几天已经在练习，怎么打人巴掌，看起来狠，实际上不痛。 当然，也不是一定要练成，反正老二皮糙肉厚，大不了打个鼻青脸肿，说不定人家老女人看了还心疼，一高兴给老二多点钱花。 林七七：“！！！” 林忠良去上班了，林七七还得慢慢消化她爹这些惊天言论。 虽然她没将她爹劝走，但目前来看，她爹应该还是有些小聪明。 万一遇到危险了，他没准能脱身。 至于其他的，林七七只能先盯着林卿清。 或许，从她身上，能得到答案。 …… 差不多时间，程小雅的母亲刘欣兰私自截留了两封属于秦梦的信。 都是本市的信件。 她不确定，是不是就是女儿嘴里说的那个秦梦。 趁着其他人下班，刘欣兰将两封截留的信偷偷打开，看了内容。 看完之后，她忍不住嘀咕，“这都些什么东西？这么肉麻？” 没错，是两封像情书的信。 信里，各种让人恶心的情话，就是刘欣兰这个上了年纪的，也觉得恶心。 并且这两封信，应该是同一个人，因为地址是一样的。 刘欣兰不敢将信件留下来，将信的内容摘抄，接着再将信封给封好，假装若无其事的，将信件和其他信件混在一起。 刘欣兰并不知道，不只是她一个人想要拦截秦梦的信，周远山那边，也派了人盯着。 不同的是，他是在派信之前，让人拿走信件。 接触的是邮差。 当信件到了周远山手里的时候，他明显感觉，信被人拆了。 信被人拆了，只有几种情况，一种是例行检查，这属于正常范畴。 另外一种，就是有人故意这么做，这个人或许是无意，也或许是有意。 由于没有第一时间接触过信件，周远山也不好判断之前的样子。 不过既然已经被人拆了，那他再拆一次，也无所谓了。 到周远山手里的，同样是两封情书。 和一脸莫名的刘欣兰不一样，周远山很快找到了信里的秘密。 第95章 二哥回来 写给秦梦的‘情书’，被周远山破译之后，其中一封信，寄信的人表示已经知道上面派人来新玉市找章承析，并且他们现在已经有了眉目。 人就在一处大杂院盘踞着，已经做了伪装。 他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个人，并且下杀手。 另外一封信，是说秦梦的工作，已经打点好，让她这个周五就去上班。 到了工作的地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等通知。 两封信，给了很多信息，但又在关键的信息上，很模糊。 首先是大杂院的地址没有明说。 整个新玉市，大大小小的大杂院不计其数，住的人，也是鱼龙混杂。 反倒是秦梦的工作地点不难找，时间有了，只要派人跟着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周远山怎么搞清楚，那个大杂院的具体地址。 因为关乎人命，周远山也不能掉以轻心。 原本，看得出被人拆过的信件，他又费了些功夫，重新复原成没拆过之前的模样。 信让邮差去送，周远山又让徐公安去查邮政所，是谁拆了秦梦的信件。 王大根已经被周远山安排人送到医院去检查身体了，目前结果还没那么快出来。 他也想尽快确认王大根的身份，如果王大根是那位专家还好，如果不是，周远山估计人或许在寄给秦梦的信里提到的大杂院。 周远山深吸了一口气，拿出自己的笔记，又在上面添了些内容，同样也是只有自己看得懂的话和图案。 …… 林七七等了两天，除了林老太开始欺负二伯母伍翠英，各种给她灌输女人除了嫁人，没用的论调，家里算得上风平浪静。 没错，老太婆打算先从伍翠英入手。 先把她拿捏住，再直接将人叫上门，把林卿清给‘卖了’。 二伯母这几天见到老太婆的影子都在打颤。 一开口说话，脸色就发白。 但依旧不敢正面拒绝林老太，只能小心翼翼的听着老太婆的各种吩咐。 倒是林卿清，依旧整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这一天，林七七照例在教室乖乖自习，班主任又跟做贼一样，将脑袋伸进教室里，“林七七，外头有人找。” 林七七好奇了一下，还是赶紧起身，往教室外冲了出去。 结果看到了她二哥林青云。 林青云穿了一件不带补丁的长衬衫，下身穿着一条宽松的裤子，脚上是一双回力鞋，肩上还背了个挎包。 他头发变短了，比寸头就长那么一丁点。 这一身衣服一穿上，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精神。 “二哥——”林七七高兴的跑上前，一把抓住林青云的衣袖。 林青云帅不过三秒，一开口，就自己将自己那点形象滤镜，亲手打碎了。 “轻点儿，轻点儿，就这么一套好衣服，你给我抓烂了，我上哪里去弄？” 林七七噘着嘴，“小气，我力气又不大，还能给你扯烂了不成？” “哼，那谁知道啊！” 林七七生气了，不理他了。 林青云又凑了上来，一脸狗腿，“妹妹，我们先出去。哥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林青云可是特意掐着点，在第四节课才过来的。 既不耽误学习，又能带妹妹吃上饭。 林七七屁颠屁颠的跟着林青云。 出了校门，林青云就开始和她说起沪上的事儿。 沪上和新玉市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有大百货商店，有林青云从未见过的高楼。 当然，也有看着很破旧的旧弄堂。 有人看电影，还有人做旗袍。 林青云还看到了只对外国人开放的商店，听说是为了赚外汇。 沪上的大街上，穿补丁衣的明显比新玉市少。 他转了好几圈，也没有见到一个。 林青云将自己见到的世界，一一和林七七说着。 林七七认认真真的听着。 她见过日后繁荣的沪上，但是这个年代的沪上，还没见过。 一想到日后的沪上，寸土寸金，林七七都想自己亲自去看看了。 可惜，现在还不准买卖房屋，不然她也在最中心的地段，买几套房，坐等升值！ “二哥，你喜欢沪上吗？”林七七问。 “当然喜欢！”林青云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你可要努力了，看看能不能在沪上安家。”林七七笑着说。 林青云：“这估计难，我这工作，始终是属于新玉市，虽然跑沪上段，但和沪上那边的乘务员，始终是比不了。” 林七七开始cpu她二哥，“那你就得想办法，创造机会啊！别人怎么能成功？别人怎么能有个好工作？你不行，那就是你不够努力！” 不是林七七说，眼下再难，能难得过以后？ 现在的人，一心工作，只要努力，就有结果。 反倒是她上一世那个时代，努力这东西，不能说没用，但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你再努力，靠自己能买沪上的房？能在曾经的小渔村安家？ 房贷，车贷这些，哪样不把人压死？ 所以为了下一代，她必须监督她二哥，从这一代开始，就为下一代，下下代谋划好。 也省的日后他们的子孙，怪他们这个做奶奶，甚至是做爷爷的，不够努力。 林七七这通激励的话，成功让林青云打了鸡血。 “妹妹，你说的对，我就是不够努力，你放心，我肯定会努力的！” 说到工作，林青云告诉林七七，他第一次上车的事儿。 林青云不傻，在火车上，他先和老职工打好关系，请教了怎么在火车上服务乘客。 接着，又专门找那些可能需要他帮忙的乘客盯着。 总之，这一趟下来，林青云绝对没给列车组拖后腿，还帮着不少人扛了行李。 “就是做这些，顶多算是本职工作做的好，想往上爬，怕还是不够。”林青云直接说。 林七七点点头，“当然不够！二哥，你除了要做好本职工作，还得了解你们单位所有人，谁能让你升职，谁背后有关系，谁要讨好，谁能拿捏。工作是一门学问，即是做事，更是做人。老实干到死，顶多就是一名员工，再厉害，就多了‘优秀’两个字，除此之外，没别的用处。” 林青云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妹妹吗？ 怎么比他知道的还多？ 兄妹两个说着话，不知不觉到了国营饭店。 这会儿时间还好，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 林青云去排队，林七七找了个地方，坐等吃饭。 第96章 手表 工作日就是舒服，林七七等了不到十五分钟，林青云就拿着属于他们的号码牌来了。 待会儿只要服务员叫号，他去拿菜就行。 入座之后，林青云将手伸进了挎包里。 他冲林七七道：“妹妹，手伸出来！” 林七七见他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想到自己给出去的那三十斤大米，立刻高兴的问。 “是手表吗？是手表吗？” 林青云嘴角一撇，“你干嘛说出来，我要给你惊喜的。” 林七七笑嘻嘻，“已经很惊喜了！” 她伸出手，林青云也将手从挎包里拿出来，郑重的放了一块沪上牌女士手表在她手心。 看似普普通通的手表，却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林七七拿着手表，差点亲了一口。 迫不及待的往手上戴，银色的女士手表，在她的手上，瞬间增添了几分色彩。 就是林七七现在还不够白，戴上手表显得手更黑。 但这也是她自己追求的。 反正不能成为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个。 “好看吗？”林七七晃了晃手上的手表。 有了手表，她就可以正确掌握时间了。 林青云：“当然好看！” 说完，他又将手放进了自己的挎包里，贱兮兮的说了一句，“嘿嘿，我也有！” 林七七：“！！！二哥，你哪来钱买的手表？” 林青云压低声音，“还不是你那三十斤大米给的好。” 林青云还不知道，沪上那边，大米那么值钱。 三十斤大米，他换了两张手表票，还换了一百八十块钱。 除了买两块手表，剩下六十块钱，他给自己和妹妹买了不要票的衣服，价格嘛，很贵。 但是很值！ 当林七七知道那点大米换了那么多东西，下巴都快惊掉了。 她以为这边黑市已经够黑了，没想到沪上更黑。 “有个人想拿自行车票和我换大米，我没同意。” 林七七：“自行车票？” “可不。一个单位，一年就一张自行车票，金贵的很！” “那你怎么不换？”林七七问。 “我换了有啥用？那东西又不全国通用，就算我在沪上买了自行车，难道我还能扛着回来不成？” 林七七：“你是不是傻啊，扔火车上带回来啊！” 林青云：“！！！我怎么这么笨？” 林七七：“你才知道？” 林青云现在觉得肠子有点疼。 可是转念一想，他又自我安慰，“我要是换了自行车，咱们的手表票哪里来？自行车以后再买，手表先享受。哦，我还给你买了裙子，你要不要看看？” 林青云拍了拍自己的挎包. 林七七一听，还给自己买了衣服，态度瞬间软了。 “给我看看。” 林青云将挎包给她，她打开挎包，从里面拿出一条黄色的裙子。 裙子瞧着有些偏大了，不是林七七的码。 但有新衣服穿，谁还在意大小啊。 林七七高高兴兴的笑纳了裙子。 刚好这会儿也叫他们的号去了，林青云去端菜。 为了请妹妹吃饭，他可是下了血本了。 点了四个菜。 一个煎蛋，一个炖豆腐，一个猪肉炖粉条，一个炒丝瓜。 主食他点了一斤半的馒头。 将吃的端上桌，兄妹两个默契的一句话也没有多说，狼吞虎咽的吃着。 吃饱了，林七七才问，“你去见大哥了吗？” 林青云：“没呢，我才下火车。哦，忘了说了，我申请的宿舍下来了，运气不错，暂时只住了我一个。” 一间宿舍四张床，林青云是唯一一个住户。 等于那是他一个人的房间。 不过那也不是长久之计，林青云打听过了，基本单位单身宿舍，就没有空余过。 这一次完全是巧合，有三个人调走了，空出了三个床位。 相信不久，就有人补位。 “那也太好了！” 有单人宿舍，就不用回去住。 也不用面对家里老太婆。 林青云：“我打算待会儿找人，将小叔给胖揍一顿。” 这是林青云出门前，就计划好了的。 只是比起揍林天宝，那会儿他工作更重要。 林七七：“揍吧，好好揍一顿！恰好他现在和班上同学矛盾也多。” 林天宝重回校园之后，因为那封检讨信，没少被人嘲笑。 哪怕大家当面不说，背后也笑他蠢。 林天宝长得胖墩儿模样，力气还是有一把子。 偶然一次，听见别人编排自己，就去打人家，但人家也不是好惹的。 现在林天宝的课桌里，经常有人扔死老鼠什么的。 还有人会写骂人的话。 总之，现在林天宝在学校暴躁的很。 他被打了，顶多怀疑学校那些人找人干的。 林青云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对了，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你得告诉我，另外我的事情，被发现了吗？” 林七七：“大哥爱你，给你做了个假户口，目前没发现，不过等这个月去领粮票，估计就露馅儿了！你是不是得抓紧时间，回个家，挑衅一下咱奶？” 用林青书的意思，这场仗，迟早要干。 早干比晚干好。 只要二哥这边闹起来，她立刻再搞点事情，总之不让老太婆舒服。 “行，我下午见见大哥，商量一下，具体怎么闹！” 兄妹两个，此时此刻，都很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 林七七吃完饭，就走了。 倒是林青云，原本是要去找以前的兄弟，好生招呼放学的林天宝。 没曾想，竟然在半路遇上了搀扶着一个上了年纪老太太的林卿清。 二人以往在家，就没有什么交集。 林青书袒护妹妹，袒护的不明显。 但林青云护着妹妹，那是非常的明显。 所以林卿清不怎么喜欢林青云。 但这一次不一样，林卿清发现林青云变了个人。 联想到这人快一个月不回来了，直觉告诉林卿清，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于是，她松开搀扶的老太太，走上前。 “二堂哥——”林卿清面露惊奇，“真的是你！你好久没在家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这些日子干嘛去了？三叔和三婶一直念叨你，说你怎么还不回家？” 林青云原本想好声好气说话的，又记着自己往后得和‘家里人’划清界限。 于是一脸不耐烦的回答，“回去干嘛？吃苦受穷吗？我有病啊我！” 第97章 绝对的自信 “二堂哥，你……”林卿清面露疑惑。 “我怎么了？你们喜欢顺着老太婆和那个死胖子，那是你们的事，别想把我拉下水，以后我都不会回那个破地方了！” 林青云本来就是个混混，吊儿郎当，又满脸不屑的样子，没人比他做的更逼真。 以林卿清的聪明，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林青云找到了机会，他要脱离老林家了。 有了这个认知，林卿清既激动，又嫉妒。 她努力压下自己的情绪，冲林青云面露笑意，“二堂哥，恭喜你，做了我们所有人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林青云没说话。 林卿清继续说，“二堂哥，我能知道，这段时间，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林青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也想摆脱咱奶！” 此时的林卿清，并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她相信，林青云有办法自己抽身，就有办法让她也抽身。 别人不敢做的事情，她和他都敢。 注定，他们是一路人。 更何况，林卿清也想趁着机会，让她爹看清楚老林家这些人。 林青云不是好糊弄的人，这个堂妹虽然平日里装的乖巧，但他总觉得她不喜欢他们三房的人。 既然如此，林青云没必要和她扯上关联。 林青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现在也是老林家的人不是吗？” “二堂哥的意思是，你连七七妹妹，还有大哥，也不打算管了？” “你觉得我会管他们？醒醒吧，能从那种地方爬出来，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我不会因为几个累赘，就改变我的想法。” 林青云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嫌弃的表情。 林卿清拿不准，他是不是在和自己演戏。 但想到林青云能够让平静的老林家翻天覆地，她现在只能先哄着林青云。 “二堂哥，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林青云问。 “你能解决所有问题，但你的户口呢？你户口还没转出去吧？”林卿清一脸自信的看了一眼林青云，“我可以帮你将户口本偷出来。” 林青云原本还好奇是什么交易，如今听了林卿清的话，只想笑。 户口他早转出去了，哪里还轮得到她？ 不过这也让林青云明白，这个堂妹，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你不怕咱奶知道这件事之后，扒了你的皮？”林青云嘴角微微勾起，一脸玩味的笑着。 “你不说，我不说，咱奶不会知道！二堂哥，你应该清楚咱奶的脾气，就算你找到工作，她也不会让你将户口转出去，户口就是她拿捏这些人的本钱。” 只要户口在，粮油关系转不出去。 就算让林青云做到大官儿，都没有用。 照样被拿捏住了命脉。 更何况，以老太婆的性子，只要被她知道，工作地点，就算工作转出去，再不济，也能将林青云的工作给撸了。 不仅撸了，还得让林青云背上一个不忠不义不孝的骂名。 从此，林青云就是人神共愤。 往后要是找了对象，她也能去林青云对象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因为这些个原因，所以林卿清很自信。 很自信林青云需要自己的帮助。 林青云和林卿清合作是不可能合作的，但他又觉得这里面是有利可图的。 只是，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他还得再和妹妹见面的时候，问问她。 所以他不急着拒绝。 “你说的我会考虑，但我现在不能给你答案！”林青云说。 “行！” 她也不着急。 和林青云结束话题之后，林卿清赶紧跑去扶着那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林青云看着这一幕，心里刚想说林卿清倒是善良，就听见她说—— “郑大娘，刚刚那位男同志曾经救过我一次，帮我打走过流氓，我刚刚和他说了几句话，耽误了您回家，不好意思啊！您家是在区、委大院是嘛？要不，我背您吧……！” 区、委大院？？？ 林青云瞬间目瞪口呆。 他脑子里突然想起妹妹说的那些话。 他娘的，他还真低估了这个堂妹。 这女人，这女人还真有两把刷子。 林青云回了自己单位的宿舍。 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旧衣服，躺下就开始睡觉。 睡到下午太阳快落山，他拿上大哥让买的东西，去了二人约定的地方。 去沪上前，林青书给了二十斤全国粮票给林青云。 到了沪上，林青云发现，这全国粮票有用，但其实也没有那么好用，哪怕全国粮票带油。 他到了黑市，才知道细粮被那些人炒成了天价。 三年大饥荒，城里人人都是吃定额粮。 一个月三斤，甚至有时候三斤面粉都没有，没几个人能吃饱，各个都在饿着肚皮。 当他用三十斤大米，换了那么多东西的时候，他依旧不敢相信，那么些东西，能值那么些钱。 但不可否认，如果不是妹妹弄来大白米，他就算求爹爹告奶奶，转遍黑市，也弄不来那些精白大米。 所谓物以稀为贵，加上南方人的确对大米情有独钟。 所以林青云又表示能够理解。 林青云到两兄弟约定地点的时候，天刚刚黑。 黑夜是最好的保护伞。 兄弟两见面的那一刻，林青云还想来个熊抱，结果林青书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伸出自己的手，拒绝林青云靠近。 林青云捂着胸口，语气中是明显的受伤，“大哥，我才出去几天，你不爱我这个弟弟了吗？” “滚！” 一个字，简单又明了。 林青云：“！！！” “我要的东西呢？” 林青云将包了东西的布包递给林青书。 林青书也没检查，直接将东西放进自己随身背的挎包里。 “大哥，我单位宿舍分下来了，你今晚要不去我那里住？本来四人的单身宿舍，现在就我一个人，你去我保证没人打扰你！” 林青云也想让大哥知道自己过的有多好。 林青书：“不必，这段时间，除了必要的见面，我们最好少见！” 虽然知道大哥的目的，可总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而且大哥对他好冷漠，不像妹妹。 第98章 卖了还数钱 “大哥，我还要这样多久？是不是一辈子都这样，见不得光？”林青云一脸委屈。 倒也不是真的委屈，就是见不得大哥的冷漠。 不过林青书不吃这套。 “想死吗？现在就回老林家，有的是办法让你死。” 林青云：“……当我刚刚放屁，什么话也没有说！” 林青书很满意他现在的态度。 “大哥，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林青云问。 林青书看了一眼黑暗中的他，“哦，我和咱爹说，你被四十岁的老女人给看上了，工作是老女人给你解决的，你知道该怎么说了吧？” 林青云差点吐血，他急的嚷嚷，“大哥，你坑我？什么四十岁的老女人，我哪有？你这样，我还找不找对象了？” 看着天真的不行的林青云，林青书冷哼一声。 “找对象？要不是七七帮你，你对象和你对象娘家，都得被扒掉一层皮！往后，你就算结了婚，赚的每一笔钱，也得先过咱奶的手。至于你的孩子，永远都是供养咱奶，咱小叔的。” 同样的话，林七七说出来，语气是温柔的。 还会摸摸林青云的狗头，以示鼓励。 但林青书不一样，话语都是冷冰冰的，让林青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哥！！！” “名声这东西，你就算再在乎，也得扔了！另外，摊牌那天，爹可能会动手打你，重不重，我不清楚，反正你挨着就是了！” 林青书是第一个将亲弟弟挨打，说的这么轻松自然的。 反正也不是打他，他是很无所谓的。 林青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难受，想哭！ “这两天，你暂时先别回去，咱奶想给林卿清说媒，我想看看后续。” “咱奶这就动起堂妹的亲事了？咱二伯能答应？那可是他唯一的亲女儿。”林青云惊讶的张大嘴。 “哼，以自我牺牲为感动的人，有什么是不能答应的。” 林青书满脸的不屑。 “不是，大哥，你真打算让林卿清嫁出去，等着大伯将工作转给你？你这算盘也打的太好了吧？” 二伯唯一的闺女嫁出去，二伯将来能依靠的还有谁？ 不就是大哥嘛？ 不愧是他爹的亲儿子，够损！ 林青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笑得一脸猥琐。 下一秒，林青书直接给了他一拳头，砸的他眼冒金星。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大伯的工作了？”林青书问。 “你什么时候没说过？你是不知道，你每回说，堂妹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你！我有时候都怕她鲨了你。”林青云自顾自的傻乐。 林青书没说话。 但他早就知道，林卿清不简单。 自然，有些话没必要告诉这个傻弟弟。 林青书有时候是真的头疼。 妹妹傻是傻了点，但是内敛的傻，只有他能看出来。 弟弟傻，是外放的傻，有脑子的都能看出来。 靠他能成事，怕是母猪都能上树。 不打算再废话，林青书开口，“你赶紧滚吧，我还有事。” “这么晚还有事？大哥，什么事啊？” 林青书转身要走，情急之下，林青云上去抱他，要阻止他。 林青书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腕，正好摸到了他手腕上的手表，林青书没客气，直接将手表给取了下来。 等林青云发现之后，手腕上已经空荡荡的。 “大哥，手表……手表还我……” 林青书高举着手表，“哪里来的？” “我……我买的！” “你买的？靠你那三十几块钱工资？” 林青云：“！！！” “没收了！你一个新职工，刚入职就戴手表，你们领导怕是都没有，大哥是为了你好，让你们领导看见了，他又喜欢，你是给，还是不给？” 林青书不愧是江湖老手，占便宜起来，毫无痕迹。 林青云信了。 差点哽咽，“大哥，还是你对我好。手表我先放你那里，等以后我领导也有手表了，你再给我。” “你领导有，你也戴不了。”林青书语气很笃定。 “为什么？” “所有职工里，你是最小的那个，等他们所有人都有了手表，你才能戴，你觉得有那一天吗？” 林青云：天要亡我！ 林青书拍了拍林青云的肩膀，“听哥一句，不是你的东西，你别肖想，好好上班，争取做到领导，到时候你就能拿回你的手表了！” 林青云含泪点头，“好——” “滚吧！别耽误我办正事儿。” 林青云可怜巴巴的往前走了几步，转身又看向他大哥的身影所在处，“大哥，说好了，等我做到领导，你就把手表还给我。” “做到了再说！” …… 林青书在黑市又待到半夜，回到家，先是去敲了敲林七七的门。 若是有人应，里面的人就还没睡，若是没人应，林青书就去洗漱睡觉了。 他运气还行，林七七今天又将剩下那几头母猪给阉割了，所以忙的还挺晚的。 在空间里洗了澡出来就听见敲门声。 这么晚了，也只有林青书会敲门，林七七点了油灯，穿了鞋，跑到门口，刚打开门，一个布包被塞了进来。 林七七刚要出声，就听见门口林青书说，“不早了，早些睡觉。” 林七七接过布包的同时，瞧见林青书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 好像是上海牌。 顿时疑惑的出声，“咦，大哥，你也买手表了？” 林青书：“没买！” “那你这手表……？” “老二说自己戴着太丑，我戴着好看，所以送给我了！” 林七七侧身借着油灯认真看了一眼，的确是这样。 谁让林青书的手更白，手表在他手腕上真的看起来更好看呢！ 林七七：“大哥，二哥对你可真好！” 屋外的林青书脚步一顿，嘴角抽搐了一下，没说话。 此时同样没有入睡的林青云，打了个喷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总觉得有人在骂他。 “大哥，你要不要进来坐坐？”林七七主动邀请。 “还是不了。” 说完，林青书就走了。 林七七接过布包，走到床边，将布包打开之后，直接愣住了。 布包里东西还挺多的，有衣服，有鞋子。 等等，这是大哥托二哥在沪上买的？ 第99章 贱男人 被人宠是什么感觉，林七七算是感受到了。 一想到之前二哥说的那些话。 说什么大哥买衣服，买鞋子，买发卡， 是为了送给对象。 她就想说，她二哥是个棒槌，什么都猜不准。 林七七拿着这些东西，美滋滋的进了空间。 小碎花裙子，皮鞋，还有珍珠发卡，她挨个给自己试了一下。 果然，美少女还是得好衣服配。 往常林七七的衣服，都是灰扑扑的，最旧的一件，有三个大补丁。 就是绝世大美女，也顶不住这些破衣烂衫啊。 加上她现在还瘦。 林七七只希望时间再快点儿，再快点儿。 高考完，她至少还能在大学打扮一下，不然往后的机会，就更少了。 …… 隔天吃早饭，林老太突然当着大伙儿的面，一脸郑重的提出了要给林卿清说对象的事情。 “人是你四姑介绍的，男同志是下面县里供电所的正式职工，一个月工资七八十，你嫁过去，人家不会亏待你。” 林卿清捧着碗的手一抖，碗直接掉在了桌下，成了无数的碎片。 地面上，也跟着湿了一大片。 林老太破天荒的只是瞪了一眼林卿清，没有让她赔偿损失。 倒是伍翠英吓得浑身颤抖，“娘，清清不是故意的，你别怪清清。这碗我们赔，我们赔，早饭……早饭我不吃了。” 林老太又不傻，有人做冤大头，她乐意见到。 冷哼一声，“这可不是我老太婆让你赔的，是你自己非要赔的。” “是我，是我。”伍翠英连连开口。 此时的林卿清抬起头，脸上已经满是泪痕，“奶，我不嫁人。” “你不嫁人？你还想在老林家白吃白喝多久？非得将老林家榨干了，你才高兴？姑娘家生来就是要嫁人的，你要是非赖在家里，就别怪我老太婆不客气！”林老太大声呵斥。 林卿清看看她娘。 此时的伍翠英，只知道瑟瑟发抖，连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 至于林忠文，他好几次张嘴，都没有发出半句声音。 “爹，娘，你们都同意我嫁人吗？”林卿清满脸不敢相信。 伍翠英不敢出声，她看向林忠文。 林忠文叹了口气，“清清，人是你四姑介绍的，不会害你的。” 这段时间，他娘对自己媳妇做的事情，他也看在眼底。 林忠文清楚，如果再不答应他娘，这个家，不会安宁。 而且他娘也说，那个男人，条件确实不错。 正式职工，工资七十块往上，城里人。 清清如果嫁过去，不会吃苦。 林忠文那句‘四姑介绍的，不会害你’，别说是林卿清出离愤怒了，就连林七七都恨不得给这个二伯一棒槌。 她四姑是什么好角色。 她介绍的男人，三十大几，丧偶，还带了四个娃，最小的，才三个月。 小说里，对那个男人的形容不太好，说的也比较隐晦。 大概就是老婆来了那个，也要硬逼着那啥，前妻是得妇科病死的，下面流血不止。 林七七虽然知道，小说女主，不可能嫁给那种恶心的贱男人。 但一想到那个贱男人，她就恶心！ 可惜了，小说没说那个贱男人的结果。 只说那个男人肯出三百块的彩礼给林老太。 后续林卿清没嫁给那个贱男人，也没有说，有没有其他姑娘嫁给了那个贱男人。 林忠文一句话，显然是伤透了林卿清的心。 她擦了擦眼泪，开口：“人我是不会嫁的，你们谁爱嫁，谁嫁，反正我是不会嫁！” 话音刚落，林老太直接给了她一耳光。 “你不嫁，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嫁？反正这件事，我老头婆已经决定了！明天，就明天下午六点半，那位范同志过来咱家，走个过场，找个日子，就把亲事给定了！” “娘，不用这么着急吧？”林忠良随口说了一句。 “老三，你也想管闲事？清清丫头要是不嫁，那就七七丫头嫁，反正我们老林家必须嫁一个闺女！” 林忠良算是为自己的嘴贱，付出了代价。 他快速站起来，“娘，你可别开我玩笑，我们家七七是要考大学的，将来我养老，可就靠这丫头了。你把她嫁出去，谁给我养老？” 冯巧也附和，“就是！咱家七七要卖，也得卖给好价钱，三瓜两枣，就想卖我闺女，那可不行！” 林七七：“！！！” 虽然习惯了亲爹和亲娘的嘴贱，但林七七听着还是想骂脏话。 好在，林老太也不是真的想嫁林七七，只是吓唬老三两口子。 林忠良和冯巧两个，变相维护林七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旁人只以为这两人更贪婪。 可林卿清清楚，不是。 他们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堵住老太婆的嘴。 一想到林七七都有人护着，到了她自己，亲娘胆小，亲爹一味的顺着自己的亲娘。 林卿清突然觉得没意思。 她竟然连林七七都不如。 林卿清冲了出去，哭的泪眼婆娑。 林七七吃完早饭，拿上书包去上学。 刚出大杂院，就被二伯叫住。 “七七，你……” 林七七只看了林忠文一眼，就快步走了。 嘿tui，什么玩意儿，亲闺女都不护着。 被林七七无视了个彻底，林忠文又转身看向自己身后的妻子伍翠英。 “阿英，我是不是做错了？” 伍翠英摇头，“我……不知道。” “我也知道清清不愿意嫁人，可这已经是我们能够接触到最好的人了。你也知道，我一个月累死累活，工资也才五六十。人家比我年轻，工资比我还多二十，以后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就算不提这些，娘那儿，咱们也不好交代啊。大哥走后，这个家，就靠我一个人撑起来，如果我也像三弟那样，那老林家会乱成什么样？ 爹当初走的时候，交代过我，要我看好老林家，我要是食言，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见爹……” 林忠文越说越激动，眼泪都出来了。 伍翠英着急的拿出手帕，帮他擦眼泪。 两口子一番真情流露，不知情的，谁看了不羡慕他们感情好？ 除了林忠良和冯巧两个。 两口子你看我，我看你，同时露出满脸嫌弃的表情。 第100章 锁定目标 目送二哥两口子离开，林忠良没忍住，“我二哥一定是脑子坏掉了，居然相信咱四妹和咱娘。” “可不是，两个一个鼻孔出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姑子也是，你说干嘛霍霍自己娘家的人，她婆家使劲儿霍霍呗！” 冯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算了，又不是嫁咱七七，爱嫁谁，嫁谁！”林忠良双手抱着后脑勺，微微后仰着身子，一边走，一边摇晃着身子。 他一向如此，站没好相，坐也是。 能躺着，绝对不坐着。 能坐着，绝对不站着。 反正怎么舒服，怎么来。 冯巧虽然不是这样，但偷懒也是一把好手。 二人刚要出门，邻居罗老太叫住了二人。 “忠良，阿巧，帮婶子一点忙呗！” 罗老太全名罗素英，是林老太的老姐妹。 同样是家里作天作地的货色。 在大杂院里，同样不好惹。 她所谓的帮忙，可不是什么轻松活儿。 她家旧屋顶漏雨，想着让林忠良给他补补屋顶。 林忠良一听说是这事儿，立刻不干了。 “婶子，我还要上班呢，迟到了怎么办？你给我钱？” 罗素英太了解林忠良了，懒鬼一个，上班也是玩儿。 她笑眯眯的，“别人不知道你，婶子我还不知道？你娘都和我说了，你天天干活儿偷懒。你和你媳妇帮我修好房子，我告诉你，你娘最近又给你弟弟买了啥好东西。” 看吧，说是老姐妹，到了关键时候，还不是想利用，就利用。 不过这招对林忠良没用。 “既然是我娘说的，你找她去呗！我自己家的活儿都不干，我帮你干？我脑子有病？” “你——”罗素英气的不行。 她好声好气的说，这懒鬼，怎么还真就油盐不进了？ “媳妇儿，甭管这老太婆，咱们上班去！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耽误我们赚钱！” 冯巧：“走喽！” 夫妻两个，夫唱妇随，好不惬意。 就是罗素英气的直跺脚。 她火速跑到老林家，想让林老太出面，将两个人逮住，给自己白干活儿，结果林忠良见她跑，自己也跑。 等罗素英搬来救兵，什么都晚了。 老姐妹两个，就指着林忠良的背影大骂懒鬼，不要脸之类的。 也算是巧，一个穿着干部装的女同志上了门，说是街道询问大院情况的，有没有租户，租户是多少等等。 恰好见罗素英和林老太两个骂骂咧咧，便上前关心的问了几句话。 “两位婶婶，你们干嘛发这么大的火？是谁惹你们生气了？” 罗素英冷哼，“还不是林忠良那个混蛋，让他帮点忙，就是不肯帮。” 林老太：“那小子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全大院，就他最懒！” 女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接着，女人又和林老太还有罗素英聊了起来。 女人们总是八卦的，特别是像林老太和罗素英这样的。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时间一晃就是一上午。 穿干部装的女人装作吃惊的样子说道：“哎呀，都这么晚，谢谢两位婶子告诉我这么多。我想去上个茅房，请问……” “就那儿，西北角！”罗素英随便一指。 穿干部装的女人往西北角走去，等了半天，不见女人出来，林老太和罗素英都有些不耐烦。 “算了，别等了，我们回去休息！都说了一上午了，咱们大院几只苍蝇，都该清楚了吧？”罗素英开口。 林老太：“这女人是咱们街道？谁啊，我怎么没啥印象？” 林老太也是街道办的常客，都不知道闹了多少回了。 但眼前这个工作人员，她是真没见过。 “兴许是新来的呢？这谁知道，反正我是饿了，我去看看饭熟了没有。” 罗素英家里有儿媳妇做饭。 林老太一上午没瞧见林卿清回来。 按照以往，她是要生气的，但是现在，只要林卿清肯嫁人，她就能得三百块彩礼。 加上那个姓范的，一个月七八十块，养家二十块足够了。 要是哄好这丫头，没准一个月还能给她五十块。 林老太心情不错的回去了。 她们回去之后又过了很久的时间，那个女同志才从公共茅房出来。 这会儿刚过饭点，大杂院里的人都吃了午饭，在家里休息。 女人在大杂院几户人家门口的地上，做了几个标记，确定没人注意，才快速离开。 …… 林七七中午又和二哥林青云见了面。 二人交换了彼此的信息。 林青云昨天见了林卿清。 并且她要和林青云做交易。 “林卿清的意思是，我告诉她，我怎么摆脱老林家，她帮我偷户口本。”林青云道。 “这么说，她是猜到了你有自己的门路？”林七七大胆猜测。 林青云点头，“应该是这样！妹妹，为什么我感觉林卿清不简单？她似乎也在想着脱离老林家，脱离咱奶？” “她又不傻！” 这可是一本小说的女主，能是傻的吗？ “那我……” “能坑一个算一个！有她和你一起背锅，不好吗？”林七七笑了，笑的一脸渗人。 既然小说里，是林卿清给她二哥设局，让她二哥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那为什么她二哥不能奋起反击？ “听起来不错，就是有点缺德。”林青云直言。 林七七看了一眼她二哥。 眼神中带了七分怀疑，三分不解。 这真的是反派吗？ 怎么这么善良？ 林青云被林七七看的头皮发麻，直接双手做投降状，“算了，我说实话！我其实也是想着，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好处可以得，才没有立刻拒绝林卿清的。” 林七七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你善良，别人可是等着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难保林卿清不去做举报她二哥的事。 毕竟，现在的她，可是自身难保。 林七七猜的还真没错。 林卿清现在想的，就是怎么自保。 除了可以利用的林青云，她还可以找到一份工作，只有了工作，她才不会被她奶逼着嫁人。 林卿清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求赵复生。 第101章 工作到手 林卿清从早上，等到下午，都没有等到赵复生。 倒是下班回来的赵母又见到林卿清了，想着之前儿子说过的话，她主动上前。 “同志，你是在等我儿子赵复生？” 赵母是市妇联的，上身穿一件蓝色女士列宁装，下身一条黑色的裤子，黑布鞋，短发。 浑身上下，没有一个补丁，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干练。 林卿清知道这位的身份，于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赵婶婶，我是赵大哥的朋友，我……我来找他。” 赵母之前就观察过林卿清了。 个子不矮，人长得也秀气，就是太瘦，看着柔弱了些。 如果儿子之前不说那番话，她是真觉得这女同志配自己儿子也行。 但现在她知道儿子不喜欢这姑娘，即便再看重，也不会往儿媳妇那个方向看，自然就少了几分亲人般的亲近。 “复生现在工作挺忙的，上下班的时间，也不稳定。他这个点也没回来，搞不好晚饭前，都不会回来了。你有什么事吗？要不我帮你转告他？” 林卿清咬了咬嘴唇。 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赵母很善解人意。 林卿清赶紧摇头，“没有不方便，只是……只是……” 林卿清说着，眼泪往外掉。 赵母动了恻隐之心，“你先跟我回家，有什么话，慢慢说。” 赵母将人带到家里，带林卿清洗了把脸，又向林卿清表明身份。 如果林卿清有需要，又信的过她，可以告诉她。 “婶婶，我……我奶逼我结婚。”林卿清开口，就是这句话。 “她逼你结婚？你不想结婚？”赵母问。 林卿清摇了摇头，“我没有不想结婚，我只是不想被我奶卖了。她嫌我没工作，在家里白吃白喝，她想把我嫁出去，拿一笔彩礼。 明天走个过场，她就会将事情定下来。可我连那个人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婶婶，我怎么办啊？” 林卿清一边说，一边哭，好不可怜。 赵母很是心疼，她拿了手帕递给林卿清，“你是城里户口吗？” 林卿清点点头，“是。” “城里户口不是有定额粮？还有各种副食品，蔬菜供应？为什么说你白吃白喝？” 林卿清抽泣着将她爸是钢厂正式职工，她妈在棉织厂做临时工的事情告诉了赵母。 赵母听完，愤怒不已。 “你奶这是封建思想，现在哪里还流行包办婚姻，都是自由恋爱了！” 林卿清不说话，就是哭。 “她要那么多钱干嘛？”赵母说到了关键。 林卿清擦了擦眼泪，擦眼泪的时候，故意多停留了一会儿，这样一来，她的眼睛就会因为外力的刺激，变得异常的红。 事实也是这样。 擦过眼泪之后，林卿清的眼睛又红又肿。 增添了好几分可怜感。 “我有个小叔，今年读初一，他要上学，将来还要找工作……” “你爹钢厂正式职工，算上年纪，一个月五十得有了吧？你妈在棉织厂，哪怕是临时工，也有二十多块，一个月攒不下来五十块钱吗？就这还不够？”赵母很是不理解。 林卿清舔了舔嘴唇，“是啊，本来应该够的，但我还有一个堂妹，她在念高中……” 小叔可以念书，堂妹可以念书，就只有林卿清不可以。 赵母听的直叹气。 “我明天去一趟你家，和你奶说清楚，让她别让你嫁人。”赵母道。 林卿清闻言，立刻露出惊恐的表情，一边说话，一边后退，“不行的，我奶会动手。婶婶，我……” 赵母不得不上前去抓着她的手。 也就是这时候，林卿清发出了一声惨叫。 赵母觉得不对劲，挽起林卿清的衣袖，瞬间被惊得目瞪口呆。 林卿清的手肘上，胳膊上，全是红红的印记。 “这……” 林卿清不说话，赶紧用衣服将伤口遮好。 这种被动发现，并且一句话不说，远远比告状又来的让人有触动。 “你奶打的？”赵母咬着牙问。 林卿清摇头，如同被困的小兽一样，可怜又无助，“我奶……只是轻轻的摸了我几下，她说不疼……我……我……” 赵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你叫什么名字？” “林卿清，双木林，爱卿的卿，三点水的清。”林卿清说。 “你奶那里，我明天亲自去和她说！另外，你奶是嫌你没工作吗？” 林卿清点点头，“我学历太低，现在很多国营厂都不招人，就算招人，他们也只想找高中生，大学生。但我也考上了高中啊，我奶说家里供不起这么多人。” “她这是胡说八道，你爹的工资，足够供你念书了。” 打从建国后，赵母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清清，你别着急，工作的事情，我帮你解决。”赵母说。 “真的吗？婶婶，你愿意帮我？” “工作是有，但也不轻松。矿区食堂临时工，你如果愿意去，我可以帮你。” 原本这份工作，是赵复生之前帮忙求的。 赵母刚好在矿区有熟人。 但是儿子现在说工作不要了，反正人情已经用了，赵母如今觉得，能够帮林卿清一把，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矿区食堂临时工这份工作，林卿清不喜欢。 可有了这份工作，她暂时不用嫁人。 所以林卿清满脸感激的冲赵母道：“谢谢您，谢谢您！” “客气了，你家在哪儿？正好我明天早点下班。” 林卿清并不想让赵母知道自己家的事情。 主要是怕她见到老太婆会被吓跑。 如果赵复生是她所有能够接触到，最优秀的人，那赵复生她妈将来是自己婆婆的可能性很大。 “婶婶，我……我想自己和我奶谈判！或许，之前是我太懦弱了，事事都顺着我奶来。或许，这不是孝顺，只是一种顺从，无条件的顺从。” 此时的林卿清，脸上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分倔强。 偏偏倔强，又是赵母爱极了的。 出身差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反抗。 赵母就喜欢勇于反抗的人。 “清清，婶婶听你的……但是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来和我说，婶婶或许能帮你。” 第102章 捡来的咸鱼 赵母要给林卿清擦药，林卿清没让。 说是不想让赵母吓到，她身上还有各种各样的伤痕。 赵母心疼她，送了她一瓶药膏。 她亲自送林卿清出门，等林卿清走了，还在同情她的遭遇。 林卿清回家的时候，大杂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各家各户，都在做饭。 林卿清心情不错，路过离大杂院最近的老孙家，见老孙家的儿媳妇刘小美在做咸鱼，香味飘得还挺远，她心情不错的上前搭话。 “小美姐，这咸鱼哪里弄来的？好香啊！” 刘小美的公爹是医院锅炉工，五十岁出头的年纪。 孙老头在大杂院的名声不太好，喜欢打老婆。 而且出了名的懒。 家里活儿不干一件就算了，油瓶倒了，也不会扶。 家里三儿子，除了老二找了媳妇，老大和老三都是光棍，眼看着年纪都大了，孙老头也不着急。 刘小美嫁到老孙家，天天洗衣做饭，伺候公婆。 因着年纪比林卿清大不了多少，两个人时不时的会说话。 还会一起约着买东西。 为了买到各自需要的东西，她们俩经常是各自去排队，帮对方买东西。 所以当林卿清问到咸鱼的时候，刘小美也没有瞒着她。 “我公爹回来的路上，捡到的。” 林卿清乍一听，还觉得自己听错了。 捡……捡的？ 这年头，还有咸鱼捡？ “小美姐，你公爹和你开玩笑吧？这年头有咸鱼捡？” 林卿清说话的声音有些大。 刘小美赶紧压低声音，“嘘——” “我公爹说不能说是捡的，怕别人找来把咸鱼要回去，只能说是买的。” 林卿清总觉得不对劲儿。 可人家的事情，她也不好多说。 回到家，林卿清见林七七正在门口做饭。 窝头，稀粥，水煮青菜，老三样。 林七七正在炒青菜，林忠良在她身边，做贼似的，拿出一包什么东西。 “闺女，你就给爹炒了呗，偷偷的炒，待会儿我等你奶睡着了，再偷偷和你娘吃。” 林七七一脸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她爹，“爹，你是不是傻啊，这东西是能随便捡的吗？” “这咋是随便，爹看着那东西从一个老头口袋里掉出来的，得亏爹跑的快，不然就被别人抢走了。闺女，你帮爹弄，大不了爹分你一半。” 林七七：“不干！” “你还是不是我闺女了？”林忠良急了。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做，也不许你自己炒。” 林七七拒绝的很彻底。 炒完最后一个青菜，林七七端着一大盆青菜往屋里走。 林老太和林天宝两个去澡堂洗澡了，这一时半会儿，估计也不会回来。 老规矩，家里吃饭，必须等他们到场，才能开饭。 林七七对家里的饭，其实不感兴趣，特别是她有了空间，能吃饱饭之后。 林七七回了自己房间写作业，林忠良还在外面，盯着煤炉和铁锅发愁。 他不会做饭啊，可是他又想吃。 站了好一会儿，林卿清上前。 “三叔，你在干嘛？” 林忠良二话不说，就将手背到身后。 “没……没干嘛。” “三叔，你是不是要炒菜？”林卿清这会儿笑得人畜无害。 林忠良矢口否认，“什么炒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三叔，你不用瞒着我，我都看到了。”林卿清的目光随即落到了林忠良身后。 “你看到啥了？你眼花了吧，啥也没有。” 尽管林忠良否认的彻底，但林卿清仍旧是一副很笃定的模样。 这让林忠良额头的汗都出来了。 他挤出一个笑容，“清清丫头，你也老大不小了，告状这种事儿，你应该不会做吧？” 林卿清摇头，“当然不会，三叔是长辈，我怎么会告状呢。只是……” “好啊，你还说你不会告状，你这是忽悠我呢！”林忠良不敢大嗓门，但是虚张声势这事儿，他会。 “不不不，三叔，我没忽悠你，我是想说，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林忠良眼珠子转了又转，他想起林卿清会做饭。 于是也不隐瞒了，将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献宝一样，献上一个笼布包着的东西。 “这是？”林卿清故作好奇的问。 林忠良：“你凑近点儿，帮我挡着点儿！” 林卿清上前，林忠良解开笼布，就见里头装了一大捧像小鱼干一样的东西。 但并不是小鱼干。 “这是……？” “泥鳅干！只有乡下才有，你三叔我捡来的。我让七七那丫头做，她不肯，非说这玩意儿来源不明，让我给扔了，我怎么舍得。清清丫头，你帮三叔给做熟呗，不过不能让你妹妹知道，那丫头性子可倔了。” 林卿清看着布包装着的泥鳅。 再联想到刘小美公爹捡到的咸鱼。 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林卿清拼命忍住内心的激动，点点头，“三叔，我肯定不会告诉七七。不过咱们家里肯定不能做，做了会有香味残留，不如我去找小美姐，她家今天开荤，她公爹买了咸鱼，就算有味道，别人也不会在意。七七妹妹更加不会想到，你会在小美姐家做熟这道美味！” 林忠良点点头，“不错，这个主意好！你快去，快去！我前头看到孙老头出去打酒了，可别让他逮着了！” “好！” 林卿清接过布包，直接往刘小美家跑。 跑了两步，又退回来。 林忠良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干嘛？” 林卿清：“我……我去拿点油，七七比我节约，今天的油应该有剩……” “行，你去吧，别拿太多啊，今天七七做饭……” 剩下的话，林忠良不用多说。 懂得都懂。 林卿清拿了油，跑去刘小美那儿。 刘小美刚好做好咸鱼。 “小美姐，能不能在你这儿炒个菜？” 刘小美点点头，“正好我公爹没回来，他去买酒了。” 林卿清将偷来的油，全部放进锅里，不停的翻炒，还特意用了蒜，用了干紫苏提味。 做好的菜，她用旧报纸包好。 离开刘小美家的时候，林卿清小声说，“小美姐，你还是别吃那咸鱼了，谁知道你公爹从哪里捡来的，万一是药老鼠的，死人了怎么办？” 第103章 反常的爹 林卿清拿着炒熟的干泥鳅去找林忠良。 隔了几层报纸，林忠良都能闻到‘肉香味’。 接过吃食，林忠良假惺惺的开口，“清清丫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不如也一起吃一点。这东西，可不比小鱼干差。” 林忠良话说完了，都不见打开旧报纸。 林卿清哪里不知道他，笑着摇头，“不用了，三叔是家里男人，理应吃的好一些。奶一向都是这样教育我们的。” 林忠良心里还在暗暗感叹林卿清上道。 林卿清一走，他迫不及待的打开旧报纸包着的东西，顿时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林忠良的口水瞬间出来了。 他刚要伸手捻一只小泥鳅，就听见林老太说话的声音。 林忠良知道他娘回来了，赶忙冲进屋里，将东西藏好。 再出来，他已经换上了一副稀疏平常的表情，坐等开饭。 林天宝依旧和往常一样，有一个小灶，一碗炖好的鸡蛋。 不同的是，今天炖鸡蛋里，林七七偷摸着放了很多的盐。 林天宝一口下来，直接喷了出来。 “这做的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咸？” 林老太虎目一瞪，立刻问：“今天谁做饭？家里的盐不要钱是吧？” 林七七刚要出声，林卿清就说话：“奶，七七做饭的时候，我在厨房，没见她往炖鸡蛋里搁盐，会不会是小叔尝错了？要不我们大家都尝尝？” 一听说炖鸡蛋要分给其他人，林天宝立刻将一碗鸡蛋羹往自己粥碗里一倒，尽管咸的苦，他依旧是一口气咽了下去。 在场其他人：“！！！” 林七七诧异的看了一眼林卿清。 她倒是没想到，林卿清会替自己出头？ 林卿清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林七七。 林七七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怀疑，女主又要坑她了。 晚饭后半段，就见林天宝一个劲儿的在喝水。 林老太虽然怀疑，但也不相信，林七七能把菜做的那么咸。 毕竟，城里不比乡下，乡下还有鸡屁股银行换盐，城里什么都靠钱，靠供应。 今天多用一点，明天就得少用，甚至是不用。 老三家的闺女，没这个胆儿。 吃完饭，林卿清主动要洗碗，但被林老太叫住。 “你现在啥事都不用做，好好休息。等明天你四姑给你介绍的对象来了，把这个事情定下来再说。” 林老太的潜台词，就是她得拿到彩礼钱。 林卿清欲言又止。 想了想，还是暂时先不说话。 至少，有什么事情，都得熬过今晚再说。 伍翠英和冯巧两个，一个洗碗，一个洗她和林天宝洗澡换下来的衣服。 林忠良一个大老爷们，一向是工作之余，就只剩下吃喝拉撒。 他吃了饭，第一件事，就是想往家里跑。 但是被林七七拦在了门口。 “拿来！”林七七朝林忠良伸手。 “拿……拿什么？”林忠良装作不解。 “爹，刚刚我小叔的鸡蛋羹咸了，你怎么没抢着去尝味道？”林七七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她这爹，今天回来就不正常。 先是捡了一袋泥鳅干，还傻了吧唧觉得自己运气好。 这年头，说人丢了，吃的都不可能丢。 更何况，还是从口袋里掉出来的，那么大一包泥鳅干，掉在地上，人没反应？ 是疯了，还是傻了，又或者是癫了？ 本来林七七觉得自己不帮着做，她爹也不可能生啃。 但她爹今天吃饭的反应不太正常。 加上林卿清不知道是不是想坑她，她总觉得不安心。 所以还是想仔细些。 林忠良干笑一脸，“那不是你小叔动作快嘛，那死小子，吃独食吃惯了。” 林七七实话实说，“我还是觉得不对劲，爹那泥鳅干你给我，我去扔了！” “啥？扔、扔了？”林忠良差点叫出声，幸好他清楚，在老林家得低调。 “放心，我会补你两条咸鱼！一个白煮鸡蛋。” 虽说这些东西，林七七很快就不会缺了。 但她也清楚，就算是亲爹，也要小气到底。 不然，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一边是咸鱼和鸡蛋，一边是炒好的干泥鳅。 林忠良心中两个小人在打架。 最后，以他聪明的脑瓜子，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闺女，你真能给我弄到两条咸鱼？一个白煮蛋？”林忠良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一点，林忠良倒是相信。 “那……我能不能要俩鸡蛋？” 讨价还价，林忠良是会的。 林七七觉得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于是同意了，“行！东西给我，我去扔掉。” 林忠良：“你等我一会儿！” 林忠良说完，冲进屋里，他将藏得严严实实的旧报纸翻找出来，反正房间里就只有他一个，他偷摸留了五条，剩下的全部交给了林七七。 当林七七打开旧报纸的时候，见到已经做熟的泥鳅干，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看了一眼林忠良，有些生气，“爹，我说的话，你都忘了？我不是说了，不让你炒吗？” 林忠良缩着脑袋，“又不是我炒的，是清丫头帮我炒的。” “她的东西，你也敢吃，你……不要命了？”林七七怒极反笑。 林忠良觉得亲女儿小题大做，“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我虽然不喜欢清丫头，可她也不可能有这胆子，下毒害我不是。”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林七七反问。 “反正、反正就是没有，就算有，这东西我也给你了，你得记着答应我的东西。” 林七七握紧手里的东西，最后一次警告她爹，“林卿清给你的东西，对你示好，你最好警觉一些，别怪我没提醒你。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善良！” 林七七说是说了，但林忠良显然没听进去。 整个老林家，最混的人是他，他都不敢下毒，其他人敢？ 顶多，这事儿，他娘敢干。 问题是，老太太下毒害他干嘛？ 他再不济，也有份工作不是，将来他娘老了，瘫了，天宝那儿，还得指着他们这个做哥哥的呢！ 可惜林七七不知道她爹的想法，要知道，非得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头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第104章 一群男人(小修) 林七七拿着泥鳅干去找林卿清。 乍一看到这东西，林卿清当场愣住。 不用她出声，林七七挤出一个笑容，“堂姐，刚刚谢谢你替我解围，我来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这……是？”林卿清装起了傻。 “你帮我爹炒的，你忘了？就是些泥鳅干，味道应该很不错的，毕竟堂姐做饭的手艺，是咱们这群人里最好的。我爹是个粗人，配不上这么好的东西，堂姐就不一样了，我看给你吃正好！” 林七七做饭一直不怎么行。 以前是，现在更是。 也幸好老林家的菜，基本都是水煮菜，就出锅的时候，用棉线，滴那么一滴油。 做的好与不好，就那么回事儿。 林七七没追求过。 林卿清不一样，有限的条件下，她做出来的菜，绝对称得上色香味俱全。 偶尔还有个闲心，来个精致摆盘，一盘青菜，整整齐齐的，跟青菜开大会一样，样子很是好看。 到底是女主，林七七有时候也要承认，她有优于常人的地方。 林七七说着，将报纸打开，将泥鳅干往林卿清面前递。 林卿清知道这东西有问题，怎么可能去尝。 她直接摇头，“七七，这泥鳅干，你还是给三叔吃吧，我不爱吃。” 林七七也不和她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是不爱吃，还是不敢吃？你自己做的东西，难道也怕吗？” 林七七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按理林卿清不会拒绝。 至少，不会当面拒绝。 可在林七七将东西递过去的时候，她竟然伸手直接打翻了。 泥鳅干撒了一地。 林卿清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白莲花一般的给林七七道歉。 “你我之间，早就撕破了脸皮，你也不用拿这些东西试探我。”林卿清说。 她都这么直接了，林七七不可能还藏着掖着。 “林卿清，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不是。你我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你恨我，我也一样，但我警告你，任何时候，都不要碰我的家人。你如果再敢接近我爹，我娘，我两个哥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林七七这番话，刺激到了林卿清。 “我接近他们？那他们又是怎么对我爹，我娘的？”林卿清问。 “你觉得老林家成这样，真是我爹娘的问题？你要是真这么觉得，你怎么不说服二伯分家，你们一家三口，去过神仙日子？” 二房分了家，林七七一家子，照样能够吃喝。 不会比现在差多少。 “你们怎么不分出去？” 林卿清忌惮林老太。 且不说分家伤筋动骨，就算分出去了，到时候自家户口本和粮本被老太婆拿捏，她这分出去和不分出去，有什么区别？ “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让我做？还是你自己说的事情，你忘了？我们三房占了你爹娘的便宜，有便宜占，我们为什么要走？” “滚，你给我滚出去！”林卿清恼羞成怒。 林七七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一走，林卿清气的差点砸了房间。 可她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什么可砸的。 相反，看着一地的泥鳅，林卿清愤愤难平。 “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为什么？” 林卿清总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林七七就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她的好事。 就好像，她人生的每一步转折点，都毁在了林七七的手里一样。 她好恨啊！ …… 林七七和林卿清吵了一架，也不知道林卿清听进去多少。 但总觉得还有事儿要发生。 心里很乱，乱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一晚，林七七没进空间睡，喂了空间的动物和家禽，她半眯着眼睛，努力的想要打起几分精神。 可时间一久，还是有了睡意。 天黑之后，林忠良将自己私藏的那几条泥鳅拿出来，打算和冯巧分享。 结果还没等他出声，冯巧就睡得跟猪一样，怎么都推不醒。 没办法，林忠良只能偷摸着吃了三条小泥鳅。 剩下的，继续用一张旧报纸包好。 时间过去不到半小时，林忠良感觉肚子一阵绞痛，疼的他脸都成了紫色。 突然，一阵屎意袭来，林忠良顾不得那么多，拿了几张旧报纸，捂着屁股冲了出去。 一边跑，还一边嚷嚷，“坏菜了，那泥鳅怕是真的有问题，天杀的林卿清，连自己亲叔叔都害，闺女，爹应该听你的话啊~” 林忠良刚说完，连着几个响屁。 眼看是憋不住了，林忠良飞奔朝着西北角的茅房而去。 和林忠良一样的人，有五六个人，都是捂着肚子，往西北角茅房冲的。 刚拉了一波，裤子还没扯起来，又有了屎意。 接二连三，连四，连五，再精壮的汉子，也拉的虚脱了。 老孙头是这群人里头，拉的最狠的。 手脚发软，扶着没有门的茅房。 时间差不多到了快两个小时后，老孙头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只听见茅房里，仍旧是此起彼伏的屁声。 “你们咋也拉肚子？”林忠良忍着腹部的绞痛，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 是啊，他们这些人，咋这么巧合的，都这么大晚上的拉肚子？ “拉肚子还挑时间嘛，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不就拉了！” 有个声音回答了林忠良的话。 一时间，话匣子打开了。 这时候，不知道谁说起了从前的事儿。 “解放前，我给地主干活儿，吃过一顿好的，吃完了就开始拉，这都好多年没有这么拉过了！” “嘿嘿，我也是，我从前也是给地主干活儿的。” 几乎每个人，都聊到了自己从前干什么的。 只有老孙头一直没说话。 没办法，他这肚子痛的啊，都说不上话了。 拉久了，意识也有些模糊。 “老孙头，你之前是干嘛的？”终于有人问起了老孙头。 老孙头晃了晃脑袋，半天才回应，“啊？” “你家该不是地主吧？话说咱们这大杂院，有没有成分不好的？” “应该没有吧！”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连林忠良也嚷嚷着他大哥、二哥以前给人倒夜香，他自己大字不识一个。 就老孙头支支吾吾的说不上话。 第105章 死人了 老孙头越是不说话，有人越是不肯放过他。 “老孙头，你倒是说话啊，你该不会真是地主家的狗崽子吧？” 老孙头这会儿拉的都快断气了，哪里还有力气说话。 可不说，他这名声传出去，指不定又会惹来什么祸端。 于是老孙头虚弱无比的开口“不……不是……” “那你之前是干嘛的？是新玉市的不？” 老孙头：“逃……逃难……” “老孙，你念过书没？”又不知道谁问了一句。 还不等老孙头出声，就有人替他抢答了，“老孙头年轻时候念过书，算账可是一流，就是……” 男人自顾的说着，却不知道老孙头蹲的坑，有人摸黑朝着老孙头的方向走了过去…… 几声不同于拉屎时候的闷哼声响起时，林忠良拉屎拉的正起劲儿，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头顶喷了下来。 他第一反应是有人恶作剧，朝他头上撒尿。 可当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脸，然后将手放到鼻尖去闻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袭来。 林忠良呆愣了三秒，猛地意识到这东西不是尿，是血。 顾不得提裤子，林忠良从茅坑里冲出来，就开始大喊，“杀人啦，杀人啦……” 同样在蹲坑的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得乱作一团，纷纷起身打算逃命。 黑暗中，有人被刺了一刀，嘴里发出一声惨叫。 而林忠良，已经依靠灵活的身法，跑到了大杂院里。 “杀人啦——” 林忠良的叫声，打破了大杂院的宁静。 他感觉有人追了上来。 一股子阴风，不停的朝着自己的后脑勺袭来。 林忠良的胆儿吓破了，声音都变得扭曲了。 “救命啊——”他使劲儿的拍打着自家的门。 该死，林忠良记得他出来的时候，门没有关，怎么现在给关上了？ 林忠良感觉黑影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吓得腿软了，恨不得给身后的人跪下。 这么大的动静之下，已经有人开始起来查看情况了，追出来的黑影想要下手，可又怕被抓住。 最终，他放弃了杀林忠良。 老林家的大门被打开的时候，林忠良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屋子里。 “杀人了，有人要杀我，救命——”林忠良的声音响彻天际。 开门的是林青书。 听了他爹的话，他赶紧关上门，又找了件趁手的工具。 “爹……爹，你怎么了？” 林青书走上前。 听到熟悉的声音，被吓破胆的林忠良抬起头。 他满脸是血的样子，吓到了林青书。 “爹，你的脸……” “儿子……呜呜呜，有人要杀我，茅房……好可怕……好可怕……你们谁关了我的门，差点死了，我差点死了……”林忠良语无伦次的说着。 这时候林七七也被吵醒了。 她连鞋子都顾不得穿，拿了一盏油灯就出来了。 同样是见到满脸血的林忠良，林七七也被吓得不轻。 “爹，你怎么了？受伤了？”林七七走上前。 见到闺女，林忠良哭的更凶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经历的事情，“闺女，我差点死了……茅房……杀人……有人追我……” 林七七看向她大哥，“大哥，怎么回事？” 林青书摇头，“爹敲门声音很大，把我吵醒了，我过来开门，就见他这样了！” “那外面……” “还是先别出去了，动静闹这么大，肯定会有人去报公安，我们等公安来了再说。”林青书道。 林七七觉得很有道理。 谁知道外面有多少人。 又是因为什么事。 林七七将储藏起来，明早做饭的水给用了，打了一大盆，让林忠良洗把脸。 林忠良还是在发抖。 但是比起之前好了太多。 他的双目，一直盯着房门，就好像怕别人破门而入一样。 林七七为了安抚他，拿了把菜刀，站在门口。 这给了林忠良极大的安全感。 “闺女，你……你别站门口，站远点儿，万一那道黑影冲进来怎么办啊？” 林七七听他的话，往屋子里走近了些。 待到林忠良情绪稳定，林七七和林青书二人，开始问起了事情的经过。 关乎身死，林忠良也不敢有所隐瞒。 从自己偷摸着留下五根泥鳅干，到没多久，他拉肚子。 再到他发现茅房里，一群老爷们聊天。 到最后，他被喷了一脸血，感觉不对劲，第一个冲出来。 接着，那道黑影跟着他追出来，他发现门不知道被谁关上了，再到林青书及时的开门…… 林七七一边同情亲爹的遭遇，一边脑子里又飞速的转着。 一群人一起拉肚子。 好巧不巧的话题是问人家出身。 她怎么感觉，这是在确认身份？ “爹，你知道被杀的是谁不？”林七七问。 林忠良回忆了一下，才敢回答，“可能是……老孙头。” 老孙头好像就在他旁边蹲坑。 那血也是从老孙头那个方向飙过来的。 “闺女……老孙头会不会真的死了啊？” 林七七怎么知道，她又不在现场。 “爹，你说你发现门被人关了？” 林忠良重重点头，“我出去的时候，明明大家都睡了，可不知道门被谁关了。” 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对视一眼。 林七七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至于林青书，他倒是没想太多。 夜里有人起夜，发现门没关，顺手关上，倒也没有什么。 可在今天这个场合下，总觉得过于巧合了！ 三个人在家里等了半天。 直到外头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出来了。 往日里，舍不得开灯用电的人家，大多数选择了开灯。 也有家里有电灯的，拿了电灯。 “妹妹，我们要不要出去？”林青书问。 林七七点了点头。 见二人要出去，林忠良急忙出声，“别去，别去……” “爹，放心吧，已经没事了，大家都起来了，没人这么大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行凶！而且……你这情况，也得和公安同志说清楚。” 林忠良既是受害者，也是目击者。 没准，还会被当成嫌疑人。 毕竟，那会儿黑灯瞎火的。 谁知道，其他人会说什么。 第106章 死的是老孙头 公安来了之后，林忠良果然被叫去问话了。 并且，他猜的没错，死的的确是老孙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被乱刀刺伤的。 伤口在背部，血流了一地。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已经被公安同志安排人送去了医院。 其他包括林七七她爹在内，都被带去了公安局，估计在事情弄清楚之前，不会回来。 事情闹得这么大，大杂院里的人，多数都起来了。 老孙头一家，在得知他的死讯之后，哭的都很伤心。 大家似乎忘了，老孙头之前酗酒，还家暴妻子。 可能人就是这样，死亡似乎可以抵消掉很多东西。 大家都在说老孙头年纪轻轻，死的冤枉。 还有人猜测，杀人的，就在被公安带走的那群人里头。 不然公安怎么不带别人走，偏偏带他们走？ 反正都不是亲历者，怎么离谱，怎么传谣。 林七七没打算澄清什么，只是看了一眼老林家的方向。 事情闹这么大，她二伯一家，一个人都没有出来。 林老太和林天宝也是。 难道各个，都跟她娘一样，一睡着，就雷打不醒？ “妹妹，你还是先去睡觉吧，爹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说不定，他在公安局，更安全！” 林七七：“大哥，我怎么觉得今天的事情，处处透露着诡异！” 林青书自然是发觉了。 可他掌握的信息太少，总觉得有壁垒。 “老孙头有什么值得人家动手的？一个喜欢家暴妻子的老头。” “别想那么多，早些睡觉！”林青书摸了摸林七七的脑袋。 林七七点点头。 兄妹两个回了家。 林七七进自己房间，林青书却在她门口打起了地铺。 见林七七惊讶，林青书解释，“我怎么说也是男人，劲儿比你大，真有什么，我也可以先挡住人。” 杀人凶手没抓到，他家已经不安全了。 谁知道，凶手会不会返回来杀人？ 林七七深知劝不动大哥，便将之前那把菜刀递给大哥。 “大哥，拿着防身！” 林青书没拒绝，在要命的大事儿上，逞强肯定是第一个死。 而他，还想长命百岁，护着亲人！ 经过这件事之后，林七七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沾床就睡。 隔天，林老太的尖叫声将她吵醒。 “青书，你怎么睡这儿？你是想吓死谁？你没房间吗？被人瞧见了，我们老林家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林青书睁开惺忪的睡眼，瞧见来人是老太太。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很快又隐藏了起来。 “奶，大杂院出命案了！孙叔被杀了，我爹也差点死了，要不是运气好，及时的逃回家里，那个杀人犯又怕暴露，逃跑了，人昨天夜里，可能就已经杀到咱们家来了。” 林老太吓得当场白了脸。 昨夜她就听见了自己儿子叫救命的声音。 可林老太怕死，愣是没出来。 不仅自己不出来，还吩咐天宝不出来。 她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立刻就骂了起来，“这个杀千刀的玩意儿，怎么将人往家里引，这是要命哟！” “你爹呢？我倒要看看这个黑心肝的东西，怎么这么恶毒！” 林青书：“公安同志怕他再出事儿，已经将他带到公安局保护起来了！” “那你小叔咋办？万一那人杀不到你爹，来动你小叔咋办？”林老太急的跳脚。 林青书：“那不如，咱们全家都搬出去住！” 林老太刚要答应，想着今天还有人来给林卿清相亲，她立刻就否认了。 “不行！不能搬，搬外头住不要钱啊？就算真的要搬，也是你小叔搬！” 林老太冲进房间，去找林天宝。 林天宝被她摇醒，刚要发脾气，林老太将林青书说的那些话，告诉林天宝。 吓得林天宝连起床气也没有了，赶紧收拾好东西。 林老太亲自送他出门，还给了他十块钱。 “天宝，你先去你四姐家住着，等那个杀人犯被抓了，你再回来。这几天，你也别去上学了，有人敲门你让你四姐去开，千万别自己开门！” 林天宝很听劝，提着包袱就跑了。 不凑巧，走出去就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顿。 打的鼻青脸肿的，‘猪叫声’持续了好久。 林天宝从麻袋里爬出来，吓得哭爹喊娘。 他认定打他的人，就是在大杂院里杀了人的那个杀人犯。 被打了，居然不怨恨，反而觉得自己很幸运。 …… 林卿清趁着她爹娘睡醒前，拿走了他们塞耳朵的棉花，早上也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起来做饭。 靠着做饭的时候，她又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昨夜死的是老孙头。 刘小美的公爹。 林卿清短暂的伤心了一下。 想起老孙头说自己成天和刘小美混在一起，不干正事儿。 说自己贪刘小美的便宜。 再加上他之前打刘小美的婆婆，不给刘小美好脸色。 这样的人，活着也没有什么用了，不如死了。 但是接下来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她三叔没事，就是被抓了。 估计要不了几天就会被放出来，那凶手呢？ 会被抓吗？ 林卿清倒是不担心自己会有事儿，反正她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她三叔的名字。 只是，这些人，如果发现自己杀的不是什么专家，会不会卷土重来？ 赵复生会有危险吗？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大杂院里好多孩子就直接不上学了。 林七七依旧如常。 林青书不放心，非要送她去学校。 “凶手没抓到，咱们现在都不安全。” 林七七到了学校之后，这件事和上回那件凶案一样，又成了大家讨论的重点。 刘征胖乎乎的脑瓜子凑了上来，“七七，你知道……” 林七七：“就是我家住的那个大杂院！” 刘征吓得面目狰狞，“七七，你……你别回家了，去我家，我姐还有个空房间，让给你住。” 林七七感受到刘征的善意，冲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不过还是算了，不太方便！” “怎么不方便了，你住我家，我上下学保护你，我吃什么，你吃什么！” 第107章 周远山来了 此时的小胖子刘征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执着。 林七七单手撑着下巴，盯着他看了半天。 还没说话，刘征的脸，就红成了猴屁股。 “你、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 林七七好奇，“家里多一个人住着不挤吗？这就算了，还要给人分一半你的饭？你不怕饿死啊？” 换成其他人，刘征当然不愿意。 但要是七七，他愿意死了。 “我……我……”刘征想告诉林七七，她是特殊的，可一开口，就成了结巴。 越是想说，越是说不出口。 恰好这时候上课了，刘征又一次表白失败。 顿觉人生生无可恋。 一上午的课，刘征都无精打采。 林七七中午不打算出校门了，她找了个还算隐蔽的地方，打算吃个午饭。 刚借着书包的掩饰，从空间里摸出两个用荷叶包好的大饭团时，就感觉眼前多了一道黑影。 一抬头，就瞧见了周远山。 他大概是跑着过来的？ 额头上还有汗。 见到林七七的那一刻，周远山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瞬间变得柔和了起来。 林七七：“周大哥，好巧，你怎么在这儿？” 周远山：“我是来找你的。” 林七七满脸疑惑的看着他，随即想到了王大根。 “是不是王爷爷他……？” “和他没关系！他人我已经安排人给他做全面的身体检查了，就是还有几项检查，得等结果。” 最重要的，还是头部的检查。 这个比较繁琐，加上县城这边仪器不太行。 所以费的时间也比较多。 周远山不是没想过，将人送去省城，可又担心路上出什么问题。 除非他确定了，王大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才能亲自将人送走。 届时，或许也就是他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了。 不是王大根的事情，林七七松了口气。 周远山表明真正的来意，“我听说，你住的那个大杂院出了事。” 周远山用的是‘听说’二字，但来之前，他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了。 也见到了林忠良。 对事情，他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周远山怀疑，这次林七七所在的大杂院出事，和自己之前截了的那封信有关。 林七七一直没说话。 她清楚，周远山来找自己势必是有原因的。 “周大哥，你有什么话，可以和我直说。如果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去帮。” 周远山先是看了一下四周。 林七七选的地方确实优越，既能看到两边有没有人，又是学校最偏僻的地方。 如果不是周远山洞察力异于常人，也不会第一次来，就直觉林七七在这儿。 他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写了字的白纸。 白纸上是周远山誊抄的信件，来之前，周远山用钢笔将信件圈了重要部分。 所以哪怕是林七七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也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 看完之后，林七七目瞪口呆。 “周大哥，你是不是想说，昨晚我们大院的老孙头出事，就是他们干的？” 周远山点点头，“我想是！” 林忠良是这群人里头，第一个意识到有人被杀了的。 并且经过所有人的回忆，昨晚他们说的话，全部做了整理。 周远山看过笔录之后，从有人深挖孙永安的过去开始，他们那些人，就应该落入了圈套。 到最后，有人说出孙永安年轻时候，念过书，并且算账一流之后，孙永安就被杀了。 他猜测，就是执行的人，将事情过于简单化了，将孙永安当成了章教授。 “他们……是为了那位数学教授来的？”林七七这时候也想到了这一层。 “是！” “那老孙头，岂不是冤死了？”林七七脱口而出。 “为什么这么说？”周远山问。 小说里，其实没有老孙头被特务杀死这个剧情的。 但因为刘小美是林卿清的闺蜜，小说也浅浅的提了一笔刘小美这个‘十恶不赦’的公公。 好吃懒做，家里一点好东西，就要吃独食。 小说里，林卿清成功感化了林老太和林天宝。 但刘小美没有成功，公爹变本加厉的欺负她，甚至还借着醉酒，调戏她。 最终，老孙头因为‘醉酒’，大冬天倒在大院唯一的水龙头边。 那天夜里飘着雪，一整夜都没有人出去。 就连水管，也被人用干草给包上了。 唯独老孙头，隔天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邦邦硬。 大杂院里的人，一家凑了些钱，浅浅的将人埋掉了。 小说里老孙头是会死，但不是这个死法。 而且小说里也隐晦的提及了，林卿清在黑市赚了钱，特意给刘小美送了五斤烧刀子。 没错，老孙头就是喝林卿清送的酒，最后醉酒嘎嘣的。 也就是说，老孙头的死，和林卿清脱不了干系。 那这次呢？ 林七七虽然觉得没有多大的根据，但还是会不自觉的去想。 当然，她不能将这些告诉周远山。 但林七七也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大杂院不大，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我没觉得我们大院，有谁像你要找的数学专家。” 不是林七七吹牛逼。 大杂院里这些人，平日里为了一点点水，大家打的头破血流。 而且专家得五十岁往后。 这些人里，大多大字不识一个。 真要是数学专家，那得是奥斯卡奖的得主吧？ 再结合小说剧情，直到林卿清在黑市站稳脚跟，这些人也没有一个听说有出息了的。 林七七的话，也给周远山提供了思路。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决断了。 他觉得王大根就是那位章教授。 虽然从章教授年轻时候的照片来看，已经看不出来了，但王大根身上有股子读书人的那股劲儿。 林七七拿着信，又看了几遍。 “如果我们大杂院是替罪羔羊，那这个消息，是谁放出去的呢？为什么不是别的地方，偏偏是我们大杂院？” 第108章 怀疑林卿清 林七七觉得很不对劲。 他们这大杂院出来碰瓷数学专家所在地，也太不可思议了。 “周大哥，我昨晚走的急，今天早上又出来上学了，对大杂院的事情，不算太了解。听说包括老孙头在内，昨天是八个人在茅房？” “可能是九个！”周远山说。 按照林忠良的说法，凶手追着他赶，最后怕被人发现，然后跑了。 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凶手本身就在这八个人里。 “除了老孙头和我爹，以及受伤的宁大爷，还有谁？” 周远山依次说了那几个人。 这些人，都是林七七熟悉的。 能不熟悉嘛，都是大院几个好吃懒做的。 要不是扫帚倒了，都不肯扶的。 要不是老孙头那种，喝了点酒，就喜欢打骂媳妇的。 就这，你告诉她，这些是专家？ 砖头的砖，还差不多吧！ 林七七拧紧眉头，“我怎么感觉，专门去杀那些人，又像替天行道，又像是公报私仇？这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怎么就被认成了数学专家，大教授？总不至于，那些人以为，这专家，是故意隐藏自己的身份，表现出最烂的一面出来，从而不被人抓住吧？” 周远山顺着林七七的话，想了想，似乎是这个理。 “不对，你爹年纪对不上！” 周远山的话，点醒了林七七。 没错，她爹才三十八岁。 加上好吃懒做，实际看着也就三十五六岁。 年轻的很。 其他人会认错，她爹怎么会？ 林七七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林卿清——”林七七脱口而出。 周远山疑惑的看着她。 林七七解释，“有天晚上，林卿清突然对我说，全大院最懒的，是林家三房的林忠良，这人给别人的感觉，就是没什么用处。” 林七七那会儿以为林卿清是故意骂她爹。 现在想来，是不是她那会儿将自己错认成了别人，所以才会故意说那番话。 林卿清这是要害她爹啊！ 林七七快要被气死了。 本来以为按照顺序，她二哥是马前卒，没想到林卿清居然先对她爹下手。 “周大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或许……那些人，就是林卿清引来的，林卿清的目的，是我爹，但那些人当了真，结果将老孙头给干掉了，我爹侥幸逃脱……” 林七七将自己的猜想告知周远山。 她怕周远山不相信，她甚至给周远山出了个主意，“或许……你们可以安排人，大晚上的试一试林卿清，她应该会露出一些马脚。” 周远山只见过林卿清一面。 在赵复生面前，林卿清似乎在极力的讨好着。 也并不如自己表现得那般。 如果她真的和那些人有接触，那赵复生那边，会不会已经被人盯上了？ 还有一件事，周远山告诉林七七，“那些人，在昨天都是吃了捡来的东西，才会拉肚子。” “你爹是捡来的泥鳅干，孙永安是捡来的咸鱼干，其他人要不是肉干，要不是能下饭的荤菜。” 林忠良目前情况是最好的，因为他吃的最少。 就吃了三条泥鳅干。 至于其他人，德行摆在那儿，都是吃独食。 昨天到今天，都在拉肚子，打了针，吃了药，稍稍好了些，但人仍旧虚弱。 林七七听他这么说，愈发肯定这事儿，和林卿清脱不了干系。 “昨儿我爹拿回来那泥鳅干，我就觉得不对劲儿，我不肯给他炒，他自己又不会做。结果等我回房间看书的功夫，林卿清就帮着炒了，还拿到刘小美家去炒的。 我爹那人，一向和林卿清不对付，林卿清瞧不上我爹，平时别说帮忙做事，就是好脸色，也没有给。” 所以，这件事，离不开林卿清的推动。 周远山听完林七七的话，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她会怀疑自己的亲堂姐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远山：“你要不要去见见你爹？” 林七七：“我可以去吗？” “当然！说几句话可以的。” 林七七：“那我去！” 林七七跑去班主任那儿请了假，跟着周远山一起出了学校。 在路上，林七七将饭团递给周远山一个。 “吃吧，我猜你就没吃午饭的。” 周远山也没有客气，打开荷叶包的饭团，里头有土豆，有米饭，还有青菜和鸡蛋。 林七七可是充分考虑到营养搭配的。 咬了一口，周远山发现饭团味道极好。 就连青菜他吃着，都是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是谁做的？”周远山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林七七指了指自己，“当然是我！不过手艺就那样，而且是偷偷摸摸，背着家里人的行为，你可别说漏了嘴。” 林七七说话的时候，眼睛眸光流转。 她身上总是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加上之前的短发，这段时间长了些，显得有些毛躁。 周远山看着，突然觉得她不像自己养过的那只猫，更像是一直绵羊。 他觉得手心有些痒，下意识的想要帮她顺顺头发。 周远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手心抽了一下，不自觉的握紧了手。 过了好半天，林七七才从他口中得到了承诺，“好~” 二人到公安局的时候，饭团已经吃完了。 周远山带着林七七进去，又去找了人。 林七七最后能够和林忠良见面了。 林七七从书包里拿了两烤土豆给她爹，“吃吧！” 林忠良本来就吃了午饭，虽然没吃饱，但有烤土豆吃，他那是一点也不客气。 一边吃，一边还夸林七七，“不愧是我林忠良的闺女，偷东西的本事，算是遗传到了。你奶没发现吧？” 林七七：“没！爹，你在这里，还好吧？” 林忠良：“除了肚子痛，其他都好！他娘的，那些人不是说我吃的少吗？怎么一上午的还没好？” 林七七估计那药下的也强悍。 想了想，又找人要了一杯水。 悄悄在水里放了半滴灵泉，递给林忠良。 “爹，喝吧，喝完了，没准就好了！” 林忠良咕咚咕咚的喝了水，没曾想，人一下子还真精神了不少。 肚子好像也没有那么痛了。 就是没一会儿功夫，身上变得臭烘烘的，“完犊子，闺女，爹拉裤裆里了——” 第109章 亲爹的报复 林忠良被安排洗澡去了。 洗了澡之后，他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不仅肚子不痛了，连说话，都可以大嗓门了。 “还是闺女好，知道爹没吃饱，还拿了俩土豆，这人一吃饱了，病也好了！” 林忠良将自己的好转，归结于那两个土豆。 其他人就没有他那么幸运了，基本十来分钟，都还要跑一趟厕所。 吃了西药，也不顶什么大用。 等父女两个再见，林忠良又将林七七好好夸了一通。 林七七看着他有些想笑，免不得又多问了几句，“肚子真不痛了？” “全好了！”林忠良一脸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林七七：“那就好。” 空间那口灵泉，确实是好东西。 到目前为止，林七七也就给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喝了灵泉。 只是那东西好是好，就是标志太过明显。 能少用，尽量少用。 林忠良人一舒坦，就开始细想昨天的事情。 这不想不要紧，一想就炸毛了。 “是林卿清，肯定是林卿清！那混蛋玩意儿，给你爹我下药，她想害死我！”林忠良满脸控诉。 如果不是事先见过周远山了，林七七真会将下药的事，怀疑在林卿清头上。 现在的关键，药可能不是林卿清下的，但人肯定是林卿清引来的。 专门针对她爹。 “所以，爹你打算怎么做呢？”林七七将问题抛给她爹。 林忠良不是好惹的，之前林七七和他说防着林卿清，林卿清给的东西也不能要，他那会儿自信的很，根本不将她说的话，当一回事。 只会觉得林卿清是小孩儿，而她也是小孩儿。 就算林七七说什么，那也只是小孩儿之间闹别扭。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爹遭了罪，差点被嘎，短时间内，不说别的，小心谨慎是必须的。 林忠良冷哼一声，“我已经告诉公安了，让公安抓了林卿清！” 什么侄女不侄女的，要你命的侄女，还能要吗？ 反正林忠良铁了心，要让那死丫头片子尝尝苦头。 林七七好奇的问，“你怎么说的？” “能怎么说，我告诉公安同志，菜是林卿清帮我炒的，我吃了，才拉的肚子！要不是拉肚子，我也不会遇到那个杀人犯。” 林忠良的话，细听之下，也有几分道理。 林七七：“爹，你有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 “黑灯瞎火的，我哪里看得清？” “那个人的声音呢？”林七七问。 昨天夜里，拉肚子那几个人，林忠良都熟悉。 私底下，他们没少交流。 没准，林忠良记得那个人的声音。 林七七不说还好，这一说，林忠良还真有印象。 “闺女，我记得……我记得那个声音，要是再让我听一遍，我肯定听得出来。” 也算林忠良运气好，下了药的食物，他吃的最少。 所以就算是拉肚子，也不像其他人一样，意识都有些模糊。 林七七猜，这是为什么，那些人花那么大阵仗，要先下药的原因。 “爹，这件事，你先别告诉其他人。” 林七七打算和周远山商量一下，打从昨天的事情发生后，林七七觉得这世界也没有这么安全了。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任。 或许，一个不注意，命就真的没了。 能活着，确实不容易。 林七七和林忠良分别时，林忠良问她明天还能不能继续来看自己。 “闺女，爹也不是真的想要你给爹带土豆，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林忠良假惺惺的说。 林七七：“还真不方便。” 林忠良差点炸毛，这还是不是亲闺女了？ 林七七：“爹，你又没犯事儿，能在这里关几天？等事情有了眉目，你不就被放出去了？到时候你想吃多少土豆，我都给你弄。 “真的？！” “比珍珠还真！” 林忠良依依不舍的目送亲闺女离开。 从公安局出来，周远山问林七七要不要回去上学。 林七七摇头表示不想去。 “周大哥，我爹说，他应该能认出昨天晚上那个男人的声音。” 周远山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道亮光，“你是说他记得那个声音？” “是的！这些人里，他情况最轻，加上我爹这个人，和另外那七个人，关系都还不错，平时处的也……还行。” 林七七都有些不好意思，怕周远山觉得她爸不是好东西。 “如果有怀疑的对象，我会安排林叔去辨认。” 林七七点点头，“周大哥，这件事，我爹没和公安同志交代，但他不是故意的，我们也有自己的顾虑……” 周远山很能理解。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就是他，也不清楚，眼下新玉市的特务组织，到底有多庞大。 并且这些人，似乎在有意挑衅。 工作的事情，让人焦头烂额。 就是周远山，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林七七要回家，周远山主动送她。 到了大杂院门口，林七七问周远山，“周大哥，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周远山有些犹豫。 林七七开口，“反正这里已经被盯上了，周大哥去的话，没准那些人知道了，会害怕，我们这里，反倒多了几分安全。” 林七七说的话，好有道理。 周远山毫不犹豫的跟着一块儿进了大杂院。 因为昨天的命案，往常热闹的大杂院，从林七七进去之后，就安静的不像话。 唯一的水龙头前，也没有一个人。 周远山观察了一下四周。 林七七则告诉他，茅房所在地，以及她家是哪一户。 周远山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林七七住的这个大杂院，和新玉市其他大杂院比起来，好了挺多。 走道上，没有堆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房子虽然密，但也不至于不透风。 这大概也是昨天夜里，林忠良能够死里逃生的原因。 周远山：“我要去公厕看看。” “去吧，我就不陪你了。” 林七七一个现代人，观摩杀人现场这种事，还是没办法接受。 她都计划好了，这段时间，上茅房都在空间里解决。 绝对不去这个公厕。 林七七在外面等着周远山，虽然公安局的人已经勘察过了，但周远山还是在公厕里找到了一些线索。 有人提前踩点的脚印。 第110章 林卿清摊牌 所有的事情，都是之前预想的那般，都是有预谋的。 周远山已经能够断定，这些人，就是冲着章教授来的。 如今这种局面，周远山心里愈发的着急了。 从公厕出来之后，林七七上前：“周大哥，查到什么了吗？” 周远山：“找到了几个脚印，是提前踩点。” 林七七越听越生气，特么的，老窝都被捅了。 林七七朝着自家方向走了几步，突然她看见她家门口的地上，被人画了一个三角形。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一样，林七七依次跑到受害的八家人门口结果都有三角形标记。 林七七赶紧跑来告诉周远山。 周远山检查了一遍，的确，这八家人门口都有。 这样一来，周远山几乎可以确定，这些人是提前来踩过点的。 没准，就是光明正大的来过。 林七七：“周大哥，你先回去，我去问问，这几天有没有人来过大杂院。” “好！” 周远山一走，林七七就去打听。 还真问到了，也就是前天的事儿。 一个自称街道办事员的女同志来了解大院有没有租户，她打听了挺多情况的。 和她说话的，就是林老太和她的老姐妹罗素英罗老太。 既然是林老太，林七七直接回去，但林老太不在家。 林七七跑去罗素英那儿，两个老太婆将门关的死死的，林七七敲了半天门，她们才开。 一见到是林七七，林老太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你个死丫头，大白天的来敲什么门，要吓死人了你？” 林七七这会儿是真不惯着她了。 “不白天来敲门，难道要晚上来敲门？我敢敲，奶你敢开吗？” 林老太气的跳脚，上来就要拧林七七的耳朵。 林七七：“奶，我刚去见了我爹。” 林老太焦急的看着他，“你爹咋说？那个凶手抓起来了吗？咱们这个大院还安全不？” 林七七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奶，前天街道是不是来人，说要调查咱们这个大院有没有租户？” “是有这么个人！”林老太没说话，罗素英抢了白。 “你问这个做啥？”林老太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林七七：“那个人，根本不是什么街道办的，她就是那个杀人犯的同伙。” “什么？你是说，我们已经见过那个杀人犯了？” 林老太和罗老太两个吓得抱在了一起。 “七七丫头，那个人不会来杀我们吧？”罗老太战战兢兢的问。 林七七：“没准呢，谁让你们见过人家的脸。” 林老太差一点就昏倒了。 林七七看着她的狼狈样，心里爽的不行。 以前怕打草惊蛇，他们一家，总是在尽量顺着林老太的基础上，将自己摘出来。 现在，她也要换换法子了。 “报……报公安，让他们保护我们。”林老太哆哆嗦嗦的开口。 林七七：“公安肯定是要报，但也就是交代一些事情，不会安排人保护你们的。罗奶奶，你和我奶，你们到底和那个同伙说了什么？她又问了你们什么？” 罗老太一五一十的说了。 等听完她的话，林七七又知道了一件事。 那八个人，都是林老太和罗老太两个祸害说出去的。 甚至还给那个女特务指明了那些人住哪里。 林七七为这些人感到冤枉的同时，在心里又骂了几句很脏的脏话。 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林七七压根不管还抱在一起的两个老姐妹。 以及自己出去的时候，林老太不停咆哮的大嗓门。 回到老林家，林卿清不在。 想着回来的路上，周远山说过，自己不能去试探林卿清的身份。 不能打草惊蛇。 但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林卿清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林七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就给了她两个耳光。 林卿清捂着吃痛的脸颊，恶狠狠的盯着林七七，“你打我？” 林七七满脸仇恨，“我打你算轻的，林卿清，谁让你下毒害我爹的？” 林卿清先是一脸茫然，反应过来之后，她大声道：“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下毒。” “你还狡辩，我爹吃了你炒的泥鳅，马上就拉肚子。要不是拉肚子，也不会差点丢了命！林卿清，你敢做，不敢认吗？” 林七七故意将屎盆子扣在林卿清身上。 因为她知道，这件事，林卿清说不清楚。 除非，那些人，不是她引过来的。 但偏偏是啊。 所以林卿清知道，她三叔会中毒，是因为那些人准备的食材有问题。 但她不能说。 说了，她就等于承认她知道有人会杀她三叔。 所以林卿清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两个巴掌，算是林七七讨的利息。 捂着受伤的脸，林卿清在家里寻了一圈，没找到林老太。 她又出去找。 同样在罗素英那里，见到了林老太。 林老太一见到她，就想起今天安排了相亲的事儿。 想到三百块钱，想到家里又少了一张吃饭的嘴，还能占到不少便宜，林老太胆子大了不少。 “你脸怎么回事？”林老太注意到林卿清的脸有些肿。 林卿清捂着自己的脸，摇了摇头，“七七打的，她说三叔出事，是我害的。但是奶，我怎么会知道有人要杀三叔？” 林卿清一脸委屈。 林老太：“死丫头片子，胆儿越来越肥了，不仅不听我这老太婆的，还敢打你，看我不打死她！” 林老太看似主持公道的一番话，让林卿清好受了不少。 “奶，我是来和你说我结婚的事情的。” 林老太一听，喜上眉梢，“你想通了？也觉得我这老太婆给你安排的婚事好？” 罗素英应该也知道，在旁边还帮腔。 “清清丫头，我和你奶，都是过来人。这男人啊，就得找年纪大的，年纪大的，会疼人，找那毛头小子，做啥事儿都猴急的很。 我听你奶说，那个男人一个月工资七八十呢，你嫁过去，就做少奶奶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这老太婆，说不定啊，我还要沾沾你的光呢！” 罗老太和林老太一样恶心，不愧是老姐妹。 林卿清差点都吐了。 她看向林老太，“奶，我找到工作了，我不打算嫁人了！” 第111章 相亲对象换人了 林卿清一句不打算嫁人了，林老太气的当场爆了粗口，“你个死丫头片子，你说什么？你不嫁人了？那么好的男人，你说不要就不要，你把我这老太婆当啥了？你可别忘了，这是你四姑辛辛苦苦帮你求来的，你别不知道好歹！” 林卿清深吸了一口气。 即便再不高兴，也知道，不是和林老太吵架的时候。 她说：“奶，我找到工作了，虽然是临时工，但一个月工资 有十二块半。这样算下来，我一年能赚一百五十块。四姑给我介绍的那个对象，给你多少彩礼？二百？还是三百？不出两年，我就能将这笔钱赚回来。你把我嫁出去，不但没赚，还亏了本。” 林卿清会算账，林老太难道不懂？ 她不高兴的是，林卿清居然敢反抗自己。 “这件事，我已经答应人家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林老太大声道。 林老太的固执，出乎林卿清的预料。 按说将她留在家里，比拿彩礼，把她嫁出去强，可这死老太婆竟然放着大好的钱不赚，也要坑她？ 林卿清：“所以，奶你是非要我嫁人不可吗？” “没错！”林老太一脸得意，“待会儿人来了，不管人家说什么，你都同意。至于你那工作，我看也没有必要要了，直接卖了，贴补家用。这些年，养你们这些废物，不知道花了我们老林家多少钱，我没和你们算其他的，已经算顶好的了。” 林老太还在继续说着不要脸的话。 林卿清当场变了脸色。 镇定下来之后，林卿清又一次开口，“这工作，卖不了！” “你胡说！这工作咋就卖不了？我看你是不想卖！”林老太非要将屎盆子扣在林卿清身上。 林卿清打断林老太，“这工作，是人家指明了让我做的，如果不是我，这个工作也就不存在了。” 林老太盯着林卿清看着。 她想从这大孙女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现在的林卿清早就身经百战。 别说林老太看不出什么，就算她演技真的很差，她就算在自己身上扎一个窟窿，用疼痛掩盖，也绝对不会让林老太看出她的心虚。 林老太看不出什么，就问身边的罗老太。 “素英，你看这事儿……？” 罗素英刚要开口，林卿清灼灼的目光，就一直盯着她。 罗素英自己也有一个孙子，虽然和她不住一块儿，但那小子也没有工作。 万一林卿清还有本事安排她呢？ 这么一想，罗老太将本来想好的话，又给吞了回去。 “我看先将这丫头留几年，一年一百五，两年就是三百块，这也是一笔大数目，将来天宝毕业工作你不得安排好？咱们没关系，你们老二那工作又辛苦，天宝肯定瞧不上，不如多攒些钱，到时候走关系。” 林老太听罗老太的话，瞬间没那么生气了。 其实她也想将林卿清留几年，毕竟谁嫌钱多？ 她就是不喜欢这死丫头最近的行径，动不动消失。 家里的活儿，一堆再堆，差点都让她这老太婆亲自动手了。 当然，林老太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答应，所以故作为难的开口，“范同志那边，我已经答应了。” 罗老太：“你又不止一个孙女，不还有一个吗？” 罗老太指的是林七七。 这死丫头的爹，才得罪了罗老太，她铁定要她好看。 “你是说七七丫头？” 对林老太来说，法子是个好法子，可这事儿，怕不好办。 “老三那小子，好吃懒做，铁了心，以后啃闺女，等着闺女考上大学，给他养老。我同意嫁七七，他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想到不要脸的老三，林老太也不能将事情说的太死。 林老太这番看似维护林七七的话，让林卿清的指甲嵌进了肉里。 嫁她的时候，就是全家同意。 轮到林七七了，就开始在意三叔的感受了。 林卿清觉得不公平，很不公平。 “他不是还在公安局？谁知道哪天放出来，照我说，趁着他不在，你赶紧将七七那丫头片子给嫁了。姑娘家念那么多书干嘛？浪费钱不说，读了还不是要嫁人。一个月七八十的工资呢，还有一大笔彩礼，这都到跟前了，你愿意放弃?” 罗老太洗脑成功，林老太眼睛里，尽显贪婪之色。 “行，趁着老三不在，先将七七那丫头给嫁出去！清清丫头，待会儿姓范的来了，你别出房门，就让他看七七丫头，到时候就和所有人说，那姓范的，就是看中了七七丫头！” 林卿清乐意见狗咬狗，自然是一口应下。 林老太急着回家准备，竟然也没有叫林卿清。 等她一走，林卿清冲罗老太道：“罗奶奶，谢谢你帮我说话，在我心中，你就是我亲奶奶，等我日子好过些了，一定不会忘记今天的大恩大德。” 罗老太满脸笑意，“你这丫头，怎么还和我这么客气，我和你奶几十年的好姐妹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寒暄完，罗老太开始直奔主题。 “清清丫头，你那工作是啥工作？还招人不？” 林卿清就说，这老太婆哪里有这么好心。 果然是为了占便宜。 “这招不招人，我说了也不算。” 林卿清话落，罗老太刚要变脸，就听见林卿清继续说，“当然，那是别人，如果是罗奶奶，我肯定会想办法弄到一份工作。” 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果然，罗老太这会儿脸色转阴为晴，脸上也是笑意满满。 “清清丫头，我就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你放心，你奶那儿，我肯定帮你说好话。这嫁人的事儿，轮到谁，也不会轮到你。” 都是聪明人，彼此要什么，都清楚。 而林卿清也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那就麻烦罗奶奶” “那工作……” “等我稳定下来，第一时间去找人帮忙。” 林卿清从罗素英家离开，即便是顶着两个巴掌印，她也不像之前那般无精打采了。 她等着，等着林七七嫁给她奶嘴里的好男人。 第112章 来了 ，来了 林老太一回去，就去敲林七七的门。 林七七正好也有事找她。 “奶，我爹要在公安局待上好几天，他的每天的粮食，得自己出。” 本来是没这要求的，公安局那边管饭。 但林七七就是不想便宜林老太。 林老太一听要将林忠良那份粮食分出来，就不高兴了，“又不是他杀人，咋还不管饭？好不容易少了一个吃白食的，咋还要吐出来？” 林七七：“是他杀人了，人家就管他的饭了！反正人家公安局的同志说了，咱们要是不将我爹的粮食送过去，就让他回家。 我爹回家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凶手还没抓住，没准人家又回来杀他，到时候连累了咱们自家人，奶你可别怪我爹。” 林老太现在巴不得林忠良一辈子不回来，就算死，也死在外头。 “行了，行了，不就是一点粮食嘛，我去拿就是了！”林老太没好气道。 林七七见她说完话，半天没动，于是催促，“奶，你倒是去啊，我明天还得去找我爹。” 林老太瞪了她一眼，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去拿粮食。 最后拿了半斤玉米面，二斤红薯面，用笼布装好扔在林七七面前。 “给你那死鬼爹送去，要是让我发现你这死丫头独吞，你就死定了。” 林七七无视林老太的警告，别说她不打算独吞，就算她打算独吞，她爹难道不帮着她，会帮着林老太吗？ 林七七将粮食放回自己房间，发现林老太还在。 正要开口询问，就听见林老太说，“待会儿范同志来了，你记得给人家倒茶。” 林七七：“哪个范同志？” “还有哪个，你堂姐说的对象。” 林七七闻言，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既然是林卿清的对象，让我倒什么茶？”林七七一脸无语。 “让你去，你就去，哪有那么多废话？不想吃晚饭，直说，老林家正好多了你一口饭！”林老太威胁道。 林七七还真不在乎那口晚饭。 但她总觉得不对劲儿啊，老太婆这么精明的人，不怕那个姓范的，看上她，不娶林卿清了？ 等等，这该是林卿清设的局吧？ 林七七正要开口问，就见林卿清从外面进来。 脸上的表情丝毫不见难受，并且心情还挺不错的。 依据以往林七七的经验，女主肯定在使坏。 想了想，林七七赶紧进了自己房间，又进了一趟空间。 等林七七出来的时候，姓范的已经到了。 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多小时。 时间刚好到五点。 林老太拿着茶壶去敲林七七的门，门一开，林老太直接将茶壶往林七七面前一放，“人范同志来了，你去招待。” 林七七接过茶壶，刚要出去，想起什么，冲林老太道：“奶，我那儿还有一点点茶叶，要不放点进去？” 林老太刚想说，这水泡不开茶叶，但林七七已经拎着茶壶进了屋。 也就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她拿了一个小纸包的茶叶，当着林老太的面，将茶叶扔进茶壶里。 林七七拎着茶壶，走到唯一一间招待客人的堂屋，范勇已经坐在那里了。 林七七一靠近，范勇立刻转身，林七七也成功见到了这位的尊容。 地中海，头发油腻腻，五官各有各的想法，穿着一身老干部装，身上没有一个补丁，人不高，估计也就一米六出头，一脸的痤疮，并且有化脓的迹象。 一见到林七七，立刻露出上下打量的目光。 “人倒是挺高的，就是有些瘦，下巴太尖，克夫相，得再养养，下巴变得圆润一点！怎么还是短发？不知道女同志长发才好看吗？” 范勇一边说，一边冲林七七露出猥琐的笑容。 林七七强忍着恶心，冲范勇道：“你就是姐夫吧！” “姐夫？什么姐夫？” 林七七故作天真，“你不是和我堂姐相亲处对象吗？” “你堂姐？”范勇一脸懵。 林七七敞开嗓门，“林卿清，你相亲对象来了，你怎么还不出来？” 房间里的林卿清听见林七七的话，一脸烦躁。 她不出来，林七七就继续喊。 “林卿清同志，你的相亲对象范同志想见你，你再不出来，范同志就要走啦！” “饭~桶……同志走啦，他真的走啦……” 范勇这会儿算是明白了，眼前的人，和自己不是相亲对象，而是屋里那个不出来的。 一想到刚刚林老太暗示自己，自己相亲对象，会来招待自己，范勇这个人精，算是了解了林老太背后的用意。 范勇又看了几眼林七七，若是屋里那个丑一点，这个也行。 抱着再看看另一个女人的目的，范勇一句话也没有说。 林七七是铁了心，要让林卿清滚出来。 不出来是吧？她直接拿了林老太往日敲的盆，铛铛铛的敲了起来。 动静太大，大杂院里的人，纷纷跑来看热闹。 眼看事情要闹大了，林卿清不情不愿的出了门。 她一出门，林七七就发现她脸上做了处理，脸上，手上抹了锅底灰。 林七七在心里冷笑，以为这样，就可以把她推出去了？ 林七七伸手将林卿清拉到范勇跟前，“范同志，这是我堂姐林卿清，你真正的相亲对象。” 范勇看了一眼林卿清，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上也有污渍，顿时皱了皱眉。 他看看林卿清，又看看林七七，心里的天平直接倒在了林七七这边。 “你堂姐叫林卿清，你叫什么？” 林七七：“你（nin）娘！” 范勇：“林凉？这是个啥名儿？” “好名儿呗！”林七七态度 算不得好，她看了一眼林卿清，嘴角多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范同志，你别看我姐脸上这会儿乌漆墨黑的，她啊，可是帮你烧水 ，才变成这样的。我姐可是我们家的功臣，洗衣做饭，照顾家里老老小小，样样都行，我们一家十来口人，可真离不开她。” 林七七话音刚落，本来 摇摆到她这边的范勇，目光又回到了 林卿清身上。 那种带着打量和算计的目光，让林卿清很是厌恶。 是了，范勇来，可不仅仅是找媳妇那么简单啊。 他四个孩子，还有他爹，他娘都需要人照顾。 好找个能干的才行，至于脸……天黑了，不都一样，谁还在乎其他的。 第113章 白水煮蛋啦～ “你堂妹说你能洗衣做饭，干家务活儿，这倒是不错！男主外，女主内，要是连家务活儿都干不好，顶什么用？” 范勇的语气，不是一般的嚣张。 林卿清自然不能忍受这种癞蛤蟆的指手画脚。 要不是想着要将这只癞蛤蟆和林七七绑在一起，她恨不得直接将范勇的头给打爆。 林卿清努力压制住怒火，笑意盈盈的开口，“我奶治家有方，不止我，我堂妹也很会做家务，而且她还是个高中生，在校学习成绩很好，谁娶了她，将来生的孩子，肯定是大学生。” 范勇闻言，视线立刻朝着林七七看了过来。 那一副志在必得的眼神，将林七七恶心坏了。 狗东西，还以为自己是皇帝，搁这儿选妃呢？ 林卿清也是，哄抬猪价是吧？ 看看谁厉害！ “姐夫，我姐这个人，又温柔，又善良，对待老人和小孩儿，特别有耐心，说到读书，我堂姐从前成绩也不差啊，她也考上了高中。但我奶说女孩子读太多书不好，整天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最好就老老实实在家里伺候公婆，照顾孩子，完成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使命。” 范勇闻言，一脸认同的点头，“没错，做女人就得有女人的样子，出去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林卿清却被气疯了，“林七七，你胡乱叫什么？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你叫谁姐夫？” 林七七装无辜，“我没乱叫，堂姐，范同志大方又善良，奶也说只要你们结婚，范同志就会给一大笔彩礼。这么好的人，我不叫姐夫，早早帮你定下来，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林七七这一番吹嘘的话，让范勇腰杆儿瞬间挺得直直的，脸上更是挂满了笑容，“我们老范家，别的不说，娶媳妇儿的彩礼，还是有的。 妹妹，你倒是个会说话的，你放心，等你姐嫁给我，我也不会亏待你这个做妹子的！” 林七七：“那我先谢谢姐夫啦！” 林七七道完谢，又冲林卿清露出灿烂的微笑，“堂姐，范同志已经承认你的身份啦，我很忙，堂姐你好好招呼范同志啊！” 林七七说完，故意将手上一直拿着的茶壶递给林卿清。 林卿清差点被气死，在林七七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她故意伸出脚，想要绊倒林七七。 只要林七七被绊住，她再顺势推一把，将人推到范勇怀中。 到时候，她只要大声叫喊，将所有人都吸引过来，让他们看到两个人抱成一团的一幕…… 到时候，林七七不想嫁，也得嫁了。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林七七早就防着林卿清的，当林卿清伸脚的那一刻，她也伸了脚，去绊林卿清的另外一只脚。 做完这一切，快速远离林卿清。 那时候林卿清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加上她手上还拿着一壶茶水。 好巧不巧，茶水倒了出去，淋在了坐在椅子上的范勇身上。 瞬间，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响彻天际。 就见范勇捂着下面，一张脸，已经疼到面容扭曲。 林七七捂着嘴，惊讶的大喊，“天啊，天啊，这怎么回事？” 大杂院里不少人闻声过来了。 瞧见这一幕，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是咋啦？” “开水烫的吧？啧，这蛋怕是熟了！” “唔，这是做啥啊？林老二家的闺女泼的？” 林卿清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解释，“不……不，这水不烫的，就是普通的温水，烫不坏的。” 可谁相信这话啊。 没看到人家范勇身上，都冒热气儿了？ 温水能把人烫成这样？ 林老太从人群中冲了过来。 是了，打从将水壶交给林七七，她就去找罗老太了。 要不是这么凄惨的叫声，她还不会回来。 一进屋，瞧见在地上的水渍，以及喊叫的范勇，林老太也跟着解释，“大家伙儿别担心，这水啊，就是普通的温开水，一点不烫。” 祖孙两个，都是同一幅说辞，大伙儿再看看地上，已经团成虾，满头大汗，痛苦哀嚎，没了人样的范勇，谁信啊！ “这分明就是开水嘛，你们瞅瞅，这还是个人样嘛！” “我敢保证，肯定是开水。” 林老太也意识到不对劲，看向林卿清，“你……你把水给换了？” 没给林卿清说话的机会，林老太冲上来对着林卿清就是两个耳光，“这杀千刀的，你咋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情哦……” 林卿清被打蒙了，红着眼睛解释，“奶，不是我干的，不是……”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林卿清从地上爬起来，水壶就在她不远的地方，而且她的手，也被开水烫了好几个红痕。 林七七这会儿站的远远地，想和她扯上关系了，除非她的手能飞。 范勇这会儿终于是开了口，他指着林卿清，狰狞大喊，“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林卿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七七比她更快说话，“你们都别只顾着看热闹啊，赶紧把人送去医院，这要是晚了，我姐的相亲对象，可就没了!”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 有热心的，赶紧上前来扶范勇。 但因为过程中不注意，范勇疼的撕心裂肺的大喊。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杂院改行做杀猪的了。 林老太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别说是彩礼了，人家不要他们赔钱就不错了。 “奶，你不跟着一起去吗？你不去，谁付医药费啊？” 林七七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林老太大喊。 林老太恨不得打死林七七，但没有办法，这会儿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 更有人帮着一起催促，“老太太，你还不赶紧进屋去拿钱，这要是没出人命还好，出了人命，可是要坐牢的哟！” 林老太被逼的没办法了，只能进屋去拿钱。 临走的时候，还用眼神剜了林卿清一下。 拿上钱的林老太，因为害怕范勇胡乱拿药让她花冤枉钱，也跟着一起去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门，恰好遇上下班回来的林忠文。 第114章 翻了林老太的柜子 瞧见林老太在里头，林忠文赶紧上前询问。 林老太正愁没地儿泻火呢，指着林忠文劈头盖脸就骂，“你教出来的好闺女，这死丫头心狠毒辣，拿开水泼人家，我们老林家，就出了这么个杀千刀的玩意儿。” 林忠文脸色瞬间惨白。 “娘，清清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她……” 林老太懒得废话了，就是一耳光上去。 “你就护着那死丫头吧，我告诉你，这要是出了人命，第一个将那个死丫头抓去坐牢！” 林老太撂下狠话，继续跟上人群。 林忠文看了看林老太，又看了看大杂院的方向，跺了跺脚脚，跟着林老太一起去了。 堂屋内，林卿清仍旧是一脸不敢相信。 直到她走上前，摸着地上被那壶水浸湿的地面，手指被烫了一下，她才敢相信，那水真的是开水。 林卿清立刻看向林七七，“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将水换了？” 林七七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啊，我去哪里给你换水？这水，不是你自己烧的？” 是了，这水是林卿清烧的。 林老太不让她用太多煤，所以水只烧了一会儿。 林卿清现在怀疑，是不是火太大，烧的久了一些，她没注意。 可不管怎么样，说这些都晚了。 出了这么大事情，赔钱是小，如果还要抓她坐牢，或者逼着她嫁给范勇怎么办？ 林卿清越想越害怕，她冲进了自己房间，将门重重关上，桌子，椅子，能用来抵门的，都给抵上了。 林七七将地上的铜水壶捡了起来。 心情不错的她，跑到林老太的房间，挖了半碗面粉，半碗玉米面。 决定了，今晚吃二合面馒头！！！ 林七七饭做到一半，冯巧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问林七七八卦。 “七七，听说你堂姐，把人家男同志的命根子给烫了？” 林七七点点头，“是啊，现在还躲在家里不出来。” 冯巧捂了下嘴，啧啧啧了几下，开口道：“这死丫头，平时看着声不出，气不喘的，居然这么厉害？直接就把人给废了？” 林七七：“没错，没错。” 冯巧还要说什么，瞧见林七七居然往蒸锅上放的是二合面剂子，这回不捂嘴了，直接捂着胸口。 “天啊，七七，你居然敢用细粮，你不怕你奶扒了你的皮？” 林七七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奶今天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呢。再说了，她林卿清伤了人，得赔钱吧？这不得赔个上百块？上百块都用了，我吃顿好的怎么了？” 冯巧觉得很有道理。 她又问，“你奶的房间没锁？” “没！” “柜子呢？” “是不是也没锁？” 反正老太婆不在，她要看看里头有什么好东西。 林七七：“还真没锁！” 林老太拿钱拿的急，不仅门没锁，柜子也没锁。 冯巧直接冲进去，将里头的猪油罐拿了出来。 她和林七七告状，“你奶可真不是个东西，我就说这个月的肉票，铁定被她用掉了，她早买了肉，肯定就是中午咱们都不在家的那顿，可劲儿的和你小叔造。不行，肉票我们也有份，我要吃猪油拌馒头！” 林七七：“行！吃！” “我再去看看，你奶柜子里有啥好吃的，我去拿点儿，咱娘俩个，今天好好吃一顿！” 冯巧这一去，就拿了俩橘子罐头，一罐麦乳精出来。 馒头蒸出来，也要时间。 在这之前，林七七和冯巧两个一人炫了一个罐头。 麦乳精一人冲上一杯。 等伍翠英满身疲惫的回来，桌子上就剩下两个空罐头瓶，还有一个开了的麦乳精。 冯巧好心的招呼她，“二嫂，来喝一杯麦乳精，这东西怪好喝的，难怪咱娘天天藏着掖着，只肯给天宝那小子喝。” 伍翠英闻言，腿软了。 “娘她……” 冯巧：“娘出门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东西我偷的，咋样要喝不？” 伍翠英连连摆手，“我不喝，我不……” “哎呀，反正咱们老林家都要赔一大笔钱了，还在乎这一点点？喝嘛，很好喝的！” 冯巧还去给伍翠英拿碗，但伍翠英打死也不肯喝。 冯巧不可能一直用热脸贴她冷屁股。 “这可是你自己不喝的，到时候别说我这做弟妹的，有好处没想到你！” 伍翠英摇头，“不会……不会……” 伍翠英回屋，发现男人不在。 去敲闺女的门，也没有人来开。 她跑来找冯巧问情况，冯巧添油加醋的将下午的事儿，告诉她。 伍翠英一脸不敢相信，她跑去敲林卿清的门，“清清，是娘，你开门啊……” 林卿清听到她娘的声音，走到门边，颤抖着嗓音说：“娘，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那壶水怎么就变成了开水。是……” 林卿清想说是林七七绊了她。 可她先出脚绊林七七，一旦她说了，林七七一定也会说这件事。 林卿清现在好后悔。 要是她不出自己房间，又或者……又或者她不去绊林七七，或许事情不会坏成这样。 “清清，娘相信你，你开门，让娘看看你。” “不，娘，奶回来会打死我的……” 林卿清已经被打了两个耳光了。 她清楚，如果林老太回来，她一定会找自己算账。 除非她能离开老林家。 就像林青云一样。 又或者，有人能够犯比她更大的错误，转移她奶的注意力。 不错，林青云。 现在可以利用的，只有他了。 意识回笼，林卿清瞬间有了主意。 她跑去将拦着门的东西全挪开，打开房门，伍翠英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清清……” 林卿清：“娘，我得去一趟医院。” 伍翠英以为闺女是去解决事情的，她开口，“娘也去！” 母女两个，二话不说，直接出了门。 冯巧见她们走了，一脸兴奋，“闺女，又走了俩，咱们晚上可以吃的饱饱的了！” 林七七盯着林卿清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时候去医院，不是自投罗网吗？ 可别又是憋了什么坏吧？ 见闺女一直看着门口，冯巧开口，“你让她们去，你奶揍不死她们！” 第115章 和大哥坦白 林卿清一家，饿着肚子，在医院水深火热。 林七七一家三口，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 除了家里的细粮，就连林老太给林天宝补身体的鸡蛋，她都给做了。 荤素搭配，还有一罐随取随用的猪油，他们也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大有这日子，不打算过了的感觉！ “儿子，闺女，这馒头蘸着猪油吃，好吃吧？等你奶回来，她肯定要疯。”冯巧一边大口嚼着二合面细粮馒头，一边想象着那个画面，脸上笑容无比肆意。 见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都点头，冯巧更来劲儿了。 端起手边的麦乳精水，一口闷。 喝的打了个饱嗝，冯巧一脸满足的说了一句，“这要是天天都有这好日子就好了。最好你们爹，七七二哥也在。” 说到自己男人，冯巧竟然有些伤感。 “你爹个杀千刀的混蛋玩意儿，晚上一个人吃独食，也不说把我叫醒，不然我们两口子，还有个照应啊！” 林七七听着有些哭笑不得，哪有人还上赶着求伤害的？ “娘，真要像你说的这样，我爹把你也拉下水，那你现在也在拉肚子。大杂院里，那些和我爹一起进了公安局的，今天也都还在拉，也就咱爹吃的少，已经恢复了些。” 本来这几年，人就没有什么油水。 加上一天不到一斤的粮食定额，又没有后世零食之类的东西随时补给，就连菜都是水涮出来的。 周围的人，一个个都跟非洲难民似的，头大身子小。 又或是，因为极度的饥饿，人很瘦，腹部却很大。 林七七都有些怀疑，如果再不能止泻，那些能不能活着回到大杂院。 听了林七七的话，冯巧吓得赶紧摇头，“那算了，你爹一个人吃苦就行了，我不行，我已经吃了够多苦了，得多吃点甜的。” 说起来，也多亏了林七七谨慎。 主动将泥鳅干要走了，虽然她爹又藏了几条，不过要没有她之前做的，没准她爹这回是要遭大难的。 林七七打从来到这个世界，哪怕知道自己是穿书，也从未将身边这些人，当成纸片人过。 她觉得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思想，有过去，有将来。 反倒是这本书的女主林卿清，只要是对她有利的，也从未管过别人的死活。 说到林卿清，林七七也觉得是时候告诉她大哥一些事儿了。 从前，林七七说什么，都没有证据，说了，她家里人不见得相信。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她爹也遭了老罪，就算她说的，大哥不相信，也会有所警惕的。 屋里就只有娘仨，冯巧吃饱了，就去睡了。 什么收拾桌子，清洗碗筷，这些她是一样都不做。 还美其名曰，让林七七多锻炼。 林青书没闲着，和林七七一起干活儿收拾桌子。 完事之后，兄妹两个将大门一关。 林青书对于今天林卿清的相亲对象范勇过来发生的事情，并不了解。 所以这会儿他开口询问起了这事儿。 林七七一五一十的说。 特别是她怀疑林老太和林卿清想让她李代桃僵的事儿，她着重告诉了林青书。 林青书并不是一个易怒的人，但是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他很是愤怒。 差点摔了桌上的茶碗。 好在，被林七七及时的拦住。 “大哥，这碗就别摔了，摔了还要买，怪费钱的。” 打从来了这个年代，林七七真的是将节约发挥到了极致。 上一世，她可是吃一个包子，扔一个包子的主儿（另一个被路边流浪猫狗讨走了）。 现在别说她自己，要是有人敢在她面前，做这事儿，她得和人家急。 只有真的有一天，你发现你曾经拥有过的东西，变得珍贵无比，你才会真正懂得珍惜它。 林青书说：“看来分家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赶上这件事了，那只能让老林家乱成一锅粥。” 越乱越好，越乱越是可以浑水摸鱼。 “我明天就让老二回来，到时候还是按计划行事！至于林卿清……” “让二哥咬她！” 林七七之前都是防守，她现在也要进攻了。 林青书知道自己妹妹的意思，点头同意。 想到什么，他又问，“妹妹，你和林卿清之间，是不是不止发生了这一次矛盾？” 林七七挑眉，“大哥，你怎么知道？” 林青书没说，哪怕是面对林老太，她都张弛有度。 只有再面对林卿清的时候，她浑身都是刺一般。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念高中那一次？还是……？” 林青书其实比林七七想象的还要懂得多。 居然连那时候的事儿，他都注意到了？ 但他好像从前没有维护过林七七。 林七七倒是想问问，她大哥什么时候起对她改变态度的。 但是想想又算了。 反正大哥现在对她好就行了，以前……以前或许是原主脸皮没她厚，有这么好的亲大哥，也不知道亲近。 林七七将自己脑子里那点东西，全清理了一遍。 和大哥坦白自己这段时间来和林七七的好几次交锋。 就连之前，她从没提过的那块玉，林七七也提了。 林青书听完，除了心疼妹妹，对林卿清的观感，算是彻底的破灭了。 小小年纪，竟然这般的恶毒。 你说她不懂老林家成如今这样的罪魁祸首是谁吗？ 不，她懂，因为她知道，自己要逃离老林家，才有过的更好的希望。 她自己想着脱离，所以使劲儿的踩身边的人。 林青书觉得，哪怕是一个陌生人，也断不会如此。 林青书看着这段时间来，一直被欺负的妹妹，不仅完美的处理好了每件事，还成功的让林卿清吃了亏。 他既欣慰，又心疼。 还有点点内疚。 他这个做大哥的，始终是不合格的。 对妹妹关心太少，太少！ “七七，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来找大哥，其实大哥……” 林青书想说，自己不是外面传的，整天无所事事，混日子。 他有渠道赚钱，不仅能够让她吃的饱饱的，还能买很多好看的衣服。 第116章 大哥的钱全没了 林七七对上林青书内疚的目光，不要脸的开口问，“大哥，我其实没有别的，就是……” 林七七用手做了个数钱的动作，“大哥，你懂我的吧？” 她缺钱，很缺钱。 为啥？ 钱能给她安全感。 花不花，倒是其次，主要是得有。 林青书更内疚了，“我……也没有钱。” 林七七一听，瞬间炸毛，“你钱呢？都花光了？” 林青书点点头。 他听她的，把黑市赚的那些钱，都换成金砖，黄金首饰，古董，玉器那些了。 林青书自己不懂，还专门找人鉴定过了。 古董不是清朝往上走的，他不要。 至于什么字画那些，非得是名家的才行。 在这个时代，林青书知道粮食很重要，但是能用钱和粮食，换那么多或许曾经很值钱的东西，他在那一瞬间，突然理解了妹妹的用意。 所以林青书一下子玩脱了。 总之，他现在不仅将自己的钱花光了，还欠了些钱。 林青书想到妹妹喜欢金器，他想说他可以拿金器给她。 可没等林青书开口，林七七已经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小说里，林青书的钱，是和林卿清在黑市斗，想要逼死对方的时候，全砸进去了。 那时候的林卿清有空间在手，不仅有现代的农作利器，还有空间土作为辅助。 她有的是粮食和林青书干。 林青书猜不透这其中的猫腻，拼了命的花钱，哪怕是从外地调货。 高价买来的，低价卖，亏血本，也要先拖垮林卿清，结果没弄死林卿清，把自己给整破产了。 辛辛苦苦挣的钱，全打了水漂。 问题是那时候，他不止一个人和林卿清斗，几乎整个黑市他认识的那些人，都让他劝着拿身家和林卿清斗。 结果一次就输了个彻底。 那么多的债主，林青书就是被那些人追债，到最后追杀，不得已东躲西藏。 可那时候多难啊，出趟院门，必须有介绍信。 加之林老太不肯放户口本，林青书最后是被乱刀砍死的。 结局很惨。 林七七连着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将心口的疼痛的给压下去。 她是真的，将他们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这世上，值得她去拼，去奋斗的亲人。 “大哥，我……有个朋友，要出一批物资，你……能不能帮个忙？” “物资？是什么东西？”林青书问。 “有大米，有面粉。” 自己亲大哥，林七七没有什么不信任的。 林青书闻言，开口道：“要出几斤？是只要钱，还是要一些票证？” 林青书一句几斤粮食，林七七觉得他没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儿。 她决定了，她要吓死他！！！ “不是几斤，是几千斤！”林七七开口。 林青书脚一软，“你说什么？几……多少斤？” 林七七伸出三根手指，“四千斤！” 信誓旦旦的说完，林七七才意识到自己少放出来一根手指了。 趁着她大哥没注意，她又悄悄的拨了一根手指起来。 “没错，就是四千斤！” 林青书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家妹妹犯蠢那点事儿了。 他开口：“妹妹，这件事，你能保证是真的不？” 林七七：“当然，我能说，肯定有。” “人……靠谱吗？” 林青书现在担心的不是什么有人做局假扮这种事儿。 而是妹妹单纯的被人骗。 要是被骗了，他顶多就是损失一单根本不存在的生意。 可妹妹被骗了，不得伤心死？ 林青书一想到七七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大腿痛哭流涕的样子，就……就挺过意不去的。 “靠谱，绝对靠谱！” 他亲妹妹，能不靠谱吗？ “妹妹，事关重大，我得先交易一次，一次最少准备一百斤粮食。” 林青书也是想先探探路。 如果一百斤粮食没问题，那后续，没准真的可以。 四千斤粮食，按照现在黑市的价格，那就是两万块。 这么大体量，林青书手上，还不一定能够消化的了。 他得亲自去找买主。 林青书其实有两套黑市交易，一套是普通人小打小闹。 一斤，两斤的买卖，他从中抽那么块儿八毛的。 至于另外一套，接触的，都不是普通人。 林青书甚至都不能用自己的真实身份。 只能伪装再伪装。 这些人手上换的，不仅仅是钱和粮票，有些是工作，有些是住房。 总之，另外一套黑市交易，要麻烦的多。 非年节，林青书不会轻易动。 林青书提的条件，不算为难人。 林七七同意了，时间就定在后天。 至于时间和地点，林七七告诉大哥，“我得先和人家商量好，到时候大哥派人去取货就行，至于价钱……” “价钱我只能出到四块，或者四块五。” 林青书不是真正的买家，他是二道贩，总得有利可图。 更何况，一般人可没办法卖掉四千多斤粮食。 林七七：“不用那么多，三块就行！” 她也不是为了赚钱而赚钱，就是想让大哥手上有一点钱，不至于因为钱被人卡着脖子。 “三块？你可以做主？”林青书问。 黑市没卖过这个价格。 “试一试呗，大哥到时候赚了钱，分我一份就行！为了大哥，我插朋友两刀。” 林青书：“！！！” …… 二人简单的商量好，这件事暂时搁在一边。 主要还是眼下林卿清这事儿。 小说里，可没有林卿清将范勇的命根子给烫熟了这件事。 因为那开水，是她换掉的。 谁让她奶非要她去招待范勇，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了。 加上范勇这个人，也确实恶心。 林七七换开水，本来也没有想过那么准，刚好泼的就是那里。 但他下面没了，林七七觉得是罪有应得。 给他生育四个儿女的妻子，连不方便那几天都不放过。 这种恶心的东西，那玩意儿留着也没用。 还不如割了一了百了，也省的祸害其他人。 “范勇那边，肯定会让赔一大笔钱，但这笔钱，咱奶肯定不会出，大哥你说对不对？” 林青书：“绝对不会，哪怕她让林卿清嫁给范勇，也不会出一个子儿。” “但这件事，几乎不可能。” “为什么？” 在林青书看来，这是一出必死的局，对林卿清来说。 第117章 女主气运 林七七没办法和林青书解释，因为林卿清是女主，她身上，多少还是有点气运在。 哪怕是身处逆境，大概率也可以化险为夷。 他们全家都是配角，在小说里，就死的挺不体面的，但凡有点气运在，至少能保住半条命。 他们一家子，大概就是林卿清向上爬的踏脚石。 所以，林卿清生命力顽强如小强，让她嫁给范勇赎罪，没准她又想到了什么解脱之法。 “大哥，不管怎么样，反正你要防着我这个堂姐，她不是什么小白花，千万别让她抓住机会坑你。” 林青书也觉得从前自己看走了眼。 只觉得林卿清有些心机。 但几个人没有心机？ 难道都像他两个弟弟和妹妹一样？ 如今想想，他还是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一个随时随地，能将人命，当成草芥的人，岂止是有心机，简直是心机深沉。 林青书看了一眼看起来很精明，实际上很笨的妹妹，顿时头疼了起来。 他这妹妹，还是太保守了，这些事情，早该告诉他的。 林青书：“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对付她！” “大哥，你说要是咱奶不出这笔钱，林卿清又不可能嫁给范大勇，那这笔钱最后是谁掏？” 这一点，林七七目前还没想到。 没了空间在手，能给林卿清带来好处的工作，一开始就被她抢走了。 林卿清手上还有什么可以仰仗的？ 第二份工作吗？ 如果没发现范勇这个意外，赵复生给她介绍的第二份工作，是可以抵了彩礼，让林老太留她两年的。 但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林卿清那份临时工工作，可就没眼睛看了。 除非，她卖了工作，补上那笔钱。 可这样一来，林老太就会反悔当初的决定，林卿清还是得嫁。 虽然结果不一定是这样，但有这个过程，就够女主喝一壶的。 林七七努力的思考着。 林青书见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抓自己的头发。 好好的短发，都抓成了鸡窝头。 林青书伸手帮她顺了顺头发，“应该是二伯！” “二伯？？？这不可能吧，二伯敢违抗我奶的命令？他出钱，在我奶看来，不就等于我奶的钱，被林卿清花了？” 林七七自认为是了解林老太的。 但林青书却说，“二伯不至于混蛋到这种程度，就算是借，也会借这笔钱。” 林七七听大哥这么说，脑子里快速的回想着剧情。 突然，她眼睛亮了。 “大哥，咱二伯去钢厂的时间不短吧？建国前就进钢厂了，还是第一批正式职工，只要他去申请住房，是不是很快就批下来了？” “最晚一年，快的话，两三个月。” “他已经成了家，又有孩子，按照标准，是不是能申请个两居室的房子？” “正常是这样！”林青书说。 但是小说里，不知道是不是女主运气好，二伯一家，最后真正分到的其实是个三居室。 据说，为了这套房，好几方人打了个头破血流，其中包括好几位钢厂领导。 厂里为了表示公平，最后房子才落到她二伯手里的。 当然，这房子没过林老太的面。 林卿清拿那房子，和早就分房的一个钢厂领导换了房，那领导后面给二伯换了个轻松些的工作。 另外，又给了一个其他单位临时工的工作，也还算轻松。 林卿清后来将那份工作给了林天宝。 避免了林天宝下乡的命运，也是从这个地方，林天宝开始对林卿清改观。 从过去欺压林卿清，变成专门打压她。 虽然时间提前了好几年，但林七七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前搞破坏。 林七七：“大哥，要是二伯借不到钱，会不会想办法去申请住房，最后将单位的房子给卖掉？” 林七七一提醒，林青书便恍然大悟。 “你是想让我将那房子买过来？” 林七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的！卖给别人，也是卖，还不如给我们。到时候，我们再转手卖给别人，赚一笔差价。大哥你说好不好？” “当然好！” “那就这么决定了，不过大哥，真有这么一天，你可别自己去啊，让二伯不认识的人去，你在背后指点江山就行。” 林青书闻言，哭笑不得，“你还知道这些？” “我知道的可多了，大哥，你可别忘了，我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林七七一脸得意。 她这爱看书的人设，得立下去。 不然总说出不符合年纪的话，容易被人怀疑。 林青书：“只要你喜欢看书，大哥以后供你上大学。” 林七七龇牙，“谢谢大哥。” 林青书是大反派，还是有钱的大反派。 如果不是对上有空间的女主，他也不会那么惨。 如今，有她时不时的给女主搞破坏，最后她这能赚钱的大哥，肯定不是炮灰。 等到了八十年代，她就带大哥去南方，争取将大哥推上富豪的宝座，做富豪后面的米虫。 往后，她大哥的孙子和孙女，提起她这个小姑奶奶，肯定也是一堆夸奖的话。 林七七想的长远，虽然实践起来，需要数十年。 但人嘛，只要不死，总要朝着目标一步步的迈进。 林七七困了，和大哥分别之后，她回自己房间，又在空间洗了个澡，给一堆等不及的猪猪鸭鸭们喂食。 顺便清点一下自己的粮食。 给大哥的四千斤粮食，对现在的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 正好也能出一批货。 一想到她马上就有一笔钱了，林七七说不出的期待！ …… 医院里，范勇还没有手术 但医生已经告诉他们，范勇那玩意儿，保不住了。 最好的法子，就是整个切除。 就这，还要家属签字才行。 所以林老太又要花钱去下面县城请范勇的家人来。 后半夜的时候，范勇的家属来了。 范勇她老娘，一手上挎着一个破包袱，身后还跟着四个年纪相差不多，打着赤脚，面黄肌瘦，四肢纤细，却肚子很大的孩子。 他们都是范勇和前妻生的孩子，只是范勇她老娘郑大娘是个又懒又邋遢的。 加上偏心小儿子，对大儿子范勇的几个孩子，属实瞧不上。 第118章 赔偿 所以范勇几个孩子，养的也不好。 一点都不符合林四姑说的，他一个月能赚七八十的工资。 可能是来的路上，去通知她的人，已经说明了范勇的情况。 她一来，就嚷嚷着要见儿子。 四个孩子也喊着要见爸爸。 “我儿子呢？你们把我儿子藏哪儿啦？” “我儿子就相个亲，怎么你们了，你们要下这么大的狠手啊！” “呜呜呜，我儿子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 范大娘一边说，一边拍自己大腿，拽自己的头发，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将自己抓成了鸡窝头。 林老太一看，就知道坏菜了。 这他娘的，是个泼皮啊！ 这钱，十有八九是赔定了。 林老太被气的不轻，但这种时候，她也不愿意触霉头。 林卿清和伍翠英两个，就更不用说了。 都是躲在林忠文身后的。 林忠文作为大男人，这种时候，他必须出面。 林忠文走上前，和声细语的冲范大娘道：“范大娘，我……是林卿清的爹，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不想的。我闺女清清也不是故意的，这都是意外。” 林忠文话音刚落，范大娘跳起来对着他脸上就是啪啪两个耳光。 嘴里还大声嚷嚷，“意外？那我打你是不是也是意外？” 这一巴掌来的突然，林忠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伍翠英见男人被打，更是急的上前，“老太太，你别打清清她爹，你要打，打我，别为难我男人和我闺女。” 送上门让自己打的，范大娘还是第一次见，啪啪啪对着伍翠英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那一瞬间，林老太仿佛瞧见了自己。 顿时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光自己打，还觉得不够，范大娘又看向孙子和孙女们，“狗蛋，狗剩，狗娃，养男，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就是他们害的你们爹，你们白吃白喝你们爹的饭，这个公道都讨不回来，以后你们还有脸吃饭吗？” 四个孩子本来就饿得不行。 范勇天天工作，他自己吃单位食堂。 四个孩子，因为亲妈王凤霞是农村户口，所以他们也都是农村户口。 没有定额粮，每天吃的就很粗糙。 一天下来，就一顿。 这要是这一顿都没了，人也没了。 四个孩子，如同狼崽子一样，冲上来对着林忠文夫妇，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叫养男的闺女，更是直接咬在了林忠文手臂上，要不是这会儿林卿清意识回笼，上前去将人拉开，一块肉，大概都要被撕下来了。 “好哇，你们敢打我孙子，我和你们拼了！” 范大娘脏水一泼，作势要上前干架，幸好这时候医生出来了。 “都别吵吵了，范勇家属来了吗？” 范大娘冲了上去，“来了，我来了。” “来，赶紧签字吧，签了字，马上做手术！” 范大娘：“等等，我儿子到底咋样了？” 医生之前没见过范大娘，所以已经说过的话，他又说了一遍。 当得知自己儿子下面要被切掉，以后就是太监了，范大娘不干了。 “我好好的儿子，怎么就变成太监了？那他以后咋办？他不是个男人了啊……” 范大娘越说越大声。 眼看这么晚了，医院也有住院的病人，医生耐心解释：“现在比起这些不见得能用上的东西，命是最重要的，如果再不尽快手术，伤口感染，截肢，甚至是丢命，都有可能！” 范大娘这会儿装起了糊涂，“我可怜的儿子，你好好的相个亲，怎么就成了这样，我儿子啊，命苦啊……” 清楚的都晓得，她这是要钱了。 林老太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了起来。 范大娘表演了一通，突然转身，指着老林家一群人，“我儿子要成太监了，你们必须赔钱！” 林忠文早知道是要赔钱的。 也没有什么话说。 但是才挨了两巴掌，又被几个孩子抓着打了一顿，他也不敢上前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范大娘。 还是林卿清着急的说了一句，“大娘，范大哥的命要紧，您还是先签字手术，剩下的事情，等手术完再说。” “你以为我老太婆傻？你们不拿钱，我就这么轻易把我儿子 变成太监？我必须给我儿子讨个公道！” 范大娘的潜台词就是，不给钱，她宁愿让儿子死。 不仅如此，她继续说，“我儿子一个月工资可有三十六块半，他要是死了，你们一年就得给我四百来块钱，十年就是四千，三十年就是一万多块。 除了这些钱，你们还得给我儿子赔命，你们得坐牢！” 范大娘要钱，那是理直气壮。 可林老太却惊讶的大叫，“什么工资三十六块半？不是七八十吗？” 范大娘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媒婆上门的时候，可是说了，这回见的女孩子，十七岁，未婚未育，还是黄花大闺女，又是个初中生。 学历比大部分人都强。 她这才和儿子编造工资七八十。 但是现在被拆穿了，范大娘也不在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儿子才三十五岁，这么年轻，拿三十几块钱工资，不是很正常吗？不比那些临时工强？累死累活，一个月十几块。” 事实上，范勇转正也没有太久。 “哼，死骗子！”林老太骂了一句。 “你个杀人犯，你们全家都是杀人犯，我要报公安，我好好的儿子，是被你们杀的！” 范大娘大喊大叫。 林卿清急了，看向她爹和她娘。 林忠文看向林老太，“娘，清清还这么年轻，可不能坐牢啊。您想想办法，先让范大娘同意手术，咱先把人命保下来行不行？” 林老太觉得这二儿子傻，这么说，不就让别人知道，他们其实很迫切救人吗？ 没见眼前的死老太婆，嘴角都翘起来了？ 想着事情也不能拖，林老太开口，“说吧，要多少赔偿！” 走到了这一步，范大娘可不会客气，直接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你们怎么不去抢啊！真当我们老林家是冤大头是吧？什么玩意儿啊！”林老太破口大骂。 范大娘冷哧一声，“我要三万！” 第119章 狠人自救 “三、三万？你个老泼妇，狮子大开口，你……你怎么不去抢？！”林老太激动地吱哇乱叫。 一旁的林忠文，伍翠英，被这天文数字吓得直接倒抽了 一口凉气，脸瞬间白的跟墙壁一样。 别说是三万，就是三千，他们也拿不出啊。 “老太太，你别为难我们行吗？我们是真拿不出三万块钱。”林忠文眼含热泪。 伍翠英直接就哭了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有什么好哭的？这人不救了，爱咋滴咋滴，反正我是不会出这笔钱的！” 这样就能弄三万块，开什么玩笑？ 钱真这么好弄，她老早废了老二和老三，哪里轮得到别人来讹诈自己？ 不管三人是何种态度，范大娘就是不为所动。 事情到了这一步了，林卿清一双清冷的眼睛，像是淬了毒一样，死死盯着范大娘。 医生在旁边催了一次又一次，范大娘都不为所动。 那架势，摆明了是要和老林家的人斗到底，哪怕赌上亲儿子一条命。 气的医生撂下话，让他们商量好，到底救不救人。 医生一走，范大娘专心和老林家的人周旋了起来。 “我儿子被你们害成这样，让你们出一点点钱，你们都不愿意，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等着坐牢吧！” 范大娘气焰嚣张。 忍无可忍的林卿清一把掐住范大娘的脖子，“你不就仗着我不小心泼了你儿子吗？让我坐牢是吧，行啊，我告诉你，我们一分钱也不会出。你儿子现在一个月还能拿三十几块钱的工资，他要是死了，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范大娘被林卿清凶狠的样子吓到了。 加之脖子上的力道，不断的加深。 范大娘脸都紫了。 她哑着嗓子，艰难的冲四个孙子和孙女开口，“你们死了？帮我，快帮我……” 四个孩子正要上前，林卿清突然扭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到底是孩子，再凶狠，也敌不过大人。 更何况，此时此刻的林卿清，面色如墨，双眸迸射出无尽的杀意。 小孩儿本能会害怕这种气场强大的，一时间竟然也不敢上前。 林忠文和伍翠英两个被吓到了。 “闺女，你可别做傻事啊……你、你赶紧放开人。” 林忠文说着，就要去拉林卿清的胳膊，却被林老太一把拽住。 林老太在旁边煽风点火，“清丫头，你只管下狠手，讹诈我们老林家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大不了，就同归于尽，一起死！” 林老太巴不得林卿清动手。 反正又不是自己杀人。 到时候老二家绝子绝孙，就更愿意对她小儿子好了。 林卿清这会儿理智是在的，她自然知道，林老太的恶毒用意。 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她恶狠狠的冲范大娘开口，“想好了没有，是我和你们一起死，还是保住你儿子的命，我们赔你一笔钱？” 听到要赔钱，林老太不干了。 “赔啥钱，不赔！他自己命根子弱，水随便烫一下，就保不住了，这怪谁啊？只能怪他自己没用！” 林老太是会激化矛盾的。 如果不是这时候，范大娘被林卿清掐住脖子，按在墙上，她一准要冲上来和林老太干架。 过了半天，范大娘开口，“三千块，赔我儿子三千块，这事儿就了了！” “不行！”林卿清厉声呵斥范大娘。 “我儿子都那样了，三千块都不要赔吗？你……你不如杀了我好了！”范大娘开口。 “那就如你的意！” 林卿清加重手上的力道，本来就呼吸不畅的人，这会儿更觉得生不如死。 范大娘急的大喊，“两千，两千总行了吧？” 林卿清不说话，范大娘只觉得天旋地转。 最后，她咬着牙，“一千块，没有一千块，你就杀了我吧！” 范大娘说完闭上了双眼。 林卿清深知，这已经是最后的极限。 犹豫过后，她放开了范大娘。 刚一被放开，范大娘就开始拼命的咳嗽。 娘啊，这是真要命啊！ 范大娘看向林卿清的目光，满是警惕和害怕。 林卿清看向他爹，“爹，你去喊大夫，说是范勇他娘愿意签字了！” 林忠文很快喊来了大夫。 签字按手印的时候，范大娘还想使幺蛾子，但林卿清一直在旁边看着。 一直到范大娘按了手印，她才松了口气。 人总算是送去了手术室。 手术进行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和医生之前说的一样，范勇的命根子保不住了，最后做了全切。 由于是烫伤，还需要继续住院观察。 当人从手术室推出来的那一刻，范大娘又戏精上身，趴在昏迷不醒的范勇身上哭嚎个不停。 说到底，她还是不甘心。 本来能赚三万块的，这一下，就少了两万九。 她可怜的钱啊！ …… 林老太，林卿清还有林忠文夫妇一夜未归。 隔天一早，林七七和冯巧两个，又奢侈的烙了蔬菜饼子。 冯巧给林七七准备了三张，让她中午给她爹送过去。 林七七将饼子用旧报纸包好，放进了书包里，高高兴兴的去上学。 一出大杂院，远远就瞧见周远山。 林七七以为他有什么案情发现，赶紧冲了上去。 “周大哥，周大哥——” 林七七一声声清脆的周大哥，让周远山有些晃神。 眨眼的功夫，人就到了跟前。 林七七冲周远山笑着，但那笑容灿若星辰，本来就晃了神的周远山，一时间更觉口干舌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在荡漾。 他只能偏头看了一眼周边环境，半响才冲林七七点头。 “周大哥，是有什么发现了吗？坏人抓住了？”林七七问。 周远山声音有些低沉，“还没！但已经有眉目了。” 基本已经确定，就是秦铁章，秦梦他爹。 “有眉目了就好，最好赶紧把人给抓住。” 这么个定时炸弹在，谁能安心啊！ “会的。” 周远山话很少。 但是每句话，都能让林七七安心。 两个人什么话也不用说，默契的朝前走着。 周远山一直将林七七送到了学校门口。 快要进学校的时候，林七七从书包里拿出俩鸡蛋直接塞周远山手里。 第120章 幸运的一天 做完这一切，刚要脚底抹油跑路的林七七，发现自己根本跑不动。 手腕上，多了一股力道。 一低头，就发现周远山抓着自己的手腕。 “周大哥……” 周远山将鸡蛋重新放回她的书包里，并且解释，“你是学生，我比你吃饭容易。” 周远山不傻，他吃一顿，林七七就得少吃一顿。 没有无缘无故来的粮食。 林七七呆呆的看着周远山打开她的书包，将鸡蛋放进去，又帮她将书包盖好。 那一瞬间，她该死的想到了些带颜色的东西。 呜呜呜，谁懂啊，一个绝世大帅哥，在你面前，温柔，体贴，还让你很有安全感。 林七七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着。 以至于周远山都走远了，她还傻愣在原地。 林七七捂着通红的脸，一口气冲进了教室。 身后，是刚来学校的刘征可怜巴巴的呐喊声。 “七七……七七，我给你带了早饭啊，七七……” 林七七到教室刚坐下，刘征就气喘吁吁的进来了。 “七七，我喊你，你怎么不出声啊？”刘征面红耳赤，人都快没了。 林七七疑惑的看着他，“你喊我了？” “我喊了，我嗓子都快喊哑了。”刘征可怜巴巴的说。 “哦，那真不好意思啊，我间歇性耳聋。” 换句话说，就是只想听到自己听到的。 刘征听不出这是玩笑话，急的不行，“间歇性耳聋？听起来好严重的样子，我姑姑在人民医院做医生，她虽然不是治疗这方面的，但肯定有这方面的医生朋友。走，我带你去治病。” 林七七看着竟然将自己的玩笑话，当真了的刘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儿。 “骗你的，哪有这种病啊。” 刘征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脸上丝毫不见怒色。 反而一脸高兴，“没病就好，没病就好！” 林七七这会儿才发现，这小胖子脾气不错，她说什么，都不生气。 林七七看着这会儿还在喘气的刘征，好心提醒，“刘征，你现在太胖了。虽说这年头，胖子难得，走出去，回头率百分百，且人人羡慕，但太胖的话，可能会影响健康。” 刘征怔了怔，一时间愣在原地。 可是马上，他就回了血，精神百倍。 他知道了，一定是七七不喜欢胖的。 他要减肥！！！ “那我减肥好不好？”刘征一脸期待的看着林七七。 “适当减，太瘦也不行，像我这样，也不健康。”林七七伸出自己的手和刘征的放在一起。 她这是木棍儿，刘征是胖莲藕。 一个太瘦，一个太胖。 都不符合正常身高和体重的标准。 刘征眼睛发亮，“那我把我的吃的都给你，你帮我吃，我瘦了，你也能胖起来。” 在这种事情上，刘征脑子还是转的很快的。 但林七七不是那样的人啊。 “你那叫绝食，不健康！比现在正常饭量少个三成左右，每天运动一到俩小时，我估计两三个月你就能瘦下来。” 减肥得趁着年轻。 年轻时候，新陈代谢好。 同样的饭量，同样的运动量，年轻时候，远远比年纪大了容易减。 当然，林七七还是怕刘征搞绝食那一套，还特意敲打了他一番。 刘征很听话的举起自己的胖手，做发誓状，“七七，我保证我不绝食，我要是绝食，我就是小狗，就是……就是小猪，就是……” 林七七打断他，“行了，我相信你，好好努力吧！” 林七七劝刘征减肥，但从不劝他念书。 因为她知道，刘征未来的路已经有人铺好。 就算刘征念了大学，最后还是会回到矿区，既然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 或许，早点工作，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林七七劝好刘征，打开书包，想从里头拿课本。 一开始，她是摸到了俩鸡蛋，再是她的书，以及笔。 说到笔，她那支钢笔，到现在还没有送出去。 主要还是没有明目。 周远山这人，太有原则了，俩鸡蛋都不收她的，更别说钢笔。 或许，这计划还没实施，就胎死腹中了。 林七七正想着，突然摸到一张纸一样。 “咦——”她吃惊的将那张纸摸出来。 瞧着是张花花绿绿的票证，等她看清楚上面的字时，瞬间瞪大了双眼。 军用粮票——50斤。 林七七：“？？？” 林七七一下子就想到了周远山。 妈呀，他这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刚刚还她鸡蛋的时候？ 他这是干嘛啊？ 是怕他饿死，还是粮票多的没地儿花了？ 这可是五十斤啊。 虽然林七七知道，军用粮票，最小的面值，就是这么多。 但这真的太多了！！！ 林七七真不敢要，她将粮票重新放进了自己书包里。 一个上午，林七七潜心学习，也不敢想别的事儿。 等到一下课，她冲了出去。 这回不是担心周远山在外面，而是她得赶去县城外，去接她那些活鱼。 林七七买的那些鸡，喝了灵泉水之后，当天夜里，就集体产蛋了。 虽然和普通鸡一样，一天是一枚，但林七七有十只老母鸡，一天就是十个鸡蛋。 目前蛋白质这块儿的营养，她是没什么问题了。 现在就缺鱼虾之类的。 林七七找了个地方，从空间里拿了一口锅出来，一口气冲到约定的地方，这会儿那里只有陈婶子在。 鱼用一个洗澡的大木盆装着。 帮着运鱼的人已经走了。 主要还是陈婶子精明，这种事儿吧，越少人知道越好。 都等着，万一吓到人家小丫头咋办？ 陈婶子一见到林七七，那叫一个热情。 再看到林七七背上背着的麻袋，透露出的锅的形状，陈婶子更觉得见到了亲闺女。 “丫头，婶子还准时吧？我帮你讨价还价，那家人给到了三十斤鱼，多给了十斤鱼，还都是活的。里头啊，还有几个蚌壳，两只王八，你瞅瞅要不要养着，要是不想养，就一起炖了汤。蚊子再小也总是肉不是。这木盆也送你了，你洗干净了拿来洗澡，方便的很！” 陈婶子这人，做买卖最大的特点，就是给人惊喜。 约定好的东西，她还能给你多整点出来。 林七七很满意。 第121章 累死的命～ 背上铁锅的陈婶子潇洒的和林七七挥了挥手，脚下生风一般，快速朝着来的方向走了。 等她一走，林七七将木盆直接收进空间，然后自己也跟着进了空间。 她和陈婶子约见的地方，本来就隐蔽，加上这会儿又是大中午，更加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林七七将三十斤鱼，连同两只王八几个蚌壳一同放进了空间的一条河里。 完事之后，又去喂空间的小动物。 林七七现在真觉得自己回到了大学时候，天天不是照顾农作物，就是养动物。 她现在就希望自己养的这些动物快快长大，早点为她做上一点点贡献。 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哪天就做上一盘香喷喷的烤乳猪了。 从空间出来，林七七背着书包去公安局找林忠良。 一见到他，林七七就将三张烙饼，俩鸡蛋，还有从林老太那儿弄来的半斤玉米面，二斤红薯面，一股脑儿的堆到他跟前。 林忠良吃着烙饼，啃着鸡蛋，一张脸笑得布满了褶子。 他光吃还不够，还要林七七说说家里发生的精彩事儿。 以往，老林家有任何事，林忠良可都是冲在第一线吃瓜的。 这都两天了，他着急啊。 林七七将昨天林卿清相亲的事儿告诉林忠良，接着又说了她和她娘两个趁着林老太不在家，翻了她房间的柜子，偷了不少吃的。 林忠良听说她们吃了罐头，又喝了麦乳精粉，羡慕的眼睛都直了。 这不，一张嘴就开始骂林卿清。 “都是那个死丫头片子，害的老子只能在这里，跟坐牢一样。等老子出去了，非要扒了那死丫头的皮不可。” “爹，你告诉公安，你怀疑给你下毒的是林卿清了没？”林七七问。 “说了，咋没说，我早上还问了，啥时候去抓那死丫头片子，但人家说啥有计划，让我别管。” “被人下药拉肚子的，可是我，我咋能不管？” 林忠良越说越气愤。 林七七开始给他顺毛，“爹，这事儿闹这么大，公安同志肯定不会放过林卿清的，你也别太着急。” 林忠良能不急嘛。 那死丫头片子，就是个丧门星。 差点害死他。 不对，不只是丧门星，还是个克夫的，那个什么姓范的，怎么刚一见她一面，就丢了男人最宝贵的东西？ 虽说那个姓范的，已经有了四个娃了，不存在断子绝孙的问题。 可这事关男人尊严，换做林忠良，谁要是弄了他的命根子，他必须和那个人拼命不可。 “你奶回来了，你们记得将昨天做的那些损事儿，都推到老二身上。” “啥？” 林忠良一脸理直气壮，“老二不是都搬出去了吗？让他顶锅咋啦？” 见闺女一副没办法接受的样子，他解释道：“你还真以为你奶回家看到那么些东西没了，会轻易算了？那可是留给天宝吃的，谁碰谁倒霉，就像是被疯狗给缠上了一样。” 林忠良可惜是不受宠。 他要是受宠，那就是林老太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娘心里想什么，他清清楚楚。 “爹啊，你是真不怕我二哥被打死啊！”林七七直摇头。 “被打死不至于，反正就是闹一通，断绝关系呗！” 林青云离开，是老林家三房反抗林老太，坚决分家的第一炮。 这一炮，矛盾得拉足，只要吵的惊天动地，外人才知道，林青云是和老林家断绝了关系的。 往后，他们这些人一个个的离开，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老太婆的真面目。 林七七不忍心二哥背这么大口锅，说道：“这是你说的，我可没开口，也没有同意！” “瞧你那怂样儿，你二哥能吃苦，是他的福气！待会儿你就去找他，让他下午大院里的人，都下班回去了，再回家。” 林七七点点头。 “另外，待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你可记着躲远些，你爹我不在，可没人帮你。”林忠良提醒。 林七七咧开嘴，“谢谢爹，我会注意的！” 林忠良吃完了饭，擦了擦嘴，将林七七送来的粮食拴在腰间。 这可是闺女的心意，他明天……不，晚上就给煮了，吃的饱饱的，好好睡一觉。 林忠良冲林七七挥了挥手，“你赶紧回去上课吧，明天有时间就来，没时间就算了。” 虽说林忠良贪吃又懒做，但闺女毕竟是亲的，多少还是不忍心让她来回的跑。 …… 林七七觉得自己是个陀螺，从公安局出来，又要去找二哥。 林青云这几天都不用跟火车，据说是在搞什么培训，反正白天要在单位。 不过这会儿是中午，林七七去他单位，很快找到了他。 林七七告诉他晚上下班的时间，就去老林家摊牌。 林七七说完就要走，但是被林青云给拉住了。 “你这么着急干嘛？不和我说说家里的事儿？”林青云问。 林七七忙糊涂了，她是得说说家里的事儿，不然二哥这一去，什么准备也没有，没准就 被人拿捏了。 林七七用简短的话，说了一下家里人的近况。 林青云得知亲爹差点嘎嘣，又听说这件事儿和林卿清脱不了干系，林青云瞬间觉得自己之前脑子进了水。 居然还觉得林卿清可怜，自己拉她下水是不是不太好。 现在想想，根本就是他太傻了。 这人都打到自己脸上来了，他居然还不忍心。 林青云握紧拳头，然后又慢慢放下。 他伸手摸了摸林七七的发顶，“前天晚上，是不是吓坏了？” 林七七摇头，“没有，大哥在家，我们最开始都没有出去。咱爹倒是吓坏了。” 林青云想象了一下，他爹被人追杀，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眼前似乎浮现了他爹仓皇逃命的狼狈样儿。 本来还有几分同情他的，突然就有些想笑。 林青云假装咳嗽了一下，掩饰自己快要憋不住的笑容。 他亲自送林七七离开单位。 路上也遇到了几个同事，林青云大方的将林七七介绍给了他们。 告诉他们，这是她亲妹妹。 第122章 父女嫌隙 临近大中午，老林家。 林卿清一个人先回来了。 她和范大娘斗智斗勇了一天一夜，除了最开始谈好的价钱，也就是一千块，她也不用对范勇负责了。 不过林老太明确表明了一千块她不会出，所以林卿清得自己想办法去弄到这一千块钱。 在这之前，她在老林家，要比之前更加的谨慎，不能再出任何的差错，不然她要想离开老林家，怕是真的难上加难。 而且林老太在医院敲打过林卿清了，如果她再弄出什么幺蛾子，就会让她嫁给范勇，照顾他一辈子。 这自然是林卿清不想见到的。 她不想向命运屈服，没人可以主宰她的人生，除了她自己。 林卿清回来还要给林老太做好饭送去医院。 林老太要在医院盯着收费和用药。 她不准医院给范大勇多用半瓶药，所有的药，必须她亲自过目。 每天花的钱，也要她同意，不然就不付医药费。 范大娘被林卿清那么一吓，人倒是没有那么嚣张的气焰了。 有什么话，都是使唤几个小的说。 几个小的不敢说，她就揍，反正现在医院是乌烟瘴气的。 林卿清觉得回来，她反而可以喘口气。 做好午饭，林卿清用三个饭盒装好，临出门前，她又去了一趟林老太的房间。 林卿清发现林老太的柜子没锁，她从里面翻出了户口本，藏在了身上。 林卿清昨夜原本想告诉林老太，林青云已经找好下家，打算跑路的事情。 但昨天实在是没机会。 现在她想想，又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了。 钱反正是要赔，倒不如少树一个敌人。 她得找到林青云，和他谈交易。 林卿清给她爹和娘都送了饭。 伍翠英那儿没什么好说的，一见到林卿清就是哭。 林卿清也没有和她多说话。 倒是林忠文那儿，他说可以找同事借。 “清清，我问了一下，大概能凑到二百块钱……” 这二百，还是林忠文找遍了整个车间，大家东拼西凑，能够借到的数目。 “爹，二百不够。”林卿清实话实说。 林忠文这会儿脸色苦闷，眉毛紧皱着，嘴唇的颜色发白。 半响，他叹了口气，“清清，爹知道你不想嫁人，但这件事，确实是你错了。” 林卿清其实到现在，都不能理解，为什么她随随便便烧的一壶水，就变成了开水。 哪怕她回忆之前每一个步骤，都觉得自己不会错。 可她要是没有错，就只能怀疑到林七七身上。 但她没有做这件事的时间。 林卿清的房间窗户底下，就是做饭的地方，煤炉就在那儿。 如果是林七七用了煤炉，她一定能发现。 除非她不用煤炉，但她不用煤炉用什么？ 林卿清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 偏偏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很重要，很重要…… 就好像，她本来应该知道答案一样。 “爹，你一个月工资四五十，咱们一家三口加起来一个月用不到十块钱。我娘的工资，足够负责我们一家三口了，难道我奶真的不愿意拿原本属于您的钱出来吗？” 一千块罢了，如果老太太愿意，林忠文两年的工资就能一次还清。 林卿清根本不用想破脑袋去想办法弄这笔钱。 林忠文替林老太解释，“家里不止咱们花钱，七七在念书，天宝和你奶都没有工作，他们也要吃喝。青云和青书两兄弟，也没有工作，吃的，穿的，用的，这些都是要花钱的。爹那点钱，或许早就用来养家了。你奶……你奶手上可能也没有钱了。” 林卿清从前不知道听过多少遍，她爹让她听话，不要和其他人计较。 可为什么不能计较？ 她需要钱的时候，怎么没人帮她？ 林卿清：“爹，他们不是咱们的义务。爹，要不咱们分家吧，我之前就和我娘说过，咱们分家，只有分出去，才有好日子过，才不会一直被人拿捏。” 这些话，林卿清的确和伍翠英说过。 但伍翠英从未和自己男人提过，所以乍一听这话，林忠文很是气愤。 “清清，你在说什么？你奶还没死呢，你就想着分家的事情，这要是让你奶知道了，这个家，还有安宁的那天吗？”林忠文厉声道。 这是林忠文第一次冲女儿发脾气。 林卿清是他唯一的女儿，伍翠英生林卿清的时候，伤了身子，之后这些年，也都没有孩子出生。 林忠文对林卿清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鲜少有打骂的时候。 这回，他严厉的样子，确实吓到了林卿清。 但话既然已经说出来了，林卿清也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了。 “爹，为什么分家了，就不能有安宁？你如果怕我奶饿着肚子，咱们可以每个月给我奶生活费，我娘一个月二十几块的工资全给他们还不行吗？” 二十几块钱，林卿清觉得完全够林老太和林天宝生活了。 “那七七怎么办？她还在念书，还有你两个堂哥，他们都没有工作，你想让他们饿肚子吗？”林忠文问。 “他们又不是没有爹娘，他们饿不饿死，和您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三叔和三婶，也都是有工作的人，两个人工资加起来，也有二十多块钱，足够他们每个月的开销了。” 只要是城里户口，只要有一个人工作，其实真没有那么难。 城里除了粮食，蔬菜之类的，也是每天都有供应。 蔬菜几分钱一斤，粮食也是一两毛。 只要不去黑市，就绝对花不了多少钱。 “清清，做人不能太自私，你将来还要靠着你两个堂哥帮衬，更何况，爹已经答应将工作给你大堂哥，如果现在分出去，将来……” “爹，你醒醒吧，老林家不需要你，也不需要我。我奶这些年，使唤咱们还不够吗？你每个月赚得最多，有什么用？又有几块钱是用到了我身上？如果你听我的早点分家，我也不至于连高中都没有机会上！” 林卿清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就见林忠文呆愣在原地。 半天才抖了抖嘴唇，“原来你还在因为上学的事情在怨爹，清清，当初爹也是没有办法。” 第123章 不甘心放弃属于自己的好处 林忠文这辈子没忤逆过林老太。 他是林老太几个儿子里，最懂事的。 从小就知道，要顺着他娘来。 这些年，他也早就习惯了，什么都听林老太的，哪怕在林老太那儿，他从未得到过公平的对待。 让他分家出去，林忠文真的办不到。 林卿清不说话，就这么满眼含着泪花看着她爹。 林忠文对上她的目光，到底是心疼的不行了。 “清清，你别哭，晚上回去，我……我找你奶借钱，或许……或许她给天宝准备了钱也说不定，咱们先拿来用，等以后……以后咱们再还给她。” 这是林忠文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林卿清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在地上，“爹，你明知道，这不可能。我奶不会拿一分钱出来，更何况那本来就是你赚的钱，为什么要用借？” 林忠文在钢厂十几年。 建国前，他就在钢厂了。 没进钢厂前，在火车站给人做挑夫，或者去矿区矿井下面挖煤。 只要是能赚钱的，他都肯干。 大杂院里其他人一个月还会休息那么几天，林忠文不会。 这么多年的辛苦，他就算从老林家直接拿走那一千块，那也是应该的。 这也是林卿清没办法接受她爹用借这个字，找林老太拿钱。 林忠文不去看女儿现在的模样，只是出声安慰，“总要试一试的。” “如果借不到呢？我要嫁给范勇赔罪吗？” 林卿清这会儿说话有赌气的成分在，可要不是这样，她不知道，她爹什么时候能够醒悟。 什么时候才能够看清楚，如果分了家，真正吃亏的，绝对不是他们一家人。 “清清，你在说什么胡话，那个范勇都那样了，爹怎么可能将你往火坑里推？” “三十五岁，有四个孩子，一个月工资其实只有三十几块……爹，你之前同意我相亲的啊，那时候不是将我往火坑里推吗？” 林卿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一句句话，就像刀子一样，扎的林忠文疼痛不已。 “清清，这件事，是爹对不起你，爹向你道歉。你奶她……她肯定不知道范勇的情况，要不然也不会让你去相亲……” 林卿清还没提到她奶的不是，他就已经帮着她奶解释，不，是开脱。 林卿清看着眼前的人，越来越失望。 好像曾经期待的那些，一瞬间都变得没了意义。 她觉得，或许她应该一个人走。 可她又不甘心。 她如果一个人离开老林家，最后她爹，她娘赚得，还是便宜了其他人。 林卿清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亲爹靠不住，那她就靠自己吧！ 靠自己，将所有属于她的一切，都夺回来。 林卿清：“爹，这回就当是我求你，你去找我奶借也好，要也行，帮我弄到这一千块钱。” 林忠文点点头，信誓旦旦的保证，“你放心，爹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 “那我先谢谢爹！”林卿清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 林忠文也没有多想，只觉得闺女对自己还是太客气。 想着闺女要去医院，他又说，“清清，你奶年纪也大了，你多帮帮她，等晚上下班，我就去医院替你奶的班。 ” 林卿清张嘴想反驳，可理智战胜了情感。 她闷声点头，“嗯！” 林卿清回去的时候，恰好听到钢厂两个职工的谈话。 “老陈，你进钢厂都五年了吧？厂里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同意你的分房审批？” “别说了，哪能轮到我啊，我资历浅的很！” “我看你啊，还是赶紧找个对象结婚。我偷偷打听过了，厂子里分房，除了优先考虑十年以上的老职工，结了婚的，又有小孩儿的排第二。其他什么单身的，想分房，等着吧！厂里说协调，实际上是压根没考虑过他们。” 叫老陈的年轻男人连连道谢。 林卿清之前就劝她爹分房，但是具体的政策也不清楚。 但是现在，她分析了一下，分房的话，她爹是第一档的。 只要她爹肯，他们家可以比厂里大部分职工要先分到房。 如果她爹弄不到钱，林卿清就再试一试让他爹去申请福利房。 申请到了，再想办法卖给钢厂的职工。 单位分的房，明面上，这时候是没办法买卖和转租的。 但同单位的，可以私下操作。 只要买房的，和卖房的两个协商一致，单位就算察觉到猫腻，也不会说什么。 总之，靠这个法子，肯定能很快凑齐一千块的一部分，剩下的，再想想办法。 林卿清觉得这一趟来的值。 再去医院面对林老太那张老脸，她也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林老太吃了午饭，又将林卿清数落了一顿。 顺便问起了家里的事儿。 林卿清答：“一切都好！” “你下午回去洗个衣服，把家里收拾干净，再去你四姑家看看，你小叔咋样了。另外……”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老太压低声音，“你去黑市，找乡下人买几个鸡蛋，给你小叔送过去。” 年初的时候，供应本里头，就没有鸡蛋了。 林老太的鸡蛋，都是从黑市买的乡下鸡蛋。 一个鸡蛋，能够卖到三毛，正常情况下，一个其实也就五分。 但物以稀为贵，三年大饥荒，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东西的。 林老太也曾经买过五毛一个的鸡蛋，贵她也觉得贵，可只要是给林天宝吃的，她都觉得值。 林卿清伸手找林老太要钱。 林老太一边骂她讨债的，一边不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旧报纸包着的布包，然后从里头数了三块钱出来。 三块钱十个鸡蛋，够林天宝吃上五天的。 这么算下去，林天宝一个月吃鸡蛋，都得花十八块钱。 林卿清拿到三块钱的时候，并没有多高兴。 因为这些钱，都是她爹娘赚的。 林老太还在旁边叮嘱，“你可得看清楚，乡下人不老实，有些还会用那种臭蛋冒充新鲜鸡蛋，可别买错了，坏了一个蛋，仔细你那点子皮！” 林老太骂了一通，林卿清拿着钱离开医院。 第124章 二哥回家兴风作浪 离开医院之后，林卿清看着手上的三块钱，陷入了沉思。 她不想给林天宝买鸡蛋。 相反，她现在更想找到林青云。 林卿清在县城里转了一个大圈。 很显然，幸运之神没站在她这边。 直到落日快要黄昏，她都没有遇上林青云。 倒是林老太，在医院待不住了。 医院要吃没吃，要喝没喝的，而且范勇她娘瞧着老实了，但实际上，却还是在干不要脸的事儿。 早中晚三顿饭，都要林老太出钱，林老太才不愿意。 她不出钱，四个死孩子，就厚着脸皮围着她，哭天喊地的叫饿，让她买吃的。 林老太给那几个死孩子一人一巴掌，跑出了医院。 至于那医药费那些，林老太敲打过医院的医生了，只要敢乱用药，或者多用药，她就去举报。 她反正有的是时间。 一个林老太，一个范大娘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威胁医院医生有一套，不听就在地上打滚。 林老太要走，主治医生巴不得。 再三保证过不会乱用药，也绝对不乱用钱。 林老太回家第一件事儿，就是回自己房间。 结果衣柜门大开着，里头的麦乳精不翼而飞。 她给天宝准备的两个罐头也没了。 林老太拿了秤，又称了家里的粮食，发现面粉少了，玉米面也少了。 林老太慌了神，大叫一声，开始在家里找人。 找了半天，一个人也不在家。 林老太在门口大喊，“遭贼了，我们家遭贼了——” 伴随着林老太的喊叫声，刚下班回来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咋回事儿？丢钱了？丢了多少？” 都是一个院子的，并且才发生过老孙头被杀的事儿，大杂院里的人，现在都很警惕。 林老太：“没丢钱，我丢了俩罐头，一罐麦乳精，还有一点面粉，一点玉米面。” 大伙儿本来还以为丢了钱，结果就是些吃食。 知道老林家昨天发生的事情，林老太昨儿晚上就去了医院，这怕是自家人吃了。 “老太太，你这一整天不在家，家里的人，得吃饭吧？少了点吃食，不正常嘛！” 至于什么罐头，麦乳精，大伙儿不是买不起，而是不舍得。 没想到，这老太太瞧着不起眼，倒是个会吃的。 怕是平日里一点好吃的，都藏着掖着，她难得出去一趟，家里人给忍不住给偷吃了。 于是有人说，“这肯定是林老三干的，他啊，偷奸耍滑那是个顶个的。” “放你娘的屁，我男人还在公安局里，他怎么回来？做梦吗？你倒是做一个给老娘看看，让老娘看看你怎么做梦偷东西。” 说话的是冯巧。 她也是刚下班，一回来，就听见有人拿自己男人说事儿，这不是撞枪口了吗？ 被她骂的男人，连连后退，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林老太看见她，立刻上前，刚想问她家里怎么少了东西，是哪个偷了家里的东西时，林青云回来了。 消失了将近二十天的人一出现，瞬间吸引了林老太的注意力。 林老太发现林青云身上穿的都好了，剪了头发之后，人也变得精神了。 整个人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不等林老太出声，林青云开口，“那些东西，都是我吃了！” 林老太一听，炸毛了。 指着不远处的林青云就开骂，“你个死小子，你怎么这么贪吃？那是你能吃的东西吗？你还是不是个人？你吃了要死了你。” 林青云不像之前一样，打哈哈任由林老太一骂，就过去了。 他正面迎上林老太怒气冲冲的脸，冷笑道：“我怎么不能吃？” “你这是和你小叔抢东西，你个死小子，你怎么这么自私？连小孩儿东西都要抢。” 林老太还没发现，林青云根本不畏惧自己。 她继续骂着。 林青云忍无可忍，直接打断林老太的话，“够了！小叔，小叔，你眼里只有小叔，我二十来天没吃家里的饭，按说也有十六斤粮食是我的，我吃俩罐头，吃顿饭，怎么了？不行吗？” “你……你……”林老太气的上去就要揍林青云。 但是被林青云抓住了手腕。 林青云一把推开林老太。 林老太差点摔倒。 她看了一眼高大的林青云，马上屁股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大喊，“大家都来看啊，这杀千刀的玩意儿，偷拿家里吃的，还抢他小叔的东西。还对我这个亲奶奶大打出手，这东西不孝顺，不孝顺啊——” 林老太一哭二闹的本事，那也是练出来的。 林青云在旁边看着嗤笑不止。 周围的人，一边看着热闹，一边对着地上的林老太指指点点。 林老太表演了半天，不见林青云怕丢脸喊她起来，向她认错。 于是林老太开始在地上打滚。 衣服都快磨出洞了，林青云依旧不出声。 林老太终于是演不下去了，她从地上爬起来，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指着林青云，大声指责，“你个不孝的东西，这些天你死哪里去了？别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吧？你自己最好老实交代清楚，不然别怪我去报公安了。正好，这两天咱们大院里有人被杀，这事儿，可别是你小子干的吧？” 这话一出，大伙儿纷纷后退。 看向林青云的目光又畏惧，又愤怒。 林青云：“奶，你瞎编乱造的本事，可真不一般。连自己亲孙子你都陷害，我进公安局对你有什么好处？” 有没有好处，林老太不知道，但至少少了一个不孝子孙。 林青云看向众人，“大伙儿别听我奶瞎说，我爹也是受害者，我要是那个凶手，我连我爹都杀？还是你们觉得，我奶比公安同志还会断案？那以后出了事，不用报公安，直接喊我奶去嘛，反正她什么都懂！” 林青云一番话，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但大伙儿看向林老太的目光，就没有那么和善了。 本来大家就怕这事儿，还偏偏拿这事儿陷害别人，搁这恶心谁呢？ “看，看什么看？谁让他一天到晚的不回家？我怀疑他是杀人犯，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林老太一脸理直气壮的说。 第125章 挑战权威第一人 “奶，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我不在家，就是杀人放火去了？就是做坏事去了？”林青云忽然跟换了个人似的，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 林老太还以为他是怕了自己。 大声点头，“没错，你个瘪犊子玩意儿，打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能做出什么好事儿？全天下的坏事，都得是你一个人做了！” 一旁的冯巧听到这里，已经快要听不下去了。 差一点就要出声帮自己亲儿子了。 被林七七抓住了手腕。 林七七冲她摇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林青云这会儿也差点要骂人了。 他知道他奶偏心小叔，不喜欢他们，可没想到，居然不要脸到什么屎盆子都往他身上扣。 叔可忍，婶不可忍。 娘的，他不忍了！ “是嘛，既然在奶心中，我这么不堪，那我留在老林家，只会给老林家抹黑，那我知道了！” “你知道啥？” 林老太总觉得老三家的几个孩子，跟老三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随根，都不是啥好东西。 一准这是憋着啥坏。 林青云这一刻仿佛戏精上身一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冲林老太开口，“我要分家！我要从老林家搬出去，以后不会再给老林家的人抹黑，我要改名换姓，以后我不姓林！” 林青云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老林家咋还闹起分家了？ 改名换姓这事儿吧，算是林青云临场发挥。 不过林七七觉得他说的很好。 正好，也轮到她来发挥了。 林七七用最浮夸的演技，先是捂着嘴，接着一脸震惊的看向林青云，“二哥，你在开什么玩笑？好好的，干嘛要换姓？奶怎么你了，你要和她这么赌气？” 林青云看了一眼林老太，眼神带了几分复杂，他摇头，“我没有赌气！只是这些年，觉得累了！” “二哥，我知道咱奶平时有啥好吃的，都先紧着小叔，可小叔毕竟是小孩子。就算他一天吃两个鸡蛋，就算一个月光是买鸡蛋，都要花十八块钱，你也不能嫉妒小叔啊。小叔将来是要考大学的，他可是要带咱全家过好日子的，是咱全家的希望啊！” 林七七看似是让林青云不要妒忌林天宝，但不知不觉，将林老太给卖了个彻底。 大杂院里众人纷纷惊呆了。 什么？ 一天俩鸡蛋？一个月十八块？ 这……这一个临时工，一个月都赚不了这么些钱吧？ 这老林家，是啥条件啊，还整这一出？ 难怪，林老二是钢厂正式职工，亲闺女都没有学上。 一问就说没钱，这一个月买鸡蛋，都要十几块钱，搁谁家，谁能扛得住？ 林老太这会儿也品出了不对劲儿，她瞪了一眼林七七，“七七丫头，不该说的话，别乱说！” 林七七重重点头，“奶，您教训是，我肯定不到处乱说，这些事，咱们自家人知道就行！” 林七七不说还好些。 越说，大家越觉得老林家的事儿，没准比他们知道的，还要糟糕。 林青云也学着林老太的样子，瞪了一眼林七七，“妹妹，你不用再给咱奶挽尊找脸了，我在意的，根本不是每天只有小叔能吃的鸡蛋，以及每个月花的十八块钱买鸡蛋，也不是咱奶中午还给小叔开小灶，每个月的肉票，中午和小叔俩个人偷偷吃掉，不管我们。” “二哥，咱奶都让你别说了，你还说！” 兄妹两个，跟唱双簧似的。 林青云继续说：“我在外面这二十来天，奶从来没找过我，我知道为啥。我不出现，她就能让小叔多吃一个人的饭，这个家，也只有小叔配吃饱，我们其他人，是不配的。” 林青云越说，情绪越激动。 林七七这会儿像是怕刺激他一样，开口道：“二哥，你别激动，我……我不说了，不说了。” 林青云哭丧着脸，“不，我要说！我在这个家，奶不疼，爹娘也不爱，就连亲妹妹，也和我不是一条心！与其被所有人抛弃，不如我主动抛弃你们！我已经决定了，我要走了！” 林青云的话，渐渐让林老太回过味来了。 她看向林青云，“你小子给我说实话，你到底在使什么坏？” 林青云嘴角多了一抹嘲讽的笑，他说了这么多，老太婆还没听出来呢。 既然如此，那他再说一遍。 “我要离开老林家，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回来了。我今天是来拿户口本转户口的，以后老林家就当没有我这个人！” 林老太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她听见了什么？ 老三家的兔崽子，要分家？ 还要转户口？ 他要挑战自己的权威？ 林老太大吼一声，“你想都别想，我不管你肚子里有什么坏水，你要是敢从这个家分出去，除非我死！我就算是死了，你也不能分家，你小叔还这么小，你想抛下他过好日子，做梦！” 林老太早就做好了打算，只要户口本拽在他手里，那她和天宝的日子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们就算找了工作，做到厂长都没用。 做到厂长，你也得靠户口本，供应本吃饭。 没有这些东西，就算有再多钱，也别想吃上一口饭。 谁要是想拿钱去黑市买粮食，她就去举报！ 反正这种事儿，林老太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在老林家，谁也别想抛下他们母子。 “奶，你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了！拽着我们这么些人在手上，就是奴役和驱使我们全家，围着你转，围着小叔转。你奴役我二伯，我爹他们就算了，凭什么我们做孙辈的，还要被你管着，被你吸血？” “你……你……臭小子，你翅膀硬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信不信我……” “不给我饭吃吗？除了这个，奶你还打算做什么？你别忘了，我没工作，你闹我也没用！” 林青云现在主打就是一个叛逆。 反正林老太说什么，他就逆着她来。 反正有之前他说的那番话，大家都会以为他是受够了这种日子。 第126章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气死 “反了，反了！你这是要翻天了，老三家的，你哑巴了？你亲儿子在这里闹分家，你不管的吗？”林老太冲冯巧吼。 冯巧委屈上了，“娘，这孩子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我这咋管啊？再说了，您都管不住，我有这本事嘛我！” 自己亲儿子分家分出去，工作啥的，都解决了。 她是傻了，才会怪自己儿子吗？ 冯巧这些年，也没少被林老太磋磨。 照她说，就得打老太婆俩大耳刮子，出口恶气。 但冯巧知道，现实也是不可能的。 这要是打了老太婆，一准是山崩地裂，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冯巧这里帮不上忙。 林七七之前就‘站队’了。 盛怒之下的林老太回家拿了根木棍。 拿着木棍，朝着林青云就抽了过去，“我打死你个不孝顺的，你爹生你有啥用？还不如生下来就按在尿桶里给溺死。” 林老太抽，林青云就跑。 一边大声喊，“你打死我，我也要分家，我也要搬出去住。奶，你那么护着我小叔干嘛？我爹，我二伯不是你亲生的吗？ 凭什么家里什么好东西都给我小叔？我不服！想让我不分家，可以，你公平对待每个人。每个月三两肉票买的肉让我们吃，而不是你和小叔吃独食！” “闭嘴，你给我闭嘴——” 林老太无能狂怒。 像个疯子一样，怒吼，咆哮。 大杂院里的人，都看着这热闹。 更有甚者，将煤炉搬到了离林老太和林青云最近的地方，一边炒菜，一边看笑话。 林老太追了三圈，已经是气喘吁吁。 人她追不上，林老太就想了个损招。 她先是看了一下地面，认真的想了想，她要怎么躺，才不会摔伤。 正在林老太还在计算的时候，林七七推了一把身边的冯巧。 不愧是亲母女，冯巧一秒懂。 林老太还想着怎么倒下去逼真，又不疼的时候，冯巧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就听见‘嘭’的一声响，冯巧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由于是硬摔，地上还扬起了一阵泥灰。 林七七大叫，“娘，娘……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大伙儿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落在了冯巧身上。 林青云要不是知道她娘昨天和妹妹偷吃了他奶的一大堆东西，他都要着急死了。 他清楚，她们这是演戏呢。 所以林青云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林老太则成了被忽视的那个，这下子，别说是装晕倒了，就是她再大喊，大家的注意力，也不会在她身上。 林老太暗骂老三媳妇没用。 林七七一边给冯巧用手扇风，一边说：“我娘身体很好的，平时感冒都没有过，她……她……肯定是饿出来的。” 这大杂院，已经好久没有听说谁饿晕了。 毕竟是城里户口，一天八两粮食是有的，饿是饿，可有东西垫肚子，顶多就是没有力气。 不至于这样。 大伙儿一面唏嘘，一面又催促林老太，“老太太，分家这事儿，还是按青云的意思吧，反正他也没有工作，他出去了，没准他娘还能多吃一口饭。不然这好好的人，都得饿死。” 林老太只觉得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在乎的是现在那三瓜两枣吗？ 青云那小子总会长大的。 他模样生的不错，又是个会说的。 到时候找个家里条件好的，不在话下。 到时候女方的户口，一并转到老林家。 她等于又拿捏住了孙媳妇一家人。 说到底，林老太就是为了找饭票。 除了留不住的孙女，孙子一个也别想走。 就算是孙女，也得给她一大笔彩礼，然后和女儿一样，每个月给她上交粮食和钱。 “我们家的事儿，我这老太婆自己有决定，关你们什么事？”林老太冷哧一声。 “奶，你和他们说我不孝的时候，可没说这些是自己家的事，让大伙儿别管！”林青云适时地的添了把火。 众人听了，愈发的不满。 纷纷开口，“就是，老太太，你骂青云不孝的时候，不还是要我们评理？现在咋就是你们家的事，让别人少管了？” 林青云：“她这是利用你们，你们看不出来？打我，骂我的时候，就希望你们帮她，完事之后，希望你们有多远，走多远！就像工具一样，需要的时候用，不用了扔！” 林青云嘴皮子利索是不错，可这要是持续输出，就是林老太也招架不住。 她只得又叫着让林青云闭嘴。 林七七：“你们都别吵了，我娘还晕倒着！奶，你赶紧的，家里藏着给小叔吃的什么麦乳精，罐头，都拿出来给我娘先把人弄醒再说！我二哥现在连我娘都不关心了，您留着他的人有什么用？还不如我们和他断绝关系，以后……以后我就当没有这个二哥！” 林七七这番话，大杂院里的人，听着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是林老太不愿意啊。 别的不说，现在让她拿麦乳精，等于要她命。 至于分家，那就更不可能了。 林老太以为自己不动，林青云就拿她没有办法了。 他快速往家里冲。 林老太反应过来想要阻止，却被林七七拉住了手腕，“奶，你快看看我娘，她怎么还没醒啊，可别是死了啊！” “你放手，你个死丫头，放手！”林老太想推开林七七。 但林七七怎么能让她走，干脆抱着林老太干嚎。 “娘啊，我可怜的娘，你醒醒啊——” …… 二人拉拉扯扯半天，直到林青云满脸兴奋的抱着两罐麦乳精出来了。 那可是林老太锁在衣箱里的东西。 林青云将锁给砸了，将麦乳精拿了出来。 原本还想看看家里钱藏在哪里，都要分家了，不得弄点钱走。 可惜，没找到。 老太太房间里翻遍了，都没有翻到。 他把衣服，被子，全给扔地上了。 林七七此时放开林老太，她拼命朝着林青云的方向冲过去抢麦乳精。 刚到林青云跟前，林青云赶紧将一罐麦乳精往林七七的方向一扔，“妹妹，接着，我奶房间里，还藏了好多吃的，好家伙，我小叔难怪这么胖！” 林老太尖叫一声，转身又要抢林七七手上的麦乳精。 林七七将东西往身边一位姓王的婶子怀里一放，“王婶子，麻烦你去你家给我娘冲一杯麦乳精！” 王婶子听了林七七的话，一溜烟的跑了。 为啥？ 她自己也能占到便宜啊，一罐麦乳精，多了少了，谁看得出来？ 少了那是厂家的问题，少放了呗！ 林老太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麦乳精被人抢走，林青云还嚷嚷着要请大伙儿喝不要钱的麦乳精。 林老太疯了，她要被气疯了！ 第127章 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妈呀 有免费的麦乳精，谁不喝啊？ 眨眼的功夫，一家拿了一个碗出来，碗里还盛了冷水，就着冷水就开始冲泡麦乳精粉。 也不管冲散没有，反正到了自己嘴里的，就是自己的。 一旁的林老太看到这么扎心的一幕，大声吼叫，“你们……你们都不许喝，那是我儿子的，那是我儿子天宝的！” 没有人理会林老太。 还有两个‘好心’的邻居，按着林老太，不让她搞破坏。 林七七也得了一碗麦乳精，给冯巧‘灌’了进去。 一会儿功夫，‘戏精’冯巧就醒了。 醒来之后，还装柔弱的样子问林七七，“闺女，我这是咋啦？” 林七七打算掐自己一把，挤出点眼泪。 没想到太着急，没掐到自己的大腿，反而掐了压在她大腿上，冯巧的腰。 冯巧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林七七：“……” 她赶紧出声，可怜又大声的说：“娘，您这是……您这是饿昏了，我给你冲了一点麦乳精，你才醒的。娘，以后你可要好好吃饭啊，你要是饿坏了，我可怎么办啊！” 冯巧呜咽着开口，“你娘我也想好好吃饭，但你小叔还是个孩子，娘吃了饭，他怎么办啊？” 大伙儿这才刚吃了林青云给的免费麦乳精，冯巧又是林青云的亲娘。 吃人的嘴软。 于是也有人给冯巧说话了。 “老太太，你这可不能只偏向儿子，儿媳妇也不能饿着啊！” “就是，儿媳妇也是人，不能只干活儿不给饭吃吧？” “我从前还觉得林老三的媳妇好吃懒做，现在看来，就是饿的。一饿，就不想干活儿。” “对对对，我也是，一饿就只想躺着！难怪老太太老说老三媳妇又懒又馋，你要是多给她点吃的，也不至于这样了。让她吃的饱饱的，她肯定也是个好儿媳妇！” 冯巧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也有被人夸奖的那一天。 林七七更觉得诡异，她爹娘好吃懒做的名声，又不是这三年才传出来的，老早就传出来了。 不过有人说话，他们三房，也算是有了舆论优势。 往后他们一家跑路，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当然，林七七还是觉得，二哥那罐麦乳精给的恰到好处。 林七七又轻轻‘摸’了她娘一把，让她表态。 冯巧一边疼的龇牙咧嘴，一边哭唧唧的开口，“谢谢各位邻居帮我说话，以后我肯定会做一个好儿媳妇。只是，我吃苦不算什么，连累了儿子……我和老林都没啥本事，两个都是临时工，都不好让俩儿子顶岗。 青云这孩子，如果继续跟着我和老林，将来找不到工作就算了，怕连媳妇都娶不到了。如果他出去闯一闯，真的能有好前程，就算是断绝关系，我也觉得值！” 冯巧一番话，倒是又提醒了众人，林青云要分家，转户口出去的事儿。 大伙儿纷纷开口劝老太太将户口本拿出来，给林青云自由。 “青云这小子，是一个男娃，又马上二十岁了，他户口转出去，没准马上就能找到对象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做个上门，帮着安排工作，解决住房呢。不然，真像他娘说的，一辈子光棍，又没工作！” 林老太冷哼一声。 还是之前那个态度，想要户口本没门。 偷她的麦乳精，还送给外人，就算是林青云死了，那也得待在她老林家的户口本上。 见林老太态度这么坚决，大伙儿纷纷骂林老太心狠。 “我看着老太太，就是为了青云小子每个月二十几斤的定额粮，还有每天的供应，也太自私了！” 这么多人对着林老太指指点点。 林老太脸皮厚如城墙。 反正只要户口本在她手上，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滚滚滚，便宜也占了，都别在我家门口站着，都滚！” 林老太开始轰外人离开。 大伙儿不情愿，禁不住林老太话脏。 林青云反正已经将自己要分家的事儿，昭告天下，大杂院的人都知道了。 他现在也算是师出有名。 到时候，还要这些人帮自己说话的。 孤掌难鸣，这些好邻居，都会知道他走的委屈。 林青云回到家，一屁股坐在往常林天宝才能坐的藤椅上。 他翘着二郎腿，指挥林七七，“七七，快去做饭！我这么多天没回来，我得把我那份粮食给吃回来。” “谁敢？从今天起，我们老林家的饭，你一口也不能吃。” 林老太恶狠狠的看着林青云。 又冲林七七道：“七七丫头，今天做饭 ，还是和平常一样，你小叔那一份单独留出来不做，等他回来了，一次做给他。至于其他人，不准多吃一口饭！” 林七七不说话。 林青云不干了，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脚边的矮凳。 “不让我吃老林家的饭，你以为我稀罕？我今天不过是先和你打声招呼，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转户口？” “你啥意思？”林老太问。 “意思就是，我找了个好对象，人家愿意给我介绍工作，我的户口，会直接转到她给我找的单位去！” “你……你真找对象了？”林老太傻了眼。 冯巧也装作才知道的样子，“谁？啥时候？你这小子，咋啥事儿不和家里说啊？” 林青云看了一眼冯巧，“就这段时间，年纪比我大二十一岁，只要我和她结婚，再让她生个儿子，以后管我吃喝！” 冯巧先是一惊，接着看向林老太，“娘，你听见了吗？这小子找了个比自己大二十一岁的，今年都四十了，这……这比老林年纪还大啊。” 林老太也被雷的外焦里嫩。 这咋还给自己找了个妈？ “你…… 你赶紧给我停手，你找了个这么老的女人，传出去，我们老林家的脸面往哪儿搁？还有你小叔，你小叔还没结婚，到时候我们老林家成了笑话，谁家闺女敢嫁到我们老林家？” 林老太这般的反对，倒是让林七七觉得很有意思。 她以为，林老太只要钱，别的不管。 原来她也是在意名声的。 只不过，在意的都是林天宝的名声。 第128章 背锅林卿清 既然在意林天宝的名声，那就更好办了。 林七七冲林青云使了个眼色。 林青云心领神会。 “我都不是老林家的人了，我还要什么脸面？”林青云瞥了一眼林老太，继续说，“奶，我小叔才多大点儿？你就着急他娶媳妇儿了？等他结婚，大杂院里的人，早忘了我这号人物。当然，奶要是不怕麻烦，尽管去闹，闹一次，我就带我对象回来一次。 小叔今年才十二岁？他结婚得二十往后吧？那就等个八年，八年后，我对象都四十八了，只要养的好，和奶您一样，身体不出啥问题，没准还能给我生个胖小子，到时候和小叔的孩子一起长大，没事儿就一起走动，走动，您说好不好？” “好个屁！臭小子，我看你真的是疯了！反正我不准这种女人进门，你的户口本，这辈子都别想拿走！” 林老太又开始咆哮了。 冯巧真担心她婆婆被气死。 真这样，就太好了！ 林青云这回倒是没和林老太吵，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老太。 这一眼，让林老太觉得很不妙。 她快速往自己房间跑，结果这一看，又快被气疯了。 她房间就跟狗窝一样，什么东西都是乱扔一地。 顾不得去捡自己的东西，林老太发现锁户口本那个柜子的锁有些不对劲，林老太一拉，那锁就自动开了。 明显是被砸坏了的。 林老太拉开柜门，户口本已经不在了。 林老太想到了什么，瞬间血液倒流。 她冲出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找林青云。 “臭小子，你偷了我的户口本，还给我。” 林老太冲上去就是一顿乱抓，林青云速度再快，也被林老太抓伤了手臂。 手腕上，瞬间好几道血痕。 她还想来抓林青云的脸，被林青云及时的扣住了双手手腕。 可林老太不是范勇他老娘，被林卿清制止，就不敢动了。 林老太手动不了，就用脚踹，脚用不了，就用牙齿，分明就是一条疯狗。 林青云一时间也有些招架不住，整个人都被弄的特别狼狈。 林七七和冯巧两个，这会儿只能看，不能帮忙。 按说从现在开始，她们俩就不能帮林青云了。 只有这样，才能让林青云顺利的离家之后，林老太不将事情怪在她们身上。 所以林青云这顿苦，还真要吃。 只是林七七有些好奇，户口本去哪儿了。 昨天林青书又帮着动了一下锁，将户口本里，属于林青云的那一页假户口纸已经拿下来了。 按说他们没拿户口本，但户口本又不在。 林老太的反应，林七七看在眼底，她不可能将户口本藏起来了，倒打一耙。 忽然，林七七想到了一个人。 应该是林卿清。 如果户口本真是林卿清拿了，那可真的是天助她也！ 林七七才想到林卿清，她竟然回来了。 林卿清见到正和林老太掐架的林青云，双眼顿时一亮。 “奶，你和青云堂哥这是在干嘛？”林卿清大声问。 林老太瞅见林卿清，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林天宝，“你见到天宝了吧？他咋样了？” 林卿清：“没——” 林老太一听，也不管教训林青云了，转身就朝林卿清走来。 “咋回事儿？你咋没见到你小叔？” 林卿清硬着头皮解释，“我……我把东西给四姑……父了，没见到四姑和小叔。” “你说啥？你咋给一个外人了？要是那废物将鸡蛋藏起来，不给你小叔咋办？” 面对林老太的质问，林卿清装傻。 “不可能吧，四姑父看起来那么老实，而且他这么听我四姑的话，我四姑不让他藏的东西，他不敢藏的！” 林卿清将买鸡蛋的三块钱藏起来了。 在寻找林青云的路上，她就去过四姑一家了。 她用旧布包了几块石头，特意问了邻居，她四姑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当着那人的面，进了四姑家。 至于鸡蛋的下落，一定会成为谜团。 只要林老太不相信四姑父，或者四姑，那这件事，就不会算到她头上。 “你知道什么？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肚子里使了什么坏？明天你再去一趟，问问你小叔，有没有吃鸡蛋！” 林卿清：“好！” 事关林天宝的事情，都是大事。 林老太又一次走到林青云面前，“臭小子，今天你不将户口本拿出来，我就弄死你。” 林老太没开玩笑。 她说的都是真话。 只要她今天看不到户口本，她就先砍死这二孙子。 林青云：“我没拿户口本！” “你还在这里胡说八道，户口本就在我房间里，刚刚就你进了我房间，你以为你藏了户口本，就能离开老林家？不可能！” 林卿清这会儿才知道，她奶和林青云吵架是因为户口本。 想到还在自己身上的户口本，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这时候，她必须先将户口本藏好。 林卿清趁着二人吵架的时候，就要往自己房间走。 林七七拦住了她的去路，“堂姐，我奶的房间，你进去过吗？户口本，该不是你拿了吧？” 林卿清脸色一白，她心虚的后退一步，冲林七七道：“你胡说些什么？什么户口本？我可没拿，我刚刚才回来，大家都看见了的。” “那之前呢？”林七七问。 “什么之前？七七，你想护着你二哥，不想让奶找他的麻烦，我能理解，可你也不能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林卿清一句七七，像极了之前她做了坏事之后，故作镇定的给自己找补的样子。 林七七冲林卿清露出一个你完了的表情，林卿清察觉到不对劲，但已经晚了。 林七七伸出手，一把扯向她的后腰，将她扎在裤子里的上衣给扯了起来，随之从衣服和裤子连接的腰部，掉出来一本户口本。 好巧不巧的，砸在了林老太的脚边。 林老太蹲下一把抢过户口本。 当她翻开第一页的时候，一双眼睛里，瞬间冒出了怨毒的光芒，“原来户口本是你这小贱蹄子偷了，林卿清，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林卿清呆愣在原地。 她完了！ 第129章 颠倒黑白 林老太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来对着林卿清脸上就是好几个耳光。 她将林卿清按在地上，照着脸打。 林卿清疼的大声哀嚎，“奶，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拿户口本的，我是怕户口本留在家里，被人偷走……奶，你冤枉我了，你真的冤枉我了！” 林老太冷哼一声，“死丫头，你以为我这老太婆是吃素的，听你这种鬼话？死丫头，我早和你说过，家里的东西，让你别碰，你一次次违反不说，还一直撒谎，今天我老太婆不打死你，我就和你姓！” 此时的林老太，一张脸黑的跟墨一样，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恶毒又恐怖。 林卿清可怜巴巴的继续开口解释，“奶，我没撒谎，我要是真的要偷户口本，我又怎么会随身带在身上。是……是青云堂哥，他在外面找了一份工作，想将户口转走，从此摆脱老林家。他让我偷家里的户口本帮他，我不愿意，又怕他去偷户口本，所以……所以才提前将户口本藏好的。奶，要不是我将户口本藏好，他早就偷了户口本，离开老林家了。” 林卿清这番话一出，之前只从妹妹口中听说林卿清心机深沉的林青云，如今是真正见识到了林卿清的狠毒。 娘的，他这还在呢。 她就敢往他身上扣屎盆子，他要是不在，岂不是得被她冤枉死？ 林老太这会儿有些相信林卿清的话了，她扭头看向林青云。 林青云冲她龇牙一笑，“看什么看？还真以为我会继续老林家这个烂根子的地方？老子今天走定了，往后老林家的任何人，都别想占老子便宜！” 说完，又冲林卿清开口，“清清，我知道你是为了自保，才说这样的话，可你别忘了，我白天已经拿着户口本转了户口，现在户口本里，已经没我那一页了，你骗咱奶，是骗不了的。” 林老太闻言，赶紧捡起地上的户口本，继续翻。 等她翻完整本户口本，林青云那一页，还真的没了时，她瞬间红了双眼，死死的盯着林卿清。 林卿清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己被坑了，她刚想张嘴解释，林老太又照着她脸上打了起来。 恨不得将她的脸打烂。 “死丫头，你一次次的骗我，如今竟然联合那这臭小子，做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你可真该死。” 林七七一家三口，看着林老太将林卿清按在地上不要命的抽打，没人上前阻止。 这些，都是林卿清该得的。 正当林卿清凄惨哀嚎之际，去了一趟医院的林忠文和伍翠英夫妇回来了。 瞧见这一幕，林忠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他赶紧上前去拉林老太。 但林老太是个疯婆子啊，反手给了林忠文两个巴掌，又用指甲在林忠文脸上，抠出两道血痕。 林卿清见着亲爹受伤，这会儿才生了反抗的意识。 她重重的推了一把林老太，林老太这会儿注意力都在林忠文身上，也没想过被她按在身下的林卿清会反抗，猝不及防，她直接摔在了地上。 林卿清快速从地上爬起来，跑到伍翠英身边。 林忠文捂着被抓痛的脸，面色痛苦的问，“娘，你这是在干嘛啊？你干嘛打清清，还打她的脸……” 林老太直接跳脚，“我为什么打这臭丫头？她偷我的户口本，如今林青云那死小子的户口，因为她的缘故，已经迁了出去，你说咋整？你自己说咋整？” 林忠文惊得目瞪口呆。 他先是看向林青云。 林青云得意洋洋的笑了笑，继续往火上浇油，“是啊，二伯，我不仅转走了户口，还找到了工作，又有了对象，往后老林家吃糠咽菜可就和我没关系了！” 如果不是此时此刻的场景，林忠文真的想和侄子说一声恭喜。 可他说不出口，一股难以言说的苦涩，涌上心头。 林忠文道：“青云，你这又是何必……你找到了工作，我们自然为你高兴，但我们始终是一家人，为什么非要弄得分开才行？你找了工作，大家也可以住在一起啊！” 林青云听了这话，瞬间炸毛。 “我凭什么要和你们住在一起？让你们吸我的血吗？” “我有工作。”林忠文解释。 说到工作的时候，林忠文的腰杆儿是直的。 林青云笑了，“你有工作顶个屁用，又不会给我，我对象帮我解决了工作，我去上个门怎么啦？又想要工作，又想让我继续留在老林家做贡献？想的倒是挺美的！” 林忠文不知道这茬。 想说什么，被林老太一把推开。 “臭小子，你最好马上将户口给我迁回来，否则我就去你单位闹，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老女人，趁早分开，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林老太恶狠狠的威胁林青云。 林青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查到我对象给我安排的工作了！不过你去闹之前，最好想清楚，我林青云可不是什么善茬，谁要是让我丢工作，我就要谁的命！” 林青云这些年，小混混的名头，也是在外的。 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真惹急了他，大不了同归于尽。 “你敢威胁我？死小子，敢威胁我老太婆的人，还没出生！你要杀人是吧，来啊，照着这儿砍，不砍你就是孙子！” 林老太指着自己的脑瓜子，凶神恶煞的开口。 林青云一把推开她，“走开，死老太婆，一把年纪，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想让我一命换一命？我要动手，肯定先动你小儿子，我非弄死他不可！” 林青云话落，林老太‘嗷了’一声，冲上去又要和林青云干架。 这回，林七七出了声，“二伯，你还站着干啥？再打下去，老林家都要散了。” 这话，唤起了林忠文的责任心。 他上前去抱着林老太。 即便是这样，林老太也还飞起几脚，想要踹林青云。 林七七看了林青云一眼，暗示他差不多可以走了。 林青云接收到暗示，又踹了地上的凳子一脚。 撂下狠话，“死老太婆， 我今儿就和你们老林家断绝关系，以后姓林的要是谁敢来找我，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第130章 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林青云临走前，还特意看了林卿清一眼，语气柔和，“清清，虽然你之前出卖我，但我们的合作依旧有效，你放心，等你也离开老林家，哥这里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林卿清面露恐惧，她扭头就对上林老太怨毒的目光。 “奶，不是的，他胡说的，他冤枉我……”林卿清解释。 可有什么用呢？ 林青云已经走了啊。 尽管林老太声嘶力竭的大声喊，“站住，你个畜生，给我站住——” 林忠文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抱住了林老太。 等到林青云彻底的没影儿了，他才将人放开。 免不得又被打了一个耳光。 伍翠英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打，看着男人被打，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连闺女都教不好，你还活着干嘛？怎么不去死？” 林老太总要有个人让她发泄的。 林卿清她倒是还想打几个耳光。 但林老太一靠近，林卿清就躲。 再想动手，已经是不可能。 “娘，青云走了，便走了吧！反正……反正他之前也没有给家里挣过钱。”林忠文冲林老太道。 “你也闭嘴，你知道拦着我，怎么不知道拦着那个小畜生？” “你知道那个小畜生不赚钱？万一他赚钱呢？本来天宝能得他工资的一大半，现在一个子儿都没了，这笔钱，是不是你来赔？” 林老太一边骂，一边抓紧手上的户口本。 她警告的看了一眼林卿清，“你个死丫头要是再敢碰户口本一下，信不信我弄死你？” 林老太现在直接将弄死谁，挂在嘴边，可见其愤怒程度。 林卿清咬紧牙关，倔强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老林家是乱了套了。 林老太开始在家里乱发疯。 逮着谁骂谁，当然这不包括林七七和冯巧。 林七七去做饭了。 冯巧给她打下手。 母女两个对视一眼，看向彼此的目光中，不约而同的，都有佩服。 林七七佩服冯巧将整件事，配合的很好。 冯巧则佩服亲闺女在关键时候的控场。 当然，两个人最佩服的，还是林青云。 好家伙，排练都没有，直接就上了。 还跟真的一样。 …… 林青云第一时间就去找大哥林青书。 根本不用林青书开口问，林青云就将事情整个告诉了他。 完了之后，还感慨，“你说我二伯和二伯母这么老实本分，怎么就生了林卿清这么个心狠毒辣的？要不是大哥你昨儿夜里将户口本我那页假的提前给偷走了，老太婆不得被她说动了，以为她是要保护家里的户口本？” 林青书没说话，但是微微眯着的双眼表明他此刻有些危险。 “大哥，我说的那些话，有用吗？咱奶真不会全城大搜捕，到处找我在哪里上班，然后找我麻烦？” 说实话，林青云还挺虚的。 他现在也是有正式单位的人了。 这万一工作给撸了，那可就真成了妹妹嘴里说的咸鱼了。 别说让子孙后代享他这个做爹，做爷爷的福，不被拖累到没办法出生（断子绝孙）就不错了。 林青书：“放心，他不敢！大杂院里的人，都知道你是被逼才走的？” 林青云点点头，“我还拿了一罐麦乳精给他们分了。不对，是两罐！” 林青书：“很好！” “大哥，我现在户口转走了，你和妹妹的啥时候转走？” 林青云现在可看不得自家人受委屈。 林青书：“我还不急。” 林青书明面上不拿工资，最多一个月就二十四斤定额粮，每个月限量的蔬菜，肉类，油等等。 他在哪里，都能弄到自己这一份吃的。 “那妹妹呢？她在老林家，也怪吃苦的。” 林青云也是出去之后，才知道什么都是自己自由支配的好处。 根本不用看别人脸色。 而且他每个月都有工资领，三十六块半。 这要是搁从前，这笔钱，就是老太婆一个人独占。 “她考大学就好了。” 林七七最后肯定是通过考大学，离开老林家。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我是说万一没考上呢？” 这年头，高中文化程度都难。 更别说大学。 那可是做梦一般的存在。 林青云也不知道自己妹妹到底行不行，就算行吧，可总有万一。 万一就是运气不好，万一…… 林青云想的正出神，林青书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 林青云疼的嗷嗷叫，“大哥，你干嘛啊？你想谋杀亲弟弟啊……” 林青书冷冷警告他，“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林青云可怜巴巴，“哦！大哥，最近……” “最近你别出现了，有多远，滚多远！另外，你什么时候再继续跟车，我还有东西要你帮我带。” 如果是林青云跑沪上线，最高兴的是谁，那自然是林青书。 他又接了几单生意。 这回要帮新婚夫妇在沪上买床单，毯子，还有女士皮鞋，以及好看的裙子和这边没有的布料。 能找林青书搭上的线的，自然不是普通人。 这些在沪上，本来就是高价商品，一趟下来，一个人林青书最少赚一百。 当然，前提是弟弟帮他买到他需要的东西。 林青云：“快了，下周一！” 林青云这几天，基本就是各种岗前培训。 然后就是思想政治方面的教育等等。 等以后，他基本就是在火车上了。 不出意外的话，林老太是找不到林青云的。 当然，这种可能性也有。 所以林青云还在思考，是不是将工作地，换到沪上。 跑沪上到新玉市的这条线。 虽然是同一条路线，但考虑到工作单位在沪上，老太婆肯定舍不得一张车票钱。 “周天的时候，我们一家人找个地方吃个饭，等妹妹考上大学之前，路上见到了，也只当不认识的，老林家那边，我会盯着！” 林青书总给人一种很有安全感的感觉。 林青云也乐意听他说话。 乖巧的点了点头，他和亲大哥道了别。 一直等他回到宿舍，林青云才想起来，他好像忘了问爹娘的户口怎么办。 像他们这种，没有正式单位的，年纪又这么大的，找谁接收他们户口去啊？ 可转念一想，爹娘要继续留在老林家，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第131章 出手阔绰的大哥 林青书回到家已经是晚上。 和往常一样，他去敲妹妹的门。 林七七已经等了他很久了，一听见敲门声，她立刻来开门，确认了人，她赶紧将人迎进门。 “大哥，给。” 林七七给林青书留了晚饭，两个红薯面窝头，俩煮熟的土豆。 她原本还想整几个鸡蛋，给林青书开荤，想想又算了，自家亲大哥不好糊弄，万一追问鸡蛋来源，她又得想破脑袋。 不如整点不算奢侈，又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林青书接过她给的吃食，很自然的蹲下身子，坐在了林七七房间的小马扎上。 林七七也端了把小凳子，坐在他身边。 兄妹两个，一个吃，一个看，还有几分和谐。 等林青书吃了几口，林七七将盛了水的大碗递给林青书。 林青书吃饱喝足，说了一句，“很好吃！” 林七七龇牙，“看来我手艺见长，连大哥都夸我了。” 林青书也笑，但比起林七七笑起来肆无忌惮，他始终是克制的多。 “明天……” 林七七一听他提明天，就知道他是想问生意。 林七七赶紧出声，“已经谈好了，明天晚上七点，县城外等。具体地点，我明天中午才知道，晚上我带大哥去。” 林青书点点头，这样可以。 “那价钱？” “三块！”林七七这回准确的伸出了三根手指。 林青书：“那行，我明天准备好钱，和你一起出去。” 一百斤粮食，林青书借一辆自行车就行，倒也不用惊动手底下的人。 当然，林青书也是本着人少好跑路的原则，要真有什么不对，他肯定第一个驮着妹妹跑路。 林七七倒是一点不担心。 卖家是她，买主是她亲大哥。 谁被坑，都不可能是她。 一想到她马上就要成为富婆了，林七七心里说不出的爽。 生意谈好了，林七七瞌睡也来了。 见她哈欠连天，林青书也没再追问她今天的事情。 林青书伸手摸了摸林七七的脑袋，可能是刚长出来的头发，还有些毛躁，摸起来就跟摸狗毛一样，林青书没忍住，手上的力度加大了几分。 林七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头发，被抓成鸡窝，实在受不了了，嚷嚷道：“大哥，你要再摸我头发，我可要动手了。” 林七七本来就长了一副笨蛋美人脸。 眼睛大，五官精致小巧，就是因为太瘦，脸部还不够圆润。 就算生气，看着也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林青书就喜欢看她气鼓鼓的样子，他顺势问，“你怎么动手？” 林七七可不惯着她，她扬了扬手上的拳头，“我这样，这样，然后这样……” 林七七向林青书演示了一遍，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是怎么打的。 只是，和她预料的不一样，不仅没糊弄住林青书，反而让他笑得直不起腰了。 林青书发誓，他这个妹妹，就是来搞笑的。 林七七默默背过身去，说实话，她觉得挺没面子的，也不太想说话。 林青书见她生气了，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她的肩膀。 林七七不理他。 但是下一秒，她就不得不理林青书了。 林青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拿了一根枯草穿好的五个金戒指。 其中俩，一个带红宝石，一个带绿宝石。 总之，当他将这奇怪的组合递到林七七面前的时候，林七七眼睛亮了，口水也流出来了。 “大、大哥……?”林七七看向林青书的目光，冒着星星眼。 “给你的！”林青书说。 说完，又怕妹妹误会一样，他又解释，“去年的生日礼物。” 林七七：“！！！” 去年的礼物？ 很好，她很喜欢！ 林七七接过五个金戒指，像是怕林青书反悔一样，直接揣进了兜里。 接着，她又冲林青书露出小狗狗讨好主人的眼神。 林青书觉得那一刻，他似乎看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 去年的礼物都有了，那前年的是不是也有？ 林青书笑得总算没有那么矜持了，他点点头，“有的！以后每年的生日礼物都有，包括之前已经过去的。” 林七七突然觉得，有哥哥是件特别、特别好的事情。 她单方面宣布，在林青书娶媳妇儿之前，他的婚前财产，她想法设法都要骗走一大半。 至于婚后财产，有人给他管，她自然不会惦记。 等以后他大哥生了小孩儿，她这个小姑绝对不会吝啬，一出手就要像大哥一样阔绰！ “大哥，你可真好，你是全世界最最最最……好的大哥，能做你的妹妹，我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林七七身为现代人，太懂得什么叫情绪价值了。 她得把林青书哄好，让他有种自己是天下最好哥哥的幸福感。 只有这样，礼物这东西，才会源源不断。 更何况，这可是金戒指。 管她乱世，还是盛世，这东西都是最好的。 林青书明知道妹妹是在哄自己，但是吧，他确实挺满足的。 这种满足感，不来源于赚多少钱。 总之，他就是喜欢自己妹妹那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千金难买他高兴！ …… 林七七亲自送大哥出门，临走还温柔的提醒大哥要早睡，那笑容，那态度，狗见了都得点头。 林青书差点闪了腰。 林七七目送他回自己房间，然后才关上自己的房门。 咻的一下，林七七进了空间。 五个金戒指，她来来回回的看着。 然后将东西放进空间专门用来放贵重财物的十二英寸大碗里。 这可是供四到六个人吃面的大碗，什么时候大碗填满了，林七七就真的是有钱人了。 林七七眼神坚定，且无比自信，房子，车子，票子，上一世她靠噶蛋赚来的身家，很快就会重新有了！！！ 林七七心情好，今晚不打算出空间了。 她去猪圈瞅了一下自己的猪崽子。 她就说，猪是最爱干净的动物。 林七七亲自改造的猪圈，吃饭，睡觉，拉屎的地方都是分开的。 不管什么时候她去看，不管是老母猪，还是小猪崽子，都是干干净净的，身上也不臭。 第132章 借钱 林七七的出现，让原本已经睡着的小猪崽儿又醒来了，一窝蜂的朝着林七七奔来。 林七七抱起跑在最前头，她曾经给做过人工呼吸，但却已经被噶了的小猪猪。 仔细的闻了闻，崽子还行。 香的，还是一股独有的肉香味。 林七七咽了口口水，很艰难的打消了做烤乳猪的念头，放下小猪崽儿，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猪圈。 …… 隔天，天刚亮，林老太就开始骂街。 逮着林卿清骂，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那会儿正是整个大杂院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大杂院里的人，纷纷探着脑袋，想着看看热闹。 可就听见林老太骂人。 于是大伙儿叫住刚接了一盆水的林七七。 “七七丫头，你奶咋骂你堂姐去了？昨儿不是还在骂你二哥吗？” 林七七喝了一口水，赶在刷牙之前开口，“是啊，我二哥被压迫久了，想分家。我堂姐觉得他可怜，就偷偷将户口本给了我二哥，我二哥的户口已经迁走了，我奶以后占不到便宜了，她觉得这事儿赖我堂姐，她不该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下作事儿，所以正教她怎么做人呢。” 林卿清往日在大杂院里的人缘不错。 一堆老头老太，没少得她从牙缝中抠出来的恩惠。 当然，也有差不多年纪的，和她关系好的。 比如这会儿人群中，为她愤愤难平的刘小美。 “她怎么能这样？清清善良也有错吗？再说了，那老太太本来就不应该这样，林青云是孙辈，难道孙辈还要被奶奶吸血？她这样骂清清就不应该，不配做人奶奶。” 刘小美是老孙头的儿媳妇。 老孙头没了，短短时间里，老孙家就已经度过了伤心期。 老孙头的工作是医院锅炉工，不算什么好工作，但比起没工作，又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不过老孙头三个儿子现在都有自己的工作，所以一开始他们的计划，是将锅炉工的工作给卖了，估摸着也能卖一笔钱。 但没想到，这事儿还没付诸行动，医院工会就派人过来慰问了。 因为老孙头是被人谋杀的，按说也是死的冤枉。 工会那边商量了，决定将老孙头的工作让没有工作的刘小美顶岗，但锅炉工不适合女同志，医院那边开了会，说是到时候让刘小美进工会，往后就负责医院职工的各种福利，以及帮着改善各种需求等等。 刘小美算是因祸得福。 她心里最感激的，不是帮她雪中送炭的医院工会，也不是死的恰恰好的公爹老孙头，而是林卿清。 如果不是林卿清提醒她千万别吃那咸鱼干，没准死的人里也有她。 现在刘小美无条件支持林卿清。 其实刘小美很早之前，就觉得林卿清运气好。 他们一起出去买东西，林卿清经常会捡到钱，有时候是几毛钱，有时候是一张票证。 总之，直觉告诉她，跟着林卿清，一准没错。 有刘小美带头说林老太坏话，其他人也纷纷开始说林老太的不是。 罗老太混迹在人群中，一边帮着林老太记小本本，一边又担忧林卿清现在的处境。 她可是还等着林卿清给她孙子介绍工作的。 这要是林卿清彻底废了，她孙子的工作，岂不是也泡汤了？ 罗老太心里堵的慌，忍不住就多看了周围。 这一看，目光就落在了蹲在角落的林七七。 这死丫头怎么就这么运气好？ 要是她被那相亲对象看上，要是没有后面那些破烂事儿，没准她孙子的工作，现在都有着落了。 林七七正洗着脸，突然感觉到有杀气。 她一扭头就将冲自己翻白眼的罗老太逮了个正着。 死老太婆没少煽风点火，坑他们三房。 林七七在心里冷哼一声，大声冲罗老太道：“罗奶奶，你就算不认同小美姐和其他人的话，也不能一个人偷偷翻白眼，在心里诅咒他们吧？” 罗老太一惊，她可没想到，林七七会突然说这种话，她赶紧解释，“我、我没有，你们别信这个死丫头！” 林七七：“罗奶奶，你和我奶关系好，大家都知道，为朋友两肋插刀嘛，大家都能理解，可问题是你不能偷偷摸摸记下这些说了我奶坏话的人吧？这可不道德哦！” 林七七说完，大伙儿看向罗老太的目光，充满了怨恨。 任由罗老太怎么解释，都没用。 她这屎盆子是扣在头上了。 林七七故意慢慢洗脸，就是看这些人怎么对骂的。 一大早上吃了个瓜，早饭又不用林七七做，这日子一个字——爽！ 林七七出门的时候，林老太都还在骂林卿清。 林七七今儿又和二伯一道上学（班）了。 林忠文依旧是一副大家长的模样，看向林七七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怜悯，又带了几分犹豫。 林七七特意放慢了脚步，等着他说话。 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他开口。 林七七最烦这种磨磨唧唧的。 既然你不说，她也不等了。 林七七拔腿就要跑，这时候林忠文开了口。 “七七，青云现在住哪儿，你知道吗？” 林七七一听他是问这个，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该不是想劝她二哥回来吧？ 林七七猜的对也不对。 劝林青云回来，只是开胃菜。 林忠文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再怎么样，青云也不该对你奶奶那种态度。” 林七七一听她二伯说教，就头疼。 “你和青云说说，等你奶气消了，还是回来吧，这个家，永远有他一部分！” 林七七听到这话，都想吐了。 老林家有他二哥一部分？ 一部分什么？ 一部分狗屁的责任和义务吗？ 这还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自己习惯了剥削，还要拉着别人一起被剥削吗？ 林七七：“二伯，我二哥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他自己做的决定，肯定是想好了的。他既然离开了老林家，就肯定不会回来了。” 林忠文听着直叹气。 林七七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一准是觉得这个家散了之类的。 林七七：“二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我……我……”林忠文‘我’了半天，就是不说自己的目的，林七七急死了。 第133章 赠物 “七七，你能不能问问你爹，问问他……” 林忠文想找三弟借钱。 在这个家里，如果说有谁可能藏私房钱，那一定是他亲弟弟。 虽然可能也不多，但也好过没有。 林忠文一开始的计划是找他娘借，可昨天的事情发生后，林忠文清楚，他娘就算有，也绝对不会借了。 因此，林忠文才想着另外想办法，才想到了亲弟弟林忠良。 林七七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林忠文要干嘛。 但也挺烦他一个大男人，说话做事，畏畏缩缩的。 所以林七七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二伯是想问我爹什么时候回来吗？真不巧，我也不知道！” 林忠文涨红了脸。 林七七这话，让他点头不是，摇头更不是。 如果他摇头，不等于在说他这个做二哥的，一点也不关心亲弟弟？ 于是林忠文只能憋着一张脸，满脸委屈样。 林七七可不管他，抓紧书包带子，直接朝着学校的方向跑。 等林忠文鼓足勇气想说话的时候，已经晚了，林七七就留给他一个背影。 他看着林七七离开的方向，唉声叹气了一阵，最后也没了法子，只能离开。 林七七往前跑了挺远才停下来开始走路。 刚想今天早上周远山是不是不来了，一抬头，就瞧见了他。 上身穿着一件白衬衫，下身一条军绿色的裤子，周远山笔直的站着，如同一棵松柏一样。 他就像人群中的一道风景，一出现，林七七几乎立刻就能发现他。 林七七脸上不自觉的多了一抹笑，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在看到周远山得那一刻，心情顿时好了。 她走上前，“周大哥。” 周远山点了点头，“嗯！” 两个人彼此看了一眼，默契的没有提周远山护送她上学的事儿，就很自然的直接聊天。 周远山告诉林七七，已经锁定了对老孙头和大杂院里其他人下手的人是谁。 人，他们已经控制住了。 只等时机一到，立马抓人。 林七七闻言，松了口气，“那我爹什么时候能出来？” “今天应该就能出来了。” 不只是林忠良，其他人也会跟着一起被放出来。 “他们不会被打击报复吧？”林七七不放心的问。 “不会，大晚上的，你爹他们都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更何况他们本来的目标，也不是你爹他们。” 林七七：“那就好，那就好！” 既然林忠良都没有危险了，林七七觉得自己这儿肯定也安全了。 “周大哥，你明天就不用来送我了！”林七七自顾自的说着，没发现身边人的目光，渐渐暗了下去。 她将手放进书包袋子里，摸了半天，将那张军用粮票拿了出来，还给周远山，“对了，还有这个。” 周远山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 林七七直接将粮票给塞了回去，还小声嘟囔了一句，“哪有人像你这么大方的，一出手就是五十斤粮票。人家娶个媳妇，也不过就这个数，可真败家。” 就林七七知道的，这几年实在太困难。 二十斤粮食，就能娶一个媳妇。 关键时候，一把小米，还能救一条人命。 周远山着实出手过于大方了。 她不能要，也不敢要。 周远山没让她为难，将粮票收了回来。 见他拿了粮票，林七七松了口气，又从包里摸出那只自己盘了挺久的英雄牌新钢笔。 “给，这个不要钱，是我参加作文比赛，得的奖励。算是……算是这么多次，跟着你白吃白喝的感谢。” 林七七说完，脸有些泛红。 她发誓，她真不是害羞。 就是这个特定的场景下，她身体本能的反应。 换做谁，也会像她这样的。 周远山看了一眼林七七，一脸郑重得解释，“不是白吃白喝。” 林七七对上他的目光，整个人像是被吸住了一样，看了好半天。 回过神来，林七七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 没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那……那算了？” 林七七是想说钢笔算了，可周远山没给她这个机会啊，不仅拿走了钢笔，还快速的放进了衬衫胸前的口袋里。 “谢谢，我很喜欢。”他说。 林七七长吁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到了学校。 林七七和周远山挥手告别，周远山也是目送她进了学校。 林七七原本以为来学校已经够早了，结果她刚进学校，就见到刘征在跑步。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浑身都是湿漉漉的，跟从水缸里捞出来的一样，一张脸红的都快掐出血了。 一见到林七七，刘征就大声嚷嚷，“七七，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你跑了多久了？”林七七问他。 “三十……十来分钟？” 其实不止，刘征之前上学，都是亲爹骑行车送他到学校附近，今天他自己做主，拒绝了亲爹的自行车，自己跑着过来的。 早都坚持不住了，可一想到七七一进学校，就能看到他勤奋的样子，一定能给她留下最好的印象。 林七七很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你要不……歇一会儿？” 刘征重重点头。 反正他就是让七七知道，他有锻炼身体，目的达到，刘征就不坚持了。 刘征带了衣服的，这会儿拿着衣服，拿着毛巾和肥皂，去学校澡堂洗澡去了。 等他回来，刚好第一节课上课。 林七七课听到一半，门外就出现一个身影。 是林天宝的班主任李彩虹。 林天宝三天没来上课，身为班主任的李彩虹连原因都不清楚，问班上同学，也没有人清楚。 她就想到了林七七。 林天宝是林七七的小叔，二人是一家人，肯定知道林天宝的下落。 林七七被李彩虹叫出去的时候，很不情愿。 刘征更是小声说，“别理她，肯定是来找麻烦的。” 可林七七现在的身份就是个学生，这个年代，尊师重道就跟尊老爱幼一样，道德品质不好，是不行的。 林七七起身走出去，在走廊里，李彩虹问林七七，林天宝为什么没来上学。 林七七本来想说不知道，敷衍了事，但突然她改了主意。 “我小叔觉得上学挺辛苦的，不打算上了。”林七七说。 李彩虹一听，瞬间皱眉，“他一个男孩子，不读书将来是会被人瞧不起的。这是你们家谁做的决定？” 第134章 一头牛，扒两次皮 “我奶，李老师要是想让我小叔回来念书，得做好我奶的工作。”林七七说。 一个重男轻女的老师，一个偏爱儿子的老娘，林七七倒是好奇，这两个人，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最好打起来。 林七七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过分，再过分，有李彩虹区别对待班上男、女学生？ 和林七七预料的一样，李彩虹将上午的课上完，吃了午饭，就去老林家家访。 如果是平时，老师上门让林天宝回学校，林老太一准会答应。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老孙头才被杀，大杂院看起来平静了，可谁家入了夜，不是拿个尿罐子 半夜别说起来上厕所，天一黑，在水龙头下面洗衣服的都没了。 往常舍不得开的电灯，一有风吹草动的就亮起来了。 总之，在公安局没抓到凶手之前，大家都是惊弓之鸟。 所以李彩虹的出现，对林老太来说，就是催着她儿子去死。 林老太冲着李彩虹发了一通脾气。 李彩虹也是个倔强的，一直和林老太解释男孩子念书的好处等等。 一个偏要这么做，一个偏不听。 两个人一开始的立场就是错的，最后闹得打了起来。 主要是林老太打李彩虹，打了之后，还躺在地上讹李彩虹。 李彩虹做老师，也有好几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林老太这样的。 最后被迫赔了两块钱的医药费。 据说李彩虹走的时候，还在翻白眼，捂着胸口，不停喘气。 当然，这些都是事后林七七听八卦听到的。 大中午的，林七七又出了一趟城，这回她寻了一个好去处，离县城不算远，一块大石头做掩护。 她可以将东西放在这里。 当然，林七七没有这么做，她完全可以等到放学之后，再来一趟，等到天黑，再将大哥引过来。 林七七将这单生意看的很重。 下午放了学，她在教室里写完作业，出了一趟城，将五十斤面粉，五十斤玉米面放在大石头后面，再用干草做掩埋。 黄昏的时候，林七七就去约定的地方找大哥。 林青书已经准备好了一辆二八大杠，并且他穿了一身灰色补丁盖补丁的衣服，脸上也做过伪装了，还粘了胡子，佝偻着腰身，整个人看着老了二十岁。 “大哥，你……？”林七七用眼神上下打量着林青书。 林青书给她戴了一顶狗皮帽子，又给她来了个大改造。 脸上涂的乌漆墨黑，手腕上，也被弄得脏兮兮的。 这还不算，还扔给林七七一件带着味道的汗衫和裤子。 林七七刚要张嘴说话，林青书就让她找地方把衣服给换了。 林七七只能照做。 再出来，林七七觉得除了她大哥，没人认识她了。 林青书和她解释，“黑市不是一般地方，千万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林七七：“我们去的不是黑市啊。” “就算不是黑市，也得防着！你那个朋友，有没有说，她的粮食，是从哪里弄来的？” 林七七：“乡下！” 这时候，最困难的是乡下。 但有可能弄到粮食的，也只有乡下。 林青书停住脚步，“可别是储备粮。” 林青书懂得挺多的，他清楚，乡下有些粮食，即便是在仓库里，也是不能动的。 那叫战时储备粮，只有打仗的时候，才能启用那些粮食。 如果粮食的来源是这，他还真不敢收。 林七七拍着胸脯和他打包票，绝对不是他说的那些。 “大哥你放心，我坑谁，都不会坑你的。” 林青书看了她一眼，有些头疼。 说真的，他不怕妹妹坑她，她怕妹妹被别人坑。 毕竟她这种智商，是不可能坑到自己的。 有林七七的保证，林青书还是告诉她，“一旦有什么不对劲，你只管跑，什么都不用管。” “那你呢？”林七七问。 林青书刚想说，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也跑的比小姑娘快。 就听见自家妹妹说，“我知道了，你骑自行车在前面，我跑步在后面追！” 林青书：“！！！” 林青书很想和妹妹说他没有这么损，可他说的话，她能信吗？ 林青书开始怀疑，自己以前做人是不是太失败了，以至于妹妹这么想他？ 兄妹两个，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出城之后，天就黑了。 林七七轻车熟路的将人带到自己藏粮食的地方，指着被干草藏好的粮食，“大哥，就是这儿！” 林青书先是观察四周，见确实无人，才将两袋粮食拉了出来。 林青书将粮食绑在自行车三脚架上，拍了拍身后的座椅，“上来！” 林七七爬上自行车后座，林青书跟踩风火轮似的，拼了命的往城里骑。 林七七都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进了城之后，林青书才算彻底的放了心。 他让林七七在一处小巷外的隐蔽处等着他，林青书进了小巷，再出来的时候，单车和粮食都没了，手上就拿了一个布包。 二人趁着夜色，回了家。 林七七提醒大哥，他们的爹今天回来了。 林青书这几天压根就没担心过亲爹，所以就算知道这事儿，也只当不知道的。 兄妹两个关上房门，林青书将布包递给林七七。 “这里是三百五十块钱。” 林七七好奇的问，“不是三百块就行了吗？” “五十是你的跑腿费，明天如果那笔大买卖能成，大哥再给你五百辛苦费。” 林七七差点没笑出声。 她卖个粮食，又能赚钱，又能拿跑腿费，岂不是一笔买卖，赚了两次钱？ 林青书很满意这批粮食的质量。 他已经验过了，上好的细面粉，颜色纯白。 玉米面也很不错。 这两样东西，目前整个新玉市黑市上，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品质。 里头也没有掺沙掺假，都是实打实的好货，如果不是圈套，那这笔买卖，解了这段时间林青书的燃眉之急。 林七七没客气的拿了钱，当着大哥的面，数起了钱。 到了这个地步，林青书也不打算瞒着妹妹了。 他告诉林七七，他在黑市和人家做生意，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林七七故作吃惊的看着他，“大哥，你怎么想到去黑市的？” 第135章 招个杀人犯回来 “你要问那么多干嘛？”林青书虽然不想回答妹妹这个问题，但也给面子的回了一句，“机缘巧合！” 林七七吐了吐舌头。 别以为她不知道。 她清楚的很。 她大哥就是觉得这个家，太多累赘了，他偷偷去黑市积攒财富，等着有一天能将这么一大家子人抛下，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不过现在他应该没这想法了，林七七猜。 反正她现在是大哥罩着的，谁也别想欺负她。 只要大哥不倒下，她就有一棵参天大树可以依靠。 “大哥，黑市……危不危险啊？有没有人天天盯着你？你有没有仇家？” 小说里，林青书是被同样身处黑市那些人给乱刀砍死的，虽然她大哥是欠了人家的钱还不上了。 但也不排除他大哥有仇家啊。 她得提前敲打、敲打他大哥。 “黑市当然危险，我不是和你说了，让你没事别去黑市，需要什么，和大哥说。” 这三年来，林青书是眼睁睁看着黑市粮一步步疯涨的。 从最开始的几毛，一块，到现在的三块，五块。 黑市粮成了天价，但也有迹可循。 赶上天灾，城里吃供应粮的，天天红薯稀粥，各个饿的面黄肌瘦。 乡下也是各种瓜菜代。 肉类更是限定供应，有票都不见得买得到，也就月初的时候，碰碰运气。 钱说好听点是钱，可要是没有各种票证，那就和纸也没有多少区别了。 林青书不是没看到过因为饥饿而昏倒的人，看多了，他的心也越来越冷。 这些年，林青书一直在策划赚一笔钱之后，离开老林家的事儿。 他奶由始至终根本就困不住他。 他之所以不离开，也是想让这大杂院成为自己的栖身之所，为自己在黑市做买卖做隐藏。 现在，林青书的想法依旧。 只是，多了一丝软肋。 他下意识的看向妹妹，恰好林七七也在看林青书。 林七七：“大哥，你可别随随便便找别人借钱，特别是你们同行。” “同行？借钱？” “就是和你一起做黑市买卖的啊，人家的钱，也不是那么好借的，你要是不还，没准人家发疯，要砍手砍脚的。”林七七故意吓唬林青书。 听了这话，林青书哭笑不得，“谁告诉你借钱不还，要砍手砍脚的？” “书……书上看的啊，不是吗？”林七七睁着乌黑圆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以后别看了。”林青书告诫她。 “不是，大哥，你真要小心同行啊。”林七七急忙开口。 林青书：“黑市耍心眼的有，但大哥结交的，或多或少都是人品上没有太大问题的。” 同样是做黑市买卖，林青书认识的，没人往买卖的东西里掺石头，掺沙。 黑市收的钱，也还算合理。 至于那些丧尽天良的，林青书不会去结交，更不会开口找他们借钱。 哪怕他真的到了穷途末路。 林七七并不知道林青书此刻内心的想法，她如果知道，或许又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林七七没办法告诉大哥，他上一世的命运，只能尽自己的能力提醒。 再就是多漏点粮食出来，给大哥卖。 她拿大头，大哥拿小头，关键时候她赚的钱，也能给大哥。 只要她盯着，应该不会出大事儿。 只是林卿清始终是个定时炸弹。 …… 再说林卿清，她晚上知道她爹除了同事手上能借到的二百块钱，她奶那儿没开口，打算找三叔借，也没开口。 等于现在林卿清还缺八百块钱。 这八百块钱林卿清实在是想不到办法了。 加上她三叔回来了。 林忠良是在公安局吃了晚饭后回来的，回来之后还去敲了林卿清的门，扬言要教训林卿清。 但林卿清没开门。 但明天她三叔这里，不见得能逃得过。 林卿清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四面楚歌。 哪哪儿都是麻烦。 她总觉得自己的命运不该说这样，似乎她应该比现在过的更好。 林卿清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也很头疼。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对林卿清来说，没有一件事是好的。 她到底能从哪里翻身？ 林卿清努力的回想着，想着从哪一件事上寻到突破口。 突然，林卿清想起自己忽视的事情。 是了，她上回猜赵复生要找的人和大伯有关系。 之后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一直没有再管这件事。 加上她一直见不到赵复生，也没办法试探他。 想到这里，林卿清决定明天去见一见赵复生。 隔天一早，林卿清第一个起来做早饭，做好早饭，她也没有喊其他人，拿着一个窝头，喝了一碗稀粥，急匆匆的就跑了。 所以等到大伙儿起来吃早饭，早没了她的人影。 林忠良还以为林卿清是在躲着自己。 他直接冲二哥林忠文道：“二哥，你瞧见了吧，你闺女可太歹毒了，害了我这个亲叔叔，还不敢面对我。那死丫头要是回来，你可别怪我不客气！” 林忠文听他这么说自己闺女，赶忙解释，“三弟，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清清不是那样的人。” “怎么不是那样的人？她都能把人家上门的相亲对象命根子给烫熟了，害的人家下辈子不能人道，给我这个亲叔叔下毒怎么了？那不是顺手的事儿？” 林忠良越说越大声。 林忠文想让他小声一点，他也不肯。 眼看着林忠文要被亲弟弟碾压的死死的了，林老太将碗筷往桌上一放，“吵吵吵，就知道吵。那死丫头又不在这儿，你们吵什么吵？吵给谁看啊？ 老三，你……你确定，那个凶手不会来找你了？” 林忠良回来，林老太不仅不高兴，还害怕。 这要是招个杀人犯回来，那她岂不是危险了？ “这我咋知道？我又不是那个杀人犯！”林忠良语气很不好。 他在公安局蹲了好几天，虽说有人管吃管喝，单位那边，也有人帮他请假。 可失去自由的是他，差点被杀了的也是他。 怎么没见他们关心自己？ 一开口就问他杀人犯的事情，他要知道，他还在这里？ 第136章 向赵复生坦白 “那你……那你赶紧去公安局啊，你回来干啥？”林老太一脸急切。 “我回来干嘛？我又不是杀人犯，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再说了，娘您自己抠抠搜搜的，就给我送那么点吃的，我要不回来，我都要饿死了。 我没死在外头人手里，却死在自己人手里，我冤不冤啊我！” 林忠良说话嗓门很大。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在公安局受了多少苦。 林七七瞅着撒谎都不打草稿的人，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 林忠良继续诉说自己在公安吃的苦，不免又提起林卿清，“要不是清清那个死丫头给我下药，我大晚上的至于因为拉肚子去茅房吗？我要是不拉肚子，至于遇上杀人犯吗？我要不遇上杀人犯，至于让你们担惊受怕吗？那死丫头以为躲得了今天，躲得了明天，我还就不信了，她能飞不成！” 林忠良一番话说完，饭桌上的伍翠英已经急了。 “三弟，清清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害你的，你是她三叔。就算……就算她犯了错，你不能原谅她吗？她还小，又是个姑娘家。” 伍翠英一番话，也算是刷新了三观。 以往瞧着不说话，一说话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想用道德绑架那套，来绑架林忠良。 太好笑了，林忠良根本没道德。 “二嫂，我劝你还是别替她求情了，这事儿我已经告诉公安局的了，之所以没抓她，我估计现在是没时间，大家都在忙老孙头被干掉的案子，一有空你闺女就得被抓了。” 此话一出，伍翠英瞬间红了眼眶。 老好人林忠文难得生气了，“三弟，你怎么能将这件事告诉公安局呢？你……” “行了， 别你啊，我啊的。你不烦，我都累了！我今儿要上班了，有啥事，等我回来再说！” 林忠良撂下话，眼疾手快的将饭桌上最后一个红薯面窝头给抢到了自己手里。 这人活着，就得吃，拼命的吃。 林忠良一出门，就遇上几个和他有着同样遭遇，大杂院里几个懒汉。 这一遭，林忠良在公安局成功吃胖了。 其他几个，是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 本来就有些营养不良，拉了几天，走路都虚，瞧着像是被妖精吸干了一样。 因为是一同被带到公安局的，所以这些人也算是有了共同话题。 自然，少不得要提自己这几天的遭遇。 林忠良又帮着林卿清宣传了一二。 其实大伙儿现在都知道自己那天捡的东西有问题了，都觉得自己被盯上了。 林忠良同样清楚，但他为了给林卿清扣屎盆子，非说自己是特殊。 至于原因，林忠良说自己是这群人里头最年轻的。 的确，林忠良才三十八，头发乌黑发亮。 其他人年岁都是五十往上，显老的，已经有了白头发。 所以说到后面，大伙儿都信了林卿清要下毒害自己亲叔叔。 名声这块儿，林卿清别想要了。 …… 林卿清几乎是跑着去找赵复生的。 几天时间没见，赵复生有了不小的变化，他刚长长的头发，又给剪了，是寸头。 如今他穿发电厂保卫科制服，人看着比之前成熟了不少，也黑了。 见到林卿清的那一刻，赵复生下意识的皱眉。 林卿清到了赵复生跟前。 “赵大哥，好久不见。” 赵复生看了一眼四周，似乎想看看林卿清是来找谁的。 林卿清有些腼腆，又有些不好意思，“赵大哥，你别看了，我是来找你的。” 赵复生：“找我干嘛？工作的事情？不好意思，我……” 林卿清打断赵复生的话，“不，不是。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干嘛？”赵复生不动声色的和林卿清拉开距离。 林卿清低头看着自己脚下，没注意身边人的反应。 “那个赵大哥……”林卿清扭头看向他，“我想去一趟我大伯那儿，你要不陪我一起去吧。” “你大伯那儿？去那儿干嘛？我还要上班。”赵复生道。 这回轮到林卿清吃惊了。 按说，他之前一直说要见大伯，怎么这会儿这么淡定了？ “赵大哥，你不是要见我大伯吗？我今天能把我大伯带出来，只要你跟着我一起，我们……” “我现在已经不需要见你大伯了。”赵复生直接说。 “为、为什么？”林卿清不明白。 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该不会是已经见过了吧？ “不想见了呗。” 赵复生的态度中透露出几分冷漠。 这让林卿清觉得很不对劲。 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 于是林卿清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赵大哥，你是不是知道，我被人威胁的事情了？” 赵复生语气中带了几分焦急，“你说什么？你被人威胁了？什么人威胁你？在哪里？什么时候？” “那天我从你家离开之后，就有人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问我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人，我说我不清楚，那个人打了我一巴掌，差点用刀子划破了我的喉咙。 后来我说我和赵大哥是很好的朋友，我出事了，赵大哥你一定不会放过他，他才没有对我下狠手。” 赵复生听到这里，已经猜到林卿清是遇到了特务。 他着急的询问，“他人长什么样子？他还说什么？” 林卿清哭着摇头，“他当时将我的头按在墙上，我根本看不见样子。他还问我，你那段时间经常去哪里，我没告诉他你让我找大伯的事情。 他见我什么都不说，又问我住在哪里，说会时时刻刻盯着我，要是我敢撒谎，就去杀我全家。 赵大哥，我老早就想将这件事告诉你，可是我一直找不到你，我来找你好几次，你都不在。赵大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看着哭的凄惨的林卿清，赵复生动了恻隐之心。 并且，这段时间，他心里对她的猜忌，又消了几分。 至少，目前来看，他和周大哥的判断是一样的，林卿清不是特务。 至于为什么那些人找到了林卿清所在的大杂院，赵复生猜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些人，不过是搞错了目标。 而林卿清亦是受害者。 第137章 女主光环～ “你别哭了，这件事，也算是我们对不起你。” 如果他们一开始没想着从林卿清身上入手，或许她根本就不会被牵扯进来。 又或者，从一开始，他就不去找林卿清，现在也不至于失去一个好朋友。 一想到许久没见，以后再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和平相处的林七七，赵复生的心情很复杂。 对林卿清的态度，也同样如此。 一面后悔，一面又自责。 林卿清擦了擦眼泪，虽然仍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但眼神中流露出的几分坚韧，总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保护她。 “赵大哥，我知道，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在大事上，我也许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我不怕的，我一点也不害怕那些人，我可以帮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只要你不嫌弃我。我大伯那里，是真的不需要我了吗？” 林卿清说话间，刚好一滴眼泪从眼睛里滑落。 赵复生一看她这样，心就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样。 他使劲儿晃了晃脑袋。 林卿清见状，赶忙问：“赵大哥，你怎么了？” 赵复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没、没什么！” 他总不能说，他一个大男人，只要看着林卿清掉眼泪，脑瓜子就开始变得不清晰了。 像是有什么推着他做出他本不想这么做的决定一样。 赵复生只觉得邪门，身体的本能促使他要离林卿清远一些。 “你大伯那儿，我们已经……嘶……”话说到一半，赵复生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他忍着舌头上的疼痛，又继续开口，“我们已经不需要了，往后你都不需要因为我们的关系，去找你大伯。” 又来了。 赵复生刚刚差点脱口而出告诉林卿清，他们已经去过杏花大队，并且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人。 幸好，他及时的咬了一下舌头。 赵复生不敢再继续待下去，他怕他将自己和周远山那点老底，全掀了。 “那个……我还要上班，我送你去人多的地方，最近这段时间，你别一个人出门，要是看到可疑的人，就往公安局或者派出所跑，他们一定会保护你的。另外……” 林卿清目光温柔的看着赵复生，认真听他说话。 但赵复生突然就不说了。 “赵大哥，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说。”林卿清开口。 赵复生原是想问问，林卿清是不是真的和堂妹七七的关系那么不好。 她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之类的。 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又没说。 他还是想亲自问问七七，亲自向她解释清楚。 “没什么要说的。”赵复生说话的同时，刻意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林卿清想靠近，但她越是这样，赵复生就离的越远。 所以一时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竟然变得尴尬了起来。 幸好早上上班的人也多，赵复生很快将人送到了人很多的大街上。 不敢再多停留，赵复生快步朝着发电厂的方向跑去。 林卿清还有好多话，也没和赵复生说上。 她叹了口气，一转身就遇上了同样打算上班的赵母。 …… 赵复生压根没去发电厂，而是饶了圈，确定没人跟着自己之后，跑去了周远山的小独栋院。 他去的时候，周远山不在，家里就王大根一个人。 周远山找专家给王大根检查了身体，特别是脑子那一块儿。 医生说王大根脑子里头有淤血，但奇怪的是，他身体很好，没有什么大问题。 脑部的淤血，能把人变成傻子的可能性很大。 周远山现在基本能确定王大根就是他要找的章教授。 周远山拿了几道国际上比较难解的数学题放在桌上，一觉睡醒，几道题全部解出来了。 家里就他和王大根，周远山不会那玩意儿，自然不是他写的。 那就只有王大根。 可也没用，王大根疯疯癫癫的。 这么些天了，连周远山是谁都没记住。 周远山打算过几天，发份加急电报，告诉上面章教授的情况。 如果上面能安排人将章教授治好是最好，如果不能，那他这次的任务，可能也不能算是成功。 周远山回到家，赵复生正和王大根两个蹲在地上抓蚂蚁。 抓好的蚂蚁，放在一个大碗里，用玻璃盖着。 蚂蚁抓了多少周远山不知道，但王大根挺高兴的，赵复生也是。 “咳——”周远山咳嗽了一下。 上一秒，还玩的不亦乐乎的赵复生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赶紧起身。 不仅如此，他还将手放在后背，轻轻的擦了擦，手上的泥巴是干净了，但全留在他那身保卫科制服上了。 “周大哥，你去哪里了？我等了你好久。”赵复生厚着脸皮问。 周远山：“出去了一趟。” “七七，七七……”正在抓蚂蚁的王大根抬起头，冲周远山不停叫着林七七的名字。 周远山没说话，赵复生倒是帮着纠正。 “肯定不是去见七七了。人七七忙着在南江中学上学呢，哪有时间见周大哥。” 周远山：“……”也不是没时间。 “走，王爷爷我扶您进去歇着。”赵复生伸手想要将地上的王大根拉起来，但人不肯。 王大根就坐在地上，还要继续抓蚂蚁。 见状，赵复生也只能随他。 “周大哥，进屋去。”赵复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周远山。 周远山知道他有话要说，两个人进了屋。 一进屋，赵复生就迫不及待的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水。 连着喝了两碗，赵复生冲周远山道：“周大哥，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林卿清！七七的堂姐，你之前不是怀疑她和特务有关系吗？我搞清楚了，她和我关系太过密切，被人盯上了，差点丢了命。” “你告诉她，我们怀疑她的事情了？”周远山拧紧眉头。 “没！她自己突然来找我，说是要带我去见他大伯。我拒绝了她，然后她问我，是不是知道她被人威胁了的事情。” 从赵复生的角度来看，林卿清没什么问题。 但周远山却觉得不对劲。 或者说，林卿清比他之前遇到的女人，都要聪明。 第138章 你怎么来了? 仅仅凭借几句话，就能逆转自己的处境。 就连赵复生也挑不出她的毛病。 尽管周远山调查过林卿清，知道她不可能是特务，但仍旧觉得这女人可怕。 “你以后还是少和她见面吧！”周远山道。 说到这里，赵复生也有话说了。 “周大哥，有个邪门的事儿……” 赵复生将林卿清能影响他判断的事情，告诉周远山。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看到她掉眼泪，这脑子就跟浆糊似的，说话也不经过大脑。周大哥，你说我是不是中邪了？” 周远山看着他，一针见血的问，“你将我们的事情告诉他了？” “那倒没有，我咬了舌头了，你看！”赵复生张大嘴，让周远山看看自己舌头上的伤口。 周远山不愿意看。 两个人你推我，我靠近你，也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院子里的王大根不见了。 周远山赶紧起身，一把推开了赵复生。 毫无准备的赵复生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眼睁睁看着周远山跑了出去。 他自己也紧随其后。 周远山告诉他，“王大根不见了。” “这……这怎么可能？这大白天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赵复生满脸吃惊。 周远山更是心急如焚。 因为他现在已经能确定，王大根就是他要找的人。 周远山：“出去找，找不到人，你我都有责任！” 赵复生见他这般的焦急，想到了什么，脸色也一下子白了。 两个人在附近找，越走越远。 但都没有找到人。 …… 再说林七七，学校生活，对她来说，主要还是以学习为主。 遇上学校劳动课，就在学校拔草，挖土豆之类的。 上午连着两节劳动课，她早已经挖了一大筐土豆。 刘征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堆叶子，还细心的补在了一起，再用长棍系好，做了把简易的伞，帮林七七打在头上。 林七七这个干活儿的没流汗，他倒是汗流浃背。 林七七看他辛苦，“要不……咱们换换？” 刘征摇头，“我不要。” 劳动课那几分，刘征是看不上的。 反正他又不靠学校拿补助，也不指着以后念大学。 与其干活儿，还不如给七七挡太阳。 今儿太阳有些大，刘征这么大的蹲位站着，太阳照在他身上，他只觉得火辣辣的不舒服。 林七七见他拒绝，也不勉强。 她其实也看不上劳动课那几份，但这活儿干多了，形成习惯。 林七七一边挖土豆，一边还说着土豆的品相。 自然，比不得她在空间里中的那些。 她用灵泉滋养过的土豆，都比一般的土豆香，可惜这个年代，蔬菜瓜果不比别的，卖不上好价钱。 要搁上一世，她整个蔬菜大棚，包个几十亩地，整个特供蔬菜，一准赚得盆满钵满。 林七七一想到这些，就难受。 手上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一群学生，从地上抓泥巴，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扔。 这么大的动静，林七七自然也看了过去。 “怎么了？”林七七问。 她一发话，刘征立刻屁颠屁颠的冲了过去，过了一会儿，他又跑了回来。 “那边一个老头，被低年级那群学生欺负呢！扔他石头，还要打他。” 林七七满头黑线。 这么不文明的吗？ 林七七没理会，继续挖着土豆。 眨眼的功夫，人群就朝着林七七的方向过来了。 林七七怕这些人踩着自己的土豆，提着大筐刚要转移阵地，意外的发现被打的人很眼熟。 再看，林七七差点骂娘，那不是王大根吗？ 林七七冲了上去，制止那些扔泥巴的学生。 “你们干嘛呢？欺负老人家是吧？”林七七张开双手，护鸡崽子似的，将王大根护在身后。 王大根瞧见他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七七……七七……” 他伸手去抓林七七的衣角。 林七七怕自己的衣服被他抓破，到时候出洋相是自己。 她冲王大根说：“抓自己的衣服！” 王大根噘着嘴，但也乖乖听话，抓着自己的衣服。 他看向林七七的目光很委屈。 林七七遇上的，大概是一批不好惹的学生。 见林七七帮王大根出头，还冲林七七凶。 “你少多管闲事，这老头偷我们土豆，我们教训他，不是应该的？” “应该你个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爷爷偷学校土豆了？抓贼拿赃，赃在哪儿呢？我看你们脑子是被屎糊住了，还敢朝我爷爷扔泥巴！” 这但凡是四十五年后，就他们扔的那几块泥巴，她非要让王大根躺下讹他们三万八不可。 “你……你爷爷是疯子！是傻子。”有个矮矮小小的小男孩儿恶狠狠的说。 “所以呢？吃了你家大米了？关你屁事儿？跳起来还没有我膝盖高的小东西，怎么，你要拿你那身高和我爷爷比脑子？你比的过吗？” 林七七今儿跟吃了枪子儿似的，火气很大。 嘴也很损，那个小男生气的当场红了眼睛，哇哇大哭，然后跑开了。 其他几个男学生见状，被林七七的气势吓住，纷纷跑了。 一旁的刘征将握紧的拳头放了下去，转而冲林七七竖起大拇指，“七七，你可真厉害，我还没动手，他们竟然跑了。” 林七七：“算他们识相，不然等你动手了，统统把他们砸成肉饼，让他们以后看见你，都要跑。” 刘征一听，瞬间乐开了花儿。 “真的吗？我真有这么厉害？”刘征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林七七傻笑。 林七七：“！！！” 不太想理会过于单纯的刘征。 林七七将王大根带到边上，当然不忘将自己辛辛苦苦挖了快一个半小时的土豆让刘征提好。 到了没人的地方，林七七问王大根，“王爷爷，你来干嘛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要不是干了活儿，全身哪哪儿不舒服，林七七都怀疑自己在做梦。 王大根也不说，就一个劲儿的看着她傻笑。 刘征看着他的样子，也觉得不太灵光。 “七七，他真是你爷爷？我怎么觉得他……他……”刘征不敢说的太明显，他怕被骂。 第139章 老牛吃嫩草 “这不是我亲爷爷，我亲爷爷早死了。我倒是希望他是我亲爷爷。” 老林家那个烂透了的窝子，谁愿意待，谁待去，她不稀罕。 她要真是王大根的孙女儿，哪怕爷爷是个傻子，她也认了。 前提是没有林老太那样的奶奶。 刘征似懂非懂，不过七七喜欢的人，他就喜欢。 “老爷爷你肚子饿不饿？” 刘征胖乎乎的脸上笑容灿烂，得亏他亲爷爷不在，要是在，都得嫉妒的发狂。 王大根点点头，“饿，吃饭，吃饭。” “你等我会儿，我去给你拿吃的。” 刘征快步往教学楼的方向跑，没一会儿，拿着自己的水壶，还有用报纸包着的两个干野菜饼子。 “给！” 他将饼子递给王大根，王大根没客气的吃了起来。 他吃了两口，刘征赶紧将水壶盖儿拧开，用衣袖擦了擦壶口，然后殷勤的将水壶递过去，“老爷爷你喝水，慢点儿啊，可千万别呛着。” 一旁的林七七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行啊，要不是确定刘征什么都不知道，林七七都怀疑他是不是知道王大根身份不一样，提前讨好了。 等王大根吃完两块饼，林七七蹲下身，一脸好奇的问，“王爷爷，你是来找我的？不应该啊……” 他没事儿找自己干嘛？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又是怎么来这儿的？ 是周远山送过来的？ 人在周远山那儿，按说就算是他送过来的，也会和自己打招呼。 更何况，周远山现在还没确定王大根的身份，肯定把他当宝贝似的供着。 就算确定王大根不是那位教授，他也不会做这么不负责任的事儿。 估计是自己偷偷跑出来了。 一想到周远山现在可能找人找疯了，林七七就头疼。 “刘征，我上午第四节课得请个假，这筐土豆，你帮我交了吧！” 刘征一听她要请假，顿时来了兴趣，“你请假干嘛？” 林七七看向王大根，“送王爷爷回去，他一个人偷跑出来，家人得急死。” 刘征：“我能一起去吗？” 林七七刚要拒绝，刘征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粮票。 “老爷爷，让我跟你们一起，我有粮票，请你吃好吃的。” 一听说有好吃的，王大根就双眼冒绿光，嘴里嚷嚷着，“去，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多少虐待。 林七七满头黑线的看着他们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串通一气，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刘征笑呵呵的提上土豆，还不忘和林七七说：“七七，你等我一会儿啊，我给你交了作业就来。” 一筐子土豆刘征跟拎小鸡儿似的拎着去学校食堂的方向，没一会儿，他空着手回来。 “走，去找老王请假去！” 刘征虽然学习成绩不咋滴，但是人缘好啊。 班主任王老师一听说他是要送迷路的老人家回家，还是和林七七一起，立马批了第四节课的假条。 还叮嘱两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明明不是第一次出校园，但刘征却跟被关了很久的大狼狗突然被放出来一样，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一会儿功夫就绕着校门口，跑了一个大圈，整的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林七七：“你怎么这么高兴啊？又不是没出来过。” 刘征故作深沉的回答，“你不懂。爹娘正经给的钱，和地上捡来的，能一样吗？” “啥意思？你是说，上课时间离校，跟白捡钱是一个道理？” 刘征冲林七七竖起大拇指，一副很佩服的模样。 林七七仔细想想，刘征的话，好像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林七七领着王大根往周远山家的方向走。 路上，她也问了王大根他为什么会一个人出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但她显然高估了王大根。 反正问就是不说话，傻笑，要不就是摸着肚子喊饿。 林七七怕再这样，周远山得急死。 林七七是在离周远山家还有一条街的路上遇上的他。 他那会儿好像还在找人。 林七七挥舞了一下手，大声喊，“周大哥，这边！” 周远山听到熟悉的声音，再瞧见跟在林七七身边的王大根时，那一瞬间，所有的焦急瞬间没了。 就像是沙漠中前行的人，突然得到了很多水源一样。 他快步冲到林七七跟前。 林七七知道他应该是急坏了，就在刚刚她看到他的时候，他的唇线崩成了一条直线，面色黑沉如墨，一看就是心情不好。 但是这会儿，好像好了些。 “我是在学校挖土豆的时候，发现王爷爷的，他那会儿被一群低年级的男学生围着，差点就被为难了。 周大哥，我也不知道，王爷爷怎么就去我学校的，你之前有没有带他去过我学校？”林七七问。 周远山摇头。 他目光中带了几分审视，看向王大根。 他没有带王大根去过七七的学校，他是怎么知道七七在哪儿的？ 周远山想了想，好像就早上赵复生来的时候，提到了南江中学。 他是自己找过去的？ 难道…… 周远山怀疑王大根没疯，但检查结果又说他脑子里还有淤血。 周远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王大根这会儿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耷拉着脑袋，整张脸来没了生机。 旁边的刘征看不下去了。 “你也是，怎么自己的爷爷也不看好，还要七七给你亲自送回来？老人家就是喜欢到处走，到处看的，你得在旁边跟着啊！我爷爷出门，我就在他后面，跟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的守着。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没有我细心？” 刘征看周远山的目光，带了几分敌意。 但这可不怪他，谁让周远山长得还不错。 姐夫说过，这男人要是有一张好看的脸，做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 特别是在找媳妇儿这件事上。 比如他姐夫，当初多少人追他姐，最后还不是他长相英俊的姐夫最后和他姐结了婚？ 刘征身上有种小动物的直觉，他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周大哥，可能想老牛吃嫩草，诓走他未来媳妇儿！ 第140章 绝不退步 刘征身上的敌意，周远山自然是感觉到了。 但是他看着眼前圆滚滚的人，想着自己似乎是第一次见他？ 周远山可不相信，刘征说的鬼话。 他下意识的看向林七七。 林七七对上他的目光，冲刘征使了个眼色，“王爷爷也不是周大哥的亲爷爷。” “怎么就不是了？他们俩……”刘征这才发觉，两个人姓氏不一样。 好吧，他又随便给人认爷爷了。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刘征还得盯着周远山的。 这歉一道，气势上就输了。 姐夫说过，男人输人不输阵，就得死鸭子嘴硬！ 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之间，无形中多了几道火花和闪电。 林七七怕继续下去，两个人搞不好得吵起来。 她赶忙出声，“人既然已经找到了，那就不用着急了。我们先送王爷爷回去，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周远山也是这么想的。 之前没确定王大根的身份，他都想着尽量将人藏着。 如今知道了，更要谨慎。 四个人一道回到周远山家。 赶上大中午，林七七也有些饿了，刘征表现的更明显，肚子咕噜噜的叫。 但他的午饭，已经让王大爷吃完了。 周远山提出他去国营饭店买饭，买回来一起吃。 刘征不肯。 “咱们可以一起去！七七你喜欢吃什么，我请你吃，我不止带了粮票，还带了钱。” “不行！”周远山直接拒绝，拒绝完，还看了一眼刘征。 这让刘征觉得周远山是故意的。 故意和自己唱反调。 “你可以自己一个人吃，我和七七还有王爷爷一起！”刘征不怕死的挑衅周远山。 周远山：“七七和王同志不需要出去。” “你说不需要就不需要？”刘征挺直了腰杆儿，踮起脚尖儿，脸上尽量露出很凶，很凶的表情。 “你们两个就别吵了！周大哥，你这里有没有食材？我们自己做饭吧！”林七七问。 周远山：“有！但没有肉。” 蔬菜，油，锅碗瓢盆，柴禾，周远山这儿都有。 就是没有肉。 “没有肉是正常的。” 两个月下来，林老太这个人精，都只买到了一回肉，家里剩下的肉票跟摆设一样。 周远山这里要是有肉，倒还奇怪了。 “那我再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菜买。”周远山说。 林七七估计他是要去黑市碰碰运气，又或者去县城外面，看看这会儿有没有乡下运上来的鸡之类的。 但这个时间，东西哪里是那么好买的？ 她大哥林青书一般做黑市买卖，都是入了夜之后。 所以林青书经常是很晚才回来，又或者大半夜的出去，早上都不在家。 知道这一茬，林七七自然是阻止的。 “不需要买什么了，只要有土豆，青菜就行。至于油……反正去国营饭店也就那样。” 眼下这时候，物资匮乏，还真没几个人说自己每顿都吃的挺好。 就算是国营饭店，也差不多是那样。 林七七要不是有空间，榨了点花生油，鸡蛋什么的，现在也能管饱，早就被这年代的减脂餐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不是她说，主食要是不够，头发都大把大把的掉。 林七七的建议很好，不过周远山没有采纳。 他还是决定出去试一试。 见他要出去，刘征也不甘示弱。 不就是买菜嘛，谁不会啊！ 两个人同时出门，刘征到底小孩子气一点，还冲周远山冷哼了一声。 林七七则去周远山租的厨房看看有什么能用的上的。 幸好，周远山这儿，蔬菜还挺多的。 南瓜，豆角之类的都有。 至于主食，林七七在橱柜里找到了一小袋面粉，还有一些红薯面。 油也有一小罐，不算多。 不过很显然，周远山应该自己没怎么开过火，厨房里生活做饭的气息还不算太重。 林七七洗了个锅，又趁着他们还没回来，烙了几张饼，不放油的那种。 林七七做饭的手艺不好，在老林家她每回做饭都那样，但也没有被嫌弃过，所以她还是挺有信心的。 林七七烙好饼，刘征和周远山都没有回来，反倒是王大根一直坐在门槛上，看着林七七做饭。 林七七洗好蔬菜，放在一边备用，完事之后，她跑到王大根身边，也坐到厨房的门槛上。 林七七看着王大根，来来回回的。 王大根也盯着他看着。 其实王大根不开口说话，林七七也不觉得他傻，他就是眼神看着比较单纯。 “王爷爷，你还没说，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学校的，你该不是装疯卖傻吧？”林七七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王大根。 但王大根还是没反应。 林七七忍不住嘀咕，“这也说不过去啊，一个傻了，疯了的人，能随随便便找到一个自己一次没去过的地方？” 在林七七没注意的地方，王大根松了口气。 但是等林七七一看过来，他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周远山差不多是一个小时后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篮子。 林七七一看就知道，他是买到菜了。 周远山将竹篮递给她，林七七一揭开上面盖着的蓝色布，就瞧见一只被五花大绑的公鸡。 林七七：“周大哥，你居然买到公鸡了？” 周远山：“运气不错，刚好有人进城。” 即便如此，林七七估计，这鸡价格也不低。 趁着刘征没回来，林七七问了他王大根的情况。 “周大哥，你帮王爷爷检查身体，医院那边是怎么说的？”林七七问。 “说是脑子里有淤血，可能会影响记忆，也可能会让人变得疯癫。” 林七七听完咽了口口水，该不是她上回一锄头下去打的后遗症吧？ 这要是真的，那她是罪魁祸首啊。 周远山一看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周远山说：“不是你那一下，他脑子里的淤血，是成年旧伤，或许是建国前就有的。 那边也说，血块好像有消散的症状，但具体多久会消散，没人敢保证，可能是几个月，也有可能是一年，甚至几年。” 可真要是那样的话，那他千辛万苦来找这位教授的意义，就没有那么大了。 第141章 你防我，我防你 听完周远山一席话，理智告诉林七七，王大根可能是真疯。 或许很多事情，就是没办法解释？ 他就是莫名其妙就到了自己那儿？ 才怪！ 林七七现在更加怀疑王大根了。 林七七想了挺久的，上回她一锄头，没打死王大根，是不是以毒攻毒，把他头打好了，又或者是她给王大根喝的灵泉水，起了一点点的作用？ 那她要不要再给王大根弄几滴灵泉水，没准脑子里那点淤血，全给散了？ 想法有了，就等机会了。 算了，先让大家填饱肚子再说。 林七七手脚麻利的抓起大公鸡，顺手拿起灶台上的菜刀镇定自若的朝着鸡脖子一刀下去，顿时鸡血喷了出来，直接流在林七七准备好的干净碗里。 等林七七杀了鸡，才发现周围的空气过于安静了。 她拿起菜刀，锋利且带血的刀刃对着门口的两个人。 周远山：“……” 王大根：“……” 林七七拿着菜刀一时间不知所措，“那啥……我是不是应该让周大哥你来杀鸡？” 按说女孩子胆儿小，杀鸡这种活儿，很多都不敢干。 但林七七敢啊。 她大学可是亲手宰了同宿舍女生养的期末作业——一头三百斤的大肥猪。 当然，那是人家考完试之后。 猪她都敢宰，一只鸡，真的不在话下。 刚刚也就那么小小的犯了一下职业病。 周远山：“你来也……挺好！” 旁边的王大根重重点头，要是他不吞下口水，可能更有说服力。 林七七不再管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烧了一锅开水倒进木盆里，将大公鸡扔了进去，连着翻了好几面，鸡毛烫好了。 她刚要蹲下身拔鸡毛，周远山走上前，“这里交给我吧！” “那我开始炒菜？” “可以！” 有人帮忙，林七七巴不得呢。 之前洗好的菜，只要在锅里刷点油就可以炒了，可能是太高兴了，加上火一下子烧太旺，林七七炒废了一道豆角，有一点点糊，不过问题不大。 林七七安慰自己，不是专业厨师，谁还不炒坏几道菜的？ 但是第二道冬瓜也遭了罪，林七七倒抽了一口气，然后假装没看见。 恰好这时候周远山将鸡毛拔了。 林七七有些担心了，她要是将这鸡也炒废了，被打死的可能性大不大啊？ 正犹豫着，周远山出声，“要不……我来？” 林七七：“你会吗？” 他这厨房，可没怎么用过，不像是很会做饭的人。 林七七猜的也不错，周远山做饭确实称不上好，毕竟他待的地方，都是有食堂的。 至于他不怎么做饭，完全是没时间。 他在家里的机会不多，光是试探王大根都嫌少，哪里还会花时间做饭。 “能熟！”周远山谦虚的说。 那就是水平也不行。 林七七正发愁，刘征回来了。 他手上提了一条草鱼，还拿了两包点心，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刘征小小的做了个弊，他姑姑就住在这附近不算太远的地方。 也就走路半个小时。 他去找他姑姑要了一张鱼票，顺便要了两斤点心票。 林七七瞧见他弄了一条鱼，瞬间怀疑自己了。 “你这鱼……？” 刘征当然不能说是要了鱼票买来的，他笑着说，“我运气好，遇上一个手上拿了一条鱼的男人，花钱从他手上买下了这条鱼！” 林七七只想到了一个词儿，“狠人”，他和周远山都是。 “鱼我能做，给你们整个水煮鱼片！就是没有花椒，辣椒那些。” 虽然做饭的手艺不咋滴，当然这也不能怪林七七。 只是这里油得精打细算，就她知道的，只要油，有调味料，就算是鞋底板子，她这种手艺一般的，也能做出来特别好吃。 可惜了，她空间里的花生油不能名正言顺拿出来。 刘征自告奋勇：“我去买你说的那些 东西。” “那鸡……？”林七七的目光是看向刘征的。 不过没什么用，他也不会。 刘征在家就是吃闲饭的，看他这体格子就知道了。 林七七叹了口气，认命了。 “周大哥，这事儿交给你了！” “……行！”周远山总有种自己是选无可选之后的选择。 附近就有个小的代销点，刘征要买的东西，林七七写在纸上给了他。 没多久，他就来了。 厨房里也很快忙碌了起来。 四菜一汤端上桌的时候，刘征张大了嘴，满脸惊讶。 “这些都是七七你做的？色香味俱全，好香，口水都出来了！” 刘征看着可能是带了滤镜，两道被林七七炒糊的菜，那是视而不见。 目光灼灼的盯着桌上的鸡和水煮鱼片。 水煮鱼片林七七搁了不少辣椒和花椒，红彤彤的一片看着确实还行，至于味道怎么样，不得而知。 林七七：“鸡周大哥做的！” “哎呀，我就说，刚刚那香味应该是鱼片散发出来的，咦，这冬瓜瞧着也很好呢，还有这豆角，样子好看！” 刘征不是一般的会拍马屁，林七七听着，还……挺舒服的。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刘征有这潜质？ 就是捧一踩一不太好，太伤人。 林七七怕他继续说下去，会伤害周远山，于是赶紧开口，“不说这些了，赶紧吃吧，待会儿都冷了！” 她都要饿死了。 林七七给王大根盛了饭，原本还担心王大根不会吃饭，结果他筷子握的挺好，一伸手，就是一只大鸡腿。 刘征只夹林七七炒的那几道菜。 至于周远山做的，不好意思，他可不缺那口鸡。 刘征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夸林七七，“七七，你可真厉害，学习厉害，做饭也厉害。以后……” 以后要是做人家媳妇儿，就更厉害了。 一想到自己将来的媳妇儿做饭这么好吃，刘征就忍不住发笑。 他一边吃饭，时不时的还要看几眼林七七。 周远山将这一幕看在眼底，整个人都不好了。 刘征防着周远山，周远山又何尝没有觉得这小胖子不是好东西？ 周远山将剩下那只鸡腿夹给林七七。 林七七抬头看向周远山，对上周远山的目光，林七七说了声谢谢。 第142章 掉茅坑了 可能是林七七的这声谢谢打开了莫名其妙的门，刘征开始学着周远山给她夹菜了。 看着面前碗里越堆越多的豆角和冬瓜，林七七欲哭无泪。 刘征没有别的意思，他就是将自己喜欢的，往林七七碗里堆，并且乐此不疲。 鱼片他也夹了，可林七七眼睛里只有那一片黑乎乎的豆角。 “我谢谢你啊~”林七七冲刘征道。 刘征笑得更开心了。 “七七，你要是去我家，我娘做饭可好吃了，上回你跑的太快，我还给你带了红烧肉。要不，你晚上去我家吃红烧肉？” 林七七礼貌拒绝，“算了吧，矿区挺远！” “不远，不远！很近的，你要是不想走路，我回家让我爹骑自行车来接你。” 在刘征看来，林七七如果愿意去他家，他爹，他娘都会出动。 毕竟这可是他们亲儿子，第一次带同学回家吃饭。 林七七头一次觉得刘征这么热情，而且热情的……过头了。 搞得她跟皇太后巡查一样，又是让他妈准备红烧肉，又是让他爹骑自行车来接。 这样折腾父母的儿子，不打断狗腿，留着干嘛？ 倒是周远山得视线，突然落在刘征身上。 “你父母是矿区职工？” 刘征骄傲的抬起头，“没错！我妈是矿区会计，我爹是下矿工人，我妈每个月供应粮二十九斤，我爸四十五斤，以后我也要回矿区工作。不只是我，我……” 他媳妇儿，也会在矿区工作。 这些话，刘征不敢明说，只能在心里想想。 主要是他现在不想影响七七的学习。 七七将来可是要考大学的， 他念个高中就行了，到时候有工作了，他可以供七七念书。 刘征一想到这个画面，他连他和七七以后的孩子叫啥名，都想好了。 未来，一定是跟吃了蜂蜜一样甜。 在刘征说完他父母都是矿区职工之后，周远山短暂的沉默了一阵。 林七七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她估计，这地方可能也是周远山要攻克的地方。 新玉市虽然不是省会大城市，在全国，可能也不算太抢眼，但这里有矿，有资源。 一座煤矿，养活了这里不少人，同时也为新玉市的发电厂，钢厂提供了重大的能源。 如果她是特务，这些重点地方，不可能不安排人。 想想周远山压力也挺大的，就算知道刘征的父母是矿区的，也不一定能相信刘征父母，估计还是得调查之后，再下结论。 刘征他爹林七七没见过，但他妈林七七见过，很热情的一个妇女。 人瞧着没啥问题，但具体怎么样，估计周远山自己会让人调查，她也就不多此一举了。 林七七看着面前碗里的菜头疼的很，正想着要不要咬牙吃完，周远山递给她一碗鸡肉。 “我们换，我想吃点清淡的！”周远山说。 这会儿也才刚吃饭一会儿，林七七面前的菜，都没有碰过。 但是刘征不干了。 这可都是他的心意，凭什么被他给抢了？ 正要出声，周远山给刘征夹了一个鸡翅膀，“就算要减肥，也不能全吃素，也得吃点荤菜。” 刘征懵了，看着碗里的鸡翅膀，再看看周远山。 脸瞬间红了。 气的。 谁说他要减肥？ 谁说他全吃素了，他明明吃了鱼，还是七七亲手做的鱼！！！！ 反正刘征没说话了，人老实了。 这顿饭，最后吃饱的就只有林七七和王大根，两个人都扶着肚子。 周远山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等她一走，林七七就去倒水，她一杯，王大根一杯。 这回为了保险起见，她放了三滴灵泉水。 亲眼看着王大根喝下灵泉水，又让刘征带着王大根去茅房。 林七七清楚，这灵泉水哪哪儿都好，就是喝了，要排毒。 身体里那些杂质，都要排出来，到时候全身都是臭烘烘的。 去茅房不是万全之策，但也能掩盖。 谁知道，就一会儿功夫，刘征尖叫着跑了出来。 “不好啦，王爷爷他……他掉茅坑里了！” 林七七先是一愣，想到那个画面，她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 “掉坑里了？茅坑？你还不赶紧的将人捞起来！” 太好了， 这真是想要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王大根臭了，谁还在乎他身上那点脏东西？ 林七七和刘征下午的课是上不了了。 刘征自告奋勇的要给王大根洗澡，说是他自己没看好人，才让王大根摔下去的。 趁着这个机会，林七七跑去厨房找周远山。 林七七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周远山，“周大哥，我还是觉得，王爷爷要么是装疯，要么……没有那么疯！你要不找个机会，和他摊牌吧！” “你也这么觉得？”周远山看向林七七。 “反正他不像疯子。” 包括刚刚摔茅房那一下，林七七都觉得，是不是王大根故意的。 如果真是，那就涉及到灵泉了。 林七七也不敢往下细想。 “如果他是装疯，原因呢？”周远山问。 “要么是不信任你，要么是他自己就想过现在这种生活。” 王大根既然这么重要，那他身边肯定有危险。 如果只是一个疯老头，多安全。 哪像大杂院里的老孙头，就只有那么一丁点的怀疑，人就被噶了。 换做林七七，她也会选择装疯卖傻。 疯子总比丢命强吧？ 再说了，要是她大伯知道王大根真这么有本事，不得把他供着？ 后半辈子饿不死，等过两年情况好转了，他也不用挨饿。 至于往后那些年，他一个傻子，谁还能欺负他不成？ 周远山若有所思，片刻后，他冲林七七道：“七七，谢谢你！” “客气了，要说谢，我们之间，我欠周大哥的多。” 林七七不是不记好的人，谁对她好，她心里都记着的。 相反，谁对她不好，她也不会轻易忘记。 “你、我不需要这般客气！” “是啊，我们是朋友！” 他们俩的话题，赶在刘征给王大根洗完澡之前，就结束了。 刘征给王大根洗完澡，将人哄睡着，跑出来开始形容王大爷掉坑里，他给王大爷洗澡。 “你们家茅房太臭了，真的，王爷爷都被腌入味了，浑身那黑乎乎的东西，也就是我，换做别人，早被臭死了！” 第143章 林卿清，这下该我找事儿了 林七七看着可怜巴巴的刘征，想想他也辛苦了，又是帮忙一起送王大根过来，还要帮王大根洗澡。 林七七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辛苦，辛苦！” 刘征被林七七这么一夸奖，瞬间傻笑了起来，“不辛苦，不辛苦！七七，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刘征又补充一句，“我送你啊。” 林七七：“不用，我待会儿还有点事儿要去办，要不……你先回家？。” 也没别的事儿，还是关于林卿清。 林卿清一早上就偷偷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干嘛了。 她一直没绝了整死她全家的想法，林七七也不能一直坐以待毙。 她得想点法子，去给林卿清找点事情了。 被拒绝的刘征从活泼可爱的小胖子，瞬间变成了苦瓜脸，他哭唧唧的和林七七道了别，说好明天见，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林七七也要走了。 临走前，周远山又给林七七透露了两件事。 那天晚上动手杀老孙头的，就是秦梦她爹秦铁章。 秦梦被他们安排进了矿区食堂。 “已经确定了秦梦父母都是……那啥了？” 特务两个字，林七七不敢说，主要还是怕隔墙有耳。 周远山点头，“是！” 林七七倒抽了一口气，她现在最感到庆幸的，就是周冉冉和秦梦已经不是朋友了。 这要还是朋友，不得裤衩子都得被卖了？ 秦铁章身份不一般，周远山已经查到了，他曾经在临澧受过专业训练。 1948年来新玉市，应该也是接受任务留下来的。 这十几年来，秦铁章有好几次机会离开锅炉房，从而拥有更好的人生，但他都没有，可见这个人一直以来的想法，从未改变。 哪怕现在，早已经不是他们的天下。 林七七：“周大哥，你之前听说刘征的父母是矿区双职工，反应有些不一样，你是想让刘征的父母帮你吗？” 周远山摇头，“不是，我在里面有朋友。之所以现在还没抓秦梦，以及她的父母，是因为还有些人躲在暗处，没有出来。如果直接抓了他们，这些人会躲得比之前更隐蔽，再想抓他们，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林七七懂。 放长线，钓大鱼嘛。 不过听着，好像很危险的样子。 “周大哥，你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至于做不做，她还得考虑一下。 真要命的话，还是算了。 她还不想死。 周远山见她一脸真诚，一副很想帮自己的模样，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七七，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你参与进来，而是希望你知道整件事很危险，往后见到秦梦亦或是她的家人，不要再有任何的接触。” 林七七点头如捣蒜。 她不傻，从秦梦初见周冉冉就开始pua她，搞臭她的名声，让她没有一个朋友来看，哪怕这个人有些愚蠢，但也有常人没有的狠辣。 就像她再怎么样，也做不到杀人放火一样。 这些事情，林七七自知帮不上什么忙，唯有跑路为上。 “周大哥，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林七七想去一趟医院，看看那个姓范的，顺便挑拨、挑拨关系。 只有姓范的家里人来找麻烦，林卿清才没有时间找自己一家子的麻烦。 周远山目送林七七离开，等林七七离开之后，他转身回屋去找王大根。 事情总要有解决办法的。 真也好，假也好，他必须马上有答案。 …… 林七七来到市里人民医院。 她向护士打听姓范的。 护士一开始还说医院里姓范的病人多了去了，不可能每个都记得。 林七七决定动点真格的，“护士同志，就是这几天送来的，命根子被烫熟的那个，叫什么范……” 护士一下子想了起来。 “范勇！”她说。 这一家子，可算是出了名了。 全医院上下，没有人不知道的。 范勇是狠角色，都新中国了，结果被切了那个，成了太监。 范勇他娘也是狠角色，一到饭点，就带着四个孙子和孙女去医院职工食堂。 去干嘛？ 讨饭呗！ 医院的院长和书记都被范勇她娘讨过饭，反正主打一个一毛不拔，能蹭饭就蹭饭，蹭不到饭，就打孩子博取同情。 主要还是打范勇那个女儿。 范勇如今没了命根子，突然看中他三个儿子了。 “你是他什么人？”护士看向林七七的目光，一下子带了几分警惕。 这要是亲戚，不又多了个祸害？ 林七七看懂护士小姐姐的眼神，赶紧解释，“同志，你尽管放心，我不是范家的亲戚，和他们也算不上多熟，今天来就是碍于情面，了解一下范勇的情况，也好回去交差” 护士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不是亲戚就好。 她告诉林七七范勇住的病房，接着又告诉林七七，“小姑娘，那男同志那玩意儿没了，自尊心正是强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刺激他。” 林七七敷衍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林七七找到范勇病房的所在地，还在外面，就听见一个老大娘打骂孩子的声音。 “你个死丫头，让你倒杯茶你都不会，泼了我这老太婆一身，你说你有什么用？还不如一生下来，就将你掐死！” 接着是连续不断几个巴掌声。 伴随着一阵女孩儿可怜的哭声。 和几声小男孩儿夸张的笑声。 林七七眉头紧皱。 活了两辈子，林七七觉得生活中最悲哀的，还是重男轻女。 上一世她之所以选择兽医这个专业，便是条件很好的父母，在她参加高考完的当天晚上告诉她，家里所有财产，将来都是给她大哥的。 他们将她养到十八岁，已经仁至义尽。 往后，她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靠着婆家养活自己。 林七七一夜之间长大，那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钱的重要性。 在这之前，父母其实没有短过她什么，吃穿不少，也供她念书。 但就因为她不是儿子，所以连父母的爱，也得不到了。 林七七尚且感受到了无尽的痛苦，更何况那些从小就被欺负，就被压榨的女孩儿？ 第144章 刺激范勇 林七七一脚踹开医院病房的门，还在动手打人的范老太愣住了，她停下手，一把将孙女儿推倒在地上，生气的看向林七七。 “你谁啊你？咋还踹门呢？这是医院，你知不知道啊？” 林七七往病房里看了一下，整个病房里，就只有范勇一个病人。 另外两张病床上，则分别躺着三个男娃。 病房的地上，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女孩儿躺在地上哀嚎着，脸上好几个明显的巴掌印，手腕上还有新旧交错的伤口。 林七七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移开视线。 眨眼的功夫，就挤出一个笑容，“我是来看我未来姐夫范同志的，他是在这儿吧？” 范勇这会儿躺在病床上。 他人已经醒来了，同样也知道了，自己成了太监的事。 现在多少有点生无可恋，不怎么想说话。 除非到了吃喝拉撒非说不可的时候，又或者范大娘动手打他儿子的时候，他才会出声。 其余时候，就安静的跟什么似的。 范大娘一听，瞬间明白了林七七的身份。 “你是那个小贱人的妹妹？你妹妹把我儿子害成这样，你还敢来？” 范大娘被林卿清掐了脖子之后，对林卿清不敢动手，但对别人，她可不手软。 林七七：“范同志的伤，又不是我造成的，我为什么不能来？再说了，我是好意！” 林七七走近了些，让范勇能看清楚自己。 “范同志，你还认识我吗？” 范勇眼珠子动了动，看向林七七的方向。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来干什么？” 林七七：“我是来看看范同志你恢复的怎么样了！咦，我堂姐没来照顾你吗？她可是一早上就出了门，还是说，她这会儿已经回去了？我堂姐可真是辛苦！” “狗屁！”范大娘破口大骂，“那贱人就昨天待了一会儿，今天根本没来！儿子，就说那贱人是个害人精，说好的一千块钱，到现在都没有影子，他们肯定不会给了，我们怎么办啊，可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范勇也很生气。 林七七偏要扎他的心。 “范同志，你可千万别动怒，动怒伤身！要是再将伤口给崩开了，这可怎么好。我堂姐也真是，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呢！幸好范同志的娘是好人，还是亲娘好，反正这么大的事儿，寸步不离的守着范同志。范同志，你可千万别干傻事，你看看你，多有福气，儿女双全，都有了，也不一定非得生十个八个对不对？” 林七七一番话，故意将事情往生孩子上引。 范勇根本不在乎自己还能不能生孩子，他在乎的是自己下半生的幸福。 他堂堂正正一个男人，现在直接成了太监，往后就算让他娶绝世美女，也没有用了。 范大娘气的直跺脚，“都是那个贱人！算命的说我儿子命里有八个孩子，如今硬生生让那个贱人折掉了四个，那个杀千刀的玩意儿……” 范大娘越骂越凶。 但她没有注意到，她越是骂，范勇的脸越黑。 “娘，你别骂了，去报公安！现在就去报公安，我要老林家那个死丫头坐牢！”范大勇大吼。 他这一吼，范大娘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要啊，儿子，咱们……咱们可不能报公安，报了公安，不就拿不到钱了？” 范大娘又不傻，报公安，顶多人进去关几年。 到时候她儿子的命根子还是没了。 不如拿上一千块。 至少，这钱她能拿走一半给小儿子。 五百块钱，在乡下可是一笔大数目。 “钱我可以自己挣，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范勇生气的说。 “那你治疗的费用咋办？后续恢复咋办？难不成，你打算什么都自己掏？我先说好，你娘我可没有钱给你治病啊。” 范勇没有存款，转正也是没多久的事儿。 而且这件事，他到现在，还没上报到单位。 只说是自己出了意外，要在医院治病。 要是单位知道了，也不会同情他，他可不是因公负伤，和单位半点关系都没有的。 要是事情闹大了，他依旧选择在家休息，那以后想升迁可就不容易了。 范勇虽然还在气头上。 但也渐渐恢复了理智。 林七七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想拿钱，不想报公安。 倒也和她猜的差不多。 不过林七七还是得拱点火才行。 “范同志，你只要我堂姐能给钱，命根子这东西吧，有没有，其实无所谓，反正你有孩子了不是？又不是断子绝孙！” 林七七不说还好，一说范勇又开始满脸痛苦的大叫。 “你……你少说几句，我儿子我能劝好，你给我闭嘴！”范大娘瞪了一眼林七七。、 林七七：“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好心？你分明是怕我们报公安，将你那个堂姐抓起来！” 范大娘现在将林七七看成和林卿清是一伙儿的了。 林七七：“这你就想错了，比起我那个下手狠辣的堂姐，我这人还是喜欢公平二字！” 林七七又看了一眼范勇。 现在的范勇，一脸痛苦样，失去了男人最宝贵的东西，也算是上天对他的报应，省的一天天的心里只想着那点事儿。 就怕他这样下去，成为死变态。 不是说太监做久了，心里变态吗？ 林七七想到这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儿子，你放心，这笔钱，我一定会要回来的！只要他们……”范大娘是想说他们一来，自己就不放手了，反正躺着也要将钱要回来。 但林七七打断了她。 林七七故意说，“你可别去我二伯母单位闹，更别去我们大杂院和我二伯单位闹！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 范大娘瞬间有了主意。 凭什么说不让她闹，她就不闹？ 她非要闹，还要挨个儿去闹，敢不给钱，试一试！ 范大娘将林七七赶了出去，林七七走之前，还不忘继续扎范勇。 “范同志，好好养身体！就算身体残缺了，也没事儿，没人会瞧不起你的，大家只会同情你，觉得你可怜！” “滚，滚，滚——”范大勇发了疯似的大吼大叫。 第145章 捡东西了 林七七被赶出了病房。 有护士路过，她还装模作样的唉声叹气，“这人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心来看他，还发脾气！难不成，这男人成了太监，真的会心理变态？” 那护士听了林七七的话，身子一僵。 等林七七一走，她赶紧冲到护士站，大肆宣传。 “那个太监心里变态了，你们可得小心点儿！” “啥？那太监要打人？” “什么？那太监要杀人？” 流言蜚语往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反正在护士站，范勇一家子，本就不好的名声，愈发的臭不可闻。 病房里，范大娘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儿子哄好。 又打了范勇的女儿养男给范勇出气。 野兽一般的人，这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范大娘提出自己要去闹一闹了，让儿子拿主意。 “你说我是先去那死丫头她爹的单位，还是先去那死丫头娘的单位？又或者，直接去他们家闹？” 范勇到底还是上了这么多年班的人，去他们家闹有什么意思？ 那儿的人，都知道林卿清犯了事。 指不定，还会相互包庇。 “娘，你直接去林卿清她爹单位闹，她爹是钢厂正式职工，最怕丢工作。” 有了范勇指点江山，范大娘也有了底气。 钢厂是吧？ 这么大的厂子，她还找不到人？ “儿子，你等着，娘一定给你将这一千块钱讨回来！”范大娘开口。 范勇点点头。 “养男，你跟着我一起去钢厂。” 有个孩子，总归好办事儿，要是厂里那些人不给他保证，她就打孙女。 范大娘靠着打孙女儿，一向是无往不利。 养男刚挨了揍，还有些害怕，但范大娘一个眼神过去，她立刻就吓得瑟瑟发抖。 林七七离开医院之后，并没有走远。 她知道，范勇和他老娘肯定会按照自己说的，去她二伯和二伯母单位找麻烦。 林七七还不确定，他们会先去哪个。 等她看着范大娘一路和人家打听钢厂的路怎么走，她明白这是去找林忠文了。 一个能撒泼打滚的对上一个半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还特别爱现的现眼包，林七七有些好奇这出好戏了。 林七七挺想跟着去看戏，可这容易掉马甲。 不如，让她爹去？ 她做她爹背后的吃瓜人？ 林七七立马跑去市中心的公厕去找他爹。 她过去，林忠良正在睡大觉，口水都出来了。 得亏只有他和另外一个老大娘负责这个公厕，这要是人再多点，他爹怕是都睡不了这么香。 林七七熟门熟路的将林忠良摇醒。 “爹，姓范的老娘去我二伯单位找我二伯麻烦了，你去瞅瞅不？” 林忠良闻言，瞬间瞌睡都没了。 “真的？那死丫头在不？会打起来吧？”他问。 林七七：“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去让我二伯还钱的！” “还钱？还什么钱？”林忠良一脸懵逼。 “爹，你还不知道？老范家之所以不报公安抓林卿清，就是因为他们谈好了，林卿清赔一千块钱给老范家。” 林忠良听完林七七的话，气的直跺脚。 “好啊，这死丫头，就是个扫把星，这是要将家里的钱，全给弄没啊！闺女，你可得阻止她，这里头也有咱们一份啊。” 林忠良一个月十几块钱虽然不多，可吃喝是够了的。 他娘攒攒，十几年下来，也是一笔数目。 这要是贴给那个死丫头，他可不服气。 林七七嘴角抽了一下，“爹，你当我奶是死的？我奶说了，那钱她不可能出。” “那就好，那就好！”林忠良松了口气。 “不对啊，你奶就算不给那个死丫头，这钱咱们也占不到便宜。”林忠良这会儿算是回过神来了。 等于这件事，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是啊，所以要爹去煽风点火啊！” “煽啥风？点啥火？”林忠良一脸懵逼。 “你就告诉我二伯，我奶给小叔攒了一大笔钱，但她就是不肯将钱拿出来，救林卿清这个孙女儿！” 林忠良仔细品了品，“闺女，你这是想让他们狗咬狗？” 林七七龇牙笑，她爹是个会说话的。 “没那么严重，我二伯可没这么本事脱离我奶。”林七七忍住笑。 “那你的意思是？” “反正搅浑这滩水，老林家越乱，二哥的事儿，越没人注意。爹，可就全靠你了！” 林忠良跟打了鸡血似的，这事儿，他能行啊！ “闺女，你帮我看一会儿茅厕，别让人偷粪，其余的事儿，你就甭管了！” 林忠良还是很看重公厕这点大粪的，下面农村的，可都等着这些粪肥，关系不好的，他还不让人家拉粪走。 靠着私底下的运作，他也是攒了些私房钱的，虽然不多，但好过没有。 林七七满头黑线，挥了挥手，“爹，你赶紧走吧，待会儿没好戏看了！” 林忠良闻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钢厂的方向赶。 他这市中心离钢厂可远了，离百货大楼供销社倒是近。 在附近瞎逛的，都是在这里解决内急。 好在，医院也一样。 哪怕林七七过来耽误了些功夫。 他肯定也能赶上。 林忠良一走，林七七开始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 林忠良待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工具房，之前是堆放清理工具的，后来工具被他扔到了一个厕所隔间，他自己占据了这个地方，平时就睡睡觉，当然也要打扫卫生。 另外，公厕堵了，他也得疏通。 这工作，脏是脏了点儿，但就林七七知道的，确实是自由。 眼下不管是什么工作，都有人盯着，勤快的还好说，这要是懒得，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林忠良这岗位，连过年他都能偷摸着回去吃个年夜饭，大年初一还不用你加班。 不像其他工作，大过年的，可能都在生产线上。 林七七坐上她爹的宝座，还没一会儿功夫，就有些内急。 顾不得其他，林七七直接往女厕所跑。 她一口气跑到最后一个坑位，刚要蹲下，就看见脚边一卷花花绿绿的东西用牛皮筋扎着，林七七犹豫了一下，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第146章 又一次失之交臂 林七七将牛皮筋拆了，将一卷东西摊开，才看清楚里头花花绿绿的东西，竟然都是粮票。 林七七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随便看了一下，各种面值的都有。 这么大一沓，得上千斤了吧？ 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段剧情。 林卿清在一次偶然捡到了一卷粮票，她将粮票还给失主，原本的临时工工作，变成了正式职工。 顺利进了矿区工会，成了矿区一枝花。 林七七差点一句卧槽叫出来，这该不会是小说里那叠粮票吧？ 这真要是，岂不又是女主的机缘？ 林七七赶紧提起裤子，拔腿就跑。 特么的，这得赶紧上交公安局啊。 工作什么的，先不说，重点是能打击到女主，她乐意。 林七七一口气冲到最近的派出所，刚到派出所门口，就见到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和一个穿着黑色女干部装，背着一个黑色包的中年女同志在说话。 那个女同志林七七瞧着眼熟，但一时间，就想不起来是谁，在哪里见过。 此时女同志脸上全是汗，她满脸焦急的说着什么。 林七七走近了，听见粮票，不见了等等字眼。 正好公安同志在，林七七赶忙出声，“公安同志，我捡了一卷粮票，就在后面不远处的公共厕所里见到的！” 林七七从书包里拿出那卷粮票，那女同志看到粮票的那一刻，差点喜极而泣，“是我的粮票，是我的……” 林七七越过女同志，直接将粮票交给公安，公安先是将粮票打开检查，因为那女同志之前已经提过了，这里是一千斤粮票， 检查完，确实是一千斤粮票。 他们将林七七和女同志一同带到了派出所。 即便已经能确定东西是这位女同志的，还是要做记录。 林七七也被详细的询问了当时的情况。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但林七七还是‘随便’说了几句。 “我爹是那里的公厕管理员，就在刚刚，他有些胃疼，疼的汗都出来了，我劝他去医院看看，劝了半天，我答应帮忙打扫一下女厕所，他才肯同意去医院看看。 我一进去，才打扫到第一间厕所隔间，就见到了这一卷粮票，我当时就想，这谁丢的粮票，肯定急死了吧，所以我连打扫也顾不上，赶紧来公安局。 想着公安同志神通广大，最是能帮助老百姓解决困难，找他们准没错，没想到，还真找对人了！” 林七七随便这几句话，可不是真的随便。 她也是帮了他爹的。 虽说他爹是个临时工，可这临时工的工资只有正式职工的三分之一。 要是他爹也能落个转正的契机，没准也是一件好事。 丢了粮票的女同志，听了林七七的话，泪眼汪汪。 是啊，这粮票丢了，她真的快要急死了。 幸好，幸好！ 公安同志则是感觉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小姑娘小小年纪，倒是个很不错的好同志！”其中一个公安同志表扬起了林七七。 另一位公安说，“这位小同志不错，你帮了人家大忙了，这粮票要是找不到，这位女同志可就麻烦大了。” 上千斤粮票啊，还是矿区的粮票。 这少了一斤，工人同志吃苦，这位女同志工作也得丢。 “我咋觉得她爹也是个好同志呢，都病成那样了，还想着自己的岗位。” “是啊，我也觉得她爹不错！” 林忠良大概这辈子都不敢相信，自己这个懒货，也有被夸奖的一天。 这要是知道，他得高兴的跳脚。 林七七：“这都是我爹分内的事儿，公安同志，你们别夸他，我怕他骄傲！” 林七七这么一说，几个公安同志便问起了林七七她爹的名字，说是会以单位的名义，去一封表扬信。 林七七巴不得，将林忠良的名字给报了上去，单位什么的，也都说的清清楚楚。 一面还说，“虽说我希望我爹能够踏踏实实的干活儿，但适当的表扬我想我爹在工作路上，会更有动力！” 几个公安同志笑呵呵的。 他们将粮票归还给女同志。 女同志将粮票放进包里，赶忙握住林七七的手，“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今天的事真的很谢谢你！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家在哪儿？” 林七七：“您不用客气的。” “不行，你一定要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你爹的单位，我记住了，到时候我回单位，也会写一封感谢信。但你爹是你爹，你是你，你爹要感谢，你我也要感谢！” 女同志很是诚恳。 林七七觉得没那个必要，可是盛情难却。 “那个同志，我叫林七七。” “林……林……七七？”女人看林七七的目光突然多了一抹惊喜。 她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林七七。 抓着林七七的手愈发的紧了些，“七七，是我啊，我是刘征他妈妈，三年前刘征开学，我们见过面的。” 林七七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这……也可以？ 这该死的缘分啊！ 林七七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刘征他妈看林七七的目光是越看越喜欢。 自家儿子每天说的最多的是什么？ 七七！ 自家儿子一有好吃的，想到是谁？ 还是七七！ 尽管她对林七七的印象已经很浅了，因为是几年前见过的，那时候林七七也就一丁点儿，两个人话都没有说过。 刘征他娘可是过来人，儿子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懂吗？ 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小姑娘能给自己解了这么大的困难。 她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好事儿了。 刘征他娘宣布，眼前的小丫头，就是她最佳儿媳妇的人选，虽然是未来的！ 林七七被刘征她妈盯的有些害怕了，但还是礼貌 的打招呼，“婶婶好，我听刘征提起过您，他说您对他很好，是他人生路上的指路明灯！” “那小子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七七，不行，我太高兴了，你去我家吧，我现在就给你做好吃的，算是感谢你！” 刘征他妈热情邀请，林七七刚要拒绝，又走进来一个人。 定睛一看，是林卿清！ 第147章 林卿清也捡了东西 林七七看到林卿清的那一刻，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这人干嘛来了。 第二反应是女主光环起作用了，女主也捡了什么东西。 也是粮票？还是其他的? 如果是后者，林七七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也玩儿不过老天啊！ 进派出所之后的林卿清，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心虚。 直到她看见比她还早来派出所的林七七，心里顿时多了一股厌恶，但厌恶的同时，又有些忐忑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她和林七七交手好几次之后，愈发的强烈。 林卿清强压住内心的忐忑，她从随身背的旧挎包里拿出一个团好的布包，向离她最近的公安同志开口，“公安同志，我捡了一个布包，里面有钱……但我又找不到失主，所以将东西先交过来，希望你们能帮忙找到失主，也省的失主着急。” 林卿清将布包递了出去。 拿到布包的公安将布包打开，结果第一层是包的还挺好的旧报纸。 打开第二层，又是一块包的很好的蓝色小手绢儿，打开小手绢儿，才看到里面的钱，分票和毛票。 数完之后，一共是四毛三分钱。 钱不多，但同样的流程，林卿清这边也要走一趟。 正当公安同志要询问林卿清名字的时候，一个老太太急吼吼的冲了进来。 “偷钱了……偷钱了……有人在大白天偷我钱了！” 老太太穿着一件满身补丁的灰色褂子，头发全部梳在脑后，头发有些花白，整张脸看起来特别的凶恶。 当老太太进派出所的那一刻，林卿清明显的抖了抖身子。 不等众人弄清楚情况，那老太太在见到林卿清之后，竟然立刻大喊，“你个死丫头，可算是找到你了，你居然敢偷我这老太婆的钱，好啊你，你可真不要脸。公安同志抓她，抓她！” 林七七和刘征她妈瞬间露出同款吃瓜表情。 林卿清瞬间红了脸，“我不是小偷，老太太，你误会我了。” “我误会你？你个死丫头，你放屁！”老太太破口大骂，当她看到公安同志手上拿着的东西时，更是跳脚大喊，“这就是我的东西，里头还有钱，你个死丫头，证据都在，你还敢抵赖？” 这下子，别说林七七了，就是公安同志也有些懵。 “老太太，这是你的东西？”拿着蓝色手绢儿的公安同志问。 “没错，就是我李翠花的！这手绢儿是我自己做的，我自己的东西，我肯定认识！” “你确定里头有钱？”公安同志故意问。 “废话，没钱我追二里地干嘛？”李翠花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不是，这位女同志说自己捡到了一个布包，里头有钱，怕失主担心，所以将布包送到了派出所。她要是小偷，她怎么会将东西送过来？”公安同志好声好气的向老太太解释。 大伙儿几乎都是同样的想法。 是啊，林卿清要是小偷，至于偷了钱，还往公安局送？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李翠花可不管那些，她继续嚷嚷，“就是她偷的，刚刚在供销社，她就在我身后，她跟了我好久，然后趁我不注意把我的钱给偷了！” 林卿清拼命摇头，“我没有，老太太，我真的没有偷你钱。” “哼，没偷钱你鬼鬼祟祟的跟着我？没偷钱，你一见到我就跑？死丫头，我是老，但我可不糊涂！” 李翠花一番话，听着逻辑还挺在线。 但林七七从她的话中，大概猜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林卿清那个临时工工作，应该就是在矿区。 说到矿区，林七七觉得还挺巧合的。 那个秦梦，好像也是被安排去了矿区，还是食堂？ 这不得偷摸着投毒吧？ 不过现在不是说秦梦的时候，而是林卿清。 林卿清那个临时工工作应该不会太轻松，她如果想转正，那就只有两个法子。 第一个可能是认识里头的大人物，让着帮忙做转正，做调岗。 小说里，她捡到的粮票是刘征她妈妈、的。 刘征她妈可是矿区里的会计。 那么大的矿区，好几万职工，吃饭，发工资，可都得靠刘征她妈。 她应该认识的矿区领导也不少。 如果是她，给林卿清办转正，也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但现在，因为她的存在，机缘巧合下，林卿清这条路，被她堵死了。 那她就只剩下另外一条。 当然，也是她已经做过了的。 那就是做好事，树立好人好事的典型。 她为她爹树立好形象，肯定对他有帮助，只要这回表扬信到了她爹单位，就算不转正，有转正机会，人家想到的也第一个是他。 总之，没有一个努力是白费的。 林卿清可能有给自己树形象的计划，但是这个机会比较少。 要有耐心，也要有机缘。 她可能就看中了这个老太太，盯了人家很久，不止看到了人家布包里有钱，又看人家一个老太太，帮了她，可不就是树立好人好事的典型了吗？ 一般老太太都好糊弄，事后林卿清可以让老太太写个感谢信，或者做个锦旗之类的，送到矿区。 到时候有这么个好人好事在，矿区那边不得好好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到时候厂报一登，她林卿清转正，不是迟早的事儿？ 至于这老太太说的，林卿清看见她就跑，捡了人家的钱，又不想马上还，可不就是看见就得跑路？ 林七七觉得自己这通分析应该是有道理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林卿清经常会做这样的一些事儿，要不是送老太太回家，要不就是帮老太太拿东西。 但是一般，她都是提前调查好背景，才会去帮忙。 但这回不一样，她凑不到一千块钱，那就只能从工作入手。 临时工的工资一个月是十几块，但正式职工不一样，特别是矿区，最低都是三十六块半。 有这笔钱，她或许可以找她奶谈判，尽早将那一千块钱还上，也好早点断绝和姓范那家人的关系。、 第148章 脸都打肿了 林卿清的想法是很好的。 只是她运气差点了，选的人不好糊弄。 想靠李翠花给她做门面，是不行了。 如今林卿清只能想办法摘干净自己。 她红着眼眶，可怜巴巴的冲李翠花道：“老太太，我是真没偷你钱，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产生。 我就是正常的在路上走路，刚好看到了一个布包，我也不知道是您的啊，我要知道是您的，我不就当场给你了吗？” 林卿清这副样子，相信任谁看了，都会相信她说的话。 可偏偏李翠花不吃这套。 “你放屁！你个死丫头，小偷，你还有理了？你说的都是屁话，我不听，我不听！” 眼见两个人说的都有理。 公安同志也不得不再一次开口说话。 “你说她偷了你的钱，除了你说的，你在供销社看见她跟着你，还有她一看见你就跑，还有别的证据吗？”公安同志耐心的问。 “这就是证据啊！她干嘛偷偷摸摸跟着我？她干嘛心虚看到我就跑？不是偷钱，她干嘛跑？” 林卿清赶紧解释，“我去供销社是买东西的，我根本没有看到老太太您，更别说鬼鬼祟祟跟踪您。我那会儿急着来公安局交东西，也只是为了让失主不着急，根本没有您所说的心虚！” 林卿清一番话，看似说的通，但其实也有逻辑缺陷。 林七七正吃着瓜，林卿清突然将视线落在林七七脸上。 “你来这儿干嘛？” 林七七：“你管我来这儿做什么？这里又不是你家，怎么，还要管我来这里？” 林卿清本来就受了气，这会儿又被一个老太婆缠上了。 心中的怨怼越来越深。 她干脆对着林七七破口大骂，“妹妹，我也是为了你好，怕你走歪路。你之前在家里偷东西，那是家里的事情，在外面，可别做坏事。” 林七七听了这话，差点跳脚。 她还没说林卿清是小偷，这狗东西，往她身上泼脏水？ 林七七不干了。 不过她还没出声呢，刘征她妈就跟机关炮似的，叭叭叭的出声了。 “我说你这小姑娘长得人模狗样的，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喊七七做啥？妹妹？有你这样做姐姐的吗？污蔑自己妹妹，这么熟练？我看你在家里没少做这事儿吧？ 小小年纪，说话就阴阳怪气儿的，我看啊，你偷东西的可能性很大！” “你……”林卿清气呼呼的看着眼前的人，刚要说什么，见女人穿着一身黑色工装，脚上还踩着一双黑色女士皮鞋。 这样的人，一般来讲，都是在单位做干部的。 林卿清现在无权无势，不能得罪任何人。 她收敛了自己的脾气，柔声冲刘征他妈说：“婶婶，你误会我了，我真的没偷这老太太的东西。” “你没偷，但你也是亲眼看这老太太的东西掉了，不提醒她，反而偷偷藏起来。你之所以一见到这老太太就想跑，是因为你得把她的东西，交到公安局，而不是她手里！”一旁的林七七突然出声。 “七七，你……你胡说……”被说中心事的林卿清瞬间恼羞成怒，“林七七，你是故意冤枉我，你……你这是在报复我。” 林七七笑得一脸灿烂，“我有证据啊，姐姐。” 大伙儿一听林七七有证据，纷纷看向她。 “小丫头，你看到这件事了？”一个公安问。 林卿清闻言，也在拼命的想着，自己捡布包的时候，是不是被林七七看到了。 林七七摇头，“没看到！” 大伙儿一听，瞬间蔫了。 这丫头说话，咋跟喘气儿似的？ 林七七继续说，“我虽然没亲眼看到，但我知道事情是怎么样的。林七七伸手指着老太太手里拿着的手绢儿，“李大娘，你能不能将你的手绢儿和报纸，重新叠好？” 李翠花刚要拒绝，林七七开口，“看李大娘你身上虽然补丁盖补丁，但一个泥点儿都没有，想必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且很仔细的人，您要是按我说的做，我能还您一个清白，也省的有人说您这么大年纪，欺负一个小姑娘不是。” 林七七说完，还故意看向林卿清。 林卿清还没开口，林七七抢先道：“没错，说的就是你！尊老爱幼不懂？” 李翠花听了这话，心情大好。 当着众人的面，将东西重新放好。 林七七从她手里拿过布包，开口道：“大家看，这是不是和之前这位女同志拿过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刘征他娘第一个点头，“没错！就是一模一样。” “这能说明什么？我难道会去偷那几毛钱吗？”林卿清冷哼。 林七七理都不理她，而是继续说，“既然和李大娘包东西的手法一样，那是不是说明，这位女同志在捡到东西之后，根本没有打开过布包？既然没打开过，怎么知道，这里头有钱呢？除非……” 林七七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下。 林卿清脸上冷汗都出来了。 “你胡说，你胡说！林七七，你给我闭嘴，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林卿清大声反驳。 但马上，就被其中一位公安同志叫住，“这位女同志，你还是不要打扰七七同志了，让她把话说完。” 林七七：“谢谢您！我还是继续说吧，除非她一直盯着人家，知道这布包里有钱，所以不用打开，就知道里头的东西是什么。看来，李大娘说的，这位女同志盯了她很久，跟踪了一路的说法，很可靠呢。 既然如此，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捡到的东西，是李大娘的？无非是想来一趟公安局罢了！” 林七七一番话，总算是让大伙儿恍然大悟。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在场一个办事的普通老百姓不解的问。 林七七：“这就是要问问这位女同志自己了，公安同志，你们应该能问清楚的吧？” 林七七用自己最真诚的目光，看向在场的公安同志。 他们纷纷点头，“没错，我们会问清楚的！” 当公安看向林卿清的时候，她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嘴里还在说，“不是这样的，不是……” 第149章 被迫坦白 “我没有……我没有偷东西！”林卿清嘴里喃喃的说着，眼泪也不停地掉。 但现在大家问的根本就不是她偷东西的事儿。 一位公安同志冲林卿清道：“同志，我们现在说的不是你偷东西的事情，而是你为什么要在明知道东西是李大娘的情况下，还要来公安局走这么一趟。” “我……” 林卿清还想模糊重点，但公安同志一脸严肃的开口，“同志，请你不要再找理由，如果你还是这个态度，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另有目的，抓你拘留也有可能。” 一旁的李翠花赶紧出声，“没准这死丫头是特务，她……她是来搞破坏的！” 这话一出，一个公安直接将手放到了配枪上，眨眼的功夫，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林卿清，大有要将林卿清击毙的意思。 林卿清脸色都白了，最后只能哆嗦着开口，“我……我不是特务，我……我承认，我知道那东西是李大娘的，我来公安局，只是……只是想做一件好事。” “如果是做好事，你怎么不将东西直接还给人家？非要跑到公安局来做好事？” 面对公安同志的厉声质问，林卿清大哭了起来。 是了，如果她不说实话，她很有可能会有大麻烦。 可她一旦说实话，她的脸面就没了。 在丢脸和惹麻烦中，林卿清选择了后者。 “我只是想让这位老太太写一封感谢信去我们单位，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呜呜呜……” 林卿清越哭越凶。 可就算这样，也仍旧要问清楚她的目的，为什么要感谢信。 林卿清又只能说实话，她是单位的临时工，如果有一封感谢信，或许她可以转正。 当林卿清将自己的目的公之于众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人相信，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居然有这么深沉的心机。 在明知道失主的情况下，非要拿着失主的东西去公安局一趟，就是为了让失主写感谢信去单位，帮着自己转正？ 这得多少个心眼子啊！ 这真要这丫头上了位，以后还得了？ 由于林卿清这么做事儿，也没犯法，加上她的解释也合理，她特务身份这件事也就站不住脚了。 拔枪的公安收了枪，又有公安严厉批评了林卿清。 “你这女同志小小年纪，怎的这么重的心眼子？转不转正，升不升职那是看个人表现的，哪里是你一封表扬信，就能做到的？” 林卿清低着头，怯生生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她态度也算诚恳，加上年纪也不大，公安同志倒也没有再说太严厉的话。 因为担心以后类似的事情林卿清还会做，所以公安局这边要记录林卿清的名字，年纪，还有工作单位等等。 前面还好说，到工作单位的时候，林卿清很排斥。 “我……我还没入职，我能不能不说工作单位？”林卿清红着眼眶问做记录的公安。 那公安直接摇头，“当然不能，要是你下回再犯怎么办？” “我不会了，我真的不会了。公安同志，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去我单位说这件事，求求你们了，我找这份工作很不容易。要不是这份工作，我奶就要将我嫁给比我大十几岁，有四个孩子的老男人了。” 那公安看林卿清确实哭的可怜，加上只有十七岁，虽然想走歪路，但也不是那么十恶不赦。 于是向她保证，“你放心，只要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们绝不会去你单位！这件事，我们也不会告知你们单位。” 在公安同志的再三保证下，林卿清刚要说出口，见林七七还站在原地，于是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下矿区食堂。 还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公安同志。 好在，公安同志只是做了记录，没有说出林卿清的工作单位。 林卿清的事情解决了，林七七和刘征她妈才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从公安局离开。 在公安局门口，林卿清竟不顾形象，狠狠瞪了一眼林七七，“林七七，都是你，今天要不是你，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你现在很得意是吧？” 林七七故意面露得意之色，“是啊，我确实挺得意，今儿可真开心啊，免费看了一出好戏！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诡计多端，只可惜算盘落空，如今算是白忙活了一场，丢人啊！” “你……”林卿清抬手就要给林七七一个耳光，但被刘征她妈拦了下来。 “你干嘛？在公安局门口还想打人是吧？你动一个试试看，信不信我让你现在就去坐牢？” 刘征她妈不愧是做会计的，一点不怕事儿。 有她在，林卿清勉强还能找回一点点理智。 她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林七七，“你等着，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林卿清说完，直接跑了。 紧随其后，是拿到自己钱的李翠花从公安局里出来。 她这还要找林卿清麻烦呢，结果那死丫头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李翠花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只剩下林七七和刘征她妈，她瞬间又恢复成了之前笑眯眯的模样。 “七七，走，上婶婶家去，婶婶今天心情好，必须好好招待你。” 林七七赶紧摇头，“婶婶，这还没到下班时间，我还得替我爹一会儿班。” 刘征她妈一听，瞬间感动的都快哭了。 “好孩子，你可真不错，你爹福气好，有你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这样行不，婶婶也不耽误你的事儿，这个周末，婶婶提前准备好，我让刘征那小子去你家接你，你来我家里好好吃顿饭，行吗？” 当然不行！ 先不说她不想往矿区那个方向跑，这还让刘征接她，要是让大杂院里几个长舌妇瞧见了，她这名声不能要了。 再说了，她主要还是不想去。 “婶婶，其实……你也不必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就是顺手做了一件大多数人都会做的事情。更何况，那个丢东西的人是您，于情于理，那我更应该帮忙了。 婶婶，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吃饭就不必了，刘征同学平时也帮过我，您要是真想谢，那就把我那份儿，加在刘征身上。” 第150章 上报纸的机会 林七七诚恳，又礼貌，还聪明。 而且也不是任由别人欺负的软包子。 刘征她妈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来日方长，就算这次约不到这小姑娘吃饭，只要她儿子够努力，这小姑娘迟早是他们家的人。 “行，那就按你说的。七七，这会儿也还早，我这也不急着回去，我能不能去你那儿，休息一会儿？” 刘征她妈这会儿也不急着回去了，未来媳妇儿嘛，多看看。 林七七点点头，“您跟我来！” 在路上，林七七告诉刘征她妈，她爹工作的地方比较简陋，茶水什么的，都没有。 当然，因为离公厕近，还有味道会飘过去。 这一切，刘征她妈都表现出了很大的理解。 到了地方，林七七将唯一的凳子让给她，刘征他妈反而不好意思了。 打量了四周，果然和林七七说的一样，工作环境简陋，还时不时有臭味飘过来，她便问起了林七七她爹平时工作的一些内容。 林七七每次来，她爹都是打瞌睡，但这些话，又不能对外人说，所以林七七还是尽量捡好的说。 也就是什么打扫卫生，再就是有人上门收大粪，他负责带路，以及在事后做清理和疏通之类的。 刘征她妈听完，总结一下，就是一些脏活和累活儿。 林七七说了这么多，也不见她露出嫌弃之色，林七七放了心。 刘征她妈还夸林忠良，“你爹很了不起，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儿，要不是有他在，这公厕堵了也没人管，还有今天，要不是他和你换班，没准我这粮票就不知道被谁捡了去。” 刘征他妈仔细想了想，如果这粮票是别人捡了，还会还给自己吗？ 上千斤啊，她如果要赔偿这些粮票，得找多少人帮忙？ 这也就算了，闹到厂里，厂里就算不将她开除，也省不了一通批评，到时候还会影响她将儿子弄到矿区。 总之这丫头是自己的福星。 “七七，我有个报社的亲……朋友，他最近在出一些关于在岗位上勤勤恳恳工作优秀工人的报道，我看你爹就挺符合的，要不……我去牵个线，让人家来采访你爹？” 林七七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这这这……这是要让他爹上报纸，成为真正的典型？ 林七七一想到自家爹那个情况，马上就拒绝了。 “婶婶，我爹……我爹没有那么完美，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不仅普通，还好吃懒做。 大杂院里，对她爹有意见的人可不少。 真要让他爹见了报，不知道多少人得跳脚。 没准还有疯狗弄举报信什么的。 “人都是不完美的，人家看的，也是在岗位上的表现！我之前进了公厕，我瞧见里头还挺干净的。” 刘征她妈继续和林七七说。 林七七没好意思告诉她，她爹上午才打扫过卫生，但凡早那么一天，那都是一片狼藉，用过的草纸，报纸一大堆。 “婶婶，这事儿，我还是得和我爹商量一下，毕竟比起那些掏粪工人，我爹这工作，还算轻松，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上报纸。” 林七七的谦虚，刘征她妈看在眼底，她连连点头，看林七七的目光，欢喜的都能拉丝儿了。 林七七假装没看见，和她面色如常的交谈着。 突然，刘征她妈问，“公安局那个是你亲姐姐？” 林七七：“堂姐，她是我二伯的女儿。” “你们两姐妹可一点也不像，她估计是随了家里大人。” 所以没礼貌，还心机重。 林七七没说话。 刘征他妈继续问，“你知道你堂姐在什么单位上班吗？像她那样的人，我看她到哪个地方，都是对那个地方的摧残，她不去才好呢！” 这种时候，林七七应该直接告诉刘征他妈，林卿清也在矿区。 但她没说。 她现在说，那叫什么？ 告状！ 但若是让刘征他妈自己发现，那可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之前林卿清在公安局的时候，故意神神秘秘的样子，自己要是知道，岂不是在告诉刘征她妈，她其实什么都清楚？ 林七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没说过。” “难怪跟做贼一样，别让我遇见她！” 刘征她妈也没有待太久，和林七七又说了一会儿话，赶在林忠良回来之前，就走了。 林七七等到快到下班的时间，林忠良终于回来了。 脸上肉眼可见的喜悦之色。 林七七赶紧抓住她爹的衣袖，“爹，快说，快说，咋回事儿？” 林忠良嘿嘿一笑，“你是不知道，那姓范的老太婆直接在钢厂闹了起来，还说你二伯一家子谋财害命，把钢厂领导都惊动了。 那老太婆发起疯来，把钢厂领导都给挠了一下，你二伯就差下跪了。” 林七七：“这么厉害？” “可不是，厂里几个保卫处的，没拉住一个老太婆，照我说，那些人就是吃干饭的，还不如你爹我力气大。” 林忠良一直觉得自己挺废物的，但那些人，比他还废物。 林七七：“事情咋解决的？钢厂有没有帮二伯还债？” 按说闹这么大，钢厂出面给钱，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可能，这要是拿了钱，往后随随便便来个人去钢厂闹，他们不都得拿钱？这得乱了套了！” 林忠良笑自己闺女太天真。 这要他是厂长，直接给打出去了，哪里还会管什么事情的真相。 哦，是和他二哥一起打出去。 理由嘛，就是扰乱生产秩序。 林七七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二伯那儿……？” “你二伯挨了几巴掌，不严重。不过他和厂里写了保证书了，如果再这么闹下去，他就要停职了。两边约定好了，十天之内，你二伯准备一千块钱，还给那个姓范的，不还的话，问题就严重咯！” “爹，这些都是你打听到的？还是……” “我出来了，也不能总看着那老太婆打你爹的亲兄弟不是！” 林忠良混蛋是混蛋了点儿，但也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护短。 当然，浑水他没趟，问就是不准打人，赔偿的事儿，他不清楚，不在场。 第151章 爹，格局要大 林忠良表现的很好，让林七七成功吃到了瓜。 作为交换，林七七告诉林忠良，他走后发生的事情。 当得知林七七捡到一千斤粮票，又上交到公安局之后，只听见咚的一声响—— 林忠良捂着胸口，跪在了地上，他一脸肉疼的开口，“你、你这丫头，你是不是傻啊？你咋就将粮票给上交了？你知道一千斤粮票有多少不？ 咱家五口人，除了你和你娘能每天吃一斤粮食，其余人只能吃八两，也就是说，换成咱家任何一个人，这一千斤粮食，能吃上两三年！就算不吃，咱换成钱，是不是也是老大一笔？” 黑市单卖粮票，那也是三块一斤了。 那得是多少钱？ 三千？ 林忠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林七七将人扶了起来，“爹，你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啊，我已经交了，更何况这粮票是我同学母亲掉的，这粮票要是不找到，她这工作都得没了。” 林忠良不想说话，他心疼啊。 三千块啊，呜呜呜，早知道他今天就不去二哥那儿。 他就偷偷进女厕所看一眼，将那粮票捡了，占为己有。 他的痛苦，林七七看在眼底。 林七七伸手拍了拍她爹的肩膀，安抚道：“爹，咱们一家子虽然不是啥好人，但做人也不能太贪，太没底线是不是？” 林忠良呜咽了半天，就是不说话。 林七七看他那样，决定告诉他好消息。 “行吧，行吧，这件事儿，其实也有好处的！”林七七说。 “啥好处啊？给钱不？”林忠良一脸委屈的看向林七七。 “爹，咱能不能不要想着钱？能不能格局大一点？”林七七张开自己的手。 这是啥年代？ 六十年代，搁这年代还想着赚钱呢？ 想赚钱，行啊，工龄，级别什么的都力争上游啊。 人家行政级别，八级以上，那就是上百块工资了。 等于一个人，顶十个以上的临时工工资。 这不就等于发财了？ 所以六十年代，别想着发财，就想着怎么提级别。 级别上去了，工资不就上去了？ “我和公安同志说，是你让我去打扫女厕卫生，是你肚子疼，在我再三请求下，才离开岗位，去医院的。 公安同志那边，应该会写一封感谢信去市清洁队，还有刘征他妈妈是矿区的会计，没准矿区那边，也会来一封感谢信。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林七七问。 林忠良摇头。 “爹，你的好日子要来了！你这工作，没准要转正了！”林七七说。 林忠良吃惊的咽了口口水，“闺女，你、你说的是真的？” 林忠良对自己工作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工资低。 但公厕管理员大多都是临时工，安排的也都是些老头、老太，一般都是做安置处理的。 十几块一个月，对那些人是够了，但对林忠良来说，远远不够。 要是每个月钱多了，他能攒的私房钱就更多了。 “不能保证一定能转正，但八九不离十！对了，爹还有个报纸采访，是关于在岗位上勤勤恳恳工作的优秀工人，我没给答应，这算是刘征他妈私人关系能拿到的好处。” 一听说能上报纸，林忠良不心疼钱了。 甚至还让林七七看看他长得好看不好看，到时候上报纸会不会丢人。 林七七敲了敲他的胳膊，郑重提醒，“爹，我还没答应人家呢！” “这么好的事儿，你咋不答应啊？说不定你爹我哪天也能去首都，接受表扬呢！” 林忠良这人，别的不说，就是喜欢做梦。 林七七：“爹，你让我咋答应啊？你忘了？你在大杂院的名声？” 林忠良：“！！！” 林忠良算是真真正正体会到了从天上被狠狠摔下来的感觉。 “闺女，你是不是想说，我一上报纸，那些人就会举报你爹我好吃懒做？”林忠良哭丧着脸。 “不然呢？” 林忠良哇的一声，差点哭出来。 这可是上报纸的机会啊，他祖宗十八代都没有经历过的事儿，要是让他经历了，往后这就是死了，祖宗们见到了他，也会觉得脸上有光的。 林忠良双手合在一起，向林七七求助，“闺女，你主意多，你帮帮我，你帮帮我行不？你爹我这辈子最有出息的时候，可能就是这次上报纸了。” 林七七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而且她爹身上确实是有话题的。 写篇人物报道，倒也不是不行。 就是得上报纸的同时，还得堵住悠悠众口。 林七七用力的拍了一下林忠良的胳膊，“爹，我有主意了！” 林忠良疼的脸都青了，却还是挤出一个笑，一脸谄媚，“啥主意？” “爹，你不怕死吧？” 林忠良：“！！！” 林七七的主意，就是让林忠良大晚上的在大杂院里巡逻。 当然，这事儿，必须告知楼长，也就是他们大杂院里，平时负责收水电，关水闸的那个老大爷。 大杂院刚刚发生命案，大伙儿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林忠良这时候提出帮忙巡逻，保护大杂院人的生命安全，想必这好感能刷到爆满。 林忠良有些胆怯，“闺女，要不……还是算了吧，爹想了想，再好的名声，也比不上这条命。你爹我要是好好苟着，不说活到九十八，八十八是没问题的。” 林忠良现在才三十八，也就是说，他还能活个五十年嘛。 没必要逞一时之快，丢了下半生。 林七七：“爹，富贵险中求，你要是怕，我给你弄条绳子，栓个铃铛，要是有事儿，你就摇铃铛，我和大哥保证第一时间去救你。真有事儿，还有我们帮你垫后呢！” 林七七说的一脸大义凛然。 但林忠良还是担心。 “闺女……” “爹，你要是不想去，那这机会，我看不如随便给谁算了。反正人家也是看我的面子，才勉强说让你试一试的。”林七七故意冲林忠良说。 “别别别，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机会你给别人，不如给我！不就是做做戏嘛，你爹我会，我一下班，我就回去把这件事办好！” 林七七满意的点头，“这才对嘛，爹看你的了！” 第152章 发财了 下班之后，林忠良提上自己的水壶，一脸得意的叫上林七七，“闺女，走，咱一起回家！” 林七七盯着林忠良看了几秒，“爹，你这不行啊！” “啥不行？” “太得意啊，你想想，你马上要干嘛了？”林七七问。 “上、上报纸？”林忠良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是啊，你可是要做工人阶级典型的，那你是不是得像个工人？你看我二伯平时回去是啥样？” 林忠良有些懵，想了想自己二哥每天回去的样子，那就跟吸干了精气一样，一看就很疲劳。 “那我要学二伯吗？”他问。 “可以学学，反正就不能得意，得看着沉稳，不能让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你这一天啥事儿也没有做。” 林忠良慢慢缩回自己抬到半空中的脚，看了一眼林七七，“那我……悠着点儿？” “当然得悠着，见着谁都得打招呼，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忠良点点头。 闺女说的有道理。 眼看着林忠良一点点的将自己外放的形象压下来，林七七很满意。 她爹这人吧，就是太显眼了。 他一回去，整个大院儿，都知道他一天没有干啥活儿。 要知道，这一天八两粮食，一般人随便干一会儿活儿，就消化的差不多了，这要是干一天活儿，人都是灰扑扑的。 哪像林忠良，一睡觉就是一天，虽然也饿，但比那些干活儿的看起来就是精神些啊。 做戏做全套，她怎么着也得给她爹谋个好前程。 林忠良按照林七七说的，有气无力的往回家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感觉闺女没跟上来，他转身，“闺女，你咋不走了？” 林七七：“我还有点事儿，可能会晚点回去。” 林忠良闻言，立刻说：“那你别着急啊，你的晚饭，爹我给你留着。” 这几天林天宝不在家，林老太都没有那么护食了，林忠良感觉自己还是能帮闺女抢到一个窝头的。 林七七目送林忠良离开，她留在原地，写了一会儿作业。 晚上她还得和她大哥交易一次。 那些粮食，她用麻袋装好了，放在空间里。 待会儿只要黑了天，她就去昨天交易的地方。 林七七之所以不换地方，主要还是信任她大哥。 更何况，以她大哥的聪明，林七七估计他应该猜不到，今天交易的地方，还是昨天的地方。 反正今儿晚上主打一个心跳。 眼看着天渐渐黑下来，与此同时，林青书已经安排了好了板车，外加一个劳力——陈小六。 他没和陈小六说这次来的东西是什么，只告诉陈小六，跟着自己。 四千斤粮食说实话，林青书觉得压力很大。 不过一想到这是自己亲妹妹牵的线，他又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 他怀疑谁，都不会怀疑自己的妹妹。 尽管，林青书也怀疑这批货的来源。 好在，来日方长，他总有机会问清楚的。 入了夜之后，林七七来找林青书。 见他只有一辆板车，林七七还有些吃惊，“大哥，你这一趟运不完啊。” 估计最少得两三趟了。 林青书：“其他人我也不相信，反正入了夜，慢慢来，多走几趟也无所谓。” “行！” “交易地点，那人和你说了吗？”林青书问。 “说了！大哥你跟着我一起出城。” 林七七领着林青书到了昨天的地方，但是不让林青书上前，“大哥，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看看，东西到了没。” 林青书和陈小六站在原地等着。 陈小六想开口说话，可不等他开口，林青书就出了声，“嘘！” 整个交易，林青书并不希望陈小六说话。 好在，陈小六跟了林青书这么久，该有的默契也有。 林七七到了老地方，从空间里取了二十袋面粉，十袋大米，九袋玉米面。 每袋都是一百斤，共计三千九百斤。 东西取出来，她又放了些干草做掩护。 她空间里，其实还有土豆，花生油之类的，但是想想还是算了，今天拿出来的东西，足够他大哥换很大一笔钱了。 林七七跑去叫他大哥。 林青书跟着林七七又到了昨天放粮食的地方。 那一袋袋的粮食，让林青书惊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指挥陈小六和自己一起搬东西。 一次搬了十五袋，林青书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七七，你是和我一起进城，还是……？” 林七七：“我守着东西吧。” 林青书突然就有些后悔了，他要是多叫一个人，那他就能在这里陪着妹妹。 可这样一来，危险系数就大了。 林青书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妹妹参与了自己的生意。 林青书站在原地不动，还是陈小六提醒，“青书哥，咱们得走了。” 林青书看向林七七，“七七，你藏好，大哥很快就来找你！” 林七七：“行，你快去吧！” 林七七目送林青书离开。 等他一走，林七七将粮食又收进了空间。 保险起见，真有事儿，她不仅能立刻躲进空间，粮食也不会有损失。 等了差不多快一个多小时，林青书和陈小六来了。 之前陈小六对一切都是懵懵懂懂的，但这趟回去之后，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要不是林青书不让他说话，他肯定要问，林青书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些粮食，怎么这么大的本事。 这些粮食，被林青书藏在了一个独栋院里。 这是他租来的房子，平时他很少住那里，但里头藏了他不少货。 那独栋院有个地下室，那些粮食暂时就存放在里头，只等林青书找机会将粮食出掉拿钱了。 林七七听见动静，又确定来的人是林青书的时候，立刻将粮食又拿了出来，等林青书到了跟前，东西不仅在原地，林七七也完好如初。 林青书松了口气。 他继续指挥陈小六搬东西，等十几袋粮食上了板车，林青书叫上林七七一同进城。 进了城，林青书毫不掩饰的将林七七带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那是离市中心不远的一个独栋院，但是位置很隐秘，一般人很少会找到这里。 第153章 亲爹做戏 林青书和陈小六将第二板车粮食全部运到地下室，等将地下室的木板掩盖上，林青书没多做停留，他就将林七七送走了。 刚出去一会儿，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一直到离那个独栋院很远了，林青书才温柔的开口：“妹妹，今晚辛苦你了。” 林七七摇头，“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能赚钱，她辛苦什么？ “你有和你那个朋友说吗？我得等出货之后，才能给他钱？” 林七七点点头，“说了，人家也同意。” 这件事，是提前说好了的，毕竟是四千斤粮食，林青书得花时间找人慢慢出货。 他之前倒是攒了些，可都被拿去买那些老物件了，昨天他给妹妹的三百五十块钱，都还是从陈小六那儿拿的。 林青书知道妹妹辛苦，答应给的五百块辛苦费他也准备好了。 林青书拿出一个装了钱的信封，递到林七七跟前，“这是给你的五百块辛苦费。顶多一个星期，大哥就将那一万多块钱准备好。” 三千九百斤粮食，三块一斤，就是一万一千七百块。 林七七：“大哥，你放心，我那个朋友很信任我，钱这事儿，不着急。” 如果是别人，林七七恨不得变成挂件儿天天跟着。 可那是自家亲大哥。 又不会不给她，然后跑路。 “大哥，你今晚要出去吗？”林七七问。 林青书点点头，“不止今天，这批货出手之前，晚上我都不会在家。” 林七七：“那爹得哭死。” 林青书挑了挑眉，“这和爹有什么关系？” 林七七将下午的事儿告诉林青书。 听完，林青书看向林七七的眼神都变了。 林七七定定地看着林青书，“大哥，你这么看我干嘛？” 林青书当然要看，如果不是林七七亲口告诉他，他都不敢相信。 一千斤粮票，他妹妹竟然说上交就上交了。 林青书觉得这要是自己，一定是据为己有。 毕竟，这一千斤的粮票，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让任何一个人眼馋了。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老天才没有让他和他爹捡到？ 林青书一有这个想法，马上就释怀了。 是啊，还不如不让他捡到，也省的费时间，费力气想怎么处理。 林青书摸了摸林七七的脑袋，“我们家七七很善良，也很聪明，不属于咱们的东西，不要也罢。” 林七七也是这么想的。 林青书：“有你今天给咱爹造势，我估计，咱爹离转正不远了。” 林七七点点头，“应该是的。不过这样一来，咱爹在老太太那儿，岂不是成了香饽饽？更加不会放他走了吧？” 林七七深知，最终他们一家五口都是要从老林家的户口本上离开的。 可一旦筹码变大了，老太太那边越是不好对付。 “不告诉他们就行了，爹那活儿，大杂院里没有同事，也不用担心被人告状。至于你说的让爹刷好感，我觉得可行。” 能有好名声，谁愿意有恶名？ 如果他爹装模作样的巡逻几晚，能够改变一些人对他爹的看法，倒也不是不行。 “说的也是，咱们不说，谁知道。只是爹那儿，还指着你半夜保护他呢，他要是知道你这几天不在家，他大概率不会去巡逻了。” 林青书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刚刚也说，我们不说，谁知道？我到时候翻窗出去，爹也不会知道。” “那不是欺骗？” “放心吧，真有事儿，爹绝对跑的比兔子还快，你只要注意，不要再让林卿清把大门给关了。” 只要没人玩儿阴的，他们爹绝对不会成为别人待宰的羔羊。 林七七：“行！” 兄妹两个打着手电筒归家，到了大杂院不远处，才将手电筒关了。 此时大杂院里，一个黑影一手拿木棍，另外一只手拿铁盆儿，猫着腰，一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来来回回的张望着。 没错，这人就是林忠良。 他手里拿着的铁盆，就是林老太往日敲老林家众人起床的铁盆。 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的，林忠良就会死命的敲击手上铁盆，让大杂院里所有人都起来抓凶手。 林忠良不敢走远，只敢待在自家门口，可就算这样，他也紧张的直打哆嗦。 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出现的时候，林忠良差点就敲盆了，还是林七七借着头顶的月光，勉强辨认出了林忠良的身形，“爹？” 林青书也出声，“爹！” 自家闺女和儿子的声音一响起，林忠良及时的住了手。 他点了跟火柴，确认是兄妹两个，便委屈上了，“你们俩咋回来的这么晚？其他人都睡下了，不是说好了，保护你们爹我的吗？” 林青书：“爹，你一个大男人，还需要谁保护？放心吧，真有事儿，我第一个冲出来。” “真的？”林忠良不信。 “不信算了，我和妹妹得先进屋去，您一个人好好守着，有啥风吹草动，你及时提醒我，放心，我觉浅，一点声响都能起来。” 林青书一番话，将林忠良给稳住了。 兄妹两个蹑手蹑脚的回了家。 片刻功夫，林青书从窗户翻走，也没有走正门口，怕被他爹瞧见。 林忠良守了一晚，隔天一早上，起来开水闸的楼长瞧见他，瞬间感动的热泪盈眶。 “林老三，以前是我这老头错怪你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守了一夜。” 林忠良也不是个傻的，好事他都做了，难道还跟傻子一样，不知道宣扬？ 林忠良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且态度谦虚，“张叔，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干的。打从老孙头被人杀害，我知道整个大杂院的人，都人心惶惶的，连茅厕也不敢去了。我其实也怕，您也晓得，我差点就被那个凶手给干掉了。可没有办法啊，老孙头太可怜了，白白的丢了性命……我在大杂院长大，我们大杂院再也不能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说着，林忠良还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般情真意切的表现，楼长张大爷也呜呜哭了起来。 “好孩子，你为大家做的太多了。” 第154章 终于说出口了 怎么说林忠良是个会来事儿的？ 一些早起打算趁着水闸刚开，抢先接水的住户，一到水龙头边，就瞧见两个男人抱在一起痛哭，这得是多劲爆的事儿？ 谁见了不问几句发生了什么。 林忠良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说。 这一切，落在张大爷眼睛里，便是林忠良默默替大家做好事，也不愿意开口。 林忠良不说，他必须帮他说，可不能让好人寒了心。 于是张大爷将林忠良主动请求去给大家守夜，并且已经守了一夜的事儿，告诉大家伙儿。 “咱们以前都误会了林老三，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说他好吃懒做。我这老头子看到的，是他一个人不怕死，守了咱们大杂院所有人一整夜。 这几天因为老孙头的事儿，大家连起夜上厕所都不敢，谁都怕一出去，就被凶手给杀了。这么关键的时候，林老三肯站出来，这叫什么？ 这叫在关键时候，肯豁出命来，牺牲自己，保护其他人。这样一个人，能懒到哪里去？” 张大爷说话本来就有些威望。 加上他提到林忠良昨天守了大伙儿一夜，听到这话的人，眼神中都是不敢相信。 但张大爷不会撒谎。 还有人说，难怪昨天半夜隐约看到了外面有人影，还以为是凶手，根本不敢出来查看。 “林老三，以前都是我搞错了，对不起啊，我以后不说你了！” “我也是，谢谢你替大家守着。换成我们可不敢！”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的。 一会儿功夫，水龙头这儿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了。 林忠良等自己周围被围的水泄不通了，才开口：“大家别夸我，我……我没你们说的那么好，我只是不想大家一辈子都躲在家里上茅房。 想想以前我们多好，入了夜，大家想出来就出来，想什么时候起夜，就什么时候起夜。我林忠良没啥出息，就想让大家上茅房自由。 至于那凶手，如果他真的再来，我林忠良肯定第一个和他们决斗，他要是敢伤害我们大院的人，我第一个和他拼命！” 林忠良话毕，顿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林七七的手掌都快拍烂了。 她就说，她这爹不蠢，太懂怎么替自己造势了。 可惜了，她这爹要是念几年书，没准大有作为。 林忠良说完话，又让大伙儿赶紧接水，别耽误了上班。 又将众人感动的不行。 林忠良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见到亲闺女的时候，他冲林七七使了个眼色。 话不必多说，父女两个都懂。 林七七今儿是接不上水了，她也不强求，打算进屋的时候，对上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林卿清。 昨天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 二人对视的那一刻，林七七看了一眼林卿清。 这也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林卿清好像比之前更加的憔悴了。 人也更瘦了。 可不得憔悴，她现在遇上的每一件事儿，都让她焦头烂额。 林七七在看林卿清，林卿清也同样在看林七七。 一个月前，林七七还是长发，头发枯黄干燥，人看着很疲倦。 但现在，林七七剪了短发，刚长出来的头发，乌黑发亮，最重要的是，林卿清发现林七七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样。 人很精神，即便还是和之前一样瘦，但人比之前看着就是好看。 越看，林卿清越觉得心里发慌。 不等林七七开口说话，她转身就跑了。 林卿清一口气冲到自己房间，将藏在床底下的镜子拿了出来。 镜子里的自己，看着是那样的憔悴。 林卿清再想到和自己同样年纪的林七七，一股莫名的嫉妒心，涌上心头。 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那样一个人，处处都压着自己？ 为什么每次只要遇到她，都是自己倒霉的时候？ 林卿清很努力的想着答案。 可跟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她想不到答案。 正当林卿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林老太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了门。 瞧见林卿清在照镜子，林老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照照照，你能照出朵花儿来？早饭不用做了是吧？你爹是讨债鬼，你也是！你个死丫头，扫把星，我们老林家，迟早被你拖累死，你怎么不去死啊？留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林老太越骂越凶。 见林卿清半天不动，上前抢走她的镜子直接砸在地上。 啪的一下，镜子在地上四分五裂。 就像林卿清此刻的心情，她瞪了一眼林老太，最终还是在林老太发现之前，无力的垂下手。 林卿清去干活儿了。 林老太一脸神气的去喊两个儿媳妇起床。 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大伙儿勉强吃了早饭。 早饭后，林忠文跑去找林忠良。 感谢了昨天林忠良给自己解围。 “三弟，昨天要不是你，我肯定被范勇他娘打的很厉害。” 林忠文脸上依稀可见指甲抠出来的伤痕。 林忠良：“客气啥，都是自家兄弟！” “三弟，二哥有件事，想麻烦你。”林忠文红着脸，双手交叠放下，人也低着头。 自家二哥是个榆木疙瘩，他脑子里想什么，林忠良都不用猜。 肯定是为了借钱。 但这种事儿，还是装傻的好。 “二哥，你先说是啥事儿。” “三弟，你手上有没有钱？能不能借我点儿？”林忠文终于是说出了口。 十天时间，他现在都快急死了。 林忠良：“二哥，不是我说你，你要钱，得找咱娘，你找我有啥用？我一个月赚得还不如你多呢。再说了，咱们的钱，不都是上交给娘了吗？” 林忠文点点头，“我知道。只是三弟，你平时不是总会给自己留几毛钱吗？” 林忠良的工资，从来没按数交过。 就算一个月只藏五毛，一年下来，也有六块钱才对。 林忠良：“快别说了，那几毛钱还不够我买经济烟的，我就算有钱，也老早都花光了！二哥，你也别想着从我身上薅羊毛了，我就算有，那点算啥啊？娘那儿就不一样了，不就一千块嘛，你找她要，她又不是没有。” “娘那儿，我不能……不能……” 第155章 林卿清要上班了 “你不能啥？那本来就是你的钱，你去要回自己的钱咋啦？”林忠良一脸没好气的说。 他这二哥跟个榆木疙瘩似的，咋就怕他娘，跟老鼠怕猫似的。 这要是他，不将家里搅个天翻地覆没完。 “不是，是娘的，给了咱娘，就是咱娘的。”林忠文小声反驳了一句。 林忠良差一点跳脚。 “二哥，你是不是疯了？咋还有你这种自愿给钱的傻子？你一个月四五十块工资，加上二嫂的二十来块工资，你们俩一个月六七十，一年下来得八九百吧？一千块钱，对你们来说，也就是两年的工资，能难成啥样？我要是你，我早从这个家分出去了，哪能让别人占便宜啊。” 就林忠良一个月十二块半的工资，他都心疼呢。 加上他媳妇儿的，一年也有小三百块。 这三百块，要是他自己留着，除了每个月养三个娃，没准年底还能吃一次大肉，哪像现在，天天馋肉，他都快四个月没吃过肉了，眼下供应不足是一回事，但更大的问题，是他娘偏心。 林忠良这不想还好，一想就心疼。 他决定了，鼓动二哥造反。 到时候气死他娘，他们也就解脱了。 “娘不是别人，天宝也不是，你们也不是。”林忠良一脸郑重的说。 林忠良闻言，顿时黑了脸，“二哥，你啥意思？你是说我占了你便宜呗，我又不是不挣工资，我一个月也有十二块半的进项，光吃饭，我可花不完那么多钱。” 林忠文见弟弟黑了脸，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解释，“我不是说你。” “哦，那就是说七七呗，那丫头可是个高中生，她每个月定额粮可是全家第二多的。你那四十斤粮食，我们家七七可没吃你的，至于我们家老大，他几乎天天不在家，娘又不肯将他那份粮票给他，他一个男娃还不如一个丫头吃的多呢。至于我们老二，那瘪犊子分出去前吃的是多了点儿，但那也是我们家七七匀给他的，七七没说话，别人咋能说他占便宜？” 林忠良嘴皮子功夫不是林忠文这个老好人能比的。 他这番话一出，林忠文瞬间红了脸。 “三弟，我……” “行了，二哥你也别解释了，我还不知道你？你说你乐意给咱娘奉献，那是你自个儿的事儿，你也不能不管自己老婆孩子死活吧？你瞅瞅二嫂，都瘦成啥样了？皮包骨，面黄肌瘦的。还有清清那丫头……算了，那丫头我不想说，心毒的很，指不定哪天就把我这个亲叔叔给咔嚓了。可怜我林忠良一辈子也没做几件坏事儿，咋就有个这么歹毒心肠的侄女儿？” 林忠良说到后面，干脆开始讨伐林卿清。 林忠文叹了好几口气，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话，“算了，三弟，我不找你借钱了。” “你不找我，我还不愿意借呢！娘那儿你不敢去，只敢找我这没钱的，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找娘要，你那闺女迟早得赔给人家！” 林忠良这番话，也算是肺腑之言了，但人家不听啊。 林忠文快步朝前走，跟兔子似的，瞬间功夫就没了影儿。 林忠良看着自家二哥的背影，气的跺了跺脚。 “混蛋玩意儿，你就等着卖老婆，卖闺女吧，这事儿老子还不帮你了！” “爹，你搁这儿骂谁呢？” 林七七出现在林忠良的身后，吓了林忠良一大跳。 他赶紧拍了拍自己胸口。 “你这丫头走路咋没声儿？吓死我了！”林忠良说。 “没办法啊，人太瘦，走路都提不起劲儿。”林七七胡说八道的回答。 林忠良当了真，一脸心疼的看向林七七，“闺女，你放心，你爹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委屈你和你娘的。” 林七七很少见林忠良情绪这么外放，好奇的问，“爹，你咋啦？咋说这么肉麻的话？” 林忠良吐了口浊气，“还不是你那个二伯，跟个傻子似的，让他找你奶要钱，他不敢，还跑来找我借钱。别说我没有，就算我有，我借给他，他还得起？每个月工资一发，就他最积极，我兜里的钱还没揣热乎，他就上交了，害的你奶每回把我当典型骂。” 林忠良发现自己现在就是个怨妇，随时随地都有抱怨。 娘的，这日子可真特么的烦。 林七七：“那他咋说？” “还能咋说，你还指着一个缩头乌龟会反抗不成？反正我是管不着了，他爱咋滴咋滴，到时候卖的又不是我闺女。” 死道友不死贫道，林忠良反正是想清楚了，他二哥爱作死就作死呗。 “那他也凑不到一千块钱啊。”林七七感叹了一句。 “凑不到那就去死，谁管他啊！” 林忠良说完，也要上班去了。 林七七见状，赶紧跟上，父女两个难得一起出门，一路上倒是有说有笑的。 等他们走远了，林卿清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脑子里一直在重复回想着林忠良最后一句话。 【凑不到那就去死，谁管他啊！】 凭什么他们一家人要死？凭什么？ 就算真的要死，她也要拖三房的人一起！ 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死丫头，林卿清~” 林老太叫魂一样的公鸭嗓响起时，林卿清不得不快速往家里跑。 刚回去，林老太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林卿清这回躲开了。 林老太当即破口大骂，“死丫头，你死哪里去了？一早上的，家里还有那么多活儿你看不见？我的衣裳不用洗？非要等到全臭了，你才肯动手？” 林卿清：“奶，我……明天开始，就要上班了。” 林老太一听，圆目一睁，“你啥意思？上班就不想干活儿了咋滴？” 林卿清：“不是，奶，我刚进去，上班得早些去，下班也要晚些才能回来。没准……没准还要住那边。” 食堂的活儿不轻松，特别是林卿清这种临时工。 没准她还真要在矿区找个房子住下来，才能保证三顿饭都能及时的干活儿。 “住那边？就你？开啥玩笑，你住那边了，家里的活儿谁干？让我这老太婆吗？” 第156章 林卿清vs秦梦 林卿清vs秦梦 “要不……我不去了？”林卿清说。 话音刚落，林老太又是暴跳如雷。 “你不去，一个月十二块半的工资谁给我？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想在家里继续白吃白喝吗？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你丢人呢！” 没错，林老太就是找茬。 就是看林卿清不顺眼。 本来她有三百块钱的彩礼拿。 死丫头嫁了人，每个月还能补贴老林家。 可她倒好，彩礼没了不说，还要赔人家一千块。 那姓范的，天天在医院住着，这些都是要林老太拿钱的。 林老太很怀疑林卿清是个扫把星，不骂几句，她没法出气。 还是罗老太来找林老太，劝了几句，说是让林卿清先将工作稳住，林老太才闭上了那破烂不堪的臭嘴。 林卿清去收拾东西了，她粮油关系不转走，但是得办入职。 所以还是得带上户口本，证明自己的身份。 一开始知道要户口本，林老太是拒绝的。 她想起林卿清偷她户口本的事儿，幸好罗老太又开了口。 “她爹娘的户口不都在呢？你只把她那一页和户主那一页给她，其他人的，你拽在手里，能出啥事儿啊！真有事儿，你找她爹娘。再说了，你不知道她在矿区工作？有啥事儿，咱们一起去找她去。” 罗老太这番话，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大有林卿清敢不听话，林老太就去把她那工作给弄没了的意思。 林老太思考片刻，按照罗老太提议的，给了残缺的户口本。 当然，也不忘敲打林卿清，“死丫头，你要是再敢搞事情，我就让你嫁给姓范的，到时候一千块钱不用赔了，我这老太婆照样能捞到三百块彩礼。至于你的死活，可没人管。” 林卿清咬紧牙关，一句话也没有说。 从她家到矿区，走路差不多要一个多小时，因着是郊区，一路上都挺荒凉的。 直到到了矿区附近，眼前的一切，才像是更新了一般。 脚下是黑乎乎的煤渣，头顶的天瞧着也有些灰蒙蒙的，一眼看过去，除了矿山，就是一排排陈旧的房子。 虽然比不得城区繁华，但这里也是一方小世界。 林卿清听说在矿区生活，基本不用出来。 这里有买东西的代销点，矿区还有属于自己的矿区医院，职工能免费就医，就连学校也是能从小学到初中连读。 新玉市几个大国营厂其实待遇都很好的，矿区对下矿工人很好，哪怕是三年大饥荒，吃喝方面，也都是先紧着他们。 但前提得是正式职工。 林卿清离正式职工很远，加上又是在食堂干活儿，想转正更难。 好在，林卿清有信心，她相信，凭借她的聪明才智，在矿区混的风生水起，也只是迟早得事儿。 林卿清来矿区第一件事儿，想的就是拜山头。 领导她暂时接触不到，但她可以和认识领导的人打好关系。 林卿清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计划好了，她要先和看门的搞好关系。 看门的门卫虽然没啥实权，可厂长，厂委，工会那边的人，他们应该都清楚。 只要将矿区那些大领导都认全了，再慢慢摸索，等待机会。 她总能转正的。 林卿清深吸了一口气，朝着矿区的门岗走去。 刚靠近，就听见里头传来争吵声。 “我说了，我今天第一天来上班，哪里来的什么工作证？” “你个看大门的，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我今儿就要进去，你能拿我咋滴？” 林卿清听着是一道女声，莫名带了几分熟悉感。 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等她走到门口，才看清楚正吵架的女人。 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碎花衬衫，下身穿一件黑色裤子的女孩儿，这装扮林卿清莫名觉得熟悉。 瞬间，记忆乍现，她想起来了。 这人她在之前的棉纺厂招工考试的时候见过，那时候她身边的人是周冉冉。 想到如今已经在棉纺厂上班的周冉冉，林卿清心里多了几分苦涩。 原本，那是属于她的机会。 就算她自己不去上班，她将工作卖了，也能拿到一笔钱。 林卿清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不顺利就是从那一次开始的。 又或者，是最早之前，她和林七七抢那块玉佩，抢输了之后。 那块玉佩，林卿清之后再也没有见林七七戴过，哪怕她曾经找机会去林七七的房间偷偷找过。 这是林卿清心中的一根刺，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儿。 林卿清怨恨林七七，连带着周冉冉也不喜欢。 意识回笼，林卿清也记起了女孩儿的名字。 “秦梦~”林卿清唤了一声。 正和门卫吵架吵的凶的秦梦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转身寻找发声源。 最后，她将目光落在林卿清身上。 “你是？”秦梦面露茫然。 林卿清：“是我啊，我们之前见过的。” 见秦梦还是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林卿清赶忙说起了之前考试的事情。 接着林卿清又问，“怎么不见周冉冉，她没陪你一起上班吗？” 秦梦整个人瞬间都不好了，还说呢。 上次那件事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周冉冉。 先不说什么友谊不友谊的，秦梦到底没办法忍受，先被周冉冉抛弃。 “你说她干嘛？人家现在有工作，是坐办公室，怎么会理我呢？”秦梦语气很酸，很酸。 “原来咱们都一样，”林卿清故意说。 “你啥意思？谁和你一样？”秦梦没好气的问。 别说她对眼前的人没什么印象，就算有，她算什么东西和自己比？ 林卿清：“我之前也是陪朋友一起去参加招工考试，说起来，还是我告诉她，有那次机会的，结果人家考上之后，根本不管我了。现在她已经上班了，而我托人，找了关系，才能来矿区上班。” 这么一说，倒也能算得上同病相怜。 秦梦看林卿清的目光顺眼了许多。 “你来矿区上班？哪个岗位，干嘛的？正式职工还是临时工？” 秦梦一口气问了很多。 林卿清如实回答，食堂，临时工。 第157章 不同寻常 “你也在食堂干活儿？”秦梦一脸吃惊。 林卿清从她用一个‘也’字，就明白秦梦也在矿区食堂干临时工。 可这怎么可能？ 秦梦应该是高中生吧？ 之前棉纺厂那个工作，属于坐办公的文职，就算是大国营厂，这种轻松的文职拢共也没有多少个，所以对学历这块儿的要求比较高。 必须文化程度是高中，也就是说进了高中，甭管是在读，还是毕业什么的。 林卿清自个儿是去碰运气的，哪怕她考上了，那工作最后还是得卖给别人。 但秦梦不一样，她和那个周冉冉是同学，周冉冉能进棉纺织做文职，说明她学历没问题。 那秦梦应该也没有问题。 一个高中生，做临时工不稀奇，稀奇的是去矿区食堂干那种又累，还费时间的活儿。 林卿清凭借敏锐的直觉，嗅出里头有问题。 于是林卿清装作不经意的问，“秦梦，你在矿区做什么的？” 秦梦：“跟你一样。” 林卿清故作惊讶，“不可能吧？你是高中生啊，怎么会去食堂？是不是你家里人帮你做好了安排，食堂只是跳板？” 秦梦听完林卿清一番话，有一瞬间的迟疑，她在想，她妈是不是做了这样的打算，可马上她就否认了。 那个女人，不会那么好心。 “没你说的这回事。”秦梦没好气的说。 “说不定的！也许，你父母早做好了打算，只是没告诉你。我觉得肯定是这样，总之我先恭喜你了！” 林卿清很会说话，秦梦听着态度也软了下来。 见她默认了，林卿清马上又提起了自己，“我学历不行，就只是一个初中生，父母又都没什么本事……不过这矿区食堂的工作，我感觉挺合适我的，以后我一定会努力干活儿，哪怕是临时工，也绝对不松懈。” 林卿清表现出对矿区食堂这份工作的满足和开心，这一切落在秦梦眼中，她对眼前的人，又少了些戒心。 一个没有野心的人，才能成为她的朋友。 因为秦梦的缘故，林卿清没有和门卫说上‘悄悄话’。 但两个人离开的时候，林卿清还是偷偷转身，冲门卫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比起没礼貌，没教养的秦梦，林卿清的这一行为，自然会让人舒服很多。 两个人问了一路，才问到食堂。 找到食堂负责人，林卿清和秦梦拿出户口本，做了自我介绍。 很快，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被食堂负责人叫来，然后领走了林卿清和秦梦。 胖乎乎的男人姓关，除了食堂负责人，他是食堂里头最大的，平时打菜就有他。 林卿清嘴甜，一口一个关师傅，还问她们要干什么活儿。 倒是秦梦，可能是之前林卿清提到的，她父母另有安排，所以秦梦看关师傅也不怎么顺眼。 就觉得是个死胖子。 自己以后调岗了，一准比这个死胖子神气。 关师傅将二人带到后厨，指着两大盆土豆，“你们俩赶在大厨炒菜前，把土豆洗好，再把土豆给去皮，切成块儿。” 矿区人多啊，两盆子土豆，堆成山似的，秦梦一看到就想骂人。 还是被林卿清给拉住了。 “梦梦，咱们先洗吧，有啥事，等待会儿休息的时候再说。” 林卿清又不傻，这么两大盆土豆，秦梦如果不干，苦的就是自己。 而且她还没弄清楚，秦梦来这儿干嘛来了。 到底是将这里做跳板，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两个人一上午都在倒腾那些土豆，完事儿到大厨来炒菜，又将二人赶走。 “滚滚滚，都杵着干啥？没看到我这要炒土豆呢？” 秦梦累了一上午，腰都快断了，这又被人赶，她哪里肯干啊。 当即就要和那个厨子吵架。 这回林卿清倒是没拦着。 活儿都干完了，她还拦着，有病啊？ “你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洗一上午土豆，还负责削皮，好不容易干完活儿了，你还把我们随意推开，都像你这样，这食堂后厨岂不是成了压榨窝，专门欺压老百姓？” 道德绑架那套，秦梦是会的。 可她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 “你个死丫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你以为你是千金小姐？你是来这里干嘛的？干活儿的！能干干，不能干滚！”厨子双手叉腰中气十足的大喊。 秦梦也回敬，“我凭什么不能说话？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食堂！再说了，又不是你招我进来的，你让我滚，我就滚？” 秦梦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燃。 林卿清乐得在旁边看好戏。 被骂的厨子袖子一挽，作势就要打秦梦。 就在这时候，又走过来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厨子，“老钟哥，这是咋啦？铁锅都烧上了，你这咋还在吵架呢？” “你还说呢，这也不知道是谁介绍过来的死丫头，我说一句，她顶几句。照我说，告诉老关，将这臭丫头赶走算了。省的留个人还给咱气受！”钟师傅抱怨了起来。 “别别别，老钟哥你是个多大气的人，你干啥和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照我说，当她是个屁，放了！” “你说谁是屁呢？会不会说话？”秦梦气呼呼的大吼大叫。 然而，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男人转身看了一眼秦梦，那眼神寒如冷霜，是秦梦曾经见过无数次的目光。 只一眼，秦梦就跟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瞬间呆愣在原地，人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 一切发生的太快，林卿清一时间也有些诧异，怎么之前还跟疯狗一样的秦梦，突然安静下来了。 秦梦不止安静下来了，还主动给钟师傅道了歉。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没礼貌。” 老钟一脸诧异的看了一眼这个变脸一样的小姑娘。 还是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钟哥，我就说小姑娘嘛，年轻，也很好管教，根本不值得你生气。” “哈哈哈，老谢你说的是！走，咱们炒菜去。” 两个男人走远了，秦梦仍旧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第158章 计划 “梦梦，你怎么了？”林卿清赶忙上前去扶秦梦。 秦梦看了一眼林卿清，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没、没咋！我很好，还有啥活儿干不？” 秦梦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林卿清想不通原因，只以为她被刚刚那位姓钟的厨子吓到了，所以收敛了些。 林卿清不清楚，她和秦梦两个，打从进矿区开始，就被周远山的人盯着。 整整一天，她们两个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什么人和她们接触了，都有人记着。 傍晚时分，林卿清和秦梦两个一同从矿区离开。 巧合的是，两个人都不愿意回去。 林卿清：“我家到这边，要一个多小时时间，关师傅不是说咱们俩早上三四点钟，就得去食堂洗菜吗？也不知道食堂能不能给咱们安排住处。” 秦梦精神有些恍惚。 林卿清说完话，半天等不到她的回复。 “梦梦，你到底怎么了？从快中午那会儿，人看着就没什么精神。”林卿清假装关心的问。 秦梦摇头，“我没事啊！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早上三四点就到食堂，我这儿有点困难。但如果早上不去，那我得帮忙做中午和晚上两顿饭。晚上下班都是八九点了，回家也很晚了。梦梦，你有没有朋友，能帮咱们解决住宿问题的？”林卿清期待的看着秦梦。 秦梦：“没！” “那咱们只能在附近看看，能不能租农户的房子了。” 矿区这边已经是城市边缘了，附近农户多。 找个近一点的地方租着，租金应该也不贵。 就是老太婆那儿不好交代。 干了一天活儿，林卿清现在特别烦这工作，哪哪儿都不方便。 秦梦家还好，住的大杂院远比林卿清近。 林卿清刚好和她同了很长一段路，原本还想顺便跟着去看看秦梦家在哪儿，但被秦梦及时的发现。 “你是在跟着我吗？” 林卿清讪讪地笑了笑，“没，我……我感觉我们挺顺路的。” “那你先走！”秦梦站在原地。 林卿清只得先行离开。 一直到彻底看不见她的身影了，秦梦才回家。 秦梦一回到大杂院，就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一样。 她四处看了看，周围全是在洗衣服的女人，要说有人在看她也是事实。 可秦梦一看过去，那些人立马低下头，装作很认真在洗衣服的样子。 秦梦一家，在大杂院一直是异类一样的存在。一开始是因为她家住的离公厕最近，臭气熏天。 后来因为她妈从来不和院子里这些人接触，那些人从不喜欢她妈，再到不喜欢她。 秦梦一回到这里，就有些颤抖。 由于秦梦回来的晚，秦铁章已经从钢厂回来了。 秦梦站在门口，隐约听见了‘没人发现’‘目前安全’‘发电厂’等等字眼。 就在秦梦打算推开门的那一刻，她家大门被猛地拉开。 邝秀兰那张冷冰冰的脸，出现在秦梦面前，她差点吓得叫出声。 但邝秀兰比她动作还快，不仅将人拉进了屋，还立刻关上了房门。 “你刚刚在偷听？”邝秀兰语气中带了渗人的冷意。 秦梦被她一吓，不仅脸色白了，人也一直哆嗦。 她下意识的看向处在房间阴影里的她爹秦铁章。 秦铁章露出一个笑容，“秀兰，你别这么凶，吓着孩子了！梦梦过来，告诉爹，你今天上班怎么样。” 秦铁章冲秦梦招了招手。 秦梦慢吞吞的走了过去，“爹……爹……” 秦铁章这会儿脸上挂着笑，他穿着钢厂的旧制服，制服上有煤炭染过，洗不干净的印记。 身子有些轻微的佝偻，一张国字脸，搁人群中，那就是人山人海，几乎找不出来。 秦梦在听到她爹说话之后，没忍住委屈的哭了起来，“爹，我不想在矿区食堂干了，我能不能换个工作？换个轻松点的工作，食堂里的人，都好凶。” 秦梦不敢说，有个人眼神像她妈一样，恐怖极了。 “梦梦，爹娘养大你不容易，再说了，矿区食堂的活儿，爹觉得很好。” “可是爹……”秦梦还想说什么，秦铁章眼睛里的笑意渐渐地消散，一张脸突然就变得冷冰冰的。 “梦梦听话，之前纺织厂的工作你没考上，你娘怪你，我都觉得这没什么。人嘛，失败成功，都是常有的事儿，但有些失败，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秦铁章突然的变脸，让秦梦知道，自己想换工作，几乎是不可能了。 “爹，我知道了，我不提换工作的事儿了。但是爹，为什么你说有些失败，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不明白。”秦梦开口问。 秦铁章下意识的看向邝秀兰。 邝秀兰将头别向另一边，很显然，并不在乎秦铁章怎么说。 秦铁章半边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以后就知道了！不过你最好还是好好在矿区食堂干活儿，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该你问的，你不要去问，不该你打听的，你也不要去打听。总之，听话！” 秦铁章是这样，邝秀兰也是这样，他们两个都希望秦梦听话。 秦梦似懂非懂，对父母，她始终是畏惧大于爱。 “娘，我……我去做饭。”秦梦冲角落里的邝秀兰开口。 “去吧！” 邝秀兰话落，秦梦提了桶，飞快跑去水龙头边上排队。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邝秀兰和秦铁章两个。 秦铁章问：“还要按之前的计划行事吗？” “当然！” “但是梦梦她……我总感觉，她做不了大事。” 秦梦不像秦铁章，更不像邝秀兰。 “无所谓，试一试，总比没有强！” “说的也是！” 两个人没头没脑的话，就算有人听见了，也不会清楚这二人话里的意思。 …… 天黑之后，周远山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又添了一个人的名字谢邦。 这是今天帮秦梦解围的男人。 矿区那边，周远山认识的人，比发电厂这边的人还多，他已经在食堂安排好了人，除了秦梦，林卿清也在监视之列。 第159章 寻求合作 林卿清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 老林家早就过了饭点，矿区食堂是不管饭的，除非粮油关系在食堂，又或者在里头有关系，就能在下班之后拿走一些剩菜。 林卿清初来乍到，自然没这个资格拿走矿区食堂的任何东西。 回到家，她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翻遍了家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林卿清拿了水瓢，要舀水充饥，刚舀了一瓢水，林忠文提着煤油灯走了过来。 “清清——” 林卿清赶紧放下手里的水瓢，冲到她爹跟前，“爹，你借到钱了吗？” “没有！你三叔不肯借。” 单位那边，他还是只能借二百。 而且借了，还要考虑怎么还。 他每个月工资一发就给她娘了，如果借了同事的钱，那每个月给她娘的钱就会变少，他娘不会同意。 林卿清气不打一处来，“三叔当然不会借，他的钱，怎么可能会借给我们。” 林忠文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一千块啊，他怎么才能借到这一千块。 林卿清看他爹唉声叹气的样子，也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了。 可这一千块钱要是不拿出来，她就完了。 林卿清：“爹，要不……你去申请单位住房？等你申请单位住房了，偷偷将单位住房卖给自己厂里的同事行不？” 国营厂的单位住房，属于国营厂，原则上不能买卖。 但如果是本厂职工，私下交易，也不是不行。 一般来说，只要是自己厂里的人，钢厂那边，也是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就当是同事间借住。 毕竟，厂里有规定，不让将厂里分的房子租出去，但还不是有人将自家本来就不大的房子，隔一间房出来租出去用来补贴家用。 林卿清老早就想打这房子的主意了，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接二连三的这么不顺利，逼的她现在不得不这么做了。 林忠文：“这……这不行，这要是让你奶知道了，他会以为我们一家想搬出去。” 林忠文否认的彻底，林卿清眼泪却在这时候掉了下来。 “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您到底要我怎么样？当初如果你和我娘坚定地不让我去相亲，会有现在这些事儿吗？为什么三叔可以不让林七七去相亲，为什么你们不可以？” 林卿清在她爹娘面前，一直很坚强。 她会装柔弱，但从来不会在她爹娘面前装柔弱。 因为她清楚，爹娘性子软，一辈子被她奶欺压，已经很可怜了。 她做女儿的如果还不懂事，他们也太可怜了。 可是现在林卿清没办法了啊，她必须将自己眼前的困境解决。 面对哭的伤心的女儿，此时的林忠文急的开始拽自己的头发。 “对不起，都是爹没用，对不起……清清，是爹不好，爹没用啊……” 林忠文一个大男人，也失声痛哭了起来。 林卿清最终还是没狠下心，“爹，我不让你申请单位住房了，我错了，我不说了。” 林卿清好一通哄，林忠文才渐渐安静下来。 父女两个抱头一阵痛哭流涕。 过了许久，林卿清澡也没有洗，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房间。 林忠文也在原地一阵唉声叹气。 …… 半夜，林七七在空间里干了一会儿活，刚从空间里出来，打算睡觉，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往常这时候，来敲门的，都是她大哥林青书。 但大哥不是说，这几天忙着销货，夜里不会回来吗？ 难不成是有什么惊喜给她？ 林七七赶紧穿上鞋子，走到门边，故作好奇的问：“谁啊？” 问完，林七七就要开房门，但门外此时响起的声音让她一顿。 “是我。” 是林卿清，并不是她大哥。 “哦？有什么事吗？”林七七态度很冷淡。 林卿清回房间之后，依旧睡不着。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尽快弄一笔钱，将钱给那姓范的。 不然她和她爹的工作保不住先不说，如果姓范的报公安，她很有可能吃牢饭。 无路可走，林卿清只能来林七七这儿想办法。 林卿清在门外等了半天，不见林七七开门，林卿清再一次出声，“能开开门吗？我有事和你说。” 林七七：“不能！” 林七七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林卿清关系好到可以半夜给她开门。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矛盾，但我是真的有事情要和你说。”林卿清放低了姿态。 等了半天，依旧没等到林七七开门。 林卿清开口，“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可以听听我要说什么，再考虑行不行？” 林七七打了个呵欠，“我要睡觉了。” “等等！我知道，你们都想离开老林家，摆脱咱奶的控制。我、我可以帮你们。” 林七七不可能相信这鬼话，小说里，林卿清压根没摆脱林老太和林天宝，只是感化了他们。 她给林天宝找了工作，给林天宝娶媳妇，哦，对了还用灵泉给林天宝减了肥。 给林老太养老。 至于老林家其他人，命运依旧如此。 她四姑和五姑两个，照样被吸血。 林老太八九十了，还磋磨两个女儿，生病住院，明明可以让林卿清花钱请护工，她偏不。 明着是给林卿清省钱，实际上是磋磨两个女儿，让她们轮流端屎端尿，好几次故意尿床上，让两个女儿用手给她洗衣服和床单被套。 林老太八九十的时候，三姑和四姑也有六七十岁了，照顾一个随时发疯的病人，个中滋味，自然只有她们俩知道。 林七七一直觉得，小说里林卿清的女主光环太重，以她对林老太的了解，她根本不会改，除非老林家的人死绝了，她没人可以奴役。 就算这样，她也能用老林家所有人的死，给自己捞好处。 也正因为这样，林七七绝对不会相信林卿清说的。 林卿清从林七七的反应就知道，林七七对自己说的不感兴趣。 她根本不相信自己。 想了想，林卿清不得不开口，“有一件事，是关于二堂哥和咱奶的。” 林七七眉头一皱。 她二哥和她奶？ 啥意思？ 林七七思考片刻后，还是打开了门。 第160章 林老太憋大招 林卿清进屋之后，顺手关了门。 屋子里，林七七点着煤油灯，虽然不是很亮，但也能将小房间照个大概。 林卿清一眼扫全了林七七房间的陈设，林七七房间里只摆了一张床，一张旧桌子，一把凳子，一张小板凳。 房间里干干净净，从外几乎看不到任何多余的东西。 这似乎比她上次来的时候，还要敞亮。 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一样，林卿清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其实别的不说，他们老林家住的地方，不算太差，比起其他人一间屋子住十来口人，老林家是有三间大房子的。 虽然最后隔成了七间大小不一的房间。 其他人的房屋，基本是建国后分的，但老林家的不一样，林老太有这屋子的房契和地契。 建国后，顺理成章的有了这几间大屋，整个大杂院，羡慕老林家的不少。 可没办法，谁让林老太有房契和地契。 按说这大杂院从前是一个老地主的家，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地主被打垮了，房子被拆了一些，按说房契和地契，也不应该在林老太手上。 但林老太非说那是自己和男人靠双手攒下来的钱买的房子，至于是不是，也只有林老太自己清楚了。 林七七看向林卿清，“说吧，关于我二哥和咱奶的事情是什么？” 林卿清不着急，而是开口说，“我们得先说我的事。” 林七七笑了，“你的事？你的什么事？” 林卿清最不喜欢的，就是她现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于是林卿清说，“你敢说，范勇受伤的事情，和你没关系吗？如果不是你伸脚去绊我，我怎么会……” 虽然林卿清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那会儿，怎么就烧了一壶开水。 但如果林七七不绊自己，又怎么会有后面的事？ 林七七：“林卿清，你怎么不说，你先伸脚去绊我？” 林七七看着眼前的人，瞬间就有些后悔了。 她知道林卿清脸皮厚，就是没想到这人脸皮这么厚。 那会儿她分明就是想将自己推到范勇怀里，然后栽赃嫁祸，让她代替林卿清嫁给范勇。 都不是什么好鸟，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是出淤泥不染的白莲花？ 林卿清不说话了。 或许，她又在想什么对策。 片刻后，林卿清开口，“这一千块钱，我实在没办法了，你帮我想办法，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林七七：“凭什么你一句话，我就得想办法，给你弄一千块钱？” 林卿清：“就凭……” “行了，你别说了。”林七七打断林卿清。 没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林卿清憋了一肚子气。 眼睛都气红了。 两边僵持着，谁也不肯先开口。 但最终还是林卿清败下阵来。 “咱奶这几天只要没事，就去各个国营厂问，有没有叫林青云的职工，她说她很想自己孙子，还给孙子做了好吃的，但孙子不肯见他，嫌她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没办法给他赚钱了，也不肯回家。” 林卿清话音刚落，林七七差点一句‘卧槽’骂出来。 她就说，她二哥这户口转走了，死老太婆竟然没有骂她爹娘了。 她还以为老太婆是因为有林卿清这个祸害要骂，忘了她二哥，搞半天，她在这里憋大的。 整个新玉市有多少个单位？ 如果按照老太婆的德行，花费很长时间，挨个去问，也不是不可能。 三五天问不到，一两年还问不到吗？ 看来她二哥这命运，还是没改变啊。 依照林老太的个性，一旦找到她二哥的工作单位，势必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做领导的，最忌讳手底下的员工家里人来闹事儿。 对单位影响不好不说，没准还影响领导升迁。 一般情况下，领导们，都会选择息事宁人。 到时候林老太哭唧唧，说要领他二哥的工资，单位领导会反对吗？ 当然不会，人家领导凭什么替你出头？ 至于你的工资，最后是谁领了，又关人家领导什么事？ 想到这里，林七七瞬间明白，她还是小看了林老太。 小看了这恶毒的老太婆。 “你要知道的事情，我告诉你了，我要知道的事情，你是不是也要告诉我？”林卿清问。 林七七也不吝啬，“咱奶有本存折，是这些年，你爹娘，我爹娘的工资，你可以去偷这笔钱，补上你弄出来的大窟窿。” 林卿清早就知道，老太太肯定有一本存折。 可家里她找过，没有。 林卿清：“这存折，家里没有。” 林老太上半年是不会去银行存钱的。 她一般都是年底去存钱。 所以就算林卿清想等她爹娘发工资，跟踪她奶去银行，也没有用。 “那你多动动脑子啊！长了脑子干嘛的？”林七七态度很不好。 林卿清也没和她计较，毕竟现在说的是关于自己的正事儿。 “会不会在罗老太那儿？咱奶炸猪油，就喜欢在罗老太那儿。”林卿清问。 “不可能，事关钱，老太太根本不会相信罗老太。” 别看这两个老太婆平时关系好，其实也就是塑料姐妹花。 罗老太私底下也会说林老太的坏话，林老太自然也一样。 她们俩看似关系好，实际上都防着对方。 “那还能在哪儿？家里肯定没有。” 林卿清找过房梁，找过大大小小的柜子，甚至在见她奶搜查林七七房间里的老鼠洞时，她也去试过了。 总之，就是没有。 “会不会在四姑和五姑那儿？” 林卿清现在能想到的，就只有她们两个了。 四姑和五姑两个，性子软，都只听她奶的，如果她奶将钱放在她们俩手上，想必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林七七觉得林卿清平时也挺聪明一个人，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反而脑子不灵光了？ 林七七：“不在她们俩手上。”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说，到底在哪里？”林卿清急忙问。 林七七摇了摇头，“不知道！” 别说她不知道，就算知道，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告诉林卿清。 之所以提示她存折，不过是想让她有个事儿做，省的一颗心，都在他们三房身上。 第161章 大哥，你这是打算耍流氓啊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和你交换信息，是我亏了。”林卿清说。 林七七冷笑，“那又怎么样？” “不公平！” “你还好意思和我说公平？林卿清，你别以为你做的事情，我不知道。” 串通特务想弄死她爹的事儿，她还没和她算账呢，她林卿清有脸吗？ “你……”林卿清被噎住了，半天没说话。 这会儿，她脑子乱哄哄的。 存折……她绞尽脑汁去想存折的所在地。 但还是没有头绪。 林七七见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出声道：“这么晚了，我这里也不欢迎你，你还是赶紧滚吧。下回除非我主动邀请你，否则你不要大晚上的来打扰我睡觉。人要有自知之明知道吗？总想着知道别人的秘密，你以为别人是傻子，会主动告诉你？” 林七七说完，将她赶了出去。 林卿清原是要发脾气的，可她脑子里，突然闪过林七七说的话。 【总想着知道别人的秘密，你以为别人是傻子，会主动告诉你？】 是啊，为什么不让她奶主动告诉她，存折在哪儿呢？ 林卿清脑子里，瞬间想到了两个办法。 或许，她可以挨个试一试。 屋内，林七七听到林卿清离开的脚步声，再听到林卿清房门关上的声音之后，她还是不太确定，林卿清明不明白她的提示。 她二哥翻遍了老太婆的房间，都没有找到存折，但是按照她对林老太的了解，那存折应该还在老林家。 林老太相信的只有自己和林天宝。 但林天宝还太小，林老太不可能将存折给他。 要么，那存折随身携带，要么就藏在老林家某个隐秘的地方。 当然，这不是林七七去想的事儿，林卿清自己需要偷林老太存折里的钱，就得因此付出努力。 林七七想，或许很快，她就能看到女主行动了。 已经很晚了，林七七打了个哈欠，开了房间门，提上油灯，走到大门口。 还好，门没有关。 屋外，林忠良的身影一眼就能看到，他这会儿还没睡，油灯也没点，就这么站着，时不时的看看身后。 林七七没出声打扰他，转身回房睡觉。 隔天，林七七照旧早起，做饭，吃饭，上学。 林卿清似乎很早就离开家了，许是上班的缘故。 林七七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应该问问林卿清上班的事儿，说不定能问出一二来。 要知道，她现在应该和秦梦对上了。 也不知道，以林卿清的聪明，能不能发现秦梦身上不对劲儿。 要是这两个人打起来，想想也挺有意思。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找大哥和二哥说说老太婆天天找二哥所在单位的事儿。 林七七上了一上午课，到了中午，就出了校门。 她去老地方找大哥，先是见到陈小六，接着是陈小六让她在原地等，他帮着去找大哥。 可能是那批货开始赚钱了，陈小六脸上带的喜悦，就跟中了彩票一样。 林七七很想提醒他要低调，但他们俩个不熟。 陈小六只知道林七七是林青书的妹妹。 林七七帮着守了一下货。 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知。 因为林青书没和他说，林青书只告诉他，他们家奶奶管家，重男轻女，他妹妹在家吃不饱饭，妹妹来找他，是吃饭的。 陈小六一向不怀疑林青书的话，林青书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陈小六走之前，还一脸大方的冲林七七道：“林哥妹妹，你等一会儿，待会儿六子哥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咱吃好的，待会儿你随便点。” 林七七目送陈小六离开，没一会儿，林青书来了。 但不见陈小六的身影。 林七七好奇的看了看，“大哥，陈小六呢？” 林青书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饭大哥请，他还有事儿！” 谁让陈小六一去就吹牛逼，要请林七七吃饭呢。 谁让这话，是当着林青书的面说的呢。 林青书自己不知道请吗？ 说起来，自己妹妹年纪也不能算小了，明年就能领结婚证了。 万一被人小恩小惠的骗走，林青书得把那人全身的毛拔光！ “哦，有事儿办正事儿，饭少吃一顿，饿不死。”林七七很自然的回答。 林青书看她样子平常，松了口气，接着又问，“妹妹，你有没有关系很好的同学？！” 林七七一脸莫名的看向她大哥。 “大哥，你想干嘛？” 她大哥该不是想处对象了，想让她介绍知根知底的吧？ 不凑巧，原主性子自私，背刺同学的事儿，没少做。 也就刘征和她多年同桌，也从未嫌弃过她做的那些事儿。 原主没有相熟的女同学，林七七后来也懒得去交朋友，就这么维持着现状，在学校就是看书学习，再就是犯困的时候，逗逗刘征。 但如果她大哥真有这想法，她现在去了解，也不是不行？ 但林青书年纪也还没到啊，就算他到了，她那些女同学，也有老些没到的。 毕竟，男的二十，女的十八，领证城里户口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福利，所以现在城里都流行领证。 “大哥，这结婚领证的事儿吧，我觉得……” 林青书打断她的话,脸有些发黑，“结婚？你还想到了结婚领证？” 这下子，林七七懵了，“大哥，你这是打算耍流氓啊！” 老领导都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她大哥不会是想做人渣吧？ 还让她介绍女同学？ 这是打算朝身边的熟人下黑手，然后搞臭她的名声？ 这特么是亲大哥，绝对是亲大哥！ 聪明如林青书，很快就意识到，他妹妹没有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他们两个，说的完全就不是一件事儿。 林青书一字一句的开口，“我不是说我处对象，我是问问你，你在学校，没学人家处对象吧？你年纪还小，要是让我发现……” 林青书还是第一次冲林七七露出凶巴巴的表情。 林七七不怕死的问，“如果让你发现会咋样？” 这简直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林青书炸毛了，“要是让我发现 ，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林七七：“！！！” 第162章 请吃饭 林七七咽了口口水，一脸狗腿的和林青书解释，“大哥，我和你开玩笑的，我没处对象，我发誓，你妹妹现在脑子里，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就算现在秦始皇活过来，站在我面前，你妹妹我也不一定会心动！” 林青书看她还能贫嘴，想必不是撒谎。 就算是，也没有关系，他说过的，会将那个男的身上的毛一根根拔掉！ “大哥，我们说正事儿吧！”林七七见林青书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赶紧出声。 “你说。” “老太婆这几天天天在市里各大国营厂问二哥在不在里面上班，她这还是要吸我二哥的血啊！”林七七说。 林青书皱了皱眉。 “姓范的，没叫她去？” 按说，姓范的那老太婆也不是好惹的，怎么就不拉着林老太一起？ “他们约定好了，十天之内将一千块给范勇。这十天，范老太肯定不会来找咱奶。而且这事儿，始终是治标不治本，就算拖着咱奶十天，那十天后呢？” 林七七现在挺想将林老太的腿给打断的。 打断她的腿，她就不敢随便乱跑了。 可这事儿真做了，一堆人会帮着报公安，就算能过公安那关，谁每天给老太婆端屎端尿？ 林七七沉默了一阵，林青书说：“那就将小叔打一顿！” 说到这事儿，林七七来了兴趣。 她将自己暗示林卿清，让她去偷林老太存折，并且让林老太主动将存折交出来的事儿，告诉了林卿清。 “虽然不知道，她能不能猜到那上面去，但我想，她那么聪明，应该是能的。” “你说让咱奶主动拿存折出来？这不可能的。”林青书很笃定。 “也不是拿给林卿清，只要是存折露面，到时候拿了印章，就能取钱了。我想到了两个法子。” “你是说，将林天宝打一顿，咱奶要交医药费，还要给他弄营养费，就会动用存折里的钱？” “没错！就是这样一来，家里多了个祖宗。” 林老太也不见得会多精心伺候林天宝，但叫别人伺候的事儿，肯定不会少做。 到时候，遭殃的还是家里人。 “你说的这个办法可行，林卿清现在在哪儿？” 兄妹两个，想到一块儿去了，都想看看，林卿清会不会动手。 “她在矿区食堂做临时工，我估计她得饭点之后，才有时间。对了大哥，你如果要让人盯着林卿清，别去矿区食堂。” 林七七估计，周远山应该会安排人盯着林卿清和秦梦，万一两拨人遇上了，自己人打自己人就不好了。 “行！”林青书没多问。 他可以让人在她下班之后跟着。 “还有一个办法呢？”林青书现在很好奇他妹妹会说什么。 林七七：“放贷啊，咱奶损失一笔钱之后，不得想办法将这笔钱赚回来？这时候，有人告诉她，只要她拿点本钱，每个月都有利息拿,并且这笔利息，很快就会超越本金，你说咱奶能不心动？” 林青书：“！！！” “大哥，你找人将咱奶手上剩下的钱全骗走，老太太手上没了钱，也就没办法作威作福了。” 二伯一家一年七八百的工资，她爹娘一年三百的工资。 这加起来，不得小一千块？ 过去那么久，这些钱都是老太婆和林天宝在花，好吃好喝的，老太婆都往自己衣柜里锁着。 如果这笔钱没了，要吃糠咽菜，大家一起！ 林青书眼睛一亮，瞬间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你这丫头，平时到底看了什么书？怎么满脑子的都是坏主意？”林青书不禁露出好奇。 林七七哪敢告诉林青书，她哪里是看了什么书，分明是活了两辈子，见多了各种各样的骗局。 也就这个年代的人，还没接触到那些诈骗。 她这些套路，都是别人玩剩下的。 反正就是一句话，当你贪图人家高额利息的时候，你的本金，很有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最终只有一个结果，被骗的裤衩都不剩下。 林七七：“大哥，这些事儿，你要么不做，做了可千万别让人发现。” 林七七并不怀疑这时候的公安同志。 万一顺藤摸瓜被抓住了，他大哥的黑市生意，估计都要被一锅端。 吃牢饭是免不了的。 林青书点点头，“知道！” 林七七就喜欢和他大哥谈大事儿，她纸上谈兵，大哥负责去实践。 反正最后她等着结果就好。 “饿了吗？”林青书问她。 林七七点点头。 “那去吃饭。” 林青书带林七七去国营饭店吃饭，他们去的晚，早就过了午饭的点。 肉类供应没了。 就只剩下炒鸡蛋这一类的荤菜。 林七七觉得不划算，国营饭店吃饭不便宜，随随便便三两粮票没了，还吃不上肉。 她想告诉林青书算了，但林青书还是拉着她点菜，付账，拿号码牌，一气呵成。 林青书点了两碗米饭，一盘青椒炒鸡蛋，再俩青菜。 兄妹两个来之前，该说的都说了，这会儿就等着饭过来。 没一会儿，上来两碗粗粮米饭，谁也没客气，埋头不停地吃。 等吃饱了，嘴一抹，两个一起亲昵的走了出去。 林七七快要走出门的时候，角落里，赵复生指着林七七的背影，“那不是七……” 周远山早就瞧见了，从他们俩进来的时候，就瞧见了。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一直看着林七七那桌。 明明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可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有种说不出的亲密。 “周大哥，周大哥……” 赵复生一连喊了周远山好几声，周远山才回过神来。 他看向赵复生。 “周大哥，你还没回答我呢，那是不是七七。” 周远山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带了些许的苦涩，“是！” “那我去找她去。”赵复生开口。 周远山刚要阻止，赵复生瞬间蔫了，“还是算了吧，去找她，她也不高兴，还不如……还不如等这些事情解决之后，我单独去和她道歉。” 赵复生朋友不多，也不想丢了一个这么重要的朋友。 只要她还肯给机会，他真的愿意和她解释清楚。 第163章 酸溜溜 周远山和赵复生两个走出国营饭店的时候，街上早已经没了林七七的身影。 赵复生还好，他坚信自己最后是能打动林七七的，所以他一点不着急。 再说了，等这件事解决，他的退伍通知肯定也下来了，到时候选个清闲点的工作，他还怕没时间去找她吗？ 只是真到了那时候，他和周大哥可能就要彻彻底底的说再见了。 所以赵复生看向周远山的目光中，一时间多了几分不舍。 可能是他的眼神过于炙热，周远山回看他，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冰冷，“有事？” 赵复生摇头，“周大哥，你任务完成，就该离开了吧？” 周远山在听了赵复生的话之后，本来就冷的脸，瞬间变的更冷了。 “所以呢？” “周大哥，等你走的时候，我肯定给你准备一顿好的，给你饯行。” 周远山突然觉得肝疼。 气的。 “你要是太闲，下午上班前，可以找个地方，好好练练俯卧撑。” 赵复生：“！！！” 周远山和赵复生分开之后，周远山提着饭盒往家里赶。 一路上，他比任何人都警觉。 到了家里之后，周远山打开锁着的院门，进了院子。 接着是大门锁，当他将门打开的时候，王大根小狗狗一样冲了过来，看向周远山……手上的饭盒，布满了笑容。 “王爷爷，午饭，给！” 周远山将饭盒递了过去。 王大根接过饭盒，不用人招呼，自己打开饭盒，拿了里面的筷子，开始大口、大口的吃饭。 不多时，两盒饭，连同菜，被王大根吃了个干净。 吃完之后，他将饭盒和筷子递给周远山。 “洗，脏！”他冲周远山傻笑。 周远山好脾气的拿着饭盒和碗筷去厨房，没一会儿，人又回到了堂屋。 他现在和王大根相处已经算是很默契了。 尽管周远山用尽了办法，还是没能让王大根承认自己就是他要找的教授。 但也不是完全没根据，现在周远山找来的数学题，只要放在他面前，他就愿意做。 其中一道数学题，王大根已经算了三天了，草稿纸用了一大堆，还是没算出来。 堂屋里，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白纸。 当然，周远山是看不懂的。 他只要负责将这些纸收集好，或许哪一天用得上。 往常周远山回来第一件事，都是要问问王大根，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但今儿是例外，除了负责安排王大根吃喝，带他去茅房解决个人问题。 王大根躺在椅子上的时候，他也没有抓着他非要他承认自己就是那个数学教授。 就是很安静的坐着。 王大根已经看了他好多回了，仿佛在问周远山今天怎么不继续老话题了。 在他盯着周远山看了第八十三遍的时候，周远山出了声，“我会在最近安排您离开。” 这是不打算征求王大根的意思了？ 王大根脸颊隐隐约约有些鼓了起来，似乎在生气。 他现在的反应，周远山都有种感觉，眼前的人，是故意和他闹着玩儿的。 就是和他比耐心？ 但他现在，没有精力去管这些。 周远山一不说话，气氛一下子变得奇怪了起来。 王大根开始和往常一样，“七七，找七七。” 周远山：“不去！” “去找，我去。” 王大根说完，就站起身。 周远山拉住他，也不知道以什么心情，说出的这句话，“她有对象了。” 周远山自然不会相信，中午和林七七一起吃饭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们俩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只有眼神对视。 偏偏就是这样，让周远山觉得不安。 很少见的，他觉得心很乱。 思绪也很乱。 明知道这样会影响自己对一件事的判断力，可就是没办法。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上扎了根一样。 周远山解决不了。 他觉得自己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没有任何征兆的，周远山突然蹭的一下站起身。 然后再王大根呆愣的目光下，快速关上了大门，然后锁好。 王大根：“……” 周远山出了门。 在一点左右。 他感觉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迸发。 而他要做的，就是消耗这股力量。 不凑巧，周远山在一条街上，遇到了一个小偷，是个瘦巴巴的年轻男人，男人正要伸手朝一位穿着朴素的大姐口袋里偷钱。 于是周远山头一次没有直接上前将人揍扁，而是大声喊了一句， “抓小偷！” 小偷被这么一吓，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也顾不上什么钱包不钱包的了。 周远山也是跑。 一个跑，一个追。 小偷干这个是第一次，但出师之前，他每天练习跑步，已经练了快三个月了，飞毛腿都没有他快。 就在他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可以凭借这一身的力气，将人摆脱的时候，他错了。 人一直紧咬着他不放。 第一条街是这样，第二条街还是这样。 三条街下来，小偷心脏都要炸裂了。 偏偏身后的人，还是穷追不舍，跟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娘的，这是遇上了什么疯子？体力这么好，别是同行吧？”小偷心里暗自想。 又忍不住庆幸，幸好他跑的比后面的人快。 当第七条街的时候，小偷早已经浑身被汗水浸湿，人都快不行了，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看向身后—— 男人还在。 他实在跑不动了，一把跪在了地上。 “你……你……” 周远山走上前，一脚踹在小偷身上，将人踹倒，“起来，继续跑！” “同志，我……我跑不动了，你把我送去派出所吧，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我就是第一次偷东西，我招谁惹谁了我？” “呜呜呜，太可怕了……” 周远山将人送到了就近的派出所，到了派出所，小偷抱着公安大哭。 他将什么都交代了，第一次偷东西，东西没偷上，被人撵了七条街。 明明那人可以一次就抓住他，他偏不，就是坑自己，害自己一直跑。 公安听了小偷的话，都咽了口口水。 直到见了周远山的证件，才默默说了一句该！ 第164章 他怂了 周远山这一趟，算是热了身。 但他也不能太过张扬，抓小偷的事儿，不能再继续干了。 走出派出所，他又回了家。 拿出最近写的笔记，翻了又翻，一直到晚饭的点。 周远山自己可以不吃，但王大根必须吃饭，所以他还得去一趟国营饭店。 但是一出家门，他却没有去国营饭店的方向，而是朝着林七七所在的南江中学去了。 周远山一向不喜欢自己犹豫不决的样子，他还是想去见见林七七。 就当是求个答案。 他知道，自己的不对劲儿，是和林七七有关。 他不傻，无缘无故的，他怎么会那样，就是中午在国营饭店见到林七七和那个男人之后的。 周远山估计，他多少对林七七有点意思。 不然，他不会这样的。 既然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里，周远山必须去解决。 好也行，不好也罢，他不能总这样。 周远山去的时间刚好是学校放学。 林七七手上提了几个土豆，大概三斤左右，这是学校这几天劳动之后，分给各个学生的。 土豆可以拿回家，又或者送给别人。 总之，怎么样都行，随便学生处理。 刘征从拿到土豆开始，就要将自己的土豆给林七七。 林七七当然不肯要，“你拿回家啊，给婶婶做道菜，怎么说，这里头也有咱们的汗水。” 从种土豆，到浇水，除草，甚至是收获，都是学生们自己处理的。 林七七觉得这东西拿回家，多少还带了点纪念价值。 刘征：“我又没有干过活儿，平时不都是你在干，给你才是应该的。” 刘征这几天对林七七好的有些异常了，从家里带了不少吃食，中午还拿了巧克力。 说是他姐夫在沪上出差的时候买的。 林七七如果没见过这玩意儿，可能也就接受了。 毕竟，刘征只说那是糖果，价格很便宜，沪上‘随便买’，连糖果票都不用。 林七七倒是相信，巧克力不用糖果票，但这东西高价货，最少也得五块一斤，加上是进口货，价格一定在五块以上，甚至十几块都有可能。 绝对称得上高价商品，所以林七七拒绝了。 不是所有的便宜，都能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的占着的，尽管刘征用的理由是她妈感谢林七七帮她找回了粮票。 林七七看向刘征，“刘征，这是学校分给每个学生的，咱们都有，我有自己那份儿，你那份儿，最好还是拿回去。” 刘征这几天一直被拒绝，心都要碎了，“为什么啊？我喜欢……喜欢给你东西。” 刘征差点被自己吓了一跳。 刚刚他差点说喜欢七七。 这要是说了，他怕七七被自己吓死。 姐夫说七七很有可能还是个小姑娘，还不懂那些情情爱爱的，可能还要大一点，才知道他对她好，是喜欢她。 所以他现在主打的就是陪伴，让七七习惯有他的日子，到时候徐徐图之。 这是姐夫的原话，可他等不了啊，跟绿叶一样在旁边站着，七七什么时候才知道他的好啊？ 他得对她好，拼命的对她好。 林七七一脸郑重的冲刘征说，“你这毛病得改改。” “啥？” “我是说你随便给人东西的毛病得改改，我还好，不占你便宜，要是别人，天天从你这儿骗吃的，你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 林七七对刘征的印象已经定死了，这人多少有些单纯。 对身边的人太好。 她发现了几次，刘征偷摸着给别人钱。 想必，多少有些慷慨过头了。 林七七哪里知道，刘征给那些人钱，完全是那些人跑来问过林七七习题，他私下买通人家，除了问学习题目，不准多和林七七说半句话。 还别说，这钱虽然没花太多，但成果显着，除了学习，那些人从来不说多余的话，而林七七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有人问题目，她也只回答题目，本意是不想惹麻烦，结果一不小心成了众人眼中的学霸。 一心只爱学习的学霸！ 大伙儿几乎都忘了她从前的性格了。 刘征这人，小聪明一堆，可面对林七七，总是没有办法。 在校门口，拉拉扯扯一阵之后，他认命的提着自己的土豆，一脸黯然神伤的离开了。 林七七等他走了，才提了提手上网兜装着的土豆，走了几步，面前多了一道阴影。 一抬头，瞧见来人是周远山。 “周大哥。”林七七眼神中瞬间多了一抹惊喜。 周远山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杂乱的思绪，焦躁不安的心，统统安静下来了。 他定定的看着林七七。 算起来，林七七和他也有几天没见了。 该说不说，还怪想的。 林七七：“周大哥，是王爷爷的事儿？” 周远山摇头，“我……” 本来满肚子话的人，这会儿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林七七想着自己最近赚了大哥一笔钱，是不是也要浅浅的请个饭什么的？ “周大哥，带粮票吗？”林七七问。 周远山：“带了！” 说完，就要掏口袋，但被林七七制止了。 “你别拿，我就是问问。对了，晚饭你是去国营饭店吃？” 林七七知道周远山很少在家做饭，就算有王大根也一样。 晚饭他应该是在国营饭店吃吧？ “嗯！” “那行，晚饭我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我请客！” 林七七手上还有三斤粮票，她中午从她大哥那儿要来的。 大哥那儿现在弄粮票比任何时候都方便。 他拿到粮食之后，也私下找人换了些粮票，不多，但也够她吃喝的。 这是大哥的原话。 林七七领着周远山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还没走两步，周远山走到她跟前，从她手里接过她提的土豆。 原本还想接她的书包，但看她背着，似乎没什么重量，周远山没出声。 “周大哥，你还没说，你来找我干嘛来了？” 周远山自己都快忘了的事儿，这会儿被林七七提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就是来看看。” 周远山怂了。 好像这还是第一回。 林七七觉得不是，但他不说，自己也不好意思问。 第165章 他要走 到了国营饭店，林七七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三斤粮票，又拿了十块钱。 “周大哥，想吃什么，点什么，今天管饱！” 林七七说的豪言壮气，但终究败给了现实。 晚上的供应，比中午好不到哪儿去。 荤菜早就被先来吃饭的人预定走了，就剩下鸡蛋。 排队的点菜的时候，她还听见人说，好几个月没吃上肉，嘴巴都淡出鸟味来了。 好不容易来国营饭店打打牙祭，吃吃不要票的肉，结果一份冬瓜肉沫里，肉沫没见到，就只有冬瓜片，就这还要一毛五，跟抢钱一样。 林七七那会儿听着还羡慕他们呢，至少买到了荤菜，她这难得请客吃饭，就一碟葱煎蛋，剩下三个素菜，聊胜于无。 菜是吃不上好的了，林七七直接要了三斤馒头，连带王大根那份儿，也没有忘记。 拿到号码牌之后，林七七和周远山两个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想着自己刚刚点的菜，林七七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周远山请客，要不是红烧肉，要不是一整只鸡，这么一比，她太寒酸啦。 林七七冲周远山说：“周大哥，这回……这回请客不算，等下回，下回我找个地方，请你吃顿好的。” 怎么着，也得杀只鸡，再从河里捞几条鱼。 肉林七七也没有办法，老母猪她动不了，小猪崽子又舍不得。 等这批猪崽子长成熟之前，她大概都要这样过日子了。 周远山：“下回我请你。” 林七七听他这么说，赶紧摇头，“不行。” 她这人情还没还清呢，又要占便宜，可怎么好意思。 所以林七七忍不住劝周远山，“周大哥，你也别太大方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日子，还是得精打细算的过着。” 周远山听了这话，不但没因为她替自己考虑，而觉得高兴，心里反而又开始酸了起来。 中午他明明看到她和那个男同志一起吃饭，不是她付的钱。 和他一起吃饭，就抢着付钱，和别人吃饭，就不是。 周远山一下子感觉到了差距，情绪也一下子低落了起来。 由于周远山是个‘面瘫’，不怎么喜欢在脸上流露情绪，这也就直接导致他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林七七突然觉得周边凉飕飕的，她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周大哥，你有没有感觉突然变冷了？” 周远山只觉得心冷。 他摇头，“没！” “怪事，突然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林七七忍不住自言自语。 周远山起身，“我们换个地方？” 到底还是紧张的，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 在他起身之后，林七七突然感觉好了很多。 “好像没事了，就坐这儿吧！” 主要也不是他们想换就换的，这才一会儿功夫，国营饭店就坐满了人。 和林七七他们一样，都是来打牙祭的。 没办法，肉票用不上，一去买肉，要不就是被排在前头的人买走了，要不就是那些有关系的给预定走了。 说来说去，还是得归因于供应不足。 林七七以前吃饭，就喜欢安静的环境，但现在好像变了。 在国营饭店吃个饭，周围全是说八卦的。 说自己单位的，说家里事儿的，各个嗓门都还挺大的。 她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他们的饭菜上来。 林七七从周远山手里接过饭盒，熟练的给王大根拿了四个馒头，又装了些菜。 她将铝制饭盒放到周远山身边，方便他待会儿给王大根带回去。 国营饭店的菜，也就比家里舍得放油一点点，但吃着还是没什么味道。 在这里待久了，林七七早就习惯了苦中作乐，吃饭也是一脸享受。 她吃了好几口，发现周远山一直没动筷子。 林七七看了他一眼，开口问：“周大哥，你怎么了？” 按说都进饭店了，那就得好好吃饭啊。 不填饱肚子，对得起谁？ 周远山看了一眼林七七，面露犹豫。 林七七抬头看着周远山，“周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咱们是朋友，不讲究那些。” 周远山看着林七七，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只是到了嘴边，又不是心里最想说的话。 “我……可能要离开新玉市了。” 离开新玉市？ 周大哥要离开了？ 林七七听了这话，突然就觉得眼前的饭菜不香了。 她扒拉了一口酸豆角，好酸啊，这是放了多少醋？ 换个菜，炒土豆丝。 什么味儿也没有，白水煮的，好淡，怎么连葱花也不放一把，是因为葱花不便宜吗？ 再换成清炒苦瓜，苦的她都快戴上痛苦面具了。 林七七觉得这几个菜，都不好吃。 周远山微微叹了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林七七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放下筷子，冲周远山挤出一个笑容，“周大哥，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菜，挺难吃的。” 周远山压根没吃一口，但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是！” 林七七张了张嘴，想说他骗人，可最终还是没说。 林七七：“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因为是在外面，林七七也没有提王大根。 或许，周远山也会带王大根走。 林七七没有为王大根的前路担忧，反倒是自己，她心底多了无限的惆怅。 林七七突然觉得，她好像不是那么想让周远山离开。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林七七曾经从周远山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有他在，哪怕身边有杀人凶手，她都不带害怕的。 要是他真走了，她以后上下学，还得往书包里，放把锤子。 至于为什么是锤子，林七七之前看过一篇报道，什么兵器，在用尽全力的情况下，都不一定有办法一下子撂倒一个人，但锤子不一样。 特别是嘎人的时候，完全可以一击毙命。 林七七觉得自己越想似乎越远。 她再一次抬头看向周远山，对上周远山目光的那一刻，林七七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周大哥，你还没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第166章 表白 “我的意思是，给你践行！”林七七补充说。 同样的话，从林七七嘴里说出来，和赵复生嘴里说出来，周远山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赵复生说他很生气，林七七说，他就有些不舍。 见他不说话，林七七继续问，“周大哥，你这回回去了，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赵复生应该是退伍。 按照小说里，他最后在新玉市发电厂上班，成了保卫科的人。 但他现在就已经是保卫科的人了，虽然按照周远山的意思，他是在里面潜伏，既没有手续，也没有编制。 只等着抓住发电厂的特务，就能功成身退，不能算真正发电厂的职工。 但也只差最后一步了吧。 那周远山呢？ 说起来，林七七看的小说，小说里竟然没有提过周远山这个人。 很奇怪。 按说周远山这样要长相，有长相，要实力有实力的人，原书女主林卿清见着了，不可能不心动。 就算不心动，怎么着也要提一下吧？ 可全书就是没有提过周远山。 是小说里，把他当成了路人甲，还是别的原因？ 如果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以林七七对那本小说的了解，只有炮灰，才不会被提及。 那周远山是炮灰吗？ 林七七不敢往下细想，她告诉自己，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想，不可能成真。 连着给做心理暗示，总算平静了下来。 林七七不知道周远山是哪儿人，好奇，但不好意思问。 这回，也算是借着这个事儿，问问他之后的计划。 周远山也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毫不犹豫的回答，他会继续留在部队，直到没办法再留了的那一天。 但是现在呢？ 他有些犹豫。 有了别的计划，但一个人是没办法进行的。 所以周远山也没办法给林七七答案。 林七七却误以为他不方便，还告诉他，“不方便就算了，你赶紧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在林七七的目光注视下，周远山总算是开口吃饭。 一顿饭吃完，周远山最想问的，还是没问出口。 吃过饭，时间不算早了，林七七得回去了。 周远山主动提出要送她到大杂院附近。 可能是因为之前的一些话影响，一路上两个人都很安静。 直到离大杂院越来越近，林七七知道不能再让他往前走了。 再走，就是大杂院那些嘴碎婆子们的领地。 就像是村口那些大妈一样，一旦有人看见，她就会名声不保。 尽管周远山已经去过大杂院一次，但这回不一样，这个时间点过于微妙了。 “周大哥，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林七七停下脚步。 周远山压抑住心中的一丝不舍，站在原地，甚至忘了将手上的东西给她。 还是林七七主动从他手上拿过那一袋土豆，转身就跑。 跑了一大段距离，她竟然又返了回来。 这回，她咬着唇，厚着脸皮，又问了一句，“周大哥，你确定你来找我，只是告诉我，你要走了这件事吗？” 林七七多少还是有点不甘心。 她到底还是记着，自己是活了两世的人。 不应该只有懵懂，腼腆，或许还可以多一些大胆。 加上她心里对周远山，或多或少，有些想法。 不能说她这么容易就喜欢一个人，当你面对一个长相好，身材好，对你还好，还能让你有安全感的男人，你怎么可能不心动？ 这是属于颜狗没办法的一件事儿。 周远山看着突然返回来的人，这回没有犹豫。 “中午，我看到你和一个男同志一起吃饭。” 林七七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周大哥，你别告诉我，你是来问我，是不是处对象了？那个男的，是不是我对象？” 周远山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这是林七七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周远山红脸。 对她来说，简直是惊人的发现。 周远山没说话。 他不说话，林七七可以说啊。 她又不是哑巴。 林七七：“周大哥，你中午见到的那个和我一起吃饭的男同志，是我大哥。我晚上请你吃饭的粮票也是我大哥给我的。” 林七七本意是想告诉他，自己没有处对象。 但一说出来，就有种她坑大哥的感觉。 不过这不重要。 林七七看着周远山，“周大哥，你其实和我一样对吧？” 周远山压低了声音，柔声问，“什么一样？” “我听到周大哥要离开的消息，心里很不舒服，我知道，那是舍不得你走。那周大哥呢，是不是见到我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心里也不舒服？” 周远山瞪大双眼，好久才意识到，眼前的人在说什么。 心里瞬间涌起一阵阵激动。 “我……” 林七七握紧拳头。 两世第一次有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千万别让她失望，千万别！ 周远山深吸一口气，一脸郑重的说：“我是！” “七七，我……喜欢你。” 林七七的脸，瞬间红成了苹果。 她这会儿恨不得叫出声。 果然，果然和她一样。 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 那接下来呢，他们要做什么？ 不对，是他要做什么？ 周远山看着林七七，“七七，我知道，我们之间，存在很多的距离，我比你大，也不是本市人，除了年龄我没办法改变，但剩下的，我都愿意为了你我之间的未来做努力，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这算是周远山的告白。 林七七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她看着周远山，过了好半天，才开口。 “我或许不会待在这个城市，以后也许我会去京市。” 林七七提到京市的时候，周远山嘴角扬了扬。 “之后，我还要上大学，还有很多很多的事儿要做。” “周大哥，我希望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就是永远在一起。不是暂时的，也不是一时间的冲动。” 虽说林七七知道，处对象不一定会结婚，可她想和周远山有一个永远。 换句话说，她看上了周远山，就是这一辈子的事儿，绝不改变。 除非，他不愿意！ 第167章 好事被打断 林七七说了一长串的话，她现在就在等周远山的答案。 周远山缓缓开口，“你如果要去京市，我也可以，我现在家在那儿。” 林七七这才知道周远山是京市人。 “你如果想念大学，我支持你，不仅仅是精神上支持，金钱上我也会支持！读书学习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只要你愿意，不止是大学，甚至是研究生，我都不会有任何反对的意见。” “七七，我对你不是一时的兴起，更不是一时的冲动。我想和你一辈子，一直到我们两个都老的走不动了，我们依旧在一起。” 周远山这几句话，应该算是回答了林七七的问题。 林七七喜欢他的真诚。 然而，这对周远山来说，远远不够。 “我一个月工资加津贴是一百九十五块五毛五，如果有任务会另外算钱，以后我的钱都交给你，随便你怎么用。” 男人的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 周远山很清楚，所以他绝对不会对七七吝啬。 林七七：“！！！” 林七七知道周远山看着不简单，却没想到，他工资和津贴这么高。 按照这个待遇，他的级别，最少也得是个副团长？ 涉及到金钱了，林七七突然没那么利索了。 倒是周远山，开始告诉林七七，他家里的情况。 周远山还有个妹妹，比他小几岁，目前还没结婚。 他父母双亲都健在，且都有工作，也都是很和善的人。 特别是周远山的母亲，从没有和别人争吵过，加上周远山本来就有自己的家，就算以后结婚，两代人也不会住一块儿，所以现在大家比较忌讳的婆媳难题不会有。 再就是周远山的爷爷和奶奶，他们也不是掌控欲强的人，对子孙都是以放养为主。 总之，就是一句话，如果林七七愿意，将来她和周远山在一起，不会受任何的委屈。 当然，这些或许听着不太靠谱，但周远山表了态，任何时候，都不会让林七七受委屈。 林七七知道这个年代的男女互相表白的时候，都会将自己的家庭情况，工资状况告诉对方，这是最大的诚意。 林七七正要说自己的事儿，隔老远林青书朝着这个方向奔了过来。 在看到周远山之后，林青书的双眼冒着火光。 “妹妹——”他大着嗓门喊。 林七七猛地想起她大哥之前说的话，如果发现她处对象，会打断她的狗腿。 林七七：“周大哥，我……我同意了，我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了，不过我大哥要来了，你赶紧跑吧！” 周远山沉浸在自己有了对象，而且对象还是林七七的喜悦中，下一秒就要被赶走。 周远山觉得这很残酷。 然而林七七已经快要急死了。 “快啊！”她催促。 周远山：“我不怕，我们正常处对象，没有得罪任何人。” “但我得罪了，我大哥不让我处对象，说男人都是骗子，只会骗小姑娘。” 周远山着急解释，想说他不是。 林七七：“快走，再不走，我的狗腿就保不住了，你周一如果不忙，就送我上学！” 在林七七的催促下，周远山跑了。 他跑了，林青书正好到了林七七跟前。 林青书着急的问，“那个男的呢？干啥的？为什么见了我就跑？” 林七七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哦，问路的，我给他指了方向，人家就走了啊，难不成让人家留下来吃饭？” 林青书觉得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林七七知道，她大哥没那么好哄。 于是开始cpu他，“大哥，你别因为我是你妹妹，就觉得我是全世界最美的小姑娘，谁都想和我处对象。 我要真有那么好，还等到现在？大哥，你这样，不止别人会厌烦你，我也会因为的过度保护，变得过于自负。” 林青书：“！！！” 林青书本来还怀疑，这会儿不怀疑别人了，怀疑自己了。 难道他真的防太过了？ 可等林青书低下头一看自己妹妹，唇红齿白的，除了瘦了点儿，脸色微微有些发黄，哪哪儿都好，怎么不是世界上最美的妹妹？ 还是说，他这双眼睛，看到的跟别人看到的，真的不一样？ 林七七将林青书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自己的话，多少起了作用。 又一脸狗腿，不对，一脸乖巧的冲林青书笑，“大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最近都很忙吗？” 林青书面色缓和，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林七七的头发，直到将她好好的头发揉成了草窝，才收回手，“是很忙，但我觉得晚饭也要吃，更何况我有事找你。” 林七七压低了声音，“什么事?” “派出去的人说林卿清下午两点左右，从矿区离开之后，就去了咱们四姑家附近。” “她真的对小叔下手去了？”林七七一脸兴奋。 她还就是想要这种结果。 林卿清反正心狠手辣，为达目的，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一开始林七七还担心自己的暗示不够，现在看来，她真的很聪明。 也有胆识。 “我猜是，不过她今天只是去踩点了。” 林天宝这几天在林四姑那儿，过的是皇帝般的日子。 林天宝虽然不是老林家唯一的儿子，但他是林老太最宠爱的儿子。 林四姑这个扶弟魔，从始至终扶的，也只有林天宝一人。 林天宝在的这几天，洗衣，做饭，甚至是打洗脚水，帮着洗脚等等。 林天宝打从不用去念书，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 睡醒了，就是吃。 吃饱了，就在附近转悠。 这几天，他盯上了附近一个退休老职工的鹦鹉，天天就跑去人家家里逗鹦鹉，人家赶都赶不走。 林卿清正是查到了这件事，跑了小半个下午，就是为了找一只鹦鹉。 林青书将这些告诉林七七，林七七迫不及待的问，“她找到了吗？” “没！” “那咋办？大哥，你能弄到鹦鹉吗？卖给林卿清，咱们总要帮她做点事儿才行！” “已经让人去买了。” 林青书当然不肯放过这次机会。 第168章 亲爹的高光时刻 “大哥，这事儿，得尽快啊！” 只有老太婆先在林卿清这儿损失一笔，她才能执行后面的计划。 再说了，林七七也不想让林卿清有别的机缘。 她没那么多时间盯着林卿清，与其等她莫名其妙的弄来一千块，倒不如让这件事发生在眼皮子底下。 到时候自有老太婆教训林卿清。 林青书：“不着急，今晚就能有结果。明天，明天我就找人卖鹦鹉给她。” 有林青书的保证，林七七没那么着急了。 这不，开始八卦林四姑家的事儿了。 “大哥，四姑家的事儿，你知道多少？四姑父没脾气吗？” 林青书：“怎么可能没有脾气，但有什么用，他脾气再大，也不是四姑的对手。” 林家几个女人，没有一个省油的。 老太婆言传身教，两个女儿，也是专门坑婆家。 至于林卿清，林青书大概明白了，侄女肖姑，她大概学的就是两个姑姑。 往后林卿清若是嫁了人，这世上，吃亏遭殃的男人，大概又要多一个了。 林青书在想到老林家这些女人的时候，自动略过了他妹妹。 他妹妹是最好的，往后年纪到了，嫁了人，他绝对不会让妹妹将婆家什么东西都往娘家带。 林七七：“四姑父可真可怜，改天我得去看看。” 再有意思的戏，听别人说，总差了点味道。 明天周末，林七七没有去大伯家的计划，但也不想留在家里洗洗刷刷。 所以明天一早，她还是得早早的溜走才行。 林七七回到家，冯巧已经做好了饭。 瞧见兄妹两个， 她赶紧招手。 林青书没那么听话，就站在原地，只有林七七凑了上去。 “娘，咋啦？” “我听你奶说，打算这两天把你小叔接回来。” “啥？这么快？”林七七突然加大嗓门。 门后的林卿清立刻躲起来侧耳偷听。 冯巧不明所以，还拍了她一下，“你这死丫头，声音这么大干嘛，让你奶听见了，要和我没完！” 林七七佯装捂了下嘴。 然后继续开口，“娘，我不想我小叔回来，他每回的书包，都让我背，好几次我都看到他往包里放砖头了，就是故意想累死我。” 闻言，冯巧炸毛了，“他竟然干这么不要脸的事儿？你以前咋不说？” “你也没问啊！” 这事儿，也不是林七七撒谎。 不过这事儿，是原主经历的，她目前还没经历。 “这死瘪犊子，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你奶也是，非说那杀手不会再来了，谁能保证那人不会来了？万一又来了呢！” 林七七借着眼角的余光，看了一下门缝里的人，林卿清应该听见了吧。 怕她听不见，林七七说：“是的，要是那人来了，奶肯定舍不得小叔回来。” 母女两个一说，就没完了。 躲在门后面的林卿清握紧了拳头。 等林卿清一走，林七七就拉着林青书去吃晚饭。 以往老林家晚回来，是吃不上饭的，谁不在家，他那份，绝对不会剩下来。 所有好的，统统都会流进林天宝嘴里。 但现在林天宝这个饭桶不在，加上冯巧和林忠良两个会藏东西，基本林七七晚回来，还是能吃一口。 但她晚上已经吃了饭，所以玉米碴子粥全留给了林青书。 恰好这时候林忠良进来了。 “爹，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呢！”林七七说。 林忠良：“你找爹啥事儿？是不是那事儿成了？” 林忠良问的是采访的事儿，“还没呢，爹你别着急。我说的是……” 林七七攀扯着林忠良，让他附耳过来。 一阵耳语过后，林忠良吃惊脸，“你、你让我做这事儿？” “爹，有人给你送了东风，你为什么不借呢？今晚过后，我保证，你在大杂院的地位水涨船高。” 林忠良半信半疑。 林青书看了一眼林七七，但林七七只是冲他笑了笑。 反正大哥晚上又不在这儿，她说了，他也不能参与。 不过三秒之后，林七七败下阵来。 他大哥眼神好犀利啊，她不说话，就一直看着他。 林七七凑到他跟前，小声告诉他晚上的事儿。 林青书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直接冲林七七竖起大拇指。 他妹妹，可以的！ 入了夜，林七七进了一趟空间，忙了好一通，从河里捞了一条鱼，清理干净之后，抹了花生油，直接放在火上烤熟了。 鱼下了肚，她还觉得饿，又去煮了两个鸡蛋。 也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林七七每天都有给自己补充蛋白质和脂肪。 就算是这样，也因为每天的消耗不小，所以至今没有长胖。 可其他人呢？ 天天不是稀粥，就是窝头。 菜是水煮菜，鸡蛋这玩意儿，都不是人人都有份儿。 就靠着那点吃的，还要干活儿，都不知道是怎么撑下来的。 林七七每次在大街上见到的，一个个瘦的都跟猴儿似的，为数不多的几个胖子，一个在她家，是林天宝，另外一个是刘征，是她的同桌。 林七七迫切希望眼下的局面赶紧改变，她的小猪崽子赶紧长大。 林七七抱着小猪崽子撸了半天，从空间里出来了。 时间到了午夜，大杂院万籁俱寂，只有林忠良一人守夜。 没多久，传来林忠良几声惨叫。 “来人啊，杀人犯……杀人犯……来了……” 林忠良的声音变了音。 睡得正熟的大杂院的人，被叫声惊醒。 一个个着急忙慌的穿上长裤，但因为需要一些时间，最终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林忠良倒在地上，衣服被扯烂了，脸上还挨了几个巴掌。 那鲜红的巴掌印，惊得众人纷纷上前。 “林家老三，你怎么了？” 林忠良捂着脸，“那人……那人回来了，说是我坏了他的好事，要杀我灭口。” “人呢？人在哪儿？” 林忠良指着大杂院外面，“跑出去了，你们别管我，快追，快追！” 众人纷纷往外面奔，也有留下来照顾林忠良的。 甚至还有人得知林忠良的遭遇，红了眼眶，“这林家老三不容易啊，为了我们大家，差点丢了性命，我们……我们太不是人了。” 第169章 脸疼不? 跑出去找人的大杂院里的人，在附近找了一大圈，还是没找到那个杀人犯。 人就跟消失了一样。 眼看着再找下去，也没有结果了，于是大伙儿结伴一同回大杂院。 林卿清混迹在人群中，先是回了大杂院，再是顺利的回了自己房间。 按下狂跳的心脏，她猜闹了这么一遭，老太婆应该不会急着将林天宝弄回来了。 只要林天宝不回家，至于他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儿，可就怪不上她了。 林忠良那边，一群人围着他嘘寒问暖，有人将家里珍藏的白糖拿了出来。 还有人拿了自家做的咸菜。 又或者，拿了一个鸡蛋。 这些都是给林忠良用来压惊的。 林忠良这辈子没有受过这待遇，差点飘了。 但还是谨记闺女说的话，要低调，得装！ 他装好了，离转正也就不远了。 林忠良冲给他送东西的邻居说：“大家对我林忠良太好了，我这辈子没想过，有一天我林忠良也能被大家这么呵护。 但眼下物资匮乏，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我不能要大家的东西。东西你们都拿回去，好意我就心领了！” 林忠良一边说，一边摆手。 他连看都不看一眼那些东西，瞧着就真的和他说的一样，不贪大家的好处。 可事实上，林忠良恨不得马上将东西全据为己有。 可他不能啊。 他得有‘格局’，不能被这些小恩小惠给收买了。 他的目标是转正，他的目标，是每个月三十六块半的工资，一分不少的留在自己手里，谁要也不给。 “忠良啊，这都是大家的心意，你就别推脱了。”楼长张大爷握着林忠良的手，连称呼都从之前的林家老三，变成了如今的‘忠良’。 张大爷继续说：“今晚要不是你和那个歹徒殊死搏斗，没准今晚又有谁家遭殃了。” 旁边也有人跟着附和，“没错，谁知道那人会不会趁着大家熟睡，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抹了大家脖子。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两条人命的事儿，那是灭门惨案啊！” 要不是知道，今晚来的不是什么歹徒，林忠良都要被这话吓到了。 他顿了顿，一把回握住张大爷的手，“张叔，你别说了，我再混蛋，能占大家的便宜吗？还是那句话，都是我应该做的。哪怕……哪怕今晚我因为这件事死了，我也觉得值，只要其他人没事儿就好，为了大家，我林忠良做什么都愿意，就算是死……” 林忠良一番觉悟高的话，说的大伙儿感动不已。 还有人觉得，自己之前做的太过分。 竟然在背后说林忠良坏话。 说他奸懒馋滑。 可关键时候，肯站出来保护他们的是谁？ 是林忠良啊。 得了人家的庇护，还有脸骂别人吗？ 当即，大杂院里，就有人几个人和林忠良道起了歉。 “林家老三，之前是我不对，我在你背后说你坏话了，对不起去！” “我也要向你道歉，我也偷偷说你坏话了！” “……” 没曾想，这一坦白，就是十来个人。 林忠良差点黑了脸上去干人家。 他又没吃这群人的米饭，娘的，在背后说他坏话。 不过林忠良还是压住了脾气，依旧是面色平和的开口，“你们都别自责，不就是说我两句嘛，我不会放在心里的。更何况，我相信你们都是想我进步，想我思想和觉悟都能跟得上新思想，新社会，才会这样的。 以后，我会做的更好，希望大家继续多多关注我，多多说说我。” 林忠良的宽容大度，瞬间为他获得了更多的好感。 大伙儿看他的眼神，都快拉丝儿了。 林忠良趁机说：“天色很晚了，你们都去睡吧！” “那你呢？”有人问。 林忠良正色道：“这还没天亮，我怕那个人去而复返，所以还得继续守夜。” “这哪行啊，你都守了几天了，再加上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别说那个歹徒来了，就算他没来，你身体吃的消吗？”张大爷问。 他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说，“要不……咱们以后轮流值班吧，一家出两个人，咱们一个月排一次班，既能保护咱们大杂院的安全，又能让林家老三能够有时间休息。” “就是，可不能让英雄活活累死！” “没错，林忠良是咱们大杂院的英雄！不能让英雄受委屈。” 一句英雄，林忠良差点笑出声。 他极力忍住笑，还要谦虚的说，“要说英雄，我看大家都是。” “没错，肯夜里巡逻的，都是英雄！” 见大伙儿都这么说了，张大爷也拍板，“趁着周末，咱们就将这个事情弄好！” “行！我要排第一个。”有人抢着排队。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林忠良等所有人都举了手，才开口，“还有我！我虽然有工作，白天也要上班，但我能坚持。大不了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打一会儿盹。” “林家老三，你都守了几夜了，暂时你先别守了，今晚咱们来守！” “就是！” 众人纷纷劝林忠良回去睡觉，林忠良推脱不得，只好勉为其难的离开。 临走之前，还提醒大伙儿，“你们得准备一件趁手的工具，要是歹徒再回来，就大喊，咱们都会出来的。” 林忠良的尽职尽责，大伙儿看在眼底，愈发的感动了。 自家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忠良对上了自家亲闺女笑意盈盈的目光。 林七七端着一茶缸水上前，递给林忠良。 林忠良一饮而尽，先是四处瞄了瞄，刚想说话，林七七指了指他的房间。 林忠良立刻明白。 父女两个进了房间，冯巧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姿狂野。 好在，两个默契的没有去吵她。 “咋样，闺女，爹表现的不错吧？”林忠良得意洋洋的冲林七七说。 林七七：“当然。” 林七七原本以为，林忠良就是做做样子，谁知道，他还真动手打了自己。 脸上那两个明显的巴掌印，那得下了狠手吧？ 林七七：“爹，你脸疼不？” 第170章 翻身了 “疼啥，你爹啥人，你还不知道？挨顿打而已，更何况，还是你爹我自己……” “嘘！”林七七打断他。 这些事儿，自己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干啥。 万一哪天说习惯了，说漏了嘴，那可就真完犊子了。 “闺女，你说啥时候能让我上报纸啊？”林忠良搓了搓手，迫不及待的问。 “随时都可以！” 今儿这件事，虽然是苦肉计，但到底将她爹的名声给挽回来了。 往后，就算有人说她爹坏话，那也是小部分，大部分人，会出来维护她爹。 想想之前，这大院里，但凡是个人，都觉得他爹这人好吃懒做了，无药可救。 到现在，她爹成了别人眼中会保护人的‘英雄’，林七七感慨不已。 除开她爹的事儿不讲，林七七其实还是觉得有些奇葩，好人做了一万件事，只要做了一件坏事，那就是坏人。 坏人做了无数坏事，只要做一件好事，就成了好人。 从此以后，被人津津乐道。 当然，她爹够不上十恶不赦的坏人。 顶多就是好吃懒做。 好吃懒做只要不妨碍别人，这没什么。 贪吃是多数人的本性，懒，能休息，谁想干活儿？ “闺女，还有件事儿，你为啥不让我把那死丫头给抓住，把什么事情，都算到她头上？这不就一了百了吗？” 林忠良是这么想的，他要是加把劲儿，抓住林卿清，就说老孙头是林卿清杀的，就说林卿清是特务，那不就啥麻烦也没了。 “栽赃嫁祸哪那么容易，爹，你别忘了，凡事讲求证据！”林七七说。 周远山都说，调查过林卿清，她不是特务。 之所以能接触那些人，无非是机缘巧合。 加上林卿清说的，她被人按在墙上威胁，这样的解释，是说的通的，怎么可能强按一个特务身份给她？ 再说了，如果真给林卿清安个特务身份，那他们都别想好过了。 有个特务堂姐，有个特务侄女儿。 她考大学无望。 她爹也别想转正了。 这才真的叫全家一起死。 林忠良还在那里可惜，林七七安慰他，让林卿清不好过的机会多了去。 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 “对了，闺女你爹我做的另外一件事不错吧？以后你爹我顶多一个月巡一次逻。”林忠良得意洋洋的问。 林七七对于他这种求表扬的行为，觉得十分幼稚。 但幼稚归幼稚，谁不喜欢听好话，被人夸奖？ 难道还喜欢被人打压不成。 所以林七七不吝啬的大夸特夸林忠良一通，见他整个人都飘了，林七七才停了嘴。 其实林七七也没打算让他爹一直巡逻，她还想着，再坚持两晚，周一的时候，就让他爹假装运倒，到时候也能因为这件事儿，博个同情。 谁知道，她这才想着瞌睡，就有人给她送了枕头。 林老太急着照顾林天宝，想将人接回来。 但林卿清那儿，肯定不愿意。 她还没对林天宝下手呢，人要是回来了，好不好下手先不说，真出了事儿，怪在谁头上？ 以老太婆的性子，家里几个人，都会被怀疑。 但是在外面，可就怪不得人了。 所以林卿清一定会阻止林老太接回林天宝，最好的法子，就是让林老太觉得大杂院依旧不安全。 所以‘杀人歹徒’在这时候出现，是再好不过的。 而林忠良在这个过程中受伤，比自己因为劳累昏倒，要有说服力的多。 自然而然，往后觉得她爹好，也不会只在表面了。 而是实打实的将她爹当成了潜在的救命恩人。 林七七承认，这有些损了，但谁让他们全家都是反派呢？ 反派不做正事儿，不是很正常的吗？ 林七七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从林忠良这儿回来之后，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隔天天不亮，大杂院里的水闸刚开，早起的林老太听说昨晚发生的事儿，又听说林忠良又差点被杀人犯给干掉，她吓得腿软了。 别说接林天宝回来了，她自己都恨不得立刻收拾包袱，去自己四闺女那儿住。 可那儿实在是没地方住了，林家四姑同样是住大杂院，但可比不得老林家。 林四姑家就一间屋子，且是上下铺，就用草帘子隔开的。 家里老老少少，全挤在一间屋子里，夜里不管是林四姑两夫妻干事儿，还是他们公婆，都没避讳过。 要不是要命的大事儿，林老太才舍不得亲儿子去吃苦呢。 于是林老太绝口不提接儿子回来。 一直到天大亮，被吓到的林老太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到这个点了，还没人来做饭。 她着急忙慌的跑去两个孙女的房间，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床。 两个死丫头都不见了。 林老太气的骂娘，将冯巧和伍翠英吵醒之后，冯巧一边揉眼睛，一边说，“娘，今天周天，你就让我多休息一会儿吧，天天早起，这人都得累死。” 林老太直接跳脚，“我没有早起吗？我累死了吗？你懒就直说，少在那里找理由！” 往常这出戏一出来，周围人都对着冯巧指指点点。 冯巧和林忠良夫妻两个奸懒馋滑这名声，多多少少也是被林老太亲自宣传出去的。 毕竟在不吃外人家米饭的情况下，外人是怎么知道林忠良和冯巧两个懒，好吃的？ 林老太一张嘴，可跟那什么似的，说起两口子的坏话，不带重样话的。 原以为这一回，一群人会帮着自己出气，谁知道竟然有人帮冯巧说话。 最先是个大婶儿，姓田，“我说婶子，你也别太苛责儿媳妇了，大周末的，睡个觉咋啦？平时累死累活的，好不容易才能喘口气，这都不能休息，真要累死了，算谁的？” “就是，我记得你儿媳妇是在澡堂子里干活儿吧？那还得帮人搓背的，得用不少力气呢！” “说到底，还是做人儿媳妇不容易，睡会儿觉被人说睡懒觉，吃口饭，被人说吃太多，跟猪一样。要是再花几分自己的工资，那就是乱败家，不把男人的钱当钱。” 第171章 软柿子 “你们……你们是不是疯了？帮着这懒婆娘说话？这懒婆娘给你们什么好处了？”林老太跳脚冲着帮冯巧说话的人大声嚷嚷。 不等她们开口，冯巧赶忙大声说：“娘，你可冤枉我了，我和七七他爹每个月的工资可都是全交给您了，哪有闲钱给别人好处啊！” 姓田的婶子也跟着开口，“婶子，瞧你这话说的，你将儿子和儿媳妇的钱紧紧拽在手里，一个子儿都不给人家留，咋还能冤枉人家拿钱给我们当好处呢？” “就是，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可没拿谁的好处，都是实诚人，心里想说啥就是啥！”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 冯巧一脸委屈的站在这群人身边，瞧着就跟自己受了多大冤枉似的。 林老太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这么被人指责过，当即耍无赖，“你们……你们这是欺负我这老婆子啊。可怜我老头子死的早，儿子媳妇又好吃懒做，我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拉扯大这群王八犊子，你们不理解我这老婆子，还要逼死我。好，我死给你们看，绳子呢？我要吊死在你们家门口，等我这老太婆死了，就是做鬼，也不让你们好过。” 大伙儿都知道林老太不会真的去死。 要是按照以往的来，大伙儿还会安慰她，跟着她骂林忠良和冯巧夫妇不孝顺。 但昨晚的事儿在那儿，人林忠良为了保护大家，都快没命了，傻子才会狼心狗肺的跟着骂。 “我说婶子，你也别演戏了，咱们谁逼你去死了？就是让你善待自己儿媳妇，别跟旧社会地主老虔婆剥削儿媳妇一样。”田婶子翻了个白眼说道。 一旁的冯巧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她突然一脸真诚的开口，“你们别这么说我娘，万一我娘真拿绳子上吊了可咋整啊，虽说她之前总用这套逼我二哥和我们一家子就范，但难保这回是真的呢！” 大伙儿当然不信。 见冯巧一脸真诚，又怕她被骗。 “忠良媳妇，你可别信这话，你娘哪里舍得死哟，你们家那个她当宝贝眼珠子的小叔子，你娘可是说了，将来要给他娶媳妇，盖大房子，让他一辈子过好日子的。 你家小叔子年纪还这么小，你娘能舍得死？”大杂院一位婶子开口。 冯巧还是摇头，“不，我不能……” 大伙儿见她固执，还真有人从家里拿了麻绳，扔在林老太跟前。 “这麻绳都拿来了，你看看你娘敢不敢。” 冯巧直接哭了起来，冲林老太哭喊，“娘，你可别做傻事儿啊，别赌气上吊，不值得的。” 这要是搁从前，冯巧可哭不出。 但自从上回亲闺女掐错了人，掐到了她的大腿上，她就记着那痛了。 想哭的时候，就想想闺女那天下的狠手，那眼泪哇，哗啦啦的流啊，想停下来都停不下来。 林老太本来就没想过要死，她就是糊弄人，谁想到有人会拿绳子来。 她捡绳子不是，不捡绳子也不是。 想和往常一样，骂冯巧，突然意识到，她不是软柿子了。 于是她反手一巴掌，拍在了伍翠英脸上。 “都是你这贱人，连个死丫头都看不住，早饭、早饭不做，衣裳、衣裳不洗，我们老林家娶了你这懒婆娘干啥的？还不赶紧去做饭，耽误了时候，让大家饿肚子，我打死你。” 伍翠英本来就只是在旁边站着，也没有惹谁，无端的挨了一巴掌。 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死了人了，赶紧滚，别站在这里碍眼。” 伍翠英可怜巴巴的去做饭。 林老太瞪了一眼冯巧，不甘心的进了屋。 等她一走，一群人将冯巧围了起来。 “忠良媳妇，你以后多和咱们接触，有啥事儿，我们帮你。” “你家里有没有什么衣服要缝补的？我帮你吧！” “哦，对了，你老帮人搓澡，手到了冬天，是不是很容易裂开？等今年冬天，我回娘家给你拿蛇油膏，保证你好好度过这个冬天。” 冯巧这辈子还没感受过这种如春天般的温暖。 这惊喜来的太突然，让她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于是，她狠狠掐了自己的脸颊一把，疼的眼泪出来了。 “哎呀，你咋掐自己啊？”有个婶子问。 冯巧如实回答，“我、我以为自己在做梦，第一次有这么多人护着我。” 是了，以前谁见了她，不是没个好脸色？ 现在咋的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忠良媳妇，以前是咱们太小心眼儿，以后不会了。” “没错，以后不会了！” 不仅如此，还有人主动分享了自己一大早接的水给冯巧。 冯巧受宠若惊的漱完口，洗完脸。 磨磨蹭蹭再回去的时候，伍翠英已经做好了饭，地瓜糊糊，一盘咸菜。 伍翠英已经没哭了，就是脸颊鼓鼓的，看来又被林老太揍了。 林忠文和林忠良两个大男人起来吃早饭的时候，自然也发现了伍翠英的脸颊肿了。 加上今天林老太没在饭桌上，她在自己房间吃的早饭。 林忠良问了一句，“二嫂，你这脸是咋啦？娘打的？” 伍翠英没说话，只是低垂着的脑袋。 林忠文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这一幕，落在林忠良眼底，他嗤笑一声，“我说二哥，你怕娘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吧？自己媳妇儿被人打了，总要问个原因吧？” 林忠文还没出声，伍翠英急急地解释，“不怪娘，是我……是我惹娘生气了，我的错。” 林忠良看了一眼冯巧。 冯巧立刻道：“二嫂，事情可不是这样的，明明是娘一早上没事儿找事儿，对着你就是一耳光，后面你做饭，她是不是还拿你撒气了？” 伍翠英头埋得更低了。 林忠文的眼眶红红的，他握紧了拳头，好一会儿，又无力的松开。 本来等着老实人爆发的林忠良，瞬间有种喉咙里卡了东西的感觉，太恶心难受了！ 第172章 苦日子 这恶心难受，在冯巧给他盛了一大碗粥之后，就没了。 “咱闺女和咱儿子，给你省的，你多吃点儿，可别饿坏了。”冯巧脸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 林忠良手捧粥碗，先是喝了一大口，接着才问，“老大和七七哪儿去了？” “老大我哪知道，七七那丫头，肯定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复习去了。咱家丫头，可是要考大学的，肯定不能偷懒。”冯巧不忘给自己两个孩子脸上贴金。 林忠良笑眯眯的点头，接着看向林忠文，“二哥你说你也真是，你要是当初送清清丫头去读高中，这不就俩丫头一起去高考，一起去念大学了。” 林忠文拿着粥勺的手缩了缩。 目光看向林忠良，讪讪地解释，“咱家不是……困难嘛，清清也是、也是为家里减轻负担！” “啥负担，念个高中能花多少钱？咱娘那儿又不是没有。” 念高中供应粮还有增加，但如果林卿清念高中，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就没有人做了。 林老太谁伺候，林天宝谁伺候？ 林老太怎么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其实大家心里都懂。 但这会儿林忠良就是想刺激这个二哥。 他太让人生气了，自家媳妇儿被人打了，都不敢放个屁。 这要是换成林忠良，他可不干。 骂归骂，他自己都挨骂呢，打不行，绝对不行！ “二哥，清清丫头要赔给老范家的那一千块，你凑齐了不？十天可没多少日子，一眨眼的功夫！” 林忠良继续沉默不语。 见他不说话，林忠良继续说，“那姓范的老婆子可是说了，十天时间一到，你不给钱，她就去报公安，将清清丫头给抓起来坐牢去。二哥，你该不会真的打算让自己闺女去坐牢吧？不是吧？” 这回，林忠文终于是开了口。 他满脸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发，“老三，你别说了，别说了……” 林忠良还真不说了，呼哧哧的喝着稀粥，不多时一大碗地瓜粥见了底儿、 完事儿之后，砸吧嘴，还说了一句，“还是娘不在饭桌上好。” 这要是他娘在饭桌上，一准不让他吃三个人的饭。 她可是宁愿倒了，都不让自己好过的主儿。 吃过饭，林忠良以自己后背痛，让冯巧帮着自己去看看，躲过了洗碗的活儿。 他们一走，林忠文夫妻两个，抱着痛哭了起来。 哭完，伍翠英又得洗碗，收拾屋子，还要洗衣服。 再说林卿清。 她从一个小孩儿手上买了一只鹦鹉，花了五毛钱，连笼子一起。 虽说有诱哄的嫌疑，但她也没有办法了。 林卿清拿着鹦鹉，在林四姑家附近等着机会。 她来的早，差不多快中午，林天宝才起来，再磨蹭一会儿，刚好是午饭时间。 起床之后的林天宝先是抱怨一阵林四姑家的伙食不好,接着又抱怨夜里有耗子，吵得他睡不着。 一个饭桌上，林四姑两口子，他们家三个孩子，再就是林四姑公婆俩，一共七口人，都在听林天宝抱怨。 其他人的面色都不好，只有林四姑笑嘻嘻的。 一直给林天宝夹菜，“天宝，你多吃点儿，可别饿瘦了，不然娘那儿，我不好交代。” 林天宝扫了一眼桌上寡淡无味的菜，没好气又哀怨的说：“四姐，你好歹也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连点好菜都舍不得做？你这过的是啥日子？我在咱娘那儿的时候，一天可是俩鸡蛋，还能吃上猪油拌饭。你这里菜舍不得搁油，硬菜也没有，猪油更是没影儿，这是啥日子啊。” 林四姑三个孩子听说林天宝天天都有两个鸡蛋，还有猪油拌饭吃，顿时口水直流。 “六舅，你在家真的能吃那么多好东西？”林四姑大儿子一脸渴望的问。 林四姑的二儿子也眼巴巴的说：“有鸡蛋？还有猪油拌饭？” 林天宝一脸得意的笑了起来，“那是当然，也就是你们家穷，要啥没啥，鸡蛋，鸡蛋没有，我要是在你们家，早都饿死了！” 林天宝越说越夸张。 林四姑赶忙开口，“天宝，你受委屈了，姐知道，等过几天，过几天领了粮食，姐就给你做好吃的。你别看了，赶紧吃，吃啊！” 林四姑一直催促林天宝吃饭。 并且眼睛还时不时的看向林天宝堆得满满当当的碗里。 其他人都是地瓜粥，咸菜，再就是水煮的青菜。 林天宝碗里，除了这些，还有俩玉米窝窝头。 除了这个，她还在碗底卧了鸡蛋。 但这事儿，林四姑不好做的太明显，家里还有三个好吃鬼孩子，要是见到她给林天宝做了鸡蛋，他们肯定也嚷嚷着要吃。 林四姑可不想和他们扯太多。 “还要等几天啊，我一天都等不下去了！”林天宝一脸不耐烦，他多看了一眼面前的大碗，干脆喊了一句，“我不吃了！” 喊完，林天宝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扔。 几个孩子见状，纷纷看向林天宝的碗里。 “娘，六舅不吃，咱们可以吃吗？”林四姑的大儿子问。 她家老二也是眼巴巴的看着林四姑。 饿的头大身子小的小老三更是看中了林天宝碗里的玉米窝头，想要伸手去拿，但是林四姑手更快，筷子重重的拍在了小老三手背上。 顿时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林四姑骂了起来，“吃吃吃，就知道吃，连你们舅舅碗里吃的都不放过，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馋鬼？是饿死鬼投胎吧？” 林四姑的婆婆见孙子被打，急忙将人抱着，她冲林四姑道：“阿霞，你说你咋能对孩子下这么重的手，你弟弟不是说不吃了吗？他不吃，你可以给仨孩子啊，也省的浪费了！” 林四姑一脸不高兴，“谁说会浪费？天宝就是说说而已，他咋会不吃？” 说完，林四姑冲林天宝使眼色，“天宝，赶紧的把筷子捡起来，你吃啊，姐咋会害你！” 林天宝可看不懂这些，一个劲儿的挥手，“不吃，这有啥好吃的，他们要吃，给他们了！” 第173章 报应 林天宝嫌弃的话音刚落，林四姑家的老二直接朝着林天宝的碗下了手，他抢了一个玉米窝头不管不顾的往嘴里塞。 瞬间，满嘴的玉米香味充盈在他脑子里，小小的人儿，这会儿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只觉得香，好香啊…… “你个好吃鬼，刚说你弟弟，你又来偷吃，你要死了你。” 说着，林四姑就要来抢玉米窝头。 她二儿子饿极了，哪怕她的手都伸到了嘴里，也不肯松口，甚至干脆咬了他娘一口。 林四姑吃痛，收回手之后，立刻给了老二一巴掌。 老二到底年纪大些，就算挨了巴掌，也是继续往嘴里塞吃的。 不是饿极了，又怎么会有他这样的反应？ 一旁的婆婆见状，顾不得还在安慰的小孙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都是什么日子哟。 本来家里就难过，之前勉强还能熬着，但自从林天宝来了之后，孩子们碗里的吃食一降再降，她个老婆子没啥事儿，可怜了孩子……要不是饿极了，谁会抢别人碗里的吃食哦。 婆婆都哭了，林四姑也不知道收敛，仍旧骂着二儿子。 “小没良心的白眼狼，还敢咬我，你舅舅碗里的东西，就那么香？这么小，就知道偷吃的，以后你不得将银行都给抢了？我今天要是不教训你，以后你只有吃枪子儿的份！” 林四姑越骂越大声。 身为她的公婆，老王头夫妻也不敢说半句不好的话。 这些年，早就被林四姑给整服了。 敢说儿媳妇半句不好，儿媳妇就在大杂院里撒泼打滚，说他们老两口欺负儿媳妇。 更别说她动不动就说他们老两口背着她只给儿子和孙子好吃的，心里压根没有她这个做儿媳妇的。 再不然，林四姑就自己扇自己耳光，跑出去说是婆婆扇的。 想当初王老太还是个有心气儿的，哪怕儿子年纪大了，也想给儿子找个黄花大闺女。 谁知道，最后是找到了比儿子小八岁的儿媳妇，但这个家，也早已经不成家了。 老两口敢怒不敢言，林四姑的男人，也就是在木材厂做活儿的王大壮额头上早就暴起了青筋。 谁也没有料到，他在这个时候爆发，“闭嘴！你给我闭嘴！” 王大壮的怒吼声，震得林四姑直接愣住了。 不仅如此，王大壮还拿起桌上属于林天宝的饭碗的饭菜，直接倒进了公共的饭盆里。 “这是咱们全家的口粮，谁想吃，都可以吃，先紧着爹娘和孩子们！” 王大壮说完，他眼尖的注意到倒扣过来的饭菜里卧着一个鸡蛋，还是油煎过的。 一想到自己孩子只能喝地瓜稀粥，别人家孩子不仅玉米面窝头，还有煎鸡蛋。 王大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就是你说的不偏心？你是不是疯了，什么好东西都给你弟弟？咱们得孩子不是人吗？” 被骂了，林四姑仍旧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咋了我，我弟弟在娘家吃的好，住的好，不能他一来咱家就降低标准吧？你没听天宝说，在家里一天要吃俩鸡蛋，我这还只准备了一个鸡蛋，这标准还降低了呢。” 要不是家里就这条件，林四姑还得准备猪油拌饭呢。 她娘将弟弟放在她家是为了啥？ 还不是想看看她能力咋样，能不能保护亲弟弟。 她要是亲弟弟都保护不了，还能在她娘跟前说上话？ “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王大壮喃喃的说着。 林四姑这会儿也不管他了，拿起筷子，将鸡蛋夹走，“天宝，过来把鸡蛋吃了。” 林天宝又不傻，鸡蛋谁不吃啊，他一张嘴，一整个鸡蛋，都进了他嘴里。 三个孩子看的只咽口水。 林天宝又将剩下的那个玉米窝头拿走，“姐，我出去溜达一会儿，你晚上做饭的时候，多做点，我这午饭相当于没吃呢！” “行，行，行，姐多给你做点儿！” 林天宝出了林四姑家，和往常一样，只想去看看鹦鹉。 那鹦鹉会说话，林天宝着实是喜欢，奈何那老不死的，就是不肯将鹦鹉给他。 林天宝打算再看看，等过几天她娘来接他，他就让他娘去讨要鹦鹉。 也不怕那老东西不给，找个他家里人都不在的时候，让他娘去抢。 林天宝心里算盘打的很响，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他隐约听见了鹦鹉的叫声。 林天宝想也没想，大步朝着小巷走去。 结果还真让他看到地上有一只鹦鹉，装在笼子里的鹦鹉，翅膀都折断了，这会儿叫的还有些凄惨。 林天宝可不管那些，蹲下去就要提笼子。 林天宝发觉不对劲儿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一个麻袋从天而降，直接套在了他的脑袋上，紧接着雨点般的木棍朝着他袭来。 先是狠狠地朝着林天宝脑袋上一下，接着是四肢，林天宝一棍子就被打的头晕眼花，都忘了嚎叫了。 木棍持续了很久，最后又朝着林天宝的右腿狠狠踩了几下。 林卿清跑的很快，连鹦鹉和笼子都顾不上了。 她跑了之后，一个男人跑了过来，捡起了地上的鹦鹉，接着对着林天宝的右腿一个用力。 隐约传来一身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已经昏迷的人，硬生生的疼醒了。 随即，杀猪般的嚎叫响起。 …… 林老太是下午知道亲儿子被人揍了的消息，林四姑哭成了泪人过来报信。 “娘，我是真不知道天宝咋一出门，就被人打了，呜呜呜，他站不起来了，腿肯定断了，呜呜呜……” 林老太听到林天宝出事儿，眼前一黑，差点昏倒。 她紧紧抓着林四姑的衣袖，“你说啥？你再说一遍，天宝咋啦？” 林四姑：“天宝被打了，他被打了，娘，我对不起你啊，我没照顾好弟弟，我对不起你……” 林老太这会儿回过神来，对着林四姑直接揪起了头发，“你个死丫头，你让我儿子被人打了，你还是不是个人，我说了让你好好照顾你弟弟的，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第17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铺天盖地的巴掌印，朝着林四姑的身上落下。 林四姑也不护自己，就在那里哀嚎。 屋里，林忠文两口子和林忠良两口子听到动静纷纷出来看热闹。 林忠文见自己四妹被打，赶紧上前去阻止，“娘，这是咋啦？你咋打妹妹，娘，不能动手啊……” 林忠文去拉架，也挨了好几巴掌。 林忠良赶紧拉着媳妇儿冯巧后退。 “娘这是发神经呢，咱们小心点儿，可别被牵连了。”林忠良的声音很小，但在旁边的伍翠英听到了。 她下意识的也想后退，可这会儿挨打的还有自己男人。 伍翠英赶紧冲旁边的林忠良道：“三弟，你帮帮你二哥吧，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打死的。还有四妹，四妹她也要被打死了。” 林忠良摆了摆手，“二嫂，你可别这么说，我昨儿夜里差点被人给干掉，这会儿哪哪儿都疼，我可拉不开咱娘。不如让咱娘先打着吧，她消了气就好了！” 冯巧也赶紧将男人护在身后，“我说二嫂，你可不能让我男人去送死啊，他这老老实实的，又没有得罪娘，为啥送上去挨打啊！” 林忠文：“……” 伍翠英呜咽哭了起来。 林忠良到底还是见不得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冲打的正起劲儿的林老太道：“娘，你别光顾着打人，把手打坏了，可咋整啊？这是发生了啥事儿，惹得您在这儿教育孩子呢？” 林老太听了他说话，就来气，手上的巴掌都快打出残影了。 好在，林四姑不是哑巴，哭哭啼啼的说起了林天宝被打的事儿。 闻言，林忠良差点得意忘形的笑出声儿。 幸好，他还记着闺女说的，格局要大啊。 他赶紧压下嘴角的笑意，“咋回事儿？天宝咋就被人打了？被谁打的，严不严重？没少胳膊，没少腿儿吧？” 他这不说还好呢，一说林老太也开始嚎，“天宝，我可怜的天宝啊……” 眼看着巴掌慢了下来，林忠良估计她娘也打不了几下了。 老太太嘛，再撒泼体力能有多少？ 所以林忠良赶紧说，“娘，你别光顾着打人了，天宝受了伤，现在在哪儿呢？要不要送去医院啊？” 林老太意识回笼，她腾出打林忠文的手，一把抓住林四姑的衣领子，“你弟弟在哪儿呢？” “我、我家，娘，得赶紧将天宝送去医院，得带户口本和钱。” 户口本是为了证明林天宝是城里户口。 至于钱，是医药费。 林天宝去的那几天，林四姑将自己一点点的积蓄全给花了，婆家更不用说了，本来养孩子就费钱，加上她往常都要往娘家拿钱，更是一毛多余的钱都没有。 林老太起身，赶紧进屋去找户口本。 找钱的时候，她愣了神。 上回姓范的住院，她把家里的小钱都给花了。 这要是再拿钱，得几个孩子拿下个月的工资。 可问题是，现在也不是发工资的时候。 林老太急了。 她从房间里冲出来，“老二，老二媳妇，老三，老三媳妇，你们手上有没有钱？都拿出来给我应应急。” 林忠良第一个摇头否认，“娘，你可别开玩笑了，我们每个月工资交给你，自己手上哪还有钱啊！” 冯巧也跟着说，“娘，你可别说笑话了，我们每个月工资发下来，就没在自己兜里揣热乎过，我们也穷着呢！” 伍翠英小声说，“娘，我也没有。” 倒是林忠文有些犹豫，他找单位的同时借了五十块钱，但这是给闺女凑的要还给老范家的。 要是这钱拿出来，闺女那儿咋办？ 林老太见林忠文没说话，以她对儿子的了解，这里头有猫腻。 “老二啊，你是娘生的，娘现在有困难，你手上要是有钱，是不是要帮？娘养大你可不容易，当年你爹死的时候可是说了，让你好好帮我的忙，你忘了？” 林忠文听着顿时内疚了起来，“娘，其实我……” 林忠文说着，都要去掏口袋了，但林忠良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二哥，行了都是自家人，你什么底细，咱们还不知道？你昨儿还找我借钱来着，这姓范的忒不是东西，非要一千块，你这卖血都还不了这些钱啊，可怜了我侄女，到时候只能给一个太监做媳妇咯！” 林忠良一边说，一边还偷摸着瞪了一眼他二哥。 这个死玩意儿，身上肯定有钱。 林忠良可不管自己二哥的死活，问题是这死玩意儿要是拿钱出来，他娘不得怀疑他也攒了私房钱？ 要死就死，别拖着他！ 林忠文在听了林忠良那番话之后，突然清醒了，他摇了摇头，“娘，我没……我没有。” 林老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想起这个软包子儿子不敢和自己撒谎，看来是没钱。 想想也在理，每个月的工资，到手就给她，哪有地方攒私房钱。 “这咋整啊，天宝，我可怜的儿子……”林老太又哭了起来。 林忠良不相信他娘没钱，估计就是哄骗他们出血呢。 所以他吓唬林老太，“娘，你可想好了，你要是再不拿钱出来，天宝死了咋整？这人命，可是多少钱都换不回来的。” 这回到底还是让林老太害怕了。 她冲进了屋里，没多久，拿了一个存折，还有印章出来。 “去银行取！取了就去找天宝！” 一群人动作很快，跟着林四姑一道出了门。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林卿清从大院外面进来了。 她躲在大杂院外面的时候，可是看着她奶手上拿了存折。 果然，东西还真的在老林家。 如今，林卿清只求她奶忙中出错，放存折的地方，暴露出来了。 林卿清先是在林老太房间找，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异样。 但当她去林天宝房间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他房间的书桌移动了位置。 林卿清将书桌移开，发现一块土砖有些凸出来。 瞧着有几分不和谐，林卿清试了试，抠了半天，将那块墙砖抠出来，果然里面有一个大洞，不过这会儿洞里空荡荡的倒是什么也没有。 第175章 林天宝的惨状 林老太见到儿子林天宝的时候，林天宝已经疼的连哀嚎的声音，都不怎么发的出来了。 他浑身鼻青脸肿，翻着白眼儿，右腿无力的耷拉着，整个人躺在地上，就像一头死猪一样。 “儿啊，我的儿啊，你这是咋啦？”林老太扑上去，就开始嚎啕大哭。 林忠文和伍翠英夫妇，也是一脸心疼的眼泪直冒。 只有林忠良和冯巧两夫妻齐齐伸手捂着脸，然后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张开五根手指，从指缝里看着林天宝的惨状。 “哎哟哟，这谁啊，下这么狠手！”林忠良看热闹不嫌事大。 冯巧配合的点点头，“太过分了，六弟他还是个孩子啊，这对孩子下手也这么狠！” “会不会天宝在这边得罪什么人？”林忠良又说。 “哎呀，该不是昨天那个杀人犯干的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哆嗦了一下身子。 只有林老太大吼，“你们都给我杵着干啥？赶紧送医院啊！” 林老太这声吼，林忠文赶紧伸手上去扶人。 试了半天，没将人扶起来。 是了，林天宝这么胖，一百一、二斤的林忠文哪里抬得动。 试了好几次，脸都憋红了。 林老太气的扭头看向林忠良。 “老三，你是死的吗？赶紧过来扶天宝。” “娘，我不是不想，是我实在没力气啊，昨天那歹徒按着我揍，你瞅瞅我脸上，巴掌印还没消呢，要是待会儿一扭腰，将天宝给摔了咋整？” 说完，林忠良还揉了揉自己的腰，一脸歉意的看向林老太。 这时候林四姑冲这会儿还在捣鼓着一张破板凳的王大壮大喊，“大壮，王大壮，你要死了你？没见我弟弟都这样了，你赶紧来搭把手啊！” 王大壮放下手里的破板凳，走上前去扶林天宝。 林老太还是在旁边威胁，“小心点儿，要是摔了我儿子，我这老太婆要你好看！” 王大壮虽然不情愿，但也还是憋着一口气，将林天宝扶了起来。 有两个大男人，再加上几个女人在旁边帮忙扶着，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林天宝被送到了医院。 等林老太办好手续，医生马上就开始给林天宝检查。 林天宝断了三根肋骨，右腿骨折，要立刻手术。 手术之前，得先交手术费和治疗费。 林老太从医院取了五百块钱，这会儿哭哭啼啼的去交钱去了，就连林四姑还陪着一起，都被她拒绝了。 涉及到钱，这老太太总是精明的防着任何人。 她这一走，林忠良还不忘刺激自家二哥，“我早说了咱娘有钱吧，二哥你非不相信，你说你有找我借钱的那功夫，早从娘那儿拿了钱，给你闺女还上钱了。哦，对了，那姓范的是不是也在人民医院？你可别让他老娘瞧见了，不然你又要挨打了。” 林忠文身子一抖，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四周。 想到闺女那一千块钱，又想到他娘明明有钱，却不肯给他。 林忠文一时间很是难受。 一张脸憋得通红之后，他看向林忠良，“三弟，你说我找咱娘借……借，他能给我吗？” 林忠良一脸震惊，“二哥，你说啥？你要找娘借钱？我没听错吧？” 林忠文涨红了脸，小心翼翼的问，“不、不行吗？” “当然不行！” “不是你说让我找娘，找娘……”林忠文一脸委屈。 他三弟说过的话，咋能不算话呢？ 林忠良翻了个白眼，“拜托，二哥，那可是你自己的工资，你那叫借吗？那叫要，那叫拿！如果借，那就是娘的钱，咱们全家，除了天宝谁能从咱娘手上，拿到咱娘的东西？” 林忠良话说的很大声，像是故意一样，认认真真的看了看自己这个妹妹好几眼。 林四姑想反驳，想到比自己还没脸没皮的三哥，又泄了气。 算了，她不跟他一般计较。 林忠文即便听了林忠良的话，还是畏畏缩缩的，“咱家的钱给了娘，就是……就是咱娘的，就算是我也……也不能……” 林忠良直接伸手打断他的话，“那是你自己认为的，我可不认。合着咱们全家就养着娘和天宝了？那是不是我儿子和闺女以后不用给我这个做老子的养老，给他们养老就行了？还有你闺女，是不是以后嫁了人，也和咱四妹一样，将婆家一点好东西，都搬来送到娘家，送到咱娘手上？” 林四姑：“……” 一旁的王大壮忍不住看向林忠良。 头一次，他觉得这个三舅哥说话好有道理。 王大壮恨不得让三舅哥多说点，可往日里，他和三舅哥的联系就少。 除了王大壮不敢去老林家，剩下的就是林四姑没少说林忠良的坏话，王大壮下意识的，也会和三舅哥划清界限。 可现在他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林忠良这会儿只是恨铁不成钢。 他这二哥，怎么就这么实心呢？ 娘，四妹，五妹，清清那个丫头，还有他自个儿，哪个不是心眼子足足的？ 就二哥傻了吧唧的，这些年给娘和天宝做奴隶，愣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行了，他不能再想了，再想就是浑身冒火，他要燃着了。 “哎哟，我这肚子疼起来了！二哥，二嫂，天宝和娘那儿，你们好生看着，我得去趟茅房。”林忠良捂着肚子，漫不经心的说。 闻言，林四姑就骂起来了，“懒驴上磨屎尿多，这么关键的时候，你又来了。” 林忠良捂着肚子，叫喊的更厉害了，“哎哟，哎哟……哎哟哟……” 这个跟唱戏似的，还有节奏。 王大壮差点跟着一起喊出声。 林忠良拔腿就跑。 他跑远了，还听见自己妹妹在骂自己。 王大壮看看骂骂咧咧不停地媳妇儿，再看一眼林忠良离开的方向，咬了咬牙，“我……我也肚子疼！” 说完，也跑了。 林四姑在原地跳脚。 冯巧本来也打算跟着男人一起跑路，但她总觉得待会儿还有事情发生。 那她还得留下来再看看，待会儿也好说给男人和孩子们听。 第176章 闺女啊，爹真不是为了好处 “三舅哥，三舅哥……”王大壮的声音从林忠良背后传来。 林忠良停下脚步，狐疑的看向王大壮。 “干啥？” “我……”王大壮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说啥好。 “一个大男人，学我二哥说话结巴？有话说，有屁放！” 林忠良看向王大壮的目光都是斜视，别以为他不知道，这是四妹派来监视他的。 小样，以后他会上当？ 他能那么傻？ 王大壮虽然是老实汉子，但比林忠文还是多了点血性。 林忠良都这么说了，他也不畏缩了。 他说：“我觉得你刚刚说的很对。” “啥？”林忠良上上下下打量起了王大壮。 谁知道王大壮突然冲着林忠良跪了下来，然后大声哭了起来，“三舅哥，我日子过的苦啊，三宝那么丁点大一个孩子，都给饿成大头娃娃了。 我也不敢说阿霞，我一说她，她就和我闹，家里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你帮帮我吧！不求你给我啥东西，只求阿霞别拿家里东西出去了，对三个娃好一些，我爹娘省吃俭用，省下来的粮食，也没到三个娃身上，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整个老林家，大概只有眼前的三舅哥觉得林美霞从婆家往娘家拿东西是不对的。 他二舅哥虽然不说话，但是王大壮懂，他一准觉得林美霞的做法是理所应当。 可他家的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林忠良也不是没见过男人在自己跟前哭（他二哥）。 但王大壮哭着，就让他觉得可怜。 他这脑子一抽，就将人扶了起来，还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多大的事儿，哭啥哭，我帮你想办法了！” 说完，林忠良恨不得抽自己大耳刮子。 娘的，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是一家吃饱，其他人死活他可不会管的。 难不成是最近闺女让他演戏，他演上瘾了？ 不要啊！ 他还是喜欢自私自利，好吃懒做的自己。 林忠良想立刻违背自己的承诺，可看着凄惨无比的王大壮，憋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王大壮擦了擦眼泪，又和王大壮道歉，说是之前不该无视林忠良，不该对他不好之类的话。 又说林忠良那儿要是缺桌椅板凳啥的，和他说声，他可以帮着做，但因为新木头管控的严，只能用旧木头云云。 别人这么客气，林忠良更加不能小气了。 “那啥，你那事儿，我尽快给你解决，你要不回去吧，反正待这儿，也没你啥事，待会儿咱娘发起疯来，你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林老太搞迁怒那一套，林忠良是佩服的。 瞧瞧二哥，都被打成啥样了？ 王大壮愣了愣，还是听了他的话，离开了。 他早点回去，还能做点木活儿，做两张凳子，给三舅哥送去。 他走了，林忠良闲着没事儿，跑去打听范大勇的消息。 知道范大勇的病房在哪儿，他去外面晃悠了一下。 隔了一堵墙呢，林忠良都能听见范勇在里头狂吼，就跟个变态似的。 啧啧啧，难怪那些小人书里头说太监做久了会变态，他范勇咋刚开始，就变态了？ 太可怕了。 林忠良要走了，走之前‘不小心’在范老太跟前露了脸，这下好了，病房里的人，急忙追了出来。 “老林家的，老林家的……” 林忠良压根不回头，脚下生了风似的，跑出去了医院。 “哎呀，这被人追呢，我可不能回医院！” …… 林忠良回到家的时候，忙碌了一上午的林七七从空间里出来。 她从空间里摘了一篮子洋柿子，又摘了两个大南瓜，鸡蛋拿了二十个。 十只鸡，一天十个鸡蛋，她林七七现在也是鸡蛋专业户了。 这些个东西，她打算中午吃一顿，剩下的给大哥那个朋友陈小六送去，当然主要是见见大哥。 这才将封好的煤炉打开，他爹就回来了。 林忠良正愁没人说话呢，见到亲闺女，立刻上前，“七七，你小叔被人打了，断了三根肋骨，腿也断了，你是没看到那个惨状，啧啧啧，我都差点没忍住……。” “爹，我知道小叔被打，你很伤心，你不用特意告诉我。” 林七七及时的出声，让林忠良将‘笑了’两个字给及时的吞了回去。 林忠良也是个聪明人，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赶忙伸手去拉闺女的衣服，“进屋，进屋说。” 林七七不紧不慢的往旧煤炉里扔了煤球，这才跟着林忠良进屋。 一进屋，林忠良就瞧见桌上篮子里放的鸡蛋和菜。 “哎呀，这哪儿来的鸡蛋？”林忠良双眼冒绿光。 林七七笑着说，“上回不是答应你了，要让你吃上鸡蛋？这顿咱们煮十个，你想怎么吃吃，就怎么吃，只要给我娘留俩个就行。” 林忠良一听，乐了，“那我岂不是能吃八……” 林七七笑眯眯的看着他。 林忠良憨笑一声，“八个的一半的一半？” 哦，还是俩！ 林忠良有些失落。 林七七：“爹，咱得细水长流，吃独食这事儿，可不行啊！” 林忠良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人不能太自私，但是闺女，爹好像脑子坏了。” 林七七：“……” “是真的，今天你四姑父求我，让我帮着劝你四姑，让她以后别从婆家拿东西到娘家了，这不等于让老四反咱娘嘛，老四怎么可能这么做？” 打小林美霞就是林老太身边的跟屁虫。 一点小东西，都要送到林老太手上。 林老太也在他们还是小孩儿的时候，不停地灌输她这做娘的有多不容易，为了他们几兄妹，吃苦受罪。 如果不是他们几个，林老太本不用受苦等等。 林忠良是唯一一个不听这些屁话的，至于林家老大，则是年纪轻轻就当兵去了，想听，也没机会啊。 他之后受的教育，那都是部队教的，怎么可能按林老太那一套生活。 也正因为如此，林忠良觉得这事儿难啊。 “闺女，我真不是想要你四姑父送的桌椅板凳啥的，也不是想让他在你们兄妹仨结婚的时候，给你们打大衣柜……” 第177章 众叛亲离 林七七感觉有什么东西崩到她脸上了。 哦，是他爹的小算盘啊。 “爹，你怎么就能确定，我四姑父是个好的？” 那两口子可是夫妻。 谁知道，是不是一条心的。 林忠良坚定的摇头，“闺女，你说的我也想过了，但这不可能。人王大壮都跪下来求我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他可没这心机，是个老实人呢！” 林七七对王大壮的印象不深。 似乎这位很少来老林家。 不过能容忍自己媳妇儿一次次的从婆家搬东西去娘家，贴补娘家，想来也不是什么狠角色。 顶多算个善良的窝囊废？ “爹，咱们自己的事儿，都没解决呢，咋帮别人啊！”林七七看向林忠良，将难题给他给抛了回去。 林忠良挠了挠脑袋，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桌上的鸡蛋上，“要不……咱们先吃饭？吃饱了再想？” 林七七一脸好笑的问，“那你不管四姑父了？” “吃饱了再管嘛，闺女你快去做饭。”林忠良讨好的笑了笑。 林七七还真去做饭了，亲爹的面子，总要给的嘛，再说炉子差不多起来了。 她做了一大盆西红柿鸡蛋汤，又炖了茄子豆角，往锅边烀了南瓜饼，煮了八个鸡蛋。 饭菜刚做好，林忠良就围着饭桌口水直流。 他忍不住嚷嚷，“洋柿子鸡蛋汤，白煮鸡蛋，南瓜饼，我的老天爷，这得是啥日子啊，大过年你爹我都没有吃这么好过。” 林七七笑容满面。 “爹，你要知道，努努力，我们每顿都能这么吃的。” 林忠良：“这咋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们一家五口都有供应粮，现在二哥是正式职工，只要爹你，还有我娘，我大哥都成了正式职工，那就是四个正式职工。我嘛，现在是个学生，但我基本不用花家里的钱，四个正式职工一个月工资就是一百二十块往上走，还不能过现在这日子吗？” 吃穿这块儿，林七七没攀比过。 主要在学校，攀比也没用。 她有这功夫，不如想着怎么多拿几分，将大学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我和你娘，还有你大哥都成为正式职工？这咋可能嘛！”林忠良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相信。 林七七：“爹，你往前想想，我二哥能成正式职工？你往前想想，你现在能成为大杂院里的英雄？” 林忠良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所以啊，咱们得看长远，有想法，才有可能实现嘛。\\\"林七七说。 林七七估计她爹转正的事儿，最迟下个月。 她大哥如果想要一份正式职工的工作，应该不算太难，毕竟他这人朋友多，想走正道也不是不行。 难的就是她娘，她还没想好，怎么帮她转正。 不过还早嘛，她也不着急。 林忠良想想好像也是那么回事儿。 看来，他们家还是有希望的。 “不对，咱家过的不好，不是你奶偏心，你小叔贪吃嘛？”林忠良回味过来了。 林七七：“他们也是障碍啊，所以爹，咱们得让咱奶和小叔，众叛亲离，越惨越好啊！” 林忠良听着就觉得激动。 问题是怎么实施。 老四这儿，可是个大难题。 林七七：“爹，你去找四姑父，让他将粮油关系转到单位去，仨孩子以后也跟着去食堂吃饭。” 孩子跟着大人吃，也不是没有的事儿。 只要不是白吃食堂的，食堂不会有意见。 “接着，让四姑父的爹娘每个月别急着领粮食了，就只拿粮票，饿了就拿粮票去买粮食，或者直接去国营厂下馆子。至于我四姑那一份，她是要送人也好，要扔了也好，别管，就连吃饭都不和他一块儿。” 林忠良很快反应过来，“你这是让你四姑父架空你四姑？” “四姑这种人，本来就不该掌家，让她掌家，岂不是将老鼠扔进了米缸里？总之，从吃的这块儿，先和我四姑划清界限。 我四姑闹也没有关系，让她闹，外人怎么看，怎么说，都别管！” 林忠良点点头，“闺女，我知道了，待会儿我就去找你四姑父！” “这么快？” “你小叔在医院住着，你小姑肯定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去，趁着现在正好。这不过两天街道开始发粮票了嘛，正好有这个机会，就试一试你说的。” 林忠良说。 “行！” 父女两个干了一盆西红柿鸡蛋汤，又一人吃了一个鸡蛋，南瓜饼虽然大部分是南瓜，但一人三个，再吃些酱炖茄子豆角，一顿饭下来，林忠良饱的扶住了肚子。 林七七将属于冯巧的那两鸡蛋，放进了她屋。 林忠良前脚刚走，后脚林七七就拿着东西出了门。 可能是周末，来黑市的人不少，林七七等了半天，才等到林青书和陈小六忙完。 林七七赶忙递上煮好的鸡蛋，一人一个给。 陈小六一天没顾上吃饭，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他现在也算是和林七七认识了，喊林七七喊‘七七妹妹’。 “七七妹妹，你这顿饭来的太及时了，我和林哥正饿着呢。” 林七七拍了拍自己盖了蓝色布的竹篮，“不着急，还有俩熟的，你们吃完了，我再给你们拿。” 陈小六连连点头，拿着鸡蛋往脑袋上一砸，剥了壳，吃起了鸡蛋。 林青书则是往旁边的墙上磕了一下鸡蛋壳，剥好的鸡蛋，却直接送到了林七七这儿。 林七七：“大哥，你干嘛？我吃了。” 林青书：“张嘴，你篮子里那个给我。” 林七七看了一下面无表情的林青书，她猜大哥是怕她傻乎乎的，将鸡蛋省出来给他和陈小六吃了。 “大哥，我真吃了，和咱爹一起，你想想，咱爹能眼睁睁看着我不吃鸡蛋吗？” 林青书可不管那些。 妹妹是自己的，饿着了算谁的？ 见他仍旧是一副不肯妥协的样子，林七七只好提了提裤腰带，“大哥，你瞅瞅我这肚子，都快撑炸了。” 她没开玩笑，中午这顿，是真的饱。 林青书看向林七七的肚子，果然鼓了起来，圆滚滚的。 第178章 断了翅膀的鹦鹉 陈小六也在看，结果被捶了一拳头。 “我妹妹的肚子，你看什么？” 陈小六委委屈屈，“林哥，我就想看看圆不圆。” “看你自己的去，再乱看，我挖了你的眼睛！”林青书威胁道。 陈小六赶紧收回视线，嘴里还在嚷嚷，“自己的有啥好看的，还不如看林哥的呢，至少林哥长得好看！” 林青书气得咬牙，“陈小六，你是不是想死了？” “没没没，林哥我错了，我不敢了，你原谅我。” 一旁的林七七看着这对活宝，笑得欢快。 陈小六是个不错的人，小说里林青书走投无路，陈小六将自己能给的都给了林青书，他还帮着林青书背了债。 只可惜，林青书败了，他也被人弄去劳动改造了。 比她二哥好一点点的，就是他出来没卧轨。 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光棍到老了。 上一世，算是她大哥欠陈小六的，怎么着也得带着陈小六发家致富，再让陈小六娶个媳妇儿，好好过日子。 林七七将剩下的两个鸡蛋都给了他们俩。 看着他们吃完了鸡蛋，林七七将竹篮递给他大哥。 “这是？” “给你和小六哥的，就是一些菜，你们平时总不会天天下馆子吧？” 陈小六哭唧唧，“我倒是想，但林哥不让。说什么，总下馆子，被人盯上了怎么办？” 所以往常陈小六基本都是自己在做饭。 忘了说了，陈小六不是城里户口，他农村户口，农忙的时候，也要下乡去干点农活儿，赚点工分。 林七七：“低调好啊，闷声发大财，总没错的！” “嗯嗯！”陈小六点点头，他觉得有道理。 之前他不小心说漏了嘴，让他大哥和大嫂知道他有钱，那两口子变着法子要从他手上搞到钱。 幸好林青书给他出主意，让他往大了吹。 今天吹自己有钱，明天吹自己是城里户口，后天吹自己城里有房。 这才让他哥嫂觉得他是想钱想疯了，整天吹牛逼。 三个人说说笑笑，一路去了林青书租的那院子。 林青书给林七七去倒水，陈小六则进了里屋。 片刻的功夫，他就提着一个笼子出来了。 笼子里，关着一只鹦鹉，但是那翅膀耷拉着，很明显是受了伤。 林七七：“这鹦鹉怎么伤了？” 陈小六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拿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明明早上的时候，还没一点事儿。” “这鹦鹉，该不是卖给林卿清的那只吧？”林七七下意识的问。 回答的却是林青书，“没错，就是那只。” “它不是你们干的？”林七七问。 “不是我们，真不是我们，七七妹妹，你可要相信我们啊。”陈小六着急解释。 林七七：“放心，我相信你们。” 陈小六松了口气，林哥把这个妹妹当眼珠子一样疼爱，要是让林哥给七七留下了坏印象，林哥一准要干死他的。 他可不想挨沙包。 “其实，我本来也没想着拿回这鹦鹉，可谁让那小东西刚好在那儿呢，想着反正也是咱们花了钱买的小东西，倒不如拿回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陈小六说话的时候，林七七已经打开笼子，将里头的鹦鹉轻轻抓了出来，检查了一下翅膀。 林七七发现鹦鹉的翅膀是被人硬生生折断的。 能做出这事儿的，估计也只有林卿清了。 “这鹦鹉给我吧，我拿去捣腾，看看能不能治好。” 林七七手上没药，待会儿看看要不要去医院买点药。 林青书诧异了一下，“这鹦鹉林卿清见过，咱们家养不了。” 林七七摇头，“不养在家里。” 她养到空间里。 林七七看过了，这品种的鹦鹉是可以学说话的，她花些时间训练、训练，往后她不在空间的时候，就让鹦鹉帮它照看那群小动物。 至于能不能学会，林七七保证不了。 她是兽医，不是神仙。 “那养在哪里？你学校？”林青书想到的也就是这儿。 林七七胡乱的点点头。 “也好，你们学校应该有向日葵吧？这小东西吃瓜子儿的？” 林七七：“吃，也吃别的。” “那就好！” 林七七没敢再继续逗鹦鹉，将鹦鹉先放到一边。 陈小六和林七七说起了白天的事儿。 白天跟踪林卿清的就是他，最后踩了林天宝一脚的也是他。 不过陈小六还是感慨了一番，“那个女同志可不是个省油的，下手特别狠，眼神也可怕。” 都打断了三根肋骨能不狠嘛。 “七七妹妹，你以后见着那女同志了，绕道走。” 林七七笑眯眯的，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和女主之间，这辈子就不可能绕道走。 林卿清想有女主光环，想像小说里事事顺利，也得看看她同意不同意。 反正现在她捡捡漏，搞搞破坏，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差不多快一天下来，只有俩鸡蛋肯定不够，陈小六说了一会儿话，肚子就饿的咕咕叫，提着篮子主动去做饭去了。 屋子里一时间就剩下林七七和自家大哥。 正好自家的事儿，林七七也要和他大哥说的。 也算是让大哥了解这个家的动向。 接着，林七七问起了二哥。 “大哥，二哥是不是已经去上海了？” 林青书看了她一眼，“还没，明天走。” “那他知道咱奶天天找他不？” 林青书：“不知道。” “那……” “放心，老二没有你想的那么笨，他会为自己考虑的。” 林青书相信自己的弟弟，虽然在自己家里人跟前憨憨傻傻的，缺心眼儿，但在外人面前，多少也是有点心眼儿的。 不然他第一天上班，就被赶回来了。 林青书虽然没有教过亲弟弟那些生存之道，但他相信，他弟弟既然能够买到手表，既然能够和同事暂时的相处融洽，甚至在火车上，都没有出问题，那基本就不会惹什么麻烦了。 至于机会，还是要他自己把握，他这做大哥的，只要在关键时候，帮帮他就行了。 林七七听他大哥这么说，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是她不相信二哥，而是他真的不靠谱啊！！！ 第179章 不报公安 林七七从林青书这儿离开的时候，背了个背篓，背篓里除了那只鹦鹉，林青书还给她装了一块花布，一双白色女士皮凉鞋，说是让林七七找人做成裙子，赶在夏天穿。 布是林青书托人从省城买的。 现下这个大环境，本省除了省城，其他地方都没有成衣卖。 就算是好看的布，也都是由省城的纺织厂织出来的。 一般要么是供应省城的供销社，要不就是拿到外省，又或者直接出口。 轮到下面市县的时候，基本就没有特别好的料子了。 林青书这几天实在是忙，但是妹妹，他还是很惦记的。 林七七拿着料子的时候，就很喜欢，是那种很清新的小碎花，做成裙子确实好看。 皮凉鞋也很好，主要是质量好，瞅着穿个二、三十年，不会坏。 说起来，家里好像就只有哥哥一直在想办法让她有条件打扮。 林七七想着要是有机会，她还是要穿的好好的，在他大哥面前晃悠一下。 不然她总不穿哥哥送的衣服和鞋子，时间久了，他就没有动力了，可能下回也就不送了。 林七七没等回家，半路在一个没人的公厕，就将东西都收进了空间。 等她回去，林卿清正好在吃饭。 早上和中午她都没吃饭，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不过就算这样，她也只敢煮一点地瓜糊糊，就着一点水煮的茄子。 日子嘛，自然不能算好。 林七七有时候也觉得奇怪，怎么林卿清对别人，甚至是对小动物都那么狠，唯独对林老太就有这么多的畏惧。 林老太不在家，连点好吃的都不敢拿。 可能还是那句柿子专挑软的捏？ 知道林老太不好惹，所以不敢惹她？ 如果真是这样，这女主也实在是过于恶心。 林七七没和林卿清说话，回到房间，将门一关，就是看鹦鹉了。 她回来的时候就不早了，再去医院也不合适。 林七七给鹦鹉简单的处理了伤口，折断的翅膀做了固定，再用灵泉水洗了受伤的地方，当然也硬灌了两滴灵泉水。 她没敢在空间里待太久，怕林卿清会突然过来，万一发现她不在房间，难保林卿清不会乱想。 她做了一会儿作业，冯巧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她一回来，就直接踹开了林七七的门，连敲门那一步都省了。 林七七放下笔，看了她一眼，“娘，你下回进来记得敲门啊。” “我进我闺女的房间我敲啥门？”冯巧一脸不以为意。 虽说是亲娘，也有些极品，但极品这事儿，只能对外人，不能对自家人。 所以林七七不惯着她，“那下回你啥时候洗澡、换衣服，或者和我爹偷偷吃好吃的，提前和我说，我去给你开个门。” 冯巧：“！！！” 见闺女面无表情，冯巧赶紧道歉，“闺女，娘错了，娘这不是急着告诉你娘今天遇着的事儿嘛，你肯定还不知道吧？” 冯巧一边说，一边眼冒精光。 她就是这样一个很有分享欲的人，当然都是些道听途说的八卦。 不用林七七答应听，她就跟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儿的全说出来了。 先是林忠良在之前的事儿，接着是林忠良在之后的事儿。 “你是不知道，你爹走之后，那个姓范的老太婆不知道怎么知道你二伯在医院，直接找过去让你二伯赶紧拿钱，不然报公安，你二伯当场找你奶借钱，结果被你奶扇了个大耳刮子！” 冯巧没关门，嗓门又大，本来就在堂屋里的林卿清听到这些话，端着水盆的手一抖，差点泼了一盆水。 她怨恨的看着此刻还在拼命说的冯巧。 “还是你爹说的对，对你奶怎么能用借这句话呢，这下好了吧，挨打了吧！” 林七七一边听，一边隔空和林卿清的视线对上。 她直接上前，将房门关上。 冯巧后知后觉，“闺女，你关门做啥？你这屋子又小，又热的，你娘我本来就是跑回家的，待会儿还要去医院给你奶送晚饭呢。” 林七七满头黑线，她怕她不将门关上，林卿清那眼神能吃了她。 林七七：“娘，你声音小些，我耳朵不聋。” 冯巧稍稍压低声音，“你晓得后来吧？你奶和那老太婆打起来了，盛怒之下，你奶要停了那个姓范的狗东西的医药费。” 林七七倒是知道，林老太在管范勇的医药费。 可范勇是有单位的，又是正式职工，看病有报销，单位那边也会负责一些。 林老太肯出这个钱，主要还是想稳住林忠文这个摇钱树。 小钱她肯出，大钱是一毛不拔。 并且这笔钱，她也记在林卿清的彩礼上了，林卿清得十倍奉还。 “那这事儿，咋解决的？还真停了医药费？”林七七八卦之心起来了。 “哪能啊，你二伯和二伯母在医院给你奶磕头呢，头都磕破了，啧啧啧，你是没看到那个画面，好惨哦！” 冯巧一边说，一边还有些幸灾乐祸。 “闺女，你刚刚要是不关门，我肯定说给那个死丫头听，恶心死她哦。” 林七七：“……”告辞，原来是她太年轻了，她妈不是缺心眼儿，是故意恶心人呢！ “要不，我现在去给你打开？” “不用，你妈我待会儿再和她说一遍！”冯巧笑嘻嘻的。 林七七想着林卿清的那个性子，还是决定劝她别作死，“娘，还是算了吧，林卿清喜欢玩儿阴的，你别被她坑了。” 冯巧：“……是哦，你爹差点都被她给弄死了，我还是算了吧！” 冯巧想说的都说了，林七七却还有关心的。 “对了娘，我奶报公安了吗？” 冯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啥意思？”林七七问。 “你四姑想报公安，但是你奶不敢。” “我奶还有怕的？” “你奶怕被报复啊，说是万一报公安，那个杀人犯直接来杀天宝咋整，总之就是不同意报公安。” 林七七满头黑线，她爹昨儿夜里那事儿，今天还报公安了。 公安还来问了情况。 林天宝那儿那么严重，屁都不放一个？ 果然是女主啊，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第180章 防着她的 冯巧说了这么久，嘴巴都说干了。 她说完，才注意到闺女在写作业，拍了拍她的肩膀，“闺女啊，好好念书，我和你爹以后可就靠你了，考个大学，把我和你爹接走，以后爹娘给你当牛做马。” 林七七嘴角抽了一下。 想啃小就明说，还什么给她当牛做马。 走出房间，林卿清一反常态的端上了一缸水，“三婶，你肚子饿了吧？放心，饭马上就好了！” 冯巧点点头，她确实饿了。 但也渴了。 林卿清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又递过来一杯水，“口渴了吧？我给你倒了杯水，还放了点糖，甜丝丝的，你尝尝。” 这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啊。 冯巧赶紧接过水，刚要喝，抬头看向林卿清，“你能对我这么好？里头没下毒吧？” 林卿清摇头，“没，我没那么坏的，也没有那么蠢，再说这水是我端的，出了事儿，公安一下子就知道了。” 冯巧还是狐疑。 林卿清见状，直接拿过茶杯，一饮而尽。 然后当着冯巧的面，倒了倒空空如也的杯子。 林卿清：“这下可以证明了嘛？” 冯巧：有些生气是真的。 “清清丫头，要不你再给我弄一杯？”冯巧说。 “没、没了，我奶的东西，我也不敢多拿，她都有数的，要不下回，下回我给三婶准备糖水？”林卿清笑得一脸温柔。 如果不是像林七七一样熟知她的人，想必这会儿也会被林卿清的样子蒙骗。 “谁知道是不是啊。”冯巧嘟囔了一句。 林卿清也没有说话，反正就是态度很好。 冯巧吃了晚饭，又拿出家里破旧的铝饭盒，装饭之前，她还特意问了后来回来的男人林忠良和闺女林七七。 “咋样？给你奶，小叔还有四姑带啥？”冯巧问。 林七七：“给咱奶带就行了，四姑别管了！” “就是，老四饿肚子没关系，天宝那份我看也别带了，那医生不是说肋骨断了，这几天咳嗽都不行，指不定就吐血了，哪能吃得下饭啊，吃那个什么糖就行。”林忠良说。 “葡萄糖？”林七七问。 “没错，就是那个什么葡萄，什么糖的，说是打那个，饭都不用吃，反正咱娘钱多，让她花，花没了，咱们就分家！” 说这话的时候，林卿清是不在的。 她给父母留了饭，拿着进了自己房间。 更多还是不想见到林七七一家三口。 冯巧：“凭啥花完了再分家？不能现在就分？说不定咱们还能分个百八十块啥的。” “你别做梦了，分不分的了家先不说，娘嘴里的肉，能吐出来？今儿要不是天宝被打，她大概连存折都不会拿出来。” 林老太的存折藏得太好了。 林忠良这种人精，都不知道藏在哪儿。 主要是这老太太防贼跟防什么似的，一般老头老太一个月去一次银行，块儿八毛的，都恨不得存银行，老太婆不是，一年就去一次。 上半年的工资管一整年吃饭，下半年的工资全存。 用的少了，别人自然不会知道那东西在哪里。 冯巧捂着胸口，不情不愿的给林老太打包地瓜糊糊，一点剩菜叶子。 完事之后，又敲门让林卿清去医院一起送饭。 林卿清不肯去。 她怕在医院遇上姓范的一家人。 更怕她这一送饭，老太太就不让她爹娘回来了。 不送饭，至少还有个没吃饭的理由。 可林卿清到底还是低估了林老太的不要脸。 她今儿要守着做完手术的林天宝。 不只是她，林忠文夫妇，也被要求陪同，林四姑就更不用说了。 林天宝在她的地盘出事，她难辞其咎。 甚至在医院已经和林老太商量好了赔偿。 她得给林老太赔九十块钱。 之前一个月是给十块钱，外加十斤粮食，现在一个月得给二十。 林四姑就是个临时工，一个月工资也就是十几块钱，如果给二十块钱，她一个月白干不说，还得拿男人的钱补贴娘家。 但林四姑不在意，她只想让她娘好好的，她要对得起老娘，对得起亲弟弟天宝。 冯巧到医院的时候，林四姑和林老太两个都迎了上去。 最后冯巧只从篮子里拿了一盒饭。 “咋只有一盒啊，三嫂你是不是在路上偷吃了？”林四姑大声指责。 “你放屁！没瞅见这篮子里，只有一个饭盒，没有另外的空饭盒？你是觉得我有那么笨，为了一盒饭，扔了一个饭盒？娘回家了，我咋交代？” 老林家总共俩饭盒，林忠文所在的钢厂发福利发了一个，另外那个，还是之前林忠武也就是林七七大伯在部队时候用的那个。 老太婆将人弄走，还不忘将饭盒，军用水壶，以及军用被那些东西全都昧下来。 可以说，林忠武去乡下的时候，兜里那是没有一个钢镚，半件能拿出手的家伙也没有。 林四姑被说的哑口无言。 不过很快，她就卷土重来。 “那你就是故意的，你想饿死我和娘其中一个。”林四姑说。 冯巧白了她一眼，“我说四姑子，你也别在这里作妖了，这可是我们老林家的饭，你一个嫁出去的闺女吃啥吃。” 说完，她一脸殷勤的看向林老太，“娘，这饭盒是你的，四妹可没有，你可别让那贪吃鬼，把你的饭给吃了。” 林老太面无表情的接过饭盒。 也没有骂冯巧。 谁让冯巧说对了她的心思。 闺女是嫁出去的人了，现下粮食又紧，闺女多吃一口，她就得少吃一口。 “娘……”林四姑委屈的看向林老太。 “行了，就是一个饭，唠唠叨叨个没完，我这个给你好不好？” 说归说，却不见林老太有给饭盒的动作。 林四姑倒是蠢得当了真，连连摆手，“娘，我不饿，你别给我，给我吃了，你饿坏了怎么办？我就是觉得三嫂她做事情太不考虑别人了。” 林老太拿着饭盒，一个人到一边吃去了，扔下还在啰嗦个没完的林四姑。 林四姑看着亲娘吃饭的背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第181章 亲爹的逆袭之路 林老太吃完饭，手上的饭盒直接递到林四姑手上。 都不用她开口说什么，林四姑屁颠屁颠的拿着饭盒往医院食堂的方向跑去。 再回来，饭盒干净了，她脸上笑容也重新回来了。 林四姑在食堂喝了一碗食堂为患者提供的不要票的汤，勉强算是填了一下肚子。 林忠文夫妇就没有这么聪明了，从中午开始，就硬扛着饿肚子，晚上又因为林老太要求的，要给林天宝守夜。 两口子肚子饿的咕咕叫。 冯巧没做晚上在这里待着的计划，从林四姑手上抢过饭盒，“娘，我这就先回去了，家里没人看着，我怕出事儿啊。” 林四姑在旁边一脸不爽，“我看你是想偷懒，天宝可是你小叔子，你难道连照顾他一晚上也不肯？” 呸！ 一个瘪犊子被人给揍了，恨不得全家人守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家大业大的财主不行了，一家人等着分家产呢。 冯巧一边在心里骂这个四姑子，一边想着对策。 她气鼓鼓的冲林四姑道：“四姑子，不是我说你，你搁这儿演离间计做啥呢？是我想回去吗？我难道不想在这里照顾天宝，捡些轻松的活儿做？” “你啥意思？你说照顾天宝轻松？”林四姑觉得自己抓住了冯巧的把柄，大声说。 冯巧比她嗓门更大，“咋不是，昨儿夜里，大杂院来了个杀手，我男人，也就是你三哥差点就没了，谁能保证今天夜里那个歹徒不来？他要就是看上了你三哥，我现在回去，那可是玩命儿的活儿。你们在这里照顾天宝，还能丢命不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逼急了我可就不回去了，管家里发生啥事儿。” 这番话一出，本来肚子饿的不行的林忠文夫妻，好像没那么饿了。 林老太更是道：“老三媳妇，你四妹不是那个意思，你不是要回去吗？赶紧的，待会儿太晚了，路上又看不见。” 冯巧不是看不懂她婆婆的恶毒，反正都是她编出来的。 林忠良都和她说了，夜里挨打的巴掌，还有被扯烂的衣服，林忠良早就准备好了。 黑影出来的时候，他就只是叫了几声，趁机栽赃嫁祸。 根本没有什么杀手不杀手的。 既然都是假的，他当然不怕。 林四姑在林老太发话之后，老实了。 不急着让冯巧留下来，反而和林老太同穿一条裤子，让冯巧赶紧走，“三嫂，你也别自己吓唬自己，说不定人家今晚不来呢，你赶紧回去吧，最好明天早上让七七送点早饭过来。现在全家，可就她闲着。” “放你的屁！我闺女念书，咋就闲着了？将来她要是考不上大学，我和她爹你来养？你给我们吃饭？ 四姑子，不是我说你，你都长这么大个人，不知道自己去买饭？医院食堂没有？我看你是存心想饿死娘和天宝，说到底，你就是小气，自私，只想着自己。” 反正都是要扣屎盆子的，那冯巧就先下手为强，让屎盆子乱飞。 林四姑被冯巧气的浑身颤抖，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 还是林老太发了脾气，“拖拖拉拉的，要滚赶紧滚，别留在这里碍眼。” 冯巧不留了，大摇大摆的出了医院。 刚出医院，就见到一同来接她的男人和闺女。 冯巧赶紧跑上前，“闺女，老林，你们咋都来了？是特意来接我的？” 冯巧表现出了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在此刻该有的惊喜和幸福。 就是林忠良缺了点浪漫细胞，他很实诚的和冯巧说：“是咱闺女说出了医院这段路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说是怕你出事儿，咱们才出来的。” 六十年代哪怕是城市，基础建设还是差了点。 到处都是黄泥土路先不说，路灯这种东西，更是少见，而且路段少。 冯巧出门的时候，天色还早，在医院耽误一会儿，时间都到了晚上八点多了。 这个点回去，确实不安全。 不过林七七也不想看着她这高情商的爹，在这种事情上翻车啊。 没看她娘上扬的嘴角，都撇下来了。 林七七赶忙开口，“爹，你不好意思告诉我娘实话，干啥拿我做挡箭牌啊，你明和我娘说，是你关心她，怕有人欺负她，才领着我来接她的，她又不会怪你。” 林七七话落，冯巧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灿烂。 她脸都红了，看向林忠良的眼神中温柔的都能把人陷进去。 “老林……” 林忠良看了一眼闺女，最终还是认领了这个大功。 回去之后，冯巧又是给林忠良捏肩，又是给他打洗脚水。 这要是搁从前，想都别想。 林忠良隐隐约约悟出了点道理。 这男人的好啊，不能只是埋头干活儿，还得说些好听的。 像闺女今天就做的很好。 …… 林卿清在房间里等到半夜，她爹娘也没见有回来的迹象。 她就知道，今夜她爹娘是不会回来了。 大杂院里从今夜开始，林忠良就不用再守夜了。 再轮到他，得是一个月之后的事儿，他今晚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个好觉。 至于明天上班的事儿，他也是听闺女的，做足了准备。 能不能转正，就看这一次了。 林忠良所在的单位是市清洁队。 这批人，基本都是临时工，有他这种管公厕看屎的，还有那种平时赶着毛驴车，到处掏粪的，再就是一些扫大街的。 基本不出错，就算是临时工，也能干一辈子。 但是编制这玩意儿，就少的可怜了。 十几个掏粪工是没有编制的，他这种公厕管理员同样没有，扫大街的就更不用说了。 也就几个带队搞卫生的，但那些是文职了，基本不用掏粪，扫厕所之类的。 还好，他们市清洁队上面是市环境卫生管理处。 别看地方不大，但是整个市里的卫生活动，什么除四害，就是打老鼠，打苍蝇，扫大街之类的，可都是这里安排的。 就算是大国营厂，也得安排人配合他们工作。 闺女说了，只要他能进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拿个编制，这辈子也不愁吃穿了。 第182章 表扬信 可能是太紧张了，一向能吃能睡的林忠良竟然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好多回之后，林忠良也算是认清了事实。 他穿好衣服和鞋子，点燃油灯，出了门。 大杂院门口，一个男人手拿木棍站着，时不时的看看四周。 但凡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第一反应都是往家的方向跑。 林忠良凑近了，才看清楚守着的是楼长王大爷的儿子王大旺。 男人和林忠良差不多大，但胆儿比林忠良小多了。 林忠良过来，他还差点尖叫出来。 “老王，是我！”林忠良赶紧出声。 见到林忠良，王大旺一脸惊愕，“老林，你咋来了？” 林忠良叹了口气，“我怕会出事，出来看看。” 王大旺感动的一塌糊涂，“老林，你可真是个好人，竟然还肯出来，我……” “你别说了，也没多大的事儿。再说我都守了几夜了，你今晚第一次守夜，肯定有不习惯的地方。” 林忠良说完，王大旺倒是想起来了，林忠良已经一个人守了几夜了。 他都已经遇上那个歹徒两次了。 整个大杂院没有人比他更害怕那歹徒，但他还是为了自己过来了。 “老林，你赶紧回去吧，我可以的！”王大旺眼神坚定了不少。 林忠良不肯走，非要和王大旺说会话。 等到有了困意，他才接受了王大旺的提议，一脸‘不舍’的去睡觉。 隔天一早，林忠良夜里去陪着王大旺不顾自己安危的事儿，传遍了整个大杂院。 林忠良这下几乎成了道德楷模。 要知道这个年代，名声这东西，一旦传出去，那可是人人敬仰的。 好名声更是多少人想要得不到的。 大家看林忠良的眼神，都带了敬佩。 和他说话的人，比往常多了很多，当然也是十分的客气。 还有人要跟着林忠良学思想觉悟。 林忠良又心虚，又觉得不可思议。 同样觉得不可思议的还有林七七。 她也被人问平时她爹都喜欢干嘛，她爹平时说过什么话之类的。 林七七瞅着都有些害怕了，她怎么感觉这些人将他爹当成‘偶像’了？ 为此，林七七还特意和林忠良说了，让他悠着点儿，演戏别演太过了。 林忠良骨子里，并没有那般的大义凛然。 要是吹过了，那可就适得其反了。 林忠良也觉得闺女说的有道理，记下这件事儿，打算这段时间老老实实的，谁也不帮了。 林忠良很早就回了自己工作的地方，按照昨天计划好的，先是打扫女厕所，进去之前，在外头放个里头清扫勿进的牌子。 其实女厕所不归他打扫，可那个管女厕所的老太太三天两头病着，一病就不能来了。 林忠良以前可不管这些，这段时间他都要勤快些。 怎么着也得做到转正。 女厕所他不仅打扫，还冲洗了一遍。 接着是男厕所，那也都是打扫的一丝不苟。 要不是闺女说不让在厕所里放花，怕被人举报，他都想整点香香的味道，让厕所不那么臭了。 他那个工作间也认认真真的弄了。 差不多上午的时候，两封表扬林忠良的信，到了市环境卫生管理处。 那边的处长姓陈，身边的秘书姓夏。 在夏秘书将表扬信交给陈处长之后，他立刻询问了情况。 得知一封信是公安局写的，另外一封信是矿区写的。 两封都盖了各自的公戳，并且涉及的是一千斤粮票，一千矿区职工一整天的伙食。 表扬的都是林忠良，尽职尽责，病了依旧坚持上班，替矿区挽回了巨大的损失。 陈处长立刻让夏秘书叫来了市清洁队的赵队长。 赵队长对手底下的人，不算完全了解，对林忠良这个人的印象更是浅。 但林忠良所在的那个公厕，他有印象。 农民兄弟种粮食靠的就是那点粪肥，别的地方甚至还因为抢粪肥出现过打架的情况，但林忠良所在的公厕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事儿。 赵队长以前只以为是巧合，如今陈处长一问，他就将这事儿给说了。 当然，他也不能告诉陈处长，他对林忠良不熟。 只说这人有些本事，他管理的公厕，没出过事儿。 有了赵队长的话，陈处长对林忠良倒是来了那么点兴趣。 只是他也不好亲自去。 于是派自己的秘书，还有赵队长一起去公厕看看，看看林忠良的工作态度是不是真的和表扬信上写的一样。 林忠良老早做了准备，谢秘书和赵队长去的时候，那边人已经去了好几轮了。 林忠良倒是有耐心，出来一个，他就打扫一个。 当然，女厕所除外，那地方毕竟女同志还在，他这一进去，流氓的帽子别想摘掉了。 赵队长一见到林忠良，就着急喊他过来。 “林同志，这位是谢秘书，咱们市里环境卫生管理处处长秘书，我们听说，你前段时间，上交了一千斤粮票到公安局，帮到了一个矿区的女会计？” 林忠良不知道表扬信是咋写的，但他清楚，他那天可没去公安局。 于是他摇头，“不是我！” “啥？难不成搞错了？这里只有你一个林忠良啊！” 赵队长脸色一变，倒是谢秘书沉得住气。 林忠良继续说，“是我闺女，那天我肚子疼得厉害，按照往常的计划，那个时间点没人来公厕，我得把公厕卫生搞一遍，但我闺女刚好来看我，见我这样，她非要我去看看身体，买点药吃。 我肯定不同意，但那会儿实在太难受了，闺女就提出替我一会儿班。在她进去之前，我和她说了一下规矩，捡到群众的东西，得立刻保管好，要么等我回来处理，要么直接送去公安局。那丫头记着我的话，倒是及时的去了。 要说这件事，我闺女的功劳最大，和我没啥关系。” 林忠良这番说辞，和表扬信里说的一样。 谢秘书这会儿脸上有了笑意。 “说到底，还是林同志教育的好，陈处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让我过来瞧一瞧，林同志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第183章 能不能转正 “谢秘书，劳烦你这么大老远的和赵队长一起过来，我这里真没有什么要帮忙的。要说帮忙，刘桂香同志年纪已经很大了，还时常病着，希望组织上多帮帮刘桂香这样的病弱同志，脏活儿累活儿什么的，都可以多分点男同志。”林忠良说的一脸诚恳。 他又不傻，这种时候上来就邀功，是很难给别人留个好印象的。 万一人家只是随口问问，他这暴露的这么快，岂不是将自己的后路给堵死了？ 谢秘书和赵队长两个，见林忠良第一时间说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同工作的女同志，对林忠良顿时有些高看。 赵队长则笑眯眯的问起了刘桂香。 “刘桂香同志病了，今天请了假。”林忠良如实说。 事实上，刘桂香天天病着。 公厕嘛，一年领导又来不了几回。 林忠良是来了就睡觉。 刘桂香是人来都不来。 两个配合的倒是默契。 双方都不用担心对方举报自己，反正就是一起合理的摆烂。 “那女厕所岂不是卫生没做？”赵队长皱了皱眉。 “做了，做了，昨儿刘桂香同志和我说了，我早上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打扫女厕所。”林忠良说。 “这……”赵队长顿时有些犹犹豫豫的。 林忠良知道他想说什么，赶紧进工具间拿了个木牌，上头清晰的写着——清扫勿进。 并且还有另外一行字写着男厕所管理员清扫中。 这也就算了，木板上还有一幅图，画着一个厕所但是上面打了一个大大的x。 这样一来，不仅顾到了认字的同志，也顾到了不认字的同志。 “你的意思是说，你挂这个牌子，女同志就不会闯进去了？”赵队长问。 林忠良点点头，“其实吧，我来的时候，大伙儿还没上班，供销社还没开店，基本不会有人过来上厕所，但也怕个万一嘛，所以我挂个牌子，大家就知道了。就算不知道，看到这牌子觉得稀奇，大声喊管理员，我在女厕所里听见了，可以赶紧出来，让她们方便。” 林忠良表现出来的工作细致，让赵队长和谢秘书两个很是满意。 赵队长接下来又提出去男厕所看看。 谢秘书进去的时候，看到了挂在厕所上的一个牌子。 除了写男厕所三个字，还标注了拼音和一个人像，人像是短寸头，倒是一眼辨认出是个男人。 “这是？”谢秘书好奇的指着牌子。 林忠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时候家里穷，也不认识几个字，男、女两个字，都是后来做了厕所管理员，组织上安排扫盲课，我才认识的。我想着是不是还有很多人和我一样，想念书，但又因为没机会。 特别是下面的农民兄弟、姐妹们，平时农活儿就够忙的了，等有机会念扫盲班，相信年纪也不轻了，有时候想学，都不一定能学会。 可他们也会来供销社买东西的啊，万一他们不识字，跑错了茅房，不就是闹了笑话？女同志还好说一点，这要是男同志，流氓罪说不定就没跑了。所以我就做了这个，认字儿的就认字，懂拼音的看拼音的，都不懂的，就看人像，男人短头发，女人长头发。” 谢秘书很震撼，一句话也没有说。 倒是赵队长，一脸欣赏的看了一眼林忠良。 他怎么没发现，手底下还有这么个人物呢？ 之前总是组织打扫卫生，他和市清洁队其他几个清洁队长比起来，也没有什么优势。 以至于陈处长那儿，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早知道，他将这事儿汇报给陈处长，没准陈处长就把他放在心里了。 谢秘书和赵队长又检查完了卫生，临走之前，谢秘书问赵队长有没有好的建议，对于全市的公厕管理这块儿。 林忠良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话，反正该让瞧见的，都瞧见了，剩下的就是那些领导安排的了。 也不知道他这样，什么时候能转正啊。 谢秘书先走，赵队长又在这里留了一会儿。 了解了一下林忠良的情况，走的时候，问林忠良有没有兴趣离开这儿。 赵队长打算给林忠良换个岗位，就安排到自己身边。 林忠良见他一没提转正，二没提待遇。 画大饼都没有他这么轻易的，所以林忠良婉拒了。 “赵队长这么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但我这能力实在是没到。而且刘桂香同志那边，还需要我多加照顾，我是实在不能走啊！”林忠良说的一脸诚恳。 赵队长也没坚持。 等他一走，林忠良直接瘫在了自己往常睡觉的座位上。 娘的，和这群干部打交道，也太累了。 姓赵的以前没见给他换个好岗位，现在那个什么处长的秘书过来，他就开始想带着自己了？ 没名没分的，就想他跟着伏低做小，开什么玩笑呢？ 还有那个谢秘书，看着不苟言笑的，人倒是年轻。 林忠良估计谢秘书也就二十来岁。 人看着倒是个好相处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个黑芝麻馅儿的汤圆。 林忠良也是经历过乱世的，有些人表面笑嘻嘻，转头就把人给卖了的，又不是没有。 哎！ 林忠良现在都有些后悔做出头鸟了。 要是他什么也不干，这工作够他混吃等死了。 可要是能转正，他一个月最少三十六块半啊。 林忠良是既要又要还想要。 所以才说人生艰难。 林忠良忍不住叹口气，“闺女啊，你爹我要是真没转正，以后可真就只能啃老了！” …… 林忠良是最早离开家的。 但林七七却比往常都磨蹭。 她这恋爱才谈起。 事后虽然想着和周远山还是有很长的距离，但既然决定已经做下了，林七七也不是纠结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背着自己的旧书包，就往大杂院外面走。 虽说林七七上周六和周远山说的，如果不忙，他能来送自己上学。 可真正见到他的那一刻，林七七还是觉得他不忙好。 喜欢的人，总要见着了，才会心情好啊！ 第184章 甜甜的恋爱 “周大哥……”林七七冲周远山挥手。 周远山亦是快步上前。 他手上提着一个布包，看形象是饭盒。 一靠近，周远山就赶紧将东西递给林七七，“这是早饭。” 林七七想说她已经吃过了。 虽然早上就是些地瓜糊糊，青菜汤还有咸菜，但她不能习惯占他便宜啊。 周远山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在林七七开口之前先说了，“七七，我们在处对象，这个时期，你应该多考验，考验我。” 林七七好奇的看着他。 “比如我对你是不是足够大方，一个男人婚前都不大方，婚后也不会大方到哪里去！” 听着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有些人赚得多，身价也高，但是在处对象这块儿，特别抠门。 林七七上一世遇到过一个相亲对象，条件确实不错，和年入百万的她比，也就差了那么一丁点。 相亲对象提出去爬山，结果人家出门就带了一瓶自己的水。 中间也不管她渴不渴，反正自己渴了，就从包里掏出水，咕噜噜的灌。 别的不说，就这种连一瓶水都不肯买的，林七七宁愿一辈子光棍，也不会和他处对象。 所以周远山这番话，倒是让她有些心动的。 但一味占便宜，也不是她的风格。 所以她也得想办法，给周远山弄点东西才行。 “再比如，一个人是不是有责任心，遇上危险的时候，会不会抛下你。”周远山继续说。 这一点，林七七也认同。 相守一辈子的人，真到了遇上危险的那一刻抛下自己跑路，她能放心将自己的一辈子，交给他？ 那还不如一个人光棍来的自由。 两句话，周远山说服了林七七。 林七七拉着周远山去了附近的公园。 周远山总共带了两个饭盒，一个饭盒里装得是包子，另外一个饭盒里是玉米饼。 包子是香菇肉馅儿和韭菜鸡蛋馅儿的。 味道很好，林七七一边吃，一边不忘好奇的问，“国营饭店的吗？” “算是！”周远山说，“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国营饭店当领导。” 林七七一脸恍然大悟。 她就说，眼下这么缺肉，周远山是怎么做到，一个人点一盆红烧肉的。 要知道，这种可都是单独收肉票，要是不收肉票，一个人顶多供应一块，这还是好几个月难求。 林七七又啃了一块玉米饼。 不像往常掺了其他东西的玉米饼，这里头就只有一种材料，那就是玉米面。 其他七七八八的那些杂粮面都没有。 越吃越香。 周远山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油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幸福感。 “好吃吗？”他忍不住问。 “当然好吃。比国营饭店舍得下料，这是花钱和票都买不到的。”林七七实话实说。 难怪她吃红烧肉的时候，觉得大厨水平特别好。 一到别的菜，就觉得水平一般。 看来国营饭店里确实有好大厨，只是她这种普通人，想吃到好的，也是不那么容易得。 看看今年过了，会不会好转一些。 “明天我还给你带。”周远山说。 林七七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也不用对我这么好。” 她会不好意思的。 周远山摇了摇头，“我觉得还不够。” 他乐意给她带好吃的，也喜欢看她在他面前吃东西的模样。 但他并不觉得，他就付出了多少。 对上周远山认真的脸，林七七难得的红了脸。 她本来就生的好看，面露红晕的时候，更像是一朵盛开的桃花一样，粉面照人。 周远山下意识的扯了扯嘴角，脸上瞬间多了一抹笑。 林七七目光不经意落在他脸上，只觉得周远山笑起来特别好看，多看两眼，心情好了，学习的动力也有了。 想到学习，林七七站起身，“我得赶紧去学校了。” “一起！” 空饭盒给周远山，原本她的书包周远山也要帮忙拿，但林七七拒绝了。 待会儿到了学校门口，还要从他手上拿。 加上她早饭耽误了时间，待会儿说不定会遇到很多的学生。 虽说女十八就能领结婚证，林七七也有十七了。 但这个时候，到底还是保守的。 就算是持证上岗的正式夫妻，在大街上都没有并排站的，基本都是一前一后。 害羞的更是全程低着头。 倒不像后世一些人谈恋爱，哪怕是大街上也恨不得贴在对方身上。 路上，周远山突然问起了林七七的学习。 林七七才高一，高考是两年后。 时间上算不上多紧，但对于现如今的大学录取率，还是很难，很难的。 林七七自己也研究过，这个时候能考上大学的，都不是一般人。 哪怕是周冉冉，用她自己的话说，勤勤恳恳学习了三年，但大学还是没考上。 林七七虽然目标是京市的大学，但具体也要等高三后阶段再看看。 实在不行，退而求其次，看看别的大学也是可以的。 反正这年头主要还是考上大学，至于非要最好的学校，倒也不是。 反正全国哪哪儿都缺人才，她只要不是最差的，肯定能找份好工作。 等时间一到，她就将他大哥赶到南方，她给准备麻袋，让他拼命赚钱。 面对周远山的询问，林七七倒是实诚。 这几次考试，还有上一次作文获奖的事儿，都告诉了周远山。 周远山还细心的问了是哪个单位组织的作文比赛，是不是对外刊登的等等。 似乎对林七七那作文还挺感兴趣。 林七七从包里将她的作文本递给他。 倒不是对自己那么自信，主要是周远山现在也挺忙的，万一他特别想看，还得抽空去找这篇作文。 反正谈恋爱嘛，主打一个实诚。 周远山受宠若惊的接过林七七的作文本，随手翻了下，最先被吸引的，还是林七七的字。 和她人一样好看。 除此之外，林七七闲着无聊，还喜欢在作文本上写短篇小说。 要不是急着送她去学校，周远山当场就想翻看。 周远山打算联系家里，看看有没有这两年参加高考的亲戚或者他父母同事的孩子，如果有习题，有笔记本之类的，他打算讨要一份。 爱一个人，除了对她好，还要帮助她成为更好的自己。 第185章 刘征瘦了 靠近学校，林七七和周远山默契的同时停下脚步。 林七七：“周大哥，我到了。” 周远山点点头，想了想，一脸认真开口道：“好好学习。” 林七七：“……” 周远山一句‘好好学习’，瞬间让林七七有种家中送小孩儿上学的既视感。 不过好像也没有错。 谁说谈恋爱就非得让对方想着自己的？ 特别是她现在处在念书学习的关键时候，当然周远山的工作也挺重要的。 林七七冲他挥了挥手，“周大哥，路上注意安全，王爷爷那边，还要麻烦多看着。” 对王大根，林七七心中早就将他当成了国宝。 要不是她自己还有事儿，她都恨不得多去看看王大根。 …… 林七七进了教室，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刘征身上。 她的同桌刘征已经跑完步，洗过澡了。 可能是太过随意，他头发这会儿还在往下滴水。 但这不是林七七多看他的原因，因为林七七发现刘征真的瘦了。 从前圆圆的脸盘子，瞧着没有那么圆润了，就连腰那儿，也能勉强看得出弧度了。 看来减肥初见成效。 被林七七盯着的刘征心脏砰砰的跳着，“七七，你干嘛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难道是早上吃了早饭没擦嘴？” 林七七摇头，“没什么。对了……” 林七七刚要说话，刘征激动地冲他说：“我娘让我问你，你爹愿不愿意接受那个采访？我姐夫那边，一直还没敲定第一个接受采访上报纸的同志，他那边头发都要急的掉光了。” “你姐夫？” “是啊，我姐夫是报社的记者，”刘征很实诚的回答。 林七七回想起那天刘征他妈说让她爹上报纸时候的自信，她总算是明白了。 自家女婿，那就是自己半个儿子。 加上刘征他妈瞧着就是很容易让人尊敬的，她说的话，没理由女婿不听。 林七七：“那就麻烦了！改天有时间，我让我爸请你家里人去国营饭店吃饭。” 虽说林七七现在还不清楚她爹今天能不能得到领导的青睐。 但相信，她爹要是能上报纸，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 一旦事情成了，等于刘征一家人帮着她爹捞了个编制。 眼下这年头编制就是铁饭碗，一辈子的事儿绝对不是一两顿饭，就能感谢的。 但现在林七七也只能这样安排了。 “没事儿，你让叔叔别太客气了。七七，要不你去我家吃饭吧。” 林七七：“？？？” 她这本该请客吃饭的，倒让别人请吃饭，这是搁这儿开玩笑呢？ “我娘说要不是你，咱们家接下来半年，都得勒紧裤腰带，全家喝西北风。就我这身板，第一个得遭殃。” 刘征说着，还扶着自己的胸口，“这要是让我饿三天，我不得活活饿死？” 刘征试图说服林七七，林七七也差点被说动。 到底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不行，不行，还是得让我们请客吃饭。婶婶那儿，你帮我多解释一下，不要让她误会我了。” 刘征很失望。 但还是好脾气的答应了林七七拜托的事儿。 上午四节课，林七七比往常都认真。 第四节课刚下课，一群学生迫不及待的往食堂跑。 刘征不紧不慢的从抽屉里拿出两个饭盒摆在林七七和他桌子的分界线上。 “七七，我娘给我准备了好多午饭，我们一起吃吧。”刘征笑眯眯的说。 “我带了午饭！” 林七七借着书包的掩饰，从空间拿出她准备好的午饭。 俩西红柿，俩煮熟的土豆。 在这一群学生里，绝对不能算多好的生活，但也绝对不会被人瞧不起。 要知道，有多少人一天只吃两顿饭，中午那顿都是饿着的。 刘征饭盒里是他娘精心做的玉米窝头，还有几筷子咸菜，两个煮鸡蛋，一大半的青菜。 他看到林七七带的午饭，自然是心疼的。 在林七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把从林七七打开的笼布里，拿走一个西红柿。 “七七，我就喜欢吃洋柿子，你这个给我，我的给你。”说着，将他的装着玉米窝头和鸡蛋的饭盒递给林七七。 完全不给林七七说话的机会，他一口咬在西红柿上。 瞬间，汁水四溅，嘴里有种说不出的清甜感。 刘征：“！！！这洋柿子为啥这么好吃？” 林七七一脸无奈，她用灵泉浇灌出来的西红柿，能不好吃吗？ 还好，还好，这东西不是灵泉直接入口，所以也不会从身体里排除黑色的东西，顶多就是吃了人会感觉很精神。 “这洋柿子是哪里买的？”刘征一边吃，一边问。 林七七告诉他是在乡下。 “我们学校自己种的洋柿子没有这个大，也没有这个好吃。要是咱们自己种的洋柿子也是这种味道，我肯定多摘几个回去。” 刘征几口吃完一个柿子，又盯着林七七手里另外一个。 林七七将那个给他，啃起了自己带的土豆。 虽说灵泉浇灌过的水果和蔬菜味道很好，但林七七总吃这些，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她也想吃肉啊。 不是国营饭店那种说是肉沫，结果连肉沫影子都看不到。 也不是吃几口肉，还得想着其他人有没有得吃。 就是大口大口的吃肉。 林七七每天喂猪都快出现幻觉了。 好不容易啃完了自己的土豆，刘征见她都拿布擦手了。 “你不吃了？”刘征瞪大了双眼。 “我本来吃的就不多。” 玉米面，面粉，鸡蛋，她那儿多的是。 “不行，我吃了你的，你也得吃我的，不然我不就占你便宜了。” 刘征很坚持，林七七帮着他把半盒青菜吃完了。 刘征看着他想给出去的没给出去，一脸的欲哭无泪。 …… 医院。 一整个上午没人来送吃的，林老太和林四姑两个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林忠文夫妇早上就去上班了，虽然同样是一脸菜色，但到底不用再在医院那么压抑的环境。 林天宝上午就醒来了。 只可惜三根肋骨断裂，加上右腿骨折，一上午他都在病房里嚎叫，中间还吐了两次血。 第186章 偷存折 林老太被折腾的差点嗝屁。 等到林天宝因为太累沉沉睡去，林老太和林四姑两个都一屁股坐在地上，人快虚脱了。 “娘，你饿不饿啊？”林四姑发觉自己张嘴说话都困难了。 林老太白了她一眼，“你这不是废话？没听见我肚子叫了好多回了？” “娘，他们是不是故意不给咱们送饭啊。”林四姑撇撇嘴。 她现在是没力气，要是有力气，那两个白眼狼侄女，她非得骂的她们跪地求饶不可。 林老太想着林卿清上班，林七七那死丫头肯定是去上学了，家里铁定是没人了。 她就算是怪也怪不上。 如今在跟前的只有女儿。 “你说别人之前，也想想自己。别人做女儿的，把自己亲娘照顾的有多好，别人做姐姐的，又是多爱护弟弟，你倒好，什么都没给你弟弟创造，反而让他受了伤。如今还想着从娘家弄吃的，照我说就没有你这么白眼狼的。” 林老太一说话，林四姑就急了。 “娘，我知道错了，我……我这就回去给你准备饭。”林四姑从地上爬起来。 “你别去，你去了谁照顾天宝？” 林天宝劲儿大，就算是骨折了也不老实。 光靠林老太一个，根本压不住他。 林四姑在，林老太要方便的多，只要出声做指挥就行。 “那咱们咋办啊？肚子实在饿的受不了了。”林四姑哭丧着脸。 她手上是没钱的。 如果有钱，食堂那边也不是没有花钱的汤和粥，她早就去买了。 哪用等到现在？ 林老太从口袋里摸出两毛钱，还不忘和从前一样，叮嘱林四姑，“你去买点吃的，要快一点，待会儿天宝醒了，找不到你，他可是要发脾气的。 做姐姐的，为弟弟付出一点没什么的，弟弟过得好，你这个做姐姐的，才能安心。以后天宝有出息了，也不会忘了你这个四姐。这做人啊，想占便宜，先得付出，不能总想着回报。 当年我养你们几兄妹，要是想着回报，我能把你们养那么大，送你出嫁，给你几个哥哥娶媳妇？ 你瞅瞅你嫁的那男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靠他你老了，只能烂在家里，没人管你” 林四姑认同的点点头。 自家男人确实不行，靠他没钱没面子。 林四姑急切的往外走，没多久买回来了两碗粥，两碗豆芽冬瓜汤。 粥五分钱一碗，汤倒是便宜，一分钱一碗。 林老太接过一碗粥和一碗汤，喝之前还不忘说：“你就别喝了，天宝从昨天到今天，还没吃喝呢。你弟弟到了这么困难的时候，你这个做姐姐的不能只想着自己。” 林四姑强忍住饥饿感，听话的点点头，“好！” 差不多到了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林卿清来给林老太和林四姑送饭来了。 林四姑这才真正意义上吃到了今天来第一顿饭，她只顾狼吞虎咽得吃着。 林卿清则是请林老太回去的。 “奶，街道那边来通知了，过两天就要领粮票了，你得回去把咱家的供应证和粮票本拿出来，不然晚了，可能就领不到粮食了。” 关乎到吃的，林老太自然是要上心的。 但出于习惯，她还是骂了林卿清一通。 “你小叔伤的这么严重，没见你关心他，就见你关心吃的，少吃一顿能死吗？你小叔要是有事，你个丫头片子也别活了，趁早找个地方跳河算了。” 林卿清低着头，看着脚尖。 眼底确是迸射出的恨意。 好在，她能忍。 等林老太骂完了，她又耐心的问林老太什么时候回来。 林老太干脆给了她一个巴掌。 接着又让她夜里来给林天宝守夜，照顾林天宝。 林卿清没拒绝。 但也没有答应。 林老太一走，林四姑也正好吃饱了。 她将饭盒往林卿清面前一扔，“清清丫头，不是我说你，你说你屁大点事儿都办不好。老范家可是我拖媒婆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人家，范勇工作不错，人又老实。 虽说孩子多了点，可谁家不生孩子的？你去做后妈，还有一堆孩子伺候你，高兴了你在地上扔几个土豆，不高兴了几个巴掌。” 林四姑可不是夸张，她在家里就是这样的。 好好的饭菜，偏不好好的让孩子吃。 不是扔地上，就是扔在桌子上。 说什么让孩子听话懂事，实际上就是把孩子当狗在训练。 “本来吧，这事儿要是成了，你奶有三百块钱彩礼钱，你自己也有好日子过。 你说你怎么就下狠手把人家命根子给拿开水给泼了？如今一千块人家让你们赔，你们哪来的一千块？该不是想着让你奶出吧？你说你都十七八岁的人了，钱没赚几个，害人的本事倒是不小。也就咱们老林家宽容你，要是别人家，你早就被打死了。” 林四姑越说越起劲儿。 林卿清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冷意，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林四姑，“说完了？你这么喜欢人家，你怎么不去嫁？” “嘿，你这死丫头，我是为你好，你居然敢这么说我，我打死你。”林四姑抬手就要打林卿清，被林卿清一把挥开手。 踉跄一下，林四姑直接摔在了地上，等她好不容易爬起来，原地哪里还有林卿清的身影。 林卿清快步离开医院，追了一会儿，总算是见到了先离开一步的林老太。 她一路跟着林老太，见着她进了大杂院，不多时又从里头出来。 再出来，林老太背了个包袱，里头装的都是她和林天宝的换洗衣裳。 供应证和粮票本林老太交给在家的林七七了。 出门前还千叮万嘱，让林七七和她爹大晚上就去排队，要是排不上，她回来会收拾他们。 林卿清一直目送林老太离开，快天黑才进了大杂院。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她又偷摸着进了林天宝的房间。 林天宝书桌后的一块墙砖，林卿清小心翼翼的将墙砖抠开。 果然，里头林老太的存折和印章都在。 林卿清借着油灯的光，看清了上面的数目。 第187章 一个也别想跑 九千二百五十六块八毛七分。 当林卿清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念出来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的激动，只觉得心凉了个彻底。 在这么个所有人都穷困的年代，不过十来年的时间，她奶靠着吸血一大家子人，拥有将近上万的存款，却不肯给她一年几块钱的学费。 留她在家里伺候一家子人吃喝拉撒。 让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林七七上高中。 林卿清泪眼模糊成了一片，眼泪大颗大颗的落着，身子也不停地颤抖。 她好恨啊！ 为什么她要有这样的下场？ 为什么所有人都针对她？ 她不会让他们好过的，绝对不会。 欠她的，她一样样都会讨回来！ 过了好半天，林卿清擦干眼泪。 沉着冷静的将土砖和书桌归位，林卿清拿着存折和印章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林天宝的房间。 这一夜，林卿清没睡觉。 隔天一早，林卿清也是家里第一个起来的。 和往常一样洗菜做早饭，吃早饭的时候，林忠文一脸歉意的看着林卿清，“闺女，爹……爹打算这个周末去找你大伯借钱。” 林忠文在想了许久，发现除了自己的同事，他现在能找的也只有自家大哥了。 只是这话一出，饭桌上所有人几乎都顿了一下。 林忠良更是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他们至少还是城里户口，每个月雷打不动的供应粮，哪怕细粮少，粗粮运气不好的时候，只能用麦麸皮代替，可至少躺着都有一口吃的。 大哥现在就是乡下泥腿子，一年累死累活赚工分，到年底能保证一家人吃喝就算不错了。 还找他借钱？ 怕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吧？ 林七七亦是一副无语至极的样子。 冯巧虽然对这个大伯哥的印象不太深，但自家男人和闺女不悦的情绪，她还是感知到了。 即便是父女两个没出声，她也不管不顾的夸张大喊，，“二哥，你别是想钱想疯了吧？找七七大伯借钱？ 现在乡下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外头一到天黑，多少从乡下上来进城做黑市买卖的。 乡下要是日子好过，他们至于拿鸡蛋，拿野菜啥的到城里换钱，换吃的？ 你可别没借到钱，反倒让他找你借钱了，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坑了我们全家。” 林七七和林忠良两个闻言对视了一眼，看向冯巧的眼神，不约而同的露出了赞赏。 不愧是他们一家人，说话足够的难听。 林忠文涨红了脸，“我……我……” 他想说，他就是想去碰碰运气，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林卿清打断了他，“不用了，钱我会自己想办法，不用麻烦大伯。” 林卿清说完就站起身，她回了一趟房间，再出来，背了自己的旧挎包离开了。 林忠文满脸的懊悔，伍翠英一如既往的不敢多说话。 二房依旧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中。 等林忠文两口子一走，剩下的林七七，林忠良还有冯巧三人瞬间犹如脱缰的野马，说不出的自在。 “娘，你刚刚那番话说的太好了。”林七七竖起大拇指。 冯巧一脸得意，“那是，你二伯那就是脑壳开包的玩意儿，连你大伯的主意都打上了，真是穷疯了！” “谁说不是呢！”林七七嘴角扯了一抹冷笑。 “说起来你二伯也是没用，这钱还借啥借，干脆让林卿清嫁给人家做媳妇算了，反正那姓范的已经有四个孩子了，她都不用生，多好的事儿啊！” 冯巧这张嘴，说话也是有几分恶毒的。 不然也配不上反派这个名号。 林忠良表示认同，“可不是，嫁个人就能解决的事儿，非弄得这么麻烦。万一最后凑不到钱，还不是只有这一条路走，何必浪费这个时间呢！” 此时的林七七一脸笃定，“她能凑到这笔钱。” “靠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我可不信！”林忠良说。 冯巧也表示不信。 想到昨天突然回来一趟的林老太，林七七估计她应该将存折和印章放回来了。 那应该是昨天夜里，林卿清就拿到了这两样东西。 就是不知道，林卿清会取多少钱。 等她将钱一取，林七七差不多就可以去医院跑一趟了。 “爹，娘，如果有人让我奶损失了一千块，你说那个人会是什么下场？”林七七问。 “不可能！”林忠良摇了摇头，“这世上，除了天宝，你奶不会拿钱给任何人。要是天宝，别说一千，就是一万，她也不会放个屁！” 老太婆的偏心，林忠良早就习惯了。 说来他也想不通，他们几兄妹，打小就被他们的娘欺负，当狗一样使唤。 怎么到了天宝那儿，就什么都愿意给天宝了？ 钱，爱统统都是。 虽说天宝是幺儿，可幺儿就要得到这么多的爱吗？ 说不过去啊！ “万一呢！”林七七继续问。 “那就等着被你奶弄死呗！你别看你奶现在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你说她下毒杀人我都相信。” 林忠良有些夸张的说。 林七七没有再问。 老太婆不会轻易揭过就好，她就是要老太婆对付林卿清。 她倒要看看，这一世老太婆死咬着林卿清不放，林卿清还怎么和老太婆和解，照顾老太婆到老。 “咱们别光顾着说话，吃饭啊！丫头，你这喂猫呢？咋就吃这么点儿？”林忠良注意到由始至终，碗里就只有半碗清水粥的亲闺女眉头紧锁。 林七七冲他嘻嘻笑，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拿出四个鸡蛋，给林忠良和冯巧一人两个。 林忠良：“……” 冯巧：“……” “我趁着林卿清不注意偷摸着煮的，爹娘你们赶紧吃，待会儿随便找个地方，将蛋壳给扔了。” 林忠良接过鸡蛋，一脸别扭的问，“你吃了？” 林七七：“吃了呀。” 冯巧看看林七七，欲言又止，“闺女，你不是偷了你奶钱吧？” 冯巧发现最近她偷偷吃的鸡蛋，比过去一年还多呢。 林七七：“谁说我只能偷我奶的钱？我就不能是自己赚的吗？”林七七一脸无奈的反问。 第188章 对敌人不能仁慈 “你这……不是骗人的吧？”冯巧左看右看，咋看闺女都不像能赚钱的。 林七七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帮人写作业，一次作业人家给我一毛钱，或者一个鸡蛋。” “还有这好事儿？”冯巧吃惊的道。 “这年头好事多着呢，你们赶紧走吧，别耽误了上班。爹，你最近再努努力，别把小事儿不当事儿。娘，你最近也是，管住嘴，多干活儿。” 说实话，林忠良林七七现在都不担心了。 主要是她娘，嘴可太臭了。 往好了说叫缺心眼儿，刀子嘴，豆腐心。 可往坏了说，她说话就是不好听，容易得罪人。 林忠良一听闺女提工作就叹气，“你说他们是啥意思？那个谢秘书，来都来了，怎么不提给我转正的事儿？那个赵队长忒不是东西，就说让我跟着他，好处那是一样不提啊！闺女，这事儿该不会是咱们剃头挑子一头热吧？” 一想到自己熬得夜，甩自己的巴掌，林忠良就心疼啊。 林七七撇了撇嘴，“爹，我才想说你做的很好，你怎么就心急了？你都在这岗位做了多少年了？就算不转正，你也不吃亏啊。等着吧，这两天应该就有苗头了！” 林忠良：“好吧，那我听闺女的！” 冯巧快速的吃完了两个鸡蛋，将蛋壳放进自己口袋里。 林忠良和冯巧两口子先去上班了，林七七留下来收拾了一下碗筷。 想着今天也有可能来找她的周远山，林七七提了个竹篮，在里头装了些昨天晚上就准备好，放在空间里的吃食，就冲了出去。 一冲出去，就对上了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周远山。 周远山同样手拿两个饭盒，在看到林七七的那一刻，眼睛一亮。 林七七笑意盈盈冲上前，“周大哥，早上好啊！” 周远山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早上好，吃饭了吗？” 林七七点点头，“吃了，不多。但我给你带了早饭。” 林七七卷了两张煎饼，煎饼里放了鸡蛋，放了西红柿片，可惜没有生菜。 周远山：“我也给你带了早饭。” 和昨天一样，两个人找地方不紧不慢的吃着早饭。 顺便的，林七七问起了周远山这边，有没有秦梦和林卿清的消息。 按说这两个人在矿区食堂已经待了几天了，应该也算是熟悉业务了。 从周远山嘴里，林七七知道林卿清和秦梦两个基本都在食堂洗菜，切菜。 天天洗土豆，天天切冬瓜片。 “她们俩都肯干这活儿吗？” 林卿清肯干，林七七倒是不太意外。 在家里，她就是干这些活儿，问题是秦梦，按说她一个高中，是有机会去参加各大厂里的文职考试的。 至于工人，她去做学徒工应该也会收，毕竟她学历打败大多数人了。 周远山：“肯干！你那个堂姐不简单。” “怎么说？” 如果不是提前调查过林卿清，周远山都不敢相信，一个十七岁的小丫头能有这么重的心机。 短短几天，林卿清就和矿区的门卫打好了关系。 从门外嘴里打听到厂长，副厂长，厂委的领导，以及工会领导。 从长相到穿着，林卿清都问了个遍。 除了在食堂工作和回来，她就在矿区转悠。 反观秦梦，周远山已经确认了她是带着任务去矿区的，但偏偏秦梦又好吃，又懒做。 原本她更应该好好的了解矿区的人员结构和各个部门的职能。 但观察几天下来，发现秦梦没有任何这样做的举动。 仿佛一切的事情都和她没关系。 也不知道是装的太好，还是本来就这么的缺心眼儿。 周远山将自己知道的告诉林七七。 林七七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倒不是她说，林卿清那八百个心眼子，可不是人人都比得上的。 之所以要去了解矿区领导的穿着和样貌没准是想着靠那些人翻身。 要知道，林卿清命里的‘贵人’可不少。 并不是各个都是自己出现的，不少是之前在公安局的那种情况，林卿清自己给自己创造机会，借势乘风而起。 至于秦梦，林七七虽然和她接触的不多，但也知道这位又蠢又毒。 “我堂姐这个人，足够的聪明。如果没有外力的压制，她最后转正是迟早的事儿，不仅转正，她还会扶摇直上。 至于秦梦，如果之前调查的不是假的，那她可能真的就是没什么天赋的差生。父母两个都不是什么普通人，生出来的孩子，却远不如她的父母。” 上一世不是有个理论，父母上清华，可能生出来一个连专科都考不上的儿子。 也就是所谓的正正得负？ 要这么说，林七七倒是有些好奇秦梦她父母是怎么在每回各种考试，让一个学渣成功通过的？ 林七七下意识的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周远山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有一种审讯方式，能够在短时间内，将一些不属于某个人的记忆，强行植入到那个人脑中，但持续的时间，只有一两天，一两天之后，那个人可能会忘记这段痛苦的记忆。” 林七七瞪大双眼，“还有这种事？” 周远山点点头，“嗯！” “那岂不是说，秦梦每回考试，也许都有人对她用了这种强行让她变聪明的法子？这个人，不是秦铁章，就是她那个妈？” 林七七只觉得脊背发凉。 揠苗助长的后果，谁不知道啊。 秦铁章夫妇竟然这么对自己的女儿？ 林七七之前还想着偷摸着学这种法子对林天宝用，好让他考上高中，到时候刚好赶上下乡，去乡下吃苦。 可现在林七七觉得，她完全学不会啊。 这应该是特务才能学的课程吧？ 如果林天宝根本考不上高中，那他顶多念到初中就毕业了，到时候老太婆会花钱给他买个工作。 有工作了，还下个屁的乡。 林七七开始急了。 周远山不知道她的想法，还以为她在同情秦梦。 周远山下意识的摸了摸林七七的头，“和敌人不用讲同情，更何况下手的是她的父母，再痛苦她也得熬着，这是她的命！” 第189章 拉他一把 “周大哥，你说的对！对待敌人，咱们就得有秋风扫落叶般的决绝！”林七七连连点头。 周远山看向她的眼神愈发的宠溺了。 “对了，周大哥，你和我说了这么多，不会影响你吧？” 林七七开始正视这个问题了。 按说周远山是带着任务来的，她都知道他这么多事儿了，他算不算泄密？ 周远山不犹豫的回答，“不算！” 邝秀兰有问题是七七说的。 如果没有七七提到，周远山甚至不会注意到，还有邝秀兰和秦铁章这两个人。 至于他透露出来的事情，也基本都是能说的。 不能说的，周远山自然不会说。 林七七松了口气，“不算就好！” 虽然她很八卦，但要是让亲亲男朋友因为自己违背原则，那她是不干的。 “时间不早了，我得去上学了！”林七七晃了晃手上已经空了的饭盒。 周远山熟练的接过空饭盒，两个人一同朝着林七七所在的学校方向走去。 快到学校，周远山停下脚步。 “七七，这周末你有没有时间？”周远山问。 林七七眨巴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也没什么，就是……想请你看个电影。” 不只是看电影。 处对象男同志还得给女同志买好看的衣服或者布料，还要送礼物。 周远山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的衬衫口袋，林七七送的钢笔，他就插在里面。 平时用来做记录，是再合适不过。 “看电影？好啊，好啊！” 都处对象了，不来个甜甜的约会，难道留在家里，累死累活的干活儿吗？ 周远山见她答应了，难得的脸上出现一抹绯红。 分别之后，林七七步履轻盈的朝学校走去。 刚踏进校门，刘征就跟一头熊一样，直接冲了过来。 “七七，七七……” 刘征是个灵活的胖子，眨眼的功夫，到了林七七跟前。 都不用林七七主动问，他就‘交代’了。 “我姐夫已经答应了，他说今天就去你爹单位，先去找那儿最大的，再采访你爹，不超过一个星期，就能见报。” 林七七被刘征欢快的情绪感染，人也激动了起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比……比蒸豆腐还真，比……”刘征平时没咋上课，这会儿抓耳挠腮的，想不出别的形容词了。 “总之，就是真的！”刘征说。 “太好了！刘征，谢谢你啊，也谢谢婶婶，还有你姐夫。” “客气啥，都是自家人！”刘征笑得一脸痴傻。 林七七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还以为他说的是他姐夫和他妈。 还一脸认同的点头，“没错，都是一家人！” 因为这句话，刘征傻笑了一上午。 林七七上课他傻笑，林七七写作业他傻笑，林七七背书，他还是傻笑。 林七七都怕再这样下去，刘征会在不知不觉中痴傻。 “刘征，你确定不要学习吗？” 中午吃饭，林七七一边啃着西红柿，一边担忧的看着刘征。 刘征摇头，“学习？这辈子都不可能学习！你知道的，我随时都能去上班，学习那玩意儿，就是浪费时间，还不如睡个觉来的实在。” 刘征今年也才十七岁。 他要是愿意，现在就能回矿区从学徒工做起，一年内靠着他妈的关系转正。 明年就能成为一名光荣的矿区工人，每个月领三十多块钱的工资，三十八斤的供应粮，各种供应只多不少。 过年过节的福利，工会那边，也会好好安排。 可他爹娘觉得他年纪太小，加上家里也没啥生存压力，三年高中读完，他刚好二十岁，到时候身子养结实了，也不用担心干活儿累坏。 最最重要的是，他还要和小同桌多同两年桌，好好培养感情。 刘征是有底气说这些话的。 六、七、八十年代，就是工人的天下。 大国营厂的待遇，好的没话说。 子女教育，医疗，甚至是分房。 二十一世纪打工人一辈子努力奋斗，都不见得能触碰到的东西，刘征这一代就能吃尽红利，应有尽有。 哪怕是真到了八十年代，刘征也四十六岁了，虽然离退休还有一段时间，但煤矿也没那么容易被替代，至少他这一代只要不出岔子，铁饭碗就端上了。 就算是现在的政府部门，在现在，远不如工人阶级来的自在。 但这一代之后呢？ 新玉市不算特别大的城市，靠的就是煤炭，相反因为是资源型城市，步入二十一世纪之后，随着资源的匮乏，以及各种新能源的开发，新玉市渐渐没落。 房价自然比不上京、沪、鹏城、花城这样的城市。 连一线都排不上。 往后刘征的后代，要想有更好的发展，依旧要从新玉市离开。 父母这辈子从农村到县城，到了子女那一辈，可能就从县城到了市里。 县级市，省会，甚至是超一线。 每一步，都需要那一代人辛辛苦苦的奋斗。 但如果父辈一开始就有进入超一线，那后代最差也能留在本市。 至少住房这座大山，不会压在他们身上。 林七七觉得身为朋友，她还是要拉一把刘征。 “刘征，学习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只是是可以改变命运的！我知道你肯定想说，你现在的命运，就是进矿区，做工人。 但你想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四十年后吗？新玉市的煤矿里，还能挖的出矿吗？就算挖的出，矿区还能养活这么多职工吗？你能保证，你不是被淘汰的那个？就算是最好的老师傅，都要不断学习新的机器的使用，维修，甚至还要在新机器的基础上，研制更新的机器。” “没有人可以原地踏步，你现在不学，将来工作了，一样要学。刘征，人生总要有一个目标对不对？时间真的很宝贵，离高考还有两年时间，你如果真的浪费掉了，你能保证，五年后，十年后，你不会后悔吗？ 刘征，人生是没办法重来的，你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刘征怔怔的看着林七七，这些他没想过。 第190章 钱全部取走? “刘征，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学习吗？”林七七抬头正视他。 林七七继续说：“因为我知道，学习不仅仅是为了考大学，更是我人生路上，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我现在努力学习，将来离幸福生活，就更近了几分。日积月累，以后我的路，不会比现在更辛苦。 你也一样，只要你从现在开始，努力学习，可以的话，考个大学，不一定要局限在矿区，也不一定局限在新玉市，咱们的国家，是很广阔的。” 京、沪、鹏城、花城就很不错嘛。 未来可是超一线城市。 至于职业，她觉得政府部门就挺好的。 虽然现在苦点，但是将来退休好啊。 并且该分的房，该有的子女教育，医疗一样不少。 顶多就是福利上比大国营厂少了那么一丁点儿。 但熬过这个时期，可就是幸福一辈子了。 刘征这会儿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他长这么大，头一次想学习，头一次想翻开书看看。 头一次想试一试七七说的，为了一个目标去奋斗，去努力。 “我……我能行吗？”刘征还是有些犹豫。 “男人不能说不行！”林七七拍了拍刘征的肩膀。 刘征身子一僵。 是哦，他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林七七继续洗脑，“你反正努力、坚持，用一颗不败的恒心，在学习的年纪，拼命学习，等工作了，拼命工作，把自己变得越来越优秀！” 卷起来吧！ 在别人安逸的时候，就开始卷。 等别人开始卷的时候，他们就可以气定神闲，不紧不慢将自己拥有的东西，不断的扩大，直到那些人再也追不上。 以后刘征的子孙后代，会感谢她的。 “放心吧，我也会帮你的！”林七七说。 刘征拼命点头，“七七，我听你的，我……我好好学习！我和你一样，我要考大学！” 林七七从刘征眼神中看到了一种狂热。 说起来，刘征有种别人没有的品质那就是听人劝，外加自制力和毅力惊人。 说减肥，每天早上跑着来上学，她也好久没见他下课偷吃零食了。 这样的人认真起来，是很可怕的。 更何况，她也没让他考最好的那几个大学。 反正还是那句话，现在大学生匮乏，只要能考上大学，那就是国家栋梁。 林七七有些累了，她这一天天的给人洗脑，自己都快信了。 继续啃完剩下的几口西红柿，林七七擦了擦手，从桌肚里，拿出自己做的几本笔记。 如果有需要，初中笔记和书本，她也得翻出来才行。 刘征的问题，远不是高中这么简单。 他初中也没学啊。 林七七安慰自己，任重道远，任重道远。 帮助他的同时，自己也等于在复习。 中午午休时间，大部分学生趴在课桌上睡觉，一部分在说着话。 而林七七抓着刘征开始第一轮学习。 他那崭新的都能照脸的课本，林七七看着都头疼。 他们俩前桌的李双双和周明明见到刘征都开始学习了，瞬间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李双双更是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结果疼的嗷嗷叫。 “哇，这不是做梦啊。”李双双痛的惊呼。 林七七和这两位前桌交流的不多。 只知道他们俩家住一块儿。 李双双的母亲是纺纱厂的正式职工，周明明的爸爸是塑料厂的。 “刘征，你怎么开始看书去了？”周明明好奇的问。 “你管的着嘛你，我愿意！”刘征哼哼了一句。 “你该不是疯了吧？”周明明喃喃道。 不小心对上林七七面无表情的目光，周明明继续问，“林七七，你知道刘征这是怎么了吗？” 林七七不喜欢周明明这副天要塌了的态度。 这才开始呢，就说人家疯了，以后刘征考上大学了，是不是要说人家祖坟炸了？ “你不是看到了吗？在学习啊！” “他？怎么可能？”周明明表示不信。 林七七：“摆在你面前的事实，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周明明打死不信。 李双双也是。 林七七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只知道，每一个努力的人，都应该被尊重。 …… 银行。 林卿清拿着存折和印章提出取钱。 这年头，取钱甭管是不是本人，有存折，有印章就行了。 当银行的职员问林卿清要取多少钱的时候，林卿清犹豫了。 如果她将九千多块钱全部取走，一分也不给老太婆留，老太婆一定会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 一想到自己没办法念高中。 一想到范勇那一千块钱，逼的她走投无路，。 此刻的林卿清眼睛里满是恨意。 她张嘴，想要说全部。 可她要是将钱全部取走了，没有户口，她能在外面躲多久？ 老太婆一定会报警。 而她，走不出新玉市。 林卿清犹豫了。 权衡利弊，林卿清最终还是无力的说出了那个数字，“一……千块，麻烦你，我要取一千块……” 林卿清从银行离开之后，就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 她先是回家放好存折和印章。 接着又偷偷去了医院。 林卿清在医院病房里见到了范勇。 当范勇见到林卿清的那一刻，他疯狂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贱人，你还敢来，我杀了你……” 一个男人，最宝贵的东西没了。 还是在那种情况下，被烫没了。 范勇恨不得撕了林卿清。 如今的林卿清，也算是见识过了大风大浪。 她后退几步，恶狠狠的等着范勇，“那件事我已经说过了，是意外，我没想过要害你。” 要怪，只能怪范勇运气不好。 要怪，只能怪林七七绊了她。 如果范勇运气好，自然会躲开。 而林七七，要是不绊她，顶多那壶水只是倒在了地上。 又或者，林七七被她推到了范勇怀里，那现在范勇多了个老婆，那四个孩子，也多了个高中生娘。 “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贱人……” 范勇一口一个贱人。 林卿清眉头紧皱。 “你如果再骂我，你一毛钱也别想拿到！范勇，我今天来，是来解决问题的。” 第191章 林卿清的事情了结了 “解决问题？就凭你？”范勇一声冷笑。 他可不相信，一千块老林家的人这么快就凑了出来。 上个周天，他娘才去姓林的那里闹了一通，他娘说林卿清的爹娘都下跪求他娘了。 如果真有钱，会这样？ 就算真有钱，会让一个丫头片子来上门送钱？ 分明就是来耍他的！ 迎上范勇不屑的目光，林卿清不紧不慢的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眼下最大面值的钱币是十块（大黑十），哪怕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一千块，也有一百张，装在信封里，也有不小的一沓。 范勇看的有些呆了。 要不是这会儿还不方便，他就冲上来抢了。 “快，钱给我，快点！” 范勇着急的不行。 他又不傻，命根子没了，这是定了的事实。 但如果有一笔钱，至少日子过得不错。 他有儿子，根本不担心绝后的事情。 更何况，真要人照顾自己，等年纪再大点，找个乡下女人蠢笨无知的女人，随便给两口饭，照顾他后半生，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林卿清不听范勇的，她仍旧站在原地。 她不傻，这是她的依仗。 钱要是这么轻易给了，她再想拿捏范勇就不容易了。 林卿清冷着脸看向范勇，“这钱，我暂时还不能给你。” “你这臭娘们，你什么意思？老子都因为你，做不成男人了，要你一千块很多吗？”范勇怒吼。 林卿清不说话。 现在拿着钱的是她，主动权自然也在她手上。 她一点不着急。 范勇似乎慢慢的也明白了，从一开始的怒吼，到现在的逐渐冷静。 他冲林卿清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想让我干什么，也直说。” 林卿清觉得他态度差不多了。 于是开口，“这钱我可以给你，但你得给我写个协议。” “什么协议？”范勇问。 “当然是你收了我一千块，咱们俩的事情扯平！往后你要是再用这件事威胁我，或者我的家人，我就拿着这份协议，去你们单位，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你应该不用我告诉你吧？” 林卿清这段时间，也不是完全没了解范勇这个人。 下面县里供电所的职工，之前是临时工，后面转正了。 如果范勇没转正，林卿清还会担心他狮子大开口，但现在转正了，那就有了顾忌。 一千块再大，也比不了一份正式职工的工作。 更何况范勇还有几个孩子和老人要养。 范勇此刻只感觉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而是一个颇有心机的成年人。 一边是一千块，一边是有可能害自己丢工作的协议，范勇有些犹豫。 但最终贪婪战胜了理智。 他点点头，“可以！” 林卿清见他点头，又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 这份协议是她精心写的，上面将她弄伤范勇的事情说成了意外，而这一千块钱，是她对范勇的补偿，而非赔偿。 她将拟定好的协议连同一支旧钢笔递给范勇。 范勇随便扫了一眼，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卿清在他签完字的那一刻，立刻将协议拿走，然后用力的吹了好几口，将上面的墨迹吹干。 范勇见她迟迟不将钱拿给自己，他也有些着急。 “字我签了，钱给我。”范勇着急道。 林卿清：“不着急。” “什么不着急？你这贱人真的在骗老子？信不信老子马上就去报公安，说你故意伤害！”范勇大吼。 “你急什么？钱我都拿来了，不会少了你一分！”林卿清没好气的道。 范勇暴躁的扯了扯头发，“我说了，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直接说，直接做。” 他耐心是有限的。 “你帮我做一件事，不，应该是我帮你一个忙。”林卿清突然转了话风。 范勇定定的看着她。 “你现在这样，以后找对象肯定难了。” 这话踩到了范勇的痛脚，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了起来。 要不是现在还不方便，加上钱还在林卿清手上，他早就上来给了林卿清几个耳光。 林卿清：“你别生气啊，生气也没用对不对？我说了，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林卿清又一次重复自己是来解决问题的，只是这一次范勇没有再嘲讽她。 “我那个堂妹，你见过的。是家里唯一的高中生，又是城里户口，任何人找她做对象，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范勇，人啊，还是得多为自己考虑，那件事，我对你不住，但我堂妹也不无辜，我给了你钱，她是不是得赔你一个媳妇？ 只是她不能考上大学，她要是考上大学了，肯定不会再回来了。你得将她变成和你一样的人，一直留在你身边。” 范勇想到了林七七的模样。 虽然眼前的人，也很漂亮，但比起一千块，那就是个屁。 如今，林卿清给他一千块，那林七七赔她一个媳妇，也是理所当然。 比起乡下没户口，还要靠他养的泥腿子，现在不是有个现成的城里女人吗？ 只要他娶了林七七，那几个拖油瓶也能跟着继母拥有城里户口。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也得替自己考虑了！ 范勇抬起头，对上林卿清玩味的笑容，他点点头，“大姨子，咱们迟早，还是一家人！” …… 林卿清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书包里已经没有一千块了。 想到事情总算是解决了，她也松了口气。 至于林七七，如果范勇能搞定她是最好，搞不定，也能把她名声搞臭。 一个女人和一个太监拉拉扯扯，不清不楚，为的是什么? 当然是钱！ 到时候林七七名声臭了，也别想找好对象。 林卿清阴测的脸上，露出一抹笑，突然她发现门口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 一看过去，一个小姑娘，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冒油，大小不合适的旧衣服，光着脚，人又黑又瘦。 林卿清认识她，那是范勇的大女儿，范养男。 林卿清听说过，乡下丫头的名字都是这样。 养男，招娣，盼弟之类的。 林卿清想到第一次见到范养男的场景，她还咬了她爹胳膊一口，顿时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第192章 这个家，要炸啦 林卿清走上前，冲范养男道：“你刚刚在偷听？” 范养男没说话，林卿清用力的一个耳光呼了上去。 啪的一声响，整个走廊的人，几乎都听见了。 还好这会儿人不多。 林卿清一把抓住范养男，踹开范勇的病房门，范勇这会儿数钱正数的开心，房门被踹开，他第一件事，就是拿枕头盖住放在床上的钱。 接着刚要开口骂，就见来人是林卿清和自己的大女儿。 “干嘛？”范勇没好气的瞪着大女儿。 “你女儿偷听我们说话，你最好好好教育她。”林卿清将范养男推了过去。 不出意外，又是啪啪两个耳光。 范养男嚎啕大哭。 在她的哭声下，林卿清快步离开。 离开医院之后，林卿清却长松了一口气，这个难关，她是过了。 难得的，林卿清觉得胸口那口怨结之气吐了出来。 接着，她眼尖的看到一个穿着矿区制服的大娘一手抬着胳膊，另外一只手，又是拿水壶，又是拿其他杂物。 林卿清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冲大娘露出甜甜的微笑，“大娘，你不方便，还是我来帮你吧！” …… 林七七下了课，就往医院赶。 别误会，她可不是去看林天宝，而是去给林卿清做成功路上的绊脚石的。 老太婆的钱这么好偷吗？ 偷了不要付出代价的？ 林七七直接杀到范勇病房外面，路过护士站，听到两个护士在议论。 “可真狠心啊，那可是自己的亲女儿，脸上打的鼻青脸肿，没一块好肉。” “可不是，之前你们老说死太监太变态，我还不信，现在我是真信了。” “可惜医院不能选择病人，不然不给他治，让他下面烂掉！” “妈的，越说越生气！” 林七七本着不能错过的原则，凑了上去，“两位同志，你们说的是谁？” 两个护士急忙摇头，“我们什么也没有说啊？” 说病人死太监，死变态，这话传出去可不好。 林七七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其实，我是老范家亡妻家的亲戚，之前老范家的人，老说对四个孩子好，做大人的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都要给那四个孩子。 就因为这样，孩子她姥姥才放心将孩子放在老范家这儿，要是真有什么，我也好回去说说，没准……” 剩下的话，林七七没说了。 两个护士见状，赶忙将林七七拉到一边，说起了之前范养男挨打的事儿。 “好好一个姑娘家，脸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哪儿都没有一块好肉。太可怜了，你回去要告诉她姥，可千万别将外孙女放这儿了，可怜着呢！” 林七七点了点头。 却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王凤霞娘家那边的人，要是在乎，又怎么会让女儿那么屈辱的死去， 这范勇，她原以为弄掉他的命根子，就没办法再霍霍其他女人了，却忽视掉了他家还在受苦的那几个。 儿子还好，范勇以后没得生了，那儿子就是他的后。 可女儿…… 林七七没有去范勇病房了，她去医院药房买了药，除了给范养男的，还有一些伤药。 以及能开的中药，林七七买了一大堆。 给范养男的药，林七七交给了那两位护士，让她们以自己的名义偷偷给范养男。 至于其他的，林七七也做不了。 范勇是范养男的监护人，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她亦是。 林七七快步杀到林天宝的病房，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林老太和林四姑两个就跟鲨鱼见了血腥似的，飞奔上来。 林四姑想劈头盖脸的骂林七七。 林老太也想跳脚骂林七七。 但林七七比她们都先说话。 林七七：“奶，不好啦，出大事儿了！！！” 林老太愣了一下。 就听见林七七说，“我刚刚去范勇那个科室所在的病房打听情况，我听说范勇打算出院了！” 林老太闻言，没好气的说，“他出院就出院，关你屁事儿。” “不是啊，奶，咱老林家不是还欠他一千块吗？”林七七故意说。 林老太跳了脚，“你这死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老林家什么时候欠那姓范的死太监钱了？就算欠，那也是林卿清那个死丫头欠的，她把自己赔给老范家就行了，关我们屁事儿？” 林七七：“不是啊，奶，你想想，老范家是不是仗着奶您出医药费，天天药捡贵的用，要不是奶你聪明，这家底儿都得被掏空。” “这和他们出院有啥关系？”林老太问。 她没想到里头的弯弯绕绕，一旁的林四姑倒是品出点东西了。 “娘，这不对劲啊！”林四姑道。 “咋不对劲了？” “你品，你细品！这姓范的，怎么突然有便宜就不占了？” “你是说……他们弄到钱了？”林老太脑子突然灵光了。 “这不可能，钱拽在我手上呢，凭老二的本事，从哪里弄到一千块钱？就算是借，也不可能借到。” 林忠文的工资是月月上交。 就算他去找钢厂的人借，钢厂的人，能傻到让他借走一千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娘，反正姓范的，就在医院，你去问问啊！”林四姑开口。 林老太本来不想去，可还是决定去看看。 这一去，林七七估计是天翻地覆。 所以耐心的等着看好戏。 林四姑则看向林七七，用一副长辈的态度说教，“七七丫头，你这头发咋剪成这样了？你可是女同志，这头发剪成这样，哪里还有一点形象可言，这要是在外头，人家说的可不只是你，还会说你娘教子无方。你说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你娘考虑嘛！” 林七七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我不止剪短发，我明天还去剪光头。你家里那点破事儿不处理好，倒是管起别人剪头发的事儿来了，你家住海边的吧，管这么宽？” 林四姑没想到林七七能这么说话，一时间气的浑身颤抖。 “你、你、……” “哦，这就生气了？不是吧，不是吧，做长辈的，心眼儿这么小吗？怎么还和小辈计较啊，我也只是一个孩子啊！”林七七夸张大喊。 第193章 一声怒吼 林四姑当着林七七的面，被气的直接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但路过的医生在检查了躺在地上的林四姑之后，却一脸坚定的说林四姑是饿的。 可不嘛，这都三天了，林四姑统共就吃了两顿饭，这年月的人本来就吃的少，哪怕家里条件再差，也会想办法弄点菜糊糊之类的填肚子，不至于像林四姑这样，饿了只能喝医院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 这不就直接饿昏了。 医生让林七七给林四姑打碗稀粥，或者弄点糖水之类的，喂着吃了，很快就会醒来。 林七七瞬间戏精附体，说道：“医生伯伯，我姑姑不会吃的。” “啥？” “我姑姑很孝顺，她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将自己的吃食都省下来给我奶和我小叔，她不会允许我给她买稀粥，弄糖水的，我要是这么做了，她醒来我一准要挨打。” 医生被林七七的话，直接说蒙了，抽了抽嘴角，他解释说，“这可是要命的事儿。” “要命的事儿也不行，我姑姑很凶，我不敢。” “那……”就这么看着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饿死，医生也看不下去啊。 “医生伯伯，你赶紧走吧，待会儿我奶出来了，我让我奶求求我姑姑，她只听我奶的话。” 医生终于是走了。 林七七任由林四姑躺在地上，也不将人扶到走廊的座椅上。 没办法啊，谁让她瘦弱又没有力气呢，哪里能扛得动一个大人。 还是半个小时后，头发乱糟糟，衣服都被扯掉一个扣子的林老太回来了。 林老太一回来，就怒声大吼，“反了，反了，老二真凑到了一千块给了那姓范的一家人。我找范老婆子要钱，她居然不给我，还指挥着她家那一堆死孩子打我。” 之后的事情，不用林老太说，林七七也猜到了，两个老太婆打架，还让几个孩子参与战局，林老太挂了彩。 头发被人薅了，衣服扣子也被人扯掉了。 估计也就是林老太去，才受这么点伤，换做其他人，老早就扒光衣服了。 林老太说了半天，这才瞅见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林四姑。 “你四姑这是咋啦？”林老太问。 林七七脸上露出几分同情，“我四姑饿昏了，医生说没啥事儿，睡一会儿就好了，我也不敢移动她，怕把四姑的魂吓走。” 林老太可不管这些，她上去掐了一把林四姑。 林四姑醒了。 见自己躺在地上，胳膊上一抽一抽的疼。 “娘，我这是……” 林老太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而是先一步开口，“我被人打了，你和我一起去，揍死那姓范的几个畜生。” 说完，林老太又看向林七七。 老范家那几个死孩子，都没有林七七大，她就不信了，这么大个人，还打不过几个死孩子。 林七七可是清楚老太婆的想法。 想让她帮忙出头，想都别想。 林七七：“奶，你现在就是去找姓范的，这一千块钱，他们不见得肯吐出来。” “什么一千块？”林四姑虽然刚醒，可耳朵倒是挺尖的。 林老太这才想起，自己忘了说正经事儿，“你二哥那个畜生，居然还真的凑到了一千块给老范家那一窝畜生，我要把这钱拿回来，这是我们老林家的钱。” 林四姑面露怀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你不是说，就算二哥借，也借不到钱的吗？” “我没搞错，那姓范的老太婆一见到我，态度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我都没问，她主动说起咱家把一千块凑齐了给她儿子。如果老二没给钱，姓范的老太婆是疯了，会说这种话？” 林老太说的有理有据，林四姑就算是不相信也难。 “娘，这钱……这钱到底是哪里来的？” “反正不是借来的。”林老太想都没想的说着。 林七七适时地的开口，“不是借的，那只能是偷的，抢的，骗的，但这种是犯法的事儿，二伯有正式工作，他肯定不会这么做。奶，这肯定是误会！” 林老太还就见不得林七七忤逆自己，她恶狠狠的开口，“你怎么知道不是偷的，不是抢的，不是骗的？有正式工作怎么了？有正式工作就不会偷鸡摸狗了？” 林老太攻击力惊人。 林四姑这会儿看向林老太，“娘，你这些天没在家，家里的钱，该不会被二哥给……” “不可能！家里没钱了，他们下个月工资得月初的时候，才能给我。我给天宝看病，都是从存折里取得。” 林老太说完，突然脑子一炸。 “完了，存折——” 伴随着林老太一声响彻天际的惨叫，林老太如同一把离弦的箭，直接冲了出去。 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林七七看着林老太离开的方向，嘴里差点骂了一句很脏的脏话。 “哎哟，头晕，快，快扶我一把！” 林老太刚走，林四姑就开始林妹妹附身了。 林七七看都没看她，径直就走。 林四姑想去抓她，结果因为太用力，人又差点昏过去。 也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林七七也跑远了。 林七七晃悠悠离开了住院楼，接着是医院大门。 正要走，有个声音出现在林七七身后。 “姐姐——” 林七七没觉得是在喊自己，直到一个浑身脏兮兮，顶着乱糟糟头发，一身伤的范养男冲到她面前。 林七七面色不愉的看着眼前的人，“干嘛？” 她对范养男并没有释放善意。 毕竟，她对范养男并不熟悉。 林七七的冷漠和疏离并没有让范养男害怕她，相反，她小心翼翼的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早就掉了漆的黑色发卡递给林七七。 “这是我娘送给我的，我……我送给你。” 林七七看着黑色的发卡，有一瞬间的失神。 接着，她说：“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范养男低下头没回答。 林七七下意识的看向她的脚，光秃秃的脚上，连一双草鞋都没有。 随处可怜的大大小小的伤口，看着有些渗人。 林七七没去接那个发卡，范养男也没有收回来，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第194章 命运转折的开始 直到范养男开口，“苏护士告诉我，那些药，是一个短发的年轻女同志送给我的。” 范养男印象中短发女同志，只有林七七一个。 她知道林七七家里也有人在这里住院，所以她就在医院门口等。 林七七这会儿有些后悔自己剪短发了，早知道剪个现在特别流行的老干部头，也是好的啊。 她不想惹麻烦。 但更怕自己随手帮的人，是白眼狼。 可看着眼前的人，真的让她不管，她也是办不到的。 林七七头一次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反派。 根本就狠不下心来。 “走吧！”林七七突然说。 范养男迷茫的看着她。 “去吃饭，我饿了，有什么话，等我吃饱了再说。” 范养男咽了咽口水，想摇头拒绝，可她真的太饿了。 范老太只管儿子吃喝，还有孙子们。 像范养男这个做孙女的，是没得吃，没得喝的。 就算有，那也是他们吃剩下的。 没有剩下的，范养男就只能喝水。 当然，她也有偷摸着去食堂捡人家吃剩下的。 但这个年头，谁不知道粮食来之不易。 一万个人里，顶多有一个会剩饭，又或者没有。 还是食堂的人看她可怜，时不时的给她一碗洗锅水一样的汤，这才能勉强度过一天。 医院附近有个小国营饭店，赶上晚上的供应，竟然还有瘦肉，林七七果断点了两碗肉丝面。 一碗还要二两粮票。 热腾腾的面上面撒了一层葱花，以及可以数得清的几小粒肉。 就这，已经算是条件很好了。 林七七在国营饭店还听人说过，前几年在国营饭店不花肉票，限量供应每个人能吃一大块红烧肉。 哪像现在，同样不用肉票，只有几颗豆豉大小的肉，就这还得赶早，碰巧。 不然就算在国营饭店，也只能吃素菜。 “吃吧！”林七七将筷子递给范养男。 她没接。 而是冲林七七说：“下午有个女人来找我爹，就是那个害我爹成了太监的女人。” 可能是护士们说了太多次死太监，就连范养男也记住了这个词。 林七七差点笑喷，好不容易才能忍住。 这就导致她的肩膀一直在抖动。 范养男以为她在难过，“你把她当家人？可她却让你做我们的后娘。” 林七七一口气没接上来，差点暴走。 nnd林清卿，我艹八辈祖宗！ 范养男之前没被林七七吓到，但这会儿林七七暴走的样子，双眼猩红，一双拳头握的嘎嘎作响的时候，范养男吓得低下了头。 加上这时候，有个女同志一脸嫌弃的冲范养男骂道：“怎么把乞丐也放进来了？这国营饭店这么不讲究的吗？” “讲究你就滚回家吃，乞丐你妈，花你的钱了，还是用你的粮票了？”林七七怒吼。 那女人被林七七的样子吓得浑身一抖，直接将头埋进了自己的饭碗里。 看吧，这世上的人，都怕恶人。 恶人一咆哮，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七七再一次将筷子递给范养男，“吃吧，一次别吃太多。” 之前林七七还怕自己做了好人，被人当成冤大头。 现在她觉得，只要对她有用的人，她就是管人家吃几顿饭怎么了？ 范养男这回接过了筷子什么话也没有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这算是这些天来，她正式吃的第一顿饭。 等她吃到一半，林七七叫住她，“你还能吃吗？别一次撑坏了。” 范养男点点头，又继续吃。 她必须要将这些东西吃完，才能撑过接下来的几天。 范养男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其他孩子下一顿可能就是几个小时后，她的下一顿，可能是几天后。 也不知道哪天她就被饿死，或者打死了。 能吃的时候，一定要吃。 林七七到底是动了恻隐之心，她去找服务员要了一小杯水，悄悄加了一小半滴灵泉。 灵泉顺着杯壁，进到了水里。 哪怕是二两面条，也足够让平时几乎没吃过饱饭，且年纪不大，胃又被饿的很小的范养男撑到想吐。 她极力扶着自己的胃部，好几次，东西到了喉咙里，又被她强行咽下去。 没挨过饿的人，是不知道食物是多重要的东西。 林七七将水递给范养男，“喝几口。” 范养男有些迟疑。 林七七：“喝吧！” 她接过水，一口气喝完了。 原本以为肚子会更加的不舒服，但奇迹般的，她感觉胃部好受了许多。 林七七估摸着灵泉下肚没多久，就得往外排脏东西了。 她只得将人带往她娘在的澡堂子里。 赶上这会儿晚饭时间，澡堂子里人不算多，但冯巧见到范养男的那一刻，还是吃惊的大呼，“闺女，你咋把乞丐带来了？哎哟，好臭，这是粪坑里捞起来的？” 冯巧一脸嫌弃的后退几步。 别说是范养男了，就是林七七，她也不允许靠近，最少离她一米远。 她就说，闺女都快两个月没来澡堂子洗澡了，肯定是臭了。 她那些同学，真的不会嫌弃她吗？ 林七七知道亲妈的想法，也不辩解。 谁让她这段时间，确实没来洗澡呢？ “娘，有没有旧衣服拿两套给我。”林七七说。 她也要洗个澡才行。 刚刚吃完饭，范养男一直在抠脑袋，她这会儿也觉得头皮痒的很，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一样。 “旧衣服？两套？你疯了你，我哪有那么多衣服。”冯巧吃惊大喊。 林七七：“娘，你要是不拿，我洗了澡，就只能裸、奔出来了。” “啥奔？” “就是不穿衣服啊！” 冯巧被吓到了，她想象了那个画面，立马跑去找衣服。 没一会儿，就拿了两套衣服过来。 “你们穿归穿，别给我穿坏了。”冯巧不忘提醒。 林七七领着范养男往澡堂子里走。 “先冲澡，别去泡澡，把自己洗干净点儿！哎哎哎，还有肥皂，肥皂！” 冯巧赶紧将肥皂递过去。 以往捡的肥皂，还刮了边，这回她是边都不刮了。 谁脏还不一定呢。 林七七接过肥皂，说了一句，“谢谢娘！” 第195章 祸害得除 林七七领着范养男进了澡堂，选了一个靠里的地方。 “你是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林七七问。 范养男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我自己。” 林七七帮她开了水龙头，将毛巾和肥皂一同塞给她。 “肥皂洗头发洗澡，洗好了，我们再去泡澡。” 来澡堂子不泡澡，那是不可能的。 待会儿还能让她娘帮着开个背，搓个澡之类的。 冯巧按摩和搓澡的技术是不错的，只可惜这时候的澡堂子都是公共性质的，私人澡堂基本没见过，不然冯巧靠着这技术，也是能发一笔的。 林七七想着，范养男已经进隔间淋浴了。 林七七也不能盯着人家小姑娘看，她就在隔间。 林七七没洗头发，就冲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穿着她妈冯巧的衣服。 范养男足足洗了快半小时，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长长的头发遮着眼睛，走出来的时候，差点还摔了一跤。 林七七赶紧扶了她一下。 拿上脏衣服去找冯巧，免不得又被冯巧骂了一通。 “要死了你们两个，脏衣服不自己洗，扔出来给我洗。”冯巧一边骂，一边倒是将衣服抓的牢牢的。 林七七腆着脸笑的一脸谄媚。 倒是一旁的范养男有些不知所措，想把自己的衣服拿回来。 林七七叫住她，“走，去泡澡去。” 冯巧私下是有帮人洗衣服的，澡堂子别的不多，就是水多。 不过可不是免费洗，夏天一件衣服三分钱，包晒干，冬天一件棉衣五分钱。 但这种生意通常不多，也都是些单身汉男职工。 本着能赚一分算一分，冯巧每回都把赚来的钱，换成了吃食。 她是不攒钱的。 今朝有钱今朝花，能过夜算她输。 林忠良攒了些钱，不过不会超过二十块。 他也要吃喝。 整个老林家，有攒钱习惯的，就俩。 一个是林老太，另外一个是林青书。 都是有钱的主儿。 泡在澡堂子里，林七七舒服的浑身毛孔都松开了。 她倚靠着澡堂子的墙壁上，旁边是一脸拘谨的范养男。 “你不累的吗？”林七七闭着眼睛问。 范养男摇摇头。 但见林七七闭着眼，又小声说：“不累。” 怎么可能不累呢，只是没有累的资格罢了。 王凤霞在的时候，至少还有人给范养男一口饭吃，如今王凤霞没了，范养男连想吃口饭都难了。 林七七大约是了解的，也没有再说话。 泡了大概五分钟，林七七睁开眼睛，恰好见到从范养男包好的头发里，爬出来的一只虱子。 林七七：“！！！” 这一刻，林七七总算是明白，她那莫名的痒意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个年代，又是没了娘的孩子，亲爹，亲奶奶还重男轻女。 这开局，要多惨有多惨。 林七七下意识的叹了口气，然后走到范养男身边，抓住了那只爬出来的虱子。 在她靠近的时候，范养男睁开了双眼，然后看着林七七手上抓着的虱子，脸瞬间变得血红一片。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林七七将虱子掐死，安慰了一句，“没事，我找个时间，去医院给你配点药，洗点药水，这玩意儿就没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安慰的，这年头头上长虱子的多了去了。 别说你有，就算你没有，周围只要有人有，也能让你长。 更何况，她当年没少给师哥师姐养的猪猪，牛牛找虱子。 那会儿她还和同专业的男生比赛，看谁找的多，少的人还要负责请吃饭。 反正只要不让她杀人放火，就算有人骂她变态，也是无所谓的。 林七七这一上手，就没忍住，给范养男抓了不少虱子。 直到洗好衣服的冯巧过来。 冯巧手上拿着丝瓜瓤，看样子这是主动给林七七搓背来了。 林七七笑嘻嘻的走到她身边，“娘，待会儿轻点搓啊。” 冯巧冷哼一声，她不搓下来一层泥，算她输。 事实上，冯巧还真输了，林七七后背快被搓的起了皮，愣是没搓出泥来。 “不可能啊，你都一个多月没来洗澡了，咋没泥？是不是力道太轻了？” 林七七：“！！！” 冯巧见林七七这事儿，没换来成就感，又跑去给范养男搓个澡。 但当范养男将浴巾脱掉，冯巧看到她身上青红紫胀的皮肤也还是被吓了一条。 连带搓澡的动作，也比任何时候，都轻柔了。 等林七七带着范养男离开澡堂子的时候，范养男已经舒服的走路都有些软了。 “姐姐……” “我先送你回医院，待会儿你家里人要是问你身上的衣服，你就说是医院护士给你的旧衣服，头发别弄了，过几天找个时间给你理个发，顺便处理你头上的虱子。” 林七七喜欢一次将事情交代完。 范养男点点头。 “那我要做什么？”范养男小声问。 她看向林七七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忐忑。 林七七：“先帮我盯着你爹，有事你来找我娘。” 林七七承认，自己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发善心。 如果范养男不是提到林卿清让自己给他们做后娘，她就算再同情范养男，也要考虑再三。 范养男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我会帮忙盯着的。” “你念书了吗？”林七七问。 范养男摇了摇头。 虽然知道可能是这个结果，但还是听着不舒服。 “你想读书吗？”林七七问。 范养男点了点头，但也深知不可能。 她年纪不小了，小学都没有上过。 “想好事好的，没准以后有机会呢！” 林七七低声说了一句，引得范养男侧目看着她，眼神中带了几分希冀的光。 但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林七七没开玩笑，范勇既然起了惹她的心思，那她肯定要让范勇好看。 让他知道，敢打她主意的下场。 林七七已经想到惩罚范勇最好的办法了。 他这供电所正式职工，既然不能庇佑子女，那就不如让给更需要的人。 这命根子既然掉了，还能让她他色心，那就只有监狱是最合适他的。 祸害少了，那是对全社会做了贡献。 林七七将范养男送到医院外，又从口袋里拿了五块钱和三斤粮票给她。 第196章 报应来了 “小范，没有人有义务且无条件的帮助一个人，哪怕那个人再弱小。就算有，那也只是很少数的人。这世上，能靠的只有自己，自己强大了，才不会被人欺负，被人打骂。 这钱，这粮票，不是我出于善心，或者觉得可怜才给你的。而是你帮我办事，我给你的跑腿和辛苦费，这叫等价交换。” 林七七不占小孩儿便宜。 但有些话，也要说清楚。 范养男没去接林七七递过来的东西，她小声说，“姐姐请我吃了饭，还请我洗了澡，已经给了报酬了。” “是啊，但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要报酬啊！” 林七七怕她拿着这些钱和粮票被范老太和范勇发现，还让她去医院食堂，找食堂管理员，将这笔钱和粮票存在食堂，饿了就去吃。 范家的事儿，很多人都清楚。 医院这边，又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好人很多，范养男找他们帮忙，他们基本都会帮。 “谢谢姐姐！”范养男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进医院。 林七七在她背后提醒她，“你身上……记得涂药。” 范养男身子顿了顿，还是走了。 林七七等她一走，又跑去冯巧那儿接她下班。 走到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林七七将今天的事儿，告诉了冯巧。 上了一天班的人，突然就拉着林七七拼命的跑。 “干嘛妈，我才洗澡，要出汗了。” 冯巧大喊，“你这丫头，这可是老林家的大事儿，错过了要等多久？” 冯巧心中只有吃瓜，一路上跟打了鸡血似的。 林七七被她拉着跑，总算是回到了大杂院。 还没进大院，就听见里头林老太哭天喊地的声音。 “我这老太婆是造了什么孽啊，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冯巧一脸激动的小声喊， “来了，来了，你奶的戏码。” 进了院子，这会儿吃完晚饭的所有人几乎都出来了，全围着林老太。 林老太手上还拿了根麻绳，似乎要表演上吊戏码。 林七七见老林家就只有她一个人，顿时觉得好奇。 冯巧大约也是瞧见了，小声嘀咕，“你二伯一家子呢？还有你爹，你爹去哪儿了？” 林七七摇头。 “哎呀，你二伯一家，该不会跑路了吧？” 林七七也这么怀疑。 要是林卿清将存折里的钱全部取走，能不能跑路。 但这种可能性不大，她没有户口本，没有介绍信，能去哪儿？ 林老太还在那儿哭天喊地，“老头子，你带我走吧，这个家，我管不住了啊，老头子……” “你奶也是，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一套，也不见将绳子往脖子里套。” 冯巧继续嘀咕。 好在，大伙儿注意力都在林老太身上，也没有人注意她，不然还不好解释。 林七七一直盯着大杂院外面看着。 不多时，林忠良也就是林七七他爹回来了。 林忠良一回来，就大喊，“娘，我没找到老二一家，怕是害怕的跑了。” 这话一出，林老太干脆只骂林忠文一家了。 还嚷嚷着要去报公安。 “一家子小偷，我要报公安，报公安抓他们回来坐牢！” “林老二，你个畜生，连你老娘的钱你都偷，林老二……” 林七七和冯巧这会儿将林忠良拉到了身边，小声问了起来。 林老太打从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存折，结果存折找到了，里头少了一千块。 也就是说，给老范家那一千块，实际上是林老太存折里的。 但林忠文家里一个都没回来。 林老太让林忠良去找，林忠良就在附近瞎转悠，熬了一会儿时间就回来了。 他又不傻，老二一家子偷钱，他去找人，到时候他们恨得是谁？ 可别他娘不敢得罪，挑他这颗软柿子捏。 这会儿人多，林忠良一边说自己认真找了，没找到人，一边冲林七七眨眼睛。 林七七还不了解他嘛，一下子明白，她爹去摸鱼了。 也好，老太婆和二房的争斗，他们三房在旁边看着就好。 所有人都在等林忠文一家子回来。 没多久，还真等到了他们，三个人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林卿清嘴里更是像在说着什么话。 林忠文一脸的惨白。 林卿清这会儿也是害怕的。 但害怕也没有用，事情已经做了。 “爹，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奶肯定会报公安，如果让她知道事情是我做的，还会打死我。我娘……我奶一向不喜欢我娘，如果我娘认了这事儿，她也会被打。爹……这件事，只能你帮我了。” 林忠文是家里唯一一个正式职工，林老太送谁去坐牢，也不会送林忠文。 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林卿清才会提前去找她爹娘。 林忠文这辈子没忤逆过林老太，如今每走向林老太的一步，都让他感觉进了鬼门关。 一边是亲闺女，一边是亲娘。 他哪个都不想伤害，哪个都想护着。 伍翠英这会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就是哭，一个劲儿的哭。 当一家三口终于踏进大杂院，林老太从地上爬了起来，冲上来一把掐住伍翠英的脖子，“钱呢，我的钱呢，你个吃里扒外的贱人，把我的钱弄哪里去了？是不是贴补你娘家了？” 咋说林老太是有心机的。 三个人里，谁也不掐，就掐伍翠英。 明知道钱是拿去给姓范的了，但她偏要说是伍翠英拿回了娘家。 伍翠英被掐住脖子，瞬间就觉得呼吸困难了。 林卿清赶忙开口解释，“奶，你搞错了，我娘没有拿你钱，更没有贴补娘家。” “我不要你说，我要我儿子说！”林老太瞪着林忠文。 林忠文张了好几次嘴，就是没有开口说话。 他感觉有什么梗在了喉咙里一样。 林老太见状，愈发的用力掐伍翠英脖子。 “奶，你放手，再掐我娘就要被掐死了。” “掐死了好，这偷了我一千块钱的贼婆娘，送到公安局也只有被打死的份儿，我今天就弄死她，省的公安局还要白费一道力！” “爹，你快说啊……”林卿清看向身边的林忠文。 第197章 承认偷钱 林忠文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红着一双眼睛，看看林卿清，又看看他娘，眼神中有犹豫，有挣扎。 伍翠英这会儿被林老太掐的面部发紫，林卿清为了阻止林老太，只能去推林老太的双手。 “奶，你放开我娘，我娘呼吸不过来了，她要死了啊。” 一向‘养尊处优’的林老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林卿清双手并用，然而都没有将林老太拉开。 还是大杂院里其他人看不下去了，纷纷上前，才将林老太和伍翠英分开。 成功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伍翠英不停地咳嗽着，肺都快要咳出来了。 模样看着好不可怜。 林老太这会儿冲众人大声喊，“帮我报公安，我要抓了这偷钱的贱人，他们伍家的人，没一个好的，我要他们全家蹲大狱！” “不要——”林卿清焦急的喊。 一是为了她娘，二是为了她自己。 她让她爹承认这件事是他做的，便是赌林老太不敢将他爹这个老林家唯一的正式职工送去坐牢。 可不是他爹，她和她娘都不安全。 “死丫头，你三番两次的阻止我，钱是不是你和你娘一起偷的？是不是！”林老太挣脱了拦着她的这些人，冲上去对着林卿清脸上就是几个巴掌。 林卿清躲闪不及，又或者说避无可避，小小的空间里，围满了人，都是大杂院里的人。 就只听见林老太的骂声，“小娼妇，你和你娘一样，都是小偷，偷我老太婆的钱，你们两个都应该被送去公安局，坐一辈子牢。” “娘，你别打了，钱是我偷的，和别人没关系！”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在林老太和被打的林卿清身上时，林忠文突然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大家都惊呆了。 反应过来的林忠良在心里骂了起来。 自己的钱，怎么就成了偷了？ 要是他，肯定说自己只是拿了自己放在他娘那儿的钱。 这偷钱的名声传出去，以后可就完了。 林卿清似乎也反应过来了，“爹，你胡说什么？那明明是你的钱，是你放在我奶那儿的钱。” 这话是在给林忠文正名，可林忠文却并没有听进去，而是继续说：“娘，儿子对不起你，你报公安吧，把儿子送进去，儿子愿意去坐牢！” 林忠文出来替林卿清顶罪，是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林七七没有预料到的。 林卿清很聪明。 这件事如果是她二伯顶罪，她奶不会去报公安。 其实就算报公安也没有什么，公安那边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林忠文每个月工资是实打实全交给了林老太。 而且这件事，不管是二房谁做的，在老太婆那里其实都一样。 反正是二房偷了她的钱，二房别想有好日子过。 但蠢就蠢在她二伯是个棒槌，宁愿坐牢，也不肯说林老太手上的钱是自己的。 这样一来，就算他不去坐牢，名声也臭了。 “爹，你为什么要乱认啊，那钱明明是你每个月的工资给我奶的，你拿的只是自己的钱啊！”林卿清话音中带了哭腔。 林忠文却是一脸不认同，“那钱，我给你奶了，就是你奶的。” 人群中，已经有人觉得林忠文傻了。 也有一部分人嘲笑林忠文不是个东西，连自己家的钱都偷。 林老太走到林忠文跟前，故意大声说，“既然是你偷的钱，那就把钱还给我，不然我去老伍家要！” “娘，钱我给了范勇，拿不回来了。这件事和阿英娘家人没关系，您……您别……” 剩下的话，林老太可不给林忠文机会说，扑上去就是一通挠，林忠文的脸都被挠花了。 完事之后，林老太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说着自己可怜。 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偷家里的钱。 此时此刻，林忠文的愧疚之心，已经到了顶峰。 “娘，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偷钱，以后我会好好孝顺你，绝对不会再偷拿你一分钱。”林忠文做着承诺。 但林老太还是在地上打滚发疯。 接着，伍翠英也跪在旁边，“娘，我以后赚的钱，也全部给你。” 林卿清想去拉她爹起来，又想拉她娘起来。 可是两个人都拉不动。 林老太这会儿早就冷静下来了，一千块钱是要不回来了，那不如好好利用自己可以利用的。 老二两口子这辈子别想摆脱她，至于老二家的闺女，也得用一辈子，还她这一千块钱。 都是这个死丫头，害的自己白白损失了一千块。 林老太：“光你们两个赚钱有啥用，以后这个死丫头赚得钱，也要交给我，不管她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听闻这话，林卿清身体踉跄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林老太的目光中，头一次带了恨意。 林老太用撒泼打滚，让老林家二房签下了一份卖身契。 这份卖身契狗见了都得摇头。 林七七和林忠良父女两个对视一眼，眼神中带着彼此熟悉的嫌弃。 卖身契签下之后，林老太回了屋。 不多时，里头传来林老太的爆喝，“林老二，还不给滚进来，家里的活儿不用做了？林卿清，滚进来做饭。伍翠英，老娘的脏衣裳不用洗？” 一家三口犹如丧家之犬被林老太喊进了屋。 林七七他们仨则你看我，我看你。 “老林，咱们还进去不？”冯巧小声问。 林忠良抬起脚，“进去，咋不进去？难不成那笔债还要让我们一并还不成！” 林七七：“没准呢，我奶的不要脸，你们也瞅见了。” “哼，我可没那么好惹，敢让老子跟着一起还钱，老子就分家，把这些年，放在你奶手上的钱，全要回来！让老子一家五口不好过，那就都别过了！”林忠良恶狠狠的道。 身为极品，林忠良还是敢豁得出去的。 林七七和冯巧两个同时露出钦佩的目光。 “爹好棒！” “老林你好厉害！” 被亲闺女和媳妇夸得有些找不着北的人，差点走错了进家门的方向，但为了男人的威严，一张脸依旧冷冷酷酷的。 第198章 你的工作，白给也不要 因为钱被偷的关系，林老太连林天宝在医院住着的事儿都忘了。 不停地折磨林忠文一家三口。 大半夜的，咒骂林忠文断子绝孙，一家子都是小偷，根子都烂了，臭了，是死鱼烂虾。 一直到后半夜，林老太大概是累极了，沉沉睡去。 此时的堂屋里，林忠文在他娘睡下之后，又看向亲闺女林卿清。 “清清，爹……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 林卿清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对他爹这么失望过。 她宁愿她爹是三叔那样偷奸耍滑的人，也好过现在，将他们一家三口一辈子都赔了进去。 看着又一次向自己道歉的人，脑子里又浮现出他爹毫不犹豫签下卖身契时候的样子。 林卿清出声，“爹，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也没有对不起我娘，是我对不起你们才对，是我偷拿了我奶的钱去给姓范的。我根本就不该反抗的，在四姑将范勇介绍给我的时候，我就应该答应，给四个孩子当后娘多好啊，都不用担心生孩子的，反正都是我的命。 我也不该在伤了范勇之后，想着拿一千块钱了事，我应该去坐牢，我应该去嫁给范勇，弥补我犯的错！” 林卿清越说越激动。 林忠文不停的摇头，“不是的，清清，不是这样的……” 伍翠英也过来拉林卿清的胳膊。 却被林卿清一把挥开，“够了，你们两个别在这里给我扮可怜了！明明我奶手上的钱都是你们和我大伯赚来的，你们偏偏不肯承认。 我到底是你们的女儿，还是你们的仇人？你们的钱，我没资格用吗？” 林忠文嚅嗫了一下嗓子，“清清，爹……” “你别说话！”林卿清又一次打断她爹。 “都是你没用，怎么都教不会！你既然这么孝顺我奶，你当初结婚生孩子干嘛？你不用结婚，不用生孩子的，打光棍多好，赚的钱全给我奶，全给我小叔。” 林卿清现在已经疯了。 是被家人活活折磨疯的。 “答应给老太婆钱的是你们，以后我赚得一分钱，都不会给老太婆。” “清清，你怎么可以对你奶这么不礼貌？那可是你奶……”林忠文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林卿清让他别结婚生子他不怒。 林卿清说自己要嫁给范勇，他不怒。 不过是两声老太婆，他就开始怒了。 林卿清冷笑一声之后，嘴里再一次喊着，“老太婆，我奶就是个只会吸血的老太婆，而你们，就是助长她的毒虫！” “啪——”林忠文一巴掌甩在了林卿清的脸上。 打完，林忠文就后悔了。 但林卿清此刻却只瞪了他们一眼之后，就冲了出去，消失在黑茫茫的夜色中。 伍翠英又哭了，“这么晚了，清清一个人冲出去，可别出事啊！” 林忠文站着不动。 伍翠英想去找，但她不敢一个人出去。 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门口，希望女儿能自己回来。 这时候，也确实进来了一个人。 但不是林卿清，而是林青书。 林青书身上背着一个挎包，晦暗不明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见来人是他，伍翠英虽然失望，但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青书，你……你妹妹清清刚刚出去了，你能不能陪我去找找？” 林青书声音冷漠的响起，“不去！” “青书，你怎么……”伍翠英似乎被震惊到，呆呆的看着林青书。 林青书就这么看着她。 这时候伍翠英开口，“青书，清清怎么说也是你妹妹，而且你二伯以后钢厂的工作，也会给你，你就不能看着这些，陪我一起去找找你妹妹吗？” 林青书听完这番话，将视线落在林忠文身上。 “二伯，你钢厂的工作，将来是打算给我的吗？” 这件事，整个大杂院的人都知道。 也因此，林青书这些年‘不务正业’也没有人说过他，因为大家都在说，他最后是要接林忠文班的，再差也是个正式职工。 可当这些话，传的人尽皆知之后，林忠文再也没有说过。 现在林青书就是在逼他，看看现在的林忠文到底怎么说。 林忠文不会说谎话。 面对林青书的质问，他涨红了脸，就是不解释。 一旁的伍翠英都急了，“老林，你快告诉青书，这是咱们都商量好的，等将来你退下来，工作就要给青书的，你忘了？” “二伯母，你别白费力气了，这工作，是要给我小叔的，和我可没关系。” 是了，林老太私下和林忠文说过，钢厂这工作是正式工，不能给林青书。 哪怕最后林天宝不去钢厂干活儿，这工作也要给他留着，将来哪怕是拿来和人家换一个轻松的活儿也行。 总之，不能便宜三房。 “你二伯没有说给你小叔，他……”伍翠英焦急的解释。 “阿英，你别说了，这工作，确实不能给青书。”林忠文一脸无奈的说。 伍翠英看着他，就听见他解释，“娘说了，那工作要给天宝。” 伍翠英听了这话，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林青书倒是佩服林忠文的实诚，他冲林忠文道：“既然二伯早就有计划，那以后也别再说什么你的工作会留给我之类的话。 你们的东西，白给我，我也不会要！另外，我要是林卿清，我也走！” 林青书来了很久了，二房吵架的话，他几乎全听见了。 一个男人窝囊成这样，也是少见！ 林青书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 伍翠英最终还是一个人去找林卿清了，林忠文则坐在门槛上叹息着。 林青书确定他不会注意到自己的时候，才轻轻敲了林七七的门。 门吱呀一声，慢慢被打开。 林七七探着脑袋出来，见到是林青书，赶忙将人迎了进来。 “大哥，你怎么才来敲门，我等了半天了！” 二伯一家吵架的时候，她就在听墙角。 自然，大哥回来的事儿，他也知道。 林青书提了提挎包袋子，冲林七七说：“你猜！” 林七七两颗圆溜溜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突然她压低声音的说，“你是来给我钱的？” 第199章 一万元到手啦 林七七虽然猜中了林青书来的目的，但他还是出声纠正她，“是来给你朋友送钱的。” 林七七吐了吐舌头，心里想着反正都一样。 无非就是无中生友的事儿。 “都备齐了？”林七七嗓音中带了几分不可思议，紧接着，看向林青书的眼神，就像是一只没用的菜狗，突然见到了狗王，那种说不出的崇拜。 按照之前约定的，她大哥得给一万一千七百块吧。 她这一下子就变成万元户了？ 也不枉她天天除了学习，还要抽时间打理空间那些农田。 虽说有现代农具，但那些活儿一个人忙起来，也是很累人的。 林青书打开挎包袋子，露出里面厚厚好几沓大黑十。 然后没有任何征兆的，林青书将旧挎包一起放到了林七七怀里。 抱着一袋钱，林七七嘴都快笑歪了。 发财了，发财了！ “擦擦嘴角，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林青书在一旁好心提醒。 林七七赶紧擦了擦嘴，结果干干净净的，根本没有口水好不好，大哥耍她呢。 林七七看向林青书，他嘴角含着笑，显然因为林七七上当而高兴。 算了，自家大哥，刚刚才给她送了钱，她不能过河拆桥。 林七七转而冲林青书笑得一脸谄媚，“大哥，你真是我的亲大哥，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马屁嘛，拍了总有好处的。 更何况这可是某个小说人物，对皇帝拍过的马屁。 林青书不是没被人拍过马屁，但这种级别的马屁……咋说呢，就觉得很有水平，不愧是他妹妹。 林青书假装咳嗽了一声，当然声音很轻。 “下回别这么说话，被别人听见了不好，我是你大哥，我不会笑话你，别人可不见得。” 林七七感觉自家大哥在cpu自己，但还是乖巧的应下，“是。” “你明天去找你的朋友？今晚要不我守在你房间外面？” 其实这么多钱，林青书交到自己妹妹手上，也是不太放心。 怕她被人盯上。 可妹妹的朋友，终究不是他的。 更何况，林青书有种莫名的直觉，他感觉这钱，很有可能最后是到了她妹妹手上。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直觉。 林七七：“不用，不用，大哥你回来的晚，外人不会知道。家里人就算看到你回来，也不会知道咱们之间的秘密。” “那明天上学？” 明天上学周远山要送他的，林七七当然不用他送。 “也不用，大哥你放心吧，我穿的普通，一看就是学生，没人会盯上我的。倒是后天街道发粮票，这回咱们谁去领粮票啊？” 林七七是不打算去了。 她现在有空间，也不愁那几口吃的。 主要是林卿清今天和家里人吵成那样，她不见得会和以往一样，老老实实的，继续帮老太婆办事儿。 二伯那边，要是愿意去干这活儿，就去干吧，反正她是不会去了。 林青书：“我去吧！” 林七七瞪大双眼，“大哥，你……去？” 她可不记得，她大哥什么时候去领过粮票。 林青书摸了摸林七七的脑袋，“在心疼我？” 林七七点点头。 “没事，一次两次累不死，我也不打算太早去排队。”林青书如实说。 林七七：“那就谁爱去谁去！反正一个月不领粮食，咱们也饿不死。对了大哥，我看你要是领粮食的时候，也别全领粮食了，领些粮票吧。” 以往老林家每次都是领粮食，领回来的粮食，除了那些地瓜干和地瓜面，但凡和细粮沾边的，林老太都锁进了自己的柜子里，别人总吃不到。 倒不如领些粮票，有单位的，偶尔去单位食堂吃也是好的。 “行！” 林七七将下午发生的事儿，告诉了林青书。 林青书对此嗤之以鼻。 对林忠文，他没有同情，对林卿清亦没有。 他可没有忘记，林卿清做的那些事儿。 “对了，大哥，还有件事……”林七七没有犹豫，决定告诉林青书林卿清去找范勇，想让自己给范养男他们几个孩子做后娘的事儿。 林青书当场破了防。 脸色阴沉如墨。 “他们敢！”林青书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林七七给他顺毛，拍了拍后背，“大哥别生气，范勇暂时还没办法来找我麻烦。” 林七七告诉林老太范勇要出院了，是胡说八道。 范勇可是烫伤，又被切了命根子，就算恢复的再快，也得一两个月。 他现在估计连上厕所都成问题，别说出来找她麻烦了。 “这个林卿清，着实可恶！”林青书拧紧眉头。 是啊，已经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她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女主使绊子的。 只要女主没办法提升自己，那她就不用担心将来女主报复她全家。 只是这样，始终是被动的。 林七七：“先别管她吧，她现在自顾不暇。大哥，你还是得快点想办法，先接触大杂院里和咱奶关系最好的罗老太，到时候让罗老太引咱奶入局！” 林七七这番话，几乎是贴在林青书耳边说的。 声音足够小，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其实林青书早就想好了对策，他之所以愿意去领粮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林青书一走，林七七就捧着挎包，将里头的钱全都倒了出来。 她太高兴啦！ 明天，不对，是后天，她要去买买买！ 各个街道都发粮票的时候，那这天人都在那儿？ 不用想，就是街道粮店。 那什么供销社，什么百货商店，应该都没有什么人。 她要去购物，买不要票的东西。 至于请假，那就更容易了，每个月到了发粮票的日子，别说学生了，就是有些老师，家里不方便的时候，都会请假的。 班主任那儿，林七七说一声就行。 将所有的钱都收进空间，林七七美美的睡了一个好觉。 隔天的早饭是冯巧做的，林卿清没出现，伍翠英和林忠文两个跟个丧家犬似的，低沉着脑袋。 整个人看着说不出来的丧气。 第200章 狗咬狗 林老太又在饭桌上骂人了。 先是林忠文和伍翠英夫妻，接着是林卿清。 “那个死丫头，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出现，欠我老太婆这么多钱，连干活儿抵债都不知道。也怪你们两个，当年生了那死丫头怎么不直接按在尿桶里溺死，留下这么个祸害，害的我们老林家损失这么多。” 林老太越骂越起劲儿。 林七七一家四口都没有说话，只顾着吃饭。 “老三你们两口子可别给我惹事，别以为我拿你们二哥没法子，就拿你们也没有法子，你们谁要是敢偷我老太婆的钱，我要你们好看！” 听好戏可以，但是火烧到自己身上可不行。 “娘，瞧您说的，我这哪会偷钱啊，我要钱，不就直接找您要了！”林忠良打着哈哈。 林老太却是一声冷哼，“找我要？你也配？你算什么东西？” 林忠良脸色变了变，随即开口，“娘，你昨儿也没守着老六，他晚上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林忠良一句话，让沉浸在损失一千块的林老太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忘记了大事儿。 “天宝，我的天宝……”林老太噌的一下站起身。 “你们还傻愣着做什么，拿饭盒，我要给天宝拿吃的。” 林天宝前几天不能吃东西，因为断了三根肋骨，别说吃东西了，就是随便咳嗽一下，都能吐血。 林老太心疼这个儿子，心疼的不行。 林忠良才不动，刚刚骂他算什么东西，他现在就不是东西了。 想让他干活儿，没门。 林七七他们也不动，捧着碗吃自个儿的。 林忠文两口子赶紧去帮忙，桌上的饭菜，几乎全被打包走了。 气的林忠良摔了筷子。 林老太一走，林七七说：“爹娘，大哥，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再去煮个玉米糊糊去。” 中午他们都是不回来的，早上不吃饱怎么行。 “去瞅瞅，还有没有鸡蛋啥的，都给煮了！我吃个饭，还要看谁脸色了！”林忠良硬气道。 林七七虽然很想告诉他爹，老林家鸡蛋啥的，早就吃完了。 不过她爹都开口了，不能不干啊。 林七七冲进林老太的屋，熟练的拿了东西。 得亏老太婆回来了，昨天玉米面，面粉一样拿了一点点，虽然更多的还是红薯面。 林七七将玉米面和面粉全倒了，拿着就去煮糊糊。 鸡蛋她自己从空间里拿的，拿了四个。 她煮糊糊的时候，林忠文和伍翠英夫妻正要出去上班。 瞧见这一幕，林忠文停住脚步。 “七七，这鸡蛋……？” “哦，我帮人写作业，同学送我的，咱家可没有鸡蛋。”林七七面无表情的说。 林忠文红了脸，“我不是要吃，我是说你小叔……” “我小叔那儿有我奶呢，二伯你也别太操心了！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林忠文本来瘦，这些天一天饿三顿，三天饿六顿的，加上又是重体力活儿，人瘦的脸颊都凹进去了。 再看伍翠英，也没好到哪里去，面色发白，嘴唇青紫，跟中毒了一样。 这得是多伟大的精神，才能做到成全别人，恶心自己的？ 林七七不懂，也不打算懂。 她不停地搅拌着锅里的糊糊，四个鸡蛋依次加进去。 搅拌的时候，还不忘说一句，“二伯要是肚子饿，去我奶房间拿去，虽然没有玉米面和面粉了，但是地瓜面有。”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谁让他们将吃的全给了林天宝。 本来她娘早上就没煮林天宝那份，这下好了，坑了自己了。 林忠文没听林七七的，转身就要走。 倒是伍翠英停在林七七面前好半天，咽了好几次口水。 还是林忠文拉着她一起，她才离开。 一人一大碗糊糊下肚，林忠良再灌一碗水，肚子吃的饱饱的。 “还得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啊！二哥这两口子，天天吃的比猫少，干的比牛多，啧啧啧，怎么就不知道心疼自己呢！”林忠良发出灵魂拷问。 冯巧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那二哥，不是我说，我来的时候，就觉得他脑子有病！” 冯巧当初嫁给林忠良，主要还是觉得林忠良好看，又有主意。 至于他这二哥，那会儿还是民国，外头世道乱啊。 结婚大家都不摆酒的。 一家人能聚在一起吃顿饭不错了，林忠文那会儿在这么能打秋风的时候，愣是一口肉不吃，全留给老太太。 冯巧那会儿就觉得这个二哥不是脑子有病，就是脑子有病。 “谁说不是呢！”林忠良对此表示认同。 林七七看了一眼观点一致的夫妻俩，心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林七七去上学了，送她去学校的周远山都发现，她今天特别的高兴。 “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周远山有些好奇的问。 “的确是好事！”林七七笑眯眯的说。 “什么好事？” “明天粮店发粮票啊！”林七七用了个万能理由。 接着又说，“周大哥，你要是太忙的话，可以不用每天来接我上学的。” 虽说爱情很甜蜜，看一眼周远山，她心情很好。 但不能耽误工作嘛。 周远山：“再忙也要吃饭。” 意思就是，他会继续送林七七上学。 林七七这会儿才知道什么叫口是心非。 她 好高兴啊。 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学校附近。 挥手和周远山告别，林七七冲进了教室。 学校这边，依旧是风平浪静。 但医院那边，却出了事儿。 范勇被人打了，大中午的，范老太给范勇打了饭菜，让他吃完，去洗饭盆，结果等她回来，范勇倒在病床的地上。 本来缝合过的口子，又被扯开了。 下面流了好多血。 腿也被人打断了，刚吃的饭，也全被人打了出来。 范勇躺在一堆污秽里，疼的高声大哭。 范老太哭着去喊大夫，一群人将范勇推进手术室，手术还没做，范老太就去找林老太去了。 两个老太太扭打成了一团，范老太说是林老太为了一千块殴打了自己的儿子，林老太则让范老太还一千块钱。 林四姑去帮忙，被范老太踹了一脚肚子，疼的人也爬不起来了。 第201章 林忠良的转正之路 “什么，采……采访我？” 当谢秘书带着市工人报报社宋记者来找林忠良的时候，他适时地露出了几抹惊愕。 谢秘书依旧是少年老成的模样，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色工装裤，略显年轻的脸上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笑容，瞧着和煦又充满包容。 光是看样子，就不会将他比作普通人。 “林同志，这位宋记者想出一个关于工人爱岗敬业的专栏。第一篇报道，就想在咱们市环境卫生管理处选一个工人。陈处长和其他领导商量了一下，觉得林同志表现的很好，哪怕是这一方小小的公厕也付出了很多心血，所以这次的采访，我们推荐林同志你来做这个被采访的人。” 要不是林忠良早知道来采访自己的记者，是自己闺女认识的人，而且还是指明了要来采访他，他都要被这谢秘书骗到了。 小样，年纪轻轻竟然敢来骗他。 想让自己对他感恩戴德是吧？ 小心思可真多！ 林忠良立刻面露感激，“能让领导记得我，是我的荣幸，只是……只是我实在没这个资格，我只是个临时工……更何况，咱们市环境卫生管理处爱岗敬业的人太多了，怎么说，也轮不到我。我……我……” 林忠良虽然说话结结巴巴，但已经暗示了谢秘书，他这一个临时工呢，要是让他上了报纸，其他正式职工怎么想？ 谢秘书笑得更灿烂了，他看了一眼林忠良，“说起来赵队长前些日子还在和我说林同志表现很好，早该转正了。怎么，赵队长没通知你吗？” 林忠良差点没笑疯。 他这真的要转正了？ 太好了！！！ 林忠良：“赵队长事情一向很多，我想他肯定忙的忘记了！” “林同志，好好和这位宋记者聊聊，这次可是个机会。”谢秘书意有所指。 林忠良重重点头，“谢秘书，我知道的。” 不就是夸奖领导嘛。跟谁不会似的。 谢秘书也没有留在这里留多久。 他毕竟是市环境处的秘书，陈处长那儿，要他处理的事情可不少。 谢秘书一走，戴着黑框眼镜，身穿一身列宁装，胸口处挂着一台照相机的宋学明就冲林忠良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他朝林忠良伸手，“林同志你好，我叫宋学明，是市工人报的记者。” 林忠良赶紧握住宋学明的手。 “宋记者，我这儿你随便看看，有啥想问的，就问我。我……我这第一次接受采访，啥也不会，还有些紧张……” 林忠良嘴上说着紧张，但实际上一点也不紧张。 谁让眼前的人，也算半个熟人呢。 在熟人跟前，可不兴紧张，要知道比起陌生人，他们对自己的包容性会更大呢。 宋学明摇了摇头，“没事儿，我问什么，林同志你答什么就行。要是回答不上来，也没关系。反正就是以你最平常的状态来面对这次采访。” 林忠良连连点头。 宋学明问的问题都是特别平常的问题，基本都是关乎工作的，问一段话，等林忠良回答之后，他就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对着公厕有特色的地方，咔咔照几张。 除此之外，宋学明还问了林忠良家在哪儿，说到时候也会去问问他所在地周围的群众。 听到这里，林忠良总算明白，为什么他闺女非要给他逆转口碑了。 这要是从前，宋学明去采访林忠良，指不定一群人都会来倒油，大说林忠良的不是。 现在好了，有了之前的口碑在，就算有极个别说林忠良不好的，但大部分人还是会说林忠良好话。 整个采访，差不多持续了半个上午，中间还有人因为没带纸，来找林忠良借过，林忠良大方的借了几张纸，这一幕又被宋学明拍了照片。 临近中午，宋学明第一阶段的采访结束。 林忠良开口：“宋记者，这都到中午了，我们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吧，你也辛苦一上午了！” 林忠良记得闺女说的，请客吃饭，不能用反问，得用肯定。 不然别人觉得诚意不够，就不去了。 宋学明扶了扶眼镜，温柔的说，“吃饭就不必了，要是有时间，让七七去家里吃顿饭，我丈母娘一直很想请七七去家里吃饭。” 林忠良：“？？？” 林忠良请饭这事儿，算是失败了。 但是好像，他闺女得去人家家里吃顿饭，还人情。 等等，他怎么感觉闺女的面子，比他大多了？ …… 下午的时候，赵队长就来了。 说了一堆表扬林忠良的话，把林忠良都夸上天了。 林忠良倒是没迷糊，一个劲儿的感谢赵队长，感谢谢秘书，感谢陈处长。 两边互相吹捧着，赵队长觉得自己之前太小看林忠良了，一张嘴很会说话嘛，他都被说的有些飘飘然，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就在这样极好的说话氛围下，赵队长顺理成章的告诉林忠良，他符合转正的条件，让他下周去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办转正。 为什么是下周呢，林忠良猜是领导要等报纸见报之后，才能给他分派新的岗位。 林忠良有种直觉，这个厕所管理员，他下周就不用做了。 好生感谢了赵队长一通，林忠良提出明天晚上请赵队长去国营饭店吃饭。 之所以是明天，林忠良还得看看有没有关系，眼下国营饭店一般人想吃顿好的，那是做梦。 他要在一天时间里，找找看自己有没有人脉，能不能让国营饭店的人，也给自己一点点面子。 也不用上多好的菜，鱼得弄一条，肉最好有一盘红烧肉。 鸡就算了，他自己都吃不上呢，还给别人吃。 “吃饭？这……不太好吧？”赵队长有些犹豫。 “这有什么不好的，我还有好多工作要和赵队长您汇报，咱们就是进行工作上的交流，往后还需要赵队长多多提点我，我才能进步啊。” 林忠良话说的美啊，加上赵队长也确实想吃这么一顿。 于是‘勉强’同意了。 走之前，他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忠良，“既然是谈工作，那菜就随便弄弄，别太夸张。” 第202章 贪变贫 赵队长一走，林忠良腰杆儿挺直了。 娘的，他一个看屎的，马上就能转正了，能不挺直腰杆吗？ 不管是去市里，还是跟着赵队长，他这都有了施展拳脚的地方，没准以后整个新玉市各大国营厂，都得出工人，和他一起打扫卫生呢。 越想，林忠良激动。 现在想想，还是生闺女好啊，年纪轻轻，主意就多。 早知道，他多生几个闺女，生儿子干嘛，赚了钱也不知道孝敬老子，一个个比他还抠门。 老二转正，他没见过一个子儿。 老大这些年，半块馒头皮儿，都没有给过他。 平时吃饭，也不见让着他这个做爹的，他这爹，比孙子还不如呢。 彼时，正在黑市转悠的林青书和人在火车上的林青云同时打了个喷嚏。 林青书这喷嚏一打，陈小六立刻狗腿的上前，“林哥，你不舒服？” 不怪陈小六狗腿，而是这次，林青书让他赚得太多了。 四千斤细粮，他们就算走了关系，也赚了快八千块，分红下来陈小六拿了八百。 那些粮食，最高竟然被炒到了六块，还供不应求。 都说这批粮食，是这几年质量最高的一批，面粉白，丝毫不掺假。 大米颗粒大，且饱满，煮出来的米饭特别香，不管是老人和孩子，都喜欢吃，就算是南方省里产的大米，都不见得有这批好。 不过林青书没有那么贪心，黑市价格是五块，他也只卖五块，除了一些需求比一般人大，且特别有钱的，他收了六块之外。 林青书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对了林哥，那种质量的细粮，你还能弄到不？”陈小六小声问。 林青书看了他一眼，“你还想做这生意？” 陈小六连连点头。 肯定想啊，一趟就八百块，这还不到一个星期呢。 要知道那些上班的工人，算四十块一个月，那也得二十个月，才能赚他这么多钱呢。 林青书看着眼冒绿光的陈小六，提醒道：“贪变贫！就算有，短期内，也不能做了。” 林青书这一批货，算是踩在黑市其他人身上赚的。。 他出的货多，其他人势必会少。 如果长期下去，市场会被搞乱。 就算是黑市，也讲究一个平衡，平衡一旦被打破，会出现很多问题。 陈小六有些失望。 林青书看向他，“赚钱的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你只要将这几年赚得钱守住，到了关键时候，一定能派上大用场，或许就一次，就能让你彻底翻身！” 陈小六倒是个听话的，林青书这么说，他就这么听。 乖乖点头。 “大哥，我知道黑市最近有个老太婆要出一套黄金首饰头面，是老物件儿，我已经先帮忙拦着了，你要吗？”陈小六突然问。 林青书点了点头，“你去问问情况，如果是纯金的，就买回来。” 林青书这趟除掉给陈小六和妹妹的，差不多也有六千块了。 省着点花，够他买些东西的。 反正黑市这条线短期内也不会停，他不缺资金了。 “帮我找个人，要机灵的，生面孔！”林青书说。 陈小六：“林哥，你看我行吗？” 林青书无情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那我从乡下找？” “只要人可靠，另外办了事，短时间内不能出现。”林青书说。 陈小六：“那我知道了，就找个离市里远一点的，走路都要走一大上午的那种，乡下一般没啥事儿，都不会出来的。就算有事，也都是些交粮的事儿，只要交粮不是到市里，那基本就没机会见到了！” 陈小六在办事情上，倒是没让林青书失望过，所以他也很放心让陈小六处理这件事。 “要尽快，最好就这两天找到人。” “那我待会儿处理好那套黄金首饰头面，我就去！” 陈小六去办事儿了，林青书盯了一会儿黑市。 至于林青云那边，他打喷嚏就没有人关心了。 工作在外，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从新玉市到沪上的火车有好几天时间，一路上上上下下的乘客林青云都数不清了。 多数情况下，能帮着搬行李的，他都会帮着搬。 一般人对他都很客气，偶尔也有些不客气的，把他当旧社会的挑夫，什么东西都让他搬。 搬一大袋粮食，那是给他面子了。 还有人带一袋砖头，让他搬的。 也有让他抱小孩儿的，一次抱四个，手上两个，腿上还挂两个。 赶鸡，赶鸭，赶羊上火车，那也是司空见惯。 林青云这辈子的见识，就是在火车上长的。 说后悔吧，倒也没有，但是说不后悔吧，又好像有那么一丁点。 总之，现在林青云处在一个很想展示自己，然后让自己往上升的阶段。 往好了说，就是他想做领导了。 但是现在他发现机会还挺渺茫的，他活儿没少做，但是在火车上，想讨好领导，也是不容易的。 叹了几口气，林青云又想到了自己妹妹。 他想到了她之前说的那些话，然后林青云又跟打鸡血似的，冲出了休息室。 活儿嘛，先拼命的做着，万一让他逮着机运了，他还就不信，他不受领导的赏识。 林青云年轻，年轻是最大的资本。 除了抗造，精力也足，很快就能将不愉快的事儿，都抛在脑后。 林七七一家子，眼下各个都是有话要说的。 一到下班时间，林忠良就飞快跑了。 至于林青书，货出了，钱也赚了，他现在也想回家逗逗妹妹，顺便看看家里的糟心事儿。 一家人刚到家，邻居就告诉林忠良，医院出了事儿。 让林忠良赶紧去医院。 林忠良连口水都顾不上喝，跑着就往医院去了。 到了医院，他知道所有的事儿之后，差点没笑抽。 老林家在医院的三个，全成了伤员。 林老太让林忠良喊人来照顾她，林四姑也让林忠良去喊她男人来照顾她。 林忠良面露为难，“你们都要我找人照顾你们，你们怕是不知道吧，明天就领粮票了，都来照顾你们了，粮票谁领？都饿着？不好吧！” 第203章 男人得硬气 “你让你二哥待会儿一回去就直接去粮店外面排队等着，晚饭一顿不吃死不了。等到了明天早上让七七那丫头，还有那个赔钱货去换你二哥。 今天晚上，让你媳妇和老二媳妇来照顾我和天宝，明天白天老二媳妇去上班，你媳妇留在医院，晚上再换老二媳妇。” 林老太自然是要两边都顾着的。 两个儿媳妇，冯巧工资低，老二家的工资高，她就尽量白天让冯巧照顾，晚上让伍翠英照顾。 不过这来的要是林忠文还好说，来的人可是林忠良，他怎么可能让闺女和媳妇吃亏。 林忠良一边故作为难，一边毫不犹豫的将二哥一家子推出来，“娘，这样安排可不好，你昨儿才因为一千块钱，打骂了二哥一家，他们怎么肯来照顾您！” “怎么敢不来，你和他们说，是我这老太婆说的，要是不来，别怪我老太婆不客气！让他们搞清楚，是谁欠了我一千块，又是谁到死之前，连人带命都是我的。”林老太恶狠狠道。 林忠良：“那我得回去看看二哥他们咋说。” 回去，他说个屁，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 林老太一点不怀疑二儿子两口子敢不来照顾自己。 毕竟从前他们两口子就好拿捏，如今他们偷了自己的一千块，有了把柄在她手上，比从前更好拿捏了。 “娘，那老范家的，该不是你让人去打的吧？为了那一千块钱？”林忠良装作怀疑的模样，大声问。 “放屁，这是谁放的屁？我啥时候找人打姓范的了？”林老太气的直抽抽。 要不是这会儿浑身疼，她都要爬起来扇这冤枉自己的儿子一巴掌的。 林忠良继续装傻，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谁能知道呢，昨儿为了那一千块，你在家里又是要上吊，又是要杀二哥全家的， 难保今天不会为了这钱泄愤。” “我泄你个头，你个王八犊子，一来就找骂，赶紧滚回去找人来照顾我！” 林四姑这时候也附和，“还有我，你让王大壮来照顾我，或者让她老娘过来。记得让他们带些吃的，不然别想我原谅他们。” 林四姑主要是饿的，不然能让范大勇的娘一脚踹倒？ 等她吃饱喝足了，保证又能和那老太婆干一场。 “行！”林忠良这回答应的干脆。 他确实想去看看，四妹夫给他做了啥好东西。 之前答应给他做桌椅板凳啥的，总不能给他开玩笑不是。 林忠良离开了病房，拐个弯，就见到了在病房里吱哇乱叫的范老太。 哦，忘了说了，范勇这回是腿骨折，所以转到了和林天宝一个科室。 林忠良‘不小心’进了病房，又‘不小心’透露，打伤范勇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林老太找的人。 这还没养好伤呢，范勇他娘又跨了病房，找林老太和林四姑打架去了。 林忠良也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等到两边都薅了对方一大把头发，你把我按在地上打，我又翻身将你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林忠良笑得一脸满足，慢悠悠踱步离开了。 这医院啊，果然是能见到往常见不到的事儿。 林忠良径直去了王大壮家。 王大壮这些日子，下了班就在家里捣鼓，还真给林忠良做了一张竹躺椅。 竹子是他托人从乡下运来的，马上天就要热了，大夏天的，在大杂院院子里放一张躺椅，又能睡觉，又能纳凉。 林忠良看了躺椅，很是满意。 “三哥，我……我的粮油关系转到了单位，待会儿我就去排队买粮了，明天孩子们和我娘的粮食，我真的不领，全换成粮票吗？” 结婚这么些年了，王大壮还是有些怵林美霞。 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也亏得林美霞这段时间在医院照顾林天宝。 不然王大壮还真不敢做架空林美霞的事儿。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到底怕啥？我妹妹这些年，怎么敢骑在你们一家子头上作威作福的，就是因为你太怂了。这婆娘是你这么惯的吗？都被你惯的无法无天了，你瞅瞅你那瘦得跟麻杆一样的几个儿子，你能忍？你得硬气点儿，她要是再拿你们家的东西补贴娘家，你就让她饿肚子，要是再不老实，揍她！” 这要是林忠良，早就上手揍了。 结了婚，嫁了人，一家就是一家。 就算暗地里补贴娘家，也不能影响自己的家，自己家的孩子。 他那几个外甥，他瞅着都吓人。 一个个跟大头娃娃似的，再不治治他妹妹，孩子都要饿死了。 王大壮听了林忠良的话，直接哭了。 “我说你哭啥？”林忠良一脸恨铁不成钢。 “三哥，还是你好，换做别人，巴不得妹妹补贴娘家呢。”王大壮哽咽着说。 林忠良：“……”不是，妹妹补贴娘家，他又占不到便宜，咋滴还举双手赞成啊？ “别说那些了，这躺椅，你帮我扛下呗。” 林忠良可不愿意承认自己懒，主要是王大壮这人实诚，一把躺椅重量可不轻。 “我自己来就行。” 王大壮跑去一个人扛起躺椅，虽然有些吃力，但还是愿意跑着一趟。 林忠良在旁边一边惊叹，一边说：“啧啧啧，四妹夫，你可真厉害，这么重的东西，你一下子就扛起来了。不像我，人瘦，又没有啥力气，我还是得像你多学学。” 王大壮脸上有汗，脸也有些红，但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憨厚。 等将东西送到老林家，王大壮一身早就湿透了。 林七七瞧见跟着林忠良一起回来的王大壮，赶紧去屋里倒水。 王大壮将躺椅扛进老林家，正喘着粗气，林七七将水送了过来。 “四姑父喝口水歇会儿。” 王大壮看着林七七，眼神中带了几分惊奇，“这是七七吧，都这么大了。” 王大壮来老林家来的少，主要还是怕被林老太扒皮占便宜。 他嘴笨又不会说话。 当初林老太一句林天宝的床旧了，他就得自己贴材料，贴时间，帮着林老太打了一张一米八宽的舒服大床。 那段时间，王大壮累的上班都在打瞌睡，就这也没有在林老太那儿落个好。 第204章 便宜不好占 “四姑父，正好饭熟了，晚上留家里吃饭。”林七七说。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奶他们今天都在医院，晚上不会回来。” 王大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赶紧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是回去，待会儿还要去排队，这个月粮票发的比上个月晚几天，估计大家都等着米下锅的，我早些去排队，明天也能早些买到粮食。” 看吧，各家各户基本都一样，都怕下个月没得吃。 林七七：“排队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还是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排队。” “妹夫，不是我说你，你这累死累活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填饱肚子，以前你总被我娘和我妹妹吸血，今天难得能吃我们老林家的饭，待会儿敞开肚皮吃，吃的多，还能回个本，也算是出口气，出息了。” 林忠良说话虽然不好听，但理儿是那个理儿。 至少王大壮能听进去。 还真的愿意留下来了。 多个了人，林七七又临时多做了几个菜团子。 还做了鸡蛋焖子，炒土豆片的时候，她又偷摸着多放了一点点花生油。 仅仅是这样，晚上这顿，几个人都觉得这顿饭比往常要好吃的多。 就连一向不怎么说话的林忠文，都趁着机会，多吃了两个菜团子。 可能是晚饭吃的饱了些，林忠文脸色都好看了许多。 伍翠英倒是一如既往的养猫，自己只吃几口，就将自己碗里吃的就都往林忠文碗里扒拉，生怕林忠文吃不饱。 林七七没见到林卿清，从昨儿夜里她跑了之后，就没有回来过了。 吃饱后，林忠文两口子又开始唉声叹气。 看着都让人不舒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恶心人的，林忠良脸色都不好看了。 最后还是林忠良提醒林忠文去排队，他才和伍翠英两个一起出了门。 王大壮也要走了，林七七悄悄进林老太那屋给他拿了一个竹篮，竹篮里装了土豆和洋柿子。 不算什么好东西，但在这个时代，也算一份重礼了。 土豆是她在空间里拿出来的，一个就有半斤多，洋柿子也很大，而且很沙，当水果吃也是可以的。 不过对王大壮，林七七是这么解释的，“学校种的土豆和洋柿子，每个学生都发了几斤，我奶这段时间都在医院，我偷偷藏着，她不知道。回去给表弟们煮了吧，小孩子不能总饿肚子的，要是现在营养跟不上，以后很容易生病。” 土豆怎么也算是主食，而且她用灵泉灌溉过的土豆，肯定又比一般的土豆好。 虽说之前林七七还怕王大壮临时倒戈，最后又站在林四姑这边。 如今看他这样，应该也不会了。 而且他能这么远将躺椅扛过来，只能说真的是个老实人。 和他一比，她这奸懒馋滑的爹，可就又本性暴露咯。 王大壮提着沉甸甸的竹篮，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沉默了片刻，王大壮说，“七七，等你结婚，姑父给你打大衣柜，打大床，你想要啥，和姑父说，姑父都给你准备。” 林七七咧开嘴，“到时候再说。” 真到那个时候，她估计也不在新玉市了。 别说用不上，就算用上了，也断不会像林老太那样，臭不要脸，材料和工费都要人家负责。 做好了，还过河拆桥骂人家。 王大壮拎着竹篮，步履沉重的离开了。 等他走了，林七七才回去。 林忠良这会儿正眼巴巴的等着她呢。 这一家四口开大会，还能少了一个林七七不成。 林忠良小声告诉几个人，林老太在医院被打的事儿，不出意外的，几个人嘴角都上扬了。 “你们奶想让我喊你们去照顾她，她倒是做梦！好处没有，伺候人的事儿，倒是想起了咱！”林忠良一脸不满。 “不去，咱们都不去！”冯巧说。 林七七点点头。 “咱们现在也可以考虑分家出去的事情了！”林青书说。 说到这事儿，林忠良突然得意的大笑了起来，“有个事儿，要告诉你们，我，马上就要转正了！” 林忠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冯巧：“老林，你没疯吧？转正？你个看屎的还能转正？” 光说还不兴，冯巧竟也大笑了起来。 忘了说了，林忠良这些事儿，可都是没有刻意在冯巧面前提起过。 主要是她夜里太能睡了，一个不注意，就睡个昏天暗地，雷都打不醒，更别说林忠良想推醒她，说说小秘密啥的。 林忠良瞪了她一眼，“你可别看不起我，我儿子都能找个正式工作，我这做老子的，难到比他还笨？ 我转正的事儿，可是谢秘书亲自说的，赵队长也说下个星期就能办手续了。” 冯巧见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一会儿看看林七七和林青书，一会儿又看看自己男人。 “老林，你真的要转正啦？”她颤抖着嗓音问。 “那是自然，咱家以后有两个正式职工了！等以后咱们分出去，老二也能回家，咱们就是一家五口，齐齐的了！” 林忠良以前也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转正的那一天，可谁让闺女孝顺呢。 当然，他也聪明，知道抓机会，这要是换成其他人，肯定也不行的。 “那……那咱们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过吧？”冯巧问。 “当然！” 冯巧很高兴，要是能摆脱老太婆，她就更高兴了。 这老太婆也是，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死。 要死了，能省不少事儿。 “爹，你请刘征姐夫吃饭了吗？”林七七问。 刘征姐夫姓什么，名什么，林七七都不清楚。 她是想着让她爹去维持这个人脉的，毕竟她现在还是个学生，如果让她去和刘征姐夫打好关系，总觉得有些越界了。 “说起这事儿，爹还要告诉你，宋记者说让你去他家里吃饭，说他丈母娘很想见你。赵队长那儿，我倒是约了明天晚上国营饭店的饭，但现在这情况，我只能请人家吃萝卜白菜冬瓜茄子。要只吃这些，赵队长不会给我小鞋穿吧？你们给我想想办法呗，怎么着也得整个能看的菜，招待好赵队长。” 第205章 空手套白狼 林忠良往常偷奸耍滑惯了，加上工作摆在那儿，让他突然找人，还真是为难他。 所以这会儿，他是将主意打到俩孩子身上了。 林青书倒是可以托人找找关系。 但是林七七先他一步开口。 “爹，王爷爷家的大儿子王大旺好像在国营饭店干活儿。”林七七说。 “他啊，就是个洗菜的，洗菜的能有啥本事。”林忠良脱口而出。 林七七一脸不认同的说，“爹，你一个看屎的都能转正，王大旺一个洗菜的，就不能认识几个朋友？再说了，王叔人老实，真诚是人和人之间相处的必杀技，万一人家在国营饭店里，真有他的人脉呢？” 说完，林七七给了林忠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体会。 林忠良抿唇想了想，“那我现在就去找王大旺！得亏上回我睡不着，非拉着王大旺聊天，他还以为我是陪着他，还感激了我半天，有这个人情在，让他帮个忙，应该不是啥难事儿吧？” 林七七看了她爹一眼，说来也是巧，他爹这奸懒馋滑的性子，倒让他捡了几次漏，但也足够派上用场了。 林忠良从自己房间的墙缝里摸出了两根经济烟，就哥俩好的跑去找王大旺聊天去了。 没多久，林忠良一脸喜气洋洋的回来了。 “闺女，神了，神了！王大旺他一个远房舅舅在第三国营饭店炒菜，王大旺就是那个厨子弄进去的。果然啊，这人不能貌相，都住一个大杂院十几年了，我竟然还没看出来。” 往常大伙儿顶多将注意力放在王楼长身上。 他往常负责开关水闸，另外就是收各家各户均摊下来的水费，隔段时间喊人打扫大杂院西北角的公厕，再就是各家各户打架，吵架，需要人调解，都是王楼长来。 王楼长以前都没人喊王楼长，都是喊王管事，或者管家之类的。 后来市里一些单位分了楼房，管每栋楼管事的叫楼长，大杂院这边也有样学样，改了称呼。 王楼长家的日子瞧着和大伙儿也差不多，很少见他们家吃饭。 要知道这家家户户都是在门口做饭，有煤炉的也得到了冬天怕冷才就在家里，还有些自己堆砌的灶台，到了下雨下雪天连饭都吃不上。 一到饭点，家家户户做饭，都有人去看过，谁家伙食好，谁家伙食差，一目了然。 也因为这样，就算王大旺在国营饭店，也没几个人想起他。 都以为他是国营饭店的底层。 林忠良如今知晓这个秘密，整个人都有些飘了。 林七七：“就说了，让你别瞧不起人。爹，你怎么和人家说的？” “大旺兄弟告诉我，现在肉不好弄，但他能帮我弄条鱼。还说如果我是想请客吃饭，就趁着明天白天，去附近的村子去买只鸡，买只公鸡就行。” 眼下公鸡比母鸡便宜。 加上农村各家各户养鸡都是有数目的，按人头算。 母鸡能下蛋的是一个价，不能下蛋的，又是另外一个价。 至于公鸡，那自然又少了一个档次。 “我有个同学她家就是农村的，能弄来鸡。”林七七说。 林忠良这会儿直接朝林七七伸出手，“你可真是爹的亲闺女，爹没白疼你。” 林七七没让他握自己的手，而是笑眯眯的看着林忠良，“爹，你先别高兴的太早，乡下鸡可不便宜。” “多少钱一只？”林忠良问。 林七七伸出两根手指。 林忠良直接跳了脚，“多……多少？二十？你那同学怎么不去抢啊！” “抢？”林七七看向在黑市做买卖的林青书。 林青书知道妹妹这是让自己解释呢，一点不推脱的解释了起来，“爹，二十还算你便宜了，黑市这几年物价疯涨，一只鸡如果养了两年以上，能卖三十。你自己也知道，去年开始，新玉市连鸡蛋都不供应了。咱家餐桌上之所以有鸡蛋，完全是奶去黑市买的鸡蛋。” 作为黑市的扛把子之一，林七七清楚，自己一说价格，林青书就知道，她坑没坑林忠良。 林忠良叹了口气，他这私房钱是保不住了。 不过他其实也能想清楚，他自己都快多久没吃肉了。 城里人吃不到肉，可不就是去乡下买鸡吗？ 问题是乡下的鸡还不是随便养的，这么一来，能买到鸡都不错了。 林忠良一脸肉疼，“二十就二十，闺女，你可得给爹挑一只肥点的，这二十可不能白出啊！” 林七七：“知道了，明天下午，我直接给你送到国营饭店门去，交到王大旺手里行吧？” 林忠良点点头，“行！” 林忠良这会心疼的都快滴血了。 菜准备好了，主食也得花点心思。 “闺女，明天你去粮店领我的粮食，记得少领三斤，匀三斤粮票出来，爹的大事儿，可不能耽误了。” 林七七满头黑线，“爹，你打算请人吃饭，你连粮票都没有？” 林忠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那中午宋记者要是答应吃饭，你咋整？”林七七继续问。 “那我就临时去买嘛，四块五一斤的粮票，我买两斤……”林忠良越说越小声，林七七都恨不得掐他。 得亏宋记者没答应去吃饭，这要是答应了，这顿饭不得请出事儿来。 林七七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能平复心情。 林忠良滚回房间了，林青书明天一早会去换林忠文。 在这之前，他问林七七，“爹那儿，要不要我给他粮票？” 林七七摇头，“不用，给多了，他会乱用。明天你换三斤粮票，他应该够用了。” 自己爹什么德行，林七七还是清楚的。 钱和票在他手上，多了他只会嘚瑟。 林青书本来就不太想给他爹粮票，如今妹妹这么说，他更没有负担了。 “爹说的那顿饭，你打算去吗？”林青书问。 “要去的，爹转正，也算是借了他们的东风，到时候我拎只鸡上门，应该差不多了。” 宋记者的人情，林七七打算还给刘征了。 明天开始，督促刘征学习，争取让他考个好大学。 第206章 鹦鹉学舌 林七七也要回屋了，想到什么，她又跑去敲林忠良的门。 硬生生从林忠良那儿，将那张躺椅给要了过来。 竹躺椅摆在林七七房间后，她房间瞬间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林七七关上房门，将竹躺椅弄进了空间。 迫不及待的喂了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动物，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的林七七给鹦鹉换了药。 小东西虽然被折了翅膀，但林七七用灵泉给它洗过翅膀，又喂了灵泉，加上现在每天都在换药，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 林七七干完活儿，躺在躺椅上，惬意的说了声舒服。 话音刚落，耳畔就传来一声叫喊声“舒服，舒服！” 林七七猛地睁开眼睛，就见笼子里的鹦鹉正摇头晃脑的学她说话呢。 “哟，你小子还真会说话啊！”林七七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围着鹦鹉转。 鹦鹉还是不停的说着舒服，舒服。 “你就只会说舒服吗？”林七七拿了根小棍子，轻轻戳了戳鹦鹉。 “傻逼，傻逼！”鹦鹉突然更大喊了起来，半边完好的翅膀扑腾扑腾的扇打着，瞧着还挺气愤的样子。 林七七一句卧槽，直接后退几步。 “谁教你说傻逼的？”林七七懵了。 她可不记得在鹦鹉面前说过傻逼。 她承认，给鹦鹉疗伤这几天，她会和鹦鹉说一会儿话。 也就告诉它，它的翅膀是被林卿清弄伤的。 “林卿清，你会说吗？”林七七问。 “傻逼，傻逼！”鹦鹉更激动了。 林七七：“……” 发现鹦鹉会说话之后，林七七感觉自己打了鸡血。 连夜又教了鹦鹉几句好听的吉祥话，但是效果不显着，她的鹦鹉臭了，只会骂人了。 林七七给它撒了一把小米，放好水，直接出了空间。 这一夜，林七七睡得安稳。 隔天一早，林七七早起做饭，她发现林卿清又没回来。 已经两个晚上了，林七七当然不会觉得林卿清会出事，她可是小说女主。 但她一直不出现，林七七也觉得渗人。 做好早饭，林青书吃了早饭，去换林忠文的班了。 伍翠英可能知道女儿没回来，没人给男人送饭，她拿了碗，盛了一碗粥，又拿了两个菜团子，给林忠文送饭去了。 林七七今天不用上学，倒也不用着急。 但考虑到周远山，她还是快速将家里收拾好，要洗的衣服泡好，快速的飞奔出去。 他们俩处对象到目前为止，也就是上学的时候，周远山会送送林七七。 到现在，也就是说话阶段。 你看我觉得美滋滋，我看你觉得高兴。 没拉手，没靠很近。 但很符合这个年代的时代特征。 周远山告诉林七七，“你在作文本上写的小说我看了，我觉得可以投一投报社。” 林七七一听，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看了啊？” “嗯！” “那个其实我还没写完，也就是没事儿随便写几行字。”林七七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着。 周远山嘴角含着笑，“但还是写的很好。” 林七七写的小说，是符合这个时代的，有两篇都是写这个年代小人物成长的。 她也不傻，既然是能写出来的东西，那肯定谁看了，都不会觉得有问题。 林七七：“我那小说，真的能投稿吗？” 林七七也不太了解这些。 刘征他姐夫是报社的记者，不过他好像是工人报的。 如果让刘征帮忙，有些刻意了。 说不定，还是欠人情来的。 周远山也不知道她这会儿在想什么，就感觉走神挺厉害的。 “我有个朋友，在报社工作，我帮你投过去可以吗？”周远山征求着林七七的意见。 林七七觉得挺好，但她又担心别人因为周远山的关系为难。 “要不，你将联系方式都给我，我写完了，自己寄信出去，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到时候你也别说你认识我。” 周远山不是小孩儿，怎么能不知道林七七的意思。 她这是不想让自己帮她出面呢。 周远山看着满脸娇俏，坦坦荡荡的林七七，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的头发丝儿都是软软的，周远山感觉手心都痒了起来。 林七七突然被摸脑袋，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愣，反应过来之后，用脑袋蹭了蹭周远山的手心。 那一瞬间，周远山觉得自己摸得好像是一只小奶狗，他的心都快要被融化了。 一向冷静自持的他，这会儿脸有些红，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么看着林七七。 还别说，周远山呆愣的模样，还真有几分赏心悦目。 怎么看，都觉得秀色可餐。 林七七眯起双眼，脸上是止不住的笑。 周远山为了掩饰住自己的失态，要送林七七去学校。 林七七告诉他，“我今天不去学校了。” 周远山不解的看着他。 “请假了我！” 周远山仍旧是不解。 直到他发现今天街上都没什么人，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街道发放粮票和粮食的日子。 除了上班的，基本都去领粮食了。 一家一个人还不够，正常没啥事儿，在家的都去了。 而他们现在算是闲人了。 周远山突然说：“想不想去看电影？” “你不要工作？” 说实话，林七七也想找个人陪自己，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喊谁，谁都不见得有时间。 要知道，这可是关乎吃饭的大事儿。 周远山：“今天上午不用。” “王爷爷那儿，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这么早，也不知道王爷爷吃饭没有。 周远山大约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说：“早饭已经送过了，我们赶在午饭之前回去。” 周远山都这么说了，林七七还能不识好歹吗？ 不能啊！ “周大哥，既然你我都有时间，那我们把周末的约会提前！” 林七七这会儿感觉整个人心情都是好的。 再看周围什么，都像是多了一层滤镜，特别的好看。 周远山也挺高兴，来送个饭，有了更多和对象相处的机会。 他们两个，还有好多话要说。 林七七拉着他往市中心走，看电影之前，她得去买买买！ 第207章 电影牵手 直奔市里供销社，上回来的时候，林七七还是个穷逼，看什么都不敢买。 现在只要是不要票的，她都敢去看。 她现在可是手握一万多元巨款，只要不要票的，她都要去看看。 这一转，就转到了护肤品柜台。 林七七上一世就是个糙性子，化妆，护肤这些都是不做的。 后来赚了钱，也只想着怎么赚更多钱。 可惜了，赚了那么多钱，在银行卡里都是数字，也没有花在自己身上。 如今她年纪轻轻，竟然对护肤品感兴趣了。 而且她惊讶的发现，好些品牌她上一世也是见过的，都是国货，竟然也有那么多年历史了。 百雀羚，雅霜，上海牌雪花膏。 她得多搽搽，把自己弄精致点儿。 “这些要票吗？”林七七指着百雀羚和另外几个护肤品问。 “不要票。” 问了价格，都是林七七能承受的，她想都没想，全要了。 与此同时，两张大黑十同时落在柜台上。 其中一张是林七七拿出来的，另外一张是周远山。 林七七诧异的看向周远山。 “我来！”周远山语气略带了些焦急的说。 人是他喊出来的，他得让她高高兴兴的吃好，玩儿好。 林七七笑眯眯的说，“下回！” 说完，将大黑十塞进了售货员手里。 可售货员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不但没接林七七的钱，反而和她说，“小姑娘，你们刚处对象吧？” 林七七点点头。 虽然不明白，售货员是怎么看出来的，但这就是事实啊。 “这年头处对象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对象为你花钱买点东西，再正常不过了，可别不好意思。” 周远山一脸认同的点头。 林七七：“……” 护肤品加起来花了周远山几块钱。 转头林七七就拉着周远山去看鞋子。 一双黑色的男士皮鞋，这会儿工业券还没出来，买皮鞋价格贵了一点，十五一双，但不要票。 而且这时候的鞋子，质量是真的好啊，真皮的，还是手工制的，看着就特别的结实。 林七七给周远山选了一双黑色皮鞋，想着自家大哥，又按大哥的码数给拿了一双。 给大哥买了鞋子，二哥能不买吗？ 那二哥买了，是不是亲爹也得买一双？ 还有亲娘？ 这一算，那就是四双鞋。 林七七脑瓜子一转，觉得还是只给大哥买鞋子了。 二哥嘛，得看看他后面的表现，亲爹要是转正，那就有钱了，有钱了，还在乎她这三瓜俩枣？ 再说，她还小呢，哪能就被亲爹啃小。 至于亲娘，那就等亲娘转正了再买。 短短时间，林七七脑子里想法可以说是万千。 周远山试了林七七拿的鞋，还挺合脚，穿着也挺舒服的，虽然不太适合现在穿。 正要掏钱，林七七这回说什么也不让了，愣是拿了三十块钱出来。 她和周远山说， “咱们处对象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可不能因为我给你花钱买皮鞋就不好意思啊！” 周远山被她的话，说的有些哭笑不得。 “七七，我已经工作了，每个月都有工资和津贴，你还是学生，以后有的是机会。”周远山说。 林七七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虽然是学生，但我有钱。” 她可是手握一万多元巨款的人。 给喜欢的男人和大哥买双皮鞋怎么啦？ 周远山不清楚林七七手上有多少钱，但他觉得一个学生就算钱再多，也不会多到哪里去。 所以还是不肯让林七七出钱。 林七七可不管，她抱着其中一双皮鞋，催售货员赶紧去开票。 周远山要去拦，她就扯着周远山的衣服。 等售货员开好票，林七七抢先一步，一把抢走票，喜滋滋的看着周远山，“我付了账了，票现在在我手上，不能退，不能换！” 周远山：“！！！” 周远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送礼物给他。 虽然，他有种吃软饭的感觉，但有种说不出的高兴和满足。 皮鞋周远山脱了下来，让售货员帮着包好，林七七将他这双，还有林青书那双一起塞进了书包，待会儿分开的时候，就给他。 从卖鞋子的地方离开，周远山主动提出要带林七七去看看布料。 林七七拒绝了。 她知道，周远山这是想从别的地方，将这十五块钱补回来，别说她不会让他这么做，就算她想，市里的布料，是真的不好看。 大哥上回给她的料子倒是好看，改天得找个裁缝，让裁缝做成好看的裙子。 天马上就要热起来了，赶上放暑假，她也要美美哒。 供销社逛完了，两个人又去了百货商店，百货商店的高价点心，不要票的，周远山给林七七买了两斤。 又买了一斤大白兔奶糖。 林七七是不想要的，但周远山说待会儿去看电影，也得备些吃的。 市里的电影院一天两场电影，上午十点半一场，下午五点半一场。 林七七他们买上午十点半的。 影片没得票，电影院放什么，观众就看什么。 就算这样，大伙儿还是甘之如饴。 六十年代的娱乐方式毕竟是太少了，不像林七七上一世，一台手机，一台电脑，能熬的个把月不出门都行。 赶上今天发放粮票的日子，到了电影开场，电影院里也人少的可怜。 加上林七七和周远山只有七个人，三对情侣，一个光棍儿。 光棍儿坐在最前头，跟好学生上课似的。 林七七和周远山的位置比较靠后，在略显空旷的电影院里，氛围感拉的满满的。 将近两个小时的电影，林七七和周远山两个从一开始的期待电影，到中间不知道怎么，手牵手了。 前半段电影，林七七看的认真，后半段就感觉周远山的手一直在出汗。 也不知道是天生的汉手，还是紧张的。 一场电影下来，林七七觉得自己的手比往常温度高了不知道多少度。 从电影院出去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放开了手，但周远山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 从电影院出来，林七七问：“电影后半段讲的啥，你还记得不？” 第208章 人怪好的 周远山愣了一下，耿直的摇了摇头。 “那下回再看？” 总感觉出了钱，不把内容看完，有些对不起自己。 不过下回同样的电影，可以上半段手牵手，下半段认真观影。 周远山不知道林七七心里的想法，只觉得她挺看重这部电影的。 想着有时间了，他最好亲自先看看，也好过下回七七问他，他什么都不懂。 看完电影出来，也差不多到了饭点。 周远山提议去国营饭店吃饭。 虽说他没有提前和亲戚打招呼，具体不知道今天的供应，但应该问题不大。 林七七跟着周远山，一到第一国营饭店，林七七就见周远山跑去找国营饭店的职工说了什么，没多久周远山就拿着一张号码牌来了。 还是熟悉的地方——一根大柱子后面。 林七七单手撑着下巴，好奇的问周远山，“你们每次来，都是在这桌吃饭吗？” 周远山：“坐这里能够抵挡别人的目光，但又可以清晰的看到门口进来的每一个人。” 林七七顺着周远山的视线看过去，还真是。 她估摸着，这是周远山的职业习惯。 不像她一个平头老百姓，吃喝拉撒都不用担心被人盯上。 但仔细说来，也不是。 林七七想起了林卿清。 她不知道的是，林卿清不仅在正常上班，而且攀上了工会一位大姐姓李。 李大姐在工会是个炮仗，一点就着，且一点也不怕得罪人。 她靠着急脾气，在厂委那边，给工人争取了不少福利。 她和林卿清的认识，说来也‘巧’。 李大姐手部骨折之后，自己去医院看病外加住院。 出院了，也没通知任何人，林卿清恰好在医院外面见到了李大姐，然后特别善心的将李大姐送回了家。 当得知林卿清同样在矿区的时候，李大姐将自己和林卿清的相遇，定为了缘分。 林卿清从家里跑出去的那一晚，就是去了矿区李大姐家里。 当得知她的情况，李大姐十分同情她，不仅留她在家里住，还去食堂那边，让管事的好好待林卿清。 林卿清这两天在食堂的待遇一下子就变了。 不用和秦梦一起洗土豆，切土豆丝儿，她只要负责打菜就行。 打菜的好处，不用干那么多活儿了，而且还能见到厂里大部分职工。 林卿清这几天做的最多的事儿，就是记住来来往往的这些脸。 领导是不用穿厂里制服的，就算是厂里制服，也比工人的制服干净。 下矿工人的制服又破又旧，但他们每个月的钱多，如果不是拖家带口，对自己也比较大方。 林卿清攀上李大姐的第二天，李大姐就跑来给林卿清介绍对象了。 只是都是些下矿工人，或者没转正的临时工，林卿清看不上。 她现在不急着相亲结婚，主要还是想着怎么给自己转正。 当然，她的目标也不是在矿区厨房，最好让她去工会，去厂委这些坐办公的地方。 …… 林七七没好意思向周远山打听林卿清的情况，还好她可能这几天会去一趟刘征家吃饭，到时候可以去打听一下。 等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周远山订的菜上来了。 红烧排骨，红烧鲫鱼，一碟猪耳尖，光是这三样菜，林七七就惊掉了下巴，更别说还有例汤，主食还是大米饭。 林七七小声问，“你那亲戚，真的只是远房亲戚？” 周远山想了想，那亲戚不仅出了五服，好像血缘关系都不剩下多少了。 确实是远房亲戚。 所以点了点头。 “你亲戚这么好用的吗？” 想想她爹，找国营饭店的熟人，还得弯弯绕绕的。 最多供应也就一条鱼，这还是王大旺舅舅家的面子。 周远山能在不提前预定的情况下，短短一个小时，订下这么多菜，她那亲戚，可别是国营饭店的老板。 周远山：“找个时间，我带你见见他，以后你过来，他也会帮你安排。” 林七七摇了摇头，“别，别！” 别说她现在还只是和周远山处对象，就算真是夫妻，哪能这么一直占便宜。 她都怕周远山被赶出去。 周远山猜出他心里的想法，笑了笑，“家里老爷子，救过他的命，以前也帮过他一些忙！” 林七七：“！！！” 既然是救命之恩，那什么远房亲戚，估计也不是关键。 林七七将脑子里那些想法统统赶走，眼下她得多吃肉补补身体才行，她太瘦了。 林七七拿上筷子，没再和周远山客气。 排骨，猪耳尖，她统统都喜欢。 加上林七七老早就发现的，国营饭店的人，给周远山开小灶，同样一道菜，周远山点的，就是比其他人点的好吃。 具体就在舍得放油，舍得放料上。 至于份量，倒是差不多。 主要是现在国营饭店的分量真的很多，一盆素菜，堆得满满的。 林七七吃的美滋滋，周远山见她只吃肉，也赶紧拿了筷子只给她夹肉。 见她吃的两颊鼓鼓，嘴角油汪汪，周远山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好吃吗？”周远山问。 林七七点点头，“好吃！特别好吃。” 她都想去问问那个厨子，凭什么区别对待了。 为什么非要给周远山炒的菜弄得这么香。 周远山闻言，在心里默默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将人带到蔺叔那儿，让蔺叔认了人，以后他不在这边，让蔺叔单独给七七开小灶。 一顿饭吃完，林七七的肚子又圆滚了起来。 她坐着一点也不想动。 周远山吃的比林七七慢一些，但这会儿也差不多了。 他放下碗筷，一抬头刚好看到林七七笑得两个酒窝深陷，一脸满足又惬意。 越看，周远山越觉得开心。 “待会儿要不要去看看王爷爷？”周远山主动问。 林七七点点头，“当然要去！我们是不是还要给王爷爷准备一点吃的？” 林七七这才想起，自己竟然光顾着吃，忘记了王大根。 想到这里，林七七都不好意思了。 “没事儿，已经说好了，待会儿走的时候，去拿就行！” 又吃又拿，周远山这亲戚，还怪好的。 第209章 思路清奇 午饭吃完，周远山拿上装好饭菜的饭盒，两个一道去周远山家。 依旧是周远山开锁进大院，林七七跟在他身后。 突然，林七七发现院子里竟然翻过土了，还种上了菜。 习惯使然，林七七跑上前，瞧见种的辣椒，黄瓜，还有茄子，马齿苋。 就是长势不怎么好，都蔫了，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明显水浇多了。 肥也不够啊，用的土也不行，都是黄泥。 林七七好奇的看向周远山，“这是你种的？” 周远山摇了摇头，“赵复生拿来的，随手扔在家里厨房，我不在家的时候，王爷爷拿去种了。” 林七七眉毛一挑，“王爷爷他……好了？这菜都会种了？” 周远山：“差不多吧！不过还没同意跟着我离开。” 没错，现在王大根，不对，应该叫章教授已经‘默认’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对于周远山提议，带他去西北的事儿，还是不表态。 章教授现在似乎只想做普通人，平时看看书，写写字。 平安度过余生就好。 至于周远山提到的，有个地方需要他，他也总是装傻充愣一下子带过去。 林七七没再说话，她迫不及待的去见见章教授。 进了堂屋，周远山领着林七七去后院的一个屋子，那现在是章教授的书房。 周远山敲过门，随即，里头传来一声略显苍老的声音，“进来！” 林七七进了屋，一眼瞧见还在伏案做算术的章教授。 此时的章教授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长袖，下身是一条黑色的棉布裤子。 他手上一直没停过，一排排数字和符号，从他笔下被写了出来。 从林七七的视线看过去，他身上确实比从前多了几分书卷气，人似乎也很淡漠，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太关心的样子。 “王爷爷？”林七七唤了一声。 没反应，林七七又开口，“王大爷？” 章教授的手下意识的抖了抖。 他抬起头，冲林七七挤出一抹欢快的笑，表现出了和之前一样清澈的……愚蠢？ 周远山适时地递上饭盒。 章教授接过饭盒，打开就开始狼吞虎咽。 这和之前，没什么不一样啊。 林七七看向身边的周远山，想问他是怎么回事，周远山却是找了个理由，“我去给你倒水。” 林七七：“……” 为了搞清楚事情真相，她端了把凳子，坐到章教授旁边。 “章教授？你这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林七七问。 “没好，我没好！” 正埋头吃饭的人，突然出声。 “此地无银三百两，王大爷，你这是逗人玩儿呢？”林七七看了章教授一眼。 “我是真没好，头……头偶尔会疼。”章教授声音越来越低。 林七七：“！！！” “真的，我没骗你。” “你还记得我？”林七七问。 章教授当然记得，第一次见面，就挨了她一锄头。 “你之前装疯卖傻？”林七七继续问。 章教授脸有些红。 但还是在心里辩解。 他明明没有装疯卖傻，只是之前浑浑噩噩，什么都记不清了。 挨了一锄头之后，意识有短暂的清明，之后他感觉自己喝到了仙酿一样，意识愈发的清晰，记得自己是谁了。 只是头还是会疼。 直到第二次，喝到了仙酿，他头也不疼了，人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耳聪目明。 林七七感觉自己被一个老头耍了。 “之前是有一点点傻，后来恢复了嘛。”章教授说的还有些委屈。 啊啊啊，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恢复的？ 会不会是自己下黑手敲他的时候？ 还是其他什么时候？ 她没说什么让他觉得奇怪的话吧？ 林七七觉得自己要社死了。 谁来救救她啊！ “你……你打算就这么过一辈子？”林七七问。 “也不是！”章教授立刻否认。 “那你打算去乡下种田赚工分？就像外头种的，一天不知道浇了几次水的菜瓜秧苗一样？”林七七继续问。 章教授：“！！！” 不是林七七说，眼前的人这样，在乡下真的很难活啊。 如果真是疯子，东家一口，西家一口，倒也还行。 反正意识不清，剩菜馊饭什么的，应该不会介意。 但问题是意识清明的人，日子没办法那么过啊。 “我……” “章教授……算了，还是叫你王爷爷吧，你现在的身份，就只是一个没念过书的农村老头啊，没有介绍信，你只能待在农村。现在做老师，都得初高中文化了。” 林七七和他说清楚现在的现实。 “就算你去做老师，还能做几年老师的？不得退休？老了是不是还得有人照顾你？” 章教授：“……” “你还有亲人吗？要是有，可以投奔他们！不过都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认你，就算认了你，会不会像对自己双亲那样尽心呢。” 林七七就这么碎碎念的说着，章教授的脸，由白转红再转黑。 饭都不想吃了。 林七七冲他咧嘴笑，“我猜，你一开始是想试探周远山是不是个好的，所以才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 章教授有些气闷，“你都知道了，还问。” “这不是确定一下嘛！”林七七厚着脸皮说。 章教授突然觉得眼前的小丫头挺难搞的。 周远山和他说的都是些民族大义，国家兴亡之类的。 从前的他，心中有大义，可毕竟疯癫了这么多年。 他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也不会和从前一样。 更何况，他不觉得，真就非他不可。 但林七七不一样，她说的都是些切实存在的问题。 周远山身上的身份，注定他没办法像林七七一样，将事情说的那般直白。 其实就算章教授不和他走，周远山也会想办法护他一辈子。 那是他放在自己身上的责任。 林七七就不一样了，普通人一个，责任什么的，不是她的，她不打算背。 “你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了？”林七七看着还剩下大半盒饭的铝制饭盒。 伪装全都被掀开了，还怎么吃啊。 “不吃了，不饿了！”章教授说。 “您还是再想想我说的，我去找周大哥玩儿了！” 第210章 了却大事 林七七在章教授面前表现出潇洒，坦荡，唯独没有担忧。 但她不是真的淡定成那样。 一到厨房，她就抓着周远山的衣袖。 “吓死我了。”林七七哭唧唧。 周远山看着她。 林七七只好将刚刚和章教授的对话，告诉周远山。 周远山都震惊了。 还可以这样的吗？ “那章教授同意了吗？”周远山忍不住问。 “不知道，反正他想的那些什么过个普通人的生活，种种菜，养养花，看看书，闲情雅致的生活大概是实现不了了。” 这年月，想隐居都不行呢。 就是住山顶，也得干活儿赚工分啊。 山是集体的山，地是集体的地，给集体干活儿了，才有饭吃。 周远山突然就笑了。 或许，是他将问题想复杂了。 “我再去看看章教授。” “去吧，去吧！”趁着现在，老头纠结的时候，一举拿下。 周远山离开之前，还不忘将倒好的水，放到林七七手心。 林七七捧着搪瓷水缸，喝了一大口，甜丝丝的。 周远山这回和章教授聊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再出来的时候，他脸肉眼可见的发红了。 “七七，章教授他……同意了！”周远山说。 林七七立刻笑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谁能想到，之前那么难缠的一个人，竟然这么容易就搞定了。 这趟去，周远山顺着林七七的思路和章教授谈。 包括待遇，包括帮他恢复身份，另外就是周远山认了章教授做干爷爷。 当林七七听周远山认了章教授做干爷爷的时候，林七七觉得这才是关键。 章教授现在孤身一人，以后怎么样，不好说，但到底也是有了亲人了。 林七七还沉浸在周远山终于说服了章教授的喜悦之中，周远山却是看向林七七，“七七，谢谢你！” “谢我干嘛？说到底，说服章教授的，还是你啊。只是这样一来，你是不是马上就得走了？” 从理智来说，林七七是希望周远山赶紧走。 但从情感上，她多少还是希望他留的更久一些。 周远山：“是！” 周远山这一走，新玉市这边的特务，也不能再留了。 所以周远山离开之前，注定有大事要发生。 林七七也猜到了周远山要忙起来了，她主动说自己有事儿要回去。 走之前，去见了章教授。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 林七七噗嗤一声笑了，“王爷爷，过去的事情，咱们一笔勾销了。” 不管是她不小心敲了他一锄头，又或是，他装疯卖傻骗她。 当然，他也要帮她保守所有的秘密。 章教授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七七，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知道了！你……以后做事也要谨慎些。” 林七七猜他说的是自己敲他的事儿。 所以很虚心的接受建议，“知道了，下回一定看清楚了再动手。” “我说的是那些嘛！”章教授突然冲她吹胡子瞪眼睛。 林七七：“那是啥？” 短暂的疑惑过后，林七七突然想到什么，眼神变了变。 章教授看她这样，估摸着小丫头心里也是有数了。 林七七离开周远山家之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拿了一只老母鸡出来。 短短时间，本来个头还不算大的老母鸡，被林七七养的又大又肥，就这每天还能下一个鸡蛋呢。 要不是她爹，她还真舍不得这鸡屁股银行。 林七七现在能理解为什么乡下下蛋母鸡大家都不愿意卖了，每天一个鸡蛋，谁家愿意啊。 林七七将鸡装进麻袋，又拿了两斤面粉，一道送去第三国营饭店找王大旺。 林七七是跑过去的，所以到第三国营饭店的时候，已经是一头汗了。 这样看，倒像是去了一趟乡下的。 王大旺让她等一会儿，说完就拎着鸡，拿着面粉回了厨房。 没多久，王大旺出来了，手上拿着一个饭盒。 “七七，鸡血我给你装饭盒里了，你回去拿辣椒炒。那母鸡肚子里，还有好多蛋，我也一并拿出来了。再就是些鸡肠子，鸡胗，还有两只脚，翅膀我都给剁下来了。你买的鸡肥，能做一大盘，请客足够了。” 林七七还不知道国营饭店可以这样，谢过王大旺，拿着饭盒走了。 她爹吃鸡，他们吃鸡杂，鸡爪，鸡翅，倒也不错。 下午没什么事了，林七七回了家，林青书已经将粮食领回来了，就放在林七七房间里。 林七七清点了一下东西，他大哥还真没有领完全部的粮食，差不多拿了二十斤粮票。 粮食的事情解决了，老林家的人，也不用着急挨饿了。 林七七看了一下午书，差不多快到做晚饭的点，她将铝制饭盒从空间里拿了出来。 王大旺放进饭盒里的东西，都是清理过的，林七七只要切下，直接放进锅里爆炒就行。 正是做饭的点，但大杂院里人还不算多，应该还没排到队，又或者趁着其他人排队，去买副食品了。 供应不足就是这样，但凡票证一发，大家都想着去将那些副食品什么的，都买到手上。 林七七没在管别人，专心准备晚饭，放了油，炒着鸡杂，再放上一把干辣椒，没一会儿，香味就散开了。 同样还在做饭的人，就走过来看情况了。 还有人问林七七，家里怎么炒上鸡杂了。 这玩意儿，市场上不好买，但想要，也是要不到的。 林七七以前和大杂院里的人，不怎么来往，现在她爹也需要那些人帮忙说好话，加上她爹之前把自己的名声给改好了，林七七也和他们客客气气的说话。 就说是同学家里杀鸡，让她去拿鸡杂，别的也没有什么了。 大伙儿看她家除了鸡杂，其他菜也和大伙儿一样，都是水煮，也没有说别的。 只是说林七七读书认识了好同学，还有东西给她。 饭做好，林青书回来了。 手上也是拿着大包小包。 他将副食品那些东西，都换回来了。 一回来，就闻到香味。 林青书不明所以的看向林七七。 林七七将人叫进屋，告诉他是王大旺让她拿回来，她爹要请客的鸡身上的。 “”这么说，爹请客的那只鸡，都不是完整的？”林青书嘴角抽了一下。 第211章 男人也得做家务 “他和人家吃鸡肉，啃鸡腿，咱们吃鸡杂，啃鸡爪，鸡翅，对比下来，咱们谁惨？”林七七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林青书：该死，是他同情心泛滥了。 “大哥，我有东西要给你。” 林七七赶紧去拿自己的书包，从书包里，拿出一双用报纸包好的皮鞋。 林青书一眼就看出妹妹拿出来的是一双鞋，但还是下意识的装傻，“是什么？” “鞋子！大哥，你快看看，是不是你的码。” 解开栓报纸的麻绳，再打开，一双崭新的黑漆皮鞋映入眼帘。 林青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微微有些发颤。 心底，像是有股暖流在流淌一样，很舒服。 妹妹这是长大了啊！ “这鞋多少钱？大哥给你。”林青书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口袋。 林七七赶紧握住他的手臂，“不要大哥的钱，我送大哥的。” 林青书还是要去拿钱，还说：“你还是学生，大哥有钱。” 林七七撇了撇嘴，“我给你买东西，你给我钱，不等于你给自己买东西吗？这还能算我送的？” 林七七现在觉得，学生这个身份限制了她的发展。 明明她是富婆。 就因为她是学生，她就算想送礼物，大家也都变着法子，给她钱。 这多没意思。 怕她生气，林青书只能作罢。 当然，不忘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林七七晃了晃头，忍不住又开始吐槽，这些人好像都挺爱揉她的头，好好的短发，都给揉成鸡窝了。 “大哥，你快试试合不合脚。”说完，还给林青书搬来凳子。 林青书试了试鞋子，还挺合适。 就是现在不适合穿。 “挺好，挺好！”林青书连连点头。 “我托人拿肉票去割肉了，明天大概能割两斤肉，你想吃什么？”林青书问。 “要不吃饺子吧！”林七七说。 虽说中午吃了排骨，但肉谁嫌多呢。 “行！” 林青书基本不会拒林七七提出来的要求，更何况他现在也确实不缺钱。 加上刚刚出手的那批货，也让他新结交了几个朋友。 林青书回了自己房间，林七七去将剩下没炒完的菜炒完。 过了一会儿，大杂院里外出的人，基本都回来了，大杂院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林七七摆好饭，等到快天黑了，才等到回来的冯巧。 林忠文没回来，伍翠英也是。 “哎呀，这是啥味道，好香啊！”冯巧一回来，就摸着肚子，目光直接落在了饭桌上摆好的饭菜上。 林七七：“娘，你看见二伯和二伯母了没？” 冯巧摇头，“都不在一个地儿，没瞅见。咋滴，他们没回来？” 林七七：“没有！” “那正好啊，咱们先吃饭，我都饿了，吃饱了再说。”冯巧开口。 林七七觉得这样不妥，晚上她炒鸡杂的时候，虽说人不多，但也不是没人瞧见。 要是他们这么吃了独食，影响肯定不好。 “娘，你去问问大杂院里的周叔，我二伯什么情况，为什么没回来。再去问问老孙家的孙婶，她和二伯母平时走的近，有没有看到二伯母。” 冯巧一脸不情愿，“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咋还要那么麻烦。” 还是林青书从房间里出来，“娘，妹妹让你去，你就去，吃饭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 冯巧只得去问。 没一会儿，就听说林忠文和伍翠英夫妇，都去了医院。 “看吧，我就说不用问了，你们非要问。人家这是去找你们奶去了，晚饭肯定不回来吃了。咱们吃，咱们吃！” 林七七看了一眼林青书，林青书点点头。 “那行，吃饭吧！”林七七说。 晚上的菜，做的有滋有味的，加上林忠文夫妇不在，冯巧比平时多喝了一大碗稀粥。 一边吃，还不忘夸奖林七七，“闺女，我看你这手艺见长。” 不管是鸡肠，鸡胗，还有鸡翅膀，又辣又咸又香，下饭的很。 林七七当然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功劳。 这年头，肉就算白灼，那都是美味的。 白菜什么的，怎么做，都不好吃，因为没有油，又舍不得放盐。 就是水煮菜，一个现代经常吃肉的，顿顿水煮菜，都能吃的发疯，更别说这个年代，吃肉都以月和年为次数计算。 这日子过的当真是苦哟！ 三个人刚吃饭完，打算收拾碗筷，林忠良就晃悠着身子，哼着歌进来了。 瞧见正在收碗筷的几个人，一脸笑意盈盈，“吃饱了？这是打算收碗筷了！” 林青书：“来的正好，碗筷没人洗。” 林忠良脸瞬间就垮了。 这是他儿子嘛，咋还让老子干活儿？ 知道林忠良心里的想法，林青书开口，“平时娘和妹妹做饭，往后爹你也要洗碗收拾，哦，对了，今天家里的衣服是我洗的。” 林七七这才想起自己早上泡了一盆衣服，回来的时候，衣服都晾晒好了。 她还说是谁洗了，结果是她亲亲大哥。 其实林七七刚来这儿，就觉得风气不好。 一早上，男人可以睡懒觉，女人却要起来做饭，洗衣服。 要说女人不干外面的活儿还能理解，问题是她娘，她二伯母都是有工作的人。 虽说不是什么正式职工，但也没有拖这个家后腿，怎么就什么家务都是女人们干呢。 她大哥有这觉悟太好了，也省的在他找媳妇儿之前，林七七还要费时间去给他洗脑。 让他多疼老婆，多干活儿。 林忠良觉得自己是逃不掉了，儿子都洗衣服了，他这个做老子的，要是连碗筷都不洗，极有可能会被赶出去。 于是林忠良端着一盆碗筷，跑去水龙头下洗碗了。 正好这个时间也是大伙儿洗碗的时间。 见到林忠良一个大男人端着盆过来洗碗，纷纷诧异，“老林，你家怎么是你洗碗？你媳妇，你闺女不做？” 林忠良一脸正义凛然，“这洗碗的活儿，没人说是女同志该做的。谁有时间，就谁做。我要不是不会做饭，这做饭的活儿，我也得帮着分担。” 第212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 林忠良看似随意的一番话，让一群大娘小媳妇全愣住了。 往日大杂院里，几乎没有肯帮女人干活儿的男人。 大伙儿都习惯了，男人们在外面赚钱，回来不用管家里的一切。 洗衣做饭是女人。 看孩子，教孩子是女人。 就连照顾老人，那也是女人的责任。 男人身上衣服不干净，那是媳妇干活儿不利索，媳妇的错。 孩子学习不好，那是媳妇教的不好，或者随了媳妇，脑子不好。 就连老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也能怪在媳妇身上。 男人只要娶妻生子，那妻子就是帮男人处理一切的工具。 本来大家约定俗成的做着也就习惯了，突然有个不一样的，还是男人主动干所有人认为干女人干的活儿。 说不心动是假的。 说不难过，更是假的。 凭什么别人的男人，别人的爹，可以这么勤快。 凭什么她们每天上班，下班回来，还得收拾烂摊子，照顾一大家子？ 几个脾气大的，当即冲回了家。 不多时，几个鬼鬼祟祟鼻青脸肿的男人来到水龙头边，开始洗碗。 林忠良被吓了一跳，拿着抹布的手都在抖。 他加快干活儿的速度，洗完碗，端着盆，飞快冲回了家。 林忠良走了之后，水龙头那边也没有消停，不是吵架，就是吵架。 围绕的，就是之前林忠良说的，男人该不该帮着分担家务。 可能是林忠良表现的太过惊恐，一回家就被家里几个人盯上了。 “爹，你干嘛呢？被狗撵？”林七七笑着问。 林忠良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林七七，犹豫着问，“闺女，你说男人……真的应该帮女人干活儿吗？” 林七七白了他一眼，“这不是你的家啊？咋还是帮女人干活儿？你怎么不让我娘，不让我帮你吃饭？” 林忠良：“！！！” 林忠良好像懂了。 “闺女，以后你有啥活儿不想干的，都尽管喊爹，爹肯定不推脱。” 林七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忠良，接着朝林忠良伸手，“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林忠良想了想，瞬间明白了。 “二十块钱是吧？爹给你。” 林忠良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大黑十。 林七七接过，放进口袋。 “怎么样？和那位赵队长聊的怎么样？” 说起这事儿，林忠良还真有话说。 晚饭那顿，他自己都不知道，王大旺安排的这么好。 一只大肥鸡，炖了一大锅，那鸡汤熬得能把人香懵，一条红烧鱼，还做了豆腐海带汤，炒豆芽，茄子豆角。 最最重要的是主食，他还没点呢，直接上了烙饼，估计得有二斤面粉。 赵队长都被吓了一跳。 一个劲儿的说林忠良太破费了，他们俩根本吃不完什么的。 吃饭的时候，‘不小心’给林忠良透露了不少消息。 林忠良这回还真是走对了，陈处长那儿现在缺人用。 赵队长有亲戚在市委那边搞卫生，偷听到市委那边，还挺重视陈处长这边，就希望多开展各种活动。 赵队长自己是不打算动了，市清洁队队长这个工作，够他吃一辈子了。 按赵队长的意思，他是打算将林忠良往市环境管理卫生处送。 不过林忠良也有难题。 主要是林忠良年纪不小了，这都快四十了，还是个小学文化，就这还是林忠良乱报的，谁让他念书是建国前呢，他说的那个小学，他都没进去过一天，而且学校老早倒闭了。 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更何况，也没有人会闲的去查他是不是念过小学。 往好了说他赶上了末班车，可往难听了说，他这情况，进哪儿，也基本就按死了。 如果上面没人，又或者他自身实力不够硬，基本就是混吃等死了。 如果只是这样，林忠良觉得自己还不如留在公厕了，至少上班没人管，下班没人管。 他再和赵队长哥俩好的磨了一会儿，赵队长给林忠良指了一条明路，让林忠良念个书。 市委有组织学习班，只要通过考试，那就是初中文凭。 虽然比不得现在各个厂，各个单位，高中生横行，但也算是有了机会。 林七七听林忠良这么说，也头疼了起来。 “那个什么市委组织的学习班，有没有什么要求？人人都能去？”林七七问。 “当然有，得有人推荐，各个厂，各个单位，每学期都有名单！但是得参加考试，考试过了，才有初中文凭。” 林七七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说，去那里的，都是有前途的？爹，你要是有机会，又能认识不少人啊。” “是这么说，但是吧，你爹我就认识几个字，那还是建国后，街道办扫盲班，你爹我胡乱学的。这要是让我去念书，不是要我的命嘛？” 林忠良一阵唉声叹气。 “要命也得学！赵队长有没有说，他能介绍你过去？”林七七问。 “说了，市清洁队本来就有名额，他也愿意推荐我去。” “那你就去呗！”林七七说。 “不是，我这考试，我头疼啊！”林忠良开始倒苦水。 从自己小时候在外面乞讨，被人追，被人赶，说的那叫一个可怜。 林七七白眼一一翻，“爹，我怎么记得，这是我大伯和我二伯做的事儿？你好像天天蹲茅房？” 林忠良：“！！！这是谁说的？是谁？这不是诬赖我嘛！是不是你二伯？是他诋毁我？” 林七七：“是大伯说的。” 林忠良不说话了。 这，这没法反驳啊，谁让大哥说的都是实话。 林七七：“爹，努努力，好好学！至于考试，你拿你的教材回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划重点，到时候死记硬背也好，头悬梁锥刺股也罢，反正你得通过考试，必须拿到初中文凭！我再帮你去借几本小学课本，你多看，多记。” 林忠良仰天一声大叫，“天啊——” “你叫娘也没有用，如果你通不过考试，你就算转正了，也只是换个地方咸鱼。那还不如不转正呢，还不用被人盯上。”林七七如实说。 心里又忍不住暗爽起来。 卷吧，全都卷起来，全家的好日子，慢慢都要来了。 第213章 分家先分粮 林忠良要念书的事儿，在告知冯巧和林青书以后，两个人立刻幸灾乐祸了起来。 特别是冯巧，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谁能想到呢，林忠良一把年纪了，还要去念书，还有毕业考试要参加。 加上林忠良也是一副苦瓜脸，一副自己命怎么这么苦的表情，冯巧就更高兴了。 不过马上，她就笑不出来了。 “娘，你不是没啥事吗？不如跟着爹一起学吧，爹在课堂上学，学了晚上回来教你。” 冯巧瞬间炸毛，“不是，凭啥啊，我又不要参加考试。” 林七七一副你格局低了的表情，看着冯巧，“娘啊，有个词儿叫未雨绸缪你知道不？你不是想转正，拿高工资？这点苦都吃不了，我和大哥怎么帮你想办法？” 冯巧声音弱弱的反驳，“那也不用……不用学这玩意儿啊。” 林七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冯巧，继续一副为她好的模样，“娘啊，我爹可是马上就要转正了！要是好好学习，又通过这次考试，就有初中文凭了，到时候可就是香饽饽了。 你呢，还是个学徒工，一个月工资十二块半，学历也是个小学……不，文盲！我爹这工资是越来越高，接触的人，也越来越厉害，保不齐就有人看上了我爹，到时候我爹要是对不起你……” 林七七话说到这儿，冯巧炸了毛，“他敢！你爹要是敢这么做，我弄死他！” 林忠良也赶紧举手，“我不敢，我不敢！” 冯巧得意了，“看吧，你爹说他不敢！” 林七七不看他们，而是继续说，“这谁说的好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说我爹这张脸……” 剩下的话，不用林七七说了。 毕竟当初冯巧看上林忠良，第一是因为脸，第二是因为不要脸。 万一也有人跟她一样，口味清奇就完了。 “我学！我跟着一起学！”冯巧咬着牙说。 林七七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看向林忠良，“爹，我娘都肯跟着你一起学了，你应该不会偷懒吧？” 林忠良：“……” 有冯巧监督林忠良，林七七自觉自己又能轻松了。 她回房间了，冯巧则拧着林忠良的耳朵，让他给自己作保证。 保证只喜欢她一个。 保证不能红杏出墙。 但凡有第三个人在场，林忠良这脸真得丢完了。 林忠文夫妇一夜未归，差不多到快天亮的时候，林忠文回来了。 似乎是饿极了，他打开了炉子，加了煤球，做起了早饭。 这几天林老太这个土霸王不在家，二房也经常不在家，林七七他们几个早上也没有人吵，都能比往常起的晚一些。 林七七六点半起床，林忠文把饭都做好了。 半锅看不清本来模样的地瓜干糊糊，半锅青菜，跟林七七平时煮的猪菜比例和样子都差不多。 “二伯！”林七七唤了一声。 林忠文冲林七七挤出一个笑容，“七七，我做了早饭，赶紧来吃。” 林七七看了一眼林忠文，他眼睛下方全是青圈，人也很是憔悴。 看样子，又是一晚上没睡。 林七七：“二伯，时间还早，你要不再去睡一会儿？” 林忠文摇了摇头，“我得去医院一趟，你奶，你二伯母，还有你四姑都没有吃早饭。” 林七七听他这么说，瞬间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锅菜给她们吃，她再另外做早饭。 “那就不用给我们留了，二伯你全拿走吧！”林七七大方开口。 林忠文很显然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从橱柜里拿了个大碗，在自己吃完之后，将所有的糊糊全部打了包。 他端着碗往外走。 林七七也开始准备早饭。 又是他们一家四口，林七七没客气，一人煮了两个鸡蛋，再煮上一锅软糯的白米粥。 等林忠良两口子和林青书起来，林七七已经将早饭端上了桌。 “白米粥？煮鸡蛋？”林忠良声音洪亮。 这可不是老林家该有的标准啊。 这段日子，林七七三五不时的会给家里人煮鸡蛋，营养跟上来之后，大家伙儿皮肤都没有那么黄了。 人也没有那么犯困了。 以前一天到晚的总是觉得浑身没力气，眼冒金星，虽说知道那是饿的，可又没有办法。 谁让家里的粮食，都让林老太掌控着呢。 这回粮食倒是都在林七七屋里，除了上个月剩下的一点地瓜干。 那玩意儿着实是不好吃，除了红薯，还有红薯叶和红薯茎，一块儿磨成面，太拉嗓子了，有了好东西，谁还愿意吃那玩意儿。 林七七先说明，“爹，这可都是我私人贡献出来的。” 林忠良当然知道，新玉市可是很少供应大白米的。 就算有，一年也就两次左右，一次是端午，但那是供应糯米，用来包粽子的，也得赶早。 再就是中秋节，供应白米，但都是狼多肉少，速度不快，抢不到。 “爹，我觉得咱们家，得反抗了，咱们不能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凭啥我们每个月都得匀粮食出来，给我奶和我小叔？凭啥粗粮都是咱们吃，细粮都是他们吃？二伯一家子从存折里取走一千块，咱奶难道就没有错吗?身为老林家的掌家人，她可是什么都没有对我们交代的。” 林七七一边给林忠良洗脑，一边给他将理由都摆出来了。 林忠良早就觉得不妥了。 他要夺权。 他要挑战他娘的权威。 先从吃的做起！ “七七，你算算，咱们一家四口，每个月能分到多少粮食？” 林七七：“我是32斤，我娘29斤，你和我大哥是24斤，一共是109斤！” 其实平均下来，一家四口每个月每个人是有二十七斤的。 但实际上，林七七和其他人每天吃也就不到六两粮食，一个月下来，是十八斤，等于他们家每个月都匀了至少三十六斤粮食出来给了林天宝和林老太。 这么一算，林七七从前瘦的跟麻杆一样，也不是没有理由了。 “搬！属于咱们一家四口的粮食都搬走，其余的，该给你奶和你小叔，以及二伯一家子的，咱们不管！” 第214章 随随便便安排 一家之主都开了口，林七七岂有不听的道理。 于是自家的粮食，除掉昨儿他们吃掉的部分，剩下的粗细粮算好，林七七拿走了属于他们的那一份。 至于其他的，她也热心的帮忙分好，属于林老太和林天宝的那一份，属于二房的那一份。 自己这房的粮食林七七全搬去了林忠良屋里，林忠良也学着林老太，从王大旺那儿，借了一把大锁，锁上了自己的房门，至于唯一一把钥匙，他也大方的给了亲闺女。 然后趾高气扬的去上班了。 林七七和往常一样去上学，不过这回，没遇到周远山。 林七七估计他是真的忙。 一到学校，刘征跟几年没见她似的，恨不得上来抱着她哭。 “七七，你昨天没来学校，是去给家里人买粮食去了？” 林七七：“啊？” “早知道你昨天请假，我昨天也不来了。” 林七七：“不是，你不是才说要好好学习吗？” 刘征一听学习，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昨天七七不在，他根本学不进去啊。 林七七拍了拍刘征的肩膀，“孩砸，学习是自己的事儿，你总盯着我怎么行呢！我虽然昨天没来学校，但我在家里学了啊。” 林七七可没开玩笑，她睡前除了养猪，还要看一会儿书的。 更何况，她昨天下午，就把一天的课程复习过了。 刘征因为林七七一句，总盯着她，羞红了脸。 随后，他不忘吃惊的问：“七七，你、你昨天在家还学习了？” “嗯！” 高一课本，林七七都看完了。 她打算去借高二和高三的课本，顺便帮她爹将小学课本也借来。 刘征瞬间觉得自己不争气。 林七七看出他眼睛里的绝望，继续安慰道：“慢慢来，一天比一天进步一点点，迟早会有成功的那一天！” 被她这番话鼓舞，刘征又活了，眼睛里又有光了。 他要好好学习，他要考大学！ 给自己洗脑成功，刘征再看桌上的课本，再也不会觉得它们十恶不赦，反而变得眉清目秀了起来。 “对了，七七，你明天去我家吃晚饭吗？我娘说我姐夫会一道过来，他稿子好像已经写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这顿饭，林七七早就知道，是避无可避了。 干脆答应。 “好啊！” 刘征狂喜。 “那……那我今天放学回去，就告诉我娘，你喜欢吃啥？我让我娘做。” 林七七：“都行，我不挑食。” “嘿嘿，不挑食好……”好养活，刘征在心里默默补充没说完的话。 因为林七七同意去刘征家吃饭，这一整天，刘征都情绪高亢，要不是林七七按着让他学习，他又要和往常一样，莫名傻笑一整天了。 晚上放学林七七回家。 出乎意料，伍翠英竟然在家。 就是人气色不怎么好。 再一问，才知道伍翠英下午上班的时候晕倒了，单位领导见她脸色惨白的吓人，让她提前回来。 伍翠英一回来，人又昏倒了，昏睡小半天，林七七回来前一会儿，她才醒来。 这会儿更是浑身无力。 林七七想着昨天领回来供应里，好像有红糖，给她冲了一杯红糖水，还打了一个鸡蛋进去。 一杯混着鸡蛋的红糖水下肚，伍翠英脸色瞧着好了不少，人也有了力气。 林七七见她要站起来，赶忙去扶了一把，“二伯母，你这是干啥去？” 伍翠英舔了舔嘴角，依旧能尝到甜味。 “你奶那儿，我……我得去照顾。” 林七七满头黑线，“你都这样了，还去照顾我奶？” 林七七实在是不能理解，她二伯和二伯母两个圣母心泛滥的，怎么就生得出林卿清这么个心机重的女儿。 是因为林卿清是小说女主，注定有异于常人的出身和比常人更狠的内心？ 但给林老太和林天宝养老又是怎么回事？ 对他们一家，赶尽杀绝，又是怎么回事？ 伍翠英并不知道此刻林七七的想法，见她问了，也是如实回答，“你奶和老范家的那位老太太打架，扭伤了腰，躺在病床上，吃喝拉撒都得人照顾。我白天上班，晚上得去你奶儿照看。七七，你娘啥时候回来？你奶说让她白天请假去照顾你奶。” 林七七闻言，黑了脸。 自己想奉献就算了，怎么还想着拉她娘下水了。 林七七：“二伯母，我娘没时间，白天上班呢，她那工作是个临时工，又没有编制，一请假就要被开除的。她被开除了，就只能留在家里白吃白喝，给家里人添负担，这样可不好。” 伍翠英脸色一白。 许是林老太交代她这件事的时候，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就……就请两天，不，三天也不行吗？”伍翠英弱弱的问。 “别说三天，就是一个小时都不行！哦，对了，我大哥昨天将粮食领回来了，你们家的粮食，我都给放你和二伯房间了。我爹说，二伯每个月供应粮最多，二伯母你也不少，咱们三房不能占你们便宜，往后咱们各吃各的。” 伍翠英下意识的开口，“这、这不是分家吗？” 林七七假装不赞同的皱了皱眉，“这可不是分家，分家的话，我奶手上的钱，得分出来给咱们这几房呢，我爹和我们一毛钱没拿，咋能说是分家呢！” “可……” “二伯母，二伯一个月供应粮40斤，你是29斤，你们闺女是24斤，一个月就是九十四斤，平均下来每个人一个月三十一斤粮食。”林七七给她算账。 “那你奶……” 林七七装傻，“我奶也有供应啊，每个月二十四斤粮食，天宝是二十八斤。” 伍翠英想说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一时间急的像是在热锅上的蚂蚁。 林七七可不管那些。 从口袋里拿了钥匙，去开她爹的房门。 晚上可以随便点，大哥不是说托人割了二斤肉吗？ 饺子可以安排一下。 菜就不弄了，反正饺子肉菜都算一块儿了。 伍翠英眼巴巴的看着林七七进进出出，连珍贵的面粉都拿出来了，一时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第215章 包饺子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伍翠英到底还是去医院找林老太了。 晚饭都没吃，就靠着林七七冲的那一碗红糖鸡蛋。 林七七有时候是真佩服她二伯一家子，吃的少，干的多，常年累月下来，也不见抱怨过。 就跟仿佛生下来，就是为了吃苦一样。 她不行，就是几天不吃肉，她都受不了，更别说少吃多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林青书回来的时候，林七七已经从空间里拿了两颗自己做的酸白菜出来。 酸白菜猪肉馅儿饺子和韭菜肉馅儿的饺子，韭菜家里有现成的，是昨天林青书买的。 蔬菜的供应，也是写在供应本上的。 倒也没有太缺过，毕竟瓜菜代也正流行着，蔬菜要是供给都不够，那真只能饿死了。 两斤肉，林青书是放在怀里拿回来的，偷偷摸摸递给林七七。 这东西，是没办法往明面上走的，要知道猪肉铺每天多少人去排队买肉，能够买到的人少之又少。 一般去，也就割个二三两肉。 林青书这回拿过来的是两斤，任谁都要怀疑的。 好在，兄妹两个都是懂低调的人。 林七七：“大哥，咱们等晚上天黑了，再煮饺子，吃完了再睡。” 林青书点点头。 “那就两种馅儿的，韭菜，酸白菜？你要是想吃茄子肉馅儿的，我现在去蒸茄子。” 蒸茄子，切酸白菜这活儿，都是能过明面的，林七七一点不担心。 林青书确实每种口味都想尝尝，难得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林七七着手去准备馅料，林青书看着面盆里的面粉，自觉地在屋里揉起了面。 前头的活儿，都是小意思，重点还是到了剁肉馅儿上。 肉馅儿要剁好，那声音必然不可能小。 林七七倒是想拿着肉去空间剁，可大哥不知道空间的事儿啊，她要是弄这出，迟早把亲大哥吓死。 林青书还是比林七七有脑子。 他们家屋檐下，堆了些木柴，原本是冬天烤火盆用的，但大杂院也不是没有人烧柴火做饭。 林青书去劈柴，别人也只会以为他们家舍不得用煤球，或者煤球用的太快。 于是，一个在门口砍柴，劈柴，林七七就在家里趁机剁肉馅儿。 只要是不是靠太近，倒也不会觉得这两种声音有太大的区别。 一通遮天蔽日的忙活，林七七总算是剁好了肉馅儿，依次和匀三种肉馅儿， 林青书也不用砍柴了，收拾好散落一地的柴禾，他洗了手，进屋关上门，瞧见林七七正在包饺子，一个个好看的元宝饺子，被林七七包好，放在案板上。 “妹妹，你会包饺子？” 林七七指着已经包好的元宝饺子，“我当然会，样子还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林青书在国营饭店看到的饺子形状，也不过如此。 他还发现，妹妹包的每个饺子不管是大小，还是形状，几乎看着就是一模一样。 说到包饺子，林七七也是无奈。 做饭她只能算是一般，但她这兽医，就是有一双好巧手。 小到画直线，画圆，她认第三，一般人不敢认第二。 大到包饺子，甚至是简单的手工雕刻，她都能来上一二。 从前是当成兴趣培养，现在嘛，同样是兴趣。 “我能学吗？”林青书有些跃跃欲试。 “当然能！” 林七七换了种馅儿，决定先从最简单的花边饺子开始教起。 林青书不是个笨人，跟着林七七的动作，捏吧捏吧，竟然意外的捏出了一个形状好看的花边饺子。 林七七：“……” 不信邪，林七七直接教元宝饺子，结果还是让林青书两下就学会了，和林七七包的比起来，竟然也分毫不差。 如果直接扔在林七七包的饺子里，估计就连林七七自己，也不见得能认出来，到底哪个是她包的。 人才啊！ 林七七斜眼看了一眼林青书。 该死，她这大哥，长相好看，动手能力又是一绝。 常年混迹黑市的他，应该也算是个有钱的主儿。 怎么就是小说里的反派？ 怎么就被打压的连反抗能力都没有？ 这明明就是妥妥男主的配置啊啊啊啊！ 命运不公，命运不公！ 林七七都要吐血了。 她情绪的波动，自然没有逃过林青书的眼睛。 林青书：“妹妹，你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林七七装傻，“有吗？” “当然有！” 林青书早就想说了，妹妹看他的眼神，时而崇拜，时而怜悯，有时候又带了他看不懂的挣扎。 明明小小年纪，但总给他一种经历很多，但依旧不聪明的样子。 林七七继续否认，“我没有！” 林青书倒是没打破砂锅问到底，只说：“妹妹，什么时候你想和大哥说了，随时都可以来找大哥。这世上，谁都可能欺负你，但大哥不会。” 林青书短短几句话，说的林七七差点泪目。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想投进林青书的怀里，好好的哭一场。 她遇上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可她不能。 有些秘密，她必须保守，直到有一天，她可能再也没有办法保守为止。 林忠良夫妇回家的时候，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已经包好了饺子，也从案板上转移到了盖帘上。 足足三盖帘的饺子，白白胖胖的，瞧着特别的可爱。 林忠良夫妻两个，在看到饺子的那一刻，口水已经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这是啥日子啊，该不是做梦吧？ 冯巧狠掐了一把身边的林忠良，见男人疼的嗷嗷直叫，她才相信，自己这不是做梦。 “快，快煮了！”冯巧说。 林七七：“还早，等晚上大家睡下了，我们再煮，要不然闻到香味，全出来了。” 林忠良赞许的看了一眼林七七，“闺女说的没错，咱们等大杂院里的人，都睡下了，再煮。这要是现在煮，这家来人，那家来人，整个大杂院都知道咱们家吃饺子了。这不年不节的，人家吃不上，咱们能吃上，让别人咋想？不得伸手要几个？” 林忠良自己是那种人，所以把别人也想成了这样。 第216章 兄弟决裂 林七七看着从瞧见饺子，就守着饺子的怕跑了的爹娘两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反正还早，林七七找了个理由，说是要睡觉，和林青书对了手表，打算到点出来煮饺子。 兄妹两个，同时拿出手表的那一刻，林忠良疯狂了。 他揉了揉眼睛。 儿子手腕的手表还在。 闺女手上的手表，也还在。 “你们手上戴的是啥？”林忠良凑了上去。 林七七晃了晃自己的上海牌，“手表啊！” “你们哪儿来的手表？偷的？捡的？还是哪里买的？啥时候买的？多少钱买的？”林忠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都说手表是男人的脸面。 林忠良混迹男人堆里，至今还没见过哪个手腕上，戴了手表的。 也就是去二哥钢厂，有幸见过钢厂一个车间主任，手里戴着一块手表，据说是北京牌。 但那手表破破旧旧的，一看就是用了十来年的。 但他俩孩子手上的表，可是崭新的表，一看就是买了没多久的。 林七七不高兴了，“爹，你这偷啊，捡啊，抢啊的词儿，别总挂在嘴边。真要有这么好偷，好抢，我们不早发财了！手表是二哥给买的。” 林忠良闻言，酸的牙齿都快掉了。 “那臭小子，我生他养他这么些年，别说一块表，就是一毛钱，也没见他孝敬他老子我！” 林七七：“所以爹你得靠自己啊。要是你转正了，工资是不是多了？二哥现在也是有门路的人了，你要是肯出价钱，二哥难道不会给你买手表？” 林忠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是哦，我要是转正了，有钱了，不就可以自己买了。不行，那劳什子学，我明天就去问赵队长咋报名！不对，我这还没转正，赵队长那儿，还没办法安排我进去学习。” 林忠良急了，他急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念书。 管他是蝌蚪文，还是天书，他就算是吃，也要吃进去。 林七七看到他眼底燃起的熊熊烈火，好像知道，怎么拿捏他爹了。 看来还是得画饼啊。 今天手表，明天自行车，后天……后天再说。 反正他爹这辈子，只能啃着她画的饼进步了。 林七七回屋之后，就进了空间，干了好久的活儿，再看手腕上的表，觉得时间差不多，她出了空间。 林忠良早就将炉火烧的旺旺的了。 铁锅往煤炉上一架，倒水，放点盐，水开下饺子，中间加三次凉水，凉水开了，就能起锅。 林七七一口气煮了四大盘饺子。 林忠良则拿着早就备好的醋，眼巴巴的盯着。 一盘饺子到手，他是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饺子还很烫，但是在醋里搅一下，就也还好。 主要还是馋。 就林忠良的话来说，要不是昨儿那顿鸡汤，他这都快半年没吃上肉了。 没啥，就是馋肉，疯狂的馋肉。 连着十二个饺子下肚，他才抬起头说话，“闺女，你之前说你二伯母回来了，又走了？” “他们可真没这个福气，这么多饺子呢，还是肉馅儿的，但凡今天回来吃饭，能吃不上？”林忠良得意的说着。 林七七这会儿也吃着饺子，虽说没有虾米，没有紫菜做汤底儿，只有简单的兑了水的陈醋，但她还是觉得好吃。 “他们不在家，那我就帮他们多吃几个。”林忠良说的一脸理直气壮。 林七七只觉得好笑。 她这爹，抠门的要死。 自家人还好说，二伯和二伯母他们回来了，真不见得肯叫他们吃饺子。 罢了，自己爹，顾念些面子怎么了？ 林七七他们吃的香甜，这饺子和肉馅儿的香味自然也飘出去不少。 不少人睡着了，伴随着这股香味，做梦都梦到自己在吃饺子。 隔天，一群人在水龙头前接水的时候，就说起了昨儿做梦的事。 好几个人都说做梦梦到吃饺子。 还是韭菜馅儿的。 林七七一家混迹在这群人中，你看我，我看你，装傻充楞。 洗漱完，没一会儿功夫，林忠文回来了。 仍旧是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 昨儿的两斤肉馅饺子，林七七他们四个，吃了个精光，连原汤水都喝了个干净。 虽然最后入睡有些困难，但身体上是满足了。 今天早上就算全家早起，也异常的精神。 林忠文倒是没像昨天那样自己做饭了，而是走到林七七跟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七七，你奶说我昨天做的饭太难吃了，能不能麻烦你帮着做一顿？” 林七七还没说话，林忠良就抢着说话了。 “二哥，你是不是疯了？你瞅瞅你这样子，一天天的不睡觉，就去医院和娘还有天宝瞎混，咋滴想把自己命搭进去才开心？” 林忠文皱了皱眉，似乎不喜欢林忠良这么说话。 “二哥，你别觉得我说话不好听，娘偏心天宝，在娘心中，咱们都是给她赚钱的狗，连尊严都没有，你咋就这么喜欢凑上去呢？” 林忠良很是一副想不通的模样。 他这二哥，小时候就表现出了和他的不一样。 出去乞讨，那些资本家太太，民国小姐们施舍一个饼，他都要放在怀里，拿回来孝敬老娘。 要他说，老娘好也就罢了，可老娘偏偏不是啊。 很小的时候，他就瞅见娘一个人躲在门缝后面偷偷吃鸡蛋。 好不容易攒钱买来的咸鱼，娘也是以自己身体不好为由，一个人吃了。 他那会儿就觉得娘不是个好东西。 要不是那会儿，爹还假正经的主持着公道，他老早就跑了。 二哥对娘好，可娘也没对二哥好过。 都这么些年了，他二哥还是犯蠢的让人无语。 林忠良一番话，没说动林忠文，反而让他用‘二哥’的做派教育起了林忠良 ，“三弟，咱们是娘养大的，爹没了，娘就是咱们唯一的亲人。你可以不尊敬任何人，但不能不尊敬娘。” 林忠良被气的肝疼，捂着胸口，他说：“二哥，你爱咋想咋想，反正我是不伺候了！我要分家，从这个月开始，我们三房的粮食，要单独分出去，你们自己那份，我全给你们送各自屋里去了。” 第217章 帮人干活儿的报酬 “分、分家？” 林忠良的话，让林忠文当场愣在原地。 咋能分家了？ 娘可是说了，老林家不学别人家，不仅不分家，一家人要一直生活在一块儿。 “没错，就是分家！”林忠良一脸理直气壮。 “老三，你是不是受啥刺激了？这话和我说说就算了，可别告诉娘，她现在身体不舒服，要是被气着了，可咋整。” 见亲二哥还是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林忠良恨不得冲上去敲他的头。 深吸了好几口气，林忠良开口，“七七没时间帮你们做饭，你们能吃吃，不能吃拉倒！” 说完，还让在旁边看热闹的林七七进屋，他不喊，不能出来。 林七七听话的进了屋，林忠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林七七不帮忙做饭了，冯巧也早在兄弟两个吵架的时候，嗅觉灵敏的偷摸着进了房间，栓了门。 如今，就林忠良、林忠文，再就是林青书三个大男人在。 做饭嘛，半斤八两，都不好吃。 更何况，林忠文现在也有点怕这两个人，完全不敢说出让他们做饭这种话。 林忠文叹了口气，回到房间，果然瞧见房间里用笼布装好的粮食，粗细分开。 一共九十来斤的粮食，粗细都有。 换成其他人，必定高兴，可林忠文脑子里想的，都是亲弟弟说的那些话。 林忠文最终又端着一碗犹如猪菜的糊糊去了医院。 等他一走，林忠良赶紧进房间喊闺女和媳妇儿。 林七七和冯巧两个赶紧准备早饭。 吃早饭的时候，林七七告诉林忠良，自己晚上要去宋记者岳母家里吃饭。还要去对对稿子，没问题可能就要交到报社了。 林青书富含深意的目光，立刻落在了林忠良身上。 “儿子，你看我干嘛？”林忠良问。 林青书：“妹妹不能空着手上门，她是帮爹办事的，爹说我看你干嘛？” 林忠良知道了，这是在向自己讨东西呢。 林忠良瞬间垮了脸，“我、我没钱了。” 每个月工资上交，他每个月只能给自己留五毛到一块，加上时不时的嘴馋，他一年只能攒下三块钱。 就请赵队长那只鸡，差不多就花了他五年攒的钱。 更别说还要请吃饭。 林忠良早就掏空了。 林青书还是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林忠良。 “儿子，我……我还有两条经济烟藏在你们刘叔家，要不……要不我去拿？但你也晓得，那经济烟不值钱，一条才八毛，你爹我平时就留着自己抽，外头人给他们，他们也不会要啊。” 林忠良越说，声音越弱。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林忠良就是怵这大儿子。 家里三个娃，俩儿子大的精，小的傻，只有闺女贴心。 于是林忠良将可怜巴巴的目光看向林七七。 林七七这会儿正捧着碗喝青菜汤呢，脸都要埋进碗里了，自然‘没看见’林忠良的求救。 林忠良眨巴半天眼睛，旁边的林青书明显不耐烦了。 “爹！” 他一声爹，林忠良虎躯一震，几乎没过脑子就开口，“我……我有个金戒指，拿去银行能换钱，给你妹妹成吗？” 林忠良说完就哭了。 林七七埋在碗里的脸抬了起来，语气带了几分雀跃，“爹，你有金戒指给我？哪儿呢？” 此时，冯巧更是狠狠地给了林忠良一拳，“你藏了金戒指不给我？好你个林忠良，亏我当初跟了你，你居然还防着我。” 眼看着内宅要乱，林忠良只能出声哄冯巧，“媳妇儿，我的不就是你的嘛，那戒指我早想拿给你了，可你也晓得咱娘是啥德行，我拿出来，她要是瞧见了，不就据为己有了？你放心，等我转正了，肯定去给你买个金戒指，很大很大的那种！” 一番话下来，算是将冯巧给哄好了。 再扭头，就对上闺女期盼的眼神。 林忠良只能站起身，“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把戒指找出来。” 林忠良进了屋，再出来，手上拿了一把菜刀。 在林七七几人的注目下，他撬开了进门的一截门槛，从里头抠出了一个金戒指。 林七七：“……” 冯巧：“……” 林青书：“……” 林忠良拿着戒指，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别问林忠良为什么能想到藏到门槛底下。 他老早观察过了，他娘有个地方，是绝对不会找的。 那就是门槛。 他们老林家的门槛，是整个大杂院里门槛最高的，当初天宝还小的时候，被门槛绊着过，那会儿他爹还嚷嚷着要将门槛给拆了。 但当时他娘是咱说的，说啥门槛是身份的象征，要想将来孩子当大官儿，家里门槛就得高。 也就是这一次，林忠良就知道，门槛是个好地方。 而他藏的戒指本身就小，他往门槛里挖个洞，将戒指藏进去，除了他自己，没人会知道。 林七七接过林忠良递过来的金戒指，放在手心里来来回回的看了几眼，突然她瞅见金戒指里还有字——【凝】。 “爹，你这戒指里头还有字儿呢。”林七七将戒指递给林忠良。 林忠良拿起看了半天，“啥字儿啊？爹咋不认识？” 戒指又传到了林青书手上，林青书看清楚上面的字，说道：“凝字，可能是戒指先前的主人找人刻上去的。” “爹，这戒指你哪儿来的？”戒指重新回到林七七手上之后，林七七问了一句。 “捡的！”林忠良如实说。 “捡的？爹，你开什么玩笑，哪有戒指给你捡啊？”林七七不相信。 再看冯巧和林青书，亦是不相信。 谁让林忠良整天将坑蒙拐骗几个字儿挂在嘴边，现在都没人相信了。 林忠良叹口气，“真是我捡的，就在咱们家捡的，都好些年了都，那会儿我爹，你们爷爷还在呢。” 林七七吐了吐舌头，“爹，你这运气挺好。” “那是自然，你爹我打小就运气好！”林忠良得意上了。 林七七跟着笑了笑，将戒指踹进兜里。 这戒指，上头虽然没有宝石，但工艺瞧着古旧，说不定又是旧物，留着以后没准又是一个古董。 第218章 杀猪盘 有了报酬，林七七心情好多了。 吃了早饭，林忠良两口子去上班。 林青书留下来和林七七一起收拾。 “罗老太那儿，我已经下好了钩子。”林青书说。 林七七眉毛一挑，“这么快？” 前天林青书去领粮票，他找来的人，就已经和罗老太搭上了线。 如今，就等着罗老太因为贪心上钩了。 只要她上钩，老太婆上钩也是迟早的事儿。 “不快了，咱爹虽然和二伯说了分家的事儿，但你我都知道，分家没那么容易。就算这次粮食分了，咱们户口没迁出去，最后还是要被拿捏。 越早让咱奶自顾不暇，咱们一家自由的日子越快。”林青书道。 “大哥说的是。” 林七七一边说着，手上干活儿的动作也没有停。 等到家里的活儿干完，林七七将一家人的衣服泡好，刚擦了擦手，林青书就递给她一个信封。 “是什么？”林七七好奇的问。 “三十块钱，还有两张肉票，几张副食品券，你不是要去别人家吃饭？要是买不到鸡，就买这些东西。肉可能有些困难，你有机会就用，没有就算了。” 大哥考虑的周到，林七七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谢谢大哥。” 林青书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别和大哥客气，好好念书，将来不管你考到哪里，大哥都供你。若是可以，大哥……” “大哥跟着我一起走，新玉市始终不是长久之地。爹娘这辈子还好，咱们还年轻，不需要守在这个地方。” 林七七知道为刘征考虑将来，自家大哥，她又怎么会忘记？ 更何况，大哥本来就是该高高翱翔的大鹏，能飞的更高，更远。 林青书看着眼前的人，嘴角忍不住翘起，“好！” 林青书先离开，林七七背着书包，不急不缓的往外走。 恰好碰到罗老太。 老太太一把年纪，这会儿脸上如沐春风，手上则背着一个布袋，手下意识的护着布袋。 往常林七七都是不理会罗老太的，但这次她停下脚步，故意大声问，“哟，罗奶奶，你这是看我奶去的？” 罗老太一见到是林七七，脸瞬间垮了，“你这丫头，说话这么大声音干嘛？我又不是聋子！” 一边说，一边护着自己的布袋。 林七七走上前，罗老太下意识的后退，“你、你干嘛？” 林七七装无辜，“罗奶奶，你老说我见到你太冷漠，我知道错了，现在亲近你，这难道不行吗？” 当然不行，绝对不行。 罗老太瞅着林七七，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说她还背着钱呢，万一被这死丫头瞧见了，可不得抢了去？ “去去去，少来套近乎，也别来耽误我正事儿。”罗老太是一点不客气。 林七七笑了笑，“既然罗奶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靠近你了。不过罗奶奶，你这副要做贼的样子，是要干嘛去啊？别真的是要去做贼吧？” “你……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的？你要气死我啊！” 眼看着罗老太要气炸，林七七点到为止，背着书包晃悠悠的离开了。 罗老太跺了跺脚，也顾不得和林七七生气。 跑到约好的地方，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似乎等了罗老太很久。 罗老太见到他之后，立刻小跑上前。 “小伙子，你昨天说的，是真的不？一块钱一天两毛利息？十块钱一天两块利息？” “当然，老太太你要是不相信，那就算了。” 眼前的男人叫岳明，和罗老太是在前天认识的。 岳明领了一手推车粮食，但是被几个路过的小屁孩儿用刀子划开了粮食袋子，粮食撒了不少。 当时有好几个人帮忙上去捡撒在地上的粮食，罗老太也是其中一个。 不过其他人是真心做好事，罗老太是据为己有。 掉在地上的东西，谁捡了，那就是谁的。 要是敢让她拿出来，她就让他出个洋相。 罗老太都打算算盘了，谁知道，岳明不仅没要那些人捡的粮食，还说自己的粮食口袋反正坏了，还不如将那些粮食送给在场的几个人。 罗老太一辈子没见过这种傻子。 等其他人都走了，她和岳明搭上了话。 明着是提醒，实际上是嘲讽岳明傻。 岳明倒是‘傻’到了底，不仅告诉罗老太，自家不愁粮食吃，还告诉罗老太，自家很有钱。 自家有亲戚，在省城供销社做领导。 要粮食，不过是一封电报的事儿。 罗老太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突然就坐在地上，喊手疼，脚疼，肚子疼，还说是岳明的手推车撞到了她。 但手推车压根没碰到她，但岳明还是好心的将人送去了附近的医务所。 拿了好些药，还赔了两块钱给罗老太。 罗老太这才相信岳明是真的人傻钱多。 接着，是昨天的时候，罗老太去供销社买副食品，岳明在买高档烟酒，这回罗老太主动去找岳明。 两个人聊了半天，岳明不小心透露自己刚好有发财的生意。 大概就是将钱借给别人，别人给利息。 一块钱一天就能拿到二毛钱的利息，利息一天一付，本金的话要三天才能回来。 罗老太越算，越觉得有利可图。 所以约定了第一次来交易。 她其实带了五十块钱出来，但出于谨慎，还是决定只给岳明两块钱。 “一天一付，今天你得给我四毛利息对吧？”罗老太问。 岳明点点头，“是这样！” “那我先给你两块！你赶紧的，把利息给我。” 两块钱罗老太给的痛快，谁让她昨天讹诈了岳明两块钱呢。 岳明点点头，当场给了四毛钱给罗老太。 得了四毛钱，罗老太美滋滋的往回走。 她想好了，每次只给两块，一天四毛钱，那一个月就是十二块钱。 她一个月花两块，一个月就赚十二块，就算那两块没了，她也不亏，反正也不是她自己的钱。 越想，罗老太越高兴。 这一高兴，突然想起林七七说的，她还没去医院见过自己的老姐妹。 这么一想，罗老太决定去医院看看了。 第219章 七七进矿区 林七七要上门吃饭，刘征表现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一早上还没来得及洗漱，就跑去找他妈蓝琳。 “娘，七七来家里吃晚饭的事儿，你还记得吧？你晚上可得多准备些吃的，让七七看看咱们家的实力。” 蓝琳早就准备好了，但是见儿子这么上心，刚要说什么，让他别着急，就发现原本应该有好几层双下巴的儿子，瞧着好似比之前瘦了不少。 “儿子，你是不是瘦了？”蓝琳问。 刘征嘚瑟起来了，“是瘦了，瘦了老多，你摸摸我肚子，都没有那么多肉了。” 刘征这一瘦，亲妈看着也顺眼了不少。 其实这事儿吧，还是得怨刘征爷奶，刘征还小的时候，蓝琳两口子为了专心搞事业，将孩子放在爷奶身边，送去的时候，还是个小瘦子，等过几年领回来，就成了个秤砣。 可有啥办法，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总不能因为他吃的多，你就嫌弃他吧？ 再说蓝琳和刘大头都是过了苦日子的，刘大头年轻时候，还被小日本抓去做苦力，一天饿三顿，三天饿九顿，没被打死，没被饿死，那是命大。 所以对待儿女，刘大头比谁都仁慈，自己吃过的苦，就不希望孩子们吃了。 当然，蓝琳还是希望自己儿子瘦瘦的，好看啊。 特别是见了七七之后，小姑娘瘦瘦的，也挺好看的。 自己儿子，长得跟头猪似的，站一起也不配啊。 所以还是瘦一点好。 刘征要是知道自己亲妈的想法，估计得气死。 一如既往的跑步去学校，再在学校教职工澡堂洗个澡，再等上一会儿，林七七就来了教室。 和往常一样，熬到下午。 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刘征发现林七七没来。 他在门口张望半天，又时不时看厕所的方向。 直到自习课上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刘征没忍住，拿起林七七留在课桌上的课本。 一打开，里面有张纸条，是林七七留给刘征的。 林七七让刘征认真复习今天上的课，她有事儿请假出去了，待会儿放学让刘征直接去校门口。 林七七要准备的东西啊，她不能空着手上门吧。 这鸡得拿一只，再拿点自己种的蔬菜瓜果。 林七七在学校附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拿了一只老母鸡，养了一段时间的四条鲫鱼，再就是几个比她拳头大的西红柿。 别看这西红柿不起眼，每天的供应蔬菜里都能买到它，刘征可是自从吃了一次，就一直嚷嚷着要吃，还总说在外面买的，不如林七七拿来的沙，甜。 反正一家人口味也差不多，刘征喜欢，他家其他人应该也喜欢。 林七七准备好食材，恰好时间，刚好放学的时候，就背着背篓去找刘征。 刘征也拿着林七七的书包，冲了出来。 “七七，你的书包，我给你带上了。” 林七七笑嘻嘻的接过书包，刚要拿上，刘征开口，“你咋还背个背篓呢？书包我给你拿吧，或者背篓给我。” 林七七果断选择了轻便的书包。 背篓上盖着一块布，里头装了什么刘征也不知道。 倒是去矿区的路上，刘征一路上都热情的将自己每天看到的风景分享给了林七七。 靠近矿区，宽阔的路面上就能看到已经和地面融合的煤渣和煤屑了。 越靠近矿区，路上的煤渣和煤屑更多。 天空瞧着也有些灰蒙蒙的。 林七七还瞧见两个大烟囱，里头冒着一股股黑烟。 林七七只听说过矿区，还没来过。 就她知道的，矿区光是职工，就有三万，还不说拖家带口跟着一起来矿区的那些职工家属。 真算下来，这里头最少应该住了五六万人。 都能赶得上一个大型乡镇了。 这么多人，得吃喝拉撒睡，听说医疗，教育，甚至是购物这块儿，都能满足，难怪有人可以一辈子不出矿区。 林七七扭头看向刘征，“你们矿区有自己的学校吗？” “有啊，不过我念书那会儿没有。新来的副厂长两年前才在矿区建了学校，我那会儿都在南江念了那么久了，再说人家也没考虑我这批学生。”刘征回答的很实诚。 “那你们看病，要去市里吗？” “不用，矿区有自己的医院，好些还是省城调过来的。职工看病免费，家属半价，大病就去省城，回来矿区也可以报销。” 林七七点点头。 这么一想，她倒是理解了，为什么大家都想来矿区。 除了工资高，福利待遇也很好。 跟着刘征进矿区，路过门卫岗的时候，里头的门卫大叔还和刘征打起了招呼。 “小征，放学了啊？” “是呢。” “旁边这小同志是谁啊？我没见过。” “叔，这是我同学，你瞅瞅她的脸，下回她要是过来，你记得别拦她啊。” “好勒，你带的人，叔咋会拦。” 见刘征跟大人似的，和门卫大叔聊的畅快，林七七也适时地和门卫大叔打了招呼。 门卫想记着林七七的脸，所以就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竟然说了一句，“这丫头瞅着有点面熟啊。” 刘征和林七七两个，脸上同时露出一脸茫然。 林七七没来过这儿，她和刘征都清楚。 刘征说：“叔，你是不是记错了？七七没来过矿区，第一次来。” 门卫大叔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可能是我记错了，可能也不是那么像。” 林七七立刻想到了一个人——林卿清。 她和林卿清是堂姐妹，说像其实也是几分相像的，单从五官来说。 但是因为她们俩之前一直没有共同的朋友，所以也没人说过这事儿。 林七七心知，能让几万职工的门卫记住自己，林卿清势必没少来找这位门卫大叔。 找门卫，应该是打听些矿区的消息。 依据林七七的经验，门卫对领导比一般职工更了解，另外哪个领导长什么样子，平时穿着打扮，什么时间上下班之类的，门卫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样看来，没准林卿清已经搭上了矿区的线，打算转正了。 第220章 宋学明 “怎么了，七七，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离门卫室有一段距离了，刘征发现林七七似乎在走神，喊了她好几声，也不应。 刘征又怕是学校和矿区要走太远的路，她累着了。 林七七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没有不舒服，就是在想刚刚门卫大叔说的话。” “他肯定是认错人了，你别往心里去啊。”刘征急忙解释。 林七七：“没有。对了，刘征，门卫大叔叫什么？我看你们关系挺好的。” “姓谭，谭富贵！小声和你说，谭叔和我娘是同乡，他来做门卫，我娘还给他找了关系，介绍了领导。所以他对我们家的人，都很客气。你要是来矿区，有啥事儿，也可以找谭叔帮忙，他要是不记得你了，你就说我的名字小征。” 刘征家在矿区，盘根错节的关系不少。 真要攀亲戚，领导都能攀上。 但一般蓝琳都不让刘征去攀，总说什么关系要在关键时候用，要是用掉了，到了关键时候，想用就难了。 林七七点点头，既然熟人，那就好办了。 “刘征，谭叔平时对矿区的事儿，知道的多吗？比如厂长是谁，副厂长是谁，厂委，工会之类的。” “当然知道的多，他都晓得每天哪个领导出去开会，矿区哪个领导和哪个领导不对盘。不过这些我娘也知道。” 刘征的爹是矿区的小队长，也算是个小领导。 但人老实又憨厚，争权夺利那些，他是不清楚的。 一家几口，就蓝琳一个精明的，带几个傻子，也着实是带不动，好在家里几个人都听话。 林七七点点头。 这算是间接佐证了自己的猜想，谭叔应该是透露过信息给林卿清的，至于透露了多少，林七七没在现场，自然也不清楚。 刘征带着林七七往家属区走，一片新盖起来的二层小楼，瞅着交房应该没多久。 当然也有些帐篷，随意搭建的土砖房。 七七不知道同样一片地方，怎么还有好几种房子，便好奇的问了。 刘征说：“这房子是前年建好的，和学校建成的时间差不多。之所以有些人住红砖瓦房，有些人住帐篷，住土砖房，是因为没赶上那批房子建成。 七七，你应该知道的，每个单位，不可能人人都分房子，早进单位的，或者贡献大的，才会分房子。矿区也一样。” 这样林七七倒是能理解了。 刘征家在家属楼靠里的地方，他们家分了五十平的房子。 这在这个年代，十来平房子，能住一家三代十几口人的六十年代，可以说是天堂了。 加上刘征姐姐已经出嫁，刘征他姐夫在市里有租房子，可以说刘征家五十平的房子，只住了一家三口，更是引得无数人羡慕。 赵复生是香饽饽，有着差不多处境的刘征也是。 只是刘征年纪还小，加上蓝琳知道儿子那点心思，周围来打听刘征的，都被蓝琳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给推掉了。 刘征家楼下的一棵树下，刘征指着停在那里的自行车说，“我姐夫的自行车，他已经来了。” 林七七对这位宋记者有感激，也有好奇。 除了他帮着林七七爹写稿子，还有一层，就是刘征时不时的会说漏嘴，这位宋记者背后可是给刘征说了不少道理，当然也是宠着刘征的。 林七七跟着刘征上了二楼，在最靠里的一扇房门前停了下来，刘征敲了敲门，一会儿功夫，有人来开门了，是一个模样瞧着年轻的男人额。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穿列宁装，胸口处还插了一支钢笔，林七七瞅了一眼，那钢笔好像是派克，进口货。 比之前林七七得到的那支英雄牌儿钢笔贵多了。 不过林七七还是觉得自己那支好。 林七七看宋记者的时候，宋学明同样也在打量林七七。 虽说他对小舅子的眼光并不认同，他嘴里说的天仙，美女，极有可能只是长了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但在看到林七七的那一刻，宋学明第一次认同小舅子的审美。 林七七平日里穿的都挺朴素的，这回要上门做客，勉强穿的比平时好了那么一丁点。 也不是什么新衣服，还是之前的旧衣服。 但这段时间吃吃喝喝，林七七气色好了很多，皮肤也从之前的暗黄，愈发变得白皙，加上那双又大又明亮的双眼，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有朝气，跟沐浴冬日早晨的阳光一样。 很好看。 但是最让人惊讶的，还是那一头短发。 短发稍显凌乱，但就是这几分凌乱愈发让人觉得她灵动。 很好，小舅子的眼光很好。 宋学明在心里小小的夸了一下小舅子。 在这么短短的几秒钟时间过后，刘征已经朝宋学明伸出了双手，“学明哥，好久不见啊。” 说完，已经扑了上去。 宋学明吓得后退好几步，虽然没有躲过刘征的攻击，但也不是之前的泰山压顶了。 宋学明偷偷松了口气，和刘征分开之后，他扶了扶眼镜，开口，“还不赶紧介绍。” 刘征后知后觉，但也快速的将跑到林七七身边，“这是七七，我同学。” 转而又和林七七说，“七七，这是我姐夫。” “宋记者好。”林七七和他打招呼，嘴角一扯，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宋学明朝林七七伸手，“宋学明，七七可以叫我宋哥，或者跟刘征一样，喊我学明哥，不用喊我宋记者。” 宋学明表现出对林七七很大的善意。 林七七能够感受到，同时也渐渐地放下了拘谨。 刘征将背篓解了下来，“七七，背篓我先给你放好啊。” 这呆子，还不知道林七七让他背的背篓里，是见面礼。 林七七赶紧说，“东西是给婶婶带的，你直接给婶婶吧，待会儿背篓给我就行。” 刘征啊了一声，将背篓上的蓝色布一打开，里头五花大绑的鸡，摆好的鱼，还有用草隔了，放好的西红柿。 刘征：“七七，你人来就算了，咋还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难怪，他说那背篓怪沉的。 第221章 还得亲妈出马 林七七笑嘻嘻的，“鸡是我爹让准备的，鱼是我大哥让人弄的，我自己就准备了小半筐西红柿，你不是喜欢吗？可以当水果吃。” 刘征感动的不行，“七七，你可真好。” 林七七不好意思的回答，“太客气了！” 二人还在说话，厨房里，蓝琳探出脑袋，“哟，七七来了，快些坐。小征，赶紧来拿吃的给七七，还杵在门口干嘛？门都要被你给挤破了，赶明儿我还要让你爹找人修门。” 亲妈一出声，刘征瞬间回过神来。 冲进厨房，没一会儿端着个托盘，托盘里装了三种水果，青枣，李子，还有黄澄澄的枇杷。 蓝琳还在边上中气十足的说，“七七，也不知道你喜欢吃啥，这水果都是我早上自己去挑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林七七诧异了一下，这年头的人，主要还是想着怎么填饱肚子，没几家有吃水果的习惯。 不过这也说明刘征家家境确实不错。 林七七去厕所洗了个手，出来的时候，刘征又拿了一盘点心出来，里头红豆糕，绿豆糕，还有桃酥饼摆的整整齐齐的。 刘征自己手上则拿了一个西红柿在啃。 再看宋学明，他亦是如此。 两个人吃的正高兴，见林七七出来了，刘征还特意指着给她留的座位，“七七快些坐，吃东西啊。” 说完，一只手将吃的全往林七七面前推。 宋学明瞅着自己小舅子，眼神中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幽怨。 好个见色忘义的臭小子，他回来这么多次，这臭小子吃的藏得比什么都深。 这小姑娘一来，恨不得将压箱底儿全拿出来， 就他手上这清甜的西红柿，还是他瞅着臭小子一个人拿了偷偷跑去厨房去洗，他觉着不对劲儿，也拿了一个去厨房，才尝到了这等美味。 林七七拿了个冬枣在吃，虽然还略微有些涩，但物以稀为贵，在这个年代，能吃进嘴里，都是好的。 宋学明吃完西红柿，擦了擦手上的汁水，从自己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 “七七，稿子写好了，你来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宋学明将档案袋递给林七七。 林七七没推脱，将档案袋打开，一行一行的看完整篇报道。 宋学明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一篇人物稿，他写的很生动，不仅如此，还加了很多领导人语录，特别符合这个时代的特征。 林七七看完，直接冲宋学明竖起大拇指，“宋哥写的真好，我爹要是看到报道，他一准要乐疯了。 我想大概也只有宋哥能写出这么好的稿子吧，生动有趣，又不失教育意义，还能让我有种生活在新时代下，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回头还得让我爹多买几份报纸做纪念，用他的话说，不管是谁，能上报纸，都是光耀门楣，祖宗有脸的事儿。” 该夸得夸，林七七是绝对不会吝啬的。 宋学明知道小丫头这是拍马屁呢，不过听着也是高兴的，“那还有什么需要改动或者补充的吗？” 林七七摇头，“没，这样就很好了。” 宋学明点点头，“那我明天就交到报社去了。” “麻烦宋哥了，我爹一直和我念叨，说让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宋哥，还说改天宋哥有时间，他想请您去国营饭店吃顿饭。” “客气了！”宋学明抬了抬眼镜架，看了一眼没心没肺吃的正起劲儿的刘征。 没眼力劲儿的东西，难怪他教了这么多，还是个光棍儿。 厨房里，蓝琳正忙着杀鸡放血。 她托人买了猪肉，买了牛肉，还让人匀了一点腊肠给自己，就是没准备鸡和鱼。 前者得去附近老乡那儿一家家的询问，她觉着费时间。 另外，鱼得吃新鲜的，买太早了不行，太晚了，就不算请客吃饭了。 总之，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她刚好缺了这两样菜。 小姑娘倒是细心了。 林七七来之前，蓝琳就已经在准备晚饭了，猪肉做成红烧肉，牛肉她蒸了一笼牛肉饺子。 腊肠蒸饭的时候，放在饭里蒸下就行。 现在做的算是加菜，鸡最好还是炖，毕竟是老母鸡。 另外鱼也好做，做个红烧鲫鱼。 蓝琳脑子里有了新的计划，忙起来也算是有条不紊。 也是在这个时候，林七七走到厨房，“婶婶，需要帮忙吗？” 蓝琳：“不用，不用，这厨房地方小，我一个人转着还行，多个人转身都难。” 才不是。 蓝琳就是舍不得小姑娘第一天上门就做饭。 这算什么事儿啊。 林七七：“那我在外面帮忙，洗菜，择菜，切菜都行。” “不用，不用，七七，婶婶不是和你客气，而是这活儿，是真不用你。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你瞅瞅小征和学明，他们俩平时谁来厨房帮过我了。” 刘征：“……” 宋学明：“……” “小征，我要熬鸡汤，用砂锅熬，估计 得个把小时呢，你带七七在附近转转，过一个小时再回来。学明，你不是说要找几本书吗？你去瞅瞅小慧房间的书柜里，有没有你想要的书。” 宋学明忙不迭的点头。 看吧，还是得岳母娘出手，不然就小舅子这脑子，想处对象，这辈子没可能。 宋学明进了其中一间房间，刘征也听了亲妈的话，带林七七出门。 临走前，还不忘抓一大兜水果，往林七七手里塞。 “咱们一边走，一边吃，矿区还挺大的，光是家属楼就得看半天。” 刘征兴趣很足，林七七也想多看看矿区周边环境。 两个人一同出门，这会儿也恰好赶上矿区这边一部分工人下班。 之所以说一部分，是因为下矿工人是分三班的，一天八小时，晚上上班的大有人在。 刘征一出门，这一路上遇上不少熟人，都主动和他打招呼。 再是打听林七七。 “小征，这是谁啊？小姑娘瞅着怪水灵的。” 刘征：“我同学。” “哟，同学啊，来家干嘛来了？”有人一边说，一边朝刘征挤眉弄眼睛的。 刘征虽然今年才十七，但因为有蓝琳这个在矿区会计的妈，他也是香饽饽。 第222章 林卿清想转正 可以说，家里有女儿的，不少人是想将女儿嫁到他家的。 蓝琳那儿，防的那是滴水不漏。 所以也有人自觉聪明的想从刘征这儿入手。 只可惜，这人太实诚了。 “同学来家肯定是学习和吃饭啊，难道还让人上门干活儿了？”刘征看了一眼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那人一脸尴尬，又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吴叔，我这儿正忙呢，你有啥话，我晚上去你家和你说啊，记得给我拿点吃的。” 姓吴的大叔一听说刘征要吃的，急的连连摆手，“我……我晚上……上班呢。” “哦，那也行，下回吧，下回我放学就去你家。” 吴叔：“……” 和这位姓吴的大叔分开之后，林七七噗嗤一声笑出声，“刘征我发现你这人还有点……”腹黑呢。 瞧着老实，但说出口的话，又是那么无情。 这年头去人家家里吃东西，还要赶饭点，这不是妥妥要人命嘛？ 林七七没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刘征却是亮着眼睛问道：“我怎么样？你觉得我怎么样？” 林七七竖起大拇指，“很聪明，一点也不笨，要是心思花在学习上就好了。你上课总走神，时不时的傻笑，这些时间利用起来，肯定能将之前落下的学习，都补上。” 被夸奖，刘征心里美滋滋，完全忽略了林七七后面的话。 “七七，你觉得这矿区咋样啊？”刘征装作不经意问。 “挺好。” “你之前说你不想进矿区，但你现在还有这想法吗？”刘征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期盼的看着林七七。 林七七：“现在也是，我不是和你说了吗？矿区很好，但不合适我。” 她现在要四十岁，又是矿区职工，安安心心的待在矿区也不是不行。 但是现在，她还年轻，不到二十。 她有时间，有精力，往更高的地方走。 同样的答案，刘征听了第二次，虽然还是和之前一样，有些闷闷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也打算考大学了。 没准可以跟着七七一起呢？ 这么一想，刘征觉得努力考大学，不是啥坏事儿。 “七七……” 刘征正要说什么，林七七冲他嘘了一声。 随即，拉着刘征躲到一边的角落。 没错，林七七隔老远瞧见了一个人，不是自带女主光环的林卿清又是谁？ 林卿清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下身是一条橘色的长裤，即便是走路，脸上挂着的也是恬静又乖巧的笑容。 这套衣服，她没见林卿清穿过，但林卿清的样子，她不会认错。 林卿清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个手上左手被绷带固定，身材有些圆润的大娘。 林七七指着林卿清和那位大娘，“刘征，认不认识那个女同志身边的大娘？” 之前说了，刘征就是眼睛好。 考试只要坐在林七七身边，都能瞄到他的答案。 哪怕隔了些距离，他也能清晰看清楚两张脸。 林卿清他不认识，但是林卿清旁边的他认识啊。 “那不是工会的李大姐吗？” “工会的？”林七七若有所思。 “是啊，李大姐前段时间骨折了，才从医院出来呢。”刘征说。 林七七想说什么，但见着林卿清快要靠近了，赶忙拉着刘征往更角落的地方躲藏好。 林卿清跟着李大姐一路朝着李大姐家的方向走。 这一路，林卿清对李大姐倒是照顾有佳。 林卿清现在只在食堂做两顿饭，早饭和午饭，过了一点半，她所有的时间，都是自由支配的。 但是早上她三点多就得起床，跟着食堂那群人忙活。 其实也算是很辛苦的，但下午的时间，她都利用来讨好李大姐了。 帮着家里做家务，李大姐如果有什么要搬的东西，她也会主动去帮忙、 短短时间，林卿清已经成功去工会几次了。 也帮着李大姐做了好些活儿，就是还没有机会正面接触工会的领导。 目前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的。 李大姐今儿因为林卿清帮忙，提前完成了工会的活儿，她自己心情好，自然也愿意夸奖林卿清。 “清清，你虽然年轻，但干活儿确实不错，性子也沉稳。自从你来了，我这活儿干的快了不说，家里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李大姐收拾这块儿不行。 加上家里人多，往常家里都是乱糟糟的，东西乱扔，衣服也是，一进屋就是一股子汗臭味儿。 但是现在，饭有人做，衣服有人洗，乱了的东西，很快就会归整。 说到这里，李大姐也是叹气，“你说你家里人咋想的，你这么好，偏偏还要欺负你。你以前在家的时候，他们没少沾光吧？” 林卿清笑了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爹娘有工作，这些活儿，不能让他们干。” “你可真孝顺。可惜了……”李大姐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卿清故作不解的问。 “没啥，就是觉得 你在食堂干活儿，太屈才了。你说你一个初中生，咋就想不开去食堂了？食堂活儿又多……”李大姐说到这里，赶紧闭了嘴。 现在职业可不分贵贱，她这话要是传出去，食堂工人该闹了。 林卿清：“我没事的，只要有一份工作，能补贴家里就行。不然总被人说是白吃白喝，我……我也不好意思。” “你哪有白吃白喝，你在家做家务，不是干活儿吗？这饭又不是自己熟的，家务也不是自己做好的。你家里人太过分了。” “李大姐，说起来，我还是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只能露宿街头。”林卿清说着，眼眶红了。 “只可惜，我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食堂，腾不出更多时间帮你干活儿。要是我有更多时间，我肯定帮李大姐你将家里卫生做的更好。 其实这都些小事儿，主要是我一个临时工，户口一直被家里人把着，我想吃饭，就得回去看我家里人脸色，要是我能转正，粮油关系和户口就能转到矿区来了，到时候我就不用白占李大姐您的那一份粮食了。” 第223章 矿区女工 林卿清这段时间，吃住都在工会李大姐家。 但她每顿都吃的很少，加上在食堂混熟之后，她已经知道怎么从食堂弄些吃的填饱自己的肚子。 还将自己偷摸攒下来的钱，都给了李大姐，明面说什么自己来的匆忙，加上粮油关系在家里，没票什么东西都买不了，至于那些钱是她给李大姐的住宿费，可住宿费哪要那么多，足足十块钱呢。 又帮着干活儿，又给钱，李大姐自然没吃亏。 当林卿清一脸愧疚的说不想白占李大姐粮食的时候，反倒是李大姐不好意思了。 李大姐一脸心虚，“清清，你也别总说你占了我便宜，你不也帮我做了那么多活儿，我负责你吃住是应该的。” 林卿清摇了摇头，满脸的‘真诚’，“不是的，李大姐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帮你干活儿，是因为你对我好，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李大姐叹了口气，突然想到林卿清说的，“你刚刚说什么?转正？” 林卿清脸色白了白，抓紧自己的衣袖，“我、我就是说说，我知道矿区转正很难，我不够资格的。” 李大姐笑了，“你这么能干，家里，外面都做的很好，哪里不够资格了。不过食堂那边大多都是临时工，除了几个采购，大厨，他们一早就定了编制了，你想挤进去，应该也不容易。清清，你要是不怕吃苦，就先去做女工，从学徒工做起，到时候转正也容易。 矿区的女工一般是不会安排做太重的事儿的，只要你肯努力，到时候我也会帮你，转正的事儿，很快的。” 当林卿清听说要去做女工，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她想去工会。 在工会帮干了几天活儿，林卿清发现工会的人很懒，干活儿完全不行。 就像眼前这位工会的李大姐，只会跟人吵架，嗓门也大。 说话全靠吼，将人全得罪光了也不知道。 就因为这样的性格，导致和人沟通不畅。 偏偏这样的人，成了工会的干事，还是个正式职工。 林卿清觉得自己比李大姐有能力多了，她感兴趣的，也只有工会或者厂委。 至于去什么车间当女工，她是半分兴趣都没有。 所以林卿清在听完李大姐建议自己去车间当女工之后，林卿清赶紧开口，“李大姐，矿区女工……我不行的。你知道的，我进来就是食堂的临时工，厂里我谁也不认识，不是我想去当学徒工就能去的……” 林卿清说的可怜，李大姐没听出她话语中的潜台词，反而拍着胸脯保证，“不就是去车间当学徒工吗？多大的事儿，我有个老乡，在车间做老师傅，他愿意带你的话，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林卿清急了，赶紧开口，“李大姐，我……” 李大姐打断她，“我知道你怕麻烦我，多大的事儿啊，自己同志想进步，还有人不准不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最迟下个星期一，我就给你调岗。” 李大姐和林卿清走远了，林七七才和刘征从角落里出来。 “七七，你干嘛躲着啊？你是不是认识工会李大姐？她是你家亲戚？如果是亲戚，你怎么不和她打招呼？”刘征问。 林七七：“……” “你太啰嗦了！”林七七说。 刘征笑嘻嘻的，“我就是好奇嘛。” 林七七：“那位工会李大姐我不认识，但她旁边那个，我认识。” “谁？” “我堂姐！” “你堂姐，那你刚刚怎么不和我说，我还能喊她一起吃个饭啊。”刘征眼神中满满都是惊喜。 林七七看了一眼都快傻到家的人，头疼的厉害。 “你看我和她关系是很好的样子吗？”林七七问。 刘征：“……” 刘征这辈子肯定是被蠢死的，他连林七七的敌人是谁都没看清楚。 他想起姐夫说的，好朋友的敌人，那就是敌人。 好朋友的朋友，那就是朋友。 “七七，不好意思啊。”刘征挠了挠脑袋。 林七七知道刘征单纯，也没有怪过他，“没事儿，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刘征，你还是好好念书，考大学吧！” 不然这脑子不够用啊。 刘征一脸迷茫，这咋又扯到读大学去了？ 不过七七也是为了他好，他肯定努力念书。 两个人又晃悠了一圈，这回不是刘征说，而是林七七主动问了。 把周边环境摸得差不多了，矿区的一些情况，也了解清楚了。 顺便又打听了那位李大姐。 不过刘征知道的不多，就知道人家是工会的。 刘征笨归笨，还给林七七指了条路，“你待会儿回去问问我娘，她对矿区的事儿，了解的比我多。” 林七七和刘征回去，蓝琳已经做好了饭。 刘家的灵魂人物刘征的父亲刘盛也回来了。 堪堪四十岁的男人，从头到脚都是黑的，人也长得结实。 一见到林七七就热情的和林七七问候了起来。 “你是七七吧？我儿子刘征的同桌？说起来，还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家刘征这高中可考不上。” 刘征高中能上，是 整个老刘家祖坟开裂的大事儿。 无他，蓝琳那会儿都觉得儿子能熬过初中，有个初中文化程度，那就是祖宗烧高香了。 谁知道，孩子不仅熬过了初中，考高中考试的时候，还靠着‘抄’成功上了高中。 虽然这事儿吧，不体面，可谁让他儿子运气好呢，刚好遇到一个好同桌，考试也愿意给儿子抄。 刘征他爸提那么久远的事儿，林七七都快忘了。 赶紧回答，“叔，您客气了，那是刘征自己厉害，他也是凭本事上的高中。” 谁说运气不是实力的一种？ “哪里，哪里，那小子啥水平我还不知道。” 刘征他爹很老实，性格也直来直往，有什么话，说什么话。 林七七总算明白，刘征遗传的谁了。 这是子肖父啊。 “停一停，我知道你们都是第一次见面，想说的话多着呢，我这饭都做好了，可不能再等了，再等都凉了。待会儿吃完饭了，学明你还得把七七送回家才行。” 第224章 老将出马 蓝琳一句话说完，宋学明立刻回应，“知道了，娘！” 倒是刘征这个做儿子的，反应慢了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饭菜上桌，又是鸡，又是红烧肉，还有牛肉饺子。 刘盛和刘征两个，馋的口水直流。 蓝琳可不管这两人，直接拧下了两只鸡大腿，往林七七和宋学明两个人碗里一人一只。 “学明你平时工作全是要用脑的，得好好补补。七七，你太瘦了，多吃些，养胖些。”蓝琳开口。 宋学明眯眼笑，“谢谢娘。” 林七七也赶紧道谢，“谢谢婶婶。” 蓝琳一脸笑意的看着俩人，越看越觉得心里舒坦。 女婿是个记者，工作体面，钱也不少。 最重要的是会体贴她这个丈母娘，平时但凡有点什么吃的，都往她这边送一些。 倒是结了婚了，闺女回来的少了，总说什么忙，不是这里有事儿，就是那里有事儿，总之就是三个字——没时间。 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己亲手养出来的，还不如别人养的呢。 再看看林七七，这可是她看好的未来儿媳妇，她不对儿媳妇好，等着别的老太婆跟着她抢儿媳妇吗？ 蓝琳的注意力，全被俩‘外人’吸引走了。 刘盛和刘征两个哭唧唧。 手里的粗粮红薯饭都不香了。 蓝琳可不管，一个劲儿的给林七七和宋学明夹菜。 一顿饭，林七七和宋学明差点被活活撑死。 吃完饭，林七七这回是见缝插针的跑到厨房和蓝琳一起洗碗去了。 蓝琳刚要拒绝，林七七就开口。 “婶婶，我想和您打听一个人。” “谁啊？”蓝琳问。 林七七说：“工会李大姐。” 蓝琳好奇的问，“你打听她干嘛？她骂了你？你和阿征刚刚出去，遇上她了？” 林七七：“没，就是远远瞧见了，刘征告诉我说那是工会的李大姐。” 蓝琳当然不会信这话。 肯定是还有别的事儿。 不过蓝琳也没有继续追问。 而是压低声音，“你说的那个人是李爱红，她是工会的一名干事，来矿区的时间也挺早的。和她一批的，早都升了职了，只有她是干事。” 李爱红这个人，蓝琳直接用三个字来形容——不聪明。 当初矿区是被日本人占领过的，日本人被赶走后，矿区要重建，又赶上建国，当时招了一大批人。 李爱红就是最早的那一批人，那时候矿区的条件，远比现在差远了。 李爱红倒是能吃苦，加上又和矿区同一批职工结了婚，是那时候为数不多的双职工。 后来工会成立，李爱红机缘巧合，就去了工会。 本来工会是最容易往上爬的地方，而且工会是管工人福利的，按说能最快认识工人，和工人打成一片，是最容易拥有群众基础的地方。 但李爱红偏偏是个蠢的，平时嗓门又大，老被人当枪使。 工会和厂委这边，一个管工人福利，一个管工人生产，两边偏偏还有些矛盾。 工会这边抓准了李爱红的性格，每回让她去做马前卒，和厂委那边吵架。 其他人倒是步步高升了，也就她十几年如一日，一直是李干事，从年轻的李干事，到了如今中年的李干事，尊敬她的喊一声李大姐，不把她当回事儿的，到现在都喊小李，连老李都不是。 林七七知道李大姐的性格之后，大概也明白了，林卿清为什么贴着李大姐。 容易被人拿捏，那岂不是往林卿清嘴里送。 加上李爱红又在工会干了十几年，就算不招人喜欢，也应该认识一些人。 就算不是她引荐，踩着李爱红上位，进工会也有这个可能。 林七七正在思索间，蓝琳握住了林七七的手。 “七七，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婶婶帮忙的，可以和婶婶直说。虽说咱们俩才见了两面，但婶婶心里，是把你当亲人看的。 先不说你和阿征是同桌，帮了阿征不少。就是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婶婶帮帮你，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 说实话，蓝琳希望将来林七七能成为自己的儿媳妇。 但如果真的天不遂人愿，她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 只能说俩孩子没缘分。 除掉这一层，她还是很喜欢七七。 是长辈对小辈的喜欢，亦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喜欢。 林七七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告诉蓝琳实话。 “婶婶，我今天之所以会注意到李大姐，是因为我瞧见她身边的人了。” “谁？” “我堂姐！” “你说上回派出所那个？”蓝琳瞪大双眼。 “嗯！” 蓝琳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顿狂喜。 好啊，她就说那个丫头会在什么地方工作，搞半天是在矿区啊。 “七七，你放心，这都不用你拜托我，你那堂姐，想在矿区有一番作为，是别想了。”蓝琳轻轻拍了拍林七七的肩膀。 林七七：“？？？” “放心吧，工会有我的人，我倒要看看，那个姓李的，到底是发什么神经，什么人都敢靠近。” 都不用林七七拜托蓝琳做什么事儿，她脑子里就有了计划。 拿了干净的布，让林七七擦了擦手，将人推到客厅。 “学明，准备一下，时间不早了，得回城了。” 说话的同时，蓝琳一头扎进自己房间，没一会儿，拿了两个布袋，瞧着沉甸甸的。 一个直接递给宋学明，“学明，你拿回去和燕燕吃。” 另外一个，直接给了林七七，“七七，这袋子吃的，你带回去。今儿时间太晚了，婶婶就不留你们了。” 二人迷迷瞪瞪的被送出门，刘征送他们下楼。 等家里就剩下自己和男人刘盛的时候，蓝琳解下围裙，往男人刘盛头上一扔。 “我要出去一趟，厨房收拾干净，要是回来碗筷没洗干净，你死定了。” 刘盛颤颤巍巍接过围裙，冲进厨房。 蓝琳去找工会的委员，就她和林七七说的，谁在工会还没有几个人呢。 该用用，再不用，关系网都生疏了。 蓝琳一出马，很快就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连工会李大姐家里突然多了个人的事儿，她也一清二楚了。 第225章 上眼药 “她倒是胆子不小，随便什么人，都敢往自己家里领了，也不怕引狼入室。”蓝琳语气有些不善。 说完，又继续说，“自己引狼入室不要紧，万一有损咱们矿区，可怎么办？” 张大姐，不，应该是张委员。 一听她这么说，赶紧附和着开口，“可不是，好几天那个女同志都往咱们工会走，说什么小李手骨折了工作不方便，你工作不方便，你就在家里养着嘛，咱们工会又不是不通人情，自己同志伤了，病了，还非要她留在工作岗位，不留就批评、苛待她。” “就是！”蓝琳附和着点头，还不忘继续上眼药，“得亏马主席和刘副主席他们还不知道这事儿，要是他们知道，还不知道怎么怪无辜的大家伙儿呢。” 马主席和刘副主席这几天在省里开会，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工会林卿清大概率是进不去的。 “怪我们？”张委员怔了一下。 蓝琳一本正经的说：“可不是，马主席出门的时候，肯定是将工会里大小事儿交给张主任来处理了吧？但张主任是领导，平时要忙的事儿有多，哪能件件事儿都注意得到。 张主任之下，就是你和王委员。王委员平时不管这些， 没准到时候小李将事情全往你身上推，说是你管理不当。” 张委员脸色变了又变。 心里顿时觉得不妙。 这小李也忒不是人了，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心机这么重呢？ 张委员正抱怨李大姐，又听蓝琳说，“小李在工会也干了这么些年了，按说也知道工会不能随随便便让人进去，她怎么就犯了这么简单的错误呢！” 蓝琳一边观察张委员，一边叹气。 张委员听了气的两颊鼓鼓的，“我知道了，她肯定是想用这件事，帮着自己往上爬呢。这几年矿区招的人越来越多，矿区规模也越来越大，咱们工会也是，再也不是之前几个人的工会了。她现在是想把我踩下来，然后夺权呢！” 蓝琳：“没想到啊，这小李居然生了这种心思。工会一个萝卜一个坑，她上了，其他人不就得下嘛。” 眼药上的差不多了，蓝琳和张委员说自己家里的碗筷还没洗，得回家去洗碗了。 这话说完，引来张委员的些许不满，“你们家老刘也是，你平时工作就够忙了，怎么还能让你洗碗收拾呢，像我们家老许，家里我做饭，他就必须洗碗筷，我洗衣服，他就的晾衣服。” 张委员提到自己男人的时候，那点不满，又变成了得意。 蓝琳笑了笑，“还是你福气好，工作好，男人也好，这才叫妇女能顶半边天呢！我们家老刘确实得和你们家老许同志学习。” 一通寒暄过后，蓝琳离开了张委员家。 没走两步，听见张委员家里隐约传来的声音。 “你别老和别人说我在家洗碗晾衣服，外头人都要笑话我了。” “谁笑话你了？谁？” “反正……反正你也给我留点面子嘛！” “面子能当饭吃？再说我又没有撒谎，我哪句话是假话？” 蓝琳走远了，就听不到这争吵的声音了。 隔天，张委员先是安排李大姐去下面车间，问问工人最近的情况，家里缺什么，家里有没有人生病之类的。 将李大姐留在车间一整个上午。 下午刚上班又以肥皂厂那边采购出了问题，让李大姐去问情况。 李大姐这边刚走，林卿清就来找李大姐了。 张委员拦在工会门口，一脸警惕的看着林卿清，“同志，你找谁？” 林卿清知道眼前这位，这是张委员，今年三十四岁，进工会七八年了。 在工会算不上大领导。 所以林卿清也不怵她，而是笑着回答，“我找李大姐。” “小李啊？小李有事出去了。” “李大姐出去了？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林卿清问。 “我怎么知道，我有那么闲吗？一天天帮你盯着小李！” 张委员的恶意，几乎没有隐藏，就往泄着。 林卿清下意识的拧了拧眉。 她之前来工会好几次，工会没见有人说过什么不好听的话，相反当着李大姐的面，都还客客气气的。 怎么突然有人冲自己发火？ 自觉不妙，林卿清也没有争辩，转身走了。 林卿清中午这顿是在食堂解决的，她并不知道李大姐出门的事儿。 但她今天也是有事儿要做的，昨天夜里，李大姐说，工会仓库里有一批货要清点，李大姐手还骨折着，上下搬东西不方便，就希望林卿清今天来帮忙。 林卿清昨儿就拿到清单了，这会儿李大姐不在，她打算自己去仓库。 至于这张委员，本来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她想去工会，张委员帮不了她。 最少也得是主任级别的，帮她说话。 所以目前，她还是要讨好李大姐，解决吃住问题。 林卿清刚去仓库和守仓库的两个同志交涉好，张委员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你这人谁啊你，咋随便打着我们工会的旗号招摇撞骗呢！” 张委员嗓门不小，看仓库的小黄和小严立刻一脸警戒的冲林卿清握拳。 林卿清心里咯噔一下，只好解释自己是来帮李爱红同志清点仓库里一批货品的，她手上清单都有。 “李同志因为工作摔伤了手，清点货物不太方便，我是来帮忙的。” “你又不是工会的人，要你帮什么忙？我看你就是趁机偷东西的。”张委员将话说的很重。 “我不是，张委员，我真没有。再说这里两位同志还看着，我怎么可能从仓库带走东西啊。”说着，林卿清的眼眶就红了。 两个守仓库的同志瞧着林卿清年轻又可怜，帮着说了好话，“张委员，没准就是误会。她那货品清单也是真的，上头还有咱们工会主任的章，可能就是误会。” “谁说是误会，我看就不是误会！这人又不是我们工会的人，天天往工会跑，谁知道有什么目的。” 张委员这话，大有怀疑林卿清身份的意思。 第226章 工作落空了 林卿清眼泪唰的一下就出来了。 哭着解释，自己是在食堂做临时工的，家里离这里很远，是李大姐让她住到了家里，还没收她租金。 她帮李大姐干活儿，完全是出于感激。 “张委员，我真的没有什么目的，我只是不想李大姐一直为我付出。李大姐对我和亲女儿一样，我也只是想报答她，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妥，以后……以后我不去干活儿了。” 林卿清说的倒也情真意切。 小黄和小严两个又帮着说了几句好话。 张委员将林卿清又批评了一通，“你一个在食堂干活儿的，就专心干好食堂的活儿。工会不是你能去的地方，小李手不方便，她可以自己请假，我们可没人不让她请假！” 林卿清红着眼眶，一副自己知道了的样子一直不停地点头。 旁边人看着都觉得张委员有些咄咄逼人了。 最后张委员抢走了货品清单。 林卿清在两个年轻同志跟前，又梨花带雨的哭了一阵。 然后委屈巴巴的问，“同志，我也是初中毕业，难道就因为我进了食堂，就一辈子只能在食堂工作嘛？” “当然不是！”叫小黄的同志心疼的看着林卿清 ，“你要不参加招工考试吧，先考个学徒工，到时候和师傅搞好关系，一般一个师傅手上一年都有两三个转正名额的。” “虽说女同志在矿区转正不容易，但女同志细心，没准有师傅肯要呢！”小严也说。 林卿清问了两个人的名字，可怜兮兮的走了。 走远了，她擦干脸上的泪痕，之前可怜巴巴的脸上，这会儿只剩下憎恨了。 等李大姐回来，林卿清只哭不说话。 看着做好的晚饭，收拾妥当的家里，李大姐哪里能不追问。 追问数次，林卿清才说自己下午去帮忙干活儿，被张委员误会了。 “李大姐，我真没有什么目的，我就是想帮你干活儿，你手还受着伤，要是再干重活儿，严重了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啊。” “张委员冤枉我不要紧，怎么能误会李大姐你。” “李大姐，你让我去做女工的事儿，还是算了吧，张委员说了，我只能待在食堂，其他地方，不管是工会还是哪里，我都没资格去。” 李爱红本来就是个炮仗，听完林卿清的叙述，袖子一挽，就要冲出去找张委员干架。 “她姓张的牛什么啊，当初要不是我投她那一票，她能做委员嘛，这还只是一个委员，这要是做了主任，我还有好日子过嘛，我要去问问她，把我李爱红当什么了。” 林卿清抱住李爱红的胳膊，“李大姐，你别去。她职位比你高，处处压你一头，你要是去找她理论，她明天就告诉领导了，到时候用领导身份压你。” 林卿清是知道拿捏的，很快哄好了李爱红。 但李爱红这口气没消。 “清清，我跟你说实话，这口气我是真咽不下去。那姓张的算什么东西，厂委那边，平时有事儿，都是安排我去，她那么厉害，怎么不安排她去？” 林卿清嘴角抽了抽。 谁不知道李爱红脾气爆，又爱吵架。 工会那边，其他人不愿意做这个掉脸面的事儿，自然让她去。 “李大姐，照你这么说，领导是赏识你的，这不应该啊……按说领导喜欢你，你升职做领导，也不是什么难事儿，而且她一直喊你小李，小李的……” 李爱红又炸了。 又是林卿清一通哄，赶在李爱红一家人回来之前，林卿清成功的让李爱红更信任自己了。 “清清，你这么聪明，根本就不该去食堂！你先去车间，等转正了，我想办法让你进工会。” 林卿清看着李爱红，脸上瞬间有了笑意。 …… 蓝琳等儿子刘征放学，让她给张委员送了些水果。 回来就问儿子刘征，“张委员那儿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刘征不太理解。 “没打架？” “打架？娘，你说啥呢，谁敢在矿区打架啊，要是惊动保卫科，事情不就大了嘛！” “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刘征问。 “没什么！你赶紧去写作业，一回来就知道玩儿，怎么作业都不知道写？还是七七好，她肯定一回家就写作业。”蓝琳大声嘀咕了起来。 刘征拿着书包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直到饭点才出来。 这之后，蓝琳又派人去打听，张委员那儿，还是一片安静。 隔天，蓝琳又打听到，李爱红找了人，要送林卿清去第五车间。 关系都打点好了，下周一林卿清就调岗了。 蓝琳知道，直接就笑了，“倒是小看了那丫头，难怪能想出那么损的法子，帮着转正，这要是去了车间，不得马上成为一名光荣的矿区职工了？” 林卿清想从食堂调出来，不就是因为食堂不好转正嘛。 在食堂干，有编制的，那都是些什么人？ 不是厂长亲戚，就是副厂长小姨子。 再有几个不知道来了多少年，炒菜颠勺，勺子都被磨出浆来了。 想离开矿区食堂是吧，想的美！ 蓝琳想了想，也跑去找关系。 隔天，李大姐就被告知，第五车间不招人了。 再问其他车间，都只要男学徒工，女人不要。 李大姐这回傻了眼。 消息传到林卿清那儿的时候，林卿清差点昏了。 “李大姐，我……我不能去车间了吗？”林卿清白着脸问。 李大姐：“清清，这事儿，也不知道咋了，昨儿明明都打好关系了，你下个星期就能调岗，但……但人家陆师傅现在不招徒弟，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要不你再等等。明年开春，等明年开春，矿区要是招人了，我肯定给你争取一个名额。” 又来了，那种做什么都不顺的感觉又来了。 林卿清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都离开老林家了，远离了林七七，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不就想转正嘛，怎么就这么难？ 直觉告诉林卿清，她还得回去一趟。 下午两点半，林卿清换上一身旧衣服，出了矿区。 第227章 林卿清差点毙命 林卿清一路走的焦急，连走带跑的，一口气没歇息，没曾想，竟然追上了比她还先离开矿区的秦梦。 这段时间，自从林卿清因为李大姐的关系，活儿变得轻松之后，秦梦对林卿清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好几次，都想让林卿清给她白干活儿，但林卿清又不傻。 讨好李大姐，她能将自己送到工会领导跟前，让自己有往上爬的机会。 秦梦呢？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但天天在厨房洗土豆，切土豆丝儿，相信也没什么后台。 就算有后台，秦梦自个儿的问题都没解决，能轮得到她吗？ 就在林卿清打算叫秦梦的时候，突然从旁边的一条小路上窜出来一个人。 林卿清看清来人之后，身体的本能让她往旁边的一个小坡一躲。 等林卿清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就见男人和秦梦凑近了说了什么。 那男人是老谢，是矿区食堂的一个大厨。 当初秦梦初来乍到，又不能吃苦，还嘴碎，所以得罪了人 ，就是老谢帮着解围。 之后她几乎和秦梦做着一样的活儿，老谢再也没有凑近过她俩。 仿佛之前的事儿，就真的只是好心帮她和秦梦两个新来的临时工解了围一样。 她不是没观察过老谢，表面瞅着就是个老好人。 对谁都差不多。 谁有困难，他也都愿意帮忙。 临时工夏小菊哭着说家里人生病，只有她一个人上班，没钱买粮食，老谢二话不说，掏了二十块钱给夏小菊。 学徒工小刘说家里兄弟姐妹多，粮票不够用，老谢又匀了十斤粮票出来。 别人一问，老谢就说自己是孤家寡人，没媳妇，没孩子的，爹娘也走的早，自己平时凑合着对付几口，小刘和夏小菊比他更需要这些东西。 二十块钱，十斤粮票，林卿清不相信有谁随随便便就这么给了。 就像她，她在医院门口肯帮李大姐是因为李大姐身上的矿区职工厂服。 李大姐虽然家里脏，但身上的厂服不脏。 说明她不是下矿工人。 而且那会儿李大姐又是拿水壶，又是拿搪瓷盆。 一般职工，住个院别说买这些东西了，基本都是随便对付几口。 她有目的，那这老谢肯定也有目的。 说图名，可她看过矿区每个月的优秀职工，从来没有老谢。 就算大伙儿轮着来，老谢也不上名单。 这世上，如果有人不为名，那就很有问题了。 林卿清越想越心焦，正想着要不要探出脑袋去看看。 也正是这个时候，老谢突然转身，朝着林卿清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一刻，林卿清猛地看清老谢的眼神，瞬间吓得魂不附体。 ‘老谢’，不，老谢平时不是那样的。 她观察过好几次，老谢都是笑眯眯的，就算是矿区养的狗他瞅见了也是笑容满面。 但是这一次，他那眼神，仿佛要杀人一般。 林卿清手脚都开始发抖，冷汗也不停地往外冒着。 “那边有什么好看的？”秦梦见老谢一直看着远处，不满的嘟囔。 老谢转过头，冲她笑了笑，一如既往的和善，“没什么。” “我刚刚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跟着我做学徒，我教你炒菜。”老谢笑眯眯的问。 “考虑什么考虑，我一个女同志跟你学颠勺？我疯了不成！”秦梦声音还不小。 老谢仍旧在笑，可是眼底的凉意瞬间翻涌，“是嘛，跟我做学徒有什么不好？半年就能转正，到时候……” “我说不好就是不好，我又不是会一直在那破食堂做。迟早有一天，我会离开的！”秦梦咋呼呼的喊着。 老谢突然冲她伸手，瞧着像是要打秦梦一般。 就在秦梦因为害怕，下意识的用双手去挡的时候，老谢的右手，只是停留在了秦梦的头发顶，接着他从秦梦头上取了个蚱蜢。 “你头上有虫子。” 秦梦看了一眼蚱蜢，直接挥手打开，又吼，“你有病啊！” 骂完还朝着老谢啐了一口，转身就跑。 看着秦梦的背影，老谢脸上露出一个可惜的笑容。 紧接着，他立刻转身，朝着林卿清藏身的那个山坡方向走去。 一步，接着一步。 最后靠近小土坡，老谢突然快速走到小土坡后。 此时的小土坡空无一人。 老谢哼笑一声，“难不成是感觉错了？没人跟着？” 既然没人，老谢也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快步朝着矿区的方向走去。 十来分钟后，被一个男人捂着嘴，躺在一个不算远的水沟里的林卿清吓得脸色都白了。 男人慢慢从水沟里爬了起来，当然也放开捂着林卿清的手。 林卿清刚要尖叫，就听见男人说，“叫吧，将人重新引回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没人敢保证。” 男人是徐公安。 周远山拜托调查邝秀兰和秦铁章夫妇。 自从周远山决定收网之后，盯着秦梦上下班的人，就已经从其他人换成了徐公安。 今天如果不是徐公安，林卿清就不是躺在水沟里，而是躺在地上，成了一具尸体。 林卿清很快认清了现实。 将心里的恐惧，一点点的压了下去。 “你、你是谁？”林卿清咽了口口水，颤巍巍的问。 “你别管我是谁，今天看到的，不准告诉第二个人，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徐公安不苟言笑，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但他身上又有股正气，和老谢身上的邪气不一样。 林卿清的脑子飞速运转着，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眼神中的恐惧愈发的加剧。 可是片刻过后，她竟然生生的压下了恐惧。 徐公安一直在观察林卿清，见她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冷静，再到之后的愈发害怕，以及心在的慢慢恢复平静。 如果不是知道眼前人的身份，且调查过她的背景，徐公安都不敢相信，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同志，竟然有这么强的接受能力。 但结合之前调查到的资料，这女同志确实不像一般人。 也难怪，周远山让他在关注秦梦的同时，也要紧盯着她。 第228章 被沾上，就甩不掉了 “你是咱们自己人对不对？”林卿清说的隐晦。 说完，她就在观察徐公安的表情。 可徐公安和最开始一样，脸上情绪丝毫不外露。 这样一来，林卿清就分辨不出，他这是默认，还是不想回答自己。 林卿清大着胆子开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我……我会不会被盯上？那个男人是我们矿区的职工，他……” 林卿清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你不去招惹他，就不会盯上。” 徐公安这句话，等于给了林卿清定心丸。 林卿清心中窃喜。 随即，她又想到了一件事。 她做这么多，说到底就是为了一份正式工作，有了正式工作，她也可以学林青云不择手段将户口转走。 只要能将户口转走，相应的粮油关系也会到自己手上。 她不是她爹，日以继夜的供养她奶和老林家一大家子人。 如果她有一份正式工作，她每一分钱，只会花在自己身上。 老林家那些人，别想从她手上弄到一分钱。 一想到眼前是‘自己人’，如果她能做些什么，将来求个正式工作，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林卿清看向眼前的男人，“我可以帮你们。” 徐公安看了一眼林卿清，这一眼，林卿清觉得自己仿佛被看穿了一样。 就好像什么秘密，都被徐公安知晓了。 林卿清到底还是年轻了，缺了些火候，她着急的说，“我……我和秦梦认识，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话，不会打草惊蛇。 还有那个老谢，我观察过，他就是个假好人，动不动送别人粮票，送别人钱，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做这么多？ 还有，还有，他无所求，每个月食堂优秀职工都没有他，明明我听大家说过，每回大家都投票给他了。” 林卿清越说越着急，也没有注意到徐公安愈发深邃的目光。 徐公安：“早些回去吧！记住，你今天只是正常下班，什么都没有见到，也什么都没有听到。不要好奇，更不要盲目自信！” 徐公安说完这句话，大步流星的朝前走了。 这回，他是去追秦梦的。 只可惜，耽误了这么久，加上秦梦一路跑着回家，徐公安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梦回到了住处。 老谢朝着秦梦脸上那一下，最后又变成轻抚秦梦脑袋抓虫，那并不是简单的一个动作。 他左手灵活的将一个纸条塞进了秦梦的口袋里。 如果不是徐公安一直盯着，只是一晃神的功夫没人会注意，就连秦梦自己也不会知道。 徐公安跑去找周远山，将这件事告诉了周远山。 “我怀疑，他们也等不及了，这回又是通过秦梦传递消息！”徐公安冲面前的周远山说。 周远山这几天派人递了消息，之前那群特务杀的并不是真正的章教授。 真正的章教授已经被找到，并且被妥善安置。 那群人暗杀章教授的任务不成，势必会被上级迁怒。 这时候，他们也要做些事情，来向上级证明，他们这些人不是吃干饭的。 的确，这些年这群人隐藏的很好。 各大国营厂锅炉工，各大国营厂食堂炒菜的厨子。 瞧着一个又一个普通人，隐藏在暗处，时时刻刻想着怎么作恶。 如果不能斩草除根，这些人只会潜伏的更深。 而周远山必须在离开之前，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周远山昏暗不明的眸子里多了一道精光，片刻后，他沉稳的开口，“既然他们这么想找死，那就一次连根拔起。” 徐公安：“那个林卿清，不像普通人，接受能力太强了，你知道她说了什么话吗？” 周远山抬眸看向徐公安，“她说她要帮我们。” “她一个小姑娘，今天要不是我，命都没了，不过她倒是聪明，知道往旁边土坡躲着，换成其他人，可能横冲直撞上去了。” 如果林卿清今天真的冲上去和秦梦打招呼，下场是什么，自然也不用徐公安多说。 “她观察能力也不错，那个老谢，她居然注意到他做好事不贪图名利，就是太心急了，所有的心机，都写在脸上。” 徐公安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的青云梯。 周远山：“不必管她。”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是怕她会坏事儿。”徐公安拧了拧眉。 周远山：“你既然已经警告过她了，那选择权就都在她手上。更何况此人心术不正，一旦被她赖上，很难甩掉。” 之前的赵复生，后来的李爱红，甚至是眼前的徐公安。 两个男人对视的那一刻，徐公安打了个寒颤。 要真是那样，他完了。 …… 伴随着林卿清回家，林天宝也得到了医院的通知，可以回家休养了。 就是这肋骨断裂和右腿骨折同时出现，医生告知林天宝，他就算回去之后，也还是得在家卧床休养，没事少下床。 休养就涉及到谁照顾，以及住哪儿的问题。 林老太自个儿也在医院住了三天，好生磋磨了林忠文两口子。 如今儿子要出院，她也不装了。 支棱着从病床上爬起来，让人通知林忠文两口子和林忠良两口子，以及家里其他人，都在下班和放学之后，来一趟医院。 林忠良乍一听到他娘要回家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娘不在家，闺女掌勺，他就分担一下家务，洗洗碗，扫扫地什么的，天天好吃好喝，快乐似神仙。 别的不说，就是鸡蛋，他一天都能吃俩了，换做从前那可都是家里老幺的待遇。 他娘这一回来，闺女就算对他好，肯定也没有那么明目张胆了。 林忠良心里满是埋怨，他娘怎么就不一辈子留在医院，照顾他那个废物弟弟，非要回来霍霍人。 那该死的杀人犯也是，怎么就不把人打的只剩下半口气。 这才多久？这才多久？ 林忠良越想越生气。 “去他娘的，他还就不去了！” 这边林忠良刚决定不去，在澡堂子干活儿搓背的冯巧也是同样的想法。 将林老太和林天宝都在心里骂了一顿之后，冯巧也决定不去了。 遭瘟的玩意儿出院，让她去接，她没送花圈，算好了。 第229章 闭门不出 林老太在医院一直等到工人下班，原以为是一大家子人来接自己和天宝出院热热闹闹的场面。 结果来的只有灰头土脸的林忠文两口子。 都是下了班，急匆匆赶来的。 特别是林忠文，可能来之前，还在修机器，胸前一大片都是黑乎乎的机油，瞧着一身脏兮兮的。 林老太一见他们俩，就翻白眼，“咋只有你们？老三两口子呢？” 林忠文摇了摇头，“娘，我和三弟不在一个地方。” “我难道不知道你们不在一个地方？天宝伤的这么重，医生说他回去还要静养，你们就这么空着手来，是想天宝自己走回去？没眼力劲儿的东西，滚一边去！” 林老太骂骂咧咧，还不忘踹一脚林忠文。 一旁的林四姑见缝插针，不忘踩一脚林七七一家，“娘，我咋感觉我三哥和三嫂不会来了？” “他们敢！”林老太眉毛眼睛向上翻。 “娘，这些日子，我三哥三嫂来照顾过您半天吗？我敢确定，他们俩不会来了，你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我们家大壮呢，我可是托人给他带话了，待会儿借个板车过来，拉天宝回家。” 林老太闻言，脸色好了不少。 一群人就在这里静静等着王大壮。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林天宝嚷嚷着肚子饿，病床都快被他摇散架了，大伙儿才后知后觉。 三房不会来了，王大壮也不会来了。 林四姑白着脸看向林老太，“娘，大壮……大壮兴许有啥事儿耽误了，再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就来了……” 林四姑声音越来越弱。 林老太怒气冲冲的指着她的鼻子，“老四，你自己说，我生你有什么用，连个男人都管不住。现在就让你男人帮你弟弟一点小忙都不肯，我以后怎么指望你给我这老太婆养老？” “娘……”林四姑急的去抓林老太的衣袖，被林老太一把挥开。 “别碰我，没用的东西！你现在在这里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赶紧去外头问问，有没有人愿意载天宝回去。” 医院门口其实还真有帮人运送病人的行李物品的。 也不是板车，就是个手推车，空间不算大。 当林四姑和人家说是拉人的时候，人家一开始是不愿意的。 直到价格从五毛，谈到了两块。 这般天价下来，拉货的男同志也同意了。 可当他将手推车推到医院门口，又去病房见了躺在床上，如同一座山似的林天宝，这回别说两块，就是三块，他也不干了。 “你们只说送个人，没说送头比猪还重的人啊，这得二百来斤了吧？我可送不了，不送了，不送了！” 这段时间，林天宝躺在病床上，那是一斤没少。 林老太从存折上取了五百，这五百可不是摆看的。 每天来看病的乡下人，林老太从他们手上买鸡蛋，买米粮。 然后拿到食堂让人做好。 二十块一只的鸡，林老太几乎一天买一只。 吃的多，还不运动，林天宝不胖才怪。 所以帮忙送货的男同志不肯送也正常。 正常人顶多就是一点衣服被子啥的，这能有多重？ 五毛钱送全城，一点不吃亏。 可送林天宝这头猪回去，那是要命的活儿。 犯不着为了两块钱，丢了一条命。 “啥？咱们不是谈好了吗？你给人送行李，一次就五毛，我都提到两块了，你咋还愿意了？”林四姑激动的质问。 “你只说送人，我以为顶多九十斤。”师傅毫不心虚的回应。 这年头，哪还有二百来斤的胖子啊，没见他都只有一百二十来斤。 “我不管，说了两块，就是两块，多一分钱都不行。”林四姑道。 男人也懒得搭理她，转身就走。 林忠文这会儿看向林老太，“娘，要不今天别回去了。” “你放屁，你没瞅见医生都说能出院了？你是巴不得你弟弟继续在医院遭罪还是咋滴？” 林老太骂，林天宝哼哼。 “娘，我要回家，我要那两个死丫头伺候我，娘，我要回家。” 林天宝这一嚷嚷，比什么都有用。 林老太只得又加钱。 最后谈到五块，男人说得换辆车，差不多半小时后，男人推着一辆板车来了。 一群人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将林天宝抬着上了板车。 最后也是林忠文帮了忙，才将林天宝运回老林家。 到老林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林老太径直往家里冲，原是想对着林忠良一家子开炮，结果林忠良一家几口，都将房门紧闭。 吃晚饭的时候，林忠良可是说了，家里老太婆回来了，一回来一准要找他们麻烦。 他们什么都不用做，早早的睡觉。 外头就是起了火，打了雷，也别出去送死。 林老太确实骂了脏话，整个大杂院就听见她的咒骂声。 这还不算完，她又将那个破铁盆拿了出来，邦邦邦的敲个震天响。 这一下，整个大杂院的人都起来了。 不明所以的， 还以为是杀人犯又来了。 一个个拿着棍棒，提着油灯都冲出来了。 瞧见是林老太在撒泼，纷纷不淡定了。 “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说林老太太，你大晚上的敲啥盆啊？” 林老太双手往腰间一插，“关你们屁事儿，我叫我儿子和儿媳妇起来，你们也要管？闲出屁来了？” 大伙儿纷纷皱眉。 这段时间林老太不在，大杂院不知道多安静。 早上没人敲门，白天没人和大杂院里的邻居吵架。 他们都快以为大杂院没这个死老太婆了，谁知道又回来了。 这时候有眼尖的瞧见林忠文和伍翠英两口子，开口道：“你儿子和儿媳妇不在这儿？你咋还瞎嚷嚷？” “我叫的是老三和老三媳妇两个又懒又馋的狗东西。” “你咋乱骂人啊？林三哥哪里懒了？他帮咱们大院干活儿的时候，你在哪儿？” “可不是，下午林老三还帮我将门口堆得柴禾放到墙角，说马上要下雨了，别让柴火淋湿。” 事实上，是人家柴禾就剩下一点点了，林忠良总共捡了不到七根。 第230章 支棱起来了 林老太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以往她说老三一家子懒，那可是没有一个人反驳的，更有甚者，纷纷附和。 也是靠着时不时的说老三一家子奸懒馋滑，她还得了不少人的同情。 这些人咋啦？ 都疯了吗？ 竟然觉得老三一家子是好的？ “林老太太，你说你回来就回来，干嘛非要让人家出来迎接你？你们家老三和老三媳妇一天天上班也怪累的，你自个儿没啥事儿，不能老磋磨儿子和儿媳妇吧！” “他们多可怜啊，又得养家糊口，还得照顾你这老太太的情绪。” 林老太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老三两口子也有被人说好话，帮忙求情的一天。 然而，更不能接受的是林忠文两口子。 他们俩的遭遇，整个大杂院都知道。 每天干不完的活儿，每个月工资还没捂热乎，就要全部上交。 明明以前大家都说他们很可怜，都很同情他们。 明明以前，大家都说整个老林家，他们二房出力最多，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忠文一时间难以接受。 林老太亦是。 “你们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我家小儿子天宝才是最可怜的那个，被人家打的住了院，到现在才能回家休养。 他一个做三哥的，帮着抬一抬弟弟，安抚、安抚弟弟情绪咋啦？” 林老太话音刚落，就有人问，“天宝在哪儿呢？” 等林老太告知林天宝在大杂院门口之后，几个大汉直接冲过去，将林天宝给抬了进来。 当然，有人不知道林天宝的腿骨折了，抬得时候没注意，林天宝嘴里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这就引来了那些人的不满。 “年纪轻轻一个小伙子，被人抬着回家，还嚷嚷啥？我们扛头猪，还没叫嚷呢。” “可不是，真重啊，这要是在乡下，交任务猪都是一等合格品吧？” “啥啊，优良品种！” 顿时一阵嬉笑声出来。 林老太急的上前，但这些人速度很快，直接将林天宝抬进了自己屋里，然后被子一盖，一气呵成。 林老太扑上去，抱着林天宝，一阵心肝肉啊的喊着，还大骂那些粗暴抬林天宝的不是人。 男同志们只当没听见，出了门，还好心顺带帮忙将门给带上了。 林四姑原本是想进屋去的，但是被人拦住了。 “林家老四，你这嫁了人的闺女，还不回自己家去！” “我弟弟……” “你弟弟有你娘看着，要你这外嫁女做啥？赶紧的走吧！” “不是，我……” “我们大杂院前段时间才出了凶案，老孙头可是被一刀砍死了，你要是不走，出了事儿，可别怪我们。” 林四姑被吓得嗷嗷叫，一口气跑回了婆家。 这一回去，又是一通闭门羹。 她敲了半天的门，也不见家里人来开门。 “王大壮，你个狗男人，你是死了吗？王大壮……” 此时王大壮屋里，三个小孩儿听到林美霞的声音，纷纷吓得睁开了眼睛。 “爹，咋办啊，娘回来了。” 王大壮的大儿子颤抖着嗓音问。 小老三更是吓得快哭了。 呜呜呜，娘回来了，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王大壮打从听了林忠良的，将自己的粮油关系转到木工厂，三个儿子和爹娘不领粮食，只拿粮票。 大家伙儿都在食堂吃，仨儿子不说能吃饱，至少不会每天喝水度日了。 小老三也从之前的面黄肌瘦，头大身子小，到现在慢慢的气色好了不少。 可以说，林美霞不在的这几天，对王大壮一家人来说，那是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 在木工厂捧着碗吃饭的时候，王大壮她娘都哭着说当年不该让王大壮取黄花大闺女，哪怕娶个生养过的，也比林美霞强。 好日子这才过了几天啊，马上就要打回原形了吗？ 大伙儿都畏惧了。 黑暗中，王大壮伸手摸了摸瑟瑟发抖的几个孩子，低声安慰，“大宝，二宝，小宝，你们放心，爹不会让你们和从前一样继续饿肚子的。 你娘心里没咱们，她不把咱们当一家人，咱们也不把她当一家人，不用管他们！” 隔了一道帘子，王大壮他爹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大壮，咱们不开门真的好吗？” 这会儿，林美霞已经骂王家祖宗去了。 王家祖宗十八代，都被林美霞问候了个遍。 不只是王家祖宗，王大壮她娘黄三花家太奶也没有幸免。 黄三花叹了口气，“要不……要不我去开门，顺道再给阿霞道个歉，大不了让她打我一顿出出气。” 王大壮见他爹娘都这么卑微，心里顿时觉得一阵悲凉。 这些年，爹娘跟着他也吃苦了。 “别，那婆娘要骂就让她骂，反正咱们不用管，我们睡我们的。爹娘，你们明天要是害怕，就早些出去，或者……或者娘你明天去纺织厂问问，林美霞那工作，还在不在，你要是重新回去做，那工作能不能要回来。” 王大壮他娘之前是纺织厂的职工。 建国后，纺织厂恢复生产，他娘又在纺织厂做了五年，算老手了。 就是那会儿年纪太大，人家也不愿意给她转正，就是临时工做着。 王大壮她娘出来的时候，将工作给了林美霞。 林美霞其实纺布不太行的，但没办法，那个萝卜坑就是王大壮她娘的，她不干了，自然有人顶岗。 其实那会儿也有人花钱想买那个工作，但那会儿谁会想着自己儿媳妇有一天会混蛋成这样？ “儿子，你的意思是让娘把工作要回来？”黄三花惊呆了。 “娘，我不是让你一把年纪继续干活儿，工作要回来，就卖出去吧，还能换点钱，到时候留着给你和爹养老。 至于林美霞，儿子……儿子……” 要离婚的话，王大壮没明说。 主要还是考虑三个孩子在场。 当然，也保留着对林美霞最后一丝丝的期待。 只要她肯改过自新，王大壮绝对不会为难她。 虽然直觉告诉王大壮，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行，娘明天去问问。你……你也早些睡！” 第231章 救星从天而降 王大壮一夜没开门，林美霞就在门外骂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天亮，王大壮起来后打开门。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林美霞冲上去，对着王大壮脸上就开始挠。 王大壮反应不及时，脸上被挠了两道血痕，火辣辣的疼着。 他‘嘶’了一口，看向罪魁祸首林美霞，此时的林美霞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头发乱糟糟的，如同疯婆子一样。 “你……有病啊，大早上的挠我干啥？”王大壮壮着胆子质问。 林美霞气的破口大骂，“好你个王大壮，昨儿夜里，我喊破了嗓子，你都不开门，你是耳聋了，还是死在床上了？有胆子在家里装睡，没胆子来开门是吧！” 这几声怒骂，让王大壮渐渐地心冷了。 于是在林美霞又一次冲上来要挥舞巴掌的时候，王大壮精准的握住了林美霞的手腕，然后用力一甩。 林美霞被甩的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死死瞪着王大壮，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林美霞，你闹够了吗？这里可不是你撒泼的地方。你自己一走就是好些天，什么时候回来，去干什么了，都没托人带个信。 我凭什么时时刻刻在家里等着你回来？你可别忘了，这个家姓王，不姓林，你照顾你那个废物弟弟我不管，但你别想拉着我们全家一起下水。” “你、你说我弟弟是废物？王大壮，你个不要脸的，我打死你。” 林美霞冲上来，又要殴打王大壮，但又被王大壮给推了出去。 这回，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在诧异和震惊过后，林美霞指着王大壮，“王大壮，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给你们老王家生了三个儿子，这些年我给你们老王家当牛做马，你居然这么对我。” 王大壮涨红了脸。 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到底还是没有林美霞会说。 林美霞见他不说话，更来劲儿了，又是用双手拍打地面，又是哭嚎。 昨儿夜里大家都睡下了，没人看热闹。 但是这会儿不一样，大家早起，正瞅没东西提神醒脑呢，这不八卦就来了，一个个都不急着排队打水，都来看热闹。 林美霞见大伙儿都来了，就开始演戏。 说什么王大壮不是男人，殴打女人。 说什么她嫁到老王家，吃了十几年苦。 越说越起劲儿，仿佛自己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大伙儿看王大壮的眼神都有些不善，还有些女同志看向王大壮的目光，更是充满了鄙夷。 更有甚者，说让林美霞去找妇联的，让他们来教育王大壮。 王大壮红着脸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 “什么不是，王大壮，你有胆做，没胆承认是吧？大家伙儿快来看看啊，我这都成啥样了？” 林美霞指着自己的鸡窝头，指着自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这都是我男人打的。他不是人，他不是人啊……” 见状，有人附和，“我昨儿夜里，就听见老王媳妇在叫唤，可别昨儿夜里就被打了，这打了一夜？” 王大壮：“我没有，昨天晚上我……我们都睡着了。” “王大壮，你放屁，你昨儿打我的时候，可精神了。大伙儿快来看啊，男人打媳妇儿啦……” 林美霞这通喊叫，屋内的黄三花老两口实在是憋不住了。 黄三花从屋里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眼泪突然吧嗒吧嗒的往下掉，“阿霞，你别说了，你和大壮结婚这么多年，大壮啥时候打过你。你心里有气，娘知道，你要是生气，你打我吧，你打我……” 黄三花抓着林美霞的手，让她打自己，被林美霞一把挥开。 “他是你儿子，你当然护着他。死老太婆，昨儿夜里，你儿子打我的时候，你在哪儿？躲在家里看我笑话是吧？你们一家子没一个好的，儿子欺负媳妇，老公公和老婆磋磨媳妇。我在你们老王家，都过的不如一条狗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活了，呜呜呜……” 林美霞说完这番话之后，看热闹的纷纷指责起了王大壮一家三口。 循声而来的三个娃也哇哇哭。 王大壮一双眼睛都红了，他赶紧上前安抚三个孩子。 他心里有孩子，只是越是这样不说，别人越是误会，以为他这是没理，拿孩子挡枪。 眼看着林美霞以绝对的优势拿下这次胜利的时候，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不是我老娘让我来感谢我妹妹嘛，都出了嫁了，还不忘自己亲弟弟。我弟弟也不知道得罪了啥人，被人打的骨折了，我妹妹连家里男人和仨娃都没有管，就去照顾我弟弟好些天呢，工作都不要了。昨天半夜，我弟弟出院，我老娘才让她回来，她还不肯呢，说要照顾到弟弟能下地走路。” “啊？你说我妹妹人好不好？当然好啊，她要不好，能每个月给我老娘十块钱，十斤粮食？搁别人，别人能给？” “什么？你说我妹妹嫁了人？该顾着婆家和自家孩子？我也知道她嫁了人，可她是我亲妹妹，对我们家好咋啦？你家闺女嫁了人，就和娘家断绝关系了？” “啥？十斤粮食太多？多吗？我咋觉得不多，她不是还有十四斤粮食，不够吃咋啦？可以吃家里人的呗，男人的，公婆的，还有三个娃儿的！” 男人说话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那熟悉的声音，让王大壮颤栗了身子。 循声看过去，就见林忠良正和大杂院里，唯一一个九十岁的赵阿婆说话。 其实就是林忠良说，那赵阿婆说的话，还真没人能听懂。 赵阿婆是南方人，跟着儿子和儿媳逃难来的，就只会说南方方言，一开口就叽里咕噜的，整个大院就自己儿子和儿媳听得懂她说的话。 加上她还有些耳背，逃难时候，被枪炮声震的。 林忠良一番话，说的跟真的和赵阿婆在交流似的。 偏偏赵阿婆又耳背，他就算再大声，似乎也是在合情合理的范围。 只是大伙儿听完林忠良一番话，脸色纷纷变了。 第232章 君子报仇，从早到晚 一个月给娘家十块钱，十斤粮食。 要知道，林美霞就是个学徒工，一个月就赚十二块半。 等于一个月将大部分工资都给了娘家。 至于十斤粮食，一个成年人一个月就二十四斤粮食，自己都不够吃，将自己那份给出去了，就吃男人的，吃公婆的，吃孩子的。 难怪，大杂院里的娃，就老王家的三个，长得跟难民似的，敢情玄机在这儿。 说说，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林美霞明显感觉大伙儿看自己的眼神变了。 她气鼓鼓的冲上前，扯着林忠良的衣领子，“林老三，谁让你来的？还不赶紧给我滚。” 林忠良也不推开她，反而冲她笑嘻嘻，“妹妹，早上好啊。哎呀，瞧瞧你，咋这么憔悴？早和你说了，天宝那儿有娘和二嫂照顾，你少熬夜，少熬夜，你偏不听。 这下好了吧，你瞅瞅你头发，都成鸡窝了。这皮肤，这眼睛，啧啧啧……都是熬夜导致的吧？” 林美霞被拆穿，恼羞成怒的大喊，“林老三，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我成这样，都是王大壮打的。” 林美霞不傻，她这三哥明显是来拆她台来了。 加上周围的人，这会儿也有些回过味来了。 看向林美霞的眼神中，愈发的充满了不信任。 林忠良的嘴继续攻击，“妹妹，你可真会开玩笑，往常只有王大壮挨揍的份儿，他哪敢打你啊！你不是才和娘说了，你让妹夫往东，他不敢往西嘛，妹夫是老实人，他要是敢揍你，我第一个揍他！” 说完，还一副好哥哥的样子，扬起拳头。 当大伙儿将目光又一次转向王大壮身上。 这会儿倒是有‘眼尖’的瞧见了王大壮被指甲挠破的脸。 顿时有人嘶了一下，“你们瞅瞅，大壮脸上有血痕。这……这挨打的是他吧？” “我也不信大壮会打女人。” “我也不信。” 之前林忠良没来的时候，可不见这些人出来说话。 但也有人持反对意见。 “谁说王大壮不会打女人，关起门来的事儿，谁知道哦！” 林忠良没说话，默默的朝持反对意见的人看了过去，很好记住了脸。 林美霞眼看着自己好不容易赢来的口碑，被翻转，气的当即就要来大嘴巴扇林忠良。 林忠良在林老太那儿，可不是随随便便练的假把式。 躲个耳光罢了，他不仅躲，他还要用手肘挡。 林美霞这一巴掌拍在林忠良的肘骨上，顿时疼的嗷嗷直叫。 手放开了林忠良。 人也连连后退。 王大壮这会儿眼泪汪汪，看着三舅哥就差哭了。 林忠良懒得理这瘪犊子，没用的玩意儿。 要不是他亲闺女让他有时间过来瞅瞅，怕他亲妹妹回家闹事儿，他还不愿意早上天不亮就出门呢。 就俩水煮蛋，这点东西，就想使唤动他，也得是亲闺女。 林美霞疼的嗷嗷叫的时候，林忠良已经招呼大伙儿有事儿做事儿，没事儿做饭。 该上班上班了。 至于这热闹，还有啥好看的。 没见林美霞都哭了？ 这么喜欢看人哭是吧？他林忠良给表演一个。 可算，老王家门口围的人没了。 王大壮赶紧上前迎接林忠良，眼神中满是动容，“三舅哥，你咋来了？” 林忠良一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王大壮满脸心虚。 “我……我去给孩子们洗漱一下。” 林忠良守在门口，同时也是盯着林美霞。 其实也不用盯了，没人看戏了，林美霞还起个啥劲儿。 这一点，倒是和林老太一样一样的。 有人的时候，那就是唱大戏的，一点小事儿，给整出天大的动静。 没人的时候，没了观众，也不吵了，也不闹了。 林美霞狠狠瞪了一眼林忠良。 “林老三，今天这事儿，我记着了，你给我等着！” 林忠良摇晃着身子，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等着就等着，咋滴，还想咬他？ 不多时，洗漱完穿戴整齐的王大壮领着俩小子出来了。 至于黄三花老两口，是要留一个人在家看小老三，另外负责收拾和洗漱的。 小老三年纪小，还不怎么懂事儿，离不得人。 至于回来的林美霞，王大壮也交代他爹了，别管别问。 到饭点，就带着孩子一起去木料厂，他给打饭，他们吃饱了再回家。 王大壮牵着俩孩子，出了门，就从兜里拿了两毛钱，二两粮票出来，一个儿子一毛，一两粮票。 叮嘱孩子们在学校食堂吃个早饭，中午去他单位找他。 俩孩子撒欢跑了，哪还有之前哭的伤心的样子。 孩子们一走，王大壮就冲林忠良道：“三舅哥，你、你今天咋想着过来的？还这么凑巧，帮了我大忙。” 以往王大壮不知道被泼了多少脏水。 被大杂院里的人用异样眼光看的他都快成习惯了。 没成想，今天扬眉吐气了。 林忠良：“你觉得这是凑巧？” “啊？”王大壮愣住了。 “我闺女一早上敲门，让我来你这儿，我出门的时候，天上还有月亮呢！”林忠良嘴角向下，颇有些怨念。 王大壮：“是七七她……我……” 林忠良打断他要说的话，“行了，感谢的话，就别说了，我闺女又不在。不过你一个大男人，咋窝囊成这样？嘴长了干嘛的？不会说？” 王大壮红着脸，“说了也不会信的。” “你没说咋知道？她会哭，你不知道哭？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林忠良毫不客气的说着。 王大壮虚心接受他所有建议。 却又听见林忠良说，“你这性子得改改。” “啥？” “别人咬你一口，你就得咬回去。” “这咬我的要是狗呢？” “狗咋啦？你不知道捡块石头砸？” 王大壮：“！！！” “哦，对了，我刚刚帮你记了一下，说你坏话那些人的脸，咱俩对对，都是谁，下回人家再求上门，让你修桌椅板凳啥的，你就说手疼，腰疼，脚疼，肚子疼，反正就是不给修。” 王大壮听完这番话，几乎是惊恐的看向林忠良。 三舅哥是咋知道，自己平时帮大杂院里的人，修桌椅板凳的？ 第233章 不装了，摊牌了 第233章 “我、我记住了。”王大壮一脸郑重点头。 “光记住还不行，还得做到。你一个大男人， 别人打你，骂你，你都跟个鹌鹑似的，就知道闭嘴红脸，你的嘴是白长的，手是摆设？你说别人不欺负你欺负谁？” 即便有王大壮的承诺，林忠良还是一通数落，为的就是让王大壮长记性。 好在，王大壮全程点头称是，态度不是一般的好，也没白费他跑这一趟。 “三舅哥，你去过南方？” “什么去过南方？我啥时候去过南方了？”林忠良一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去过南方的表情看着王大壮。 王大壮挠了挠头，“赵阿婆啊，他们一家都是打仗的时候，从南方逃难过来的，她说的话，整个大杂院就他儿子和儿媳妇晓得是啥意思。但我看你和她交流的还挺顺畅的，好似完全听得懂赵阿婆的话一般。” 林忠良嘴角抽了一下，“你是不是傻？没看出来我那是故意说的？我哪里听得懂那老太婆说的话，跟和尚念经一样。” 王大壮：“……” “行了、行了，和你说话，太累了。你去上班去吧！”林忠良嫌弃的挥了挥手。 王大壮点点头，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马上开口，“三舅哥，你还没吃早饭吧？我们去国营饭店吃早饭，我请你。” 林忠良嘴角瞬间咧开，“也不是不行，不过得快点啊，我上班可不能迟到。” 王大壮也笑了，连连保证不耽误上班。 王大壮肯放这么一波血，林忠良又顺势教了他几个治林美霞的办法。 不要脸，比她横。 谁帮她说话，报复谁。 再就是最后一招，使劲儿的抽。 反正林美霞也天天说王大壮抽她，王大壮要是不落实，岂不是白白地背了个骂名，倒不如将骂名坐实。 林忠良说完最后一个法子，似乎还有些于心不忍。 又补充，“那啥，要不然就离了吧，打女人总归还是不太好。当然，要是实在忍不了，碰一碰，也是可以的。不过你别成习惯啊，这男人打女人，跟赌博没啥区别，上了瘾，想戒掉就难了。到时候天怒人怨，工作没准都丢了，大宝，二宝和三宝就只能跟着你这爹喝西北风了。” 林忠良自个儿就是不打女人的。 不过他妹妹那样，他这做哥哥的都想抽，更别说王大壮了。 林忠良吃饱喝足，挥挥手，就去兢兢业业上班了。 …… 老林家。 一大早上，家里就是鸡飞狗跳的。 睡了一夜之后，林老太终于发现自己房间的粮食变少了。 原本应该和上个月一样的粮食，如今在她屋里的只有五十二斤粮食。 并且粗粮占七成，细粮只有三成，三成细粮里，还有玉米面。 按照粮本上写的，这确实是没错的，的确是她和林天宝一个月的粮食。 但林老太一向霸道惯了，一个月二十四斤粮食不够她一个人吃的，更别说林天宝。 于是林老太直接跑去敲门了。 敲了半天，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最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昨夜林老太虽然闹腾的厉害，但两兄妹睡眠不错。 特别是林七七，这会儿精神百倍。 林青书刚睡醒，精明的眸子里，这会儿还有些许的迷茫，不过在对上林老太的视线之后，他立刻精神了。 “你们两个瘪犊子，我房间里的粮食是咋回事儿？” 林七七装无辜，“什么咋回事儿？奶你一个月供应粮二十四斤，小叔二十八斤，一共五十二斤，不都在你屋里？” “我是问其他人的粮食去哪儿了！” 说完，就开始大喊大叫，让林忠良和冯巧滚出来。 冯巧自然是没出来的，林忠良早起的时候，她也顺便早起了。 如今两口子房间门上，就拴着一把大锁。 除非砸门撬锁，否则别想进门。 林青书瞥了一眼林老太，没什么耐心的问，“奶，你要问其他人的粮食干嘛？大家各自吃各自的，不是很好吗？” “瘪犊子，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滚一边去！林忠良呢，冯巧那个贱人呢？是不是他们两个出的主意？” 林老太恨不得扒了林忠良的皮， 她这才出去几天？ 居然敢造反了！ 林青书的面色沉了沉，说出口的话，也带了几分冷意，“以后家里所有人各吃各的粮食，不能什么便宜都让一小部分人给占了，其他人就饿肚子。” 林七七跟着附和，“没错！咱家没有农村户口，都有供应粮，自个儿吃自个儿的没那么多麻烦。” “你放屁！就那点粮食，够谁吃的？塞牙缝都不够！死丫头，我警告你，赶紧将粮食都拿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林七七也笑了，“奶你也知道那点粮食不够塞牙缝啊，我们就活该挨饿吗？” “我是你们奶，是你们的长辈！你们就得听我的。死丫头，你再不去拿粮食，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林老太就要上前去抽林七七。 林七七后退一步，林青书则上前握住林老太的手腕。 一个用力一推，林老太摔倒在地。 之后，她开始哭天喊地的大喊大叫，“来人啊，孙子打奶奶啦！不孝孙子要打杀亲奶奶啦！” 林老太哭，林七七也在掐了一把自己大腿之后，躺在地上哇哇哭，“奶，求你了，别再折磨我们了。 我爹娘都为了给小叔省口粮，连早饭都不吃了。他们本来就不吃午饭，如今连早饭都不吃了，身体怎么受得了哟！ 我可怜的爹，我可怜的娘啊，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林七七哭天喊地，还学着往常林老太在地上拍打大腿的模样，瞧着又可怜，又泼辣。 很快，一群人将老林家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林老太开始指责林七七和林青书藏着粮食不给自己。 林七七则说林老太给林天宝看病花了好几百，明明家里干活儿的人工资都上交了，他们也偷偷开小灶，怎么就非要惦记他们各自那点口粮。 “呜呜呜，我是高中生，一个月三十二斤粮食，但我每个月都没有吃到三十二斤粮食。” 第234章 一个秘密 “我奶说，我是女娃，女娃不顶事儿，口粮得省出来给小叔。但小叔是初中生，一个月有二十九斤粮食啊。我每个月吃不到十八斤粮食，每天上课饿的肚子咕咕叫。 我吃糠咽菜，我小叔天天鸡蛋，时不时还能去肉铺割肉。孙女就是草，小儿子就是宝。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旧社会地主老财都没有这么黑心啊！” 以往，林七七对林老太是能避则避，能讨好，绝对不得罪。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家现在上下齐心，加上林天宝又病着，不在这时候将家里搅得鸡飞狗跳，什么时候？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段时间，她爹娘口碑扭转。 要是从前，别人听说她爹娘被老太婆剥削，指不定还要跳出来说声好。 现在民心可不在林老太这边。 这不，大伙儿听完林七七的话，纷纷一脸鄙视的看着林老太。 “你这老太太，偏心都偏到没边了，这不都是儿子嘛，小的就金贵些？非要将别人那份粮食也吃了？” “林老三两口子咋得罪你这老太婆了，你干嘛克扣他们俩的粮食？我一想到林老三之前饿着肚子，夜里帮咱巡逻，我这心就疼啊！” “林天宝都被养成啥样了？昨儿夜里，我们四个大男人，差点抬不动他呢！二百来斤了都。” “太可恶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不仅骂林老太也骂林天宝。 林老太觉得是林七七拖林天宝下水，急的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抽林七七。 林七七往林青书身后躲，“大哥，救我，奶要打死我，独占我每个月三十二斤粮食。” 林青书将人护的死死的，和林老太对峙着。 都是一家人，林青书还是个聪明的，避几个巴掌，不是啥难题吧？ 所以只见林老太挥舞着无影手，林青书每每都能见招拆招，身上一点伤没有受。 最后林老太累的气喘吁吁，又是在地上打滚撒泼，像极了一条在蠕动的蛆虫。 屋里，缩头乌龟一般的林忠文夫妻总算是敢出来了，一上来就想着去扶林老太，结果被正在朝天蹬腿儿的林老太踢中了肚子，嗷了一声，蹲在了地上。 林七七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到底是有多想死，才会去送死啊！ 林忠文在地上呻吟，伍翠英也大哭着。 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本来想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然而，许久没回家的林卿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见到爹娘在地上，顺势扑了上去。 “爹，娘，我知道你们孝顺，想将吃的，用的，全省下来给我奶和小叔。但他们已经有更多的东西了，你看看你们两个，都瘦成什么样了？ 小叔生病，娘你白天上班，晚上还要照顾小叔。娘，你前几天还晕倒了，你要是再不爱惜自己，清清就没有娘了。” 林卿清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林老太。 林七七没想到。 林青书也没有想到。 林忠文两口子更是诧异。 这丫头，怎么就……怎么就指责起她奶来了？ 林老太更不用说了，指着林卿清破口大骂，“你个死丫头，你也来踩我这老太婆一脚，你别忘了，你欠我这老太婆一千块钱，借条和保证书，可都在我手上。” 林卿清泪眼汪汪，“奶，我真的不知道，明明我爹上交工资的时候，你说那钱是属于老林家的，所有人都能用。为什么我遇上事儿了，你就说话不算话了？因为我是女人吗？就因为是女人，所以只能去死吗？ 我是拿了你一千块，赔给四姑给我介绍的，生了四个孩子的老男人，可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不想伤他的，那就是个意外。 奶，我还年轻，不想那么早嫁人，更不想给人家做后妈。你要三百块彩礼，我已经在工作了，等我赚了三百块钱，我就还你。” 林卿清一边说，一边抽泣。 好不可怜。 林忠文这会儿好些了，张嘴就要帮林老太说好话。 但林卿清直接捂住他的嘴，“爹，我知道你要替我担责任，但这事，女儿不想拉你下水。” 林忠文拼命摇头，想说不是。 但林卿清用了全力，死死的捂着他的嘴。 对上林卿清凄惨中带了几分求救的目光，林忠文别过头，哭了。 有了林卿清的加入，林老太要攻击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一时间，竟然有些分身乏术。 直到林天宝屋里，传来一声怒吼，“娘，你在哪儿？我床咋是湿的，娘……” 大伙儿闻言，面面相觑。 还有人直接笑出了声，“这是尿裤裆了吧？” “林家老六到底病成啥样了？咋连尿尿都憋不住了？该不是骨折是假，成为太监是真吧？” “不是吧，不是吧？真成太监了？” 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嘴角同时上扬。 林卿清亦是一声冷笑。 什么尿床，不过是他们仨先后使的手段。 林七七半夜泼了一盆水。 林青书和林卿清两个都泼的尿。 林七七原本也是想泼尿的，但想着始终是觉得太恶心了。 于是退而求其次。 “你们……你们少胡说八道，我们家天宝只是腿骨折，肋骨骨折，才不是你们说的太监，你们要是再敢乱攀扯我儿子，我和你们没完！” 林老太从地上爬起来，中气十足的冲众人骂了一通。 接着，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林天宝的房间。 这一待，就是个把小时。 林七七拿了钥匙，从她爹娘屋里拿了些粮食出来做早饭。 林忠文将林卿清拉进了房间，也不知道怎么谈的，林卿清再出来的时候，也拿了些粮食出来，准备做饭。 许久未见，林卿清竟然主动和林七七打起了招呼。 “七七，我找到工作了。” 林七七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林卿清。 “我知道，我们之前确实闹出了很多不愉快，但我今天也帮了你们对不对？”林卿清笑容灿烂的开口。 林七七：“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想和你说一个秘密。” 第235章 搞大事，搞大事 “别！你那什么秘密，我一点也不想听。你也别说什么，你帮了我之类的话。你帮的是你爹娘，是你自己。 你偷老太太那一千块钱，虽然有二伯给你顶锅了，但在老太太看来，你们一家三口都跑不了，你如果还不反抗，最终只有一个下场。” 林七七对于林卿清说的什么秘密，一点不感兴趣。 一个能将特务引来，杀她爹的，能是什么好货。 就算是女主，她身上也是背了老孙头一条命的。 林卿清没料到林七七会直接拒绝自己，满肚子的计划，在这一刻竟然没办法施展。 林卿清只能继续诱惑林七七，“七七，咱们两家其实处境是一样的，以前是我天真了，以为顺着咱奶来，熬到以后结婚嫁人，就能逃出老林家这个大牢笼了。 七七，咱奶如果继续作威作福，你、我都没办法过上好日子，不只是你、我，我们的家人，也会一直被欺负。不如……我们合作？” 林卿清但凡在开局的时候，有这种觉悟，林七七也不会事事想着给她使绊子。 如今，说什么都太晚了。 更何况，她压根不相信，以他们三房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林卿清会改变。 所以林七七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林卿清，当着林卿清的面，将做好的早饭，盛在两个大碗里。 她端着两碗地瓜干糊糊直接去找林青书去了。 林卿清不敢去惹林青书，只能眼睁睁看着。 直到林七七最后关上房门。 屋内，林七七将地瓜干糊糊往林青书面前放了一碗，又从口袋里拿了摸了两个鸡蛋出来，轻车熟路的和林青书一人一个。 林青书并不急着吃早饭，而是问：“手上的钱还够花吗？” “够啊，咋啦？”林七七不知道大哥怎么又问她钱够不够了。 她是小富婆好不好。 妥妥万元户。 林青书：“别总偷摸着去黑市买鸡蛋，你赚那点钱，够买多少个鸡蛋的？爹马上要转正了，以后每个月工资只增不减。娘那儿，咱们和奶撕破脸皮之后，工资也不用上交了。他们的钱，完全够花。” 听自家大哥替自己打算，林七七只是笑。 钱是钱，物是物，她不敢去黑市交易物品，家里人总要顾着一些的。 更何况，在她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空间农作物收成喜人。 这要是不干点什么事儿，林七七都觉得自己不配拥有那么好的空间了。 “大哥，你在黑市，除了能换粮食，还能搞到其他东西吗？”林七七问。 林青书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林七七舔着脸，“大哥，是我那个有本事的朋友。她说他们村，偷偷开了一块荒地，除了偷摸着种粮食之外，还打算养一批动物。什么刚破壳的小鸡，刚断奶的小羊，另外猪崽子，大鹅那些，也都行。到了年底，她可以分你一部分，另外就是让你帮忙销售。” 林青书怔了怔，马上抓住了林七七话里的漏洞，“你那朋友既然是村里人，为什么不用他们自己村里的鸡鸭鹅羊？” 林七七：“大哥怎么知道他们没用自己养？都有养的，但这种东西，多多益善，也不能紧着自己村子薅羊毛的。” 林七七空间里有小动物，但数量不多，品种也不齐全。 她养一只也是养，养一群也是养。 而且空间里的动物，经过灵泉水和空间自己种植的粮食喂养，明显比一般动物要长得快不少。 眼下虽然已经六月，但按照农历计算，也不过农历四月。 八个月时间，足够她养出一大批小动物了。 虽然到时候可能已经过了三年大饥荒，但市场需求不会一下子就褪去的，顶多就是黑市价格稍稍回落。 但有饿肚子这三年阴影存在，林七七相信，更多人还是想储存粮食。 林青书没办法马上回答林七七的话，他也要再想想。 “七七，你容我再想想。” 林七七乖巧的点头，“大哥，咱不着急。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年底吃肉的事儿，也不急着这一时。” 林青书安静的吃完了早饭。 临出门前告诉林七七，他给林七七买了一套纯金的首饰头面。 林七七今天放学如果有时间，就去找他。 一听说有黄金首饰，林七七眼冒金星，乌黑的眸子里，瞬间满满都是惊喜。 林青书松了口气，幸好小六提到这首饰头面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让他截下来。 自己妹妹喜欢这些东西，他一点不介意多给她准备些。 林青书出了门，林七七也美滋滋的等着下午去拿首饰头面。 林老太从林天宝房间出来的时候，家里早已经人去楼空。 不仅如此，连早饭都没有人给她和林天宝做。 林卿清背着属于她的那份粮食跑了。 冯巧和林忠良的房间挂了锁，打不开。 只有林忠文和伍翠英两口子的房间没上锁，林老太将他们的粮食都拿到了自己房间。 做了自己和儿子天宝的早饭，将脏兮兮的床单被褥，直接扔在了林七七房间门口。 林天宝的脏衣服，则是扔到了林卿清门口。 光是做这些活儿，也让林老太气的不行。 她从衣柜里，拿了麦乳精，冲了三碗给林天宝，又拿了攒着的副食品票，打算去给林天宝买桃酥，买绿豆糕。 往常林老太都是叫上罗老太一块儿。 两个老太太战斗力强，就算是限量供应商品，她们两个配合起来，也能抢到。 林老太去找罗老太，只瞧见她家门槛上坐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儿，手捧着一块红色的地瓜干，孩子才四岁，是罗老太的孙子祥祥。 祥祥之前没在罗老太这儿，这两天才来。 “祥祥，你奶呢？”林老太问。 “出去啦。”祥祥头也不抬的回答的着。 “啥时候出去了？干啥了？”林老太问。 祥祥：“奶奶没说。” “那你奶出去的时候，带了啥？” 林老太想着，老姐妹的孙子都来了，她是不是去供销社买糖果了，如果是她得赶紧去才行。 第236章 他觉得我像家人一样 “奶奶拿了钱钱，好多钱钱。” 林老太眼睛一亮。 这可能真是买东西去了。 也不和小孩儿多说话了，赶忙往供销社去追。 这一趟，林老太跑的着急，但她在供销社溜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自己的老姐妹。 所以林老太只能先去买给林天宝吃的零食，瞅见有高价点心，且不要票，哪怕五块钱一斤，林老太也一口气买了五斤，花了二十五块钱。 回到大杂院的时候，林老太刚好遇上一脸兴奋，同样是要回来的罗老太。 “素英，你这是去哪儿了？咋没去供销社啊？” 罗老太下意识的将自己拿的破包往身后放，“没去哪儿，我就是在附近转转！” 说完，瞅见林老太买了不少东西，也只是眼珠子转了转，竟然没说让林老太让她去家里坐坐。 林老太觉得不正常，其实前几天她就发现自己这个老姐妹不正常了。 有天突然去医院，问了一大堆的事儿，知道她这回花了不少钱，竟然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你孙子祥祥是不是来你家了？”林老太问。 罗老太：“孙子想我了，就是来看看。” “你把包背在身后做啥？给我瞅瞅呗！”林老太说着，就要上前。 但罗老太直接跑了。 这让林老太懵了，等她追到罗老太家里，罗老太早就藏好了自己的旧布包。 林老太再问，她就说急着回去上厕所，包里啥东西都没有。 还特意将空了的包，给林老太看。 林老太还是觉得不对劲儿。 从罗老太屋里出来，她没急着回去，躲在一家人的屋檐下，借着一些旧木头的遮掩，她瞧见罗老太从衣兜里放出两块糖，直接塞进了小孙子祥祥手上。 这样就更不对劲儿了。 和林老太比起来，罗老太的条件差远了。 儿子和儿媳妇也不愿意和她住，她家那老头，一早上就跑出去，和一群上了年纪的老头 一待就是一整天。 可以说，罗老太这人，很是抠门。 她的抠门，是因为没钱。 林老太的抠门，是针对除了自己小儿子林天宝和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也就说，她这老姐妹，现在有钱了。 她怎么会有钱呢？ 林老太想不通。 她回了一趟家，将吃的给了林天宝。 叮嘱儿子几句，又急忙跑去罗素英家里。 这不观察不知道，一观察发现老姐妹家里的碗筷换成了新的，就连喝水的搪瓷缸也变成了新的。 这还是她抠门的老姐妹？ “素英，你们家老钱是不是发财了？还是你儿子和儿媳妇想通了，舍得给你这老娘钱了？你们家换了好多东西了。” 罗老太面露得意。 但是面对林老太的追问，就是不说话。 林老太急了，“素英，我可是将你当成好姐妹的，上回我去割了肥肉，是不是在你家炼的猪油？是不是让你用锅里那点底油炒了一锅青菜？ 还有，以前咱们一起去供销社，你帮我拦住那些想和我抢东西的，替我骂他们，我抢到东西之后，还分一些给你，你都忘了？ 我命苦啊，儿子儿子不孝顺，儿媳妇也不行。我们家老二可是偷了我足足一千块，这一千块，我得多久才能补上那个缺口！素英，你要是有啥赚钱的法子，你千万得告诉我啊！” 林老太是个会打感情牌的。 她差点就透露给林老太，她现在在放贷。 每天利息收的手软。 每三天还能把本金全要回来。 可她又记着岳明说的话，这事儿别人不能掺和进来，掺和进来，那他就不和自己合作了。 等着和他合作的人多了去了，他也是看着自己亲切，像家人一样，才肯带她入伙的。 “没，没有的事儿，我哪有赚钱的法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老钱把钱看得紧，儿子和儿媳妇，老早就不愿意管我们老两口了。 我这些东西吧，是……是侄子和侄媳妇将家里多的拿过来我才换上的。”罗老太面不改色的撒着谎。 “你哪个侄子？塑胶厂那个临时工，还是扫大街那个？”林老太问。 罗老太：“……” “是一个关系比较远的侄子，这不家里变了，祥祥她妈也愿意让孩子过来玩儿几天了！” 罗老太这张嘴，密不透风。 林老太却是笃定了，这老姐妹有事情瞒着自己。 想着老姐妹是上午出去的，她明天早些跟着她，看看她去哪里。 林老太心里有事儿，回去脾气都发的少了。 就是林天宝一次吃的太多，有没有人管他，直接拉裤子里了，林老太心疼他，又是换床单被褥，又是给他擦洗身子，完了事儿，脏兮兮的床单和被褥，还是扔在林七七和林卿清的房间门口，等着这俩孙女回来清洗。 林卿清昨儿知道秦梦和谢大厨两个之间有阴谋之后，今天还想着多观察观察，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天下来，一切如常。 秦梦一如既往的抱怨工作累，谢大厨则一如既往的做好人。 谁有困难，直接告诉他，他还是慷慨解囊。 之前看谢大厨，林卿清觉得假，如今再看，她还是觉得假。 谢大厨到底不是一般人，中午食堂忙完，林卿清帮着秦梦一起清洗完食堂的餐盘碗筷，去了一趟厕所。 刚从厕所出来，就见到不知道站在厕所门口多久的谢大厨。 林卿清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声。 “谢、谢大厨。” 谢大厨冲林卿清露出笑意，“你叫林卿清？” 林卿清点点头，“是……” “你是本市人吗？” 林卿清不知道谢大厨为什么会问这些，还是点了点头，“是！” “我看你粮油关系没赚到食堂来，你每天都要回家？”谢大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可林卿清只感觉到了恐惧。 她觉得眼前的人在试探之。 “没，我住工会李大姐家。” “哦？” “我……我把我粮食背过来，放在李大姐家，我家离矿区很远，工作来回，很会辛苦。” “是嘛！” “是……”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林卿清说完，拔腿就走。 和谢大厨拉开不到十米的距离时，身后谢大厨突然出声叫住了林卿清，“等一等！” 第237章 立功的机会 林卿清此刻紧张到浑身直冒冷汗。 她站在原地，不敢回头。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林卿清顿时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可这会儿腿脚就跟绑了石块一样，根本动不了。 后脖子突然多了一道凉风一般，林卿清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自己的脖颈。 她几乎要尖声大叫的时候，谢大厨开了口，“你家离这儿如果挺远的，我那儿有辆自行车，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拿去用。” 谢大厨说借自行车给林卿清时的语气，和之前给夏小菊二十块钱，十斤粮票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林卿清扭头一脸僵硬的看向谢大厨，想从他脸上看出些许的不平常，可没有。 越是这样，林卿清越是觉得可怕。 她结结巴巴的回答，“不、不用了，我回去的少，自行车借我，我也没多大的用处。” “是嘛！”谢大厨情绪似乎有些失落。 “是……是！” “那行，小林同志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你知道的，我没什么压力，咱们都是自己同志，自己人应该帮自己人。” 谢大厨说完这番话，先走了。 待他走远了，林卿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伸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 这会儿，她腿还在打颤。 这个谢大厨，太可怕了。 林卿清甚至有种她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林卿清赶紧离开，直奔李爱红家。 她跑的急，也没有注意到，原本应该离开的谢大厨，又跟了她一路，最后亲眼看着她进了李爱红家，才离开。 平静下来的林卿清，目光扫了一眼李爱红家。 她不过一晚上不在，李爱红原本整洁的家，就如同猪窝一般。 东西扔的到处都是，换下来没洗的衣服，也是随意的扔着。 林卿清皱着眉头，将家里收拾干净，又将衣服洗完。 忙完这一切，矿区工人正好下班。 林卿清趁着人多，溜出了矿区。 这回是直接回家。 快到大杂院的时候，林卿清遇上了下班回来的冯巧。 在看到一脸春风得意的她之后，林卿清拧了拧眉，几乎没有犹豫，就走上前先是在冯巧面前停留片刻，在冯巧注意到她，准备出声叫她之后，立刻无视掉冯巧，大步朝前走。 碰巧，冯巧这人有些反骨。 这林卿清故意在她面前停留，又故意走掉，这不是妥妥的挑衅，她能忍？ “清丫头，清丫头，你啥意思，你给我站住！” 冯巧越喊，林卿清走的越快。 但最后，还是‘刚好’被她给追上了。 林卿清斜眼看了一眼冯巧，“三婶，你干嘛？” 冯巧见她态度不好，立刻一副不认同模的模样开口道：“你这丫头，小小年纪的。不学好，这么晚了，在外面瞎逛什么？我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可是天天待在家里不出门的。” 林卿清差点破防，强忍着才没生气。 “三婶说的是。”林卿清笑眯眯的应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和三婶情况不一样，三婶在我这个年纪，还没有工作吧？” 冯巧：“！！！” “三婶，你没工作，自然不懂我这有工作的人，身上的重担！” 冯巧闻言，气呼呼的回答，“不就是工作，谁没有工作？” “是啊，现在的三婶，是有工作，可也只是一个临时工呢，转正何其困难，更别说像三婶你这般年纪了，可能一辈子都这样了。”林卿清讥讽开口。 “你啥意思？”冯巧炸毛了。 “没啥意思，就是觉得三婶你挺没用的。” “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说话的同时，冯巧抬起了手。 正要扇林卿清巴掌，就见她挑了挑眉，“三婶要动手打我？正好，朝脸上打，打完了我就去找公安，找我爹娘，找我奶，反正这巴掌，我绝对不白挨！” 冯巧将手放了下来，林卿清自以为拿捏到了冯巧，刚要离开，冯巧跳起来朝她脸上吐了口唾沫。 林卿清被这突如其来的流氓行径弄得当场愣在原地。 等她回过神来，冯巧已经摇晃着身子，高高兴兴的走了。 呸，打人犯法，吐唾沫不犯法吧？ 恶心不死这死丫头。 冯巧回到家，就去吃闺女给她留的晚饭。 冯巧吃完饭，林卿清已经调整好情绪，只是看向冯巧的目光，带了几分浓烈的恨意。 冯巧得意洋洋的去洗碗。 刚洗完碗，打算进屋，就听见林卿清的声音。 “娘，我马上就要转正了。” 冯巧：林卿清要转正？ 不确定，再听听。 冯巧贴着门，听起了墙角。 听完之后，冯巧的嘴，张的老大。 林卿清工作的矿区食堂有个姓谢的男人是特务，举报他，就是立功，立功就能转正？ 这转正，这么容易的吗？ 冯巧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 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 隔天天不亮，林卿清一个人回了矿区。 林七七早上起来准备自家人的早饭，刚做好，伍翠英来了。 林七七随意瞅了一眼伍翠英拿的食材，就知道她这又和林老太一起搭伙了。 之前还有他们三房平坦伤害，如今二房硬扛，怕是最后只有吸干血的下场。 算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她林七七也没有这么闲。 林七七一家四口吃了早饭，就早早出了门。 在大杂院门口，冯巧突然提出要和林卿清一起上班。 林七七觉得奇怪，“娘，我们都不顺路，你跟着我干嘛？” 是啊，冯巧工作得往东，林七七得往南，这方向都不一样啊。 冯巧干笑两声，“闺女，娘送你一段路。你也晓得，这早上，几个人泡澡嘛，去那边还不是打扫。你娘我在澡堂干了这么久，就是晚去一会儿，也不是啥事儿。” 林七七狐疑的看了一眼冯巧。 她甚至以为，她娘有什么话要告诉自己。 结果走了一路，林七七也没见她娘说话，倒是一个劲儿的四处张望，整的跟做贼一样。 第238章 处对象的事儿，爹知道了 眼瞅着两个人马上都要分开了，林七七停下脚步。 “娘，你是不是有啥话要和我说？” 冯巧：“没有啊，我有啥话说。” “娘，你自己瞅瞅，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子，你该不是偷了东西，或者犯了啥错吧？被人开除了？还是打了领导？”林七七尽可能的发散思维。 冯巧不干了，“谁说我打领导了？我可没有！我说了，我就是陪你走一段路，你可是我亲闺女，在你心里，谁不好，都不能是我做亲娘的不好。” 林七七见她态度坚决，又在想，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娘，你别生气，我也是希望你好好的。你要是有啥困难，要记得和我说，我是你亲闺女，谁要是欺负你，我肯定第一个站在你前面。” 冯巧点点头，“知道，你赶紧上学去，我这也要去上班了！” 林七七三步一回头，见冯巧还是面色如常，她这才放心离开。 当然，也只是走了十来步，想着最近针对林老太的诈骗，林七七不死心的又补充了几句，“娘啊，这天下可不会掉馅儿饼，要是有人告诉你，你给她一块钱，他能还你一块五，这种事儿，你可千万别信啊。 所有让你拿钱，让你付出的，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防诈骗，林七七可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冯巧气定神闲的让她离开，转头就跑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再出来的时候，冯巧神清气爽，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一般。 …… 再说林七七，她还是不放心她娘。 想着中午放学就和她爹说说，让他管管他娘。 第四节课刚下课，林七七就冲了出去。 却没曾想，在校门口遇上了有几天没见的周远山。 两个人几乎同时默契的露出诧异的表情。 “你……” 周远山让亲戚寄的复习资料和高考一些重难点题到了，他来南江中学看看，原本是想通知一下学校门卫，让她有时间去他那儿拿资料。 也没想过要打扰林七七。 而林七七正打算去找她爹。 这不碰巧，两个人遇上了。 “我要去找我爹，有点事儿，要和他说。”林七七笑得甜蜜蜜。 周远山：“我陪你一起。” “不耽误你事儿吗？”林七七下意识的问。 “没关系！”想了想，直接告诉她高中复习资料的事儿， 林七七听到有高中复习资料，很是高兴。 没别的，这个年代的参考书和习题册几乎没有，那几本课本，她翻了又翻，都快翻烂了。 作为上一世的应试佼佼者，林七七深知，如果只是靠书本上的知识，想万无一失考上大学，想必也没有那么容易。 虽说习题册来源于课本，但题海战术也不是白话。 她要是有复习资料，没准可以更全面的了解这个年代的高考试题。 要是有真题就更好了。 “周大哥，你还没吃午饭吧？我找我爹说几句话很快的，然后我们在附近国营饭店吃个饭。” 周远山也是这个想法。 他接着说，“叫上叔一起？” “不用，不用！”林七七连连摇头。 亲哥那儿，她不敢坦白，亲爹那儿，她就敢坦白了？ 林七七的计划，是瞒到高中毕业，考上大学。 这个过程中，周远山会回首都，他们俩应该以书信交流为主。 只要她小心，爹和大哥就不会发现。 等过个两年，她十九岁，在这个年代，她那个年纪都能生孩子了，爹和大哥应该不会说什么了。 林七七小算盘打的很好，但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 林七七是想着让周远山在附近等着自己，她直接去找她爹，怎么知道就那么凑巧，迎面和林忠良撞上了。 自己闺女和一个男人单独在一起，两个人还挨得挺近，说起话来，还有说有笑的，很明显关系不一般。 林忠良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不敢置信的看了又看，眼睛揉了又揉。 最后确定真是自己闺女之后，林忠良嗷的一声扑上来，就要揍周远山。 林七七乍一看到林忠良，也是愣住了。 直到林忠良到了跟前，林七七叫住他，“爹，你干嘛？” “闺女，是不是这个男人骗了你？我要打死他！” 拐带他闺女。 这是哪里来的臭男人？ 林七七轻声咳嗽一声，尽管这会儿已经满脸红霞了，却依旧淡定的冲他爹道：“爹，你这工作不想要了？打人啊，这可是要进派出所的！” 林忠良抬着的手，立刻放下。 “他、他是谁？”林忠良不敢动手，就瞪林七七。 “我朋友！”林七七说。 “啥样的朋友？我刚刚可看见你们两个站很近。闺女，你、你可别犯糊涂啊，你还要考大学的，将来还要赚钱给你爹花的。你……” 林七七点点头，眼神清明，态度诚恳，“是啊，我要考大学的。” 至于谁赚钱给谁花，还真不一定。 她爹以后要是换了岗，铁饭碗端上不说，以后退休待遇也好。 她还年轻呢，奋斗也要日子，偶而也要啃啃老嘛！ “那你现在……” “爹，我还是先和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周远山同志，他是我……朋友。” 嘻嘻，男朋友也是朋友。 林忠良不关心周远山是干啥的。 他只想知道，闺女咋和他在一起了。 是处对象，还是普通朋友？ 但以经验来看，林忠良敢发誓，这一定是处对象。 不是处对象挨那么近，不是处对象，两个人看彼此的眼神能拉丝儿。 不是处对象，他们俩…… 周远山朝林忠良伸出手，“林叔你好。” 周远山其实想说自己和七七在处对象，但他知道，七七不想说。 而他自然要尊重他。 “你是什么时候和我女儿认识的？”林忠良将目光落在周远山身上。 这会儿认真看了，他才觉着，眼前的人，很高，也很英俊。 和年轻的自己有的一比。 完犊子，当年他媳妇儿就是看中了他的脸，才想着和他结婚的，他闺女不会也和她娘一样，只看脸，不看本事，不看人品吧？ 林忠良现在恨不得狠狠捶一下自己的胸口，这榜样没做好啊！ 第239章 不好糊弄啊 就在林忠良捶胸顿足，恨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的时候，林七七指着不远处，“爹，我有话要和你说。” 林忠良哭唧唧跟着闺女走。 偏偏这会儿，还不忘给她洗脑，“闺女，看男人可千万别只看脸，得看有没有本事，能不能养活你。 这苦日子，谁愿意过谁过，我闺女可不能吃苦。” 虽说这年头，大家都过得挺苦的，但有好日子过，谁不愿意过好日子？ 那苦了吧唧，吃了上顿没下顿，还得靠草根树皮填肚子，这日子是人过的吗？ 所以林忠良坚定了，要在两个儿子和亲闺女结婚处对象这条路上，做指路人。 女人能吃软饭，男人也可以。 闺女得嫁条件好的，儿子也得娶条件好的。 将来他们吃香喝辣的时候，就会知道他这个亲爹究竟有多好了。 林七七乖巧点头，“爹说的是。不过爹，我来找你，是我娘有关。” “啥事儿？你娘咋啦？”林忠良急着问。 之前嚷嚷着要让闺女找条件好的男人，这会儿可是完全表现出了一个男人对妻子的担忧。 “我娘早上不对劲，非说要送我一截路，但我看她一路上跟做贼一样，爹你晚上回去好好问问我娘，是不是遇上啥事儿了。咱们是一家人，有事儿有商有量的，关键时候，才能解决难题。” 林忠良听完这话，急忙说，“我这就去找你娘。反正中午还有一会儿时间。” 林七七觉得可行，于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此时，说是要去找媳妇儿的林忠良，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了一眼周远山的方向，“闺女，你和这姓周的，到底啥情况？” 林七七感觉瞒不过她爹了。 干脆不瞒了。 “我们……处对象呢！” 林忠良站不稳了。 “闺女……” “爹，你放心，不会影响学习，大学我还是会考。” 林忠良看了一眼闺女，头一次眼神有些复杂。 “你看中了那小子啥？” 林七七没有犹豫，“他长得好看。对我也很大方，而且爹，我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林忠良只听进去了林七七那句——他长得好看。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林忠良又想哭了。 他开始叹气。 怎么会呢，闺女怎么会呢？ 这找对象看脸要不得啊！ 林七七见他一直叹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爹，我也十七了，按照现在的婚姻法，明年都能领证了，你别担心我，我不是三岁小孩儿了。” 这话还不如不说呢。 “爹，我的事儿，你可别告诉我大哥和二哥，娘那儿，你也别说，她要知道了，一准瞒不过大哥和二哥。” 亲爹这儿林七七解释解释，好好安抚一二，想必不会太难。 但要是大哥知道了，他上回可是说了，要打断她狗腿的。 大哥不像爹，没那么好糊弄啊。 哄好亲爹，林七七目送他去找娘，然后她快速跑到周远山身边。 “周大哥，目前我爹已经知道了我们俩的关系，知道我们在处对象。” 周远山嘴角上扬。 很好，未来老丈人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 “我会好好努力，争取让你的家人，都能知道我的存在。” 林七七也是这么想的。 双向奔赴的爱情，不要太美。 周远山带林七七去国营饭店吃饭，和之前一样，他点了好几个菜。 菌菇鸡汤，红烧鱼，糖醋排骨，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外加一个小青菜。 说是荤素搭配，确实大荤为主。 林七七有种跟着周远山，就能吃肉的感觉，周远山是她的活肉票。 美滋滋的吃着饭，周远山时不时的会给她夹菜，然后也会在这个过程中问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林七七吃的满脸幸福，她和周远山说，“我不挑食，什么都吃，什么都爱吃。” 只要厨师水平高，就是萝卜白菜，林七七也吃的津津有味。 想着林七七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上一世。 高考完，父母就送了一份大礼给她。 明明她有父母，有哥哥，却没办法再依赖他们。 她只能靠自己。 也就是因为她没有后盾，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必须是为了自己考虑。 她要赚钱，她要买房，她要买车，她要向父母证明，她就算只有一个人，不靠他们，依旧能够让自己过上想过的生活。 所以那时候，她脑子里那根弦总是绷着。 这一世，她虽然有不靠谱的爹娘，时不时，她会从爹娘嘴里听到一些狗听了，都摇头的话。 但爹娘是真的在为她考虑。 大哥和二哥只比他大上两岁，却努力想着将最好的给她。 林七七真觉得现在很好。 父母有点问题，但不算太大。 她呢，上一世没谈的恋爱，这一世也谈了。 虽然不是大多数姐姐们喜欢的小鲜肉，但周远山高大英俊，有安全感。 有个能在关键时候保护自己的男人，比什么都重要。 林七七吃饱了，周远山还在吃饭。 她单手托着腮帮子和之前周远山看着她一样，看他吃饭。 林七七看久了，发现周远山连吃饭，都让人赏心悦目。 果然，她这颜狗，还是把脸放在了第一位。 吃过饭，周远山问林七七要不要去拿资料，他帮着送到学校去。 林七七点点头，“好啊，好啊。” 两个人到了周远山家，林七七惊奇的发现王大根，不章教授不在这儿了。 林七七压低声音，“王爷爷转移啦？” 周远山：“嗯，去了个安全的地方。” 主要是周远山放了消息出去，等于拿章教授做了诱饵。 哪怕他每次回来，都注意再注意，难保会有松懈的时候。 所以章教授在没人保护的情况下，都是有危险的。 林七七点点头，“这样也好，等你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再接王爷爷出来。” 其实林七七猜也知道，王爷爷去了哪儿。 十有八九，又回杏花大队，找大伯去了。 大伯当初虽然早早退伍，但他这些年一直帮着公社训练民兵，他的本事肯定没退步，有他保护王爷爷，肯定比放在其他地方强。 第240章 杀猪盘2 周远山拿出十几本书，各种配套的练习册，以及厚厚几本瞧着是笔记一样的重点时，林七七下巴都快惊掉了。 “这、这就是你说的高考复习资料？” 周远山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是不是太多了？时间有点着急，我也没有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些知识点不需要花太多时间。” 林七七看向周远山，“周大哥，你读过大学吗？” 周远山点点头，“我念的军事大学。” 林七七：“！！！” 军事大学毕业，在高学历人才稀缺的六十年代。 她到底捡了什么宝藏。 “周大哥，你放心，这些资料，我都会啃完的。” 她还有两年时间呢，再难都能挺过去。 更何况，她已经是经历过一次高考的人。 虽然打心里，林七七有点想报兽医学专业，一进大学就躺平。 可是现在学兽医很大概率会被分到畜牧站，下乡教养殖吧。 这个年代大环境还没那么好，去乡下用他爹的话说，极有可能吃苦。 还是一辈子，想想算了。 到时候再考虑专业吧，反正她学理科，数理化这块儿，她必须吃的透透的。 周远山送林七七去南江中学。 到了学校门口，周远山和门卫打了声招呼，他就将人和一堆资料，送到了林七七所在的教室外面。 到底还是怕别人说她闲话，周远山没送到教室里面。 分开后，林七七捧着一大堆书本，径直进了教室。 刘征这会儿还在午睡，就是半边胳膊，压在林七七的桌子上。 林七七的桌椅，是那种翻盖式。 要想在桌肚里放东西，或者拿东西，都得开书桌盖儿。 刘征这么压着，她还真没办法揭开桌子，索性将书本全放在课桌脚边。 抓紧时间睡了一会儿午觉，直到下午第一堂课上课铃声响了，林七七才悠悠转醒。 …… 林老太那儿。 她原本是想早早的盯着老姐妹罗素英，看看她要究竟在干什么。 结果她等了一上午，也没见罗素英出门。 直到午饭过后，正是大伙儿睡午觉的时候，林老太发现罗素英偷摸着出了大杂院。 林老太一路跟着上前，最后跟到了一个花园。 林老太躲在一棵大树底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罗素英。 没一会儿，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到了罗素英跟前。 他手上拿着一个包。 当着罗素英的面，就从包里拿出一叠钱出来。 岳明冲罗老太道：“婶子你借了二百给我，按照一块一天两毛利息算，我得给你四十块钱利息，加上今天得给你本金，也就是二百四十块。” 钱直接交道罗老太手里。 罗老太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她接过钱，数了数，只抽出其中四十块，又将剩下的二百块钱给了岳明。 “二百块借给你，明天上午九点半，我再来拿利息。” 罗素英拿着白得的四十块钱，欢欢喜喜的走了。 躲在树下面的林老太却是一脸愕然。 直到岳明突然出声，“谁在哪儿？” 林老太不躲了，走了出来。 “老太太，您是？” 林老太迫不及待的问，“你和罗素英刚刚在干嘛？你干嘛给她钱？她为什么在拿了钱之后，又将钱给了你？” 面对林老太的质问，岳明先是一脸惊讶，接着又否认，“没有的事情，婶婶你看错了。我没有给罗婶钱，也没有拿她的钱，” 林老太一声冷笑，“小伙子，你别以为我好骗，我都看见了，你要是不说，我可是马上就去公安局报公安了！到时候你们俩都要被抓起来。” 被林老太这么一威胁，岳明也顺势示弱。 “别，婶婶你别报公安。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岳明告诉林老太，自己是罗老太的远房亲戚。 罗老太娘家妈，和他妈从前关系不错。 岳明家里又有亲戚在省供销社做领导。 岳明家里自然也不会差，他妈就说让他帮帮亲戚，不能让亲戚受穷受累。 刚好他家那个在省城供销社做领导的亲戚，在做些小生意，需要一些本钱。 本来是想找他借，这利息也是按月给他。 但罗婶婶待他不错，加上他妈的意思，他就想着是不是能将这好处给罗老太，让她家里发迹起来。 林老太想着突然换了碗碟，家里添了新物件儿的罗老太，心里顿时酸的不行。 一想到自己将那死老太婆当成老姐妹，她却有这么赚钱的事情，都不告诉自己。 简直不是个东西。 “你那什么赚钱的事儿，我参加行不行？”林老太直接问。 岳明三连摇头，“这可不行！这赚钱的活儿，哪能给外人啊！” 说完，岳明赶紧捂住嘴。 林老太酸的牙齿都快掉了。 那老太婆就是家人，她就是外人。 呸，她还就不信了。 “你刚刚说你亲戚是省城供销社的？他在做生意？做的是私下倒卖物资的生意吧！”林老太很是自信的开口。 别以为她老，就可以糊弄她。 现在哪里可以私下做的生意，也就农村赶的打集， 但那玩意儿，可不准买卖粮食。 她估摸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家亲戚，就是倒卖粮食。 没准就是拿省城供销社的货，卖给下面的人。 那肯定有很多的油水捞。 在赚钱这事儿上，林老太可是头脑清醒的很。 岳明一开始否认的很坚决，坚决不承认是倒卖物资。 更别说林老太直接说什么买卖粮食之类的。 林老太直来直往，“小伙子，你也别骗我这老太婆了，是不是，我老太婆还分辨不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让我参加，我就写封举报信，让你亲戚丢了饭碗。” 岳明满脸惊恐的看向林老太，“婶婶，你……” “都是聪明人，再说了，你让你罗婶婶赚钱是赚，让我赚点钱怎么了？我还就和你说了，你罗婶婶没啥钱，这两百块钱，估计也是找不少人借来的，又或者就是从你这里赚来的。 我就不一样了，整个大杂院，我说我没钱，就没有人敢说自己有钱！” 有罗老太在，林老太可不担心自己露富的事儿被人知道。 再说了，真比起来，谁比谁富，还不一定呢。 她要去举报，又能捞一大笔。 第241章 咋回事儿? 林老太对着岳明一通威胁，岳明在‘不情不愿’中答应让林老太入伙。 只是谈到分成的时候，岳明不同意按照罗老太的分成给林老太。 “其实，罗婶婶那儿，我都是吃了大亏的。我亲戚按月给我算利息，但我这边是给罗婶婶按天算，这些利息，都要我先拿自己的钱贴上。 这位婶子，你看这样成不，利息同样是一天一付，但我只能一块钱给你五分的利！” 给罗素英就是一块给二毛，轮到自己，只有五分。 林老太要是答应，她就是个傻子了。 “我不同意，都是钱，凭啥同样的钱，她比我赚得多？” 岳明无奈，“人家是我亲戚，我娘不想看着罗婶婶家里吃苦。” “我也可以做你亲戚，你不也喊我婶婶，都一样。” 林老太的无理取闹，最终取得‘阶段性’胜利。 岳明被逼的没办法了，同意让林老太的一切待遇和罗老太一样。 林老太当场就拿了五百块钱出来。 岳明写了个收条交给林老太。 林老太朝他伸手，“利息拿来！” 岳明交还一百块钱给林老太。 又说：“老太太，接下来两天你每天都可以领一百块，这是利息。等到第三天，你就能拿走本金也就是五百块。” 林老太双眼冒金光。 那不等于，她三天就白赚三百，还能拿回来五百本金。 发财了，发财了。 林老太笑得合不拢嘴，岳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婶婶，林婶儿，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借钱的事儿免谈！”林老太伸手拒绝。 “不是，我不是找你借钱，我是说，咱俩交易的事儿，能不能别告诉罗婶婶？原本，这好处，我只打算让利给罗婶婶。要是让她知道这事儿，没准要闹到我娘那边去了，我到时候也不好交代。” 林老太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她又不傻。 赚钱的事儿，谁往外说啊！ 林老太欢欢喜喜的走了，而岳明也被隐蔽处的陈小六接走。 去旅店的路上，陈小六问了今天的情况。 回头就将事情全告诉了林青书。 “林哥，这段时间，咱们在那姓罗的老太婆身上花了不少钱了。”陈小六叹了口气。 “这才哪儿到哪儿，你有没有告诉你那朋友，让她暗示罗素英追加本金？”林青书问。 “说了，但是那姓罗的老太婆没钱啊，听说这二百的本金，还是找儿子和儿媳妇借的。” “那就让她再借，大杂院里的人，儿子儿媳妇，认识的人，都借上！” 罗老太和林老太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两个老太婆狼狈为奸，不过用她引他奶入局，是最好的诱饵。 “行！那另外那位老太太那儿，要暗示吗？” “不用！让你那朋友卡着，坚决不要她多的钱，除非万不得已。” 林青书了解他奶，这人贪是贪，但如果外人过于殷情，她定会察觉到不对劲儿。 相反，如果让她自己主动入局，一切都不一样。 “好勒，事情交给我，林哥大可以放心！” 陈小六去办事，林青书却在细想妹妹教给她的这个骗局。 这些日子，他其实一直在想，这个骗局的厉害之处。 人都有贪欲，一块钱能变成一块二，或许一开始，没什么人相信。 但当自己或者别人尝到甜头的时候，人就很容易一头扎进去。 更何况，当本金越大，诱惑也越大。 不过这个骗局也有很大的缺陷，只要多想，多观察，自然会发现这其中的许多问题。 但林青书研究过，怎么改进，怎么让整个骗局变得更真实，更合理，能够骗到更多的钱。 当然，他不能对林老太和罗老太二人之外的人实施。 一是法子有些损阴德。 二这是犯罪。 至于三，林青书发现了，人的欲望的是无止境的，当钱来的过于容易，不只是被骗的人迷失了自我，就连他这种在幕后操控的，也会迷失自我。 当人这辈子，只为了赚钱而活着的时候，等着他的只有毁灭一条路。 林青书还是喜欢更朴实的赚钱方法。 比如妹妹的建议。 他现在帮着弄些家禽、牲畜的幼崽，年底就能靠着这批货，大赚一笔。 时间虽然跨度大了些，反而让他能够在这段时间，想办法做其他的事儿。 …… 矿区食堂。 林卿清不确定冯巧什么时候会去公安局举报谢大厨。 但她猜就是这么几天的事儿。 虽然知道这么做会打草惊蛇，秦梦那边，没准还会做些什么事情，打击报复。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举报的又不是她，真有事儿，也是她三婶有事儿。 林卿清一整天表现的和往常一样，甚至比往常更沉稳。 一下工，照样先去李大姐家里，搞完卫生，煮上饭，吃完自己那一份，然后回家。 同样的时间回家，林卿清和冯巧两个又相遇了。 冯巧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林卿清脸上也有笑容，但很明显，她要深沉的多。 当彼此脸上都有笑容时，两个人之间似乎就没了矛盾。 仿佛昨天闹得难看无比的，并不是她们俩。 “清清丫头，你今儿在矿区咋样？没发生啥事儿吧？” 林卿清愣了一下，她感觉冯巧在暗示自己，她去举报了。 但是今天矿区那边风平浪静啊。 公安没去，调查的人也没去。 难不成，这事儿被按下来了？ 林卿清顿时有些心慌。 又怕自己多想，于是强装镇定，“还挺好！” 这回轮到冯巧吃惊了。 啥情况啊，这死丫头没被公安抓去谈话？ 不行，再试探一下。 冯巧：“清丫头，我听说你快转正了？” “三婶你听谁说的？没有这事儿！” “是嘛，那就好！”冯巧龇牙。 林卿清拧了拧眉。 冯巧赶紧捂着自己的嘴，“瞧我这嘴，我的意思是，转正这事儿，你别着急，你三婶我临时工干了多少年了，转正哪那么容易啊！你还年轻，多的是机会呢！” 林卿清想翻个白眼。 还是忍住了。 “婶婶说的是，我不着急，反正我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和光明的未来！” 第242章 挖林七七墙角 “啥机会啊，你这高中没念，大学没考的，以后说不定就在矿区食堂洗碗了。”冯巧心直口快的说着。 这不，又把林卿清给得罪了。 林卿清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冯巧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不应该啊。 她早上都将这死丫头给举报了。 用的还是范家老太婆的名头，说林卿清故意伤人命根子。 林卿清举报特务能转正，她举报林卿清恶意伤人，她这两个一抵消，不还是个临时工嘛。 难不成，这死丫头是装的？ 其实已经没有希望了？ 冯巧这么一想，瞬间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小样，和她装，也不看看她是谁。 冯巧这举报，其实也算是凑巧，刚好到了徐公安那儿。 哪怕是打着范大勇老娘的名义去举报，还是被徐公安压了下来。 眼下矿区那边，绝对不能乱。 不管是那个谢大厨那儿，还是其他地方。 也就是这个小小的误会，让冯巧白高兴了一场。 还脑补了一大堆的戏。 她自觉做了件大事儿，晚上吃饭的时候，碗都比往常时候端的高。 明显就是一副起势的样子。 林七七看看林忠良，用眼神示意他发生了什么。 林忠良摇了摇头，他哪儿知道啊。 中午特意去问了，冯巧什么也没有说，就一个劲儿的傻笑。 反正林忠良是觉得他媳妇儿是傻了的。 见自己亲爹都没有什么反应，林七七只能暂时将心放到肚子里。 夜里，她将复习资料拿到空间去学习。 空间里大灯泡，大书桌什么都有，累了就躺在空间的大床睡觉。 就是那只鹦鹉有些聒噪，一直嚷嚷着‘坏人’“傻逼”之类的脏话。 林七七其实想过纠正的，但没啥效果，干脆不管了。 爱骂就骂吧，她只当是看鹦鹉表演节目了。 …… 周远山那边，大半夜的，赵复生在，徐公安也在。 这段时间，几个人布了这么大的局，如今就只缺一个契机，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徐公安：“明天咱们市里，大大小小的报纸，都会刊登数学专家回归的事儿。再安排‘章教授’做一场演讲。 那群人这段时间疯狗一样在找章教授，如今这么好的机会，一定会派人暗杀章教授。 趁着他们派人，我们的人，也会将那些人一网打尽，彻底的将那些毒瘤清除出去。” 这段时间，花的最多的，还是在这些人的身份调查上。 哪怕是之前看似没什么存在感，查不出具体消息的邝秀兰，也被查到，是曾经接受过特训的女特务。 这群人里，目前来看，最厉害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邝秀兰，另外就是那个姓谢的大厨，谢言。 一个瞧着是足不出户的家庭主妇。 一个是给国营厂颠大勺的大厨。 瞧着不起眼，但却远程遥控着这群不死心的毒瘤。 如果不解决他们，这隐患就会一直存在。 徐公安有公安身份，来去比周远山和赵复生都方便。 但赵复生也吃了不少苦。 为了融进电厂，他没少在其中下功夫，挨了好几次打。 当然，只要成功，一切都值得。 在三人小会上，对了些细节，散会之后，徐公安告诉周远山有人举报林卿清的事儿。 “事情我压下来了，毕竟如果有公安去矿区食堂，很可能会引起谢言的警觉。” 周远山点点头，表示认同这个决定。 “只是，我们之后将这群人一网打尽，这件事还要追究吗？” 徐公安有问过接手这件案子的公安同志，说是那个来报案的人，虽然将事情说的很圆满，但不太像事情的参与人，有点像看戏的。 等着他们上门去‘找麻烦’的。 换句话说，可能和林卿清有矛盾。 调查下去，不见得真有什么结果。 周远山：“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林卿清的事儿，和她没什么关系。 他犯不着帮林卿清开脱。 但是赵复生，听到林卿清的名字，还晃了下神。 赵复生现在已经知道，林卿清那工作，是他娘介绍的。 原本，他也确实是拖她娘给林卿清介绍了工作，最开始并不是食堂干活儿，而是去工会那边。 但最后赵复生觉得这工作来的太容易，加上这其中还有各种利害关系，牵涉到他爹娘，索性就让改成更普通的活儿，成了矿区食堂的一员。 之后他觉得林卿清邪门，又和他娘说这事儿算了，不用介绍了。 谁知道，林卿清还是跨过自己，去找他娘卖惨，最终还是得到了这个工作。 赵复生现在也清楚，林卿清没有表面的单纯和简单。 只是从前有些后悔，让七七产生误会。 赵复生朋友不多，他觉得林七七是可以交的朋友，但还是有了矛盾。 只希望这回事情解决，他能够重新找回这个朋友。 开完会，徐公安回去了。 赵复生想留在周远山这儿。 夜里，两个人在一个房间，不同的床睡觉。 赵复生睁着眼睛，冲对面炕上的周远山开口，“周大哥，这件事处理好，你就要走了吧！” “嗯？” “以后，还会回来吗？” 这段时间，赵复生跟着周远山，学了不少东西。 虽然周远山说话总是冷冰冰的，有时候他莫名就害怕周远山。 可他是个不错的领导者。 哪怕中间也许方向错误过，但即便犯了错，他也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好了方向，最后越来越接近他们的目的。 周远山：“你有事？” “不是，是想着以后见不到周大哥，怪想的。” 赵复生叹了口气。 为什么周大哥就不是他们这儿的人呢。 周远山：“不一定。” “什么？” “还会来！” 林七七在这儿，短时间内，如果有机会，他还是会过来。 至于长时间，周远山记得林七七说过，她会考到首都去。 到时候，他们也许就在那边安家了。 “周大哥，要不……你在这边找个对象吧，以后来回也方便！就当是……回家！” 赵复生说完，又补充一句，“我可以给你介绍对象，你忘了，我娘是妇联的！” 第243章 一夜暴富的法子 赵复生沉浸在自己的聪明才智中，还不怕死的追问周远山，“怎么样，周大哥，我的办法不错吧！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我让我娘介绍的时候，重点关注这些。” 黑暗中，周远山的嘴唇绷直了，脸上的表情冷的能把人冻住。 “赵复生，你是不是很闲？”周远山不客气的问。 “啥？” 周远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需要你介绍对象，因为我有对象了！” 赵复生闻言，嘴巴瞬间张大。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肯定出现了幻觉。 周远山找对象了，啥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周大哥，你在说梦话？还是在和我开玩笑？”赵复生大笑。 在赵复生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明显感觉周边的温度都降低了。 还怪冷的。 周远山差点暴走，冷静如他，在面对赵复生的时候，也会生出无限的无力感。 看出周远山不像是在开玩笑，赵复生蹭的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鞋子也不穿，三步并一步，直接蹿到了周远山跟前。 “周大哥，你真找对象了？谁？是我们新玉市人吗？多大了？长得好不好看？温柔不？干啥的？” 赵复生不是一般的聒噪，平平无奇的嘴，一下子能问出这么多问题。 周远山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下。 开口道：“真找了，是新玉市人。很好看，很温柔。” 周远山回答了赵复生的问题，唯独没有透露出林七七更详细的消息。 赵复生不干了，“周大哥，没你这样的，说话说一半儿，你是要急死我啊！” 周远山看着赵复生在自己跟前，犹如一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急的抓耳挠腮。 这一刻，他心情好了。 周远山：“早些睡，保存实力！” 在赵复生循环的嗷嗷叫中，周远山睡了个好觉。 …… 林七七的生物钟，总是无比准确的让她醒来。 五点，她就去空间挥汗如雨了。 虽说有现代工具做辅助，但她一个美少女，天天除了学习，还得抽时间种田，养猪。 空间里蔬菜瓜果成倍增长，她却没有用武之地。 加上空间没办法永久保存食物，林七七都开始着急了。 也不知道大哥那儿，考虑的到底怎么样了。 林七七还是个学生，只有周末有空。 不像她大哥，从早到晚，只要想，随时都能出门。 和大哥合作，当然是最最好的选择。 不仅能拿好处费，还能拿身为合伙人的那一份钱。 等于她一个人能拿两分钱。 哦，对了，大哥赚了钱，还会给她买黄金首饰。 从戒指到手镯，再到现在的黄金首饰头面，她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那些大妈，大娘这么喜欢黄金了。 金灿灿的，还保值。 纸币会贬值，黄金可不会。 说到纸币，林七七突然想起，上一世看的一个新闻。 说是六十年代的大黑十纸币，一张能拍出二十万的高价。 二十万，不是二十块。 那岂不是她随随便便存些个大黑十，将来拿出来拍卖，就能成为富婆？ 只是轮到拍卖，这东西肯定得稀有才行。 林七七要是拿出一捆，那肯定是烂白菜不值钱。 算了，她准备个五百张应该够了，坚决不放银行，就存在空间里。 林七七从空间出来，手腕上的时间，刚好到了六点四十五。 干活儿一个半小时，洗澡十五分钟。 走出房门，原是想做饭的，却看见她娘一脸怨气。 不等林七七开口，冯巧上前开口，“七七，你奶将炉子和煤，都藏进自己房间去了，她存心是不想让咱们好过！” 林七七正要说话，这时候林忠良睡眼惺忪的从房间里出来。 “媳妇儿，闺女，这是咋啦？” 两个女同志赶忙告状。 林忠良气的跳脚。 “可真有你们奶的，我就说她这几天不作妖，是不是老实了，赶紧在这儿玩儿这出呢！你们给我等着。” 林忠良蹭蹭蹭的跑去王大旺家里，没一会儿功夫，就提来了一个有些破旧的煤炉。 煤炉里煤球都放好了，只等着火燃起来，就能做饭了。 林七七：“爹，这是谁家的？” “还有谁，王大旺家的！他家不是还有个土灶嘛，柴禾啥的也有，爹就把他家的煤炉给借来了，赶紧的咱们做好饭，该干啥干啥去！” 林忠良现在人缘可好了，借东西这事儿，只要开口，没有不成的。 “他爹，还是你厉害！”冯巧一脸喜色的接过煤炉。 林七七则去这两口子房间拿粮食，准备早饭。 早饭吃的简单，熬个粥，弄点咸菜，弄点水煮菜就行。 不过林七七他们这儿，暂时没蔬菜了。 供应本如今已经回到了林老太手上，而这些东西，又是按天去买的。 每个人每天供应一斤蔬菜。 按说他们一家四口是有四斤蔬菜的，但因为得罪了林老太，这四斤蔬菜也不可能给他们了。 还好，蔬菜不用票，买着也便宜，有时候一分钱，就能买上一斤白菜。 林七七和爹娘说了，以后家里买蔬菜的活儿，交给她。 两口子自然是满口同意。 早饭做好，林青书也起来了。 林青书是夜猫子，经常夜里还有事儿，所以林七七一般不会去吵他睡觉。 都是让他睡到自然醒。 林忠良两口子一如既往的吃饭快，跟干仗似的，吃完了饭，心满意足的摸着肚皮，然后飞速跑去将自己的碗筷给洗了。 赶在林老太起床之前，溜了。 林七七和林青书吃的慢些。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林青书压低声音，“妹妹，你说的合作，我同意了！” 林七七喜上眉梢，“太好了！” 林青书和林七七的喜不自胜不一样，他冷静开口，“这事儿，到底还是有风险，你得和你那朋友说清楚，赚钱不赚钱的事儿，先不提，首先得保证你我的安全。就算出了事儿，也不能将咱们牵扯进去。” 林七七狂点头，“肯定的，咱们干活儿是为了让生活过得更好，哪能给自己弄一副银手镯啊！这不是亏大了吗？” 第244章 没有长脑子 “银手镯？” 林七七举双手，合并在一起晃了晃，林青书竟然秒懂。 是手铐吧？ 居然还有这么好听的名字。 林青书有些忍俊不禁。 林七七小狗狗一样的眼神看着林青书，“大哥，你还有其他要求吗？要是没有了，我今天就将消息告诉我的朋友。” 林青书突然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哪有那么草率！我还得知道，你那朋友具体的计划！比如他们能养多少头羊，多少头猪，鸡鸭鹅能养多少。” 用现代来说，就是计划书。 林七七：“……” 林青书有些无奈的看向林七七，“妹妹，你别告诉我，这些你都不知道。” 林七七：“我……我当然知道。” 空间那么大，能养好多动物。 问题是，她不知道，亲大哥要这么繁琐的东西啊。 她以为和上一次一样，口头承诺，到时候她辛苦养猪，养鸡，养鸭，年底，这些家禽牲畜出栏，她大赚一笔。 林七七：“大哥，我先和我朋友说这事儿，到时候让她给你写一个详细的计划，行不？” 林青书：“可以！另外，粮食来源也得写清楚，他们的粮食，够不够养这些家禽。” 林七七：“……” 林七七觉得自己上一世学错了专业，她不该学兽医啊，她应该学经济。 她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她只能靠噶蛋一年赚辛苦钱。 她要是更聪明些，没准已经是上市公司的老板了。 为什么上天让她穿书，却没有给她一个好脑子？ 林七七：“大哥，我知道怎么做了。” 林青书满意的点头，“等将这些成本算出来，我再告诉你怎么分利润。” 林七七：“……” 林七七感觉自己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她都有种想将大哥带进空间的冲动。 可这样一来，她的秘密，是不是也会随之曝光？ 如果让林青书知道，她不是他亲妹妹…… 林七七咽了口口水，突然觉得人生艰难！ 林七七蔫了吧唧的模样，林青书看在眼底，差点同情心泛滥，让妹妹别管这些。 但生意就是生意。 不理清楚，到时候只会惹来无尽的麻烦。 林青书喜欢赚钱，但不希望每一笔钱，都打上麻烦的烙印。 “又不是让你写那个详细计划，怎么成了这幅样子？”林青书好笑的问。 林七七：“没，我……我是在想学习。” 林七七撒谎了。 没办法，不撒谎没办法应付亲大哥啊。 “怎么说？” “就是有个……同学借了我一些和高考有关的复习资料，还有习题册，好多本啊，我感觉都快写不完了。”林七七故作为难的说。 一边在心里默默给周远山道歉。 他辛苦弄来资料，结果被她安排成了路人甲同学。 下次见面，她肯定要好好补偿他！ 林青书：“很难吗？” 林七七刚想点头，就听见林青书说：“很难也正常，要是很简单，大家都去念书了。” 林七七：“……” 林青书：“七七，我今天去看看，能不能给你弄台像样的台灯，以后我每天晚上抽两个小时出来，监督你写习题册。” 林七七面露惊恐。 这不是她大哥，这是魔鬼。 林青书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家妹妹脸上。 当她脸上出现第二种表情的时候，林青书想清楚了一些事儿。 不对，是更加确信了一件事儿。 当然，在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亲自验证。 …… 林七七在学校，在办公室交班上同学作业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放在班主任王老师旁边一张办公桌上的一份报纸。 极大版面，介绍了章承析教授。 从他出国留学，到中间遇难，再到如今重出江湖，要进行数学演讲。 林七七看到了报纸上刊登的他年轻和现在的照片，视线不算短的停留了一下。 恰好这时候班主任王老师进来。 “七七，来交作业？”王老师笑着问。 林七七的视线从报纸上移开。 “是啊，王老师。” 林七七将作业班放在桌上，正要离开，王老师开口：“你那小叔，似乎挺久没来学校了。” 林七七：“嗯。” “我前些天听人家说，李老师要求校长开除他。” 林七七一脸不可置信。 李老师是李彩虹？ 她之前不是将林天宝视做掌中宝吗？ 说什么都只相信林天宝，这是怎么了？ 林七七：“那校长那边怎么说？” 王老师：“没同意，也没有拒绝。不过他现在和开除也没有什么区别，人都不出现了。” 面对班主任的八卦，林七七也没多说什么。 倒是要走的时候，王老师递给她一沓旧报纸，“我刚看你在看周老师桌上的报纸，这东西你们学生订不了，我明天看的都挺快的，你把这些拿走，要是学习不忙，就看看，对作文应该有帮助。要是感兴趣，以后往新闻方面就业也可以。” 王老师真正是最好的班主任了。 林七七接过报纸，和他说了声谢谢，迫不及待的往教室赶。 一到教室，就看起了之前没看完的文章。 等她看完，她隐约觉得，这就是个鸿门宴。 应该是为了抓秦梦以及和他们类似那些人的。 想到这里，林七七默默在心里期待，希望早些将这些人解决掉。 林七七看完报纸，正要将报纸往桌肚子里塞，刘征凑上来，他刚要开口，林七七将自己的错题本给了他。 林七七：“学习！” 刘征：“……” 有一个热爱学习的同桌是什么体验？ 刘征觉得自己都快长出脑子了，竟然也渐渐地能看懂一些题了。 接过林七七递过来的错题本，翻了两页，刘征又扭头。 林七七：“注意力不集中！” 刘征：“……” …… 矿区食堂。 林卿清没等到谢大厨被抓，所以她愈发觉得这其中的问题大。 除了干活儿，她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都在盯着谢大厨。 她发现谢大厨今天拿了一份报纸，看了许久。 往常谢大厨看报纸都是随便扫几眼。 等谢大厨不注意的时候，林卿清想看看那份报纸的内容，结果发现报纸在垃圾桶里，已经被团成了一团。 第245章 不给林卿清活路了 林卿清四处看了看，然后蹲下身，快速的将垃圾桶里的报纸团给捡了起来。 拿着报纸团，林卿清赶紧去了女厕。 在厕所里，她将报纸展开，不确定谢大厨看的是哪一个版面，所以林卿清的计划是每一个版面，哪怕只是广告版面也不放过。 但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被今天的头条吸引。 赴美留学数学教授章承析失踪多年，现出山进行讲座。 虽然这篇报道里，有很多内容是林卿清看不懂的。 什么数学奖，什么年轻时候，就攻克了数道数学难题。 但林卿清的直觉告诉她，谢大厨看的就是这个报道。 只是，这个数学教授和谢大厨有什么关系？ 林卿清冥思苦想，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她明白了，这个人，就是赵复生和他那个姓周的伙伴要找的人。 这么重要的人，如今推出来，还大肆报道。 林卿清觉得这是个圈套。 是赵复生和那姓周的为了抓谢大厨他们设的圈套。 一想到这里，林卿清紧张的神情，立刻放松了。 对谢大厨，林清卿畏惧，可心底又觉得可以利用他。 只是现在，她发现自己之前眼皮太浅了。 幸好，她先用冯巧去试探了谢大厨，要真是自己对上她，不知道要惹上多少麻烦。 林卿清觉得自己应该去见一见赵复生。 至少，让他知道自己的态度。 林卿清照样是中午上完班，然后跑去李大姐那儿收拾屋子，煮饭，看不出一丝异样。 李爱红这段时间日子不好过，听说那位姓张的委员，一直在给她找麻烦。 不是让她到处跑，就是让她跑车间。 偏偏又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任务，可以说全是吃力不讨好的。 李大姐那儿憋了一口气，随时都要爆发。 林卿清很清楚李大姐的脾气，这些天就帮着顺气，但又不能让她完全消气。 李大姐她还能利用一次，但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了。 林卿清照例是偷跑出国营饭店，身上的挎包里，还装着谢大厨看过的那份旧报纸。 她到赵复生所在的大院外面的小巷子时，天边最后一缕红霞也快落了。 也算是林卿清运气好，远远见到已经走完巷子，正要回家的赵复生。 她冲赵复生招手。 “赵大哥……” 赵复生见到许久不见的林卿清，第一反应是跑。 可当他看清楚林卿清身后跟着的两个人时，他瞳孔猛地睁大。 “跑——”他冲林卿清大声道。 林卿清感觉身后有人，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 林卿清拼了命的往赵复生的方向跑。 而赵复生，则是上前去救林卿清。 几乎是两方接触的同一时刻，两个男人从衣兜里拿出匕首，朝着赵复生袭来。 赵复生一脚踹开其中一个男人的攻击，另外一个男人的攻击随之而来。 林卿清吓得站在原地，连喊人和逃跑都忘了。 三人打的不可开交。 但到底赵复生手无寸铁，加上两个男人有刀，他除了要保护要害，还不能让这两人越过自己，伤害林卿清。 直到其中一个被赵复生踹飞倒地的男人，突然调转方向，开始攻击林卿清。 “啊，赵大哥，救我——”林卿清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她大声尖叫，却也让赵复生分了神。 和他缠斗的男人，抓住机会，手上的匕首直接朝着赵复生的腰腹刺去，眼看就要没入赵复生的腹部，一只手准确的握住了握着匕首的手腕。 只听见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一声惨叫。 同一时间，一把枪对准马上就要朝着林卿清下手的男人，枪声响起，一颗子弹正中朝林卿清下手的男人手背上。 男人吃痛的松开手，匕首应声掉在地上。 所有的这一切，几乎都发生在一瞬间。 赵复生看清来的两个人，差点激动落泪，“周大哥，徐大哥……” 周远山一张脸黑的像块墨，丝毫不理会赵复生。 徐公安也是利落的从身上取下两个黄色的手铐，将人控制好。 周远山则往两人嘴里一人塞了一块布，将他们的嘴，堵得严严实实的。 林卿清看着这三人。 先是徐公安，接着是周远山，再是赵复生。 也幸好，这条巷子没什么人，但到底还是开了枪。 徐公安冲周远山使了眼色，两个人一人抓一个，如同拎鸡崽子一样。 徐公安：“老赵，带上她！” 她自然指的是林卿清。 四个人没去派出所，而是去了周远山的住处，被五花大绑。 为了避免麻烦，周远山直接将人打晕。 周远山家一间空荡荡没有一点家具的房间，三双眼睛齐齐的盯着林卿清。 每个人眼神中都带着犀利的审视。 “说吧，为什么那些人跟着你！”徐公安第一个开口问。 林卿清哭了起来，“你是不是公安？你一定是对不对，我刚刚差点被他们杀了，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徐公安虽然只和林卿清打了一次交道。 但对此人的印象，极其不好。 “你不用和我说那些，我之前和你说的你都忘了？让你别掺和这件事，为什么不听！” 徐公安如今完全是拿出审犯人的那一套，审问林卿清。 林卿清一个劲儿的哭，甚至将目光看向了赵复生。 赵复生这会儿还在气头上呢。 看他，他也没有办法啊。 “你别看我，我没办法帮你！你如果你将你做了什么，全都说清楚，就算周大哥和徐……徐大哥这次能救你，你出了这道门，照样要死！” 赵复生不是危言耸听。 被特务盯上，真就只有死路一条。 除非他们耗费大力气，保住她。 可现在的问题是，林卿清一个小姑娘，到底是怎么惹上那些人的。 林卿清见状，竟然还想看一看周远山的态度。 只是，她看过去的同时，周远山早就别过头，别说听，就是看一眼，都觉得不舒服。 没人帮林卿清，她除了自救。 林卿清哭着将自己怀疑谢大厨是特务的事儿，告诉了众人。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来告诉赵大哥，谢大厨有问题。” 第246章 送死 “我不想赵大哥出事儿，更不想你们出事。” “我是好心，我真的不知道，会被盯上。” “之前我都是这么回家的，什么事都没有。” 林卿清一番话，将自己塑造成不小心发现特务，然后重情重义，想帮助朋友和更多人。 前提是徐公安没有救过她。 前提是徐公安没有警告过她。 “你觉得你说的这些话，我们会信吗？”徐公安问。 林卿清眼眶又红了，豆大的泪珠，掉个没完。 这回，不管徐公安怎么问，她都不说话了。 周远山似乎隐忍了许久，他冷声道：“赵复生，送她回去！” 林卿清愣了愣，反应过来，立刻激动大叫，“我……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这时候回去，林卿清不敢保证，还有没有人在她回家的路上等着她。 再说她也没有做什么，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我没做错，我就是……我就是……” 林卿清一开始咬定自己没错，接着见赵复生过来拉她，她又开始哭，“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垃圾桶里捡了一张报纸，之前都没有事的，明明我之前也是这么出矿区的呀。” 林卿清到底还是要吓一吓的。 周远山朝她伸手，“什么报纸，拿出来给我。” 林卿清将自己挎包里的报纸拿出来。 正是今天的报纸，上面报道的，正是周远山他们想传递出去的消息。 “谁让你捡这份报纸的？”周远山质问。 “我自己，是我自己……” “你一直在盯着谢言？”周远山继续盘问。 林卿清又想用哭这一套糊弄过去。 但这回，周远山不给她机会了。 “你如果再哭，我会立刻将你扔出去，不是扔到外面，而是直接送到谢言面前。” 其实林卿清此刻哭泣的样子，充满了破碎的美感。 眼眶猩红，眼角垂泪，就连肩膀，都因为哭泣，时不时的瑟缩着，就像是一只楚楚可怜的幼兽。 但前提是，能够欣赏她这种破碎美的。 周远山不喜欢眼前的人，她是林七七的堂姐，但两个人的性格截然不同。 林七七喜欢笑，眼睛总是弯的像月牙一样。 就算是不笑的时候，那双乌黑的眸子里，也永远满是亮光。 她不会用眼泪博同情，不喜欢的，就远离了。 没有那么多心机，更不会给人家添那么多麻烦。 林七七是麻烦找上她，林卿清则是她找上麻烦。 顺序不一样，很多事情都不一样。 周远山和徐公安都不是吃素的，都不用上那些审特务的法子，林卿清就全说了。 来找赵复生，是因为她之前从要伤害她的特务嘴里听说赵复生在找什么人。 而她，从那张报纸上，觉察出周远山他们，是设了局，她是想提醒周远山他们，她都知道是圈套，谢言不会去，也不会上当。 另外就是一些零碎的事儿。 其中就包括冯巧去举报谢言是特务，但是没见公安有所动作。 林卿清一开始，还否认是自己耍心机，骗冯巧去，后来竟然也说了实话。 当这些话，被赵复生听完，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如果说之前，只觉得林卿清不一般，有些心机。 现在他觉得林卿清很坏。 连自家人都坑。 那可是自己的亲三婶啊。 她竟然设这种局，让人家去举报特务。 如果事情真按她预想的发展，要么谢言被抓，要么她三婶被特务追杀。 两种都对她有利吗？ 赵复生看林卿清的目光，愈发的复杂，最终像是见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离她远远的。 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林卿清知道，赵复生这条线，她是彻底用不上了。 她不后悔自己做的一切，只怪自己太莽撞。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她不来找赵复生。 又或者，她不急着去捡那份报纸，事情是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林卿清也被绑了，同时还被堵上了一块布。 三个人在堂屋里商量对策。 “如今因为林卿清的介入，事情变成了这幅模样，咱们还要继续吗？”赵复生的声音有些沙哑。 “继续！”周远山说。 本来就只是一个障眼法。 如今，谢言那边，想必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以为他们会在章教授身边安排所有人，那他也如他们所愿。 “那林卿清呢？我们真不管她了？她拿了谢言的东西，谢言派人干掉她，她要是回去，不还是死路一条？” 说话的是徐公安。 他和林卿清没什么交集，对这样的姑娘，倒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要不……先绑着，过几天再说？”赵复生声音有些弱。 虽然林卿清坏了事儿，可到底还是一条人命，真放任不管，也不行。 而且林卿清就算死了，也对事情没有帮助，没必要有无辜的牺牲。 “话虽如此，林卿清如果不在，谢言会不会怀疑？他要是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会不会对矿区那些工人兄弟的安危造成威胁？” 说到底，这谢言还是个颠勺炒菜的。 他要是想下药，防不胜防。 徐公安一时间觉得进退两难。 周远山沉默片刻，说道：“让她回去！” “什么？” 徐公安和赵复生两个齐齐看向周远山，但这声惊呼是赵复生发出的。 “矿区本来就有咱们的人，也不是不能在关键时候，护一护，能保住她一条命就行。她如果不回去，谢言一定会认为自己暴露了，狗急跳墙也不是不可能。” “那两个派出来杀林卿清的怎么说？”徐公安问。 周远山看向徐公安，“这两个人持刀抢劫林卿清，而你徐公安见义勇为，杀了两名歹徒！至于林卿清，她是受害者，受害者重新回自己工作岗位，是不是会有人去慰问？ 在这么多人都关心林卿清的时候，谢言也不敢动手。” 说来说去，林卿清不能离开谢言的眼皮子。 林卿清背景干净，他们查过没问题，谢言他们，难道没查过？ 说到底，还是林卿清太过放肆，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谢言，将他当蠢货。 至于和赵复生的来往，其实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赵复生女同志缘好，想和他处对象的不少，林卿清不过是其中一位。 第247章 脚踏两只船 周远山的提议，是目前来说，能够稳住谢言最好的办法。 徐公安和赵复生两个都同意了。 徐公安亲自去找林卿清说。 当得知，他们还要她回去，林卿清又哭了，“我不回去，打死我也不回去。” 徐公安很冷静，“你不回去，才是真的会死。谢言疑心重，你之前每天都正常上班，今天不上班了，你说他会怎么想？ 就算不考虑你自己，你不考虑你的父母？谢言找不到你，一定会对你父母下手！” 林卿清差点脱口而出，和她没关系。 可最终，她还是没有说出这番话。 徐公安：“这回回去，你不要再自作主张，不要去窥探谢言，对他要和从前一样的态度！” 林卿清还在啜泣，片刻后，她说：“那两个跟着我的人怎么办？他们没回去，谢大厨还是会怀疑我。万一……” “明天我们会散一个消息出去，那两个人抢劫你，被刚好路过的我击毙。至于你，矿区那边，我们也会打招呼，这段时间，你们工会会安排人对你进行慰问。短时间内，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你不会有事。” 林卿清听完徐公安的话，双眸微睁。 下意识，她会觉得这是个机会，可今天的事情，让她怕极了。 如果不是赵复生，如果不是这位徐公安，那她……那她也许命都没了。 林卿清：“我……我相信你们。徐……徐同志，你和赵大哥一定不会让我出事的对不对？” 面对林卿清的求证，徐公安没同意，也没有否认，这让林卿清很没有安全感。 “我今晚……” “我们会送你回去。” 意思是，从现在开始，林卿清不能和他们有任何的纠葛。 是保护她，也是保护他们。 最后是周远山送林卿清回去。 因为当初向赵复生打听过周远山的家庭，林卿清下意识的都会将周远山排除在外。 即便此刻只有他们两人，她也防备的盯着周远山。 直到二人大杂院门口，林卿清停下脚步出了声，“我、我到了！” 见周远山不急着离开，林卿清又开始得寸进尺，“周……周同志，我太害怕了，明天、明天不一定能正常应付那些人，我能不能……” “不能！”周远山回答的又快又冷。 林卿清急了，“我不是说我不去，我是说，能不能让别人代替我去？我有个堂妹……” 黑暗中，林卿清压根就没有瞧见，周远山因为她的话，眼神中瞬间多了一道凌厉的寒光。 他警告林卿清，“不要耍花样，如果你再想害人，我不会放过你，不管你躲到哪里，不管你有什么理由。” 是了，林卿清在周远山面前，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纯白的茉莉花。 而是一只黑心的毒蜘蛛。 她想害的不是旁人，恰好是周远山对象的娘。 也就是他未来丈母娘。 自家人被人这么坑害，周远山要是还能无所谓，那他还是人吗？ 这笔账，他会找林卿清算。 林卿清打了个寒颤。 正要说什么，一盆水泼在地上的声音传来。 大杂院门口，林七七拎着一盏油灯，手拿一个木盆，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卿清和周远山两个人。 和她不一样，周远山一见到她，下意识的想要上前离她近一些。 然而，不等周远山有任何的反应，林七七提着油灯，抱着木盆转身就走。 她脚步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冲进了家里。 林卿清从未见过这两人在一起，自然不会多想，这两人有什么关系。 倒是周远山，让她有些害怕。 她快步跟上林七七的脚步。 回到家的林七七，将大门重重一关。 林青书的声音恰好传来，“都说了让你倒洗脚水别去那么远，就在门口倒就行，大院里其他人都这样。” 林七七闷声闷气，“我就要去门口，我不止要倒地上，我还要往人脸上倒。” 不去门口，她还看不到一处好戏呢。 死男人脚踏两只船！ 早上送她上学，晚上送林卿清下班。 这不妥妥时间管理大师吗？ 林七七越想越气，手里的破盆儿都恨不得砸了。 果然，上辈子她的路没走错，谈恋爱的女人，只会被拖后腿。 林青书发觉妹妹情绪不对劲，刚要说什么，就见林卿清推门进来。 联想到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林青书顿时明白了。 林青书：“早些睡，明天继续！” 林七七进了房间。 林卿清见状，想要上前和林青书说几句话，林青书转身就走。 所谓狗憎人恶，不过如此。 回了房间，林七七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进了空间，对着鹦鹉骂了好一会儿林卿清和周远山，气没消，反而越来越上头。 从空间出来，林七七决定去敲她爹的门。 敲了半天，手都快要敲断了，也不见亲爹来开门。 好啊，平时说的有多爱她这个闺女，结果都是屁。 至于大哥…… 这么晚了，她刚刚敲了这么久的门，大哥都没出来，肯定是又出去了。 林七七现在两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林七七打算回自己房间了。 这回她又回了空间，之前不敢喝的灵泉水，她一口气接了三滴。 喝完就去洗澡。 一通折腾下来，林七七总算是有了睡意。 一觉睡到天亮。 林七七抬手看手表，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七点半。 林七七急匆匆喂了一圈嗷嗷待哺的崽子们，洗了个澡，从空间出来。 往常她穿的都挺朴素的，这回林七七穿上了之前亲大哥给她买的小碎花裙子，脚上穿了双皮凉鞋，头发上还夹了个珍珠发卡。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一口气干了三滴灵泉，林七七感觉今天的自己，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人看着都好看了很多。 就是自己的旧书包有些不配自己了。 林七七叹了口气，她一个追求完美的人，背着这么个书包，怎么都不搭啊。 幸好大哥还给她买了布，她要找个裁缝，重新做书包！ 衣服和鞋子都脱了下来，只有头上那个发卡，林七七忘记了。 第248章 用拳头解决问题 和平常一样走出来，林七七发现有人盯着她看。 是大杂院里，没有工作的几个嫂子。 “七七，今天可真好看！” “是啊，真好看！” “跟一朵花儿似的。” 被人夸好看，林七七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看吧，没了爱情，人生还有很多东西。 比如别人的赞美。 她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听马屁话，现在她明白了。 谁愿意天天有人追着你骂，但有人追着你夸奖就不一样了。 林七七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夸奖她的人。 “马嫂子，你气色瞧着真好，这天生的，就是不一样。” “张嫂子，你说你都生三个娃了，这腰怎么还这么细啊？” “陈嫂子，你们家柱子前些天还被老师表扬了，说是学习好呢！我一个高中生都知道了，他们初中生的事儿，你家柱子前途无量哦！” 这番话一出，几个嫂子瞧见林七七的目光，温柔的都快掐出水来了。 “你这丫头，嘴咋这么甜！” “就是，以前都没注意，七七你可真会说话。” “哈哈哈，看来我们对七七还是了解少了！” 林七七心情又好了不少。 原来和人家说话，真的可以提高情绪。 早知道，昨天破门都要将她爹从床上拽起来。 林七七加快脚步，往大杂院外面走。 走了不到一公里，就见到了正等着她的周远山。 周远山和之前一样，手上拿着两个饭盒，见到林七七，赶紧上前。 林七七却没有和从前一样，给他好脸色。 周远山跟在她身边，亦步亦趋。 “七七，昨晚……”周远山刚出声，林七七就停下脚步。 她冷笑一声，“好玩儿吗？” 周远山：“七七，我……” “脚踏两只船很好玩儿是吧？不好意思，我很忙，没时间陪你做这么无聊的事儿。周远山，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要是再让我见到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到最后，林七七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娘的，她活了两辈子，好不容易心动一次。 好不容易，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结果就这么扎她的心。 难怪人家说早恋有错，她错了，错的稀烂。 骂完周远山，林七七想潇洒的退场，至少不让自己狼狈的一面，被周远山看到。 可她的手，突然被周远山拽住了。 她回过头，刚要骂周远山。 就听见他说，“能不能让我说几句话？如果你听完，还生气，不用等下回，我今天就让你打。” 林七七想拒绝，可到底还是怕这其中真的有误会。 现实没那么狗血，不能只准她说话，不准周远山解释。 两个人去常去的公园，林七七一屁股坐在一根树墩上。 “说吧，我时间有限，浪费别人的时间可耻！” 周远山看她故作冷酷，满脸不在意，还带着几分生气的脸，也不敢耽误。 只好将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听完周远山的解释，林七七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你说林卿清设计我娘，让她去举报那个谁。” 周远山点点头，“没错！” “这女人，她怎么这么坏啊，之前是我爹，现在是我娘。她……她不害人会死吗？” 林七七要炸了。 “你那个堂姐，确实心机很重送她回来，完全是因为三个人里，我和她打交道最少，赵复生心太软，徐公安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周远山脸上少见的有了情绪，“所以我真没脚踏两只船。” 这回轮到林七七尴尬了。 她强行给自己挽尊，“那……那也不是我的错，谁让你和女孩子约会，就这几套。” 送上学，送吃的，看电影。 她这乍一看到他送林卿清回来，能不生气嘛。 周远山笑了，“是我的错，我和你道歉。” 林七七哪好意思，“也……也不用道歉的，这回算我误会你了。以后……以后，我会注意，还有……对不起啊。” 林七七心里有苦说不出啊。 谁让小说里，将林卿清写的人见人爱。 赵复生喜欢她，男主喜欢他。 就连程小雅那个死绿茶也喜欢她。 说到程小雅，林七七想起她都快忘了这号人物了。 忘了也好，她不出现，她二哥就没事儿。 周远山：“不要紧，其实我还挺高兴的。” 林七七正疑惑，就听见周远山说：“至少你生气会让我知道你生气的事情在哪里，而不是让我猜。七七，你真的很好。” 也不是不能猜，就怕猜错。 周远山即便之前没处过对象，也清楚恋人之间，如果没有信任，彼此都会很辛苦。 相反，像林七七这样，哪怕生气，也能让他知道，到底是什么。 同时也愿意给他机会。 她其实情绪已经足够稳定了，在她这个年纪，周远山觉得如果换成自己，不见得能有这么善良。 愿意将这么宝贵的机会给出来，哪怕是误会。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林七七有些脸红，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结果摸到那个珍珠发卡。 林七七赶紧将发卡揪了下来。 瞧见手里精美的发卡，她差点一句卧槽骂出来。 她就说，平时没人特意上来夸她，今天怎么不一样了。 搞半天是这发卡，一定是她们觉得这发卡好看，刚好发卡又在她头上，夸发卡太突兀，干脆夸她。 林七七：“！！！” 周远山见她盯着发卡看着，出声问：“怎么了？” “没，我在想，我能不能现在去打林卿清。” 别的不说，这仇总要报的吧？ 周远山：“别去矿区，等她出来，有什么仇，什么怨，都能报！” 林七七瞪大双眼，“你……你不阻止我？” 周远山嘴角微扬，“为什么要阻止？” 林七七：“打架不是不好吗？” “打输了不好，打赢了可以。”周远山直说。 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有矛盾用拳头解决。 倒不似那个林卿清，总是耍心机。 这次如果不是他未来丈母娘聪明，举报的是林卿清，又刚好被徐公安压着，他没办法想象未来丈母娘的下场。 林七七点点头，“你说的是，我不将她打的哭爹喊娘，我就不是林七七！” 第249章 贪心不足 和周远山误会解除，林七七食欲又回来了，吃了个早饭，再不急不缓的回学校。 进校门之前，周远山告诉林七七，这几天尽量早些回家，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他可能会比之前更忙一些，等事情处理完，他再找她。 林七七点点头。 她清楚，周远山身边现在全是危险。 他们不见面，她反而安全。 “七七……”周远山又一次叫住要回学校的林七七。 林七七看向他。 “你如果要向林卿清讨公道，告诉我一声。” 林七七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怕我吃亏？” 周远山没说话，但那意思，倒也明显了。 林七七高兴的嘴角翘了起来，“放心，我不会丢你脸的，要打肯定打赢。” 周远山笑着目送她进了校门。 直奔教室，林七七和往常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 顶多就是上午第二节课的时候，问了刘征平时去不去矿区食堂吃饭。 她想提醒刘征，最近和家人就别去矿区食堂吃饭了。 那边还是太危险了。 刘征老实回答，“以前去，现在我娘不让我去了。” “啥情况？”林七七挑了挑眉。 “我娘说，食堂有人手脚不干净，上了茅房不洗手，还是个女同志呢，说啥吃了食堂的饭菜要拉肚子的。” 林七七点点头，有些放心了，“那你就听你娘的，这段时间，都别去食堂吃饭。” 刘征乐呵呵的点头，“好！” 下午放学林七七罕见的找了伴儿一起回家，她没打算去林卿清下班回家的路上堵她，她又不傻，林卿清现在被特务盯上了，难保上下班没人跟着。 有什么地方，比自家更安全？ 林七七回到家，正好碰见林老太回家。 老太婆因为三房之前闹分家的事儿，对三房意见很大。 但因为林忠良最近名声好了，大杂院里，护着他的人，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林老太也没找到机会，对三房下手。 相反，从前应该三房和二房一起分担的事儿，如今全成了二房伍翠英一个人的。 洗衣做饭，加上林卿清他们一家五口的粮食，全没落在林老太手上，没了平摊的人，林忠文和伍翠英两口子相较之前，其实日子更难过了些。 林老太回来的时候，嘴角含着笑，怀里抱着一个旧布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林七七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是占了便宜。 想到之前推荐给大哥的杀猪盘，想必现在老太婆已经上钩了。 林七七看着此刻得意洋洋的林老太，期待着她希望彻底落空的那一刻。 林老太回来，林七七直接进了屋，栓上门。 没一会儿，林老太就来踹门了，让林七七出来洗衣做饭。 “死丫头，你都回来了，你小叔那儿你不知道去看看吗？你是死人吗？非要我这老太婆点一点，你才会动？” “快点滚出来！” 嫌她吵，林七七进了空间。 林老太踹了半天门，气喘吁吁的回屋拿菜刀，劈了几下林七七的木门，木门豁了几道口子，却没有像林老太意料中的那般被劈开。 她扔下菜刀，骂了很久的脏话。 直到屋里的林天宝喊饿。 林老太自己给林天宝下了一碗面，又放了俩鸡蛋，将林天宝像祖宗一样伺候了着。 等林天宝吃饱喝足了，林老太迫不及待的告诉林天宝。 “天宝，娘今天又赚钱了，又是一百块！”林老太从旧布包里，炫耀一般的拿出十张大黑十。 今儿是第三天，她不仅拿回了今天的利息，还拿到了之前的本金五百块。 林天宝知道林老太在认识朋友那儿赚了钱的事儿。 之前还觉得一天一百块很新鲜，也很多，不过几天时间，如今再听到还是一百块，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娘，这一天一百的赚着，有什么意思啊！”林天宝没好气的说。 “傻儿子，你傻了，一天一百，你二哥一个月才赚五十，咱一天顶他一个月呢！至于你那个废物三哥就更不用说了。他一个月才赚多少？十三块半，他一辈子赚的，都没有咱们利息多。” 话虽如此，林天宝还是不情愿。 “娘，我生病，你五百块都快花光了，咋就在乎这点钱？照我说，也就你们女人把这点钱看成宝。” 林老太被林天宝讽刺了，不觉得不高兴，反而愈发的乐呵。 “天宝，你咋说，娘听你的。”林老太乐呵呵的说。 “娘，你说你今天干嘛把本金拿回来，我要是你，我就追加本金。你一次放五百，一天是一百利息，如果你放五千，利息是不是一千？你放五万，利息是不是一万？” 林老太眼睛冒绿光，“儿子，你说的是啊，我咋没想到。” 林老太就想着赚这一票，然后不干了。 不然她把本金拿回来干嘛？ “娘，我就说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吧！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知道抓住。你也说，那姓罗的，这几天又往家里添了新东西，她肯定没拿回本金，你咋就不学学她呢！” 罗老太昨儿又添了个新煤炉，整个大杂院，就她家用的新煤炉。 林老太还听她说什么自行车，缝纫机之类的。 林老太那会儿还不觉得嫉妒，这会儿被林天宝点了，就觉得自己犯蠢了。 这钱多放一天，就多一百啊。 一百块钱，够她和天宝一个月吃香喝辣的。 这么一想，林老太突然觉得，三房现在不和他们一起吃，也没有什么不好了。 三房那几个蠢货，还以为拿了几斤破粮食，就怎么样了。 她现在有钱，一百块钱去黑市能买二十斤细粮，她和天宝就算撑死，一天也吃不了二十斤粮食。 林老太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苛刻自己了。 更后悔自己将本金给拿了回来。 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不行，我现在找那姓岳的去。” 林天宝：“娘，你还等啥，去啊！” 林天宝也想着他娘一天赚一千，赚一万的画面。 一千块啊……他能没多少好吃的了？ 又能买多少好玩儿的？ 第250章 分家 林老太提着自己的破包就要出去。 走了几步，她垮了脸开口，“姓岳的说了，我一天只能找他一回，明天、明天是周末，姓岳的晚上要去省城，明天不在。” 闻言，林老太整个人都不好了。 “娘，你这不是又损失了一百块吗？不对，你如果放的多，那就是一千块！！！” 这不说还好，说了林老太心疼呢。 “咋办啊，儿子。” “还能咋办，等着呗！娘，你回来的时候，没被人瞧见吧，咱们俩马上就要发财了，这事儿可不能透露出去。” 林老太：“就七七那个死丫头看我回来了。” 林老太话音刚落，屋外传来哐当一声，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林老太赶紧去开门，就见本该躲在房间的林七七，此刻正‘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盆，搪瓷盆这会儿掉在地上。 “你个死丫头，你在偷听？”林老太厉声呵斥。 林七七一边装无辜的摇头，一边又露了破绽，眼神带了几分贪婪的看着林老太……身后的房间。 林老太人精儿一样的人，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死丫头，你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林七七摇头，“没……奶，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盆咋回事儿，你说！”林老太拔高嗓音。 林七七：“不小心手滑，没摔坏，捡起来还能用。” 林老太自然不相信这话，她狠狠瞪了一眼林七七，警告她，“我不管你听到了什么，死丫头，你要是敢在外面多说一个字，我打死你。” 林七七装柔弱的点点头。 林老太将她赶走了。 关上门，她一脸紧张的看着林天宝，“天宝，那死丫头肯定听到咱们刚刚说的话了。你也知道，你那三哥，从小一肚子坏水儿，他要是知道咱们能这么赚钱，难保不会想分一份。” 这要是从前，林老太可不怕。 但现在不一样了，老三都有人维护了。 在大杂院的名声，还是最好的。 而且那小子起了反骨之心。 偷摸着就将粮食给分了。 要不是她聪明，知道跟踪姓罗的老太婆，她这一个月都得饿肚子了。 “分他？凭啥啊！娘，照我说，你让三房分出去算了。三哥好吃懒做，三嫂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们一家子，这些年吃的比赚得还多。那死丫头还要念书，每年都是您出钱，还不如将人踢出去，省的分咱们的钱。” 林天宝大胆说出自己的意见。 林老太皱了皱眉。 “老三一家，是好吃懒做，但有他们在，也能给咱们匀不少粮食。他们两口子，一个月也有二十六块工资……” 这要是换成从前，林老太打死也不会撒手。 可现在，她靠自己，一天都能赚一百。 等下个星期，她找岳明，直接拿五千出来，一天就能赚一千。 一千块，这不比做什么都强？ 如果真留着三房，随便让他们分一点，林老太都是不开心的。 “娘，你一天都能赚一百，还在乎那一个月二十六块钱？扔地上，你捡吗？”林天宝满脸狂妄。 “我还得想想。青书那小子，将来是要娶媳妇儿的，他模样生的好，已经有媒婆来找我了，说是让青书那小子入赘，人家愿意出五百。 还有七七那死丫头，要真让她考上大学了，那就是个香饽饽，不也得弄点彩礼回来？ 还有……” 还有虽然已经不在户口本上的林青云，林老太虽然觉得他找了四十岁女人做靠山丢脸，但如果能搞到钱，那也是丢他自己的脸。 现在的林老太，就是既要又要，还要。 岳明的利息想要，三房的血也想喝。 林天宝不说话了，双手合抱在胸前，整个人都写满了对林老太的嫌弃。 …… 林七七等到她爹一回家，就将人拉到一边。 “爹，你听我说，我奶好像和我小叔在说什么，一天赚一百，一天赚一千的。我奶赚钱了。” 林七七没打算说真话。 她觉得，三房分家的机会来了。 她爹马上要转正，转正之后，粮油关系立刻转到单位。 她和大哥的户口，跟着娘走，只要找个住的地方，就能将户口转走了。 但这个前提，就是她爹得闹。 林忠良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闺女，你傻了吧，你奶一个老太婆，一天能赚一百？还赚一千？这是骗子吧！” 林忠良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开什么玩笑，什么活儿一天赚一百？ 杀人放火，还是抢劫，盗窃？ 林七七心里欣慰亲爹的理智，但这事儿，必须他爹信啊。 他爹不信，谁去闹啊。 “爹，你不信我？”林七七有些受伤的问。 林忠良笑了。 嘿，他还真不信。 “爹，你不信我你会后悔的，我都听清楚了，不止我奶赚钱了，还有和我奶经常一起的那个姓罗的老太婆，她家里添了不少新东西，都是因为赚了钱。” 林忠良还是不信。 林七七就让他去罗素英家。 结果，摆在门口的新煤炉，再进去新换的杯碟，还有新的桌椅板凳。 林忠良出来眼睛就红了。 再三追问，林七七还是强调自己说的话是真的。 “爹，我奶好像想和咱们分家，不带咱们玩儿了！”林七七抿了抿嘴。 林忠良直接跳脚，“她想的美！不分家了，咱们还分个屁的家！” 一天一百是吧，不得给他二十？ 一天一千是吧，不得给他二百？ 林忠良火速的打开了自己的房门，扛着自家粮食，直接去林天宝房间找林老太。 见到林老太，一把跪下，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娘，儿子错了，这粮食咱们不应该分开，咱们都是一家人，分开做啥。娘，我是你生的，我这辈子都是您的儿子。娘，你过好日子了，可千万别忘了儿子啊！” 林忠良就要上前去抓林老太的衣角。 林老太见他这反应，就知道是林七七那个死丫头将听到的话，都告诉了老三。 她快要气炸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居然将这事儿往外传。 三房不能留了。 第251章 孝子贤孙 “娘，你说话啊，你是不是想抛下我们一家五口和小六过好日子？娘，我不答应，咱们老林家是一个整体，就算是刀子，也别想将咱们分开。娘——” 此刻的林忠良，深刻的诠释了什么叫孝子贤孙。 死死抱着林老太的大腿。 林老太一连踹了林忠良好几脚，没能将这癞皮狗一样的人物给踹开。 “林老三，你给老娘撒开。” “我不，除非娘你答应我，你赚的钱分我一份！” 林忠良这会儿真的是见钱眼开了。 满脑子都是钱钱。 林老太差点气的吐血，“你听谁胡说八道？什么赚钱！” “娘，你别骗我了，七七都说了，你一天赚一百，不，一天赚一千！娘，那可是一百……不，一千块，我那破班还上啥上。 娘，你不是说天宝没人伺候嘛，我明天就去辞工，以后安安心心照顾天宝。他在床上躺一天，我给他端屎端尿，他要一辈子躺床上，我伺候他一辈子！我要对天宝不好，就让老天爷降个雷劈死我！” 林忠良举手做发誓状。 林老太不但没被顺毛，反而愈发的愤怒，指着林忠良破口大骂，“你个破嘴，胡咧咧啥，你才在床上躺一辈子！我儿子马上就好了。” “是是是，娘你说的是！”林忠良笑得一脸谄媚，“以后娘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娘你让我打虎，我不敢杀鸡。” 站在屋外看好戏的林七七差点惊掉下巴。 她这爹，能屈能伸，简直是狗腿界的典范。 这要是在古代，怎么也是个大太监一般的人物。 林老太许久没见到三儿子这么谄媚了，一时间紧皱的眉头，莫名舒展了。 刚要说教几句，可是马上，精明的她就意识到自己被眼前的人牵着鼻子走了。 “林老三！”林老太大声吼，“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啥赚钱，一天一百，一天一千，你倒是敢想。你赚一个给我看看！” 林忠良撇着嘴，一脸委屈，“娘，瞧你说的，我要有那本事，我还在这儿，我早都去国营饭店吃大餐去了！ 娘，我知道，这些年你偏心老六，我也不要多了，你赚一百的时候，一天给我二十，你赚一千的时候，一天给我二百。” 林忠良狮子大开口的模样，林老太看着很是眼熟。 但愤怒，是不可能减少的，“滚，你给老娘滚出去！别说老娘没赚到钱，就是赚到钱了，老娘一个子儿，也不会给你！” 林老太说的决绝。 林忠良被气到了，他不抱林老太的大腿了，站起身来，冲林老太道：“娘，你当真有钱不分给我？” 林老太嗤笑一声，“没错！” 林忠良直接跳脚大叫，“来人啊，快来看啊，我娘一天能赚一百块啦，我娘一天能赚一千……” 林老太急的伸手去捂林忠良的嘴。 林忠良则在林天宝屋子里跑。 “娘，这钱你不给我，我就说给全大院的人听！到时候我让他们来偷，来抢！你睡不成一个好觉的。” 林忠良叫的更大声了。 林老太拖了鞋子，就开始往他脸上砸。 最后将林忠良逼了出去。 房门啪的一声，立刻被关上。 屋外，林忠良死命的拍打着房门，一副不拿钱，死不罢休的态度。 屋内，林天宝脸色早都变了。 他冲林老太道：“娘，你快些让三哥他们分出去吧，他们不在咱们户口本上了，就不能分咱们钱了。 不然以三哥那个性子，一定会闹到全大院的人都知道。到时候，所有人都盯着咱们了！” 一千块一天，一个月是三万。 林天宝要是听到别人能赚这么多，他铁定眼红。 同样的，这个别人换成他自己，人家难道不眼红？ 赚钱的事儿，自家人知道就行了。 如果林老太之前还想着将三房几个孩子拿去换钱，如今她只想赶紧让这一家子癞皮狗赶紧滚蛋。 “儿子，你放心，这家分定了！没了咱们，林老三一家日子只会越过越差。咱们就不一样了，有钱什么买不到。娘一天只拿一百块出来，就足够咱们吃香的喝辣的，剩下的九百，全存起来，将来给你结婚娶媳妇用！” 林天宝满是肥肉的脸上，挤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娘，你对我可真好！” “傻儿子，娘不对你好，对谁好！” 林老太心中有了主意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林忠良毫无准备，一下子直接敲在了林老太的脑袋上，疼的林老太嗷嗷直叫。 “娘，我不是故意的，你说你咋突然开门，我这没看见你，还以为是门，直接敲在了你脑袋上。娘，你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不分我钱啊！” 林忠良满脸自责。 只是这说话，还不如不说话呢。 林老太龇牙咧嘴，冲他吼，“你给老娘闭嘴，钱钱钱，你是前世没见过钱吗？” “娘……” “别叫我娘，我不是你娘！老三，我早和你说过，老林家的东西，都是天宝的。你这做三哥的，有什么脸面和弟弟抢？” 不给林忠良说话的机会，林老太继续开口，“这些年，你们三房好吃懒做，冯巧仗着自己生了俩儿子，在家里耀武扬威，活活儿不干，吃的比谁都多，也不尊敬我这个婆婆。这要是从前，她这儿媳妇，只有被打死的份儿。 还有你，你带头吃老二一家的，喝老二一家的。老二这些年赚得比你多，吃的比你少。我这做娘的，也让你占了这么些年便宜，不能让你一直霍霍人家老二。 你自己找个住处，赶紧和冯巧带着你那几个遭瘟的死东西，搬出去，我们老林家容不下你们了！” 林老太这一番输出，林忠良当场呆愣在原地。 “娘，你是啥意思？你要赶我们三房出去？你是想让我们在外面饿死？”林忠良红着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林老太：“没赶你们走，是我要分家。你们三房的户口，统统迁出去，以后别想再在这家里白吃白喝白住！” 第252章 十几个巴掌 当林老太提出分家，且让林忠良迁户口的那一刻，林忠良急的跟上蹿下跳的猴子一样。 “我不同意，娘，我不同意分家。我知道，你这是赚了钱，想撇下我们三房过好日子了，这事儿没这么容易！ 我不管，我和七七娘每个月都是上交了工资的，以前您说家里的钱您来保管，有钱大家一起用。 钱我们交了，那会儿您自己说的话，您现在忘了？反正我现在是不会同意分家的。” 林忠良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林老太气的龇牙。 这狗东西，硬的不吃是吧！ 林老太软下语气，“老三，你说说，你要怎么样才同意分家！” 林忠良看了一眼林老太，哼哼两声，“娘，你以为我是傻的？放着老林家好日子不过，要出去吃苦受罪？反正就是那句话，打死不分家！我明儿……不对，我周一就去辞工！我辞工了，就在家天天照顾天宝。” 床上躺着的林天宝直喘粗气，“谁让你照顾，你滚啊！我们老林家不欢迎你，好吃懒做的懒货，就想着占便宜。没脸没皮的东西！” “你个臭小子，你骂谁没脸没皮呢？你光屁股的时候，还是老子照顾你吃喝拉撒，如果不是老子，你早就不知道被人揍了多少回。现在知道骂老子了，老子打死你！” 林忠良脱了鞋，朝着床上的人砸过去。 一下子砸中了林天宝的脸。 这可是穿了好几年的千层底儿，就算磨坏了，鞋子里泥也不少。 够林天宝喝一壶的。 伴随着林天宝一声惨叫，林老太上来就要挠林忠良，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然而，不等她动手，堂屋里，刚进屋的林卿清就被林七七一个猛扑—— 扑倒林卿清，林七七直接大嘴巴抽了上去。 林卿清这一天，都是提心吊胆的过着。 早上去矿区，她就害怕。 特别是见到谢言谢大厨的那一刻，她手脚都在发抖。 谢大厨见到林卿清的反应，倒是和往常一样，似乎并不惊奇，她为什么还能来上班。 可就是因为这样，林卿清才愈发的恐惧。 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头待宰的羔羊，随时随地都会命丧谢大厨之手。 直到工会那边来人慰问林卿清。 说是派出所打了电话，林卿清下班的时候，被人抢劫，遇上一个从下面市县办事回来的公安，才保住了一条命。 两个歹徒被当场击毙，据说地上还流了一滩血。 公安这边正在排查两个歹徒的身份。 而林卿清，作为受害者，工会理应消除这件事带来的不良影响，同时让自己同志受伤的心灵得到抚慰。 工会那边，派出的是张委员和李大姐两位。 张委员和林卿清有过节，就是走过场。 李大姐细心的和矿区食堂的每位职工谈话，都是让这些人好好照顾林卿清。 有工会出面，林卿清的待遇自然变好了。 但因为谢言自告奋勇要主动帮助林卿清，也让林卿清提心吊胆一整天。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怕出事儿，又去李大姐家里干了活儿，回来的时候，虽然比往常早，但也是大多数人下班的时间。 她所有的心思，都在怎么保命上，根本不会料到，家里还有危险。 林七七一连给了林卿清十来个巴掌。 林老太愣住了。 林忠良也愣住了。 母子两个看好戏一样看着。 林卿清本来还想动手的，在见到林忠良和林老太过来的那一刻，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奶，三叔，我也不知道七七是怎么了，她上来就打我，我的脸上被她打了好多巴掌。” 林忠良压根不管她说的是什么，反而一脸心疼的看向亲闺女，“闺女，你手疼不？你说你咋不戴双手套，这要是打坏了，可咋整？” 林七七咧嘴笑。 “不疼，爹，我发个疯没啥事儿吧？” 林忠良：“有啥事儿，你想发疯就发疯，你想打谁就打谁，爹负责！”林忠良一脸霸气。 林卿清满脸不敢置信。 可到底还是想起了，这两人是亲父女。 她三叔没脸没皮的，护着林七七也是正常。 林卿清挤出几滴眼泪，看向林老太，“奶，你也和三叔一样，要偏心七七吗？” 林老太刚要出声，林忠良就道：“娘，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一点也不想吃苦，更不想七七吃苦！” 林忠良没傻到在林卿清面前提钱的事儿。 聪明如林老太，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不给林卿清反应的机会，上来就是一巴掌。 还恶狠狠的刀：“打你咋啦？七七都说了，她现在发疯，发疯打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儿！你个死丫头，一天天的就想着做搅屎棍，这个家，就是被你害成这样的！你可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千块。 那姓范的狗东西还在医院住院，花的也都是我老太婆的钱！” 林老太是能镇住林卿清的。 白挨了十来个巴掌，林卿清气的差点昏倒。 她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林七七，最后哭着跑进了自己房间。 没了林卿清，林老太又要和林忠良提分家的事儿。 “老三，你自己想清楚，这样的家，待着有啥意思，你不如带着七七搬出去！” 林忠良：“我不！” 林老太：“滚，你给我滚！” 林忠良滚了，不过是滚去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他一走，林老太又来劝林七七。 “七七啊，你说你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和你爹说，我都和你说了，你听错了，我一个老太婆，哪有赚钱的本事。 这下好了，你爹听了，还以为你奶我发财了，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钱。他说他下个星期要辞工，你说这一个月十几块的进项，要是都没了，你们一家五口，这日子咋过啊！” 林老太从前可没有这么好脾气的和林七七说过话。 如今都是为了让三房分出去。 只要这祸害一除掉，林老太保证自己吃香的喝辣的。 林七七：“我没听错，奶，话是你自己说的，我爹不过是拿回自己该得的。我听我爹的，他咋说，我咋做。反正我不会劝他的，这以后分了家，我吃住都要靠我爹，我要是得罪他了，他不养我了怎么办？” 第253章 缺个书桌 “你爹，你爹……你这么大一个丫头了，怎么什么都靠你爹？”林老太满脸怒气吼道。 林七七一脸无奈，“没办法，我还在念书呢，不靠我爹，靠谁？奶，你以前不也说，咱们老林家的人团结起来，才不会被别人比下去？那什么分家的，谁家正经人会做这事儿啊！” 林七七清楚，老太婆现在急着分家。 她越急，他们越是要稳住。 非要让林老太自己把事情闹大，让整个大杂院的人都知道，他们三房是被赶出去的，而不是自个儿闹着要分家。 等老太婆的钱被骗光了，回头再想吸他们的血，也没了理由。 这家，不分就不分，要分就分个彻底。 “你……你……”林老太气的手脚发抖。 林七七：“奶，我去做饭了，晚上你和小叔想吃啥？” “滚，你给我滚！” 林七七晚上做全家人的饭菜，按照往常一人二两粮食，二两蔬菜，今儿晚饭，她直接将粮食提到了一个人四两，蔬菜也是半斤的做，放油的时候，手也没有抖。 问就是家里不缺那三瓜俩枣。 笑话，林老太都有钱了，老林家用得着再抠抠搜搜的？ 菜做的多，林忠文两口子碗里那点稀粥很快喝完了，看着还剩下不少的菜，两口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捧着碗，也不知道是放下，还是继续吃。 林七七笑着说：“二伯，二伯母，锅里还有呢，我熬了一大锅粥，你们再去吃点儿，急的用勺子将里头的干货都舀起来能饱肚。” 林忠文和伍翠英两个捧着碗去，一揭开锅，还真看到大铁锅里，还剩下大半锅的粥。 放心的又盛了一碗。 林老太瞧见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老二一家子，以前可从来不不添饭的，都是她分多少，他们吃多少。 现在是想造反了？ 可她一开口，林忠良就一脸阴恻恻的说：“娘，都是自家人，喝两碗粥咋啦？再说了，咱家又不缺这点粥！你不是每天能……” 眼看着林忠良要说出她一天能赚一百，一千的话，林老太赶紧阻止。 “林老三，你闭嘴吧你，谁说我在乎那一碗粥？老二和老二家的想喝就喝，我会阻止？” 林忠文两口子如蒙大赦，一碗之后，又是一碗。 晚上这顿饭，是林忠文和伍翠英两口子，为数不多吃了个七八分饱的一次。 林忠文差点冲林老太感激的掉眼泪。 晚饭后，林老太将林忠良拉到一边。 “老三，你这臭嘴最好给我闭紧些，少在外头造谣！” 林忠良不干了，“娘，你本来就赚了钱了，咋说我造谣？再说了，我又没和别人说你赚了钱，我是和我二哥说。我二哥老实，他就算知道了，又不会分你的钱。至于我，也没要多少啊，一天二十很多吗？一天二百很多吗？比你赚得还多？” 林老太恨不得拍死他。 只是这件事，她打心底还是觉得，要瞒着老二一家。 “林老三，反正这事儿，老二他们一家要是知道了，仔细你的皮！” 威胁完林忠良，林老太要去伺候林天宝。 林忠良不甘落后，就跟在林老太身后。 林七七瞅着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 倒是一同洗碗的冯巧，有些不明所以。 “闺女，咱家不是以后都不跟你奶混了吗？你爹咋糊涂的将咱家的粮食，都还回去了？” 林七七下意识的看向林卿清的房门。 林卿清自从回来，就没有出过房门。 晚饭她也没吃。 林七七收回视线，冲冯巧道：“娘，我要告诉一件事儿。” “啥事儿？” “我奶发财了，她现在有个赚钱的法子，一天能赚一百，多的时候，一天能赚一千！” 同样忽悠的话，林七七又和冯巧说了一遍。 冯巧一开始也是不信。 直到林七七举手发誓，“娘，是真的，我奶亲口说的，我要是骗你，我就是头猪！” 冯巧脑瓜子嗡嗡作响，好半天才开口，“哎呀，闺女，咱这家不能分啊！” 林七七龇牙笑，“所以啊，娘咱奶现在想撇下咱。” 冯巧眼睛红了。 气的。 她嫁到老林家这么些年，好处没得，骂没少挨，饿也是，揍更不用说了。 老林家没钱的时候，让她交工资。 有钱了，想让她滚蛋，没门！ 冯巧打了一盆热水，拿了一条毛巾，冲进了林天宝房间。 没多久，屋子里传来林天宝的惨叫。 哦豁，林七七想起来了，她娘刚刚好像没给热水兑冷水。 …… 入了夜，林七七刚又收了一茬水稻，洗干净满身的泥灰，从空间里出来。 屋外就响起了熟悉的敲门声。 林七七赶忙跑到门口，见到了门口熟悉的人，是林青书。 他手上抱了个大台灯，正是答应要给林七七的东西。 “大哥！” 林青书闪身进了林七七房间。 林七七关好门。 林青书进了房间就开始捣鼓台灯，很快林七七房间就多了一抹明黄的灯光。 那光，比家里很少开的三瓦白炽灯和平时照明的油灯强多了。 用这光看书，林七七瞬间有种身处二三十年后的感觉。 林七七刚要出声，林青书扫视了林七七的屋子，“还缺个书桌。” 林七七指了指放在她房间，占了大部分空间的竹躺椅，“放不下了。” 林七七他们，虽然都有自己的房间，但房间基本都很小。 一张床，再多一个能活动的地方，随便摆一两个小家具，基本就被占满了。 林青书闻言，点了点头，“是该换个大地方了！” 说到这里，林七七赶紧拉着林青书坐下，将晚上的事儿，告诉林青书。 “爹娘现在已经咬死了，不分家，我也没打算告诉他们实话。” 有时候，知道真相，反而‘演’的不那么像了。 林青书：“先让他们俩闹吧！” 自己亲爹亲妈，林青书是了解的。 就是滚刀肉，没好处的时候还好说。 如今听说老太婆要撇下他们过好日子，怎么着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 “行！” “还有，不管怎么闹，最好别让他们要到钱！”林青书叮嘱。 第254章 窗户纸 “为什么？爹娘这些年的工资，都是上交的，他们俩讹诈一笔，拿回属于自己的钱不好吗？”林七七问。 “现在要了钱，以后等咱奶那儿出事，这笔钱就是他们的依仗。倒不如让所有人觉得，咱们是狼狈被驱赶！到时候，咱奶那儿站不住脚，闹到哪儿，她也掀不起浪花。更何况，那笔钱，迟早是要回到咱们手上的，只是以另外一种形式罢了。” 林青书现在对林老太手上的钱势在必得。 他承认，他奶很精明，但林天宝不是。 如果他奶这次拿回本金，不再和岳明见面，那她也白赚了三百。 但事实上不可能。 已经尝到甜头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放任这么大的甜头不管不顾的。 特别是林天宝那种草包。 他只会觉得，钱好赚，他自己很有本事。 林七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知道了，大哥，你可真聪明。” 林青书嘴角弯了弯，随后朝林七七伸手。 “你说的那个详细的计划书！” 林七七：“！！！” “大哥，我那朋友不怎么会写字，那个计划书，她口述，我手写的，可以吗？”林七七问。 林青书：“当然可以！先拿来。” 林七七跑去拿自己的书包，打开书包之后，借着书包的掩护，从空间里拿出自己草草写的计划书。 “给，大哥！”林七七献宝一般的将计划书献了上去。 林青书就着台灯的光亮，就这么看了起来。 林七七狗腿的在旁边出声问，“大哥，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 不等林青书回答，她就要往外跑。 林青书转身刚要去阻止，林七七头发上掉下来一个东西。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尽管手心被扎了一下，林青书还是快速的握紧右手。 林七七跑去外面倒水了。 林青书摊开手心，手心里，躺着的一粒黄橙橙的稻谷。 林青书将稻谷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米浆都是新鲜的。 林青书脸上瞬间一脸诧异。 这怎么可能？ 林七七回屋的时候，林青书已经看完了所有的计划书。 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林青书一饮而尽。 “大哥，甜不？”林七七问。 林青书：“甜！” “我放了糖的！那计划书你看完了？” “嗯！” “那可以吗？”林七七星星眼看着林青书。 “有几个问题。” “大哥你说。” “你上面有写，养猪的一部分饲料，可以用豆腐厂的豆渣？是准备用哪个豆腐厂的豆渣？” “市里的都行啊！” 这件事，林七七也想过，但她不能说自己种菜，自己种粮食，养猪吧？ 所以只能说一半，剩下的交给她无中生友的那个朋友。 “那你们这里到底是多少亩草地？二十亩，还是三十亩？能不能具体些？” 林七七：“……” 林青书又不动声色的问了一些问题。 林七七最后答了，但都不尽如人意。 这还真不怪林七七，空间的地很大，如果不够，她可以开耕田机去垦。 只要大哥敢弄，她就敢养。 被问了这么多问题，林七七头昏脑涨。 又一次觉得和聪明人打交道好难啊！ “大哥，要不这计划书，我和我朋友商量一下重新写？”林七七小声说。 林青书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用了！” 林七七脸垮了。 完犊子，她这连大哥都没有说服。 靠空间发大财的计划，要搁置了吗？ 就在林七七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的时候，林青书又一次出声，“不用写计划了，就按你说的做。 这几天我会动用我所有的人脉，去找你需要的东西。前期会简单些，就是些小鸡苗，小鸭苗，小鹅苗之类的。 至于其他的，我寻到了，再通知你！” 林七七瞪大双眼，“大哥，你……你不要我写那个计划了？” 林青书：“你还是好好念书。” 林七七噘着嘴，“哦！” 她听出来了，大哥是嫌她笨呐！ 林青书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妹妹……” 林七七抬头看向林青书。 林青书沉默片刻后，到底还是说出口，“妹妹，大哥永远是你背后的靠山，不管什么时候，大哥永远值得你信任。” 有那么一刻，林七七觉得林青书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她几乎都要告诉林青书，空间玉的秘密。 可到底还是缺了几分勇气。 “大哥，我知道你对我好，有大哥，我就能横着走了！” 林七七笑得一脸傻气。 林青书摸了摸她的脑袋，“早些睡吧！” “嗯嗯！”林七七重重点头。 林青书回了自己房间，林七七等他一走，倒头就睡。 虽说有现代工具，但她一个人也好累啊啊啊！ 林七七睡得香甜，林青书确实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不亮，就出了门。 林七七再醒来，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走出房间，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堆了几天，林老太和林天宝的脏衣服被洗的干净，家里到处都擦洗过了，就连沾了灰尘，布满蜘蛛网的房梁都收拾的焕然一新。 冯巧戴着一个破狗皮帽子出现邀功的时候，林七七都惊呆了。 “娘，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当然不是，我和你爹一起呢！” 林忠良和冯巧两个，起了大早搞卫生的事儿，全大院的人都知道了。 这不，两口子又收获了一堆夸奖。 反倒是林老太躲在家里一上午没出来。 “二伯和二伯母呢？”林七七忍不住问。 “我把他们锁家里了，今儿周末，不得好好休息！”林忠良探出脑袋，笑眯眯的说着。 “爹娘，你们疯了，这活儿干起来，不要人啊！”林七七忍不住说。 “闺女，瞧你说的，这人啊，格局得大！反正我们干活儿这么努力，你奶最少每天得多分我和你娘二十块！”林忠良大声说。 冯巧点点头，“没错，没错，我和你爹一人十块！” 林七七看着这两口子，真的很想告诉他们，赚钱是假的啊！！！ “闺女，你快点去刷牙洗漱，午饭马上就好了！”冯巧嚷嚷。 林七七被推出门去刷牙，发现大家伙儿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和怜爱。 第255章 预感不妙 林七七硬着头皮洗漱完，也不敢问周围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正要离开，也不知道是谁起了头。 “七七丫头，以后看书别看那么晚，多累人啊！” “就是，你这么聪明懂事，肯定能考上大学的，不用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 林七七：“？？？” “来，婶儿给你条黄瓜，你拿去吃，垫巴垫巴肚子，看书的时候，才不会饿。” “我这儿还有洋柿子勒，乡下亲戚早上送过来的。” “我送你点豆角子吧！” 林七七站了一会儿，怀里多了三条黄瓜，四个西红柿，一大把长豆角，再就是几个长长的青椒。 带着这些东西满心疑惑的回到家，问了那两口子才知道。 他们一早上在大杂院所有人面前2干活儿的时候，还顺道给林七七做了个宣传。 “哎，我闺女昨儿夜里看书看到半夜，平时还要给家里做饭，都快累病了，我这做爹的，可真心疼。” “我这做娘的也难受得勒，劝了半天，才劝她早上别起太早做饭，就在房间看书。” 林七七如今是爱学习，还得替家里做饭的‘好闺女’人设。 林七七哭笑不得，“爹，娘，你们干嘛给我整这出？” 林忠良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林七七，“闺女啊，爹知道你嫌麻烦，但你相信爹，咱们的付出，肯定不会白费，这些最后都是会变成钱钱的。” 林七七：“……” 冯巧去端饭，林忠良则拿了钥匙，将林忠文两口子从房间里放出来。 房门一开，两口子赶忙问，“三弟，三弟妹，你们干嘛将我们锁在房间里？” 伍翠英：“家里还有好多活儿没干，我们要是不出来，这些活儿谁干啊！” 林忠良和冯巧两口子齐声道：“我们干啊！二嫂，娘和天宝，还有你们换下来的脏衣裳，我可都洗干净了，都在院子里晾着呢！” 林忠良：“二哥，你瞅瞅房梁，墙角，还有蜘蛛网，尘灰不？” “嘿嘿，饭也是我做的！”冯巧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直线。 林忠文：“……” 伍翠英：“……” “你们先吃饭，我去叫娘。”林忠良道。 说完，冲进林老太房间，先是一通邀功。 完了之后，就是要钱。 “娘，这个家，我可是替你照顾的好好的，今儿一天，你得给我和我媳妇四十块钱。二十块是本来属于我的那一份，剩下二十块，是我和我媳妇干活儿的辛苦费！” 说完，不怕死的又问，“娘，你今儿到底能赚一百，还是一千？” 话刚落，林老太抄起林天宝床上的枕头砸了过去，“滚！” 林忠良滚了，门刚关上，林老太松了口气，他又推开门，从房间外面探脑袋进来，“娘，我给记个账，这钱你最迟明天给我，不然我可就告诉大杂院那些人，你发财了！” “林老三，滚犊子！” 林老太这声咆哮，用尽了全部力气。 别说是在家里的这些人了，就是在外头的，也听见了。 林忠良像是受了委屈一般，冲出了家门，在大杂院那些人面前，抹起了眼泪，“我娘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做什么，都讨不了她的欢心。” …… 林七七下午就在家里看书做习题。 六十年代，还没有双休这个说法。 一个星期的事儿，全都堆在了周末这天。 做家长的，周末得收拾家里，查漏补缺，家里缺啥，就得买啥。 孩子们难得周末，也是撒欢儿的在玩儿。 供销社那边，粮店，肉铺，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因为都是供小于求，所以什么东西都要抢。 林七七窝在家里，除了不想和他们抢，另外一个，周远山他们安排的章教授第一次数学演讲，就是明天上午十点半。 周远山他们如果要安排，应该就是明天吧！ 这种时候，哪怕是出于安全考虑，也不要出门。 小说里，配角往往有奇怪的体质，会莫名靠近事故现场。 当然，女主角也有。 不过配角是给女主角做炮灰的，女主再怎么作死，也不会死。 但配角就不一定了。 所以林七七打定主意，屁股下的凳子和她的屁股是粘在一起的，别想她出门。 总算是熬过了一个下午，接着是晚上。 到了第二天，林七七要去上学了。 背着书包出门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天空，有些雾蒙蒙的，看起来要下雨。 但更多的，瞧着不像是有好事发生的样子。 要不，不去了？ “闺女，还杵着做啥？去上学啊！”林忠良见亲闺女一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怕她记性不好，还特意提醒了一下。 林七七：“爹，我今儿跟着你行不？” 林忠良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咋滴，是想看看你爹我如今活儿干的咋样？” 林七七：“算……算是吧！” 其实也没啥好看的，不就是看屎嘛。 至于其他让他挂能够分辨出男女的厕所木牌，另外适当的提供一些木片，木棍，甚至是草纸啥的。 没办法，六十年代就这条件。 上厕所，没比古代人强多少。 卫生用品都是限量供应，每个人每个月多少纸，定的死死的。 就连生理期用的卫生带，也是限量供应。 他爹提供木片，木棍还好说，要是草纸，那真是挤了自己的供应。 “嘿嘿，那你跟着吧！你爹我最近可老实了。” 林七七：“那你等我，我让人给我班主任捎个信儿！” …… 林忠良今天心情很好，能不好嘛，写他的报纸，今天就出来了。 报纸一出来，他立马就能办转正。 办完转正，他就能涨工资。 涨了工资，供应也会跟着涨。 林忠良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一路走路都带风。 林七七跟在他身后，一路上跟做贼似的，四处张望。 没办法，她心里很慌啊。 走到一半，林七七停下脚步，“爹，要不我还是回学校？” 林七七突然觉得学校更安全。 林忠良不干了，“闺女，你都说了，去看我工作的，咋又要去上学？你那学，少上一天不会咋样吧？” 林七七撇了撇嘴，这可是亲爹！ 第256章 这都撞上了 林忠良都这么说了，林七七也不能拒绝。 安安心心跟着林忠良去上班。 一靠近林忠良工作的地方，厕所那股子味儿，就散发出来了。 这要是多年鼻塞，待一会儿都能给治好。 林忠良像是闻不见一样，让林七七往自己专属坐上一坐，自己拿上厕所有人打扫的牌子，第一个冲进了女厕所。 没一会儿，拿出来两袋垃圾。 再一会儿，提了个水桶和拖把进去进去。 终于赶在第一个来公厕上厕所的女同志来之前，将卫生给解决了。 接着是男厕所。 林七七凑着她爹挥汗如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起来，她爹这样，说勤快能勤快，说懒惰，也能懒惰的人，真要有机会，那还真是紧抓着不放。 所以他爹这种人，其实真不笨。 他聪明，就是太聪明了，所以显得和一般人格格不入。 …… 与此同时，周远山那边，早早的布置好章教授讲课的大会场。 位于市中心的一处三层洋楼，旁边还有几幢二层小楼，从前是本市一个资本家的家里，后来资本家跑路，房子也被充公。 最开始是做办公用途，后来觉得这地方太繁华，老百姓进进出出的，瞅着影响不太好，就给留作小型会议了。 特殊情况下，个人和集体都能申请，但具体还是要审批。 场地周远山他们之所以选择这里，主要是这地方就这一处繁华地，周围的居民也比较少。 要知道从前的资本家怎么会让普通老百姓住附近。 七弯八绕的，主要还是一个闹中取静。 当然，也适合做埋伏。 这回请的都是各个单位的一些技术骨干，还有些在校的中专学生。 整个参加听课的，差不多有五六十人。 再加上安排的端茶倒水，以及控场的，还有保护的人，有二十来人。 授课开始前，不少人早早的入了场，没多久，就交流了起来。 “这个什么章教授，真有报纸上写的那么厉害？” “这谁知道啊，反正是数学方面的专家。不都说了吗，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咱们之前没那条件，现在有条件了，不得好好学点东西回去。” 大家伙儿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都在讨论章教授的来头。 有人急切的想见，也有人交头接耳，对章教授的存在，并不在意。 完全是为了单位的任务，过来走个过场。 办公室这边，章教授这会儿还在翻数学书。 这授课要到十点半，现在还早得很。 赵复生负责这次的保护工作，电厂那边，他请了假了。 他人就守在门口。 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 瞧着似乎还有些紧张。 其实赵复生紧张的不是在这一处，而是在周远山他们那边。 赵复生这里只是一个幌子，用‘章教授’做诱饵，引诱出想暗杀章教授的人。 当然，这出暗杀计，那些人也是知道的。 就算真的来人，也不会来多少人。 顶多就是找机会。 而周远山那边，则是趁着这些人的注意力，都在这边的时候，直接一锅端掉那些人。 这会儿，两边都没有动静。 走廊上也是安静的一根针都能掉出来。 赵复生转身的功夫，一个年轻的女同志身影，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 “等下，你干嘛的？”赵复生及时的拦住了女同志。 那女同志脸有些红，“你好，我……我迷路了，又有些着急，我想去上厕所，你知道厕所在哪儿吗？” “厕所不在这栋楼，你去旁边那栋小楼，在一楼。” 赵复生热心的指了指窗外一处红房子。 女同志见状，连连感谢。 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突然朝地上摔了下去。 赵复生也没有去扶，任由人家女同志趴在地上。 那女同志趴了一会儿，视线刚好落在办公室里。 此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背对着她。 光是看背影，倒是看得出是个老人。 女人突然尖叫一声，“啊——” 办公室里的人，也应声转过来，刚好让女人看到了正脸，和报纸上的一模一样。 正要再观察一二，赵复生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你还要在地上趴多久？想看章教授也不用找这么个理由。我知道你们小姑娘就是喜欢崇拜有本事的，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待会儿一堆人等着章教授讲课呢！” 女人脸红了红，对赵复生说了声抱歉。 然后转身跑了。 赵复生小声嘀咕了一句，“毛病！” 接着在和屋里的人对视一眼之后，彼此默契的各干各的。 女人一口气跑了出去，直奔旁边小楼的厕所。 厕所里，她和另外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进蹲坑。 “确认了，是他！” 女人说完这句话，就跑了。 只留下戴黑框眼镜的女人。 如果这会儿，林七七在，肯定能认出她就是邝秀兰。 但她也不是来杀章教授的，只是来确认人。 确认人是章教授，这次的暗杀计划，只有一个人来，就是她男人秦铁章。 其实这次任务，大家都心知肚明，是圈套。 但那又如何，既然他们敢设这个圈套，他们也敢闯。 上回杀错了，这次绝对不会放过！ …… 林七七这边，她不过待了个把小时，就发现今儿来的人特别多。 “爹，你这茅房还买一赠一的？怎么这么多人啊？” 林七七瞧见穿中山装的男人都有好几个了。 这整的跟开大会似的。 林忠良叼了跟狗尾巴草，也是一脸不解，“不应该啊，以前来的都是些买东西的，今儿买东西的少，没来几个提东西的，倒是多了这么些人模狗样的。” 林七七：“爹，你要不去问问？” 林忠良还真跑去问了，这一问才知道，这些人在后面一条街开会呢。 之所以来这里，其实顺便去供销社看看，有什么供应。 还说什么开会时间是十点半，这会儿还早。 林七七一听傻了眼。 “爹，咱们跑吧！”林七七着急的说。 “跑啥？你爹我还工作呢！”林忠良不以为然。 第257章 来了，来了 “工作，工作，命都要没了，还要那玩意儿干嘛？！”林七七压低声音。 特么的，周远山他们在后面设埋伏，他们这儿该有多危险？ 万一周远山他们没将人控制住，有漏网之鱼，他们这儿，一定是最危险的地方。 林忠良：“闺女，你说啥呢？这咋就丢命了？” 林七七瞅了瞅还在三三两两往茅厕里挤的人，又怕这些人里有特务，她说的话被人听了去。 “爹，你信我不？”林七七咬了咬牙，“信我就跟我走，工作是死的，跑不了。” 林忠良一脸为难，“闺女，我信你，可你爹我这还没转正呢！万一上面领导过来巡查，你爹我不在岗，之前那些牛逼，不就白吹了吗？” 林七七：“！！！” 没转正，林忠良可不敢随便离开岗位。 林七七深吸了好几口气。 她知道了，一定是命运的安排。 看来她这女配体质发挥了作用。 这会儿，搞不好她和他爹走出去，迎面就能撞到一个特务。 林七七伸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锤子，悄咪咪的递给林忠良。 林忠良一脸惊恐，“干、干啥？闺女，你上学咋还带这个？” 林七七：“爹，待会儿要是有人威胁到你，你就一锤子给他。” 林忠良声音都有些打颤，“闺女，你、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得罪啥人了？” 林七七沉默了片刻，点点头，“一个想要我命的人。” 林忠良牙齿都在打颤，“闺女，你也不能害你爹啊！我可是你亲爹。” 林七七说的理所当然，“所以我给你准备了防身的武器啊！” 林七七催着林忠良将锤子塞进袖子里，又给林忠良整了把菜刀，放在一堆工具里。 “闺女，你告诉你，你、你得罪的是谁？” 林七七：“我也不知道，爹，反正今儿有谁要伤害我们，你知道怎么做吧？” 林忠良点点头，又摇头。 林七七在心里叹口气。 默默说了声抱歉，这贼船上了，谁也比想下。 给林忠良准备了锤子，林七七也给自己弄了个趁手的铁棍。 父女两个，如今看谁，都觉得不是好人。 好几个妇女过来问林忠良有没有木棍，或者木片之类的，她们出来的急，没有带草纸。 往常林忠良脸上都是露出大姨妈般的笑容，将那些东西拿出来，让人随便选。 如今都是公式化的开口，“没有，昨儿有个小偷，将公厕准备的木片和木块都给偷走了，我这还没准备呢！” 劝走好几个，林忠良的心，还是吊在了嗓子眼。 期间林七七还偷偷看了两次手表。 时间到九点半，这会儿没什么人来茅厕了，林忠良突然扶着肚子，冲林七七道：“闺女，我肚子疼，得进一趟茅房，你等我一会儿啊。” 林七七听这话，就紧张，刚想让林忠良憋着，可人已经满脸痛苦的冲进了茅厕。 林七七急的跺了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林忠良刚走，一个上身穿着中山装，下身一条黑色裤子，国字脸，模样周正的中年男人来了公共厕所。 林七七一眼瞧见了来人，本来只当和之前那些人一样，来这边顺便上个厕所，再去供销社。 结果林七七不小心瞧见了男人指甲里，有些黑乎乎的东西。 林七七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秦铁章。 他是钢厂锅炉工，锅炉工接触最多的，就是煤，手指缝里，残留些煤灰，再正常不过。 加上他爹打听到的，今儿去听讲座的，基本都是穿中山装的。 一个锅炉工去听讲座，还是数学讲座，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 林七七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恰好这时候，男人直接朝着他走了过来。 林七七衣袖底下握着的木棍紧了紧。 在男人离自己只有五米距离的时候，林七七问：“同志，你找谁？” 男人冲林七七笑，“ 不好意思，我没带纸，这儿有纸卖吗？” 林七七本来想说没有，想到这会儿还在茅房里的亲爹，林七七改了口，“有，草纸行不？三分钱一张，还有你不许对外说这事儿。” 公厕卖纸这事儿，得八十年代以后才能这么做。 现在这么做，是会被举报的。 所以林七七表现的小心翼翼，也无可厚非。 “行！” 林七七后退几步，走到墙角一个破木箱子里去拿纸。 趁着她拿纸的时候，男人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这公厕只有一个管理员吗？” 林七七：来了，来了。 这是不是在试探她？ 确认这里是不是有危险？ 她是该说是，还是不是。 如果说是，知道只有她一个人，不会出事儿吧？ 如果说俩，她和她爹，是不是要被一网打尽？ 拿了纸，林七七硬着头皮解释，“有俩，之前女厕管理员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那老太太干不了活儿了，上个星期退了休，我是新来的。还有一个，是个男人，他管男厕，我管女厕。” 林七七话音刚落，男人脸上多了一抹笑。 这抹笑容中，又多了几分放松。 接过林七七递过去的草纸，男人掏了三分钱出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拿了草纸的男人，却不是朝着茅厕的方向去的，而是朝着他刚刚来的方向。 林七七这一刻也明白了，这人是来他们这儿踩点来了，没准一会儿干了正事儿，还要往他们这里躲的。 林七七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等男人走了，她一定拉着她爹跑。 不跑是孙子。 眼睁睁看着男人越走越远，突然男人一个转身。 正好和林七七来了个对视。 林七七眼底的恐惧一闪而过，她努力的装作镇定，也不问男人怎么又回来了。 男人又折返回来，这回没和林七七说话，而是直接朝着男厕所的方向走去。 林七七心又一次提到嗓子眼儿了。 这人不是要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林七七瞪大双眼，看着男人进了男厕所。 心里祈祷着这会儿可别出事。 林七七就是一普通人，如果眼前的人，真是受过专业的训练，那她，她爹肯定完犊子。 第258章 出事儿了 当茅厕里传来一声惨叫的时候，林七七想都没想，冲进了男厕所。 这大概是林七七这辈子都不想见第二次的画面。 林忠良一手拿着锤子，另一只手，满手都是翔。 手上的锤子沾了血，地上躺了个中年男人，人已经昏了过去。 在男人脚边，还有把黑色的枪。 林七七哆嗦着问，“爹，你干嘛了？” 林忠良一脸无辜，“我、我也不知道啊，我这正上茅房呢，他突然拍我肩膀。” 林忠良都快被吓死了，他好好上着茅房，头顶突然多了一只手，还使劲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这一紧张，就往前摔了。 好巧不巧，手摔进了蹲坑里。 结果就是一手的屎。 林忠良爬起来，就找男人理论，他用脏手指着男人，想把脏东西擦在男人身上，结果男人后退的厉害，两个人缠斗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男人腰间的枪掉下来了。 林忠良那会儿什么也没有想，只记着闺女说的，有人要杀他，藏在右手衣袖里的锤子，就上去了。 林忠良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林七七。 然后用快崩溃的表情说，“闺女，你爹我杀人了！咋办啊，这……这是不是公安啊？我会不会坐牢？我会不会被枪毙？我……我完了！” 林七七这会儿倒是冷静下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冲林忠良说：“爹，你的运气来了！” “啥？” “这男人肯定是特务，咱们先把人给绑了，送去邀功，到时候你升职，他枪毙！” 一听说可以升职，之前还要死要活的人，突然乐了，“真的？你说我真的可以升职了？” 林七七：“是吧！不过爹，你能不能先把手给洗了？” 林忠良也是这么想的，这玩意儿太恶心了。 林忠良跑去洗手，林七七从空间里拿了根绳子，将人绑好。 她是兽医，绑绳子的手法特殊，保证是牲口醒了，都别想挣脱。 可眼前的人，到底是特务，万一会些真功夫，缩骨功之类的，林七七怕。 想了想，她捡起地上的锤子，又给了两下。 确保男人不会醒，也不会死，至于会不会成为脑震荡，植物人，就不是她考虑的范围了。 林忠良洗完手回来，林七七还是觉得他身上有股子屎味。 林忠良：“闺女，这咋整啊？这么大个人，我们现在去举报？还是待会儿等我下班再举报？” 林七七都想打开林忠良脑袋看看，这到底是什么脑回路，这会儿还想着工作呢。 林七七：“爹，咱们先把人扔到那堆工具那里，一切等十点半以后再说。” 林七七相信，秦铁章不止一个同伙。 如果真的想暗杀章教授，一人怎么行？ 如今虽然少了一个人，但这件事，就她和她爹知道。 那些人不知道，没准还会因此出错。 万一待会儿来了特务，林七七决定直接将秦铁章收进空间，反正不会影响她和她爹。 “爹，你待会儿收拾一下厕所，该冲的冲，该擦的擦。” 林忠良点点头，“闺女，我知道。” …… 赵复生那边，时间越接近十点半，他越是紧张。 当章教授起身准备去教室的时候，不知道谁在外面大喊，“着火了，着火了……” 外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本来应该在教室里的人，这会儿瞬间四散而逃。 几十个人，穿的衣服又差不多，还真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乱。 赵复生直接冲了出去。 章教授则在办公室等着。 当赵复生一行人将那些搞小动作的人都抓住之后，他重新回到章教授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还在喝水的章教授。 更准确的说是周远山他们安排的一位姓朱的退伍老兵。 “怎么回事？没人来吗？”赵复生有些吃惊。 朱同志摇摇头，“我等了老半天，也没见人来。会不会是走错道了？” “不至于啊，他们的人，不是来确认过了吗？那女的，我们刚刚也抓住了啊？” 一共六个人，包括踩点的那女的，都被抓了。 赵复生觉得头疼。 “完了，他们会不会知道周大哥那边的计划了？” 老朱摇头，“应该……不知道吧？” 周远山那边，准备了那么久，他和徐公安分别带人，一个是矿区这边的人，一个是钢厂那边。 电厂那边，赵复生和里头的人早就联合好了，根本不用赵复生出马。 钢厂和矿区那边，正好是上班时间，周远山他们就是趁着那些人上班的时候，带走了他们。 都是以偷盗厂里财务为名。 有些人可能真的偷了厂里的东西，也没有做什么反抗。 还有些聪明的，觉得事情不对，扔了厂里东西，就开始跑。 但这回来的人很多，有些穿了军装，有些穿了警服，还有些直接穿的就是普通人的衣服。 跑出来的人，很快就被这些人给按在了地上，跟按死猪似的。 大部分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倒是有一部分绝对清白的领导知道了这事儿，出来主持公道。 事情闹得还挺大，没多久，就传了出来。 当然，传出来，也是说国营厂里小偷太蛮横了，一个厂，抓了十好几人。 林七七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才冲林忠良说：“爹，我要去找人了。” 林忠良吓得不行，“闺女，我和你一起！我怕。” 事情是上午发生的，这到中午了，被敲了三锤子的男人也没有醒来，但万一醒来了，林忠良怕自己被干掉。 林七七：“爹，你得守着啊，万一我们俩都走了，人跑了咋办？” 林忠良：“不是绑的挺好的吗？闺女，你……你可不能抛下我啊！” 林忠良说什么也不肯一个人，林七七只好冲他说：“爹，你去帮我找人，我在这里等着行不？” 林忠良：“这不好吧？” “没啥不好的，赶紧的，万一出事儿了，是真的麻烦了！” 林忠良听了林七七的话，跑去找周远山。 他跑去周远山家里，没想到扑了个空，周远山还没回来。 怕闺女出事，他干脆跑去了公安局。 第259章 公安局的伙食好 林忠良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身边跟了好几个公安。 几个人急匆匆赶去公共厕所。 一见到林七七，林忠良‘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抱着林七七一阵痛哭。 “闺女，呜呜呜……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七七死命的按着林忠良凑过来的脑袋。 md，别以为她忘了，他的手脏了。 想靠近她，滚犊子！ 几个公安看着父女两个一个死命的想靠近，另外一个拼命的挣扎，都有些怀疑，这俩是不是真的父女了。 好在林七七理智还在，“爹，快，把你抓住的人，拖出来交给公安同志！” 一边说，一边冲林忠良挤眼睛。 因为林七七是背对着那些公安的，所以她做的暗示，其他人也没有看见。 林忠良终于想起自己还要升职，赶忙从一堆扫了屎的扫把，拖把，再就是水桶，垃圾桶，等等工具里，将人给拖了出来。 几个公安看着脑袋已经血肉模糊，人又被绑成了蝉蛹一般的男人，一时间愣在原地。 直到林忠良又从自己平时上班坐的宝座底下，摸出来一把黑色的枪，扔在地上。 几乎是条件反射，几个公安想拔出自己身上的枪。 还好，林忠良及时出声，“这是这狗东西身上掉出来的，要不是这小玩意儿，我还不知道，他是个特务呢！” 几个公安松了口气，其中一个公安走上前，刚要弯腰去捡那枪，一不小心瞅见枪身上沾的翔，伸出去的手一下子收了回来。 挣扎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帕子，小心翼翼的用帕子将枪包好。 再是安排人将受伤的男人送去医院。 哎，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林七七和林忠良两个，都被带回了公安局。 林忠良带人走的匆忙，笔录也没有做，这回都是要补上的。 已经是二进宫了，林忠良不但不害怕，还乐呵呵的和林七七分享起了公安局食堂的伙食。 是了，这都中午了，公安局得管饭。 一人一个红糖馒头，一碗粉条子，一碟可以续的榨菜，林忠良一边吃着，一边还笑嘻嘻的和林七七说，“闺女，这公安局的伙食可比啥地方都好吧？你爹我啊，要是每顿能按照这个标准吃饭，这辈子都够咯！” 林七七没说话，自顾自的吃着午饭。 主要是不想看他爹那个手。 午饭吃完的时候，公安同志告诉林七七，有人来看她。 当林七七看到来人是穿着一身军装的周远山时，没忍住直接扑了上去，周远山也心疼的抱住了林七七。 林七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吓死我了，刚刚差点把我吓死……” 倒也不是真的害怕，主要是她才十几岁啊，如果遇到这种大场面，都这么淡定，以后怎么让周远山心疼自己？ 觉得自己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姑娘。 林七七决定了，绝对不会在周远山面前露自己的手艺，得瞒得死死的。 林七七越哭越大声，周远山心疼的双眼泛红，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对不起，是我考虑的不周到。” 周远山一个上午，都在抓特务，矿区那边的人，被他都清理掉了。 包括这些人里最厉害的谢言。 周远山带人进去抓人的时候，其他人几乎没怎么反抗，就被抓了，只有谢言，他被抓的时候，正往今天中午的食材里投毒。 是老鼠药，足足三斤多的老鼠药，投下去，如果矿区那些职工吃了，不知道多少人会出事儿。 周远山成功阻止了谢言，谢言被抓的时候，还在问章教授是不是死了。 周远山告诉他，他安排的人，杀不了章教授，他们早就做了埋伏。 谢言那会儿还在大笑，说他们就算有埋伏，章教授今天也得死。 谢言很自信，自信自己用最少的人，哪怕同归于尽，也要带走章教授。 抓了谢言，那些平时和谢言有来往的，也要清洗一波。 哪怕不是特务，以后也不能待在矿区食堂。 有矿区那边的保卫科周远山他们又抓了不少人，从审问，到记录，周远山全程记录。 还是赵复生去找他，说本该暗杀章教授的人没出现，怀疑是临时变卦跑了。 电厂那边，刘主任也打了电话过来，坚定的表示秦铁章白天没去上班。 派去守在秦铁章外面的人，冲到秦铁章家，也没有找到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铁章跑了的时候，公安局这边，又有了消息，说是供销社附近的公厕管理员打伤了一个带枪的特务，已经有人确定就是秦铁章。 周远山听到公厕管理员，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林忠良，他未来岳父。 再打听，跟着公厕管理员的，还有他女儿，周远山将矿区的事情，交给赵复生，急急忙忙跑过来了。 周远山见到林七七的那一刻，最后悔的就是自己没安排一个人跟在她身边。 更没有提前想到要将未来岳父安排好，他不应该让老岳父留着冒险的。 林七七哭累了，抬头看向周远山，“我爹打倒的那个男人，是秦铁章吗？” 周远山帮林七七擦了擦眼泪，“是！” “那就好，我还怕认错了。那个男人穿着中山装，和那些要去听讲座的男人一样，可他的手指缝里，还有黑乎乎像是煤屑一样的东西。 我记得你说过，秦铁章是在钢厂里当锅炉工，锅炉工长期接触煤，手上一时半会儿，也没有那么容易洗干净。” 周远山点点头。 一边是对于林七七绝佳观察力的赞赏，一边又问起了事情的经过。 林七七见状，让周远山喊公安同志进来，她干脆一起说。 反正笔录都是要做的。 周远山一直陪着林七七，林七七从自己不想上学说起，接着发现今儿的公厕，来了特别多的人，还都是男人。 以往来的都是女同志多。 公厕靠近供销社，买东西的，大多数是女同志，内急了都会跑来这儿，且大多数大包小包，这回来的都是穿同样衣服的男人，空着手脚。 她就让她爹打听了一下，一打听，就觉着不对劲儿。 第260章 老天爷喂饭 后来就是林七七和秦铁章打照面。 再之后，就是公厕里发生的事儿。 林七七没隐去她爹一手翔的事儿，主要人秦铁章是特务，她爹这个相当于废物一样的人，是怎么打倒秦铁章的？ 还不是靠着那点子运气。 如果不是那一手的翔，秦铁章想必也不会放松警惕。 更不会想到，他枪掉下来之后，正常人要么是害怕，要么是询问他是不是公安之类的，谁知道林忠良上去就给锤子。 一锤子，就给人家脑袋给干开了花。 笔录是两边进行的，父女两个说的差不多，就是林忠良自己说的时候，怪不好意思的。 谁能想到，他拉个屎，就立了个大功？ 老天爷喂饭，他吃不吃？ 当然吃啊！ 林七七知道秦铁章是特务的事儿，也不用隐瞒，因为之前就是她觉着秦梦她妈邝秀兰不对劲儿，让周远山多注意注意，这才关注到了邝秀兰及其对象。 说到邝秀兰，守在邝秀兰家里的公安也来了信儿。 邝秀兰也跑了。 她出了一趟门，又回了家。 那会儿还没到抓人的时候，两个公安就在外面等着，等时间到十点半，早就人去楼空。 邝秀兰家里有东西被焚烧过的痕迹，是一些来往的信件。 不过可能烧的匆忙，信件没烧完。 抢救回来的信件，如今都在公安局待着，作为物证被保留着。 公安那边，继续安排人抓邝秀兰。 甚至连通缉令，也安排上了。 周远山告诉林七七，矿区保卫科那边，抓了秦梦和林卿清。 她们俩也算是和谢言有关系的。 “你堂姐那工作，应该是保不住了！还有之前，她做的那些事儿，也会一一追究，不过她那些事儿，算不上违法，所以……可能不会有太重的惩罚。” 林七七知道周远山的意思。 不管是暗示她爹是哪些特务要找的人，还是设计让她娘去举报谢言，这些都够不上犯罪，顶多就是说话不把门。 但没关系，法律不惩罚，自有道德。 林卿清做的这些事儿，林七七会帮她宣传的。 到时候大杂院那边，老孙头的家人她要面对，她坑自己三婶的事儿，也要被大家戳脊梁骨。 林卿清不会有好日子过！ 林七七：“辛苦你们了！” 林七七清楚，这次事情周远山他们付出了很多，各方面都要调查清楚。 不能错过一个，也不能冤枉一个。 更何况，新玉市对周远山来说，本来就是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周远山脸上有些诧异，“七七，你不怪我吗？” 周远山想说，自己在保护她这件事上，做的太少。 差一点，就害的她和未来岳父出事儿。 林七七：“怪你？怪你干嘛？我没暴露在任何人面前过，你派人保护我，反而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是了，就连林卿清都不知道他俩的关系。 林七七并没有觉得周远山做的哪里不好。 只能说很多事情是凑巧。 周远山抓紧林七七的手，眼底满是心疼。 医院那边，又是给秦铁章清理伤口，又是给输血。 也幸好，之前给章教授看过脑袋的几个脑科专家还没离开，亲自下场给秦铁章做手术。 手术完，人都还昏迷不醒。 等人醒，怎么着也要等到半夜。 徐公安处理好钢厂那边，人已经亲自守在了医院。 只等秦铁章醒来，立刻让他交代这些年做的所有事儿。 另外，他们还得排查，是不是还有漏网之鱼。 林七七和林忠良两个，是被周远山和另外一个公安同志亲自护送回家的。 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大杂院里，还是有不少没工作的老人，妇女。 见到林忠良，有人拿着报纸凑上来，指着工人报上面的版面。 “哟，林老三，你这上报纸啦！” 在见到周远山和公安同志之后，还有人表示，原来上报纸可以让公安同志和军人同志送回家呢。 林忠良当着这些人的面，没说自己刚做的大事儿。 来的路上，林七七就询问了周远山的意见，这件事是不是先不说。 周远山也是这个意思，他表示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之后，会帮林忠良申请个人奖励。 有了这个奖励，林忠良之后转正，升职，都是一块很好的敲门砖。 林忠良装了个逼，“哎呀，我真上报纸了？之前有个穿的斯斯文文的男人知道我在公厕上班，还问了我老些问题，说是会让我上报纸，没想到是真的上报纸呢！这……这怎么好意思哟，比我敬业的工人多了去了，这……” 眼看着林忠良说话，嘴角都要上扬了，林七七赶紧出声，“爹，你不是说不舒服，要回去休息一会儿？” 林忠良：“是啊，我头晕，肚子疼，脑袋疼……” 说着，还要昏倒。 大伙儿急忙让林忠良回去休息。 林七七领着周远山和那位姓王的公安同志一道进屋。 林七七去倒水，林忠良和他们继续吹牛逼，说自己从小到大的精彩事儿。 大概就是想把自己塑造的从小就很厉害的样子。 林七七给他们倒了茶，又说了家里奶奶和小叔的事儿。 告诉他们在家里说话不太方便，拉拉家常还行，其他的就不能说了。 林忠良在旁边打配合，头拼命点着，哪里像之前说的，头晕，肚子疼之类的。 王公安没待多久就走了，反倒是周远山，按照他的话说，他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帮着抓特务，算是临时任务。 如今事情解决了，主要还是让徐公安顶上。 当然，他主要还是想多陪陪林七七。 林忠良之前是看不上周远山的，但是今儿起，他改观了。 他不傻，瞧见了那些人对周远山的态度。 之前他觉得周远山没什么用，现在觉得挺有用，出了事儿，也知道送自己和闺女回来，现在这意思，是打算继续保护闺女 ……和他。 反正他俩事情成不成，先另说。 至少先让他将闺女和自己保护好。 这种事儿，再来一次，林忠良也怕啊。 老天爷的饭，又不会次次喂给他，万一他下次没接住咋整？ 第261章 听劝 “闺女啊，你带周同志四处看看，我去问候问候你奶，这半天没见，还怪想她的。”林忠良突然说。 林七七一看他脸上憋着坏，就知道这是又想找林老太要钱呢。 也是，这工作是事业，要钱难道就不是事业了？ “爹，你去吧！” 林忠良冲进林天宝的房间，但林老太不在这儿。 他又跑去敲林老太的门，结果门上挂了大锁。 林忠良转身又跑去找林天宝逼问，老太太是不是偷摸着去赚钱了，赚了多少。 他声音很大，在最外间的林七七都听见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周远山，很好，没有丝毫嫌弃之色。 林七七之前一直没有认真介绍过自己的家庭，她爹，她娘，她大哥，还有她二哥。 当然，林老太那个毒物，也没有说过。 林七七这家庭啊，负担重的很，一般人她不敢找啊。 当然，一般人大概也不敢找她。 “周大哥，你是想在附近转转，还是我带你去我房间看看？”林七七问。 周远山怔了怔，随即脸略有些发红。 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方便吗？”他问。 “方便，有啥不方便的，就是地方小了点儿。” “行！” 林七七领着周远山进自己房间。 因为房间小，东西也少，林七七早上起来，也有叠被子的习惯，所以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卫生状况。 周远山跟着林七七进屋，就像林七七说的，他几乎一眼就看完了林七七的房间。 一张床，一张竹躺椅，再就是一盏台灯，两把凳子，连张书桌都没有。 其中一张椅子上，还摆着一本摊开的周远山给找的高考复习资料。 复习资料，林七七都翻了三分之一了，上面用红色和黑色的笔，做着笔记。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椅子上的书上，林七七愣了一下，她出门的时候，没将书收起来吗？ 好像还真的忘记了。 早上出门的急，一出门，又是一个乌蒙蒙的天，总感觉有坏事儿要发生。 说起天气，林七七是觉得奇怪的，上午那样，竟然也没有下雨，到他们回来的时候，更是艳阳高照，完全不似早上出门那会儿那般吓人。 林七七上前去将椅子上的书拿走，随手放在一边。 “坐！”林七七招呼周远山坐下。 “七七，你平时都在房间看书？”周远山略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 “啊？”林七七愣了愣，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林七七平时都是在空间里学习的，空间里有书桌，有台灯，还有舒服的座椅，环境还是不错的。 周远山这么问，该不是心疼她现在的环境吧？ 其实作为普通人来说，她已经很好了，至少没一间房子住十几口人，也没有让她大半夜的，听着别人的鼾声入睡。 “周大哥，我这儿，其实还挺好的！” 林七七并不想让周远山同情自己。 她虽然没处过对象，但也清楚，如果一方总觉得另外一方处处都可怜，都该被同情者，这感情或许没那么纯粹。 周远山点点头，“比我们训练那会儿好。” 林七七眉毛上扬，略带了些好奇的问，“周大哥，你训练的时候，条件怎么样？” 周远山：“很苦！有时候是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有时候是荒漠，冰天雪地也待过。住总是一群人男人住一起，你挨着我，我挨着你。” 周远山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这会儿林七七已经自己拿了板凳，单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的就这么看着周远山，等着他的下文。 周远山片刻失了神，看着眼前的人，不自觉的觉得满胸腔的都是一股暖流。 周远山继续开口，“冬天的时候，冷的不行，整个人都埋在雪堆里。荒漠里也热的不行，饿的时候，连路过的四脚蛇，都恨不得抓住往嘴里塞。” 林七七知道四脚蛇是什么，壁虎啊。 她有原身的记忆，原身饿的时候，也是连地上的癞蛤蟆都想往嘴里塞。 所以这会儿，她特能和周远山共情。 周远山又说了一会儿之前训练的事儿。 不知道怎么，就提到了赵复生。 这回赵复生也算是立了大功了，而且他的退伍通知已经下来了。 林七七对赵复生不感兴趣，但依着小说里，赵复生是退到了电厂。 这回他又在电厂卧底，林七七估计他会电厂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赵同志他是继续留在电厂吗？”林七七随口问。 “不！” 林七七：“不是在电厂？他……他之前不是去电厂吗？” 周远山摇了摇头，“他不退电厂，他打算进公安局！” 林七七：“公安局？” 这怎么和小说不一样了？ 转念一想，女主的金手指都被她抢了。 好几个工作，都让她给搅黄了，赵复生有不同的选择，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这样一来，赵复生大概没那么受欢迎了。 这会儿大国营厂的职工，其实比吃公家饭的要吃香。 肉联厂或者杀猪的，更是抢手货。 当然，像周远山这种穿军装的，在八十年代之前，也是不少女孩子钟情的那一款。 和周远山聊天，时间过得总是快一些。 还是林忠良敲门，林七七才知道，他们不经意间，就聊了一个小时。 林七七看着林忠良，好奇的问，“爹，你怎么了？” 林忠良：“闺女，我问了你小叔半天，他也不肯告诉我，你奶到底啥时候出的门，去干嘛了，我猜你奶肯定是出门赚钱去了，我们去找你奶吧！” 林七七都觉得他爹这是发疯了。 但林忠良这会儿执念特别深。 没别的，他刚刚可是套了话的。 老太太上午还在家，下午出了一趟门。 没准就是捞钱去了。 林忠良说完，将目光落在周远山身上。 一时间拿不准是让周远山跟着，还是父女俩自己去。 关系到以后，林忠良还是希望没没外人的好。 好在，这人是听劝的，林七七告诉林忠良，上午那些人里，还有漏网之鱼，没准还在哪里等着，万一运气不好，又被撞上，命都没要没了。 没办法出去，林忠良只能守着林天宝。 此时，林老太早就拿着自己的印章，还有存折去了银行。 第262章 林老太的钱，被骗光啦～ 借一千得二百，借一万得两千。 林老太脑子里全是出门时，林天宝和她说的这些话。 所以这回，她说什么，也不能和之前一样，只是小打小闹。 而且今儿上午，林老太听罗老太说漏嘴，罗老太又找亲戚借了二百块。 虽然罗老太及时的闭嘴，但林老太也清楚，她这二百肯定是拿去赚利息了。 自己的老姐妹只能二百、二百的借出去，她不一样，凑一凑都快上万了。 这就是差距！ 这辈子，那老太婆也别想跟上自己的步伐！ 林老太这一笔钱是巨款，听说她要一次取完的时候，银行工作人员还好心询问她的用途，结果被林老太喷了一脸唾沫。 “钱是我凭本事存进去的，我想什么时候取，就什么时候取！” “你们银行是不是把我钱给偷了，所以不肯把钱给我？” “好啊，你们这些小偷，我要去省城举报你们！” 不过是三句话，林老太连行长都惊动了。 这年头，像林老太一样，一个存折，都能存快上万的，除了之前的资本家，有些家底儿的，一般人还真没这个数儿。 老行长对着林老太倒是客客气气的。 “同志您别生气，我们就是按照规矩，得问问。你说你这钱，放在银行也是有利息的，您又何必急着取出去呢？还是说，你家里有什么急事？” 这不说利息还好，一说利息，林老太更着急。 她这要是将钱交给岳明，一天就是上千的利息。 这些钱，她放银行，放到死，也没有两千的利息。 所以林老太直接在地上打滚，阴暗爬行，嘴里不住的喊着，“银行骗钱啦，银行骗老百姓的钱啦！” 老行长没见过这阵仗，只能赶紧让人帮着取钱。 九千多块呢，最大面值十块，也有厚厚一沓，林老太全装进了破布包里。 临出门了，还将老行长踹了一脚，老行长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瞅着林老太离开的背影，帮着办取钱的小职员都忍不住吐槽，“这人到底是怎么有这么多钱的？也太不讲理了吧？” 老行长这会儿倒是平静了不少，也不似之前那般瞧着和善。 只说了一句，“这般蛮横不讲理，想必钱也不是她赚来的。既然不是她赚的，又让她拿着，最后只有一个下场。” “什么下场？” 老行长看了一眼小职员，什么也没有说。 他年纪大咯，该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的时候，就得好好这样做嘛。 林老太抱着自己的破包，一路赶到周六就和岳明约定好的地点。 岳明还是和之前一样，见到林老太，下意识的后退。 “婶儿，我……我罗婶婶今儿又借了我一笔钱，我自己的钱也投了进去，暂时不需要借钱。要不……” “要不你个屁，老娘我都跑去取钱了！你借罗素英的钱，没道理不借我的！你要是不借，那我就去举报你，你应该知道，你做这事儿，是犯法的吧？” 林老太得意洋洋的说着。 岳明被她气的一会儿喘气，一会儿摇头。 最终咬了咬牙，“行吧，那今天我再借婶婶你的钱一次。” 林老太才不管那些，她拍了拍自己的包。 “这里头，有一万！” 她最近赚的钱，还有存折里的那些一起，林老太给凑了个整数。 岳明双眼瞪得老大。 “婶婶，你……你开玩笑的吧？我借那么多干嘛？这利息都有两千了！” 林老太：“别说那些废话，赶紧写个收据给我。再拿两千利息给我。” 岳明眼睛都红了。 像个被地主老财欺负的小可怜。 当着林老太的面，他从包里拿了一扎钱出来，“这是两千块，婶婶你数一数。” 林老太还真就数了起来。 足足二百张，林老太放了心。 她将自己的破布包交给岳明。 岳明要数，林老太不让，“我这钱都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你数啥数，还不信我不成？” 岳明只好不数了。 赶紧给林老太写收据。 得了收据，本该两边人一起离开。 岳明先走的，结果没走两步，身后的人突然出声。 “等一下！” 这突然一声，让岳明瞬间定住了，冷汗一颗一颗的往外冒。 他慢慢转身，看向林老太，“婶子，你有什么事？” 林老太看向他，“我手上还有两千，也要借给你！” 岳明怔了一下，双眼瞪得老大。 似乎没想到，林老太会来这一出。 林老太还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我手上两千块借给你，你是不是还得给我四百的利息？”林老太自认为聪明的说。 这回岳明拼命的摇头，“这、这怎么行？这两千可是我给你的，而且……而且一天就交易一次，没有这样的。” 林老太：“你错了，这是之前那一次，我就是忘了给你两千块嘛！” “婶婶，不带这样的。”岳明继续说。 “小伙子，你也太不懂事儿了，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嘛，快点拿四百块出来，对了，收据赶紧给我写！” 林老太沉浸在赚大钱的喜悦中。 倒是没发现岳明的不自然。 ‘被迫’又写了一张收据（借据）林老太的两千块，变成了四百块。 兜里踹在四百块离开的时候，林老太哼着歌儿，倒是岳明瞅着包里的钱，一时间失了神。 一万块啊！ 然而不等岳明细想，陈小六从暗处走了出来。 “柱子！” 陈小六一声柱子，让岳明，不对是周柱子回过神来。 此时的男人，还有些呆呆傻傻的。 这些天的事儿，让周柱子感觉过了很久一般。 他觉得自己做了好长的梦，不过是按照别人说的一些话，他竟然能够赚到这么多的钱。 哦，忘了，这不是他的钱。 周柱子将自己身上的公文包取了下来，递给陈小六。 陈小六从里头抽了二百出来，冲周柱子道：“柱子，这钱你拿去和嫂子好好过日子，以后咱们见了，也和不认识的一样。 还有，你以后没事别来城里了！有需要，我还会去找你的。” 第263章 爹，咱得要钱啊 目送周柱子离开后，陈小六拿着公文包去找林青书。 “林哥，事情都办好了。这是柱子拿回来的钱。” 林青书接过公文包，从里面将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 掂量一下，也没数，林青书又抽了二十张大黑十出来递给陈小六。 陈小六一脸惊讶又不好意思的问，“给、给我的？” 林青书斜眼看了他一眼，“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陈小六笑嘻嘻的接过钱，连声道谢，往兜里装钱的动作，看不出丝毫的拖泥带水。 陈小六是懂林青书的。 毕竟跟了他这么久。 林青书既然给了，那就是实实在在的。 他也不需要做那些虚伪的极限拉扯。 真好，又赚二百，他的老婆本，又增添了一笔！ “林哥，我有个问题……”陈小六看了一眼林青书，见他没出声否认，继续大胆问，“林哥，你说柱子会守住这个秘密吗？他会不会对外说起这事儿？” 林青书：“不会！” “为什么？” “他还想要下一个赚钱的机会。” “啊？可咱们不是以后都不找他了吗？”陈小六不解。 林青书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意思是让陈小六多动脑。 人人都有贪恋，想必这个周柱子也一样。 二百块钱，对普通职工来说，都是将近五个月的工资。 在乡下，想赚到这二百，最少也要全家人耗费三五年时间，利用的好，这笔钱能让周柱子的家里人过上很长第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也许在不久后，周柱子会在无意间说出自己曾经一次赚过二百块钱的事。 但前提他没有见过这笔万元巨款！ 一旦他见过，他就会死守那个秘密，期待着他重新被重用的那一天！ 陈小六拽了拽自己的头发，还是想不到啊。 看着眼前都快将自己头发拽断的现眼包，林青书叹了口气。 这大概就是他能领着陈小六搞钱，而不是陈小六骑在他头上的原因！ 林青书：“这几天我不会在黑市出现，白天晚上都一样。你那边准备好，等我再找你，我要的东西，你就得拿出来了。” 陈小六重重点头，“好勒！林哥你放心，这回我把任务分下去了，一个人准备十只小鸡苗，没有小鸡苗的，就换成十只小鸭苗，三只小鹅苗。 数量不多，就算被人知道，也只以为是哪个胆儿大的，在家里偷摸着养鸡，养鸭，养鹅！” 林青书很满意。 还好，陈小六笨是笨，但是执行力不错。 “至于小羊羔，咱们这儿养羊的不算多，顶多就搞三十头羊羔。猪崽子也好整，一个大队买几只，只要价钱到位，都好说。” 这事儿，陈小六还是能打包票的。 谁让他生在乡下，长在乡下。 别看那些个大队长龟孙子们一个个说的有多好，你拎着东西上门，人家招收不误。 不然他天天在城里，跟跑大路似的，那些介绍信，是谁给开的？ “慢慢来，目标不要太大。”林青书道。 “嗯嗯！” “再打听一下，有没有人出黄金，老旧物件儿之类的，我要收。” 这回大赚了一笔，林青书总要给出主意的妹妹送点好东西。 陈小六：“有倒是有，我盯上了俩老太婆，一个从前是地主家的大小姐，还有一个是军阀家的姨太太，两个手上好像还有不少东西傍身，但人家只要粮食，还要细粮，钱啥的，撬不动啊！” 林青书：“……” “林哥，要不你整粮食来，咱不换钱了，就拿粮食去换这些东西？” 林青书：“我去想想办法！” …… 和陈小六分开之后，林青书急急忙忙回了家。 他奶那儿的钱比他想象的还要好骗。 本来以为她顶多小打小闹，一点点的加码，谁知道一次就将老本全给拿了出来。 既然是这样，那分家的事儿，也不能再拖了。 再分了，之后才不会有麻烦事儿惹到他们身上。 也不知道林青书是不是和林七七有心灵感应。 他快到家的时候，林七七就让周远山回去了。 用的理由是让周远山赶紧抓住邝秀兰。 周远山刚走出大杂院们，竟然和同样回来的林青书来了个面对面。 刹那间，电光火石。 不对，是记忆回笼，林青书一下子就想了起来，自己见过这个男人。 上回也是在大杂院外面。 那会儿还是和他妹妹在一起。 妹妹说他是问路的？ 今天呢？ 来干嘛来了？又是问路？ 林青书隐约觉得不妙，但也没有不理智到叫停离开的周远山。 到底还是有正事儿的，林青书赶紧回了家。 见到他的那一刻，林七七额头上掉了一滴汗。 幸好她动作快！ 这要是再晚一点，大哥和周远山遇上，她和周远山处对象的事儿，不就曝光了嘛？ “大、大哥，你回来了呀！”林七七嘴甜蜜蜜的喊着。 林青书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下好几秒。 “大、大哥，你看我干嘛？”林七七后退一步。 林青书：“我觉得你有事情瞒了我。” 林七七回答的特别积极，“没有啊，我在大哥面前，没有秘密！” 越是这样，越是可疑。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林青书朝林七七勾了勾手指，林七七立刻乖乖的侧过身，林青书附耳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林七七瞳孔猛的睁大。 随即，她立刻跑到林天宝房间去找林忠良。 林七七之前都只是在林天宝房间外面徘徊，这还是第一次踏进来。 一进来，就闻到一股子类似于脚丫子的臭味，混合着尿液的味道。 林天宝伤了腿，又断了肋骨，加上体重不轻，自己起身根本不容易，林老太又宠着他，干脆在床上给他弄了尿垫，像是照顾小孩儿一样，帮着林天宝换洗。 可就算换洗的再勤快，屋子里那股子味儿也是散不去的。 待久了，可能还会被同化，但林七七这种突然进来的，几乎要被熏吐。 林七七冲他爹道：“爹，我刚看罗老太又提了一大袋吃的回来，她肯定又赚钱了！我奶肯定也赚了，爹你别等了！咱们得要钱啊！” 第264章 都得说清楚了 林七七一句话，就好像是爆裂的水管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林忠良疯了，满脑子都是钱钱钱。 林天宝眼见着他三哥眼冒绿光，满脸贪婪之色。 他急的大吼，“死丫头，你胡说什么？没有钱，一分钱都没有！” 林七七才不惯着他。 “你骂谁死丫头呢？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你瞅瞅你这样，还像个人吗？我看你就是一只穿了人衣服的蛆虫，除了蠕动，阴暗爬行，你就没别的用处了！人屎壳郎还能滚粪球呢，你能干啥？” “你……”林天宝气的满脸涨红。 “我什么我，还真以为自己是被老蚌生出来的珠，就金贵些了？你以为你是黄金，其实你就是一坨屎，又臭又难闻的屎！” 林七七持续输出。 林天宝肉眼可见的暴躁了起来。 他怒吼。 林七七大笑。 他摔东西。 林七七笑得更大声了。 一旁的林忠良都傻了眼。 这、这还是他的亲亲宝贝，温柔可人的心肝女儿吗？ 咋办，有点怕！ 林七七惹怒林天宝之后，终于换来了林天宝一声咆哮，“林七七，我要让你滚出老林家，我要让你去死！” 这话是上一秒说的。 下一秒，林七七哇的一声，就‘哭着’跑了出去。 跑出去之后，林七七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埋头痛哭。 这么大热闹，自然引得一群人围了上来。 “七七丫头，咋回事儿，咋哭了？” “是啊，有啥事儿和婶婶们说。” “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等着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林七七才满眼委屈的抬起头，眼泪上，一颗泪珠恰好在这时候滴落。 这谁看了不心疼啊。 林七七呜呜咽咽的解释，“我没地方住了，呜呜呜……我小叔要把我们全家赶出家门，他要让我去死，呜呜呜……” 一听说是林天宝干的好事儿，众人脸上同时露出一副原来是这个瘪犊子的表情。 “丫头，你别哭了，你小叔就是个小孩儿，他说的话，你放心上干嘛！” “就是，他一个孩子，还能说让你们走，就让你们走不成！” “他说了不算的！”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 林七七几乎就要破涕而笑的时候，拿着大包小包东西回来的林老太突然出了声。 “谁说我们家天宝说的话不算？当初我们家老头走的时候可是说了，家里所有东西，都是要留给天宝的。家里天宝的话，等于我们家老头的话！”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瞠目咋舌。 “林老太，你这……真打算赶你们家老三一家子离开？” 林老太正要点头，林忠良冲了出来。 “娘，你不要抛下儿子，儿子知道自己这些年没给家里赚什么钱，比不得二哥，他一个月上交好几十的工资。但儿子没有办法啊，儿子只是个临时工，一个月只能赚十几块。 娘，你别赶我走，我努力点，争取早点转正。娘，求你了，别赶我们走，我们要是离开这儿，没得住，没得吃，会饿死的。” 林忠良 一把抱住林老太大腿。 林老太连踹带推的，没将人弄开。 她手上买了不少东西呢，五花大绑的老母鸡，网兜装的大苹果，麦乳精，水果罐头，还有用荷叶包好的点心，以及牛皮纸包的红糖。 这会儿可没有塑料袋这种东西。 林老太出门，又只带了个破布包，布包装钱还行，别的东西，装不下。 所以她买了什么东西，一目了然。 林忠良继续嚎，“娘，你买的鸡，麦乳精，我一口都不吃，你别赶我出去，让我饿死啊。” 众人瞬间对着林老太指指点点。 不少人帮着说好话。 “老太太，你家老三人很好的，前些日子帮了大院不少人。你不能因为他赚得少，就嫌弃他啊！” “他一个临时工，分不到房子的，出去之后，一家几口人，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不能不给他活路吧？” 林老太虽然不要脸，但也禁不住这么多人的指责和谩骂。 她厚着脸皮说，“咋就让他们没有活路了？他们都是城里户口，一个月都有供应粮，能饿死？” 这回轮到林七七哭了，“奶，你这不是给我们画大饼吗？户口在你手上，供应本也在您手上，我们拿啥吃供应？脸吗？人家不认供应本，认我们这张脸？奶，你是不是想把我们一家四口赶出去，独享我们四个人的供应粮？” 林七七这话说出来，大伙儿看林老太的眼神更是嫌恶了。 “这是要杀人啊！不给户口，不给供应证，就把人家赶出去，这不是杀人是什么？没天理了都！” 很少因为家里这点事儿出过声的林青书也开口，“我们一家从未闹过分家，也不想离开老林家，还请您不要讲事情做的太绝。” “闭嘴，都给我闭嘴！”林老太不忍了。 “这是我们老林家的事儿，你们少在这里胡咧咧的乱指责。 谁说我老太婆只赶人走，不给户口了？户口本给他们，他们自己爱去那儿，就去那儿。 我一个老太婆了，六十多岁了，难不成一直让他们跟着我，吃我的，喝我的，让我伺候？” 林老太继续道：“老三一家子好吃懒做，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老二一家子交的钱，都给他们作没了，七七丫头念书，青书和青云俩小子只吃不做的。我要是再不赶他们走，老二一家子的血，都要被吸光了！” 林老太这番话，自然引得林忠良他们的不满。 “娘，你这话说的，七七念书能花多少钱？搞得这大院里，孩子们都不念书似的。我和七七娘一个月二十六呢，刨除吃喝和七七的学费，您敢说，就没有剩下的？ 青书和青云这俩小子虽然没上班，可他们从你手上拿过一毛钱吗？没有吧！ 倒是您自个儿，家里每个月细粮谁吃了？难道是我和七七他们吃了？明明是你和天宝吃了，我一个月一口细粮都没吃过呢。 肉也快大半年没吃过一口了，但是咱家肉票哪去了？” 第265章 毫不留情 林忠良一向不正经惯了，谁能想到，他有一天也能这么正经的和林老太掰扯。 追问他上交的工资，追问家里的细粮，追问家里的肉票，还顺便给林七七正个名。 可能是他的话，太过有理有据，林老太大一时间被说愣住了，面色也有些发红。 可她到底还是霸道惯了的，她肆无忌惮的冲林忠良道：“我就说你不孝，我年纪大，吃点细粮咋啦？非得让我老太婆天天红薯干，红薯面的吃死了，你才高兴？你的心咋这么歹毒？ 你说那啥肉票，咱家每个月每个人才多少？那么一点点肉你也要斤斤计较？林老三，我告诉你，就是因为你小气，不尊重我这做娘的，我才带着老二一家子还有天宝和你们三房分家。” 分家二字，此时此刻，林老太早已经习惯了挂在嘴边。 林忠良满脸受伤，他又一次看向林老太，“娘，你当真不要我们三房了？哪怕儿子以后肯上进，将全部工资上交给你，你也不要我们了？” 林老太嗤笑一声，心里忍不住大骂起来。 这个死老三，就说他主意多，脸皮厚。 之前让他交钱，每个月都拖拖拉拉，要死要活的。 如今说什么自愿上交工资，无非是看她马上要发达了。 一想到从明天开始，自己就能拿两千四的利息，林老太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们三房拖自己后腿。 “滚蛋！你林老三再上进，能上进到哪儿去？整个老林家最没出息的，就是你！”林老太没好气道。 这时候有人想说林忠良上报纸的事儿，可被身边的人拉了拉衣袖，于是本该出声说这件事的，也瞬间闭了嘴。 林忠良在林老太骂完他之后，很久没说话。 他似乎想了很久一般，最后才开口，脸上的表情少见的带着几分决绝，“好，既然娘你非要将我们一家分出去，可以！但我有条件！” 林老太一听林忠良提条件立刻跳脚，“林老三，我早说了，老林家的钱，你爹临死的时候说了的，那些都是你弟弟天宝的，你要是敢和你弟弟抢，你爹半夜都要掐死你。” 林忠良一听说不给自己钱，脸瞬间跟调色盘似的。 红黑绿，三种颜色齐齐变幻着。 林忠良：“娘我可以走，但七七娘，青书这孩子，还有七七要留在老林家！我可以在外面饿肚子，但我媳妇和孩子不能。” 一旁的林七七：“……” 一旁的林青书嘴角不易察觉的多了一抹弧度。 看热闹的大伙儿瞧着林忠良，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男人真不错，这种时候了，还想到老婆和孩子。 但在林老太那儿，可就不一样了。 林老三这是搁她眼皮子底下耍手段呢！ 留着老婆和孩子，分明是没歇了要分她钱的心，想的倒是挺美的。 林老太：“不行，说了是分家，少一个都不行！你们没住的地方，我那几间屋，可以借你们住几天，到时候你们自己出去找房子。” “娘，你真这么狠？”林忠良满脸受伤。 “少废话！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反正这家是分定了！” “那好，娘，我和七七娘这些年上交的工资，你得还给我们！另外，你现在赚了钱了，我做儿子的，当牛做马的伺候你这么些年，分一点不过分吧！”林忠良明晃晃开始提分钱的事儿。 完了又补充，“我要是一个人，这些钱不要也罢，但七七要念书，青书要娶媳妇儿，我总不能要了俩孩子，让老大打光棍，让老幺念不起书吧？” 被提到的林七七，瞬间绿茶精附体，泪眼婆娑，“爹，你别说了，奶不喜欢我和大哥，我知道。我不念书也没什么的。” “你这丫头闭嘴，你不念书能干嘛？咱家没钱，没关系，爹就算想给你找个临时工的活儿做都不行。你只有读了书，考上大学，国家给你分配工作，你才有出路。” 被林忠良这么一吼，林七七适当的委屈巴巴的抽泣着。 看着可怜极了。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这不又有人帮忙说话了？ “林家老太太，你说你这么为难你们家老三干嘛？他一个临时工，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要养老婆，养孩子的，这要是被赶出去了，房屋租金得另外付，以后每个月是不是还得上交一部分钱给你养老？ 我可是听说，你们老林家出了嫁的闺女都要给你交钱，每个月交十块呢，每个月还得匀十斤口粮给你。” 说话的是王大旺。 今儿下午刚好轮到他休息，这不刚回来，就撞见这事儿。 王大旺记着林忠良之前和他说过的，他们家出嫁闺女都要交钱。 那会儿王大旺还觉得神奇。 虽说他三五不时的会见林家两个出了嫁的闺女来老林家，但他也只以为是闺女和娘关系好，谁知道是每个月来交钱的。 这事儿不说出去还没什么，真要是说出去了，还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果然，大伙儿全都瞪大了双眼。 “出了嫁的闺女每个月还要交十块钱？我咋记得老林家四闺女是个临时工，一个月也只有十几块吧？交了十块钱，一个月还剩下三块五，这咋养家啊？” “还每个月要交十斤粮食！一个成年人每个月就二十四斤，给出去十斤，那只剩下十四斤，那够谁吃的？ 自己的粮食不够，是不是就要苛刻婆家人？家里公婆，男人，孩子……这不等于林家老四的夫家帮着养林老太太？” 大伙儿的三观几乎都要被震碎了。 林忠良这会儿蹲在地上，一句话不说。 人瞧着倒是挺颓废的。 就是没人瞧见的时候，他嘴角咧的老大。 得一直掐着自己的大腿，才能不让自己笑出声儿来。 林老太被人围攻，她不找那些人，专门找林忠良。 狠狠踹了一脚林忠良，“林老三，你给我说句话，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好意思待在老林家？” 林忠良被踹，顺势摔在地上。 再爬起来，林忠良脸上隐隐也有了些怒意。 第266章 如你的愿，分家 “娘，你这哪里是要分家，分明是要对我们三房赶尽杀绝，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咋就不为我考虑？” 林老太：“甭废话，分家！再不分家，我们老林家都要被你吃垮了。” “你……”林忠良深吸了好几口气，似乎在说气话一般，“娘，我们全家分出去，钱你也不愿意给我一分，那我以后是不是不用给你养老？” 林老太听到养老二字，略微有些迟疑。 如果是按照闺女每个月给五块，那儿子每个月得给二十块，粮食也得翻倍给，得二十斤才行。 青书这小子还没结婚，结了婚也得是按这个标准来。 还有七七丫头，三百彩礼得拿吧？ 这么一算，每个月四十块钱，四十斤粮食，以及三百彩礼难道就这么不要了？ 林老太正迟疑着，一直没说过话的林青书开口。 “爹，你别说气话，我奶一个老太太，天宝又还小，他始终是要靠你这个儿子的，怎么能说不养她这种话！” 林老太闻言，瞬间觉得心里舒坦了。 她就说，这蚊子再小也是肉。 每个月四十，她拿来换点心吃不香吗？ 可是下一秒，林青书又说，“爹，我奶也是在和你说气话，什么分不分家的，咱家的户口就在老林家，就在咱奶的户口本上。” 林七七也来补刀，“就是，爹你还年轻，照顾我奶的机会多了去了！到时候我奶死了，我小叔不也得需要你扶持。以后你好好照顾我奶，照顾我小叔，他们不会亏待你的。” 正是兄妹两个一唱一和的话，让林老太心中警铃大作。 老三一家子，还是在想着谋她攒下来的家底儿，以及她赚的这些钱。 林老太到底已经六十多了，就算活九十，也只有三十来年活了。 但林老三才三十八岁，他要也活九十来岁，不得五十年？ 她一死，没准林老三厚脸皮和天宝抢钱。 既然这样，祸患不能留。 林老太：“哼，养老，就你爹？我靠他养老，还不如靠一只猪，一只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就是想继续留下来，吸老二一家的血。 我老太婆孩子多，也不缺你这一个！以后别说养老了，你们有多远滚多远！” “奶，口说无凭，当着大伙儿的面，你得给我们写个字据，保证以后我们三房要是发达了，不准再去我们那儿打秋风！”林青书道。 林家一家四口，虽然林七七年纪最小，立字据这番话，由她说是最合适的。 但她是读书人，将来还要考大学的，林青书断不会让她背上逼亲奶写字据的名声。 他自己就不一样了，别人怎么看，他不在乎。 林老太：“写就写，但你们别想从老林家带走半个子儿！房子……” “房子我们不要！”林青书说。 他又不是傻子，都分了家，还住在一起干嘛？ “好啊，林老三，你听见了，这是你好儿子说的话，这字据我老太婆写！” 林老太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林忠良。 林忠良看一看林青书，又看一看林老太，急的直跺脚。 “青书，你这混小子，这字据不能让你奶签啊！” 大伙儿都以为林忠良这时候了，还想护着林老太。 而林老太则以为林忠良是不想放过那些钱。 于是林老太只想速战速决。 字据很快就写好了，上面写着林忠良自愿放弃林家所有财产，而林老太则因为这个原因，以后不需要林忠良养老，也不用每个月给林老太上交任何钱和粮食。 还别说，林老太这手字不错。 当然，现在不是欣赏字的时候。 林青书接过字据，递给林七七。 林七七看过冲林青书点点头。 之后，林青书提出让林忠良签字，再就是这会儿看热闹的这些人，也往上面签字，算是做见证。 将来不管是林老太反悔，还是要对簿公堂，这些人都能帮着说道一二。 字据签好，所有人都没有放下心来。 因为签这个没用，得去派出所将户口迁出去。 “林老三，你去叫冯巧，先把你们一家四口的户口迁出去，至于你们迁去哪儿，你们自己想办法！反正最迟明天上午，我们老林家的户口本上，就不能出现你们几个！” 林忠良：“去就去！户口本娘你给我。” 林老太还真去拿户口本了。 直接扔给林忠良。 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跟着林忠良一同离开大院。 “爹，我去找娘，你去找赵队长，问问他你什么时候能转正。”林青书道。 户口迁出去没啥问题，问题是之后谁接收的事儿。 有正经单位的，又是城里户口，单位一般不会拒绝。 林青书和林七七的户口得跟着冯巧走。 如果林忠良单位愿意接收他们一家四口的户口最好，如果不能，林青书就得想办法去弄一套房子，将他们的户口转到那个房子上。 这事儿得尽快办好。 就像林老太说的，不能超过明天上午。 最迟明天上午就要办好。 两边几乎是同时进行的，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去澡堂子找冯巧。 当听说他们和老林家断绝关系，以后也不需要被林老太吸血的时候，冯巧满脸不敢相信。 她捂了一下嘴，然后高兴大叫，“他娘的，我没出现幻觉吧？老太婆愿意撒手让我们离开了？她……” 不过下一秒，冯巧就不笑了。 她看向俩孩子，“你们奶分了咱家多少钱？有一千不？” 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同时露出一抹笑。 齐齐出声，“有！不止呢，比一千块还多。” “真的？咱们家真有一千块了？”冯巧快要疯了。 一千块啊，她做梦都不敢想啊。 “钱呢？钱在哪儿？”冯巧着急的问。 林七七伸出手，指着光光的手心，“在这儿呢！” “哪儿呢？我咋没看见？”冯巧继续问。 林七七：“看不见就对了！娘，我奶给了我们一千万，叫千万别回头！” 冯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没天理啊，老林家的老太婆要发财了，还真把他们给踢出去了。 “呜呜呜，我不分家，打死我也不分家！” 第267章 亲爹转正啦 林忠良上回那顿饭一定是请对了的。 他去问赵队长转正的事儿，人赵队长二话不说，就直接带他去办了手续。 各种介绍信、证明，都不要临时去弄，直接领着林忠良去盖章。 咔咔一顿章盖下来，林忠良的档案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下属市清洁队临时工变成了正式职工，以后每个月工资三十六块半。 赵队长还给林忠良在工作那栏写了轻体力劳动者，每个月粮食也从之前的二十四斤变成了二十九斤。 当赵队长将市清洁队正式职工的工作证递给林忠良的那一刻，林忠良差点大笑出声。 忍了半天，这才恭恭敬敬的冲赵队长道：“感谢赵队长的培养，感谢领导的信任，感谢国家让我生在了这么和平的年代，感谢党的领导！ 以后我会好好跟着赵队长干，努力工作，努力向上。为市里环境卫生做出一份贡献！” 林忠良一番感谢地话，倒是让赵队长听着挺舒服的。 加上林忠良还不忘让自己一颗红心得到展示，至少在政治觉悟这块儿，是绝对没问题的。 赵队长拍了拍林忠良的肩膀，“老林啊，以后转正了，可就是正式职工了。你先在市清洁队待着，那公厕管理员你也别做了，我会另外安排人接你的班。” 林忠良听完，差点喜极而泣。 他早不想干那个看屎的管理员了。 但是林忠良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这看屎的活儿，也不能丢了啊。 说起来，他那活儿虽然只有十三块半一个月，但好玩且轻松啊啊。 领导从不过去，每个月他还能偷摸着收点好处。 可以说，是懒鬼向往的天堂。 林忠良：“赵队长，我那工作，能不能先给我保留着？” “咋啦？你还想继续留在那儿看屎？”赵队长笑着问。 “当然不是，只是那地方我待了这么多年，早就有感情了。指不定我闲的时候，还要去扫扫厕所，搞搞卫生，捡捡垃圾啥的。 这要是突然安排个人过去，我和人家也不熟悉，我去打扫卫生，人家怕我抢他饭碗咋整。” 林忠良适时地叹了口气。 赵队长被他这话说的笑个不停。 “行吧，那先给你保留着。”赵队长道。 “不过市清洁队也需要你，也就这几天吧，你要是想好了，让谁接你的工作，就来找我。” 林忠良：“我、我、我可以吗？” “本来就是你的工作，顶岗的事儿，也不是没有！”赵队长道。 林忠良闻言，又对着赵队长一阵夸。 就差将赵队长的臭脚都捧起来亲几口了。 谁说拍马屁没用？ 他这不就拍上了，且拍好了。 他这工作要咋整呢？ 卖给谁，还是送给谁呢？ 林忠良当然是想卖掉，但如果有别的用处，他还是愿意送的。 林忠良：“赵队长，我这户口和粮油关系是不是可以转到清洁队？” 林忠良来找赵队长，除了转正，户口才是大事儿。 说起这事儿，赵队长倒是犯了难。 “你也知道，市清洁队大部分都是临时工，咱们连自己食堂都没有，平时干活儿，大家揣着一个窝头就出了门。你要转户口，转粮油关系，转了也没地方接收啊！” 林忠良：“……” 林忠良这会儿觉得自己待的市清洁队就是个草台班子。 这咋连食堂都没有呢？ 他没有接收地，人公安能同意他把户口迁出来吗？ 赵队长见林忠良不说话了，便知道他这是遇上了难题。 关切的问了几句。 林忠良也没瞒着，将自己被赶出来的事儿，告诉了赵队长。 赵队长还是头一次听说做儿子的被亲娘赶出门的。 还一毛钱没分到。 赵队长：“这事儿老林你确实是挺可怜的，可惜咱除了没食堂，也没有房屋分配，就连个临时宿舍都没有，要不然也能安排你们一家住下。” 林忠良：“谢谢赵队长，您人真好！” 赵队长摆了摆手。 趁着这会儿四下无人，赵队长道：“你不如四处找找，有没有谁家想要搬走，空了个房子，你可以私下买下来。” 林忠良：“不是不让买卖吗？” “是不让，但总有些人一辈子都要离开这儿了，那些房子咋整？空着吗？还不如卖了得便宜。” 林忠良：“那要是真有这种房子呢？” “真有你就找找关系，到时候去房管局那边备个案，说是亲戚之间赠送。” 赵队长自己的房子就是这么弄来的。 也是扯了好几道关系，最后说是他媳妇儿的养母去世，房子留给她唯一的养女。 林忠良因为赵队长一番话受益匪浅。 他就说，新玉市一开始可没有这么多的房子。 有些人后来咋就有了房子的。 就算是大国营厂分房那也是一堆的条件。 单身不分房，没生孩子不分房，工龄不够不分房，等等等！ 林忠良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公安局那边行不行的通先不说，总要试一试的。 林忠良领着一家人去公安局。 凑巧，是他白天才去过的地方。 守在门口的公安都认识他了，还主动问他是不是又有什么消息要说。 林忠良嘿嘿笑，人也很热情，他问了户籍科怎么走。 恰巧这时候周远山和徐公安一起走过来。 周远山一眼就瞧见了林七七。 正要出声，结果林七七冲他眨了眨眼睛。 她目光看了一眼林青书。 意思是让周远山别过来。 两个人的小动作自然没有被周远山身边的徐公安错过。 徐公安小声问：“认识？” 周远山点点头，声音很轻，“我对象！” 徐公安：“！！！” 当周远山一句‘我对象’说出口的时候，徐公安沸腾了。 差点就要脱口而出问周远山什么时候下的手，这也太快了些。 好在，都是淡定人。 徐公安看了一眼周远山，然后走上前询问，“怎么了？” 李公安开口道：“这位是去户籍科办事的。” 徐公安看向林忠良：“你好，你是要办什么业务？” 林忠良：“我们全家都要迁户口！” 第268章 工作给谁 徐公安被林忠良的话惊了一下，“迁户口？全家吗？” 林忠良点点头，“是啊！” “你跟我来吧！” 徐公安领着林忠良一家子朝户籍科的方向走去。 周远山听了林七七的话，不敢靠近，就在不远处等着。 小李见他一直盯着几个人离开的背影，还以为他是在看徐公安。 “周同志，你们这是又要去医院吗？” 徐公安一整个下午都守在医院，这才刚来没一会儿。 周远山：“嗯！” “徐队长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周远山还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户籍管理科，负责这块业务的小孙见到徐公安过来，立刻起身喊了一句，“徐队长。” 徐队长冲他点了点头，“这几位是来办户口迁出的。” 林忠良将自家户口递了出去，又将自己在市清洁队正式职工新出炉的正式工作证拿出来。 “要转到单位？咋没有单位介绍信？”小孙问。 林忠良：“那啥，我被我娘赶出来了，她要分家，让我们三房自立门户。我能不能先办户口迁出？等我将市清洁队那边的手续办好了，再来办后面的接收手续？” 林忠良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还挺虚的。 主要是怕被拒绝。 可这迁户口的事儿，又不能再等了。 谁知道他娘哪天又发神经了，万一又不肯分家了，那他不是错过唯一一次过好日子的机会？ 所以林忠良这会儿就在心里祈祷可千万、千万要让他蒙混过去。 小孙听完，则惊得嘴张大。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事儿。 一般来说，有正式工作的，单位是都会接收的。 那叫工作迁出。 但至少得整一封介绍信吧？ 这介绍信没有，还是迁全家出去。 正经单位，没分房，人家能同意全家户口都放在单位？ 小孙张了张嘴，想说不合规矩，可当他瞧见徐队长略带‘暗示’的目光之后，扯着嘴角笑了笑，“可以！先迁出，户口接收地尽快赶在这个月月底之前，不然你们没办法办供应证和粮本，那就没办法领属于你们的供应了。” 林忠良狂喜。 他运气可真特么好。 他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小孙帮忙办户籍的时候，徐公安离开了。 离开之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七七。 当然，也看了一眼林忠良。 林忠良嘛，那个在公厕用锤子敲了特务脑袋的公厕管理员，同时说秦铁章的枪上都沾了脏东西，他就想过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有这样逆天的运气。 当然，他现在对林忠良一家子，是愈发的好奇了。 周远山不差，找的对象，哪里能差？ 对象不差，家里人自然也不会差的！ 可能真的是那一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迁户口的证明小孙写了，又盖好章。 完事之后，他又给老林家换了新的户口本，加盖公章。 “你们的户口本暂时没有，等你们的事情解决了，再来找我拿新户口本。” 林忠良接过林老太一家子的户口本，连声感谢。 “哦，对了，这粮油本，供应证也得去换！记得带上旧证。” 林忠良继续点头，“好！” 事情出奇的顺利。 林忠良挺高兴，林青书和林七七也是。 只有冯巧，整个人都不好了。 从户籍管理科出来，冯巧还是一副瘟鸡样。 林忠良拍了拍她的肩膀，“七七她娘，这人啊，得向前看！” 冯巧哭唧唧，“我就是向钱看啊，可咱家没钱啊！咱娘拿着家里那么多钱，一分钱不给咱……” 林忠良：“七七娘，那钱咱要是能拿到，咱还能分家吗？” “可娘每天赚二百，一天赚一千……” 冯巧总算是说到了重点。 当然，林七七也挺好奇的，她爹之前不也是闹着要分钱嘛，怎么突然哑了火。 林七七下意识的看向林青书。 还想着是不是大哥给亲爹透了底，爹知道他们奶的钱被他骗走了？ 林青书大概是知道林七七想什么的，他说：“我什么也没有说过。” 不止没说，也不打算说。 他骗了老太婆一万块，这事儿要是让他爹知道，绝对会想办法从他这里捞钱。 别说他不会给。 他凭本事赚来的钱，凭什么给他爹？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死守秘密。 林七七有一次怀疑的看向他爹，“爹，你真的舍得我奶那泼天的富贵？” 林忠良笑了,\\\"闺女，你还拿这事儿说事儿呢，你以为你爹我是傻的啊，看不出你在胡说八道？\\\" 林忠良笑嘻嘻。 他早就猜到，闺女是在骗他呢！ 一天赚二百，一天赚一千，这是什么样的傻子，才会相信这种话？ 林七七：“……” “爹，我要说那是真的呢？”林七七不死心的开口。 “闺女你看你，还挣扎，这事儿咋可能存在嘛！真有，还轮到你奶那个老太婆？” 不是林忠良吹牛，真有这好事儿，也是人家使的骗局。 钱哪里这么好赚的？ 林七七笑了，“爹，你是个人物！” 不是林七七说，她一直觉得他爹这人吧，挺贪心的。 这杀猪盘要是用在她爹手上，她爹一准要上当受骗。 谁能想到呢，她爹一个生活在六十年代的人，有这么清醒的头脑，要是他这种人多一点，诈骗分子都得回家种土豆。 林七七学着林忠良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爹，你很棒，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可千万别因为一点好处，就失去理智！” 林忠良得意的仰起头，“那是当然！” 想到什么，他突然看向林青书，“老大，你爹我这里有一份工作，瞧着挺合适你的，要不……” 林忠良话还没说完，林青书直接拒绝，“不要！” “为啥啊，别人想要，你爹还不想给呢！这可是份好工作！” 林忠良开始忽悠林青书。 之前还想着他那工作给别人，如今现成的人，就在眼前啊，还找什么别人是不是！ “爹，你那工作，该不是看厕所那个吧？”林七七适时地问。 “看厕所咋啦，看厕所也是份好工作，将来你大哥娶媳妇要是没工作，谁看得上他？” 第269章 知道林卿清被抓 “那也不要！” 林青书宁愿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接手他爹之前看屎的工作。 林忠良哼了一声，一脸傲娇道：“你清高，你了不起，等你以后想找对象，人家女同志开口就问你有没有工作的时候，你就知道你亲爹曾经多为你考虑了！” 林青书脸瞬间黑了。 他是不是给他爹脸了？ 父子两个，还在因为一个工作的事儿极限拉扯着。 冯巧仍旧是一脸懵。 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问，“老林，你啥意思？你是说咱娘一天没赚二百，没赚一千？” 林忠良咧嘴笑得灿烂，“对啊！” “那我不是被骗了？”冯巧一脸心痛。 林忠良装模作样的回答，“哎呀，我以为你早知道了！” 冯巧：她知道个屁！ 她要知道是假的，能一大早起来搞卫生？ 她要知道是假的，能心甘情愿去给林天宝端屎端尿？ 那小兔崽子屋里有多臭，正常人都忍不下来啊！ 冯巧：“好你个林忠良，你连我都都敢骗了，你说说，你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 林忠良还真有。 今儿他不就干翻了一个特务？ 但公安局那边说了，这事儿让他先别声张出去。 等抓到最后一个女特务，就给他弄什么嘉奖。 虽然不知道是啥，但林忠良听劝。 他冲冯巧道：“我能有啥瞒着你的？啥也没有！” 冯巧能信？ “林老三，你肯定撒谎了，你赶紧说。”冯巧逼着林忠良说。 林忠良不肯，夫妻两个，就这么追逐了起来。 说是追逐，更像是搁这儿谈恋爱呢！ 眼看着两个人越走越远，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对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的意思出奇的一致。 这俩玩的还挺花，啥都是感情的催化剂。 林青书：“妹妹，我打算找个房子，找点关系，帮着过个户。有了房子，咱们户口就有了接收地。” 林七七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她没这本事。 大哥要是有，当然好。 林七七：“辛苦大哥了。” 林青书：“不麻烦，倒是你今天没去上学？” 林七七：“！！！” “能说说原因吗？”林青书问，语气没有丝毫的责备，但就是挺有压迫感的。 在户籍科的时候，林青书其实注意到徐公安先后看了妹妹和他爹。 如果只是其中一个人林青书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同时看了这两个人，林青书总觉得不对劲儿。 “大哥，我……我就是想休息一天。” 林七七说完低下头。 林青书紧皱的眉头缓了缓，开口道：“读书累了？” 林七七：“啊？” “这个周末，大哥带你省城转转。” 林七七：“大哥，你要带我省城？” “是啊，攒了些票证，不花掉也是浪费了。更何况，大哥确实赚了一笔钱，当然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虽然这笔钱，来的不怎么光彩。 但也算是和过去的生活告了个别，从此一家人，想花钱，想穿好衣服，都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林七七连连点头，“我去，大哥，我去！” 见她脸上有了笑容，林青书嘴角也有了笑。 “走吧，咱们回去。” 林七七点点头。 林七七走出公安局的时候，视线下意识的往周远山之前的方向看了看。 她没看到人，有些失落。 她这对象处的，跟特务接头似的。 再看看身边看似好说话，实则很有原则的大哥，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家四口拿着新的户口本回去找林老太，林忠良让林老太将他前几天拿去给林老太的粮食拿出来，不然这户口本他就不给了。 可惜，林老太不要脸。 让林忠良将户口本给撕了，她自己去公安局重新办。 意思是到了她口袋的粮食，绝对不可能拿出来一分。 不仅如此，林老太还阴恻恻的开口。 “家里的煤炉是我老太婆置办的，煤球也是我老太婆的。你们既然已经分出去了，这些东西就不准用！” 林忠良气的七窍生烟，和林老太理论，“娘，你攥着那么多钱，将我们三房赶出去，连本来应该属于我们的粮食不给了， 煤球一次领一个季度的，那里头也有我们三房的啊！” 林老太脸上笑得灿烂，嘴里的话却冰冷异常，“少和我老太婆讲道理，我老太婆就是不讲理！ 这还让你们住着呢，不让你们住，你们只能给我滚蛋！不是能耐大吗？有本事明天就搬出去！” 林忠良被气过之后，反而冷静下来了。 他也冲着林老太笑，“娘，不就是一点米吗？你喜欢做儿子的就给你了！但是你想让我们现在就走，这可不行。 你自己当着大杂院人的面可是说了，我们没找到住的的地方之前，不能赶我们走。” 林忠良反正就不急着走了。 至于吃的，他们这个月可是领了十斤粮票的。 大不了去下馆子。 林忠良跑去找林青书和林七七。 兄妹两个也觉得晚上去国营饭店吃。 林七七现在就想搬出去，但还不行。 她得将林卿清被抓了的事儿，给放消息出去。 这不，刚想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了。 伍翠英一脸怯弱的跑来找林七七，“七七，你知道我家清清咋还没回来吗？那丫头明明说了，最近会早些回来的。” 林七七：“我知道！” “她是不是有事儿？”伍翠英问。 “没啥事儿，就是被矿区保卫科的给抓了。” “什么？死丫头犯了啥事儿，居然被抓了？”林老太的声音陡然加大。 林七七撇了撇嘴，这可不怪她，是老太婆自己嚷嚷出去的。 林老太上前，“七七丫头，你赶紧说，那死丫头犯了啥事儿了？” 林七七：“我咋知道！” “你知道她被抓了，你不知道她因为啥被抓了？你骗谁呢？” 林老太不相信这话，非觉得林七七撒谎不肯告诉她。 于是跑去外头问。 这时候有人说起了几个大国营厂今儿抓了不少小偷的事儿。 听说公安局的，保卫科的，统统出动了。 林老太闻言，认定了林卿清是偷东西被抓了。 一阵哭天喊地的嚎，“哎哟喂，丢人哟，太丢了人！我老林家是造了什么孽哟，咋生了这么个祸害，干啥不好，偷人家矿区的东西。” 第270章 秦铁章醒了 没有定论的事儿，被林老太说成了真的。 伍翠英想去拉林老太，“娘，咱们进屋去吧，这事儿……这事儿还没确定呢。兴许是七七搞错了！” “你放屁！你没听他们说，下午公安局的人都来了！” 周远山和另外一位公安同志来的时候，没几个人清楚他们来的目的。 如今爆出来林卿清被抓，大伙儿下意识的以为他们是来说这件事的。 不然就伍翠英那句‘七七搞错了’，一定会让别人觉得是林七七往林卿清身上泼脏水。 “娘，也许……也许……” “也许个屁！”林老太直接给了伍翠英一个巴掌。 “你想说公安局的也搞错了？你这丧门星，自从你嫁到我们老林家，我们老林家就没遇上好事，你说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我老林家要你有什么用？ 生个丫头片子，还比别人家的毒，别人家的坏！”林老太歇斯底里的痛骂着。 不能生儿子，是伍翠英心里的一道疤。 被林老太亲手揭开这个疤，她哭着跑了。 大院里有好奇的，还真跑来林七七这儿打听情况。 但林七七没说。 她就是想要吊着大伙儿的胃口，等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起来，她再将事情爆出来，让林卿清以后都没脸见人。 林七七一家四口出去下馆子了。 至于老林家和大院里那些事儿，统统先靠边。 进国营饭店之前，几个人还在商量，晚上吃什么。 林忠良六月的工资还没发，粮票什么的，这个月他是领不到了。 冯巧也也一样。 所以他和冯巧，还有林七七商量的，就是怎么划算怎么来。 比如一个人只吃一碗面，最多用三两粮票。 结果到了国营饭店，赶上国营饭店供应红烧肉，一个人能打一块。 这不，刚进去，就见里面排起了长龙。 林忠良：“不管了，我要吃肉！” 队伍才排上，就听见前头有人骂骂咧咧。 “这咋还要肉票呢？之前肉沫粉条不是不要票吗？” “就是！我买肉沫粉条不要票。” 大家努力的佐证之前买肉菜不要票的事儿。 结果那国营饭店的服务员生如牛大，“那肉沫粉条里，肉多少？粉条多少？红烧肉里，还有别的菜？你们不吃，还有别人吃，去去去，别耽误后面人排队！” 一句话说的那些人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多久，有些人默默地离开了队伍，直接离开了国营饭店。 林忠良这会儿急了，“完了，我们也没有肉票，这红烧肉吃不上了？” 林青书：“我有！” 林忠良脸上神情激动不已，“儿子，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林青书自动后退两步，离林忠良远远的。 林七七拉了拉林青书的衣袖，“大哥，不是说这几个月猪肉供应很少，不少人的肉票，跟白纸差不多吗？咋他们还没肉票？” 林青书压低嗓音，“能来下馆子的，都不是普通人。规矩其实都懂，不过是想浑水摸鱼。” 林七七瞪大双眼，还有这样的？ 林青书轻轻拍了拍林七七的脑袋，“去找个地方休息吧，待会儿点好菜，我们过去找你。” 林七七乖乖跑去找座位。 没一会儿，冯巧也来了。 “你爹也让我来休息。”冯巧说。 林七七道：“那挺好啊！” 冯巧叹了口气，“这儿子是白养了，你娘我这么大个人呢。” 林七七：“……” 有林青书出马，还真买到了红烧肉，一人一块儿。 再加上之前商量好的，一人一碗面，再另外炒了两青菜。 红烧肉和面条上桌之后，林忠良和冯巧两个拿着筷子，将红烧肉和青菜往碗里一拨，然后跟推土机似的，不停地往张着的血盆大口的嘴里塞着面条。 肉眼可见的，他们碗里的面条越来越少。 林青书拿起还没吃的筷子，直接将属于自己的那一块红烧肉一并夹给林七七。 “快吃！”他催促。 林七七：“大哥，我一块够了。” 林青书哪里听她的，又是一声催促，“快点！” 林七七：“……” 在林青书的监督下，林七七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两块红烧肉。 也就是两块红烧肉吃完，推土机，不对，是冯巧和林忠良两个，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林七七的……碗里。 “七七……”两口子同时开口，却在对上林青书的目光时齐齐低下头。 林七七正低着头吃着面，听见他们说话，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们。 林忠良：“七七，不着急啊，咱慢慢吃，慢慢吃……” 从国营饭店出来，林忠良和冯巧两个摸了摸肚子。 还在回味刚刚吃进肚子里的红烧肉。 林忠良：“这国营饭店还是太小气了，二两肉票，就那么小一块红烧肉，吃不好。” 冯巧附和，“要是哪天能一顿吃上三斤红烧肉就好了。” 林青书不想打击这俩个。 就他们这吃相，这辈子也别想一顿吃上三斤红烧肉。 四个人舒舒服服的回了家，一回家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用做，直接睡觉。 …… 医院那边，周远山和徐公安守到半夜，总算是等到了秦铁章醒来。 秦铁章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干呕，仿佛看到了很恶心的东西。 加上他受伤的是头部，差一点又厥过去。 周远山和徐公安去审讯他。 秦铁章还在破口大骂，“你们真恶心，知道找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来，会被我一眼看穿，就找个臭不要脸，只会往别人身上蹭屎的狗东西！” 周远山和徐公安两个对视了一眼，默契的都没有说话。 不过这事儿还是得办。 周远山：“秦铁章，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吧？” 秦铁章这会儿倒是冷静下来了。 一句话也不说。 不管周远山和徐公安两个问什么。 这时候，周远山开口，“谢言已经被我们抓了！这次的任务，是他安排的吧！有人负责帮你调查清楚章教授的情况，而你是负责出手的那个。” 秦铁章在听到谢言的名字时，瞳孔微缩。 但还是没出声。 “邝秀兰和秦梦你也不在乎？” 第271章 秦梦 徐公安：“秦铁章，邝秀兰是你的妻子，秦梦是你的女儿。你的表现，直接关乎到她们的处理结果。你如果都交代清楚，我们也不会为难她们，相反如果你不说实话，她们一定会因为你的行为加重惩罚。” “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拿她们威胁我没用！”秦铁章不屑一顾。 “你不想见见她们吗？”徐公安继续说：“秦铁章，你应该睁大眼睛看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以为光凭你一己之力，就能改变什么？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你们失败了，你也失败了！” 徐公安说了这么多，除了最开始，提到谢言的时候，秦铁章脸上表情有过短暂的变化，其他时候，都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周远山这时候拿起面前的一份档案。 “秦铁章，你是1948年来的新玉市，之后潜伏在了新玉市钢厂锅炉房。你之前在临澧班接受过训练，之后也没有得过任何的重用。有一种可能，是你个人太过无能，才会让你们组织连用都不想用你。” 周远山一边说，一边继续观察秦铁章的表情。 “邝秀兰不是你真实的妻子吧？你们是因为任务结合在一起的？她也是特务！和你一样，她也是临澧班出来的，你们夫妻的任务，就是在适当的时候协助谢言，搅乱新玉市的天。” 秦铁章还是继续笑着。 “据我所知，你们用女儿秦梦做诱饵，这些年你们和谢言那拨人进行来往，通通是书信往来，用的也是你们女儿秦梦和别人写情书的名义。 秦梦很笨，似乎没遗传你们两口子的智商，不然也不会让你们对她动用审讯刑罚。” 周远山一点点的说着秦铁章的信息。 如他所料，秦铁章这个人的嘴，很不好撬开。 周远山只能不停的说，然后不断地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一番话下来，周远山确定了两件事。 邝秀兰确实是特务。 不过可能不是临澧班的学生。 这件事其实周远山也找人调查过，他托人找了几个还在坐牢的老特务进行逼问。 邝秀兰的身份没人清楚，秦铁章倒是被人认出来了。 至于秦梦，尽管周远山提到秦梦的时候，秦铁章的表情看似和之前一样，但周远山还是察觉到了，他对秦梦的不屑。 周远山不确定，到底是秦梦废物到秦铁章不肯认，还是秦梦根本不是秦铁章的女儿？ 秦铁章这儿，周远山和徐公安两个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决定，暂时先不从他这里作为突破口了。 至少也要等秦铁章休息一晚，情况稍微好转，到时候动起刑来，也不用担心人突然要送去抢救。 派人将秦铁章严加看管，周远山和徐公安两个，连夜去审讯秦梦。 怎么说没受过专业训练的就是好审问。 不过几句话，秦梦就被吓得交代了所有。 秦梦打小起，父母就住在大杂院的公厕旁。 她小时候就没有朋友。 七岁之前，父母教过她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秦梦被他们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接受过各种各样的训练。 甚至还让秦梦摸过枪。 但一同训练下来，秦梦一样没学会，回去之后就大病了一场，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脑子，更是学什么都忘。 之后，秦铁章和邝秀兰也不逼着秦梦学这些东西了，只是秦梦总挨打。 再就是被邝秀兰使唤着做很多的事情。 虽然只是一些跑腿，洗衣做饭的活儿，秦梦还是因为做不好，屡次挨打。 秦梦印象中，她妈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她越是冲她笑，秦梦越是下场凄惨。 至于秦铁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所以别说让秦梦交代同伙，以及自己在整件事中参与的角色，她甚至不清楚，秦铁章和邝秀兰两个是特务。 审讯室里，秦梦哭的厉害，歇斯底里的大喊着，“你们放我走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闭嘴！你是不是特务，做过什么，我们都会查清楚。在查清楚之前，不会放你走的！”徐公安道。 周远山：“你知道你娘邝秀兰现在在哪儿吗？” 秦梦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今天上班的时候，她没有说什么话，或者暗示过你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秦梦继续摇头。 “你娘平时喜欢去什么地方？你们还有没有其他的藏匿点？”周远山继续问。 “我不知道！” “秦梦！”周远山大吼一声，“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给我仔细的想清楚，我问你的问题！否则，你如果要被枪毙，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 一听说要被枪毙，秦梦被吓尿了。 整个人大声尖叫，犹如被吓破胆一般。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乘胜追击。 徐公安拿来了一盏刺眼的灯，对着秦梦照着。 不让她休息，不准她走神。 不停地询问，直到将秦梦熬得精神崩溃。 “解放街，九尺巷，186号……”秦梦尖叫着说出这个地址。 徐公安站了起来，立刻就要拿起桌上的电话，派人去抓邝秀兰。 电话刚拿起，就被周远山按住手背，“别着急！我感觉这是个圈套。” 徐公安看向周远山，等着他的解释。 “秦梦这般不受重视，我觉得邝秀兰不会将自己的藏身地告诉秦梦，极有可能，是引我们上门而设下的。” “可万一人真在那儿呢？”徐公安道。 “还是我带几个人去看看吧！”周远山开口。 “这……”徐公安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邝秀兰不除，那就永远有一颗定时炸弹。 新玉市的老百姓就别想好好过日子。 周远山带人去解放街九尺巷186号，那是一个独栋小院，屋子外面看着破旧，唯一不普通的，就是篱笆墙上布满了荆刺，想靠翻墙进去没那么容易。 周远山安排了四个人守住四个角，一个跟着自己。 因为是晚上，所有动作都只能很轻、很轻。 “周同志，我看咱们只能从正门攻进去了！”说着，人已经按在了大门上。 第272章 爆炸 “别碰！”周远山出声的那一刻，门口的公安同志已经用力推了一下门。 几乎是同一时刻，整个门连同门框向后倒去。 周远山飞奔过去，将人扑倒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刻，门框倒地之后，一声爆炸的巨响传来。 火光瞬间而起，几个围在四周的人闻讯，纷纷赶过来，连配枪都拔出来了。 周远山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耳朵都被震得有些聋了。 他看见已经被炸出一个深坑的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是圈套，你们四个留下来，注意别让里面的出来，也别让外面的人进去，明天白天，我会让徐公安安排人过来排雷。” 周远山如果没估计错，这屋子，可能布满了地雷。 而邝秀兰，可能根本不在里面。 至于那个地址，她要么故意透露错的地址给了秦梦，要么就是秦梦这个人隐藏的太深。 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她们。 被周远山护在身下的公安同志姓余，刚进来没多久。 他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 从地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周远山道歉。 “周同志，对不起，我……我犯错了。” 周远山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让小余下回注意。 “哎呀，周同志，你的手……” 顺着小余的视线，周远山低下头，左手手背上，扎进了几根木头屑，这会儿还在往外渗血。 周远山将木头屑一根根拔下来，又撕了衣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手背。 “不碍事，我们去找徐公安！” 徐公安那边，又审问了谢言。 和秦铁章的什么都不说不一样，谢言问什么，他说什么。 看着很是配合的样子。 他人反正已经被抓了，也已经无力回天。 说与不说，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谢言比秦铁章年轻，但没有像秦铁章那样，和一群人一起受过那么专业的训练。 他是被养父单独训练的。 他养父是比秦铁章还早一批的特务。 只是最后早死，什么抱负也没有施展。 “邝秀兰呢？”徐公安问。 “什么邝秀兰？”谢言反问，眼底的笑意不减，像极了所有人眼中，他这个老好人。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邝秀兰！你们不是一直保持着联系吗？” 谢言笑了，眼中神情愈发的冷漠，“和我保持联系的是秦铁章，他被你们抓了吧？早知道这次不靠谱，就不做了。还不如早点往矿区食堂里下点毒，毒死一个算一个。” “谢言，你就这么不将人命当回事？”徐公安怒了。 谢言眼底的冷意更深，“有啊，我杀人的时候，从没有选择立刻杀过，都是慢慢折磨，能多让他们活一秒，算一秒，这还不算将人命当回事？” “谢言！” 被吼的谢言拍了拍耳朵，“你其实不必这样的，脾气这么暴躁，怎么行？你问什么，我不是都回答什么了吗？” 徐公安：“你确定？那我问邝秀兰，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什么邝秀兰，和我联系的，是秦铁章。你要是不信，可以拿我们两个人的字迹做对比嘛！你们不是有我们来往的书信？ 哦，对了，还有秦梦，秦铁章给我送来协助我办事儿的。但那个蠢货，什么事情都办不好，胆儿还小，你们是不是随便吓吓她，她就哭着什么都说了？ 幸好，秦铁章不信任她，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暴露过自己的身份，你们就算从她嘴里听到了什么，也只有可能是假消息。” 徐公安闻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想到了周远山。 如果谢言说的是真的，那周远山…… 徐公安赶紧拿起面前的电话，让人去截住周远山。 结果电话那边的人说周远山已经回来了。 “老周回来了？他有没有受伤？其他人呢？有没有事？” 当听说只有周远山手背受伤，其他人都回来了，徐公安长松了一口气。 他所有情绪，都是暴露在谢言面前的。 谢言眼神幽深的看着他，问道：“老周是经常和发电厂那小子在一起的那个穿军装的？” “你们调查过老周？” “调查过，只可惜他太神秘，加上不好跟踪，我们的人，连他住哪儿，都没搞清楚。” 谢言说着，眼底多了几分惋惜，“要是这样的人，能为我们所用就好了。” “你做梦！人周同志心中一片光明，断不会和你们这种人同流合污。幸好这回没出什么事，要是真有事，我不会放过你们！” 谢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反正我也没打算活着。” 谢言看似好说话，但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没关系，他们抓了这么多人，严加审讯，自然能问出他们想知道的。 “谢言，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抓住秦铁章的吗？”徐公安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不就是你们提前埋伏！”谢言不以为意。 “不对，他不是被让我们的人抓住的，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没接受过任何的训练，也不是我们公安内部人员，就是一个再普通过不过的人！”徐公安说。 “不可能！”谢言满脸不敢相信。 “你不相信也没有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们不得民心，哪怕是普通老百姓，也想将你们除之而后快！ 谢言，你们这种人，看到的永远是肮脏不堪的世界，而我们见到的，都是干干净净的世界。” 谢言还是不敢相信。 他都是和那个姓周的打了好久，才被擒获。 秦铁章一个老特务，怎么可能被普通人撂倒。 “你们给他下了药对不对？趁着他没有反抗能力，然后对他下手！” 谢言心中是有信念的。 他们这些留下来的人，都很厉害。 他是，秦铁章也是。 徐公安：“你想错了，我已经说了，就是普通人抓住秦铁章的，可惜你们没机会见面了，不然他最狼狈的时候，你也可以问问他！” 徐公安不停地打击谢言。 不停地说着他们的失败。 一直到谢言大声喊，“闭嘴，你给我闭嘴！我没输，我没输！” 第273章 分家第一天 周远山回来的时候，徐公安刚好审完了谢言。 他离开审讯室的时候，让审讯室里留下来的两个公安要盯死谢言，不能让他睡觉，也不能让他休息。 必要时候，可以好好招呼他。 谢言是特务，也就是敌人，对待敌人，不需要有丝毫的仁慈。 徐公安去见周远山，第一件事，就是盯着周远山只是简单包扎过的手。 “老周，你没事吧？”徐公安问。 “没事！就是遇上了一点小埋伏，门口埋了炸药。哦，对了，你白天得安排人去排雷，不然隐患一直存在，没准有人误闯进去，会造成危险！” 徐公安点点头，“好，这件事我待会儿去处理！你的手快让我看看。” 徐公安伸手去扯周远山的手，但被周远山制止了，“一点小伤，不碍事！你审完谢言了？笔录呢？” 徐公安：“……” 看着眼前比自己还敬业的人，徐公安都感觉，周远山比真正的公安同志还敬业。 徐公安将审讯笔录拿来给周远山。 趁着周远山埋头看笔录的时候，徐公安说了一句，“老周，你要不直接退伍退到咱们这儿来算了。” 周远山没答复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笔录上。 直到看完笔录，周远山才说：“你刚刚说什么？” 徐公安：“没！没什么，咱们先说说这笔录，你看完，有什么感觉？” 周远山：“他们都在保护邝秀兰。” “你也这么觉得？”徐公安不自觉的拔高嗓音。 “没错！” “但你看两边书信往来的笔记了吗？我对过了，确实只有谢言和秦铁章的。至于邝秀兰，我们找遍他们俩的住所，也没有找到任何有关邝秀兰的笔记。” “烧掉一半的那些书信呢？”周远山问。 “同样是秦铁章的笔记！如今的情况是就算抓到了邝秀兰，如果没有她参与策划这些计划的直接证据，恐怕就算抓到人了，也没办法给她判死刑。” 徐公安他们抓人，不是为了简简单单的让人吃几年牢饭，又将人放出来。 这种人社会危害性极强，只有毙了才能安心。 周远山：“总会找到证据的！剩下那些人呢？还在审讯吧？” “不错！” “他们和秦铁章谢言不一样，有些已经成了家，家里人甚至不知道他们做的事情，相信多以他们的家人为突破口，问出邝秀兰的下落，也是迟早的事儿。” 不只是这样，徐公安已经派人去到处寻找了。 只是现在要审讯的人太多了，公安局这边，一时间也调配不出那么多人手。 可能是知道徐公安如今用人困难，周远山提议，“可以从各大国营厂借保卫科的人。你们的人负责审讯，他们负责找人。” 只可惜眼下正是收麦的季节，不然还能去下面公社从借民兵。 “我这就去打电话！老周，你受了伤，要不……早点回去休息？” 虽说周远山在，徐公安能省不少事儿，但人毕竟不是自己系统里的人，总不能将人当牛使唤。 周远山：“赵复生呢？” “那小子？他调令下来了，已经被我安排去审讯了！” 赵复生是自己人，原本应该在入职前给他准备的时间，如今徐公安都给压榨了。 谁让他是赵复生的领导呢。 干不完活儿，就往死里干。 周远山最终还是没回去，没办法，人手不够嘛！ …… 老林家，这一夜，林七七他们一家四口，睡得无比舒服。 一觉醒来，已经是天亮。 冯巧再也不用被林老太天不亮就吵醒做一家人的饭。 林七七也不用林老太的责骂。 四个人不紧不慢的洗漱完，林忠良又提议大伙儿去外头吃。 自然，又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他们不仅要吃，还要将早饭买回来。 豆浆，菜包子，再一人一碗小米粥。 早饭端上桌的时候，林忠良脸上的炫耀之色，压根都掩饰不住。 “哎呀，这分了家就是好，想吃啥吃啥！这早饭，可真香啊！” 林老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不明白，老三一家子哪里来的钱大吃大喝。 突然，林老太想到之前林老三拿过来的粮食，有十几斤对不上账。 是了，肯定是这几个糟心玩意儿，趁着她不在家，早早的将家里的粮食给卖了换了钱。 林老太气的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 好在，她今儿就能拿到两千四。 别的什么都不用管，有了这两千四，她别说去黑市买面粉，就是去买天价肉，也不是买不起！ 林老太只是冲林七七一家翻白眼，林忠文确实直接上前，小声冲林忠良道：“三弟，你们就算分了家，也不能这么大吃大喝啊，这日子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个月，你们要是一次将一个月的粮食都吃完了，后面的日子怎么过啊？” 林忠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吃我自个人的，关你什么事？二哥，你要真为我好，就从娘手上将属于我们三房的粮食全拿回来。 我们省吃俭用，也是能熬到月底的！” 林忠文脸色一红，张了张嘴，反驳的话，竟然说不出了。 林忠良继续说：“二哥，你也别操心我们家的闲事儿，谁不知道，你比我们还惨，我们至少还能吃上一顿好的，你吃过半顿好的吗？” 林忠文本来就不直的脊背，这下子更弯了。 林忠良见状，心中得意。 他以前不说，是嫌麻烦，现在他可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和他们唱反调。 林忠文在亲弟弟这儿没讨到好，伍翠英也成了出气筒。 “你个死婆娘，做了多少年饭了，还是那个味道，难吃死了！好好的食材，都被你糟践成啥样了？ 别人是做儿媳妇，你也是做儿媳妇，你怎么就比别人蠢，比别人笨？” 伍翠英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哆哆嗦嗦的和林老太道歉，“对不起，娘，我……我……” 林老太直接一脚将人给踹翻，端起桌上的饭菜，直接进了林天宝房间，徒留下一口饭没吃的林忠文，还有哭的伤心的伍翠英。 第274章 等了一上午，送钱的人没来 和二房凄惨对比的是三房这边。 林忠良直接将一碗豆浆往林七七面前推，“七七，这玩意儿给你喝。” 林七七没客气，捧着碗一口一口的喝着。 “照我说，还是分家好！”林忠良大声说。 “没错，不分家，挨骂的就是我咯！”冯巧很配合。 “哎呀呀，你说我们咋不早分家呢！”林忠良继续感慨。 林忠文看着哭的更伤心的妻子，没忍住出声，“三弟，你……你们是被娘赶出去的，留在家里，至少不用出去租房子。” 林忠良翻了个白眼，“租房子咋啦？一个月两块钱房租，我还出不起？” 是了，他林忠良现在可是有三十六块半工资的人。 拿几块钱房租，他还用考虑？ “七七她……” “行了行了，我闺女念书，我也能送得起！你赶紧去瞅瞅你闺女做了啥好事儿，咋公安不抓别人就抓她！” 林忠良是懂杀人诛心的。 这回林忠文不敢乱说话了，只是和伍翠英两个，你看我，我看你，两个人眼睛里都满是泪水。 早饭吃过，林七七不大想去学校。 主要是今儿林老太得去收利息。 她要是找不到大哥安排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疯，好想去看戏。 林忠良和冯巧两口子，压根不知道林青书骗钱的事儿，对家里倒是没那么多向往。 相反，林忠良还打算四处打听，有没有人想卖房子。 只是，要是遇到合适的房子，没钱买可咋整。 要不，找大杂院里的人，一人借个几块？ 剩下的，就去找市清洁队去预支工资。 林忠良现在是正式职工了，只要他不作死，不去犯罪，不去抢劫，他这端的就是铁饭碗。 所以预支个工资，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重点是他看中的房子值多少钱。 要是小几百块，咬咬牙，人家也愿意预支，这要是大几百，单位肯定不愿意。 哎，这生活的苦，时时刻刻都存在啊！ 家里几个人依旧是各有各的心思。 但该干的活儿，还是得继续干。 林忠良的那活儿他还没安排其他人，就还得他自己来。 反正都是做习惯了的事儿。 顶多就是臭点儿，所以走去上班的地方，他一如既往的挺胸抬头。 林七七故意等爹娘先走了，和大哥一起断后。 她扯了扯林青书的衣袖，“大哥，我想……” 林青书：“不，你不想！” 林七七不满的嘟囔，“我都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不就是想看看咱奶怎么发疯？”林青书压低声音。 林七七连连点头，“大哥，你可真厉害，我想什么，你都清楚。这世上，怎么会有我大哥这么聪明的人呢？我怎么这么幸运啊，有个全世界最好的大哥。” 林七七嗓音甜腻腻，夸起林青书来，眼神更是真诚。 是了，拍马屁首先得自己信。 其次被拍的人，才会相信。 林青书：“什么热闹都想去凑，只会害了你！好好去念书，大哥答应了你，周末带你去省城，就绝对不会食言。倒是你，如果因为这些事情耽误了学习，你怎么办？难道要像爹一样，为了一份工作，绕一个大圈？” 林七七突然感觉她1942年生人的大哥会cpu了。 林七七背着自己的旧书包去上学了。 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看着大杂院的方向。 今天这瓜，是吃不到现场了，只能等回去之后，大院里的人帮她转播了。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林青书在隐蔽处等着林老太出现。 再说林老太，将二房欺负了一通，早饭也不给，就给人给打发出去了。 完事儿之后，还得意的跑去林天宝那儿炫耀。 “天宝，我就说，只要将你三哥一家子赶出去，你二哥那个窝囊废一点不敢反抗我。” 自己生的儿子，是什么德行，林老太清清楚楚。 老二一家子，就是地里的泥，随便她践踏，任由她踩。 至于老三一家子……到底还是有些心疼那每个月三十几块的工资进项。 林天宝：“娘，咱们为啥不将二哥一家子也踢出去？你不怕以后他们也和三哥一家子一样，找你要钱？” “他们不敢！你可别忘了，老二有一份正式工作，等你初中毕业，娘就让你去顶替他的位置。” “娘，我不去钢厂，那儿又累又辛苦！我一天都能挣两千块了，我还上啥班啊！” “儿子，咱不去钢厂上班，到时候和人家换个轻松点的活儿，等你找了媳妇，咱们就不上班了。” 林老太不傻，用一份工作，就给自己钓一个儿媳妇，这是多大的便宜。 等到了那时候，老二一家子再踢了也不迟。 “娘，你别在家里磨蹭了，赶紧出门拿钱吧！我都迫不及待见一见两千块钱长啥样了。” 林老太：“儿子，是两千四！” “没错，就是两千四！娘你昨天一天赚了四百，我今儿要赚两千四。” 母子两个，越说越激动。 林老太昨儿夜里就在缝新的布包。 一件紫色灯芯绒的料子，被林老太拿来用了，做好的布包，是她之前的两个大。 别说说是小小两千，就是两万，她也照装不误。 林老太收拾了自己，挺直了腰杆儿往屋外走。 去之前，还特意去看了一下老姐妹罗素英。 罗老太心情也是很好的，不过她今儿又在家里逗孙子。 林老太故意背着空包，在她面前转了好几圈，罗老太也没有发现。 觉得没意思，林老太还是走了。 她去往常和岳明约定好的地方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林老太虽然没有手表，但知道看日头。 差不多快九点多了，也不见岳明来，林老太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但出于对岳明的信任，她还是等着。 直到时间到了十二点。 离约定的早上九点半，早就过去了快三个小时了。 林老太都快被晒成人干了。 人还是没来。 林老太感觉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在脑子里炸开了一样。 “一定是有事耽误了，一定是有事耽误了……”林老太一直念叨，一直念叨。 第275章 等三天 林老太念叨了一路，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罗老太。 姐妹两个已经好久没有在一起狼狈为奸过了。 罗老太忙着赚钱。 林老太也是。 偏偏两个人从来没有撞到一起过，用岳明的话说是怕罗老太知道这事儿。 一般林老太上午去找岳明，罗老太就下午，反正两个人是错开的。 林老太到了罗老太那儿，也不说话，就待在她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你干啥？”罗老太被眼前的人盯得汗毛都竖起来了，总觉得没啥好事发生一样。 “没干啥，就在你家待一会儿！”林老太说。 她是上午去找岳明，那这个死老太婆肯定是下午。 待会儿她跟着死老太一起出门，一定能见到岳明。 见到岳明，她就能拿到利息。 “这都大中午了，你不回去做饭啊，你那儿子不是瘫在床上？你不给他做饭成吗？”罗老太说。 想到在家没人照顾的儿子林老太是想走的。 可又想到那两千四百块，林老太咬了咬牙，“天宝自己会照顾自己。” 罗老太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向将小儿子当成鱼眼睛的，居然不管小儿子了？ 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罗老太也不急着赶人走了。 反正就是熬呗！ 从中午熬到下午，罗老太没有出门的意思。 眼看着天色时间越来越晚，林老太再也待不住了。 她用力的跺了跺脚，一脸焦急的问，“这都一下午了，你咋还不出门？” “我出门干啥？”罗老太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你不要去拿钱吗？” 都这个时候了，林老太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保密不保密的。 人是罗素英的亲戚，她不找罗素英找谁。 “拿钱？拿啥钱？”罗老太满脸疑惑。 “罗素英，你别装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干嘛去了。” 林老太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罗老太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你跟踪我！”罗老太一脸气愤。 她就说，这死老太婆怎么有耐心在自己这儿待一下午，搞半天是想跟着自己一起赚钱。 罗老太绝对不同意。 哪有人将自己赚钱的法子告诉别人的？ 傻子嘛！ “我跟踪你怎么了？只许你赚钱，不许我赚钱？” “你……” “我不和你废话，那个岳明呢？”林老太问。 “你连岳明都知道了。”罗老太满脸错愕。 “你少废话，岳明人呢？”林老太继续问。 只是这会儿，伸手直接拽住了罗老太的衣领。 罗老太本来不想说，可眼前的人样子实在太可怕了。 双眼猩红，本就布满皱纹的脸，更是跟抹布一样，拧成了一团。 就跟发了狂的疯狗似的。 罗老太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开口，“他、他今天不来了。” “不来了？他怎么能不来了？我……” 她两千多的利息啊。 林老太不敢大喊，主要是怕眼前的人知道自己一次放了一万块，惦记自己的钱。 “你也想赚钱？这可不行，岳明那儿只认我，不认别人。”罗老太试图劝眼前的人放弃找岳明。 林老太却被她的话气笑了，“谁说岳明只认你？我也放了钱在他那儿了！” “不可能，他没和我说过你的事。”罗老太一口否认。 别人也就罢了。 岳明那人又好骗，又老实，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老太将钱放他那儿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没和你说，是因为你那点钱，和我比起来，就算个屁！我不管，你赶紧带我去见他，他还没有给我今天的利息。” 林老太一边说，一边就拽着罗老太的衣袖往外走。 罗老太：“你拽我也没有用啊，岳明这三天有事儿，他去省城了。” “啥？我咋不知道？”林老太满是不解。 罗老太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他给了我三天的利息！说是三天后的上午十点半，老地方见。你这都不知道，等等……你该不是骗我的吧？” 罗老太这会儿后知后觉。 她就说，岳明那么老实。 出远门还告诉她。 一开始是要将本金还给她，罗老太当然不愿意。 岳明又将三天的利息二百四十块给了她。 她这儿一分便宜没赚，难不成会赚一个死老太婆的便宜？ “谁骗你了，我就是在那小子那儿放了钱。不对啊，那小子为什么只给你三天的利息，不给我三天的利息？” 林老太还是觉得不对劲。 罗老太这儿，也不相信林老太借了钱给岳明。 两边一吵起来，林老太当场拿出了岳明写给自己的借条。 当然，一万块那张，她没拿出来，怕被眼前的人惦记上。 当两千块的借条拿出来，罗老太也掏出自己保存好的四百块借条。 两边一比，还真是岳明的字儿。 “你还真借钱给岳明了？两千块……一天就是四百的利息。”罗老太一边说，一边羡慕的快要发疯了。 她借遍了亲戚，才借到四百。 怎么这死老太婆一下子就拿出了两千？ “我说了我借钱给他了，你不相信。你说现在怎么办吧。”林老太问。 “还能咋办，等呗！我去找他的时候，你也一起。不就是三天时间嘛，他不来才好呢，你天天都能拿利息。他要来了，肯定要将本金还给你，到时候看你咋整。” 林老太被说动了。 有眼前这个死老太婆在呢，他们俩是亲戚，她还怕岳明跑了不成？ “行，那就按你说的，三天就三天！三天后，我们一起去要钱。” 林老太算了下，三天利息是七千二。 也不少了。 为了保险起见，林老太非要罗老太将她拿到的三天利息拿出来，罗老太也没将林老太当外人。 从布包里将叠的整整齐齐的钱给拿了出来，还真是二百四。 这下子林老太放了心。 她回到家，一天没人管的林天宝不仅尿了床，还将两罐麦乳精给干嚼了。 屋子里狼藉一片，林老太心疼的不行。 林老太给换了床单，擦洗身体，再弄吃的。 林老太在家里这段时间，估摸着又长了十几二十斤肉，整张脸跟肉球似的，都快只看得见了肉了。 第276章 介绍工作 知道林老太是去拿钱了，林天宝倒是没发脾气。 只是问起了钱。 “娘，钱呢？在那儿呢，给我瞅瞅。” 林老太没瞒着儿子，将自己从罗老太听来的消息，都告诉了林天宝。 本来以为林天宝会说什么难听的话，倒也没有。 林天宝还挺高兴，“那咱们一次能拿多少利息？” “七千二！” 林天宝一脸兴奋，“太好了，娘，我们也太厉害了！三哥和三嫂他们大概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林老太见状放下心来，同时也附和着开口，“是啊，一次赚这么一大笔钱，别说他们了，就是娘也……总之，幸好将老三一家子给赶出去了。” “娘，三哥一家子什么时候才滚出去？天天住在咱家，也不是个事儿啊！我看到那个死丫头，我都生气。” 林天宝总是想起林七七张嘴骂自己的样子，心底的怒气，总是难以平复。 “不急，就这几天了！我让你三哥去找房子了。说起来，那岳明也算是帮了咱，你三哥那个人狡猾的很，没准又来翻咱们东西了。这三天钱没拿回来，他就算将家翻个底儿朝天，也翻不出什么东西。 三天之内，我们将他们几个赶出去，关上门来吃香的喝辣的。” 母子两个盘算着尽快赶走三房，一时间笑得合不拢嘴了。 …… 学校。 林七七昨天请了一天假，影响最大的，就是刘征。 再见到林七七，刘征又对林七七一阵诉苦。 然而，林七七只是朝他伸手。 “布置的作业拿出来。” 刘征：“……” 乖乖将桌肚里林七七布置的数学作业拿出来，林七七翻了第一页，拿着红笔在上面打了几个鲜红的x。 刘征：“……” 又翻了两页，林七七指着错了的地方让刘征改。 刘征拿到作业本，欲言又止。 但他是个憋不住事儿的，他冲林七七道：“七七，我能和你说几句话不？就几句。我说了，就好好学习。” 林七七：“你说。” “矿区食堂被一锅端了。” 林七七“啥？” “说是里头有人偷厂里东西，还偷了不少，这不被抓了，还不少呢！你是不知道，这两天副厂长和厂委各个委员都去颠勺去了，厂长要不是去省城开会，也得去食堂颠勺。” 林七七闻言，双眼一亮。 “那矿区食堂招不招人？” 刘征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林七七：“你今晚回去帮我问问蓝婶婶，招不招人，啥岗位，有啥要求。” 要是矿区食堂招人，林七七打算去一趟乡下大伯那儿。 乡下人进城不易，特别是能在城里找个工作的，哪怕是个临时工，也比在乡下赚工分强。 “行！” 刘征将林七七说的话记在心里，怕忘记，又拿本子给写上了。 在学校学习了一天。 刚放学，林七七还在收拾书包，刘征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了教室。 林七七看着他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跑远的身影，越来越觉得刘征人瘦了。 想想从她让刘征减肥开始，这小伙子一天一个样，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就成了一个小瘦子。 收拾好书包，林七七不紧不慢的走出学校。 一出校门，就见到站在学校门口的周远山，还有……他身边的赵复生。 赵复生已经穿上了公安制服。 人站的很直，就是眼睛上的青圈让人没办法忽视。 林七七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赵复生已经冲了过来。 “七七，好久不见。” 自从上回见过一面，赵复生已经很久没和林七七打照面了。 林七七对赵复生一如既往的不热情。 但赵复生跟看不见一样，“七七，我们就是路过你这里，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遇上了你。对了，我们就说几句话，马上就要去工作了。” 林七七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周远山。 周远山今天戴了一双白色的手套，额头上全是汗。 走到他跟前之后，周远山开口，“矿区那边来电话，说是食堂那边空位很多。能安排两个转正名额，我在这边没什么熟人，看看你有没有想推荐的人。” 林七七没懂他的意思。 就听见周远山继续开口，“我问过了，工作很轻松，一个平时负责采购，另外一个负责食堂卫生安全。也不需要什么经验，最好是女同志，胆大心细。” 林七七：“限定户口不？” 周远山：“农村户口可以，但只能安排一个。” 林七七这会儿是真的相信，什么叫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能推荐亲人不？”林七七继续问。 周远山笑了，眼神中带了几分宠溺。 “可以！” “你觉得我娘咋样？” 周远山：“行！” “我大伯母呢？” 周远山还是点头，“行！” “那我就推荐这两个。” 食堂采购啊，还有一个负责食堂安全，这俩工作不比她爹那个工作差。 主要是轻松，还能转正。 林七七：“谢谢周大哥。” “不谢，不谢！七七，咱们都是自己人。”赵复生见缝插针的开口。 林七七没出声，她怕自己一出声就想刺赵复生。 赵复生这会儿乐呵的很，指着自己身上的制服，“七七，瞅瞅，我这身制服怎么样？你应该猜到了吧，我以后就在公安局上班了！” 赵复生还想说什么，被周远山拉住了肩膀。 “走了！” “不是，周大哥，你让我多说几句话啊！我好不容易才来见七七的。周大哥……” 赵复生喊什么都没用，周远山拖着人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看了林七七一眼。 林七七目送着两个人离开。 再看赵复生，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想着家里的瓜，林七七也是拼命的狂奔。 这一路跑回去，差点没歇菜。 进大杂院之前，林七七先观察了四周，结果看了半天，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儿。 倒是她爹回来了，正在大院里转悠呢。 林七七赶紧去找他爹。 一见到他就问大院里有没有什么事儿。 林忠良一脸懵，“啥事儿？大院有啥事儿？你奶死了？” 第277章 爹娘工作都卖了 “爹，你小声点儿，祸害遗千年呢，哪那么容易死。”林七七压低声音。 小说里可是写了，林老太活到了九十几岁。 该享受的，都享受到了。 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彩电，不少人到了二十一世纪才享受到的便利，这死老太婆八十年代末就享受到了。 不过这辈子不可能了。 有她这块绊脚石在，林卿清别想在八十年代赚大钱。 她赚不到钱，老太婆别说享受电器，能不饿死，就不错了。 林忠良一脸痛心疾首，“哎，你奶要是早点死了就好了，也省的咱们被磋磨了这么多年，可怜你爹我这么一大把年纪，被人扫地出门，手上一毛钱没有，可怜啊！” 林七七：“……” “爹，你回来多久了？”林七七问。 “刚回来，这不四处瞅瞅，看谁能帮我想办法弄套房子先住着。” 林忠良白天将能找的朋友都找过了，那些人混的还不如他呢，问了半天，别说是买房子了，就连租房子，都找不到人。 “咱大院哪有这资源。还是得找大……” 林七七嘴快，差点将林青书给卖了。 幸好及时的止住了。 不过林忠良可不好糊弄，他赶忙问，“得找谁？大啥？咱大院有姓大的？” 一开口就是三连问，弄得林七七想打人。 林七七：“爹，咱不在这儿说话，去外头说去。” 林忠良赶紧看了看四周。 的确，这大院挺不安全的。 父女两个做贼一样，到了大杂院外面附近的公厕外面。 父女两个你看我，我看你。 “闺女，你刚刚想说啥。” 林七七：“爹，有个事儿，要和你商量一下。” “说吧，啥事儿。” “你现在转正了对不？”林七七问。 林忠良赶紧将自己的工作证给掏出来，“瞅瞅，上头写的是正式职工，你爹我是铁饭碗了！” 林七七点点头，“那你想不想你媳妇也成为正式职工。” “笑话，我能不想吗？做梦都想！”林忠良满脸的真诚。 林七七：“现在有个机会，能让我娘成为正式职工，但是吧……” “是啥，你赶紧说。”林忠良满脸兴奋。 “爹，我处对象的事儿，你咋看的？”林七七问。 林忠良不以为的开口：“能咋看，小孩子家家的，玩玩就算了。等你考上大学，难不成还真看得上姓周的那小子？那小子除了有张脸，还有啥用？还不如将来在大学里找个有文化，家里条件还好的。” 该说不说，林忠良是真的渣。 难怪是反派！ 特么的，这跟欺骗人感情有啥区别？ 林七七难得对她爹没了好脾气，“爹，你是不是打算转正之后，踹了我娘，找个正式职工？” 林忠良闻言，腿一软，差点跪下，“闺女，这话可不兴瞎说，我都和你娘结婚二十年了，我能是那么混蛋的人？再说了，我要敢这么做，你娘不把我腿给剁了。” 后面那句话，林忠良越说越小声。 林七七哼哼两声，“爹，可真有你的，自己就玩深情那套，让你闺女我学渣女。” 林忠良笑嘻嘻，“闺女，爹说的，你考虑一下呗！” 林七七面无表情，“看来周远山自作多情了！” “啥？这又和那小子有啥关系？” “矿区食堂缺个职工，要么做食堂采购，要么管食堂安全，还是正式职工，周远山介绍的。”林七七道。 林忠良的脸僵住了。 十几秒过后，他突然道：“哎呀，这女婿人还怪好的勒！闺女，你和他处对象，你爹我同意了！” 林七七看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果然啊，不能对他抱有期待。 林七七无奈的摇了摇头，“爹，我是想万一哪天大哥知道我处对象了，你帮我个忙，多说说周远山的好话。” 林忠良：“就这？帮着说说好话，就能让你娘白得一份工作？” 林七七心虚的点了点头。 兴许还要挨打这事儿她没好意思说。 总之，先让他爹高兴高兴。 林忠良快要疯了，他妻子也有正式工作了？ 正式工作一个月可是三十六块半啊，他们两口子加起来，不就有七十几块了？ 这一下子连二哥也比不上他们了。 有了这好事，林忠良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闺女，你爹我算是发现了，你奶克咱三房啊！”林忠良一边说，一边叹气，“之前不过是和你奶一个户口本，你爹我这些年受了多少欺负，多少委屈？ 幸好分家的早，这要是再晚几年，咱家这一户口本，不得死绝了？” 林七七差点一句卧槽骂出声，她这爹到底是预言家，还是单纯的嘴臭？ “肯定是这样，七七，你爹我肯定能长命百岁，吃香喝辣的！” 林忠良说着，还在捂嘴笑。 没办法，谁让他高兴呢。 “爹，说正事儿！”林七七冲林忠良咳嗽一声。 上一秒掩饰不住笑意的人，下一秒就成了乖宝宝。 “你说，闺女，爹听着呢！” “娘那工作，我看就卖了，卖了的钱，咱凑凑，买个房子。” 林忠良眼睛一亮，“是啊，可以卖工作啊，你爹我咋没想到！要不将你爹的工作也卖了？” 林七七：“你那工作，你不是说还要拉拢人的吗？” 林忠良：“拉拢谁啊，都瞧不上我那工作，说看屎的太埋汰了。” 林忠良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 他问房子的时候，顺便问了那些人，没一个瞧得上他那活儿的。 林七七想了想，“你去问问王大旺，他要是有亲戚，你就将这工作给他亲戚。” “不行，他万一瞧不上咋整？照我说，还是卖了好！” 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一个临时工工作，也能卖个三百，再加个五十斤粮票。 两个临时工工作，那就是六百块，一百斤粮票。 林忠良还就不信了，这么多钱，还搞不定一个房子。 林七七：“那你先问了再说。王大旺在国营饭店有人，虽然比不上第一国营饭店，但以后你请客吃饭什么的，在他那儿要方便的多。” 第278章 还有多少惊喜? 林忠良这个年纪转正，不可能完全像小年轻一样，熬资历，熬时间。 他这进去，就是高不成，低不就的。 年纪轻的，嫌他年纪大。 年纪大的，嫌他没经验。 要上位，还得等机会。 这时候，适当的请人吃吃喝喝，就很有必要了。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不说帮他升职，帮着留意机会总是行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许就那么一次机会，只要抓住了，往后不说扶摇直上，比一般人好那么一点点，还是有可能的。 所以王大旺这个朋友，一定要交好了。 “爹，咱得向前看，格局懂吗？你先问大旺叔，他要是拒绝了，说明人家不需要这工作，那你不亏啊。他要是需要，你帮了他这么大个忙，你们俩之间的关系，肯定不比亲人差多少。” 林忠良懂了。 “闺女，还是你聪明啊！王大旺那小子不管同意不同意，这都得承我人情，以后我有事儿，就去找他。嘿嘿，有之前这事儿，他不得全听我的。” 林七七：6！道德绑架这套还得是她亲爹啊！脸皮真厚！ 林七七累了，“随你咋想吧！” 林七七的事情解决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她可能要亲自去一趟乡下。 想想就头疼。 谁家学生像她这样，三天两头要请假的？ 林七七心中哭泣，可工作这种事儿，不等人的。 她不马上将大伯母安排进矿区，万一有人走了关系，或者周远山这关系不够硬，两个岗位被人顶替了咋整？ 所以得快！ 越快越好！ 晚上一家人齐了之后，他们又跑去国营饭店吃饭了。 和昨儿吃红烧肉不一样，今儿大哥就只点了清水面，一碗豆腐汤，再就是一个鸡蛋。 鸡蛋他直接倒给了林七七，“妹妹，你还在长身体，得吃点有营养的。” 林忠良和冯巧两个两个嘴都快噘到天上去了。 哼，没良心的东西，他们做爹娘的，难道不要营养？ 不爽归不爽，这两个推土机还是以傲人的速度，几秒干完了一碗面。 林七七发誓，上一世，她室友养的狗都没有这俩炫饭速度快。 可惜这个年代没有吃播，不然她忠良哥和巧嫂子一定是吃播界的扛把子。 吃完饭，一家子人不紧不慢的散着步。 林七七将自己手上有一个矿区食堂正式职工名额的事儿，告诉了冯巧和大哥。 冯巧沉浸在自己能转正的喜悦中。 只有大哥开始盘问。 “妹妹，这工作你从哪里知道的？” 林七七这会儿乖的跟小学生似的，“矿区食堂被人一锅端了，我同桌告诉我的。” “那工作呢？娘是要去参加考试，还是工作已经定好了是她？” 林青书继续问。 如果是前者，林青书会觉得是七七同桌提供了这个消息。 如果是后者。 林青书不相信，妹妹同桌有这个本事。 林七七装傻，“大、大哥，这有区别吗？” 林青书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含深意。 意思是，他不是傻子，有分辨能力。 林七七有些扛不住了，想冲亲爹使眼色，让他帮自己说话。 结果一转身，那俩货跑去前面抢冰棍去了。 以前这俩人看见大街上卖冰棍，就走不动道，可手上钱不多。 现在两个都要转正了，这哪里还忍得住。 就是可怜了对亲爹抱有希望的林七七。 林青书从她看亲爹的目光，就猜出来了，他直截了当的问，“咱爹也知道这事儿？你先和他说的？” 林七七：“对呀。” “那工作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青书继续问。 “就……一个朋友让我介绍人，我觉得咱娘挺合适，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对不对？”林七七硬着头说。 “什么样的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林青书可不相信，这年头有无缘无故付出的。 还是付出这么多。 林七七大哥总是会抓重点的，这让林七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想撒谎，因为觉得哪天大哥知道真相，他会死的很惨。 可不撒谎，狗腿保不住啊！ 林七七：“大哥，是男的！但是有原因的，现在还不能和你说，关乎咱爹！” 林七七在心里默默和亲爹说了声对不起。 她也不想的，谁让她需要亲爹说话的时候，他跑没影儿了。 “真的？”林青书看着林七七，眼神带着些许的怀疑。 “真的，绝对是真的，等过几天，大哥你就知道了。现在有些事儿，得保密！”林七七一脸真诚。 说起来，他们全家有一个特别的技能，哪怕是谎话，也能说的跟真的一样。 当然，林七七不算说谎话。 林青书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他伸手揉了揉林七七的脑袋。 “七七，你要是需要什么，尽管和大哥开口，外人给的东西，再好咱也不能要！” 林七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没错，外人给的东西再好，也不能要。 周远山不是外人。 林青书见她这么听话，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林七七又看了一眼她爹那个方向，见他们没有要过来的意思，林七七死心了。 “大哥，其实有俩工作。” “什么？”林青书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是两个岗位，都是正式职工，一个是采购，一个是管食堂安全的。我打算一个给咱娘，另外一个给咱大伯母。” 林青书：“……” 林青书这会儿怀疑他妹妹在说梦话。 他伸手去摸妹妹的额头，很好不烫。 所以他在做梦？ 林青书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同样正常。 林七七：“大哥，是真的，我打算明天就去找大伯商量这件事儿。” 不是林七七说，如果这工作给了大伯母，那她就能转正，到时候城里户口也能解决。 这样一来，香丫和晨晨两个的户口就能变成城里户口。 不说城里户口有多好，至少他们仨以后每个月都能领供应粮。 那对大伯来说，又减轻了很多负担。 再加上那俩工作是真不错，估计高中生都想过去上班。 林青书看了林七七半天，最终开口：“明天早上五点，大哥骑自行车带你去乡下，这事儿如果是真的，得快越好！” 第279章 去乡下 林青书在执行力这块儿，就没让林七七失望过。 说五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两个人出城的时候，一路上还没什么人。 林七七指路，林青书负责蹬车。 清晨的微风徐徐，随着自行车越蹬越快，林七七的短发肉眼可见的被风吹乱，时不时的她还要伸手去按自己的头发。 反观林青书，就算是骑车子，也丝毫不见慌乱。 在第无数次被碎发迷了眼睛之后，林七七放弃了，任由发丝乱舞。 车子一路骑行到了槐花公社，林青书停下车，一转身就见自己妹妹的头发成了鸡窝，满头青丝没有一撮头发是顺着下来的。 林青书差点笑出声。 憋得眼睛都快抽筋了。 林七七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铁定难看，可有啥办法，短发就是这么难打理啊，特别是这段时间吃的好了，她还长了好些碎发，发量是多了，打理难度更甚从前。 林七七噘着嘴，“大哥想笑就笑，别憋出病来！” 林青书还真不给面子的笑了。 那笑声爽朗，充满了情真意切。 全然不似小说里对他的描述。 ——林青书此人就算笑，眼神中也满是算计。 嘿tui,林七七又想说脏话了，狗作者一天天的诋毁她大哥。 笑够了，林青书冲林七七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供销社看看他们有没有开门，要是开了门，我给大伯他们带点儿东西。” 林七七点点头。 趁着林青书去公社供销社，她赶紧扒拉自己的头发。 可头发铁了心和她作对，她刚把左边压下去，右边又翘起来了。 林七七守着自行车，林青书在附近随意转了转，就找到了供销社。 还好，公社供销社不像市里百货商店，上班的时间掐的很准，不到八点半以后，不会开门。 这不，才六点多，供销社的大门已经开了门了。 槐花公社的供销社不算大，就三间青砖瓦房，一间应该是用来储存货物的，另外一间小房子应该是供社员休息的，至于最大的那间就是摆放货物的。 密密麻麻四堵墙上都挂满了东西，但多数是重复的，种类不算多。 林青书转了一圈，要了三斤红枣，又拿了一斤糕点，再要了两个橘子罐头，一斤散装酒，散装酒用竹筒装着，上面用油纸覆盖着。 除了散装酒，其余都要凭票供应，橘子罐头价格更是不便宜。 林青书买这些的时候，公社女售货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在公社供销社待这么久，还没见谁一次买这么多东西。 “同志，你这是是买回家，还是看望亲戚？” 林青书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女售货员，淡淡开口，“找同一个大院的邻居凑出来的钱和票，去看望亲戚。” 女售货员闻言，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她就说嘛，肯定是一堆人凑出来的票。 “有梳子吗？”林青书问。 “有……有的！” “拿一把，有没有皮筋？” 女售货员继续点头，她蹲下身从底下柜台里，拿出一把木梳，接着又拿了一把黄色的皮筋。 林青书付钱的时候，很自然的和女售货员聊起了天。 从女售后员嘴里林青书了解到眼下各个大队都在忙着收麦，来供销社买东西的人不多。 另外，又听见女售货员在嘟囔，下面大队饿肚子的不少，乡下不比城里，什么都发放，就连蔬菜也是。 就数辛苦种了那么久的麦子，还没手上来，全都要上交公粮。 林青书听的仔细，脸上表情不显于色。 倒是女售货员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瞬间红了脸。 “不好意思，我……” 林青书善解人意的摇头，“没事，你就随便一说，我也是随便一听，都没放在心里！” 女售货员感激的点了点头。 在黑市待了这么久，林青书不可能什么都做不调查。 这茬麦子成熟之前，他就让陈小六在附近几个公社都去转悠过，收成好不好，他也是心中有数的。 三年饥荒下来，大家都挺难的。 城里供应一降再降，下面大队的日子也不好过，不然也不会有黑市的存在。 林青书收敛了情绪，走出供销社的大门，远远瞧见自家妹妹依靠着自行车，一双手还在头顶胡乱的抓着。 试图将那一头乱发恢复如常。 林青书快步上前，将刚买的梳子递给林七七，“用梳子。” 林七七接过梳子，瞬间有些感动。 又见林青书拿了一把黄色的牛皮筋。 林七七刚想说这东西扎头发不好取，取下来得掉一堆头发，林青书比她反应还快。 “回去之后，找块细一点的布，将皮筋缝一圈，可能会好一点，头发先披着。” 林七七差点哭死。 大哥太暖了。 这都能察觉。 林七七怕再待下去，她真的要掉眼泪了，赶紧拿梳子将头发都梳顺，然后将梳子和皮筋一块儿塞进挎包里。 两人刚进大队，就明显感觉到了抢收的紧迫。 远处的麦田里，全是在干活儿的人。 林忠武虽然是民兵队的队长，但这种抢收的时候，他应该也要下地干活儿。 “大哥，我们先把东西拿去大伯家，然后去麦田里找大伯。” “好！” 林青书跟着林七七到了林大伯家。 隔着院门，林七七双手做喇叭状，“香丫，香丫……” 几乎在林七七话音刚落的时候，从堂屋里冲出来一个扎着冲天揪的白胖团子。 小胖团儿冲到院门口，将院门打开，然后直直的冲进了林七七怀里。 林七七抱着胖丫，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转体。 香丫咯咯笑个不停，林七七放下她之后，她七七姐姐七七姐姐的喊个不停。 等她看向林青书，小胖丫双手叉腰，亦如初见林七七时候一般，“你是谁呀，我没见过你。” 怕自己上回的误会再一次重演，林七七赶在林青书出声之前介绍道： “香丫，这是我大哥，你可以喊他青书哥哥。” “大哥，这是香丫，大伯的小女儿。” 林青书看了一眼小胖团，从自行车龙头上，取下自己才买的点心，“香丫，给！” 香丫不接，圆溜溜的眼睛直接看向林七七，直到林七七点头，她才上来接过那包点心。 完了奶声奶气道：“青书哥哥，你请进来吧！” 第280章 大伯和大伯母的秘密 “七七姐姐，你也快点儿的。” 香丫小大人一样，领着两人进院子。 林青书将自行车推进院子里，和林七七一道进了林大伯家的堂屋。 小胖丫蹬蹬蹬的跑去端了两杯水。 “喝吧，香丫往里面加糖了，会很甜甜的哦。”香丫冲林七七道。 林七七喝了一大口，确实有些甜味。 林青书也很给面子喝了水。 接下来就是正事儿了，林七七蹲下身，和香丫说了几句话。 从香丫嘴里知道，她爹，她娘，还有她大哥早上天麻麻亮都去地里干活儿了，早饭都没吃。 林七七知道他们回来还要自己做饭，干脆和大哥提议做好饭等他们回来。 林青书烧火，林七七做饭。 于秀秀大概是七点一个人回的家，隔老远瞅见自家烟囱里升起了炊烟，想到家里只有香丫，于秀秀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急忙冲进院子里，见到了停在院子里的自行车。 也没有太多想法，她又冲进了厨房。 厨房里，林七七正在灶台旁熬小米粥，勺子在她手上顺着一个方向搅动着。 香丫搬了把凳子，站在凳子上满心欢喜的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小米粥，满厨房的香气，都快把她香懵了。 灶膛口正蹲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只看轮廓，于秀秀便觉得这个男人和年轻时候的林忠武有些像。 只是这男人身上多了一股子书卷气，而她男人是一股子英气。 心底大概猜出了来人是老林家的人。 于秀秀出声和林七七打招呼，“七七，你来了。” 林七七转身，脸上瞬间满是笑容，“大伯母，你回来了。我听香丫说你们早上出门都没吃早饭的，得干一趟活儿回来再做早饭，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和我大哥帮着把早饭做了！” “你大哥？”于秀秀看向林青书，脸上笑意不减，“是青书，还是青云？” 林青书冲于秀秀点点头，语气温和的开口，“大伯母，我是青书，七七的大哥。” 老林家的人，于秀秀虽然见的不多，但她都知道名字，只是对不上号。 林青书是林忠武分家之后，老林家来的第三个人。 第一个是林七七，第二个是林卿清。 至于林七七的大哥，因为林七七给于秀秀留下的好印象，爱屋及乌，于秀秀对林青书也表现出了最大的善意和喜欢。 “好孩子，我们这儿比不得城里，委屈你们了！”于秀秀道。 林青书摇摇头，“这里挺好的，屋子大，还带前后院。” “七七，你休息吧，这里有大伯母就行。” “不用，大伯母我都做好了，随时能出锅了！” 林七七做了个拍黄瓜，炖了一碗豆角，熬了一锅小米粥，又往灶膛里埋了几个红薯。 说话间，她又将洗好的几个红枣，扔进了铁锅里。 香丫在旁边直接拍起了手。 于秀秀赶紧过来帮忙。 等他们将饭菜都端上桌，林忠武才带着晒的煤块一样的林晨，以及戴着大草帽满头汗的王大根不对，是章教授回来了。 这么久不见，大家眼底都是惊喜。 林晨更是直接冲到林七七面前，伸手去抱林七七。 “七七姐姐，你总算是来了，我好想你啊！” 林七七摸了摸林晨的脑袋，感觉这小孩儿又长高了一点。 林七七冲林忠武和章教授道：“大伯，王爷爷。” 王大根的身份，目前还是瞒着的。 周远山也只私下和林忠武说了，让林忠武帮着保护好他。 林忠武索性到哪儿都带着。 别人一问，也好解释，就说王大爷脾气暴躁，动不动打人，有他看着，会好很多。 大队的队员从前是见过王大爷打人的，也没人怀疑。 寒暄过后，几个人上了饭桌。 林七七怕耽误事儿，也顾不得还在吃饭，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有一份工作，矿区的，很轻松，可以是农村户口，到时候矿区安排转正，成为正式职工前，户口也会帮着解决。 而这份工作，林七七属意的就是于秀秀。 “大伯，大伯母，这事儿挺着急的，你们俩商量一下，要不要让大伯母去。” 林七七没因为这工作是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儿，就替他们决定，相反选择权在他们俩身上。 林忠武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有种被泼天富贵击中了的感觉。 可是慢慢的，理智回笼之后，他又想到了很多事儿。 矿区离大队可不近，如果秀秀去城里，那就意味着两个人除了周末，可能没时间见面了。 而且秀秀她…… 最后一点，对林忠武来说，也是最重要的。 他有些担忧的看向于秀秀。 于秀秀也在考虑。 在乡下，她虽然能够靠着男人林忠武的庇佑，不会过太差的日子。 可俩孩子以后只能在乡下念书。 加上林忠武就一双手，再努力，他们家的日子，可能也就这样了。 如果她能有一份正式职工的工作，有城里户口，别说每个月的供应粮，副食品，光是一个月三十几块钱的进项，就足够俩孩子去城里念书，往后考城里大学的。 为了俩孩子，为了家庭，于秀秀想去。 她想要这份工作，替这个家，也替老林减轻负担。 “老林，我想……”于秀秀几乎是立刻就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却被林忠武打断。 “秀秀，你跟我去一下房间。” 于秀秀站起身，出了厨房。 房间里，林忠武开口，“秀秀，这份工作，咱不能去。” 于秀秀：“老林，我想去试一试。” “可是你……”林忠武有些犹豫。 “你放心，那件事没人会知道的，更何况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到了城里，我本本分分的工作，不乱出门，也不会有人认出我的。 老林，这份工作你应该知道有多不容易，七七愿意这么早过来通知我们，咱们也不能白费了那孩子的一番心意。 我去工作，等我户口转到城里，就将香丫和晨晨的户口也转到城里，我听说矿区现在建了学校，正式职工子女可以免费读到高中。” “可万一……”林忠武还是不放心。 “放心吧，矿区煤多，我把脸涂黑点儿？或者我以后不戴帽子了，多晒晒太阳，晒黑了，就没人认识我了！” 第281章 同意了 林忠武最终还是同意让于秀秀进城工作。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可当他看着眼前的人从一开始小心翼翼的样子，然后慢慢的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就连眼睛里，都多了从前他没见过的光芒，林忠武觉得自己的选择不会错。 他冲于秀秀道：“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干！以后香丫和晨晨有了城里户口之后，就进城里念书，咱们一定要将俩孩子送到大学。” 于秀秀眼里泪花闪闪，良久之后，重重点头。 等他们两口子再回来的时候，林七七他们已经吃完了早饭。 柴火熬出来的小米粥就是香，再加上那一把干红枣，香丫捧着粥碗，喝了个干净。 喝完之后，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笑的跟年画胖娃娃似的。 这谁看了，不想备个麻袋偷走？ …… 林忠武夫妻两个，一进厨房，就冲林七七道：“七七，我和你大伯母商量好了，你大伯母决定进城！” 林七七眉眼弯弯，太好了！ 进城好啊，户口给解决，每个月领供应粮，还有工资领。 加上大伯母和她娘两个，都是在食堂干活儿。 一不用下矿，二她们俩工作都轻松，一起工作，还能有个照应。 哪怕矿区不分房给她俩，让大伯母和她娘两个就在附近村子租个房间，上下班也有照应了。 林七七：“大伯，这事儿吧，还有些急，矿区那边，领导都上厨房干活儿了，大伯母能尽快去工作不？” 林七七说有些急，其实是希望于秀秀最好今明两天就去矿区。 工作这东西，非得入了编，有了正式工作证，就像她爹那样，才能把心放到肚子里。 林忠武：“那今天就让你大伯母跟着你们进城。” 说完，林忠武又想到什么似的开口，“七七……我和你奶关系不好，当初我离开相当于断绝了关系，你大伯母不能跟着你们回家。你们就给她在矿区附近找个招待所，先住着，介绍信待会儿我去开。” 林七七点点头，“我懂！我们也和我奶分家了。” 林忠武一听说分家，顿时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你、你们分家了？是只有你爹这一房吗？还是你二伯一家也分家了？” “只有我们三房分出来了！分家的时候，我奶没给我们一分钱，就连房子也不让我们住了，所以她以后养老也用不着我爹娘了！”林七七一脸如释重负的说着。 林忠武还是一脸不敢相信。 “七七，你、你快些和我细说。”林忠武满脸激动。 他当初离开家的时候，可以说是闹了个天翻地覆。 不是他闹他娘，而是他娘闹他。 直到确定他一无所有了，就连城里户口也没有保住，才将他赶出家门。 那三弟一家呢？ 他们是怎么分家的？ 林七七正要说话，林忠武似想起什么似的，冲香丫和晨晨道：“晨晨，你带香丫去院子里玩去，要是有谁来问你爹我和娘，你就说我们一会儿就去干活儿。” 林晨点头，牵着还在摸肚子的香丫出去。 至于王大根，林忠武看了一眼，算了听了去就听了去吧。 反正也不是几岁小孩儿，不会在心里留下阴影。 林七七继续开口，将家里最近的事儿，都简短的提了一下。 除了他们给林老太弄杀猪盘那事儿。 这事儿不光彩，她和大哥的一致的想法都是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说。 反正要在所有人面前坐实了他们受害者的身份。 林忠武听完她的话，总结了一下林七七的意思：“你是说，你奶是因为要过好日子了，才将你们三房抛下的。” 林七七点点头，“她自己说的，不知道干嘛一天能赚二百，一天能赚一千的。怕我们分她的钱，所以把我们踢了出去。” 林忠武听了这事儿觉得特别的离谱，这世间哪有这种好事儿？ 偏又觉得这是他娘能做的事儿。 他娘这人，除了当初抱在怀里宠着的小弟，其他人是没办法占到她便宜，享受她一点甜的。 以前林忠武还想过，他们是不是不是他爹娘亲生的。 可老二，老三都是他亲眼看着他们出生的。 绝无捡来或者掉包的可能。 后来林忠武也想清楚了。 这世间重男轻女，重幺儿，轻视其他孩子的还少吗？ 只是她娘做的比任何人都过分罢了。 林忠武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竟有了淡淡的笑意，“七七，恭喜你们，虽说你们分家没占到便宜，但我相信，你们远离你们奶奶之后，日子之后越过越好！” 林七七认同的点了点头。 “大伯，你也别担心我大伯母，我娘也会一起去矿区食堂上班的。”林七七说。 “你娘也去！”顾不得压下眼底的笑意，“那你娘也会转正是吧？” “是啊，不止我娘，我爹也在市里清洁队转正了。” 这一刻，林忠武眼中满是钦佩。 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就说，老三就是一条泥鳅，谁能滑头过他？ 怕不是早就想好了摆脱她娘过好日子。 一家两个正式职工，再加上七七还在念书，将来还有可能考上大学。 老三一家的富贵，远不止现在，还有不久的将来。 “好，好，好！”林忠武一连说了三个好。 他此刻的心情，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了。 于秀秀也挺高兴的。 林七七无意间瞥了她一眼，发现她脸上的表情，不只是单纯的高兴，反而有种快意恩仇的感觉。 林七七觉得怪异，但又说不上来。 “哦，对了，你二伯他们？” 林七七知道他想问什么，如实回答，“我们分家的时候，二伯不在家，后来倒是劝过我爹，让我爹和我奶认个错，重新回去。” 于秀秀抢白，“还回去干嘛，出来了，比什么都好！” 林忠武点点头，“是啊，出来了比什么都好！只是你二伯人实诚，小时候就连一句谎话都没有说过。他对谁都好，但对你们奶更好。” 一想到小小年纪，就只知道讨好他娘的二弟，林忠武心中除了可怜，也只剩下可怜了。 第282章 大伯母送的礼物 “二伯一家不管什么情况，分家都是不可能分出来了。”林七七说了一句。 林忠武：“他是正式职工，你奶不会舍得放手的。你们以后万一在路上见着你们奶，也别怕她，只管上去卖惨，找她要钱买吃的。她只有觉着你们过的惨，才不会找你们麻烦!” 看吧，吃尽苦头的林忠武是最了解林老太的下作手段的。 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同时点了点头。 林忠武站起身，“我得先去大队长那儿，让他帮忙写个介绍信。秀秀，你自己收拾几件衣服，再拿些粮食，这几天农忙，我怕是没时间去城里看你。 但你放心，俩孩子我会照顾好的。等这边一不忙了，我就去矿区带着孩子去看你。” 大事面前，任何小事都要暂时放在一边。 林忠武虽然太久没和老三见面，对老三媳妇了解的也十分少。 但能教出七七和青书两个好孩子，林忠武相信，哪怕老三是泥鳅，也不会滑头到他媳妇身上。 林忠武要出门，林青书主动提出和他一起出去。 既然带了个林青书，林忠武干脆又带上王大根。 林七七跟着于秀秀进屋帮忙收拾东西。 林七七让她大伯母尽量带齐全些，什么衣服鞋子，盆，杯子之类的，只要是她的，都带上，也省的到时候还要花钱买。 不是林七七抠，主要这年代都这样。 就算是去医院，谁的病床下的搪瓷盆不是掉了无数的瓷。 除了那种不会过日子的，才会时不时买新。 帮着于秀秀收拾完，林七七正要出门去看看她大伯和大哥什么时候回来，于秀秀拉住了林七七的手腕。 林七七奇怪的看向她。 于秀秀从自己刚刚打开过的箱子里，拿出一块蓝色的布包递给林七七，“七七，这东西送给你，你打开看看，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林七七接过蓝色布包，慢慢打开，是一对金镯子，镯子瞧着有些老旧，应该有些年头了。 但是上面镶嵌的红宝石成色却很好，看着却特别值钱的样子。 林七七诧异的看向于秀秀，“大伯母，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于秀秀笑了笑，“早该给你的，但你来的次数太少。七七，谢谢你！” 于秀秀说的真诚，林七七以为她说的是工作，根本不敢独吞这份功劳。 林七七道：“其实，这两份工作，都是周远山给介绍的。大伯母，你知道周远山是谁把？” 于秀秀点点头。 “大伯帮周远山办了事儿，我想这也是他会考虑让您得了这份工作的重要原因。” 林七七：“这事儿，你到时候和大伯说说。”想了想，林七七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当着我大哥的面说。” 于秀秀是过来人，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必这俩是在处对象呢。 那她更不能认为，这工作是自己男人的面子了。 于秀秀看着林七七，嘴角含着笑，冲她说：“好！” 于秀秀同意了，林七七也放心了。 至于这一对儿金手镯，在于秀秀的强烈要求下，林七七还是接了。 不好意思的冲于秀秀道了谢，“谢谢大伯母。” “客气了!” 林忠武和林青书回来的时候，于秀秀已经将东西都准备好了。 因着事情没定下，林忠武没说于秀秀是进城工作了，就说是林忠武城里亲戚病了，让于秀秀去探病，顺便照顾一段时间。 这不大队长那边介绍信写的也很干脆。 他们找出家里的户口本，再备上一些粮食，于秀秀就得跟着林七七还有林青书一起进城了。 香丫和晨晨两个很乖，当听说于秀秀要进城办正事儿，俩孩子不哭不闹的，香丫还上来抱着于秀秀，“娘，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和哥哥会好好的。哥哥会照顾好我的，你别担心啊。” 于秀秀眼眶有些湿润，俩孩子自出生，就在她身边。 特别是香丫，生下来就白白嫩嫩，加上又是小姑娘，他们两口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飞了，好不容易将娃养的这么白胖。 别说一段时间不见面了，就是一天，她也难受。 于秀秀摸了摸香丫的脑袋，“娘相信你和哥哥。香丫，记得监督哥哥，不准他偷偷下水，下水也必须有你爹在场。” 香丫重重点头，“香丫知道。” 于秀秀冲儿子晨晨招了招手，“晨晨，你过来。” 林晨屁颠屁颠的上前，“娘，你说，我听着呢。” 于秀秀也摸了摸晨晨的脑袋，“晨晨，你要照顾好妹妹，不能让她一个人落单，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喊大队的大人帮忙。” 林晨也和香丫一样，重重点头，“知道了娘。” 于秀秀要走了，她依依不舍的看向俩孩子，又看向林忠武。 哪怕刚刚他们两个又偷偷的道过别了，这会儿还是有些不舍的。 林青书这会儿已经将自行车推出了院子。 林七七也没有上前打扰大伯和大伯母夫妻分别。 最终，林忠武说了一句，“珍重，好好保护自己！” 于秀秀出了院子，坐上了林青书自行车后座。 林七七则坐上了单杠，在有三个人的情况下，这是最好的选择。 就是这一路下去，屁股怕是要遭罪，得一个半小时呢。 自行车蹬出去一脚之后，香丫追了出来。 于秀秀刚要说停车，就听见香丫问：“娘，我和哥哥能将青书哥哥买的糕糕给吃了吗？” 于秀秀：“……” “还有枣枣，枣枣也好吃。” 于秀秀：“……” 这时候晨晨也跟着问，“娘，还有罐头，我们是等你回来吃，还是我们吃完了，你再回来啊？” 在一阵的哄笑声中，于秀秀他们几个越走越远，直到最后看不见。 于秀秀在心里叹了口气，本来还挺感动的，这会儿什么气氛都没了。 林七七坐在单杠上，还在不停地笑着。 香丫和晨晨俩，还真不会让她失望啊。 这俩吃货像谁呢？ 林七七脑子里顿时出现了她爹娘两个跑去买冰棒的画面。 第283章 邹主任 本着速战速决的原则，林青书将林七七和于秀秀驮到去矿区的一条必经之路上，就转头去接冯巧。 虽然是上班时间，但上午搓澡的也没什么人，冯巧很容易就向领导请了假，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自行车轮子都快骑出了残影。 就这，冯巧还在抱怨—— “儿子，你没吃饭啊，快点儿，再快点儿！” 林青书差点绷不住，将人赶下车让她走路。 想着还有正事儿，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到了之前放林七七和于秀秀的地方，林青书停下自行车。 冯巧没瞧见路边的人，还在拍林青书的后背，“儿子，咋停下来了？时间不等人啊，你得快啊！” 林青书：“娘，下来！” 冯巧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下了车。 瞧见自家闺女她没啥惊讶的，可闺女旁边，咋还跟了个人。 她这工作，不是不让别人知道吗？ 冯巧正疑惑，林七七朝她招手。 “娘，你快过来。” 等冯巧到了跟前，林七七看向于秀秀，“这是我大伯的妻子姓于，叫于秀秀。” “等等，谁的妻子？你说谁？”冯巧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他那十来年没见过的大伯哥娶的媳妇儿了？ 还……还怪好看啊。 哪怕于秀秀这次出门，穿的已经十分朴素，且衣服上还缝了两块大的补丁，但在容貌这块儿，依旧没有因为身上的衣服打太多的折扣。 林七七又强调了一遍，“娘，我说的是大伯林忠武的妻子！你的大嫂！” 冯巧赶紧伸出手，“大嫂，我是林老三的媳妇儿，我叫冯巧！” 冯巧打量于秀秀的时候，她也在看冯巧。 冯巧一向不修边幅惯了，甚至早上出门脸都没洗，头发也是胡乱的扒拉了几下，这会儿还有几缕头发倔强的朝天竖着。 怎么看，都和老林嘴里，那个精明三弟妹对不上。 或许，这就是人不可貌相？ 于秀秀冲冯巧伸出手，语气温和的喊了一声，“三弟妹。” 两个人握了手，虽算不上相见恨晚，但也都将彼此当成了自家人。 林七七简明扼要的将于秀秀也要和她一同工作的事儿告诉了冯巧。 冯巧也没有多想，反而因为多了个伴儿乐的笑个不停。 人已经认识了，接下来就是去矿区问情况了。 按说一辆自行车坐不了四个人，林七七还在头疼，让谁走路去矿区。 林青书已经开了口，“娘，你走路。” 冯巧：“……” “七七，大伯母上来！到了矿区，我再折回来接我娘。” 不等冯巧反应过来骂亲儿子，林青书已经将自行车骑了老远。 这让冯巧想骂，都没对象。 驮着林七七和于秀秀，林青书不求快，只求稳。 到了矿区门口，林青书也是将所有的行李，都从自行车上取下来，放到路边了，才踩着‘风火轮’去接冯巧。 同样是骑车，林七七总觉得，她大哥的画风不一样。 有些暴躁了！ 林青书去的快，来的也快。 到了目的地，冯巧直接揉着自己的屁股，嘴里还在嚷嚷着。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我都说了，前面有坑，让你避开，让你避开。你不避开就算了，还加速过，可怜我这屁股哟……” 林青书当然没有让冯巧摔进坑里，就是这一路上坑坑洼洼，他转走泥坑里，冯巧这屁股都快被颠成两半儿了。 林青书眼神中透露出无辜，“不是娘你喊着要快吗？” 冯巧：“我也没让你那么快啊！” 林七七怕两个人再吵下去耽误事儿，开口道：“娘，你赶紧的，跟我和大伯母进去问工作，耽误了事儿，工作被抢了，可别怪我。” 冯巧一秒钟便安静，还冲林七七露出讨好的笑，“闺女，咱不耽误事儿，赶紧的走！” 行李和自行车留给林青书看着，林七七领着冯巧和于秀秀往门卫室走。 冯巧还在小声嘀咕，“找门卫干嘛啊？咱偷偷跑进去，或者翻墙进去。万一人家不让我们进去，不是耽误事儿嘛！” 林七七转身瞪了一眼她娘，“嘘，别说话！” 林七七走到门卫室门口，刚要出声，门卫谭叔认出了林七七。 “哟，你是小征带过来的同学是吧？” 林七七乖巧的喊了一声谭叔，“谭叔，这是我娘和我大伯母，她们俩都是来食堂应聘的，能让我们进去不？” 谭叔点点头，“快些进去吧，这几天食堂来应聘的可不少呢。” 林七七立刻秒懂。 赶忙看向她娘和大伯母，“娘，大伯母，咱们赶紧走。” 工作可不等人啊。 三个人急急忙忙往食堂的方向跑。 也亏林七七来过一次，哪哪儿都摸清楚了。 不然就只让冯巧和于秀秀两个人来，光是摸门路，就要半天时间。 到了食堂，林七七问了好几个人，才问到食堂如今的负责人，一位姓邹的主任。 林七七领着两个还有些忐忑的人，直接去了邹主任办公室。 敲门进去，林七七见到的，就是一位穿着矿区厂服，身材高大，国字脸的男人。 男人右边衣袖空荡荡的，应该是断了一只胳膊。 “你们找谁？”邹主任直接问。 林七七后退一步，将身后两个人推到邹主任跟前。 “邹主任你好，冯巧和于秀秀两位同志是来食堂应聘的。” “冯巧，于秀秀……你是叫……林七七？”邹主任问。 林七七连忙点头，“是的，邹主任。” “户口本和介绍信带了吗？”邹主任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看向于秀秀的。 于秀秀点点头，从随身背的一个布包里，拿出户口本和介绍信。 再看向冯巧时，开口道：“你先把资料给填了，到时候户口本下来，记得拿过来给我看一下。” 冯巧被震惊到了，她想说这领导也太神了吧，咋连她家的情况都知道呢！ 冯巧心里怎么想的，竟然直接说出来了。 她没被尴尬到，反倒是邹主任不自觉的将左手握成拳头，放到嘴边咳了咳。 “那啥，我已经考察过了，你们二位很不错。矿区食堂正好缺个采购，还有一个岗位，是最近新设的，负责食堂饭菜的安全。” 第284章 统统搞定了 如果不是谢言那三斤老鼠药，想必也没有现在这个所谓食堂安全管理员的岗位。 有了这个岗位，以后矿区方方面面的安全，都会注意起来。 邹主任一番话说完，冯巧后知后觉，“这……这就考察完了？这么快？我啥也……” 眼看着冯巧就要说出自己啥也没有说的话，林七七赶紧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娘，我知道你是高兴，但是高兴也别忘了以后好好工作！你这工作，还得感谢国家，感谢党，感谢领导，感谢我们的邹主任。” 冯巧到底没有笨到继续和林七七唱反调。 两口子都是精明人。 冯巧这会儿直接握住邹主任的手，语气诚恳，“感谢邹主任，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感谢，感谢……” 冯巧不会那些好听的话，就算林七七教她，她也记不住。 说出口的话，都是最朴素，最实诚的。 于秀秀温温柔柔的，说话也是如此。 她倒是说了几句好听的话，邹主任照单全收，对在场的三个人态度一如既往的好。 “你们俩想好谁干什么了吗？”邹主任问。 冯巧：“我、我想做采购。” 这活儿有油水捞，冯巧喜欢的紧。 再看于秀秀，她也开口，“我做食堂安全管理员。” “那行，工作岗位就这么定了，我帮你们写工作证明，你们赶在这个月，将粮本，供应证那些都给重新办一下。 哦，对了，于同志，你这农村户口，得先转成城里户口，才能办转正。你最好抽空回乡下，去你们那儿的派出所将户口迁出来，再来我这儿办个接收证明，等工作转正之后，再去矿区办个粮本。” 之前林七七就知道，矿区是个小社会。 就连办粮本这事儿，矿区内部都能解决。 于秀秀连连点头，“谢谢邹主任！” 邹主任拿了两份资料分别让于秀秀和冯巧填写。 于秀秀这儿还好，很快就填完了资料。 林七七在旁边看了一下，有一栏填写家里人的信息。 父母，丈夫，还有孩子。 大伯是退伍军人，后来去了乡下，给他认定的是贫农。 于秀秀的父母也一样，都是贫农。 俩孩子就更不用说了，随父，都写上了贫农。 所以成分这块儿，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冯巧这儿，就有些为难了，她就只会写自个儿名字。 写完名字，就开始抓耳挠腮。 邹主任在旁边看着也是着急，主动提出，“要不……我帮你写？” 冯巧还真就将笔递给了邹主任。 邹主任只有左手，但不影响他握笔写字。 他问，冯巧答。 冯巧之前就在澡堂子工作，成分这块儿，也是没问题的。 很快，冯巧的资料也写完了。 将两个人的资料归拢，邹主任又分别给她们俩拿了一个工作证，盖上矿区的公章。 冯巧的正式职工工作证。 于秀秀的是临时工工作证。 工作证到手的那一刻，在场的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冯巧将工作证揣进兜里，又问：“我们啥时候能来上班？” 邹主任：“明天九点吧！食堂现在挺缺人的，采购的活儿，每天得早起，如果有需要，可能还要和其他国营厂的争物资。 安全管理员的话，食堂工作人员上班，就得上班，平时将自己看到的，做好记录，另外和矿区的职工也可以打好关系，紧贴群众的需求。” 冯巧一听到要早起，整个人都不好了。 “邹主任，我这工作，还能换不？” 林七七心想：完了，完了，她这既要又要还要的娘啊！ 邹主任：“这怕是不行。工作证已经做好了。” 冯巧蔫了，有气无力的开口，“好吧！” 从邹主任办公室出来，林七七一把抓住她娘的手腕，一直到将人拉到没人的地方，才开口，“我的亲娘，你是不是觉得矿区食堂是你家开的？你想换工作，就换工作？” 冯巧噘着嘴，“谁让邹主任这么好说话嘛！娘就是忍不住。” 林七七懂，得寸进尺嘛！ “忍不住也得忍，从现在开始，你得将邹主任当成自己的亲爹来恭敬，除了大伯母之外的同事，都是你的竞争对手。你这铁饭碗，随时会被抢走。另外，你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以后算账怎么办？别人有没有偷偷吃回扣，你都不知道。到时候，所有的锅，都扔到你身上，你就等着卷铺盖走人吧！” 冯巧差点哭出来。 这算啥工作啊，还不如她在澡堂子做一条咸鱼呢。 林七七大约是知道她的想法的，开口道：“澡堂子那工作赶紧给卖了，也别想着再回去了。你以后养老，可是按正式职工的待遇，每个月工资也会见长。” 冯巧的粮食还是按照之前的二十九斤来供应，没什么变化。 其他的，基本上和过去区别不大，但光是工资这一点，也足够诱人的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儿，大概在年底的时候，就会发行工业券儿。 之后，大部分东西都要工业券才能买到。 她娘和大伯母来矿区，按照每二十块工资发一张工业券，她们俩一个月最少一张，攒下来一年也有二十四张了，关键时候能换不少东西。 林七七好好敲打了冯巧一番。 冯巧被她吓得不轻，这会儿人都有些紧张兮兮的。 于秀秀林七七没什么说的，表现的很好。 加上于秀秀为人低调，林七七相信，她绝对比她亲娘靠谱。 三个人从矿区出去，林青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见三人出来，赶紧上前，“怎么样了？” 冯巧这会儿应该是又复活了。 和林青书说：“儿子，你是不知道，那邹主任有多神，她竟然知道咱家的情况，还不要咱家户口本。哦对了，他还知道七七！咱家啥时候这么出名了？” 林七七听到她娘说话，就想打人。 说邹主任知道她不就行了，干嘛单独将自己拎出来。 林青书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但还是听冯巧继续说话。 “儿子，工作解决了，你娘我也是正式职工了，等我们户口本拿到，我们就就去办粮本！” 第285章 解决住房 工作解决了，冯巧就急着把她那工作给卖了。 这不，马上就说要回去。 林七七告诉林青书，于秀秀得去迁户口。 户口迁过来，这边接收了，才能转正。 “大哥，你等下还有事儿吗？”林七七冲林青书眨了眨眼睛。 聪明如林青书，怎么会不动妹妹的意思。 他没有说其他多余的话，面色自然的看向于秀秀，“大伯母，我们赶在今天之前，将户口迁出来。哦，对了，你拿到矿区的工作证了吧？” 迁户口得有接收地。 于秀秀点点头。 想到什么，又看向自己的行李。 林七七见状，笑了起来，“大伯母，你放心去迁户口，你的行李，我先放谭叔这儿。” 听到这话，于秀秀终于是放心了下来。 目送大哥和大伯母离开，林七七跑去和谭叔说明情况。 谭叔还热情的帮林七七将行李搬到了门卫室。 想着这会儿也没地儿去，林七七问：“谭叔，咱们矿区职工没分房子的，一般都是住哪儿啊？” 矿区属于郊区。 如果住城里，有自行车也还好，骑车四十五分钟。 可要是走路，得一个多小时。 这太耽误事儿了。 “有些自己搭了个棚子，有些是租矿区已经分了房的职工家里，还有些是申请宿舍。” 林七七刚要拍自己脑瓜子，刚刚忘了和邹主任说宿舍的事儿了。 就听见谭叔继续说，“宿舍都分给那些下矿工人了，一般职工申请不到。” 林七七：“……”幸好没拍自己脑瓜子。 “那有在附近农户家里租住的吗？”林七七又问。 “这我倒是听说过，可离这里最近的大队，也要走半小时啊，而且还有山路，你娘和你大伯母那是应聘上了？” 林七七点点头。 “这事儿，你要不去问问蓝会计，她应该能帮你想想办法。” 谭叔嘴里的蓝会计是刘征亲妈蓝琳。 林七七也不是没想过找她帮忙，但总觉得是在占人家便宜。 更何况，她和刘征只是同桌关系，她不能仗着刘征为人仗义且单纯，就无限薅羊毛。 算了，她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去向别人打听一下。 谢过谭叔，林七七想去矿区食堂试一试运气。 不愧是万人大食堂，林七七进去只感觉大。 这会儿食堂的职工不算太多，基本都是没穿厂服的。 林七七估计，都是些职工家属。 和一个刚好打了饭的职工家属聊了几句，打听到的情况和谭叔说的差不多。 矿区三万职工呢，建的房子就那么多。 不少正式职工连住的地儿都没有，一间职工宿舍，挤满二十多个人。 妥妥的困难模式。 林七七在想，要不要另外给她娘和大伯母搞辆自行车。 平时两人骑自行车上下班，也算是有个伴儿。 正想着，眼前突然到了一道阴影。 还不等林七七抬头，来人就出了声，“七七，你怎么在这儿？” 是蓝琳。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厂服的年轻女同志。 林七七赶紧起身，“婶婶。” 蓝琳冲身边的女同志道：“小闵，你先去打饭。” “好勒，蓝琳姐。” 小闵跑去排队，蓝琳拉着林七七的手，欣喜不已。 “七七，你还没说，你怎么在矿区食堂啊？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小征和你说了那事儿？”蓝琳压低声音。 林七七：“什么事儿？” “矿区食堂现在特别缺人，现在矿区职工但凡家里有亲戚朋友的，都想着快点安排人进矿区食堂。 虽然只是临时工，但也比没有工作强。你是来打听情况的？给家里人？还是给朋友？要不要我带你去问问？” 林七七不好意思的回答，“婶婶，我上午没去学校。” “啊？那你怎么会来这儿的？” 林七七只好解释，自己是来大伯母和亲娘来过应聘的。 当得知这俩人已经被录上了，一个是食堂采购，另外一个是食堂安全管理员，蓝琳就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可能来头不小。 心里乍一下有些疼。 不是替自己疼，而是替自己那个秤砣一样，还不争气的儿子。 他可能没机会了。 蓝琳想哭。 可是很快，她就安慰自己，做不成儿媳妇，那就做干女儿。 反正总要有一样的。 “七七，你娘和你大伯母还没地方住吧？” 林七七：“？？？” “婶婶帮她们找个住的地方，一个月九毛钱租金，就在矿区。” 林七七差点给刘征她妈跪下。 “婶婶，你说的地方是哪儿？租金多少都无所谓的，主要是有地方住。” 蓝琳道：“我们那栋家属楼对面，二楼的一个小阁楼，二十平米，能放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 那里之前是放杂物的，你娘和你大伯母付了租金之后，我让人将里头的杂物收拾出来，她们就可以住进去了。” 蓝琳说的轻松，但林七七清楚，这么个地儿，就好像一块大肥肉，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林七七感动的不已，“婶婶，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你和小征是同学嘛……算了，不提那小子，主要是我喜欢你。”蓝琳很直接的表达出自己对林七七的喜欢。 她现在已经放弃自己儿子了。 一件事儿，一直搞不定。 拖到现在，更是没可能了。 林七七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很喜欢婶婶。” 蓝琳：“走，婶婶带你吃饭去，想吃什么，点什么。吃完饭，我去帮你拿钥匙。” 林七七重重点头。 她从口袋里拿了十块钱出来，递给蓝琳，“婶婶，这是房租。” 蓝琳摆了摆手，“不着急，先吃饭。” 蓝琳带着林七七去排队打饭，打完饭，两个人速战速决，吃完饭，蓝琳就带着林七七去后勤处。 路上，蓝琳问了林七七她娘和大伯母的名字。 林七七在后勤处外面等着，蓝琳自己进去说的。 二十分钟后，蓝琳拿着一把钥匙走了出来。 她脸上满是笑容，将钥匙递给林七七，“那地方很久没住人了，钥匙只有一把，你记得叮嘱你娘和大伯母，可别丢了。” 第286章 不放弃 “好！” 蓝琳带着林七七先回了一趟家，拿了清扫的工具，接着又带去她说的阁楼杂物间。 杂物间的房门一打开，屋子里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林七七等阁楼散了一下味道，才走到里面去。 屋子里，确实摆了不少东西。 不过瞅着都是些没什么用处的废物垃圾。 有没有，还有些书，角落里还堆了一堆的煤渣。 这打扫出来，也是要废时间的。 蓝琳：“先散散味吧，待会儿等你刘叔下班回来，让他喊几个朋友过来搬东西。” 林七七点点头。 不是她不想努力，主要是实力不允许啊。 而且这里这么久没通风，就算住进去了，没准会出问题。 今晚就让她娘和大伯母在矿区招待所住着吧。 林七七询问了一下招待所的事儿。 蓝琳道：“矿区职工都能住，那里热水供应也充足，洗澡的话也方便，走个几分钟，就到了矿区澡堂。” “嗯！”林七七点头。 蓝琳还要上班，林七七又在阁楼里看了一下。 大概比划了一下距离，心里大概也有了些主意。 还好这里是二楼的阁楼，也还算安静。 地方比起宿舍，肯定算大的。 到时候放一个旧床，掏两个小的旧衣柜，再放张长桌椅。 林七七的计划，全都用旧东西。 这地方毕竟不是她娘和大伯母分的房子，还是要以低调为主。 至于做饭，和上厕所，还好矿区有公共厨房和厕所。 到时候搬进来，也便利于生活。 林七七走的时候没关门，就让门敞开通风。 她回到门卫室，一边等着大哥和大伯母回来，一边和谭叔聊天。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谭叔和林七七说了不少矿区的领导。 哪个领导喜欢干什么，哪个领导平时穿什么。 谁开会喜欢骑自行车，还有谁喜欢坐矿区的汽车。 林七七照单全收，全都记在了心里。 她总感觉，谭叔是在暗示她，让她多用心。 就像之前，谭叔不也告诉她，好多人都去矿区食堂应聘了。 时间到了下午三点，林青书载着于秀秀回来了。 两个人都是满头大汗。 林七七兴冲冲的上前，“大哥，拿到证明了吗？” 林青书点点头，“拿到了。” 虽然一开始扯了皮。 非要接收证明，工作证明也不行，还说于秀秀的是临时工工作证，不是正式职工。 后面还是进了一趟大队，喊来了林忠武。 好在事情是办成了。 “大伯母，我们赶紧去交迁户口的证明。”林七七道。 于秀秀跟着林七七去找邹主任。 邹主任看完迁出证明，后续的事儿，就不让于秀秀管了。 说是户口办好之后，再给于秀秀安排好剩下的事儿。 于秀秀长吁了一口气，虽然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但也总算是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林七七和于秀秀又一次谢过邹主任。 这时候邹主任问，“你们俩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于秀秀刚要说没有，林七七开口，“找到了，我娘和我大伯母已经找到了。” “在哪儿？”邹主任好奇的问。 林七七将她娘和大伯母暂时住阁楼的事儿告诉了邹主任。 邹主任点点头，看向林七七的目光，莫名的多了几分欣赏。 等她们俩一走，邹主任赶紧拿起面前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等电话转接到周远山那儿，邹主任才道：“小周同志，你交给我的任务，我算是顺利完成了！” 电话那头的周远山轻声道了句谢。 又听见邹主任说，“眼光不错，小姑娘胆子很大，还自己找人解决了住房问题。” 周远山听邹主任说林七七给她大伯母和娘找了个阁楼作为住所。 顿时也放下了心。 原本周远山是考虑到了住房的，但也没有那么快。 至少，现在还不行。 “邹叔，这次的事情麻烦你了，有时间我们聚一聚。”周远山道。 “不麻烦，算是举手之劳！不过你小子也是厉害，这矿区食堂都快被你干没了，副厂长都炒了好几天菜了，我看他以后看着锅铲都会想吐。” 周远山笑了笑，没说话，这件事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对了，人抓住了没？” 邹主任说的是邝秀兰。 周远山摇了摇头，“就跟消失了一样。” 邹主任：“那你和小徐多费费心思，这事儿必须得办成，那女人危险系数太高了。” 周远山：“我知道！” 周远山已经想到办法了。 就是逼，也要将邝秀兰逼出来。 挂断电话，周远山脸上凝重的表情稍稍缓和了。 恰好这时候，赵复生来找周远山。 赵复生的黑眼圈又重了几分，这会儿走路，都有些虚浮。 “周大哥，徐队长让我交给你的。” 又是些笔录。 基本上都是这些年，谢言放下去的任务。 有些看着就是很普通的事儿，但就是这些人策划好的。 比如电厂哪个职工上班的时候，莫名被电死。 矿区哪个职工在矿井里不幸遇难。 还有谁走夜路，被人抢劫杀人，杀人犯逃之夭夭。 瞧着像是很巧合的事儿，偏偏都有谢言的手笔。 趁着周远山看资料的时候，赵复生啐了一口，“那谢言死变态，隔段时间就害人，折在他手里的，不知道多少人了！幸好他被抓了，不然还不知道多少人死于他们制造的意外！” 周远山：“谢言认了？” “当然认了，他反正都这样了，死路一条，认与不认，有什么区别！”赵复生道。 周远山突然抬头，“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赵复生愣了愣。 “你说反正都这样了，死路一条，认与不认没区别？”周远山道。 “是啊！怎么了吗？” 周远山：“我还是觉得他们在包庇邝秀兰！” 这几天下来，不管什么罪行，谢言这边都是认的，。 同样的，秦铁章也是如此。 两个人似乎想将所有的罪名都揽下来。 但其余人不一样，到了这个时候了，都是拼命想着将自己摘干净。 好多事情，都说不是自己做的。 这么一对比，还是有问题。 第287章 存疑的金戒指 林七七带于秀秀去看了她和冯巧两个住的地方。 将钥匙交给于秀秀。 于秀秀比林七七勤快，当即就想打扫，被林七七拉住了。 “大伯母，你和我娘先在招待所住着，等这些旧木头，煤渣都被弄出去，屋子里通通风，你们再住进来。” 去招待所，是和林青书一起去的。 他帮着扛行李，又给交了五天的房费。 至于介绍信，工作证那些，都用的于秀秀的，等冯巧来了，再登记个名字，就能入住了。 房费不贵，但也不算便宜，一晚上四毛。 但是比起一个月九毛住阁楼的房租，绝对算天价了。 招待所一共两层楼，于秀秀住的是二楼最靠里的位置。 到了房间里面，林七七才知道，这四毛钱花的值，里头有单独的厕所，还有一个可供放衣物的衣柜。 而且空间很大，估计得有三十来平。 这么一算，要是那种懂享受的，一个月都住招待所，也只要十二块钱，比寄宿舍要强得多。 只可惜，现在还是以艰苦朴素过日子为主。 这四毛的房费，对大多数人来说，就是天价，是不该花的支出。 林青书将行李放下之后，就出了门。 林七七则留下来帮于秀秀整理东西。 衣服什么的，都放进衣柜，碗、盆毛巾这些，也妥善放好。 刚收拾好，林青书就一只手提着一个暖水壶，另外一只手拎着一个网兜。 网兜里装了一罐麦乳精，还买了些能果腹的桃酥饼，以及五个外皮泛青的桃子。 “刚从楼下要的热水，每天可以免费用一壶，一壶之外要加一分钱！”林青书说。 说完，又将网兜里的东西，一并递给于秀秀。 “大伯母，这些东西，你先拿着果腹。” 忙了差不多快一天了，于秀秀午饭没吃。 这个点，矿区食堂应该是没有东西吃的，就算有，还要等很久。 于秀秀有些不好意思，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麦乳精不便宜，买它还要糖票。 一罐要好几块。 就算是香丫，于秀秀和林忠武两个，也没有给她买过。 林七七赶紧道：“大伯母，赶紧拿着啊，你别不好意思，咱们都是一家人。再说大伯肯定也交代大哥让他好好照顾你的。” 两个都是不好意思的人。 林七七可不是。 从林青书手上接过东西，再直接将网兜给解开，将麦乳精给撬开了。 反正有热水，又有碗，她给于秀秀冲了一碗麦乳精。 递到于秀秀手里，听见于秀秀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林七七：“大伯母，你赶紧喝，喝完了，好好休息。晚上你要是想去矿区食堂吃饭，就去，要是不想去，就吃点桃酥饼。哦，对了，待会儿我娘会过来找你的，你们也有个伴儿。” 虽说自己老娘很不靠谱，但这种时候，也能充个数啊。 于秀秀喝完麦乳精，林七七又留在房间里，陪她说了十来分钟话。 林七七和林青书回去的时候，于秀秀将他们送到了矿区门口。 简单的道了个别，林七七就坐上了林青书的自行车。 总算是可以重新坐后座了，屁股比之前好受多了。 自行车走远之后，林七七抓着林青书的衣服，冲他道：“大哥，大伯一家，是不是特别好？” 光说还不够，她从口袋里摸出于秀秀送的金手镯。 “大哥，这是大伯母送我的。” 林青书转身，刚好看到小财迷笑得见牙不见眼。 来的时候，她还护着自己的头发呢，这会儿也不管了。 就盯着俩镯子傻乐。 “这么喜欢金镯子啊？”林青书问了一句。 “当然！”林七七抬起头，“早和你说了，黄金做的东西，我都喜欢！” 林青书笑了，“那还喜欢什么？” 林七七：“翡翠啊！” “还有呢？” “什么字画，古董花瓶，还有什么……反正古代的东西，我都喜欢！” 林七七细细数着，林青书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还好，这些东西现在弄到也不是特别难。 不过想起陈小六说的，人家不要钱，要粮食。 林青书刚要开口，林七七就‘哎呀’一声。 林青书的脚直接点住自行车的前轮，加上手上的刹车，直接将自行车给停了下来。 “怎么了？”他看向林七七。 林七七眼睛还在看那手镯。 “大哥，我……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林七七叹了口气。 “怎么说？” 林七七将两个金手镯递给林青书。 林青书接过镯子，也顾不上掂量份量，顺着林七七手指指着的地方，他看到手镯内圈有一个小字——‘凝’。 “这不是……” 林青书想说，上回他爹给妹妹的一个金戒指，内圈就刻了一个凝字。 “是啊，爹给我的那个金戒指，就刻了这个字。这会不会是同一个人的？或者说，那个戒指，其实也是大伯母的？” 可大伯母叫于秀秀啊。 林七七联想到今天大伯母写家里人名字的时候，她爹娘的字里，也没有一个带凝字的。 至于香丫和晨晨，更不用说了。 这东西，明显比他俩还要大。 林青书没说话，思考片刻，他开口：“或许你说的对。” 林七七又想起她爹说的，这戒指是在家里捡的。 那也只有可能是林老太和死了的林老头的。 林七七想起小说里，提到过林老太从前是地主家的丫鬟。 以她那性子，偷点东西，再正常不过。 但大伯母呢？ 她又和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或者说，她和那家地主，有什么关系吗？ 林七七不是亲历者，很多事情，也没办法靠猜测得出真相。 “要不……我下回问问大伯母？就说是买来的？”林七七说。 林青书：“你决定就好。” 林青书一向不反对林七七做的事儿，主要对她是没有害处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过几天我再来找大伯母，看看她怎么说。” 回到大杂院，大杂院里和往常一样，大家伙儿都是各自忙各自的事儿。 只是时不时的，会有同情的目光，看向林七七和林青书。 第288章 奖励一套房 是了，林老太今儿又和大杂院的人炫耀，林老三一家子马上就要搬走了。 她口口声声说三房是祸害，以后走了，大杂院都能安全很多。 但没人搭理她。 反倒是因为这事儿，大家更同情林七七他们了。 有个大婶走上前，问林七七：“七七，你今儿是不是和你大哥出去找房子了？” 林七七：“我……” “哎，现在房子难找，你们也别着急。说起来，还是你们奶太狠心了，我今儿瞧见她又买了两罐麦乳精，还买了一个大西瓜。 这日子，哪有她那么过的，好几块的东西，说买就买。也不管你们死活。” 林七七见刀子都递到自己手边来了，哪有不用的。 她哭唧唧，“婶儿，你别说了，是我们没用，没办法给我奶想要的生活。” “你奶想要的生活？我看她是想上天！你好好念书，以后过上好日子，让你奶看清楚，被他们赶出去了，你们三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林七七：“呜呜呜……婶子你真好。” 女人见林七七这么乖巧懂事，更加的心疼了。 林青书全程在旁边装深沉。 自行车，哦，兄妹两个回来之前，就送回去了。 哪有什么自行车。 林七七回到老林家，伍翠英门口又扔了一床带着骚味的床单。 一个行动不太方便，还天天要长在床上的人，吃西瓜，能不尿嘛。 隔老远，都能闻着味儿。 林七七嫌弃的撇了撇嘴，和林青书对视一眼，这家是不能待了。 其实他们现在就能搬出去。 只是林七七还想吃吃瓜，看看老太婆知道钱被骗了，发疯的模样。 林忠良则是想继续卖卖惨，让大伙儿同情他。 至于林青书，他无所谓，妹妹在哪儿，他在哪儿。 毕竟，他是有地方住的，随时可以带着全家搬走。 林七七径直去了冯巧房间，帮着收拾出了衣服，还有她的洗漱用品。 差不多是下班后一个小时，满头大汗的冯巧回来了。 一回来，就拉着林七七还有林青书进屋。 “卖……卖了！”冯巧一边喘粗气，一边说。 “工作卖了？”林七七小声问，“多少钱？” 冯巧点点头，“讨价还价二百五，粮票五十斤！下午就把流程给走了。” 林七七：“这么快？” 冯巧得意的抬起头，“那是！你娘我一听你说有能转正的工作，就在物色将这工作给卖了。” 一边说，一边还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话刚说完，林青书就伸出手。 “干嘛？”冯巧一脸警惕的看着他，这该不是找她要钱吧？ “工作是七七给找的，卖工作的钱，得给她！” 冯巧先是四处张望，接着才开口，“不是说，这钱要拿来买房吗？” “钱和票放七七那里，等买房的时候，由她拿出来。”林青书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说道。 冯巧哭唧唧，“儿子，你是旧社会的周扒皮啊！你娘我还没捂热乎。” 林青书：“那你每个月的工资交二十二给七七。” 话音刚落，冯巧直接将口袋里的一卷钱和一卷粮票拿了出来，递给林七七，“闺女啊，这是娘旧工作换来的，你收好啊，这是你应得的，你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林七七：“！！！” 冯巧又不傻。 她一个月工资三十六呢。 还在乎这二百五？ 至于五十斤粮票，她现在吃的，可都是大儿子的。 粮票交出去了，还怕被饿死不成？ 反正有大儿子。 林七七一脸懵的接过钱和粮票。 看看她娘，又看看她大哥。 呜呜呜，大哥真好！ “娘，你工作卖给谁了？”林七七问。 “我同事的侄女了。小姑娘家家的，长得倒是好看，就是嘴巴太毒了，还嫌我这工作脏。她有本事，别买啊！” 说起这事儿，冯巧还愤愤难平。 要不是这工作用不上了，她还不想卖呢。 想想自个儿在澡堂子苦练了多少年的技艺。 那些个领导什么的，哪个不是点她，让她去搓澡？ 一般人想让她按摩，还得看她心情呢！ 她离开澡堂子，那是澡堂子的损失。 林七七不知道冯巧心里的想法，倒是好奇，“长得好看，干嘛买个临时工工作？还是澡堂子？没听说澡堂子能转正啊！” 林七七爹娘两个，算是卧龙凤雏了。 选的单位，都是临时工一大堆，偏偏又不好辞退的。 当然，两个名声都不好听就是了。 “谁知道呢，兴许脑瓜子有包？” 冯巧可不会管那些破事儿，反正她只管收钱。 “娘，你东西我帮你收拾好了，待会儿让大哥送你去一趟矿区，短时间内，你就要扎根矿区了！” 为啥说是短时间，因为他们还没找到房子。 等他们找到属于自己的房子，户口什么的都转了，她娘要是愿意回来住，也可以回来住。 冯巧听林七七这么说，倒也没有闹脾气。 乖乖拿着包袱，跟着林青书去矿区。 她这旧工作刚没了，新工作不得抓住？ 不然这三十几块的工资，谁给发啊？ 在大事上，冯巧倒是拎得清。 只是她前脚走了，后脚林忠良又回来了。 一回来，就跑到王大旺家里喝了一大瓢水。 转头又跑回去，找林七七。 “怎么样？”林七七开口问。 她倒是以为，她爹和她娘一样顺利。 林忠良摇了摇头，“别说了，租房子好租，卖却没人愿意卖。大家都只有那么一套房，谁愿意卖了自个儿的？再说了，老些都是单位分的房，谁敢动啊！” 林七七这下子也犯了难。 她娘倒是好解决，直接转到矿区集体户口上。 可她和大哥已经成年了，不可能跟着去的。 而且她爹咋办？ 也跟着去集体户口？ 林七七这会儿只想和大哥商量一下，看看他那边有没有好消息。 正想着，林忠良道：“闺女，你娘呢？还没回来？” 林七七：“去矿区了，她工作都弄好了，明天就得上班。” “啊，她今晚不回来了？”林忠良诧异。 “不回了！这才走没一会儿呢，爹，你要不明天去公安局问问，他们到底给你啥奖励，能不能奖励一套房？” 第289章 有命拿，没命花 “好主意啊，闺女，你说的对，我为啥不问问公安局能不能给我奖励一套房子呢！我可是帮他们抓了特务，没有我，那个特务能被抓？” 林忠良面上得意的笑着，心里却已经盘算着，明天去公安局，要用什么姿势抱着公安同志的大腿哭了。 林七七见亲爹不像是开玩笑，这还真准备去公安局找人家要房子，赶紧开口，“爹，我和你说笑的，你还真去要啊？” “啥？我不能去要？”林忠良整个人都不好了。 “倒也不是不能，主要是现在这特务还有一个没抓住。你就算去要，人家也不能立刻给你兑现啊！”林七七一脸无奈的说。 为什么现在外面完全没消息传出来，林忠良抓住一个特务？ 不就是因为邝秀兰没抓住，怕他爹被报复。 她爹那奖励要想兑现，就必须有好消息。 抓到邝秀兰的好消息！ 不然他爹拿到奖励，也不见得有命花。 “那快抓啊，还等啥！”林忠良急的直跺脚。 林七七：“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那个邝秀兰，林七七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可怕。 对自己女儿都能下手那么狠，对外人她可能会更狠。 这样的狠角色，谁遇上，谁倒霉。 林七七还在想邝秀兰的事儿，林忠良突然说：“闺女，你说咱要不去抓那个女特务？咱们如果抓住了女特务，那房子的事儿，是不是板上钉钉了？” 林七七：“……爹，你是真不怕死啊！那女特务是真的会杀人的。” 说句不好听的，她爹抓住秦铁章，那是运气中的运气，叠了buff的。 真要这么如法炮制，死的是谁，还真不一定呢。 林忠良：“……当我没说！” 前途和命，忠良哥选择了命。 林七七就说嘛，她这爹惜命，能自己拿鸡蛋去碰石头。 不过这事儿，也确实让人焦心。 林七七突然想去问问情况了。 “爹，你还没吃晚饭吧？” 林忠良：“没吃。” “那我去国营饭店给你们买点吃的，你等着我。” 林忠良：“去吧，去吧，我去瞅瞅你小叔，给他添添堵，臭小子小小年纪，就手握咱们一家这么多人辛苦赚的血汗钱。” 林忠良这人特别小气。 虽说他分了家，可这些年他也是给老林家做了贡献的，分家一毛钱没分到，这是林忠良心里的伤。 不看着他娘和六弟倒大霉，他这觉睡不着啊。 林七七去她大哥房间拿了手电筒，怕待会儿会太晚回来。 周远山现在应该在公安局？ 林七七决定去给他送晚饭 幸好空间里存货多，面粉林七七隔个两天，就揉一点，放在空间里备用，夜里煮夜宵。 她刚来这儿的时候，也就八十来斤。 现在也有九十来斤了。 配上一米六五的身高，还是瘦。 和她梦想中的微胖身材，还是差了许多。 林七七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在空间里煮了个刀削面。 又炒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烤红薯和烤土豆都是现成的。 她每天都要煮猪食，剩下一点火，就扔土豆和红薯进去，想吃的时候，就往灶台里扒。 这也是林七七在学校，中午那顿，一定是烤红薯或者烤土豆之类的。 这年头细粮金贵，多吃两顿，人家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但粗粮不一样，市面上还能拿一斤细粮换三斤粗粮，也就是土豆，红薯之类的。 林七七将所有的吃食准备了三份。 大哥和爹的那两份，得等她回来了，再给他们。 林七七是提着一个空竹篮出的门，上面盖了蓝色的布，等走到大杂院外面没人的地方，她将空间里的东西取出来放进竹篮里。 来到市公安局门口，林七七冲门口的公安道：“你好，我找周远山同志，请问他今天在这儿吗？” “你是迁户口那个？” 恰好，今天还是上回林七七迁户口时，在门口看到的李公安。 林七七点点头。 “周同志在的，你要不自己去找她。” 李公安告诉林七七地方，林七七顺着他指的方向找过去。 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换句话说，公安局的都在加班。 林七七很快见到了周远山。 周远山在见到林七七的那一刻，眉眼微微有些上扬。 手也快速的背在身后，从裤袋里拿出一只白色的手套，快速套在那只受伤的手上。 “七七，你怎么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七七晃了晃手上的竹篮，“给你送饭，你吃晚饭了吗？” 周远山摇头。 这几天事情太多了，大家都在忙着加班，错过饭点也是难免的事儿。 “那正好，找个地方，先吃饭！”林七七道。 “去食堂！” 公安局食堂地方亮敞，而且这会儿也不是饭点，肯定没什么人。 周远山带林七七去食堂，林七七将吃的摆在食堂的饭桌上。 一大海碗面条，再配上一碗西红柿炒鸡蛋，再配上两烤红薯和烤土豆。 除了西红柿炒鸡蛋，其他就是碳水和碳水的搭配。 不过应该适合周远山。 但是周远山却不急着动筷子，“你吃了吗？” “我吃了呀！” 即便得到了答案，周远山还是有些犹豫。 那么大一盆面条，都是细粮，这得用掉多少面粉？ 周远山怕自己这顿下去，喜欢的人接下来的日子，都只能饿肚子。 似乎是看出他的顾虑，林七七压低声音，小声道：“我娘把她那个工作给卖了，换了二百五十块，五十斤粮票。这事儿，你算是头功，请你吃一顿，我下一顿不会吃土。” 周远山：“那是她们应得的。你大伯帮着照顾章教授有功劳，还有你爹他也立了大功。” 周远山并不想让林七七觉得这些都是他的功劳。 “那这也是你应得的，快吃把！我做了好久呢。” 周远山接过筷子，吸溜的吃着面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林七七亲手做的，周远山觉着这西红柿鸡蛋配着面条吃，特别的好吃。 不知不觉，林七七带的食物，他都吃完了。 等周远山吃完了，林七七才问他，“邝秀兰抓住了吗？” 第290章 秦梦，林卿清被放出来了 周远山如实回答，“没！” “那有没有什么线索？” 周远山：“没有！” 自从邝秀兰利用秦梦，告诉他们那个错误的地址之后，邝秀兰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咱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啊，时间越久，要想找人，越不容易。”林七七道。 周远山何尝不知道。 所以，他们已经想好了一个计划。 “七七，我们打算放了秦梦！” 林七七愣了愣，“放了她？你们是想……” 林七七想到了一个词儿——放长线钓大鱼。 放秦梦出来，让她回到之前那个家，然后在秦梦身边安插人一直跟踪她，只要邝秀兰联系秦梦，那就一定能够抓住她。 但这个饵，林七七觉得还不够啊。 犹豫了一下，林七七开口：“你们要不把诱饵加大一点？把林卿清一起放出去？” 林卿清是女主，说白了，她和自己这个女配一样，是事故体质。 不同的是，女配遇到这种事儿，通常是被嘎了。 女主可能会反杀歹徒。 虽然不知道，林卿清那女主体质，还在不在。 周远山：“放林卿清出来？” “是啊，她们俩一同丢了工作，算是同病相怜，林卿清现在又没地儿去，没准她也想抓邝秀兰立功呢？”林七七半开玩笑的说。 说完，又换了一副认真的表情，“你们不必特意告诉林卿清，如果盯紧秦梦就能抓住邝秀兰，无心透露最好了。” 林卿清这人，自认为聪明。 正经渠道来的消息，她不见得能信。 就算信了，也不见得肯去拼命。 但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那就不一定了。 其实还有个办法，就是将秦铁章是林七七她爹弄进去的消息散出去，但这事儿林七七绝对不可能干。 亲爹始终是亲爹。 堂姐随时可以不是堂姐。 周远山：“其实，我们已经安排了人，打算放消息出去，说那个人是抓住秦铁章的人。” 当然，这个人绝对不是林七七的爹。 还是他们自己人。 林七七：“但是这招你们已经用过了，同样的招数，用一次可以，两次就不管用了！” “周大哥，你信我，我堂姐这人，一定可以给你们惊喜！” 周远山动作很快。 和徐公安商量了一下，当天夜里审了林卿清和秦梦之后，第二天一早，就将人给放了出去。 离开的时候，一个姓叶的公安当着秦梦的面说：“秦梦同志，你爹已经交代完了，所有的事儿，都是他做的，你虽然是他的女儿，但你什么都不清楚。” 秦梦哭哭啼啼的，身上的衣服，早就跟酸菜坛子里拿出来的酸菜一样，皱巴巴的，“我早就说了，和我无关，你们一直要问。” 林卿清一直沉默不语的低着头。 叶公安继续冲秦梦说，“你娘目前我们也没有找到，不过你如果见到她，最好让她来一趟公安局，将事情交代清楚，如果她什么也没有做过，我们也不会抓她。” 提到邝秀兰，秦梦不说话了。 轮到林卿清的时候，叶公安也只是交代了两句，“林卿清同志，你食堂那工作，做不了了。” “为什么？”林卿清最害怕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这几天在审讯室，她一直说想见徐公安。 因为她认识的公安，也只有徐公安。 林卿清由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是因为谢言被牵连，也清楚，徐公安肯出面，那她的嫌疑一定能被洗脱。 所以即便被关着，林卿清也没有着急过。 但她也担心，自己因为谢言，会丢了矿区食堂那份工作。 可想是一回事，真正面对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 叶公安道：“谢言买了三斤老鼠药，想下在矿区食堂的饭菜里，你们虽然洗清了嫌疑，但也不适合去矿区食堂了。” “那我的工作怎么办？”林卿清继续追问。 叶公安表示爱莫能助。 “你还是另外找工作吧！” 从公安局离开，林卿清脑子很乱。 她好不容易求来的工作，就这么被连累没了。 如果不是谢言，她也不至于这么惨。 如今没了工作，林卿清回去一定会被老太婆逼着嫁人，还那一千块。 林卿清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就此变成现在这样。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秦梦，脑子里想着叶公安刚刚说的话。 秦梦她妈到现在还没找到，林卿清就不相信，做母亲的，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秦梦她妈一定会来找她，没准是带她走，又或者，给她留一笔钱。 林卿清突然出声，“秦梦，你想好后面怎么办吗？你没工作，就没有工资，以后一个人怎么办啊？” 秦梦刚要出声，就听见林卿清说，“我其实比你更惨，有父母，父母却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我被关在这里这么久，他们没有一个人来看我，更别说我如今没了矿区食堂那份工作。现在家里肯定没人欢迎我回去。” 这一刻，秦梦突然觉得林卿清也挺可怜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卿清：“我想考个正式工作，我不想做临时工或者学徒工了！秦梦，你是高中生，你难道想整天和那些油腻腻的锅碗瓢盆打交道？不如我们一起努努力，考个舒服的文职，也比像现在强。咱们谁也不靠，就靠自己！” 林卿清很会打鸡血，可惜没用。 秦梦除了每次的期末考试，或者几次大考，她脑子里，总是一片空白。 换句话说，谁都可能考上正式工作，她不可能。 秦梦的犹豫，林卿清看在眼底，一分钟后，她开口，“不如……我用你的高中生身份，我帮你考试，你只要最后去办入职就行！” 这和天上掉馅儿饼，其实没什么区别。 秦梦心动了，但仅有的理智促使她开口，“我入职了，你怎么办？” 林卿清：“同样的办法来两次，你得到工作，就将工作给我，到时候我们都能成为正式职工。”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秦梦还有什么怀疑的。 正要点头，就听见林卿清说，“我没地方去，你得收留我，这样我才有地方复习，准备考试！” 第291章 救了个人 林卿清顺利的跟着秦梦回了家。 事情传到周远山，徐公安，以及赵复生那儿，赵复生一脸便秘的表情。 经过这么多事，他早就没将林卿清当成无知少女。 相反，他知道林卿清是一个很会扮可怜，示柔弱，来达成自己目的的人。 如果不是生在这个和平年代，没准林卿清会是最好的间谍。 想到自己曾经的无知和鲁莽，赵复生就想揍自己。 叹了口气，赵复生开口，“徐队长，周大哥，监视林卿清和秦梦这件事，还是我来吧。” 就当是为自己过去的愚蠢做一个弥补。 周远山和徐公安两个齐齐看向他。 赵复生有些心虚，“……要不，徐队长你再拨一个人给我？不，是监督我！” …… 林七七最近请假有点勤，而且都是人不到场，托人请假。 一向佛系的老王也有些语重心长的跑来找林七七谈话，问她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七七啊，你成绩一向让老师放心，但老师也不是让你做只学习的工具，你要是有事儿，就先把事情处理好，处理好了，回来安安心心学习。” 林七七干脆向王老师提出请这个星期剩下的假。 她下个星期一来上课。 身为吃瓜人，不把老太婆的瓜吃完，她会消化不良。 老王大方的给林七七请了假。 她回教室拿自己的东西，顺便给刘征留了三张试卷，一天一张。 刘征：“……” 林七七假装看不懂刘征眼睛里的痛苦，一脸的语重心长，“读书哪有不吃苦的，这三张试卷都是基础题，等你做出来，我还得给你解题和讲题。” 林七七上一世也是经历高考的，成山成海的试卷，她写的时候有埋怨过吗？ 并没有！ 只有吃了学习的苦，将来才不要吃生活的苦。 更何况是这个年代，大学生可是香饽饽，走哪儿哪儿要。 刘征哭唧唧，“你让我静一静。” 于是，林七七就拎着自己的书包走了。 刘征痛苦，挣扎，然后继续痛苦，挣扎，最后颤抖着双手，将三张试卷收进了自己的桌肚。 林七七从学校出来，找个地方换了装扮。 她有件旧衣服，上面的补丁比原本的布还多，穿上之后，有几分流浪汉那味道了。 脸和手脚，被她用黄泥和灶膛灰混合的泥抹过，她的短发是标志，所以林七七戴了个帽子做遮掩。 林七七要去黑市，但不能去大哥的地盘。 大哥管的地方安全是安全，但就是太安全了，想打听什么消息，也打听不到。 背上空箩筐，林七七转到了一个小一点的黑市。 第一次来，林七七不急着交易，而是黑市里转了一圈。 可能还是白天，来黑市交易的人不算多。 不少都是乡下人进城，拿着鸡蛋，拿着母鸡之类换钱换票的。 林七七自己不缺这些，自然也不会上去搭讪。 直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色暗淡，且苍白，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脚步略有些虚浮的走到她跟前，在擦身而过的时候，中年男人压低声音问林七七，“丫头，你有粮食吗？” 林七七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没有！” 男人微微叹了口气，只得离开。 等男人走了几米，林七七才追上去，小声说：“红薯，土豆要不要？” 男人点点头，“要！” 林七七只听大哥说，去黑市买细粮的多，没想到还有人要粗粮。 看来是家里人多，条件又不是特别好的。 “那细粮呢？”林七七继续问。 男人瞬间眼冒星光，“要！” 林七七又说了价格，“粗粮你给一块五一斤，我那儿有二十斤，你看看你需要多少。至于细粮，低于三块五不卖，我只有十斤细粮！” 之前林七七卖给陈小六的价格是三块。 但大哥和她说过，实际上现在黑市粗粮卖到了两三块，细粮也到了五块。 特别是之前她朋友给的那批粮食，就算卖六块，也有大把的人抢着买。 但林七七不是商人啊。 没办法和大哥一样，能把价格做的那么死。 再说她主要还是出来打探消息的。 男人点头同意了。 提出粗粮和细粮全要。 林七七提出找个更偏僻的地方交易，戴眼镜的男人走在前面，她走在后面，方便将需要的粮食放进背篓里。 背篓一下子变沉，林七七提了下背篓绳。 四下无人，林七七将背篓放下，从里面提出两个袋子。 一个袋子里，装的二十斤土豆。 另外一个袋子里装的是十斤面粉。 东西先让男人看过，林七七告知重量，男人迫不及待的从口袋里拿出钱递给林七七。 林七七数了数，是六十五块钱。 林七七将钱揣进兜里，将东西交给男人，也就是这个时候，男人突然身子一软，直接往地上倒。 男人倒地的一瞬间，林七七第一反应是跑。 可当她看清楚男人的脸，嘴唇发白，面色发暗，她知道男人这是低血糖犯了。 林七七借着背篓的掩护，从空间里取了一个西红柿，挤了汁水，慢慢的滴进男人的嘴里。 几分钟后，男人悠悠转醒。 瞧见蹲在自己身前的人，他缓缓开口，“小姑娘，是你救了我。” 林七七将男人扶了起来。 “你昏倒了，我背篓里刚好有西红柿，就挤了汁水，给你喂了点。以后出门，记得吃点东西。” 男人只是一声苦笑。 没有和林七七解释为什么会这样。 有了这场意外，男人对林七七也变得客气了起来。 两个人交谈中，林七七得知男人是一个中学教师姓谭，叫谭方明。 就住在这附近。 至于为什么会来黑市买粮食，他也只说家里的粮食不够吃。 林七七向他打听附近有没有人愿意出租房屋。 谭老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个我没注意过，你要租房子？我回去帮你问问？” 林七七：“好啊！哦，对了，要是有人愿意卖房子，也行！” 谭老师点点头，“行，我帮你问。可我怎么找你呢？” 是啊，这年头又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电话。 第292章 林老太急了 “你做老师的，是不是有粉笔？”林七七问。 谭老师点点头。 “那你在xx路，那棵柳树旁边的墙壁上拿粉笔画画x就是没有消息，要是打对钩，就是帮我问到了消息，当天下午五点半，我们还是在这儿见面。” 林七七说的那条路，她上下学必经之路，如果谭老师做了记号，她肯定会注意到。 当然，这事儿其实挺急的。 但急也没有用。 谭老师体力恢复后，就打算离开了。 林七七又给了他十个西红柿。 谭老师走后，林七七背着背篓也打算离开。 才走出巷子，就迎面碰上一个老太太。 那老太太皮肤白皙，脸上就算有皱纹，也能看得出来年轻时候长得很好。 不仅如此，老太太身段也不错，一把年纪了，身上没有一丝赘肉，那腰更是纤细不已。 老太太穿了一身洗的发白的灰色旧衣服，但愣是没有一个补丁。 林七七在心里猜测，这人年轻时候，肯定是个角色。 不过这和她没关系了。 林七七正要离开，老太太直接拦在她身前。 林七七疑惑的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您有事儿吗？” “丫头，你还有粮食卖吗？” 林七七刚要拒绝，就听见老太太道：“你刚刚交易那人我认识，他不是坏人，我也不是。” 林七七笑了，“老太太，你说你认识那个男人，他叫什么？” “谭方明，是个老师！” 林七七这下子信了。 算了，反正来了一趟黑市，做谁的生意不是做？ “我那儿粗细粮都有，但是不多。你看你能出到什么价？” 老太太直接开口，“我只要细粮，用金货换行吗？” 行吗？ 当然行！ 林七七点头。 两个人继续往巷子里走，林七七那背篓深，之前就算给了三十斤的东西出去，这会儿再掏个二、三十斤的面粉，也不成问题。 当林七七放下背篓，她将手伸进背篓的同时，已经从里面拿了一个五斤的面袋子出来。 她将面粉递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迫不及待的打开面袋子，瞅着里头又白又细腻的面粉，几乎没有犹豫，就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子。 从里面一口气拿出五个金戒指，一个小小的金花生，其中两个戒指还是红宝石的，全递给林七七，“你背篓里还有啥？我都要了！” 林七七头一次见到这么大方的主儿。 一时间有些呆愣。 她知道，这年头一定有些人手上有好东西。 可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大方。 林七七的呆愣，老太太看在眼底，她笑了，“比起命，这些东西算什么？小姑娘，你要是还有粮食，都给我，我那儿还有更好的东西。 钻石知道不？戴在身上闪闪发光，你要是喜欢，我也拿来和你换！” 林七七感觉这老太太就是在诱惑她的。 不敢再继续想，她陆续从背篓里又拿了十五斤面粉，想着之前装好的花生油，她又拿一小罐出来。 还有鸡蛋，鸡蛋她也拿了二十个。 那老太太脸上笑容越来越灿烂，忙不迭的将东西往自己随身带的袋子里装。 林七七顺嘴问了一句，“你和谭老师是邻居？” “你想知道他家的事儿？”老太太一下子就猜中了林七七的心思。 林七七大方的点头。 “那姓谭的家里孩子多，要吃饭的嘴也多，他们两口子那点供应粮，根本不够吃的。” 林七七正要说话，就听见老太太自嘲的笑了笑，“养的孩子多有什么用，又不是自个儿的，养了一群白眼狼，以后有的受！” 林七七八卦之心渐起，“老太太，你为什么说谭老师养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本来就不是自己的，都是亲戚家的孩子，人家父母都健在，就看他们两口子都是城里户口，所以哭着闹着，将自家孩子都送了过来，一开始只有一个，后面越来越多，到现在都有七个了。” 林七七：“……” 林七七这会儿有些后悔，白给那十个番茄了。 这特么妥妥圣母啊。 这年月，养别人家孩子，还是七个。 “他们自己不生吗？”林七七问。 “生不了，那女人冬天下水，冻坏了身子，这辈子不可能生孩子。” 这么一说，林七七又觉得这谭老师人还不错，只可惜还是没考虑自身情况。 像他们两口子，这年月如果没有孩子，就两口子好好过日子，要粮食有供应粮，要工资，老师工资虽然不高，但也不算低。 其实这年月，条件困难时一回事儿，另外就是这年月的人生孩子多。 一家生个五六个，那是常态。 俩大人，再加五六个孩子，都快成十口之家了。 这么些人不要穿衣，不要吃饭？ 就靠那点供应，那里够顾那么多孩子的。 结果就是自己没过好，孩子也一样。 “丫头，你还要不要继续交易？你要是不喜欢钻石，我那儿还有翡翠，那可是好东西，戴在身上，可好看了。” 林七七一直就想着要收藏这些东西。 不为别的，就为了以后。 虽说她可能到那时候，年纪大了，财富于她来说，就是数字。 但她会有后代的。 以后她孙子和孙女们，得到她亲手收藏的东西，难道不会感谢她这个做奶奶的有前瞻性？ 人嘛，生前有钱，死后留名，岂不是喜事一桩？ “行，不过这几天我很忙！下个星期一，如果你还想找我交易，那就晚上七点半，我们还是在这儿碰头。” 老太太点点头，“那我们说好了，星期一就是星期一，绝对不能不来。” 林七七点头。 从黑市离开后，林七七又晃悠了一大圈。 将身上处理干净，她背上自己的书包，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好的，这才回了老林家。 林七七一回去，正好赶上林老太和罗老太在家里谈话。 也恰好听到林老太催促罗老太，问她岳明的消息。 “那小子什么时候回来？他联系你了吗？” 林老太很明显是着急了。 她之前可是上万的身家。 现在就四百了。 不对，是二百多，她已经花了一百多块了。 第293章 不忍了 和林老太的焦急不一样，罗老太可是淡定的很。 她看了一眼林老太，气定神闲的道：“你急啥，岳明是啥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你不急，你利息都拿了，当然不急，我这一毛钱都没拿到，万一那小子跑了咋办？” 这话还不如不说呢，一说林老太就更着急了。 “怎么可能，岳明不是那种人！” 不管林老太说什么，罗老太都是同样的说辞——岳明不会那么做，岳明很守信用。 林老太见她这么笃定，只能压下心里的怀疑。 “算了，我就相信你了！”林老太道。 罗老太正得意的要说些什么，林七七进了屋。 一见到她，林老太立刻站起身，“你个死丫头，大白天的回来干嘛？你不是在学校？” 林七七翻了个白眼，“回来找房子的，不是你让我们搬出去的吗？” 林七七现在是装都不装了。 她户口都迁出去了，顶多是现在没找到接收的地方，影响这个月领粮票。 大不了，这个月粮票不领，她拿空间自己种的粮食养全家，反正也不是便宜了外人。 但这死老太婆的气，她肯定是不受了。 “你个死丫头，连奶都不会喊了？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对长辈的？”林老太气呼呼的骂道。 林七七：“你还知道你是我奶呢？一分钱不分给我们，还把我们全家这个月的口粮拿走了，你知道我几天没吃饭了吗？ 我爹娘还算好的呢，没去抢你的粮食，没去抢你的钱算好了！” 林七七这番话，等同于威胁。 这不，林老太听了，不仅不骂林七七了，还赶紧往自己房间跑。 她门没锁，老三的种和老三一样，她说偷，没准那两口子一会儿就去偷她东西了。 林老太不在，罗老太开始作妖。 “七七丫头，你说你老惹你奶干啥？你奶一把年纪了，你就不懂尊老爱幼啊。也就你奶脾气好，要我，我可就大嘴巴扇你了！” 林七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容消失后，她冲罗老太道：“罗奶奶，今儿这天不错，珍惜你后面的好日子吧！” 说完，林七七大步进了自己房间。 罗老太以为林七七是咒自己短命，冲到她门口又是骂林七七，又是骂林忠良两口子的。 下一秒，林七七打开门与此同时，一盆冷水极快的泼了出去。 再一气呵成的关上门。 片刻后，罗老太嘴里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为了屏蔽声音，林七七直接进了空间，喂猪，喂鸡，喂鸭。 哦，还要喂鹦鹉。 鹦鹉现在成了这空间里，除了林七七之外的老大。 林七七喂猪，它在旁边喊，“蠢东西，蠢东西。” 林七七喂鸡，它在旁边喊，“好吃，好吃！” 轮到鸭子，它更下头，直接喊，“靠（烤）鸭！” 下头归下头，这偌大的空间，总算是多了几分‘人气’。 午饭林七七是在空间里吃的，揉了面，一小部分做了手工面，另外一部分擀成饺子皮。 手工面用西红柿炒鸡蛋做配料，再切上黄瓜丝，拌上自制辣椒油，吃完了就开始包饺子。 地窖里可以低温保存食物，林七七打算多做一些饺子，以后需要的时候，直接拿出来吃。 馅料的话，她平时自己也有腌酸菜，晒梅干菜，多的茄子，她也会切一部分晒成干。 要说有一点不好，就是没肉。 小猪崽子被她养的好，如今虽然已经膘肥体壮，但到底年轻啊。 以林七七的经验，猪崽子不养八到十个月，味道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这里虽然吃的喝的都好，但怎么着也得六个月以上，所以还是得忍忍。 林七七做了好几种馅料，除了冻上的一批，每种都煮了一盘，放在地下室里冷藏着。 冷藏比不得冷冻，要不了多久，就得吃了。 忙活了这么久，林七七也累了，她休息了一会儿，才从空间出来。 出来之前，她看了手上的手表，时间是下午两点半。 屋外早就没了罗老太的叫骂声，林七七觉着屋子里还挺安静的。 正好适合学习。 林青书拿着晚饭回来的时候，林七七做了一下午的试卷，正腰酸背痛呢，敲门声响起。 不用她开口问，屋外的林青书就出了声，“妹妹，开门！” 林七七赶紧起身，门一打开，林青书就进了屋。 他手上提了个布包，那布包的形状，就是两个铝制饭盒。 还不等林七七开口问，林青书就打开了布包，又将两个铝制饭盒递给林七七。 “这里面是什么呀？”林七七好奇的问。 林青书：“鸭腿！” 林七七哇了一声，“怎么会有鸭腿？” 林青书：“小六从乡下买了一只鸭，在那边给炖了，我给捞了两只鸭腿出来，我们都吃过了！” 说话间林青书已经打开了饭盒。 顿时扑鼻的香味扑面而来。 林七七看着铁饭盒里的两只鸭腿，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等他打开另外一只饭盒，林七七看到里面被压得严严实实的馒头。 “大哥，咱们给爹留一个吧。”林七七说。 “不用管他，我给了他五斤粮票。”林青书开口。 “这……会不会不太好？”林七七还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的，他们俩以后是正式职工了，钱有了，票也自由支配了，难不成还要我们管着？你现在还小，只管伸手找我们要，别不好意思。” 老林家现在除了林青书和林七七，都是有正式工作的。 正常来说，他们自己花，是花不完的。 林青书明面上没有工作，但有自己来钱和来物的渠道，所以家里最底层目前来看，还是林七七。 林七七接过大哥递过来的筷子，一边啃着鸭腿，一边压低声音和他说，“大哥，林卿清被放出来了。” 林青书：“这么快？” “也不算快，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了！” “她没回来？”林青书眼神有些阴翳。 到了如今，他必然不会像过去一样，任由林卿清继续使坏，害他的家人。 第294章 送钱 “还没呢，估计到别的地方去住了！她现在丢了工作，咱奶肯定是要扒她一层皮的。”林七七说。 林青书闻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片刻后，他问：“七七，你和爹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敏锐如林青书，其实老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 林七七啃着鸭腿的动作顿了顿。 在说和不说中犹豫不决。 说吧，她爹也瞒着大哥的。 可是不说，她对得起大哥的鸭腿吗？ 算了，说吧，说不定大哥还有人脉，能找到邝秀兰的踪迹。 不然她爹的奖励什么时候才能兑现啊。 林七七：“其实……老太婆逼我们分家那天上午，爹他放到了一个特务。” 见林青书一脸不相信，林七七只能将那段自己都不想提起的黑历史说了出来。 林青书听完，罕见的沉默了。 竟也没有怪自己妹妹瞒着自己。 主要是这种事儿吧……反正就是……总之就是太丢脸了。 林七七可怜巴巴的看着林青书，“大哥，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的。” 林青书抬手想摸摸妹妹的头发，犹豫了一下又问，“当时你在不？” 林七七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那是男厕所，我在外面呢！” 林青书摸了摸林七七的脑袋，“爹那人，这辈子的运气，可能都在这儿了！” 林七七：“！！！” 见林七七一脸便秘的表情，林青书道：“妹妹，这事儿，你还是别参与了，抓特务不是咱们家的事儿。” 林七七听这话，就知道大哥是不打算参与了。 这样也好。 富贵险中求，也得有命花啊！ “大哥，你把这个鸭腿给吃了吧，我吃不下了！”林七七有些艰难的说。 林青书：“……” 在林七七的强烈要求下，林青书和她分食吃掉这些东西。 吃完饭，林七七从林青书口中同样得知了搞套房子的不容易。 “早知道，咱们就厚脸皮，这房子不让出去了！”林七七仰天道。 说完，又说：“也不行，我们要是继续住这儿，老太婆打秋风怎么办？还是得远远儿的。” 最好看完老太婆的惨状，立刻跑。 林青书和林七七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告诉林七七，他已经租好了房子，到时候一定能住下他们一家几口。 林青书租的那个小独院儿始终是他的大本营，他没打算让妹妹以外的人过去。 哪怕是于秀秀来城里，他也没有动过安排她过去的心思。 哪怕是爹娘也一样。 有些事，既然要保密，那就要坚持到底。 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安全！ …… 林青书知道林七七把剩下几天假都给请了，想着提前带她去省城。 出去玩一天，正好能赶上周六林老太的大事儿。 但林七七不想。 去省城一天时间太紧了，她想周六晚上去，然后周天晚上回来。 这样能在那边玩上一整天。 林青书还是很尊重妹妹意见的，她说周六就是周六。 只是想着中间一天，也不能一直让妹妹在家里，就要带妹妹去百货商店买东西。 提前看看有什么东西是自己需要的也好。 隔天一早，林七七趁着大杂院里大部分人没起来，早早的起来穿了上次试过，但不敢穿出去的碎花裙，配上女士皮凉鞋，再夹上珍珠发夹。 她还年轻，什么化妆品都不需要用，脸颊自带红晕，嘴唇也透露出最健康的红。 兄妹两个见面的时候，林青书还惊讶了一把。 他知道自己妹妹好看，可之前她只肯穿旧衣服，有时候衣服很大，能将她整个人都包在里面，像披了麻袋一样，自然也将她的好看，封在了那些旧衣服里。 可现在，看着妹妹穿的自己买的衣服，林青书就有种惊艳的感觉。 林七七：“大哥，走吧！” 兄妹两个在国营饭店吃的早饭。 吃完早饭，等到八点半，慢悠悠的往百货商店跑。 新玉市第一百货商店，是整个新玉市最大的百货商店，不管是上了年纪的，还是年轻的男女，都喜欢来这儿逛。 可以只看不买。 林七七对一楼的日用品和食品没什么兴趣。 二楼卖布的，她倒是有些兴趣。 特别是她听大哥说的，二楼除了卖布，这几天多了个服装部。 进了些高价的服装，不用布票。 但价格很昂贵，一条裙子能到十几块之多，一件棉衣能到三十块。 因为，说是服装部，其实也就是一个小角落，特别的小。 因为大部分人不会去买成衣，价格太贵，贵的让人咋舌。 林七七拉着大哥直接跑去服装部，果然在之前卖棉布的柜台看到了挂在墙壁上的衣服。 裙子居多，所谓的棉衣，也只有两三件，瞧着像是来试水的。 可即便如此，大早上的，这里也围了不少人。 都是年轻女孩儿居多。 林七七本来是要往里面挤的，一眼看过去，她就瞧见了离柜台最近的地方，两个年轻的女孩儿。 一个是林卿清，另外一个是秦梦。 林七七拉了拉林青书的衣袖，示意他看过去。 林青书也瞧见了。 他比林七七长得高，自然能看的远些。 这会儿秦梦正拿着一条裙子不肯撒手。 售货员一开始态度还挺好的，说了价格，“这衣服十五块钱一件，不要票！” 说了好几次，秦梦也不付钱。 女售货员就有些态度不好了，“你买不买啊？不买别乱摸，后面排队的，还要买呢！” 林七七也听见了这些话，对于售货员的态度，一点不稀奇。 上回去国营饭店，人家还写了不无故殴打客人呢。 没准百货商店也有打人的事儿，反正是铁饭碗，又不会没了。 秦梦很喜欢手上拿的裙子，可是她现在没钱。 她看向身边的林卿清，“你有钱吗？我喜欢这条裙子！” 林卿清一听见秦梦找她要钱，嘴角就抽搐了一下。 她的钱是她的钱，哪有给别人的。 “我没钱！” 林卿清说完，想到什么似的，“我家的钱，都在我奶手上，你家呢？谁管钱啊？要不让你家亲戚给你送钱？” 第295章 只能帮到这儿了 秦梦一听林卿清提亲戚，就不耐烦的说，“我哪有亲戚。” “怎么会，你……”林卿清本来是要提秦梦她妈的，但话锋还是转了，“你有没有舅舅，阿姨，姑妈，叔叔之类的亲戚？” “没有，我们家是从外地搬来的。”秦梦没好气道。 林卿清刚要说什么，秦梦手上的裙子，已经被人抢走了。 是售货员。 谁让这俩人刚刚说话这么大声，耳朵不聋的都听得到这俩买不起。 “你干嘛啊？”秦梦使劲儿瞪了一眼售货员。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没钱别出来逛！别耽误我做生意，没看到这么多人吗？” “你……”秦梦气的咬牙。 旁边林卿清也在帮她说话，“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谁说我们没钱，我们只是出门没带钱。” 能在这种时候睁眼说瞎话的，大概只有林卿清了。 这不，售货员又翻了个白眼！ 林七七在后面听几个人说话，听的真切。 她大概知道林卿清的用意了。 她在通过要钱，来逼秦梦找邝秀兰。 直到现在为止，所有人都觉得，通过秦梦，可以找到邝秀兰。 林七七也这么觉得。 但这个前提是，秦梦对邝秀兰还有用，或者秦梦对邝秀兰来说，并不是她表现出来的一点也不重视。 如果没用，凭什么通过秦梦可以找到邝秀兰？ 至于到底有没有用，那她就要试一试了！ 林七七压低声音冲身边的林青书道：“大哥，待会儿配合我。” 林青书并不知道妹妹嘴里的配合是什么，但见妹妹往里面挤，他也跟着往里面挤。 林七七挤到最前头，指着售货员手里拿着的裙子，“我要了，多少钱！” 售货员瞅了一眼林七七的穿着打扮，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十五块，不要票！” 林七七赶紧开口，“大哥，拿钱！” 后来者的林青书赶紧拿出十五块，递了出去。 紧接着，还不等开票，林七七立刻出手，从售货员手里拿走了裙子。 动作一气呵成，很明显是怕别人抢。 这时候一旁的林卿清早就惊呆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时候在她身边的就是林七七和林青书。 光是林七七今天这身装扮，就让她吃惊了，加上林青书随随便便就拿十五块钱出来买一条裙子。 “林……七七，大堂哥！”林卿清出声。 而林七七只是嫌弃的看了一眼林卿清，又指着挂在墙上的另外一条背带裤，“那个裤子也给我拿了。” 林七七拿的那条裙子，其实也没有多好看，就是一条常见的布拉吉。 红色格子圆领，白色裙子，腰间有一条和领子一样的格子布带，瞧着没什么版型，就是宽松。 但是林七七现在就是要和林卿清还有秦梦唱反调。 售货员帮着将背带裤也拿了下来，问过价格，八块钱，比裙子还便宜，林七七又看向身边的林青书，“大哥，付钱！” 这时候，第一条裙子的票才开过来。 售货员收了钱，忙着要用牛皮纸袋帮林七七装衣服。 林七七拒绝了，她要自己拿着。 连着买了两套衣服，别说是林卿清了，就连一旁的秦梦也厚着脸皮上来。 “你们是清清的亲戚？”秦梦问。 林七七眼睛看着墙壁，压根不看秦梦。 林卿清想要去拉秦梦离开，秦梦却开口，“既然你们是清清的亲戚，不如借我们一点钱。” 说完，又一脸贪婪的看向林七七手上拿着的裙子，最好这裙子也送给她。 林七七终于肯看秦梦了，却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没事儿吧？我认识你吗？你说借钱，就借钱？” 秦梦脸一红。 她立刻扭头看向林卿清。 林卿清小声说：“算了，我和这个堂妹关系不好。” 秦梦不依不饶，“关系再不好，总是亲戚吧，又不是不还，等我们有了工作，再还给他们就是了！” 林卿清心知林七七这儿是借不到钱的，她只能将目光转向林青书。 “大堂哥，你能不能……” “不能！”说话的是林七七，她开口，“我大哥的就是我的，我说不借，就是不借。再说了，你们两个还没工作呢，就想从我这儿画个饼拿好处，是你们笨，还是你们以为我笨？！我要是你们俩，有这出来逛街的时间，早都去找工作了，也不会在这里丢人现眼！” 林七七骂人的话，不但没引来周围人的呵斥，反而都很认同林七七的话。 是啊，有这功夫出去找工作啊，搁这儿乱找人借钱是怎么回事。 趁着大伙儿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林七七又指着墙上两件棉衣，“那两件棉衣我都要了！” 一件棉衣三十块，两件就是六十。 加上裙子和背带裤，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林七七已经花掉了八九十。、 普通正式职工两三个月的工资。 秦梦瞪着林七七的双眼，都快喷出火来了。 林七七还在刺激她，“看什么看？谁让你没钱的，我有钱也不借给你！” 秦梦大概是真的被气到了，用力的推了一把林卿清，气呼呼的跑了。 林卿清只是踉跄了一下，立刻追了出去。 等她们俩走了一段距离，林七七冲林青书灿烂一笑。 好了，她给的火够了，剩下的就看林卿清了。 林卿清追上秦梦，一开始秦梦情绪不稳定，又是推，又是赶的。 林卿清也不肯走，拉着秦梦哭诉自己的悲惨遭遇。 家里有个刻薄的奶奶，三叔一家吸血他们家。 她爹娘一个月工资加起来六七十，可她却连高中都没得上。 她之所以去矿区食堂，都是因为她奶要把她嫁给带几个孩子的老男人拿彩礼。 “你刚刚看到的，就是我三叔的儿子和女儿，当着你的面，他们对我都是这个态度，背后你可想而知。秦梦，对不起，我如果有钱，肯定会帮你将那裙子买下来，但我没钱啊。 就像我堂妹说的，咱们没钱能咋办？只能认命！”林卿清一脸丧气的说着。 “放屁！谁说我没钱？”秦梦脱口而出。 第296章 林老太收利息去咯 “你说什么？你有钱？”林卿清故作惊讶，心里却是激动的不行。 之前她问过秦梦，但秦梦一直说自己没钱。 但现在怎么又说自己有钱了？ 难道之前一直在骗她？ 秦梦这会儿不承认了，她不自然的回答，“我随便说说的，你别信！” 林卿清怎么可能不信。 “梦梦，你要是有钱，咱们可以拿去打我堂妹的脸！你别看她现在穿的好，之前她可是穿的破破旧旧的，我都不知道，他们两兄妹是哪儿来的钱，你现在过去，肯定不迟。” 林卿清的声音，本来就带着一股天然的蛊惑力，再加上她有意为之，此时秦梦心里那点胜负欲被激的七七八八了。 她正要出声，此时离她不算远的地方，一个老太太不小心摔了一跤，手上提着的竹篮也倒在地上。 里头一筐青菜掉在了地上，老太太哎呦几声，原本有些情绪上头的秦梦几乎立刻就清醒了。 她看向林卿清，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耐烦的样子，“没钱，说了没钱就是没钱！”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朝前走了。 林卿清在她身后，脸色由红转青。 最后也只能无奈的跟着离开。 她们一走，立刻就有人跟着那个突然摔倒的老太太。 不过很可惜，人家确实只是过路的。 家庭住址清清楚楚，家庭成员也都是清清白白。 赵复生觉得没什么问题，但还是给周远山去了电话。 周远山听完所有事情的描述，包括百货商店里发生的事儿。 “赵复生，你再查查那老太太什么性格，是不是爱贪小便宜，她身上穿的怎么样，她家里人又穿的怎么样！如果发现问题，别轻拿轻放，该吓唬的吓唬！” 有了周远山提醒，赵复生又亲自上门调查了一次，这一次方向对了。 老太太被吓唬之后，承认有个中年女人给了她一套衣服和十块钱，让她在百货商店门口摔一跤。 在赵复生对邝秀兰外貌的描述下，老太太肯定的告诉赵复生，找她帮忙的，就是他嘴里的人。 有了老太太的证词，赵复生高兴极了。 总算，他们能确定，这个秦梦是有用的。 邝秀兰就在秦梦周边，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她到底是真的在意秦梦，还是秦梦手上还有她需要的东西。 周远山和徐公安两个又开了一次会，仔细的分析过后，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邝秀兰现在只有一个人，她大概率没机会搞破坏了，我感觉她现在只想跑。”徐公安说。 周远山也是这么觉得的。 “你猜她会去哪儿？”徐公安又问。 “要么去海对面，要么去港城。”周远山开口。 如果是去这两个地方，那就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我倾向于邝秀兰和秦铁章他们其实还有一笔钱，供他们跑路。”徐公安说。 周远山大胆分析，“这笔钱，或许就在秦梦手上！又或许，秦梦知道这笔钱在哪里！” “可是为什么呢？咱们调查过邻居，都说秦梦从小就挨打，几乎当着所有人的面，邝秀兰就开始用皮鞭抽她，咱们当时不也猜测，秦梦根本不是她和秦铁章的女儿，而是任务之下，可能随便从哪里捡的小孩儿！”徐公安道。 案子就是分析出来的。 每一种怀疑，都有可能是事实。 周远山：“我之前见过几个间谍，这些人的想法，往往都异于常人。咱们都觉得秦梦这个人可有可无，瞧着是秦铁章他们留下的烟幕弹。 可没准，这颗烟幕弹底下掩藏的，实际上是最重要的东西？就像咱们都笃定，只要跟着秦梦，就会找到邝秀兰一样。” 徐公安眯了眯眼睛，愈发觉得周远山推测的可能性很大。 “周同志，你说如果按照咱们分析的，这笔钱可能在秦梦手上，又或者，她知道在哪儿。那那笔钱，是什么？美金？法币？还是我们大黑十？” “应该是黄金！”周远山说。 经过金圆券和早起货币，有脑子的都会觉得钱只是一张纸，随时随地都能贬值。 以前经历过一自行车金圆券只能换一斤米的局面，哪怕是美金和法币，也没办法获得安全感。 “那就当时黄金！咱们怎么将人引出来？”徐公安说。 “咱们只要安排秦梦去一趟银行，之后大肆挥霍不停地买东西，你说邝秀兰能不能沉得住气？”周远山问。 徐公安脸上瞬间有了笑意。 是啊，邝秀兰再精明，躲在暗处躲的再好又怎么样？ 她又不可能时时刻刻跟着秦梦。 一旦秦梦脱离她的视线，她还敢确定秦梦真的能信任吗？ 于是，针对秦梦和邝秀兰的新计划，立刻就去执行了。 …… 林七七和林青书逛了一上午。 除了最开始的两件衣服，后面是只看不买。 林青书倒是想给妹妹买布，买毛线。 但林七七不肯啊，除了颜色不是她喜欢的，价格是真的贵。 想着反正要去省城，林七七还是决定先看看省城的东西。 中午在国营饭店两兄妹吃了饭，林七七回去看书，林青书也要去找陈小六安排活儿。 他一天一夜不在新玉市，总要和陈小六交代一番。 另外，就是让陈小六明天盯着林老太和罗老太。 他这回骗了这么大一笔钱，想看老太婆人财两空是真，但也要搞清楚老太婆会发疯到什么程度。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第二天。 一早上，天还没亮，林七七莫名的就睡不着了。 主要是老太婆今儿要去收利息。 林七七一想到待会儿的画面，就兴奋的不行。 睡不着，又看不进书，林七七进空间劳作去了。 等她出来，时间刚刚好七点半，林老太刚吃完早饭。 吃完饭，她就跑去找罗老太。 罗老太今儿还特意换了新衣，去年过年时候做的，一共没穿两回。 林老太去拿利息，她这儿也有八十块呢。 两个显眼包拿着各自的包快步出了门。 一路上，林老太一直在催罗老太快些走。 但罗老太很显然不着急，走着路，都要拉拉筋，伸伸腿儿。 “你着急啥，你那利息还能跑了不成！” 第297章 钱……全没了? 罗老太和林老太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岳明自然是没来的。 罗老太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林老太一开始也还有耐心，直到太阳都出来了，一缕缕阳光从树叶缝里照射进来，照在林老太和罗老太两个人的身上。 林老太终于急了。 “这都快十点了吧，人呢？咋还没来！” 罗老太也觉得奇怪，约好今天九点见，虽说她们都没有手表，但大概时间，是估的出来的。 这咋还不来呢？ 该不是出啥事儿了？ 罗老太心里也急，可这些话，罗老太断然不会当着林老太的面说。 罗老太故作淡定，“可能有事儿耽误了，你说你急啥，人还能跑了不成！” 林老太这会儿已经有些慌了。 三天前，她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半天，没等到人。 今儿不会也等不到人吧？ “你是不是记错时间了？人家和你约的时间是下午？”林老太在慌乱之下，竟然主动给罗老太找理由。 罗老太则一脸信誓旦旦，“谁说是下午，就是九点！” 她这不说还好，一说林老太急了，“那人呢？” “我哪知道啊！”罗老太一边狐疑，一边朝往常岳明来的方向张望。 林老太拔高嗓音，“罗素英，你该不会和那个叫岳明的合起伙来骗我的钱吧？” 罗老太自认为也是个体面人，她道：“你胡咧咧啥呢，岳明怎么可能骗你的钱，你一天不就四百的利息嘛，跟谁给不起一样！我今儿还有八十的利息呢，我不也在等！” 不怪罗老太口气大，她在岳明这儿，拿的利息，可都不止四百了。 “谁说我是四百，我是……”林老太差点脱口而出，说自己有七千多的利息。 好在，理智占了上风，她的计划就只是逮到岳明，从他手里拿到利息，顺便敲打、敲打他，下回要是再不按时给利息，她就去举报岳明和他那个在省城百货商店当领导的亲戚。 当然，这些行为，全要背着罗素英。 她可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随随便便一天就能赚这么多钱。 财不外露，她有钱这事儿，除了她和天宝，其他人都得瞒着。 林老太的噤声，让罗老太以为自己的话奏了效果，愈发的得意了起来。 时间来到了中午。 天热，人心燥，且没见到钱。 林老太再也坐不住了，她冲上去一把抓住罗老太的衣领子，“你说，那个岳明今天还会不会来？你说啊！” 此刻的林老太，脸涨成猪肝色，整个人如同一只暴怒的母狮。 罗老太自己还有火气呢，她推了一下林老太，没推开，“你冲我吼啥吼，我也没拿到今天的利息啊！兴许人家有事儿，耽误一天咋啦？” 直到现在，罗老太都坚信岳明其人。 别说他今天迟到了，就算他今天不来，罗老太也依旧坚信。 谁让她得了那么多好处呢！ 林老太到底不是吃素的，直接上来拽罗老太的头发。 速度之快，等罗老太反应过来的时候，头发都被薅掉了一把。 罗老太气的大喊，“死老太婆，你敢薅我头发，我跟你拼了！” 说完，冲上去一把抱住林老太，想要将林老太摔倒。 “你才是死老太婆，还我的钱，还我的钱！” 林老太大声吼着，手上直接冲着罗老太的脸招呼了起来。 罗老太的脸被指甲划了好几道口子，林老太也被罗老太按倒在地。 这一跤，林老太摔了个结实，地面都被震动了。 “娘的，都不活了，老娘打死你！” 两个老太太扭打成了一团。 战局从一开始，就十分激烈。 林老太平时吃的好，六十多岁的人了，依旧精力旺盛。 罗老太差一些，但这段时间赚了钱，她也偷摸着去黑市，搞了粮食，偶尔也会偷摸着炖只鸡。 吃的好，自然力气也大了。 从实力上来说，两人不分上下。 但两个老太婆比拼，从来比拼的都不是实力，而是心机。 撩阴腿，抓月凶手，那些个下九流的招数，这两个加起来都快一百三十岁的老太婆用起来比流氓还娴熟。 直到林老太开口，“你和那个叫岳明的是亲戚，等我老太婆去举报岳明，你也得跟着完蛋！” 罗老太虎躯一震，她忙道：“你说啥？岳明和我是亲戚？” 也就是搭话的功夫，林老太又是一脚，这一脚直接踹中了罗老太的肚子。 罗老太要飞出去的时候，又拽着林老太。 一个拉一个，两个同时摔了出去。 林老太跟倒栽葱一样，头朝地，双腿朝天，折了腰。 罗老太腿撞在旁边的一棵树下，只听见一声咔嚓，骨头错位的声音。 几声凄厉的哀嚎同时响起。 疼痛过后，罗老太冲林老太道：“岳明不是我亲戚，你这死老太婆别乱说话。” 林老太：“你还不认，那小子都和我说了，你和他娘是亲戚，之所以让你赚利息钱，都是因为他老娘不想你这穷亲戚继续受穷！” “你才受穷！你一辈子都受穷！”罗老太大骂。 骂着，骂着，又要动手。 可两个人都爬不起来了。 彼此都用最脏的脏话咒骂着对方。 从祖宗十八代，到子孙后代。 怎么阴狠怎么来。 最后还是一个吃了午饭，来公园的老头路过这里，觉得这俩老货骂的太难听，影响市容，赶紧给喊了公园的管理员过来。 管理员同样是个老头，本着和气生财的原则，劝两个老太太。 但也没用。 两个人都不肯走，除了骂人，就是提钱。 “死老太婆，你要是今天不将我那将近两万的本金加利息拿出来，我就去公安局告你，让你和你那个亲戚吃枪子儿！” 林老太终于是没忍住，将自己的钱数目说了出来。 罗老太则觉得自己听到了好笑的笑话。 “将近两万的本金加利息？你疯了吧，你个死老太婆，你有那么多钱吗？别以为岳明今天不来，你就可以胡乱喊数字，从我这里骗走钱，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你才疯了，我老太婆有借据！一万两千块的借据，之前给你看的两千块，只是其中一张！” 第298章 闹到公安局了 两个老太婆的话，过于劲爆了。 管理员也扛不住了。 赶紧又去喊街道办的。 街道办的人听了好几个回合的咒骂，搞不定，只能抬着这俩老太太去公安局。 公安局那边，徐公安本来就焦头烂额的，一听说俩老太太因为打架闹到公安局来了。 抓了抓已经和鸡窝没什么两样的头发，徐公安又安排人去了解这件事。 派去的人不了解还好，一了解，整个人都傻了。 他解决不了，又去找徐公安。 徐公安知道事情的经过，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 这案子，听着像是两个老太太被骗了。 且数额巨大。 可问题是，人家还留了个借据。 这……这就不是诈骗了。 有点像民间借贷。 徐公安亲自去见两位老太太。 直到现在为止，林老太都觉得是罗老太连同亲戚骗了她的钱。 但罗老太又不认这个亲戚。 让她证明岳明不是她亲戚，她又证明不出来。 毕竟当初岳明说的是罗老太娘家妈的远房亲戚，罗老太的老娘都死了好久了，别说死无对证。 就算她活着，这远房亲戚，可是分很多种的。 天南海北，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可能也是远房亲戚，还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这种怎么查？ 徐公安来之前，已经知道这两个老太太，在公园里打了好几架，骂人也难听，不是听理儿的主儿。 索性，他也不是吃素的。 先是两边又了解了一下情况，接着才开口。 “你们俩的情况，我们都已经了解了。其实你们两个怎么打架，怎么吵架都没有用，现在当务之急，是找那个岳明把你们的钱，都拿回来！” 提到钱，两个人总算不是剑拔弩张了。 林老太叫嚣，“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找啊！” 罗老太没那么凶，但她也急着要回自己的四百块本金。 “我那有四百块呢！” 林老太：“你那四百块算个屁，我的一万块啊！” 说着，就开始哀嚎。 徐公安：“你们都安静！你们嘴里说的岳明，我们自然会派人调查，但我需要告诉你们的是，这钱是你们自愿借给岳明的，就算我们真的抓到这个岳明，你们也只能去法院起诉他！” “啥，你们不帮我这老太婆讨回钱？”林老太炸了毛。 “同志，我们不是不帮，而是这事儿归法院管！得法院判了，你们的钱才能拿回来。” “什么法院，大院的，我不管，我只要我的钱，我的一万块啊……”林老太越嚎越大声。 徐公安头都大了。 都是成年人了，怎么就这么糊涂，将自己的钱交给只有几面之缘的外人？ 关键这两个老太太，还这么难缠。 林老太闹了一通，最后被徐公安安排人直接送了回去。 问林老太和罗老太两个地址的时候，徐公安还在心里吃惊了一把。 这和周远山对象家的地址是一个啊。 由于林老太用的还是自己的名字赵韵竹，所以徐公安也没将她和林七七他们想成是一家。 不过这件事儿，到底过于匪夷所思了，徐公安又将这事儿告诉了周远山。 聪明如周远山几乎立刻就猜到了这个赵韵竹应该就是林七七的奶奶。 联想到他们一家突然分家，从原本住的地方搬出来，周远山自然察觉到，这件事兴许和那件事有联系。 当然，周远山不会告诉徐公安。 相反，他还问起了林忠良的奖励。 普通人抓住一个特务，能奖励什么，在新玉市这边。 徐公安也没有隐瞒，直接说：“如果是普通民众，没有工作的，咱们尽量帮着安排工作。如果是有工作的，那就送一面锦旗，然后同单位表扬。” 前者，能够衣食无忧。 后者，升迁有望。 从此评优评先，甚至于单位的福利，少了谁，都不可能少了林忠良。 周远山：“这些听着是不错，但他们现在最缺的，好像是一套房。” 徐公安泪目了，“不是吧，你该不会是让我们给他们一家几口搞一套房子吧？” 他自己还在住公安局的宿舍呢。 别说是他了，就是他们局长的房子，也不是单位分的啊。 又不是那些钢铁厂，矿区之类的大国营厂，那些单位有钱，自己拿钱就出来建房子了。 建了房子，单位职工就有房分。 哪像他们，没结婚之前住宿舍，结了婚还得自己想办法，虽说有住宿补贴，但那和大国营厂实打实的分房，还是有区别的。 周远山：“不行吗？” “当然不行，我可以帮着多申请一点奖励，分房肯定不行！其实也没有那么麻烦不是，你未来老丈人以后什么福利都是优先考虑，他们单位不会分房吗？” 徐公安突然想到，林忠良之前在公厕干活儿。 那就是市清洁队的。 市清洁队没听说有房子分。 这么一算，那还真是个难题。 周远山：“我现在租的那套房子，如果我买下来，能不能过到七七名下？邝秀兰是她发现有问题，我才会继续追查下去的，我之前也上报过，但你们说出于安全考虑，最好先不声张。但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的表示。 说起来，这些事儿，其实也算是你们新玉市自己的事情！” 徐公安头疼了。 “你可真是会给我出难题！你过到林忠良名下，还有理由，过到那小丫头身上，没准还要给她惹来麻烦的。” 林七七是个学生，将来是要考大学的。 如果她考到外地，人自然不在徐公安眼皮子底下了，他想帮忙，也没办法帮啊。 好处，从来就不是那么好拿的。 多大的好处，就伴随着多大的风险！ 周远山嘴角上扬，“那就过到林忠良名下，就当是他的奖励之一！” 徐公安：“！！！” 靠，他怎么感觉自己被涮了？ …… 林老太和罗老太被送回家之后，林老太一把扑在地上，就开始嚎。 大院里，有一个算一个，听到动静的，全出来了。 “死老太婆，你还我钱！你还我钱！”林老太破口大骂。 罗老太也不甘示弱，“你自己蠢，关我什么事？我没让你借钱给岳明，你钱被骗了，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第299章 吃瓜吃瓜 此时此刻，罗老太也清楚了，自己是遇上了骗子。 但她的钱没有被骗，除掉自己花掉的那些，顶多算是不赔不赚。 如今最大的问题，是不能让林老太将脏水往自己身上泼。 别说岳明不是自己的亲戚，就算是，她也打死不能承认。 “你个睁眼说瞎话的贱人，我和你拼了！”林老太又要上前和罗老太打架。 但这里是大杂院，都是街坊邻居的，见她们俩吵成这样，哪有不过问的道理。 “你们俩这是咋啦？咋吵成这样，都是一个大院儿的，咱们有话好好说啊！” 说话的是李奶奶，和林老太以及罗老太年纪差不多。 林老太直接就哭嚎着说，“姓罗的和亲戚勾结，从我这儿骗走了我一万二，还欠下我七千二，不，九千六的利息。” 林老太没忘记今天的利息。 她一万九千六啊，没了，全没了。 “你们瞅见这老太婆这段时间吃香的喝辣的，花的都是谁的钱？是我的，全是我的！” 罗老太见林老太开始颠倒是非黑白，也开始急了。 “你们别听这死老太婆胡说，岳明根本不是我家亲戚，我可没有这么个亲戚。是这老太婆自己背着我和别人交易，这才被骗了钱，我还说我那四百八十块，是被她害的没了。” 罗老太顺嘴说出来的话，竟然将自己说服了。 是了，之前她每天领利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这死老太婆一和岳明做起生意，岳明就跑了，这说明什么？ 这死老太婆是丧门星。 大伙儿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一万，什么四百？ 这咋跟听天书一样？ 不怪大伙儿吃惊，这可是1961年，别说是上万的钱，就是上千块，谁家能拿出来，那也是顶有本事的。 哪像林老太，张嘴闭嘴，就是一万多。 林老太又是哭，又是嚎的。 罗老太也是一口一个丧门星。 尽管如此，还是有好奇的，问出了事情的经过。 当得知林老太随便借给一个陌生人一万二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惊讶的不是林老太借钱给别人，而是惊讶林老太竟然有这么多钱。 再联想到之前被赶走的老林家三房，众人脸色变了又变。 “我就说，这咋这么急着将林老三一家子赶出去，原来是这个原因！要真按老太太说的，一天拿二千四的利息，那岂不是发了财。 因为发了财，所以要将老三一家赶出去……啧，这可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可不是，可能就是因为心狠手辣，所以钱被骗了吧！幸好忠良他们一家子分了出去，不然也要为这一万多块发愁吧！” 林老太自己都这么惨了，这些人不帮自己就算了，还反倒说老三一家子惨。 他们惨的过自己吗？ “你们还是人吗？我的一万多块啊，被骗了，你们……你们是不是和这个死老太婆是一伙儿的，骗我的钱，你们也有份？” 林老太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这屎盆子扣下来，谁也不愿意担着。 “老太太，你这话说的，我们谁知道你有这么多钱？你自己蠢，被人骗了，关我们什么事？我们让你把钱借给别人了？” “老太太，你说你有那么多钱放银行多好，非要信一个突然出现的外人！这下子好了吧，那可是一万块，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这些人越说越起劲儿，不停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林老太本来就处于癫狂状态，被这些人一说。 直接尖叫，扭曲，阴暗爬行，接着爬行，扭动，阴暗的蠕动，翻滚，如同一条蛆虫一样。 隔老远，都能听到她的嘶吼惨叫。 众人被这架势吓得不轻，纷纷后退。 罗老太也被惊呆了，等她反应过来，林老太已经趴在她身上，对着肩膀上，用力的一口。 瞬间，一道杀猪般的惨叫声袭来。 林七七一出空间，就被这声音差点震的耳聋。 怔愣片刻，林七七知道事情成了。 她赶紧推开房间门，手上还不忘拿上一本数学书，径直到了院子里。 一到院子，就见到林老太趴在罗老太身上，嘴狠狠地咬着罗老太的肩膀。 林七七夸张大喊，“天啊，这是怎么啦？奶，你……你……？” 见到林七七来了，众人仿佛见到了光。 离她最近的李大嫂抓着林七七的手，夸张的大喊，“七七，你奶之所以要赶你们三房出去，闹着要和你们分家，是因为你奶发财了，她有一万多块呢！” 林七七假装吃惊的捂了一下嘴，马上又松开，“这……这不可能吧！李大嫂，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我奶有一万多块？这怎么可能呢，我不信！” 见林七七一副根本不相信的模样，众人看向她的眼神中，只有同情和可怜。 李大嫂继续道：“七七，是真的，你奶是有这么多钱，不过她给人放高利贷，人家卷着她的钱跑了，她现在一分钱都没了。” 林七七：“啊，这……” “七七丫头，你赶紧去喊你爹娘回来吧，你奶瞒着你们败掉这么多钱，这里头也有你们的一份啊！让你爹娘重新分家，凭啥你们净身出户，一毛钱都没有。” 大伙儿越说越激动。 都想着能够让林七七他们一家，重新分家，至少要挽回一些损失。 所以也没有人注意肩膀已经被林老太咬的血肉模糊的罗老太。 林七七一边装作被惊吓的说不出话的样子，一边却在偷看罗老太的惨状。 罗老太从前和林老太是穿一条裤子的。 罗老太没少帮着林老太出坏主意。 小说里，原身最后是被罗老太卖给老光棍，换了五百块彩礼。 如果她没记错，这老光棍，还是罗老太娘家的亲戚。 死老太婆有这样的下场，是活该！ 罗老太这会儿尖叫，再惨叫，等了好久，终于等到有人注意到她。 “那啥，罗老太太要被七七奶给咬死了，这可咋办啊！” 众人七手八脚的想上去帮忙将她们分开，也不知道是不是林老太的牙齿嵌的太紧了，分开的时候，林老太的一颗牙齿，留在了罗老太的肩膀上，罗老太的肩膀上，则出现了一排牙齿印的血坑。 第300章 溜了，溜了 “天啊，这么严重？得送去医院吧！”有人指着罗老太血肉模糊 的肩膀大喊。 “不准去！”说话的是林老太，说话还有些漏风。 原来她掉的那颗牙齿，是一颗门牙。 就这会儿，牙床还在汩汩的流着血。 林老太恶狠狠的道：“这贱人不把我的钱还回来，今天哪里也不准去。” 这会儿罗老太看向林老太的目光，只剩下惊恐了。 她呜咽的哭着，肩膀处像是断掉了一样。 林七七故作不解，“奶，你钱被骗了，关罗奶奶什么事？你不能将气撒在别人身上吧！” 罗老太捂着渗血的肩膀，呜咽着点头，“七七说的是，这事儿和我有啥关系。” “你个贱人，都是你和那个叫岳明的串通好，骗我的钱。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相信岳明那个骗子，你们俩是亲戚，你得赔我钱，赔我钱！” 林老太疯了。 又要上来揍罗老太。 林七七这回倒是出了声，“罗奶奶，你还傻愣着干嘛？赶紧跑啊，等罗爷爷回来，你让他和我奶解释。” 等罗老爷子回来，可就是二比一了，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罗老太被林七七点醒，也顾不上肩膀痛，腿痛，爬起来就跑。 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踪影。 林老太没了目标，想找林七七发难。 可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站在了林七七这边，没人管林老太的死活。 她嚎的越大声，大家只会觉得她越活该。 林七七趁着林老太发疯，跑去林天宝的房间。 “小叔，不好啦，不好啦——”林七七一边喊，一边跑。 进林天宝房间之前，她还用力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推开门的那一刻，不出所料，各种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林七七憋了口气，瞧见床上躺着，只穿了个裤衩，上身白胖如猪，却仍旧在大口吃着桃酥饼的人，强忍住恶心，开口道：“小叔，出大事儿了，我奶……我奶被人骗了一万多块，还把罗奶奶给打了。” 林天宝终于抬起头，顾不得擦拭满嘴的桃酥饼碎屑，他恶狠狠骂道：“臭丫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林七七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继续装无辜，“我也是听大院的人说的，他们说我奶放高利贷，结果人家卷钱跑了，我奶的利息没了，钱也没了。完了，那么多钱啊，以后咱奶可” 林天宝一口怒气涌上来，直接吐了一口血。 林七七：“天啊，天啊，我奶被骗光钱，把我小叔气的吐血啦~” 林七七一边喊，一边往屋外跑。 屋外还在发疯的林老太听到林天宝吐血，也不发疯了，急的往屋里冲。 没一会儿，就听见林老太凄厉的哀嚎，“天宝，我的儿啊，你这是咋啦——” 林老太使劲儿摇晃着林天宝，好半天才恢复意识的林天宝，立刻看向林老太，“娘，咱们的钱呢？咱们的钱是不是被骗了？” 林老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儿子，都是姓罗那个死老太婆，是她串通了岳明，咱们的钱没了，全没了啊。” 林天宝翻了个白眼，直接昏了过去。 …… 林忠良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大杂院所有职工都下班的时候。 一窝蜂的人都涌进大杂院。 林忠良刚进大院，就有人来将下午的事儿，告诉林忠良。 林忠良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怎么可能，我娘怎么可能被人骗。” 老太婆骗别人差不多。 “不是呢，老太太学人放高利贷，被骗了一万二呢！” 林忠良眼睛一黑，差点站不住脚。 “林老三，不是我们说，你娘这做的太过分了，你现在知道，为啥你娘要将你们三房赶出去了吧？人家本来是计划着靠这一万二，光是利息，每天都拿两千四呢！” 林忠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众人见状，纷纷拍他的肩膀，“林老三，你别难过了，你娘这么狠，这不遭了报应了，钱全没了。” 林忠良哭的更伤心了。 呜呜呜，一万二啊，他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骗的好，骗的好！ “我娘怎么能这样，她有这么多钱，宁愿借给外人。她……她还抢了我们这个月的口粮，我都饿了好几天了。” 如果是之前，大伙儿也就劝着，让林忠良算了。 但是现在，谁还会说这种话。 这死老太婆可是有一万二千块，宁愿给外人打水漂，也不肯给自己儿子。 “林老三，你赶紧去你娘房间，把你们一家四口的口粮拿走。” “不错，自己的东西，哪能便宜外人！你娘要是自己吃了，你这儿子还算是孝顺了老娘。可她全都给了外人，你等于孝敬了外人！” 林忠良擦了擦眼泪，假惺惺的问，“这样……不好吧，外人知道了，要戳我脊梁骨的。” “谁敢戳你脊梁骨，这事儿是我们让你去做的！你快去。” “没错，快去！” 盛情难却，林忠良冲进林老太屋里第一件事，就是开柜子，将自家四口人的口粮背走。 林忠良拿着粮食去敲林七七的门。 房门一打开，林七七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床垫、被褥已经打包好了。 书也摞好了。 就连换洗的衣服，也用床单包好。 林忠良：“……” “爹，你这是？”林七七看着林忠良拿的面袋子，故意问。 林忠良：“是大院里那些人让我拿的，闺女，你先藏好啊！” 说完，又问：“闺女，你这是打算跑路了？” 林七七一脸明知故问的表情看着她爹。 “爹，奶一下子损失了那么多钱，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罗老太身上，等罗老太那儿弄不回来钱，就该是你和我二伯的责任了。” 林忠良：“……” 林忠良抖了抖身子，“闺女，你先跑，待会儿等你二伯回来了，爹再闹一场，就跟你们跑了。” 林忠良决定了，他宁愿去睡大马路，也不待在老林家了，这不是人待的地儿啊！ 林七七提上全家的粮食，又带上自己的衣服，其他书，躺椅，明天让大哥来拿吧，她反正是要溜了！ 第301章 二哥回来啦 林七七提着自己的东西，走出老林家的大门，不出意外的，被人询问这么晚了，要干嘛。 林七七也不说话，就一脸委屈的看着问这些话的人。 最后红着眼眶跑了出去。 身后，还能听到众人议论的声音。 “这死老太婆可真该死，自己被人骗了一万多块不怪自己，竟然将七七丫头给赶了出去，这马上就要天黑了啊！” “老林家怕是要毁在这死老太婆手上了！” “可怜的七七丫头，今晚可别露宿街头啊！” “……” 林七七听着这些话，加快了脚步，她怕自己再待一会儿，就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走出大杂院，林七七不出意外的，见到了等在门外的大哥，以及许久不见的二哥。 林七七眼睛一亮，差点一声‘二哥’脱口而出，想到什么，又及时的在话没说出口之前，改了口，“大哥，二哥，你们来啦。” 说完，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林七七这点子小聪明，自然是不可能骗得过林青书的。 但是妹妹先喊他，其他的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林青书是舒坦了，林青云可不干了。 “妹妹，我的好妹妹，咱兄妹俩都快一个月没见了，你就不想二哥？”林青云拉着林七七的衣袖，满脸幽怨：“二哥可是离开你这么久的时间了，你为什么先喊的不是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林青书也看向了林七七。 林七七轻声咳嗽一声，“长幼有序，大哥始终是大哥，二哥始终是二哥！不过我爱你们俩的心，还是一样的，都很多。” 林七七这招端水，对许久不见的林青云特别有用。 这不，他主动从林七七手上抢过面袋子，还有换洗的衣服。 顺手还捏了一把林七七的脸，然后诧异的大叫，“哟，妹妹这是长肉了啊！” 林七七下意识的挺胸，一脸得意，“那是，我都有九十斤了！” 林青云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当然直接略过了胸，“不错！不错！” 林七七和林青云是从小关系好，林青云性格大大咧咧，最喜欢做的事儿，就是维护林七七。 相较之下，林青书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很少管林七七的事儿，用正眼瞧这个妹妹的次数，更是几乎没有。 不过那是从前。 现在不一样了，妹妹是被他纳入保护范围的。 林青书冲林七七道：“家里怎么样？” 林七七正好满肚子的话，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大哥，我今晚住哪儿啊？”林七七答非所问。 林青云抢答，“住我那儿，住我那儿。” 林青书睨了他一眼，“你那儿？怕是蜘蛛网都有几圈了吧？你是想让七七喂蜘蛛，还是喂蚊子？” 大哥气场全开，林青云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只能弱弱的解释，“那我可以收拾一下啊！让七七在外面等一会儿。” 林青书不说话，只是看着林青云。 林青云：“那大哥说七七住哪儿？” 林青书：“住我那儿，小六买了菜，晚上我们自己做饭！” 林七七星星眼崇拜的看着大哥，“大哥，你真好。” 林青书不自然的别过头。 林青云这个显眼包见状，赶忙抢着道：“妹妹，我们去国营饭店吃，二哥有钱有票！咱们叫上大哥一起。” 林七七想了想陈小六做的菜，再想想国营饭店的小菜，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要，我要回去休息。” 林青云瞬间有种胸口中箭的感觉。 三人不急不缓的跟着林青书回去。 到目的地之前，林青书郑重警告亲弟弟，“我住的地方，你只能今天去一次，以后就算路过，也不准进去！” 林青云还沉浸在见家人的喜悦中，突然被这么一提醒，整个人差点哭出来。 “大哥，我是你亲弟弟吗？”林青云委屈巴巴的问。 林七七在旁边替林青书解释，“二哥，这是大哥的私人场地，咱们得受邀请，才能进入！爹和娘还不知道这处地方呢，你可别乱说啊。” 林青云一秒破涕为笑。 “嘿嘿，大哥对我真好！” 三个人去林青书的住处，独栋的小院儿，自然引来了林青云的惊叹。 但更惊叹的是陈小六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鸽子汤，姜辣仔鸡，小菜也准备了仨。 再煮上一大锅杂粮米饭。 大铁锅打开的那一刻，能把人香懵了。 林青云很自然的端着碗，站在了锅边，就差将‘饭饭’‘饿饿’喊出来了。 林七七也不争气的流下了口水。 “小六哥，你手艺可真好！”林七七还没吃饭，先夸上了。 陈小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林七七：“上回的鸭腿，是小六哥你做的？还有上上回的烧鸡，都是你的手笔？” 陈小六更不好意思了，“就……随便做做。平时也没有这么多食材。” 哪怕是倒卖物资的陈小六和林青书两个，其实也很少放纵。 就像林青书往常教育陈小六的，他们做黑市买卖的，可以瘦，但绝对不能胖。 如果胖的满脸红光，不是在告诉外人，他们有问题？ 最好的办法是多攒钱，少吃。 吃可以，吃多了，就得去运动。 既能锻炼身体，又能消耗多余的能量。 所以直到现在，陈小六还是跟个猴儿似的，黑黑瘦瘦的。 但你说他没力气，遇事儿跑不快？ 那简直是无稽之谈，真遇上事儿，没准别人还没反应过来，陈小六已经远远的将危险抛下了。 林七七知道陈小六的性子，林青书在的时候，永远是一副小弟的样子，说话都不敢大声。 和林青云有的一拼。 “小六哥，你要是喜欢做菜，就去应聘国营饭店的岗位，那边食材多，你想咋发挥，就咋发挥！” 陈小六眸子里瞬间如同星光闪耀，但是马上，又黯淡了下来。 他还得继续跟着林哥混呢，他要是去上班了，林哥都没有可用的人了。 陈小六眼底的变化，林青书看在眼底。 心中顿时觉得好笑，陈小六跟着自己干了这么久，他竟然不知道陈小六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看来，他要对妹妹改观一下。 也不是那么的清澈愚蠢，算是大智若愚吧！ 第302章 省城，我们三兄妹来啦～ 林七七觉得大哥是个聪明人，肯定很快就会给陈小六想到出路的。 当然，她也聪明，所以晚上林七七奖励自己吃了两碗杂粮饭。 吃的饱饱的，林七七才坐在椅子上，和在场的另外三人描述自己在老林家看到的。 连说带演的。 还拉了个群演林青云。 林七七给大伙儿演示林老太是怎么咬的罗老太肩膀血肉模糊的。 又指着自己白皙整齐的门牙，“大杂院里的邻居们，就只是这么‘轻轻’一拉，我奶的牙齿，直接嵌进了罗老太的肩膀里，她就这么一张一合的用豁了牙的嘴，使劲儿的咒骂着罗老太。啧啧，那话可太脏了！” 陈小六差点脱口而出，她们中午打架的时候，自己就在场。 但被林青书用眼神制止了。 这件事儿，还是不要告诉二弟林青云的好，万一哪天说漏嘴，麻烦很大。 林青云这么久没回家，哪里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特别是妹妹连说带演的，还拉他亲自演绎，那简直是情景再现。 林青云笑的见牙不见眼。 当林七七让林青书将户口迁出去的证明拿给林青云看的时候，林青云更是激动的差点骂娘。 他手抖啊，抖啊抖。 “大哥，妹妹，你们……你们还真从那个牢笼出来了？爹娘以后赚的钱，都不用上交了？” 林青云就差仰天大笑了。 太好了！ 总算，总算轮到他们三房过好日子了。 林七七：“没错，我们都自由啦！” 除此之外，爹娘都已经转正的事儿，也告知了林青云。 林青云又一次被惊呆了。 爹娘，大哥还有妹妹的户口都迁出来了，爹转正了，进了市清洁队。 娘也转正了，去矿区食堂干活儿了。 这、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消息吗？ 林七七拍了拍林青云的肩膀，大概是知道他的想法的，林七七说了一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林青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以后可以随时回来了，不用担心被老太婆毁掉来之不易的生活了。 就是听着他奶被骗了一万块，他还有点心疼呢。 这要是他骗走的该多好啊。 他要有一万块，铁定给妹妹买好多好看的衣服。 其实林青云也还是有机会的。 晚上七点半的火车，从矿区的火车站出发，到省城停车。 林七七，林青书，还有突然回来的林青云三人一起。 直到火车启动，呜呜呜的火车声传的老远，林青云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由的感觉。 省城，他们来啦~ …… 林忠良在家里等到林忠文和伍翠英两口子回来。 一回来，就抱着林忠文大哭，“二哥，娘……娘……” 林忠文哪见过自己三弟哭成这样，还以为林老太出了事儿，顿时白了脸，“三弟，娘……娘咋啦？” “娘……娘被人骗了！” “啥？”林忠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娘被人骗了一万块，一万块啊！这些年她从大哥那儿弄来的钱，你我的工资，还有爹留下来那点家产，全被她给败光了。呜呜呜，一分钱都没了，呜呜呜……你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林忠良哭的时候，可是在大门口的。 全大杂院的人都瞧见了。 一个个都来看热闹。 林忠文嚅嗫着嗓子，好半天才问，“娘……娘怎么样了？” 林忠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特么啥脑子？ 到现在，还想着他娘那个老太婆好不好？ 他要是被人骗走一万块，都不活了，直接找根麻绳吊死自己。 那可是一万块，不是十块，更不是一块，一毛。 真当钱这么好赚？ 他现在一个月工资三十六块半，都得攒上二十二年，才能平了这笔账。 这其中还有一个前提，二十二年不吃不喝。 这是人能做到的？ 林忠良继续抱着林忠文的衣袖，“二哥，你可别糊涂啊，你要是这么容易就原谅了娘，你对得起辛辛苦苦攒家底儿的咱爹吗？你对得起被赶出家门的大哥吗？你对得起……对得起说没钱，不让念高中的清清吗？还有我，我媳妇儿，你自己，你媳妇儿，这些钱，可都是咱的血汗钱啊！” 林忠文这会儿脸上才有了些许的松动。 旁边的伍翠英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没什么，就是心疼，就是想哭。 她哭的越惨，林忠良发挥的越好—— “呜呜呜，大嫂天不亮，就给娘和六弟做饭，忙了一天回来还要扫地洗衣，娘病了，还要大嫂白天去上班，晚上去照顾。但凡娘肯拿一百块钱出来，大嫂都没这么惨！” 哭吧，哭吧，只有都哭了，才知道她娘那个死老太婆有多坏。 林忠良倒要看看，如果二哥也分了家，她娘还能作到几时。 可惜，林忠文只是红了眼眶。 在内心一阵天人交战之后，他缓缓开口，“娘呢？三弟，我要见娘！” “你……你……”林忠良这回只是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二哥。 大院里其他人看不下去了。 “林老二，你可别再糊涂下去了，你瞅瞅你们俩口子瘦成啥样了？再瞅瞅你那胖弟弟，乡下任务猪都没有他胖！” “你们家闺女为啥要偷矿区东西，你们现在还不知道？还不是你们把钱都交给你娘，孩子吃不饱，给饿的。” 林卿清现在的名声，就是偷了矿区东西的贼。 大伙儿心里鄙视的同时，也恨着林老太。 有这么多钱，随便给一个孙子，孙女，谁还用去偷，去抢，去骗啊！ 伍翠英的态度这会儿也有些松动了。 这些年，她当牛做马伺候林老太，什么也没得到过，就连唯一的闺女，也差点没了。 可不等伍翠英开口，林忠文已经朝着老林家的方向走去了。 林忠良在后面追着喊，“二哥，你别去，二哥……” 当然，是拦不住的。 伍翠英茫然的看着林忠文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林忠良。 林忠良：“二嫂，你还杵着干嘛，赶紧去拦着啊，二哥要是原谅了咱娘，以后你们两口子的工资，会被娘继续把持着，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303章 人比人，气死人 尽管后知后觉，伍翠英还是追了出去。 于是，在后面不紧不慢回家的林忠良恰好听到两口子说的一番话—— “阿英，我知道，娘做错了事情，可娘也不想的，这么一笔钱，谁没了，不心疼？娘现在需要咱们俩……” “可是清清她……” “清清她不会怪她奶的。而且这也是个机会，只要咱们站在娘那边，娘迟早会知道咱们的好！” “……” 林忠良差点跪下。 没救了，他这二哥没救了。 本来还想着劝劝的林忠良也歇了这个想法，眼睁睁看着二哥两口子现在进六弟的房间送死。 没一会儿，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伍翠英捂着通红的脸冲了出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林忠良：看吧，看吧，为什么他只在外面哭，不进去。 为什么二哥就不能学学他呢？ 林忠良暗自叹了口气，转身离了家。 他去找罗老爷子和罗老太两口子了。 在外面大喊，让他们开门。 “罗老爷子，我娘都因为罗老太太骗了她的钱，迁怒我二哥和二嫂了，我二嫂被打了好多个巴掌，你们倒是出来说句话啊！” 屋内，倒是安静一片。 罗老太大气不敢喘一个，蜷缩在在角落。 罗老爷子看不得她这么怂，开口道：“你躲着干啥，你没做的事儿，还能让人扣屎盆子不成？咱们还没找她的麻烦呢，死老太婆把你咬成啥样了？不得赔钱！？” “除了赔治病的钱，不得赔咱利息？本来咱之前拿利息拿的好好的，一天也没差过，她一来，人家就跑了，这是为什么？就因为她是个扫把星！” 罗老爷子一番话，就是罗老太心里所想。 罗老太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中也多了几分狠辣。 “我们找她去！” “走，找那死老太婆的麻烦去！咱们两口子，还干不过一个死老太婆！” 罗老爷子两口子气势汹汹的开了门。 门一开，罗老爷子还装模作样的冲林忠良道：“林老三，这件事儿和你没关系，你最好别掺和，不然我这老头疯起来连你也一起打！” 林忠良当然不可能掺和这件事儿，他还巴不得闹起来呢。 目送两个老货去他家找他娘。 没多久，老林家又是一场恶战。 林天宝房间里能摔的，都扔了一地。 等大伙儿进去看热闹，麦乳精都扔了两罐，撒了一地。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明眼人都清楚，以后老林家和老罗家的仗可有的干咯。 …… 林七七还是第一次来省城。 和新玉市不一样，这里的建筑有些偏苏氏。 远处一座高塔，四周布满了低矮的居民楼，瞧着特别的有生活气息。 不仅如此，走在大街上的那些人瞧着明显有精神的多。 穿的衣服，也不像新玉市那样，补丁都快喧宾夺主，抢走了原本衣服的布料。 林七七他们是昨天晚上到的省城，到了省城之后，就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招待所住了一晚。 一大早天刚亮，林青书就来敲林七七的门，叫她起来。 林七七穿上了前两天买的背带裤，里头配了一条白底红色波点衬衫，鞋子是回力的帆布鞋。 头上她也做了精心的处理，一条小碎花的发带，打着平结系在头顶。 当然，还有她平时不敢戴出来的沪上牌手表。 她走出去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又让林青书惊艳了一把。 只有林青云那个手欠的，想来拉林七七的发带。 林七七一边捂着头，一边大喊，“大哥，你管管你弟弟，就不能让我美美的吗？待会儿我还要去拍照呢！” 林青书像一堵墙拦在林七七面前。 林青云：“……” 来省城了，要干嘛？ 吃喝买买买，再就是照相。 可惜，周大哥现在挺忙的，不然和周大哥出门约会，应该也很不错。 远在新玉市公安局的周远山罕见的打了个喷嚏。 立刻引来了一群人的侧目。 周远山淡定的看着手上的资料，心里却不自觉的想起了林七七。 也不知道，今天周末，她在干嘛。 徐公安这群人里胆子最大的，他走到周远山身边，开口问：“昨天没睡好？还是感冒了？身体没什么事吧？” 还是那句话，周远山现在是在给他无偿干活儿。 徐公安关心人家身体，再正常不过。 周远山摇了摇头，“没事！赵复生那边呢？” “昨天就让林卿清带着秦梦去了一趟银行，取了八百块。当然银行那边，都对外说是拿黄金兑换的，兑了一万块！” 说起这八百块，徐公安就想哭。 这还是借遍了全公安局上下，什么老婆本，养儿子的存款，这可都拿出来了。 谁知道，就这么点儿。 “一些必须的票证，昨儿也让林卿清去换了，也都是咱们凑的票，这回可花了血本了。” “哎，你说这人和人，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人一个老太太都能一次拿出上万块，咱们这么多人，加起来都还不如一个老太太呢！” 徐公安还记着那个姓赵的老太太，可是被人骗了上万块。 周远山皱了皱眉。 徐公安不知道林老太和林七七的关系，他是知道的。 这老太太宁愿让自己的钱被外人骗了，也不肯花在孙女身上。 可想而知，七七过去的生活。 所以，他必须再快一点，快点找到邝秀兰！ 这样，七七她爹也能早点拿到奖励！ 周远山：“你们那钱够吗？要不要我去取点给你们？” “别！别！八百够了，再说了，我们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买的东西都能退回去。” 他们这可都是为了办案，要是这钱还要他们出，他们不得亏死？ “林卿清带秦梦去买东西了？” “去了！” 什么毛线票，布票，那些凑的票里都有。 成衣不要票，就是价格高。 还好，到时候都能还回去。 只要将邝秀兰抓住，就什么都好说。 …… 新玉市第一百货商店。 林卿清和秦梦两个不停的买买买，二楼服装部的成衣，被这俩全部收入囊中。 钱像是流水一样的花了出去。 前天还瞧不上秦梦的售货员，今天笑得无比灿烂。 这极大的满足了秦梦的虚荣心。 所以愈发放肆的买东西。 棉布？三毛一尺？ 买！ 卡其布？ 买！ 十块钱一斤的羊毛线，还是买！ 第304章 有钱真好 秦梦前面十几年买的衣服和布，还不如今天一次买的多。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扭头看向身边同样是一脸开心的林卿清。 她小声问，“清清，你这些钱……？” 林卿清：“没事，反正是我奶的钱。不过咱们可说好了的，这钱是我从我奶那儿偷来的，所以不管什么情况下，我都不能承认这是我的钱，要是别人问题起来，你就说是你的！” 秦梦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那是当然！你放心，等我找到工作了，这钱我会还给你。” 林卿清：“我们是好朋友嘛，不用还的。我怕的就是你的！” 林卿清的话，让秦梦很满意。 两个人又继续逛。 同样是看上什么买什么。 发卡，发箍，还有各种护肤品，化妆品。 当这些东西，她们也买了满满一大兜的时候，秦梦的虚荣心，又一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上午是百货商店，中午就是国营饭店，红烧肉，乌鸡汤，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同样的，只要眼睛不瞎，都知道现在的林卿清和秦梦有钱，还是源源不断花不完的钱！ 虽然这些都只是表象。 一切都是为了引出躲藏在暗处的邝秀兰。 …… 省城。 林七七三兄妹第一站就是省城第一国营饭店。 林青书带的粮票足够，加上省城的供应，比下面市县还是要充足些。 所以三个人也是放开了肚子点。 豆腐脑，油条，烧饼，酱牛肉。 林七七一边啃着大油条，一边感慨有钱、有票的感觉真好。 “大哥，你之前来省城国营饭店吃过吗？”林七七问。 住的地方是林青书安排的。 吃的也是他领着来的。 林七七觉着大哥肯定都尝过了。 然后，林青书的回答，让林七七傻了眼。 “没有！” 出门进货，林青书都只吃干粮。 有时候是菜团子，有时候是黑面窝头，或者红薯干，一点炒米。 不管是在火车上，还是在目的地，他从没在外人面前吃过一顿好的。 所以他出门从未被人盯上过。 林青云哈哈大笑，“那大哥岂不是很痛苦？省城第一国营饭店的门，你看了多少回了？鞋子走烂几双了？” 林青书觉得他的手有点痒了。 林七七瞪了一眼二哥，这傻子，会不会说话？ 这是在嘲笑大哥只看不买，还把别人门槛踏破了吗？ “大哥那是会过日子，那是节俭！大哥又不是没有实力，喏！大油条！”林七七指着手上已经咬了好几口，牙印十分明显的油条，“大哥买的吧，粮票都花了一斤半呢！” “喏，还有烧饼，豆浆，酱牛肉，哪样不是大哥出的？没有大哥，我们俩来省城，都只能讨饭！” 林七七说完，还不忘给林青书顺毛，“大哥，你真厉害！多亏了你，我和二哥才能有机会来省城第一国营饭店吃饭。” 说完，又拉拉林青云的衣袖。 “二哥，是不是？” 林青云又不傻，顺坡下路不会？ 他连连点头，“就是大哥，你比我早出生那几分钟，还是有用的。” 林青书：“……嘴不会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林青云：“哼，我就不！” 林七七活了两辈子，她也得承认，省城第一国营饭店，不愧是省里的门面。 早上要不是大哥叫她叫的早，他们还排不上早饭。 他们来一会儿功夫，那队伍都排到街上去了。 怎么说大城市的人舍得吃呢，林七七刚刚可以偷听到旁边桌的两个中年男人在讨论之前省城第一国营饭店的供应比现在还丰富。 包子，馒头，油条，炸果子，大馄饨，小馄饨。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边做不到。 粮票这些，其实之前都不用的，后来才要收粮票。 加上这几年自然灾害，闹饥荒，各地粮食都供应不足。 去年和今年，第一国营饭店都做起红薯制品了。 熬吧，林七七在心里告诉自己，等把这个时期熬出来，她要天天下馆子！ 吃香的，喝辣的。 不得不说，林七七如今是狠狠的拿捏住了林青书的心。 她几句夸奖的话，让林青书特别高兴。 甚至提出中午带林七七去四楼吃西餐。 “西餐？？？”林七七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省城第一国营饭店一共四楼，一楼普通菜，二楼南菜，三楼是供贵宾和干部使用的，四楼则是西餐厅，主要是俄菜。” 林七七点点头。 她还以为西餐就是牛排、意面，鹅肝、浓汤那些，没想到这个西是实际上是他们北边国家的菜色。 这么一算，林七七这一趟出来的太值了。 她看一眼大哥。 再看一眼大哥。 越看越觉得大哥可可爱爱。 “二哥，你别顾着吃，你倒是和我们说说，你在沪上过的怎么样，怎么比预计回来的时间晚了这么多。” 按照林青云之前说过的，他们一个来回，应该是半个月，中间还包括了回来休息的时间。 但这回，林青云差不多晚了半个月。 那总得发生点什么事儿吧？ 吃的正香的林青云先是放下吃的，接着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一副有大事要宣布的样子。 林七七单手撑着下巴，一脸紧张兮兮的看着林青云。 上一秒还紧张严肃的人，下一秒突然笑了，“哈哈哈，什么也没有！我逗你玩儿的。” 林七七意识到自己被耍，伸手就要去捶林青云。 “臭二哥，你个骗子，骗子！” 林青云拿起自己放在旁边的烧饼，又抓了根油条，直接冲出了国营饭店。 林七七想去追，但她的豆浆还没喝完。 她瞅了桌上的大碗，正要拿起来一口猛灌，被林青书制止了，“不着急，你慢慢吃。” 林七七看着国营饭店外还在大笑的林青云，哼哼两声，她才不着急呢。 她就慢慢吃！ 林青书劝妹妹的同时，自己也吃的很慢。 只是在不经意间，看向林青云的眼神中带了几分审视。 再联想到昨夜说什么也不肯将上衣脱掉的人，林青书心中大概也有了答案。 第305章 一把布票 吃完早饭，林七七兄妹三个的重头戏才来了。 逛街！ 林七七来省城，就是为了去省城第一百货。 据说这里光占地面积就有一千多平，上中下三层楼，堪称全省之最——占地面积最大，货品种类最多。 从盐茶酱醋，到针头线脑，日用百货，服装布料，五金，文具等等，可以说，只要你能想得到的，在这儿都能买到。 林七七进百货公司之前，还特意站在门口看了一下建筑。 临街，三面扇形，大有欢迎八来客的意味。 同样是三层楼的百货，新玉市林七七只想到了比较繁华。 但省城第一百货，林七七想到的就是非常豪华。 形容俗气是俗气了点儿，但对于她这种之前见识了茅草屋，窝棚，以及各种低矮平房的人来说，就该这么形容！ 林青云见林七七一直站在门口，也不提进去的事儿，猜到她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林青云道：“妹妹，你有时间跟我去沪上，沪上的百货公司，比这里还大。还有个友谊商店，从外面看着，就特别的豪华气派，只可惜专为外国友人服务，收的也是外汇券，不然也可以去逛逛。” 林七七想说她暑假有时间。 也就下个月的事儿。 但再过不久，大哥就要给她整活儿了。 林青书和她说了，这回从省城回去，她要的东西，就能陆续都准备齐全了。 到时候空间里，就是养鸡场，养鸭厂，还有养猪场。 而她则是饲养员。 这么些动物要吃要喝的，她都负责好。 她还要学习，所以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有时间跟着二哥去逛。 一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场面，林七七就想哭。 穿书前噶蛋，穿书后种地，谁有她惨啊！ 林青书的眼神，不经意间落在妹妹身上，见她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便出声安慰，“凡事都有例外，没准你以后真的可以去你二哥说的友谊商店。” 林七七：“……好！” 三人进了百货公司，第一层有卖糕点，糖果的。 自从年初国家在市场上投放一大批不要票的高价点心和糖果之后，省城第一百货的糕点和糖果柜台，几乎每天都有人驻足。 相比较要票，却只要几毛一斤的平价点心，敢在这里逛的，都是不缺钱的。 林青云瞧见点心，第一反应，就是拉着林七七去买奶糖。 他在沪上见了好多年轻女孩儿喜欢排队买糖。 林青云买了半斤大白兔，付了两块五。 拿到糖的第一时间，他迫不及待的给林七七剥了一个，直接往她嘴里塞，“甜不甜？” 六十年代的大白兔，完全称得上是真材实料，入口就是一股子奶香味儿，能不甜吗？ “大哥，二哥，你们也吃。” 林七七吃水不忘挖井人，很殷勤的冲两个哥哥说。 两兄弟同时摆手，“太甜，我们不吃。” 不仅如此，林青云还细心的帮林七七将糖果都放进自己的挎包里。 他和大哥都在，总不能让妹妹拿东西吧？ 林七七伸手从林青云挎包里拿了两颗糖出来，一人一颗，“吃吧，待会儿还有的逛，不得吃点好的补补。万一我买的东西你们俩拎不动，怎么办？” 林青云：“……” 林青书：“……” 等到两个哥哥一人吃了一块糖，林七七继续逛。 逛到卖布的柜台，服务员正在服务其他顾客，手里的软尺一量，马上就帮着客人裁布，林七七站在旁边看了一下，不偏不倚，就是一条直线。 光这还不够，林七七又见到顾客拿出自己带的尺子，又复量了一遍，不多不少，正好是自己购买的 啧啧啧，果然，这年头还是吃手艺饭的，换成是她，绝对没办法做到这么精准。 林青书早就准备好了布票，新玉市的布票，原则上是没办法在省城使用的，但新玉市有全省最大的煤矿，那些煤除了运往全省，还向全国运输。 可以说，新玉市是做了贡献的，几万矿工没日没夜的挖煤，总要有些好处的。 至于这好处，便是矿区发的布票，盖过矿区的公章之后，就能在省城第一百货使用。 林青书来之前，换了不少布票。 足够妹妹买到自己心仪的布了。 林七七在卖布的柜台看花了眼，什么大碎花，小碎花，卡其布，涤纶，灯芯绒…… 林青书掏出一大把布票，宠溺的看着林七七，“想买什么，买什么，不够咱们就去买衣服。” 高价服装不要票。 林七七哪里还忍得住，大碎花做短袖，小碎花做裙子。 卡其布紧密但不耐磨，还好她不坏衣服，可以拿着做裤子。 但涤纶就不一样了，耐磨，刚好给大哥和二哥做裤子。 灯芯绒布秋冬穿合适。 林七七将林青书拿出来的布票，用了个精光，林青书付钱的时候，售货员已经惊掉了下巴。 “同、同志，你一个人买这么多，没关系吗？” 林七七嘿嘿笑，“你别听我大哥瞎说，这里头就一块布是我的。” 林七七指着仅够自己做上衣的六尺大碎花。 接着又说，“其他的，都是帮别人带的。大家工作都忙，平时也没时间来省城，这不七大姑，八大姨，朋友什么的，都让带些布回去。” 售货员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是了，前些天糕点柜台，有个戴眼镜的男人，一口气买了二十斤糕点，花了一百块呢，也都是帮下面市县的朋友带的。” 即便如此，售货员还是满脸羡慕的看着林七七。 六尺布，也不少了，很快就能做上一件新衣服了。 林七七将布料全交给两个大哥，又去逛日用品。 针线什么的，不得买一些？ 毛巾，水盆，搪瓷缸什么的，不也得买？ 他们现在可是离开老林家了，以后日用品，一应俱全，都得凑齐了才行。 之前她都是在空间里洗漱，以后有了私人空间了，不得在家里洗洗。 洗脸盆得要吧？脚盆得要吗？还有洗屁屁的。 女孩子嘛，卫生是第一重要的。 第306章 给跪下 除了日用品，省城第一百货，笔，本子，书籍这些也有，而且不用票。 三个人去逛了一圈，林七七拿了三十个本子，笔也买了两支钢笔，十支铅笔，两块橡皮擦。 林青书挑了两本书，一本是关于伟人的，还有一本书，是外国舶来品，因为是俄文版。 林七七诧异出声，“大哥，你看得懂俄文？” 林青书：“会一些。” 林七七指着封面的书名，“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林青书：“《国富论》亚当.斯密” 林七七差点直接跪下给林青书磕个响头。 呜呜呜，她的大哥，到底是什么人才啊。 这可是西方经济学的圣经，大哥看的还是俄文版。 林青书见妹妹的眼神中，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眼下钦佩，眼睛里的光，都快把他闪瞎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青书的错觉，他感觉妹妹下一秒就要朝自己跪下来了。 所以林青书竟然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扶根本没有任何动作的人。 意识到身体的本能快于大脑思维，林青书手握成拳头，假装咳嗽一声，“你要是想学俄文，我改天教你。” 说到俄文，还得追溯到林青书念初中。 那会儿两国关系还挺好，国家也推崇大家学俄文。 林青书那会儿是想着将来长大了和俄国人做生意，赚他们的钱。 谁知道，现在走的路，和过去想的大相径庭。 算了，人嘛，年轻时候，总会有奇奇怪怪的梦想，长大了就会知道，梦想是没办法实现的。 林七七一听林青书要教她俄文，恨不得立刻跑路。 之前大哥盯她学习，盯得可严格了，一个小时，上厕所只能五分钟。 就这，上厕所还要带英文单词的小纸条进去记。 出来就抽查。 林七七怀疑，大哥把她当成生产队的驴了。 万一学俄文也是这样，那她完了。 “哎呀，我二哥呢？”林七七突然吃惊的大喊。 林青云这会儿正盯着一本小人书看着呢，林七七凑上去，弯腰低头，才看到小人书的封面《鸡毛信》。 再看看书架上，各种名字的小人书。 《刘三姐》《西游记》《水浒传》。 林七七想起后世这些东西，都能称得上是藏品，立马抓住二哥林青云的手，“二哥，咱们买回去，慢慢看！” 林青云嘴长大成了‘o’型，要知道，他看小人书，从来没有买过。 都是看过就走，绝对不可能在上面花一分钱。 不只是他，他身边的朋友都是。 想看了，就去新华书店看一整天。 考虑新华书店那些人的感受？ 不可能的！ 谁脸皮厚，谁看得多！ 林七七知道林青云心里的想法，她笑着说：“我就一个要求，二哥看完了的书，全要交给我。” “交给你干嘛？你也想看？就在这里看啊，这里可多了。”林青云说着，拿了本刘三姐递到林七七手里。 林七七：“我是要收藏！” “收藏？什么意思？”林青云不懂，他看向林青书，“大哥，你懂吗？” 林青书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之前妹妹让他不要只收钱，可以适当收些黄金，古董，字画，翡翠之类的。 如果是黄金，去银行还能兑换成钱。 但古董，字画，还有翡翠，是现在很多人都瞧不上的东西。 一个翡翠手镯，甚至换不了半斤粮食。 有人觉得那东西是封建糟粕，有人单纯觉得那玩意儿不值钱。 但妹妹让他收这些东西，是不是和现在二弟看的小人书有异曲同工之妙？ 要真是这样，林青书懂收藏的意思了。 一件物品，无人青睐时，秘密藏之。 待到日后，这件物品价值翻倍，便让它面世。 简而言之，便是用最小的代价，创造最高的价值！ 林青书：“我懂，但我没办法和你解释，因为你听不懂。” 林青云感觉自己被扎了一刀，捂着胸口。 林七七赶紧给二哥顺毛，拉着他的肩膀，示意他附耳过来。 林七七小声说了几句话，林青云恍然大悟。 “买！必须买！” 他现在都挣工资了，还买不起几本小人书？ 林七七其实也看上了几本书，但是价格不便宜。 她想着到时候要不要去看看省城有没有二手书店，或者废品收购站之类的，那边价格应该便宜些。 就这么几趟的功夫，三个人买了不少东西。 将东西暂时都寄存在服务台，林七七还想去看看好看的衣服。 中间路过烟酒柜台，林七七一眼看中柜台后方的货架上的东西，顿时眼冒金星。 土陶瓶，木塞，封口纸封口，蓝色大写出厂日期。 不是茅台是什么？ 出口飞仙，国内金轮。 这个时期的茅台酒，如果能保存到四五十年后，完全可以拍出几十万的高价。 林七七抓紧旁边大哥的手，“大哥，茅……茅台要票吗？” 林青书也不了解。 他只知道，在新玉市买酒是要酒票的。 从一两，到一斤，各种都有。 有些酒用一斤的酒票可以买，有些不行。 “去问问！”林青书说。 “好！” 林青书走到烟酒柜台前，直接指着茅台问价格。 “茅台酒多少钱一瓶？要酒票吗？” “4.07，需要酒票。” 林青书刚好没有这玩意儿。 林七七感觉自己被人插了一刀，心疼，肝儿疼，哪哪儿都疼。 她的几十万，就要这么飞了吗？ 林七七正伤心着，林青书被人撞了一下。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省城砂轮厂的厂服，男人用只有林青书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酒票我有两张，你要有全国粮票，拿五斤我们换。” 林青书看了男人一眼，又看着他身上的砂轮厂厂服，点了点头，示意男人去外面。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 林七七从打击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大哥林青书了，就见林青云还盯着那两瓶茅台酒看着。 他还是不明白，妹妹怎么喜欢这玩意儿。 瞧着丑不拉几的。 还不如供销社卖的散装酒呢。 “二哥，大哥呢？”林七七四处看了看才问。 “哦，可能想上厕所，去找厕所了吧！” 第307章 万元富婆的面子 林七七没有怀疑林青云说的话，就蹲在烟酒柜台旁边等着林青书。 过了一会儿，林青书终于来了。 一来，就将两张酒票递给林七七。 林七七接过酒票，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xx省商业局的章都在。 哇哦，真的是酒票，省城的酒票。 她是不是可以买茅台啦？ 还是两瓶，她要发财啦！ 林七七差点高兴的手舞足蹈。 这一切，落在林青书眼睛里，林青书觉得眼前的人儿浑身都在发光。 林青云这会儿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林七七手上的酒票。 好奇的问，“大哥，你这票哪里来的？” 林青书看了他一眼，不太情愿的回答，“找朋友借的。” “大哥，你在省城还有朋友？什么样的朋友？男的还是女的？”林青云脸上写满了八卦。 林青书满脸嫌弃，“你话太多了。” “我哪有，我平时就这么说话的。大哥，我才回来，你就嫌弃我了，啊呀呀呀，我不服……” 林青书嘴角抽搐了一下，和二弟站在一起，他觉得好丢脸。 再看妹妹，林七七早就在这两个极限拉扯的时候去买酒了。 “两瓶茅台。” 说完，将一张大黑十和两张酒票递了出去。 售货员先拿的酒票，他还没拿到钱，有一只手已经快速将钱拿走了。 是林青书。 林青书将大黑十重新还给林七七，又从兜里拿了十块钱递上去。 林七七动了动嘴皮子，“大哥……” “说好了，我带你来省城吃吃喝喝。” 哪怕只是两瓶酒，也不能花妹妹的钱。 “可……”林七七想说什么，但想到大哥的性子，还是算了。 哎，有个强势的哥哥，真烦恼啊。 嘻嘻，又省了八块多。 两瓶茅台酒由服务员拿出来的时候，林七七恨不得自己有四只手，那样就可以双手捧茅台了。 宝贝一样的一左一右的将茅台抱在怀里。 “大哥，这酒我要自己拿着。” 林青云见状，笑个不停，“瞧你那出息，不就是一瓶酒嘛，还不如咱们买的高价糖果贵呢！” 林青云拍了拍自己的挎包，“糖果都在我包里，两瓶破酒，你也一样扔我包里算了。” 林七七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哼，等着吧，等四五十年后，她把这两瓶酒给拍卖了，到时候别眼馋她。 林青书见她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提议：“要不拿块布包下？” 林七七点头，“好啊，好啊！” 林青书转头看向林青云，“拿来！” 林青云：“拿什么？大哥，我包里没布。” 林青书：“毛巾！” “哦哦哦。” 之前他们买毛巾，林青云觉得东西小，不占地方，就放自己包里了。 这会儿也算是排上了用场。 林青云将毛巾递给大哥，林青书又找售货员要了两个网兜，先用毛巾包好茅台，再用网兜包上毛巾。 最后一手提着一个网兜。 “我帮你拿着，磕着碰着，我赔。”林青书说。 大哥都这么说了，林七七哪里会拒绝。 她又可以空手空脚继续逛街了。 这回逛到了服装部，和新玉市寥寥几件成衣比起来，这里的成衣多多了。 林七七一眼就瞧见了海魂衫。 每个年代都有自己流行的衣服，五十年代的中山装，六十年代的海魂衫，林七七不得做时髦人？ 指着海魂衫，林七七道：“咱们买五件，爹娘，大哥，二哥，还有我。” “我们也有？”林青云乐呵呵。 “必须有啊，待会儿你和大哥再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衣服，我出钱！”林七七拍着胸脯开口。 她这个万元户富婆，目前为止，还没有发挥的余地。 所以她必须豪气一回。 一旁的林青书刚要说什么，林七七开口，“大哥，吃吃喝喝归你，其他事儿也归你。但给你们买礼物，关乎到我的面子，你不能和我抢。” 林青书：“为了你的面子，买！” 妹妹的面子嘛，总要给的。 林七七问了售货员价格，十二块钱一件，唯一的好处，就是不要票。 就这，还是今年才有的政策。 差不多和高价点心和糖果同时间推出来的。 林七七有钱，倒是不担心。 她继续看，看中了一件羊毛衫，纯羊毛，女士的。 四十五一件，买！ 又看了棉衣，因为是大夏天所以是作为处理品放出来的，二十八一件。 比新玉市百货商店的还便宜，重点是棉衣更好看，摸起来更厚。 家里一人一件，必须安排上。 林七七这么个买法，别说是售货员了，就是林青云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妹妹是发财了吗？ 这个豪横法，他都怀疑，他奶那一万块，是不是被妹妹骗了。 要真是这样，林青云彩觉得好呢。 林青书，全程笑脸。 不仅配合林七七比衣服，说尺寸，还尽职尽责的帮着拿衣服。 赚钱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花的。 反正有他兜底，他妹妹想花多少，花多少。 买完衣服，又去看鞋子。 这回是大哥出的钱。 逛了一上午，几个人也要回去了，依次去几个柜台取他们衣服付账的东西。 到了门口，林七七突然捂着肚子，“哎呦，大哥，我肚子疼，我去上个厕所，你和二哥在门口等我一会儿。要是看到卖冰棍儿的，给我买根冰棍儿。” 不等林青书说话，她已经狂奔了十几米。 林青书看着冒冒失失的人，一脸无奈。 随即，一双目光在周围看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林七七一口气冲到买衣服的柜台，又买了一件驼色的羊毛衫，是送给刘征他妈蓝琳的。 以后还要靠蓝琳婶婶多罩罩她老娘和大伯母，必须给她带礼物。 她又拿了一件海魂衫，海魂衫是买给周远山的。 既然全家都有一件，那作为编外人员的周远山，也必须配上一件。 林七七又挑了两件衬衫，一白一蓝，她之前给大哥和二哥都买了，那就也给周远山带上吧。 这年头的衣服种类其实也不多，所以撞衫这事儿，太容易啦。 正要离开，售货员笑眯眯的问她要不要买袜子，不要票的尼龙袜子。 林七七：“买！” 第308章 新家 林七七一脸轻松的从百货公司走出来，走到门口，就见到林青书脚边的地上，放着一堆东西，但手上还拿着一根冰棍儿，还是奶油冰棍儿，一根一毛钱呢。 林七七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大哥还真兑现了。 美滋滋的接过冰棍儿，拆了包装，就往嘴里塞。 林青云也买了冰棍，但就是普通的老冰棍，三分钱一个。 林青书对这些不感兴趣。 等林七七和林青云两个吃完冰棍，林青书才拿了一部分东西往附近的招待所走。 省城第一百货附近是整个省城最繁华的地界，招待所也好找，关键是离火车站也近。 林青书拿着介绍信，先开了一间房，再回来接林七七和林青云，当然主要也是东西太多，一次根本没办法拿过去。 还好住的近，每次留一个人看着，跑了两趟，总算是将买的东西都运走了。 东西放好，休息一会儿，三人才出发去省城第一国营饭店。 中午林青书兑现了承诺，带林七七吃了西餐。 碳烤羊肉，铁扒里脊、猪排骨、羊腰窝。 哦忘了说了，这顿不要粮票，但是菜价高。 从服务员口中，林七七知道国家为了回笼货币，一月开始，除了投放大量高价糖果和点心，也允许一些大的饭店在不收粮票的情况下做一些高价菜。 林七七觉着，这和自己买的衣服有异曲同工的意味，总之就是高价，高价！ 一顿饭吃的三人满嘴流油，走出饭店，还在回味。 下午三人又去照相馆照了相，结果被告知，同样是基于回笼货币，照相也比去年贵了一倍。 还好，也不是不能接受。 三兄妹拍了合照，拍了单人照，问清楚出片的时间，拿了照相馆开的条子，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来的时候，他们坐的矿区拉煤的火车，回去同样是这样。 不用提前买票，只要告诉列车员，自己是矿区哪个正式职工的亲戚，补个半票就行。 当然，如果是矿区自己的职工，有职工证，是不需要票的。 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都报的冯巧的名字，至于林青云，他把自己铁路乘务员的工作证拿出来，半票都给免了。 三人到新玉市的时候，差不多是五点五十。 陈小六在站台等，他拉了个板车过来，这么多东西，一板车帮着运到林七七他们的新家——林青书临时租的房子。 没去之前，林七七只以为是个大杂院，或者单间，之后可能还要做隔断之类的。 结果是个独栋院儿。 林七七当场惊呆了。 不过这不是林七七惊讶的原因。 她惊讶的是，这地方，她熟悉，特别的熟悉。 她来过好几回了，虽然不是停留在这个小院儿。 而是再往前走个一百米，就是周远山租的独栋院。 这到底是什么该死的缘分啊？ 林七七正感慨着，林青书走过来问：“不喜欢这里吗？” “没……这房子挺大的，大哥，你怎么想到租这里？”林七七干笑两声问。 “我本来是想租那儿！”林青书指着百米外周远山那个独栋院，“那是建国本地一户老百姓的祖屋，后来战后清点，他们家房产无人认领，所以成了公家一个临时的办事处。后来这家主人的儿子不知道怎么又冒了出来，写了不少信，前几年将房子从政府手上要了回来。 他们全家如今都不在本地，房子基本都是空置状态，我去问的时候，听说已经租出去了。至于咱们这屋子，算是没有选择之后的选择，不过好处也很多，租金比那边便宜！” 林七七没想到，周远山租的那屋，背后还有这个故事。 不过大哥现在租的地方也不错。 同样是个独栋院儿，包括厨房和堂屋在内，好几间屋子，有单独的厨房，做饭很方便。 厕所在东北角，有些小，估计也就两三平米。 三个大男人忙着将东西搬进堂屋，林青书让林七七去看看出堂屋之后，走廊右侧的房间，那是林青书给林七七挑的房间。 虽然是类似于后院的房子，但私密性好，适合林七七一个人安静看书、学习。 林青书让林七七去屋里看看，林七七进了屋，发现屋子里已经打扫过了。 墙角堆放了一堆物品。 除了她昨天从老林家拿出来的东西，还有林七七收拾好的东西。 就连她偏爱的躺椅也在。 林七七赶紧跑去找林青书，“大哥，我的行李是谁搬过来的？” 林青书看了一眼陈小六。 小伙子赶紧开口，“是我，我上午趁着那个老太太出了门，才去拿的东西。怕那老太太冤枉我偷拿东西，我还喊了俩老太太帮我做见证。” 陈小六不止拿了林七七的行李，其他人的行李也一并拿走了。 林七七：“小六哥，谢谢你！” 陈小六笑嘻嘻，“七七妹妹客气了！我帮我林哥做事儿，纯属自愿。” 林七七跑去铺床了。 先铺一遍干草，再铺棉絮，接着是床单，被子叠好放在床尾。 这时候被子还是连体式的，换个说法，就是后世四件套，在这儿压根没有这个说法。 被子每次洗都要拆开线，等到洗干净了，再重新缝，特别的麻烦不说，有时候一个人根本干不了。 所以很多人家里的被子可能几个月，甚至一年不清洗。 幸好现在天热，林七七还没用上被子，不然从她穿书过来这么久，这被子得臭了。 收拾好自己的屋子，林七七又去帮大哥铺床单。 林青云的东西早就搬到了自己的单身宿舍，如今他晚上就跟着林青书睡，也不用单独开铺了。 几个人忙完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天还没彻底黑下来，但也大差不差。 晚饭他们还没吃，这个点去国营饭店也不太方便了。 还好，昨天从老林家拿了粮食，陈小六拿了红薯面，又拿了点面粉，做了一锅疙瘩汤。 勉勉强强，凑和这一顿，也够了。 …… 深夜，周远山才回家。 路过之前闲置的一处屋子时，他发现里面有灯光。 他停下来观察了一阵，看了一会儿亮着光的屋子才离开。 第309章 林青云的秘密 “大哥，你在看什么？” 林青云眼见自己大哥朝着窗外看了半天，有些好奇的问。 “没什么。”林青书收回视线。 林青云：“……没什么你还看那么久？大哥，你该不会以为有小偷吧？咱们家可什么都没有。” 对于自家的情况，林青云可了解的很。 一穷二白。 至于大哥和妹妹哪里来的钱，林青云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林青书看了一眼自己的傻弟弟，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问：“说说你的事儿。” 林青云下意识的拉紧自己的衣袖，“我的什么事？我没什么事啊？” 林青云笑得一脸勉强。 林青书也不说话，视线就一直落在林青云身上。 林青云背过身，身后的视线仍旧像利剑一样，仿佛可以穿透自己的后脑勺。 僵持十来分钟后，林青云还是败下阵来。 一脸挫败的转身，先是将自己的头发抓成 鸡窝，接着可怜巴巴的看着林青书，“大哥，我非要说嘛？” “随你！” 林青书说的随意，可是深邃的眸子里，眸光依旧发沉。 给林青云的感觉就是一个小孩儿问父母桌上的糖可不可以吃，父母表面上说可以随意支配，但已经手拿大砍刀，站在了桌前。 这谁敢拿？ 这谁敢拿？ 林青云在心里叹了口气，站起身当着林青书的面，脱掉了上衣。 露出腹部已经长了新肉，似乎是刀伤的伤口。 虽然早已经猜到了可能是这个原因，但林青书还是红了眼，有些狠厉的问，“这是谁弄得？” 林青云被自己大哥的样子吓到了，小声回答，“就是……就是火车上有人扒窃，被人抓住，然后闹起了事儿……。” “有人闹事，你就冲上去？你是乘警吗？谁让你冲上去的？”林青书语气愈发的严厉。 林青云人抖得像是筛糠一样，“我……我这不是为了升职嘛！爹……爹不也是这样。” “你简直是疯了！爹那是……” 林青书都不想说，他爹那完全是投机取巧。 不管是最开始被特务追杀，还是后面主动帮着大院里的人巡逻，哪样不是被动。 就连后面妹妹偷偷告诉他，他爹抓住一个特务，也统统是被动行为。 林青书叹了口气，“那个人被抓了？” “被抓了，已经送到公安局去了。我这回是在上海一家医院养的伤，天天有人负责我吃喝，还有人给我送水果，所以伤好的特别快。”林青云面露得意的说。 林青书：“放了多久的假？” 林青云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 “在家好好休息！” 这段时间，林青书也不会找这个傻子的麻烦了。 林青书的语气突然平和下来，这让林青云终于意识到了，“大哥，你这是不怪我了？” 林青书不直接回答，反而开口，“仅此一次！这回我帮你瞒着家里人，如果以后再犯，我会告诉爹娘，告诉妹妹今天的事。” 林青云：“……” 虽然知道眼前这傻子的升职基本没什么问题了，但林青书依旧不希望这傻子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升职。 捷径哪里是这么好走的？ 就算这一次靠着捷径升了职，那下一次呢？ 次次靠自己受伤来搏，如果哪一天命都没了，要那职位有什么用？ 林青书没那么高尚，他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耳提面命的又教育了林青云一番，林青书才熄了房间的灯睡觉。 后院的房间里，写完最后一道习题的林七七也要睡了。 换了个新环境，她还以为自己要失眠的，结果沾床就睡。 隔天，林七七是被林青云叫醒的。 林青书昨天半夜就出门了，等林青云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就没了大哥的影子。 倒是他的床头，多了一块手表。 正是他之前买的那块沪上牌。 一开始林青云还高兴了一把，以为大哥是见他要升职了，将手表还给他。 结果手表下面还压了一张叠好的纸条，等他打开来看，上面的内容是让林青云六点半去喊妹妹。 还要负责她的早饭。 再就是去副食店买些菜。 林青云看着纸条上甚至细到列出了要买什么菜，他没办法想象，他那么英明神武的大哥，写这些东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看来有句话没错，在外再怎么厉害的男人，最终都是要回归家庭的。 他大哥这样的人，也逃不开。 林青云起床洗漱，又去附近的国营饭店买饭。 离市中心近的好处，就是离国营饭店近。 林青云买了豆浆油条，又买了豆包和红薯饼。 林七七被叫醒，刚坐起来，意识还模糊，手上就被塞了一碗豆浆，一根大油条。 “二……二哥……”林七七半天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林青云。 “快吃，吃饱了，送你上学。” 林七七：“我还没洗漱！” 林青云：“……哦哦哦，那你快去洗漱，别着急啊，也还挺早的。” 林七七将油条和豆浆还了回去，抬手看看表，是挺早。 洗漱完，和林青云一起吃完早饭，时间刚好七点，这个点出发，还能去学校做个早读。 不得不说，林青书真的是太会计算了。 一路上，兄妹两个都在说话，一口气没歇息，等林七七到了校门口，林青云才依依不舍的停下脚步。 林七七刚要说几句道别的话，林青云拿了几张粮票，又塞了十块钱给她。 “二哥，我有钱……”林七七说。 “有钱那也是你自己的！二哥工作了，不是从前那个二哥了。你中午也别扛着，总饿肚子怎么好。”林青云道。 林七七有些感动，冲林青云道：“谢谢二哥。” 林青云：“一家人也这么客气，赶紧的去上学。” 林七七转身进校门，又听见林青云在后面说：“妹妹，给二哥争争气，考个大学给二哥瞧瞧。” 林七七没回头，只冲身后的人比了个ok的手势。 林青云看着那个手势，不自觉的也比了一个。 “啥意思？三块钱？还是三十块？” 第310章 终于来了 人仰马翻的周一，对周远山他们来说，却只是无数个工作日的一天。 昨天林卿清和秦梦买了一大堆东西。 今天两个年轻女孩儿又去逛街了。 徐公安都开始拽自己的头发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能买东西的女同志。 八百块啊，昨天一天就用掉了小四百。 这还是新玉市什么都要票证的情况下，如果今天再没有消息，他最迟今晚就要派人给林卿清送钱。 这回估计就要找周远山开口了。 开口不是问题，问题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要是邝秀兰天天不出现，他们的钱，周远山的钱，都要打了水漂。 一个上午，公安局的气压，都低的吓人。 除了编外人员周远山，也就是该干嘛干嘛，就是赵复生也有些战战兢兢的。 他都有些后悔了，要是在电厂工作，他最后没准能做个保卫科的科长，在这儿，他迟早要被徐队长给吓死。 哭唧唧跑去找周远山，周远山正好刚接了个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周远山依旧面容严肃。 这让赵复生想到了不好的事情，“周大哥，你遇上事了？” 周远山看了一眼赵复生，“没有！” “那边还没消息？” “没有，我都怀疑，那两个女的是不是联合起来，骗咱们钱了！” 没错，赵复生也拿了一笔钱出来，不多，就五十。 虽说他还有一笔退伍转业费，但这钱徐队长说让他留着娶媳妇儿。 他这媳妇还没影儿了，那着急用得上啊。 周远山：“别着急，沉住气！” 赵复生点点头，“我知道！” 反正天大的事儿，有徐队长顶着嘛，再不济，让局长顶着。 赵复生又去忙工作了。 又是一整天，林卿清和秦梦俩今天又是逛街，又是吃的，俨然就是一副不差钱的主儿。 不管是林卿清，还是秦梦，都有种她们俩每天都能过上这种日子的错觉。 下午在新玉市第一百货商店，林卿清中途去了一趟厕所，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张纸条。 那是她从厕所门缝里瞧见的，是给秦梦的。 林卿清第一时间将消息传了出去，哪怕临近下班时间，所有人都得加班了，公安局一群人还是高兴的不行。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邝秀兰约秦梦见面，明天早上十点半，西街旧纺织厂。” 徐公安也总算是一改之前的阴霾，脸上有了笑容。 随后，大家开始分析怎么布控，秦梦又什么时间去那边。 方案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被制定，而且要缜密，绝对要万无一失。 正好，公安局里，有住在附近的民警。 了解这附近的路线，以及可能藏人，甚至是容易让人逃跑的地方。 大家一直忙到半夜，才制定了好了计划。 林卿清和秦梦那儿，林卿清正试图劝秦梦赴明天的约。 但秦梦不愿意。 “清清，你是不知道，我娘真的很可怕，我不想去，我真的不想去。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你有钱，我们不缺钱花，等以后有了工作，我们一起上下班，照样有钱花。” 秦梦表现出了对邝秀兰极大的恐惧。 只要提到邝秀兰，她的身子就在发抖。 林卿清双手放在秦梦的胳膊上，“梦梦，你听我说，这件事逃避也不是办法，你总要知道，你娘找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许……或许她是有什么东西要给你呢？” 秦梦疑惑的看向林卿清，“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梦梦，伯父的事儿，已经成了定局。你想过没有，现在是还没对外公布，如果对外公布，以后你还有好日子过吗？ 虽说我之前想着咱们努努力，考个工作，可万一事情一传开，那些人不让你考试怎么办？我从我奶那儿偷来的钱，能支持咱们一段时间不错，可这钱总会花光的。 除非你或者我，有一笔更大的钱！你听我说，那是你娘，你是她女儿，不管怎么样，她都会替你铺好路的，或许……或许你娘就是为了你以后的日子考虑。” 林青青说了很多。 几乎都要说动了秦梦。 但一想到她娘的性子，秦梦还是摇头，“不……不可能的，我娘不会……” “凡事都有例外啊，万一呢！你要是不去，错过了这次机会，你娘没准就离开这儿了。以后你想见她，都见不到了。”林卿清继续说。 秦梦思考片刻，最终点点头，“行！那就按你说的做，先说好，就只有这一次。” “肯定啊！” 林卿清心想，哪里还有下一次，这次见面就是死期。 隔天一早上，林卿清带秦梦去吃早饭，一如之前两天，出门前，钱票林卿清都交给秦梦，让秦梦付账，美其名曰是自己记性不好，且喜欢丢三落四。 这几天都是这样，所以外人看来，都是秦梦付账，林卿清蹭吃蹭喝。 早饭吃完，秦梦回家，林卿清则提出，自己也打算回家看一看。 秦梦一把抓住她的手，“清清，要不……你陪我一起去？” “这不行，你娘指明了让你一个人去，我要是去了，她肯定不会出现的。你在家待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你再出门。” 林卿清说着，将秦梦的手扒拉开。 这种送死的事儿，她可不会做。 林卿清得回一趟老林家。 虽然知道，林七七今天铁定在学校，但她要是回去了，大院那些碎嘴子也自然而然会将她回去的事儿，传到林七七耳朵里。 林卿清清楚，自己这么久没回家，大院里肯定不知道传了什么闲话。 没关系，反正只要她出现，都会瓦解的。 林卿清特意穿上了昨天买的布拉吉。 虽说徐队长说了，这些东西，最后都是要原封不动的还回去，但这种事，怎么好说。 就算真的要还，她和秦梦吃的那些，难道也要还？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好意思，没有！ 林卿清穿着新衣，新鞋，大大方方的回了大杂院。 她踏进大杂院的那一刻，不出意外的，闲在家里的，有一个算一个，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第311章 曾经的好朋友 林卿清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被所有人瞩目了。 她露出一个自认为灿烂的笑容，冲离她最近的李大嫂道：“李大嫂，早上好呀~” 李大嫂脸色一秒就变了，大声冲林卿清道：“别叫我，我们可不熟。” 李大嫂是个炮仗，一点就着的那种。 对于林老二一家被林老太剥削，她是同情的。 可偷东西就是偷东西。 要是让人以为自己和这丫头关系很好，人家没准以为她也是个小偷，这绝对不是李大嫂想看到的局面。 林卿清脸色一僵。 片刻后，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李大嫂，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装，你还装，你偷人家矿区东西，进了公安局的事儿，我们全知道了！”旁边一个周婶子开口。 “谁说的？”林卿清装不下去了，面容扭曲的问。 “还谁，你亲奶说的。” 当初林七七只是说林卿清被矿区保卫科给抓了。 是林老太亲自给林卿清定的罪，说她偷了矿区的东西。 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别说是林卿清住的大杂院，就是附近三公里的人都知道了。 每每有人路过林卿清所在的大杂院，大伙儿都是一副便秘的表情指着里面，“听说啊，那个偷矿区东西的小丫头，就住在里头呢。听说才十七岁呢，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反正各种各样贬低和嫌弃林卿清的话，层出不穷。 林卿清闻言，差点背气去，直接爆了粗，“那死老太婆胡说八道，我……” 骂完，林卿清才意识到自己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其他人则是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要知道，从前林卿清就是礼貌、听话、乖巧、懂事的代名词。 相较，林七七反而是那个不受待见的。 没别的，林卿清见了这个会喊爷爷，见了那个会喊奶奶。 她平时在家洗洗刷刷，有空还会帮大杂院里的人看小孩儿。 可以说，她这个年纪，这么热心肠的少有。 但那时候的林七七就是截然不同的，平时见了人，不会喊。 周末让她带小孩儿，那更是想都别想。 谁能想到，这才多久啊，林七七反而名声变好了。 林卿清则因为林老太一句她偷东西，被打上了耻辱柱，成了人品不好的典型。 “我……我……”林卿清红了脸，解释道：“我只是被气糊涂了。” 说完，眼泪大颗，大颗的掉着，“李嫂，周婶儿，你们别信我奶的，我没有偷过矿区的东西。都是误会……” 如果只是一个人，被林卿清糊弄也就糊弄过去了，这会儿看热闹的多着呢。 有人觉得她哭的可怜，相信了她。 也有反骨仔，偏偏就不信她说的。 “你说你没偷东西，你被矿区保卫科抓了，是不是事实？” 林卿清解释，“不是抓，只是喊我去配合调查。” “呸，怎么不喊别人，就喊你？还有你这段时间干嘛去了？你一个年轻小姑娘，咋天天不着家，你又没找对象。” 林卿清这个年纪，是可以找对象了的。 她生于金秋九月。 林七七也是。 两个人同一天生日，九月一过，两个人都十八了。 六十年代，男二十，女十八，都是能领证的年纪了。 搁乡下，有些女孩子十六岁就结了婚，说了婆家。 但这是其他人啊，可没听说林卿清说了对象。 林卿清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住矿区，但她早就丢了矿区的工作，如果以后被人知道了，一定是颗定时炸弹。 但是秦梦那儿，她是绝对不能提的。 且不说邝秀兰没被抓，就算被抓了，这种事儿保密最好，谁知道邝秀兰有没有同伙？ 她只想要一个正式工作，其他的她可以以后另外想办法。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我看你今天才被放出来！” 那人说的一脸理直气壮。 林卿清只能一副自己坦坦荡荡，不怕人说的模样，回答道：“婶子你如果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我想说的是，我没有偷矿区东西，如果我偷了，我不得好死！这样可以了吗？” 林卿清觉得她都已经发誓了，总不该被为难了。 结果还是不依不饶的被人嘲讽。 大家都一副她是瘟疫的样子，林卿清但凡靠近谁，谁都后退。 直到她瞧见人群里面站着的刘小美。 她从前和刘小美关系很好，老孙头那事儿，还是她提醒刘小美，刘小美才没出事儿。 所以此刻林卿清将希望都寄托到了刘小美身上，“小美……” 林卿清刚出声，刘小美就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见状林卿清还有什么不理解的。 她哭着跑回去了。 林卿清刚回家没一会儿，刘小美就来了。 “清清……刚刚不好意思啊，你突然看我，我一紧张，就……” 后面的话，刘小美没说全。 只见刘小美抓住林卿清的胳膊，一脸义愤填膺，“那些人也太过分了，都没调查，就胡乱说。” 林卿清擦了擦眼泪，“小美，你相信我没偷矿区的东西？” “我当然信！”刘小美说的信誓旦旦。 林卿清有了些许的安慰，随即想到了什么，“你……你今天怎么在家？” 刘小美现在在医院工会，早就是正式职工了，按说她今天应该在岗位才是。 刘小美：“昨天周天，本该休息的，但工会临时有事，我没放假，今天那边就给我放了一天假。” 说到这里，刘小美忍不住说起了自己现在在医院的好处。 家里人去医院看病，她都能帮着排号了。 刘小美在娘家和婆家的地位一下子水涨船高。 别说是他们了，就是大院里那些人，现在看刘小美也是笑脸相迎。 “我真没想到，就是一份工作而已，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变化。早知道……”刘小美说到这里，及时的住了嘴。 林卿清脸上还在笑着，可心里，早就苦的跟喝了黄连水一样。 为什么别人找个工作，就这么容易？ 刘小美就是个小学文化，小学都没有毕业。 嫁到老孙家的时候，就只拿了个破包袱，那会儿没几个人瞧得起她，婆家也因此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让她一个人干。 第312章 这辈子最伤心难过的事 想想前几年刘小美的落魄，再看看她现在的风光。 林卿清愈发觉得，只是一份正式工作，仅仅只是一份正式工作，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 而她，必须拥有一份正式工作。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花钱自由，更重要的是地位。 “清清，有些事，发生了就发生了，大家都不想的，你也别太难过。”刘小美握住林卿清的手，安慰道。 林卿清一头雾水，“发生了什么？” “你还不知道？”刘小美一脸惊讶。 “知道什么？” 见林卿清仍旧是一副什么也不知道表情，刘小美这才说，“你奶被人骗了啊，被骗了一万多块呢！” 林卿清猛地瞪大双眼，“你说什么？我奶被骗了一万多块？什么时候的事情？” 林卿清知道林老太有钱，那张存折里，当初有九千多，她偷拿了一千块还给范勇，存折里应该还有八千多。 有这八千多块，她奶一定是整个大杂院，不整个新玉市，都能排得上号的。 只要不胡乱挥霍，至少十年，她都不愁吃喝。 但是现在刘小美告诉她，这笔钱她全都被骗了？ 林卿清身子一软，差点瘫软在地上，还好刘小美扶了她一下，这才没出事儿。 林卿清抓住刘小美的说，“小美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原原本本和我说清楚行吗？” 按说这事儿，也不是秘密，大杂院里的人都清楚。 就算不清楚的，去上个茅房，或者听一群老头老太唠嗑，很快也能知道。 刘小美家里那个婆婆更是个碎嘴子，每天晚饭就在饭桌上东家长，西家短的。 不管是自己光明正大的听来的，还是去茅房的时候，偷听到的，全都要说出来，自己一边说，还一边笑。 特别是这段时间，媒婆上门帮着孙家老二和孙家老三说亲了，孙老太的腰杆儿更是挺直了，说起这些八卦来，更是肆无忌惮。 刘小美从前是不敢说，现在是不屑说。 不过是个没工作，靠她养着的老太婆，说她降低了自己的档次。 也正因为这样，刘小美才能将关于林老太被骗的事儿，原原本本的告诉林卿清。 自然，罗老太的事儿也说了。 林卿清不是个蠢蛋，加上是旁观者，她很快意识到，她奶是被人做了局。 至于罗老太，不过是那让她奶放下戒心的排头兵。 林卿清眼中的林老太，心眼子多，且多疑。 整个老林家，她只在乎三样东西，钱，林天宝，还有她自己。 如果没有罗老太，那人直接找上她奶，她奶根本不可能上当受骗。 也正因为有罗老太，如今东窗事发，她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罗老太身上。 根本不会去想那个真正骗她钱的人。 林卿清只能说，这个人太了解她奶，也太狠了。 是谁？ 到底是谁？ 林卿清拼命的想着，可是没有头绪。 知道她奶有钱的人不少，老太婆平日里就喜欢给林天宝买高价点心和糖果。 用票八毛一斤的玩意儿，她没票就花五块。 再加上林老太这么胖，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她有钱。 想不到具体的人，林卿清便不再想。 但还有一件事，她奶自己手上可能根本没有一万块，那剩下的钱是在哪里弄来的？ 借的？ 让她爹借的，还是找四姑和五姑想的办法？ 不管是哪一种，林卿清清楚，这将来都是她爹的负担。 不仅如此，被骗走的这一万块，很大一部分，是她爹娘这些年的心血。 林卿清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当初她想念高中，她奶以家里没钱为由拒绝了，她爹也让她忍，她娘总是默不作声。 如果是之前，这钱还在她奶存折里躺着，她无话可说。 可是现在，全没了，宁愿便宜了外人，也不肯让她这个亲孙女占到丝毫的便宜。 “清清……”刘小美想安慰林卿清，但此刻她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 林卿清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抹笑，“我没事，小美姐。” 刘小美叹了口气，“你奶确实不是东西，她……” 刘小美想说几句难听的话，又怕林老太突然出现，所以只能欲言又止。 林卿清：“早就知道了的，当初我想上高中，她有钱也不愿意让我上。算了，小美姐，这都是命！对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刘小美：“你三叔一家分出去了，我听说户口都迁出去了。” 比起林老太的钱被骗，林忠良一家离开老林家更让林卿清震撼。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他们怎么可能将户口迁出去？”林卿清吃惊的大喊。 刘小美：“是真的。你奶将他们赶出去的，户口本也扔给了他们，你奶还给我们看过新户口本，上面真没你三叔一家的名字了。 大院里的人都说你奶心狠，一毛钱不给不说，还不让你三叔一家住在这里。幸好他们以后不用养你奶的老了，但这事儿，谁说的好呢，你奶这么无赖的人，没准以后又反悔了。要知道你奶现在可不是之前有一万块的人了！” 刘小美说到最后，都有些幸灾乐祸了。 谁想看着一个老太婆比自己还有钱啊。 她辛辛苦苦上个班，一个月就拿那么三十几块钱，遇到医院同事家里困难，或者医院病人吃不上饭，她还要拿几块钱白给那些人。 还有大伯哥和小叔子结婚，她这个做弟妹和嫂子的，还得拿钱出来。 当初这工作给刘小美，除了老大和老三都有自己临时工的工作，主要还是刘小美和男人得负责她婆婆的养老问题，另外就是大伯哥和小叔子结婚，他们得出钱出力。 刘小美总有种自己的钱还没发下来，就被一群人抢走了的感觉。 就这，她这辈子什么时候才能攒到一万块？ 可能这辈子，都攒不到了吧。 幸好，幸好老太婆的钱被人骗了。 刘小美的痛苦，林卿清并不清楚。 她只知道，她三叔一家子解脱了。 以后不用管老太婆的死活，更不用再往老太婆手上交一毛钱。 第313章 邝秀兰 “我三叔一家呢？他们现在还在这里住着吗？”林卿清问。 “你三叔昨晚还在呢，不过你三婶，还有七七她们好像都搬出去了。”刘小美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林卿清。 林卿清双眼微眯，“他们有地方住吗？” “没地方住还不能租嘛，总不能睡大街的。你三叔和三婶两个虽然是临时工，但每个月加起来也有二三十块的工资，一个月就算拿一两块钱出来租房子，也不影响的。” 从这点来说，刘小美其实觉得林卿清三叔一家分出去是好事儿。 虽说分不到那一万有些可惜。 可现在这钱已经没有了啊，等于没赚没亏嘛。 以后一分钱不用上交，各个月的工资，都能落下来自己花。 这么一算，就连她也比不上林忠良和冯巧夫妻呢。 刘小美从没觉得这中间有什么，只有林卿清觉察到了问题。 太巧了，这一切真的太巧合了。 怎么三叔一家在她奶出事前分了家？ 还得了她奶以后不让他们养老的承诺。 如果是她奶的钱被骗之后，这件事还有可能做成吗？ 根本不可能，这辈子三叔一家都别想摆脱她奶。 林卿清之前就觉得给她奶设套的是熟悉她奶的人，现在她觉得没准就是三叔一家。 这件事，是谁的主意？参与者又是谁？ 还是说，整个三房都有参与？ 林卿清越想越气，她气自己的运气不好，这么重要的时候，居然不在老林家。 如果她在老林家，一定会劝住她奶，不让她同意让三房分出去。 或者，或者让三房签一个和她之前签过的保证一辈子赚的钱，都要给她奶花的协议。 “清清……” 刘小美又一次发现林卿清走了神。 也不知道林卿清在想什么，眉头就这么一直皱着。 看的刘小美心焦。 被刘小美叫的回过神，林卿清冲她挤出笑容，又问：“小美姐，你知道我堂妹七七和三婶她们现在住在哪里吗？” 刘小美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没听人说。” 主要这事儿，刘小美婆婆也不清楚。 她这个平时上班的人，就更不清楚了。 “要不……你出去走走，逛一逛，没准还能遇上了！”刘小美提议。 但是说完，她就后悔了。 就今天，哪个工作的不要上班啊。 可自己都已经说出去了的话，总不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于是刘小美也就没继续说了。 林卿清的确想出去打听、打听。 除了打听三婶和林七七现在住哪儿，再就是看看邝秀兰有没有被抓。 林卿清出了门。 她前脚刚走，后脚一群人就围住了刘小美。 “小美啊，你咋跑去和那小偷说话了？你可是有正式工作的人，可不能被那小偷给影响了。” “是啊，那丫头人品不行。” “哎呀，各位婶婶，大姐，你们别这么说清清。她……她还小，不懂事，这才犯了这样的错，我们应该给她机会啊……” 刘小美假惺惺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够大杂院里的人都听到。 她说完，一群人都在附和刘小美。 刘小美又一次感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感觉。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站在大杂院外，眼神阴翳的林卿清。 林卿清握紧双手，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可能是心太乱，不知不觉，林卿清就走到了偏僻的一处小巷。 突然，她只感觉眼前一花，一把匕首直接朝着林卿清的脖子一横。 林卿清只来得及看见匕首一道白光闪过，林卿清脖子上，随即传来一阵钝痛。 林卿清几乎立刻就要尖叫出声，头顶却响起一道女声，“不过是钝刀子一把，还没开过刃，你要是敢大喊大叫，我立刻让你感受一下被钝刀子割破喉咙是什么感觉。” 林卿清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她在抖，全身都在发抖。 邝秀兰刺耳的声音响起，“你知道我是谁？” “不……”林卿清刚要回答不认识，喉咙又是一阵钝痛，林卿清感觉喉管都快要被个割断了。 她赶紧说：“认……认识，你一定是秦梦的娘对不对？你不是要见梦梦吗？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卿清很努力的表现出镇定的样子。 邝秀兰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是傻子，看不出那是鸿门宴？” 林卿清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这回公安肯定抓不住邝秀兰，那她的工作，不是又泡汤了。 “婶婶，你……你别激动，你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是不是让我给梦梦带话？你放心，我和她关系很好，我会帮你……” 林卿清话音刚落，邝秀兰对着她肚子就是一拳。 这一拳下来，林卿清的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林卿清一张脸瞬间惨白的吓人。 “小贱人，年纪轻轻，就敢骗我。你玩的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你接近我女儿，无非是为了我。” 林卿清想否认，可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任由邝秀兰说什么，就是什么。 邝秀兰凑到林卿清耳畔，小声问，“花我的钱，开心吗？” 林卿清刚张嘴邝秀兰又是一拳头。 林卿清又感觉一阵剧痛袭来。 林卿清的表情越扭曲，邝秀兰心情越好。 她早就知道自己女儿身边会有公安局的人，也知道，这些人设下了圈套，只等自己钻。 本来邝秀兰只想陪他们玩玩儿，谁让他们拾掇她女儿花她的钱。 邝秀兰攒了一批黄金，本来就留着做不时之需。 只怪她平时太大意，早知道，当初早早就该活活掐死那个叛徒，也好过现在自己的钱，被被人拿着花。 “婶婶……我……我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别……别杀我，我不想死……”林卿清满脸渴求的看着邝秀兰。 邝秀兰笑了，“你比那个叛徒聪明，要你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邝秀兰伸出纤细的手指，来回轻抚着林卿清的胳膊。 林卿清浑身的鸡皮疙瘩直冒，却还是讨好的说，“我也希望你是我娘。至少，你活的潇洒，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第314章 死人了 “我娘胆小，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反抗。我爹更是只会教我忍耐。被打了，要忍耐，忍忍就不会痛了，忍忍就都过去了……可是怎么过得去，这回挨打了，下回还是要挨打。打痛了，忍忍不痛了，那是因为伤好了。” 林卿清只想自己说的这些能够勾起邝秀兰的些许怜悯之心。 只要不杀她，就什么都好。 邝秀兰看着眼前的人，或许有那么片刻，她心里的善良被唤起来过，但那也只是片刻。 邝秀兰残忍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没用的人，遇上什么事情，都只会逃避。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但你惹了我是事实。现在摆在你面前两条路。” 林卿清刚要点头，邝秀兰瞪了她一眼。 “我还没说完！” 林卿清识趣的闭嘴。 “我要见一见那个叛徒。”邝秀兰说。 林卿清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继续等等。 “我知道她身边有很多公安，但你总能想办法的不是。” 林卿清：“我愿意，可是婶婶，我……” “别和我谈条件，你如果做不到，我还是会杀了你。” 林卿清不敢说话了。 “婶婶，你……你会放过我吗？如果我将梦梦带到你面前。” 邝秀兰盯着林卿清看着。 林卿清被她看的下意识的低下头，突然邝秀兰又是一阵轻笑。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比那个叛徒更适合做我女儿，可惜啊……。” 林卿清不知道邝秀兰在可惜什么，但她知道，邝秀兰应该不会杀自己了。 毕竟她还要自己帮忙带秦梦出来。 只要她离开这个小巷，她就保住了这条命。 只要命还在，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大概是知道林卿清这会儿在想什么，邝秀兰再一次开口警告，“你最好不要想着耍花样，我如果有事，我也有办法让别人弄死你。 你要是乖乖听话，我还会送你一份礼物！” 林卿清抬头看向邝秀兰。 她眼里虽然掩饰的很好，但却能够看出来的贪婪，让邝秀兰更满意了。 “一笔钱？一份正式工作？” 这两样，都是林卿清想要的。 “或者，你想要什么东西，你可以自己提！” 林卿清一直觉得自己的声音能够蛊惑人心，可在邝秀兰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林卿清甚至不计较邝秀兰之前打过自己的事情。 她看着邝秀兰，渴望又大胆的问，“我提什么要求都行吗？” 邝秀兰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了起来，“当然！” 林卿清：“我想要一个人的命……” …… 林卿清从小巷里走出来的时候，汗水早就浸湿了全身。 她用手背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她笑了，笑得很大声。 有个过路的，瞧见她笑得癫狂，还以为她有病，加快脚步跑了。 再说徐队长那边。 他对废弃纺织厂四周布下的可以说是天罗地网。 只要邝秀兰一出现，就算没办法抓住她，也能将她打成筛子。 但是运气不好。 邝秀兰没来。 约好的十点半，邝秀兰没出现。 伪装好的公安也不敢出来，怕邝秀兰刚好躲在暗处观察他们。 这样一等，就到了时间又过去半个小时，到了十一点。 秦梦也等的不耐烦了。 更重要的原因是现在去国营饭店，不用排太长的队。 秦梦要走了，赵复生问徐公安，“要不要将人留下来？” 徐公安不是傻子，这个点邝秀兰都没有出现，想必根本不会出现了。 “别管了，她要走就走，只是安排跟踪她的人别撤了！娘希匹的，这女的，又耍了咱们一次！” 赵复生‘啊’了一声，“咱们又被耍了？” 之前那次，听说都找了部队上的人帮忙排雷。 要不然，不知道要炸死多少人。 徐公安不想说话。 主要是没面子。 局长那边，他可是信誓旦旦保证今天会将人抓住。 但是现在呢？ 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赵复生眼见着徐队长脸黑的不像话，也识趣的不找苦吃。 一群人刚回到公安局，就接到报警，市郊发生了一起命案，时间差不多是十点半左右。 有个进城的老农被人给抢劫之后又被人给杀了。 现场惨不忍睹。 猩红刺眼的鲜血，破布一样扔着的尸体，还有散在地上，早就碎了的小半筐鸡蛋。 徐公安带人去勘查了现场。 说是抢劫，可老农带着半筐鸡蛋进城，更像是拿鸡蛋去换东西的，这种情况下，身上怎么可能有钱。 这完全就是在泄愤，或者在示威。 经过调查走访，也确实有人瞧见那个时间，就在那附近，有个女同志在附近转悠。 至于长相，那人说没看清楚，隔太远。 徐公安觉得可能是邝秀兰做的。 原本，他们只是想快点抓住邝秀兰，结了这桩特务案，现在又涉及到杀人案，无论如何，就是掘地三尺，也必须找到邝秀兰。 …… 命案一出，林七七又开始不安了。 她这个女配命，不遇上危险还好，一遇上危险，还有救吗？ 林七七又不想上学了，她就想苟在家里。 可她才请了假，要是现在又去老王那里请假，林七七觉得自己迟早会失去老王的信任，以后再想请假就不容易了。 正好二哥回来了，要不让她二哥上下学的接送，等凶手抓住，她再自己一个人上下学？ 林七七刚这么想，就自我否认了。 不行，她二哥也是配角命，真遇上了，她还有空间逃命，她二哥就不一定了，没准送上去就是活靶子。 想到自己有空间，林七七心里少了几分恐慌。 或许，她应该将鹦鹉放出来，小东西飞得高，看得远，要是有人来了，让它提醒自己，那自己一定可以提前躲过去。 林七七做了自我建设，放了学，往市中心的方向走。 倒不是回家，她上回答应一个老太太，今天还得和老太太做一回交易。 她不能回家，一回家，大哥二哥肯定不会让她出门，除非他们俩不知道郊外发生命案的事情。 林七七在一处小巷子做了伪装，背上自己的背篓，背篓里暂时什么也没有放。 除此之外，她带了个小铁锤，以备不时之需。 第315章 跑啊 林七七和老太太约定交易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半。 那会儿只想着入了夜，有黑暗这个保护色更安全，如今林七七只为当初的决定后悔。 林七七学校下午放学是五点二十，她在学校磨磨蹭蹭一会儿，也没过去多少时间。 她最少要等一个半小时，才能等到那位老太太。 如果是从前，林七七还觉着这是自己的个人时间，抽空她还能进空间喂个猪，现在可不行。 衣袖里的锤子，时时刻刻在提醒林七七，她是冒着生命危险出的门。 以前人家说富贵险中求，林七七还不信，现在她信了。 她赚得每一分钱，都是伴随着生命危险的，以后绝对不乱花一分钱！ 林七七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边观察着四周。 就算是六月，七点半天也黑了。 林七七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小时，结果那老太太和林七七一样，同样早到了。 彼此见面的时候，老太太还擦了一根火柴，确定是上回见的人，老太太差点热泪盈眶。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老太太的声音里，带了些许的委屈。 林七七：“你也听说了？” “能不听说嘛，我认识的几个老朋友，都在说宁愿饿死，这段时间也不出门。”老太太叹了口气。 谁知道那个杀人犯到底因为什么抢劫杀人。 也许因为人家的钱，也许单纯就是看人家年纪大。 他们这些年纪大的，刚好又符合这些条件。 总之，不出门就不会死。 林七七：“是得小心些才行。” “丫头我见你这样子，你好像也害怕。你……你年纪轻轻，怕啥啊？”老太太不解。 林七七：“正因为我年轻，才怕死啊。” 她还没享受够呢。 他们一家五口，爹娘现在都是正式职工，将来退休金也都不会少。 二哥铁路职工，养媳妇儿，养孩子，退休也没啥问题。 她亲爱的大哥，只要不死，赶上改革开放的春风，一定是国内第一批富起来的。 到时候她跟着大哥，绝对顿顿有肉。 怎么着，也得活个九十九岁，见证经济腾飞，互联网发展。 总之，她就是要活着！ 老太太似乎很认同林七七的话，“说的没错！” 说话间，林七七已经将自己背上的背篓取了下来。 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只要从空间里取一下就行。 见林七七取背篓了，老太太也赶紧从自己怀里拿东西。 林七七正掏着东西呢，手上就被塞了一样东西，她摸了一下，感觉是手链，还可能是钻石的。 拿起来，对着月亮的方向照了照，刚要凑上去看清楚点儿，老太太又点了一根火柴。 借着火柴光，林七七看清楚手上是确实是一条钻石手链，样式偏古老，大约林七七一指半粗的链子，链子上是十一颗马眼形状的粉色钻石。 每一颗，都带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璀璨光芒。 林七七对钻石不了解，完全是门外汉，但即便是这样，她也知道粉钻是钻石里的翘楚，比白钻稀有，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就是个古董手链，目前还不会有赝品。 没有赝品，就意味着是真货。 放到以后去拍卖，一定能拍一个特别好的价格。 林七七刚要说话，老太太就笑眯眯的开口，“这是给你的见面礼，只可惜，我这儿只有一条。” 老太太说完话，手里的火柴也熄灭了，也正因为如此，林七七看不清楚老太太此刻的表情。 但她还是顺着自己的内心问了一句，“这东西有两条？” 老太太却不正面回答林七七的问题，而是拿出这次的交易物品，随便又点了根火柴。 两个高冰种翠绿的翡翠，一个拇指大小的金葫芦。 林七七的目光被两个翡翠镯吸引，她伸手摸碰了一下手镯，一种浸润的凉意袭来，比上一世林七七旅游时候，在某景区花十万买的手镯，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东西，从前不便宜吧？”林七七问。 “是啊！可惜，懂欣赏的没几个了，小丫头，你要是不愿意换，现在还可以后悔，我那手链，还是给你。” 话虽如此，林七七发现老太太的目光，还是一指盯着她的背篓的。 林七七笑了笑，“既然约定好了，那也不能反悔了。” 林七七将背篓里的二十斤面粉，一壶花生油，三十个鸡蛋，一并拿出来给老太太。 老太太速度极快的将面粉往自己挎的篮子里放，花生油，鸡蛋，这可都是好东西。 可惜没有肉。 要是有肉，她肯定出一个更合适的价格。 两个人都在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突然林七七隐约听到了一点声音，像是脚步声。 “好像有人……”林七七压低声音。 老太太也是一愣。 两个人都没想到，这个点，这个地方会有人。 如果有，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林七七是被老太太拽着跑的。 还别说，垮着二十斤面粉，一瓶花生油，三十个鸡蛋，还拽着个少女的老太太，跑起路来，丝毫不比林七七这个年轻人差。 两人一路火花带闪电，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一直到到跑到一个民居前，老太太停下了脚步。 她一改之前的逃命时候的疯狂模样，反而一脸优雅又礼貌的问，“我家到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林七七：“！！！” 林七七刚要拒绝，隔了一堵围墙，林七七听见小孩儿的哭闹声。 伴随着有些熟悉又无奈的声音传来，“小虎，你们已经吃了晚饭了，那些粮食，是要留到接下来半个月吃的。这顿吃完了，咱们都得饿肚子。” 是谭方明谭老师的声音。 林七七诧异的看向眼前的老太太。 老太太这会儿已经开了自家的院门，闪身进了院子。 她还给林七七留了半扇门，大有林七七要是敢进来，就跟着进去的架势。 林七七这会儿都有些怀疑，她和眼前这老太太，到底谁才是猎物。 要么，她贪图老太太的东西，要么老太太贪图她的物资。 又或者，她们两个都是好人？ 第316章 什么都信，只会害了你 林七七还是进了老太太的院子。 说她没有防备心也好，说她好奇也罢，总之她就是进去了。 这会儿天早就彻底的黑下来了，头顶的月光倾泻而下，院子里没办法完全看清楚，但也看的大差不差。 老太太自从回了家，就直奔厨房。 跑路的时候，鸡蛋磕碎了好几个，她这会儿已经碎掉的鸡蛋，都捡好，放在了碗里。 林七七进了院子，没急着进屋，一边是观察跟着她或者老太太的人有没有跟着来。 再就是继续听谭方明那边的声音。 谭方明说话温温柔柔的，那边小孩儿大概已经在地上打滚了，他已经好脾气的劝着。 从做人之礼，到生活要细水长流。 每一句，都很有道理，只可惜对这群贪吃的小孩儿来说，和往常家中老母亲发脾气时候的咒骂，没有丝毫的区别。 相反，有个孩子还理直气壮的说，“你养了我们，就得给我们吃喝。我不管，我要吃饭，我肚子饿！” 一个小孩儿开口，后面几个也跟着叫嚷，“必须给我们吃！我们肚子饿！” 这时候，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老谭，要不……要不再给孩子们煮点青菜粥？” 林七七听到谭方明叹气的声音，没多久，院墙边上，就传来洗锅的声音。 林七七有些瞠目结舌。 这时候，老太太提着一盏油灯走了出来，走到林七七面前，一脸自己早就习惯了的表情，“太阳底下哪有新鲜事儿，他们家这点破事儿，我都听腻了。” 林七七：“……” 林七七很想问，这里头真的没有谭方明的私生子吗？ 怎么就这么言听计从那，对那群孩子。 这要是她，用自己的粮食，还养出了一群白眼狼，她非要将这些孩子，一个个都赶出去不可。 不等林七七气愤，老太太就问，“你会做饭不？” 林七七：“还……还行。” “那你去做饭吧，跑这么远，我也饿了。” 林七七也是，她晚上就随便垫了点东西。 林七七去厨房，厨房里同样是一盏油灯，但是加上灶膛里的火，厨房被照的还挺亮。 桌上一只白色的瓷碗里，放了一碗鸡蛋，林七七瞅见里头还有蛋壳，估计是刚刚跑路的时候，磕碎了，老太太怕浪费，都给捡起来了。 她将蛋壳用筷子弄走，开始打起了鸡蛋。 老太太家的蔬菜，都放在厨房，林七七拿了一把葱花洗干净，切碎放进了打好的鸡蛋里。 这么晚了，得速战速决。 葱花煎蛋，再弄个面疙瘩汤，汤里放几片菜叶子。 做好之后，老太太还分了一碗给林七七。 “吃吧！” “老太太，您还挺大方的。”林七七忍不住开口。 “我也是看人来的，你今晚就别出去了，那个杀人犯在暗处等着你！”老太太说的一本正经。 林七七瑟缩一下身子。 但是她也不敢真的不回去啊。 以前大哥经常不在家，二哥也不在，她夜不归宿也没人会发现，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大哥和二哥那儿，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没准，他们现在出来找她了。 林七七：“应该不会那么倒霉的。” “那可不一定！谭老师媳妇儿生不了，又被那么几个吸血鬼吸血，谁有他们俩倒霉？”老太太道。 林七七：“也不是啊，他们可以选择的。” 正常人谁帮人家养七个孩子啊。 就算自己不能生，那也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拼命的享受生活啊。 “哪有那么简单！他们俩双职工，又没有自己的孩子，那就是别人眼中的肥肉。不是这些人，也会有其他人来吸血。” 林七七脱口而出，“那就伸长了脖子，任由他们趴在自己身上啃咬？那还不如鱼死网破呢，至少没有那么多脏东西碍眼睛！” 没曾想，老太太竟一脸欣赏的看着林七七。 “谭老师两口子要有你这觉悟，也不会过成现在这样。” 林七七笑了，“老太太，你这是在夸奖我？” “算是吧！” 林七七笑得更欢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这老太太只见了两次，但莫名觉得亲切。 林七七估计是这老太太给的东西符合自己的口味。 换句话说，和老太太做交易，她能占便宜。 虽说这便宜要等几十年才能兑现，但对于她这种不急着赚钱的，也没什么。 反正就是一个字——等。 吃完了晚饭，林七七又主动把碗洗了。 也是这时候，老太太告诉林七七，她姓沈。 沈老太得知林七七要回去，冲她道：“我去隔壁说说，让老谭和我一起送送你。” 林七七：“还是算了吧。” 虽说她很害怕，但这种时候，让别人送她回去，无疑是将别人也置于危险中。 林七七决定了，今晚要是真的遇上危险，这空间是必须用上了。 “这有啥，他一个大男人，总比咱们老太太，小姑娘安全的多，再说了，又不是白让他帮忙。”神老太道。 “别，老太太，你别让别人知道你有东西，也别随便拿粮食给人家。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林七七知道，现在的她，涂的满脸黑，头上还戴着帽子，兴许在路上见了沈老太，他都不见得认得出自己。 但该提醒的，她还是要提醒。 沈老太：“知道，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能不知道不能露富？” 林七七：“那你还让我来你家？万一我是坏人，你可怎么办啊？” “我信我自己的眼睛！”沈老太指着自己的双眼。 林七七：“……什么都信，只会害了你！” 沈老太：“……” 沈老太还是去隔壁找谭老师了，她拿了一个红薯上门。 还没开口说话呢，手上的红薯就被老谭家七个孩子中的一个全给抢走了。 光抢走还不够，还冲沈老太做鬼脸。 谭方明气的脸色涨得通红，开口让那个孩子将红薯还回来，可那孩子已经跑回了屋。 七个孩子一起，想必是去分那个红薯去了。 谭方明：“沈婆婆，不好意思啊，我……我还你一个红薯。” 沈老太霸气的伸出手，“帮我个忙，这事儿就算了！不然我报公安抓那个抢我粮食的小畜生。” 第317章 保驾护航 谭方明就这么连威胁带哄骗的被沈老太拉着出了门。 怕节外生枝，谭方明想和妻子曾丽交代几句，都被沈老太给制止了。 “就一会儿功夫，你还和这个说，和那个说，搞得我这老太太要对你做什么一样。”沈老太用谭方明能听到的声音嘟囔。 谭方明：“……” 走到沈老太家，她敲了敲院门。 林七七从屋里走了出来。 谭方明乍一看，就见院子里走出来一个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的老太太。 之所以说是老太太，主要是林七七此刻穿着沈老太的衣服，沈老太的布鞋。 这是沈老太自己要求的，林七七之前和谭方明做过交易，要是被谭方明认出来，对谁都不好。 为了保险起见，沈老太也要求林七七不要说话。 “这是我老姐妹，她要回家，我得送她。但我这老太太上了年纪，老眼昏花的，万一摔了，两个老太太也没个照应，不就出事儿了嘛！你一个大男人，送我这老姐妹一程，你应该不会怕吧？” 谭方明摇了摇头，“送这位婆婆回去，我很乐意。” 毕竟是为人师表，连亲戚儿子都能养着，谭方明的素养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没有丝毫的抱怨，就跟着沈老太和林七七朝离家的方向走。 往市中心走的这一路，谭方明一直注意着林七七和沈老太的脚下，似乎挺怕沈老太说的那般情况发生。 林七七此刻虽是老太太打扮，但这会儿警惕性没消。 衣袖底下的锤子给了她不少的安全感，就是天热，这长衣长裤穿着，还是闷得慌，再加上头上也包的严实，林七七觉得头痒的厉害，忍不住就想挠挠。 三个人两盏油灯，但因为照明距离有限，所以一路上，三个人走的不算快，也不算慢。 林七七计划着在哪段路就让沈老太和谭方明停下来。 私心当然希望这两人能将自己安全送到家，可这有暴露自己家的风险，最好不要这么做。 林七七一边在心里叹着气，一边希冀这一路平平安安。 …… 老林家三房的新家。 林青书回来的时候，天早就黑了。 他带了些吃的，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妹妹。 结果去敲门，半天都没有回应。 林青云告诉林青书，妹妹没回来。 “都这么晚了，你告诉我七七没回家？林青云，你是不是傻了？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要是遇上了危险怎么办？我不是和你说了，让你晚上去接她放学的吗？” 林青云这会儿也急了。 “我去了，但我没接到人，我以为人跑去找你了。” 他哪里知道，大哥会一个人回来。 “她没事儿去我那儿干嘛？你用你脑子想想啊！” 林青书越说越生气，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去找人。 “走，我们去找人！” 林青书拿着手电筒，和林青云一道出门。 走出家门五百米，林青云就开始喊，“妹妹……” 喊了很久，自然是没有人回应的。 今夜周边静悄悄的，往常随处能听到的青蛙和蝉鸣今夜似乎都一下子消失了一样。 这就让原本就心焦的人，愈发变得焦急。 林青书：“你白天没出去吗？” 林青云：“我出去了啊，还添了不少东西。中午我还去找咱爹了。” 虽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但林青云这一天也没有歇着。 妹妹的新买的衣服还有他和大哥的衣服，他都拿出来洗干净了。 这些衣服都是新衣服，晾晒在外面，都怕人偷，所以他洗了衣服，就等着衣服晾干。 也正因为这样，外头的事情，林青云并不清楚。 林青书告诉他郊外有人被抢劫杀人的事情，如今整个新玉市人心惶惶，晚上都没有人出来乘凉了。 这事儿不说还好，一说林青云就吓得脸色发白。 喊‘妹妹’的声儿愈发的大了。 “大哥，我好怕……” 林青云怕自己这一时疏忽，妹妹会出事。 真要是这样，他一定会杀了自己的。 此刻的林青书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脚下的步子愈发的快了。 林七七那边，越是接近目的地，她越是紧张。 想着马上让谭方明和沈老太停下来，可又怂的厉害。 加上她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就跟有人在后面跟踪自己一样。 也因为这样，林七七已经不想暴露不暴露的事儿了。 她想让沈婆婆和谭方明送自己回家。 直到林七七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妹妹——” “妹妹——” 林七七面色一喜。 她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沈老太。 沈老太立刻心领神会，“谭老师，就在这儿停下来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谭方明停下脚步。 沈老太将自己手上的油灯递给林七七，“回去吧，要是有时间了，就去我那儿我看看。 林七七点点头。 这几天她是不会去的，怎么着，也要让那个凶手落网才行。 提着沈老太给的油灯，林七七提起拐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 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伪装不伪装的，反正天这么黑，谭方明看不清她的脸。 林七七这突然的狂奔，让谭方明一脸迷茫。 “这老太太怎么……” “和我一样，急着回去睡觉呗！”沈老太说着话，却并不急着离开。 直到估摸着林七七已经和家里人汇合了，她才催促谭方明，“赶紧的回去！” 谭方明依旧是好脾气的跟着沈老太，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 林七七见到大哥和二哥两道身影的那一刻，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直接朝着两人冲了过去。 “大哥，二哥……” 林青书听到熟悉的声音，就停下了脚步，手里的手电筒直接朝着林七七的方向照了过去。 眼见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小老太就出现在林青书电灯的光照里。 林青书：“……” 林青云被吓得后退一步，刚要问是谁，怎么和她妹妹的声音一样，林七七已经上手抓住了两人的胳膊。 “呜呜呜，大哥，二哥，见到你们太好了。”林七七哭唧唧。 第318章 血迹 林青书满肚子的话想问妹妹，可外面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先回去再说！”林青书道。 林青云还是盯着林七七看着，直到林七七解开头上包着的布包，露出自己标志性的鸡窝短发。 林青云：“！！！” 林七七自从见到两个哥哥，更准确的说是大哥，就一点也不焦急了。 三兄妹回了家，关上门。 林青书刚要让妹妹解释，林七七将油灯放在了桌上，感觉手有点麻，她忍不住甩了甩手。 结果甩手的动作幅度大了那么一点，衣袖里的锤子直接从满是汗水的袖子里滑了出来。 好巧不巧，砸在了林青云的脚上。 林青云先是愣了几下，等脚尖传来疼痛，他才抱着脚呜呜啊啊的大叫。 林七七：“二哥，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青云哭唧唧，“妹妹，你是不是想谋杀我？” “我没有啊，我就是不小心……”林七七这会儿真不知道该说是林青云倒霉，还是自己倒霉。 她扭头看了一眼大哥林青书。 发现大哥这会儿已经找了把凳子坐下，就等着她解释了。 林七七：“……我……我感觉有人跟踪我。” 林青书不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编。 林七七：“……” 有个厉害的大哥，在某些方面，总是要吃亏的。 特别是这个大哥在智商上能碾压她的时候。 林七七：“大哥，我……我今天见了个朋友。在见这个朋友的过程中，感觉有人跟着我们俩，可能是我，也可能是她，然后我们俩跑到她家去了。我们吃了饭，天色有点晚了，就让我那个朋友送我回家。” 林七七越说，头埋得越低。 林青书没第一时间说她话里有多少掺假的成分，而是开口问：“今天上午城郊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吗？” 林七七想说自己不知道。 可是她在学校，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要知道，那些学生对社会的关注度，丝毫不比菜市场卖菜的大妈少多少。 林七七：“我知道。” 林青云这会儿也不捂着脚了，“知道你还这么晚回来，妹妹，你糊涂啊！” 林青书扫了他一眼，“你以为你就没错？” 林青云：“……” 林青书：“你的错，在于我交代你的事情你没办好。七七没回来，你可以出去找，找不到你可以再去找我。” 林七七刚要将责任揽下，就听见林青书说：“你不用急着揽罪责，你是罪魁祸首！胆儿大，不怕死。” 林七七：“大哥说的是，我知道错了。” 林青云看了一眼认错比他喝水还快的人，赶紧也认错，“大哥，我也错了。” “很好，那对你们做惩罚，没意见吧？”林青书问。 “没！”兄妹俩齐齐出声。 林青书离开了堂屋一会儿，再进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两根荆条。 林七七和林青云两个吓得脸色都白了。 犯错是一回事，但是十八、九岁的人了，还被用荆条走，这谁受得了啊。 林七七直接给跪了，“大哥，我错了。” 林青云看了一眼又比自己跪的快的妹妹差点哭出声，脚一软，作势就要跪。 林青书手上的荆条往林青云膝盖一挡，林青云没跪成。 林青云：“……” 林青书冷笑一声，“以为我会打你们？” 林七七：“不是吗？” 林青云：“大哥，你荆条都拿出来了，这顿笋子炒肉，难不成还能免了？” 林青书不想和两个憨货说话，手里的荆条往地上一扔，“举着，举在头顶，举一个小时！” 跪在地上的林七七尴尬的站了起来。 她还是跪太快了！！！！ 林青书到底还是轻拿轻放了。 就罚两个憨货举荆条。 林七七都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放过了。 直到十几分钟后，她高举在头顶的手开始发酸，发麻，越来越沉，她终于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这钻石手链不香了。 翡翠手镯也不香了，呜呜呜。 说好的富贵险中求，可没说身体受罪啊。 堂屋里，头顶的白炽灯盘旋了一群飞蛾和蚊虫，林七七和林青云两个对视着，越看对方越想哭。 “妹啊，下回你别坑我了。我今儿真没偷懒，你买的衣服，我都给你洗了，你明天就能穿新衣服了。” 林七七：……她真该死啊。 林七七：“二哥，要不我送你……” 林七七想说自己可以送二哥一点金货，也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林青书嘴里突然发出一声爆喝，“谁？是谁在外面？” 林青书拿着手电筒追出去的时候，只见一道黑影快速离开。 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这下子，林七七和林青云两个也不举荆条了。 统统跑去找林青书。 “大哥，怎么了？”林七七焦急的问。 林青书摇头，他将手上的电筒往下拉，光照在地上，地上有三滴黑乎乎的东西。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是什么？”林七七凑上前。 林青书：“血迹。” 林七七瞪大双眼，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哥，“血迹？” 到底还是走上前，林七七蹲到林青书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布，沾了点地上的血迹仔细看了看，是人血。 “大哥，是人血。”林七七开口。 林青书也顾不得妹妹怎么能判断出是人的血，还是动物的血，只开口道：“这里可能不安全了！” 林七七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人是不是跟着我回来的？” 林青书：“不一定，但有这个可能。” 林青云一天没出门，不可能是跟着他的。 林青书自己在黑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如果有事，早就有事了。 人跟着妹妹回来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林七七握紧拳头，她总觉得这事儿，充满了诡异。 跟着她干嘛？ 她有哪一点值得被人盯上的？ 林七七自认为自己已经够低调了，还是说，她就那么倒霉？ “大哥，我们去报公安吧！”一旁的林青云开口。 “公安肯定是要报，但现在咱们得搞清楚，那人跟着妹妹干嘛。” 林青书不觉得，自己妹妹身上有值得人跟到家里的必要。 第319章 长了嘴，就得说话啊 “七七，你今天做了什么，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要有任何的隐瞒。” 如果说之前林青书打算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但现在，关乎到一家人的生死，林青书绝对不可能像之前那样轻拿轻放了。 死到临头了，林七七哪里还敢隐瞒。 从书包里，实际上是空间，拿出自己今天得来的东西。 一条粉色钻石手链，两个翡翠手镯，一个金葫芦。 之前只有微弱的火柴光，林七七看手镯看的还不真切，这会儿有头顶的电灯，她能够更加清晰的看清楚翡翠手镯了。 手镯通体翠绿，外表光滑，手感细腻，种老冰透。 加之手镯是一对儿，真要是日后放到拍卖行，林七七不会比那条粉钻手链差多少。 林七七越看，越觉得喜欢。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大哥，我……和一个老婆婆约好了今天见面，我拿东西和那位老婆婆换了这些东西。刚交易完，就感觉有人跟着我……” 除了交易那一段，发觉有人跟着自己，林七七没撒谎。 “之后我就跟着那老婆婆一路跑，到了她家，吃了饭，她和她邻居送我回来。至于我为什么打扮成现在这样，也是去了那老太太家里后，才做的伪装。” 林七七把自己的老底都露出来了。 完事之后，她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林青书看了看妹妹拿出来的东西，又看看已经缩成一团的人。 这时候，已经不能追究她不听自己话，私下去黑市的事情了。 林青书开口，“除了这些，你还漏掉了什么？” 林七七摇头，“没有。” 一旁的林青云开口，“会不会是这老太婆有问题？她想黑吃黑？假借送七七回来的名义，又继续吊车尾跟踪咱们？她想半夜趁着咱们睡着了，把咱们都给……”林青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拿回她给七七的东西！” 林七七脱口而出，“不会的。” “怎么不会，你今天就只接触了这老太婆，不是她，还是谁？”林青云一脸笃定。 林七七：“我……我和她不是第一次交易。” 要想黑吃黑，上回就做了，哪里需要等到今天。 更何况，如果真是这样，沈老太根本不需要带林七七回家。 林青云还要说什么，林青书开口，“应该不是她，如果是她，没必要带七七回家。一定是有什么细节，是咱们忽视掉的。” 林七七：“那我再想想？” 林青书没说话，林七七仔细的想，想来想去，她就两点一线啊。 学校，家里。 “会不会是咱们去省城买那么多东西，被人盯上了，人家跟着我们回了家，想来个入室抢劫杀人，但是被大哥发现了？”林青云又一次说出心里的猜想。 林青书：“去省城采购的多了去了，你没听人家说，买个高价点心，都花了一百多？”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林青书只能抓自己的头发了。 林七七这会儿想到了一个人。 她不知道，跟踪自己的是不是特务。 如果是，她估计得去一趟周远山家里。 这会儿也顾不上被大哥发现打断腿了，林七七开口，“大哥，我们找人帮忙吧！” 当一件事自己搞不定的时候，最好的法子，就是请外援。 …… 当兄妹三人出现在周远山家门口的时候，林青书的脸色还是正常的。 直到林七七敲开周远山的院门。 当看清楚开门的人是周远山时，林青书脸色变了又变。 算上这次，这应该是周远山和林青书第三次见面。 第一次见，林七七告诉林青书，他是问路的。 第二次见他从大杂院里出来，虽然没打过招呼，但第二次就足够林青书深刻记住周远山的脸。 这第三次……如果现在林青书还相信妹妹之前说的那些话，那他真的不用混了。 林七七：“周……周大哥，这是我大哥林青书，二哥林青云。” “大哥，二哥，这是周远山周大哥，他……他是一名军人。” 再简单不过的双方介绍，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 林七七特别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或者就像二哥一样没心没肺。 周远山在见到林七七之后，似乎并不惊讶，嘴角上多了一抹淡笑，和平常一样，脸上的表情很温柔。 “林大哥，林二哥，还有七七，都进来吧！” 三人跟着进了周远山家。 林青书快速的扫了几眼林青书的院子，不愧是他选中的院子，除了比他们现在住的大，格局也比他们现在住的地方要好。 进了堂屋，周远山：“你们先坐，我去倒茶。” 周远山去厨房，林七七刚要动一动手臂，林青书的视线就跟着落了过来。 目光对视的那一刻，林七七觉得自己看懂了林青书眼神里的意思。 “大、大哥，我不动，我就是手臂有些发麻。” 周远山进厨房一会儿功夫，就端了四碗茶出来。 一人一碗茶，林七七拿了自己那一碗，捧着喝了一口，有些甜甜的。 她看了一眼周远山，周远山也在看她。 但也只是几秒钟，林七七赶紧移开视线，就怕被大哥瞧出什么。 她赶忙告诉周远山，刚刚有人在她家外面，她家门口还有三滴人血。 “周大哥，我不确定，那人是不是跟着我回来的。也不确定，是不是和郊外那个杀人案有关，你和公安局的人熟悉，明天能不能帮我去说说？” 周远山的身份，始终不能明说。 更不能在大哥和二哥面前提及特务的事情。 周远山：“七七……林大哥，林二哥，你们别都别着急，这一片暂时是安全的。” “也包括我们家？”林七七问。 周远山点点头。 “你们会派人保护我们全家吗？”林青书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周远山：“如果有需要，会！” 林青书总觉得周远山话里有话。 或许是他先入为主了，总觉得这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从周远山家里离开，一回家，林青书就问林七七，“你和那个周远山很熟吗？” 第320章 保命的多种方式 林七七就知道大哥会问这话，好在她早有准备。 “咱爹和他挺熟的。” “怎么说？”林青书的声音里，满是疑惑。 “说来话可长了。”林七七想蒙混过关。 可林青书哪里那么好糊弄。 特别是当他的双手拿着林七七那一对翡翠手镯，随意的把玩时，林七七的死穴仿佛被人击中了。 “我……我长话短说。咱爹上回不是立了功吗？立了功，就认识了一些公安同志，至于周同志，和那些公安同志又是朋友，一来二去的，就……就熟了呗！” 林七七尽量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特别的真诚。 尽管林青书还狐疑，但也不打算继续在这件事上做纠缠。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信你一回。东西还给你。” 林青书将两个手镯还给林七七。 拿着自己的宝贝，林七七觉得自己又活了。 “赶紧去洗漱，洗漱完早些睡觉。”林青书开口。 林七七要去厨房之前，又停下脚步，“大哥，我要不要在家里学习啊？” 林青书看了她一眼，“不想考大学了？” 林七七：“……” 果然，在妹妹的命和妹妹的大学之间，大哥选择了妹妹的大学。 呜呜呜！ 林七七去厨房烧水了。 他前脚走，后脚林青书就招来林青云。 “晚上我们两个轮流守夜，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白天你送七七去学校，回来就在家里补觉。” 林青云一向不反驳林青书的话，更何况在大事上。 等林七七洗漱完，时间已经过了夜里十二点。 林七七将鹦鹉给放了出来。 刚放出来，鹦鹉就在房间里乱飞。 “傻逼，傻逼……” 林七七压低声音，“折你翅膀的傻逼不在这儿，你早点睡，要是有人进来，你大声喊我。” 林七七不是没想过睡在空间里，可她是安全了，万一家里有事儿，她都听不见。 最好的办法，还是睡在外面。 动物比人惊醒，有什么事儿，应该会比她先有反应。 林七七这一夜睡得不太安稳，睡梦中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头顶盘旋。 …… 大杂院老林家。 虽然已经入了夜，但林忠文和伍翠英两口子依旧睡得很晚。 这两天老林家发生了太多的事儿。 林忠文没有怪过林老太分毫，反而这两天一直很关心林老太的心情。 林老太颓了，除了找罗老太要钱有劲儿，其他时候就这么躺着。 要不是林天宝还要人伺候，林老太可能能躺上一整天。 她让伍翠英请了几天假，就负责自己和林天宝的吃喝拉撒。 这不，累了一整天了，伍翠英的腰都快断了。 夜里，林忠文给她打了洗脚水，又给按了肩膀，两口子洗了脚，伍翠英主动出来倒洗脚水。 刚将洗脚水倒门口，要转身的时候，她感觉一道黑影冲进了自家。 伍翠英循着黑影跟过去，就见黑影进了林卿清的房间。 她走上前，敲了敲门，“清清，是你吗？你回来了？” 林卿清好久没回来了，伍翠英想找女儿，都不知道去哪儿找。 白天她出去了一趟，倒是听人说了女儿回来的事，可那会儿她正拿着供应本买全家人的蔬菜。 伍翠英敲了一会儿门，林卿清也没来开门。 低下头，伍翠英瞧见地上一滩血。 她吓得脸一白，“清清，你……” 突然，伍翠英想到什么似的，又开口，“你早些休息，家里这会儿没吃的了，你等明天早上你奶那儿开了门，我再给你弄吃的。” 屋内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伍翠英只以为林卿清来了生理期，不舒服的不想理会自己。 于是也去睡了。 等到门外没有丝毫的动静了，屋里的人才放松了戒备。 进屋的根本不是什么林卿清。 林卿清现在在秦梦家。 进来的是邝秀兰。 这是林卿清给她提供的住处，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的住处。 邝秀兰受了伤，腹部被扎了一刀，好在刀口不算太深，她自己就能处理。 等到邝秀兰处理完伤口，时间已经很晚了。 老林家里里外外安静的吓人。 凭着林卿清说的，邝秀兰很快就摸到了林老太的房间。 她只是撬开了林老太房间柜子里的锁，拿了些吃食。 吃完，休息两个小时，赶在所有人起来之前，离开这里。 …… 隔天一早，林七七是被林青云的叫声给惊醒的。 林七七一把坐了起来，就见林青云惊恐的指着林七七房间里飞的正起劲儿的鹦鹉。 “妹妹，你房间里……我刚刚以为你房间里有人。” 林青云这会儿算是恢复了，他眼神看向鹦鹉，“这玩意儿哪来的？还会说话！” 林七七刚想说让二哥别理它，鹦鹉就飞到了林青云的肩膀上，“你好啊~你好啊~” 林七七：“娘的，这……这王八犊子转性了？” 昨天晚上还骂傻逼呢，今儿就会说‘你好’了。 林青云双眼亮晶晶，“小东西还挺有礼貌。” 林七七呵呵一声。 礼貌吗？她怎么不觉得。 “七七，它吃啥？快，给我一点。” 林青云这会儿完全不好奇，鹦鹉是哪里来的了。 林七七从口袋里抓了一把小米，递给林青云。 “二哥，大哥呢？” “早出门了，昨天夜里……不对，他是早上出门的。” 说好的一人守一夜，林青书守到天快亮，才离开。 “大哥没说什么？”林七七问。 “就让我今天送你上学。妹妹，下午放学你别走了，我去接你，这几天咱们尽量别落单。” 林青云道。 林七七点点头，“二哥，你自己在家也要注意些，如果睡觉，你就在院子里睡觉。” 院子里地方空旷，有什么事情，大声喊，周围人也听得见。 林青云：“你这鹦鹉要带去学校不？” 林青云还挺喜欢这小东西的。 林七七：“不带，你要喜欢，你带着。如果有事儿，它也会提醒你。” 林七七现在只要上下学的路上不出问题，基本上不用太担心，这也是为什么林青书非要安排林青云上下学接送的原因。 第321章 学校生活 还是林青云送林七七去上学，只是一开院门，门口就堆了两个十来斤的西瓜。 林青云四处张望，“这谁的西瓜落咱家门口了？” 背着书包的林七七：“我不知道啊。” 林青云一连看了好几眼，“会不会是大哥放的？” 林七七还是摇头。 “奇了怪了，我去买早饭的时候，都没有瞧见！”林青云说着蹲下身，抱起其中一个西瓜，恰好看到下面压着的纸条。 “还有个纸条，妹妹你捡起来看看写的是啥。” 林七七捡起纸条，打开来看，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是周远山放的。 林七七：“大哥，是隔壁周同志给的，说是新邻居的见面礼。” 林青云乐了，“还有这好事？” 林七七松了口气，心里刚想着二哥比大哥好糊弄，就听见林青云说：“这小子该不会往西瓜里下毒吧？” 林七七被这突然的话呛了一下，不停的咳嗽了起来。 林青云：“我就开个玩笑，妹妹你别太激动。” 林青云搬西瓜进屋，林七七则去了周远山那儿，原本是想当面感谢，但看周远山家的院门都落了锁，林七七估计他已经去工作了。 这样也好，省的被她大哥撞见。 林青云搬好西瓜，林七七已经在门口乖巧的等着他了。 送她到校门口，林青云再三叮嘱让她等他自己来接，林青云才回家。 林七七刚到教室，刘征就捧着做好的试卷递给她，“七七，试卷我都做好了，你看看。” 林七七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给刘征留一张试卷，从一开始的痛苦，纠结，到现在刘征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进步了。 林七七出的试卷，不只有高中的知识，就连初中和小学的知识都有。 从做题到重新学习知识点，刘征现在的错题，比之前少了百分之二十。 给刘征看完试卷，林七七将公式写在错题上，让刘征白天抽空将错题再做一遍。 “七七，数理化我感觉补的差不多了，但我语文作文是个大难题，我不会因为作文考不上大学吧？” 刘征现在已经习惯将考大学挂在嘴边了，这一点林七七倒是很满意，但是林七七还是纠正了他话里的错误，“你数理化补了不过百分之二十，这百分之二十里，你掌握的只有不到百分之六十，哪里来的差不多？” 刘征：“……” “至于你的语文作文，确实是个难题。” 几百字的作文，刘征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让他写一件这学期最开心的事儿，结果人家写的是什么？ 吃红烧肉。 “我想吃肉，做梦都在啃猪蹄儿，结果啃的是我自己的脚指头。于是我告诉了我妈蓝琳同志，在等了无数天之后，蓝琳同志终于买到了一块肉。于是一早起来就忙活，结果做完只有四块红烧肉，一人一块半，吃完还想吃。于是我又开始做梦了……！” 这是林七七印象最深的一段了，其他的都是流水账。 这要不是难题，什么才是难题？ “那我怎么办？”刘征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林七七。 “多看多学多练。” 林七七打开书包，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厚本子，递给刘征。 “这是啥？” “你打开看看。” 刘征打开本子，每一页都贴着一张旧报纸。 旧报纸上则是一篇篇新闻报道。 林七七：“你早上起来就背背，上面的话，每一句都很重要。哦，对了，你还可以将你姐夫平时写的报道，一并背出来。你之所以写不出作文，就是因为你平时积累太少，一到写作文，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等你将这些东西都背出来，脑子里既有素材，又有积累的时候，作文就没那么痛苦了。” 林七七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没背着任何人。 前桌李双双和周明明两个都听见了。 两人齐刷刷的回头。 “七七，你刚说的那个法子，对写作文，真的有用吗？”李双双是第一个开口问的。 周明明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林七七。 没法啊，写作文真的很痛苦。 特别是他们还有字数要求，必须写满多少字，少一个字，都要扣分。 周明明的作文没比刘征好到哪里去。 他和刘征一样，都是摆烂型。 他爸在塑料厂，他高中毕业，就能进塑料厂。 至于大学，周明明和之前的刘征想法一样，大学毕业不也是进厂，那学不学习，没什么区别。 但是这段时间周明明眼睁睁看着刘征一点点的瘦下去，刘征每天都在学习。 周明明心里的想法，有那么一点点的改变了。 林七七：“当然有用。每一份付出和努力，都是不会被辜负的，现在付出的多，将来收获的才会多。” 林七七这番话以前只对刘征说过，这是第一次和李双双还有周明明说。 周明明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一样，他开口：“七七同学，我……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学习？” 林七七：“？？？你不是说你爸……” “话虽这么说，但我更觉得，你说的话，好像更吸引我。” 依靠自己的努力和付出，如果真的有机会上大学，周明明其实是没办法说自己不在乎的。 父母铺的路，始终是父母铺的，不是自己努力来的。 一旁的李双双见状，赶紧开口，“我……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学习。虽说我妈说可以安排我进纺织厂，但我觉得纺织厂女工好像也没有那么好，我也想去大学看看。” 林七七没说话。 刘征则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李双双和周明明。 要知道，他们几个可是轮流抢倒数第一的。 “那个……七七，我知道这样说，挺……挺突然的，要不然我负责你每天的午饭吧，不能让你白干活儿！”李双双开口。 周明明立刻点头，“我负责你早饭！” 林七七听完，噗嗤一声笑，“你们俩一个月供应粮才多少？负责我早午饭，你们自己不用吃了？一边饿肚子，一边学习？这能学好嘛，岂不是从一个极端，到了另外一个极端？” 第322章 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 周明明挠了挠头，想了半天，“那我的压岁钱都给你。” 周明明家里双职工，爷爷还是抗战老兵。 老爷子每个月都有钱领，这钱基本都进了周明明这个唯一的大孙子口袋里。 林七七刚要出声，李双双就压低了声音，“七七，我妈是纺织厂管仓库的，很多瑕疵品布料，不要布票，我和我妈说说，以后给你留一份。” 周明明：“我我我，我爸塑料厂的，内部买塑料制品不要票。” 林七七又一次被眼前两个前桌的话逗笑了。 “钱和东西我都不要，我只有一个要求。”林七七说。 “什么要求？”两双渴求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林七七。 “坚持！一旦开始，除非考上大学，否则不能叫苦，不能叫累！” 李双双和周明明，甚至是刘征，之前都是不怎么爱学习的。 刘征身上，林七七最欣赏的一点，就是这小子哪怕再苦，都能坚持。 说减肥，这才多久，成效已经显着了。 说学习，哪怕试卷上写满了红x,也是一张又一张的继续坚持。 林七七不怕刘征不成功，因为他这样的人，只要肯做，成功是迟早的事儿。 李双双听林七七这么说，感动的稀里哗啦，“七七，你真好，你放心，我肯定会坚持的，我要是坚持不下来，你就打我，狠狠的打我，我肯定不怪你。” 林七七摇头，“我不会打你，因为学习是你自己的事情。而我，只是教你学习的方法，给你提供一个好的学习氛围！” 李双双用力点头，“好！” 她又看向身边的周明明，“周明明，我要是坚持不下来，你就打我，不……我们互扇巴掌，行吗？” 周明明：“好！你是女同志，你扇我三个巴掌，我扇你一个，成不？” “成！” 林七七的学习小队，从成员她和刘征，如今又壮大了俩。 林七七并没有觉得麻烦，相反，她还挺高兴的。 她早就发现了，他们班摆烂等高中毕业，让父母安排进父母单位的不少。 真正想考大学的，寥寥无几。 等以后毕业，她同学里，可能大部分就成了工人。 不能说他们过的不好，但绝对不如考上大学过的好。 往后林七七要是靠着读书这条路走出来了，连几个能用的同学都没有，岂不是很悲催？ 学霸的朋友都是学霸。 同样的，大人物的同学，也都是大人物。 要不然，以后说出去，她都没有面子。 李双双和周明明两个高兴的像傻子，只有刘征一脸同情的看着俩憨货。 这贼船，往往都是好上难下。 等着吧，有你们俩哭的时候。 突然多了俩人，林七七还得再做个学习计划表。 都是同学，李双双和周明明两个肚子里多少货，林七七也是清楚的。 没啥针对性的学习，是统统都要学。 小学，初中，高中，一点点的补，一点点的教。 林七七做计划，周明明和李双双都在看着。 反正第一节课上课还要一会儿，周明明小声问，“你们猜，昨天那个杀人犯，被抓了吗？” 李双双：“肯定没，我们同栋楼的李大嫂今天早上还在呼吁大伙儿出门注意安全。” 每个大院儿，或者筒子楼里总有几个事儿精。 哪怕是犄角旮旯的事儿，她们都比任何人清楚。 只要听她们平时聊天，就能知道整个社会动向。 李双双就是这么做的。 反正能听到不少好玩儿的事儿。 “说是说昨天干掉的是老人家，今天那人不会动我们吧？”周明明有些担忧。 一旁的刘征赶紧出声，“七七，晚上我送你回去。” 周明明这会儿将林七七当成自己的老师呢，也赶紧出声，“我也送你。” 李双双：“我也去，然后我和周明明一起回家。” 林七七握着钢笔的手停了下来，看向三人，“我二哥接我上下学，你们有伴儿的就结伴回家。没有伴的，就让大人接送。” 周明明说的话也不无道理，谁知道会不会对年纪更轻的学生起歹念。 反正这段时间小心谨慎比什么都好。 “那好吧！”刘征叹了口气。 林七七：“刘征，矿区离这儿也不近，你早些回去，多花点时间背书学习。双双，明明，你们俩虽然基础得慢慢去补，但语文，历史，背诵的那些，你们应该可以自己花功夫去背吧？还有作文那个法子，你们可以先学着。报纸的话，找你们爸妈要，你们要是不知道哪种合适背，就将报纸拿过来给我，我帮你们圈。” 这个时候的报纸，是不对个人出售的，必须以单位的名义订购。 所以有单位的职工如果要看报纸，其实很简单，找办公室的人要，要多少，有多少，还不用花钱。 李双双和周明明两个连连点头。 上课铃声响后，两人转过身去准备上课了。 可能是做了决定，要好好学习，一上午的课，除了周明明时不时的挪动屁股，李双双一只抓自己的头发，他们俩上课倒是没像之前一样，想睡觉就睡了。 到了下课，困了周明明就自己扇自己。 李双双就掐自己的手背。 林七七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对二人倒是充满了希望。 万事开头难，总要试一试，才知道到底行不行。 学校的生活总是以学习为主的，没那么多担心。 但林卿清不一样。 她现在在秦梦身边，即便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了，还是希望事情快点结束。 林卿清深谙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如果邝秀兰能够满足她的需求，她帮邝秀兰也不是什么不能做的事情。 但反之，邝秀兰不能帮她的话，那她只能让邝秀兰成为自己向上爬的梯子。 今天林卿清不打算让秦梦和自己继续买东西了，她要带秦梦去参加招工考试。 秦梦很是不情愿，“你不是说，你从你奶奶那儿拿了不少钱吗？你钱还没花完吧？咱们再买几天东西不行吗？” 林卿清：“不好，我们先把工作搞定。搞定了工作，再去买东西。” 第323章 谁和死人计较? 林卿清不肯再带秦梦去逛街买东西，不管秦梦怎么软磨硬泡。 没办法，秦梦只能跟着林卿清去参加所谓的招工考试。 因为没有提前收到消息，所以两个人只能一个个国营厂的去问。 她们一个上午都在忙这事儿，到中午的时候，秦梦说什么也不肯再去了。 “清清，这工作不急着一时，咱们慢慢来行吗？” 林卿清一脸为难，“我倒是无所谓，但我想如果有了正式工作，我们俩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梦梦，咱们再坚持一下午，工作要是找好了，我带你去省城买东西。省城第一百货那里头据说有很多好看的衣服，统统不要票。哦，对了，你不是喜欢发卡吗？找到工作，你想要多少，我们买多少。” 秦梦闻言，总算重新找到了一点动力。 中午吃了饭，林卿清和秦梦继续找。 也不知道是林卿清运气好，还是别的原因，快到傍晚的时候，还真让林卿清问到了。 搪瓷厂招宣传人员，高中文化，笔杆子厉害，且在考试中脱颖而出。 考试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半。 秦梦本来就是高中生，她符合所有条件。 至于林卿清，她则谎称自己是在校高中生，得下个月才能拿到高中毕业证。 搪瓷厂这边的人也没有为难她，只让她如果通过考试，就要带上学校的学历证明。 从搪瓷厂办公室出来，林卿清和秦梦两个都是一脸激动。 秦梦：“清清，只要通过考试，我们就能进搪瓷厂了对不对？” 林卿清点点头，“是啊。” 秦梦怕林卿清考上工作，不按之前计划好的，给自己，赶忙开口，“清清，你上回说的话，还算数不？” 林卿清：“算！不管我们之间谁考上，这工作都给你。” 秦梦面露喜色，“是啊，谁让我是高中生呢。说起来，如果不是非要坐办公室，我的学历，去一般国营厂里做学徒工，也没有那么困难。” 林卿清脸上的笑容敛了敛，不去看秦梦得意忘形又讨人厌的模样。 无所谓了，反正明天就再也不用见了。 她没必要和一个即将要死的人计较。 对于明天的考试，秦梦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她记得上回棉纺厂的考试，林卿清是第四名。 周冉冉是第二名。 第一名好像是林七七，林卿清的堂妹。 只可惜那会儿她还和林卿清不认识，要是知道，只要她帮着拖着周冉冉和林七七，那林卿清一定拿到了棉纺厂办公室的职位。 换句话说，棉纺厂那个工作，就一定是她的。 想到那么久没联系的周冉冉，秦梦脸上多了一抹怨毒。 到底还是让那个小贱人占了便宜。 有林卿清在，秦梦的计划就是走个过场。 所以一回家，秦梦将自己之前准备考试，周冉冉送的资料，都给了林卿清。 美其名曰让林卿清好好复习，争取考第一名。 林卿清也没和秦梦计较，还真看书看到了半夜。 隔天，她们俩洗漱完，林卿清从衣柜里，帮秦梦挑了条好看的裙子。 等秦梦换上，她又说：“梦梦，你今天扎麻花辫吧，我觉得你扎麻花辫好看。” 秦梦：“我不会扎。” “我帮你。” 林卿清亲自帮秦梦编了两个麻花辫，还特意留了鬓角的两撮头发。 轮到自己的时候，同样是麻花辫，一模一样的手法，留两撮头发，只是她用彩带将麻花辫绑了一半。 秦梦一看装办完的林卿清比自己多了两条彩带，就有些不高兴了，“你怎么只给自己绑彩带啊，我也要绑，你的彩带给我。” 说完，就要扯林卿清的彩带。 林卿清当然不让，她挡了一下秦梦的手，假惺惺的开口，“梦梦，你脸比我好看，小巧又精致，你的麻花辫虽然简单，但衬的你人好看。我就不一样了，脸盘子大，用彩带还能挡挡，而且你也不希望我们俩被人认为是一样的发型吧？” 林卿清今天穿的是白衬衣，军绿色裤子。 再平常不过的装扮，好看自然是好看的，但在她天花乱坠的吹嘘下，秦梦自然认为自己比林卿清更好看。 “行吧，这彩带我不要了，但是下回你得给我用彩带。”秦梦开口。 说完，又自私的补充了一句，“你不许用！” “好！” 从秦梦家离开的时候，恰好是大杂院里有工作的要上班的时间。 大伙儿看向秦梦的眼神，满满都是鄙夷。 要知道，之前公安可是来过秦梦家好几趟了，如今秦铁章不在，邝秀兰也不在，大杂院那些人，早就不知道编排秦梦多少回了。 秦梦对上那些人鄙视的目光，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没看过年轻小姑娘穿的好看的？再看挖了你们的眼睛！” 也有想和秦梦吵架的，但被人劝住了。 “别和这臭丫头计较，住茅厕旁边，能是啥好东西，浑身都是臭烘烘的。” 闻言，秦梦爆了，要找那人吵架，被林卿清拉住。 “梦梦，你何必和这些人一般计较。别忘了正事儿！” 秦梦到底还是理智回了几分，冷笑一声，骂了一句‘穷鬼’，就和林卿清大摇大摆的走了。 搪瓷厂招工考试是十点半，在这之前，她们又去吃了个早饭。 之前林卿清吃饭都比较克制，但这回她吃了不少。 一碗面，两根油条，粗粮稀粥也要了一碗，一直撑到走不动了，才放下筷子。 秦梦觉得她丢人。 她只要了一碗稀粥，喝了两口，就不想喝了。 她故意往林卿清面前放，“清清，你说你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之前吃肉也没见你这么吃啊。” 林卿清没说话，也没有劝秦梦多吃些。 或者说，到这个时候，林卿清已经不怎么想理会秦梦了。 两个女孩儿刚走，秦梦没吃完的那碗粥立刻被旁边桌的一个男人将碗端走了，一口气将粥喝完。 喝完还不忘低声咒骂秦梦，“蠢东西，这么好的东西不吃浪费，不知道多少人在饿肚子呢。” 第324章 螳螂捕蝉 九点半，林卿清和秦梦到了搪瓷厂门口。 人出乎意料的多。 一个岗位而已，报名人数竟然有二百人之多。 搪瓷厂负责这次招工考试的职工，都被这阵仗吓到了。 要知道以往招人，顶多也就几十个，绝对不超过五十个。 除了内部职工，就是些领导亲戚，哪像这次，人多的吓人。 林卿清故意领着秦梦往人多的地方走，不一会儿，就淹没在了人群中。 暗处，赵复生看着乌压压的人，头都大了。 “现在工作压力这么大的吗？一个职位，来这么多人？” 跟着他一起的孙公安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赵复生：“我特么怎么感觉不对劲儿呢？要不要给徐队长打个电话？” 孙公安：“徐队长早上就带人去巡逻了，前天的杀人案，到现在都没有头绪。” 赵复生：“不行，我们不能在这里等着，得跟着她们才行。” 孙公安也是这么想的。 “走吧，一起！” 他们俩挤进人群中，幸好没废什么功夫，就找到了林卿清和秦梦。 时间到了十点，大伙儿一窝蜂的往搪瓷厂里走。 搪瓷厂一共安排了三个教室，每个教室六十多个人。 试题什么的，都是专门的老师出在黑板上。 离考试还剩下十五分钟的时候，林卿清和秦梦一道去了女厕所。 秦梦刚进蹲坑，就听见林卿清一声尖叫。 “怎么啦？” 顾不得其他，秦梦赶紧出去，结果看到林卿清白色的衬衣沾了一滩水，脸上也布满了水珠。 因着衣服打湿，林卿清里面的好身材若隐若现。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暴露了。 “你这……” 林卿清擦了擦脸上的水，一脸无奈的开口，“这水龙头喷了我一身，梦梦不好意思，我没办法去参加考试了，你自己去吧！我得回去换衣服。” 秦梦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昨天晚上复习了，你不参加考试？” 秦梦脸上的表情满是慌乱。 就差脱口而出，自己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林卿清身上。 “这……我也没有办法啊。”林卿清一脸为难，“总不能让我穿着这一身湿衣服去参加考试吧？先不说我会不会生病，考场里可是有不少男人的,我不能因为一场考试，毁了我的名声吧？” 秦梦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她低头瞧见自己的衣服。 “清清，我们俩换衣服，你穿我的去替我考试。我穿你的衣服回去换。” “这……这不好吧？”林卿清有些犹豫。 “这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咱们一开始的计划就是……” 剩下的话，秦梦不说，她相信林卿清懂。 林卿清：“我再想想……” “你想个屁啊，你又没有高中文凭，你考上了，人家也不认你，还不如省掉一步路，换吧，别耽误事儿。” 林卿清：“好吧！” 衣服互换之后，林卿清装作不经意间指着自己绑马尾辫的彩带，“这个彩带……” 话音刚落，秦梦将彩带抢了过去，直接绑在了自己的头发上。 “你快些去吧，别耽误了考试。” “行！” 林卿清前脚刚走，没一会儿，秦梦也从厕所出来了。 不过因为衣服是湿的，她要么捂着胸口，要么只能低下头，不让人看清楚自己的长相。 因着秦梦刚好是快要开考的时间离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考试和考场上，倒也没有人注意到她。 孙公安的注意力，在考场的‘秦梦’身上。 赵复生则去了一趟搪瓷厂保卫科，必要的时候，那边也会派人帮他的忙。 秦梦离开的有些顺利。 她走的搪瓷厂后门。 这一段路，有些偏僻。 不过比起坐在空房间里考试，秦梦更喜欢现在无所事事的样子。 没什么事儿，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可是渐渐地，秦梦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一开始，秦梦还没有感觉，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秦梦慌了。 她快步朝前走，结果身后的脚步也加快了步伐。 秦梦慌不择路，不小心走进了一条死胡同，等她反应过来，想跑出去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巷子口，邝秀兰一步步朝着秦梦靠近。 当秦梦看清楚来人是她的时候，吓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娘……娘……不是我，我……我没背叛你，我什么都没说。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邝秀兰没有给秦梦说太多废话的机会，上前一个手刀直接劈晕了秦梦。 秦梦被带走的悄无声息。 原地只剩下她用来绑头发的一条蓝色彩带。 赵复生那边，考试进行到一半，孙公安突然告诉赵复生。 “那个和秦梦一起的小姑娘好像没参加考试。” 赵复生：“不是让你好好看着的吗？” 孙公安：“我看秦梦在，就没有太在意那个姓林的女同志。” 孙公安话音刚落，盯着‘秦梦’看的赵复生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那不是秦梦，那是林卿清！” 赵复生很快找了保卫科的人，让保卫科的人将‘秦梦’带出来。 带出来之后，见到林卿清，赵复生脸都绿了。 “林卿清，怎么是你？” 林卿清这会儿直接扮演起了小白花，哭的梨花带雨。 “是秦梦，秦梦把我衣服打湿了，然后换走了我的衣服。她让我代替她考试，她说她不想参加考试……” “她不想参加，你就不让她参加了？林卿清，你是怎么和我保证的？你会一直跟着秦梦，替我好好盯着她，你就是这么盯着她的？”赵复生气的跳脚。 林卿清一个劲儿的摇头，“对不起，对不起赵大哥……”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公安干嘛？林卿清，你这次犯了大错了！” 赵复生将林卿清扔给搪瓷厂保卫科的人，和孙公安两个跑去追秦梦。 追了一路，只看到一条小巷里，原本在林卿清头上，后来又被秦梦拿出用的彩带。 孙公安：“完了，人一定被邝秀兰抓走了。” 赵复生双拳紧握，一脸阴沉的看着巷子口的方向。 【轻喷啊，赵复生没那么废物！】 第325章 黄雀在后 秦梦不见了的事儿，让原本就紧张的警力，又不得不抽调一部分出来，负责寻找秦梦的踪影。 徐队长又一次去见了秦铁章。 这段时间，看守所的人都有好好‘招呼’秦铁章。 该用上的审讯方法，都用上了。 但秦铁章的嘴，还是和他名字一样，硬的像铁。 涉及到邝秀兰的一句话都不说。 而谢言那边，则说邝秀兰是秦铁章在来新玉市的路上捡来的女人，给了几口吃的，就给秦铁章生儿育女。 换言之，邝秀兰和大部分被抓的特务一样，除了他们自己，家里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但这些话，徐队长连一个字也不相信。 徐队长一把抓住双手被拷住的秦铁章衣领，“你老婆将你女儿带走了，在那么多公安眼皮子底下，你还敢说你老婆什么也没有做过？秦铁章，你别把我们都当傻子！” 自从秦梦被放出去，徐队长就没有在秦铁章面前隐藏过他们的目的。 放秦梦出去是诱饵，只是为了抓邝秀兰。 甚至连邝秀兰主动约秦梦见面，他们会提前设埋伏也告知了秦铁章。 徐队长说过，他要秦铁章亲眼看着邝秀兰被抓。 秦铁章脸上多了一抹笑，“徐队长，你在和我开玩笑？你们不是放了我女儿吗？是你说的啊，我女儿什么都没有做过。既然她什么都没有做过，那她不是自由的吗？” 徐队长被秦铁章的话气到了，直接给了秦铁章一拳。 这一拳应该是下了重手的，秦铁章直接倒在了地上，嘴里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还混着一颗略有些发黄的牙齿。 秦铁章被打，不但没有老实，反而笑得愈发大声了。 接下来，他竟然一句话也不说了。 不管徐队长问什么，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挨打。 他心里似乎在盘算着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直到徐队长面前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徐队长听着对面电话里的人说了些什么，随即几声爆喝，“你们干什么吃的？不是已经让你们守好火车站了吗？为什么她们还会坐火车离开？废物，全是废物！” 徐队长气的摔了电话。 因为电话那头的人说十五分钟前，长得很像邝秀兰和秦梦的两个女人提着两口箱子上了去往省城的火车。 电话被挂断之后，徐队长直接拔了腰间的枪，一脸冷酷，“秦铁章，你做的坏事，也足够枪毙十回了。我抓不到邝秀兰，你也别想活着出去。” 秦铁章仍旧在笑，这会儿终于开了口，“你开枪啊！没用的废物，你们连两个女人都看不住，你们不是废物，是什么？” 眼看着徐队长要开枪了，一旁的叶公安赶紧上前去拉，“徐队长，你不能私自处决犯人的。和这种人不值当，他肯定是要判死刑的。至于邝秀兰，我们……我们以后还会有机会抓她的。” “你们抓不住她的。”秦铁章笑得更大声了。 “你给我住嘴！”徐队长又要拔枪。 叶公安吓得赶紧去抢他的枪。 两个人争抢的时候，徐队长的手枪直接飞了出去，落在了秦铁章面前。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秦铁章一把扑了上去，紧握住徐队长的手枪。 等徐队长和叶公安两个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 只听见徐队长一声：“秦铁章，把枪给我放下……” 然而，两声枪响之后，便是两声重物砸地的声音。 很快，浑身是血的徐队长拿着枪跑到了隔壁审讯室。 隔壁审讯室是谢言，他几乎全程听见了旁边审讯室里的对话。 当徐队长满脸血眼神冰冷的站在他面前时，谢言头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恐惧。 徐队长拿着枪，一步步朝着谢言靠近。 嘴里说：“秦铁章抢了我的枪，杀了我一个同事，我也杀了他。我做不成公安了，你这种人，也该死！” 徐队长一步步靠近谢言。 谢言脸上的越来越多恐惧表情显现，他说：“徐队长，你……你冷静。” “冷静？我怎么冷静，为了你们这群杂碎，我废了多少心血，如今……如今因为你们这群渣滓，我还损失了一个兄弟。谢言，你不是不怕死吗？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怕不怕死！” 徐队长的手枪瞄准谢言的脑袋，保险栓打开，徐队长的食指也放在了扳机上。 就在他快要扣动的那一刻，谢言跪在了地上，“徐队长，别杀我……我说……我说……邝秀兰的事情，我都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那女人才是最可怕的，我们……我们都是听她的命令。” 谢言一五一十的将邝秀兰的来历告诉徐队长。 和秦铁章一样，邝秀兰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务。 不同的是，当初邝秀兰是以男人的身份，接受的训练。 她和秦铁章是同学，原本训练他们俩，是为了干大事的。 只可惜，他们俩运气不好，大任务没接几个，之后就接了命令，负责潜伏，时不时在新玉市搞搞破坏。 一般情况下，邝秀兰不会出手，她如果出手，一定是死手。 交代完邝秀兰的来历，谢言小声说，“徐队长，你完全可以说是那位死了的公安杀了秦铁章，你犯不着为了这种人丢了工作。 至于那个邝秀兰，她……她手上有很大一批黄金，她走，肯定是带着黄金走的，没准现在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改头换面了。你要是出了事，谁找她啊！” 谢言越说越激动。 徐队长嘴角的笑意也渐渐地加深。 “你能为你说的所有话负责？”徐队长敛住笑意。 “是……是，我能，我能……” “那你刚刚说的都写下来，我会按照你说的做，将所有责任都推到秦铁章身上。”徐队长将钢笔递给谢言、 谢言拿起笔，片刻不停歇的将自己刚刚说的，全写了下来，完了又按上自己的手印。 当口供到了徐队长手上，他快速的扫了几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谢言，你写的不错，多谢啊！”徐队长大声道。 第326章 七七，躲好 谢言觉得不对劲儿，但口供徐队长已经收好了。 也是这个时候，徐队长当着谢言的面，抹了抹自己脸上的血，冲审讯室外大喊，“小叶，给我拿条毛巾，黏糊糊的，恶心死了！” “好勒！” 叶公安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出现在谢言面前的时候，谢言已经明白自己被骗了。 他大声喊，“你们……你们骗我。你们好卑鄙……” 徐公安一边擦脸，一边笑，“打了你们多少顿，你们不肯说。秦铁章受过专业训练不怕死，你个半路出家的货色，还不怕死？” 谢言这会儿知道什么都完了。 他把邝秀兰供出来了，连同她这些年做的坏事儿。 有那些事儿，哪怕他们侥幸不被枪毙，邝秀兰也必死无疑。 “秦铁章他……” “当然没死！我等着法院审判他的罪行，然后亲手枪毙他！”徐公安冷声道。 “不……邝秀兰她走了，你们抓不住她……”谢言还想为自己做过的行为找些安慰。 徐公安：“谁说她走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你没听过？等着吧，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 正好是午休时间。 林七七有些内急，和前桌李双双一起去厕所。 要说在学校有好朋友最大的好处，就是吃饭有伴儿，上厕所也有伴儿了。 当然，如果李双双不乱说就好了。 “七七，你说那个杀人犯，会不会来咱学校？” 林七七：“来咱学校干嘛？吃饭？” “还能干嘛，杀人啊。你看我们都柔弱，这要是谁来了，我们打不过，也跑不过。”李双双开口。 林七七本来不心慌的，这会儿也开始慌了。 “你说，要是人家真来，会藏哪儿？”林七七问。 “还能是哪儿，厕所啊！”李双双没心没肺的开口。 这话还不如不说呢，一说林七七感觉自己连厕所都不想去了。 “那啥，要不……不去了？”林七七问。 “不行，我急！赶紧的，别耽误了。” 南江中学的厕所和教学楼是分开的，在东北角的一处地方。 厕所建的还算大，男女各占半边。 加上学校的学生多，加起来一共有三处地方，哪怕每个厕所都没有隔间门，但厕所内，仍旧黑漆漆的。 林七七每回都觉得厕所像恐怖片里的背景板，能不上厕所，就不上。 今儿被李双双说了那些话，她就更觉得害怕了。 反正这会儿周边也没有人，林七七悄咪咪的将自己的小铁锤给拿了出来。 防身用，要是有谁敢吓唬她，她先给对方开个瓢。 要是真有谁想弄她，她就直接将对方弄死。 林七七握着锤子的手紧了紧，李双双是这个时候转身看林七七的，一瞧见她手上的锤子，吓得大叫一声，“啊——” 林七七手里的锤子差点扔出去。 “你……你干嘛大叫？”林七七拍了拍胸口。 李双双指着林七七手上的锤子，“你……你这……” 林七七：“防身用的，不是你说的人会躲在厕所吗？” 李双双：“……” “那你也不用这么夸张吧？还是铁锤，这玩意儿值不少钱吧？你啥时候带出来的？” 眼看着李双双要聒噪了，林七七赶紧催促她进厕所。 两个人都胆小，谁也不敢往更里面走。 匆匆忙忙上了厕所，两个小姑娘跟后面有狗追一样，跑的很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七七的错觉，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像是盯着自己一样。 一有这种感觉，林七七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决定了，下午不来厕所了，再急也要忍着。 然而，这话说完，也就到下午第一节课，班主任老王突然来教室，说学校锅炉爆炸了，学校怕还有安全隐患，组织学生提前放学。 一群学生自然是很开心的。 能提前放学，那是难得遇上的好事儿。 教室里，一阵欢声笑语。 林七七却觉得头皮发麻。 提前放学，意味着二哥还没来，意味着她要一个人回家？ 如果没有昨天的事儿，林七七还不怕，但是现在，她怕啊。 林七七的手，下意识的放进了自己的书包，她往书包里，放了一块红砖。 尽管林七七努力收拾书包的动作磨磨蹭蹭，想让所有人都不注意自己，但还是被眼尖的老王催促着赶紧离开。 学校不能留任何一个学生。 林七七只能跟着同学一起出校。 一开始，和她顺路的还不少，可是渐渐地，和她走在一起的人越来越少了。 加上她要回去，还得穿过一个巷子。 林七七莫名觉得发冷，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上午来的时候，穿的是短袖，锤子没办法像长袖的时候，收在衣服里。 顶多就是别在腰间，她在腰间别了两把锤子。 手上的书包里，半本书也没有，就是那块搬砖。 她经过的巷子有些深，走到一般，林七七有些打退堂鼓了。 她觉着，她还是可以在大街上，再等等他二哥的。 等她想转身的时候，林七七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本来就竖起来的汗毛，这会儿更是冒起了汗，林七七拔腿就要跑。 然而，身后那人动作似乎比她还快。 她感觉身后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的手，不自觉的放在了书包上，就在身后的人，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林七七直接将书包一砸。 当裹挟着阴风的书包，朝着周远山面门砸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后退，也就是这一下，堪堪躲过了攻击。 周远山不知道书包里装了什么，但总感觉很有份量。 然而，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不明所以的林七七又从裤腰里抽出一把锤子，准备去干，结果看清楚来人是周远山。 林七七当场愣住了。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周远山直接拉着她往旁边的拐角跑去。 最后到了一处没人的死角。 周远山道：“七七，躲好，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林七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周远山已经走了。 没一会儿，林七七听到了巷子里传来的打斗声。 她不是傻子，都明白发生什么了。 第327章 最好的帮忙就是别添麻烦 林七七手里的锤子越握越紧，她感觉打斗声好像越来越激烈了。 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急促了起来。 理智告诉林七七，她必须按照周远山说的做——躲好，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 她和周远山不一样，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一旦出去，不仅会让周远山分心，要是运气不好，落到跟踪自己的人手上，反而成了别人威胁周远山的筹码。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担心周远山会吃亏。 林七七告诉自己要冷静，她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靠着自己那优于常人的听力，想要听到些许能让自己放心的消息。 …… 小巷里，和周远山缠斗的正是邝秀兰。 邝秀兰昨夜受了伤，腹部被人捅了一刀。 下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周远山。 林七七的感觉没错，昨天确实有人跟着她，一直跟到她和沈老太交易结束的时候。 只是刚要下手的邝秀兰没料到，会突然杀出一个男人，不仅打乱了她的计划，黑暗中她一个不慎，还被那人扎了一刀，拼尽了力气，才逃开。 如果不是昨天的事，邝秀兰也不会这么急着对林七七下手。 此刻，邝秀兰已经彻底的明白，因为她的急躁，如今所有的事情，俨然已经功亏一篑。 今天，她和眼前的男人，只能有一个人活着。 邝秀兰手握一把匕首，恶狠狠的冲周远山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完，邝秀兰朝着周远山冲了过去，周远山在刀子快要扎到自己的时候，闪身躲开的同时，一脚飞踢出去，踢中了邝秀兰的后背。 邝秀兰被踢得硬生生吐了一口血，腹部处理过的伤口也在这一击之下伤口崩开，鲜血涌了出来。 然而，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又重新调整姿势，朝着周远山的心脏而来。 周远山握住邝秀兰的手腕，一个用力，硬生生的折断了邝秀兰的右手手腕。 然而，这般的痛苦，也只让邝秀兰闷哼了一声。 右手的匕首，立刻换到了左手，又朝着周远山攻去。 “那小丫头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邝秀兰到现在还是不明白。 周远山到底是跟着她，还是跟着林七七。 周远山没和邝秀兰客气，拳头不停地朝着邝秀兰薄弱的腹部攻击。 周远山：“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她下手。” 周远山丝毫没有收力，此刻他要对付的，不是什么妇女，只是一个敌人。 对待敌人，哪怕对方是女人，是孩子，他也绝对不留情。 周远山拳拳到肉，不见血便再补上一拳。 邝秀兰到底还是输了，被周远山打的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 双手和双腿被打断，倒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也是这个时候，赵复生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 手铐和脚铐一并给残了的邝秀兰用上。 完事之后，赵复生擦了擦额头的上的汗，“可跑死了我，还好赶上了！” 说完，他冲周远山竖起大拇指，笑得一脸钦佩，“周大哥，还得是你！这女特务我们抓了这么久，总算是抓住了。” 周远山没理会赵复生，而是朝林七七藏身的地方走去。 周远山见到林七七的时候，就见她手里握着一个锤子，一脸紧张兮兮的。 见到周远山的那一刻，林七七扔了手里的锤子，快速冲了上去。 “周大哥——” 周远山看着她，“没吓到吧？” 林七七摇头，“你呢？有没有受伤？” 周远山：“没……” 可林七七还是看到了他身上的血，还有他之前伤到的手背。 这些天周远山没怎么注意伤口，其实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但林七七看在眼底，却不是这么想的，“你的手受伤了？” 周远山垂眉看了一眼手，“都快好了。” “什么时候伤的，我怎么不知道？”林七七努力的回想着，却想到了不久前，她曾经看他戴过一双白色的手套。 是那个时候就伤了吗？ 她真该死啊，男朋友受伤，她什么都不知道。 见她一直盯着受伤的伤看，周远山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没事的。昨晚……” “昨晚跟踪我的是今天要杀我的这个人？是谁？”林七七忍不住问。 “邝秀兰！” 林七七一惊，“我和她没有交集啊！” 如果真的有，只有那一次，她跟踪秦梦去了邝秀兰所在的大杂院。 但那会儿，她就是去了趟茅房，什么也没有做。 难道这也要成为邝秀兰的目标？ “是林卿清！” 林七七内心吃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周远山。 周远山：“你说过，跟着林卿清，会有意外惊喜。” 周远山一直记着这句话。 当徐队长和赵复生盯着秦梦的时候，她就盯着林卿清。 林卿清从和秦梦分开之后，周远山就一直跟着她。 从她回大杂院到她被邝秀兰盯上，周远山都在。 怕被邝秀兰发现，周远山只能远远的跟着，所以没能听清楚两人的对话。 直到昨夜他跟着邝秀兰，看着邝秀兰对七七出手。 也就是这时候，周远山想清楚了，两个人之间的交谈。 林卿清极有可能和邝秀兰做了交易，林卿清负责将秦梦弄出来，邝秀兰得替林卿清做一件事。 至于是什么事，邝秀兰对七七下手这事儿，就足够说明了。 当周远山将这些事告诉林七七的时候，林七七没忍住，在周远山面前爆了粗口，“我踏马是挖了她祖坟，还是抢了她男人了？她要这么恶心我，让特务来杀我？” 周远山：“放心，这回她逃不掉。” 像林卿清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就不该让她留在外面继续害人。 她最好的归宿，就是送去某个偏僻的农场进行劳动改造，每天干不完的活儿，大概只有这样，她才会少些害人的心思。 林七七：“不行，这口气我必须出！上回是我娘，上上回是我爹，这回是我，我们三房是欠了她还是怎么的？” 不怪林七七生气，小说里，她全家都死绝了。 第328章 能动手，别逼逼 穿书之后，林七七小心翼翼。 努力的将林卿清的女主光环一点点的熄灭，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像疯狗一样，咬着他们不放。 如果昨夜不是周远山。 那她和沈老太肯定都死了。 到时候传出去，人家也只会说她运气不好，被特务无差别的给杀了。 她林卿清则可以顶着和公安局合作抓特务的名头，继续做大女主。 林七七：“林卿清在哪儿？” 周远山：“得问赵复生！” 林七七刚要问赵复生在哪儿，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问题没问。 “周大哥，昨天夜里在我家门口的是你吗？” 联想到昨天夜里周远山说的他们那一片很安全。 林七七突然想明白了，如果昨夜是周远山，那他们家的确不用担心。 周远山：“是，但我不是要偷听，也不是想干别的什么事情，就是想确认你是安全的。” 整件事，周远山并不想将林七七牵扯进来。 或者说，他就算有心，也没有机会。 邝秀兰是他见过心思最缜密的敌人，她敢赌，敢拼，做什么都是玩命。 周远山心底一直有一根弦在绷着，如今邝秀兰被抓，周远山总算是可以放松了。 “我知道，如果我知道昨天夜里是你，我……”想到自己昨天弄了那么大阵仗，林七七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为情。 但眼下，她该想的不是这些。 “门口那三滴血是你的吗？”林七七紧张兮兮的问。 “不是我，是邝秀兰的。她被我扎了一刀。” 林七七又被惊到了，“她被你扎了一刀，身受重伤还要来杀我？” 周远山轻咳了一声，“也不算重伤。” 至少和他打起来，也没见伤口有多少牵绊。 林七七更生气了。 md，这林卿清真是个贱人。 也是这个时候，巷子外面，传来赵复生的声音，“周大哥，你干嘛呢？快点把人带回去，徐队长那边，肯定急坏了。” 林七七：“赵复生来了？” 周远山：“嗯！” 他不来，周远山也不敢放心留邝秀兰一个人在那儿，还得将邝秀兰拖到七七面前。 麻烦是麻烦了点儿，但不用担心人突然逃跑。 林七七跟着周远山一道出现的时候，赵复生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指着林七七，“七七，你咋在这儿？” 林七七刚要回答，赵复生又开口，“你这运气真好，要是再早来一会儿，你就和这个女特务对上了。” 林七七干笑两声，“有没有可能，这女特务就是来杀我的？” 林七七猜赵复生心里大概有一千头草拟马。 就见他转身给了邝秀兰一脚，“你真该死啊，你连一个女学生都不放过。” 邝秀兰冷冷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林七七。 “杀不了你，算你运气好！你们老早就盯上我们了吧，我记得你！你去过我住的地方。” 林七七：“照你这么说，你被抓，也是你运气不好？” 邝秀兰笑了起来，“难道不是？” “明明是你菜，技不如人，结果一败涂地。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出门。”林七七冷嘲热讽。 邝秀兰气的挣扎起来，赵复生直接给了她后腰一脚。 反正都要枪毙的货色，不用客气。 邝秀兰被打倒在地，那眼神依旧凶狠的盯着林七七。 周远山不动声色的拦在林七七身前，挡住她所有的眼神。 邝秀兰是被赵复生扛进公安局的，四肢都断了的人，还咋走路啊。 邝秀兰被抓，徐队长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加上谢言的口供，不用多说，邝秀兰枪毙是跑不了了。 在这之前，徐队长还得审一审邝秀兰。 哦，对了，还有个林卿清。 …… 林卿清是被搪瓷厂保卫科的人送到公安局的。 林七七恰好在场。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当林卿清见到完好无损的林七七时，她双眼微微睁大。 然而，不等她开口说话，林七七冲上去给她就是一个耳光。 林卿清张嘴要说话，林七七又是一个耳光。 好几个耳光下来，林卿清的脸被她打的又红又肿。 林卿清呜咽着哭了，朝徐队长大喊，“徐队长，你们眼睁睁看着她打我，都不制止？” 徐队长适时的看了一下四周。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有。 林七七不是蠢人，徐队长的反应，那分明是没看见嘛。 该说不说，能动手，别逼逼。 她这几个耳光下去，心里的气是顺了不少。 林七七深吸一口气，冲林卿清道：“林卿清，你完了，勾结特务，还让特务做你的刀，帮你杀人。” 林卿清这会儿眼眶早就红了，“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你一见我就打我……” 说着，眼泪就开始掉。 林七七：“我可没打你，明明是你自己打的你自己。” 说完，林七七想起正事儿，她继续开口，“你也不用否认，反正邝秀兰被抓了，你不说的，她也会说清楚。你不是不喜欢老林家嘛，这下子不用回去了。” 林七七打完林卿清，就撤退了。 公安局肯定一大堆的事儿，够他们忙活的。 只是林七七没想到，周远山会跟着她一起离开。 林七七：“你不去审邝秀兰？” 周远山：“没什么好审的，邝秀兰的嘴，更不好撬开。” “那……” “反正谢言的口供，也够定她死罪了。不过我听说邝秀兰有一批黄金。” 林七七一听黄金，就眼冒金星。 不过这钱不属于她，她也不能贪。 “希望早点找到这批黄金，上交国家。” 周远山脸上有了笑意。 “七七，我打算明天将章教授接回来。” 林七七本来满是笑容的脸，突然怔住了。 章教授回来，意味着周远山也要离开了。 这回，大概是真的要走了。 林七七不该表现出任何的伤感，嘴角一咧，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啊，也不能一直让章教授在乡下。” 周远山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走着。 突然，林七七想起一件事儿，“完了，我二哥，他说过今天要接我放学的——” 第329章 你对象真好 周远山听七七提起她二哥，想起一直以来，她都不想让她两个哥哥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一时间有些难免有些小失落。 “七七，我……” 林七七：“一起去吧，晚上去我家吃饭。” 这几天战战兢兢的，就怕自己运气不好，遇上倒霉事儿。 如今邝秀兰被抓，她也能安心了。 晚上！她必须！做一顿好吃的犒劳全家人。 周远山被这突然的好事儿弄得怔愣在当场。 “我……我可以去你家？” “当然可以，我家又不是狼窝。不过你得陪我跑一趟。”林七七道。 周远山巴不得。 自从他们俩处对象，除了看一场电影，其他时候，他忙，她也忙。 现在事情解决，周远山很期待和她相处的时间。 林七七领着周远山去买菜，她没有供应本，买的都是黑市菜。 好在，青菜这些，就算在黑市，也是市场价。 另外，林七七运气好，刚好遇到一个下面大队偷摸着拿鸡换钱的中年妇女。 林七七提溜了一下鸡，还挺肥，问了价格。 和上回在陈婶子那儿打听到的价格一样，二十块钱一只，不论斤卖。 林七七早就和陈婶子那里学了套路了，先问这鸡还下不下蛋。 那妇女一看林七七这架势，就知道不是个好糊弄的。 如实告知林七七，鸡确实不下蛋了，价格她也可以退让一些，十五块一只。 林七七凭借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将价格砍到了十三块八。 中年妇女唉声叹气半天，倒是麻溜的将鸡给了林七七。 刚砍完价，还觉得自己赚了的林七七：……刚刚似乎没发挥好？ 妇女将鸡递过来，周远山赶紧掏钱。 接过钱，中年妇女呵呵的，“小姑娘是个会过日子的，你对象也不错呢，不小气。” 林七七笑得甜滋滋，“婶儿，谢谢夸奖啊！您也很好呢，会做生意，也不小气。” 中年妇女这会儿倒是叹了口气，“有啥办法，我们乡下不像城里，月月有供应粮，我这吃的每一口粮食，都得拿工分换。 我们家已经欠了大队一百多斤粮食了，要是再不拿点钱回去，这倒挂户的帽子肯定摘不了了。” 林七七跟着妇女一起叹气。 妇女见她这样，脸上倒是又有了笑容。 催促林七七和周远山赶紧回家，而她也要赶紧走几个小时的路，回乡下了。 林七七盯着妇女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之前她觉得自己运气差，刚好赶上三年大饥荒。 可想想其他人，一直都是这么苦过来的，哪怕后面改革开放，也还是有多少家庭，多少人挣扎在贫困线上。 吃不饱，穿不暖，生存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大刀。 “会好的，七七。”周远山安慰林七七。 林七七收回目光，冲他笑了笑，“是啊，很快就会好了。没有自然灾害，慢慢大家都会好起来的。” 林七七提溜了一下手上的大肥鸡，“我知道今晚做什么菜了。” 晚上炖个鸡汤，再鸡杂鸡脚，鸡翅膀一起炒，怎么着也得将晚饭弄得像样点。 周远山提着一筐子菜，默默跟在林七七身后。 好在，林七七时间掐的准，她跑去学校门口，正好和来接她放学的林青云撞了个正着。 林青云见她不是从学习校出来的，又见到周远山亦步亦趋的跟着。 他看看林七七，又看看周远山。 “妹妹，你们这是……？” “二哥，周大哥刚刚救了我一命。” 周远山的事情，不用瞒着了。 她爹的事儿，也不用瞒着了。 林青云少见的认真了起来，“怎么回事？” 林七七将下午锅炉房爆炸，他们提前放学的事儿告诉林青云。 之后的事儿，也没瞒着。 包括林卿清坑她，坑他们全家。 林青云本来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着的那种，更何况这回的事情，确实太让人生气了。 “林卿清呢？她在哪儿？” 林青云气呼呼的问。 看样子，是要教训林卿清了。 林七七：“在公安局呢，估计没个三五年，咱们是见不到她了。” 和特务勾结，这罪名可大可小。 林卿清到底要判几年，林七七也不敢保证。 林青云：“算她运气好，不然我非要抽她！” 别说什么不打女人，林卿清是女人吗？ 这要是往前十几年，这就是个狗汉奸，杀了都是便宜她了。 “二哥……”林七七看了一眼周远山。 如果说林青云之前对周远山是提不起什么兴趣的，现在看周远山就是救命恩人。 比救了自己命还尊重的那种。 “周同志，今儿去我家，我得好好感谢你！” 周远山笑道：“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你救了我妹妹，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按说我得给你磕一个。” 林青云语不惊人死不休。 周远山条件反射想去扶人，好在，林青云还是有理智的。 “但我们年纪差不多？算平辈，磕头这事儿就免了吧！” 周远山：“……” 一旁的林七七笑弯了眼睛，看着二哥和周远山两个相处，她愈发觉得，他们像是一家人。 哦，还有她。 三人回到家，比他们回来的更早的是陈小六。 他手上提了个木桶，冲三个人里，最熟悉的林七七晃了晃桶，“七七妹妹，过来瞅瞅，我弄来了啥。” 林七七凑上去，满脸吃惊，“是黄鳝？” “是啊，乡下收的，不过这玩意儿倒是便宜，几乎是半卖半送了。” 陈小六自顾自的说着，林七七确实盯着木桶里的黄鳝。 看来，今晚又多了一道菜。 有陈小六在，林七七连帮工都不用做了。 只要坐在旁边坐等小六大厨掌勺。 周远山负责烧火，林青云负责杀鸡和杀黄鳝。 三个男人忙的不亦乐乎。 林七七就站在厨房的门槛上，眼光盯着正在炒菜的陈小六的……手。 看他什么时候放油，什么时候炒菜。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趁着陈小六还没成为大厨，能偷师多少，算多少。 要知道这年头大厨也是有等级的，到了一定级别的厨子，炒菜不是亲近的人，都不能靠近，人家做菜都是一本菜谱，偷看等于偷师。 偷师可是人人喊打的行为。 第330章 林忠良来了 陈小六将最后一道菜炒好，整个厨房早就被香味给笼罩了。 也是这个时候，林青书回来了。 身后还跟了个人，正是抱着自己行李的林忠良。 不过短短几日没见，林七七瞧着这亲爹，感觉他年轻了不少。 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三十八岁的人了，和十九岁的林青书站在一起，不像父子，倒是像兄弟。 见到亲闺女的那一刻，林忠良这个显眼包扔掉了自己的行李，“闺女，可算是见到你了，爹可想你了。” 说完，朝着林七七冲了过来。 然而，在他瞧见周远山的那一刻，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你……你……”怎么在这儿这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是在对上闺女不停使眼色的眼睛时，林忠良在心里含了一口眼泪，“哎呀，周……周同志，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儿？” 不等林七七开口，林青云大声道：“我邀请来的，周同志救了咱家七七的命，是咱家妹妹的救命恩人！大哥，你是不知道，今儿……” 林青云将林七七才说过的事儿，又复述了一遍。 林青书听得眉头紧拧。 一旁的陈小六一副要骂脏话，不敢骂的模样。 林七七身为这件事的受害者之一，见大家都为在自己抱不平，又一次，她感受到了家人的好，朋友的好。 “大哥，二哥，小六哥，事情都过去了，咱们在这儿很安全！”林七七道。 “那昨天晚上……” 林青云是懂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林七七没办法告诉大家，昨夜在她家门口的是周远山。 这要是说了，大哥那儿对周远山估计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林七七：“人都被抓了，以后不会再有那种事了。” 众人的石头落了地。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聚会，现在其实可以看做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祝。 “走，去吃饭！”林七七举起手，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大伙儿往厨房冲。 林忠良更是连自己行李都顾不上了。 反正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几件旧衣服，再就是床褥子，被子。 林忠良在老林家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当他去厨房，瞧见桌上又是鸡，又是黄鳝的，口水没出息的差点流出来。 这么短的时间，陈小六用瓦罐煨了汤，鸡脚，鸡翅，鸡胗那些，也都用干辣椒炒了，放的很辣，特别下饭。 再就是一个醋溜土豆丝，炒米豆腐，炒青菜，一盘拍黄瓜，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你们是不是把国营饭店的厨子给请过来了？好香啊，样子也好看，我就说我是重量级人物吧，这排场够够的！”林忠良大夸特夸做这顿饭的人。 这一点，林七七深有体会，有厨艺天赋的人，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就连刀工也该死的好。 同样是切土豆丝儿，陈小六切得厚薄均匀，说是一条细丝也不夸张。 她切土豆丝儿，大小不均，到最后一点土豆的时候，她甚至怕切到手，都是土豆片或者土豆块一起炒。 只能说，林七七注定没这方面的天赋。 被林忠良夸了，陈小六还挺不好意思的，“林叔，你太客气了，我这……我这就算在国营饭店，也只能算个学徒工，顶多就是给大厨配菜，连站在大厨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林忠良：“小伙子，你林叔我比你年长，我很看好你，你就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以后肯定是顶顶好的大厨！” 陈小六头脑一热，脱口而出，“真要是这样，那我经常做好吃的给林叔你！” 林忠良竖起大拇指，“好小子！” 林七七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同情陈小六对林忠良做了什么承诺，民以食为天，美食当前，唯有埋头大吃。 当然，她还要照顾到刚来的周远山。 拿公筷给周远山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林七七立马发现一下子四双……不，五双男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 周远山眼神中是欣喜，是宠溺。 其他人……丝毫有一点点醋味？ 出于本能，林七七拿起公筷，又给另外的四个人一人夹了一筷子醋溜土豆丝。 糟糕，空气中的醋味，好像越来越深了。 林七七干笑两声，“周大哥第一次来，别客气！哦，爹，你也是。” 没被点名的林青书和林青云两个几乎立刻就想到，这是七七给他们排序呢。 他们都很熟了，不用提醒。 可陈小六呢，他怎么也在里面？ 于是乎，原本团结的人，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分崩离析了。 “爹，你怎么想到今天回来了？我奶那儿，你不盯了？” 林七七是会转移矛盾的。 这不，提到了林老太，大伙儿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到了林忠良身上。 林忠良拉了拉衣领子，心想这几个熊孩子，之前也没见关心他这亲爹啊？ 林忠良：“你奶这两天恢复了不少，我瞅着再不跑，就跑不掉了，这不你大哥去喊我，我干脆把自己的东西给带上，和那个家说拜拜了。” 林老太损失一万块，让她短暂的阵痛了。 恢复过来的林老太开始想办法挽回这笔损失。 二房一个月能交六十多块，虽然比起从前，那就是个屁。 但有总比没有强。 除此之外，她两个女儿，也就是林七七两个姑姑，她要比从前更多的找他们要钱。 林忠良也是备选。 林老太决定了，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振辉煌。 当然，她和罗老太的矛盾依旧没有解决。 一天好几次的骂战免不了。 光林忠良瞧见的，就好几次。 两个老喷子谁也不肯让谁，老林家的祖宗，老罗家的祖宗，皆受牵连。 林忠良是真没将这些人当外人，饭也不急着吃了，绘声绘色的说起了大杂院的事儿。 “要不是你们奶可怕，我其实还想在那儿住一段时间。” 林忠良的重口味，惊得在场的几个人嘴都合不上了。 这该不是打骂出感情来了吧？ 林七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哦，还有件事儿，大杂院老孙头那个二儿媳妇刘小美好像被人给举报了。” 第331章 差点露馅儿 “被举报了？谁举报的？” 林七七好奇的看向林忠良。 “这我哪知道啊，只听说是一封举报信直接寄给了医院院长的手上，反正刘小美说是大院里人做的。” “大院里的人？谁啊？”林青云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忠良：“都说我不知道了。不过那女的也是个蠢笨的，自己公公没了，得了份人人羡慕的工作，怎么着也得装几个月伤心难过吧！ 她倒好，天天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半点看不出家里死了人。跟这个说自己工作好，工会管人，福利还多；又和那个说医院职工谁谁谁家庭困难，她献爱心捐了多少。 你说你一个新入职的员工，连门路都没摸清楚，炫耀个啥啊，这下好了吧，工作止不定就没了。这又在大院里骂人家生儿子没屁眼儿，把人一下子都得罪光了，谁知道以后还有什么事儿等着她。” 林七七印象中的刘小美是个受气包类型的，那会儿老孙头还在，她在家洗衣做饭干活儿，还要在纺织厂接点私活儿干。 每回见到公婆，也跟鹌鹑一样，瑟缩着脑袋。 见到院里其他人，也是胆小又腼腆的样子。 没想到，竟然有发疯的一天。 老孙头的死，确实给了她莫大的机会，县医院工会正式职工，确实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不过林七七和亲爹林忠良的观点一样，这社会从来都是笑人无，妒人有。 没有绝对能保护自己的家世和背景，能低调还是低调吧。 谁知道哪天就引来了某个嫉妒心重，且心黑的呢。 “她那工作真保不住了？”林七七问。 周远山：“不至于，不过工会应该待不了了。” 周远山虽然不是事情的亲历者，但也清楚，刘小美的结局。 “为啥？她不是说工作要没了吗？”这回轮到林忠良好奇了。 “她那工作是因为她公公的死而得到的，这件既定事实改变不了，那她正式工作也不会丢。顶多就是调岗。” “那也不错啊，反正有一份正式工作就行。”陈小六说了一句。 话语中，还带了几分羡慕。 一直没说话的林青书看了他一眼，告诉陈小六，“如果是调岗，可能会调去医院最累的岗位，之后可能还会被同事排挤。如果没有什么际遇，这辈子干多升不了职，干少会被人嫌弃。” 陈小六不明白一辈子被人排挤是什么滋味，毕竟他现在唯一的‘领导’就是林青书。 但林青书除了让他做事儿，给他的待遇还是很高的。 也不存在压榨和排挤陈小六。 林忠良撇了撇嘴，“那还不如我那扫厕所的活儿呢，至少我在那儿，没人管着我。该我的福利，一样也没少过。” 说到工作，林七七顺嘴问了一下，他啥时候去市里清洁队。 林忠良：“明天啊，不然我现在搬来干嘛？” 林忠良之前住的地方离工作的地方远，现在住的离市清洁队可近了，就几条街的事儿。 “那你旧工作呢？”林七七问。 “给王大旺他远房舅舅的亲戚了。虽然挺肉疼的，可关系我已经打好了，以后我在第三国营饭店也是有人罩着的了。”林忠良说的激动。 说完，想到什么似的，立刻捂着嘴，心虚的看了一眼周远山和陈小六。 完犊子，他怎么忘了，这里还有俩外人。 外人周远山嘴角含着笑。 外人陈小六一脸懵懂。 林七七：“爹，你别捂了，话都被你说完了，再说了这里没有外人。” 一句没有外人，周远山被顺了毛。 本来就没懂林忠良那个眼神的陈小六笑容更灿烂了。 “那啥，我闺女说你们俩算自己人，你们可别坑我啊。那写举报信的事儿，可千万别干啊。” 周远山：“……” 陈小六：“……” 林忠良说话一向是这样的，林七七是一脸的无奈。 她这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救啊。 “林叔，明天你去市清洁队报道完，公安局答应你的好处，应该就会下来了。” 周远山突然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 林忠良则挺直了腰杆儿，一脸得意的说，“这事儿，我老早就想说了。但是公安局那边不让，我上回可是抓住了一个特务。” 陈小六一脸钦佩，“好厉害！” 林青云则是一脸好奇，“大哥，妹妹，你们怎么没和我说这事儿？” 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神同步，原本勾起的唇角，同时恢复，隐隐有些向下瞥的趋势。 他们不出声，林忠良就自个儿给自己镀金。 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一把锤子是如何将特务的脑袋砸的头破血流。 林青云和陈小六是被彻底的征服了。 忠良哥的地位，从此拔高。 等听林忠良吹嘘完，大家又好奇的看向周远山。 “这奖励是啥啊？”林忠良问。 “林叔明天就知道了。” 周远山不打算告诉林忠良，奖励里还有一套房子。 毕竟是惊喜，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 “你不能现在就告诉我吗？”林忠良问。 周远山摇头。 林忠良则看向林七七，“闺女，你知道不？你们不是……” 眼看着林忠良要将两人处对象的事儿说出来，林七七赶紧开口。 “爹，爹，周大哥又不是公安局的人，你问他他肯定不知道，不如你明天早点去公安局问问，不就什么事情都清楚了！” 林忠良一想也是。 反正就一晚上的事儿，明天他就知道了。 林忠良是被安抚好了，但林七七感觉有一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她不用扭头看，都知道是她大哥。 她这爹要害死人了。 吃完饭，周远山和陈小六两个包揽了厨房的活儿。 擦桌子，洗碗筷，收拾灶台。 林七七想帮忙，二人也不让。 周远山自然是不想让林七七干这些活儿，至于陈小六，他是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做了饭，就得收拾干净。 他们一走，林七七逃一般的到了自己房间。 不出意料，没一会儿，林青书就来敲门了。 第332章 坦白局 “大哥，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林七七故意将自己的头蒙在被子才冲房门外的林青书大声喊。 门口的林青书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明天你有时间吗？” “什么？” “你托我办的那件事成了，明天就能交一批货。” 林青书说的是之前和林七七商量好，林青书负责出苗，林七七的‘朋友’负责将这些幼苗养大，年底等林青书将东西卖出去之后，大家分钱这事儿。 林青书话音刚落，林七七就将头上盖的被子掀开，快步冲到门口，房门直接被她打开。 一脸狗腿的将人迎了进去。 “大哥，坐！”林七七将板凳搬到林青书跟前。 林青书看了一眼连衣服褶子都没有的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七七，“睡姿不错，衣服都没有乱。” 林七七：“！！！” 装睡被抓包的林七七快速眨着眼睛，脸上露出傻笑，企图蒙混过关。 林青书冷哼一声，似乎生气了的样子。 林七七赶紧上来给他捶背，“大哥，亲大哥，你别生气，我给你捶背。” 林青书也不说话，闭眼享受了起来。 见大哥都给她表现的机会了，林七七哪有不抓住的道理。 又是给林青书捏肩，又是捶背的。 就是没几下，她就有些累了。 凑到林青书跟前，“大哥，我捶背的技术咋样？和咱娘比起来呢？” 全家捶背捏肩技术最好的，就是冯巧。 林七七不比就不比，要比就和全家最好的比。 林青书睁开眼，斜眼看了一眼林七七，“继续！” 林七七：“……” 又给林青书揉了几下背，林七七刚要叹口气，就听见林青书说：“技术还行！” 这下子，林七七有了动力，手上加快了速度。 五分钟后，她收回了受累的双手。 刚要说累了，林青书适时地睁开双眼。 这会儿他脸上已经看不出之前丝毫的情绪，依旧是成熟稳重的大哥。 “你打算让你朋友明天什么时候收货？”林青书看着她，“晚上你放学？” 林七七：“明天中午十二点四十吧！就在县城外面那座大桥的石墩下面，东西用竹篓子装好，我朋友会派人去取的。” 林青书：“可以！” 林七七没问林青书都准备了什么，有多少货。 反正她有空间，收起来也快。 正事儿谈完了，林七七看林青书没有要走的意思，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好事儿。 “七七，到今年九月，你就十八了对吧？” 林七七点点头，“九月一号。” 她这生日，真真是太好了。 开学即生日。 想忘掉都难。 “大哥会提前给你准备礼物的。”林青书面色如常的道 林七七喜滋滋，“谢谢大哥，大哥，你真好。” 林青书其实想说的也不是这个。 今天这顿饭，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妹妹和那个姓周的，肯定不是她之前说的，他们没关系。 再加上他爹今天从姓周的那儿问不出话，下意识的想要问妹妹。 说明他们俩关系更加不一般。 甚至林青书怀疑，他们俩已经在处对象了。 林青书不是什么老古板，十八岁的年纪，都能领证了。 但那是旁人，如果是自己的妹妹，他还是希望她能够在家里待久一点。 处对象什么的，也要在心智成熟的时候，万万不能被男人几句甜言蜜语给骗了。 “七七，你……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姓周的了？还是你们在处对象？”林青书开门见山的问。 林七七：“！！！” “我知道，那姓周的长得不错，又有军人这个身份，但你可得擦亮眼睛，大哥是男人，平时和男人打交道的也多。 长相在人品面前，是最无用的。更何况，每个身份下，都有好人和坏人。大哥这么说，你能我懂我的意思吧？” 林青书目前没办法确认自己妹妹和周远山是不是真的在处对象。 如果还未开始，他之前的恐吓，威胁，还有点用处。 如果接近处对象，那他就得将妹妹掰正过来，让她对自己和未来有正确的认识。 如果是已经开始，那林青书就得稳打稳扎。 虽然妹妹在他心中，就是个小孩儿。 但小孩儿就是有段时间喜欢和身边所有人对着干。 你说东，他偏要往西，仿佛在和谁赌气一样。 所以这种时候，只能劝，外加讲道理。 再就是从男的身上入手。 自家妹妹不能伤害，那就只能对外人下手了。 “大哥，你……我……”此刻的林七七其实很纠结。 虽说早死早超生。 但也有好死不如赖活着。 她到底该怎么办啊！ 林七七纠结片刻，还是决定坦白了。 “大哥，我和周大哥在处对象。” 虽说已经猜到了是这样的结果，但林青书还是炸了。 “七七，那姓周的是哪里人？你对他了解多少？他能在我们新玉市安家吗？这些你有没有考虑过？” 林七七鲜少看到大哥炸毛成这样。 这一刻，她觉得面前的人是二哥，不是大哥。 果然，每一个大哥在面对亲妹妹的感情事上，都没办法冷静。 “大哥，你别生气，你听我和你慢慢说。”林七七开始给林青书顺毛，“周大哥是首都人，我对他了解不能说是全面，但我很信任他的人品。至于安家，他应该不会在新玉市安家。” 林青书一听，愈发的生气了。 “他不在这里安家，你都能忍受？七七，你是打算以后和他隔了十万八千里的处对象吗？他不是孙猴子，没办法一个筋斗云就到你面前，你要是受了委屈，他都不知道。” “大哥，你听我说完，他不在这里安家，我也不打算在这里安家的。” “你为了他居然……” 林七七打断林青书的话，“不是为了他，而是我的目标就在首都。首都的大学，以后留在首都。但不会一直留在首都。” 实际上，林七七还是想去南方。 她要抓住时间，多去小渔村买几块地。 还要抓住改革开放的风口。 但那也要等个十几年，所以不是现在的她该想的问题。 第333章 奖励一套房! “你以后想去哪儿？” 林青书到底还是情绪稳定的人，在林七七说完这番话话之后，情绪也没有那么外放了。 林七七：“首都啊。” “我是说，首都之后。”林青书不自然的端正身子。 林七七挠了挠头，她想去小渔村，想去粤城，但小渔村现在好像还真是个小渔村，她说了，大哥会不会笑话她啊。 林青书见她纠结，放软了态度，“还没想好吗？” “也不是，就是……就是……”林七七思来想去，还是不能在这种时候坑她大哥，“我要去南方，最靠近港城的地方。” 林青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地方。 “大哥，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我肯定都如实回答。”林七七笑得一脸乖巧。 林青书想打人。 这丫头，处对象而已，需要这么高调吗？ 还是说他看起来很好说话？ “没了！”林青书气闷。 “大哥，你别将处对象当成洪水猛兽，我就是觉得周大哥很好，遇到了合适的人，如果不抓住机会，很有可能会错过哦。 大哥，你也是，以后要是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可千万别考虑太多，如果对方人品没问题，就勇敢的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想到林青书的性格，林七七怕他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姑娘，万一不够勇敢，错过了，没准是一辈子。 要知道，这个年代，大家普遍结婚，都是相亲式。 好一点的，见个两三面，差一点的，就是一面，甚至一面都没有见过，就这么盲婚哑嫁给嫁出去了。 虽说现在已经开始提倡自由恋爱，但更多人结婚选择还是为了生存。 找对象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城里的自然是优先。 但城里之外，还要看工作单位，好的工作单位多的是人抢着要，工作差一点的，相亲机会也会比别人少。 加上社会观念都摆在那儿，林七七还是怕大哥受影响。 林青书感觉自己被妹妹给教育了。 明明是他教育妹妹，如今来了个对调。 林青书正要说什么，林七七连着打了三个呵欠。 “好困啊，明天还要上学呢。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我该不会因为这几天不认真，考不了好成绩吧？” 林青书：“……” …… 隔天，林忠良去市清洁队报道，他虽然是第一天到单位，但整个市清洁队的人几乎都认识他。 见到他，都主动打起了招呼。 更多的，还是恭喜他上工人报的事儿。 “林同志前几天上报纸了，可真是厉害，给咱市清洁队给长脸了。” 林忠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脸不好意思，“主要还是咱们这些搞卫生的，掏粪的，扫厕所的受领导重视，不然这采访机会，怎么会轮到我。” 林忠良可不傻，自己从前是扫厕所的这事儿，可得时不时的提起。 让大伙儿都晓得，他林忠良也是能吃苦，能受罪的。 “我听那位记者说，以后工人报会经常让咱们工人同志上报纸呢。我估计大家都有机会。” 林忠良可不想让自己成为靶子。 虽说他是市清洁队第一个上工人报的，但也得给人家希望不是。 林忠良说话好听，没一会儿，就将大家逗的都乐了起来。 上报纸这事儿，谁不想啊。 用林忠良的话说，那就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好事儿。 祖宗在下头都有面子呢。 林忠良在市清洁队待了不到俩小时，就认识了不少同事。 大家对他印象还不错。 熟悉这些人之后，林忠良刚要去向赵队长请假，结果赵队长主动来了。 赵队长一见林忠良，就笑得一脸灿烂。 “赵队长好，赵队长您有什么工作指示，我现在就去办！”林忠良站直了身子，和赵队长打招呼。 赵队长虽然是市清洁队的队长，高低是个领导，但像林忠良这样，狗腿又不让人觉得厌恶的，倒是少。 赵队长：“没啥工作指示。就是有个事儿，市公安局的打电话到了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说是让你去一趟公安局。” 林忠良装傻，“让我去公安局？啥事儿啊？” “上头的人说是好事，具体的，得让你先去。” 赵队长知道的不多，但他清楚，能让市公安局亲自打电话，林忠良的前途肯定是有了。 “那我下班……” “还等啥下班啊，现在就去！我给你批假，这事儿算公事，不影响评优评先。” 林忠良精神了。 收拾了一下，赶紧跑去公安局。 到了公安局，一群公安同志等着他呢。 徐队长因为还在处理特务的事儿，所以将奖励林忠良的事情交给了赵复生。 赵复生知道林忠良是林七七的亲爹，一见到林忠良，就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 “林叔，公安局的奖励下来了，市里给您一个见义勇为一等功奖励，奖金五百。到时候市公安局会联合你们单位，弄一个颁奖仪式。” 林忠良：“奖……奖……” 林忠良想说奖金五百，娘的乖乖，这可是好几个月的工资啊。 但因为太过激动，说话都不利索了。 赵复生：“是啊，一等功，这可是大奖励，要放入档案里的，以后可是有大用处的。” 赵复生就差拿着喇叭告诉林忠良，他以后要平步青云了。 升职什么的，完全不用担心，他们单位绝对会安排好。 “好……好……” 林忠良连连点头。 “不止呢，还有一件事儿，您不是做了这么大贡献嘛，经过综合考虑，我们决定再给您奖励一套市中心住房，有了房子，你们一家子的户口问题，就能解决了。” 当林忠良听说有一套房子作为奖励的时候，瞬间觉得五百块不香了。 不仅如此，他还一激动，人直接就给晕了过去。 赵复生：“……” 一阵鸡飞狗跳的紧急掐人中之后，林忠良悠悠转醒。 “赵同志，你刚刚说啥？奖励啥？我没听清楚。”林忠良这会儿就是林黛玉，说话轻声细语，还带喘气儿的。 赵复生：“我说，奖励你一套房子啊！” 林忠良又晕了。 第334章 好日子要来啦 “林叔，林叔……”赵复生将林忠良叫醒，提醒他，“咱们赶紧去房管所将房子过户，待会儿再去户籍管理处，给你们一家弄户口本。” 有了户口本，剩下的事儿，就不用赵复生陪着了，林忠良都能自己去办。 “好，好！”林忠良这会儿也不晕了。 带上证明材料和屋子原本的房契和地契，赵复生领着林忠良去房管所。 房管所离公安局很近，就五十米不到的距离。 林忠良没去过，但赵复生熟悉，领着林忠良找了房管所的工作人员，将证明材料一一递上。 工作人员开始审核材料，从之前的房契和地契到原主人将房子捐赠给公安局的捐赠书，接着是公安局给林忠良申请下来的奖励，也就是市中心独栋院的房屋。 惊讶归惊讶，但证件齐全，加上赵复生穿着公安制服，证件什么的，也都审核过，办理过户手续是没什么问题了。 但还得交税。 工作人员开了个条子，让林忠良去旁边的财政局交了税费，再拿着税费的单子去找房管所的。 还好，税费不高，林忠良自己也能出这笔钱。 拿着税费单子，林忠良终于拿到了新的房契和地契。 从房管局出来，林忠良的手就在抖，激动的。 脸上都快笑出褶子来了。 想想他林忠良以前多悲惨，整天被他娘咒骂不说，明明是自己的粮食，吃着还要看他娘的脸色，但是现在好了，他有房子了。 不仅有房子了，户口也迁出来了，每个月也不用让别人管着他的粮食，伸手从他口袋里抢钱了。 “林叔，别光顾着高兴，这户口还没弄好呢！你们的迁户口证明带了吗？” 林忠良重重点头，“带了，带了，这哪能不带啊。”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 “那就好了，直接去户籍管理处把户口弄好。” 同样是赵复生带着走流程。 有了房子，落户的事儿当场就给办了。 新的户口本上，林忠良是户主，地址也写在了户口本上。 林七七，林青书还有冯巧是家庭成员。 林忠良捧着户口本亲了又亲，丝毫不把赵复生当外人。 赵复生也得看他这样，这段时间为了抓特务，人总是绷的紧紧的，可算是能放松片刻。 待到林忠良心情平复，赵复生才开口，“林叔，你拿到户口本了，也赶紧去将粮油关系给办好。哦，对了，奖励你的那房子，之前是有人住的，但要不了多久，人家就会搬走，你们如果现在搬进去，别把人家赶走了，人家也是付了租金的。” 林忠良冲他嘿嘿笑，“那肯定没问题，不就是多了个人嘛，别说不住多久，就是住上一年，也没问题。” 林忠良可不怕和人家同住。 要是个老实又好的，他自然是井水不犯河水。 要是个不老实的，他照样有办法让人家提前搬出去。 赵复生不清楚林忠良心里那点小九九。 当然，他自己心里也有小九九，没告诉林忠良，现在那房子里住的是周远山。 到时候他还能串串门子，多好啊！ 赵复生还有事情要做，林忠良得自己去处理粮油关系。 除了户口本，还得带上他的工作证明，七七娘的工作证明，再就是七七的读书证明。 好在，这些东西，林忠良都是随身带着的。 林忠良去了粮食局，将需要的各种证明都奉上，交给工作人员审核。 工作人员是个自来熟，审核完材料没什么问题，还笑嘻嘻的冲林忠良说：“你来的可真是时候，赶上了这个月的粮食供应。” 林忠良一脸得意，可不就是为了这个月的粮食供应。 拿到新的粮本的那一刻，林忠良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落地为安。 “娘的，老子的好日子，终于来啦！” …… 林七七在学校上了一上午的课。 因为学习小组多了两个憨憨，她这一上午，课间休息的时候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好在，李双双和周明明两个人虽然基础不行，但特别的好学，且听话。 林七七指哪儿打哪儿。 第四节课下课铃声一响，李双双和周明明两个就不紧不慢的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午饭。 眼下天热，东西不禁放，很多学生都没有将带来的吃的送到学校食堂热着了。 食堂那边比教室温度还高，搞不好放那儿一上午，直接就馊了。 一般这种时候，家里都是给学生们带些不容易馊的食物，什么蒸熟的红薯，地瓜，或者窝头之类的。 菜也都以各种咸菜为主。 一到中午的饭点，一群孩子拿出自己的饭菜，那就跟咸菜开大会似的。 刘征也不带荤菜了，铝饭盒里冒尖的咸菜也随了大流。 三人都拿出了饭盒，唯有林七七一动不动。 “七七，你没带饭吗？”李双双好奇的问。 林七七：“不用带，中午我大哥带我出去吃。” 林七七中午得出去，也不想三人想太多，索性告诉他们自己要出去吃。 待林七七说完，三双羡慕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她。 林七七被他们看的不好意思了，“你们看我干嘛？” “羡慕你可以下馆子啊。七七，你瞅瞅刘征，他碗里是不是都只有咸菜了？” 林七七：“那我待会儿给你们带点儿？” 她之前往空间里做了点类似于预制菜的料理放在空间的地下室。 时间隔得也不算久，热一热，完全可以带给他们吃。 就是肯定比不上国营饭店的手艺，有露馅儿的风险。 三个人齐刷刷点头。 “好啊，好啊，随便带点儿就成，比如炒个青菜就行了！”周明明说。 说完了，还从衣兜里拿出五分钱要递给林七七。 李双双和刘征也是蠢蠢欲动。 林七七：“行了，都是自己人，我待会儿看着能带什么，就带什么！” “七七，你可太好了！” 同样是女孩子，李双双说话又甜又糯，笑的时候，嘴角还有俩小梨涡，以前不接触不觉得，接触下来，林七七发现自己还挺喜欢甜妹的。 第335章 妹妹，你要相信大哥 林七七拿上书包，熟门熟路的翻墙出校门。 别问她为什么不走正门，问就是她最近请假太多，老王那边已经拉不下脸面请假了。 而且现在是休息时间，完全不用担心有人来巡逻。 林七七离开的顺顺利利，直奔县城外和大哥约定好的桥洞底下。 临近六月底，天气也越来越热了，林七七没遮挡的晒着中午的日头，一会儿就觉得头顶要冒烟了。 好在，这种时候一般没人出来，她这一路，也没有遇到半个人影儿。 到了目的地，林七七只见到了林青书一人。 在他身后，是三个大笼子里。 笼子里装的就是林七七想要的东西。 “大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六哥呢？” 林七七印象里，陈小六都是跟着他大哥的，这回竟然没见到，挺神奇。 “小六有事，我让他先走了，你朋友呢？”林青书问。 “她啊，还有一会儿呢，还叫了帮手，大哥这么大的笼子，里头装了多少” “鸡崽子三百只，鸭子二百只，鹅一百只。” 也亏了现在天气热，这些小苗好找，换个季节，就算是林青书也没有办法。 林七七被惊到了，“这么多的吗？” “嗯！猪崽子和小羊羔大概是这几天就能送来。”林青书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七七，“你确定你那朋友能一下子养这么多家禽和牲畜？” 林七七：“……当然……当然可以。” 空间是能养下这么多东西的，只是喂养它们比较麻烦。 当然，麻烦的是她。 以后她要喂饲料，还要负责铲屎，而且动物养的多，也容易引起病症。 哪怕她手握灵泉，但不能总用灵泉解决问题吧？ 最好的法子，她还是得去畜牧兽医站看看，有没有什么药是自己需要的。 提前买来预防也好，得病之后治疗也罢，总之有备无患。 林七七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加油打气，熬过这几个月，年底她又能做一次富婆了。 “咦，大哥，你还在这儿干嘛？”林七七发现身边的林青书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有些急了。 林青书气定神闲，“不急！我还没见过你朋友，既然是这么大的生意，总要会一会面不是。” 林七七：“！！！” “大哥，不兴你这样的，你是想跳过我这个中间商，把差价也赚到自己手里吗？” 林七七现在很佩服自己，明明是紧张的要死，但她竟然还敢和大哥开玩笑。 林青书笑眯眯的，“中间商？你？你要是喜欢，大哥这趟赚的全给你都没问题。” 林青书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她要见林七七那个朋友。 问题是林七七无中生友啊。 “大、大哥，我朋友很腼腆的，你在这里，她肯定不会过来，不如……不如你先走，我下回，下回安排你们见面。” 林青书：“不要，择日不如撞日。更何况，我也要确认，你朋友是不是真的值得我信任。” “大哥……”林七七都快哭了。 她都怀疑她大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现在就是来拆穿她的时候了。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林青书有一瞬间的心软，他也想稀里糊涂的过下去。 但是不能。 有些事情，他能发现，不能保证别人不能发现。 一味的放任不管，一旦哪天这件事暴露，林青书怕自己都保护不了她。 林七七装可怜，装了半天，林青书仍旧不为所动。 她觉得林青书的心，像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铁做的，邦邦硬。 此时，兄妹两其实就是在博弈。 必然会有一方认输。 最终还是林青书打破了僵局，“七七，大哥不会害你，也不会坑你，任何时候，你都可以信任大哥。” 林七七知道。 林青书对她真的很好。 他是一个很好的大哥。 不只是他，林青云也是，虽然憨傻，但当初他是无条件的帮自己硬扛老太婆的怒火，哪怕每次都被骂，下一次只要老太婆发怒，他还是冲在第一个。 林七七上一世不是没有兄弟姐妹，她有亲弟弟。 当她在高考结束后的那一天夜里告诉她以后家里的一切都是她弟弟的时候，她从她弟弟眼神中看到的只有得意和冷漠，没有丝毫的亲情。 在她弟弟心中，她只是一个掠夺者，一个会夺走他一半，又或者是一部分资源的掠夺者。 他不愿意对林七七付出真心，也不愿意相信林七七的真心，哪怕林七七曾经无数次想要对弟弟好，他也只觉得是有所图。 林七七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一本小说里感受到亲情。 林忠良和冯巧两个确实是好吃懒做，有时候还心术不正，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但他们真的有为自己考虑过。 林忠文愚孝，为了林老太的感受，就牺牲掉妻子和女儿，哪怕明知道她们饿的面黄肌瘦，林卿清在家里明明有钱都没有机会上高中的情况下，他也不肯丝毫的心疼一下妻子和女儿。 她爹却不是这样的，他会护着妻子，会护着孩子，和他们比起来，林老太才是最末的那个。 林七七从未怀疑过他们对自己的爱，只是林七七怕秘密一个个的冒出来，有一天他们会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真正的林七七。 她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外来者。 林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她想试着信任一下大哥。 “大哥，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有些事情，过于匪夷所思了，我怕……我怕你接受不了。” 林七七是现代人，看过很多天马行空的东西。 如果不是自己亲生经历这一遭，她也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穿书。 那大哥呢？ 他们之间相隔了几十年，不管是思想，又或者曾经接受的知识都有着天壤之别。 大哥能接受吗？ 林青书看着林七七，脸上是林七七从未见过的认真，“七七，不管是什么样子的，大哥都希望，能够和你一起分享。如果真有你说的那样匪夷所思，大哥也会很努力的接受这一切。” 第336章 其实我是狐狸精 林青书说完自己的态度之后，就没有再逼迫妹妹。 林七七看看大哥，又咬了咬嘴唇，一副无奈的样子，“好吧，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不能瞒着大哥了。其实……”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七七停顿了一下。 林青书耐心的看着她。 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就在林青书以为今天得不到答案的时候，林七七一脸凝重，“大哥，其实我是狐狸精！” 林青书拧紧眉头，俊美的脸上满是疑惑：“？？？” 林七七见他不相信，赶紧继续开口，“是真的，聊斋你看过吗？我是那书里写的狐狸精，好几百年的道行了。” 林青书：“……你觉得我是傻子吗？你是狐狸精，那我就是蜘蛛精，西游记里的蜘蛛精。” 林七七干笑两声，“果然啊，大哥不好骗！算了，我和你说实话吧！” 做出这个决定，林七七知道有风险。 但她只要动用空间，就有被拆穿的一天。 与其以后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被别人拆穿，不如告诉大哥。 就算是有个人帮自己分享秘密也好，帮自己做干活儿也行。 总之，她决定了，这辈子就跟着大哥混了。 “大哥，你闭上眼睛。”林七七冲林青书开口。 林青书听话的闭上眼睛，林七七握住林青书的手，连同林青书和林青书带来的三个大笼子一并带入空间。 “大哥，睁开双眼！” 在林七七提醒下，林青书睁开双眼。 眼前的一切，几乎颠覆了他的认知。 此时的他，身处之地，并不是那个狭小隐蔽的桥洞，而是一片美的像画一样的地方。 高山，流水，小桥，农田，再就是近在咫尺的茅草房。 林青书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从远处而来，闻着沁人心脾。 林青书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他看一眼身边的人，这一刻，他是相信自己的妹妹是狐狸精的。 毕竟，如果不是狐狸精，怎么会有人瞬间改变眼前的环境？ “妹妹，你……你真的是……” 饶是林青书，这会儿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 林七七冲他挑眉，得意的笑着，“是啊，我就是狐狸精，不只是狐狸精，我还专吃人心脏。大哥，你心脏赶紧给我。” 说完，林七七还做了个伸手的动作。 见她耍宝搞怪的样子，林青书反而不信她是狐狸精了。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青书疑惑的看着她。 林七七撅了噘嘴，“你的心都没有给我，我干嘛要说实话。” 林青书：“给你，都给你，你自己来拿。” 说完，还真的摊开手，一副任由自己妹妹动手的样子。 林七七：娘希匹的，逼装不下去了。 “大哥，我和你说实话吧，其实……这是一方小世界，而且和你有关系。” 林青书：“和我有关系？” “是啊，大哥，你还记得你送了我一块玉吗？”林七七问。 林青书当然记得。 这是妹妹找他要的第一样礼物。 也是这次，他才发现，自己从前对这个妹妹知之甚少。 或者说，从这时候开始，他觉得妹妹像是变了个人。 性格变了。 从之前的冷漠到现在的热情。 她看人的眼神，都变得澄澈了起来。 “这方小世界，就是那玉带来的。” 林七七告诉林青书，她偶然伤了手，鲜血滴在那块玉上，玉吸收了她的血，认了主。 之后，她钻研了很久，才知道这小世界的用处。 林七七没提她是后世穿越而来，这个秘密，她会严防死守，直到自己死去。 林七七拉着林青书直奔农田。 农田里，有她精心种植的农作物。 水稻，小麦，甚至是各种蔬菜。 有成熟了的，也有没成熟的。 当然，也有林七七之前种过，但因为没有时间，空在那里的地。 林青书大受震撼。 或者说，活了十九年，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够经历这么让人震撼的一件事。 有一方小世界，这个小世界像是一个单独的空间一样。 抬头看得见蓝天，低头也看得见土地。 不仅如此，地上还有农作物。 林七七就近摘了个西红柿扔给林青书，“大哥，你尝尝。” 林青书咬了一口，他和之前他偶然几次吃到的西红柿味道一样，甜又沙，吃着不比市面上的水果差分毫。 等林青书看完农田，林七七拉着他去茅草屋。 茅草屋里的东西，才是真正震撼林青书的。 各种各样的工具，类似于电影放映一样的东西。 他只见妹妹在一个小小的板子上敲击几下，那电影里，就开始出现一些类似于教学的知识。 林青书看到了拖拉机，这个他见过，但不会。 还有卡车，这个他也见过，同样不会。 一开始，林青书还能在‘幕布’上见到自己认识的工具，渐渐地，出现的工具他认识，又好像不认识。 只能频频看向妹妹，直至走马观花一般，将后续的内容观看完。 林七七冲他道：“大哥，是你非要知道的，现在咱们俩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外面还有那么多活儿，你应该会和我一起干吧？” 林青书这一刻突然想明白了。 为什么这丫头会突然暴露自己的秘密。 或许她是不想一个人干活儿。 “大哥，你还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 林七七一个现代人，又经历了穿书，加上她大学专业特殊，就没有什么机器，是她没有上手过的。 但大哥不一样。 生于1942年，如果用她上一世的年龄来看，大哥真是个老古董。 让老古董理解后世的许多东西，也是需要时间的。 林青书确实有很多想问的，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因为他每一样都很好奇。 林七七又带他去看猪圈，鸡鸭舍，还有她养的两只小鹅。 正好是中午时间，林七七得喂食了。 带上林青书一起，林七七先喂猪，再养鸡鸭鹅。 完事儿之后，还得出猪粪，猪舍得打扫，鸡舍也一样。 哦她忘了，今天又增添了好几百只小东西，都得像祖宗一样伺候好。 第337章 到这里结束 林七七一通忙活，更像是教学时间。 她小嘴叭叭的说着，从猪的习性开始说起。 又说到吃什么，能让他们快速长膘。 至于养鸡，养鸭，也是技术活儿。 鹅还好，基本放养就行，只要位置够大。 这边刚忙完，林七七就拉着林青书去地下室。 地下室林七七储藏的都是些蔬菜和鸡蛋。 肉没有。 主要是这猪还小，林七七也不会真的去下手。 午饭反正没吃，她将之前冻上的西红柿炒鸡蛋，炒土豆丝，面条一并拿出来。 大火热过，就端到了林青书跟前。 “吃吧，吃完了，我教你怎么操控电脑，学习种地和养猪，我就得回学校了。” 林七七下午不能逃课。 但林青书可以继续留在空间。 反正都已经暴露了，大哥以后就做好随时帮他干活儿的准备吧。 白给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林青书拿着筷子的手抖了抖，倒也没有说什么。 整整一个下午，林青书都一个人在空间学习怎么使用工具，怎么养猪，养鸡。 从最开始的拖拉机到后面的收割机，插秧机，耕田机，林青书越看越觉得心惊，也愈发的觉得神奇。 差不多到黄昏的时候，他就开着空间里的收割机去收水稻去了。 空间是跟着林七七走的。 林七七到哪儿，空间就在哪儿。 至于那块玉，可能已经融进了林七七的身体里，从她滴血认主之后，林七七再也没见过玉佩。 只要大哥不举报她，林七七大概率这辈子是能够好好到老的。 当然，她是相信大哥的。 放了学，林七七找了个没人的公厕，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就见一片金灿灿的稻田里，林青书开着收割机，收割着粮食。 林七七诧异于林青书的接受能力和学习能力。 等到一亩地收割完，林青书将收割机开到田边，人也从收割机上跳了下来。 “大哥，你已经学会拖拉机了？” 林青书点点头，“嗯！” 这会儿，林青书的脸还有些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干活儿促进了血液循环，还是激动的。 “七七，我从那位老前辈留下来的信息中，猜到了一些事。” 林七七看着林青书，“你说。” “未来可能会远远超过咱们现在。或许，社会会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林青书明白了，为什么一开始的镰刀，弯刀，甚至是拖拉机，他都认识。 越到后面，他越陌生，但陌生中，又带了几分熟悉。 一定是在他熟悉的事物基础上，又得到了全面的发展。 也就是俗称的进步。 思想可以进步，工具也可以。 外国的蒸汽机时代到电气时代，工业革命或许还在继续。 将来的世界，一定是他敢都不敢想的世界。 林青书的话，其实让林七七很受震撼。 她没想过要告诉大哥，未来世界的发展。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妹妹，她生于1944年。 可大哥竟然从空间里的农具就推测出未来的世界。 如果让他知晓更多，或许他真的能够成为抓住时代风口的人。 林七七上一世也不是什么成功人士，靠技术吃饭，脑子她有，但不多。 心眼儿也是同样如此。 她没想过那么多复杂的东西，但大哥不一样。 小说中，如果他不是死于女主林卿清之手，让他活到八十年代，九十年代，零零年，一零年，林七七相信，他一定会有一番作为。 “大哥……” 林青书拍了拍林七七的肩膀，“妹妹，一定要好好读书，或许当初大哥选的路错了。” 此刻的林青书深有感慨。 读书便是学知识，只有知识学得多，才不会思想落后。 “大哥，你也可以的，学习并不一定是那一纸文凭。” 林七七知道，对林青书这样的人来说，文凭或许只是锦上添花。 但知识的摄入必不可少。 就像大哥拿的那本《国富论》一样。 学通透了里面的东西，终身受用。 林青书认同这个说法，“或许，咱们真得换一个城市生活了。” 一个有大学的城市，一个能够让他旁听更多知识的城市。 林七七：“是啊，新玉市只是咱们的起点。” 林青书看了一眼身边的，此刻林青书无疑是庆幸的。 庆幸自己能够更早的接触别人接触不到的东西。 “七七，大哥接下来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林青书道。 林七七点点头，“大哥，你说。” “千万不要将你有小世界的事情，再告诉别人了。哪怕这个人以后是你的丈夫，你也保守秘密，哪怕不再使用这个小世界。” 林青书说的一脸郑重。 林七七有些迟疑，她想到了周远山。 将来如果他们成为夫妻，那她也要坚守秘密吗？ 林青书见她犹豫，继续开口，“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妹妹，秘密之所以为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怕是爹娘，有很多事情，我也从未打算告诉过他们。” 林青书并不后悔，自己知道了妹妹的秘密。 他也有决心，这个秘密，不会由他的嘴，告诉第二个人。 哪怕是他将来结婚生子，他亦不会告诉妻子和孩子。 林七七看着林青书，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大哥，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哪怕这个空间从此不再使用。” 林七七的空间其实往后推个十年用处也就不大了。 到时候包产到户，农村的田地充足了，养鸡养鸭不受限制。 唯一值得说道的，便是那灵泉。 灵泉的秘密，也是林七七打算守着的。 她不打算告诉大哥了。 往后的时间，她会找机会，将灵泉慢慢加在家里人的饮水或者饭菜中。 不指望他们靠着灵泉实现蜕变，只要能够比普通人长寿就行了。 林七七对自己也是一样的要求。 她不需要自己是什么人间绝色，美到所有人都能察觉她的美。 这样很危险。 容易给自己造成危险，也容易给身边的人造成危险。 “七七，时间不早了，你带我出去吧！”林青书道。 “不行！” 林青书刚要问，就听见妹妹说，“我进来的地方是女厕所！” 第338章 林忠良想专职抓特务 林七七在离家没多远的小巷子将林青书放了出来。 还不忘向林青书邀功，“大哥，有我在，你是不是一天得少走不少路？” 林青书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是少走了回家的路，但是在那方小世界里，他可一口气没歇着。 算了，都是自己选择的路。 林七七背着书包，快步朝着家里走去。 自从大哥租了房子，他们从老林家搬出来，林七七就很喜欢回家了。 没有讨人厌的老太婆，吃什么也不用藏着掖着。 哦，忘了说了，秘密分享给大哥之后，他们家不用‘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了。 炒菜用花生油，伙食也要提上来。 另外，还可以让大哥去搜罗各种果树。 空间里的东西，目前来看，还是比较单一的。 所以努力的方向也比较明确。 林七七一想到以后有人帮着自己干活儿了，一双星星眼里满是精光。 兄妹两个刚回到家，林忠良就冲了出来。 手握房契，户口本，粮食供应证，副食品供应证，以及煤本，林忠良跑来的动作，完全就是六亲不认。 “老大，七七，咱家的大事儿解决了。你们猜，公安局那边，给我的奖励是啥？”林忠良大声问。 林七七：“一套房？” 林忠良欢呼，“没错，就是一套房！就因为这套房，咱家户口给解决了，供应证啥的，都换了新的，你们瞅瞅，你们瞅瞅。” 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同时伸手。 反正这小本本多，林忠良一人分几个。 林七七拿的刚好是房产证。 林忠良在旁边哈哈笑，“今天咱们出去吃吧？吃完了，就去找咱家在哪儿，说起来我还没仔细瞧过，公安局给我分了啥样的房子。 哦，对了，说还有个人住在里头，好像是租客还是啥的。” 林忠良自顾自的说着，林七七看着上面的地址惊掉了下巴。 “中心街88号？等等，咱们这房子不是中心街87号吗？” 林忠良傻了眼，“啥意思？咱们现在住的这房子就是公安局分给咱们的？” 林青书纠正他话里的错误，“不是咱们现在住的，而是那套。” 林青书的手，指向周远山住的那个独栋院。 也就是说，这个租户，就是周远山。 太巧了，巧合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仿佛是有安排的一样。 林忠良可没有林青书那么多想法，当知道周远山现在住的房子是他们家的时候，他直接蹦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你们爹我这苦没白受啊，就这么哐哐几下，就是一套房。”林忠良仰天大笑。 林七七也觉得他运气很好。 “不行，儿子，闺女，你们爹我决定了，以后和那些够特务杠上了，我要是多干掉几个特务，那咱们家的房子是不是多的数不清了？” 林忠良天真的话，让林七七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特么一个都够人受罪的了，还想整第二个，第三个？ 忘了矿区食堂是怎么被一锅端的了？ “爹，晚上做梦可以，白天不行。人不会一辈子运气都好的，捷径走好了，才叫捷径，没走好叫死路！”林青书开口。 这瓢冷水泼的好，林七七都想给大哥鼓掌了。 林忠良撅了噘嘴，不太高兴。 这俩个只会破冷水的，不是他的孩子。 哼！ “爹，二哥呢？”林七七问。 “我咋知道，那小子我回来就不见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林忠良道。 林七七看了一眼身边的林青书。 林青书摇头，“不知道。” “那咱们还去外面吃不？”林忠良舔了舔嘴唇问。 “不去了吧，人都不齐。”林七七说。 “咱们可以去吃，然后给他们带回来啊。”林忠良提议。 “要不，就去王大旺那小子在的第三国营饭店。” 林七七见她爹一脸期盼的样子，估摸着是想去试一试，自个儿那工作扔下去，到底起了多少水花。 “爹，你算盘珠子蹦我脸上了。”林七七提醒他，“咱们得沉得住气，你刚给人家帮了忙，现在就巴巴的过去，傻子都知道你是要人家还恩情去的。人家多少心里会不舒服的，下次吧，你要是有同事，就带他们去。” 林忠良蔫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周远山和章教授远远的走了过来。 周远山手上拿了半人高的竹篮，他身边的章教授空着双手。 章教授穿了一件白衬衫，裤子是黑色的，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 只是换了身衣服，他身上的学者气质就特别明显了。 站在门口的几个人，都注意到了他们。 恰好，周远山也是朝着这个方向过来的。 林青书下意识的想要挡着，但林七七已经冲了出去。 “王……不对，章教授。”林七七甜甜的喊了一声。 章教授笑着道：“不用这么客气，你从前怎么喊我的，现在依旧可以那样喊。” 比起章教授，他更喜欢这丫头叫自己王大爷，或者王爷爷，哪种都亲切。 林七七点点头，“那我还是喊您王大爷？” 最喜欢的称呼，肯定是放在第一个，林七七懂。 章教授笑眯眯，“这才对嘛！” 和章教授打完招呼，林七七立刻看向周远山，“周大哥——” 周远山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林青书。 他发现林青书看自己的眼神满里都是不满，再看看主动冲出来的人儿，周远山已经猜到七七将自己和她的关系公之于众了。 他瞬间有了一种终于见光的异样满足感。 周远山伸出手，想摸一摸七七的脑袋，在他高举手的时候，一道利剑一般的目光袭来。 下一秒，林青书也快步上前，赶在周远山的手落下之前，站在了周远山跟前。 周远山：“……” 暗自收回手，周远山冲林七七道：“七七，我今天去了你大伯那儿，他托我给你们带了些东西。” 半人高的竹篓里是林忠武临时托人弄的。 虽然急促，但东西种类丰富。 有鸡蛋，有鱼，还有两只老母鸡，再就是些地里自己种的蔬菜，以及林晨和香丫两个在山里采的晒干的木耳。 东西都是两份，一份是给林七七的，另外一份是给于秀秀的。 第339章 赶巧都来了 林七七将人邀请到家里，留下二人在家里吃晚饭，她就去捣鼓周远山拿回来的篮子。 老母鸡是活的，现杀一只。 鱼装的时候，都是新鲜的，就是周远山回城里要时间，鱼已经死了。 得将鱼都处理好，再用盐腌制。 除了今晚做掉的，其他的得放在通风的地方晾一晚上，明天和其他东西一起再送去矿区。 剩下的，就随意发挥了。 林七七提溜着鸡，带上其他食材往厨房走。 这一看就是要杀鸡的，林青书和周远山两个同时站起身，一同去厨房。 才走到厨房门口，就见林七七拿了菜刀，手起刀落，熟练的抓着鸡直接抹了脖子。 等鸡血都流到一个白瓷碗里，就见她直接将鸡扔进了一个木桶里。 林青书：“……”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妹妹？ 周远山：“……”女同志杀鸡也……也很利落。 林七七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一抬头，就见到了周远山和林青书。 嘤嘤嘤，现在装柔弱还来得及吗？ “那啥，要不……你们帮我处理鸡毛？” 周远山赶紧大步上前，“我来！” 林青书也不甘示弱。 “妹妹，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剖鱼！” 有人帮忙，干活儿总是快一点的，林七七这么想着。 但是想起在堂屋的章教授。 林七七扭头看向正往灶膛里塞干草，打算引火的周远山，“周大哥，王大爷那儿，我爹不知道能不能和他聊到一块儿去，你要不去陪陪王大爷？” 周远山：“没事，章教授正好和林叔说会儿话。” 章教授中间十几年的记忆是混乱的，有个人和他说说这几年的事儿，反倒对他有好处。 他都这么说了，林七七肯定不能强求。 厨房里，很快就忙碌起来了。 周远山帮着拔鸡毛，林青书帮着处理鱼。 林七七将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好。 借着在橱柜里找东西的功夫，林七七偷偷放进去一罐花生油，等到炒菜的时候，她就将两个大男人赶了出去。 有她俩在，林七七怕自己下手放油的时候，被鄙夷。 要知道，这俩都是正在经历饥荒年代的。 林七七又清楚大哥还挺节制的，万一因为自己放多了油，就亲情近了，她得哭死。 厨房里，很快传来林七七轮着锅铲炒菜的声音。 还别说，这油一放，炒菜的香味很快就传出去了。 相对的，林七七也自信了起来。 炒鸡，鲫鱼汤，凉拌黄瓜和木耳，西红柿炒鸡蛋，炒土豆丝，茄子烀豆角，所有菜除了那只老母鸡，其他全是两三盘菜的量。 主食林七七煮了一大锅米饭 晚饭差不多做好的时候，周远山住处多了个拿着饭盒串门的。 是赵复生。 他拿了俩饭盒，饭盒里装的是才托人买好的卤猪头肉，熟食，不用票，但是价格很贵，当然也特别难买。 赵复生在周远山门口还特意清了清嗓子，刚要出声，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你找谁？” 赵复生扭头一看，是个年轻男人，上身穿着一件海魂衫，人长得倒也高大。 不过不认识。 赵复生：“我找周大哥。” 林青云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他刚也是看眼前的男人有些鬼鬼祟祟的，又拿着俩饭盒，还以为是讨饭来着。 林青云回到家，发现家里来了客人。 客人里又有周远山，他好心告诉周远山有人找。 周远山走出去，就见到站在自家门口的赵复生。 “这边！”周远山招了招手。 赵复生赶紧跑了过来，“周大哥，七七和她家人搬过来了吗？不瞒你说，我就是来蹭饭的！” 说完，举着自己手上拿的俩铝饭盒。 周远山指着身后，“七七他们现在住这儿。” 赵复生听了立刻就要往里头冲，被周远山拦了下来，“你得受邀请。” 换句话说，就是非请勿入。 赵复生：“！！！” 眼巴巴的看看院子里，又看看周远山。 也庆幸这会儿林七七做好了饭，来堂屋喊人，就瞧见周远山站在院门口，她走上前，才看到赵复生。 一见到她，赵复生立刻活了，“七七，你快邀请我，周大哥不让我进来。我是来蹭饭的，快啊~” 林七七看着赵复生一脸生无可恋。 不过林七七现在对赵复生没有意见了。 周远山都告诉她了，赵复生已经彻底和林卿清划清界限。 抓林卿清，他出了一份力。 赵复生已经跳脱了剧情和女主光环的控制，加上这辈子，他确实没对自己和家人做过缺德事儿，林七七也不打算为难他。 “进来吧！” 得到邀请的赵复生进了院子，直奔有人说话的堂屋。 他的到来，让林忠良直接起身，“赵公安，咋是你啊，来的正好，我们正打算吃饭呢！” 说话间，林青书端了一盆香喷喷的炒鸡进来，赵复生深吸了一口气，“香！” 他将自己带的饭盒放桌上，里头大片大片的卤猪头肉香味四散开来。 “哟，这还带了菜呢，小赵啊，你太客气了。” 从赵公安到小赵，只需要两份卤猪头肉，林忠良的人际交往，就是这么简单且直白。 菜一样样上桌，直到林七七端出一盆白米饭，身为南方人的章教授立刻起身。 他眼底的精光和林青云之前在沪上，用大白米和人家讨价还价换东西时候，人家看向那大白米的眼神一模一样。 “吃吧！都别客气。”林七七招呼大家。 还真没人客气。 大家自顾自的落了座，筷子一到手，就没客气的。 先吃青菜，再吃肉。 大家惊讶的发现，青菜也很好吃。 “这茄子烀豆角，味道好好。”林忠良赞赏的看了一眼林七七。 林七七只能说就算是青菜，她爹也是会吃的。 也不说她放了多少花生油，自然比之前的水煮菜好吃千倍，百倍。 “凉拌木耳也不错的。”章教授夸奖。 林七七：“你们都别客气了，谁先吃青菜啊，都先吃肉。” 林七七是没客气的，夹了一块鸡往嘴里塞，不如陈小六的好吃，但也是不错滴。 第340章 免费劳动力 吃完饭，林青书和林青云两个去厨房收拾。 林七七负责给章教授他们泡茶。 她刚走，林忠良就开始嘚瑟自己仅用一天时间就搞定了房契，户口，各种供应证。 “房子一解决，咱家就不用担心睡桥洞了。过几天又能领供应粮，也不用担心下个月饿肚子了。” 闻言，章教授，周远山还有赵复生三人都是齐齐恭喜。 林忠良看了一眼赵复生，“小赵今天还是立了大功的，带着我跑上跑下，要不是他，我这房契和地契还没那么快办下来呢。有时间小赵你就来串串门，家里人多热闹。” 赵复生傻笑着点头，“好啊！” “对了，周……”林忠良目光看向周远山。 周远山：“您叫我小周就行。” “行，那我就喊你小周了。我们家那房子现在是你在住？”林忠良伸长了脖子，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周远山身上。 林忠良知道周远山非本市人。 那这小子离开就是早晚的事儿。 他得先打听清楚，这小子什么时候走。 他前脚走，后脚他们全家就搬进去。 可转念一想，周远山和自己闺女在处对象，他走了，他闺女咋办？ 收房和闺女的幸福比起来，好像是收房重要一点。 可闺女要是因为这姓周的走了，一哭二闹的，林忠良也着不住啊。 林忠良正为难着，周远山出了声，“对，是我在住。不过应该住不了几天了。” 周远山得去一趟西北。 只有将章教授成功送到西北，他的任务，才算是真正完成了。 “啥？你就要走了？”林忠良激动地站了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巴不得周远山走。 当然，也确实是这样。 不过他现在还是更担心闺女一点。 林七七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提着水壶进来，什么话也没有说，只给在场的几个人外加还在厨房洗碗的两个哥哥泡了茶。 林七七家里没有什么名贵的茶叶，有也只有搬家的时候大哥让陈小六准备的一包用红纸包的茶叶，据说是本省南边产的红茶。 味道到底怎么样，林七七也不清楚。 茶泡好，林七七就退出去了。 这落在林忠良眼睛里，便是自己亲闺女听说周远山要走，独自难过去了。 林忠良赶紧看向周远山，“小周啊，你家是在哪儿的？” 周远山：“京市。家里爷爷奶奶目前都已经退休，父母也都在京市有工作，有个妹妹还没结婚。” 林忠良只问了周远山家在哪儿，他却连家庭成员都告诉了林忠良，这让林忠良觉得周远山人还实诚。 “那你……你家里人对你的事儿，有没有什么看法？”林忠良就差直白的问周远山亲事了。 周远山摇头，“没有看法，我喜欢就行。” 林忠良点点头。 还好，还好，和他林忠良一样开明。 “那你爹娘有没有必须让你在他们跟前尽孝？”林忠良继续问。 不等周远山回答，赵复生觉察出不对劲儿了。 “林叔，你这咋跟要给我周大哥介绍对象一样？还是咱们新玉市的？我们周大哥有对象啦，您不用给他介绍。给我，给我介绍。”赵复生连忙道。 林忠良瞅了一眼看热闹的赵复生。 敢情这小子还不知道，他闺女和周远山处对象呢。 好小子，可真能瞒。 周远山不说，林忠良也不打算说了，就让这姓赵的小子做糊涂蛋。 “小赵，你叔我没打算给你周大哥介绍对象，我这是随便打听。” 赵复生：“那你也打听、打听我呗！” 林忠良没见过这么话痨的，这么多话，可咋整啊，找不到对象了。 但是想到赵复生上午帮了自己，林忠良又应下了，“行吧，我要是有合适的女同志，就给你拉个红线。” “那我就等林叔你的好消息了。” “什么好消息？”林青云抱着一盆切好的大西瓜进来，一进来就问堂屋里的大伙儿。 跟着他一起的是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 见到自己两个儿子，林忠良赶紧道：“什么好消息，当然找对象的好消息。老大，老二，你们俩也马上满二十了，对象是不是也可以找着呢？” 林青云满脸激动，“爹，你没开玩笑吧？我这才上几天班，兜比脸还干净，找对象干嘛？一起吃糠咽菜？” 林忠良不赞成他这话，“谁家日子不是这么过的，你有工作，找了对象也可以继续赚钱嘛。” 林青云不想和他争辩，将锅扔给大哥，“大哥比我大，他找了我再找。” 林青书：“我不急。” 锅扔到林青书这儿，林忠良不敢说话了，只能哀怨的看一眼大儿子。 此刻林七七也算是旁观了一场长辈催婚，估摸着等两个哥哥一满二十可以领证的年纪，这催婚的力度会越来越大。 幸好，她还在念书，就算十八了，结婚这事儿，也完全不着急。 “爹，这事儿先不说了，咱们吃西瓜，这还是周大哥送来的，我们一直没吃。” 有吃的，林忠良也不废话了。 一人几块西瓜，一盘西瓜很快消耗殆尽。 这会儿天也快黑了。 周远山他们也得回家了。 送他们到门口，林七七冲周远山的方向挥了挥手。 其实还是想送他回家的，主要是大哥在。 林七七不敢太张扬，只能目送周远山回家。 林青书看着自己妹妹没出息的一直盯着周远山离开的方向看，等周远山一进门，他立刻拉着往屋里走。 一直到了林七七房间。 “大哥，你干嘛？”林七七看着他。 “我进去帮你喂猪养鸡，你留在外面写作业。我记得你有很多卷子，睡觉前写两张没问题吧？” 林七七：“……” 送林青书进空间干活儿，林七七一脸苦哈哈的在写着试卷。 两张试卷，说多不多，但绝对不少。 加上还得改题，能在九点之前做完就不错了。 唯一庆幸的就是有人帮她做苦力了。 两套卷子做到了九点二十，林七七进空间的时候，林青书还在地里挖红薯。 大晚上的，猫着腰，手里的铲子不停地挥舞着。 林七七拿着手电筒，越看越觉得自己找对了人。 第341章 一起去矿区 林七七来，林青书就不刨红薯了。 但也没闲着。 他拿了一筐红薯去河边洗干净，又去厨房切了块，扔进两口大铁锅里煮明天要用的猪食。 林七七站在旁边跟地主巡逻一样，嘴里时不时的说两句，“不错，不愧是我亲大哥，干活儿就是利索，有我几分影子。” 林青书嘴角抽搐了一下。 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歇。 “对了，大哥，咱们明天得去矿区看看娘和大伯母才行。那鸡得给大伯母送过去，还有那么多青菜啥的。哦，对了，她们那儿应该没有铁锅，咱拿口过去。” 林青书：“是得去看看。不过你不行。” “为什么？”林七七不明白。 “你不上课了？还想请假？” 林七七：“也不是不行。” 高中知识，她学的都差不多了。 再说了，她又不是明年高考，得后年呢。 就算过完这个暑假再努力也不着急。 林青书：“你想的倒是挺美的，期末考试不要了？” 自从知道了这个小世界的存在，林青书现在愈发觉得学习考大学的重要性。 他是不会允许自己妹妹无缘无故旷课的。 “那我中午去行不？明天下午还有一节劳动课，不出意外，应该是给学校除草，我不参加也没什么的。” 林青书：“确定不会影响学习？” “肯定不影响。” “那行，中午我去接你，但你晚上回来加一张试卷，做三张。” 林七七：“行，三张就三张。” …… 到了第二天中午，刘征他们要吃饭的时候，林七七又走了。 她上午就请过假了，下午也不用回学校了。 就是刘征一听说她要去矿区，麻溜的收拾书包，要跟着一起。 “你没请假啊。”林七七开口。 “周明明帮我请假，七七，走，咱们一起回去还有个伴儿。” “你真想现在回去？”林七七问。 “想！” “那走吧！” 反正劳动课也没有什么影响，不上就不上吧。 见刘征也要走，周明明和李双双两个搓了搓手。 林七七怕他们一下子四个人都走了影响不好，最后以周六晚上请他们以及刘征一起在家里吃饭为条件，留下了俩人。 刘征还以为自己是单独和林七七回矿区，脸上满是笑容。 “七七，我跟你说，矿区食堂可有大变化了，我娘现在都准我去食堂吃饭了。” 林七七：“那挺好啊，伙食怎么样？” “好了很多了。虽说现在市面上供应不足，但矿区那边是咱市里和省里重点保的单位，我听说矿长去省里哭穷，哭了一批粮食过来，我娘还跟着一起去了呢。” 蓝琳是会计，这种场面，确实需要她。 “哦，还有件事儿，听说之前那批人，贪污了食堂的钱，被一个新来的职工发现以前的账本不对劲儿，这几天都在查这事儿。” 林七七好奇的问，“贪污食堂的钱？以前没人发现吗？没有账本？” “有是有，但之前的账本是假账本，这回据说是找到了真账本。” “这事儿不会影响蓝婶婶吧？” 虽说林七七估计没蓝琳啥事儿，刘征刚刚也说她陪厂长去了一趟省里。 真有事儿，肯定轮不到蓝婶婶。 “和我娘没关系，食堂这边不归我娘管，她是管工人的工资，另外有一个会计管食堂的账目。” “那就好！”林七七松了口气。 说一会儿话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门口。 林青书一手拎着一口铁锅，另外一只手还拿了一个竹篮，一口藤草箱，正在等着林七七。 林七七冲了上去，从林青书手上接过箱子。 箱子里，是她在省城买的衣服和布料，还有一件送给蓝琳的羊毛衫。 “走吧！”林青书开口。 林七七：“等下，大哥，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同桌刘征，他家在矿区，和我们一起过去。” 林青书这才注意到刘征。 礼貌的冲他点了点头。 和林青书的冷淡不一样，刘征倒是热情的很。 “大哥？你是七七的大哥，你们两兄妹长得可真像啊，大哥好看，七七也好看。” 就是这一句话，暴露了刘征喜欢七七的事实。 林青书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妹妹。 也就是这个时候，刘征上前要帮林七七拎行李箱。 “七七，我帮你拎。” “不用，就几件衣服，一点不重。” 刘征：“哪有让女同志拿东西的道理，我胖，我劲儿大。” 刘征坚持的很，林七七最终还是将箱子给他拿，就背着自己的书包。 一路上，刘征都在说话。 主要还是和林青书说话，想着拉近和林青书的距离。 小胖子已经瘦了很多了，当初二百来斤的体格子，如今也就一百九的样子。 加上刘征也不矮，看着也没有那么多肉了。 瘦下来之后，五官也变得立体清晰了。 所以从外观来看，林青书倒是没觉得刘征哪里有问题。 相反，从他的体格来看，他家条件应该还不错。 人有些单纯。 林青书随意的几句话，基本就将他家里都问清楚了。 矿区有个做会计的娘，亲爹在矿下作业，是个小领导。 加上人性格单纯，说实话，如果是之前的林青书觉着这小胖子喜欢妹妹是件好事儿，毕竟是本地人知根知底也近。 但现在，林青书不敢这么说了。 毕竟妹妹对象还处着，再就是这小子看样子以后是要留矿区的。 看着就在本地，实际上等妹妹念了大学，两个人反而有了距离，这样一来，就不合适了。 没有其他想法，加之刘正又是妹妹的同桌，林青书对他态度也越来越好。 到了矿区，刘征听说林七七他们要去食堂，又跟着一起。 他知道林七七娘和大伯母在矿区干活儿，但是没去拜访过。 主要是蓝琳没告诉他这些事儿，一来是怕耽误他学习，二来也清楚自己儿子什么德行，要是知道了，不得天天去骚扰人家。 要是得长辈喜欢还好，两家多走动，要是得罪了人家，那是彻底没机会了。 总之，自己生的，蓝琳还是很清楚的。 按兵不动，顺其自然，是最好的。 第342章 冯巧立功了 第三次来矿区了，前两次还觉得矿区离自己很远，现在她娘，她大伯母都在矿区工作，林七七瞬间有种自己也是这里一份子的感觉。 主打就是一个爱屋及乌。 在矿区门口，免不得又遇上门卫谭叔。 谭叔和刘征打了招呼，当然也认出了林七七。 “哟，丫头，你也来了。” 林七七赶紧打出声，“谭叔。” “你们俩下午没课了？”谭富贵倒还记着两个人是同班同学。 刘征：“下午有课，但我们有点事儿，谭叔你吃午饭了吧？” “吃了，你呢？” “还没呢，这不赶着去食堂吃饭。” “这会儿食堂应该还有饭，你们赶紧去。” 矿区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下矿工人是三班倒的，不少工人光棍汉一个，除了下矿干活儿，压根不会做饭，都指着矿区食堂。 一般这种都是年轻小伙子，矿区怕这部分工人同志饿肚子，所以食堂就算是大晚上，都会留一个窗口。 林七七他们主要还是去食堂找人。 这个时间，冯巧和于秀秀应该都在食堂干活儿。 到了食堂，人果然没几个了，窗口也只剩下一个在开放。 林七七原本是打算找人打听她娘和大伯母的，眼尖的她刚好看到她大伯母站在那个唯一开放的窗口在和打饭的女同志说着话。 林七七赶紧上前。 恰好听到于秀秀在和打饭的一位女同志说。 “咱们打饭最好还是戴帽子，系围裙。女同志的话头发比较长，一不注意，就容易掉，要是掉到饭菜里给咱们自己同志打了，就算他们不愿意浪费粮食，但吃着还是会膈应，对咱们食堂的评价，就没有那么好了。” 于秀秀的声音很好听，话也有说服力，那女同志连连点头。 赶紧拿起扔在一旁的帽子和围裙。 也正是这个时候，于秀秀一转身，就看到站在窗口的林七七。 “七七，你怎么来了。”于秀秀眼神中满是惊喜。 林七七：“来吃饭。” 林七七怕给于秀秀惹麻烦，没敢喊大伯母。 于秀秀连忙拿起边上的勺子，“你要吃什么？中午供应红烧鱼块，茄子肉沫，冬瓜炒虾米，紫菜蛋花汤，凉拌黄瓜，茄子豆角，冬瓜粉丝……” 于秀秀念了一长串的菜，特意将荤菜排在了前面。 林七七：“红烧鱼块，茄子肉沫，冬瓜炒虾米，还有紫菜蛋花汤。主食话，三斤粗粮窝头。” “好！” 林七七没带饭盆，于秀秀拿了食堂的碗给她打饭。 矿区食堂不收肉票，带荤的菜，每个人只能打一份。 林七七指着跟着来的刘征和林青书，示意他们有三个人，每个菜能打三份。 林七七付了粮票和钱，一个人站在窗口等着。 他们点了四个菜三个人的份量，于秀秀也帮着端了俩菜。 这样一来，更方便说话了，“大伯母，我刚刚没好意思喊你，怕给你工作带来困扰。” 于秀秀笑了笑，“没事儿，大伯母知道你的心。你们来是……？” “给你送东西啊，大伯托人送了些东西到我那儿，我们俩一人一份，有只老母鸡，你晚上炖了和我娘补补身子。哦，还有鱼，我给昨天腌了盐，放着风干了一天一夜，怕坏了，盐放的有点多，估计做成咸鱼了。” 一听说自己男人给自己送了东西，于秀秀脸上多了几分害羞，但更多是爱意满满的感觉。 “大伯母，你在这儿工作怎么样？” “还行。七七，你娘立功了。”于秀秀开口。 “我娘立功？她立什么功？采购拿到低价了？” 按说不应该，这时候除了黑市，什么东西的价格没有统一？ 要涨价，统一涨价，要跌价，统一跌价。 都是国家统销统购的。 中间商赚差价，那可是投机倒把的行为。 于秀秀摇头，“不是，她找到了之前会计做的账本，里头有之前会计和之前食堂负责人贪污的证据，他们每次都虚构采购数目，要不就是以次充好。省下来的食材就都拿去换钱，这些年捞了不少油水。” “那个新来的职工是我娘？”林七七惊得下巴都掉了。 她只听刘征说有个新来的职工发现账本不对劲儿，没听说这人是她娘啊。 “我娘不是大字不识一个吗？她怎么看得懂账本？我怎么感觉这其中还有故事啊？”林七七好奇的问。 “还真是。这些天耗子有些多，总偷仓库里的花生，你娘心疼花生，去打耗子，结果将天花板给拽了下来，天花板上有个木盒子，里头藏的就是账本。” 怎么说老天爷喂饭吃呢。 冯巧这不就是。 林七七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他们家里人这运气没谁了。 难不成是干掉了女主，主角光环转移到他们家了？ 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眼看着林七七笑成了一朵花，林青书和刘征两个等她一靠近，立马问她发生了什么。 林七七摇了摇头，“没什么，先吃饭。” “大伯母，一起吃吧。”林青书指着自己旁边空着的位置。 于秀秀摇了摇头，“我吃过午饭了，你们俩待会儿去我和你娘的住处歇着等我们，我下午三点半就能走了。” “好！” 桌上的饭菜，都是林七七打的，也算是大众口味。 味道怎么样，林七七是不知道的。 不过尝了一口，林七七觉得没什么问题。 “味道还挺好。”林七七说。 说到食堂的味道，刘征有话可说了，“确实比之前味道好，之前感觉是吃猪菜，现在有点比肩国营饭店那味道了。” 说着，刘征从茄子肉沫里夹起一块肉，“国营饭店就舍不得给这么多肉。就算舍得，那也是高价菜。” 哦，忘了说了，新玉市国营饭店响应上头号召回笼货币，也开始弄高价菜了。 不要票原本只要几毛钱的菜，摇身一变，好几块了。 只是没想到，就算是这样，去国营饭店的人不增反降，大家反倒是更加热衷去点高价菜了。 主要是市面上的供应太少，林青书也没办法天天弄到肉。 第343章 二选一 “这些都是咱们曾矿长去省里和市里给工人们争取来的。说是下矿工人辛苦，咱们新玉市的煤矿，又供应了整个新玉市和省会，乃至全国很大一部分煤，就这种情况下，工人每年的煤矿指标还在上涨，不让工人们吃饱，没人有力气挖煤。” 其实之前新玉市的煤矿也是向全国运输着煤，但大家的待遇还是一削再削。 粮食困难的时候，有几批老临时工还被劝回去种地了。 也是近期，曾矿长才决定四处找外援。 也不知道是怎么说的，没几天的功夫，不仅弄来了一批粮食，还让市里多多给矿区供应肉类，没有肉类，肉罐头也要补足。 再就是酒。 眼下天气热还没什么，天气一冷，下矿少不了酒， “那咱们也算是沾了他们的光。”林七七说。 “没错，沾了他们的光了。哦，对了，味道也比从前好了，这厨子换的好。卫生也做的很好，以前夏天进来吃饭，就一股子馊饭，馊水的味道，现在除了汗臭，没别的。”刘征说。 最后一句话，算是说到于秀秀心尖儿上了。 她管的可不就是这些，环境，饭菜。 夏天天热，最多两小时，做好的饭菜就必须送到工人手上。 隔了夜，发了霉的食物，也不能端上桌。 粮食稀缺是不错，但绝对不能用牺牲健康的法子来解决。 等林七七他们吃过饭，于秀秀将钥匙给了林七七。 因着是顺路，三个人又是一起，一直到家属楼楼下，刘征要回家，林七七他们也要去于秀秀和她娘住的阁楼。 刘征问了他们俩住处，打算回去放个书包，再过来。 林七七领着林青书到了她娘和大伯母住的阁楼，用钥匙开了门，房间里和之前比起来，那完全是天壤之别。 就是有密集恐惧症的，可能要避一避。 墙壁上贴满了旧报纸，全部都是字，密密麻麻的。 里面一张铁架床，上下铺形式的。 家具也不多，就一个衣柜，一个书桌，一把凳子。 东西不多，阁楼显得也不算拥挤。 林七七将自己提的箱子放在地上，将带来的衣服和布料拿出来一件件放在床上。 适合她娘和于秀秀的布，林七七一样扯了两块，每块不到九尺，但对于两个身材匀称且不胖的女同志来说，做一套衣服，是足够了的。 再就是给她娘的海魂衫，反季棉袄。 于秀秀也有一件棉袄。 林七七瞅了一下上下铺，上铺的床跟豆腐渣似的，这里翘起一块，那里翘起一块，毋庸置疑，是她娘的。 下铺就整洁多了，被子都是叠豆腐块儿的，床单更是一个褶皱都没有。 这显然是大伯母的床，估计是跟大伯学的。 林七七突然想起周远山也是个军人，以后她不会也是这种铺床标准吧？ 不要啊。 林七七习惯了不叠被子。 这算不算生活理念不合？ 林青书在眼看着妹妹走神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走上前，“妹妹，你在想什么？” 林七七回过神来，“没，没什么。哦，对了，大哥，你要不把鸡给杀了，咱们直接把鸡给炖上？” 鸡汤要炖，加上于秀秀马上要回来了，人家没准上了很久的班，回来还做饭不成？ “行！” 反正有公用厨房，这会儿厨房里一个人也没有。 林七七从空间里拿了砂锅菜刀，碗筷，反正大哥拿的篮子够大，装了什么外人也不知道。 等于秀秀回来的时候，房门开着，靠窗户的地方，正炖着什么东西。 “大伯母，我们把鸡给炖了。”林七七告诉她。 于秀秀：“辛苦你们俩了，我还说我来了弄的。” “没事儿，大伯母，你先坐。” 唯一一把凳子，林七七搬到于秀秀身边，于秀秀哪里肯坐。 “七七，你坐，我站一会儿。” “大伯母……” “没事儿，你坐。” 于秀秀将林七七按在椅子上。 这会儿大家都上班，她也借不到椅子。 于秀秀没有白天坐床上的习惯，就这么站着。 这么些天没见，他们其实都挺想彼此的。 “大伯母，你户口解决了吧？”林七七问。 “解决了，已经拿到户口本了，粮食供应证啥的，也都拿到了，能领到这个月的供应。” “那香丫他们呢？矿区有没有说帮着解决？” 如果说于秀秀是成为正式职工之后生的孩子，不用说，那城里户口上起来绝对没问题、 但孩子是成为正式职工之前的，就不明白是什么政策。 到底是跟着亲爹，还是跟着亲娘。 “邹主任说了，还是按照户口跟着亲娘走，不过今年只能解决一个户口，剩下的得等明年。” 晨晨年纪大一点，肯定是先转他，到时候念书也会方便些。 至于香丫，她还小，别说明年，再等等，也无所谓。 不过这种事，邹主任也说事情办成了，才能安心。 “哇，那两个小孩儿的户口很快就能解决了。大伯在乡下半脱产，有农活儿的时候，就干农活儿，香丫和晨晨户口一转过来，就能领供应粮，大伯母，你们一家的好日子来了。” 于秀秀也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虽然和男人两地分居，但也总算是近的。 她周末就能回去。 “七七，你们呢？你们的户口解决了吗？” 冯巧将家里的事儿，都告诉了于秀秀。 之前的，现在的，都说了。 林老太的惨状，她自然没少描述。 就是于秀秀从来都是听，也不发表任何意见。 搞得冯巧一直以为是她没见过林老太，也不知道林老太的坏。 还专门和于秀秀说，“你是没在那老太婆手下被磋磨过，那老太婆忒不是东西，除了她养的那头肥猪小儿子，其他人都是草。我们家七七差点没法上高中。 老二家那个死丫头，不就是因为她，高中也没有上。但你晓得那老太婆多有钱吗？” 冯巧直接比出一根手指。 “一万块，我做梦都没想过，老太婆有那么多钱。有那么多钱，还磋磨子女，孙子和孙女，太不是人了。” 冯巧嘴噘的老高。 第344章 于秀秀的秘密 “我们一家子的户口都解决了，昨天办好的。大伯母，以后你和大伯去市里，就有地方住了。” 林七七将家里的地址留给于秀秀，又告知她家里房间多，她以后想去住，随时都可以。 当得知林七七他们的新家是林忠良抓了一个特务得来的奖励，于秀秀惊讶之余，又有些后怕。 林忠良对上的毕竟是特务，就是他们家老林也不见得就能占多少便宜。 “七七，你让你爹以后还是要多多注意，那些人既然藏到现在，肯定不是省油的灯，能躲着，还是躲着好，咱们都是普通人。” “好！”林七七点头。 想着自己还有个事儿要问大伯母，林七七赶紧看向林青书。 不用她开口，林青书立刻往外面走去。 房间里炖着鸡汤，又没有窗户，这门是不能关的。 待久了，就中毒了。 等林青书一走，林七七从口袋里拿出两个金手镯，“大伯母，你还记得这个吗？” 于秀秀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是我送你的金手镯啊，怎么吗？” 林七七又拿出一个金戒指，“大伯母，你看看这东西和你的金手镯，是不是出自一个地方。” 为了让于秀秀看清楚，林七七的手指头直接指向了戒指内圈上刻的字。 于秀秀在看到戒指的那一刻，就有些神情恍惚。 戒指递到她手上之后，她用手来回的摩挲着戒指内圈的字。 林七七见她眼眶都红了，赶紧解释戒指的来源，“这戒指是我爹给我的，但东西是他捡来的，就在老林家。我爹说，那会儿我爷爷还在，东西可能是他或者我奶丢的。” “大伯母，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回事，所以来问问您。” 林七七估计不是巧合，如果是巧合，那于秀秀现在的反应算是怎么回事？ 还有，小说里说林老太从前是有钱人家的丫鬟，举报了主人家，害的主人家家破人亡，如果真和大伯母有关，那大伯母也太可怜了。 自己一家被老太婆磋磨，男人也被老太婆压榨。 要多惨，有多惨。 于秀秀看了一眼林七七，叹了口气，“东西的确是我们家的。” “你们家？” “七七，这件事牵涉很广，大伯母愿意告诉你，但希望你能替我保密。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你大伯，又或者是为了香丫和晨晨。” 于秀秀的嗓音有些哽咽。 林七七握住她的手，“大伯母，这要是个秘密，你还是别告诉我了。” 林七七虽然好奇，但不八卦，不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于秀秀摇了摇头，“也不算是秘密，只是有些人大概早就忘了自己当年做过的恶。” 于秀秀嘴里的‘有些人’就是林老太。 “当年你奶奶赵二丫的亲娘以家乡遭难，求我们家买下了她做丫鬟，说是丫鬟，我奶奶却是将她当成女儿一样养着，供她吃穿，教她读书认字，却没想到后来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林七七一愣，“赵二丫？我奶现在叫赵韵竹。” “那是她后来改了名字！”于秀秀一脸愤恨，“就算改了名字，也改变不了她歹毒的内心！我奶帮她找的好好的人家她不要，非要一个天天在烟管抽大烟的，被那人骗光了钱财之后，又觉得是我们家人设局害了她，我奶奶被她伤透了心，给了钱银将她赶了出去，她也因此恨上了我们家。后来举报我们家，说我们家剥削她，说我们家是最坏的地主，爷奶都死了，我爹娘也死了……。” 说到这里，于秀秀眼泪夺眶而出，再也忍不住了。 林七七抱住于秀秀。 老太婆是真该死啊。 养她的主人家她都能陷害。 难怪当初举报大伯的时候，能够这么决绝。 看来，骗她一万块钱，算是便宜她了。 “大伯母，你之前就叫这个名字吗？”林七七待于秀秀情绪好了才问。 于秀秀摇了摇头，“不是。” “当年家里出了事，我奶奶帮我铺好了路，让我跟着一个家里有亲戚关系的奴仆去了乡下，刚好那会儿同村有户人家的闺女发了天花，他们闺女死了，我又需要一个身份，所以我成了于秀秀。” 于秀秀没打算瞒着林七七。 这个秘密，她已经藏在心里很多年了。 林忠武其实并不希望她将这个秘密告诉其他人的，她自己也想过。 可她还是决定告诉七七。 “七七，对不起，我身份是有瑕疵的，原本，我在来这里工作之前，就应该告诉你的，如今……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林七七摇了摇头，“大伯母，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老太婆，是她心狠手辣，养大她的主人家她要坑害，自己的亲儿子，也不肯放过。大伯母，这些年苦了你了。” 于秀秀本来就已经在流泪了，这会儿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哭了一阵，于秀秀擦了擦眼泪，“七七，谢谢你肯听我说这么多。还有……谢谢你能理解我。” 太能理解了好嘛。 如果她是大伯母，她都能直接刀了死老太婆。 “我如今只担心当初的旧人会认出我，给你大伯，给你们添麻烦。”于秀秀说。 林七七安慰道：“大伯母，你不必这么担忧，你不是凭空出现的于秀秀，而是之前就存在的。哪怕你们之前长相不相识，但你现在已经三十来岁了，十几岁的少女和三十来岁的妇女长相有变化，太可能不过了。 你要自己稳住，就算哪一天遇上一个能认出你的人，你也要咬死了不承认，你就是于秀秀，就是我大伯的妻子。你现在就是贫农的女儿，和什么大地主完全没关系。” 往事已经没有办法追究了。 唯有不认前事。 于秀秀轻轻点头，“好！” 于秀秀的秘密，林忠武是知道的。 他曾经也是这么安慰于秀秀。 可他们是夫妻，于秀秀终归是害怕自己连累了他，更连累了孩子。 如今有七七这番话，于秀秀感觉胸口上的压力都没有那么大了。 第345章 下手太轻了 “大伯母，我有些好奇，这个戒指和这一对手镯，是谁的？你奶奶的吗？”林七七问。 于秀秀点点头，“是我奶奶，她叫凝香，姓程。家里的物件儿，但凡是爷爷给奶奶准备的，上面都会刻我奶奶的字。但我记得清楚，这些刻过我奶奶字的东西，是不会轻易外传的，除非是传给自家人。” 于秀秀将一对金镯子给林七七的时候，早就将她当成了自家人。 但东西，出现在老林家是怎么回事儿？ 特别是东西极有可能是林老太或者死去的林老头手里掉的。 林七七：“或许，是我奶从你们家偷来的？这个可能性很大，我奶那人，说难听点，贼不走空，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七七是没打算给林老太什么好评价的。 之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有。 林七七不客气的话，让于秀秀驱散了不少伤感，人也变得积极起来。 “七七，你是我见过最真实的姑娘。” 林七七笑了，“没办法，被老太婆磋磨太久了，心里的怨气发泄不完。” 于秀秀也同样如此。 她恨不得赵二丫去死。 如果她不是结了婚，有了丈夫，有了孩子，她早就和赵二丫同归于尽了。 “七七，我的事，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密。”于秀秀开口。 涉及到自己丈夫和孩子，于秀秀还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的事儿。 林七七点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就是可怜了大哥，好不容易跟着来一趟，结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正想着，于秀秀又开口，“你要是想告诉你大哥也成。” 虽说她和林青书接触的不如和七七接触的多，但林青书很沉稳。 可惜，沈家早就落寞了。 要是从前，她亦可以用沈家的家财替青书助力。 林七七挑了挑眉，眼神中满是惊喜。 大伯母也太太太善解人意了。 可能是说出了心中积压的秘密，于秀秀心情看似好了许多。 林七七去喊林青书进门。 抬手看看时间，林七七估摸着也可以准备晚饭了。 简简单单几个菜，等冯巧回来的时候，正好开饭。 当冯巧一进屋，瞅见屋子里多出来的两个人时，立刻尖叫。 “儿子，闺女，你们来看娘了。” 冯巧还是一如既往的性格外放，见到林七七，就想给她一个熊抱。 完事儿之后，又想来抱林青书。 还好被林七七拦住了。 “娘，你抱我就行了，大哥都这么大了，你还抱啥啊，他会不好意思的。”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是年轻姑娘，我一个老娘们，又是他娘，他还害羞了？” 怎么说冯巧说话不过脑门儿呢。 林七七赶紧去捂她的嘴。 大哥现在是她的专属劳动力，要是把大哥惹毛了，她那么些活儿谁跟着干呢。 冯巧瞪了林七七几眼，又被桌上的菜香给吸引了。 “饭好了呀，肚子饿了。”冯巧道。 “饿了就吃饭，难得七七和青书过来。”于秀秀连忙道。 四个人吃了一顿简单的饭，吃完了饭，林七七拉着他们分享自己带来的东西。 当于秀秀从林七七手上拿到两块布，一件棉衣的时候，于秀秀有些吃惊，但也很欢喜。 她也很久没有做衣服了，小的时候，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穿衣吃饭会成为难题。 只以为以后得日子，都会和小时候那般，永远都是甜蜜蜜的。 林七七大概知道于秀秀是在伤感什么，她挤出一个笑容，“大伯母，娘，我觉得没准过个十几年，经济发展，咱们穿衣吃饭就自由了。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没有人会饿肚子，大家都会过的很好。” 于秀秀想象着那个画面，觉得挺好。 只有冯巧在嘟囔，“为什么非要十几年呢，十几年我都五十多了，五十多了，还能穿好看的衣服？” 林七七：“怎么不能，别说五十，就是九十，都能打扮自己！娘，好好工作，先把当下的日子过好。” “那是，你娘我的工作做的可好了，这个月的先进个人可是我！”冯巧面露得意。 “优秀个人？”林青书看了一眼冯巧。 “可不是，大儿子，你娘我立功了，我找到了一个账本，是之前会计留下来的，上头有他和食堂其他职工贪污的证据。” 林青书：“……你也立功了？” “还有谁也立功了？” “我爹！” “你爹立啥工了，也是先进个人？”冯巧眼睛睁得大大的。 都这种时候了，哪能不告诉她的。 林七七告诉冯巧，他们有家了，他爹见义勇为，奖励了一套房。 话音刚落，冯巧华丽丽的晕倒了。 也就是林青书眼疾手快，及时的将人扶住。 吓得一群人赶紧给她掐人中，林七七还要将人抬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结果冯巧又醒了。 一醒来，就问房子的事儿。 搞得林七七又要从头到尾的解释。 林七七和林青书在矿区几乎待的快要天黑。 就这林七七还是去了刘征家，将省城买的那件羊毛衫送给了蓝琳。 蓝琳拿到羊毛衫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这是送给我的？”蓝琳爱不释手的摸着羊毛衫。 “我老早就想买一件羊毛衫了，矿区代销点没有，市里也没有，省城前几天倒是去了，可那是去处理公事儿的，我想去看看省城第一百货，都没去。” 蓝琳絮絮叨叨的说着，可见是真的喜欢。 林七七也算是松了口气。 送东西嘛，最要紧的是被送东西的人喜欢。 婉拒了蓝琳留她过夜的请求，林七七下楼去找大哥林青书。 东西都送出去之后，林青书手上就只提了个箱子。 那个半人高的竹篮则留在了大伯母那儿。 兄妹两个摸黑回家，路上林七七也忍着没告诉大哥大伯母的事儿，怕有人听见。 直到回家之后，林青书又进空间给林七七干活儿了，她跟着一起进去，这才告诉林青书于秀秀的来历。 饶是林青书也狠狠诧异了一把。 既是大伯母的坎坷的身世，更为老太婆的狠厉。 “妹妹，看来咱们之前下手还是太轻了。”林青书开口。 第346章 可怜人可恨 林七七知道大哥的意思这是还要给老太婆教训。 她举双手赞成。 “大哥，要对付咱奶，就得向她最喜欢，最在乎的人下手。骗走她钱，她只是短暂的痛苦一下，有二伯那个愚孝儿子在，她每个月还是有七十块的进项。” 七十块不少了，换成任何人，都能将家里日子过好。 老太婆饿不死，还有钱养林天宝。 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不爽。 林青书知道妹妹的意思，他说：“那就痛击她最在乎的人，将她身边的助力，一点点的剪掉。” 林七七点点头，“没错，不做就不做，一做就不要让她有后路。” 光小说里，老太婆寿终正寝，享受了无数人没享受到的便利这一点，林七七就不能让她发生。 “七七，你现在的任务还是学习，老太婆的事儿，交给我来处理。”林青书道。 林七七想了想，开口道：“那大哥得将你的计划告诉我，我就算不参与，也要知道事情的经过。” 林青书有些犹豫，这件事，毕竟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他要毁了老太婆的希望，还要让她众叛亲离。 光是二伯，就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林七七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举起三根手指，“大哥，我保证不分心，不耽误学习。” “大哥，你就告诉我嘛，让我有参与感，好不好。”林七七拽林青书的衣袖满眼的祈求。 林青书举双手，“行吧，行动前告诉你，有计划也告诉你。” “好耶，谢谢大哥，我就等大哥的好消息了！” 林青书干完空间的活儿，就出了家门。 他是夜猫子，大部分时候，都是昼伏夜出。 很多白天干不了的事儿，晚上干是再合适不过。 陈小六和他一样，也习惯了很多事情留在晚上做。 不过这回林青书找陈小六不是为了出货，而是想让陈小六找人盯着老林家的人。 从老林家搬出来之后，林青书已经自动忽略老林家那些事儿，原以为以后顶多就是无视这些人，但老太婆还是太狠。 她如果有好日子过，对得起这些被她磋磨过的人吗？ 林青书虽然是老太婆的亲孙子，但他有自己的人格，老太婆自己做的恶自己承受，休想祸及子孙！ 自从昨夜林青书说老太婆那儿交给他之后，林七七很显然就在期待着了。 就是她性子急，恨不得一口吃成一个胖子。 换言之，就是希望老太婆赶紧死。 喝水呛死，走路摔死，和吵架气死，怎么死都好！ …… 老林家，林老太一大早上连着好几个喷嚏，打的头都昏了。 她这喷嚏一打，自然有人要遭殃了。 林老太直接冲到屋外正在做饭的伍翠英跟前，啪啪就是两个巴掌，打的伍翠英眼冒金星，差点栽倒在地上。 “死婆娘，谁让你大早上做这么辣的菜，你想呛死我啊。”林老太双手叉腰。 明明是围在煤炉边上煮棒子面粥的伍翠英挨了两个巴掌，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眼泪唰的一下往下掉。 “哭哭哭，一大早上就知道哭，老林家的运气都快被你哭没了。” 伍翠英声音越哭越小。 林老太离开后，林忠文从屋里走出来。 “翠英，娘又打你了？”林忠文声音有些哽咽。 伍翠英低垂着脑袋。 自从三房分出去之后，伍翠英和男人在老林家的待遇越来越差，从前吃的不好，林忠良和冯巧两口子还会嚷嚷家里伙食太差，或者分到的粮食太少，不够吃，没法干活儿。 一般这种时候，林老太就算是骂骂咧咧，也会在下一顿加多一点吃食。 哪怕只是些地瓜干，地瓜面之类的粗粮，也好过光喝水填肚子。 现在大约林老太是知道二儿子两口子是没长嘴的主儿，从前一个人一个月还有十八斤粮食，林忠文中午还多一顿饭，现在一个月下来，两口子加起来都没有三十斤。 本来就瘦的伍翠英现在更是跟一架骷髅一样，月经都停了，头发也是大把大把的掉着。 林忠文也时常会觉得头晕眼花，他在钢厂，已经喝了同事好几次的糖水，才勉强缓解了头晕。 “清清她爹，咱们去找清清吧。”伍翠英抹了抹眼泪。 “他们说清清……清清犯了事，我去了公安局两回，他们都不让我见清清。说清清……说清清和特务勾结。”林忠文的声音哽咽的厉害。 他们两口子就只有一个女儿。 以后能指望的，也只有这个女儿。 可偏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林忠文早就没了主意，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我们去找三弟，他们会有办法的。”伍翠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林忠文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建议，“咱们不能找三弟，娘这个坎儿还没过，她……她只是被人骗了钱，心里不舒坦，过了这个坎儿，她心里舒坦就好了。” 从前林忠文也是这么给自己洗脑的。 他不仅自己相信这样的话，就连伍翠英这儿，他也是一遍遍的诉说着。 可是伍翠英的脸，火辣辣的疼着。 她难受啊。 “清清他爹，你……你听我一回，去找三弟好嘛，求你了。” 就算是木头人，天天挨打，也是受不了的。 从前林老太也没有这么频繁的打人，顶多就是骂人。 那会儿冯巧还帮着分担，现在伍翠英是真的承受不住了。 面对她的苦苦哀求，好半天林忠文才点头，声音微弱，“我去找三弟，让他……让他回来，让他一起劝劝咱娘。” “好。” 林忠文上午上了一上午的班，中午就跑去林忠良所在的公厕找人。 结果那里换成了一个年轻人。 他向那年轻男同志打听弟弟林忠良。 “你说谁？林忠良？我不认识，没听说过。”那年轻同志一脸认真，丝毫看不出是在撒谎。 林忠文则是一脸茫然。 三弟不做公厕管理员了？ 那他做啥去了？ 不死心的林忠文继续问，“我说的林忠良之前就在这儿做公厕管理员，他是我弟弟，我是他二哥，我找他有急事。” 第347章 拖人下水 年轻男同志还是摇头，“不知道，我真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什么良的，我正儿八经的考到这里来的，你说的那个什么良的，应该已经被开除了。” “被……被开除？”林忠文惊掉了下巴。 “临时工被开除咋啦？难不成，还指着临时工转正？”年轻男同志满脸不屑的道。 林忠文小声反驳，“我二弟都快四十了，怎么可能转正。” “这不就得了！” 林忠文碰了个壁，没找到人。 心里隐隐有些松了口气。 只是他没想到，他这一走，年轻男人立刻跑去第三国营饭店，给王大旺通风报信去了。 王大旺又跑去市清洁队找林忠良。 林忠良人不在单位，一早上就带工具组织人去灭老鼠了。 王大旺只好先回去。 林青书那边，也收到了林忠文在找林忠良的消息。 他不清楚是老太婆的意思，还是二伯自己的意思，不过手底下的人说他没找到人，灰溜溜的走了。 林青书只等他爹晚上回去，再提醒一二，也省的被算计。 晚上林忠文和伍翠英说了自己没找到老三，还将老三可能被开除了的事儿，告诉伍翠英。 伍翠英被惊到了。 “三弟被开除了？” “现在那个公厕管理员是这么说的，反正老三不在那儿干了。” “那三弟妹那儿，你去了吗？”伍翠英问。 “没……我哪好意思去啊。”林忠文抓了抓头发。 “我明天去！”伍翠英道。 林忠文听说她要去，赶忙开口，“要不……还是算了吧，三弟一家都分出去了。分家的时候，娘一没给粮，二没给钱的，就算找到他们了，总不能让他们拿钱出来养娘吧。你忘了，咱娘和他们签了那个协议，他们不用养咱娘的。” 伍翠英哭了，“从前娘手上有钱，当然不用他们养，可是现在娘没钱了，咱们也总吃不饱，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被饿死的。” 伍翠英真的快受不了了。 每天都是饿着睡觉，睡着了也会被饿醒。 一起来，头发就大把大把的掉。 林忠文沉默了。 他叹了口气，“那你明天去找三弟妹吧，实在不行，去找七七，她……她……她肯定在上学。” “好！” 隔天伍翠英还真去找冯巧了。 不过冯巧人不在澡堂子做了，问别人，别人只说冯巧伤了手腕，搓不了澡了。 伍翠英又问了冯巧的工作现在是谁在做，可能是冯巧交代过，大家都说不清楚。 再打听，就都说自己忙着上班，让伍翠英别打扰。 林忠良找不到，冯巧工作也不做了，伍翠英只能去找林七七。 中午正睡着午觉的林七七，突然被人推醒。 一睁开眼睛，就是只剩下一副骷髅架子的伍翠英。 林七七瞬间觉得眼前的人是非洲难民，又瘦又小，衣服像是破麻袋披在身上一样，瞧着有几分渗人。 “七七，能出去吗？”伍翠英指着教室外面。 林七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跟着伍翠英出教室。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伍翠英问起了林忠良和冯巧的去处。 林七七一脸平静的回答，“我爹我娘不打算工作了，他们现在就打点零工。在家帮人糊火柴盒子，帮人洗衣裳，挣一分，花一分。” 林七七说的跟真的似的，伍翠英信了。 谁让那两像做这种事的人。 “七七，你怎么不拦着他们，那工作一个月也有十几块的进项，二十几块钱，足够你们一家生活了。” 伍翠英急忙道。 林七七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伍翠英，“二伯母，我爹娘没有那么高的奉献精神，成全别人，恶心自己。” “七七，我和你二伯也是没办法的，你奶总打我……” 伍翠英说着，露出两只满是掐痕的胳膊。 林七七没说话，静静看着伍翠英表演。 她感觉伍翠英快要发疯了。 她爹娘从前好吃懒做，但每个月供应粮是实打实的，每个月也有二十几块的工资上交。 再不济，也是能分担些压力的。 更何况她爹娘长了嘴，什么事情都会往外说。 不像二伯和二伯母一般能忍。 但那也是建立在老太婆的压榨是能忍受的程度，如今看伍翠英这样，林七七还真不相信，伍翠英还能继续忍下去。 伍翠英哭了一阵，见林七七无动于衷，她止住眼泪，问道：“七七，你爹娘呢？他们现在在哪儿？” 林七七：“说了啊，在家糊火柴盒，洗衣服呢。” “你们现在在哪儿住呢？” 林七七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伍翠英。 她不知道该说这个二伯母傻，还是二伯母觉得她傻。 找她来问家里的地址，好带着老太婆上门闹事儿吗？ 通常转移矛盾的最好办法，就是制造另外一个矛盾。 她娘在家的时候，挨骂可比二伯母多。 就是她娘脸皮厚，习惯了，骂不哭，打就跑。 不痛不痒罢了。 “七七，我不会做什么的，我只是……我只是……” “行了，二伯母，你也别找我爹娘了，我们是不会回老林家的。”林七七直接戳穿伍翠英的目的。 “为……为啥？”伍翠英问。 “因为我们不傻，好不容易才从地狱爬出来，为什么还要回去？二伯母，你与其在这里想着我爹娘回去和你们分担痛苦，不如跳出来，从老林家分家出来。 我记得二伯在钢厂是可以分房的吧，这些年，他从未申请过分房，只要他肯，成功几率没有百分百，也有百分之八十吧？ 二伯一个月四十多的工资，你也有二十多，两个人加起来将近七十的工资，还怕养不活你们，还怕饿肚子吗？” 林七七现在是在劝伍翠英分家。 他们若是分家，老太婆那儿，可就断了金钱来源。 “分家？不……不……你二伯，你……” 伍翠英似乎被吓到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林七七：“哦，我怎么忘了，我二伯是我奶的‘好儿子’，他必须尽孝的，所以二伯母，你就继续待在地狱，和我二伯好好伺候我奶，记得千万别打我们三房的主意，我爹娘可不是好惹的。真惹急了他们，砸了老林家的锅都有可能，大不了，就是一起死！” 第348章 眼熟一下 伍翠英被林七七一番话吓得怀疑人生，不敢再说多余的话，灰溜溜的跑了。 林七七眼瞅着她宁愿拖三房下水，也不愿意分家离开，不免有怀疑二房到底是被洗脑的彻底，还是本身脑子就有问题。 一想到之前自己还豪言壮语的告诉大哥，得先剪掉老太婆的羽毛，让老太婆众叛亲离，林七七就恨不得抽自己。 人家可是巴不得奉献自己呢。 算了，尊重他人命运，死不死的，关她屁事儿。 认认真真听了一下午课，到了放学，林七七又抓着刘征他们补习了将近一堂课得时间。 时间一到六点，林七七才放他们走。 李双双和周明明以及刘征还是第一次体验被同学留堂，林七七一说可以走了，李双双和周明明两个跟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都不等林七七开口，直接没影儿了。 还剩下一个刘征。 他倒是还有良心，主动提出，“七七，我送你回去吧。” 林七七：“送我？不用，我不着急回家。” 之前怕自己运气不好，遇上特务，现在特务都被抓了，她完全不怕了。 慢悠悠走回去，顺便看看四周。 刘征：“可现在不早了啊，你一个女孩子，万一路上有危险怎么办？” “我这会只走大路。”林七七道。 她发现了，坏事儿都是发生在没人的小巷，她走大路，以这个年代大家的热情程度，只要她喊一声，路上十个人，能冲过来十一个。 多出来的那个，是从百米开外狂奔过来的。 “你早些回去吧，回去之后，把我今天讲的题目消化掉，明天我再抽查。” 刘征：“……” 刘征也走了。 林七七提上自己的书包，不紧不慢的走到校门口和门卫打了招呼，走出校门口，就见到站在门口的周远山。 他手上提了两瓶茅台，似乎等了林七七挺久的。 林七七赶紧上前，惊讶的问，“周大哥，你是来找我的？” 周远山嘴角含着笑，“你今天有时间吗？我想带你去见几个人。” “谁？你的朋友吗？”林七七面露好奇。 她知道周远山不是这儿的人，朋友的话，应该就是曾经的战友。 赵复生她已经认识了，那位徐公安没有一起吃过饭，但也算是打过照面。 正当林七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周远山直接告诉她要见的是谁。 “上回和你说的，我在第一国营饭店有个做领导的远房亲戚，他姓蔺，我喊他蔺叔。” 周远山这几天就要去西北了。 先去省城，再坐飞机去西北。 走之前，他得将自己能用上的人脉和资源，都介绍给七七。 “哇，第一国营饭店的领导？我能去嘛？”林七七有些犹豫。 “当然可以。我的亲人，将来也是你的亲人，我如果不在这边，将来你要是遇上困难，他们也会尽所能的像帮助我一样，帮助你。” 林七七知道周远山的意思。 这是把自己托付给他们呢。 换句话说，就是给她找靠山。 林七七被感动到了，她真的要哭死，这男朋友好好。 想着他马上就要离开这儿了，林七七点点头。 “还有谁呢？” “矿区食堂负责人邹主任邹叔。”周远山道。 林七七瞪大双眼，满脸惊愕的看着周远山，“你、你和那位邹主任也认识？” 周远山：“嗯！” 林七七：“！！！”难怪上回对她态度那么好。 为了她娘，为了她大伯母，林七七觉得这趟无论如何也要去。 “那我们去买点东西吧，空着手上门不好。” 周远山扬了扬手上的茅台酒。 “准备了。” 林七七之前就注意到了他手上拿的两瓶茅台酒，这和她之前在省城第一百货买的酒，完全一模一样。 “咱们再去买点儿吧，点心糖果什么的，有备无患。”林七七道。 周远山：“行，听你的。” 二人加快脚步去了一趟百货商店。 赶在百货商店关门前，买了两斤大白兔奶糖，三包高价点心，原本是想买烟的，但没有烟票，不要烟票的经济烟估计他们也抽不习惯，也只能作罢。 即便是买了东西，林七七也还是有些紧张。 路上她又问起了没见过的那位蔺叔。 “我是跟着你喊蔺叔吗？还是喊别的？” “喊蔺叔吧！你要是不习惯，喊伯伯也行。” 林七七：“我还有个小小的问题，蔺叔在第一国营饭店做到什么级别了？” 周远山：“经理！” 林七七腿一软。 她一把抓住周远山的手腕，“你刚刚说什么？经理？你嘴里那位蔺叔是第一国营饭店的经理？” 周远山觉着她可能被吓到了，赶紧开口，“没事儿的，蔺叔人很好说话。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家里老爷子和他的渊源吗？” 林七七记得。 周远山说过，他爷爷救过这位蔺经理的命，还帮过他的忙。 “所以，将他当成亲人，平常心对待就行。” “嗯嗯！” 有周远山在，林七七肯定是不怕的。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嘛，更何况这还只是见周远山的亲朋好友之二。 以后他们如果真的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还不知道要见多少亲戚，就当是提前预习了。 心态一好，林七七脸上的笑容就不自觉的流露出来了。 周远山只是扭头看了一眼，就被她的样子甜到了。 夕阳西下，太阳仿佛是一颗咸鸭蛋一样，高悬在空中。 如果此刻周围有人经过，看着两人，一定觉得是一幅好看的油画。 林七七跟着周远山到了蔺家，同样是个小独院儿。 周远山敲了敲院门，又冲里头喊了一声，“蔺叔。” 不消片刻功夫，林七七见过两次的邹主任就来开门了。 “哟，你小子可算是来了，我和你蔺叔等的都快白了头了。” 周远山笑了笑，“邹叔。” 喊完，赶紧介绍道：“邹叔，这是七七，我带小姑娘来串串门。她是我对象。” 说到林七七是自己对象的时候，周远山仿佛沐浴在阳光中一样，暖的窝心。 第349章 传授秘诀 邹飞跃笑呵呵的冲林七七道：“七七，咱们又见面了。” 林七七冲她笑，“邹叔好。” “好，快些进屋去，好吃好喝的，都准备好了！”邹叔说着，看向周远山手上拎着的东西，“你这小子，你蔺叔不是和你说了，让你什么都别带，你将人带上就行了嘛？” 周远山笑了笑，没出声。 “行啦，咱们也别杵在门口了，赶紧进屋去，待会儿菜都凉了。”邹飞跃道。 林七七和周远山跟着进了院子。 领着人到了堂屋。 这时候一个中年妇女迎了上来，“阿山来了。这位是七七吧？” 中年妇女穿的有些正式，短发，有点像女干部。 可能是保养的好，人瞅着特别的年轻，要不是眼角有细纹，林七七都不觉得这人四十岁往上了。 周远山：“蔺婶，这是七七。” 林七七咧开嘴，笑得一脸灿烂，“蔺婶好。” 说完话，用布帘子遮着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系着围裙，手上还拿着一个铲子。 乍一看，像是厨师。 但林七七更觉得这位就是周远山嘴里的蔺叔。 果然，男人一脸喜色的上前，先是对着林七七打量一番。 小姑娘人不矮，就是有些瘦，但五官底子是很好的，皮肤也好，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跟会说话一样，脸上满满的笑意和周远山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一对壁人。 “阿山，这位是七七？” 周远山：“蔺叔是七七。” 林七七笑着喊了一句，“蔺叔。” “好，好，都来了，你们赶紧坐，我菜都炒好了，可以上桌了。” 林七七下意识的看向周远山。 她想知道，怎么是这位蔺经理在炒菜。 桌上的蔺婶可能知道林七七的想法，她道：“七七，你别见怪啊，这些年，都是我们家老蔺负责做饭，做家务，我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米要放多少水，我都不清楚。” 一旁的邹叔也笑着道：“男人嘛，多干点活儿是应该的。老蔺不止会会做饭，做的饭还特别好吃。” 丝毫不觉得林七七是晚辈，就将蔺叔会做饭的事儿藏着掖着。 林七七大概知道，为什么周远山说他们很好相处了。 “七七，老蔺今儿做了香煎带鱼，这道菜可是他在国营饭店大厨那儿学的，可好吃了。要不是你来，他都不愿意做。” 蔺婶笑眯眯的道。 邹叔立刻开口，“那还不是看你吃腻了，老蔺这才许久没做这道菜的。” “哼哼，那也不一定，我之后又想吃了，也没见他做，我看就是腻了，烦了，不想做了。” “你可别冤枉老蔺，他才不是这样的。” “我说是就是。” 蔺婶和邹叔两个像是小孩儿斗嘴一般说着话，给人的感觉既好笑，又特别让人放松。 周远山这时候小声告诉林七七，“蔺婶和邹叔是表兄妹，从小一起长大的。” 林七七一脸恍然大悟。 难怪，她觉着两家人关系特别好。 原来是有亲情做纽带。 “周大哥，我们去帮忙端菜吧。”林七七小声说。 “你坐着，我去就行。” 周远山站起身。 他去忙活，邹叔也跟着去了。 蔺婶没动，不仅如此，她还冲林七七招了招手，让林七七坐到她边上去。 林七七顺从的坐过去，蔺婶八卦的问起了她和周远山的相见。 林七七和周远山的相见，是带了戏剧性的。 光是她顶锅在暴雨中出现，就足够让人捧腹的。 蔺婶听得哈哈大笑，去厨房端菜的几个男人，像是知道她们俩要谈话一样，也没出现。 蔺婶问什么，林七七答什么。 小姑娘实诚，蔺婶越看越喜欢。 这一喜欢，就直接从口袋里拿了一样东西出来，是一个方形的小盒子。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刚好手上有这么个小玩意儿，你打开来看看。” 林七七按照蔺婶说的，打开木盒子，结果被里面的东西惊呆了。 蔺婶给林七七的是一块玉，蝉形的玉，栩栩如生，那蝉仿佛是活的一样。 玉质地很好，入手一股冰凉的感觉。 林七七哇的一声，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玉蝉。 蔺婶见她的模样，就知道她是喜欢的，赶忙开口，“你很喜欢？” 林七七点点头，“喜欢的。” “这年头大家都喜欢金器，对于这些玉，古董字画，反而没人瞧得上了。”蔺婶轻叹了一口气。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也许以后大家就知道翡翠玉石和古董字画的价值。”林七七道。 蔺婶一脸惊喜，“你说的是。其实不只是这些东西，笔墨纸砚也值得收藏。” 这一点，林七七也认同。 像是从前工艺做成的笔墨纸砚，往后都是机器制造，人工就算想做，也耗时耗力，加上原材料的变化，想要做出和从前一样品质的物件儿，怕真是一件难事。 蔺婶偷偷瞄了一眼林七七，小姑娘年纪轻轻，倒是识货。 将来和阿山成为一家人，倒也不用担心思想不一致。 蔺婶对林七七满意的同时，厨房里蔺叔和邹叔两个在‘审问’周远山。 “你这小子是不是故意老牛吃嫩草？我瞅着那小丫头才十八九岁？你多大了？” 蔺叔瞪着周远山。 邹叔在旁边开口，“年纪倒也没多大的差距，阿山不也才二十五嘛，最大的问题是这小子马上就要走了，以后不一定来这里。你是怎么计划的？” 周远山面对两个长辈的询问，如实告知计划。 知道林七七有打算考去首都，两个人同时舒展了眉头。 同时，蔺叔道：“小姑娘太瘦了，你也不说多给弄点好吃的。想当年我追你婶婶，送了多少顿饭？我都快把我一颗心给挖出来，做成食材了。 媳妇儿是宠着的，不能一到负责任的时候就消失。” 蔺叔越说越起劲儿，一旁的邹叔也在旁边附和。 “没错，你既然想和人家走到最后，就要好好对人家，别画大饼啊，现在可不兴画饼充饥这一套。” 周远山一一接受建议。 “我知道的，不过也要二位长辈帮忙照看着。” 第350章 要常来 “必须要帮忙，不为你这小子将来的幸福，也要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蔺叔道。 这年头处对象都是奔着结婚来的。 对象一处，没有大的问题，亲事就定下来了。 既然如此，成为一家人，是迟早的事儿。 邹叔：“赶紧的去堂屋，别让小丫头等久了。” 三人端着菜出去。 还别说，当他们仨排队走出去的时候，还真有种这顿饭吃不起的感觉。 为首的周远山端着一个瓦罐，瓦罐上还盖着盖子。 一凑近，就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这是什么汤，好香啊。”林七七面露好奇。 周远山将瓦罐放在桌上，将瓦罐打开，香气愈发的浓郁。 他说：“是王八汤。” 做菜的人一脸自豪，“这也是我偷师学的。” 身为新玉市第一国营饭店的经理，蔺叔这把子手艺，除了天份之外，剩下的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 国营饭店的大厨但凡拿到证书的，对内对外，对谁都瞧不上，说眼睛长在头顶也不为过。 但蔺叔是经理，加上人格魅力在这儿，人家大厨不愿意外传的手艺，在他这儿，只要他愿意，人家随时都愿意教。 除此之外，蔺叔的拿手好菜香煎带鱼，红烧猪蹄儿，哪样都能将人香懵。 菜上齐之后，刚入座，一左一右就递来两个红纸包，瞧着份量还不小。 林七七一时间愣住了，也就没有伸手去拿，还是周远山帮她接了红包之后，将红包放到她手里，“这是蔺叔和邹叔的心意，可以拿的。” 林七七点点头，将红包放进口袋里。 “快吃饭，七七，你是第一次来，尝尝你蔺叔的手艺。” 蔺婶招呼林七七。 周远山给林七七盛了一碗王八汤，让她先尝尝味道。 林七七捧着碗，小口的喝着，入口第一下，就觉得汤鲜味美。 “好喝！蔺叔的手艺真好。”林七七一脸真诚道。 蔺叔哈哈大笑，“你喜欢就好，以后要是有时间，就过来吃，我这还有好多菜没做呢。哦，对了，你以后要是想去国营饭店吃饭，提前一天去那边找我，有想吃的菜，写在纸上，如果第二天有供应，我会尽力给你安排，没有我也会选择差不多的菜式安排上。” 见蔺叔光明正大的要给自己开后门，林七七赶紧道谢，“谢谢蔺叔。” 去不去，是以后的事儿。 但有后台的感觉真的好好！ 吃完饭，林七七主动要帮忙去干活儿，但被蔺婶拉住了。 “这些洗碗收拾的脏活儿累活儿，就该交给男人。女人的手，可不是用来干家务的。”蔺婶说着，将自己葱白纤细的双手展露在林七七面前。 林七七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手，一时间有些呆愣。 蔺婶就喜欢她这样，心事都写在脸上，简简单单的。 最重要的是，好像和自己志趣相投。 蔺婶和林七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林七七这才知道，蔺婶之前在国外留过洋，现在在省里设计院工作。 至于今天为什么在家，也纯属巧合。 蔺婶问了林七七的兴趣，问她将来想学什么专业。 至于能不能考上大学之类的话，蔺婶没提，小姑娘一看就是很灵气的人，稍微努努力，考上大学应该不成问题。 如果真不成，大不了再复读一年，以周家的关系网，请个老师专门授课完全不在话下。 实在不行，还有她呢。 她也算是周家的人脉。 林七七上一世学的是兽医，如果这辈子还学兽医，那留在兽医站的可能性很大。 加上现在学兽医，不比后世，她靠着给猫猫噶蛋，都能赚钱。 现在估计多以无偿为主。 林七七想了想，开口道：“我想学英语。” “学英语好啊，咱们国家现在缺的就是这方面的人才。学好英语，将来做翻译，和外国人打交道，赚外汇，也算是为国家出了一份大力了。” 蔺婶一脸赞赏。 林七七被她说的有些热血沸腾了。 大哥之前也是想和外国人做生意，就是目前还没到那一步，她要是学英语专业，以后还能跟着大哥做翻译。 好了，大学的专业，就这么浅浅的定下来了。 当然，林七七是绝对不会承认，她选英语另外一个原因是不用太努力。 上一世她高考英语可是考了146分，英语四六级都过了，独自一个人去国外旅行，也能正常交流。 只是到底不是英语专业出身，可能口语还是不够完美。 但比起大部分人，还是强太多了。 这是她的优势，她完全可以好好利用。 周远山他们干完活儿出来，天也渐渐黑了。 他们得回去了。 临走之前，周远山顺嘴提了一下，有个朋友想去第一国营饭店做学徒，让蔺叔帮忙引荐一下。 林七七觉得他说的是陈小六。 但又怕自己想多了。 等蔺叔同意之后，周远山又提了陈小六的名字。 说陈小六做饭很有天赋，国营饭店的大厨见了一定会喜欢。 林七七这才敢肯定，周远山是在帮陈小六求工作。 惊讶中，蔺叔将两瓶茅台酒拎了出来，递给周远山，“糖果点心你蔺婶不爱吃，我留着带去给国营饭店的人吃，这酒我们那儿多的是，你拿这玩意儿干嘛。” 不等周远山拒绝，两瓶茅台直接塞周远山怀里，再是将人推到了院子外面。 周远山：“……” 蔺叔看向林七七，“七七啊，阿山接下来就要离开新玉市了，但他是他，你是你，啥时候想来都行。我们要是不在家，你就去第一国营饭店找我，我等着你啊。” 林七七谢过蔺叔，这才离开。 周远山手里还提着两瓶茅台酒，脸上的表情有些滑稽。 林七七看了想笑。 周远山：“幸好你还让我带了其他东西，不然带两瓶酒去，最后还是带回去了。” 林七七：“蔺叔和蔺婶人很好，邹叔也是。” 周远山：“嗯！” 两个人太顺路了，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 越走越步子越慢。 太难得了，这段时间他们俩想单独相处，比登天还难。 第351章 从男人们开始 这样炎热的夏季，就算是到了晚上，大街上还是有不少人的。 就是老头老太偏多，一个个都拿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 这会儿头顶月亮也才刚刚升起。 走着走着，两个人的手不自觉的拉到了一起。 感受到手心的热度，林七七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周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周远山：“计划是后天。” 说起来，他们俩好久没出去过了。 周远山说不伤感那是假的。 要不是现在太晚，他还要带她到处去逛逛。 不过现在能手牵手，已经很满足了。 也就是现在天黑，不然他们俩还怕被人逮着骂。 要知道现在的风气还是以保守为主，就算是夫妻，也是一前一后那种，更何况他们俩还只是在处对象。 好在，一路上都很顺利。 再慢，两个人还是回到了家。 在家门口分别的时候，周远山将两瓶茅台递给了林七七。 “我很少喝酒，这两瓶酒给林叔喝，就是不知道他介不介意。” 毕竟这酒是送人之后，又被退回来的。 林七七巴不得。 本来现在烟酒就难弄，特别是上档次的烟酒。 她爹要是不要，给她，她不介意。 “我爹不会介意的，有酒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要不要进屋坐坐？喝杯茶？” 周远山摇了摇头，“不了，你明天放学我再找你。” 太晚了，周远山总去七七家里不太好。 林七七：“行，那明天晚上你在家里吃饭，要是方便，叫上赵复生和那位徐公安，算是……践行酒。” 林七七估计也是要有这么一顿饭的，早早的准备着，也好过到时候急急忙忙的。 “对了，你刚刚怎么会和蔺叔说陈小六的事儿，你也看出来他想做厨子了？”林七七道。 周远山：“嗯。” 虽说陈小六没有在周远山面前明说过这事儿，但有心还是看得出他对厨师的向往。 周远山之所以帮忙，除了陈小六是林七七大哥的朋友，再就是如果将陈小六安排到国营饭店，将来还是会方便林家的人。 林七七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回了家。 一回家，林七七迫不及待的想和大哥分享这件事儿。 谁知道大哥没回来，家里就二哥林青云和她爹林忠良。 “你们俩吃饭了？”林七七问。 “哪能啊，老二不会做饭，我也不会做。”林忠良一脸可怜兮兮。 林七七：“来个人烧火，我做晚饭。” “好勒。”林忠良跑到厨房灶台，蹲下身就开始烧火。 林青云：“我洗菜？” “行！” 晚饭还是得做三人份，因为不确定大哥会不会回来。 林七七烧了三个菜，煮了小米粥。 可能真的是饿坏了，饭一熟，林忠良和林青云两个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烫的嗷嗷直叫。 林七七被两人的样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爹，你要有时间，还是得学着自己做饭，娘现在不在这儿，我现在比往常推迟一个小时回来，你饿死了怎么办？” 林忠良：“我不学，饿又饿不死。再说了，你咋不让你二哥学？” 林七七看向林青云。 林青云：“我也不学，反正学了做出来也不好吃。我不挑剔，饭菜能吃就行。” 林七七撇了撇嘴，“饿死你们算了。” “饿死就饿死。”林忠良说的一脸理直气壮。 林七七不和他理论，反正他饿几顿就知道了。 “爹，二哥，有个事儿，要和你们说。”林七七突然换了一副严肃脸。 捧着饭碗的林忠良放下碗，“啥事儿？” “二伯母今天找到学校去了。” “她咋还跑去找你了？”林忠良脸色不好看。 “怎么说，还跑去找爹你了？” “找我倒不至于，我一个男的，她找我干嘛？是你二伯，跑去公厕那儿问我，人家不就告诉我了嘛。” “爹，我二伯母瘦成骷髅 了，她想找你和我娘回去呢。”林七七直接说。 林忠良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不是，他们有病吧，老子好不容易脱离苦海，要把老子又拉进去，这是什么兄弟啊，非得让我陪着一起吃苦？” 林青云紧张兮兮的看着两人，“爹，妹妹，咱们户口好不容易转出来，可别又让我们转回去啊。我打死也不会回去的。” 别说林青云了，三房谁愿意回老林家那个户口本？ “你奶那个死老太婆，真的是太难缠，太恶心了！还有你二伯和二伯母，咋就看不得人好呢？” 林忠良现在只庆幸自己跑得快。 要是被那些人知道自己转正了，还加了工资，那还得了，不得把他皮给扒了？ “爹，我四姑那儿，你现在还了解不？啥情况了？”林七七问。 “我明天去看看。” “你小心点儿，别被四姑撞上了。哦，对了，我和二伯母说你和我娘现在在家躺着，啥事儿也不干，顶多就是帮人糊柴火盒，帮人洗洗衣裳啥的，要是哪天你扫大街的时候，遇上他们俩了，记得卖卖惨，找他们俩借借钱啥的。总之一定要预判他们的预判，走他们的路。” 林七七道。 林忠良总觉得这样也不安全。 他这个死二哥，非要留在老林家做贡献，他要是也跑了，他娘可就是众叛亲离了。 搞得他现在也要躲躲藏藏的。 “闺女，我想做件事儿……”林忠良道， “啥事儿？” “我想去你二伯在的钢厂，帮他好好宣传宣传，你二伯是咋样为了亲娘，饿自己媳妇儿和孩子的。”林忠良道。 虽说孝道大过天，但妻子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 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与其让他二哥天天找他，不如让他同事多和他说道说道。 “爹你想咋做都行。” 反正就是搞事情嘛，越乱越好。 二伯想必往常也没少立孝顺人设，说不定外头的人都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除了这件事，林忠良脑瓜子转的很快，他觉着也时候去找五妹夫了。 五妹也听她娘的话，五妹夫家里也是被弄得乌烟瘴气的。 他从男人们入手，非得将这几个不顾婆家死活的掰正不可。 第352章 忠良哥出手啦 老林家三房的男人，在执行力这块儿，就没有让林七七失望过。 林忠良说搞事情，就搞事情。 上午带人扫了两个多小时的大街，等天气一热，他流了一身臭汗，再在满是泥的地上滚两圈，他就跑去了钢厂。 他不进去，而是央求门卫，让门卫去喊林忠文出来，说家里有事儿找他。 不多时，林忠文就来了。 瞧见穿的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的三弟，林忠文惊呆了。 “三弟，你这……你这怎么成这样了？” 林忠良一见二哥，便立刻上前，一把抓住林忠文的衣袖，“二哥，可算是见到你了，我吃不起饭了，你手上有钱没，借我五毛钱，让我把今天过完了，明天我就上街去讨饭了。” 提到钱，林忠文脸色瞬间变了。 “没……我……” “什么？二哥，你连五毛钱都不愿意借给你亲弟弟，你想看着我活活饿死？”林忠良犹戏精附身一般，一脸痛心疾首的捂着胸口。 林忠文不知道三弟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加上林忠良掐的时间极其精准。 林忠文出来的功夫，正好是钢厂下班铃响起的时候，有些车间近一些的工人，这会儿已经奔出来了。 经过大门处，下意识的就停下了脚步看戏。 这一看，就有热心的开口，“就五毛钱，你这做哥哥的，就借给弟弟吧！” “就是，五毛钱也不多，咱们钢厂工资高，再咋说不至于五毛钱拿不出来。” “这可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五毛钱而已，又不是五块，五十的。” 有这么一群人道德绑架，林忠文不拿也得拿。 可问题是，他手上一毛钱也没有。 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来。 林忠文哑着嗓子解释，“三弟，我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工资一发下来，就都给娘了，我手上……手上没钱。” 一个大男人，当众承认自己没钱是很丢脸的。 毕竟，钱包才是一个男人的脸面。 钱包鼓鼓的男人，腰杆子才能硬。 哪有人赚的钱，一分不留的上交家里的，又不是没结婚的小年轻。 林忠文这年纪，傻子都看得出是结了婚的年纪。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看向林忠文的眼神，多少带了怀疑。 林忠良这时候则是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二哥，你是怎么敢的，你居然还敢将钱交给娘。娘前些天才将咱们几兄弟这些年的积蓄全花光了，招呼也没有和咱们打一个。你现在还将钱给他们，难怪……难怪二嫂要去找七七。可七七只是一个学生啊，她哪里来的粮食给你们。” 绝口不提林老太被骗一万块的事儿。 反而是说林老太将那笔钱花光了。 林忠良可不想扩大影响，万一闹大了，公安局那边又想管了，将那个骗走他娘钱的人给抓住了。 别的不说，要是只抓住人，他还能心里平衡一下，如果抓人的同时，还吐了钱，那他只能气的呕血了。 林忠良一番半真半假的话，让一群人炸裂了。 这到底是什么大孝子？ 自己的钱就上交给亲娘，吃不上饭了，就去找侄女打秋风，这侄女还是个没能力的学生。 林忠文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辞的，如今被林忠良这么一说，瞬间脸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周围的人已经开始指责他了。 “你这同志，怎么这么分不清状况，你要孝顺你娘，也得手上留钱啊。” “没错，你不说多了，一个月五块钱要留吧？你要是有五块钱，现在你弟弟找你要五毛钱，也不至于拿不出来了的。” 林忠文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是城里户口，每个月有供应粮。” “什么供应粮，一个月加起来十八斤都没有，剩下的全让你拿去讨好咱娘和幺弟了，幺弟体重现在二百多斤，都是你这做二哥的给惯得。”林忠良在旁边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嘟囔。 “二百多斤？我没听错吧？我咋听说这两年乡下任务猪只要110斤就合格了？这个幺弟比任务猪还重？” 林忠良：“你没听错，我娘拿我们这么多人的粮食，养着我幺弟呢。当初我家丫头差点因为这事儿没学上，还是我二哥主动牺牲了自己亲闺女，不让她上学，留在家里伺候我娘。” 林忠良说着开始呜咽，“我说这些，不是怪大哥，我只是想说，咱们家不缺钱，不缺粮的，日子咋就过成这样了。” 林忠良这一哭，配上他这惨兮兮的一身，咋看咋适配。 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开始同情起他来了。 林忠文只好去拉三弟的衣袖，“三弟，你别说了。” 林忠良哭哭啼啼，“我知道你觉得丢脸，但是二哥，人都快饿死了，还要脸面干嘛。昨天七七哭着跟我说，她二伯母瘦的只剩下骨头了，问我能不能拿点家里口粮去给二伯母。但我们自从被娘赶出家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哪里还有余粮给你和二嫂。 二哥，你别再犯傻了，娘几千块随随便便都给花了，你替娘省钱，她根本不管咱们死活啊。你再这么纵容娘，二嫂就要被你活活饿死了。 还有清清那丫头，要不是你非要听娘的，不让给他上高中，留她在家里伺候娘，她至于小小年纪，跟着人家做坏事儿，被公安抓起来嘛。” 在外人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林忠良还是清楚的。 虽然不喜林卿清，但他没打算将二弟的工作给弄掉。 要真是弄掉了，二弟一家子吃西北风，没准又要赖上他。， 看吧，他林忠良出手都是念着兄弟亲情的。 谁说他狠心，他第一个和人家急。 剩下的话，不用林忠良说了。 众人对着林忠良一顿指指点点。 当然，主要还是教林忠良怎么做人。 “同志，媳妇娶了，不是让人家和你一起吃苦受罪的，你这和古代的剥削有啥区别，净欺负女人和孩子了。 就是，你可以不结婚嘛，你孤家寡人，工资想咋花咋花，这咋还害了家里人呢！” 第353章 男人们的战斗1 群众的力量，是不可忽视的。 钢厂男同志居多，但也不是没有女同志。 可能也有女同志因为林忠文式的男人深受其害。 在男同志都只是动口的时候，有个稍微年长的女同志上来就给了林忠文一巴掌。 嘴里还骂骂咧咧，“老娘最看不惯你这种没用的男人，自己明明赚着工资，也有能力，就是不给老婆和孩子花钱。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穿衣吃饭都指不上你，留你有啥用？还不如守寡呢，至少自己赚的自己吃，还没有周扒皮一样的婆婆来吸血！” 林忠文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在场看戏的，同样也懵了。 林忠良差点笑出声，却还是努力的憋着笑。 那动了手的女同志从口袋里拿出五毛钱，冲林忠良道：“同志，你二哥不借你钱，这钱大姐借了。不，不是借，是给！你拿去买点吃的，我不用你还。” 林忠良：“……” 钱当然是不能要滴，林忠良又不傻，外人的人情这么好欠？ 再说了，就五毛，又不是五十。 他忠良哥的出场费就值五毛？ 无价的好不好！ “那啥，大姐，你不用给我钱的！我虽然穷，但也晓得大家都赚钱不容易，一分一毛的，都是血汗钱。我拿你五毛，那你孩子就少了五毛钱花，我心里过意不去。”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没想到眼前的人，都这样了，还在替别人考虑。 在场的几个大老爷们当场掏兜，大方的直接拿了五块。 林忠良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了。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林忠文，这会儿已经捂着脸蹲在了地上。 今儿这脸面是丢光了。 以后这群人，只要看到他二哥，一定是要絮叨几句的。 他还就不信了，他二哥还能坚持每个月工资上交。 只要二哥松动了，就是他娘吃苦受罪的时候。 林忠良决定最后再帮他二哥一把，“其实，我二哥也不容易。他要是不给我娘全部的钱，我娘会来钢厂闹。” “笑话，我们钢厂是什么地方？铜墙铁壁，还能让一个老太太给冲了不成？我看就是他给自己找理由，自己娘是娘，媳妇就不是媳妇，孩子也不是孩子？” 反正这会儿反对的人偏多。 林忠良点了点头，“你们说的对。” 说完，又看向林忠文，“二哥，你这些钢厂的同事们，都愿意帮你呢。你对二嫂好点儿，清清那儿，也多去看看，那孩子虽然做错了事，但也是她奶逼的，她要是和七七一样念了高中，又怎么会成现在这样，你可别因为娘讨厌她，就放弃她。” 林忠良说完这番话，转身离开。 剩下的林忠文会被怎么攻击，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他可是做了大好事儿啊。 林忠良在钢厂搞完事情，又去洗了把脸，身上的衣服拍了灰尘，去木工厂找王大壮了。 也算是赶巧了不是。 一到木工厂，就见门口正在争吵的王大壮和林美霞两口子。 林忠良悄咪咪的上前，就站在林美霞身后听。 他们老林家的，就没有糊涂的。 这不，听一会儿，就知道他们俩在吵啥。 原来是家里粮本和各种供应证都被王大壮给收起来了，王大壮又将自己的粮食关系转到了单位食堂，俩孩子和孩子爷奶则是领的粮票。 家里就林美霞的粮食，是可以自由支配的。 林美霞领了粮食，就给林老太送去十五斤。 这样一来，留给林美霞自己的，也就十五斤不到的粮食，相当于一天只能吃五两粮食。 哪怕加水煮各种糊糊，这五两粮食还是让林美霞饿的眼冒金星。 这不，还没到月底，粮食就所剩无几了。 她找公婆要口粮要不到，找孩子，孩子的粮食换成了粮票，粮票王大壮拿着。 最后，林美霞来找王大壮吵了。 说什么也要让王大壮将三个孩子的粮食交出来。 “三个儿子都是我生的，户口也随我是城里户口，没有我，有他们吗？你必须将他们的口粮给我。不然今天谁也别想好过，我要告诉你们木工厂所有人，你王大壮是咋虐待我这媳妇儿的。” 林美霞嘴巴叭叭的说着，口水乱喷。 王大壮眉头紧拧着，一双手早就握成了拳头。 直到他瞧见林忠良也就是三舅哥猫着腰一点点的靠近。 王大壮紧握的拳头松了，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林美霞身后津津有味看戏的林忠良。 “老娘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你在看啥呢！”林美霞觉察出不对劲儿，转身看向身后。 凭空冒出来的人，让她吓了一大跳。 “林忠良，你疯了，你要吓死谁啊你。” 林忠良笑嘻嘻的，“四妹，我可是你三哥，咋的连三哥都不喊一声了，有你这么做妹妹的嘛。” “谁是你妹妹，吃里扒外的东西，娘将你养这么大，你报答过娘吗？娘在家都快饿死了，你不知道！”林美霞满脸怒气。 “娘快饿死了？我咋不知道？你去见娘了？” “我当然去见了，娘……” “你去个屁！你去了，会不知道，娘将咱们这些年上交给她的钱，都给花了。”林忠良故意道。 “你胡说，明明是被骗了！”林美霞想都没想，直接反驳。 林忠良故意黑了脸，“你还真知道啊，既然你知道娘守不住家财，你还给娘交钱，你安的是啥心？非要让娘继续被骗是吧？” “我没……娘那是被人骗了，她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会遇到骗子。”林美霞坚定不移的站在了林老太这边。 “我就说你们不是东西，就这么惯着娘，惯得咱家被骗一万块。一万块啊，你干多少年，才能赚一万？你们以为你们是为了娘好？实际上就是你们害的。 你瞅瞅老王家都被你们害成啥样了？还有二嫂，她都瘦成骷髅架子了，天天干活儿，天天吃不上饭，可真有你们的。” 林忠良越说越生气。 旁边的王大壮也是黑了脸。 他可不知道林老太被骗的事儿。 如今知道了，只觉得心疼，难受，更加的厌恶林美霞。 第354章 男人们的战斗2 “我不和你吵架，我现在说的是三个孩子的口粮得给我。” 林美霞避开林忠良，转而又一次看向王大壮，咄咄逼人的开口。 可能是有林忠良在场，王大壮知道三舅哥不会放着自己不管，于是直接冲林美霞道：“不给。仨孩子好不容易才能吃上一口饱饭，如今你一句话，又想让他们继续饿肚子，我告诉你，没门！” 林美霞闻言，跟炸了的炮仗似的，跳脚大骂，“王大壮，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过下去了是吧？好啊，你今儿要是不把那几个死小子的口粮给我，我就跟你离！” 林美霞吵着闹着要离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之前王大壮的娘黄三花和王老爷子都是劝着不让离。 一是两个人有了仨孩子，二是王大壮本身人老实，他比林美霞大了八岁，林美霞如今才是三十六，真离了，林美霞有人要，王大壮都四十几了，不见得有人要了。 王大壮一直听着爹娘的话，忍着，让着，好吃好喝的，都先紧着林美霞。 衣服什么的，除了木工厂的厂服，结婚这么多年，他裤衩子都只有两条，缝缝补补的，裤衩子早就看不出原来布料的样式，早都被补丁覆盖住了。 他一个大男人不怕吃苦，但再也不能看着自己三个孩子被饿成那样了。 “不就是离婚嘛，离，谁不离，谁是孙子！” 几乎是怒吼着叫出这番话。 林美霞呆住了。 一旁的林忠良下巴也快惊掉了。 这、这还真要离婚啊？ “你说啥，你……你要和我离婚，王大壮，我林美霞嫁给你这些年，给你们老王家当牛做马，任劳任怨，我还给你们老王家生了三个儿子，你……你……你要和我离婚？” 林美霞死死瞪着王大壮。 王大壮：“当牛做马，任劳任怨，说的可不是你。这些年，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贡献？相反，我们省吃俭用替你养着你老娘，林美霞，你说你一个出了嫁的闺女，娘家的事儿，关你什么事？你要是对三个孩子稍微好一点，我就不说了。 你宁愿委屈孩子，也不肯让你老娘受半分委屈，那你还结婚生孩子干嘛？林美霞，离婚，这婚咱们离定了！” 王大壮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不就是离婚吗？ 再差能差过现在的日子？ 就算是不活了，他这婚，也必须离！ 林美霞哭着跑了，临走还放下狠话，不会让老王家的人好过。 王大壮低声喃喃道：“日子都这样了，还能咋不好过，大不了，就不过了。” 林忠良还是头一次见王大壮这样，还别说，挺男人的。 就是离婚这事儿吧，林忠良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要离婚。 犹豫着要不要劝一劝，就听王大壮道：“三舅哥，你别劝我了，我婚得离！纺织厂的活儿，我娘已经重新接手了，虽然只是临时工，但每个月工资比林美霞干的时候还多五块，现在活儿多，她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被赶走，等攒上几年钱，我家就有积蓄了，到时候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见王大壮都有计划了，林忠良还劝啥。 日子好不好过，自己最清楚。 真过的好，谁愿意离婚啊。 “我也不劝你了，你虽然喊我三舅哥，但实际上你年纪比我还大，想问题肯定不会比我差。不过，我还有件事儿，得麻烦你走一趟。” 林忠良道。 “还有啥事儿？” “咱去找老五男人去，你把你的事儿告诉老五男人，都别惯着那几个婆娘了，一个个脑子都坏掉了，连自己家都不顾，我娘缺她们那三瓜两枣？一天天的，拿婆家东西，贡献给娘家，无耻的很！” 王大壮听懂了林忠良话里的意思，“三舅哥，你是说……” “没错，咱们也得支棱起来了，咱们三家，还是得男人做主。女人们想补贴娘家没问题，别拿婆家的粮食和钱，拿了就不行！” 王大壮点点头。 两个大男人跑去找林五姑男人。 一个比王大壮还老实的玻璃瓶厂职工——郑大民。 由林忠良牵头，三人在玻璃厂附近的国营饭店点了菜，要了二两小酒。 说到伤心处，王大壮和郑大民抱头痛哭。 同病相怜的感觉，让彼此看着彼此，要多伤心有多伤心，要多难过，有多难过。 哭过后，林忠良开始部署计划，让郑大民如何守住自己的钱袋子。 一直聊到下午，三个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 老林家，林美霞哭哭啼啼的回去，先是帮着林老太给林天宝洗了澡，又换了床单被褥。 再是将整个老林家打扫干净，给老太太煮上一锅稀粥，林老太才装作刚刚发现林美霞哭，一脸关切的问，“老四，你这咋还哭上了？” “娘，我日子过不下去了，王大壮要和我离婚。呜呜呜，娘，王大壮不听我话了，我咋办啊？” 林老太皱了皱眉，“娘教你的法子用上了？” 林老太教的法子，包括不限于不让王大壮碰，不让他和她一块儿睡，以及各种找家里两个老东西的茬，去外面哭诉两个老东西虐待她，拿孩子撒气等等。 再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或者拉着全家同归于尽。 林美霞哭着摇头，“没用了，王大壮现在根本不碰我了，不是我不让他碰，他宁愿在地上打地铺，也不肯挨着我。 两个老家伙现在也不怕我在外面哭诉了，三个兔崽子更是见了我就躲。娘，我咋闹都没用，我咋办啊……” 这回轮到林老太发愣了。 她这些年总结出来的经验，不可能有问题的啊。 思来想去，林老太还是觉得林美霞不够狠。 “你这样，你去王大壮单位举报他，说他乱搞男女关系，说他……说他品德败坏，私下骂领导，把他工作给撸了。” “娘，王大壮工作没了，我咋办啊，我现在的工作都丢了，要是王大壮也丢了，不全家都喝西北风了？” 说到底，林美霞还是没有林老太狠。 第355章 改变命运的机会 林老太可以做到鱼死网破，林美霞不行啊。 “说你傻，你还真傻，你先拿这事儿威胁他，又不是真的要举报。”林老太开口。 “我……我试过了，没用的，他铁了心了。”林美霞哭着回答。 林老太这回还真被难住了。 她目光落在林美霞脸上。 虽然已经三十六岁，但林美霞除了饿过，重活儿还真没干过。 模样也是不错的，比王大壮那个老头强多了。 林老太这些年一直觉得当初嫁林美霞要的太少，可惜出了嫁的女儿，没办法再要彩礼，不然她铁定再让王大壮出三百。 如今，林老太觉得这是个机会。 一个重新拿彩礼的机会。 不仅如此，林老太看着干干净净的家里，老林家现在确实需要人照顾自己和天宝。 自从林卿清那个死丫头被公安局的抓了，她这什么活儿都得自己干。 老二家的虽然老实，但也要上班不是。 如今老四正好不上班了，留在家里给她干活儿不好吗？ “美霞，这婚，我看你还是离了吧！”林老太道。 林美霞被惊得眼泪都止住了，她不解的看向林老太，“娘，你在说啥啊，离婚？这离了婚可咋整啊，我……我……我会被人笑话的啊。” 是了，吵架归吵架，谁家还离了婚的？ 他们大院，有一对夫妻，吵架的时候，都骂对方的娘了，还拿刀砍伤了对方，不也没有离婚？ 他们都不离，自己要是离了，还有脸做人吗？ “你看你急啥？离了婚，你还怕没人要不成？你才多少岁，王大壮才多少岁？当初娶你，王大壮就已经费尽了心思，他难道还能找得到不成？再说了，我就是让你暂时离个婚，天宝现在躺床上要人照顾呢，总不能让我这老太婆一把老骨头了，还给他擦洗？他可是你亲弟弟，你爹和我最喜欢的儿子。 咱们家什么都是天宝的，如今天宝有困难，你这个做姐姐的，难道不愿意帮他度过难关？美霞，不是我说你，你当初要是嫁个有钱人，现在至于为了那几块钱，几斗米的争来吵去？咱们目光还是得放长远些，你离了婚，娘就托人给你说媒去。 你都生了仨个儿子了，这在外面都是抢手货，多少人想生儿子生不出来？有你在，三年抱俩完全不是问题，反正你还年轻，怕啥？” 林老太一番话，说的林美霞面红耳赤。 林美霞低下头，“娘，你别这么说，我就想要王大壮。他虽然穷了点儿，但脾气不错，也不敢和我红脸。” “不敢？我看他敢的很，他现在是咋对你的？也就你善良，换做其他人，早踹他出门了！” 尽管林老太已经将王大壮贬低的一无是处，林美霞还是坚持要王大壮。 林老太恨不得抽她，好在，理智还在。 如今林老太正是要用人的时候，自己亲闺女无论如何不能在这时候得罪了。 “美霞，要不这样，你先和王大壮离婚，如果他要复婚，你就让他准备三百块彩礼，风风光光把你重新娶回去！” “娘，王大壮现在没钱，哪有三百啊。”林美霞道。 “你啥啊，没有不知道借？没有不知道预支工资？反正这钱准备好了，你就原谅他，和他重新回去过日子。这男人啊，不失去一下，是不知道珍惜的！你想让他和从前一样老师，就得来一剂猛药。儿啊，听娘的，娘不会害你的，你这回不将他拿下来，以后可咋整?” 林美霞到底还是被劝动了。 在林老太这儿待到王大壮快下班，就匆匆回去一趟，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王大壮回来，更是冲王大壮道：“离婚，谁不离，谁是孙子！” …… 晚上，林七七这儿约好了，要请徐队长，赵复生吃饭。 一到放学，林七七就快速往家里跑。 她是第一个回家的，回了家，从空间里拿了一只老母鸡，十个鸡蛋，八条鲫鱼。 蔬菜拿了茄子，黄瓜，豆角，冬瓜，西红柿。 刚将东西放好，打算做饭，林青书和陈小六来了。 陈小六手上提了一个篮子，里头装了三根棒骨，再就是托人从乡下弄来的黄鳝。 陈小六一来，又有林青书打下手，原本打算露一手的林七七就能闲着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闲着，陈小六做菜，她就负责做一道甜品——拔丝地瓜。 厨房里正忙碌的时候，林七七问陈小六，“小六哥，大哥和你说了没？有个去第一国营饭店做学徒的名额，有专门打大厨带，认师父正经学手艺那种。” 陈小六点点头，“说了。但……” 陈小六还是有些犹豫。 虽然这个机会，对他来说，特别的好。 也许这辈子，就这么一次的机会了。 “你怕我大哥没人用？”林七七直接说出陈小六的顾虑。 “是啊，林哥用我肯定用习惯了，而我跟着林哥跑，也习惯了。” 陈小六对林青书是真的忠心耿耿。 林青书最为难的时候，他也愿意豁出身家性命来帮林青书。 只是，这个机会，真的太难得了。 “小六哥，你和我大哥做的事儿，肯定没办法做一辈子的。也许要不了几年就得改行了，既然如此，你何不早点改行？ 至于我大哥那儿，我想他肯定希望你抓住这次机会。只要你考到厨师等级证，你拿城里户口就不为难了。 乡下日子苦，工分也难赚，你还要娶媳妇吧？将来还要生孩子，这些都得花钱吧？我知道，你跟着我大哥，也有钱赚，但地位呢？ 我大哥在外人眼睛里，和我二哥之前差不多，就是个小混混。” “林哥不是小混混。”陈小六道。 “我知道，但在外人眼睛里，就是这样的。小六哥，咱们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绝对不是现在。相信我，我大哥也在找一条适合自己的路，他不会容许自己一辈子在黑市打转的。” 林青书不是池中物，别说黑市，就是新玉市，他应该都不会待太久了。 虽然徒手拆黑市组合有点狠心，但人就是这样啊，有了好的去处，当然得去。 第356章 一笔勾销 话说到这份上，陈小六还是没办法立刻下结论。 直到这时候林青书进来。 他一手拿着带血的菜刀，另外一只手拿着杀好的鸡，清冷的嗓音几乎是立刻响起，“还考虑什么，去！” “林哥……”陈小六看向林青书，眼神中带了几分委屈。 他还在这儿担心林哥没人用，林哥这么容易就抛下他了？ 林青书见不得一个大男人露出委屈的表情，一脸嫌弃的开口，“你不去，这机会给别人吧，反正外头多的是人想要这机会。” 陈小六一听急了，“别别别，我去，我去！” 林七七直接惊掉了下巴。 尼玛，她苦劝这么久，把陈小六未来妻子和孩子都搬出来了，也没说动他。 结果大哥一句话就说动了？ 果然，还是男人最懂男人！ 解决了一个难题，还有眼前的麻烦。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做一顿好吃的出来。 所以陈小六已经开始忙活了。 三根大棒骨上肉不多，离剔干净，就差一点点了。 陈小六拿棒骨炖汤，说是待会儿就着三合面饼子吃。 眼下这条件，食材什么的，都是有限的，但也是最合适陈小六发挥的。 他只会些家常菜，像是更高级的，他压根不会。 好在，一个人的天赋，是能够解决很多问题的。 比如黄鳝，陈小六处理过后，用棒子将黄鳝捶打过后，用仔姜和紫苏提味，炒出来的一盘黄鳝能把人香懵。 林七七在旁边，说是帮陈小六的忙，实际上就是尝菜，再就是让陈小六别小气油。 “小六哥，你别省着油，多放点儿，没有肉，要是再不吃油，身体哪里受得住。”林七七道。 陈小六在又一次放油放少了，身边立刻就响起了林七七的声音。 陈小六拿着油壶的手都在抖。 他怪异的看了一眼林七七，大概这一刻，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林哥要在黑市打转了。 有这么个浪费的妹妹，能不好好努力赚钱吗？ 心疼归心疼，陈小六倒是听话，又往锅里倒了油，“虽说心疼，但油放的多，就是香，炒啥都好吃。” “是吧，所以多放点儿。”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夹了一小快黄鳝放嘴边。 果然是好吃！ 周远山拎着一条黑鱼，一兜子菜来厨房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林七七正在偷吃。 她满脸的笑容，在见到周远山之后，瞬间变得愈发灿烂。 “周大哥，你来了。” 周远山点点头，“买了点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灶膛口此刻蹲着的是林青书，烧火这活儿，是轮不到他了。 林七七：“赵复生和徐队长来了吗？” “还没！” 如果他们来了，林七七就得出去招呼人了。 “那你……那你去剖鱼？晚上吃鲫鱼。” 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取水什么的，倒也方便。 周远山将东西放好，袖子一挽，拿上那几条鲫鱼就去干活儿。 陈小六看着周远山忙活的背影笑嘻嘻，“林哥，周同志倒是勤快，你看，他一来 就干活儿呢。” 林青书满脸的怨气，“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虽说这顿饭是给周远山践行的，但林青书心里就是不爽。 怎么看，怎么不爽。 不就是肯干活儿吗？ 他现在一个没被他们承认的人，不该好好表现？ 陈小六还不知道因为什么，林青书就发脾气了，这会儿大气也不敢喘。 林七七从案板上拿了菜刀和砧板，出门去找周远山。 “给！”林七七将菜刀和砧板递了出去。 周远山熟练的去鳞片，剖鱼，再洗的干干净净，放在筲箕里给陈小六送去。 又将自己眼睛能看到的活儿，都干了。 忙完了，院子外面，出现了两道人影，是穿着公安制服的赵复生和徐队长。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附近，但确实第一次来林七七家，徐队长还有些不好意思。 赵复生已经回自来熟了。 赵复生提了一兜子水果，徐队长拿了两个肉罐头，买了包桃酥饼。 东西一递到林七七手里，徐队长就感慨了一句，“我是没想过，哪天践行饭，还能不是在老周家里吃的。” 赵复生嘿嘿笑，“谁让周大哥运气好，和七七是好朋友呢，换做其他人，肯定没这待遇。” 林七七差异的看向周远山，似乎在问他，赵复生不知道他们处对象的事儿。 周远山则看向赵复生，“纠正一下，不是好朋友。” 赵复生刚想说不是好朋友是什么，就听见周远山继续开口，“是对象！” 赵复生脑子有几秒钟的短路，回过神来之后，他嗷嗷直叫，“你……你骗我，你、你、你……你说的的那个对象，就是七七？” 周远山瞪了他一眼，“我没骗过你。” 是啊，没骗过，只是将赵复生蒙在鼓里，让他没有及时的知道真相。 赵复生：“！！！！” 赵复生这辈子没有这么惊讶过，他先是看看周远山，再看看林七七。 怎么看，怎么不觉得两人相配。 “周大哥，你可真不厚道，你说你都要离开新玉市了，你还处什么对象？你这……你这不是给七七找麻烦吗？” 如果不是知道赵复生心思单纯，他这番话，还要引起别人误会的。 好在，在场的都懂。 周远山：“遇到了最好的人，所以才处对象。我只是暂时离开，之后还是会和七七见面。” 赵复生哼哼两声，嘀嘀咕咕说了一句，“老牛吃嫩草！” 周远山觉得手有点痒了。 好在旁边的徐队长及时打圆场，“小赵同志，这结婚处对象的事儿，怎么好说。遇上了喜欢的，就得下手。晚了，就被别人抢走了！就好比你自己，你要是惦记上了谁，就因为你动作慢了一点，被人抢走了，你能好受？” 赵复生代入自己一想，娘的这要是他，他得把自己的胸给锤破不可。 一辈子都不爽啊。 这么一想，似乎也不是那么能接受了。 就当肥水不流外人田。 想到这里，赵复生突然冲林七七笑，“七七，你都和周大哥处对象了，咱们也算是亲上加亲，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了成不？” 第357章 挖黄金 “以前的事情？”林七七诧异的看向赵复生。 “就是我之前被林卿清蒙骗，做的那些事情。” 赵复生也很后悔的，自己当初怎么就信了林卿清的话。 差一点，就做了没办法挽回的事情。 林七七：“都过去了，我也都忘记了。” 如果是小说里的赵复生，林七七压根不会理会，但现在的赵复生，确实没有做出对她，对她全家人不好的事情。 更何况，抓林卿清，他也是出了力的。 “都别站在门口了，先进屋去，我给你们倒茶。” 同样是之前的绿茶，林七七已经熟悉了，对她来说，小事一桩。 堂屋的桌上，林七七早放好了小零食。 一些糖果点心，早就是切好的西瓜。 这会儿还是热的，就是忙起来，感受没有那么强烈。 已经说到了林卿清，徐队长干脆又提了一下。 “那些人，基本都审出来了，但有一件事，比较棘手。”徐公安开口。 不用林七七问，徐公安继续开口，“邝秀兰不承认自己和林卿清勾结，只说自己拿林卿清的父母威胁林卿清，让她帮个小忙。她要是不做，邝秀兰就杀了林卿清全家。” 听到这里，林七七没忍住，“所以林卿清什么责任也不用负吗？她可是害了这么多人。” “当然不会！”周远山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给林七七。 “你们大杂院老孙头的死，和林卿清脱不了关系，就算她只是暗示的说了那样一番话，但到底还是将特务引到了你们大杂院。 只是很多事情，都是间接发生的，所以林卿清判是会判，但和特务一样判那么重，肯定是不会。我问过了，她应该是判两年的劳动改造，且不是在本地，回去疆区，或者藏区，要不是农场，要不是修铁路。” 两年，虽然比自己预期的短了些，但只要林卿清能被关，那她的女主光环一定会削弱很多。 这段时间，林七七仔细的复盘过。 林卿清身上一定是有主角光环的，不然她之前不会那么好运气。 只是事情发展到现在，她的主角光环一削再削。 或许，要等到她和男主相遇的时候，她身上的光环，才会重新开启？ 想到这本书的男主角，林七七也是头疼。 知道他没这么快出现，但又希望他快点出现。 小说里，害林七七一家子的，也有他。 并且，他才是除了空间之外，林卿清最大的助力。 在场的几个人发现林七七走神了，赵复生的表现是最外放的。 “你说林卿清那么小年纪，怎么心机就那么重啊。我都不明白，邝秀兰保着她干嘛，总不至于，邝秀兰知道我们设计她，将黄金埋藏的地点，告诉林卿清了吧？” 赵复生真的只是吐槽，吐槽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包括林七七。 “你刚刚说什么？”徐队长面色凝重。 “我……我没说什么啊？我就说林卿清年纪小，心机重啊！” “不是，你说邝秀兰将黄金埋藏的地点告诉了林卿清。” 赵复生龇牙笑，“我就开玩笑的，怎么可能，她不是以为她女儿将黄金挖出来用掉了吗？不然怎么入了我们的圈套？” 林七七：“秦梦后来告诉过你们黄金的所在地吗？” 徐队长摇头，“秦梦说不了了。” “为什么？”林七七不解。 “她疯了！” 林七七惊掉了下巴。 “从被我们的人抓回去之后，秦梦的反应就有些不正常，一开始还好点，就是不怎么说话。之后，就开始发疯了。” 包括不限于脱自己的衣服，尖叫。 “我们找医生查过了，医生说可能受了什么刺激，总之，从她嘴里问出什么，是问不出来了。” 林七七一直以为，整件事从邝秀兰被抓之后，就算是结束了，没想到还没结束。 林七七：“你们会为了那批黄金，将林卿清放出来吗？” 徐队长：“当然不会，我倒是宁愿一直派人监视她。” 不管怎么说，先让林卿清去接受两年劳动改造，等她回来，就派人监视她。 只要林卿清真的知道那批黄金的下落，那就一定能找到。 林七七努力的回想着小说里的情节。 按照小说里的情节，现在林卿清应该是和他大哥斗的时候。 林卿清一开始进黑市的时候，并不急着赚钱。 黑市正常价格三五块一斤的粮食，她就一块，五毛的半卖半送。 一副自己不差粮食，也不差钱的样子。 她有空间，当然不差粮食。 但其实有一个地方，林七七在想，林卿清真的能灵活运用空间里那些农具吗？ 她一个现代人，如果不是学的兽医学，又从大一开始，跟着学长学姐做期末考试的成果，换句话说，她的经验来源于实践。 整整四年的经验积累。 别人或许还有寒暑期，她是没有的。 学校就是她的家，林卿清可能那么短的时间内，将她学了四年才学会的东西用好？ 会不会，就是这批黄金？ 林七七再努力的想着，突然，她想起来了，小说里好像隐晦的提过，林青书去一个地方收粮食，结果一点粮食都没有收到。 不仅如此，还差点出了事儿。 按说那时候小麦已经收上来了，不该一点都收不到。 会不会是林卿清拿那批黄金收了粮食？ “你们有没有在秦梦家里找啊？屋顶，地底下，有没有好好搜过？”林七七问。 “怎么没有，昨儿晚上我还……”赵复生差点说出自己昨天晚上才去挖了秦梦的家，都掘地三尺了，可一个屁都没挖出来，倒还累的自己出了一身汗。 林七七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肯定是去挖了，但没挖到。 林七七：“要不，咱们今晚再去挖？我总感觉，东西可能还是在秦家。” 直觉告诉林七七，那东西肯定不会太远。 一定就在附近，或者，她想错了？ “这……”赵复生有些犹豫的看向徐队长和周远山。 周远山和徐队长同时开口，“挖吧！” 是啊，万一运气好呢！ 第358章 挖到了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林七七穿着上回穿过的老太太衣服，戴上帽子，脸上蹭了些锅底灰，猫着腰从房间里偷偷溜出去。 她走到门口，周远山已经骑着一辆自行车在等着她了。 和林七七的精心伪装不一样，周远山就只脱下了身上的军装，换了身不起眼的黑色衣服。 脸还是那张脸，人还是那个人。 二人见面，周远山看着她这身装扮，有些想笑，但又不得不承认，她的警惕心很强。 这样很好。 “赵复生和徐队长呢？”林七七小声问。 “他们带着工具先去了邝秀兰家。” 有工具，有探路前锋，林七七赶紧跟着周远山往邝秀兰家赶。 走了快一个小时，才走到了邝秀兰家。 这会儿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整个大杂院里静悄悄的。 林七七和周远山进了邝秀兰家。 赵复生和徐队长在房间里点了蜡烛，不算亮，但蜡烛周边的地方，还是能瞧见的。 林七七瞧见地上一个又一个的大坑，都是昨夜他们几个挖的，看似没什么章法，但几乎每隔三十厘米，都会挖一个坑，浅一点的一米，深一点的两三米。 赵复生这会儿满头大汗，抓起自己带过来的水壶，猛地灌了一口水，“昨天夜里，能挖的地方，都挖了。 她家灶台，我们也挖过了，统共就这么屁大点儿地方，我是实在想不到了。” 徐队长和赵复生一样，这会儿也是没形象的喝着水，如果不是来碰碰运气，他是真不想来了。 林七七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四处照了照，包括屋顶。 她从赵复生手上拿了个铁棍，对着地上敲敲打打。 周远山跟在她身边，提醒她，“小心这些坑，我们没回填，那坑不浅。” 林七七手上拿着铁棍，真要摔下去，就麻烦了。 林七七扭头冲周远山笑，“我会注意的。” 林七七往厨房的方向走，果然，这里被挖的千疮百孔，就连灶台都被掀掉了。 什么老鼠洞，房梁，林七七都检查过了，没有。 她和周远山又转了一圈，回到堂屋，赵复生鼻子里塞了两个布条。 “娘的，太臭了，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啊，没事儿住公厕旁边干嘛？” 是啊，谁没事儿愿意住公厕呢。 天天嗅着臭气，能睡着才怪。 “等等，公厕！”徐队长，林七七，还有周远山三个人同时开口。 说完，徐队长整个人不好了。 不是吧，不是吧，他们要去挖公厕吗？ 赵复生后知后觉，但也明白了几个人的意思，“你们是想去挖公厕？我的天，你们别坑我行不行？我……我宁愿等林卿清放出来，我也不要去挖茅坑。” 公厕的茅坑之所以臭，不就是因为那玩意儿埋汰嘛？ 赵复生说什么也不肯去挖公厕。 徐队长板着脸，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赵同志，还记得你进公安局的时候，我说了什么吗？” 赵复生脸比吃了苦瓜还难看，“为了人民的财产和生命，能够献出自己的生命！” 徐队长指了指赵复生的鼻子，“你看，你都准备了布条，现在又不要你付出生命，你还犹豫什么？” 赵复生大概也是在心里做了建设的，他种种点头，“干！只要能把东西挖出来，我这……我这值了！” 三个人进公厕去挖，林七七在外面守着。 其实也不用守着，徐队长已经派人在大杂院里传过消息了，之前的杀人犯，很有可能在附近，让他们晚上自己准备好夜壶，就算是大号，也得在自己家，听到什么动静，也不能出来查看。 话虽如此，还是怕有人不懂事，硬要出来。 留林七七在外面，总归是放心些的。 三个人拿着铲子，锄头，就进了公厕。 半个小时后，赵复生冲出来吐了。 吐完，不等林七七询问情况，他又冲了进去。 这回，时间过去一个半小时。 就在林七七以为三个人都掉进公厕里的时候，三个人一脸狼狈的冲了出来。 “没有！”周远山道。 徐队长刚要说什么，赵复生直接往旁边邝秀兰家里跑。 周远山和徐队长也只能跟上。 三个人身上都是臭烘烘的，周远山甚至不敢靠七七太近，怕熏着她。 在邝秀兰家里，赵复生又吐了。 等他吐完，林七七才问，“没挖到？” “什么都没有，那几口装屎的大缸，我们都挖起来了，没有！”赵复生一脸凄惨。 差一点，他都要伸手进去捞了。 林七七看到三人的惨状，也不敢再提黄金的事儿。 黄金不在公厕，也不在邝秀兰家里。 既然如此，邝秀兰为什么非要住在公厕旁边。 赵复生他们三个大男人都受不了，他们到底是怎么忍受的？ 林七七的视线又一次在邝秀兰家里扫视，最后，当她的视线落在一堵墙上时，强烈的直觉提醒林七七，她应该试一试。 拿起地上之前放着的铁棍，林七七对着墙壁一阵乱捅。 她的力气，到底有限。 没几下功夫，就有些累了，不仅如此，手上还起了水泡。 周远山走到她身边，“给我，我来！” 周远山接过铁棍开始凿，林七七又瞧见了赵复生的水壶，拿着水壶，开始往那块土砖上浇水。 很显然，周远山的力气比林七七大的多，很快就将土砖凿的开了个洞，相应的，整块墙壁也跟着开始晃动。 动静大的吓人。 赵复生和徐队长两个大气都不敢喘。 真不敢想象，如果不是之前通知这里的人，夜里有动静别出门，他们几个大概要被当成贼一样抓起来了。 土砖的洞越来越大的时候，突然咚的一声，似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一块手指粗细的金条晃瞎了几个人的眼睛。 “金……金条……”林七七吃惊的喊了一句。 徐公安和赵复生两个赶紧跑过来。 灯光照在金条上，晃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看着一大堵的墙，徐公安又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这金条真的让他们找到了。 难过的是，他大晚上的去挖公厕，弄得浑身滂臭，连个屁都没挖到。 第359章 跳级 “林七七同志，你真的是我们的福星啊！今天要不是你来，我们怕是又要白跑一趟了。”徐队长满脸激动。 林七七看向周远山，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也带了几分钦佩。 林七七哈哈笑，“我这叫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不过徐队长，你这得赶紧安排人来将这些砖都弄走，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就今晚，免得夜长梦多。” 虽说这会儿已经晚上两点多了，离天亮也就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 但这东西，放在这儿，还是太打眼睛了。 能尽早处理，就尽早处理。 “你说的是，赵复生，赶紧跑步回去，将局里能用的人，都带过来，记得带上工具。” “知道！” 赵复生跑步出去。 林七七看了一眼墙壁，也不知道，这黄金是一面墙壁里有，还是几面墙壁里有。 怎么说这些人会藏东西呢，这要是没点生活常识，想找到都难。 林七七捂着自己的胸口，有些心疼，这么多黄金，可惜了，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的反应，自然是落在周远山和徐队长眼睛里的。 比起对这么大一批黄金无欲无求，林七七的反应，才是最真实，且不虚伪的。 也是有些有肉的人。 当然，也有些可爱。 徐公安看了一眼周远山，似乎在说周远山眼光很好。 周远山嘴角上扬，心里大概是无比认同徐公安的话。 赵复生几乎带着全公安局的人来了，拆墙的工作，用不上林七七了。 加上她也确实有些困了，周远山和她一起回去。 至于忍着恶臭去拆墙，这事儿就留给徐公安和赵复生吧！ 回到林七七的家，林七七让周远山稍等片刻，她进屋拿了送给周远山的衣服。 “上回去省城给你买的，一直没机会送给你，你离开新玉市那天，我不见得能亲自送你，所以……。” 哪怕周远山离开那天是周末，林七七还是想给自己留一个余地。 她怕亲自看着周远山上火车，自己会难过。 不如不去送，这样一来，就好像周远山只是浅浅的出个差。 周远山能够感受到眼前的人，突然有些悲伤了。 他也有些难过。 之前不觉得距离能改变什么，但这一刻，他却希望他们之间是没有距离的。 “七七，我能抱你一下吗？”周远山问。 周远山话音刚落，林七七直接投进了他的怀里。 周远山的怀抱有些温暖，仿佛又给了林七七无尽的勇气一般。 抱过周远山，两人再也没有说别的话。 依依不舍的分开，周远山继续往前走，林七七则回了家。 回家之后，她就进了空间。 这一晚上，过于惊险刺激了。 林七七在空间里洗了澡，出空间的时候，一身的疲惫消去了不少。 但还是有一点点的伤感。 当然，也没有持续太久，她很快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隔天一早，周远山提着一家人的早饭来找林七七。 林忠良接过早餐饭盒，笑眯眯的将人迎了进来。 又叫来林青云一起吃早饭，将时间留给周远山。 周远山拿来的早饭倒是丰富，林忠良吃的满嘴流油。 林青云有些不满，“爹，那小子可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和你闺女谈情说爱，你都不阻止吗？” 林忠良看都不看他，开口道：“阻止个屁，反正都是要结婚的，再说了，这个是七七喜欢的。我倒是想让七七嫁个有钱人，舍得给她花，更舍得给我这个岳父花，但我想有个屁用？” 林忠良是看开了，他又不指着闺女养自己。 那闺女嫁个什么人，不得她自己拿主意？ 主要是姓周这小子家境可以，工资高，家里住的还是洋楼，家里就俩孩子，将来老人的东西都是俩孩子的，哪怕分一半，他闺女照样吃穿不愁。 林青云：“那你别给他们制造机会啊，这万一……” “万一个屁，你妹妹虽然不精明，但可是我林忠良的闺女，没结婚，能做出让自己吃亏的事儿？” 对于三孩子，林忠良倒是自信的很。 不说遗传了他八分，三分是有的。 光是三分，就足够自己过好一辈子了。 “你就吹吧，等七七以后嫁了人，真成了别人家媳妇了，你就知道了！” 林青云看了一眼吃的正起劲儿的亲爹，他是吃不下的。 还不如自己去厨房随便弄个水煮菜啥的。 “那也是大学毕业之后的事儿，反正我和那小子说好了，七七大学不毕业，他们别想结婚。” 林青云眼睛冒精光，“爹，你还留了这一手？” “那是自然，小姑娘家家的，处处对象行，结婚的事儿，不着急，万一哪天七七丫头变心了呢？反正先等着，一切等大学毕业之后再说！” 林忠良一副谁玩心机都玩不过他的表情。 完了还递给林青云一根油条，“儿子，不是我说你，有的吃，你就吃。咱俩两个都不会做饭，真靠自己，迟早得饿死。 可惜这小子马上就要走了，不然留在新玉市，咱们俩短时间内，天天有饭吃。” 林青云：“爹，你这也太不要脸了——” 不是林青云说，他这爹真就是谁的东西都敢吃。 “脸？我要脸干嘛？吃饱喝足，拿到工资才是正事儿！你要脸，你咋不找个对象回来？你爹我的工资，口粮，都给你一些，让你去哄人家小姑娘，只要你找得到，黑市粮你爹我都帮你买！” 父子两个还在这边讨论要不要脸的事儿，周远山已经打算送林七七去上学了。 他们俩之间，本来就没有太多的轰轰烈烈，就是淡淡的细水长流。 以后，大概也是这样。 反正，他们彼此都觉得对方挺合适自己。 只是周远山这一走，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 他又让人给林七七找了点高考的资料，还给林七七找了一位在省城大学教理科的老师，如果林七七愿意，暑期她就能过去跟着学习。 他将这些告知林七七。 林七七眉开眼笑，“好啊，正好暑假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如果有个好老师教我，我在想，我要不要跳个级，早一年参加高考。” 第360章 终于离婚了 跳级的计划，林七七早就有了。 只是一直没有深入的去想这个问题，另外就是她的学习小队，从之前的刘征一个人，如今发展到了四个人的小队。 她如果跳级了，对另外三位来说，可能也是一个不小的困难。 除非，林七七在跳级之前，教会他们学习方法。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再怎么会讲题没用，最重要的还是将学习思维和学习方式教给刘征他们。 只有教会了他们，她才能放心去高三。 对于她要跳级的想法，周远山当然没有提任何反对意见，相反他也挺支持她的，“只要知识掌握的够扎实了，跳级也没有关系，就是你会比其他人更加的辛苦。” 三年才参加的高考，七七如果两年就参加，除了花的学习时间要比旁人多，另外现在去高三班级，身边的朋友，可能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 这样一来，她会不会觉得周围很陌生，不开心的时候，没有朋友可以诉说？ 周远山考虑问题比较全面，他还是建议林七七先把暑假抓好，暑假之后，再做决定，要不要跳级。 林七七面色温柔，“我听你的，暑假过完再考虑这件事！” 时间已经很晚了，林七七也得回去睡觉了。 她打了个哈欠之后，和周远山挥手告别。 …… 隔天。 市郊附近一处大杂院。 当大伙儿打算起来洗漱然后去上班的时候，众人发现自己公厕的茅房墙壁不知道被谁给拆了。 光秃秃的茅坑，就这么曝光在众人眼前。 一群人呆愣在原地。 马上，就有人联想到公安局连着几天派人来说抓杀人犯的事情。 “天啊，那是啥杀人犯？为啥把我们茅房的墙给拆了？” “何止啊，老章家的屋子也被拆了。” “这这这、这不是杀人犯干的吧？是偷屎的贼吧？” “不行，快点报公安！” 一群人急忙去报公安。 忙了好几个小时，刚喘上一口粗气的徐队长，一听说人家找来了，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差点撞到了桌肚子。 他急忙擦了汗，让人安排人将大杂院的人请进来。 可大伙儿都是累了好几个小时的。 一个个都瘫在地上。 最后只能徐队长出马。 那人一见到徐队长，刚要迎上来，就闻到一股子刺鼻的臭味，熏的连连后退，差一点就吐出来了。 徐队长：“……” “那啥，公安同志，你是不是刚刚上完茅房出来的？” 徐队长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还刚上完茅房，他连口凉水都没有喝。 见徐队长不说话，报案的人便默认是这么个情况了。 捏着鼻子冲徐队长道：“徐队长，你们昨儿夜里抓到杀人犯了吗？我们大杂院的茅房被人偷了，现在连一堵墙都没了。” 来人没注意到他说这些的时候，徐队长脸上表情的不自然。 本着这消息不能走漏的原则，徐队长只能压下心里的尴尬。 他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们先忍忍，等过……等明天，我让人去帮你们做新的茅房！” 有人肯帮忙做茅房，男人自然也不说什么了。 就是临走的时候，还用力的扇了扇鼻子。 不只是徐队长臭，整个地方都臭。 徐队长：“！！！” 已经被人嫌弃了，徐队长顾不上别的了，除了安排一队人负责日常事务，剩下的，全部在后院砸土砖，必须尽快将黄金全掏出来。 这些土砖里，藏得全是大黄鱼。 比小黄鱼还大的大黄鱼，一根重量达312克。 按照现在的金价，四块多一克，一块大黄鱼差不多就值一千二百块了。 随随便便一块大黄鱼，都很值钱。 有了这些钱，不管是买粮食，解决新玉市目前的燃眉之急，还是用作新玉市后续的发展，总之都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徐队长这边忙的不可开交，林七七仍旧按部就班，该上课上课，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至于王大壮那边，林美霞还当真一大早上从林老太这儿出发，将王大壮吵醒，嚷嚷着去离婚。 他们俩当初为了不要票的糖果供应，是领了结婚证的，既然领了证，那就得去拿离婚证。 好在，王大壮已经去单位拿了证明信。 上面的内容倒也简单，就是夫妻感情不和。 至于猜猜，王家没有财产，就剩下三个孩子。 林老太叮嘱过让林美霞别要三个拖油瓶。 “孩子我不要，我也不会出一毛钱。但你每个月得将三个孩子的口粮给我。” 一大早上的，林美霞就开始大放厥词。 王大壮听了这话，转身就要进屋。 “王大壮，你啥意思？我不就是要三个孩子的口粮吗？看吧你能的，我没找你要钱，算好的了！” 王大壮转身，一脸冷笑，“要钱？咱们家还有钱吗？我每个月的工资，都让你变着法子，给你那个妈给送去了，如今咱们一家人挤在这小房子里，你是想从天上变钱出来？” 林美霞没反驳王大壮的话。 王家的情况，她清楚，确实是榨不出钱来了。 “那口粮……” “你想都别想，要么别离了，要么孩子的东西，你一样也别动！” “王大壮，你说话不算话，说好了离婚的。”林美霞急了，她可是向她妈保证了，一定会离婚的。 “现在是你太贪，我随便你，要是离，你净身出户，家里一样东西你别想带走，要不然你就和你那个妈断绝关系！” 王大壮用的激将法。 这也是林忠良教他的。 人得时不时提升自己的价值，当别人着急的时候，就要气定神闲，不紧不慢。 林美霞是个急性子，她认定的事情，必须办到。 哪怕心里迟疑，犹豫，又有些不想离婚，想着回去在她娘面前表现，以及之后让王大壮风风光光重新娶自己一次，林美霞决定豁出去了。 “离！现在就去离！” 两个人直奔民政局。 虽说现在离婚的少，结婚的多，但也不是没有。 加上王大壮还准备好了单位的证明信，工作人员也没有理由挽留。 第361章 换钱的宝贝 拿到盖好章的离婚证证明，王大壮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离婚证明上很全面，财产分割这块儿，他们没有财产。 至于房子，王大壮的房子是他爹单位分的小房子，到现在也是属于王老爷子的。 孩子嘛，来的时候就商量好了，王大壮负责三个孩子的衣食住行，外加读书。 以后林美霞不需要付一分钱抚养费。 当然，日后的赡养，则由以后的法律规定，因着孩子还小，这块儿不需要提及。 从民政局出来的那一刻，林美霞变得比往常还要嚣张。 她一脸得意的看着王大壮，“王大壮，你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这婚离了，你以后肯定是找不到对象了。 我娘说了，让你好好赚钱，赚到三百块钱，就去老林家提亲，重新娶我回去。” 王大壮闻言，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林美霞，你是不是疯了？你懂离婚吗？离婚的意思是，咱们俩以后没关系了，要硬说有啥关系，只有你是我三个孩子的娘，不是我媳妇。我更不会花三百再去娶你！” 王大壮都已经计划好了，这辈子不找对象了。 他是真怕了。 当初林美霞还没嫁给他的时候，是何等的温柔，何等的好说话。 王大壮那会儿真觉得自己是走了狗屎运，娶了那么好的媳妇。 哪怕娶林美霞，几乎将家里所有钱财都耗尽了。 虽然也不算多，但那个时候的大环境就是那样，别说是钱了，能够有一条咸鱼都不错了。 那可是乱世啊，连活着都困难。 婚后，林美霞一点点的暴露本性，从最开始的柔柔弱弱，到后面的泼妇一样。 这些年，王大壮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现在，他终于解脱了。 女人，他这辈子都不敢碰了。 “你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不过是三百块钱，还难为你了？你不知道去借？或者，我吃点亏，等你一年，这样总行了吧！” 林美霞说的自己像是吃了很大的亏一样。 王大壮抽搐了一下嘴角。 他想逃了，完全不想和林美霞待在一起。 他也真这么做了，提了一口气，就开始狂奔。 林美霞在后面追，但没追上，最后骂骂咧咧的回了老林家。 将离婚证明交给她娘林老太，林老太瞅着上面的内容，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是老四你乖顺，知道听娘的话，你二哥，你三哥统统不是东西！” 林美霞这会儿也没见得有多高兴，相反她想到王大壮今天的表现，有些迟疑，“娘，我咋感觉，王大壮不想再娶我了？” 林老太瞅了一眼林美霞，“瞧瞧你那出息，何必非要一棵树上吊死？我托人给你说媒去了，你是城里户口，以后生的孩子，也是城里户口，你还怕找不到人？” “不是娘，我只是……” “行了，你也别说这些丧气话！咱们还是那句话，谁肯出三百块彩礼，不阻止你每个月给我十块钱，十斤粮食，咱们就嫁，他王大壮不来，是没本事，怪得了谁？” 林老太依旧是那一副嘴脸。 林美霞低下头，算是默认了。 “你去瞅瞅你弟弟啥情况了，我这浑身腰酸背痛的，起不来了都。” 有林美霞在，林老太随时可以偷懒了。 林美霞听话的去林天宝房间，瞅着床上像头猪一样的人，林美霞走上前，熟练的拿起床下的尿壶，“天宝，来嘘嘘……” 说完，就开始扒林天宝裤子。 林天宝的伤，其实好的差不多了。 要说下地，也可以下地了，但他现在可不愿意这样做。 他想再享受享受，至少把期末熬过去。 熬过期末，就是暑假，他在家玩儿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去学校上课？ 林美霞一到老林家，就开始忙活。 而林老太，则拿着林美霞的离婚证明出去宣传了。 “我四闺女离婚了，对，就是那个给夫家生了三个儿子的。” “为啥离婚？还不是那男的吃喝嫖赌，打我闺女。我闺女是人又不是猪，长了脚不知道跑吗？” “你们帮我留意一下，谁家想找媳妇的，我闺女保生儿子。条件？我闺女城里户口，又生过三个儿子，要三百块不过分吧？就几个月工资的事儿，总比乡下媳妇没有户口的强。” “……” 经过林老太这么一番宣传，林美霞离婚的事儿，整个大院都晓得了。 没多久，林忠良也知道了。 林忠良现在人虽然不在大杂院，但他是有眼线的。 王大旺就是他的眼线。 有什么事，王大旺都会跑去告诉他。 当林忠良知道妹妹真离婚的时候，他惊掉了下巴。 “她还真敢啊，放着那么好的男人不要，离婚去和我娘瞎掺和？” 王大旺带来的消息，显然不止这些。 “已经有人帮着去说媒了，就我知道的，那个人是乡下人，酗酒，还打老婆的，之前两个老婆都被打的跟人跑了，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去。那男人的亲戚说是愿意给三百五十块，只要你妹妹给他多生几个儿子。” 林忠良：“娘希匹的，这么快的吗？” 王大旺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这……这其实不快的，你妹妹城里户口，主要是生的都是男娃，你也知道，好多人根本不在乎女娃的。特别是乡下，因为孩子没有供应粮，是女娃生下来就被掐死了，就怕女娃长大了，要吃要喝的。” 能生男娃的女人是稀罕物。 有城里户口，又能生男娃的，更是稀罕物。 所以林美霞还真是个宝贝。 换钱的宝贝。 到底是自己妹妹，林忠良说完全没感觉，也不是没有。 所以他还是决定找林美霞去问问情况。 林忠良中午的时候，换了身又破又旧的脏衣服，回了趟大杂院。 一去就被一群人围着问近况，毕竟这段时间，林忠良可是消失的彻底，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林忠良模棱两可的只说自己现在在帮人搞卫生，扫扫地什么的。 众人见他穿的这般破旧，都很同情他，还有的从家里拿了吃食，要送给林忠良。 第362章 自己娶自己 林忠良没拒绝大院里那些人的好意，他们递过来的东西一样拿了些。 吃人嘴软，林忠良嘴甜的跟抹了蜜一样，将几个大娘嫂子哄得哈哈大笑。 不要小看这些女人，大院里的大小事儿，她们比遇上事情的人还知道的多。 林忠良和她们打成一片之后，立刻问她们大院里的事儿，包括林美霞要再嫁的事儿。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的。 很快，林忠良就掌握了大院里大大小小的一手消息。 得知林美霞可能真的会为了钱嫁给酗酒打老婆的男人，林忠良一边在心里骂，一边和这些大娘嫂子们说了几句话，就快速结束了话题。 林忠良推门进老林家的时候，林美霞正给林天宝洗脏了的裤子和床单，旁边的地上，还堆了一堆衣服，是林老太的。 乍一见到林忠良，林美霞撇了撇嘴，一副不欢迎林忠良来的样子开口道：“你来干嘛？” 林忠良瞪了她一眼，“我来看看你啥时候出嫁啊，你这和王大壮离婚才多久？三天都没，你就打算再嫁了？” 林美霞不觉得林忠良是来关心她的，只觉得林忠良是来看她笑话的。 “关你啥事儿，我的事情，要你管？” 林忠良还真不愿意管。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蠢人，不凑巧，眼前这位就是。 但她偏偏又是自己的亲妹妹。 虽说兜里的钱给不到她，但最起码得同情心也要撒出去几分的。 林忠良没有放软语气，他问道：“我听说你相看了个爱喝酒，喝了酒就打媳妇的？林美霞，你脑子没坏吧？这种男人你也看得上？你说说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在老王家你作啥？大壮这么好的男人，你上哪里找去？” 王大壮这人，林忠良敢打包票，没啥坏心事。 人又肯吃苦耐劳，如果不是他这个妹妹这些年将几个小娃娃欺压的太狠，王大壮这人，一辈子都不会有‘谋反’之心。 铁定将他这个妹妹当成皇太后一样供着。 但他这个妹妹太不知道好歹了，什么都听他娘的。 明明都出嫁了，却总是将娘家的事儿，揽到自己身上。 偏偏自己又没有那本事，又蠢又毒的。 林美霞不说话，林忠良继续开口，“你想要人家三百五十块彩礼，人家想要你城里户口，和生的孩子以后吃供应粮。 万一这三百五十块钱，都是借来的，你一嫁过去，就背了三百五十块的债，不等于你自己娶自己，最后还要赔掉自己的幸福吗？” 说到最后，林忠良的态度已经软了下来。 他在劝林美霞，句句都是肺腑之言，绝无虚假。 但林美霞怎么会这么认为，她依旧觉得这个三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的事情，你可没资格管！人是娘托人找的，靠谱！媒婆说了，他之前打老婆，是因为人家长得不好看，像我长得这么好看，是男人都不愿意打我的。” 林忠良：“？？？” “媒婆还说了，那男人已经改好了，不仅戒了酒，现在也不打老婆了。” 林忠良：“？？？” “林美霞，你脑子没坑吧？你长得好，人家就不打你了？媒婆说啥，你就信了？那男人现在是没老婆了，当然打不着，你要是嫁过去，你就是挨打的那个！ 别说我这做三哥的没提醒你，你难道还不明白，为啥娘非要让你离婚，连孩子都不让你要？她就是想钱想疯了。你把自己推到火坑里，钱是你得了吗？是咱娘！” 林忠良就差就道理掰碎了，喂进林美霞嘴里。 林美霞捂着自己的耳朵，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气的林忠良差点吐血。 不仅如此，林美霞还指责林忠良，“林老三，娘将你养大，你不报答她，你还想挑拨我和娘的关系，让我和娘之间生出嫌隙。这世上，咋会有你这么坏的人？早知道，娘当初生了你，就该马上将你扔到河里淹死！” 林忠良：“好，好，你个死丫头，还和从前一样，老子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妹妹，老子管你死活！你嫁吧，爱嫁谁嫁谁，以后你别厚着脸皮去找王大壮，让人家再娶你。” 林美霞气的拿起地上的脏衣服就往林忠良身上砸。 林忠良跑的比兔子还快。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不管了。 以后被人打死了，他也只当没有这个妹妹。 林忠良一出老林家的门，大伙儿又围了上来。 “忠良，咋回事儿，我听见你和美霞在吵架？” “是啊，咋还吵起来了？” 林忠良听了那么多大院秘辛，自家那点破事儿，早都不算秘密了。 于是大方的共享了出来。 “我妹被我娘给骗惨了，老太太被人骗了一万块，日子过的大不如从前，就想着卖了闺女拿点彩礼，改善自己的日子，哪知道我这妹妹这么蠢，不仅将婚给离了，还打算再嫁了。” 一群吃瓜群众：“……” 林忠良留在原地叹了半天的气，将林老太本就不好的名声又败了一次，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林美霞出来清洗衣服的时候，就发现大院里但凡能瞧见的，都对着她指指点点。 眼神要多瞧不上林美霞，就有多瞧不上林美霞。 还有个彪悍的，故意和林美霞抢水，林美霞想和人家吵架，人家一句话，“你户口又不在咱们这儿，按人头收水费，收你的份儿了吗？” 按说这话无理且霸道。 但人家就是要说。 “你有这么好的三哥不知道珍惜，非要听你娘的话，你这样的，可真丢我们女人的脸！” “就是，以后被人打的时候，可别回来找我们帮忙。远亲不如近邻，大杂院谁家这话都管用，就你们不行！” 林美霞脸皮再厚，也被说的气的扔下木盆直接冲到了屋里。 林美霞哭唧唧去找林老太。 但还是被林老太一通忽悠。 “这女人不嫁人，活着干嘛？老四，你听娘的，他们越是不让你嫁，你越要嫁，嫁了过上好日子，气死他们！” “娘说的对，我嫁！” 第363章 一张存折 公安局那边，差不多花了一天的时间，将所有的大黄鱼都给敲了出来。 一共三百八十三块，按照一千二一块来算，最少值四十五万九千多。 在平均工资一个月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一定是一笔巨款。 徐队长笑得都合不拢嘴了，赶紧拿了纸，打算写报告，他得将事情的经过包装之后，再叙述。 之前将所有的功劳都放在了林忠良身上，现在要是再放，肯定说不过去。 所以只能让年纪轻轻地小姑娘承受这个荣誉啦。 徐队长从来没有这么文思泉涌过，手上的钢笔不停歇的动着，很快写完了两页材料纸。 写完，他又通读了一遍，特别满意的让赵复生送去给公安局局长宋局长送过去。 宋局长这边等了一天，终于等到黄金的统计数目，高兴的大腿都快敲断了。 直接跑来找徐队长。 “小徐啊，你那报告我看完了，那金条真有那么多？” 徐队长一脸自豪，“那是当然！不过最重要的是，这笔钱原本是特务用来活动，坑害我们老百姓的。这笔钱来的好，来的妙！” 宋局长笑得见牙不见眼。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儿，“之前那个市民一等功是这个叫林七七的小姑娘的亲爹？” 徐队长点头，“是啊，一家子都很厉害！老子干特务，小的就掏特务老窝。” 宋局长一脸欣喜，但马上又故作严肃的问，“背景没啥问题吧？” “完全没有！”徐队长知道宋局长的意思，是怕林忠良一家子是那边的人，自导自演来着。 所以他又继续开口，“那小丫头和周远山现在在处对象。” 宋局长虎躯一震。 忙开口，“看来姓周的那小子眼光不错。小徐啊，你不是总说公安局缺人吗？那老林家，除了那个还在读书的丫头，有没有男孩子？要是素质不错，就破格招到公安局来。一家子，总不会只聪明那两个的。” 徐队长立刻想到了林青书。 那小子瞅着一股子书卷气，但身上有股子难以掩盖的气势。 要说招来公安局也不是不行。 但还是得问问人家的意见。 “局长，我听说那家人，就闺女念书念的多，现在念到高一了，儿子好像只念了初中。” “初中就初中吧，以后有进修的机会，安排过去就行。” “我没记错的话，他家是两个儿子，老大目前还没工作，老二在铁路局跟火车，是正式职工！” 宋局长：“铁路局不错啊，幸好还有一个，你有时间去打听打听！” 得了这个命令，徐队长一脸严肃的向宋局长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这不，一下班就去直接上门了。 同样是差不多时间到家的林七七，听闻这个消息，直接惊掉了下巴。 她大哥，去公安局？ 这……这剧情是不是歪的有点厉害了？ 她大哥可是黑市大佬，如果他去了公安局，林七七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但还是保证会和大哥说这事儿。 林青书一回来，林七七就将人拉到自己房间，说起徐队长来过的事。 当林青书得知徐队长要招他进公安局的时候，一向沉稳如林青书，脸色也僵住了，好半天没恢复。 林七七则掰着手指，细数她大哥去的好处，“大哥，你这么聪明，要是去公安局，肯定是一条好路，转正应该不是什么难题。相当于改邪归正？” 神特么改邪归正，林青书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不去！”林青书开口。 “大哥，你再考虑一下啊，现在工作很难找的。徐队长还说了，这是他们局长亲自拍的板，换成别人，得大学生呢！” 林青书：“不去！” “小六哥后天就去国营饭店做学徒了，你要不干脆将黑市生意给停了？”这话，林七七说的特别小声。 但林青书还是不同意。 进公安局意味着彻底的和过去告别，说不定，从今往后，他就要留在新玉市。 林青书的目标不在此。 更何况，他也不喜欢被人束缚的感觉。 林七七深知自己劝不动林青书。 也只能作罢。 她相信，只要不出现上一世的事情，她大哥依旧是她大哥。 只要熬到经济腾飞，她大哥肯定也能做一番事业。 林七七：“大哥，我支持你的决定！另外，你得帮我干活儿啦。” 昨夜林青书没回来，林七七自己累死累活。 空间里养的动物越多，越是吵闹，叽叽喳喳的，没点忍耐力，还真干不了那么些活儿。 林青书被林七七带到空间之后，任劳任怨的干着活儿。 一直到晚饭时间，都没有出来。 林七七在外面做了晚饭，让亲爹和二哥吃了饭，又送了两份给周远山和章教授。 大哥那份，倒也不急，反正他出来，应该都是晚上十一点左右的事情了。 章教授和周远山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见到林七七，他一脸的喜色。 只是欢喜过后，又有些失落。 “我这老头子和你也没有相处多久，如今我马上就要走了，下回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章教授说话的语气，颇有种此生一别，再也难见的意味。 林七七清楚他这趟是去干嘛的。 他身上担负的重担，不是她能够望其项背的。 “王大爷，我相信，我们还能见面的。”林七七语气中带了几分坚定。 章教授笑了笑，想到什么一样，开口，“是的，还有机会！等你和周小子结婚，我肯定参加。” 一句话，说的林七七红了脸。 周远山站在旁边，脸上笑容浅浅。 也是在这时候，章教授递给林七七一个小木盒。 林七七诧异的看向章教授。 “看看喜不喜欢。” 林七七打开小木盒，一块红色丝绒的布，包着一样东西，她一打开，是一支钢笔，还是派克牌。 “王大爷……” “送你了，以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林七七：“谢谢，我会努力的！” “时间不早了，你和周小子出去转转，抓住这为数不多的机会啊！” 其实没有章教授这番话，林七七也是要和周远山单独相处的。 明明还没开始分别，这会儿就有种初尝离别滋味的感觉了。 林七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怕自己多看周远山几眼，就舍不得了。 周远山突然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存折，递到林七七面前，“七七，这里有五千块，是我这些年存款的一部分。你拿着她上学，用，怎么都行，算是我求的一个承诺。不管我们分开多远，我都希望，你心里会一直有我。” 周远山深知，嘴上的承诺，是最不靠谱的。 只有实打实的付出，才能真正让七七看到他的决心。 林七七不接存折，“我不能拿你的钱，我爹有工作，我二哥也有工作，我娘也是，他们的钱，足够送我上大学。” 周远山将存折放到她手心，“他们的是他们的，我的是我的，不一样。” “可……” “七七，我们之间马上要分开这么久，你就当给我一颗定心丸行吗？”周远山一脸郑重的开口。 如果面前的人，是一个条件很差的人，林七七会觉得这人的行为是为了绑住自己。 但如果是周远山。 林七七觉得她没有优秀到那个程度。 存折她拿了，但她肯定不会用这笔钱。 如果他们最终能走到一起，到那时，她会毫不犹豫的花这笔钱。 花自己男人的钱不丢脸！ …… 周远山出发前一天晚上，林七七在空间里准备东西。 自己做的泡菜，烙的梅干菜饼，现蒸的馒头，炸好的花生米，还有煮熟的鸡蛋。 天气热，能带的东西，大概就只有这些了。 这些东西光是准备，林七七就花了三个多小时。 她准备了多久，林青书就在空间里干了多久的活儿。 等他忙完，空间厨房的桌子上，堆满了东西。 林青书大概是有些眼热妹妹对周远山这么好的，他开口，“天气这么热，你准备这么多，能吃完吗？” “能吃多少算多少吧！改明儿照着这个标准，让小六哥也做一堆好吃的，我做的还是比不上他的水平。” 林七七将做好的饼子给林青书吃，林青书吃了几口，柔声道：“也没比陈小六的差多少。” 林七七笑嘻嘻，“那就多谢大哥夸奖了！” 林青书：“你真不打算明天送那小子了？不是周末休息日吗？” 第364章 精心布置的房间 “不去了，都已经道过别了，总黏糊糊的也不好。”林七七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林青书点点头，“这样也好，不如东西也让我送过去吧！” 林七七：“好！” 隔天一早，林青书拿着一个大包袱去找周远山和章教授。 他直接将东西递给周远山，板着脸道：“我妹妹一早上起来做的，你们带着路上吃。” 林青书是故意的，他故意说东西是妹妹一大早起来做的，就是让眼前这小子心疼。 周远山接过包袱，道了声谢，“劳烦七七费心了。” 章教授也接过话茬，“这么多东西，难为她一大早上起来了。” 林青书：“我妹妹确实辛苦！” “对了，林……同志，我和章教授搬走之后，这房子你们就可以搬进来住了。后院我给七七留的一间房，里头放了些东西，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总之，劳烦林同志你多照顾七七了。” 周远山告知林青书他们可以搬家的事，态度诚恳也友善，林青书也不好再继续板着脸。 一句他知道了，周远山和章教授两个各自拿上自己的东西。 门口有一辆军用卡车来接两人。 车子启动的动静很大，周远山的目光，落在林七七他们现在住的院子里。 原以为自己是要失望的，却见林七七穿着碎花裙，绑了两个麻花辫，视线对视的那一刻，林七七拼命冲他挥手。 这一次的分开，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再见做准备。 周远山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 卡车彻底没了踪迹的时候，林七七眼眶红了。 眼泪差一点就出来了。 结果这时候林忠良抱着包袱出来了，“搬家咯，咱们总算是能搬家咯！” 林七七：“……” “爹，你能不能别这么没心没肺的？”林七七忍不住抱怨。 林忠良仰着头，“小丫头，你爹我这不叫没心没肺，我这叫顺其自然。那小子要是回来找你，或者中间这几年，你们俩感情不变，今天的分别算啥？ 可那小子要是和你从此断了联系，你说你何必为了他掉金豆豆？你啊，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林七七又气又想笑。 “大学被你说的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去考？”林七七有心为难他。 “我有这能力还在这儿做啥？再说我这不是在努力嘛！那个什么学习班，马上就要开课了，赵队长名儿都给我报上了。哦，对了，公安局好像还有个表彰大会，就下个月，我还要参加呢。” 林忠良说起自己的事儿，脸上得意之色掩饰都掩饰不住。 林七七：“是是是，你厉害！不说了，我也要回去收拾东西了。” 各自回房间收拾东西，反正两家离的也近。 不到半小时，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林七七的东西是林青书和林青云帮着搬的，主要还是书多，衣服类比起之前算过得去，但也只是过得去。 林青书直接带着林七七去后院，找到周远山说的那间房。 一进房间，大伙儿惊讶的发现，林七七床上是铺着床单和被褥的，一顶白色的蚊帐从房梁悬挂而下，床上放着一对橘色的毛毯，一对儿枕头。 靠窗的地方，则放着的一张大书桌，书桌上放着一个台灯，一台电风扇，一张实木的靠椅放在书桌里。 可以想象，如果是林七七坐在那儿，既可以有台灯看书，又能吹着电风扇。 快到七月了，天气确实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 一到晚上，都能碰到路上拿着蒲扇的大爷和大娘。 除了书桌，房间里还有一面书柜，书柜里面摆满了书。 再就是两顶崭新的大立柜，是用来放衣服的。 这些东西可能数着就能很快说完，可要凑齐这些东西，并不容易。 此时此刻，就是林青书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周远山这布置，确确实实是用了心的。 “这东西是之前家里就有的吗？”林青云突然问了一句。 林青书：“应该不是，大衣柜是新的，那书桌是旧物件儿，但保存的挺好。蚊帐什么的，不都是新的吗？” 林青云点点头，“这么说，那姓周的，倒也不错。” 林青书：“……” “七七，你东西我们先给你放这里，你自己看看想怎么摆放。”林青书道。 “好！” 待到二人离开，林七七上前打开大衣柜，原是想通通风，却发现里头竟然摆放了衣服。 都是崭新的女士衣服，夏季的裙子，秋季的长衫，就连冬季的棉袄也有两件，加起来差不多有十来套。 但最显眼的，还是那件叠放好的军大衣。 林七七看看大衣柜，又看看房间里的布置，说不感动是假的。 周远山一直都是行动派，这些他从未和自己提及过，但就是做了。 林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好。 林青云原本是兴冲冲的去自己房间，结果发现好像就真的只有妹妹有这份特殊待遇。 好在，堂屋里还放着一台电风扇，意味着他们家目前有两台电风扇。 除了妹妹单独有的一台，他们也共有一台。 比起之前，已经很好了。 将所有的东西都归置好，属于自家的锅碗瓢盆送去厨房，时间也不过才早上十点。 林七七正要去厨房做早饭，就听见院外传来声音。 “大嫂，肯定是这儿，咱们赶紧的。” 是冯巧的声音。 林七七赶紧跑到院子里，不仅见到了冯巧，还见到了林忠武，香丫和晨晨。 “哇，香丫……”林七七忍不住出声。 小胖丫直接冲了上来，“七七姐姐。” 两人来了个熊抱，林七七直接抱起香丫，在她脸上吧唧一口。 香丫脸瞬间红成了猴屁股，她捂着脸，头往林七七怀里埋。 她越是这样，林七七越是欢喜。 逗了香丫，林七七赶紧和于秀秀，林忠武打了招呼。 “大伯，大伯母。” “还有晨晨！” 林晨小大人一样挺着胸脯，冲林七七开口，“七七姐姐，恭喜你们乔迁新居，晨晨来给你们送祝福啦~” 第365章 乔迁新居 “谢谢晨晨。你们快些进去，我正好打算做午饭。”林七七笑得合不拢嘴，手里还是不愿意放下香丫。 外头的动静这么大，林忠良赶紧走了出来。 在见到大哥林忠武的那一刻，他腿一软，直接一个滑跪，“哎呦，我去~” 他刚要挣扎着爬起来，眼前多了一道黑影，林忠武伸出手，“三弟，虽然咱们这么久不见，你也不用给我来这么大一个礼啊，我可受不起。” 林忠良盯着林忠武，瞅着笑呵呵的人，他突然觉得大哥变了。 变得幽默了，还会说笑话了。 从前的林忠武可是不苟言笑的。 他们三兄弟，二哥是个闷葫芦，话不多，也不喜欢笑，总是唯唯诺诺的。 大哥上过战场，身上有股子其他人没有的血性。 从前可是板着脸的。 林忠武见他还盯着自己，继续开口，“三弟，你是想看看大哥在乡下种地，多了多少道皱纹？还是皮肤晒黑了多少？又或者，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林忠良终于是回过神来了。 嗷嗷叫的上前抱住林忠武。 以前两兄弟关系好不好，另说。 现在反正就是亲兄弟，还是关系贼好那种。 “大哥，可算是见到你了。” “呜呜呜，大哥，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好听的话，林忠良是张口就来。 林忠武笑眯眯，“说说看，你有多想。” 林忠良：“……”开个玩笑，这咋还来真的？ 不过就算是真的，也难不倒林忠良。 “呜呜，下雨的时候，怕你淋到雨，出太阳的时候，怕你晒到，还有……”林忠良越说，味儿越不对。 林忠武真怕他下一秒就说怕自己吃饭噎死，喝水呛死。 真要这样，成诅咒了。 “停停停，三弟，你别说了，我听得瘆得慌！” 林忠良直接勾上林忠武的脖子，哥俩好的开口，“那不说了，大哥，屋里去坐。” 林七七看向于秀秀，“大伯母，进屋去。” 众人进了屋，冯巧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家，从外头看，就挺大的。 进来了之后，觉得更好。 她拉着于秀秀陪自己到处看看。 林七七还是抱着香丫不撒手。 等林青书和林青云两个从各自的房间出来，林七七赶紧一手拉晨晨，一手抱香丫，走到他们面前。 林青云手上还提着林七七送的那只鹦鹉。 鹦鹉见到两个小孩儿，嘴里开始喊，“欢迎，欢迎，欢迎，欢迎！” 会说话的鹦鹉，就是成年人都忍不住想要逗一逗，更别说孩子。 香丫和晨晨两个激动地要伸手去摸。 林青云提着鸟笼蹲下身。 林七七放下香丫。 两个小孩儿就围着鹦鹉开始逗弄。 晨晨直接喊鹦鹉：“鹦鹉，鹦鹉，你快喊我晨晨哥。” 香丫则问，“鹦鹉，你是人吗？你为什么会说话呀？” 那天真的模样，谁看了不想摸一摸她的脸。 林青书已经见过这俩孩子了，林青云则是第一次见，包括大伯母。 林七七给他做完了介绍，林青云先是走到多年未见的林忠武身边打了招呼，“大伯。” 林忠武看着林青云，“你是青云。” 林青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是我，大伯你还记得我呢。” “怎么不记得，当初我回来，你才那么丁点儿，如今十几年过去了，你都这么大了。我听你妹妹说，你有工作了。” “嗯！” “工作如何？” “还挺好，这回就是放假，过段时间，就去上班了。” 林忠武点点头，“好！” 林青云又跑去和于秀秀打了招呼。 于秀秀温柔的冲他笑，顺嘴问起了林青云的感情问题。 林青云如实回答，“我还没找对象呢，主要是刚工作不久，对工作上的事情还不太熟悉。至于终身大事，还不着急，慢慢找，总要找个自己喜欢的。” 于秀秀看向林青云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和钦佩。 不管是什么年代，找对象能够注重喜欢二字，已是不易。 更何况林青云还这么年轻，想法就已经这么通透的不多。 伍翠英和于秀秀两个继续看房子。 从前院到后院，这个独栋院面积确实是大。 房屋登记的面积是二百七十平。 其实从外面看，就知道这屋子很大。 前后院都能种花、种菜，供一家子人吃菜了。 冯巧越看越是喜欢，就是离矿区太远。 “这地方好是好，就是离咱们工作的地方太远。不然咱妯娌两个，天天回来，住的也舒服。”冯巧叹了口气。 于秀秀如今对吃穿住这块儿，都是不在意的。 最好的，她见过。 也经历过。 如今，也不追求这些了。 要真有，那也是希望孩子们能过的好一些。 “走，我们去厨房和七七一起做饭去。”于秀秀开口。 冯巧最近跟着矿区食堂的大厨也算是学了两道新菜，虽然是大锅菜，但也急着展示一番。 她们俩到厨房，林七七碰巧刚将菜拿了出来。 除了一大早上林青云去买的豆腐，豆芽菜，韭菜这些，其他的，都是林七七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她又拎了只鸡出来，鸡蛋拿了二十个，鱼也捞了几条。 在空间里养过的鱼，比之前要肥美的多，且肉质更鲜嫩。 陈小六吃过一回，一直念念不忘，还在问林七七在哪个副食店买的，他也要买。 好在，也只提了一次，不然林七七还真不好解释。 多了两个人，干起活儿也快。 林七七负责洗菜，冯巧拎了鸡出去杀。 于秀秀则要负责杀鱼。 三个人同时忙起来，等陈小六拎着排骨来的时候，这边火都烧上了。 一见到他，林七七脸上一喜，“娘，大伯母，大厨来了，今儿大厨掌勺，我们就等着吃好吃的。” 林七七一句大厨，成功让陈小六红了脸。 “还不是大厨，我就是很小的学徒，还没上岗呢。”陈小六道。 “学徒？你是哪个国营饭店的？”冯巧问。 “第一国营饭店！”陈小六开口。 这话一出，冯巧直接一句，“我滴个乖乖，你咋这么厉害呢。这可是新玉市第一国营饭店，老出名了。” 第366章 程小雅 冯巧自从做了矿区食堂的采购，见的世面多了，认识的人自然也多了。 光是采购这块儿，也是有等级的。 国营饭店一般是排在第一位的，他们的采购，能够选最好的食材。 其次就是一些重点的学校。 再就是各大国营厂。 国营厂也分等级的，像煤矿，钢厂这种工人多，创造的收益大的国营厂供应也会优先，量大，像纺织厂这些，工人比较少的，供应也会相对少。 冯巧做采购这段时间，已经见过国营饭店的采购，其中以第一国营饭店的采购最有底气。 是以，对于陈小六在第一国营饭店做学徒，她才这么惊讶。 陈小六倒是红着脸不好意思。 不过仍旧在几人面前露了一手。 如此一来，冯巧和于秀秀两个愈发觉得他厉害，都等着他在第一国营饭店学成的那天。 饭菜做好，大伙儿端到桌上，满满一大桌。 那香味谁闻了不迷糊。 吃着饭，林忠良说起了自己昨天回了一趟老林家，结果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 香丫和晨晨倒是不懂老林家，但见大家都看着林忠良，两个小的赶紧将筷子放下，正襟危坐，等着三叔开口说话。 林忠良将林美霞离婚，又打算再嫁的事儿，告知众人。 说到老林家，冯巧庆幸，“幸亏咱们跑的快，这老太太连自己亲闺女都坑，咱们三房要是再跑慢一点，指不定遭殃的是谁呢。” “爹，我奶没打听你？”林七七问。 “打听我啥啊，都没瞧见我。再说我也不是去找她的。” 林七七点点头。 这样就好。 省的被蚂蟥吸上。 “咱们现在是从老林家脱离出来了，往后老林家的事儿，都和咱们没关系了！”林忠良做着总结。 大伙儿纷纷附和。 反正在这里的，除了香丫和晨晨也没有人喜欢林老太和林天宝。 只是突然间，林忠武问起了林七七的学习，她现在是高中生，主要学习，准备考大学。 林七七这几天已经很老实了，只等着这回期末考试考个好成绩出来。 倒是晨晨，大伙儿现在在研究，到底是让他现在就转到城里念书，还是九月。 晨晨现在是在念小学三年级。 之前是在村里小学念书，学校就两个老师，一个老师身兼两三门课。 一到农忙，就让孩子们早早回家干活儿，其他时间，也是各种各样的劳动课，是以，晨晨这几年小学，其实什么都学到。 还好，于秀秀念过书，她在家的时候，教读书识字，晨晨的学习，这才没落过进度。 “要不，还是九月开学再转吧，这个暑假，还能让他好好学两个月。”林忠武提议。 晨晨一天，脸垮了。 “爹，我要帮你干活儿的。” 晨晨可怜巴巴。 说是干活儿，其实就是想和那些小伙伴一起耍。 晨晨习惯了在田野间疯跑，如果天天要学习，他会疯掉的。 这群人里，大概只有同样身为学生的林七七能和晨晨共情。 林七七道：“晨晨你不如好好学习一个月，如果大伯母觉得你学好了，你就回去帮大伯干活儿怎么样？” 晨晨连连点头。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学习嘛，学好了，还拘者孩子干嘛？ 孩子要是没学好，那一个月不也等于没有。 所以，还是看孩子的本事。 没了负担，晨晨是吃嘛嘛香。 饭后，林七七要带于秀秀和冯巧，还有两个小孩儿出去逛街。 他们现在住在市中心，离百货商店近，但住的地方又不吵闹。 虽然这条街邻居也不算少，但大家似乎都是专注自己，林七七他们之前租住，就没有人上门打听。 今儿闹这么大动静搬家，同样没有邻居过来，倒也省了不少事。 只是提到要逛街的时候，于秀秀有些犹豫。 还是林七七拿了一块方巾给她，“大伯母，你要是担心，就将这块布捂着头，或者……你直接去抹点黄泥在脸上，衣服穿土气一点，我想应该没人认识你。” 于秀秀采纳了林七七的建议，挖了黄泥，抹在脸上。 又用炭描粗了自己的细煤，林七七将自己那套老太婆装借给她，现在别说是头巾了，她稍稍佝偻腰，想猜出她年纪还真不容易。 晨晨和香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娘，两个小孩儿睁着自己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一脸好奇。 “娘，你现在好丑啊。”晨晨笑的很大声。 香丫：“娘才不丑，娘只是画的很丑。” 说完，指着地上的木炭和黄泥。 林七七蹲下身，摸摸两个小孩儿的脑袋，“香丫，晨晨，我刚刚和你们娘亲打了个赌，她将自己画的丑丑的，你们不能在外面提到这件事，要面不改色的继续喊她娘，如果你们能做到，你娘就给你们买糖果。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就是我赢了，你们娘就只给我一个人买糖果了。” 话音刚落，两个小孩儿甜甜开口，“娘，你本来就长这样，你就是我们亲娘。” 于秀秀看了一眼林七七，两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放松的表情。 是了，大人能够保守秘密，小孩儿不能。 如果大街上，他们俩问起这个事儿，很有可能会引起注意，所以要先和他们打好招呼，未雨绸缪才是。 林七七带着几个人去百货商店，和一些日用品比起来，他们直接去了护肤品柜台。 林七七买了两盒百雀羚，两盒雪花膏送给大伯母和冯巧。 正要去看看卖布的柜台，林七七就见到了一个自己很久没见的人——程小雅。 林卿清被关起来了，林七七早就忘了这朵黑心莲。 但并不意味着程小雅的伤害值就降到了最低。 这个黑心莲可是有份害死她二哥的。 此时此刻，程小雅正和一个男同志站在一起，他们站的地方，是手表柜台。 程小雅和之前一样，很会打扮，大碎花裙，格子发箍，头发披散着，嘴唇应该是吐了红色的口红，看起来特别的红艳。 她身边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穿着打扮也不差。 第367章 出口恶气 只是两个人看起来并不亲密，反而有几分陌生感。 林七七估计这两个是来相亲的。 六十年代的相亲局，林七七在路上，在国营饭店，都看过好多回了。 很保守，也很拘谨。 别说是牵手了，就是靠近一点，都会红脸。 林七七看程小雅，她脸上倒是看不出害羞，就是目光一直盯着柜台里的手表看着。 林七七走近了，才听见程小雅说话，“这块梅花表就很不错，又不要票，只要九十五块三，我觉得挺好。” 那男同志听了程小雅的话，直接愣住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让人送手表的？ 沪上牌都只要六十，这梅花表比沪上牌还贵。 当然也不是这个原因，主要是刚见面，没有送这么贵礼物的道理，一般顶多就是买个几毛钱的点心，或者买根雪糕之类的。 除非订婚，订婚的话，家庭条件好，确实可以准备一块手表。 程小雅似乎没注意到男人的表情，依旧在夸那手表好看，如果戴在手上，会更好看之类的话。 她的这些小心思，不仅让林七七瞧见了，冯巧这个大嘴巴也瞧见了。 她立刻惊呼，“这小丫头谁啊，这么大脸，这还是头一回见吧，就让人买手表。不敢明示就暗示，人家要是不好意思送了，就损失上百块，到时候她还可以委屈巴巴的说一句不是自己想要的，是人家非要买的。人家要是没送，就说人家厚脸皮。啧啧啧，小小年纪，倒是心思多。” 林七七笑了。 虽然她娘这番话，很像npc，路人甲一样的角色才会说的。 但联想到书里程小雅做的那些破烂事儿，别说她娘骂几句，就算是拎着拳头上去干架，都是轻的。 程小雅已经知道冯巧是在说自己了，赶紧上前，“老太婆，你在说谁呢你？” 冯巧得意的回答，“谁在做那些事儿，就在说谁呗！” “你……你闭上你的臭嘴，我的事和你有关系吗？这么爱多管闲事，怎么不累死你？” 程小雅这番骂人的话，让冯巧知道自己是遇上硬茬了。 但无所谓，她这些年也不是吃素的。 “哟，你这黑心肝的都没死，我怎么会死。小丫头小小年纪，专门坑蒙拐骗，你是骗婚来的对吧？被我这热心市民拆穿了，你就恼羞成怒来骂我。小丫头，你姑奶奶好好教教你，你现在用的这招，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们村口王寡妇就用这招哄骗了无数男人。你猜最后怎么着？人家醒悟过来了，按着她打，你被打的时候，可别靠近你姑奶奶，万一牵连到你姑奶奶，你可赔不起！” 冯巧声音很大，一边说，一边冲着程小雅翻白眼，露出嫌弃的表情。 程小雅气的就要来扇冯巧的耳光。 冯巧也不躲，等到快扇上了，她直接往地上一躺，“哎哟喂，打人啦，要出人命啦……” 碰瓷儿，冯巧是专业的。 因着事情发生的太快，众人也没有反应过来，这巴掌到底是打上了，还是没打上。 但是因为冯巧的惨叫，大家都挺同情冯巧的。 接着，百货商店的管理员都来了。 冯巧指着程小雅，“她打我巴掌，哎哟我的脸啊……我这么好看一张脸要是被打烂了，我男人就不要我了，呜呜呜……小姑娘心肠歹毒啊……” 管理员看看地上的冯巧，再看看四周。 林七七站出来，“我刚刚看到这位女同志扇她了。” 至于扇到没扇到，就是另说。 涉及到打人，管路员问，“要不要报公安？” 程小雅这会儿脸已经成了猪肝色。 别说是送公安，就是这么多人看猴儿一样的表情，就让她受不了。 她想离开，但冯巧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能走，你打了我，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要我赔我钱，要么送公安。” 程小雅快疯了。 “你们快拦着她，她就是疯狗，你们瞧不见嘛！放开我，放开我——” 程小雅大喊大叫，就是挣脱不开。 百货商店管理员也拦住了程小雅。 说是要送她去公安局，让她去公安局解释。 林七七则适时地的来了一句，“这小丫头年纪小，自己肯定做不了主，得打她爹娘的电话，让她爹娘去公安局谈。” 程小雅的父母都是正式单位的职工。 如果让他们因为这种事去公安局，想必面子这东西是没有了的。 程小雅急的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狠狠砸在地上。 冯巧瞧见钱，赶紧撒手。 因为她之前拽的很紧，程小雅又挣扎的厉害，结果她一松手，程小雅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周围顿时一阵哄堂大笑。 程小雅从地上爬起来，满身狼狈的跑了。 冯巧捡起地上的十块钱，掸了掸灰尘，直接揣进了自己口袋里。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拿了钱，冯巧笑嘻嘻的催促林七七他们赶紧走。 一边又摸摸晨晨和香丫的脑袋，“晨晨，香丫，可别学你们三婶，我这可是流氓对流氓的法子，你们将来是要念书的，要和人家讲道理，知道吗？” 两个小孩儿齐齐出声，“知道！” “走，三婶给你们买大白兔去。” 周围的人听着冯巧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 林七七正要跟着冯巧一起离开，身后传来说话的声音。 “等一下……” 林七七也没指着是喊自己，结果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她一转身，就见到之前和程小雅站在一起的男人。 她猛地想起，自己还忘了这位。 这该不会是给程小雅出头的吧。 林七七刚握紧拳头，男同志就红着脸开口，“你……你好，我……我叫谢……谢轻。” 林七七：“……你好。” “那个，刚刚……刚刚谢谢你们。” 林七七：“不用客气。” 林七七没打算和这位路人甲扯上关系，但想到他的相亲对象是程小雅那个黑心莲，林七七还是好心提醒，“你那个相亲对象，不是省油的灯，能不见，就别见了吧！” 第368章 要存钱了 “好……好！”谢轻连连点头，脸上还一阵阵的后怕。 他和程小雅是家里长辈安排的相亲，本来约好是在公园见面。 但是一见面，程小雅就要来百货商店逛一逛。 谢轻倒是没那么小气，相个亲，连相亲对象来百货商店买点东西都舍不得，但他没想到，程小雅开口就要进口梅花表。 要不是刚刚他们帮自己，谢轻没准就掏钱买那块梅花表了。 如今，谢轻也算是幸运的逃过一劫。 自然，对自己的恩人抱有很大的感激。 “那个同志，我……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谢轻问。 林七七看都没看谢轻，直接冲冯巧道：“娘，人家问你名字呢。” 谢轻的脸，瞬间红成了猴屁股。 冯巧凑上来，笑嘻嘻的，“小伙子，你要问我名字啊？咋滴，还想报答我？” 谢轻：“我……我……” 冯巧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又不是坏人，你紧张啥，咋说话还结巴了？” 冯巧是直性子，有啥说啥。 谢轻大概是有些害羞的，脸比之前更红了。 “娘，差不多行了，你不逛街了？”林七七走远了，才冲身后喊了一句。 冯巧屁颠屁颠的赶紧跟了上去。 至于问名字的谢轻，冯巧给忘了。 真要感谢，来点实际的就行了。 比如买点吃的，送点钱啊，那什么口头感谢就算了。 她冯巧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几个人转到卖布的柜台，新玉市的百货商店到底还是比省城差了一个档次，自从见过省城第一百货公司的繁华之后，林七七对新玉市的百货商店就没什么兴趣了。 于秀秀倒是喜欢的紧，她很少出来逛街。 就算有，也只是在公社的供销社或者代销点。 那里的东西，除了一些生活用品，像布料这些，都是上面一级一级淘汰下来的。 颜色土不土，新不新的，怎么都不好看。 于秀秀宁愿让男人去别人家里买点自己织的土布，或者棉麻布之类的。 做工比不上大机器生产的，但也比公社供销社强。 这会儿，于秀秀拿着一块红格子布在看着，时不时的还会看看身边的香丫，看样子是想给香丫做衣服。 林七七：“给香丫拿一身做裙子吧，这天会越来越热，穿裙子好看。” 于秀秀点点头。 “麻烦给我量三尺布。”于秀秀开口。 “麻烦要六尺！剩下的，给香丫做个背带裤。”林七七说着，从口袋里拿了两张布票出来，五尺的一尺，加起来是六尺。 于秀秀赶紧按着林七七的手臂，“别，七七，这布票你留着自己买布，我这儿有。” 于秀秀找人换了三尺布，够给香丫做一件裙子了。 林七七：“大伯母，我这布票不花也过期了，我最近没有要买布做衣服的打算。你手上那三尺布票，留着也是留着，不如给晨晨做一条短裤，估计还有剩下的。” 三尺布票，不够给林晨做衣服的，但做四角短裤外穿是可以的。 于秀秀还想说什么，林七七已经远远的站到一边了。 她没有给于秀秀付买布的钱，因为她知道大伯母不会要。 于秀秀最终还是采纳了林七七的建议，布拿到手上的那一刻，两个小孩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可是六十年代啊，不年不节的，寻常人家根本不会买布做新衣服。 香丫和晨晨虽然年纪小，但完全了解新衣服意味着什么。 抱着属于各自的布，都有些爱不释手了。 剩下的，也没有什么好逛的了，主要是手上没有布票。 没有布票，再看也买不了。 但是可以看看不要票的，成衣，高价糖果和点心。 冯巧从程小雅那儿弄来的十块钱，在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发挥了作用。 她大手一挥，买了半斤高价糕点，半斤大白兔，花了五块钱，自己藏了五块钱私房钱。 林七七吃着奶糖的时候，冯巧还小声说，“可别告诉你爹啊，这五块钱我有用处呢。” 林七七笑了，“你们俩的工资不是分开的吗？你还怕我爹知道你藏私房钱？工资不随便花？” “哪有分开，我和你爹商量好了，工资每个月每个人拿出二十五存着呢，还得每个月每个人拿九块钱出来负责每个月的生活，到时候存折写你的名字。” 林七七还不知道这事儿。 突然从她娘嘴里说出来，还有几分滑稽。 这两个滑头，肯将自己的工资放她那儿？ “娘，你没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你大哥和二哥都十九了，要不了几年就要找对象了，房子咱们家肯定是够住的，但得给人家准备彩礼啊，就算不要彩礼，不得买些东西？床，大衣柜，这些不得让男方准备？ 还有，还有，你不是要考大学吗？上大学就算不花钱，你不要出去逛街，买东西？万一你一毛不拔，你同学瞧不起你咋办？” 林七七还是第一次见冯巧这么认真。 这一刻她真的没从冯巧身上看到丝毫的狡诈和不负责任。 当然，从工资来说，除掉二十五和九块，一个月就是三十四块钱不属于自己，那每个月就只剩下两块五毛钱花，确实得攒些私房钱才行。 林七七没由来的，有些心疼这个娘。 然后，她‘不小心’透露给冯巧，“娘，我爹工资不是三十六块半。” “啥？你爹才转正啊，不应该和我一样吗？” 林七七摇头，“不是哦，我爹立的那个功，好像每个月工资比一般人高百分之五，还是百分之十来着。” 如果是百分之五，那每个月多一块八毛多。 如果是百分之十，那每个月就是三块六毛。 这么一算，她爹极有可能每个月零花钱比她娘多，也会比她娘更潇洒。 冯巧闻言，直接炸了毛，“好你个林老三，还敢不说实话，等我回去，我非要问个清楚不可！” 林七七：“去问，去问。不过娘，你们也别太苛待自己，该花的还是要花。” 林七七其实挺想说，她大哥结婚不缺钱。 二哥靠自己也没问题。 第369章 提前体验高考 但她肯定不能说啊。 难得父母肯卷，总比在家啃小、强。 说不定她爹娘卷着，卷着，事业又有了新高度。 可能是林七七之前说的话刺激到了冯巧，她这会儿急着回去。 并且在出门的时候，为了赔罪，还给俩小孩买了一分钱一个的老冰棍。 她自己，林七七和于秀秀也一人一个。 再苦不能苦自己，孩子有的，她也要有。 林七七拉着他们又去了一下副食店，用供应本买了点海带，干虾米和豆腐。 转到肉摊子那儿，只有苍蝇在飞，剁肉的大师傅早就回去休息了。 买肉的心思歇了，想着家里的食材也还够吃，晚上这么对付着也行。 …… 周远山那边，他和章教授先是坐火车去省城，接着在省城停留了三天。 再之后，坐飞机去往大西北。 身为数学专家的章教授，这一次去，是和一群爱国科研人士去做大事的。 至于具体是什么大事，章教授也不清楚。 只知道，这一路保密程度很高。 就算是在火车上，周远山也是全程负责他的安全，再之后坐飞机，他也没有松懈过。 一到大西北，两人就被接走了。 以至于在不算长的一段时间里，林七七完全没有收到周远山的任何消息。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七月。 这个月就会有学生参加高考，林七七之前没报名，加上也才高一，所以只能等高考结束，看看学校会不会找参加高考的学生，一人默写一道题，从而弄到高考试卷。 如果有，她还能赶在去省城之前，做一下高考试卷，到时候对着正确答案，大概就能知道她现在的水平了。 七月除了高考，还有林七七的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个星期，也就是高考前几天，天气已经热的让人受不了了。 晚上还好，家里有周远山留下来的电风扇，再不济，她可以去空间。 空间夜里很凉爽，盖个薄被都行。 这就导致最热的那几天，林青书都跑来林七七这儿，让她将自己送到空间，除了干活儿，就是休息。 反正空间里有多的房间，两兄妹完全不影响。 倒是因为林青书出现的次数过多，且频繁，林七七被迫看了更多的书，写了更多的试卷。 高考那三天，林七七学校放假，刘征，李双双他们几个，邀请林七七去学校附近看高三的学长和学姐高考，说是之前没打算自己参加高考，也没有见过那个场面，想提前感受一下。 被林七七给拒绝了。 她现在天天躺在电风扇底下，除非有必要，她连屁股都挪动一下。 至于见识高考，她早都见识过了。 目前不感兴趣。 刘征、李双双和周明明他们仨去了，在南江中学外面待了一上午，因为不敢靠近学校，就这么在大太阳底下晒着，差点被烤熟。 不等高考学生考完第一堂课，三个人就结伴去了林七七家。 那会儿林七七刚从水井里捞出一个泡了一晚上的西瓜。 正打算切呢，屋外就有三个显眼包喊她的名字，林七七只能戴上草帽，穿上长袖，顶着烈日去开院门。 院门一开，三个人就像是一道风一样，狂奔到了林七七家的堂屋。 林七七家里这会儿就她一个人，不凑巧，家里人都有工作。 她这个放假的，是家里最最最自由的那个。 堂屋里，一台钻石牌电风扇正在吹着风。 一凑近，一股暖凉的风袭来，三个显眼包张着嘴，想让那股子风吹到肚子里，将他们身上的暑气全给吹走。 林七七是在他们后面进来的，一来就见到他们三个整齐的动作，一时间头疼的很。 她快速上前，将西瓜切了，一人分一大块。 “快吃！” 有西瓜，三人吃了总算是回了魂。 “七七，幸好你没去，我们都快晒死了。学校外面还有人守着，根本不让进。”刘征一边喘气，一边说。 周明明：“可不是，我们还说等到学长学姐们从考场出来。” 李双双：“我是等不了了，都快晒熟了。学校对面连一棵树都没有，你看看我头顶，是不是冒烟了？” 林七七爱莫能助，“早说了，让你们别去，现在可是最热的时候。” 对于一个六十年后的人，没有空调的日子，能叫日子吗？ 她有空间，有电风扇，都觉得热了，更何况他们毫无遮挡的在外面晒。 李双双指着自己的脸，“七七，你瞅瞅，我是不是晒黑了？” 黑没黑林七七不知道，反正是红了，跟煮熟了的虾子一样。 “我们呢？是不是也黑了？”周明明指着自己和刘征。 林七七看了一眼刘征，这小子天天跑步上下学，早就黑的跟炭一样了。 不过值得说的事儿，刘征现在估计也就一百七十来斤了。 成功又瘦了十几斤。 一白遮百丑，一胖毁所有，按照这个速度，刘征很快就会将自己的所有抢回来。 “吃西瓜，我去给你们弄点东西抹抹，这晒伤了皮肤，晚上该痒了。” 林七七记得院子里有芦荟来着，那玩意儿挤点汁液，能缓解晒伤，不过也还得经过特殊处理。 皮肤不好的，可能会过敏。 想了想，林七七顿住了脚步，“要不……你们用西瓜皮抹抹脸，效果应该差不多。” 反正都是舒缓阵痛嘛。 或者，她整点灵泉水，给他们洗脸？ 喝肯定是不行的，这灵泉水一喝，身体里的有毒物质就都会排出来，到时候一个两个，都会变成臭烘烘的。 没准还暴露了灵泉的事儿。 她还是得找个时间，带他们几个去乡下坭坑里转一转。 弄了一身泥，就算臭烘烘的，大概也不会注意。 林七七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她知道了，以后想让谁喝灵泉，要么将人骗到乡下，要么直接将人揣到粪坑里。 这样一来，怎么都想不到她做了一件好事。 林七七的建议，得到了刘征等三人的一致认同，吃完的西瓜，直接往脸上一抹，冰冰凉凉的感觉，瞬间袭来。 第370章 表彰大会 七月十七，也就是高三学生最后一天高考，徐队长来了一趟家里。 告诉林七七之前抓的那些人判决都下来了。 邝秀兰，秦铁章，谢言，他们三个是这些年特务活动的策划者和领导者，三个人都被判了死刑，很快就会被枪毙。 至于其他参与事情的，也都判了十五年到三年以上不等的刑罚。 情节轻一点的，判了劳动改造。 林卿清被判了两年的劳动改造，改造的地方和周远山说的一样，是疆区，且被分在一个农场。 等她见一次父母之后，这边就会安排人，将她送到疆区那边。 劳动改造和自愿去祖国边境去改造农村地区是不一样的（61年有下乡），劳动改造有人管着，自由受限。 短期内，林卿清想闹出什么幺蛾子，几乎是不可能。 林七七浅浅的松了口气。 总算，事情是彻底的告一段落了。 至于两年后林卿清回来的事儿，虽说谁也不知道，但在这个年代，接受过劳动改造的，想找个好工作，没那么容易了。 “哦，对了，老周离开也有快二十来天了，他和你联系了吗？” 徐队长突然提到周远山。 林七七摇头，“没，他现在应该挺忙的。” 徐队长点点头，看向林七七的目光中，又带了几分欣赏。 本来以为小姑娘年纪小，需要更多的关心和照顾，现在看来，也不是嘛。 是谁说的，年纪小得不懂事的，过来他保证不动手。 “七七，上回让你大哥考虑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他是真不打算进公安局了？我们局长前些天又问我了。” 林七七挠了挠头，“我大哥决定好了，不打算进公安局了。” “原因呢？他有没有说？你大哥不会怕胜任不了吧？没事的，有我在，保证能够让他成为一个好公安同志。” 徐队长以为林青书是怕麻烦。 林七七：“我大哥不是怕胜任不了，而是他兴趣不在这儿。” “啊？这可是带编制的正式工作，你大哥也不想要？”徐队长眨巴眨巴眼睛，就差将林青书是不是傻这种话挂嘴边了。 林七七：“我大哥以后要和我一起去首都，要是在这边有了正式工作，他可能就定下来了。” 林七七现在只能拿自己做挡箭牌。 徐队长叹了口气，“那行吧！” “徐队长，其实……我有个人，可以介绍给你，也是我们家的人，和我爹还是亲兄弟，又是退伍军人，就是年代大了一点点。” 林七七想将大伯也给介绍出去。 正式工作嘛，最起码每个月的供应粮不缺。 又不用像在乡下一样，种地拿工分。 “你是说林忠武同志？” 聪明如徐队长，直接猜出了林七七想法。 林七七点点头，“是啊，我大伯。说起来，这回你们能够破这个案子，我大伯也有很大的功劳呢。” 徐队长叹了口气，“不是我们不想啊，是你大伯不愿意。” “啥？我大伯不愿意？”林七七傻了眼。 这咋和她大哥一样，放着正式工作不要呢？ “是啊，你大伯说不想离开乡下，而且他这个民兵队长也没差到哪里去。平时大部分时间帮着公社训练民兵，也就农忙那几天搭把手。说起来，他才是拿两份工资的人。” 林七七：“！！！” 林忠武这些年帮着训练的民兵，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 经过他训练的民兵，一部分真的去当兵了，还有一部分留在保卫公社的安全。 大队那边，是给他按照每天满工分十个工分计算的。 公社那边，也会给他一些生活上的补助，过年过节的特别供应，再就是集中训练那几个月，也是有钱拿的，可能比不了城里职工，但比大多数村里种地的强。 林七七从徐队长的眼睛里，还真看到了羡慕。 其实林七七大概也猜到了大伯的考量。 当初他毅然决然舍弃自己的城里户口，去乡下安居，是为了和林老太彻底的断开联系。 在林老太心中，乡下人都是很穷的，用刀子都挖不出二两肉。 这也是这么些年，林老太没有去找过大伯的原因。 至于另外的考量，大概是因为大伯母的身份。 他在公社，已经做到民兵队长，在公社，在大队，已经能够说得上话了。 如果哪天大伯母的身份暴露，他也好做准备。 好过虽然在城里拿着工资和供应粮，但真出事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强。 既然如此，林七七自然是尊重外加祝福。 林七七笑呵呵，“徐队长，我大伯和大哥两个的事儿，劳烦你费心了！” 徐队长摆了摆手，“算不了什么，就是有些遗憾！”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在劝不动的情况下，只能尊重个人选择。 “哦，你爹有没有和你说，后天有个市里的表彰大会，你爹和你要参加？” 林七七记得上个月快月末的时候，他爹说过。 说是这个月的事儿，但具体哪天，她不清楚。 “我也要参加吗？”林七七忍不住问。 “当然！那批黄金可值四十五万多呢，咱们全公安局所有人的工资加起来，到死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多钱。你发现的，当然也得给你表彰。” “四……四十多万？”林七七下巴都快惊掉了。 那得多少块大黄鱼啊！ “嗯，三百多块大黄鱼，可不得这么老多钱。之前我们把功劳都算到你爹头上了，给你爹整了奖励，还给整了一套房，但这事儿和你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总不能又让他来领奖的。所以只能让你亲自去了。” 林七七：“那……那也行。只是，这事儿，能不能别宣传出去啊。” 林七七就是一个学生，这要是宣传出去，她不就成名人了吗？ 徐队长笑了，他突然想起周远山说的，小姑娘会害羞，原来是真的。 “放心，就算是宣传，也是内部给你宣传。至于你爹，我估计，他应该会出名。” 说到出名，林忠良肯定巴不得。 林七七倒是希望自己小透明一点。 反正麻烦别找上她就行。 第371章 该死的同情心 送徐队长离开的时候，林七七顺道问了安排二伯、二伯母和林卿清见面的事儿。 徐队长说就是今天。 他待会儿就去林忠文和伍翠英两人的单位说这事儿。 看他们是上午去看，还是下午。 除此之外，徐队长还问林七七去不去看。 林七七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去，我不去。” 她和林卿清又不熟。 见了只会干架。 “那行，我先去忙我的事儿了。” 徐队长离开后，林七七回了自己房间，房门一关，直接进空间看书去了。 林七七在空间看书看到十一点半，家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外加一只鹦鹉。 给鹦鹉喂了点粗粮，林七七去做饭去了。 …… 徐队长这边，很快见了林忠文。 打从上回林忠良在钢厂闹了一通，林忠文现在在钢厂的日子不好过。 全钢厂都知道他为了亲娘，苛刻闺女和媳妇。 他上下班，只要是周围有人，特别是那种年纪大些，或者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女同志，都会提醒他，别将所有钱的，都给家里老娘。 他媳妇儿给他生儿育女，陪他过苦日子也不容易。 别心里只有老娘，忘了媳妇。 林忠文一开始还解释，后面解释也不解释了，就低着头，随便身边的人怎么说。 可这样的弊端，就是林忠文被针对了。 本来活儿就不轻松，如今更是被调到了最累的车间。 徐队长去找林忠文，车间主任自然不会阻止，将人喊出来，只看见脏污，浑身都是汗，像是水泡过的人一样的林忠文。 “你就是林忠文？”徐队长还是先确认了一下身份。 徐队长一身警服，傻子都知道他是公安。 林忠文很少和公安打交道，这会儿只感觉腿软。 “是我，公安同志，我……” “你女儿是不是叫林卿清？”徐队长问。 “是……” “哦，你女儿犯了事儿你知道吧？”徐队长文。 “知、知道，公安局和我说了，是啥……” “是啥？”徐队长问。 “和……和特务勾……勾结，可是公安同志，我们家清清是很善良的人，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林忠文说着，就开始掉眼泪。 徐队长不耐烦的开口，“判决都下来了，你现在告诉我，她没做过？你是在说我们冤枉了她？” “不是，我……我……” 林忠文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行了，我是来通知你的，你女儿这几天就会被送到疆区一个农场进行为期两年的劳动改造。你们可以见她一面，在她离开之前，给她准备一些在那边能用上的东西。换洗衣服，蚊帐，盆等等。” 当听到闺女要被送去劳动改造的时候，林忠文差点昏了过去。 徐队长扶了他一把。 他突然想到了林忠良。 都是兄弟，怎么一个这么软弱，一个主意那么多？ 想到老林家的情况，徐队长没忍住，开口提醒，“你一个大男人，不要动不动的就晕倒，哭泣，这像什么样子？ 你得给你女儿做好榜样，可能有时候就是你们这些做父母的不作为，才让孩子走错了道。做父母的，得像大树一样，替儿女遮风挡雨，不然你们生她干嘛？ 什么事情都让她自己做决定，这才让她主意这么大！这回是劳动改造，下回是什么？直接坐牢吗？” 徐队长语气很不好。 如果从他第一眼见到林卿清开始，林卿清就老老实实的，不掺和那些事儿。 就算是被抓，可能压根不会判劳动改造。 说到底，还是自己主意太多，心又不纯良。 徐队长如今已经知道，被人骗了一万块的老太太，是林忠文和林忠良的亲娘。 林忠良分家出来之前，每个月的工资都是上交给林老太。 这么些年，靠着吸血儿女，这老太太攒了惊人的上万块。 但因为自己的见识，成功的将这一万块作没了。 如果一开始，这笔钱就用在子孙后代的教育上，何至于家里出一个犯罪分子。 林忠文被徐队长说的没了脸，头几乎都要埋进胸口了。 寻常人如果是这般，徐队长倒也没有什么。 但林忠文这般，他只会更觉得这人懦弱。 他都想上手，将林忠文的头扶正。 做人就得堂堂正正的，总低着头，算怎么一回事？ “你决定好，是今天什么时候见你女儿了吗？”徐队长问。 “今……今天？” “没错，我待会儿去找你爱人，你们俩一起去。” “中……中午行吗？我得上完班才行。”林忠文弱弱的开口问。 徐队长：“随便你。” 林忠文回车间干活儿去了，徐队长只觉得头疼。 去找伍翠英同样是要等到中午，徐队长只好随这两口子的。 中午他去公安局食堂吃了饭，路过门口，才看到在门口张望的两人。 瘦的跟杆子一样的一对男女鬼鬼祟祟的，进也不知道进来，就一个劲儿的在门口看着。 徐队长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走上前。 见到徐队长的那一刻，晒的满脸通红的林忠文和伍翠英两个，才面露喜色。 “同……同志……我们……” 徐队长点点头，“你们跟我来！” 徐队长领着人进公安局。 路上顺嘴问了一句，“你们来多久了？” “半……半小时。” “为什么不进来？” 两个人都不说话。 徐队长无奈，“那你们吃饭了吗？” 两个人还是摇头。 徐队长这辈子没有这么无语过，将两个人带到食堂，用饭票打了两份饭，捡着两个简单的菜打了送去给林忠文和伍翠英夫妇。 “吃吧！” 夫妻两个，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动。 “吃吧，饭买了，退不了，我已经吃了午饭了！” 就这样，两口子才放心的吃。 谁说这俩吃不了多少的，徐队长打的饭菜，是一点不剩的吃完了。 吃完了，蜡黄的脸色，瞧着都顺眼了些。 徐队长是真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你们俩不是城里户口吗？没有供应粮？” “你是在钢厂干活儿的，算重体力劳动者，一个月是三十八斤，还是四十斤？” “四……四十！” 第372章 探监 徐队长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忠文。 一个月四十斤粮食，能把自己饿成这样？ 不是他说，他家乡下亲戚来他这儿打秋风的，也没见谁是林忠文两口子这吃相。 当然，也没有人脸色差成这样。 面黄肌瘦，跟难民一样。 “你粮食呢？都哪儿去了？”徐队长问。 “给我娘和我弟弟了。”林忠文说。 徐队长奇怪，“你娘没户口？” “有……” “你娘有户口，那每个月有二十四斤粮食吧，你弟弟多大？他没户口吗？” 徐队长当然知道，林老太都有户口，那她儿子也绝对有户口。 但这事儿，必须让林忠文亲自说。 “有……有！” “还在念书？” “嗯！” “初中？初一？” “是……是！” 徐队长和林忠文一问一答，比起之前，徐队长态度好了不知道多少。 但仍旧是板着脸的。 “你每个月吃多少粮食？” “十……十几斤，不到十六。” 不知道为什么，林忠文在徐队长面前一句谎话也不敢说，他很怕徐队长。 他那眼神太恐怖了，跟刀子一样，和徐队长说话，林忠文的手都在发抖。 “那就是说，一天顶多半斤粮食。一个小孩儿半斤粮食吃着都不够，你一个干重体力劳动的，吃这些够？” 当然是不够的。 林忠文每天都在挨饿。 可是没有办法，他不将粮食交出来，他娘就要饿肚子了。 “我……”林忠文的手又开始发抖了。 “行了，别说了。”徐队长打断他要说的话。 林忠文不但没生气，反而松了口气。 事实上，他也说不出什么理由来。 “你呢？”徐队长看向伍翠英。 伍翠英胆子比林忠文更小，吓得头直接埋在胸前。 徐队长：“你们又没犯法，这么怕我干嘛？” “没……没……”林忠文摇头。 对上徐队长凌厉的目光，伍翠英差点哭出来，也是努力的摇着头。 是不是，徐队长还是很清楚的。 “你每个月多少粮食？你是在棉织厂，应该算轻体力劳动者，一个月应该有二十九斤粮食？” 徐队长虽然在问伍翠英，但语气却带了几分肯定。 伍翠英点点头，“二十九斤。” “自己吃多少？” “不到……不到十五斤。” 伍翠英的情况，比林忠文更严重。 她有时候一天都没有吃到半斤粮食，都晕倒好几回了。 徐队长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两个人，这两个简直是受气包。 太好欺负了。 “你，从这个月开始，下个月的粮食还有工资，你自己的可以上交给你娘，但你媳妇的，不用上交了。”徐队长看着林忠文。 林忠文急了，“同志，我不能……” “不能什么？将自己媳妇的工资和粮食上交给你娘，你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 这段时间，林忠文被很多人戳过脊梁骨。 但徐队长是第一个直接让他别碰媳妇东西的。 林忠文脸涨得通红。 一旁的伍翠英见男人这样，赶忙道：“我……我是他媳妇，我……” “你是他媳妇，不是他兄弟姐妹，没有赡养婆婆的义务，但你男人有。从这个月开始，抓好自己的粮食，下个月抓好自己的工资，你日子再难，难不到哪里去。 至于你男人，他有赡养义务，你让他独自赡养。” 徐队长一番话，让伍翠英和林忠文傻了眼。 特别是伍翠英，眼泪就这么挂在眼眶里，都不往外冒了。 林忠文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娘会闹的，如果我们不上交工资和粮食。” “那你们离婚！” 徐队长说完这句话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林忠文没说话，伍翠英也没有说话。 徐队长似笑非笑的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底，看吧，其实是有解决办法的，但有些人就是不用。 结果将自己弄得这么可怜兮兮的。 “同志，我……我们不离婚。”林忠文急着开口，说完又道：“我们不离婚的。” 伍翠英也跟着点头，“不离。” “不离就按我说的做，如果老太太问起来，就说是我说的，有什么，让她来公安局找我，我姓徐！” 林忠文憋了很久，大概是想说话的，可最终没说，他之死点点头，“好……” 徐队长：“是男人，自己说过的话，就要记住。如果不是你们太纵容那老太太，何至于闹到现在这一步。仅仅是你们俩一个月工资而已，就能让林卿清读完三年高中，她好好念高中，有时间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接触？” 虽说林卿清本身有问题。 但这对做父母的，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何谈保护女儿？ 但凡他们能在林卿清人生道路上，好好教育她，也不至于让她走上歧途。 差点酿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不对，已经有损失了。 只是没有直接指向她的证据而已。 林忠文此刻也是痛心的。 他不明白，他女儿怎么就和特务扯上关系了。 想到这里，林忠文满脸渴求，“同志……不，徐公安，能让我见见我女儿吗？” “徐公安……”伍翠英红了眼眶。 “本来就是带你们去的，你们做好准备，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想清楚，不要给别人造成麻烦。” 徐公安例行公事一般交代了几句，就带林忠文夫妇去看林卿清。 会见室内，林卿清穿着一身囚服，身后的墙壁上写着标语——只准老实改造，不准乱说乱动。 林忠文和伍翠英夫妇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进来，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们在会客室里见到了隔了两张桌子坐着的林卿清。 林卿清这段时间虽然没有自由，但一天三顿的吃，比从前在老林家好多了，她长了些肉，加上一直没有晒太阳，皮肤白了很多。 就是头发有些凌乱，大概是没怎么打理过的。 “清清——” 最先开口的是伍翠英，伍翠英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林卿清抬头看向两人，她张了张嘴，原本是想将两人赶出去的，可看到眼前的两人，还是没忍住，“爹，娘……” 第373章 跟踪 “爹，娘……”林卿清和林忠文两口子都想站起来，但马上就被身边的公安同志制止。 “林卿清，不准乱动，还有你们做家属的，克制自己的情绪。有什么话尽快说。” 林忠文两口子不敢动了。 林卿清泪眼婆娑的看着父母。 “爹娘，我……我就要去边疆了，你们以后好好照顾自己，等我两年，两年后我回来找你们。”林卿清呜咽着开口。 “闺女，是爹对不起你，是爹对不起你啊……”林忠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爹……”林卿清又要站起来，想阻止她爹，但这时候公安同志直接将她按在了座位上。 “都说了，你别动！有什么话，直接说。” 林卿清是不被允许和林忠文两口子有任何的肢体接触的。 “闺女，你需要什么东西，爹去给你准备。”林忠文擦了擦眼泪。 “爹，我……”林卿清想说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可她现在也没有钱，如果去了边疆，她将什么都没有。 “爹，我要衣服，换洗的衣服。另外，再给我弄两件棉袄，越暖和越好，如果可以的话，再给我弄一床被子。” 林卿清要的，都是必需品。 但对林忠文两口子来说，却是很难弄到的物资。 林卿清其实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有总比没有强。 “爹，还有件事儿，三叔他们呢？他们在哪儿？” 林忠文：“你三叔和三婶工作都没了，三叔扫大街去了，三婶子是帮人浆洗衣裳，现在……过的也挺惨的。” 林卿清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爹，你是不是被他们骗了？” 林忠文刚要回答，铁栅门外，徐队长拿着铁棍敲了敲铁栅门，意思是提醒林忠文注意说话。 林忠文：“没，闺女，是爹亲眼看到的。你三叔现在搬出去了，住的地方也没有。闺女，你放心在边疆好好改造，爹先去给你凑这些东西。” 林卿清还要说什么，屋外的徐队长冲两个公安同志使了眼色。 让他们带林卿清离开。 林卿清不肯走，她几乎是被抬着出去的，临走前，还大声喊，“爹，娘，如果可以的话，再给我准备一些钱，粮票……要全国的……” 屋外，徐队长听着林卿清的话，嘴角多了一丝冷笑。 去劳动改造的，还想着带着钱和粮票，这是打算做什么？ …… 林忠文两口子出来的时候，谁也不敢看徐队长。 仍旧低着头。 徐队长送他们离开公安局。 又敲打了一番，“记住我说过的话！” 林忠文和伍翠英两口子点点头，快速离开公安局。 二人走远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吓得！ 但是马上，就又站了起来，这会儿地上是真烫。 两口子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 “清清她爹，咱们怎么去帮清清凑这些东西啊，换洗的衣服，家里有几身，可都是夏秋季节的。清清不出门，娘从没给她做过棉衣。” 是了，大冬天的，林卿清只能穿着长衫或者背着被子。 林忠文：“我不是有一件单位发的棉衣吗？给清清拿着。” “不行啊，钢厂冬天那么冷，没有棉衣你会冻死的。要不……要不咱们再去想想办法？” 林忠文叹了口气，现在哪里还有给他们想办法的地方啊。 娘那儿别说被骗了钱，就算没被骗，也不会给他们钱的。 找钢厂借？ 林忠文在钢厂也干了十几年活儿了，上回还肯借钱给他的那些同事，现在都不愿意借了。 “我去棉织厂找同事借。”伍翠英开口。 “你那些同事，就算借，顶多借你几毛钱，加起来不超过五块，对清清用处不大。”林忠文又叹了口气。 “那咋办？衣服衣服弄不到，钱也借不到。被子可以让清清带她的走，没有棉衣是不行的。” 其实桶，牙刷，口杯这些也得买，清清手上没钱，到那边不见得有这么多票证。 “要不……要不我们找三弟想想办法？”伍翠英这会儿想到了林忠良一家。 “可是三弟他家自己都顾不上了，哪里还会管咱？我去找四妹借，四妹不是马上要再嫁，人家肯给三百五十块彩礼，这钱如果四妹肯暂时借给我们，我们就可以帮清清将东西都凑齐了。” 林忠良打算去看高价商品。 如果运气好，去百货商店可以买几十块一件的高价棉衣。 伍翠英欲言又止，她知道，想让林美霞借钱，几乎是不可能，更何况，那钱也不是林美霞的。 伍翠英偷听到，她娘打算嫁了林美霞，独吞彩礼钱。 然后让林美霞每个月继续交十块钱，外加十斤粮食。 这还只是林美霞生孩子之前的，如果生孩子之后，林美霞得上交二十斤粮食。 这些，伍翠英谁也没有说过，包括自己男人。 林美霞来的这几天，伍翠英的日子其实也没有好过。 林美霞帮林天宝和林老太干活儿，她自己的活儿，就交给伍翠英。 洗衣服，整理房间，还有做饭等等。 同样是非打即骂。 林美霞嫁人后，她日子或许会稍微好过一些。 “我们先回去干活儿，晚上我去找四妹借钱。”林忠文开口。 伍翠英没说话，她还是想再试一试。 …… 林七七和往常一样放学回家。 走到半路，她就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一开始，还不算明显，但当她加快脚步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愈发的强烈了。 可能是之前不太好的遭遇，林七七对于被人跟踪这事儿，是很担忧的。 她加快脚步，拐进了一条小路。 小路是她熟悉的，林七七在一个拐角的地方，偷偷从空间里拿了一把锤子。 伍翠英从林七七放学之后，就一直跟着她。 但是越跟越吃力，直到林七七拐进一条小路，她直接将人跟丢了。 伍翠英看着四周陌生的路，她咬了咬牙，随便选了一条追了出去。 结果追着追着，半个人影也没有看到。 倒是等她离开之后，林七七看着伍翠英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374章 市长签名 隔天上午的表彰大会，林七七提前请好假，换了身很寻常的衣服去参加。 也不知道是不是父女间的心灵感应，林忠良穿的也很普通，一身洗的发白的衣服，头顶戴着一个看不出颜色的帽子。 林忠良不是一个人参加的，他身边还跟着市环境卫生管处理陈处长和谢秘书。 这回的表彰大会据说很大，就连新玉市的市长都会出席。 这些是林七七从赵复生嘴里听到的。 表彰大会前面会先表彰这回立了功的公安同志，之后便是林忠良和林七七两个老百姓。 赵复生还一脸害羞的告诉林七七，他也有一个三等功的奖励。 “可惜周大哥不是这儿的人，不然还能领一份奖励呢。”赵复生自言自语的开口。 说完，他偷偷看了一眼林七七，发现林七七表情无异。 他又一脸八卦的问，“周大哥和你联系了吗？” 林七七摇头，“没！” 赵复生脸上立刻带了几分同情，“到周大哥这个级别的军人，很多秘密任务的。七七，你以后要有的辛苦了。” 林七七一愣，打量的看了几眼赵复生。 她看着赵复生，想着小说里对赵复生的描述，如今对他来说，是不是算是改变了命运？ 林七七：“谢谢啊，还有恭喜你！” 恭喜你重获新生，不再是小说里描述的，为了女主林卿清做工具的混蛋。 赵复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用客气。我这算啥，比我厉害的多了去了。” 很快，表彰大会开始了。 最开始，是宋局长对近期发生在新玉市的重大案件做总结。 这回抓住的特务，高达四十六人，其中十人是之前训练好，负责潜伏的。 另外的三十六人则是后续被他们几个发展的混混，地痞流氓，为钱帮以邝秀兰为首的特务分子做坏事。 宋局长不愧是宋局长，说话铿锵有力，将案情交代完，就开始表扬在这次抓捕行动中立了功的同志。 有公安同志，还有负责协助过这次抓捕行动的其他同志。 林七七很快就听到了自己和亲爹的名字。 林忠良身边一左一右坐着陈处长和谢秘书。 要不是这两个领导在，他高低得站起来欢呼，现在只能憋着再憋着。 陈处长满意的点了点头，冲身边瞧着正襟危坐，实际上坐立难安的林忠良开口，“很好。” 林忠良知道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但还是小声开口，“谢谢领导夸奖。” 这次表彰大会很隆重，林忠良之前就知道自己得了五百块的奖励，但这奖励真正发放是今天。 林七七得了二百块奖励，另外还有一块铜制的大黄鱼。 东西虽然比不上金的，但上面刻了新玉市公安局制。 算是纪念物吧。 林忠良得了五百块，差点哭出来。 等和市长握手的时候，他的手，直接黏在了市长手上。 市长要和下一个同志握手，他紧拽着人家，也不肯撒手。 嘴比脑子快，指着自己旧衣服的空白处，“孙市长，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孙市长，也有些愣住了。 “孙市长，我……我还是第一次见市长，我……我有些紧张。我叫林忠良，出生在解放前，以前条件不允许，识字不多，也没念过什么书。 要不是国家给一个机会，我连工作都没有。我之前是公厕管理员，负责扫厕所，管厕所粪便，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也能出现在这种场合。我就希望您给我写一句激励的话，签上您的名字，以后我只要看着这件衣服，就会想到您对我们的肯定和支持，我以后会更努力的帮助咱们老百姓，拜托您嘞。” 因为林忠良是一等功，林七七隔她还隔了挺远。 但这林七七是真没想到，她这爹现在就会玩儿这套了。 这不是攀关系是什么？ 她上一世看过一个新闻，有一个商人就靠着各种场合，和大人物合照，之后就将各种照片摆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明明只是一个正式到不能再正式，并且别人没办法拒绝的场合得到的照片，愣是被那人吹成了自己有关系，有靠山。 她爹不是打算拿这个当令箭吧？ 市长会给他签名吗？ 就在林七七还在好奇的时候，孙市长已经找人要了一支钢笔，在林忠良的衣服上写了一句话。 ——见义勇为，人民英雄。 落款自然是自己的名字。 孙市长笑得一脸真诚，“林同志，你很不错，如果不是你见义勇为，或许特务也没有那么容易被抓住。 职业不分贵贱，不管从事什么职业，都应该像你一样，在国家需要的时候，勇敢上前。” 林忠良看着衣服上写的字，连连道谢。 孙市长依次和剩下的人握手，但也再没出现林忠良这么厚脸皮的。 到林七七这儿，林七七自然也没有开口。 态度端正的结果孙市长给的奖励，短短的握了三秒钟的手，孙市长说了几句鼓励林七七的话，这场表彰大会，基本就和林七七没什么关系了。 林七七一直熬到表彰大会结束。 原以为她爹会跟着陈处长还有谢秘书离开，结果这个显眼包跑来找她了。 “七七，走，吃饭去，国营饭店！今儿爹请客。” 林七七：“……爹，你咋不跟陈处长还有谢秘书一起？你下回还有这么好的机会，见这两位大领导吗？” 林忠良在市清洁队，陈处长是他的最大上司。 谢秘书是近臣‘大太监’。 和这两位搞好关系，他工作不就稳了嘛？ “我说了啊，但谢秘书说今天不合适，说是改天，他通知我，让我叫上赵队长一起。” 林七七挑眉，“你和那个谢秘书关系很好？” “也没有，但是他人挺和善，什么话都好商量。” 林忠良自认为自己和谢秘书没有竞争关系。 他大字不识几个，谢秘书还是大学生。 要他说，谢秘书就算结交几个像他这样的手下怎么啦，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扔给他做，这样不好？ 第375章 一物降一物 林七七自然不知道亲爹嘴里那点小九九。 林忠良这会儿是得意的很。 嘴角翘起的弧度，都快压不住了。 他让林七七等他一会儿，他要去一趟厕所。 再出来，林忠良换了一件旧衣服，有市长签名的衣服，被他叠好了，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父女两个刚要离开，就见赵复生和徐队长。 请一个是请，请两个也是请。 林忠良果断上前，“徐队长，赵同志，我和闺女正打算去国营饭店吃饭，你们一起去不？” 徐队长看向身边的赵复生，“你有时间吗？” 赵复生点头，“有啊！” 于是四人一起吃饭就定下来了。 开会的地方离第一国营饭店近，他们去的还算早，队伍排的还不算长。 林七七问了各自的喜好，跑去点菜。 也算是她运气好，刚记好要点的菜，就被蔺叔叫住了。 “七七！” 林七七一扭头，就瞧见正要上二楼的蔺叔。 不需要表现的多惊讶，林七七喊了一声蔺叔，男人冲她点了点头，也没有说多余的话。 照样是排队点菜，付钱，但林七七的单子上，又给人为的加了三道菜。 一道红烧排骨，一道红烧鲫鱼，一道鸡杂酸汤。 原本林七七是点了四个菜，一道豆腐丸子，一道茄子豆角，一道肉沫粉丝，再就是蒸咸鱼。 这已经算是征求过几人意见后点的菜，所以菜上来的时候，几个人还是惊讶了一把。 特别是那红烧排骨，赵复生看的眼泪汪汪差点掉出来。 之前他来国营饭店吃饭，只要是跟着周远山，就有好吃的。 之前他还以为是常态，后来他自己来，连单独出肉票，炒盘菜都不行。 每回来都是素菜，素菜。 要不是国营饭店这边菜做的还可以，比家里舍得放油，他都不愿意来了。 今天这菜，他感觉又回到了周远山在的时候。 排骨满满一盘，那条鲫鱼个头也大，还有那汤，一看就是干货满满。 “吃饭，先吃饭！”赵复生道。 现在什么都不能阻止他吃饭的心思。 其他人想法也差不多。 林七七盯着菜看了几眼，想着之前遇见蔺叔，林七七估计是蔺叔的安排。 一顿饭，自然是吃的舒心。 吃饱后，人心情也跟着好了。 赵复生和徐队长还有事儿，就剩下林忠良父女两个。 他们也没有在国营饭店待太久，提着自己的东西去外面消食，给别人腾地方去了。 林忠良嘴里叼了根牙签，一边满足的摸自己的肚子，一边开口问，“闺女，你这顿花了多少钱？爹给你钱、” 林忠良现在有钱了，五百块呢。 够他花很久了。 林七七:“没花多少，这顿算我请。不过爹，那五百块，你不是答应我娘，要上交的吗？” 林忠良：“！！！！你咋知道？” 林七七摊了摊手，“这太阳底下，可没新鲜事儿，谁让你自己说梦话，告诉我娘你有钱，发财了的。” 说起这事儿，林忠良就懊恼。 他哪里晓得，自己睡着了，都嘴贱。 哎，为了哄好媳妇，他可是将这些钱都上交了，包括每个月增加百分之十工资的事儿。 林七七扭头看了一眼自家亲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说来说去，还是一物降一物。 他爹外头精明没用，回家照样被她娘碾压。 还好，她娘没出卖她，还找了个做梦说梦话这么离谱的理由。 “爹，谁教你找孙市长要签名的？你不怕孙市长不给你签，你下不来台啊？” 父女两个专门往有树荫的地方走，反正是消食，总要说说话，林七七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了。 林忠良看了一眼林七七，“闺女，我如果告诉你，我是临时想到的，你信不？” 林七七：“？？？” “我是真不知道咋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事儿，就在我和市长握手的时候。虽然我瞅见有人在拍照，但我听姓赵的那小子说，这些东西，可能不会外传。顶多就是拍几张局长和市长的照片做宣传。要是拍到我还好，要是没拍到我，谁知道我和市长握过手？ 现在不一样了，市长签名在我包里呢！以后谁要是不信，我就把衣服拿出来给他们看，谁敢说你爹撒谎？” 林忠良很聪明，但又是能让林七七放心的聪明。 还好，不是为了和市长攀关系干坏事儿。 “爹，我得回去上课了。有件事儿，我得和你说一下。” “啥事儿？” “就是我二伯母昨天下午跟踪我放学。”林七七说。 “不是，她有病啊，她跟踪你干啥？她没事儿干了？被开除了？”林忠良三连问。 林七七：“不清楚，但感觉和林卿清有关。” “啥？那死丫头不是被关起来了吗？还能作妖？” 林忠良最不喜欢的就是林卿清。 小丫头小小年纪，心狠手辣的很。 “她要被送去边疆做劳动改造的，我估计二伯得给她准备东西，我奶那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毛不拔，也许主意打到了我们身上。” 现下，三房除了林七七，其他人都是找不到的。 林七七要上学，临近期末，她更是没办法不去学校。 只能说，她这二伯母是有点东西的。 也不是完全没本事。 “他们还真有病啊，自己工资没有吗？但凡自己攒点钱，至于找这个，求那个吗？我是他们弟弟，又不是他们爹，还管他们那点破事儿，还是咋滴？” 林忠良现在可暴躁了。 上回林美霞那事儿，他就气的不轻。 反正老五男人已经和他结盟了，往后老五别说给娘钱和粮食，能来他娘那儿看一眼，都算是老五的本事。 他都碰了这么多回壁了，再去管他们那些破事儿，他大嘴巴抽自己。 林七七看着他爹骂。 骂吧，骂的越大声越好。 反正那些人该骂。 林忠良：“闺女，你等一会儿，你爹我去一趟单位，晚上早点去接你，我倒要看看，伍翠英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厚脸皮！” 林七七：“好啊，那就劳烦爹你费心了！” “自己闺女说啥劳烦，爹就要会会那个糟心的婆娘，一天天只会拿孩子下手！呸！” 第376章 警告 林忠良特意提前下班来接闺女。 不出意外的，在学校门口瞧见了鬼鬼祟祟的伍翠英。 林忠良立刻走上前，直接喊伍翠英，“二嫂，你干嘛呢？鬼鬼祟祟的，等我闺女放学？” 伍翠英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林忠良，一时间吓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三……三弟。” “我问你话呢，你是在来找七七的？昨天跟踪她的也是你？” 林忠良可没客气。 伍翠英红了脸，“我……我……” “那就是你了，你说你跟踪我闺女干嘛？你想把她吓死？我闺女胆子小，今天差点都不肯上学了。” 反正先把责任都推给伍翠英。 伍翠英拽着自己的手，似乎在下决心一般，她突然开口，“三弟，你手上有钱吗？能不能借点钱给我们？” 伍翠英没说‘我’，而是用‘我们’，自然是想让林忠良念着兄弟感情。 但林忠良直接跳了起来，态度坚决地开口，“二嫂，你在和我开玩笑？我哪儿来的钱借给你和二哥？你们工资比我高，我现在还是个无业游民呢，我上来哪儿给你弄钱去。” 伍翠英既然开了口，肯定是也是想到了的。 所以她直接说，“青云呢？他老早就出去了，不用给家里交钱，一个月是不是攒了钱？三弟，我就是应应急，清清她……她马上就要被送去劳动改造了，没钱可怎么办啊。” 林忠良听了这话，直接倒抽气。 娘希匹的，那死丫头之前还想要他的命，现在说要用钱，就来找他，当他是啥了？ 王八蛋吗？ “二嫂，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先别急。青云那小子铁了心和咱们一家断绝关系，我都好久没见到那小子了。 你说我人都见不到，我从哪儿弄钱去？”林忠良说完，还演技十足的叹了口气。 当着伍翠英的面骂，“那小子从前就是个混不吝的东西。养他我还不如养条狗呢。长这么大，一分钱都给我这个老子花过，不孝啊~” 林忠良越说越气。 一副林青云敢出现，他就敢抽他的架势。 本来以为，自己都这么豁得出去了，伍翠英总要见好就收吧？ 谁知道伍翠英突然来了一句，“三弟，你们一家的户口，找到接收地了吗？不如……你们还是搬回去吧，家里的房子，都还空着，你们回去，至少每个月供应粮能领到。” 林忠良的双眼，直视着伍翠英。 这一刻，林忠良觉得这个二嫂有些心黑啊。 这是要坑死他们一家啊。 他们好不容易从狼窝里出来，现在又想让他们回去。 没门！ “二嫂，我们家的户口已经找到接收地了，和你们一样，每个月都能领定额粮，至于你说的回去，我倒是想，可我现在没了工作，娘那儿能同意？她让我住那几间屋子，还不如将屋子都租出去。三个房间，一个月租金就算一块五，也有四块五了，够买不少东西了。” 林忠良现在到底不是在老林家。 所以也没和伍翠英撕破脸皮。 不过他回去之后，得告诉家里的孩子们，以后见着了他们的二伯母，有多远，走多远。 钱是从林忠良这儿借不到了。 伍翠英也不气馁。 又开口，“钱我不借了，衣服有吗？一件棉袄就行，七七和清清身材差不多，能不能……” “哎哟，我的二嫂，你可别说了，七七那丫头就一件棉袄，她这冬天还得上学呢，你这个做二伯母的，难道狠心看着她穿单衣短袖在教室里上课？” “我……我就是借用。” “借用？清丫头要劳动改造几年？” “两年！” “两年我闺女早都冻死了！娘的衣裳多，我记得她衣柜里，还有件貂，瞅着就挺合适清丫头的。二嫂，你也别总想着从我们身上刮肉了，咱们再肥，能肥的过娘？ 你和二哥为了闺女好，就去找娘想办法。” 伍翠英刚要说老太太不可能给。 谁知道，林忠良就像是她肚子里蛔虫一般，“你就趁着娘不注意的时候拿嘛，你看你，跟踪我家七七丫头，不跟踪的挺好的嘛！ 咋滴，只敢捡柿子捏？遇到娘这种硬茬，就不敢动手了？” 林忠良一句句话，都戳中了伍翠英的龌龊心思。 伍翠英红了脸，好半天才从嘴里蹦出一句话，“对……对不起！” 说完，伍翠英转身就要走。 身后，突然传来林忠良无比认真的声音。 “二嫂，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冲着大人来，别碰孩子。” 那一刻，伍翠英感觉自己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她狼狈的跑了。 林七七从学校出来，就见林忠良正跟门口的门卫大爷聊的正火热。 等林七七凑近了，林忠良赶紧拉着林七七，“老哥哥，这个就是我闺女，以后可得麻烦你帮我多看着。要是她有啥事儿，还劳烦老哥哥多费心。” 门卫大爷多看了几眼林七七，脸上顿时满是笑容，“这不是林同学嘛。” “哎呀，你认识我闺女？”林忠良眼睛眨啊眨的。 “认识！” 哪能不认识啊，林七七前段时间出学校可频繁了。 “那就更好了，老哥哥下回有时间，我再和你唠唠嗑儿。” 林忠良领着林七七离开。 路上，林七七问：“爹，你咋连门卫大爷都认识了？” 林忠良：“你爹我难得来一次，不得给你整个人脉啥的，那大爷家里情况我问清楚了，儿子和儿媳妇都是市里双职工，来这儿做门卫，是你们校长安排的，他儿子和校长儿子是同学。” 林七七差点一句卧槽说出口。 她爹连这个都打听清楚了？ 虽说知道，在中学做门卫多少有点关系，但这个关系，一般谁也不会说。 她爹到底是怎么挖出来的？ 也许是林七七脸上的吃惊太明显了，林忠良又开始得意起来了。 “你爹我也是拿了秘密交换的。” “啥秘密？” “我和公安局徐队长认识啊，以后有啥罪犯要抓，可以直接找徐队长，哪用得着一个老人家上啊。” 第377章 貂皮大衣 第376章 林七七：“……佩服，佩服！” 林忠良：“这没啥，我还没搬出市长呢！下回吧，下回换你们校长，我就搬市长出来。” 林七七：“……” “爹，你还是悠着点儿，别玩脱了。这年头，谎好撒，圆起来可不容易！” “知道，你爹我又不傻。” 林七七看着眼前的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可能是已经被同化了，林七七竟然不觉得讨厌。 呜呜呜，果然是站在那边，心就偏向那边。 “哦，爹，我二伯母呢？她今天来了吗？” “来了，先是借钱，后面又找我借你的棉衣，说是给林卿清穿。七七丫头，我才发现你二伯母不简单呢，一有事儿，就逮着咱们坑。幸好咱们跑的快，不然迟早会被坑死。咋说这会咬人的狗不会叫呢，你二伯母就是这样的。” 林忠良小嘴叭叭起来就没完。 林七七看他爹一眼，这一刻，就是林七七也不得不佩服林忠良。 “她从咱们这儿没想到办法，会找谁啊？”林七七随口说了一句。 “管她，反正不是咱们就行。不过你还是得保持高度的警惕心，下回放学，先跑去别人家里溜一圈，再回家，知道不？ 可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咱家有那么大的房子。” 林忠良那屋，市价一千块都是买不到的。 这要是被他娘知道，不得撒泼打滚的来要好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他现在可是有市长签名的男人，用谢秘书的话来说，就是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可不能被那些人给坑掉了。 “好！” 林忠良的想法，基本和林七七是一致的。 只要不是他们出血，至于其他人，也和他们没关系。 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了，林七七的精力还是在学习上。 她一回家，就在做习题。 这回期末考试是她的敲门砖，期末考得好，来年才能用成绩作为跳级的条件。 …… 老林家，伍翠英没从三房借到一毛钱。 但林忠良的话，也算是给她打开了思路，只是她不敢。 等到林忠文回家，她将人叫了出去。 这些话，不敢在大杂院说，只能在外面说。 当伍翠英提出拿林老太的貂皮大衣去换两件棉袄时，林忠文立刻摇头。 “那东西是娘和人家换的，你也知道，娘有多喜欢，如果娘知道衣服没了，会伤心的。要不……要不还是找四妹。” 林忠文还是下不了决心。 “四妹要是不借呢？” 伍翠英头一次这么冷静。 冷静的不像她。 “不会不借的，我就只借五十。” “清清她爹，咱们之前没为闺女做过一件事，这回她要离家那么远，你也不愿意吗？” “我……” “为什么三弟为了闺女，可以付出这么多？为什么？” 伍翠英只有一个闺女，闺女如果死了，她就没有闺女了。 反正她现在已经没有活路了，不如为闺女做点事，至少保住闺女的命。 林忠文没回答她的话，只是一直在说，“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林忠文去找林美霞借钱。 不出意料的，被骂了一顿。 不仅如此，还将林忠文告到林老太那儿。 林老太直接给了林忠文两个耳光，又将这事儿推到伍翠英身上，将伍翠英骂了个狗血淋头。 往常被骂就会哭的伍翠英这回没哭，就让林老太骂着。 骂到林老太出气为止。 事后，伍翠英做晚饭，林美霞还在嘲讽她。 “你说你们俩口子，打谁的主意不好，非要打我的。那钱娘可是说了，帮我管着，那是我的钱，我凭啥借给你们俩？” “下回开口前，想想清楚，你们配嘛！” “一天天的，看着都烦！” 伍翠英仍旧是一言不发。 吃完晚饭，所有人都睡下了。 伍翠英也没有和林忠文说半个字。 直到半夜，伍翠英从床上爬起来。 “阿英，你干嘛去？”一直没睡的林忠文出了声。 “拿东西！清清要棉袄，至于钱，我想好了，去单位打证明，提前预支三个月的工资。” 本来身为临时工的伍翠英是没办法预支工资的，但她在棉织厂干了很多年了，她相信她如果厚着脸皮去求，是能求到的。 看吧，其实靠自己，还是有法子的。 林忠文没吭声，眼睁睁的看着伍翠英出门。 没多久，她回来了，手上拿着林老太宝贝一般的貂皮半大衣，还有几件林老太的衣服。 林忠文惊恐她拿了这么多件。 刚要出声，伍翠英已经爬上了床。 这一夜，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倒是一早上天不亮，伍翠英起来做了早饭，又将昨夜拿到的东西，一并包好带走。 貂皮大衣被伍翠英换了两件女士旧棉袄，一条旧棉裤。 至于林老太其他衣裳，料子都是最好的，直接穿在里面就行。 衣服凑到了，钱也在伍翠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中借到了。 一下班，她就去了一趟公安局，将衣服和钱都给林卿清送了过去。 将近七十来块钱，好几身换洗的衣裳，伍翠英总算是将心放到了肚子里。 …… 再说林七七。 她从今天开始，就期末考试了。 考试完，就早早放学。 比她还早回去的，是林青书再就是陈小六。 陈小六托人弄的猪和羊羔都有了着落。 人家已经偷摸着运到了，只看林青书什么时候收货了。 这回的交易地点不是大街上了，是陈小六的老家，一处荒废的宅子里。 除此之外，陈小六献宝一样，递给林七七一个布包着的东西。 “是啥？”林七七好奇的问。 “今天下面的收的，没花钱，就花了两件旧棉袄，一件旧棉裤。” 林七七：“衣服换的？啥？” “你瞅瞅呗！” 林七七看了一眼林青书。 林青书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陈小六现在有自己的活儿，能这么早放假，也是国营饭店那边看他勤快，才放的假。 林七七在小六哥期待的目光中，打开布包，结果一看是一件貂皮大衣。 “哟，还是貂皮大衣啊！” 林七七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第378章 林老太的东西 “大哥，你看看，这貂皮大衣熟悉不。”林七七将貂皮大衣递给林青书。 直觉已经告诉林青书答案，但林青书还是拿着貂皮大衣来来回回的看了看。 颜色上，这貂皮和林老太那件本黑色一模一样。 貂皮毛绒顺滑，排列整齐，长短一致，摸着也很舒服。 确实是一件好貂。 但真正能够证明这东西是林老太的，还是貂袖口的地方，曾经被撕开过一道口子，有重新缝补过的痕迹。 撕口子的是林青云，缝补的是林青书。 而林七七是目击者。 也就是说，他们三兄弟是一定能认出这貂皮大衣是老太婆的。 林青书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陈小六，“王老三他们有没有说这貂皮大衣是谁拿来换棉衣和棉裤的？长什么样？” “好像说是个女的，人挺瘦的。价也没讲，王老三瞅着不像是自己的东西，但林哥你也晓得，那小子和我不一样，他是有啥便宜都占，只要来做买卖的人是自愿的就行，其他事儿，他也不会深究。” 换句话说，这个王老三是奔着占便宜才收的那貂皮大衣。 毕竟，这玩意儿确实是好东西。 人家说大冬天的，三件棉袄顶不上一件貂皮大衣，有这么一件大衣，大冬天的是够了。 “林哥，是出了什么事儿吗？”陈小六问。 林七七替林青书回答了，“这貂皮大衣是我奶那个老太婆的。” 陈小六差点飙出一句脏话。 “这……这……那老太婆穷的来卖貂了？不对啊，王老三可说了，那女的顶多五十。” 林七七差点噗嗤一声笑出声儿来。 她二伯母明明才奔四，哪有五十。 “不是我奶，是我二伯母。东西应该是她从家里偷出来的，至于换来的东西，我估摸着，都给林卿清送过去了。” 陈小六：“！！！” 惊讶归惊讶，这貂皮大衣，要怎么处理，还真是个问题。 陈小六知道林七七和林青书两兄妹和家里的老太婆不合，他提议，“我看这貂皮大衣不如转手卖出去算了。 只要找对买家，这貂皮大衣，卖个两三百，不成问题。” 这还是最低估值。 要是找到识货的，陈小六敢保证，这貂皮大衣值五百。 林七七摇头，“不行，如果人家在大街上穿着，被我奶瞧见了，老太婆会上去撕人家衣服。不能让别人买一个晦气。” 陈小六：“那也不能扔了吧。虽说两件旧棉袄，一件旧棉裤不算啥很值钱的东西，可眼下这些东西都是稀缺的。 拿到乡下，五块十块，总能卖的。” 百货商店卖三、五十的东西，不可能一毛钱不值。 林青书也觉得不能扔。 花了钱的东西，谁扔谁傻子。 “那就先把东西留下来，下回如果出去玩儿，再将这貂皮大衣给卖了。” 林老太的东西，林七七心里还是嫌恶的。 要是老太婆没穿过，林七七还能扔空间里，放个几十年，坐等升值。 貂皮大衣暂时搁置，陈小六突然一脸阴险的问林七七，要不要在林卿清走之前，给她一点教训。 包括但不限于找人将她的棉衣和棉裤换走。 反正林卿清是要从火车站离开的，只要搞清楚时间，到时候他安排人就行。 要是还觉得不够，把她身上的值钱的东西，都给扒走。 林七七惊得目瞪口呆，“你们还兼职干偷鸡摸狗的事儿呢？” 陈小六刚要点头同意，旁边的林青书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陈小六回过神来，赶紧否认，“我刚刚开玩笑呢。我和林哥可都是正经人，可没做过什么偷鸡摸狗，偷偷打人的事儿。” 林七七听着陈小六说的话，觉得怪怪的。 但当她想问清楚的时候，陈小六死也不肯承认自己说过那样的话，只说是玩笑。 林七七还想说什么，林青书直接将她推到自己房间。 “不是明天还要继续考试？好好学习，考个好成绩出来给我们看看。” 林七七：“考试我都复习的很好了，大哥，你再让我说会儿话，我还有事要说啊。” 林青书：“有什么话，考完试再说。” 林青书关上房间门，林七七只能哭唧唧的去复习明天的考试内容。 他们俩谈了什么，林七七是真的不清楚，只知道等林青书再来喊她，晚饭都做好了。 陈小六在第一国营饭店待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跟着国营饭店的鲁师傅学了好几道菜。 并且再在国营饭店后厨做，还能时不时的花钱带走一些剩下的食材。 好些都是外头花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每回他买了食材，都会来林七七家里做饭，是以这段时间，老林家几个人，都有隐隐发胖的趋势。 但也不明显。 就好比林七七，从之前的八十来斤到现在的九十斤，长是长胖了，但看着仍旧是瘦的。 她要再长个二十斤，到一百一十斤，差不多就看着有肉了。 所以林七七还有拼命吃的资格。 吃完晚饭，陈小六回去了，林青书让林七七将他放进空间去干活儿，她则留在外面继续看书。 林七七看书看到晚上八点半，林青书才出来。 空间里的活儿干不完，但林青书耐心足，偶尔还会通宵在里面干活儿。 熬得久，空间那些农具，林青书都会用了。 再加上有林七七这个老师傅在，什么喂猪，喂鸡，喂鸭，他也无比娴熟。 也就是林七七是亲妹妹，要换做其他人，林青书这样和包身工没什么区别。 光干活儿不拿钱。 林七七倒是想着让林青书拿点粮食去黑市换东西，但林青书比较保守，上回的粮食出货量大，他打算再等等。 这回找到了买家，再送货。 这回不要钱了，就像林七七说的，钱留在手上够用就行。 至于其他的，总要攒一些在手上，万一以后市场行情好，这些现在不值钱的东西，又值钱了。 低价买，高价卖，这才叫生意。 …… 林七七又考了两天试。 高一学年就彻底的结束了。 下午离开学校之前，林七七提前叫住了学习四人组。 第379章 去陈小六家 “你们期末有什么计划吗？”林七七问。 “计划？什么计划？”李双双第一个问。 “就是家里有没有什么亲戚要走，什么必须干的活儿？”林七七问。 刘征：“我没有，虽然我奶挺想我的，但我娘说我现在这样，我奶肯定都认不出来了，建议我暑假别去我奶那儿，让我奶糟心。” 林七七看了一眼刘征。 她怎么觉得，是刘征瘦了，蓝琳婶婶怕他奶心疼，找她麻烦，所以才不让儿子去看奶奶的？ 熬过这个暑假，再见就是过年了。 过年才几天啊，就算那时候刘征她奶奶瞧见了，估计再心疼，也不会大过年的教训蓝琳婶婶。 只能说，老刘家有蓝琳婶婶这么个人精儿，倒不了。 周明明：“我没啥事儿，基本就是在家睡觉。” 李双双：“我可能有点事儿，但也可以推掉。” 看吧，城里小孩儿在六十年代，就不用干活儿了。 在乡下，就算才两三岁的孩子，都是带到地里去的。 大人在前面挥汗如雨，小孩儿就在后面学。 大一点，就安排着去打猪草，捡牛粪等等。 都有这么好的条件了，不学习就太对不住拥有这么好条件的自己了。 林七七：“你们既然都没什么事儿，我要和你们说一下我的计划。我打算去省城，找一个理科专家给我补课。” “补课？你还要补啥课啊，成绩都那么好了。”李双双不解。 林七七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忘了，咱们的目标是啥？” “考上大学！”三个人齐齐开口。 “既然都想考大学了，哪里还有休息的时间。我去那边之前，会给你们留试卷和习题，你们好好做，我隔一个星期回来一次。给你们讲题，讲学习方法。这段时间，你们将你们之前没学的，都给补上。” 跳级的事儿，林七七暂时不打算告诉他们了。 先看看这三个人学习的态度吧！ 如果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真能让他们有所进步，再加上剩下的两年，考大学或许真的不是做梦。 林七七说完自己的计划，就和三人分别了。 林七七回到家，林青书已经在家里等着他了。 她，林青书，还有陈小六，都要去陈小六的家里。 陈小六家在离新玉市搭班车都要一个多小时的路。 那还只是他们县城，到他们公社，也还要走一小时的路。 等于他们在路上就要花费将近两个多小时时间。 陈小六告诉林七七，他家里八个兄弟姐妹，父母跟着哥嫂一起生活。 因为孩子多，父母除了重视大哥大嫂，其他孩子，都是放养。 他有一个姐姐被送养，一个四哥被过继到了亲戚家里。 至于其他在家里养着的哥哥和姐姐，都嫁人和娶媳妇了。 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在家里，没有上学。 就在家里务农赚工分，妹妹说了人家了，弟弟年纪小一点，才十四。 林七七光是听着陈小六说家这么多人，就知道他过的不容易。 幸好，他自己肯吃苦又能干。 林七七估计她跟着大哥应该也是赚了一大笔钱的。 不说别的，在城里买一套房肯定是够的。 等着吧，陈小六以后一定会是有出息的陈小六。 林七七他们仨赶上最后一班车，从市里到了陈小六所在的县城。 天差不多也快黑了。 在县城招待所开了两个房间，晚上吃着从家里带出来的水煮蛋，咸菜，大饼，也足够应付这一晚了。 第二天一大早上，陈小六带着他们去乡下。 到乡下的时候，时间还不到八点。 但干活儿的村里人早都起来了。 见到陈小六，大伙儿还跟看稀奇一样。 “哟，小六，你这咋还知道回来啊，这回回来待几天啊？” “你说你，一个庄户人家，天天去人家城里瞎折腾做啥，人家城里还会给你一口饭吃不成？” “就是，前段时间大家收小麦，可没见你。你没干活儿，年底的工分够吗？你大哥和大嫂可不会给你粮食吃的，到时候饿肚子，可别怪我们啊！” 陈小六之前都会回来干农活儿。 前段时间刚好事情多，后来他又去国营饭店做了学徒，就算回来，也是走过场似的，一回来就走。 要不是这回他要的东西，最后的收货地是他们大队，他或许到过年，才会回来。 既然回来了，陈小六也不会和这些人计较。 陈小六熟络的和那些人打招呼。 有说有笑的，当大家伙儿问他前段时间在干嘛的时候，他告诉大伙儿，他前段时间帮城里人干活儿，人家一天给他五毛钱，一个月下来，他赚了十几块钱，除掉饭钱，自己偷摸着攒了五块钱。 打算攒着娶个媳妇儿。 反正就是说大伙儿喜欢听，爱听的。 陈小六每回回来都是这样，告诉大伙儿，他赚了三五块钱，攒下来娶媳妇。 三五块不算特别多，但也不算少，攒着、攒着，要是哪天他真要娶媳妇了，也不会有人怀疑他的突然有钱了。 众人的视线，开始往林七七和林青书身上落。 “这两个是？” 陈小六：“隔壁县城村里的，我朋友，让他们在家里住两天，过两天，大家伙儿还要一起去干活儿呢。” 有人听说陈小六在城里有活儿干，还向陈小六打听情况。 陈小六也不吝啬，告诉他们。 干活儿的地方可多了，矿区下矿井挖煤，背煤。帮人抬东西上楼，再就是城里人发放粮食那几天，下午就去排队，排到早上十一二点等等！ 陈小六说的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被他说的有些夸张。 比如背煤要背一整天。 去排队连个厕所都不能上，也不能吃饭，要一直憋着等等。 有些人还真被他吓到了，倒宁愿在村里赚工分，也不想去城里赚这辛苦钱。 交谈完，陈小六以还要回家里为由，和大伙儿告了别。 林七七一路看过来，发现陈小六他们村里，有人养羊。 不过是散养，路上两三只。 他们村应该不富裕，大伙儿瞧着都挺瘦的，皮肤晒的黝黑，皮肤粗糙，手上满是老茧，都是常年干活儿的人。 第380章 陈小六家人 陈小六家在沟子山大队西侧一处靠山脚的地方。 几间土坯房，茅草做的盖顶，泥巴做的院墙。 还没靠近，就听见一个妇女在骂人。 在她旁边，一个穿着补丁盖补丁衣服，皮肤黝黑的年轻女孩儿正低头扫着地。 林七七他们三人出现的突然，骂人的妇女几乎是立刻停下了咒骂，看了两眼，似乎是确定了来人的身份之后，她立刻冲了出来。 一直到陈小六跟前，先是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陈小六，接着才大喊了一声，“小六，你可算是回来了。” 妇女是陈小六的娘姚金花。 至于之前被骂的，则是陈小六的妹妹陈小七。 姚金花和男人陈大庄都没念过书，孩子上户口的时候，除了陈家老大特意花了钱，找了算命先生取了个陈庆，陈庆往后的孩子，就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这样的上了户口。 从陈小六开始，就是小六，小七，小八。 光是从名字取的情况就能看得出陈大庄两口子的喜好。 姚金花完全不给陈小六说话的机会，继续开口，“小六，你回来的太好了，你手上有钱不？你爹前些天老咳嗽，咱们在老刘头那里拿了些药，还没给钱呢。” 陈小六并没有问陈大庄的情况，而是从裤子口袋里拿了五块钱出来，“这回干活儿的钱。” 姚金花看了他裤子口袋一眼，似乎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直到陈小六将裤子口袋翻了过来，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袋，确认里面没有钱了，姚金花才乐呵呵的接过钱。 “小六，你自己招待你朋友啊，娘去屋里转转。哦，对了，你这回没参加收麦，大队那边工分加不上，你的粮食，得自己想办法了，不行就买点红薯干，红薯面，早早做准备啊。” 姚金花拿了钱就翻脸的速度极快。 就是林七七也忍不住咋舌。 她觉得林老太婆已经够无语了，没想到陈小六亲娘也是这般。 再想到陈小六家里八个兄弟姐妹，估计和老林家也差不了多少。 一碗水端不平的父母，总会让人觉得可憎。 姚金花进屋之后，院子里扫地的小姑娘走了出来，眼巴巴的看向陈小六，喊了一声，“六哥。” 陈小六冲她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给你带了东西，我走之前给你。” 除了大哥陈庆，陈小六和下面的兄弟姐妹处的都还行。 哪怕是送人的姐姐以及过继出去的哥哥。 往日他们有困难，陈小六也都是尽力去帮。 他们对陈小六也还算客气，兄弟八个了，没有一个像林七七二伯那样愚孝的。 结了婚，都是顾着各自的家庭，偶尔会管管姚金花这个偏心的老娘。 这样一看，老陈家倒是比老林家更有人味。 陈小七得到六哥的肯定承诺，脸上笑开了花，她赶紧进院子继续扫地，陈小六则将林七七和林青书领进了屋。 陈小六经常不在家，他的房间就是靠北院的一个小仓房，地方很小，就一张床。 除此之外，房间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东西。 平时用不上的竹篮，磨盘，还有些破烂的农具、 这种环境下，别说睡人了，就是下脚都不容易。 “七七妹子，林哥，你们先坐床上，我收拾一下，咱们就熬这一晚上。” 晚上行动三个人都得去。 所以有没有住的地方，倒也无所谓了。 林七七没客气，还真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这一路也确实不容易。 想到陈小六经常这样来回，她倒是有些佩服了。 陈小六收拾的很快，没多久，屋子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他们仨就在屋子里休息，结果到了午饭时间，也没有人喊他们。 就仿佛陈小六压根没回来一样。 林七七拿出早上还剩下的食物，鸡蛋，卷饼，还有咸菜，中午将就着对付一口，倒是够了。 陈小六家的厨房，陈小七将做好的午饭端出来，看了看门口，冲姚金花和陈大庄两口子道：“爹娘，我去喊小六哥吃饭。” “喊啥喊，没瞧见他带了人来了？三个人，咱家得损失多少粮食？粮食不花钱，还是不用工分？非得为了充面子，咱们全家饿死？” 说话的不是姚金花也不是陈大庄，而是陈庆的媳妇苏迎春。 陈庆受宠，连带苏迎春在老陈家也能挺直腰杆儿。 她一开口，姚金花两口子立刻附和，“说的没错，小七，你这还没嫁人呢，咋胳膊肘尽往外拐？你该不会趁我们不注意，将陈家的东西，都搬到孟家去吧？” “这可不行啊！”陈大庄跟着开口，“你没嫁人，是我们陈家的人，嫁了人，也得多护着娘家，可别跟你那几个出嫁的姐姐一样，一个个都是白眼狼，前些天家里活儿多，让她们回来干活儿，多给我们赚几个工分都不肯。还是连累我这老骨头，累的跟狗一样。” 每年农忙的那几天，大队的工分是不设上限的。 所以陈大庄和姚金花两口子一到这时候，就希望孩子们都回来干活儿。 陈小六以前在家还好，他拿了十个工分，再干活儿，工分都让陈大庄记在陈庆身上了。 到年底，陈庆也能多分粮食。 他们都不让喊陈小六，陈小七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低头扒饭。 还是苏迎春觉得不对劲儿，“娘，你说小六会不会藏了什么东西？比如这会儿，他关上门，吃吃喝喝？” 姚金花想了想，她之前瞅见陈小六空着手脚，但那一男一女都是背了包的。 女的是背包，男的是挎包，瞧着鼓鼓的，说不定有东西呢。 姚金花站了起来，直接往陈小六屋里冲。 她进门的时候，林七七像是有预感一样，手里的卷饼配上水煮蛋和咸菜，一股脑儿的往嘴里塞。 姚金花进门，就见到地上扔着的蛋壳，还有脸颊鼓鼓，还在嚼什么的林七七。 顿时心疼的拍起了大队，“哎哟，你们这咋还吃上鸡蛋了？鸡蛋多少钱一个，你们知道吗？” 一边说，一边去地上捡蛋壳。 捧着鸡蛋壳，就开始哭唧唧。 第381章 送个礼物给全家 “娘，鸡蛋是人家的，人家想吃啥，那是人家的事儿。”陈小六好心提醒他娘。 姚金花才不听了。 这两个外来人，来别人家里做客，也不知道带些东西。 好不容易拿了鸡蛋，还是偷摸着吃掉了。 姚金花越想心里越不爽。 嘴里嘟囔，“这家还是我的呢，我想不让谁住，就不让谁住。” 陈小六变了脸，“娘，你胡说些什么？你要这么说，这些年我给你的钱，你赶紧还给我。” 陈小六往常在老陈家不受宠，但他绝不是吃软饭的那个。 在家的时候干农活儿。 不在家出了门，再回来最少五块，最多十块。 一次瞅着不多，可禁不住陈小六出去的次数多啊。 这些钱又没花在他身上。 既如此，别说他回来住，就是带几个朋友偶尔住一住，吃一吃，根本不是姚金花嘴里的负担，占家里便宜。 陈小六一提钱，姚金花就噤了声。 也不吵不闹了。 倒是比林老太脑子清楚一点。 同样是占便宜，林老太可不会管钱是谁给的，反正她是家里最大的，别人辛辛苦苦一个月干活儿赚的钱，在别人手上只是过场，在她手上，才是最终的归属。 “那个……小六啊，你反正是回来了，下午和你爹一起去干活儿呗。你爹和村里几个壮汉一起去开荒，大队东头那块地你又不是不知道，杂草多，石头也多，砍掉杂草还得将石头都捡掉，你爹一把年纪了，你也不想让他累狠了吧。” 这要是从前，陈小六就答应了。 毕竟他也要吃喝。 但现在不用了，他师傅和他说了，到年底的时候，就和国营饭店提给他转户口的事儿。 转了城里户口，往后不说吃穿不愁，至少不用惦记那些个工分了。 加上陈小六太了解他娘了，这活儿铁定是大哥和他爹一起的，他就算干了，工分也加不到他头上。 所以陈小六果断拒绝了。 “娘，这可不行，我这两天就要去城里背煤了，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干，没歇气的时候，我要是现在把体力耗光了，咋赚钱？” “你干一会儿，就一会儿！” “不去！饭没我吃的，活儿却想让我干，我又不傻。” “你这倔驴，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你这不是还有俩朋友吗？三个人一起干活儿，肯定不累！” 说着，姚金花的视线，落在林七七和林青书身上。 被点名的林七七：“……” 感觉被算盘珠子崩了一脸的林青书：“……” 二人齐刷刷的目光看向陈小六。 压力给到陈小六，陈小六急了，“娘，你赶紧闭嘴吧你，你要觉得三个人干活儿不累，你和我爹，还有大哥去嘛，正好三个人。” 说完，就将姚金花往屋外推。 姚金花被推出房间，气的在房门外直跺脚。 转头又跑到厨房，连带着手里抓着的那一把蛋壳一起。 姚金花告了状，这下子，让厨房里几个人都红了眼睛。 苏迎春：“我看小六是有了二心了，那丫头没准是小六的对象，人家这是给咱们来下马威了！” “小六的对象？这不可能吧！”姚金花愣了一下，满脸不信。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他以前带女人来过？我看就是那死丫头拾掇的，娘，这回小六交了多少钱？” “五块！” “不对，他肯定藏私房钱了！” 姚金花刚要说话，苏迎春看了一眼陈小七。 姚金花秒懂，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厨房里，一时间剩下的，都是能和姚金花狼狈为奸的人。 “娘，晚上等他们都睡下之后，咱们去翻他们东西。那对男女都背了东西，包里装的，没准就是小六的东西！” 苏迎春道。 “行，就按你说的做！就等晚上天黑。” 老陈家这些人在等天黑。 林七七他们也一样。 不过林七七和林青书下午三点多就被陈小六带出去了。 陈小六拿钱在村里换了几个红薯，又借了张破破烂烂的渔网，去捞鱼。 晚上那顿，陈小六在地上刨了个坑，红薯扔进坑里，再在火堆上烤了三条鱼。 吃晚饭的时候，陈小六眼睛有些红，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七七妹子，等回了城，你去国营饭店找我，我请你吃饭。” 陈小六现在虽然只是个学徒，一天都跟在鲁师傅身边学做菜，但他有钱，特别是请林七七吃顿好的，他完全可以。 “好！”林七七乖巧点头。 有人请吃饭，她还是很乐意的。 特别是这种时候，吃顿饭，完全是为了别人的面子。 吃完饭，林七七随意的坐在田埂上，看着头顶像鸭蛋一样的夕阳。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舒舒服服的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风景。 这期末考试给她整的，她都想给自己发一张劳模奖状了。 这要是高考完，她高低得给自己安排一个舒舒服服的旅行。 “哦，对了，我们待会儿什么时候回你家？”林七七顺嘴就问了。 “不回了！”陈小六道。 “为啥？” 陈小六看向林青书。 林青书又看向林七七，“下午他妹妹来告诉他，说她娘提到他藏私房钱了！” 林七七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晚上会偷翻小六哥的行李？” “不止！还有咱们俩的。” 林七七：“……这咋还不把咱们当外人了？” 说翻就翻，这要是真翻出点什么，连理儿都没地方讲。 林七七：“那就不回了吧，待哪儿不是待啊，早点干完活儿，早点回去。小六哥，就算是亲人，这鸟气咱也不受！” 陈小六笑得灿烂，“七七妹子说的是！所以我还得还他们一份大礼才行。” “什么大礼？”林七七好奇的问。 陈小六的视线落在不远处，被石头压着的竹篓上，笑容暗黑，“晚上就知道啦！” …… 老陈家的人，一直等到半夜，觉得大队的狗都睡着了，陈庆和苏迎春两个悄咪咪的进了陈小六的房间。 陈小六房间是仓库，没有窗户，所以就算有月光，那屋子里还是黑漆漆的。 陈庆不敢点灯。 苏迎春也一样。 两个人慢慢摸到陈小六的床边。 第382章 赔钱吧 苏迎春是第一个摸到鼓起的被子的。 正想说这大热天的，怎么还盖被子，又想起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和黑暗中的陈庆对视一眼之后，两个小偷做贼一般的伸出自己的手，伸进了被窝里…… 入手的，并不是两口子以为的书包，或者挎包，又或者衣服之类的触感，而是滑滑的，圆溜溜的东西。 再摸两下，陈庆感觉什么缠住了自己的手。 第一声尖叫，是苏迎春发出来的。 接着是陈庆。 两口子杀猪一般的叫声响彻天际。 屋外，提着油灯的姚金花和陈大庄再也没忍住，冲进了屋子。 “蛇……有蛇啊……” 当手里的油灯照在地上，姚金花嘴里也发出了一声惨叫。 接二连三的叫声，村里被惊醒的，纷纷往老陈家赶。 另一边，在半山腰一处牛棚里，一对儿成年羊，三十只小羊羔，二十五头小猪崽子，外加一对小牛犊子整整齐齐的窝在角落里。 陈小六举着手电筒，笑得一脸得意。 “咋样，林哥，这件事儿我办的不错吧？” 林青书点点头，“不错！” “那啥，林哥，你安排的人，什么时候来运羊？” 这回陈小六也只知道一半的任务。 他负责找，另外一拨人负责将东西运走。 至于运到哪儿，他是不清楚的。 林青书：“这里你就别管了！我们先下山，地方我做好标记了，他们会迎着我做的标记上山的。” 陈小六乖乖点头。 他和陈小六走在前面，林七七则留在牛棚里。 她伸手摸了摸离她最近的小牛犊。 “再见啦，宝贝~” 林七七将所有动物都收进空间。 快步跟上林青书和陈小六的步伐。 差不多快到山脚的时候，陈小六才想起来，“咦，七七妹子呢？” 林七七举手，“我在这儿呢！” 陈小六：“七七妹子，你走前头，要是丢了可咋整！” “丢不了！哦，对了，我今晚住哪儿？”林七七问。 “去村长家吧，他家住着舒服。不过你要看戏吗？要是想看戏，我估计现在去，正好赶上！” “当然去！” 林七七他们仨到老陈家的时候，就如陈小六说的，正好赶上看好戏。 姚金花坐地上嚎哭，“这杀千刀的，让他干活儿他不干，他放蛇咬我们，呜呜呜……” 陈庆和苏迎春也是哭唧唧。 都是被蛇吓得。 他们俩现在在陈小六房间里，根本不敢动，周围好几条蛇在吐着蛇信子。 村里人这会儿还没搞清楚状况，一个个你看我，我看看你的。 有胆儿大的问起缘由，姚金花也是哭哭啼啼的说陈小六放蛇想咬死他们。 “这不可能吧，小六那孩子，可没那么坏呢！” “也不一定，那小子整天往城里跑，谁知道在城里学了些啥坑害人的东西？” “造孽哦，这么多蛇，可咋整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 有斥责陈小六的，也有替他说好话的。 只有陈庆和苏迎春两个，由始至终都是让大家活儿帮他们将蛇弄走，让他们出来。 这时候有人开口，“小六呢？他在哪儿？” 陈小六大声道：“我在这儿呢！” 众人纷纷回头，瞧见了一脸没事人一样的陈小六。 姚金花从地上爬起来，刚要冲上去大骂陈小六，陈小六的目光，却是盯着地上的蛇。 “哎哟，爹娘，你们干嘛把我的蛇给放了？我就抓几条蛇去城里换钱，你至于要把我的财路给断了吗？” 姚金花：“？？？” “还有大哥，大嫂，你们俩大晚上摸到我房间干嘛？我的蛇是你们放了，还是我爹娘放了？是我爹娘放了，你们来干嘛来了？” 陈小六这三个问题，瞧着简单，可不好回答。 如果他们说蛇是姚金花放的，那就得解释他们两口子大半夜去陈小六房间干嘛。 如果说是他们放的，那就可以让他们赔偿损失了。 不过很显然，陈庆两口子这会儿可想不到。 陈庆大声嚷嚷，“小六，赶紧把这些个畜生玩意儿都弄走！要是咬到我，你……你就死定了！” 苏迎春也在旁边嚷嚷，“快啊，还在等什么！” 陈小六不急不缓。 “大哥，大嫂，你们先回答我的问题啊！” 林七七在旁边煽风点火，“别问了，他们回答不出来的。” 陈庆：“谁、谁说我们回答不出来的？这蛇是……是我放的，谁让你在房间里养这么多畜生。” 陈小六乐了，“那行啊，那大哥你赔偿我损失吧！我抓了十五条蛇，你瞅瞅，这屋里现在只有六条了！” 十五条蛇是胡诌。 陈小六可没抓那么多。 “你……你……”陈庆气的咬牙。 一旁的苏迎春开口，“蛇……蛇是爹娘放的，不是我们。” 说着，还拉了拉陈庆的衣袖。 陈庆立刻会意，“没错，不是我们放的，是……是娘！” 陈小六知道是这样，所以冷着脸立刻问，“你们俩大半夜来我房间干嘛？” 陈小六说话的时候，特意将眼神落在苏迎春身上。 一瞬间，大伙儿看苏迎春的眼神变了又变。 “你们……你们看我干嘛？快帮我抓蛇啊~”苏迎春大喊。 可没人上前。 这事儿，又不是他们的事儿。 倒是陈大庄和姚金花两口子心疼大儿子和大儿媳妇。 “小六，你快去抓蛇，快去！”姚金花催促。 陈小六：“我不去，今儿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大哥，大嫂，你们大半夜去我房间干嘛，别说找我聊天，我可不记得我房间里点了油灯。 这黑灯瞎火的，谁知道你们是干嘛的。” 陈小六的本意是想让大伙儿想到他大哥和大嫂求财。 但有之前他那个眼神，众人就不会那么想了。 更有甚者，想歪了。 姚金花怕事情传出去，败坏了大儿子和大儿媳的名声，只得硬着头皮，“算了老大，你就告诉大家，你们两口子就是看不惯老三抓了好多蛇，所以偷摸着给放了。” 比起放蛇，这偷人的名声传出去，要强多了。 陈庆和苏迎春重重点头。 “没错，娘说的对，我们就是放蛇！” 陈小六：“哎哟，又改答案了！这回能确定答案不？” 陈庆和苏迎春：“能！” “那好，一条两块钱，你们放走我九条蛇，十八块赔给我！” 第383章 满十八了就结婚 “小六，那可是你大哥和嫂子，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啥？” 姚金花大声问。 她这会儿倒是说是一家人了。 之前没见她将陈小六当家人。 对此，林七七很是嗤之以鼻。 好在，陈小六长了嘴，“娘，你这话说的。要是一家人，我带两个朋友过来，一顿饭都混不上？要是一家人，大哥和大嫂能做出不和我商量，放走我蛇的事儿？” 两句话，怼的姚金花哑口无言。 这些个看热闹的，听说陈小六回来，连一顿饭都没捞着，看向老陈家人的目光里，满是鄙夷。 偏心成姚金花这样的，倒是少见。 姚金花和陈大庄两口子到底是要脸的，加上他们大队，都是些沾亲带故的亲戚，偏心这事儿，关起门来可以在家里做，在外头不行。 不然以后走路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姚金花红着眼睛掏了十八块给陈小六。 拿了钱，陈小六不紧不慢的上前将蛇一条条抓起来，抓最后一条的时候，故意拿着蛇在苏迎春面前绕了绕，苏迎春被吓的昏了过去。 陈庆赶紧将人扶了起来，扛到自己房间。 姚金花和陈大庄两口子村里这些起夜看热闹的，都劝了回去。 时间不早了，林七七他们也得休息了。 陈小六冲陈小七道：“妹妹，七七今晚和你睡一晚上。” 陈小七点点头。 林七七跟着陈小七去她房间。 还好，陈小七有单独的房间，就是房间里除了一张破破烂烂的床，什么也没有。 陈小七的几件衣裳，都是叠好了，放在床上的。 一眼看过去，也没几身。 林七七观察房间的功夫，陈小七去厨房提了一壶热水，拿了一个木盆进来。 “姐姐，洗洗，我晚上吃完饭烧的，水还热呢。” 林七七伸手接了水壶，拿着木盆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这是你的盆吗？” 陈小七摇头，“大家的盆。” “啥意思？” “这盆平时我娘拿来洗菜，我们拿着洗脸，只有我爹和我大哥能拿这盆洗脚，干净的勒！” 林七七手一抖，差点跳起来。 “你家……没别的盆了吗？”林七七干笑一声。 陈小七点点头，又摇头，“别的娘不让我用。” 敢情就是全家非要用这个盆儿呗。 林七七叹了口气，让她用别人洗了臭脚的盆洗脸，想都别想。 林七七再联想到这盆还用来洗过菜，这会儿她庆幸自己没在陈小六家吃午饭和晚饭。 不然这会儿，她应该趴在地上呕吐。 “你有没有洗脚的桶啊？单独你自个儿用的。” 陈小七：“没有。” 一想到陈小七平时和这群不讲卫生的共用一个盆儿，她就心疼。 可惜这会儿没办法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 林七七：“我去外头淋个脚，你等我一会儿。” 林七七从自己包里拿了一双塑胶凉鞋出来，在外面随随便便冲了个脚，提着水壶进了屋。 陈小七倒之前就洗过脚了，这会儿两个都躺在床上了。 林七七压低声音，“小六妹妹，你哥和我们明天一早上就要走了，这是哥让我给你的。” 林七七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块大红色的布料。 是陈小六给陈小七准备的。 说是让陈小七做成红色的喜服，到时候穿着喜气一点。 另外，林七七个人也送了陈小七一双塑胶凉鞋。 拿着手上的红布，以及一双崭新的塑胶凉鞋，陈小七有些爱不释手。 都说这个年代流行缝缝补补，新衣也要做补丁。 但喜不喜欢的，只有自己清楚。 像陈小七这样，看着好看颜色的布，好看的凉鞋，露出喜欢之色，才是人之常情。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谁不想天天穿新衣服呢？ “姐姐，谢谢你！”陈小七抬头看向林七七。 林七七：“不用客气。” 她们俩虽然是第一天见面，但能睡在一个被窝一晚上，也是缘分。 林七七和陈小七并排躺着。 林七七对陈小七还挺好奇的。 问了年龄，才知道她才十六岁。 十六岁就定亲事，在乡下并不少见。 即便十八岁才能领结婚证，但很多女孩子其实十六岁就结了婚。 年纪轻轻，自己还是个孩子，就去了婆家。 从此以后，又当人儿媳妇，又当人媳妇的，遇到好人家还好，遇到差的，一辈子就都在磋磨。 “小六妹妹，你说的那个对象，你认识吗？”林七七问。 陈小七点点头，“认识。松哥是当兵的，人很好，我哥也认识。” 陈小七嘴里的哥自然是陈小六。 绝对不是那个只把自己当人看的大哥。 “你对象是个军人？” “嗯！” “退伍了吗？” “还没呢，等过两年，我满十八了，严松哥再退伍。退伍了，就结婚。” 林七七点点头。 要照这么说，那陈小七结婚就是十八岁以后。 这样也挺好。 至少不会小小年纪就结婚。 林七七又和陈小七聊了一会儿天，直到两个人都累的睁不开双眼了。 隔天一早，林七七打个呵欠睁开眼，身边早就没了陈小七的身影。 屋外倒是能听到姚金花的咒骂声，以后苏迎春时不时的搭腔声。 时不时的，还能听到陈小七两声应和。 林七七趁着这个功夫，起床带上自己的毛巾牙刷和漱口杯。 她一出去，姚金花就噤了声。 陈小七还在扫地。 见到林七七，赶紧出声，“姐姐，厨房水缸里有水，你去洗漱吧。小六哥和那位哥哥一早上就出门了，也没说干啥去了，你在家里等一会儿，他们应该回来了。” 林七七点点头走向厨房。 身后，是姚金花的咒骂声。 “你这死丫头，我才说过的，你忘了？你胳膊肘往外拐是习惯了还是咋滴？我跟你说，我打……” 趁着姚金花说话的时候，林七七回头。 “你刚刚说什么？你要打死陈小七同志？” 姚金花一见林七七一副吃惊的样子，就觉得不妙。 果然，就听见林七七说：“你是想做杀人犯？还是你想让革命同志严松寒心？人家在边疆保家卫国，你就在后方打他未来媳妇儿？同志，你这问题很大啊！” 第384章 累到手抽筋 林七七一口帽子扣下来，姚金花不干了。 “你这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些啥？我咋寒了严松的心了？就算我寒了他心咋啦？” “还咋啦，同志，不是我说，人严松同志现在干的是保家卫国的事儿，你在后面专门搞破坏，瑶瑶杀他媳妇，你这问题严重的是要被关起来的。” 一听要坐牢，姚金花气焰都下去了。 “你……你胡说，公安才不会抓我。” “是不是胡说，你去问啊。或者，我现在去报个公安？” “你……”姚金花急的后退好几步。 张嘴就要骂几句出气，对上林七七似笑非笑的目光，她一下子软了。 林七七看着姚金花，在心底叹了口气。 到底和林老太不是一个段位的。 这要是林老太，你威胁她要报公安，她反手能诬告你一个虐待老人。 总之，就是比横，一般人比不过林老太。 除非真一个带一个。 但那不公平啊，为了一个半截身子进了黄土的老太婆不要命，不值得。 林七七进屋去洗漱了。 出来正好林青书和陈小六回来。 林青书手上拎了一个竹篮，陈小六一进屋，姚金花就上前拉着他到一边，问陈小六自己是不是不能打骂陈小七了，还说啥严松是什么革命军人，打骂他对象是不是违法了。 陈小六故意大声倒抽一口气，“娘，你敢打骂小七？她对象可是严松，严松现在在部队，是军人，你欺负他对象，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嘛？！你要是被抓去坐牢，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林七七是这么说，陈小六也是。 姚金花还有什么不信的。 但还是嘴犟，“她是我闺女，我骂几句咋啦？” 陈小六：“娘，今时不同往日啦！你要这么说，皇后的娘还是皇帝的丈母娘，她敢打皇帝吗？打了不得把手给剁了？ 亲戚是亲戚，规矩是规矩，破坏了规矩，蹲大狱吃牢饭是小，你影响我大哥和大嫂是大。要是让村里人知道，大哥大嫂有个坐牢的娘，以后他们的面子往哪儿搁？” 陈小六一通吓，姚金花一直捂着胸口，似乎被吓到了。 “娘，我马上就要离开了，你这以后怎么对小七，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就是别让我听到你被抓了的事儿，我可不会回来。毕竟你儿子就是个臭打零工的，钱没有，地位也没有。” 陈小六不忘将自己贬低一二。 他可不想成为他娘碗里的一盆菜。 “那……那我以后不打骂她了，让她干活儿没啥问题吧？要是活儿都不干了，那我马上把她送到老严家去。” 陈小六：“干活儿差不多就行了，干多了，也是虐待！那地主不也不打骂农民，可人家让农民白干活儿啊，斗地主的时候，地主不也被干掉了。” 姚金花：“……” 陈小六去找林七七他们的时候，林七七刚和陈小七吃完早饭。 一进屋，陈小七就压低声音问林七七咋想到用严松来压他娘的。 “你是不知道，我之前怎么说都不顶用，没想到我娘吃这一套。” 林七七无奈摊手，“我就是那么一说。但她信了？” “信了！我刚也敲打了一二。”说完，看向小七，“小七，你也别总一声不吭，要是娘打你，骂你，你就哭，说要去找大队长，找老严家的人。 你是严松过了明路的媳妇，大队的人都知道。大队长得帮你，老严家的人，更得帮你。别什么苦都自己咽下去！” 陈小七点头。 陈小六又从口袋里拿了十块钱出来，递给陈小七。 “藏好了，要是饿肚子，或者想买什么的时候，就大大方方花。用完了，哥这儿还有。” 陈小七眼泪差点出来。 她看向陈小六以及林七七他们仨的眼神满是温柔。 “谢谢哥！” 吃完早饭，林七七他们就决定回去了。 姚金花也没挽留，人多待一天，她得费多少柴禾和水？ 就算不吃家里的粮食，看着也是厌烦的。 就是走之前，姚金花厚着脸皮找陈小六要昨晚的十八块钱。 “小六，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乡下人哪里赚得到钱哦，你说你这回统共给了五块，还要回去十八块，这十三块钱的漏洞，娘从哪儿补啊，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为了十几块钱，当牛做马辛辛苦苦？” 姚金花说的可怜。 陈小六几乎是冻了恻隐之心。 在他下意识的去掏口袋的时候，对上了林青书冷漠的目光。 陈小六：“……” 陈小六不掏口袋了，学着林青书的模样，冷漠开口，“家里我给的还少？就十几块，娘你还一直惦记，那我以后都不给家里钱了！” 姚金花：“？” 不是，她就是要昨儿的十几块钱，咋还和以后扯上关系了？ “小六……” “娘，你别说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 陈小六强硬的拒绝，不顾姚金花追着他追了二里地。 到了公社，林七七逛了一下公社供销社，又问陈小六能不能让人捎带东西。 陈小六：“当然可以！公社有个售货员是我们隔壁大队的，每三天回去一回。” 林七七买了两个搪瓷盆，两条毛巾，让售货员给陈小七带过去。 并指明必须交到陈小七手上。 林七七给陈小七带了个口信儿，让她自己的盆儿，自己用。 绝对不能外借。 又是走路，又是坐车。 这回赶在天黑前到了家。 林七七累的不行，林青书大概是还有劲儿的，她将林青书一同带到了空间。 空间里一天一夜没管的牛羊，还有有新的猪崽子。 一个个嗷嗷叫的，都等着林青书去喂。 等到林青书忙完所有事儿，时间都过去五小时了。 他累的瘫在地上。 而林七七也靠着这五个小时的休息，彻底的恢复了元气。 她打着呵欠去给林青书做炒面。 吃面的时候，林七七发现林青书的手在发抖。 通常情况下，发抖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害怕，二是过于疲倦。 她大哥肯定是第二种。 林七七暗自窃喜，有人帮干活儿，真好啊！ 第385章 劳动改造 林卿清去边疆接受劳动改造那天，林七七正好去学校领期末成绩单。 没啥悬念，林七七拿了全校第一。 班主任老王将林七七大夸特夸了一通。 顺便又提醒林七七马上要高二了，这个暑假可能是她最后能好好玩一场的暑假，让她别有压力，好好玩儿，使劲儿玩儿。 到开学，就认认真真复习高二将高三的课程一起学完，到高三就能复习所有科目。 老王是年轻教师，自己又是师范毕业。 林七七是他带的第一届学生，他说什么，也要拿个开门红头彩。 林七七不是看不出老王心里那点想法，不过如果她要跳级，老王就不是她班主任了。 到时候她要是考上大学，这还算老王的业绩吗？ 大概不算吧！ 林七七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老王。 在老王的目送下，林七七将补课三人组带出学校。 在出校门一百米的地方，林七七打开自己的书包，从书包里掏出一沓试卷。 虽然刘征他们几个有准备，可真看到一沓试卷的时候，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林七七嘲笑他们，“你们都打起精神来，只有两年了，要是再和之前一样混日子，这大学能考上吗？来，我们都拿出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气势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试卷挨个分到三人手上。 唯一的一份答案，林七七交给了刘征。 并提醒，“刘征，你回去就将答案交给蓝琳婶婶，写一套让她给你拿一套试卷的答案。要有看了答案也不会的题，你们仨自己讨论一下。 记住啊，文科多背多积累，理科背熟公式，理解解题思路，别换个数字，就跟看天书一样。” 林七七对他们的要求，就是考上大学。 至于是哪个大学，就全凭本事了。 林七七眼睁睁的看着三个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 刘征走路都在抖，少见的，也不凑在林七七身边，要嚷嚷着送她回去了。 对此，林七七很是满意。 和补课小组分开之后，林七七彻底的放飞。 她的暑假来啦！ 林七七顶着烈日冲回家吹电风扇，吃西瓜。 …… 火车站那边，和林卿清一样要送去劳动改造的一共是八个人，且都很年轻， 他们被两个军人送去边疆。 林卿清从进入火车站之后，目光就一直在观察四周。 火车站人很多，各个都是大包小包的扛着行李。 也有些做生意的。 逢人就问要不要烤红薯，要不要瓜子和花生。 火车站嘛，人流量大，天南海北的都有。 这生意只要做一单，那都是赚。 卖不出去的，就自家人吃，多合算，反正是无本买卖。 林卿清虽然是第一次来火车站，但也知道这地方鱼龙混杂。 当然，她不是打算逃走。 林卿清不蠢，她是被判了刑的，只要她敢跑，立马就有公安去她家找她。 家里找不到，没准还会下通缉令。 林卿清犯不着因为两年的劳动改造将自己走进死胡同。 到现在，林卿清都不觉得自己错了。 她只是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如果她运气好点，她从一开始，就不会处处不顺。 林卿清到现在，还惦记着林七七那块玉。 甚至到现在，她也这么认为，自己的运气不好，是从那块玉开始的。 明明从前就算是被老太婆打骂，她靠着自己的运气，偶尔也会有惊喜。 如今，她已经好久没有捡到过东西了。 也没有听到周围有人夸她了。 如果是从前，肯定不会这样。 林卿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直到广播里响起火车到站的声音。 开始检票了。 领头的小战士冲林卿清一干人道：“你们都跟着我进站，待会儿我站台人多，你们跟着我上火车。 记住，别想逃走，没有介绍信，你们哪里也去不了。另外，你们的档案已经提前通过邮政邮寄了边疆，如果到了约定时间，你们没出现，那边就会通知这边的公安，后果是什么，你们是知道的！” 小战士敲打几人一番，领着众人到了检票口。 他拿出所有的火车票，一人一张票，放行之后，再往站台走。 他们到站台，火车刚好停下。 一瞬间，上车下车的，还有直接从窗户里跳出来，爬进去的。 林卿清将这个场景看在眼底。 一个小小的计划，在她脑子里慢慢形成。 原本，林卿清他们应该排着队，等所有人上下车之后，再上去的。 但林卿清突然喊了一声，“火车要开了。” 这一喊，所有人着急了起来。 本来就拥挤的人群，一下子变得更拥挤了。 两个小战士不得不出声维持秩序，“大家都别急啊，都能上车，都能上车……” 可这会儿还有人在向下运行李。 也有人往上运行李。 这一看，不更着急了嘛。 林卿清在推了前面人一把之后，也开始往里面挤。 两边谁也不让的时候，窗户那边都扒满了人。 林卿清眼疾手快的从一个和自己挨得很近的人口袋里摸了一个东西。 几乎是同一时刻，林卿清也感觉有人撞了自己。 那个人戴着一个帽子，看不清样子，但身影是个年轻人。 林卿清终于上了火车，然后往自己的车厢座位挤。 两个小战士终于挤上来的时候，脸上的汗珠都出来了。 好在，大家都在。 火车最后相安无事的呜呜呜呜着开走了。 有个戴帽子的年轻人几乎是目送着火车离开的。 从火车站站台离开，他立刻跑到火车站外面，走到一个林卿清很熟悉的身影旁停下来。 “哥——” 林青书转身。 “怎么样？”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都在这儿呢！” 林青书没接这钱，直接说，“你拿着吧！” “对了，哥，我瞧见那女的偷拿了人家的东西，趁着人多的时候。”男人小声道。 林青书眉头一紧。 他还以为自己算狠的，没想到林卿清也不遑多让啊。 “她拿了什么？” “不知道，反正瞧着有些亮晶晶的，像是块手表。” 林青书：“……” 第386章 和抢钱有什么区别? 林卿清是火车开出两站借口上厕所才知道自己的钱被人偷了。 伍翠英厚着脸皮给林卿清预支的工资，早上出门的时候，徐队长才让人交给了林卿清。 林卿清差点气疯了。 她又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自己顺手拿走的东西，一块怀表。 不是纯金，也不是纯银。 瞧着就不值钱。 一想到自己因为这么个玩意儿，丢了七十多块钱，林卿清就生气。 她甚至没办法去报公安。 她清楚，她钱被偷，应该是上火车的时候。 既如此，人肯定早跑了。 但这口气，林卿清实在咽不下去。 她还是在上厕所回来，回到车厢之后，就开始呜呜哭了起来。 小战士问她情况，她也不说。 至于那些个和她一起被送去劳动改造的，就更不是善茬了。 谁会去同情一个和他们一样，都是被送去劳动改造的。 林卿清连着哭了好几回，还是一个女同志受不了。 “你哭啥哭，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闭嘴！这一路上你要都这么哭下去，我们不得烦死？” 林卿清这才哭着说，“我钱被偷了。”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摸自己的口袋。 也有两个不关心自己口袋的。 要么是很自信，要么就是压根没钱。 林卿清记住最紧张的几个人。 之后在老实了。 小战士待到火车上的乘警过来的时候，说了林卿清的情况。 乘警做了记录，也提醒了他们注意自身财产安全。 这件事儿，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毕竟，找不到人，又没有证据，加上很多小偷得手就下了火车，真要找，把火车翻过来，都找不到。 去边疆要几天的火车，林卿清在下午就开始和这些人里极个别打好关系了。 这些人里，像之前秦梦一样的人很多。 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不然也不会送去劳动改造。 林卿清之前怎么哄秦梦的，现在就怎么哄这些人。 聊着，聊着，关系竟然也好了起来。 等着吧，她会慢慢的将自己的日子过好，等她劳动改造回来，一定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 林七七在家咸鱼躺到上午十点，林青书就回来了。 他一回来，林七七赶紧给他拿水。 又将电风扇朝向他的方向。 “大哥，你歇会儿，我去拿西瓜。” 林青书抓住她的手腕，“直接去那个小世界。” 林七七：“好勒！” 林青书今天得搭个羊圈，再搭个牛棚。 哪怕空间里工具齐全，也是要花不少时间的。 林七七给他打下手。 时不时的递个工具，送块木板什么的。 空间里有树，有竹子，直接砍了就行。 可这也要人干啊。 幸好林青书是个全能。 几个小时而已，羊圈和牛棚就有模有样了。 中午林七七给林青书做了顿好的，用面粉裹了小鱼用花生油炸，再自己做了一盆辣酱油。 中午主食吃面条，配上油炸小鱼，番茄炒鸡蛋，干活儿就算辛苦，也有劲儿啊。 林青书在空间忙了大半天的基建，成功的让羊，牛犊子都有了地方住。 晚饭的时候，林七七和林忠良还有林青书说了自己过几天要去省城的学习的事儿。 “去省城学习？你不是放假了吗？不想出去玩儿？”林忠良很是不解。 要不是他这工作工资高，他都不想干了。 想想还是从前好，林忠良一上班就能休息。 哪像现在啊。 天天都担心有人要抓自己小辫子。 “没什么好玩儿的。” 林七七回忆了一下从前的暑假，她都是要留在家里干活儿的。 林老太总是变着法子找活儿给她干。 不然就是接些毛巾厂里剪线头的活儿，辛辛苦苦一整天，才赚不到三毛钱。 就这，林老太也要拿走。 她现在有自主权了，肯定不会过这样的暑假。 林忠良：“这事儿你自己决定吧，我也不好说啥。” 林忠良虽然是亲爹，可这孩子学习的事儿，他能拖后腿嘛？ 当然不能！ 林七七又看向林青书。 林青书可不好糊弄。 “去省城学习几个人？” “就我一个！” “学校安排的？” “不是，周大哥一个朋友，说是省城大学的理科教授。大哥，你要是不放心，我不去也行。”林七七道。 “不，我和你一起去。”林青书说。 林忠良闻言，立刻拍手叫好，“这可以，老大你陪你妹妹去。你们兄妹俩租一个屋子，要不了几块钱，就不麻烦别人提供住的地方了。” 林七七：“……也行！” 反正又多了一个劳动力。 不过最主要的，林青书去省城，也有好处的。 比如去省城的黑市转转？ 换些东西什么的。 不然再过几个月，什么东西都得涨价。 到时候全是高价货，工业券也出来了，买东西还得用工业券，真凑起来要等挺久的。 确定好行程，林忠良突然神秘兮兮的开口，“你们猜，今天谁来找我了。” 林七七：“谁？我娘？” “什么啊，你娘在矿区食堂呢！今天王大壮来找我了，你猜怎么着。” 林七七：“我咋知道！和我四姑有关？” “就是！” “她去闹了？” 林七七都好久没听到林美霞的消息了，主要是现在不住大杂院，老林家的事儿，她一概不知。 和之前大杂院里那些人的联系也断了。 “没闹，就是去找王大壮，让他准备四百彩礼，不然她就嫁给别人了！” 林七七：“……四百，涨价了？之前不是三百五吗？我四姑她咋回事儿，不是早说了，要再嫁吗？” 林七七都觉得自己快跟不上林美霞的脑回路了。 林忠良开口，“之前是说，现在是真的嫁！就后天的事儿，你奶已经通知大杂院里所有人了，让他们准备好上份子钱。 哦，对了，王大壮也收到了邀请！” 真特么活久见。 再嫁通知前夫，让前夫准备份子钱？ 这和抢钱有什么分别？ 林七七几乎能想到林美霞的嘴脸，先要彩礼，让王大壮娶她。 要不到彩礼，就让王大壮拿份子钱。 敢情怎么要都要薅到羊毛呗！ “爹，喊你了吗？” 林忠良嘿嘿笑，“你猜王大壮为什么会来找我？” 林七七：“……” 疯了，想钱想疯了！ 第387章 抢红薯 “爹，你去吗？”林七七问。 按说林忠良不该再去掺和老林家那点事儿，但万一她爹想吃瓜了。 当然，林七七也挺想吃瓜的。 “去啊，怎么不去，那可是我亲妹妹，她结婚嫁人，我不去，这说得过去？你放心，爹准备了三毛的份子钱！” 在林忠良心中，林美霞也就能让他出三毛钱了。 这三毛钱可不是什么兄妹情深，而是他去看热闹的入场券。 不是说他新妹夫是个喜欢打人的嘛，他就是去看看，喜欢打人的男人长啥样。 林七七大约是知道林忠良的心思的，故意笑话他，“你不怕我奶赖上你了？” “现在还真不一定谁赖上谁呢。你爹我，不吃好的，不穿好的。回家之前，还要在外面溜几里地，谁能知道我在家吃好的，喝好的？” 林忠良可是有出门服装的。 都是补丁盖补丁的旧衣服，加上他自从去了市清洁队，每天都要走很远的路，布鞋都磨出毛边了。 只要眼睛不瞎的，瞧见他的工作服，都会觉得他过得不好，很寒酸。 他都这样了，不信他娘还能盯上他。 老林家几个人一向都是有主意，各做各的事儿，林七七很少去干涉。 主要是大家的心眼子都多，真要比起来，她可能还真比不过她爹。 毕竟，她这人还有几分要脸。 她爹是真不要脸了。 晚饭吃完，林七七摸着肚子，说是要消食。 林青书也要去黑市看看。 兄妹两个一同出门，顺了一段路。 林青书去黑市了，林七七随便走走，看看。 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着就转到了她之前在大杂院住着的时候，上学的那条必经之路。 目光一扫，林七七发现一颗柳树旁的墙壁上，被人用粉笔打了个对钩。 突然回忆起，之前和那个姓谭的中学老师约定的，如果他那儿有租房消息，就在这个地方打个对钩。 看来是有消息了。 不过她现在也不用租房了。 林七七原本是想就此离开的。 她想到了谭老师旁边的沈老太。 沈老太人不错，而且她和沈老太都快一个月没联络了，沈老太肯定是找不到她人的。 想到这里，林七七跑到附近的没人的小巷子里做了伪装。 再出来的时候，林七七穿上了旧衣服，头上戴了破帽子，脸上和手上都涂黑了。 她背了个背篓，背篓里装了些粮食。 再就是鸡蛋，花生油，以及西红柿，土豆。 她这儿别的不多，鸡蛋，粮食和蔬菜管够。 背上背篓的时候，林七七感觉肩膀都快压弯了。 想想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太懒散了，活儿都给大哥做了，她天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其他时间都是学习。 还是得多锻炼，有一个强健的体魄啊！ 林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快步朝着沈老太家的方向去了。 林七七刚到沈老太家附近不到百米的地方，太阳差不多刚好落水。 天边只能看到一线的红霞。 抬头一看，就跟一副油画一样，好看的很。 林七七顾不得欣赏美景，因为在她停下脚步的那一刻，沈老太院子里，冲出来几个小孩儿。 犹如土匪过境一般，前头几个小孩儿手里一人拿了一个红薯，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老东西，让你给我们粮食你不给，打不死你！” 一共是七个。 前面四个都拿了红薯。 后面三个没有。 可能是没有抢到，或者只有这么多粮食。 后面跟着的三个孩子很快伸手去找前头四个人要，有人不肯给，然后他们几个一窝蜂的冲到了隔壁的院子里。 林七七：“……” 林七七等七个孩子进了隔壁院门，才悄咪咪的摸进了沈老太的家。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沈老太的声音，“家里的粮食都让你们抢去了，你们还想做啥啊？” 沈老太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林七七轻声说了一句，“是我，沈婆婆。” 林七七说话的时候，也走了进去。 恰好瞧见地上躺着一脸狼狈的人，刚要上前去扶，沈老太一个鲤鱼打挺自己爬了起来。 林七七：“……” 沈老太见到林七七，一脸的喜色，特别是她瞧见林七七是背着背篓来的，脸上的笑容就更盛了。 赶紧拉着林七七进门，然后关上房门。 房间里一下子黑了不少。 沈老太找来了油灯，笑得灿烂。 “丫头，你总算是想起我来了。你要再不来，我这老太婆就要饿死了。” 林七七大概也知道沈老太的性子了。 这老太太是有点子活泼的。 林七七将背上的背篓解了下来。 沈老太上前揭开蓝布盖着的东西，只一眼，就眉眼弯弯。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东西。” 林七七按住沈老太的手腕，“别！先别急，我有话要问呢。” 沈老太还真不着急了，直接一屁股坐到了灶膛口。 “你说，想知道啥。” “刚刚那几个孩子，是谭老师养的？” “可不是，那写个遭瘟的玩意儿，一放假就来霍霍人，幸好我提前做了准备，只被抢走几个红薯。” “你没受伤吧？” 林七七可是瞅见老太太躺在地上的。 还听见为首的几个孩子说什么打不死他。 “挨了几拳，没受什么伤。”沈老太摇头。 林七七：“……都挨了几拳，这还没受伤？他们不会天天来吧？” 这日积月累的，轻伤也成重伤了。 重伤之后，那就是不治身亡了！ 沈老太看出眼前的人是在关心自己，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真诚了。 “没事儿，只是挨几下打，也要不了命。他们也不常来的。” 林七七看着沈老太，总觉得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人特别的落寞。 林七七看着，说不难受那是假的。 “那个……你吃饭了吗？”林七七问。 “没，被那几个兔崽子给抢了。”沈老太说话的时候，脸上带了几分委屈。 要不是这会儿屋内光线不怎么好了，林七七瞧着肯定是要难受的。 “那我先给你做饭？” “好啊，好啊！”沈老太一脸激动。 林七七还真从背篓里挑了食材开始做饭。 第388章 品味一致 已经是晚上了，林七七只能简单的做点手擀面。 幸好这回带的粮食里，有她自己做好的干手擀面。 下一个面饼，煮熟了捞出来放在一边备用。 再炒俩西红柿做汤底儿，打上两个鸡蛋，一份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就做好了。 林七七将面递给沈老太，老太太竟也顾不得烫，一口接着一口的吃了起来。 偏偏就是这样，也还让林七七从她身上看到了优雅。 这该是怎样一个老太太，她家里人都不在了吗？ 林七七是不可能想象得出沈老太的经历的。 就像这年头，因为什么原因饿肚子都可能。 沈老太吃完一碗面，时间过去了大概十五分钟。 她将碗筷洗干净，又坐到了灶膛口。 林七七：“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让那几个小孩儿欺负你？” 按说，沈老太家里是有些东西的。 但看情况，那几个小的，要么是不识货，要么是沈老太在这屋子里有地窖，或者密室之类的。 不然东西不可能保得住。 就算现在没事儿，等那几个祸害长大，谁能保证他们的拳头，不会更加用力的挥舞向那老太太。 “这事儿，得谭方明拿决定！” 林七七忍不住吐槽，“谭老师可真不是东西，就这件事儿来说。” 沈老太莞尔一笑：“英雄所见略同！” “要不，将谭老师叫出来谈判，让他将这几个孩子都送回各自的家里去吧！”林七七道。 沈老太挑了挑眉，“你以为他没有这么做过？” “谭老师这么做过？”林七七反问沈老太。 沈老太不卖关子了。 这几个孩子打从到了谭方明家，就没做过一件好事儿。 谭方明夫妻为人师表，却教不好七个亲戚家的孩子。 为此，这附近的，没有不说谭方明夫妻的。 他们有一次是将那些个孩子送回去，可那些亲戚的唾沫星子都快淹死他们两夫妻了。 加上那七个孩子，跟狗皮膏药似的，沾上就被牢牢附上了。 谭方明去哪儿，他们七个去哪儿。 别说是谭方明去上厕所，就是上班，他们也寸步不离的跟着。 善良人是斗不过不要脸面的孩子们和他们家的父母的。 林七七听完沈老太说的这些，满头黑线。 “那也不能纵着他们偷鸡摸狗啊！谁家能忍受天天有贼惦记他们！我看还是谭老师没做好。”林七七开口。 这又不是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孩子抛弃了，还怕落人口舌。 别人家的孩子，可是没有半点的抚养义务。 就算真的想养儿防老，就不能养个品行佳的嘛。 非要养些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 林七七还在生气，沈老太自己站了起来，离开了厨房。 再进来，她手上拿了一个木盒子。 “拿着，看看喜不喜欢。” 林七七接过盒子，一打开，瞧见盒子里的东西，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一个木盒子，装满了首饰。 翡翠手镯，钻石耳环，珍珠项链，玛瑙。 还有几块小黄鱼。 大黄鱼一条重312克。 小黄鱼一条重31.2克。 大黄鱼一条一千多，小黄鱼一条也值一百多了。 光是这些小黄鱼，这一趟都是林七七赚了。 而且盒子里的东西杂是杂了点，但一看都是好东西。 那翡翠镯子，但只看种水，就知道不是凡品。 林七七只恨上一世自己不够有钱，没见过什么世面。 顶多就是和大学室友一起追星的时候，看看明星慈善晚宴，偶尔能够看到一些老牌明星脖子上戴的翡翠，以及手腕上戴的翡翠手镯。 她也是不是被人安利，某个手镯价值百来万，价值三线城市一套房等等。 实际上，林七七回忆一下，她感觉被安利的那个手镯还不如沈老太拿出来的这个好。 “这……都是给我的？”林七七吸了口气。 她想说，东西很多，很多。 多的她都不敢要了。 “不给你给谁啊，这玩意儿大多不值钱。我是看你品味和我一样，才送你这些东西的。” 当然，沈老太没说，她给的这些东西，只要眼前的小姑娘保存好，总有一天，它们会重新拥有自己的价值。 林七七听沈老太提到品味，很是认同的点头。 她就喜欢翡翠，玉，珍珠和玛瑙。 要是有什么字画真迹，古董花瓶，她更爱。 资本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有些人可以为了一个机会，等待一辈子。 她也可以静待好时节，成为富豪里的一个。 得了沈老太的东西，林七七总要再做些什么，才心安。 “老太太，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让那些个孩子都滚得远远的，不来谭老师家蹭吃蹭喝，至少短期内能！” 沈老太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还是那句话，得把谭老师喊过来。” 她和沈老太都不是正主。 说再多，那也是旁观者。 真正施行，还是得谭老师。 “我这就去将老谭喊过来。”沈老太站起身。 “别！你现在过去，那几个小的一准以为你是去告状的，没准就跟着过来了。得趁着他们明天不在家。” 都暑假了，这些个孩子不到处疯玩儿？ “那你……明天有事儿不？”沈老太问。 “我没事啊，我也放暑假了！”林七七说。 “丫头，要不你今晚留下来。”沈老太开口。 说完，又问，“你出来和你家里人说了吗？” 林七七：“没！” “……那我还是送你回家吧！你有家人，和我这孤家寡人不一样，在哪儿，晚归了，都是有人关心的。” 沈老太提到家人，不出意外的，脸上的神情又多了几分落寞。 林七七张了张嘴，原是想问问沈老太的家人，又怕揭人家伤疤，索性没开口。 “不用送了，我自个儿回去。大晚上的，你一个老太太也别总在外面跑。我至少年轻，真有事儿，跑的也比你快。” 尽管林七七都这么说了，沈老太也没有真的按她说的做，直接让她抹黑回去。 她还真去送林七七了。 不过在林七七的坚持下，也只送了一段路。 剩下的一段路，林七七自个儿走回家。 第389章 又不是明天就死 原本放了假，林七七能在床上咸鱼躺的。 可谁让她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呢。 说了要帮沈老太，就要去帮她。 一早上，林忠良前脚去上班，后脚林七七打着哈欠，去厨房拿早饭。 他们家现在就她，大哥还有亲爹住着，大多数时候早上这顿，如果林七七起不来，他们是会去国营饭店买早饭的。 早上的稀粥配咸菜，再放上俩三合面窝头。 简单是简单了点儿，但在上班的林忠良没意见，赚大钱的林青书也没意见，林七七就更没意见了。 就是还好想吃点好的。 林七七举着还是得包点包子，蒸点馒头，平时放空间，早上早起一会儿拿到厨房，在她爹面前冒充是国营饭店买的。 反正她爹这人该糊涂的时候，比任何人都糊涂。 至于大哥，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她要干坏事儿，大哥一准是递工具的那个。 林七七吃饱了，又从空间里摘了些新鲜蔬菜给沈老太带上。 林七七今儿没带粮食，所以也不打算做大伪装了，主要是天热，戴个破帽子，一会儿头发就汗湿了。 她头发长长了不少，林七七在后面扎了个小揪揪，衣服特意选的最朴素的一套。 只是就算是这样，她清丽的面容，还是掩饰不住。 林七七又去找了点黄泥，涂抹了脸上和手臂。 提着竹篮，快速出了门。 林七七到沈老太家门口，时间已经九点了。 敲了敲门，沈老太几乎是立刻开了院门。 林七七进了院子，目光看向旁边，“那几个小孩儿出去玩儿了吗？” 沈老太点点头，“去了！就等你来了。” 说着，将林七七领进屋。 林七七暂时先不用出面。 一切先让沈老太去。 没多一会儿，沈老太就将谭方明领到了家中堂屋。 “坐！”沈老太指着堂屋里的凳子。 谭方明坐在凳子上，有些坐立难安。 沈老太和他们做了好些年的邻居了，他对这老太太的印象还不错的。 虽然有时候对他凶了点儿，但是一个讲理的人。 这一次对谭方明这么客气，谭方明隐约觉得是家里那几个孩子犯了错。 “沈同志，是不是那几个孩子……”谭方明满脸的愧疚。 沈老太目光直直的看向谭方明，语气中带了几番嘲讽，“怎么，打算为那几个小兔崽子道歉？” 沈老太这话，等于坐实了谭方明的猜想。 瞬间，谭方明涨红了脸，“他们又做了什么？” 沈老太不紧不慢的开口，“偷跑进我家抢我的粮食，还动手打了我，你说这事儿，该怎么算？” 闻言，谭方明惊掉了下巴。 “对……对不起，沈同志，我是真的不知道。” 谭方明如今也不知道该拿那些孩子怎么办了。 道理他讲了无数遍，可是没用。 他和妻子省吃俭用，将自己的口粮匀给他们，每个月的工资一发下来，就想着怎么将钱变成粮食。 可还是没用。 谭方明红着眼睛，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沈老太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子就来气。 “对不起，对不起，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要法律干嘛？杀人放火，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行了？老谭，你是老师，你应该知道，你养的不是一群孩子，而是一群祸害！ 你伤害自己没关系，别连累我们这些老邻居啊！我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是明天就死。我要是八九十岁了，让他们霍霍也就霍霍了，可问题是我还能活很久啊！” 沈老太不过四十九岁。 她身体很好。 特别是在有粮食之后，她都觉得自己能活到九十九。 也就是说，她还有五十年好活。 难道她剩下的人生，就要断送在几个兔崽子手里吗？ 这沈老太不服！ 沈老太一番话，说的谭方明更是无地自容。 几乎都要给沈老太下跪了。 也是这时候，沈老太开口，“你想办法，将这几个孩子给送回他们各自的父母那儿吧！” 谭方明满脸的苦涩，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愿意？ 可是没有法子。 那群孩子以及他们的家人太无赖了。 他将他们送回去过一次，结果是他们为了留下来，无所不用其极。 谭方明怕了。 他妻子钟慧也怕了。 谭方明的情绪变化，沈老太看在眼底。 所以她才出声，“老谭，你现在给我句准确话，你到底想不想送走那些孩子？” 谭方明没有隐瞒，说了实话。 “如果可以，我想送走他们，只是……” “行了，既然你有这个想法，我给你提个主意！保证能够让那些个孩子巴不得离开你家。”沈老太开口。 谭方明睁大双眼，满脸期待的看着沈老太，等着她的答案。 沈老太一直是直来直去的性格，这会儿也是。 “你回去告诉那些个孩子，你要给他们办收养手续，也就是说，他们其中有且只有一个人，能够真正留下来。留下来的孩子，能够得到你们俩夫妻所有的资源！” 这是林七七出的第一招。 用一个名额，让那些个孩子及其家人内讧。 其实昨儿个林七七瞧见他们七个有人抢到红薯，有人没抢到，就知道这些人内部并不安分。 不过因为有谭老师和他妻子在，任何时候，他们都是那七个孩子的敌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如果谭老师和妻子也只拿一份资源出来，要么这七个人谁厉害，谁得到唯一，要么大家平分。 可是怎么可能呢。 几个红薯尚且做不到平分，改变命运的资源，能平分吗？ 谭方明听到这个主意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行，办了收养手续，那就真的分不开了。更何况，他们都有父母……” 谭方明和钟慧两个养着这些个孩子，到底还是留了后手的。 钟慧没办法生育，按说他们是可以领养一个孩子的。 可为什么不领养，只因为两口子到底不是傻子。 谭方明和钟慧两个这些年一直没有孩子，但他们希望，如果真的领养，至少……至少孩子要是听话懂事，品行很好的。 第390章 有些面熟呢 他们不要求领养的孩子有多聪慧，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之辈，愚笨点，只要勤奋，只要积极向上，他们夫妻完全养得起一个孩子。 其实当初谭方明是奔着从这些孩子里，挑一个品行尚佳的。 可到底是他们奢求了。 这几年，别说从那些孩子身上看到德行二字，他甚至怀疑那些人以后会走向犯罪的道路。 是以，这也是这些年，谭方明从来不提要办收养手续的原因。 谭方明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之后，沈老太不但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妥。 相反，她现在看谭方明，这才觉得这是个男人。 不是什么窝囊废。 “你能这么想，当然是好的。但我也不是将你往火坑里推！让你这么说，那些孩子瞬间都会有危机感，你信我，短期内，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可以自己制定一套规则，让他们符合规则，胜出者才能留下来。等这个人选出来的时候，就该是第二步了！” 林七七是有后招的。 让那些人起内讧只是第一步。 对付一个孩子，一家人，总比对付七个孩子，七家人轻易的。 至于第二步，那就是…… “装病！第二步，谭老师你或者你爱人可以装病。” 说话的是林七七。 她从沈老太的屋里走了出来。 谭方明看向林七七。 自然是一眼认出了林七七。 “丫头，怎么是你？” 林七七上回救了谭方明，谭方明也一直积极的帮着林七七打听租房的事儿。 结果他打听到了租房。 也留了信号，可几天下来，都没见到人。 林七七冲谭方明笑，“是我，谭老师。” 谭方明看看林七七，又看看沈老太。 沈老太倒是直接：“你别看我，你做什么的，我自然也是做什么的。不过这丫头和我有缘分，我们都是来帮你的！” 虽然事情有些冲击，但谭方明信任眼前的小姑娘。 林七七继续告诉谭方明她的计划。 要找人去医院开个证明，最好写肺结核之类的传染病。 另外，还得抓点中药。 不能直接和最后留下来的那个孩子说，得无意识的透露。 “谭老师，你们要假装为了治病欠了一大笔钱，所谓收养，不过是想绑住一个孩子，帮你们还钱和养老送终。 以前你们对他们来说，就是白吃白喝，等他们知道消息，便会觉得你这里是个麻烦窝，别说是来占你便宜，躲你都来不及！ 摆脱这群人之后，你们就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了！” 林七七毫无保留的说完了自己的计划。 谭方明激动地脸色通红。 对林七七连声道谢。 “我……我这就去告诉钟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被沈老太叫住。 “等一下！” 谭方明看向沈老太。 沈老太提醒，“这事儿可关乎到你的未来，记住做利索些，别被几个孩子看出来了！” 林七七全程看着沈老太说话，想着之前沈老太说的她又不是明天就死了，林七七就想笑。 沈老太估计也是被那群熊孩子霍霍的受不了了。 谭方明回了家，半个小时候，又登门了。 这回拿了几个红薯。 “沈同志，红薯是我还给你的。以前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等我将事情都解决了，我……我请你们吃饭！” 两口子到底是双职工，只要没有七个孩子做负担，他们过的能比大部分人都好。 谭方明回去了，林七七看向沈老太，“沈大娘，中午……” 林七七看向沈老太的时候，惊了一下。 她之前都见沈老太，要不是慌慌张张的情况下，要不就是天黑。 也就第一次认真打量过沈老太。 但那会儿，她只顾着看人家腰了，哪里正儿八经看过沈老太的面容。 这会儿，她大白天的骤然一看，突然觉着沈老太长得还挺面熟的。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一样。 可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了。 “你盯着我看干嘛？”沈老太突然冲林七七笑了一下。 林七七竟然有种眼前之人妩媚又动人的感觉。 等她仔细看，沈老太又恢复了之前的平平淡淡的表情，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我……我感觉你有些面熟。”林七七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哎呀，我也感觉你很面熟呢，大概是上辈子见过的吧！” 林七七说的是真话，沈老太却是在开玩笑。 林七七无奈。 “你吃早饭了吗？”林七七随口问。 “没，你给我做啊！” 林七七：“……” 林七七来了几回，哪会不是来了就做饭？ 一想到她在家还能衣来张手饭来张口。 现在……呜呜呜…… 林七七去厨房给沈老太熬玉米碴子粥，还要负责给她做西红柿炒鸡蛋。 做完了，沈老太吃，她在旁边看。 林七七单手撑着下巴，脸上大概是带了几分好奇的。 “沈婆婆，你……是新玉市人吗？”林七七问。 沈老太喝粥的动作放慢了，“不像？” 林七七点头，又摇头。 “口音像，长相不像。”林七七如实说。 沈老太闻言，哈哈大笑。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有意思的说法。 心情好，以至于她又多喝了一碗粥。 沈老太吃饱喝足，林七七站起身。 “干嘛？就要回去了？” 林七七：“我打算去医院见一个朋友。” 她要去省城一个多月，范养男那儿，林七七得亲自去看看。 其实上个月她有托林青书让人带粮票和钱给她。 范勇还没出院，本来他快好了，后来又不知道在病房里被谁打了一顿。 再之后，又被林老太打了一顿。 伤上加伤没死就算是运气不错了。 其实林七七还有个想法，如果谭老师两口子非要领养孩子，然后范养男也符合他们条件，林七七其实不介意牵线搭桥。 至于成不成，得看他们之间的缘分了。 沈老太：“你是帮老谭去问假病历的事儿吧？” 林七七：“……我不是。” 她是好人，但她不是什么事儿都帮的好人啊。 她都出了主意了，难道还要负责找道具，帮人擦屁股吗？ 这种事儿，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沈老太看了一眼林七七的眼神，她知道眼前的人没说谎。 一下子就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第391章 头上倒敌敌畏 林七七去医院找苏护士。 苏护士就是护士站平时负责给范勇扎针的那个，她和另外几个护士一直对范养男很好。 在见到范勇和范母接连几次对着范养男动手之后，苏护士和范母和范勇吵了几回架。 自然也被范勇他妈投诉到医院好几回。 好在范勇一家子的名声臭整个医院了，医院那边也只是象征性的‘批评’了苏护士几句，不痛不痒的。 林七七见到苏护士的时候，她刚去病房给病人打完针。 见到林七七，苏护士眼巴巴的看着林七七，“你是那个……” 林七七知道苏护士想说什么。 上回她可是冒充过范勇亡妻娘家亲戚的。 “是我！”林七七主动承认。 苏护士闻言，放下了心，又赶紧开口，“同志，你上回说会去养男姥姥跟前说说，让他们把孩子接走，说的咋样了？你是不知道，她奶奶和那个亲爹在医院跟皇上和皇太后一样，天天什么活儿都不干，就等着小姑娘伺候他们。好好一个姑娘，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苏护士满脸心疼。 林七七问她，“她现在在哪儿？病房吗？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叫一下她？” “她没在病房，在医院食堂呢！” “食堂？” “是啊，那边大厨觉得小姑娘干活儿勤快，人又听话懂事，所以留她在医院食堂干活儿，每天包她两顿饭。不过姓范的快出院了，她那活儿，估计也干不了几天了。” 苏护士没把林七七当外人，当着林七七的面，就说起了范家人的不好。 “你要想见她，就去食堂找她，正好这会儿还没到午饭时间，待会儿要是到了午饭时间，她要忙好长一阵儿的。” 范养男在医院食堂干活儿之后，每天早早的就帮着苏护士和护士站里几个小护士提前打好了饭菜。 每次她们不管去的早，还是去的晚，一准都有她们的饭。 小姑娘是真的好，就是出身不好，有个这样的爹和这样的奶奶。 林七七去医院食堂，哪怕这会儿才十点多，已经有人去打饭了。 林七七询问了一番，才得知范养男在后厨洗菜。 里头工作的人帮着林七七去喊人，没一会儿小姑娘就出来了。 她头上戴了个白色的帽子，将头发包的严严实实的。 还围了个破围裙，见到来人是林七七，脸上顿时笑容绽放。 林七七也冲她笑，“好久不见！” 范养男：“七七姐姐，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打饭。” 范养男现在吃饭有医院食堂负责，她只要帮着干一个上午加中午的活儿就行。 所以林七七给的那些粮票，她都攒着的。 林七七：“不着急，你要干活儿干到几点？” “两点！”范养男开口。 “行，那我先在附近转转，待会儿你下班了，我再来找你？” 范养男：“快中午了，你先吃饭啊。” 林七七：“我出门才吃过饭，不饿。” 林七七不肯留下来吃饭，范养男也没办法强迫。 她目送林七七离开，转头又欢欢喜喜的回到厨房继续干活儿。 忙到中午，她先是将几个相熟护士的饭菜给她们，又从她们手里拿走医院发的饭票，再就是买菜的钱。 医院食堂很多职工都是这样的。 有相熟的，就帮着提前打饭菜，除了不用排队，再就是打饭菜的时候，可以稍微多打点。 范养男在食堂一群大娘们都挺喜欢她的，她帮人打饭菜也不反感，时不时会多给些饭菜。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范养男得到了自己的午饭，又掏钱换了一个鸡蛋。 等林七七来找她的时候，她将鸡蛋递给林七七。 又将自己午饭里的南瓜饼递给林七七一个。 林七七统统没要。 “我吃了饭了，你赶紧吃！吃完了，我们出去转一转。” 逛街什么的，也总要找个伴儿吧。 就是现在天气热。 范养男吃的很快，吃完了，自己洗了碗筷，再去找林七七。 出了医院食堂，她就不用在头上戴帽子了。 就是天儿热，她总想挠挠头发，在食堂的时候，她总是忍着。 这会儿也有些忍不住了。 “要不，去剪头发？” 范养男头发挺长的，就是没怎么护理，都打结了。 长头发想去掉虱子是不容易的。 范养男同意了林七七的提议，两个人跑到理发店。 可能是这个时候长虱子的人还挺多的，理发店的仿佛已经司空见惯了。 给范养男剪了个齐耳短发，熟练的用剪刀将头发上那些虱子蛋给刮掉。 然后给范养男上毒虱子的药。 林七七顺嘴问了一句，“同志，你们这上的是啥药啊？” 理发师抬头看了一眼林七七，“敌敌畏。” 林七七腿一软，“别上了，快别上了！等下虱子没灭掉，人给毒死了。” 林七七急的大喊。 理发师被迫停下自己的动作。 “你确定不上？”理发师问林七七。 “当然不上了，这要是通过头皮进到了血液里，会出事儿的。轻则中毒，重则毙命！” 特别是范养男一直在抓头皮，肯定会有抓破的地方。 那理发师听了林七七的话，不给范养男倒敌敌畏了。 倒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那前几天一个男的，是中毒倒的？不是饿晕的？” 林七七：“……” 付了剪头发的钱，林七七拉着范养男就跑。 跑了好远，她还心有余悸。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理发店，林七七看向身边的范养男，“你下回别……” 范养男这会儿笑得一脸灿烂。 林七七没说完后面的话，而是不自然的问，“你看我傻笑什么？” 范养男：“姐姐你真好。” 她娘死后，就没人关心过她了。 奶奶和爹都对她不好。 说她是赔钱货，不配活着。 还总说她娘是短命的。 她不敢反抗她爹和她奶，只要她敢多说一句，就会挨打。 这段时间，是她娘死后，她觉得最快乐的日子。 医院食堂的奶奶和婶婶们对她很好，护士姐姐也好，还有眼前的七七姐姐，她是最好的。 第392章 大哥捡漏 林七七眼睛眨了眨，颇有些自恋的开口，“我也觉得我很好。” 范养男：“姐姐，我爹要出院了。” 林七七：“苏护士和我说了。” 范养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我一点也不想离开医院。” 在这里，她不用饿肚子。 一天两顿饭，顿顿有饭有菜。 如果回家，她只能喝米汤，吃剩菜。 以前弟弟和她一样，但是她偷听到奶奶和她爹的话，以后爹生不了了，三个弟弟都是老范家的香火。 只有她是赔钱货。 现在也的确是这样，他爹一份供应粮，奶，弟弟们都能吃上一口，她却连半口也没有。 她不想死，想活着。 哪怕一辈子留在医院食堂，她也愿意。 林七七：“养男，你如果不想离开医院，你得先争取留下来。如果你自己都没有办法，让自己留下来，没有人能帮你。” 林七七听她爹说过，这孩子第一次见她二伯，就狠狠咬了她二伯一口。 这女孩儿不该只是眼下这般没有反抗能力的忍受痛苦才对。 她应该有反抗的勇气和能力。 范养男看着林七七，“姐姐，我……” “已经不会比现在更差了不是吗？” 林七七清楚，她就算能给范养男温暖，也只是小小一缕。 真正的温暖，得靠她自己争取。 必须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对上林七七坚定的目光，这一刻范养男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力量一般。 “姐姐，你教我怎么做。我……我想留下来。” 林七七还真给范养男出了主意。 只是，这条路，她如果走了，就没办法回头了。 林七七和范养男说了大概半个小时，说完，林七七告诉她，“选择权始终是在你手上。” 十一岁的小姑娘脸上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如果父母疼爱子女，这个年纪的孩子，就该在学校，哪怕生活不是无忧无虑，但至少是快乐的。 反正范养男要做的事儿，和谭方明要做的事儿，都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好的。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可以安排两个人见一面。 当然，林七七并不会直接提收养的事儿，还是那句话，看缘分。 反正都是需要时间的，加上她这会儿和范养男都出来了，林七七带她一起去逛百货商店。 林七七给范养男买了一块香皂，让她回去勤洗头。 争取早点将头上的虱子给除掉。 范养男给林七七买了一个发卡，八毛钱，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将发卡捧到林七七面前，就如之前将她娘留给她的发卡递给林七七一样。 这回林七七接了。 她将发卡夹在发顶，“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 林七七满意的点了点头。 范养男悄悄拿出她娘留给自己的黑色发卡，也别在头上，和林七七站在一起，婉如一对儿亲姐妹。 林七七送范养男回医院，她又去了一趟沈老太那儿。 沈老太没想到她下午还能再来，小嘴咧开，顺便还不忘提醒林七七，脸上的黄泥因为汗分了层。 林七七：“……” “你呀，总用黄泥怎么行，你得去买点化妆品，往上面涂，就算是流汗，也不怕被人看出来，做了伪装。” 此时此刻，林七七无疑是震撼的。 她盯着沈老太看着，沈老太的气色算不得好。 但是按照这老太太三五不时的喜欢去黑市换东西的性子，真的会把自己养成这样？ 林七七突然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秘密。 林七七：“！！！” 这老太太，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林七七到底还是想起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她冲沈老太道：“医院食堂的南瓜饼不错，要是谭老师去医院找人开假病历，沈……” 自从感觉眼前老太太可能是伪装的时候，林七七就有些不好意思喊人家婆婆了。 万一人家其实很年轻呢？ 当然，再年轻应该也四十往上了。 这年头大部分人都显老，五十岁就是奶奶辈儿了，这要是搁她那个年代，五十岁初婚都有可能。 林七七继续开口，“沈婆婆，到时候麻烦你让谭老师去带一份南瓜饼。” 范养男除了洗菜，洗碗筷，还要负责在打南瓜饼的窗口打南瓜饼。 她也想想，如果安排几次巧遇，他们俩会不会有父女缘分。 沈老太知道林七七肯定是有目的的，但仍旧一口同意了。 离开前，林七七告诉沈老太，自己得出一趟远门，时间大约一个月左右。 她离开前，会再给沈老太送一次粮食。 她说这些话，主要还是让沈老太这段时间别去黑市了。 沈老太笑着开口，“自从遇见你，我都不去黑市了。黑市没有你这么好质量的粮食，你尽管准备，有啥我要啥，我这里东西多的是！” 和沈老太约定好，林七七回了家。 折腾了快一天，是真的累人。 林青书还没回来，林七七自己进空间养猪，养鸡，养鹅，养羊。 给两只成年羊喂草的时候，林七七惊讶的发现其中一头羊腹部有些鼓胀，林七七上手检查了一下，她发现这是一头母羊，肚子里已经有小羊了。 看样子，都有四个多月了。 养产自得五个月左右，看样子差不多就要下崽子了。 下崽子意味着有羊奶，很好，他们家蛋白质又有地方补充了。 林七七多给母羊喂了草，等亲爹和大哥回来的空隙，做起了晚饭。 早上计划着做些包子和馒头，林七七这会儿也开始做了起来。 原以为等她蒸上一笼馒头的时候，家里人就该回来了。 结果亲爹没回来，大哥也没有。 林七七又蒸了两笼包子，人还是没回来。 等到天彻底的黑下来，林青书才急急忙忙回来了。 一回来，就敲林七七的门。 林七七打开门，林青书手上拿了一个大木箱子。 林七七凑上前，“是什么？” 林青书：“字画！我今天收的，卖字画的人说都是真迹，但具体我不清楚。” 林青书今天一天都在忙这件事儿。 收了些字画，还有两个古董花瓶，样子还挺好看，说是乾隆年间的。 第393章 邀请同行 等林青书放下箱子，林七七迫不及待的上前打开。 箱子里装了十二幅字画，都是些花鸟鱼虫，落款处，皆有印章。虽然不是她认识的名家画作，但也是古物。 两个用稻草包好的古董花瓶，林七七看了一下，是青花瓷。 瓷瓶底下还有年号。 这会儿字画和古董都是不值钱的东西，造假的可能性不大。 反倒是八九十年代，层出不穷的造假大师，导致市面上流通的百分之九十九是赝品。 林七七连人带东西一并带到空间，脸上笑容不减，且冲林青书道：“大哥，你要是有时间，就去换字画古董回来，这东西以后一定会很值钱！” 林青书闻言，点点头，“这些东西不值钱，用粮食换，一小袋粮食，就能换一副。” 林七七：“那你拿点粮食出来，多换点儿。” 想到什么，林七七又开始隐晦的提醒林青书，“大哥，我看饥荒也有三年了，今年大伯不也说收成比前两年好很多了吗？ 说不定慢慢粮食危机就会缓解，到时候粮食供应也会慢慢恢复。咱们多拿些粮食出去换东西，你觉得怎么样？” 林青书：“可以！只要不是大规模的出货，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应。” 加上刚刚收了麦子没多久，就算市面上有人拿些面粉换东西，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有了林青书的承诺，林七七倒是一点不担心他们攒的东西不够多。 反正攒的这些东西，以后没准都会成为大哥做生意的资本。 兄妹两个从空间出来吃了晚饭，林忠良才回来。 他脸有些红，一看就是喝了酒的。 林七七从橱柜里拿了一碗包子出来，“爹，你还吃不？” 有包子吃，林忠良哪里能客气，伸手就要抓碗里的包子，林青书悠悠出声，“你还是洗个手吧！” 林忠良：“……” 被自己亲儿子嫌弃了，林忠良有句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不过他还是怂的没说，乖乖去洗手。 洗完了，特意将自己的手在林青书面前晃，“咋样，你爹的手，洗的干净吧！” 说完，当着林青书的面，一只手拿一个包子，大口的吃了起来。 “哟，韭菜鸡蛋馅儿的，好吃！”林忠良一边吃，一边说。 吃完了俩包子，才告诉兄妹两个，他晚上和谢秘书还有赵队长一起吃饭。 “儿子，闺女，我才觉得，人家能做领导，是真有本事。谢秘书是谁？人家可是大学生，还是给大领导当秘书的。一开口，那话说的人特舒服。” 林忠良现在觉得和谢秘书这种人接触，比和他娘那种泼妇接触好处多多了。 不出意外，等他上完课，就能去谢秘书手底下做事儿了。 林忠良现在事儿可多了，扫大街，灭四害，光是蛇虫鼠蚁这些，就够他们忙活的。 还好，他对这些也感兴趣，总比那些知识分子天天在办公室里写东西强。 林七七听着林忠良一口一个谢秘书多好，多好。 她还是头一次见他爹这么佩服一个人。 那天在表彰大会上，她其实也远远的瞧见谢秘书了。 人看着就是很靠谱的样子，不然也做不了人家的秘书。 “爹，你好好干，争取干到光荣退休！” 以后领退休金，日子美滋滋。 林忠良面露得意，“那是，做不成领导，也要做领导身边的红人。” 林七七嘴比脑子快，“慈禧身边的大太监李莲英？” 林忠良：“呸呸呸，你爹我要是太监，你们几个怎么来的？” 林七七撇了撇嘴，果然，嘴快会坏事儿。 不过自己人嘛，也不碍事儿的。 林忠良请了明天的假，因为林美霞要再嫁。 知道林七七不用上学，林忠良冲林七七笑得一脸神秘，“七七，想不想去看好戏？” 林七七：“不去！” 奇葩再嫁有什么好看的。 她还不如在家里咸鱼躺呢。 躺上一天，再躺上一天，大后天去省城。 说起来，周远山给她写的地址和名字，她还得去问问。 还好，有大哥陪同。 行李不用自己拿，租房……租房大哥应该也能解决吧？ 这么一看，她好像只要背上自己的复习资料，努力跟着理科大佬学习一个月。 林七七心里是这么想的，不代表林忠良乐意啊。 一听她拒绝，林忠良马上化身慈父，语气温柔，“七七，你不觉得整天在家很没意思吗？” 林七七睁眼说瞎话，“不觉得！” 林忠良：“那你就当是陪爹看场戏？你放心，咱家现在有单独的户口本，单位那儿，我已经和赵队长通过气了，要是哪天真不凑巧，被你奶知道我换了地方，还是正式职工了，赵队长那儿也会帮我担着。肯定不会影响你。” 说到后面，林忠良就差祈求了。 林七七看向林青书，“大哥，你去不？” 林青书：“不去！” 他明天还要去换点东西。 至于这边黑市，林青书不用特别交代太多。 省城离这边近，矿区那边又每天都有火车来回，他要回来一趟，也不难。 如果他大张旗鼓的告诉手下那些人，自己要出去一个月，没准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七七，好闺女，你大哥不去，你去啊！明天咱们父女两个吃顿好的，把咱们之前在老林家你奶那儿受的气，统统都还回去。” 林七七看了一眼林忠良，心里想着她爹怎么还这么天真呢。 她奶想着靠再嫁闺女捞钱，那就不可能准备什么好东西。 没准就是点洗锅水。 她爹那三毛钱顶多就是去老林家的入场券，至于什么一雪前耻，靠吃回本，那就是做梦。 林七七想提醒她爹来着，想想又算了。 反正也就最后一回了，随她爹去吧！ “去，我去总行了吧！”林七七一脸无奈道。 林忠良：“那就说好了啊！” 说完，还不忘伸手拿起桌上还没吃完的包子。 又塞了俩，撑的走不动道了，才起身，“不行，吃撑了，我得去消消食！闺女，儿子，一起不？” 林忠良看向俩孩子。 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同时摇头，“不去！” 第394章 谈判 谭方明夫妻往常对那七个孩子，都是无比宽容的。 大部分时候，他们宁愿将自己的口粮省出来给这几个孩子。 除了无奈，剩下的也有对小孩儿的喜欢。 特别是谭方明的妻子钟慧。 可再喜欢，这几年也被折磨的消耗了太多的情感。 两口子白天商量了许久，沈老太的办法是可行的。 为了将事情尽快解决。 谭方明晚上特意多做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晚饭。 可即便如此，七个孩子也如同饿死鬼一样，吃完了自己那一份之后，又将谭方明夫妇的食物，卷走了大半。 这群孩子里，最大的是陈虎。 他也是从谭方明夫妇碗里，拿走最多食物的孩子。 吃完之后，仍旧意犹未尽的盯着谭方明妻子钟慧碗里半个菜团子。 正当他大胆的要伸手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谭方明提起手里的筷子，用力的打了一下陈虎。 陈虎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你干嘛打我？”陈虎几乎是立刻就冲谭方明吼了起来。 谭方明是老师，在学校也见过形形色色的学生。 但像陈虎这样不知感恩的还是头一个。 吃着他们两夫妻的，却想着让他们两夫妻饿死。 从前谭方明没有办法，现在他不得不这么做了。 “陈虎，我自认为一顿饭没少你们几个孩子的，你们怎么连我们碗里的都要抢？” 少见的质问的语气，陈虎不但没收敛，反而理直气壮。 “你既然养了我们，就当让我们吃饱！我们是孩子，还在长身体，那点吃的，哪够啊！” 陈虎这番话一出，剩下六个孩子也是齐声附和。 都在嚷嚷—— “我们饿！” “我们要吃的！” “养了我们就得对我们负责！” 这些话，之前这些孩子的父母就经常挂在嘴边，孩子也是有样学样。 谭方明：“你们真想顿顿吃饱？” “废话，谁不想顿顿吃饱？问题是你有这本事吗？”陈虎嗤笑。 这群孩子里，他年纪最大，已经十一岁了。 按说在乡下，也能自己赚工分了。 可就是因为是男孩儿，父母重男轻女，教他撒泼打诨，什么活儿也不干，就留在谭方明家里白吃白喝。 谭方明看向剩下的孩子，“你们呢？” 几个孩子没有陈虎嚣张，但也是一个个一副谭方明欠了他们的样子。 谭方明吸了口气，开口道：“好，既然你们都是这么想的，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是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们其中一个顿顿有饱饭吃，不仅如此，我还会送他去念书。” 谭方明话一出，陈虎立刻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其中一个顿顿有饱饭吃？其他人怎么办？” “是啊，剩下的人怎么办？” 都是一副质问的语气。 谭方明再也没有像之前那般好脾气的讲道理，而是强硬的开口，“你们也瞧见了，我和钟慧就这些本事，养你们七个孩子，迟早是扛不住的。 与其大家都饿肚子，还不如选定一个孩子，到时候我们会去办收养手续，被我们收养的孩子，会得到我们所有的东西！有城里户口，有饭吃，有书念！” 谭方明说话的同事，观察着所有人的反应。 陈虎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 他听懂谭方明话里的意思了。 脑子转的飞快，如果姓谭的收养一个孩子，只要这个孩子是自己不就好了吗？ 比现在多七倍的饭，就算没有七倍，姓谭的也不用花这么多钱买粮食，那以后自己也有钱用了。 “你打算收养谁？” 开口的是陈虎的堂弟陈龙。 堂兄弟两个一直都是一起行动的。 他们之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遇上矛盾都是一致对外。 一直没有过内部矛盾。 如今内部矛盾来了。 陈虎想自己被收养，陈龙又何尝不是。 这话一问出口，所有孩子都盯着谭方明。 谭方明大大方方的回答，“我还没想清楚！但我毕竟是要选儿子，肯定是要对我们夫妻好的。” 说话的时候，谭方明故意看了一眼陈虎。 这一瞬间，陈虎脸色难看极了。 其他人则是激动无比。 陈龙更是庆幸，自己没有开口骂谭方明。 其他几个孩子，则是嘲讽的笑着。 谭方明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心里忍不住后怕。 他们这群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一，最小的八九岁，如果今天没人帮他出主意，以后任由这些人继续跟着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谭方明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情绪慢慢稳定。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哦，对了，都放暑假了，你们确定不回家看看父母吗？” 如果没有今晚的事儿，几个孩子都不愿意回去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都是孩子，还是得回去和父母商量。 几个孩子早早的回了房间。 谭方明给妻子钟慧打了洗漱用的水。 等她洗漱完，谭方明才去打水洗澡。 等忙完所有的事儿，两口躺在床上，钟慧刚要问他这件事儿靠不靠谱的时候，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黑暗中，谭方明赶紧握了一下妻子的手腕，钟慧赶紧闭上嘴，将没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谭方明气啦点燃了油灯，走到门口，一开门瞧见来人是陈虎。 “谭叔……” 陈虎一向嚣张惯了，还是第一次肯这么心平气和的喊谭方明叔。 谭方明看着他，“怎么了？” “叔，之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抢你和我婶儿的饭菜，我就是饿……叔，我爹说你和他是一起长大的，有什么困难，我都可以找你。 叔，我在你这里待了几年，我觉得你就是我亲爹，你能不能……” 陈虎可怜巴巴的说着。 小小年纪已经会打亲情牌了。 只可惜，他把自己想的太聪明，也把谭方明想的太愚蠢。 谭方明：“不能！小虎，不是我不同意，只是你之前让我和你婶儿觉得很失望。你来我家这么久，你自己说说，你干过多少活儿？ 你说你爹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但你堂弟陈龙的爹和我关系更好。我如果因为这层关系选了你，对陈龙不公平！” 第395章 份子钱 谭方明特意提了陈虎的堂弟陈龙，给陈虎的感觉是谭方明想撇下他，独自收养陈龙。 陈虎怎么可能同意。 如果只能有一个人被收养，那也只能是他陈虎。 为此，陈虎冲谭方明道：“谭叔，其实……小龙他私下骂过您和婶婶。骂的还很难听……” 哪怕是自己的亲堂弟，陈虎也毫不客气的出卖，只为了自己是能够留下来的那个。 他只顾着说，没发现谭方明愈发难看的脸色。 “谭叔，你可不能收养一个白眼狼啊。”陈虎一脸激动道。 待他说完，谭方明开口，“你说的我会考虑的，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回去呢！” 陈虎前脚刚走，半个小时后，又有人来敲门了。 是陈龙。 不愧是两堂兄弟，陈龙上来和陈虎是差不多的说辞。 同样是将陈虎往日说谭方明和钟慧坏话的事儿告知了谭方明。 谭方明心一点点的变凉。 知道这几个孩子不知感恩是一回事，如今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陈龙走后，剩下五个孩子也一一登门，大家目的都一样，都是想着靠现在哭一哭，闹一闹，让谭方明将自己留下来。 送走最后一个孩子，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四点多。 谭方明躺在床上，猩红的眸子睁着看着头顶破旧的蚊帐。 钟慧正确无误的握住谭方明的手，“老谭……我知道你是寒了心了，但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你也别太难过。” 谭方明回握住妻子的手，“放心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想到什么，谭方明继续开口，“慧慧，要不要多久，咱们就能和从前一样过上好日子了！” 钟慧哽咽着点头。 因着晚睡，隔天谭方明两口子起来的也很晚。 结果一起来，屋子打扫过了，早饭有人做好了，就连七个孩子换下来的脏衣服也自己洗掉了。 院子里干净的不像话。 几个孩子纷纷跑来邀功。 “叔，饭是我做的。” “叔，院子是我扫的，可干净了！” “叔，衣裳是我们自己洗的！” “……” 看着这些孩子脸上讨好的笑，谭方明只是微微笑了笑。 到吃早饭的时候，几个孩子竟也规规矩矩的。 谭方明和钟慧对视了一样，谁也没有说话。 就是为了装病，谭方明故意在吃饭的时候，用力咳嗽了几下。 瞬间，几个孩子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谭方明脸上。 “谭叔，你没事儿吧？” “叔，我去给你倒茶。” 孩子们围着谭方明，陈虎则去倒茶。 陈龙怕自己占不到好地方，谭方明看不到自己，直接将其他人给挤走，自己到了谭方明跟前。 谭方明将这一切看在眼底，什么也不说。 早饭过后，七个孩子打了招呼，纷纷往家里赶。 还是那句话，这件大事儿，必须让他们的父母帮他们拿主意。 而谭方明只要等着。 等着这些人内讧！ …… 林七七是被林忠良的敲门声硬生生叫醒的。 即便没有起床气，林七七在被打扰清梦之后，也是嗷嗷直叫，“爹，咱们是去吃午饭，不是早饭，我好困啊！” 林忠良满脸笑容，“早点起来嘛，明天周末，你想睡多晚，爹保证不打扰你。” 林忠良现在是恨不得马上去老林家。 这热闹，又不是吃饭的时候才有。 他早点去，多看点二。 林七七满脸哀怨的看着林忠良。 林忠良笑嘻嘻的拉着闺女去洗漱，还给她打了一脸盆水。 “洗洗，洗洗就不困了！” 林七七现在是什么想法都没了，只能乖乖洗漱。 擦了脸，跑去厨房，冷锅冷灶。 好家伙，这是还指着她做早饭呢？ 林七七将人赶了出去，从空间里拿了昨天的包子，又煮了点面条。 从腌菜坛子里捞了一碟泡菜。 喊林忠良吃饭，林忠良有些惊奇的看着桌上的包子和面条。 “闺女，咱们这顿顿细粮的，那点供应早就吃完了吧？这是……？” “你懂的呀！”林七七故意装糊涂。 林忠良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黑市。 林忠良：“闺女，要不还是算了吧，那地方去不得，万一被抓了，你爹我还得去捞你。” 虽然吃很重要，但也不能惹上麻烦啊。 林七七：“那从晚上开始，咱们吃高粱米，吃粗粮？” 林忠良脸上的表情满是纠结。 好半响，他咬着牙，“吃粗粮就吃粗粮，比在你奶那儿好多了。” 林忠良现在每个月供应是二十八斤粮食，平均下来每天能吃一斤粮食，还不说闺女舍得做菜，每顿主食是主食，菜是菜，林忠良基本没饿过肚子了。 要搁从前，他一天只能吃六两米饭，顿顿水煮菜，越吃越饿。 有现在的生活，林忠良已经很满足了，没必要拿自己闺女冒险。 林七七被林忠良的父爱小小的感动了一下。 不过改是不可能改的，只要大哥还在帮忙种地，她就要对自己好一点。 至于她爹，她还是会乖乖听话，然后错误照犯！ 吃完早饭，林忠良就要嚷嚷着去大杂院，被林七七给叫住了。 现在去，一准是去干活儿的。 最早只能十点后过去。 果然，林七七的直觉是对的。 明明是结婚的大日子，老林家却是什么都是现成安排的。 林忠文挨家挨户去借桌椅，伍翠英负责做饭。 林老太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一个大冬瓜，足足二十来斤。 她叮嘱伍翠英，待会儿宴席上，一桌一大盆冬瓜汤，其他菜也是青菜开会。 就连喜糖，也是林老太亲自安排的散装白糖。 待会儿上桌，她会拿个勺，一桌舀一勺。 这该有的礼，就算是都有了。 有林老太在，谁也甭想吃上一口正经的酒席。 有林七七拖着，林忠良到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都快开席了。 大杂院进门的地方，摆着一个方桌。 方桌旁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是负责登记份子钱的。 不巧，那妇女林七七还挺熟，是林七七的五姑。 老林家另外一个嫁出去的闺女——林美娟。 林美娟比林美霞还要小上两岁，今年34岁。 第396章 各有图谋 林美娟和男人郑大民都是玻璃厂的正式职工。 郑大民舅舅是玻璃厂的领导，这也是为什么往常林美娟没有像林美霞一样经常回家的原因。 郑大民再老实，上头也是有人帮的，不像王大壮，孤立无援，不止自己被欺负，父母也被欺负。 林美娟见到穿着破衣烂衫的林忠良以及裤子，衣袖上全是补丁的林七七，顿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她满眼轻蔑之色，仿佛在说怎么来了两个穷鬼。 这要是一般人，光是被她那轻视的眼神盯着，可能就会不好意思，甚至是精神内耗自己。 但林忠良永远不会。 他从衣兜里掏出三毛钱，直接拍在林美娟跟前，“记上！” 林美娟忍不住了，蹭的一下站起来，“三毛钱？你打发叫花子呢！今儿结婚的，可是你亲妹妹！” 林忠良掏了掏耳朵，满脸嫌弃的看了一眼林美娟，“五妹，你啥家庭啊，张嘴就是三毛钱打发叫花子？要不你拿个三毛钱出来给哥瞅瞅，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打发叫花子的！” 林美娟气的满脸涨红。 正要骂林忠良，大杂院里有人瞅见林忠良，便立刻上前。 谁知道，上一秒还倔强的男人，下一秒就差落泪了。 林忠良：“妹妹，我知道你嫌我给的钱少，但我也没有办法的。我是被咱娘赶出去的人，分家的时候，我一分钱没拿。 你以为哥不想吃好的，穿好的，可条件不允许啊。我又没有一万块给人家骗，我要是有一万块，妹妹结婚，我最少随礼一百。” 林忠良的眼眶通红。 只要是听到他说的这番话，都会下意识的以为是林美娟在搞事情。 于是，大伙儿纷纷指责林美娟。 “阿娟，你都是嫁出去的女儿了，老林家的事儿，你又不清楚，在这里说你三哥干嘛？” “就是，你三哥人可好了，你不问青红皂白就骂他，你还是人嘛你！” “就你娘之前做的那些事儿，你三哥今天肯来，都是给了你娘和阿霞面子，你们可不能又要面子，还要里子。钱多钱少，就是个心意！” “没错，心意！林美霞都结过一次婚了，按说大家不来也正常，但大家都来了，难不成都要将家里所有的积蓄拿出来做份子钱才行？” 大家一人一句，林美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看看这些多事儿的老邻居，再看看前后言行不一致的林忠良，林美娟差点没把自己给气死。 也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有人拉着林七七和林忠良就往老林家走。 林七七跟随着大伙儿一起去看林美霞。 林美霞现在住在林忠良和冯巧那间屋子里。 她穿了件红色的衬衫，那衬衫很旧，瞧着也不是第一次穿了。 但林美霞仍旧穿出了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见到被这么多人簇拥着的林忠良，她头一偏，一副不欢迎林忠良的模样。 林忠良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林美霞，只当没看见的。 转头问起男方。 男方姓李，叫李铁柱。 快四十的汉子了，又黑又壮实，那张脸一看就不好惹。 老林家来了不少亲戚，都是等着开席的。 正大大杂院闹哄哄的。 吵的最凶的，就是李铁柱的亲戚。 林忠良瞅见那一群凶神恶煞的亲戚，小声冲林七七道：“我咋感觉这不是结婚，是绑票来了？” 顺着林忠良看的方向，林七七瞅着一群人，确实瞧着不太好惹的样子。 林七七：“那只能让我四姑自求多福了！” 婚礼一切都是按照最简单的来，几乎所有人都是为了这顿饭来的。 结果开席之后，一大碗冬瓜汤，其他的青菜开会。 主食……主食没有。 敷衍的酒席，狗见了都摇头。 大杂院里这些人往常都知道林老太的性子，这回也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见到桌上清汤寡水，只能翻白眼。 老李家那边的人不肯干了。 一个个拍打着桌子。 “退钱！退钱！这是什么酒席，骗钱的吧！” “你们城里人就是这么糊弄人的？我们可都是交了钱来吃酒席的！” “这冬瓜汤里油都没有！喂猪呢！” 说着有人直接将桌上的冬瓜汤倒在了地上。 还有人嚷嚷着要吃肉，要吃鱼，要吃大餐！ 林美娟上前理论，被人用力的推了一把，差点摔倒。 林忠良见状，饭也不吃了，跑去敲林老太的门。 他问过了，今儿一天他娘就出来了一回，其他时候，都关着门没出来。 林忠良估摸着他娘是在数老李家拿来的彩礼。 拍门的时候，声音特别大。 “娘，打起来了，你再不出来，家都要被人烧了。” 林老太乍一听到林忠良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又听了好几声，她才敢确定真是林忠良。 气呼呼的跑来开门，刚要劈头盖脸一顿骂，林忠良开口，“娘，老李家的让你退彩礼呢！这酒席办不下去了！” 林老太一阵风似的冲进屋里，将彩礼锁进柜子里，再是跑到前院。 其实压根没人说退彩礼的事儿，但林老太却被林忠良误导。 上去就指着老李家的人骂他们不要脸。 两边一下子就吵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直接给了林老太一巴掌。 这一下，场面彻底的失控了。 一群妇女将林老太按在地上打。 林忠良在旁边喊，“好好的，你们怎么打人啊！” “哎呀，你们别打我娘，一把年纪了，打坏了可怎么好！” 林忠良在旁边喊，林忠文却是扑了进去，想要替林老太抵挡伤害。 结果被打的不轻。 大院里这些人哪里见过这种热闹，怕自家桌椅被打坏了，纷纷让自家人去拿东西。 这一场酒席，最终以大杂院管理员请来了公安局的同志为结局。 林忠良肚子没吃饱，但吃到了新鲜的瓜。 他跟着大伙儿一道去公安局，听着一群人在公安局里掰扯。 不过默契的是，男方没提退婚，女方也没有。 各取所需嘛，男方图户口，女方图彩礼！ 第397章 男人的直觉 林忠良看的津津有味，猛不丁的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一转身就见到赵复生。 “哎哟，是小赵啊，吓我一大跳。”林忠良拍了拍胸口。 赵复生先是好奇的盯着林忠良一身衣服上下打量，再看看犹如菜市场一样闹腾的公安局，自觉压低声音，“叔，这是咋回事儿？你在咋在公安局？” 林忠良摆了摆手，“没啥事儿，我妹妹再嫁，我娘抠搜的给人家吃猪食呢，人家不愿意，这就不吵起来了！” 林忠良声音不小，耳尖的林老太听见了，尖声大叫，“你放屁！什么猪食，哪家猪食能有我准备的那么好？再说了，我还准备了一包糖，是他们不识货。” 一听说有糖，众人纷纷看向林老太。 老李家的亲戚，已经有跃跃欲试，想伸手要糖的了。 谁知道，林老太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包白糖，一把搪瓷勺。 不过因为天气太热，那糖早就黏糊糊的。 老林家的人瞧见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就是你们老林家准备的糖？这还不如没有呢！” 也有人直接将矛头转向了李铁柱。 “铁柱，不是你说的，这顿酒席有好东西吃吗？咱们都饿了三天了，就为了这一顿。 肉肉没有，鱼鱼也没有，就一点咱们乡下随处见的冬瓜。 不是你说你丈母娘是城里户口，有供应？不是你说，你那媳妇也是城里户口，同样有供应，咋也能给咱们弄点肉尝尝味儿？” 一句句质问，李铁柱本来就脾气不好，这会儿更是死命的瞪着林老太。 “我给你们那么多彩礼，你们就拿这些东西糊弄我？” 林老太：“咋叫糊弄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乡下结婚连酒席都不办的，我这儿酒席还办了，咋苛刻你们了？” 反正彩礼钱到了林老太手上了。 三百五十块。 别的事儿，她也懒得管了。 “你咋不说乡下姑娘结婚只要十块钱彩礼，五十斤红薯？”李铁柱的亲娘李老太忍不住了。 “彩礼是你们自愿给的，又不是我逼的！反正这婚也结了，人你们领走就是了！”林老太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再看林美霞，明明是死到临头了的人，这会儿也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就站在林老太旁边。 李铁柱看了一眼林美霞，脸上多了一抹狞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人跟我走！” 李铁柱上去就拉着林美霞的胳膊。 林美霞被他拽疼了，开始挣扎，“放手，放手——” 李铁柱不放，林美霞直接给了他一个耳光。 闹哄哄的公安局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一脸惊恐的看着林美霞旁边的李铁柱。 李老太更是吓得忘了伸手去拉儿子。 但此刻的李铁柱已经红了双眼，正要抬起手，赵复生上前强行按住李铁柱的胳膊，“这里是公安局，你们在闹什么？把这里当成了什么地方？菜市场嘛！” 赵复生当过兵，人严肃的时候，压迫感不小。 加上他有的是力气，李铁柱的手好几次想抬起来，都被他硬压了下去。 李老太赶紧上前，冲李铁柱使眼色，“儿啊，你别冲动！这可是你媳妇儿，打了就打了，有什么么事，咱们回去再说。” 李铁柱笑了，似乎想通了一一样，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娘说的是，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说完，他看向林美霞，“媳妇儿，午饭是吃不成了，咱们回家吧！” 林美霞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同意跟李铁柱回去。 老李家那边的亲戚也突然不闹了。 大家像是约好了一样。 很快，便和公安局的人说他们已经处理好时期，都是亲戚，打架的事儿谁也不赖。 林老太倒是还想要点赔偿，但老李家那边亲戚也有人受了伤，就各自负责各自。 人走了，公安局也安静了下来。 赵复生将林忠良拉到一边，“叔，今儿是你妹妹结婚？她男人是谁啊？” “李铁柱呗！” “我瞅着那李铁柱不对劲儿。”赵复生开口。 “是不对劲儿，那小子……呸呸呸，那老东西比我年纪还大呢，咋还是那小子。那老登是个打儿媳妇的惯犯，结果两次婚，两个媳妇儿都跑了。” 林忠良简单的说了一下李铁柱的事儿。 嘴贱，忍不住又嘀咕了一下，“我瞅着老李家那些亲戚，都是霸道的，咋可能让两个女的就这么跑了？” 赵复生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看着林忠良。 “叔，你是说他们有问题？” 林忠良摆了摆手。“这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公安！哦，对了，我闺女还在外面等我呢，我得走了。” 赵复生：“七七也来了？” “来了，那丫头嫌闹腾，不肯进来，就在公安局对面休息呢！” “叔，那你叫上七七一起，就在我们食堂吃个午饭，我请客。” 刚刚赵复生可是听说了，林老太这顿酒席办的不像样。 既如此，那他们肯定是没吃饭的。 林忠良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直线，他脸皮虽厚，但也客气了一把，“哪能让你请客啊，我请！” 赵复生：“别！也不是多大的事儿，您就别和我争了，我这就去点菜，你带七七去食堂，她知道食堂怎么走。” 林七七在外面等着，眼看着一群人都出来了，也不见她爹。 正想着要不要去里面找人，林忠良就跑了出来。 高高兴兴到了林七七跟前，“闺女，我瞅见那姓赵的了，那姓赵的说要请咱们吃食堂。” 林七七：“你答应他了？” “答应了啊！”林忠良回答的理直气壮。 林七七：“爹，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你说你干嘛占人家便宜？” 林忠良哭唧唧，“我也不想啊，但人家就乐意！他已经去打饭了，咱们不去，他肯定吃不完。” 林七七听着林忠良不要脸的话，嘴角抽搐了一下。 开口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买点东西。” 林七七一边说，一边看着。 最终在巷子的尽头，瞧见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年轻男人，男人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木箱子，木箱子上面铺着棉被。 这是卖雪糕的。 第398章 该反抗了 林七七要了四根奶油雪糕，付了钱，赶紧催着林忠良去食堂。 父女两个急急忙忙去食堂，雪糕还没融化。 林忠良在一众穿制服的人群中，准确无误的见到了赵复生以及赵复生身边的徐队长。 这不，买的冰棍儿就用上了。 “给，徐队长，赵同志！” 林忠良将雪糕递给他们俩。 徐队长下意识的看向离林忠良不算远的林七七，见她手上还拿了两个雪糕，他也就不客气的接下了。 他都拿了，赵复生哪有不拿的道理。 四个人正好拼桌，打三份大锅菜，再让食堂炒一盆鸡蛋。 主食是粗粮馒头，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饭菜。 等饭菜都打好，正好手里的雪糕也吃完了，这么热的天，真好消暑了。 赵复生给林七七打了一碗凉茶递给她，“这是老何煮的凉茶，还是广式的，你尝尝。” 林七七接过凉茶碗，一口气干了个底朝天。 嗯，先雪糕后凉茶，绝了！ 天儿是真的热。 几个人也还算熟悉。 这回倒是没人提起周远山。 反倒是赵复生将林忠良之前说的话，又在徐队长跟前说了一遍。 徐队长眯起双眼，想了想，问林忠良，“那个叫李铁柱的，是哪里人？” 林忠良摇了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得打听。” 林忠良和徐队长还有赵复生他们接触的挺久的，清楚徐队长这一问，肯定不是随口问，估计也是想留意一下。 不过他知道的确实是少。 林七七在旁边听着，顺嘴问了一句，“徐队长，你是怀疑这个李铁柱吗？” “谈不上怀疑，就是顺嘴问一下！”徐队长道。 林忠良又有话说了，“那姓李的，给了我娘三百五十块彩礼。我早和我妹妹说了，天下没有白吃的饭，人家是疯了，还是傻了，花三百五十块娶她一个二婚生了三个娃还不年轻的女人。可她不听啊，还觉得我这做三哥的害了他，你说把我气的哟！” 林忠良一边说，一边给自己顺气儿。 林七七看了他的样子，都想笑。 徐队长和赵复生两个也差不多。 尽管林美霞作死，在林七七和林忠良打算离开的时候，徐队长还是说了，“林同志，要是你妹妹那边有需要帮助的，随时来找我们。” 林忠良：“好勒！” 他听是听了，记不记得住，那就不知道了。 从公安局出来，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林七七一到外面，就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不管她爹要做什么，她反正是急急忙忙回了家。 一回家，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往空间里冲。 洗个澡，换身衣服，舒舒服服的躺一会儿。 林七七这会儿人不想动，脑子里却在想着谭方明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按说，一大早上，那些个孩子就会回去和家里人商量谭方明的决定。 这是让别人养自己孩子的大好时机，按说那些人不会耽误。 那这会儿，谭方明家里就是鸡飞狗跳了。 别影响沈老太就好。 …… 谭方明家。 和林七七预想的一样，这会儿这些个孩子的爹娘都来了。 来回好几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几乎是完全没歇息。 陈龙他爹娘甚至还带了一只小小的秃毛鸡，是来收买谭方明的。 其他孩子家里，或多或少的，鸡蛋，家里的蔬菜瓜果，都带了些。 陈虎年纪最大，这趟回去，他却因为没有见到他爹娘，到现在还没回去。 从前，这些人来谭方明家里，都跟进自家后院一样，看中什么了，直接伸手去拿。 不给，就在地上撒泼打滚儿。 这回倒是规矩了。 上来就和谭方明攀关系。 “老谭啊，这些年，咱们大队，就出了你一个读书人，你说你在城里站稳了脚跟，咱们也跟着光荣。只是孩子实在是养不活了，我这天天赚工分，一年赚的钱，还没你一个月赚的多，你就行行好，收养了我孩子，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了！” 说话的是陈龙他爹。 谭方明在心里冷笑。 这人不过是从前和一起玩过，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就因为这件事，就道德绑架自己，让自己给他养孩子。 “老陈，不是我不想收养你儿子，实在是我这里七个孩子，我只能收养一个！既然是收养一个吗，那肯定是这群孩子里最好的。” 谭方明先是讲道理。 接着话锋一转，“你们才是这些孩子的亲生父母，孩子送到我这里这几年时间，你们肯定没好好和自己孩子接触过。这样，你们先和这些孩子接触几天。正好，我这屋子也好就没翻修过了，我先找人好好翻修一番！” 这些都是人精，听完谭方明的话，立刻说要帮忙修房子。 这不，都不用谭方明继续说，都去找工具了。 谭方明冷眼旁观看着他们干活儿。 除此之外，那些该拆洗的被子，该收拾的屋子，统统让他们收拾。 谭方明再也不会傻乎乎的帮着做了。 周围倒是有邻居过来问谭方明家里怎么突然就这么多人帮忙干活儿了。 谭方明大方的说是这些年帮他们看孩子，他们给的报酬。 有人拉着谭方明，小声劝，“谭老师，这些个孩子，养了几年了，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赶紧送他们走吧，趁着他们的长辈都在。” 谭方明主动和邻居道了歉，毕竟这几年，他们也是遭了殃的。 对外，谭方明依旧是好老师，好男人。 对内，他有的是时间对付这些人。 今天修房子，明天整理前后院。 反正不把这些年的气给顺了，他绝对不罢休。 除此之外，谭方明还要时不时的咳嗽几声。 等这些大人走了，他还要去给自己捡几副中药吃着。 谭方明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开心。 钟慧的视线一直在男人身上，以前不觉得养着这些孩子有什么，可现在看来，之前的路，都是错的，通通都错了。 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用过过去那样的日子了。 林七七这边等到傍晚，才从空间出来，一出来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她的名字。 “林七七在吗？” 第399章 特大包裹 “林七七同志，有你的包裹。” 林七七听到声音从屋里跑出来，一个扶着自行车的邮递员正站在门口张望着。 “同志你好，我就是林七七。有我的包裹？从哪儿寄来的啊？” 林七七两连问，邮递员笑眯眯的指着自己自行车三角架上差不多一麻袋的东西开口，“西北那边寄来的。” 说到西北，林七七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周远山。 邮递员帮着林七七一起将东西抬到堂屋。 拒绝了林七七请他喝茶的邀请，笑着开口，“我还有好多信件没送呢！谢谢你了，林七七同志。” 林七七摇头，“不客气！” 送走邮递员，林七七就开始暴力拆快递，不对，是包裹。 拆出来的第一件东西，是一件纯羊毛的大披肩，藏青的颜色，摸着特别的柔软。 大冬天肯定用得上，就是现在太热了，林七七都不能上身试一试，不然一准要被热死。 第二样东西是一块黑色的棉布，用来做鞋子，做裤子，都是不错的选择。 第三样是一块色彩绚烂的丝绸。 林七七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放在一旁。 拆着，拆着，后面的基本都是些吃的东西。 风干的羊腿，牛肉干，干红枣，葡萄干儿，奶粉，核桃，杏干，枸杞。 还有个小木盒子，林七七打开，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把小刀。 小刀的刀鞘上镶嵌着红蓝色宝石，刀刃微微向上弯曲。 林七七知道这种小刀，是英吉沙小刀，说是刀具，其实更像是工艺品。 林七七将小刀放好，赶紧拿起信件，仔细的读了起来。 是周远山的来信。 信中，周远山提到自己已经离开了西北，回到了自己来的地方。 同时，也提到自己给林七七寄的东西，以及让林七七该吃吃，该用用，千万别省钱。 再就是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心仪大学。 信的最后，周远山说希望林七七给他写信，至于地址，还要去问赵复生。 周远山在心中很谨慎的没有提到任何该保密的东西。 林七七几乎是笑着读完了整封信。 林青书回来，正好见到傻乐的妹妹，还有被扔了一地的东西。 “这是周远山寄的包裹？”林青书看向林七七。 林七七收敛了笑容，冲他点了点头，“没错，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林青书：“我不傻，这里不少东西，都是西北特有的。” 就连那丝绸，南方的色调也不是这种。 林七七笑嘻嘻，“大哥，周大哥离开西北，回他原来的地方去了。他让我多给他写信。” 和笑成傻子一样的妹妹不一样，林青书故作严肃，“他怎么不说多给你写信？” 林七七哪里不懂大哥那点意思，脸上仍旧是好颜色，“他给我寄包裹，还写了信，我给他写，那叫回信，有来有往，多好！” 看着亲妹妹，林青书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林七七抓了一把红枣，往自己嘴里放了一颗，又跑到林青书面前献殷勤。 “大哥，张嘴！” 林青书不肯吃，她就一直举着。 最终林青书还是吃了林七七给的红枣。 吃完，想到什么一样，问了一句，“洗了吗？” 林七七：“没洗，这枣儿不脏。” 林青书：“我说你的手！” 林七七：“……”完犊子，被亲哥嫌弃了。 林青书嫌弃归嫌弃，手下却没停歇，主动帮妹妹收拾扔了一地的东西。 林七七在旁边看着，就差给他鼓掌了。 这可是真是亲哥。 林青书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问上午他们回老林家吃酒的事儿。 林七七将两家人的所作所为都告知了林青书。 就连公安局那段儿，也说了。 谁知道，林青书听完，说了一句，“那个李铁柱我知道是哪里人。” “春风公社！” “大哥，你怎么知道？”林七七眉毛上扬。 林青书：“查到的！” “哇~”林七七没想到，大哥居然还私下查了四姑的现任。 这是打算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还是不想让老林家那些人打扰他们现在的生活？ 不管是哪种，林七七都只想说大哥睿智！ “大哥，那李铁柱你调查到了多少？” 林青书：“李铁柱及其家人很有问题，他前两任妻子，李家人对外都说是跟男人跑了，但七七你要知道，这年头除了去乡下，到城里哪个地方不要介绍信？ 乡下的确不要介绍信，但乡下是人情社会，一个大队，多了一个人，少了一个人，清清楚楚。谁家媳妇是媒人介绍的，谁家媳妇是粮食买来的，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当然，如果这些都是巧合的话，我又让人去李铁柱前两任妻子的娘家打听过，无一例外，他们都不知道那两个女人的下落。 再怎么隐瞒的好，也总有走漏风声的时候吧？更何况是至亲！” “所以，老李家人对外宣称李铁柱两人妻子是受不了李铁柱的毒打跟男人跑了都是假话，实际上，是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林青书轻声道：“嗯！是这样没错。” 有那么一瞬间，林七七只觉得细思极恐。 联想到上一世看到的法制频道各种杀妻案，林七七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同时，她有种预感，她四姑这回凶多吉少了。 “大哥……”林七七吞了口口水。 正当林青书以为妹妹是要帮林美霞说话的时候，就听见她的话。 “大哥，咱爹的直觉可真准啊！” 林青书：“……” …… 春风公社李家村大队，李铁柱家。 老李家刚办完晚上的酒宴。 和抠搜的林老太比起来，老李家的酒席好了不知道多少。 除了没有肉，鱼，鸡蛋，都是有的。 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来了人，大家吃饱喝足，倒也没有说闲话。 哪怕是之前跟着去吃酒席，没占到便宜的老李家亲戚，也因为晚上那顿饭，堵住了嘴。 但这些人，可不是好惹的。 将李老太拉到一边，不忘给李老太上眼药。 “铁柱娘，你们可得看好那儿媳妇，那可是三百多块买来的，可别跟前头那两个婆娘一样，不声不响的给跑了。” 第400章 都是骗子 提到前两任儿媳妇，李老太笑得一脸神秘。 “放心，那老娘们跑不了！等她给我生了孙子，我孙子上了城里户口，这老娘们也算是没白娶！” 李铁柱四十来岁了，连个孩子都没有，这一直是李老太的心病。 林美霞之前连生三个儿子，这在十里八村，找不出一个。 加上又是城里户口，将来孩子上户口随亲娘，这更是好上加好。 就是要的彩礼太多。 李老太将老李家的家底儿掏空了不说，能借的亲戚，她都借遍了。 就连大队那儿，她也借了钱。 还偷摸着去黑市卖掉了一些攒了多年的物件儿，这才凑齐了三百五十块。 总之，这钱不会白花！ “还是桂花你聪明！你孙子要是随了你的脑子，一准能中状元！” “去去去，现在可不兴啥状元不状元了，现在叫大学生！” “没错，没错，就是大学生！” 李老太被这群人捧得满脸笑容。 突然，有人问了一句，“这婆娘自带口粮来的，她户口本，供应证啥的，到你们手上了吗？我听说，城里就认供应证！有了供应证，每个月能领到供应粮，还有啥煤，也是供应证才能领，那东西叫啥来着？煤本！对，就是煤本！” 李老太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压根没见过那玩意儿。 看来还是得待会儿去问。 送走一众亲戚，李老太一边叮嘱家里老头和儿子将酒席用的桌椅板凳收拢，还到各家。 她则自己去见林美霞。 林美霞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红衬衫，一见到李老太，也没有好脸色。 她从前在王大壮家就是这样，公婆就是她碗里的一样菜，只有她欺负人家的，没有人家欺负她的。 “你来干嘛？是叫我吃饭的？”林美霞没好气道。 “你那啥供应证带了吗？”无视掉林美霞的问题，李老太问。 “没带！那玩意儿在我娘那儿呢！” “在你娘那儿？你疯了，你都嫁到我们老李家了，你居然还将我们老李家的东西，留在娘家？” 李老太怒吼。 “你个土包子，我户口转到我娘那儿，我娘是户主，我的定额自然写到了我娘的供应证上，你还以为跟乡下大白菜一样，人手一个供应证还是咋滴？” 林美霞满脸嘲笑。 李老太的巴掌猝不及防抽了上去。 “啪！” 林美霞白嫩的脸上，瞬间多了一道五指印儿。 不过是愣了两秒，林美霞回过神来，和李老太扭打成了一团。 李老太常年在农村干活儿，按说力气大，教训起儿媳妇来，也是一把好手。 但她忽略了林美霞是个人来疯的性子。 林美霞几乎是下了死手，手上的直接不停的朝着李老太脸上挠。 光着还不解恨，还使劲儿踹李老太。 嘴里骂骂咧咧，“死老太婆，我是你儿媳妇，又不是你的奴隶，你敢对我动手，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李老太的脸，被抓的满脸是血。 一时间，竟然疼的嚎叫了起来。 李铁柱和老李头两个回到家，见到的就是林美霞拿着自己的鞋子，死命往李老太脸上抽的画面。 李铁柱努了，上前一把将林美霞给拽住，对着她脸上十几个耳光，又狠狠地踹了一脚林美霞的肚子。 “臭女人，老子娶你回来，是让你给老子当牛做马的，你还敢打我娘，老子打不死你！” 李老太在旁边帮腔，“儿子，打死这臭婆娘！她连你娘我都敢打，这城里来的小娼妇，怕是不知道，咱们家是什么地方。” 林美霞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之前打李老太的时候，有多骄傲，这会儿就有多凄惨。 尖叫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美霞哭着喊着，“骗子，都是骗子！还说你不打人了，就算打人也不会打我。我要离婚，我要离婚……” 离婚的话，一开口，李铁柱更实现像受了刺激一样，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直到最后，林美霞没了力气嚎叫，老李头才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儿子，别把人打死了，这可是城里户口的婆娘，金贵着呢！” 老李头提起这事儿，捂着脸的李老太赶紧说，“这死丫头的供应证啥的，都在那老太婆的手上，咱们明天还得去一趟城里，将东西拿回来！” “去，必须去！”老李头道。 “那这臭婆娘咋办？”李铁柱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林美霞。 “关在猪圈里吧，瞅瞅那脸，都肿成猪头了，也只配在猪圈里了！” 林美霞呜呜的哭着。 嘴里低声呜咽着什么。 “娘，呜呜呜……被骗了……呜呜呜……疼……” …… 明天是周末，传说中的放假日。 冯巧和于秀秀差不多是天快黑的时候过来的。 明天她们俩也放假。 于秀秀明天去乡下接晨晨和香丫在她那儿住一个月。 白天孩子自己在房间里学习，晚上于秀秀抽空给晨晨补习功课，看看能不能在晨晨九月入学之前，将学习拉上来一点。 哪怕是多认识几个字儿也好。 父母之爱则为止计深远，她总要慢慢给儿子和女儿铺路的。 周远山寄来的牛羊肉，林七七晚上就用土豆炖了一锅。 牛肉干切了一盘，自己做了蘸料。 还炒上几个素菜。 晚饭，林忠良吃的满嘴流油，嘴里还不忘夸奖周远山，“这小子看来是记性好的，还知道给咱们寄东西呢！” 林青书看了一眼林忠良，纠正道：“是给七七寄！” “哎呀，不都一样，反正是一家人嘛！哦，对了，你们俩后天就去省城了吧？” 林忠良突然提这事儿，免不得要被好奇的冯巧和于秀秀问情况。 “七七，你和你青书去省城干嘛？”于秀秀问。 “去补习功课！我有个朋友认识一个教理科的大学老师，我想着这个暑假补补课。”林七七道。 这年头，其实没有补课这个概念的。 大家基本都是散养。 但是像于秀秀这种能识文断字的，就自己教孩子。 “儿子，你也去补课？”冯巧面上多了几分诧异。 林青书：“我有别的事情。” “啥事儿？是不是相亲？是不是找媳妇儿？”冯巧一副吃瓜的表情。 第401章 世上唯一的亲人 做母亲的，总会关心孩子的终身大事儿。 加上林青书年纪确实是可以考虑了，冯巧难免会上心些。 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林青书对相亲看对象的事儿，完全没兴趣。 “娘，我是有正事儿。”林青书说。 “相亲结婚也是正事儿啊，天大的正事儿！”冯巧双手展开，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圆。 “是啊，老大，你年纪也不小了，婚可以不着急结，但对象可以先处着。早说了，让你接我之前那工作，你又不肯，有个工作才好找对象呢！”林忠良在旁边搭腔。 林青书无奈的看向林七七。 林七七想装作没瞧见，父母催婚他，又不是催婚自己。 可一想到大哥这些天帮着自己干活儿，功劳苦劳全占，不管他死活也太不是人了。 林七七赶紧出声，“爹娘，你们尝尝这牛肉真不错，好香啊！大伯母，你明天回乡下的时候，带点给大伯和香丫还有晨晨当零嘴吃。” 一说到吃，林忠良和冯巧两个的注意力就被转移走了。 一人给对方夹了一块牛肉干儿。 “七七娘，尝尝！” “七七爹，你也尝尝！” 嚼了好久，林忠良开口，“除了嚼不动，别的都好！” “没错，幸好我牙好！” 两口子一吃上好东西，什么事儿都能忘记。 就是和他们待久了，容易撑。 林七七看了一眼碗里的羊肉，好像有些饱了。 林青书也差不多。 还在他小的时候，这两口子就是这样了。 这么些年，架也没吵过。 说是夫唱妇随，或是妇唱夫随完全没问题。 从前林青书对这两人没什么感觉，甚至是自己的人生规划中，也未有这两人的存在。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青书的想法变了。 其实，像现在这样一家人也挺好！ 至于他自己，如果有一天，他打算成家了，那他选的对象，一定是他喜欢，也喜欢他，并且能融入这个家的。 …… 晚上于秀秀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住，林七七从周远山寄来的东西里，挑了些送去给她。 除了牛肉干，羊腿这些，还有红枣，枸杞。 特别是红枣和枸杞，补气血，多吃些，对大伯母来说，总有好处的。 等这回去省城，她还要去买点银耳回来。 还要买点海货，虾类蛋白质含量高，多吃能增强免疫力。 周远山这回寄东西，其实也给林七七打开了新思路。 靠她自己，得到的东西，种类上总归是有限的。 但如果有几个朋友，可以互换东西就好了。 她可以提供粮食，然后换些这里没有的东西。 现在的难题就是她从哪里，找这些人。 头疼啊！ “七七……” 于秀秀发现面前的小姑娘走神的厉害，她叫了半天，也没有回应自己，于是她多叫了几声。 林七七回过神来，冲于秀秀笑，“大伯母，怎么了？” “没！你不是去省城吗？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点东西？” “带什么？” 于秀秀出门的次数很少。 她要带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是一双皮鞋。 要送给林忠武的。 林七七满口答应，“好，你告诉我大伯的尺码，我保证给大伯买到一双皮鞋！” 只是买皮鞋，对林七七来说，太太太简单了。 于秀秀从衣兜里拿了二十块钱递给林七七。 林七七将钱接过，放进口袋。 又告诉于秀秀，“大伯母，我一个月之内不会回来，要是我大哥回来，我让他顺带回来行吗？” 于秀秀笑了笑，点头，“好！” 这会儿，天色不早了，林七七也难得有机会和于秀秀单独相处。 于是，聊聊心里话，也是在所难免。 林七七问起了于秀秀的家人。 “大伯母，你……还有亲人吗？” 于秀秀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林七七的意思。 “我是说，你最开始的家人。” 于秀秀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许久后，她才开口，“我还有个姑姑。” “你还有姑姑？” “是的，当初她嫁到了沪上，家里出事的时候，我奶奶原本是安排我去沪上的，可家里一封一封的信寄过去，却没有任何的回音。奶奶没等到姑姑，我也没有等到姑姑！” 于秀秀并不怨恨姑姑。 甚至她有些担心，姑姑是不是也出了事儿。 但或许没有，不是谁都像赵二丫一样这般的心狠。 落魄时，靠她祖母一家，落魄后，却亲手将屠刀伸向她的祖母。 林七七有些心疼的看向于秀秀，哪怕是最辉煌的时候，那会儿也是乱世。 她的姑姑，或许如今过的很好，或许因为乱世的原因…… 前者还好，后者没几个能接受。 那或许是唯一一个，于秀秀还在世的娘家亲人。 “大伯母，你从前姓什么？” “沈！” “沈？”林七七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蓦地，她意识到了什么。 “大伯母，你姑姑叫什么名字？” “你问这个干什么？”于秀秀满是好奇。 “你说嘛。”林七七忍不住放软了语气。 于秀秀本来就拒绝不了林七七的话，如今她一温柔，更不可能拒绝了。 “沈玉娇，我祖母给她起的名儿，说是希望姑姑能够一辈子被娇养！如果姑姑真的如祖母希望的那般就好了。” “你们姑侄像吗？”林七七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因为她终于想起来了，为什么仔细看过沈老太的脸之后，会觉得面熟。 因为是像大伯母啊！ 于秀秀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林七七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自己认识一位沈老太，长相也像她的事儿告诉了于秀秀。 “你说是一位老太太？”于秀秀问。 “嗯！” “不对，我姑姑今年才四十九岁，顶多算妇人，绝对不能算老太太。” 林七七：“你姑姑会化妆吗？我的意思是，那位老太太告诉我，靠黄泥和锅底灰，是没办法维持太久，得靠化妆品！应该还是国外的化妆品！” 拒林七七所知，这时候是有粉底的。 且是适合不同肤色的。 如果用暗一点的粉底，调制之后，高手确实是可以将 自己画老。 就像林七七上一世见到的一些美妆博主，依靠化妆品和一双巧手，化妆之后，美丑随意拿捏。 第402章 沈玉娇 “这……我姑姑以前留过洋，学过西方画。或许，会化妆！”于秀秀道。 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 如果七七嘴里的那位沈老太太是她姑姑，那…… 林七七：“大伯母，你等我一会儿，我给你拿些东西！” 林七七想到之前沈老太送她的东西。 林七七回到自己房间，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的都是沈老太给她的东西。 如今也顾不得暴露不暴露了。 全部拿去给于秀秀看。 于秀秀盯着所有的东西一一看过。 可是不凑巧，她摇了摇头，“里头没有我沈家的东西！我奶奶的东西都刻了字，至于其他的，也没有我熟悉的东西。” 话虽如此，于秀秀还是想见一见这个沈老太。 “七七，你能不能……安排我们见一面？”于秀秀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林七七点点头，“行！明天早点，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谢谢，七七，谢谢你！不管那人是不是我姑姑，我都谢谢你给我希望。” 十几年了。 奶奶死的时候，依旧在念叨着姑姑。 而她，也是想念着姑姑的。 这一夜，于秀秀睁着眼睛，一夜未眠。 早上五点，林七七就来敲门了。 早点去的好处，就是不会给沈老太惹麻烦。 林七七带着于秀秀一路到了沈老太家外面。 不敢贸然带人进去。 林七七先是自己敲门，敲了一会儿，沈老太来开门了。 探着脑袋出来的老太太，一见到林七七就露出了笑容。 “进来！” 林七七进了院子。 又跟着进了堂屋。 “哟，丫头，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林七七：“沈……沈……” 自从知道眼前这位可能不是老太太，而是中年妇女之后，林七七连沈婆婆都喊不出来了。 “怎么了吗？” “你……我……”林七七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说。 “有事儿你就说，和我一个老太太有什么好客气的。”沈老太很轻松也很随性。 和她一比，林七七觉得自己也太没用了。 于是放开大胆的说，“我有个朋友，想见一见您，她说她也姓沈！” 沈老太笑得更欢了，“姓沈的多了去了，各个都来叫我，可怎么好？” 林七七正要说什么，又听见沈老太道：“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你叫他过来吧！没准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呢！” 林七七跑去喊于秀秀。 于秀秀跟着林七七进了院子，再是堂屋。 在见到林七七口中的沈老太时，于秀秀呆住了。 眼前的人，即便皮肤粗糙，甚至还有皱纹，可依旧能认出，那是她的姑姑沈玉娇。 只是一瞬间，于秀秀的双眼被泪水模糊了。 沈老太刚想说林七七怎么带了个爱哭鬼过来。 可当她看着眼前的人，一下子仿佛如遭雷击一般，“阿烟……你是阿烟？” 于秀秀从前叫沈如烟。 自从父母和奶奶死后，再也没有人叫过她阿烟。 于秀秀努力憋住的眼泪，再也没有忍住，一颗颗的掉了下来。 姑侄两个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姑姑，这些年你去哪儿了？你怎么搞成这样了？奶奶要是知道，得伤心成什么样子了？” 自己捧在手心里娇养的女儿，如今成了老太婆。 于秀秀哭的不能自已。 反倒是沈老太，不对，是沈玉娇安慰起了于秀秀。 “我这不是真的，爹娘给的美貌还在，只是我发现，做老太婆比做好看的妇女要好处事的多。” 一旁看热闹的林七七：“……” 于秀秀眼泪忘了掉，呆呆的看着沈玉娇。 沈玉娇耸了耸肩，“别看我，我是不会将脸上的东西弄掉的。这玩意儿调配起来也麻烦。” 曾经的沈玉娇，可是顶着一张男人看了都想犯罪的脸，她深知美貌带来的麻烦。 如今，哪怕人人都爱美，她也独爱现在的自己。 林七七不敢说话。 只能继续看着她们。 “姑姑，家里的事情，你知道吗？”于秀秀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哽咽。 沈玉娇叹了口气，“知道！是我来迟了。” 沈玉娇之前嫁的男人，在沪上很有名望。 但是到底从前手脚不干净，加上是资本家。 建国那段时间，她前夫搞了两张船票，想让沈玉娇和她一起乘船去英国。 如果她没有在前夫的房间里，看到那没有烧完的老家信件，她或许就跟着前夫走了。 沈玉娇也是吃了很多苦，才回到了新玉市。 只可惜，等她到新玉市，沈家已经出了事儿。 她爹娘死了，兄长和嫂子也死了。 唯一的侄女不知所踪。 沈玉娇一开始托朋友找，后来她的朋友因病去世，能护着她的人也没了。 为了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沈玉娇变成了沈老太。 她靠着和周围人吵架，靠着不好惹，反倒是解决了从前因为美貌带来的麻烦。 这些年，沈玉娇一直在找于秀秀。 只可惜，总是查无此人。 沈玉娇将自己的经历告知于秀秀。 于秀秀又哭又笑。 心疼姑姑的遭遇，又庆幸姑姑没事儿。 尽管户口本上，如今的沈玉娇已经从之前的四十九岁，到了现在的六十九岁。 尽管，如今已经没人知道曾经沈家在新玉市的辉煌。 但那都不重要不是吗？ “阿烟，你呢？你的遭遇是什么？当年那件事之后，你去了哪里？” 于秀秀将自己的遭遇全部和盘托出。 包括奶奶和父母是如何被陷害的。 赵二丫进沈家的时候，沈玉娇还未出嫁。 听到是赵二丫害了他们沈家，她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既然提到了沈老太，林七七再怎么不想破坏二人的氛围，也不得不出声了。 “沈……”林七七一时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算了，不想了。 “沈姑奶奶，我有件事儿，必须说。那赵二丫是我奶奶！”林七七开口。 在沈玉娇变脸之前，她继续道。 “但我向您保证，我爹，我娘，我大哥，我二哥，还有我，没有一个人喜欢那老太婆，我爹虽然是她生的，但她对我爹就不是一个母亲对儿子能做出来的。 我爹，我们全家，都被那死老太婆赶出家门了！” 第403章 姑侄一样的眼光 “姑姑，七七没撒谎。赵二丫虽是她祖母，但从未给过七七任何的关心和呵护。而且我……我丈夫是赵二丫的大儿子。” 自己嫁给仇人的儿子，于秀秀怕姑姑接受不了。 但她也不想欺骗姑姑，只能如实相告。 于秀秀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忐忑且不安。 林七七同样如此。 没办法，谁让她是死老太婆的后代，身上流着死老太婆的血。 如果要真有的选，估计从林七七亲爹那儿，就绝对不会要死老太婆这样的娘。 沈玉娇：“阿烟……不对，你现在叫秀秀，于秀秀！你奶奶，我娘，你爹娘，我大哥和大嫂他们的遭遇，我很心痛，也后悔当初没有在赵二丫还在沈家的时候，对她赶尽杀绝。 但我不会因此迁怒你男人，七七的爹娘，还有七七。这世上，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和父母，只要不是和赵二丫一心，都是我沈玉娇的朋友。” 沈玉娇一番话，于秀秀放了心。 林七七亦是。 她突然看向林七七，脸上笑容如同星光点点，“这么一算，你喊我一声姑奶奶，倒也是对的。兜兜转转，咱们俩竟然还是一家人。” 林七七点点头，“是啊，我也没有料到。我又多了一位亲人啦！” 沈玉娇：“既然是一家人，我再送你点东西，你等我一会儿。” 沈玉娇进了屋，再出来，手上拿了一个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方形木盒。 直接递给林七七，“看看，喜不喜欢。” 林七七没敢接，而是看向于秀秀。 于秀秀笑了，“拿着吧，你姑奶奶送你的礼物。” 林七七接过木盒子，一打开，是一整套的黄金点翠首饰头面。 挑心，顶簪，分心，掩髻，钗簪。 这些首饰不管是看工艺，还是看样式，都特别的贵气且好看。 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林七七在首饰上看到了刻着的小字——凝。 “这是那位凝香太奶曾经的东西吗？” 沈玉娇挑眉，“你知道我娘的名号？” 于秀秀轻声道：“是我告知七七的。我还送了她一对金手镯。” 沈玉娇看了一眼于秀秀笑了，“不愧是我沈玉娇的侄女，看人的眼光一样好！” 林七七目光从金光闪闪的首饰中抬起头，甜甜的冲沈玉娇道：“谢谢姑奶奶！” “果然，姑奶奶还是比沈婆婆好听啊！” 林七七龇牙傻乐。 “姑奶奶，你还没吃早饭吧？”林七七问。 “没呢，你天天来这么早，我哪里有时间去吃早饭。”沈玉娇说话温温柔柔，光听声音，都觉得是种享受。 林七七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沈玉娇的脸。 如果将脸上那些东西都擦掉，这该是怎样一张脸。 “喂，小丫头，你口水流出来了。”沈玉娇冲林七七道。 林七七赶紧伸手去摸自己的嘴角，结果一片干燥。 林七七噘着嘴，“姑奶奶，你逗我玩儿呢。” 沈玉娇笑得欢快，“要不是知道你是个小姑娘，且长得不错，光是你这要吃人的眼神，就会让人怀疑你的性别。” 林七七别说的臊红了脸，“有那么明显吗？” “你说呢？” 林七七：“！！！” “姑奶奶，早上咱们不做饭了，去国营饭店买，我请客。”林七七说。 沈玉娇：“好啊，那我在家里等你。” “那我……” 于秀秀刚要开口，林七七说：“大伯母，你和姑奶奶一起说说话吧，姑侄两个好难见面的。” 于秀秀浅浅点头，“好！” 林七七一个人去第一国营饭店买早饭。 除了豆浆油条这些，她还买了馅饼儿，打包了面条和稀粥。 拿着早饭进院子，旁边院子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 林七七将早饭拎回去，一一摆在桌上，放到沈玉娇和于秀秀跟前。 “姑奶奶，旁边怎么回事儿啊？我瞧见好多人都往屋顶上跑。”林七七有些好奇的问。 沈玉娇动作优雅的喝了一口小米粥，开口道：“还不是你的主意起了用处。那七个孩子的父母昨天就来了，一来就帮着干活儿，什么洗衣做饭，统统都抢着做。 那姓谭的要是早有这觉悟，早都过上天天被人伺候的日子了！” 林七七无比认同，“说的也是！不过这样一来，短时间内，您这儿不是特别的乱？姑奶奶，你要不搬去我家住一段时间？我家很大，且隐私性很强，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单独的房间。” 林七七家倒是大的。 而且沈玉娇也不用上班。 她现在可是‘六十九岁’高龄啊，谁家六十九岁老人还干活儿的？不都颐养天年了！ 只是吧，用大伯母于秀秀的话说，就是沈玉娇的年纪被硬生生改大了二十岁。 二十岁啊，如果将来沈玉娇实际活九十九岁，那对外她就是一百一十九岁，妥妥的高寿老人，能见报的那种。 面对林七七的邀请，沈玉娇摆了摆手，“不去了，我还要留在这里看热闹呢。” 沈玉娇脸上满是玩味的笑容。 老谭家里的事儿，她可是看了好几年了。 如果看不到结局，她可还真会心痒难耐。 林七七看着满脸写着吃瓜表情的人，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只有于秀秀，完全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姑姑，七七，你们两个说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才对！你要是什么都知道，那还得了？” 尽管如此，沈玉娇还是告诉了于秀秀隔壁老谭家的事儿。 于秀秀惊得目瞪口呆。 她见过父母吸血儿子，父母吸血女儿。 可没听说过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的人吸血别人啊。 还是七个孩子，以及他们背后的家庭。 “这太可怕了！”于秀秀开口。 “是啊，老谭如今想着反抗了，我自然想看到结局。你们也别担心我，我这老太婆在这附近，也是有名望的，他们都怕我呢。” 沈玉娇脸上一派轻松。 林七七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只能暂时放下让沈老太离开的念头。 当然，她也是期待着谭家的事儿。 第404章 打，打起来 于秀秀是有任务的，她还得去乡下接孩子。 所以在吃完早饭之后，她不得不先和沈玉娇告别。 “姑姑，我得先去乡下接我那一双儿女，等接了 他们，我立刻带他们来看你。”于秀秀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 香丫和晨晨也是沈家的后人。 是应该见一见他们的姑奶奶的。 沈玉娇道：“别，你先别急着带他们过来。最近老谭家那边人多，人一多，便眼杂，当初咱们老沈家也是大户，家中的下人不计其数，难免会有人还记得你。 你不管是自己出门，还是带着孩子出门，都要注意，千万不能被人抓住了把柄。” 如今的沈如烟是于秀秀。 父母是贫农，祖上亦是清清白白。 若是沈如烟的身份暴露，影响的不只是自己，还有家人。 于秀秀瞬间了然，“姑姑说的是，咱们姑侄既然已经相认，那随时都能见面！那等你这边平静下来，我再带孩子们登门拜访。” 沈玉娇点点头，“行！” 于秀秀先走，原本林七七是要送她的，但她想留林七七多陪沈玉娇说说话。 她看得出姑姑很喜欢七七。 不然也不会将她奶奶给的东西，转赠给七七。 于秀秀从沈玉娇家门离开。 走了一段路，迎面一对老农夫妻带着一个半大小子。 男人嘴里骂骂咧咧，“你这死小子，让你昨天夜里赶路，你非不听，这又耽误了一日。我找人打听过了，龙龙那小子昨儿个就带着爹娘去了老谭那儿。 要是老谭决定收养龙龙，我看你小子怎么办！” 这三人正是陈虎及其爹娘三人。 昨儿陈虎明明是最早到家的，但因为他父母去亲戚家吃酒，一整天不见人影。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半了。 当陈虎将谭方明决定收养他们七人中的一人的事儿告知爹娘，陈虎的爹陈大墩便要嚷嚷着赶夜路回谭方明家。 只是那会儿陈虎饿了一天，白天又赶了那么久的路，又饿又困的。 他没有力气赶夜路了。 陈大墩只能隐忍一夜，这一早，便将陈虎叫醒，从他们所在的大队，再到谭方明这儿。 这一路上陈大墩都在喋喋不休。 一开始是骂谭方明多事儿，后来听陈虎说谭方明两口子的工资都会用在收养的那个孩子身上，他不骂谭方明多事儿了。 转头骂那些个和陈虎争的其他孩子和父母。 再到现在，又怪陈虎昨天晚上没赶路，怕被其他人抢占了先机。 陈虎听了一路，也很烦了。 终于，他忍不住了。 “够了，你这一路上唠唠叨叨个没完，我都受不了了！你就知道怪我，你们怎么不怪自己，昨天非要去吃酒。四叔怎么没去？” 四叔是陈龙的亲爹。 他们两口子一贯的抠搜。 和亲戚朋友之间没有人情往来。 陈虎爹不一样，他喜欢到处结交朋友。 “你这臭小子，你敢和我顶嘴，看我不打死你！” 父子两个骂骂咧咧，陈虎的娘洗翠菊一直安安静静的。 直到面前突然走过去一个女人，洗翠菊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 她拧紧眉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突然，人被陈大墩用手肘顶了一下。 “死婆娘，问你话呢，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洗翠菊茫然的看向男人陈大墩。 陈大墩看她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你跟个呆子一样，我都不明白，就你这样，从前是怎么做大户人家丫鬟的？是给大户人家倒夜香的吧？” 陈大墩越说越过分。 洗翠菊却突然看向身后，她想再多看看刚刚过去的女人几眼。 可等她一转身，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的举动引来了陈大墩的不满，一个巴掌给了洗翠菊的脑袋。 “我和你说话呢，你这是做啥？想气死老子是吧？” 陈虎这会儿大概也是找到了和亲爹和平共处的窍门，竟也帮着陈大墩一起骂，“娘，都怪你，你昨儿要是拦着我爹就好了，他要不去吃酒席，我们昨天不就来了吗？ 这乡下的苦日子，我是受够了，反正我必须被那姓谭的收养，如果我没有被收养，都是你的错！” 父子两个如出一辙的自私。 洗翠菊这会儿终于是回过神来了，冲男人笑，冲儿子笑。 “你们说啥就是啥，反正我配合你们！” …… 林七七没什么事儿，去省城也不是今天，收拾行李的话，晚上也来得及。 就算来不及，东西可以一股脑儿的收进空间，再慢慢整理。 她留在沈玉娇这儿和沈玉娇一起吃瓜。 陈虎一家人没来之前，几个人还只是抢着干活儿争宠。 陈虎一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吵了起来。 林七七搬了把凳子，在院墙旁边的大树下一边纳凉，一边听。 陈虎的爹陈大墩正劝自己的兄弟陈大庄。 “弟弟，不是哥哥我说，你说你和我们家虎子抢什么？他比龙龙大这么多，论照顾人，谁比得过我们虎子？论心疼人，谁比得我们家虎子？” 陈大庄又不傻，就算是自己亲兄弟，可如今结了婚，那就是两家人了。 如果是外人，他们兄弟可以联合一致对外。 如今两家有不同意见，他不护着自己儿子，护着兄弟的儿子，是脑子有病吗？ 将来陈虎会给他养老送终？ 亲儿子就不一样了，亲的始终是亲的，只要自己肯付出，将来养老送终这事儿，亲儿子就推脱不了。 就算真养了个白眼狼，对自己不管不顾，周围人的唾沫星子不把他淹死？ 陈大庄道：“二哥，不是我说，你家虎子年纪大是大，可他哪里会心疼人了？哪里会照顾人了？我问了老谭，之前可是他们两口子帮着虎子洗衣服，打扫房间。 虎子的裤衩子都是老谭媳妇帮着洗的，这叫关心人？这叫照顾人？” “你放屁！你儿子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和我儿子抢。”陈大墩愤怒大吼。 陈大庄：“哼，我儿子可好了，反正比你儿子好！” “你儿子才是废物！”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隔了一道墙，林七七小声碎碎念，“打，打，打起来！” 第405章 偷东西 林七七喊得正起劲儿，院子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她的视线不得不移到有院门的方向。 沈玉娇在屋里吃瓜，她在外面吃瓜。 大伯母这会儿肯定是在去乡下的路上了，不会过来。 就算来，应该也不会在这么大白天。 至于谭方明……这会儿他家这么多人，他就更不会来给沈玉娇惹麻烦了。 想着姑奶奶说的，她和周边人关系都不好，且不熟悉，林七七决定无视屋外院外敲门的声音。 院门又被敲了好几下。 可能是见没人理会自己，院门外的人出了声。 “有人在家吗？我是隔壁的。” 林七七瞪大双眼。 隔壁的？ 谭方明妻子钟慧？ 也不应该啊，谭方明肯定会管着她妻子的，绝对不会让她现在上门。 林七七还是不打算出声。 院外的人又说了几句话，大意是说来看看邻居。 见还是没人反应，院外突然安静了下来。 人似乎是离开了。 林七七正打算继续吃隔壁的瓜，突然她怔了一下。 不对！ 她没听到有人离开的声音。 那人没走。 林七七抬起头，就见院墙的一角，一双手慢慢的探了上来。 那双手黝黑纤细，骨节分明，再加上胳膊上的那截衣料，一看就是女人的手。 那女人这会正翻越着围墙。 林七七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轻声轻脚的朝着墙角走去。 等那女人半截身子都翻过来了，林七七突然出声，冷冷的问，“你干嘛？偷东西的吗？” 一声尖叫划破天际，接着一个中年妇女‘咚’的一声响，直接掉在了院墙外。 几乎是女人尖叫出声的瞬间，旁边吵得正凶的陈家兄弟立刻停止了争吵。 两个人赶紧跑出了院子，直奔声音而来。 接着，陈虎爹陈大墩一声怒吼，“你个死婆娘，大白天的乱叫啥？老子都要被你吓死了！” 地上的女人唯唯诺诺的没有说话，任由男人骂着。 隔了一堵墙，林七七拧紧眉头。 那翻墙进来的女人是陈虎的娘，她是来偷东西的？ 还是有别的目的啊。 前者，林七七觉得不可思议，大白天来偷东西。 脑子没坏掉吧？ 那就是后者，有别的目的。 林七七相信，肯定不是奔着自己来的。 她一个中学生，最大的仇人林卿清估计现在在边疆农场铲牛粪。 就算是认识林卿清的人，也不可能是一个农村妇女。 林卿清这人，交朋友目的性很强。 她的朋友，一定是能够给予她帮助的，要不是自己有本事，要不是亲戚有本事。 陈虎的媳妇儿，连亲儿子都要送到谭方明这儿占人便宜，能给林卿清提供帮助才怪。 不是奔着她来的，就是奔着沈玉娇。 林七七瞳孔睁大，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她快步朝着院子外走去。 拉开院门，林七七一脸愤怒，指着地上的女人，“你干嘛呢？在我家鬼鬼祟祟的，想翻墙进来干嘛？是不是想偷东西？” 林七七出来的时候，地上坐着的洗翠菊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林七七。 林七七今天出门没用黄泥和煤灰抹脸，皮肤白皙，五官清秀的她毫无保留的暴露在洗翠菊面前。 洗翠菊看得仔仔细细的。 面前的小姑娘五官的每一次细节她都没有放过，不是自己熟悉的。 且她太坦荡了。 丝毫不像有秘密之人。 洗翠菊冲林七七扯出一个笑容，“姑娘，不好意思啊，我……我只是想看看邻居，没想到会闹成这样。你说你也是，你在家怎么不出声啊！” 洗翠菊脸上带着笑容，看似在道歉，可明明是在向林七七甩锅。 林七七嗤笑，“看邻居有你这么看的？有正门不走，非要翻围墙。我在家我就要出声？我还没怪你吵了我睡觉呢，你怎么不闭嘴啊，你怎么不管着自己的手啊？！” 自己婆娘和人家吵架，陈大墩自然是回过味来了。 他冲林七七道：“你这小姑娘，咋还得理不饶人啊。我娃儿娘都和你道歉了，你还要咋的。” “我要咋的，我要报公安！”林七七声音陡然拔高。 原本嚣张的陈大墩一下子没了气势。 “别，别，小姑娘，也不是啥大事儿，没必要闹到公安局！你要是不爽，你打我娃儿娘一巴掌，我保证不说啥！” 陈大墩直接将洗翠菊推了出来。 林七七没动，双手环抱在胸前。 陈大墩见状，反手就给了洗翠菊一个巴掌。 “让你给人家道歉，你怎么道歉的？还不赶紧的！” 洗翠菊捂着自己的脸，但还是听话的道了歉。 “对不起啊，小姑娘，刚刚是我做错了，是我的错。” 林七七：“……” “小姑娘，歉我们道了，我先带娃儿娘回去啊！” 陈大墩拉着洗翠菊直奔旁边谭方明家。 这回瓜是没得吃了。 林七七赶紧进屋。 她和人家吵架的时候，沈玉娇是听见了的。 只是沈玉娇了解林七七，她不是不讲理的人，突然大声说话，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林七七将陈虎他娘想翻墙进来，极有可能是盯上了沈玉娇的事情告知她。 沈玉娇脸上换上了一脸严肃的表情。 “七七，人家或许不是来找我的。”沈玉娇道。 “啊？”林七七一楞，“也不是来找我的啊，要是，她刚刚就要找我麻烦了！” 沈玉娇思索片刻，还是毫无头绪。 “那就是我最开始想到的，这人其实就是来偷东西的？她儿子不也翻墙来抢你粮食吗？”林七七看向沈玉娇。 沈玉娇也没办法立刻就得出答案。 “等等看吧，老谭应该会来找我的。” 毕竟刚刚那么大的争吵声，谭方明不应该听不见。 “行！不过我总觉得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人，一直盯着我看。” 林七七可没有错过陈虎他娘盯着自己的目光。 表面上看着那女人好像被陈虎爹欺负的很惨，但那女人的眼神给林七七的感觉，就像是毒蛇。 可别又是一个特务吧？ 之前邝秀兰给林七七留下了阴影。 林七七都想立刻去找赵复生他们了。 第406章 宁娶大家奴，不娶小家女 沈玉娇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太少。 还是那句话，只能等谭方明来了，才能搞清楚。 林七七还是决定警惕些。 她和沈玉娇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她还是得待在院子里盯着隔壁。 …… 隔壁，陈大墩将洗翠菊骂了好一通。 “你这婆娘到底是咋回事儿？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哪哪儿都不对劲儿。老子最看不得你这要死要活的样子，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 还是你觉得我们儿子比不过龙龙那小子？” 陈大墩是个暴脾气。 往常对洗翠菊动手这事儿也不是没有。 但像今天这样，连着动了几回手，也是少见。 不过洗翠菊好像并不怪他。 洗翠菊冲陈大墩露出一个笑容，她压低声音，“虎子爹，你还记得早上咱们撞见的那个女人不？” 陈大墩一脸不耐烦，“哪个女人？一早上咱们碰到了那么多女人，我哪里还记得。不过隔壁这个小丫头我倒是印象深，很少见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可惜比咱们虎子年纪大一点，不然老子就将这小丫头拐回去给咱们虎子当媳妇儿！” 陈大墩是个没脑子的，他能说出这种话倒也正常。 洗翠菊原本不想这么早告知他自己的计划。 可要是不说，没有他的支持，自己也很难做事。 “我好像看到我从前的主家的孙小姐了。”洗翠菊道。 “你说那个被抄了家的沈家？”陈大墩瞪大双眼。 他娶洗翠菊，就是因为洗翠菊是从前沈家的大丫鬟。 他奶奶说过一句话，叫啥宁娶大家奴，不娶小家女。 还说这个洗翠菊旺他们陈家。 不然，他才不愿意娶这婆娘呢。 陈大墩从前是有相好的，是个寡妇。 他都打算将人娶进门了，他奶劝住了他。， 这么多年了，他陈大墩也没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奶奶在瞎扯淡，说的都是假话。 洗翠菊：“没错，就是那个沈家。” 闻言，陈大墩嗤笑一声，“你还以为这是老地主年岁呢，现在可是新社会，你没听人家说，从前都是万恶的，现在才是顶好的社会。 还是你想继续给人家做丫鬟，端茶倒水？” 陈大墩打心底是瞧不起洗翠菊的。 从前就是伺候人的玩意儿。 还不如他们这家徒四壁的贫农呢，至少成分好啊。 他儿子可是随了他陈大墩的成分，妥妥的贫农！ 面对陈大墩的冷嘲热讽，洗翠菊并没有妄自菲薄，而是好声好气道：“虎子爹，我心里没那么想，我是想告诉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当年沈家是新玉市一带有名的富商，沈家几个小姐出行的派头，你是没见过。沈老太太更是非丝绸不穿。 说他们穿金戴银不为过。你想想，外头传的，沈家人可是都死光了，现在要是还有人活着，那沈家的产业都归了谁？” “你是说，是那个什么孙小姐？”陈大墩双眼发光。 洗翠菊重重点头。 “那她肯将自己的钱给你吗？”陈大墩皱眉。 “你忘了我和你说的？沈家之所以倒台，是被人举报了？” 沈家人虽然日子过的奢侈，但绝对不是什么不义之人。 更别说那封举报信将他们比作周扒皮、黄世仁之流。 当时没人帮着沈家人说话，那些人何尝不是想着分走沈家一杯羹。 他们分的，自己为什么分不得？ 他们写的举报信，自己为什么写不得？ 陈大墩显然没有很聪明。 他仍旧是一副不解的样子看着洗翠菊。 洗翠菊只好告知她自己的计划。 她要用身份威胁沈家的孙小姐。 如果她肯给钱，那她拿钱了事儿。 如果不肯，别怪她不客气！ 陈大墩听完，脸上兴奋之色更是难掩。 “那你刚刚去翻人家院墙干嘛？”陈大墩问。 “我是想看看，孙小姐是不是住隔壁。我猜，咱们能在来这里的路上遇见她，没准她就住附近！”洗翠菊道。 “可惜，隔壁不是！”洗翠菊叹了口气。 “你怎么这么肯定？”陈大墩不解。 “沈家的人，长得都挺像的。我听沈家的老人说，沈二小姐长得像沈老太太，沈家孙小姐长得又像沈二小姐和沈大少爷，当然也像沈老太太。 刚刚那丫头长得不错，可五官上，没有一处是像沈家的人，她必然不是沈家的人，而且看年纪，孙小姐生不出她那么大的孩子。” 身为大户人家的奴婢，洗翠菊还是有些聪明才智的。 只可惜，用的不是地方。 陈大墩：“那你赶紧的，继续找！一定要找到人！要是能找到人，咱们没必要这么辛苦了。我前些天听我一个朋友说，他家亲戚可以将乡下户口变成城里户口，就是得花钱。三千块一个人呢！ 到时候虎子被老谭收养，咱们自己解决户口，一家人都在城里吃供应粮，谁还干那屁的活儿，赚屁的工分！” 正当陈大墩兴奋之时，洗翠菊又泼了一盆冷水。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我只是见了那女人一面，没准人有相像。” 这也是为什么洗翠菊急切的要再见一次的原因。 如果再见，她还得先试探一二。 只有确定了，才能用她的法子。 刚刚还沉浸在改变命运中的陈大墩一下子变了脸。 “你说你这婆娘，胡咧咧说些啥呢？我觉得就是！反正咱们家要过好日子了！你去忙你的事儿，我也要忙我的事儿。” 陈大墩得盯着弟弟。 至于洗翠菊，这回她倒是聪明了些，从谭家拿了个碗，挨家挨户的假装赶路口渴讨水喝。 敲开人家的门了，就借机攀谈，将人家家里的情况打听清楚。 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让她打听了好几户人家。 只可惜，都没有她要找的人。 但她仍旧不死心，打算下午继续去找。 林七七在沈玉娇这儿也只待到午饭后。 她给沈玉娇做了午饭，留在这里吃完饭，她就和沈老太说明自己要去一趟公安局。 周远山部队的地址得问，她要写信。 另外，就是林美霞现在的男人李铁柱，这人前两任老婆是死是活，得让公安介入调查。 第407章 要粮本，要供应证 林七七见到赵复生，直接说明了来意。 赵复生重复林七七的话：“你是说，你那现在的姑父，可能是杀人犯？” 林七七一本正经得回答，“有这个可能，至于是不是，得你们公安同志去调查，我只是尽好市民的责任，举报李铁柱可能存在犯罪行为。” 要不是前头可能有两个冤死的，林七七还真不愿意说这事儿。 谁让李铁柱如今娶的是林美霞，她的四姑。 林美霞吃点苦头，她乐见其成。 但如果涉及到其他人，林七七不希望放过李铁柱那个祸害。 由于之前林青书让人打听的比较清楚，赵复生只要去春风公社调查，一旦核实林七七说的消息属实，下一步就要着重调查李铁柱。 “赵复生，还有个事儿……” 赵复生双眼亮晶晶,“你说！” “周大哥让我找你问他的地址，好让我给他写信。” “问地址？周大哥离开西北了？” “嗯！离开了。” 赵复生这么说，看来周远山目前只联系了自己。 好棒。 赵复生道：“你等我一会儿，我把地址写给你。” 赵复生从口袋里拿了钢笔，又拿了一张空白的信封，将周远山的地址写在信封上递给林七七。 “收着，可别掉了啊。” “好！” “哦，对了，有件事儿，我想让你帮我参考一下。”赵复生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林七七看向他。 赵复生开口，“就是吧……那个……我……” 林七七见他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事儿。 于是也难得的给了他足够的耐心。 赵复生吞吞吐吐半天，林七七才听见他开口，“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 林七七好奇，“你想问问我初次见面，要给相亲对象准备什么礼物？” 赵复生老老实实的摇头，“不是。” “你该不会是想知道我和周大哥怎么处对象的吧？” 这可是抄作业的行为。 当然，不可耻。 毕竟，谁不是第一次处对象，纯情点儿怎么啦？ 只要能将终身大事儿办成，值得的！ 赵复生还是摇头。 林七七这下子没了耐心，“你到底要让我干啥，你倒是说啊，非要急死我是吧？” 赵复生憋了半天，“我是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我是先奔事业，再考虑结婚的事儿，还是先结婚，再考虑事业的事儿？” 林七七差点摔倒。 就这？ 就这？ 逗她玩儿呢！ 林七七不满，“你就不能两手同时抓？有人给你介绍对象，如果是知根知底的人介绍的，你就去见呗，如果不想见，你就拒绝，这很难吗？” 赵复生思索片刻，实诚的摇头，“不难！” “这不就得了！” 赵复生笑了，“七七，谢谢你啊！” 林七七摆了摆手，“客气啥。时间不早了，你上班去吧！” 赵复生：“……” 这逐客令下的，直接给赵复生给整不会了。 他看了一眼林七七，突然有些羡慕她了。 寒暑假啊，想怎么休息就怎么休息。 不像他，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就连放假日，也得留在公安局值班。 带着对林七七的羡慕之色，赵复生跑去找徐队长了。 林七七则去了一趟邮局。 她昨儿夜里就给周远山写好了回信，正好今儿直接去邮局买邮票。 邮局周末是不关门的，有值班人员，只是和上班的时间比起来，人要少的多，但买邮票，寄信这种小事儿，完全不受影响。 而且林七七那条街上是有邮筒的，林七七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她要多买些邮票和信封，等寄信的时候，就不要回回跑邮局了。 林七七到了邮局，排了一会儿队，等了她，她直接和邮局的工作人员说自己要成套的买邮票。 什么信封也是一沓一沓的买。 邮局的工作人员瞧见她买这么多邮票和信封，顺嘴问了她原因。 林七七脑子转的也快，直接说这玩意儿是他们班拿来做奖励的。 学习成绩好的奖励邮票。 另外，劳动做的好的，热心肠的，品行好的，统统奖励邮票。 至于为什么是邮票，不是纸笔这些，林七七只说都有准备。 她的解释工作人员信了。 为了帮林七七省钱，还给她找了一些一直没卖出去的邮票。 五十年代的邮票，有些面值高的吓人。 没办法，谁让有段时间通货膨胀的吓人，工资都快以万为计数单位。 林七七心满意足的拿着邮票和信封，带着信件被寄出去之后的喜悦回了家。 …… 老林家。 李老太带着儿子李铁柱去找林老太要林美霞的供应证和粮本了。 他们将林老太拦在家门口，逼着林老太拿东西。 林老太嚣张了一辈子，只有她占人家便宜，哪有别人占她便宜的。 她为什么先一步将闺女的户口迁到自己家，不就是不想亲闺女的好处，落在外人手上。 林老太双手叉腰，冲前来讨债的母子二人轻嗤，“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伸手就来找我要东西，你们配吗？” 林老太只以为眼前的母子二人和从前自己遇上的那些人一样，好糊弄。 但很显然，李铁柱不是啊。 李铁柱上去推了一把林老太，“你个死老太婆，老子让你将东西交出来，你就交出来，别逼老子动手！” 林老太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趔趄，人顺势倒在了地上。 “哎哟喂，打人啦，来人啊，女婿要打死丈母娘啦——” 林老太大声喊叫。 李老太见状，学着林老太的，也直接躺在了地上。 “哎哟喂，城里人欺负乡下人啦。花三百五十块彩礼娶的儿媳妇，供应证和粮本都不在我们手上，我们花了钱，却被骗的团团转哦。命苦啊，凄惨啊，老天爷啊——” 今儿正好是休息日。 从早上开始，水龙头那儿就是各家排着队洗衣服，洗床单被罩的。 动静一传来，不少人活儿也不干了，都出来看热闹。 林老太不甘示弱，开始在地上打滚。 李老太有样学样。 两个老太太都不是省油的灯。 第408章 老实人爆发 大杂院的邻居从两个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的喊叫中，还是听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林老太将闺女的户口迁到自己名下之后，顺理成章的霸占了本来该属于闺女的供应证和粮本。 这事儿吧，办的也实在是不地道。 闺女既然出了嫁，那就和娘家没啥关系了。 就算户口不迁走，粮本和供应证都该是出了嫁闺女的。 婆家可以碰，娘家还真不能碰，更何况林美霞还是老李家人花了三百五十块彩礼娶进门的媳妇。 说句难听话， 城里姑娘买块六十的沪上牌儿手表，或者北京牌手表做彩礼，就已经倍有面儿了。 老林家既然占了彩礼的便宜，哪能再占林美霞城里户口下带的供应。 是以，大伙儿对着林老太指指点点。 饶是林老太脸皮再厚，被所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盯着，也有些受不住了。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 开口道：“你们也别骂我，这事儿不是我要这么做的。” “啥意思？”大杂院里有好奇的邻居直接就问了。 “美霞是我闺女，她得给我养老。之前她在城里，每个月就得给我供应粮和赡养费。现在她拍拍屁股去乡下过好日子去了，我得有人养吧？这不她就提议将自己的供应证和粮本都给我。”林老太说的理直气壮。 “你当我们傻呢，她把粮本给你了，她自己吃啥？”李老太怒吼。 “这不有你们了嘛，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儿子长大人高马大的，总不会连子媳妇儿都养不活吧？怎么，还要我这做丈母娘的，帮他养媳妇儿？” “你——” “你也别你啊，我啊的，闺女是我养大的，不能你们说摘桃子，就来摘桃子吧！反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户口粮本，供应证我都帮忙保管，你们啊，好好对我闺女！” 林老太的脸皮几乎比城墙都要厚。 李铁柱这个暴脾气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对着林老太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众人被这突然来的动作吓得愣住了。 好半天，只道听到林老太哀嚎呻吟。 “打人啦，杀人啦……报公安，报公安……” 反应过来的大杂院邻居还真冲了出去。 见状，李老太赶紧上去拉儿子，“铁柱，时候不早了，咱们也得回家了，这活儿还没干完呢。” 李铁柱赤红的眼睛慢慢变得正常。 离开老林家之前，他又给了林老太一个耳光。 用只有林老太能听到的声音开口，“死老太婆，你不将户口本和供应证粮本拿出来，小心你女儿的命，老子弄不死她！” 林老太满脸惊恐。 却不是因为林美霞。 这个女儿，在她拿三百五十块彩礼卖掉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她只是没想到，李铁柱这么狠，竟然将她打了一顿。 全身疼的厉害，又怕李铁柱报复，全大院都能听到林老太的哀嚎声。 林忠文和伍翠英两口子回来，林老太已经嚎了好一阵了。 两口子正要上前，被王大旺叫住了。 “林老二。” 和喊林忠良一口一个三哥不一样，王大旺心底可瞧不起林忠文了。 但林老太的事儿，他还是得说。 林忠文看了一眼王大旺，“我娘……” “你娘忒不是东西，她将你妹妹的户口本，供应证和粮本都握在自己手上，你妹夫和他娘找过来了，刚刚将你娘给打了一顿。” 一听说林老太被打，林忠文急的就要往老林家冲。 王大旺伸手拦住了他，“你别急啊，你娘就是挨了几巴掌，几拳头。但我看你妹妹怕是要遭殃了，那男人打人的时候，眸子都是红色的。” 王大旺在第三国营饭店见过服务员殴打吃饭的顾客，但人家眼睛没红成那样啊。 那个李铁柱可是往死里打的。 林忠文哪里还顾得上林美霞，挣脱开王大旺，直接跑到林老太跟前。 “娘，你……” 问候的话还没说完呢，林老太给了林忠文一巴掌。 “呜呜呜，你去哪儿啦？你咋才回来？你娘我都要被人打死了。” 林忠文半边脸都麻木了，但仍旧只能先冲林老太道歉，“对不起娘，我和清清娘出去找了点活儿干，我们……我们也是为了减轻这个家的负担。” 伍翠英预支了三个月工资的事儿，林老太还不知道。 但是马上，就到下个月发工资了。 一旦交不上工资，这件事儿就会被林老太知道。 林忠文想着趁着还没发现，多做点活儿，赚点钱，将窟窿给补上。 只是，他这一开口，等于向林老太传递了一个消息，他们两口子今儿干了活儿，有钱。 林老太朝林忠文伸手，“拿来！” “什么？”林忠文愣了一下。 “今天干活儿的钱拿来。”林老太道。 林忠文脸色瞬间白了，“娘……我……” 林忠文想说没钱，可张了张嘴，就是说不出口。 倒是伍翠英急了。 这钱是她辛辛苦苦攒的。 不能这么给婆婆。 见两口子都不动，林老太开始拍打林忠文，“你翅膀硬了，不听娘的话了是吧。娘为什么会被打啊，还不是你不及时来救娘。养你有什么用，还不如养条狗。” 林老太骂骂咧咧，林忠文满脸痛苦之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和媳妇辛辛苦苦一上午赚的一块钱。 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被给出去，伍翠英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 为什么啊，她辛辛苦苦的赚钱，连一分钱都不配拿着。 她明明一个月二十几块钱的工资，她明明可以养活自己。 还有她女儿，明明清清可以上高中。 如果清清也上了高中，现在一定和七七一样，在放暑假。 哪怕日子再苦，日子也是一家人在一起的。 伍翠英心里满是怨恨。 这种怨恨，在林忠文过来安慰她的时候，彻底的爆发了。 “清清娘，咱娘是一家之主，合该管全家的钱，再说这钱也不多，咱们随时都能挣，你也别生娘的气。我……” 林忠文脸上戴着讨好的笑容，甚至伸手要安慰伍翠英。 第409章 老实人爆发2 林忠文伸过去要安慰伍翠英的手，被重重的拍开。 林忠文捂着被打痛的手，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愣在原地，傻了一般的看向伍翠英。 伍翠英却像是疯了一样，嘴里机关枪一样的叭叭说着，“林忠文，你说这些话，你良心不会痛吗？这些年咱们交给娘管的钱还少吗？你我每个月的工资，你的四十几块，我的二十几块，每个月我们一分钱都都不留的上交。 你每个月四十斤粮食，我每个月二十九斤粮食，我哪一顿吃饱过？顿顿饿肚子，顿顿靠喝水。 你看看我身上还有一两多余的肉吗？我上班上到晕倒了多少回，你管过吗？只是让我忍，让我忍，我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啊！” 林忠文红了眼睛，低声哀求，“你别说了，翠英，你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能说啊？闺女明明考上了高中，三块的学费，一块五的书本费，明明我半个月不到的工资就能送闺女读一学期书。 就因为娘说女娃读书没用，家里没人收拾和打扫，咱家清清就没办法去上学，整天在家里洗一家人的衣服，给全家人做饭。还要负责买菜。 要是清清也能去念书，她能走错路吗？清清才十七岁啊，她才十七岁啊……” 伍翠英呜咽的哭着。 一旁的林老太却是怒了，“伍翠英，你这不孝顺的婆娘，你这是当着我老太婆的面唆使我儿子对我不孝顺是吧！ 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这黑心烂肺的玩意儿？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林老太说着，上来就重重的推了一把伍翠英。 伍翠英摔倒在地，哭的更是凄凉。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直叹气。 老林家那点破事儿，谁不知道。 这些年，大家都知道二房孝顺，可这孝顺都是吸着二房一家子的血才能达成的。 一个高中生一学期学费是不少，加起来也有好几块了。 可问题是他们都是城里户口，去学校念书，除了损失一点学费和书本费，国家在粮食上还有补贴的。 初中生二十八斤的定额粮，高中生三十二斤的定额粮，所以哪怕只是为了那多出来的几斤粮食，大家都咬咬牙送孩子去念书，只要孩子能考上。 林家二房两个双职工，且只有一个孩子，就这样孩子考上高中都不送，搁哪儿都是说不过去的。 哪怕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林老太在暗地里搞鬼，但谁不笑话林忠文两口子傻逼。 林老太能管他们一辈子吗？ 最终他们能指望的，也只有唯一的闺女。 偏偏他们看不清，不仅不将所有的人力和财力都花在作为希望的闺女身上，反而花在了一个迟早会死且偏心的老太婆身上。 伍翠英在地上哭的厉害。 林老太自觉权威被挑战，她冲身边的林忠文怒吼，“老二，你是傻子吗？自己的婆娘要怎么教训还要我来教你？把人给我扶起来，狠狠的打，这婆娘是要反了，她这是要翻天了！” 林忠文红着眼睛，不停地摇头，“娘，我不能……” “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儿子？你今天要是不打，我就死给你看！”林老太大声威胁。 见一向听话的儿子仍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林老太看准了院子里的那棵树，直接跑到那棵树旁边，却不急着撞、 而是威胁道：“林忠文，我这些年算是白养你了，今儿我要是撞死了，就是你害的，你个不孝子。我老太婆就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林忠文见状，看看林老太，又看看在地上哭的妻子。 此刻的林忠文犹如架在火上炙烤一般。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亲娘，一边是嫁给自己多年的妻子。 林忠文两边都不想伤害。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满心满脸都是痛苦之色，“你们别逼我了，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说着，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在了自己脸上。 这一幕发生的时候，坐在地上的伍翠英突然奇迹般的不哭了。 只有林老太还在嚷嚷，“老二，将这女人赶出去。从今往后，她不是我们老林家的人了，让她滚！” 伍翠英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这会儿虽然不哭了，但眼泪还在掉。 她看着林老太，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怨恨。 “林老二，你扇自己干嘛？扇这个臭婆娘，扇她！” 在林老太又一次说完这话之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伍翠英朝着林老太冲了过去。 做了这么多年的亏心事，林老太第一反应是伍翠英要暗算自己。 她吓得大叫，“林老二，这疯婆子要害我……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林老太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脸上被喷了一脸湿润的液体。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有人反应过来。 “哎呀，伍翠英同志撞树自杀啦……” 一群人手忙脚乱上前去帮忙，只见伍翠英额头上一个血窟窿，汩汩的往外冒着血。 有人大胆的伸手去探她的鼻息，但也有人大喊着送医院。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除了林老太和林忠文。 他们俩都傻了。 一群人抬着伍翠英去医院，几乎整个大杂院的人都跟着去了。 王大旺的脸色复杂，她看了一眼还站在树边的林老太，以及已经傻了的林忠文，转身赶紧往外跑。 他一口气跑到林忠良家。 “三哥，三哥……出大事儿了……”王大旺冲屋内大喊。 林忠良从屋里走出来，瞧见来人是王大旺，笑呵呵的，“我说是谁喊三哥呢，原来是你小子啊！大旺，来找我做啥？” 王大旺跺了跺脚，“三哥，大杂院那边出事儿了！你二嫂她……她自杀了！” 王大旺这番话一吼出来，在堂屋里吹电风扇的冯巧都听见了。 她急急忙忙冲出来，“咋回事儿？伍翠英咋自杀了？没死吧？天杀的，肯定是那死老太婆逼的，她咋这么喜欢磋磨儿媳妇啊，儿媳妇哪里得罪她了！” 怎么说女人最了解女人。 冯巧说的还真就是事实。 第410章 守男德的好男人 王大旺将刚刚发生的事儿，用最快的速度告知林忠良两口子。 人死没死他是不知道。 但是一个人要闹到在大庭广众之下撞树自杀，这得是多大的委屈啊。 “三哥，这事儿本不该来找你们的，但……” 林忠良拍了拍王大旺的肩膀，“大旺，我知道你的意思，这终究是一条人命。” 林忠良偷奸耍滑了一辈子，也没想过要害的谁没命。 他自个儿偷懒，也没碍着别人啊。 平心而论，他娘是真该死啊。 这么多年把持着老林家的经济大权，搞得家里不太平。 老子不像老子，儿子不像儿子。 各个都不开心。 他们到底是从那鬼地方爬出来了，可他二哥，这些年被他娘教育成啥样了。 林忠良心底对这个二哥又气又同情。 想着到底是同根同源，林忠良也不想真的看着他死。 “七七娘，这事儿你咋看？”林忠良看向冯巧。 冯巧：“能咋看，拿钱看呗！你以为咱娘还能出钱给二嫂看病不成？走吧，咋说也是一家人，咱娘咱们不理，你兄弟和兄弟媳妇能不理？” 林忠良差点感动的热泪盈眶。 呜呜呜，他媳妇真好！ 冯巧进屋拿了十块钱，又将中午两口子没吃完的玉米饼子一并带上，用油纸包好。 她要去医院看伍翠英。 太隆重了不行，会被人看出他们家现在过的不错的。 但是空着手更不行了。 带吃的正好，死老太婆肯定不舍得给她吃。 林忠良不跟着一起去了。 他冲冯巧道：“七七娘，我去一趟妇联。” “去妇联干嘛？” “大嫂是和咱娘闹矛盾，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用婆媳矛盾揭过去，倒也不是不行，可你愿意看着咱娘平平安安的，啥事儿没有？” 冯巧摇头。 她巴不得老太婆死呢、 “所以啊，我去找妇联，看她们咋说。再不行，找公安局，这又不是从前吃人的社会，婆婆逼死儿媳妇，总要有个说法的！” 冯巧闻言，冲林忠良竖起大拇指。 想到妇联那儿都是妇女，她又道：“要不我去妇联？你去医院！” 林忠良连连摆手，“别开玩笑了，二嫂一个女人受了伤，我眼巴巴的送钱去看望，这事儿传出去，我名声还要不要了？你男人我又不是从前那个混不吝，咱闺女可是说了，我好好干，将来有大鱼大肉吃！” 林七七是老林家文化程度最高的那个，林忠良已经靠着听闺女的话，有了正式工作，现在前途又是一片光明，他是傻了，还是疯了，再去作妖，把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再搞臭？ 冯巧听了自己男人一席话，脸上笑容灿烂，“不错，是个守男德的好男人！” “男德？啥玩意儿？”林忠良一脸懵。 “闺女说的，以前吃人的旧社会老说女人要守妇道，还要看啥女德书。我就想着，这男人咋不要守男道，看男德的书？这样才公平嘛！” 冯巧自言自语的说着。 林忠良嘴角上扬，“还得是我媳妇儿，说话就是不一样。” 冯巧龇牙傻笑。 两口子分开做各自的事儿。 冯巧一到医院，就在医院外面见到了从前的邻居。 如果是林忠良偶尔还会回大杂院，那冯巧就真的是跟隐身了一样，想见她一面，犹如登天。 那些个嫂子大娘们一见到冯巧，就迎了上来。 “七七娘，你咋来了？” 冯巧：“我听说我二嫂自杀了，急急忙忙找人凑了医药费。人呢？咋样了？没事儿吧？” 冯巧一开口，众人看向她的目光满是钦佩。 “七七娘，还得是你啊，按说这事儿，是你婆婆整出来的，和你没关系，可你还是来了，你真是个好人，大大的好人！” 冯巧收获了一张好人卡。 她有些飘飘然，脸上的表情差点失控。 摆了摆手，冯巧道：“那是我二嫂，也不是外人，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二嫂人呢？” 有人拉着冯巧往医院里面走。 冯巧这会儿已经办理了入院手续了，医生在给她做进一步的检查。 她头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就是人还没醒来。 大家原本都以为是那一下撞的，结果医生说是长期营养不良饿的。 头上的伤口，瞧着吓人，不过因为那会儿伍翠英饿的厉害，没什么劲儿，就算是撞了树，但也不算太严重。 冯巧找到病房，医院的检查刚结束。 伍翠英被推到了病房。 冯巧逮着一个医生问情况，“同志，我二嫂情况咋样了？她这……没啥事儿吧？” 医生看了一眼冯巧，“问题不大，不过还得住院观察！待会儿人醒了，可以给她弄点吃的，汤汤水水的都行！吊瓶还得继续打着。” 冯巧连连点头，“好！” 她去病房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和上回比起来，伍翠英瘦的真的就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瞧着都吓人。 冯巧再看看自个儿，在矿区食堂上班的她，已经悄悄胖起来啦。 头不昏，眼不花了。 干活儿都有力气了。 是以，冯巧对这个二嫂，还是有很多同情的。 冯巧将大杂院里的人垫付的医药费还给了他们。 不出意外的，又收了一堆好人卡。 要知道，那会儿凑钱也就是一腔热血。 事后想清楚了，就觉得自己脑子有坑。 他们垫付的这些钱，是没人会还给他们的。 指着林老太？ 不可能，没见她连亲闺女的粮本和供应证都押着，想着让闺女自生自灭呢。 哪怕只有几分一毛，那也都是他们的血汗钱。 冯巧一来，就还了钱，在他们心中，能不是好人吗？ 趁着伍翠英没醒，大家伙儿在医院走廊外面，向冯巧更详细的说起了今儿的事儿。 先是林美霞的夫家来找麻烦，要属于林美霞本人的东西。 接着是林老太逼的儿媳妇自杀。 说完了，还有人感叹了一句，“七七娘，现在想来，你和忠良你们两口子是运气好的，要是你们还在这个家，今儿被逼的自杀的，没准是你啊！” 第411章 同意离婚 “啥？我自杀？不可能！”冯巧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谁自杀都不可能是她自杀。 死老太婆要真敢这么欺负她，她先干掉死老太婆，再干掉死老太婆最爱的心肝宝贝疙瘩。 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大伙儿一想也是。 冯巧和林忠良两口子不像林忠文和伍翠英两口子。 他们没有那么傻的。 大伙儿还要说些什么，病床上的伍翠英却在这时候醒来了。 病房里有好心人出来叫了冯巧他们。 乌泱泱一群人跑去看伍翠英。 伍翠英脸色苍白，额头上被纱布裹着，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二嫂，咋样，你好些了吗？”冯巧问。 伍翠英抬头看冯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泪汹涌而出。 “哎，你别哭啊，有啥事儿是不能解决的，咋还闹到要自杀呢！”冯巧道。 她一开口，大伙儿也跟着劝。 “是啊，翠英，你这伤害的可是你自个儿，你婆婆好着呢，在家要吃有吃，要喝有喝！” “幸好你这是没事，你要是死了，不就便宜了你婆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也多亏了林老太现在不在，不然谁敢开口。 伍翠听着大家安慰的话，吸了吸鼻子，一开口，嗓音沙哑的吓人，“我……” “有水不？先喝点水。”冯巧问。 有人拿来了水。 让伍翠英喝着润润嗓子。 冯巧则将玉米饼子递了过去，“吃点儿，吃完了，才有劲儿。” 伍翠英一口玉米饼子一口水。 吃完头也没有那么疼了，人也有力气了。 只是眼泪还在流着。 有了力气，伍翠英下意识的看着周边，但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终究是失望外加难过。 大家伙儿都知道她在看谁，可没办法啊，冯巧这个做妯娌的都来了，她男人林忠文却没来。 别说是伍翠英怨了，他们这些人瞧着都是不爽的。 可有什么办法，腿长在人家身上啊。 大杂院，痴傻一般的林忠文终于是意识到了什么。 颤抖着双手和双脚，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就要跑出去。 但被林老太叫住了。 林老太擦着脸上的血迹。 “林老二，你要是敢去见那个死婆娘，我就找根麻绳上吊，等你回来，你见到的就只有一具尸体！” 林老太又开始放狠话了。 林忠文站在原地，许久之后，他没有再朝前挪动半步，而是转身回了家。 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大杂院里没去医院的人瞅着这一幕，纷纷撇着嘴，觉得这母子二人当真是狠心。 林忠良还真请到了妇联的人，两拨人一拨去医院看伍翠英，另外一拨来林老太这儿。 来林老太这儿的直接被赶走了。 倒是医院那拨妇联的，不仅慰问了受伤的伍翠英，还提议让伍翠英分家。 伍翠英哭着摇头，“我男人不会同意的，他不会同意的。” 林忠文这些年早就将林老太当成了自己一个人的责任。 谁都可以不管老太太，他不能。 他必须要孝顺，必须要听老太太的话。 妇联的几位女同志瞧着伍翠英的样子也心疼。 现在他们也只能劝。 如果真要闹到离婚，她们也是能帮忙的，但不能主动劝。 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大杂院里的妇女们纷纷劝伍翠英离婚。 “翠英啊，这人有几条命够这么折腾的，你不如离婚！” 伍翠英刚要说自己不离婚，那些女同志又劝，“你男人要是真的心疼你，你们迟早又会复合的，现在你不如从老林家的泥潭先抽身出来。 至少你吃饭解决了对不对？你瞅瞅你，你都瘦成啥样了？你每个月可是有二十九斤供应粮的人，二十多块的工资，难道养不活自己？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清清丫头考虑吧！那丫头犯了事儿，将来回来，哪哪儿不要钱？就算不要钱，她得结婚嫁人吧？ 就她那名声，你这做娘的，不多倒贴点，哪家男人敢要啊！” 林卿清的名声，在大杂院已经臭了。 如果她不是去接受劳动改造去了，也会被人赶出去的。 只是在大家伙儿眼中，伍翠英一向老实本分。 劝她离婚，除了同情，再就是看不惯林老太的所作所为。 有这么多人劝着，伍翠英咬了咬牙，“我……我离婚！” …… 离婚的消息，是大杂院的邻居给林忠文带过去的。 一下午，他都没有去医院看过伍翠英。 在外人看来，是心狠，对自己结婚这么多年，还给他生了一个孩子的妻子尚且能这么狠心。 这人估计也就是表面看着老实。 还不等林忠文出声，林老太已经先一步开口，“离！谁不离，谁是孙子！不就是离婚嘛，跟谁不敢一样。 那臭婆娘这些年嫁到我们老林家，就生了个丫头片子，还是个小偷。我们没休掉她算是好了！ 离了这臭婆娘，我儿子能找个更年轻，更好看的，给她生儿子！” 林忠文浑身都在颤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颤抖着嗓音出声，“离……我离！” 林忠文两口子都决定离婚了，也就没林忠良两口子什么事儿了。 两口子兴冲冲回了家，林七七已经在家里收拾东西了。 明天的火车，她得和大哥一起去省城啦。 介绍信林七七提前就开好了，理由写的是补习。 林青书一如既往的用自己弄来的空白介绍信，这回他写的是看望亲戚。 林七七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两口藤草箱里。 省城比下面市县经济条件要好，大街上的人穿的也更好看。 林七七将之前不能穿的裙子都带上，再就是她的书本，试卷和习题。 如果她是出去玩儿的多好啊，可她是去补习啊。 一个多月的时间，从早到晚的学习。 虽然林七七很想很想考上这个年代的大学，但也是真的怕累。 毕竟她是一个经历过高考的人，等于她比其他人要经历多一次的压力和痛苦。 呜呜呜……好可怜。 林七七同情着自己，冯巧已经迫不及待的拉着她的手和她分享今天她吃的瓜了。 第412章 补习老师 当听说二伯和二伯母要离婚的时候，林七七惊掉了下巴。 “这……真同意了？” “哪能不同意啊，再不同意，下回可没这么好运气了，就真的死了！”冯巧道。 林七七：“真可怕。” “没错，没错，是挺可怕的，差一点就没了命。”冯巧点头。 “我是说，结婚！没有结婚，就没有夫妻间的矛盾，没有结婚，就没有婆媳矛盾！看来，还是自个儿过自个儿的好。 工资自己花，供应粮自己吃。有钱了，就去买好看衣服，没钱了，就乖乖只吃粗粮配白水煮菜。”林七七感慨。 冯巧急了，“闺女，你这想法可不行啊。你不是有对象吗？赶紧的，给人家写个信，可别被老林家你那个老虔婆给害了。” 林七七厌世脸，“已经写过了，今天才寄走。” “那再写！或者……或者你多带些钱去省城，好好玩一玩，可别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啊。” 冯巧挺怕闺女受影响的。 这才十几岁的小姑娘，要是以后不结婚，一个人过，她得心疼死啊。 她闺女得找个人伺候她，什么好吃好喝好玩儿的，都要摆在她跟前，好好宠着她。 只能比她好，不能比她差。 林七七：“……” 她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亲妈这么激动。 林七七：“娘，我还要收拾东西呢，你和我爹要不出去溜达一下？” 冯巧：“我不！我就和你待在一起，闺女，我得让你知道，结婚的好处。” 林七七：“娘，结婚的好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如果再耽误我事儿，我收拾不了东西，明天很有可能赶不上火车。 我赶不上火车，就不能去补习，不能补习，极有可能影响高考！” 冯巧惊恐脸，“我马上走！” 冯巧不止自己走了，还把林忠良给拖走了。 林七七看着仓皇逃离的两人，又忍不住感慨了，父母在乎孩子学习，是件多美好的事儿啊。 林七七将收拾好的东西放在房间，进空间养鸡，养鸭，养鹅。 等她在空间里喂完家禽，家畜，又收了一茬花生，林青书回来了。 他提了一个皮箱，林七七还以为是他的行李。 主动提出让他将行李放着和自己一起。 结果林青书说里头都是他收来的东西。 打开皮箱，皮箱里都是些翡翠玉石手镯之类的。 这玩意儿现在的价格很低，很低。 银行会回收金子，但这些东西，除了极少数人会收，大部分人都是不要的。 他们不要的东西，林青书花很少的价钱弄来。 虽然里头大部分东西都不是什么上等翡翠，但林七七还是从里面找出了几个值钱的。 两只翠绿绿的手镯，还有一个祖母绿的宝石戒指。 这两样精品林七七另外用盒子放好，其他的，则堆在一个空房间里。 得了好处，林七七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大哥，咱们努努力，多备些资本积累，等以后私人允许经商了，这些全部给你做本钱。你做生意，我做你的股东！你赚钱，我分红。” 林七七说的话，林青书并不陌生。 他最近都在看经济类的书。 虽然都是俄文版本，但并不影响阅读。 就是林青书不明白，为什么妹妹会笃定私人能够经商。 要知道，现在政策上，都是集体经济，到处都是国有经营。 当然，他也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林七七。 林七七故作神秘，“大哥，你看历史书的吗？” 林青书：“怎么说？” “历史可是个好东西，有不少能供人参考的东西。咱们自己的历史，外国人的历史，或许以后大家都会一样呢。” 经济全球化，又何尝不是一种历史趋势。 “好！”林青书郑重点头，算是给了林七七承诺。 以后他赚钱给妹妹花。 林七七差点乐开花。 只要她积累的资本够，将来大哥大展身手，赚大钱，她就能在家里蹲了。 她要做富婆。 除了自己辛辛苦苦去赚钱，她也可以投资别人帮她赚钱嘛。 如果运气好的话，某些商业大佬，她挨个去接触，挨个去投资。 林七七相信，她的富婆之路，不会太艰难。 隔天，林七七和林青书乘火车去省城。 有林青书在，哪怕是人山人海的火车站，林七七也没怵过。 林青书一人拿两个行李箱。 一箱子自己的换洗衣服，另外一箱子就是林七七准备的书籍、试卷和笔记本之类的。 东西不多，因为大头都在空间里。 林七七则空着手。 她原本是想拿一个箱子的，但林青书不让。 她干脆就扔空间里了。 有懒不偷，是傻子。 林七七亦步亦趋的跟在林青书身后，像个乖乖女一样。 但她也不是单纯的跟着。 林青书和她说过，市里火车站和之前矿区的火车站不一样，这里人多人杂，经常有人趁人不备，偷钱财，偷物品的。 来之前，他就和林七七说了，保管好贵重物品。 林七七听了，且很认真。 就是没想到，她会被人盯上。 上火车的时候，尽管林青书提醒，但林七七还是感觉有人撞了一下自己。 然后她口袋里用报纸包着的东西就不见了。 偷了林七七东西的是个年轻男人。 偷就算了，林七七回头看的时候，还冲林七七露出得意的笑容。 林七七无声的做了个口型说了两个字，头也不回的进了车厢。 年轻男人则打开团好的报纸，结果里面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俩字——傻逼！ “靠，被人耍了！” 火车很快离开了，林七七站在窗户门口看着年轻男人不停地咒骂。 林青书顺着林七七的视线看过去，“东西被偷了？要不要……” “没事儿，我送了他一个礼物，也不值钱。” 林青书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兄妹两个都是硬座，林青书的位置靠窗，林七七则在他旁边。 兄妹两个一上车就将自己的行李放好，除了上回拉煤的火车，林七七还是第一次坐这个年代的火车。 上一世，她很小的时候，倒是坐过绿皮火车，后来都是高铁和飞机。 如今也算是重温了。 第413章 杜红 火车到省城，已经是傍晚。 林七七迫不及待的拉着林青书的衣袖，想要去省城第一国营饭店吃不要票的高价菜。 却在出站口的地方，见到一个年轻女孩儿手上举着一个木牌。 木牌上赫然是她的名字——林七七。 林七七诧异的上前。 指着木牌，“这上面是我的名字。” 女孩儿穿着白衬衫，下身一条军绿色的裤子，肩的短发披散着，一双眼睛特别的有神。 在六十年代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打扮，穿在眼前人的身上，却有种一眼忽视不了的美。 听完林七七的话，女孩儿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你叫林七七？是哪里的林七七？” 林七七觉得这女孩儿说话很有意思，但还是开口，“新玉市来的。” “那你就是我要接的人了，我叫李湾湾，我是杜红教授的学生，她让我接你去她家。” 林七七眼睛眨巴眨巴，“我没告诉杜教授，我是今天过来啊。” 她就和赵复生说了，她是今天的火车。 李湾湾笑容更灿烂了，“反正杜教授就是收到了消息，快走吧，老师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 林七七：“等一下，我给你介绍一下。” 林七七赶紧转身，拉着林青书上前。 身高一米八，同样是白衬衫，绿军装裤的林青书，只是随便看一眼，都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小伙子是英俊且帅气的。 五官无可挑剔，身高也是鹤立鸡群一般。 这一路乘火车，就有好几拨人过来偷偷看林青书。 有些女同志甚至还会因为林青书不经意间看过去的一个眼神，羞得满脸通红。 林七七没办法形容那种感觉，就觉着有点像她读大学那会儿，宿舍里的姑娘们追星时候的模样。 林七七上一世就知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别说是追星少女了，就是在大街上看到一个超级无敌帅哥，没人可以面无表情的不多看几眼。 除非是钢铁直女。 李湾湾看着林青书的时候，也有片刻的失神。 直到林七七开口介绍，“这是我大哥林青书，他和我一道来省城。” 林七七又看向李湾湾，“大哥，这是李湾湾。” 李湾湾脸有些红，“我……我是省城粮食学院大二的学生。” 林青书挑了挑眉，脸上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林青书，社会无业青年！” 林七七：“！！！！” 李湾湾愣了一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林七七这会儿恨不得将大哥捶死。 虽说他没撒谎，但是有谁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自己是无业游民的？ 虽说这不是相亲，但是她亲大哥就不能顾一顾形象吗？ 万一，她是说万一，要是有谁因为他这张脸，想和他处对象，他这开口就杀人的嘴，谁见了不怕？ 她是想让大哥给她赚很多钱，但她不想让大哥做工具人，一辈子光棍儿啊。 这会别说是‘炉子不能教了，就是灶台也不能教了’！ 林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冲李湾湾笑的同时，给亲大哥找补。 “湾湾姐真厉害！我大哥其实……” 林七七想帮着林青书说几句夸奖的话，但偏偏大哥说的又是事实。 他那黑市大佬的名头又不能暴露。 罢了，丢脸就丢脸吧。 她就当什么也没听见吧！ 林七七死心了。 李湾湾倒是主动冲林青书道：“这年头工作不好找，我有好几个亲戚也是一直在参加招工考试，我相信林同志很快就会找到工作的。” 林七七有被感动到、 这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再看林青书，他也只是微微点头，对李湾湾的热情，并没有用同样的热情去回复。 嗯，她大哥是个死呆子。 林七七和李湾湾聊了起来，得知她的交通工具是一辆生锈的二八大杠。 从火车站骑行到杜教授家需要半小时左右，走路的话，一个小时。 当然，也可以乘坐班车。 林七七倒是想坐班车，不过现实不允许。 她和林青书都不认识路，又没办法让李湾湾一个人回去。 于是还是和之前一样无数三人组乘坐自行车一样，林七七坐单杠，林青书骑行，李湾湾斜坐在自行车后座。 两口箱子一口放在单车龙头上，另外一口三脚架里。 闷热的七月末，林七七坐在单杠上，被热的满头大汗。 原本三十分钟的车程，最后花了快四十五分钟。 比走路就快了那么一丁点儿。 有李湾湾领路，自行车直接推进了大学校园。 林七七发现这大学还挺新的，一问才知道，成立也没几年。 这一路，林七七和林湾湾也熟悉了，知道李湾湾学的是粮油专业。 毕业被分到粮食局的可能性很大。 李湾湾得知林七七是高中学生，过两年要高考了，还主动提出要将自己的高中复习资料和笔记本送给林七七。 事关高考，林七七也没扭捏，直接接受了李湾湾的好意。 杜红教授住在学校家属楼。 李湾湾在她家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林七七闻到了一股饭香。 只见李湾湾敲了几下门，立刻就有人过来开门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站在门口。 她先是冲李湾湾笑了笑，越过李湾湾之后，立刻冲林七七招手，“你就是远山口中让我多照顾的七七吧？” 林七七点点头，“杜教授好。” 杜红又注意到林七七身边的林青书，“这位是？” “我大哥林青书，我第一次出远门，大哥送我来省城。”林七七道。 她虽然十七八岁了，但在外人眼中，依旧是没出过远门的小姑娘。 所以让人带着，不过分吧？ 杜红笑了，“都进屋，我饭做好了。湾湾，你去将厨房的水果端出来，我切好了的。” “好的，舅妈。” 李湾湾一句舅妈，林七七面露诧异之色。 杜红笑着开口，“湾湾是我丈夫的外甥女，刚好考的又是我所在的学校。上学的时候，她住学校宿舍，放假就在我这里住着。” 林七七跟着杜红进了家门。 职工宿舍不大，可能也就三十平。 厕所厨房公用。 一个客厅，一个房间。 加起来可能也就三十平左右。 第414章 看上大哥了 不过在六十年代，能有一个独立的房间，已经很好了。 多的是一大家子人住一个小房子的情况。 林七七的目光落在客厅的餐桌上，凉拌猪头肉，土豆片炒韭菜，一只炖鸡，再就是两个素菜。 伙食很好，做饭的人，手艺看着也很好。 不管是从色香味，还是刀工来看，都不是一般水平。 至少，比她的水平要高。 放好东西，林七七三人依次去外面洗了手。 再回来，碗筷已经摆好。 杜红招呼三个人吃饭。 饭桌上，杜红也很随和的问着林七七问题。 当得知林七七想要跳级明年参加高考的时候，杜红也是给了林七七很中肯的建议。 如果成绩到了那个地步，就去试一试。 高中阶段需要掌握的知识是有限的，也不一定非要满满三年时间。 如果可以，两年就完成三年的学业，也未尝不行。 杜红说的真诚，林七七也听得认真。 李湾湾也会时不时的说几句话，目光也会不经意间看向林青书。 尽管她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被身为老师的杜红瞧见了几次。 杜红的注意力转到了林青书身上。 “七七，你大哥是做什么的?” 这回不等林七七开口，李湾湾抢白，“舅妈，七七的大哥现在还在参加招工考试，就和我鑫表哥一样。” 杜红点了点头，倒是没有过多的窥探林青书的事儿。 林七七感激的看了一眼李湾湾。 她是真好，还会给大哥找面子。 可惜大哥脸皮太厚了。 呜呜呜…… 吃完饭，林青书主动收拾碗筷，他没有让几个女同志参与其中的意思，一个人包揽了所有的活儿。 趁着他去忙，杜红从房间里拿了一套基础题出来。 一共一百道题，不止数学，还有物理和化学。 林七七没急着做题，扫了一下题目的难度，才下笔。 林七七上一世本来就考的985，为了就业，才选了农业大学兽医专业。 所以理科对她来说，其实也没有特别大的难度。 加上她穿到这本书里，一直有实打实的了解现在的知识。 一百道题，她做了将近两个小时。 题目做完，天早就彻底的黑了下去。 试卷交给杜红，杜红从房间里摸出了自己的眼镜儿，认认真真的看着题。 刚开始，还看不出什么表情。 越看到后面，杜红脸上的笑容越明显。 一旁的李湾湾也冲林七七竖起大拇指。 小声冲她说，“七七，你试卷应该做的不错，我很少见舅妈批改作业的时候，露出笑容。” 林七七听李湾湾这么说，现在算是明白了，周远山给她找的补习老师，一定是了不得的人。 她净赚。 杜红看完试卷之后，冲林七七道：“七七，你的水平我瞧着还不错，这样，从明天开始，你每天下午来我这里补习，有不懂的题目问我，或者我帮你出一些高考这几年考过的题目类型。 至于上午，你可以选择自学，也可以出去玩儿，又或者睡觉都行！” 说实话，杜红心里还挺高兴的。 一开始她接到周远山的电话，还担心小姑娘水平很差，她要花很多功夫帮小姑娘补习。 没办法，谁让周远山说的那么郑重。 说什么让她多费心，怎么着也要考上首都的大学。 看来，这小子是关心则乱。 连实际情况都没有搞清楚。 不过这样也好，小姑娘水平高，意味着考上大学的可能性更大。 那周远山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对于杜红的安排，林七七是没有想到的。 真的这么有弹性，每个上午都不用来补习。 还允许她睡懒觉，出去玩儿。 这样好的老师，再来几打都没有问题。 时间不早了，林七七和林青书也要离开了。 杜红这儿没地方给他们住，他们兄妹可以现在附近找个招待所住着，等明天上午和大哥一起找房子住。 林七七刚说出自己的想法，杜红就道：“隔壁夏老师去他丈夫的部队探亲了，临走的时候，将家里的钥匙交给我了，你可以让你大哥住那儿，你晚上可以和湾湾去宿舍挤一挤。” 林七七：“湾湾不是住这儿吗？” 李湾湾：“我哪儿都住，宿舍也有暑假不回家的学生。有些是家里太远，来回不方便，有些是勤工俭学，留在学校帮忙呢。” 即便如此，林七七还是觉得让林青书去住女老师家不合适。 兄妹两个还是出去住招待所。 等他们租了地方，如果刮风下雨，她倒是可以去隔壁住一住。 杜红见状，也没有再挽留，倒是李湾湾主动提出要送林七七他们去学校旁边的招待所。 路上，李湾湾和林七七走前面，林青书隔了几十米的距离走在后面。 可能是已经很熟悉了，李湾湾倒是胆子大了，“七七，你大哥多大了？” “十九！” “他是城里户口吗？” “是！” “他……他啥文化程度啊？” “初中！” “他……” 李湾湾问的问题都有些私人。 这让林七七觉得，李湾湾可能对他大哥有点兴趣。 天啊，她这趟是来补习的同时，顺便帮大哥解决终身大事吗？ 林七七对李湾湾印象挺好的。 小姑娘长得好看，又是大学生，人瞧着也很不错的。 反倒是大哥，在学历上，差了人家一大截。 当然，林七七不是非说学历很重要，但在这个年代，大学生真的比大熊猫的盆盆奶还香啊。 哪怕大哥很有本事。 哪怕大哥能赚很多钱钱。 光是李湾湾大学生这一项，大哥就落后很多啦。 所以林七七根本不敢做红娘。 怕坑了人家小姑娘。 李湾湾原本是要问林七七，林青书有没有对象的，可到底还是有几分理智，硬生生的给压制住了。 送他们俩到了招待所。 林青书拿出介绍信开了两间房。 一只送林七七进了招待所的房间，李湾湾留下一句明天早上给林七七和林青书带早饭之后，就匆匆跑了。 林青书对于她的离开，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反而是催着让林七七送他进小世界。 第415章 赚外汇 空间里，林青书在大探照灯下拔胡萝卜，林七七直接躺在从家里拿来的躺椅上。 手上一边啃着刚从地里扒出来的新鲜胡萝卜，一边问，“大哥，你要不要再去念个书，考个大学，或者大专之类的。或者，学门技术？” 林七七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事实上，大哥如果要经商，也得七十年代末，也就是接近八十年代。 这中间是有十来年空窗期的。 这十来年，如果大哥一直靠着黑市，饿肯定是饿不死。 但会耽误很多事儿。 比如他结婚找对象。 再比如，他的处境问题。 无业游民在这个年代，是很容易引起别人怀疑的。 特别是他大哥这种不干活儿，还不缺吃穿的。 保不齐，就被人盯上了。 林七七觉得自己想的事儿，是一件很紧迫的事儿。 却不知道，林青书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他告诉林七七，“其实，我给自己找了条出路。” “咔嚓！”林七七咬了一口嘴里的胡萝卜，“啥出路？” “我仔细研究过了，我其实是可以做生意的。”林青书说。 “啥？”林七七手里的胡萝卜掉在了地上。 “七七，你知道为什么今年会有这么多高价商品流到市场上吗？”林青书问。 “回笼货币啊！还有，缓解粮食危机。再有……” “如果我做生意的对象，不是自己人，而是外国人，你说会怎么样？” 林七七再一次惊掉了下巴，“出……出口创外汇？” 林青书冲林七七露出满意的笑容，果然读书有用，他妹妹什么都懂。 “我们可以将自己的国家生产的东西，卖给外国人，赚取外国人的钱，也就是你嘴里说的外汇。不过这事儿也没那么容易。至少，有三个问题要解决！” 林七七崇拜的看着林青书。 她之所以懂这些，是因为她是后世来的。 学的东西多且杂。 但林青书不一样。 他只有初中文化程度。 哦，忘了，他还熟练的掌握了一门外语——俄语。 “第一是产品，要出口什么样的产品，能够在国外有销路。第二便是买家，什么样的人，才肯和我做生意。至于第三，我得找个靠山。” 林七七恨不得立刻给林青书磕一个。 果然，有些人天生就是聪明的，哪怕他不曾接受过更系统的教育。 林七七：“大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过，还有个前提，你得再学一门外语。” 林青书挑了挑眉，“你是说英语？” 林七七：“！！！” “我是有想法学英语，但我对学俄语，也有些心德，最好还是将自己放在自己想好学习的语言环境下。就好比我学俄语，就去找俄国人交流。 和他同吃同住，渐渐地，和他熟悉起来之后，哪怕我完全不懂他们语言的意思，也能从大概的生活环境中，推断他话里的意思。” 林七七：“！！！” “大哥，你到底是什么天才啊！”林七七激动不已。 林青书：“不算天才，只是更习惯观察生活。” 林青书很谦虚。 这让林七七自愧不如。 不过她觉得大哥这条路是可行的。 就是三个条件，哪一个都很为难。 能实现第一个不容易，第二个和第三个更不容易。 只是就算如此，也总要充满希望才行。 林七七给林青书加油打气，“大哥，你要相信自己，你肯定行的！” 林青书嘴角上扬，“我也相信自己。” “哦，对了，大哥，你现在是真的不考虑终身大事吗？” 林青书回答的很干脆，“不考虑！” “那如果是像湾湾姐那样，有学历，有长相，有人品的呢？” 林青书拧了拧眉，“七七，别乱点鸳鸯谱。人家是大学生，将来有大好前途。而我要走的路，注定不是一条普通的路。” 林青书这番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湾湾同志没戏呗！ 果然，她不打算做红娘是对的。 一切顺其自然。 林七七：“湾湾姐很棒，我大哥也很厉害！你们俩最后都会在各自喜欢的领域发光发热！” 林青书此刻脸上才有了笑意。 隔天，一早上李湾湾如同约定的，给林七七和林青书带了早餐。 林七七给她粮票，她也不收。 “七七，我们是朋友，请你们吃早饭，我自愿的，要什么粮票。我要真拿了，人家会觉得我对待朋友不真诚。”李湾湾一脸真诚。 林七七只能收回粮票。 其实不给粮票，她也可以用别的办法回馈她的朋友，比如中午请吃饭啊。 林七七：“中午我们去第一国营饭店吃饭，就去四楼，我们去吃西餐！” 李湾湾：“你知道第一国营饭店？” “我岂止是知道，我还去过呢！”林七七龇牙。 “什么时候？” “放假之前的事儿了，来省城买东西。” “是在省城第一百货公司吗？”李湾湾问。 “没错，没错，那里东西可齐全了！”林七七说。 “嘻嘻，我平时也喜欢和同学去那边逛。” 李湾湾家境不错。 父母都是双职工。 有两个哥哥，都在部队，目前都是未婚。 未婚之前，赚的钱都是家里的，所以李湾湾想买什么，基本不用太为难。 哪怕这个月的钱不够，下个月凑一凑，也就有了。 上午的时间林七七不想浪费，她还是想去逛一逛百货公司。 至于林青书，他说自己想出去转转。 林七七自从知道她的目标之后，巴不得大哥多出去走走。 只有出去，才有机会。 只有出去，好运才会找上大哥。 林青书是骑着自行车走的，林七七和李湾湾两个则走路去逛街。 一路上，两个小姑娘有说有笑的。 当然，中间李湾湾也有旁敲侧击的和林七七打听林青书未来的计划。 “我看你大哥是能吃苦的，他其实可以在省城找工作。我听说，砂轮厂在招工人，你大哥如果去参加招工考试，一定能选上。” 可能是昨夜和林青书谈了心，林七七知道大哥的想法，所以也不准让李湾湾继续误会下去。 第416章 英语交流 “湾湾姐，其实我大哥不打算留在省城。”林七七直言。 “不留在省城？”李湾湾愣了一下，“他是想留在新玉市？我听说新玉市的矿区也很大，他是想去矿区吗？” 新玉市的煤矿，在整个省内都很出名。 也有不少大学生在大学毕业之后，去新玉市矿区工作。 那边工资高，而且福利待遇好。 加上一些政策上的倾斜，那边矿区发的一些票证是能在省城使用的。 而且新玉市其实和省城也没有多远的距离，火车五六个小时而已，运气不好七八个小时，基本上当天能到。 林七七看着明显对大哥上了心的李湾湾，一边有些想笑，为什么李湾湾就觉得她大哥会做工人。 一面又感觉，这姑娘好像比昨天更在意她大哥了。 就有种……思考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林七七：“我大哥也不准备留在新玉市。” “那他……” 林七七：“不太确定，可能是沪上，找我二哥，也有可能 回去首都，还有可能去南方。湾湾姐，你应该是留在省城吧？” 李湾湾现在学的专业，特别的吃香。 去粮食局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加上李湾湾家里应该还是不错的，留在省城的可能性更大。 既然如此，单从距离来看，大哥应该是不符合李湾湾家里女婿的人选的。 果然，在听完林七七的话之后，李湾湾有短暂的沉默。 过了好半天，才冲林七七挤出一个笑容。 就是那笑容，有够勉强的。 林七七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太好看的男人，很容易让人一见钟情。 还好，还好她往常都不怎么喜欢打扮。 林七七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她之前的齐耳短发，如今长长了不少。 现在已经很接近女干部头了。 上大学前就这样吧，不用刻意打扮，在学校，能有多朴素，就多朴素。 不能坑了自己，也不能坑了别人。 青春期啊，是最容易春心萌动的，很容易就喜欢上一个人了。 李湾湾的失落，持续到和林七七进第一百货的时候。 一进第一百货，两个少女就眼睛发光。 一楼的吃食可能不太吸引他们，但文具什么的，哪个学生不喜欢？ 林七七觉得自己只有两支钢笔不够有安全感。 她要再买一只钢笔。 另外，她感觉之前在新玉市买的墨水也不好，一打开，就有一股很臭的味道。 虽然知道那是墨香味，但确实好些年没闻过那个味道了。 李湾湾和她想法一致，也要买钢笔。 但和林七七只打算挑平价钢笔不一样，李湾湾想看看有没有派克笔。 所以一时间两人就分开了些距离。 林七七已经有一支英雄牌钢笔了，派克笔她也有，是章教授送的。 但她没有金星牌钢笔。 之前她听人说过一句话，南英雄，北金星，两种笔都是很有名的牌子。 林七七正看着玻璃柜台里的钢笔，周围的柜台突然传来几声喧哗。 一个售货员红着脸，不知道在和对面的顾客说什么。 林七七本来以为是和新玉市一样，售货员和顾客发生矛盾。 但偏偏她耳尖，她听到那顾客好像说的是英语。 再一看，便见到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手上比划着什么。 林七七没有犹豫，走上前。 那售货员这会儿还在和外国人笔画。 “盆……我们这边不卖盆，只卖笔，您要不要去日用品柜台看看？” 可不管售货员怎么解释，那外国人嘴里都在叫‘盆’、 林七七冲售货员道：“她要的不是盆，是钢笔！说着，指着玻璃柜台里的钢笔开口。” 那外国女人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一下子抓住林七七的手。 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 林七七明白了她的意思，转头冲售货员开口，“她说她要找一支好些的钢笔。” “啊？售货员闻言，赶紧从柜台里拿了钢笔出来。” 一阵中文介绍。 林七七也顺势帮着将中文翻译成英文。 外国人连连点头，又冲林七七说了几句话，意思是让林七七帮她选。 林七七也没客气，拿起一支钢笔，用英语告知眼前的这位外国女人如何选钢笔，从看外观、划笔尖、摸内胆、试笔套，从里到外挑个遍。 只要细心，就能选一支很好的钢笔。 外国女人听闻林七七的话，连连竖起大拇指。 她学着林七七的样子，就从林七七说的那几点看，也挑了一支钢笔。 外国女人手拿两支钢笔，冲售务员说要付账。 可当她拿出来两张美金的时候，售货员犯了难。 “这……这我们也不收这钱啊。” 外国女人看向林七七，问她是怎么回事？ 林七七觉得美金也算是外汇的一种。 想了想，冲售货员开口，“你要不要和你领导报备一下，能不能用美金购买东西。美金在咱们国内还是很稀缺的，这钱照样能拿到银行换钱，还能拿来购买我们自己需要的东西。” 售货员听了林七七的话，觉得有道理，赶紧跑去找领导。 林七七则告知眼前的人原因，让她稍等片刻。 也就是这个空隙，两个人交流了起来。 于是林七七知道了眼前这位外国人的来历。 这位外国人来自漂亮国，这回来是因为老公在这边出差。 至于出差的地点，则是省城砂轮厂。 林七七感觉可能是技术上的交流，或者别的。 毕竟省城砂轮厂很出名，也很重要。 林七七这会儿其实想笑来着，想着大哥昨天才说英语需要语言环境，最好和外国人交流，这不今天就有了外国人。 只可惜大哥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里。 不然也可以学着和外国人交流一二。 林七七和眼前的人交换了信息，当得知林七七只是一个高中生的时候，林七七没错过她3眼睛里的惊讶。 “你可真厉害，英语口语很好。” 林七七当然不会说自己学了两世。 如今的自己，只是沾了上一世知识的光。 果然，只有知识不会抛弃自己，学到的，永远是自己的。 不多时，那个售货员就带着一个中年男人来了。 第417章 丰厚报酬 中年男人是第一百货公司的领导姓周。 在售货员将事情经过告知这位周主任之后，周主任立刻过来处理这件事。 他冲外国女人打了招呼。 又看向林七七，“你就是那位会说英语的小同志？” 林七七：“是我。” “你能不能告诉这位外国友人，我们收美金，她看中任何商品，都能用美金支付。” 林七七点头，“好！” 林七七用英语告知外国女人，她手上拿的美金可以作为支付货币，且钢笔的价格是三块钱一支。 不等林七七将汇率说完，那外国女人直接拿了六块钱的美金出来。 林七七：“！！！” 林七七看向周主任。 周主任也看着林七七。 “怎么啦？” “没算汇率。”林七七直接说。 “那你和她说，得按照汇率来计算价钱。” 几块钱是小，主要是百货公司有自己的规矩，每一样商品的价格，都定的死死的。 不像别的地方，价格是有弹性的。 能够把价格讲下来，是本事。 他们这儿不兴。 林七七将汇率的事儿告知外国女人。 按照现在的汇率，1美元等于2.4618人民币，换算下来，1人民币，大概是0.4062美元。 也就是说这两支钢笔售价还不到三美元。 这么便宜的价格，直接让外国女人瞪大了双眼。 外国女人冲林七七道：“你们国家的东西可真便宜。” 林七七笑着开口，“不止便宜，质量也很好。” 外国女人听了林七七的话，直接笑了。 想到什么，又冲林七七开口，“女士，我接下来还在要这里待好几天时间内，你能不能留下来做我的翻译？这样一来，我带你出去逛街，能减少很多麻烦。” 林七七刚想拒绝，外国女人就提了一个林七七拒绝不了的条件。 三千美金的翻译费。 相当于一个漂亮国人平均一个月的工资。 但是兑换成人民币，又有七千多块。 如果是国内，想要赚到这么多钱，是很难，很难的。 林七七没办法拒绝钱。 愉快的答应了做外国女人的翻译，同时也知道了这位外国女人的称呼——米勒太太。 乍一听到这个姓氏，林七七稍微愣了一下。 然后试探性的问眼前的外国人，她老公是不是德国人。 结果米勒太太夸张的连声点头，“你怎么知道？” 林七七总不能说从这个姓猜出来的。 德国的姓氏来源，大多和祖先职业创造来的。 加上之前这位太太说她男人是来砂轮厂出差的。 林七七记得之前来省城吃饭的时候，好像听到隔了好几桌，有人提到砂轮厂一部分的技术是来自德国的。 这些信息全部整合，倒也不难猜测了。 可能是因为这个小插曲，米勒太太对林七七愈发的热情了。 没等林七七提出签契约，这位米勒太太先提出要和林七七签订劳动合同。 林七七提供服务，她提供报酬。 至于见证人，则有这位百货公司的主任周主任。 全英文的合同一式两份，米勒太太提前支付了五百美金的订金。 一切完成，当得知米勒太太还想继续逛百货商店，林七七很乐意陪同，一同的还有周主任。 如果说要找个了解百货公司的，那肯定非周主任莫属。 他每天巡视百货商店的次数，比回家的次数还要多。 由他介绍，由林七七翻译，完美！ 从日化用品和点心零食的一楼，到二三四楼，米勒太太待的最多的地方是两个地方一个是卖布料的地方，另外一个就是化妆品柜台。 林七七告诉米勒太太，他们这儿很多人都喜欢自己买布，然后回家自己做衣服，或者找设计师帮忙做私人订制。 米勒太太似乎对这很感兴趣。 周主任适时地开口，“我知道省城有一个很厉害的设计师裁缝他做的衣服很多人都说好。但是价格，得自己和他谈。” 林七七将这件事告知米勒太太。 当然，还是老规矩。 裁缝是设计师，做衣服是私人定制。 米勒太太急着让周主任引荐。 同时，还在林七七的建议下，选了好几种布料。 由于买布需要布票，这回价格会比有布票的价格要贵。 反正现在也推行高价商品，布料也可以作为高价商品的一种。 林七七陪米勒太太逛了快两个小时，离开的时候，米勒太太拿了不少瓶瓶罐罐，还有布料。 另外，还在周主任的口中得到了那位‘设计师’的地址，以及省城可供闲逛的地方。 米勒太太是乘坐汽车离开的。 她一走，周主任立刻冲林七七道：“小同志，我刚刚还没问你的名字，你是干什么的？怎么英语说的这么好？” 林七七将自己的名字和来历告知周主任。 同时，告诉周主任，这位米勒太太的老公是去砂轮厂出差的。 在林七七的暗示下，周主任自然也知道，他要去联系砂轮厂那边。 看看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 至少，他们现在和这位砂轮厂那边的外国人的夫人搭上了关系。 如果没有问题最好，如果有问题，该处理的，还是得处理。 “小同志，你能不能留一个地址给我？如果后续有什么事情，可能还需要你帮忙。” 林七七乐意至极。 如果能帮到，她自然是开心的。 送走周主任，李湾湾急急忙忙奔上前。 “七七……” 李湾湾很早之前就发现林七七不见了，等她找过去，见林七七和一个外国人在交流，她也不敢上前，怕弄巧成拙。 但她一直跟在林七七附近，这不，事情一结束，她就来了。 “七七，你刚刚……没什么事情吧？” 林七七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知李湾湾。 李湾湾瞪大双眼，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居然是这样的。” 林七七：“还挺巧！” 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里信封装着的五百美金，林七七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 李湾湾羡慕，“七七，你英语好好。” 林七七：“湾湾姐，你英语不好吗？” 李湾湾：“我高考考的俄语。” 林七七：“……” 第418章 逆天的技能 林七七自己是不知道，眼下像她这样，能够和外国人用英语交流的少之又少。 倒是会俄语的不少。 之前苏联和我们关系好，国内学俄语的不在少数，能够流畅交流的也不少。 是以，李湾湾对林七七英语这么流利，且能和外国人交流，是既惊讶，又羡慕。 林七七：“没关系，湾湾姐，你还这么年轻，完全可以学。” 李湾湾笑了，“是啊，我可以学。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午饭就在学校食堂吃，食堂还有大厨上班的！” 林七七也是这么想的。 也不知道大哥回去没。 回到招待所，恰好遇上林青书回来。 一回来，林青书就告知林七七，他找好了住的地方。 林青书租的地方是个民房，有个个小院子，院子不大，但是房间有三间，厨房厕所，还有水井一应俱全。 租金也谈妥了，林青书租一个月给三块五，搬家的时候，提前五天通知。 房屋出租期间，房主不会上门打扰，也不会再额外收取任何费用。 最最主要的是，是租的地方离学校不远，走路的话，大概十分钟，不到一公里路。 林七七得知有这么个地方，一时间也是高兴的。 想也没想，就和林青书退了招待所的房间。 林青书拎上两个藤草箱带着林七七和李湾湾径直去了那地方。 到了目的地，看着面前的院落，林七七还挺满意。 进了院子，院子里也是干干净净的，什么杂物都没有堆放。 李湾湾四处看了看，“这地方还挺好的，租金也还合适，好像是收拾过的！” 林青书：“租好之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李湾湾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林青书，难怪他刚刚满头大汗，李湾湾还以为是外头奔走热的。 “既然卫生都搞完了，七七，林同志，我们去吃饭吧！”李湾湾道。 说完，又补充一句，“我请客。” 林七七：“湾湾姐，说好了，中午我们请的，你别抢我的活儿啊。” 李湾湾笑了笑，“谁请都一样，但你喊我一声姐，我不得负责将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那让我哥请，我们两个女同志负责吃。” 林青书也开口，“是该我请客。” 李湾湾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出声。 去李湾湾读的大学食堂吃了一顿午饭，林七七和林青书分别。 她得去找杜红了。 林七七在杜红那儿学了一下午进阶版的理科知识。 包括一下炮弹投射范围的理论，林七七是想都没想过，虽然同样是物理，但例子是真的符合这个年代。 林七七听的认真，有问题当场就问。 再就是有些公式之类的，林七七还得和上一世学习的知识做好对比。 她不能将后世学到的知识运用到这个年代。 影响得分就不说了，万一不小心‘攻克’了什么世界难题，这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就像一个穿越到古代的人，轻而易举的用了根本不属于自己的诗词，短时间内，看似能够得到名利，但不属于自己的，就是不属于自己，长期来说，被拆穿的可能性很大。 人家古人作的诗词，大多根据自己的真实经历以及感想而作，而是带入到那个时代，没见过山川河流的人，怎么能将山川河流描述的精彩绝伦。 所以还是那句话，一定的稳扎稳打。 不求成为惊艳世界的天才，但求在普通人里成为优秀。 那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麻烦了。 林七七学了一下午，在吃晚饭之前，急急忙忙回家。 林青书靠着下午的时间，又将家里打扫了。 就等着林七七回来了。 林七七一回家，从空间里拿了不少东西出来。 她和林青书的床单被褥，再就是衣服，锅碗瓢盆等等。 至于原本属于这个家的东西，则被林七七放进了空间。 做完这些小事，林七七递给林青书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林七七：“打开看看。” 林青书将信封打开，瞧见里面的纸币。 有些迟疑的问，“这是美元？” “嗯！” 林七七将上午的事儿告知林青书。 当得知这美元是林七七的翻译报酬时，林青书直接笑了。 “妹妹，你知道，一个普通人要赚到这么多钱，有多难吗？” 林七七：“我知道啊，所以我同意做翻译了嘛。又能逛街见世面，又能把钱给赚了，简直开开心心！” “那会不会影响你学习？” 林七七摇头，“不会，杜教授说我基础很好，现在得做拔高题，专门应对高考。” 杜红的某些理念，林七七是认同的。 高考是高考，学识是学识。 得先把高考攻下来，再专注学识。 而且杜红的应试理论，林七七觉得特别超前。 特别是当林七七得知，李湾湾的高考也是杜红辅导的时候，林七七就更钦佩杜红了。 难怪，周远山给她找的是杜红，而不是其他人。 肯定是有原因的。 忘了说了，杜红的爱人也是一名军人，也正因为如此，杜红和爱人一直两地分居。 除了探亲假，杜红爱人基本不回来。 要说杜红也可以随军的，她爱人似乎级别不低，不过杜红自己喜欢教书育人，所以主动留了下来。 林七七想着未来的一些事儿，她觉得自己其实可以将杜红劝着随军。 特别是过几年，高考停摆。 她在大学，也还是有风险的。 林七七除了提杜红，还告诉林青书，自己今天学的物理，都涉及到炮弹了。 林青书见怪不怪，“你忘了，从前我在初中还学过怎么扔手榴弹？” 林七七：“啊？有吗？” 林七七对这件事，完全没印象。 林青书也晃了一下神，似乎自己很少和妹妹说从前的事情。 主要是从前两个人也不亲近。 谁晓得，现在能一起分享这么大的秘密。 “不只是扔手榴弹，我还学过开枪！有位同志可是说了，对待敌人，要如秋风扫落叶一般，绝对不能留情，我们学这些，为的都是对付敌人！” 林青书学的，都是些保命的技术。 林七七惊讶之余，又有些遗憾，这些她上学的时候，都没有学啊！ 第419章 意外收获 林七七虽然羡慕大哥，但也没有忘记将自己关于米勒太太的猜想告诉林青书。 “米勒太太的丈夫在砂轮厂工作，我猜他应该是帮着建砂轮厂的。” 这几年砂轮厂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德国专家。 带家属的不在少数。 技术这块儿，很大的依赖这批国外专家。 米勒太太的先生，很有可能就是这批专家里其中一位。 林青书：“我之前和一个砂轮厂的工人聊过天，这两年，他们确实挺难的，一方面需要尽快投产，另外一方面，有许多技术上的难题需要攻克。再加上原材料缺乏，即便已经有眉目了，但仍旧隔了一大步。” 既然是技术层面的难题，林七七是真解决不了。 她大学学的那点东西，还不至于对于建砂轮厂有帮助。 “七七，你说，你小世界里那个会发光的东西里，有这些技术吗？” 林青书说的是用作工具说明书的电脑。 林七七：“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砂轮是工业心脏的心脏，小到枪管，大到大型舰艇发动机曲轴的磨削加工，都需要。 另外，什么拖拉机，汽车制造，轮船制造，都用得上。 但她那个空间，就是个种田空间，不至于这么精密的技术都有。 即便连林七七不敢确定，但还是带着林青书赶紧进了空间。 她去了有电脑的小房间，之前电脑主页上放的都是些教人种田的教学视频，只要点开视频文件，就能看到里面的知识。 加上里头多数内容，都是林七七会的，所以她也没有认真捣鼓过这台电脑。 这回林七七想看看电脑里，有没有浏览器一类的搜索引擎。 结果还真让她找到了。 当着林青书的面，林七七迫不及待的输入了砂轮厂建造。 结果还真跳出来了一篇篇文章，其中一篇，就是关于她所在的省城砂轮厂建造的。 林七七一目十行的看着资料。 看完，林七七吃惊的瞪大双眼。 林青书一直观察着妹妹的表情，这会儿也忍不住开口问了，“怎么了？” “大哥，我看了下，这上面说，这两年省城砂轮厂都没有投产。” “为什么？” “上面说了很多原因，大概和你之前说的差不多。” 林青书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砂轮厂建造，关乎的是整个国家。 林青书虽然不是当官的，但也希望自己的国家繁荣富强，只有这样，老百姓才能生活富足。 “妹妹，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攻克那些难题。” 林七七：“我再找找！” 林七七一条条链接的去看。 还真看到了一条链接是关于砂轮厂建造遇上的问题，以及解决办法的。 但那是两三年后的事情了。 如果可以按照上面的方法解决，肯定是可以提前投产的。 就是这玩意儿涉及未来技术，林七七就算抄下来，技术交给谁？ 所以一时间林七七也不知道该不该和林青书说实话。 到底是顺应历史，还是尽其所能改变历史。 林青书是了解自己妹妹的。 从她不甚平静的脸上，林青书大概就猜到了问题的所在。 但又不能确定。 “妹妹，怎么了？” “大哥，我有个问题，你可以当是个玩笑。”林七七开口。 “你说。” “如果有一个人自称是三十年后的你，到你面前来找你，他告诉你，你可能会遇上危险，你要按照他说的做，你就有规避风险的可能，你会相信他吗？是听他的，还是顺其自然？” 林青书：“如果是我，我先得确认他的身份，到底是不是三十年后的我，如果确认是，那我会听。我相信未来的我，不会害现在的我。 七七，我猜你找到了解决办法，但你怕贸然将办法拿出来，会引来麻烦。你也怕我不相信所谓未来之事，可是七七，这小世界里许多东西，原本就是未来的啊。” 林青书说的收割机，插秧机，这些都是未来的产物。 林七七突然就笑了。 她大哥是何其的聪明。 她竟然担心大哥接受不了。 “七七，你也别着急，先把这上面的法子都抄下来，如果有机会，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将资料拿出来。” 林七七：“那我更要和米勒太太搞好关系了！” 毕竟，和米勒太太搭上线，就能了解砂轮厂的事情。 …… 百货公司那边，周主任联系了好几个朋友，才拿到了砂轮厂那边副厂长的电话。 当周主任将一位叫米勒的太太在百货公司购物，且在百货公司雇佣了一个翻译的时候，对面的副厂长韩正军一脸惊愕外加欣喜。 米勒太太他当然知道。 一年前才来的那位米勒先生的妻子，援建砂轮厂的专家之一。 不过这位米勒先生最近磨洋工磨得厉害。 且有防着他们的意思，不仅组装机器不让他们围观，还突然提了一些不太可能实现的要求。 韩副厂长和一众领导这几年压力倍增，砂轮厂建了好几年，国外的订单都签了好几个了。 没办法投产，意味着没办法完成订单。 米勒太太是最近来的省城，厂里也是才给安排了住处。 如果可以的话，或许可以从米勒太太这里入手，搞清楚米勒先生最近反常的原因。 是以，韩副厂长想见一见这位翻译，让她和米勒太太的相处中，慢慢摸索出原因。 两边交换了各自的意思，本着自己人互帮互助的原则，韩副厂长立刻跑来找周主任，从周主任这儿得到了林七七家的地址。 未免夜长梦多，韩副厂长几乎立刻就朝着林七七家出发了。 此时的林七七还在空间里抄资料。 她拿了一个不起眼的羊皮纸笔记本，用钢笔一笔一划的抄着。 因为涉及到大量的数据以及图纸，她写一点，还要检查几遍。 写到肚子饿了，才和林青书一起从空间出来。 林青书没来得及买菜，空间里东西倒是齐全，不过为了省事儿，他们晚上这顿还得去外面吃，等林青书明天去买了菜，算是过了明路，家里就能开火了。 第420章 或许他们根本没掌握技术 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刚打开院门，门外一个穿着砂轮厂制服的中年男人几乎是小跑着过来。 男人可能也就是四十来岁，头顶的头发掉的也差不多了。 用林七七上一世的话说，就是聪明绝了顶。 这人应该学识很高，林七七浅浅的判断了一下。 中年男人停在林七七面前。 “请问你是林七七同志吗？” 话是对着林七七说的。 林七七指了指自己，“我是，但你是……？” 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位啊。 “我姓韩，叫韩正军是省砂轮厂副厂长，我来是听说你上午在百货公司遇到了一位米勒太太，并且和她签了合同，成了她未来一段时间的英语翻译？” 林七七点点头。 “所以，你是来找我翻译的？还是来找米勒太太的？” 如果是找林七七做翻译的，她很乐意。 如果是找米勒太太的，那她不知道这位住哪儿。 她们俩明天上午约好的地方，是这边的博物馆，再就是见见周主任介绍的裁缝，再就是去第一国营饭店吃饭。 “我不是来找你做翻译的，我是来找你的。”韩副厂长直言。 “找我？找我干嘛？” 韩副厂长没急着回答，反倒是问起了林七七的来历。 做什么的，是哪儿人。 在这边，有没有认识的朋友。 林七七听着像是盘问户口一样，不过也没隐瞒，主要是没什么好隐瞒的。 至于自己认识的朋友，林七七直接说了杜红的名字。 韩副厂长闻言，脸上先是惊讶，接着是满脸笑容，“好啊，既然是阿红，那咱们也算是熟人了。” 林七七：“？？？” “我记得阿红在附近教书，你带我去找阿红，有她在场，咱们俩肯定都能比现在更放松。” 林七七：“等一下，我还没吃晚饭，能不能等我吃完晚饭再去？” 她可是学了一下午知识、 一回家就在空间抄资料。 虽然还有一沓资料没抄完，但那是个仔细活儿。 不能出一丁点的差错。 抄完，最少还得检查十遍。 “吃晚饭啊，正好，我也没吃，走，我请你们去！” 韩正军很大方的提出要请林七七他们吃饭。 林七七看了一眼自家亲哥哥。 林青书点了点头，林七七这才同意。 路上，韩正军问起了林青书。 当得知林青书是林七七的亲哥哥，韩正军又放松了不少。 三个人去了第一国营饭店。 韩正军这个副厂长的级别应该是不低的，还带林七七他们吃了一顿干部餐，加了俩菜。 有羊肉，还有鸡汤。 这待遇，很不错。 吃饱饭，三人朝着杜红家走去。 等到了杜红家，杜红和韩正军两个大眼瞪小眼。 “韩大哥，怎么是你！” 韩正军笑，“就是我，杜红妹子，好久不见了。” 韩正军和杜红的丈夫陈启年是同袍。 但两人走的路完全不一样，韩正军考上军校之后，被分配到了砂轮厂。 陈启年一直留在部队，做高级军官。 即便这些年两边联系很少，但也知道彼此的处境。 韩正军甚至知道杜红在粮食学院当大学老师。 只是从未打搅过。 但是这回，也不得不上门拜访了。 韩正军给杜红打完招呼，又侧身，让杜红看看他身后的人。 杜红瞧见林七七和林青书，“七七，青书，怎么是你们俩？” 林七七：“这位韩叔叔让我带他过来找您。” “你们先进来！”杜红让三人进了屋。 李湾湾今天不在，屋子里就杜红一个人。 杜红也清楚，韩正军既然来了，肯定不是小事。 又怕涉及到林七七。 她将韩正军单独拉到一边，告知了林七七的身份。 “七七是远山介绍过来在我这儿补习理科的，她是远山的对象，你可以信任她。” 韩正军眉眼上挑，片刻后，脸上有了笑容。 “那正好，都是自家人！” 等到几人入了座，韩正军一脸严肃的将最近的事情，告知了几人。 同时，也表明了来意。 “七七同志，砂轮厂建成投产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如果那些专家都是咱们自己人，肯定什么都好说。 有问题，直接问，知道了，就解决。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那边在磨洋工，咱们这儿也是着急。” 林七七想到之前看到的资料。 想了想，开口道：“韩叔，人家磨洋工，会不会……根本没有掌握整项技术？” 韩正军当场愣住了。 “这……这不可能吧？他们帮了我们很多，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技术，都是他们带过来的，甚至有不少技术，说是他们自己国内都没有使用过。” 韩正军没办法接受林七七说的话。 “韩叔，你别怪我，我是学生思维。你知道的，我每天要做很多题，如果有个同学很崇拜的来找我问题目，她如果将我大夸特夸一通，哪怕这道题我不会，我都不会承认。 我可能会说我今天很忙，这题目我要拿回家去做。如果我拿回家，发现我还是不会，但如果我想到那个同学期待和崇拜的眼神，可能我还是要拖一拖的，毕竟我不想丢面子，也不想让人家失望。” 林七七说的，都是资料上介绍的。 不管韩正军信不信，她觉得她要说出来。 至于会不会被人怀疑，林七七觉得不会。 她是一个学生，足够的年轻，想问题可以更纯粹。 韩正军沉默了许久。 他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最开始的炼钢，到后面缺粮，甚至是一部分专家被调去种地，似乎他们好像并没有特别的着急。 韩正军不敢再细想，他觉得有些恐怖啊。 林七七：“韩叔叔，你如果是希望我在和米勒太太出去逛街的时候，帮你打听一些消息，也不是不行。我会努力帮忙的。” 林七七的话，拉回了韩正军的思绪。 韩正军挤出一个笑容，“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只要是能帮上您的忙，一切都好！” 韩正军点点头。 倒是一旁的杜红对林七七当翻译的事儿有些新奇。 询问过缘由，她顿时惊讶不已。 第421章 小命不保 “七七，你补习时间要不要改一改？改到晚上，这样你也有时间多陪那位外国女同志逛街。” 林七七摇头，“不用，我和米勒太太说了我是学生，下午两点之后要学习。而且他们外国人八小时工作制，我告诉她我两点到六点要上课，她一天只占用我四个小时时间。” 杜红：“学习时间也算作工作时间？” “她说算！” 反正付钱的人说没问题，那肯定没问题。 “那行，就按你说的做。”杜红道。 韩正军这会儿人比较沉默。 他到砂轮厂就是要尽快完成上头的任务，让砂轮厂投产。 如今，他听了林七七的话，自觉要做两手准备。 除了等着林七七这边的结果，他自己也要去调查清楚。 到底是技术上的问题，还是防着他们，又或者是那位专家的问题。 “阿红，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一趟厂里，下回等老陈回来，我请你们俩去省城第一国营饭店吃饭。” “那敢情好。等老陈回来，我一定通知你！” 韩正军要走，林七七他们也要走。 林七七和韩正军他们顺一道路。 路上韩正军邀请林七七有时间就去砂轮厂参观。 林七七直接答应了。 对于这种不知道是不是客套的邀请，她一向都是礼貌答应。 至于是不是真的，人家如果有诚意，下回还是会邀请的。 回到家，兄妹两个又去了一趟空间。 林青书干活儿，林七七就伏在电脑桌前抄着笔记。 兄妹俩各司其职，倒也乐在其中。 林七七抄资料抄的双眼猩红时，林青书也忙完了手头上的活儿。 “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的忙。” 林七七打了个呵欠，“那我出去洗漱，大哥你是在空间里休息，还是一起出去？” 林青书选择了后者。 林七七一个人出空间，烧水洗澡，又将衣服洗干净晾在院子里，爬上床没一会儿，林七七就睡了个昏天暗地。 …… 老李家。 李铁柱和李老太在林老太那儿没有占到半分便宜，回去就将林美霞狠狠揍了一顿。 不仅打了一顿，从结婚那天开始，就没有给林美霞准备吃的。 林美霞饿的不行，直接和大队养在老李家的任务猪抢起了吃的。 自然，又是一顿毒打，牙齿都被打掉了一颗。 没几天下来，林美霞被打成了猪头。 从早到晚，呜呜咽咽的哭着。 刚开始，她还有力气的。 饿的厉害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跟一条死狗一样，躺在猪圈的一角，脖子上拴着一根比两根手指还粗的麻绳，都是李老头连夜搓的。 李铁柱拉开猪圈门时，林美霞只有眼珠子动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骂李铁柱不是人，但张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李铁柱将林美霞脖子上的麻绳解开，像是拎死鸡一样，将人拎了出来，扔在了老李家的堂屋。 林美霞犹如破布一般，被扔在了地上，疼痛和饥饿迫使她又开始呜咽，“饿……疼……” 像一座山一样的李铁柱蹲下身，又给了林美霞两个大耳光子。 “这都是你那个娘害的你，本来将粮本和供应证交出来，老子也不会为难你。早点上了你，你早点给老子生个儿子。 但那死老太婆不仅不拿出那些东西，还要报公安抓我和我娘。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香饽饽吗？不过是生了三个孩子的老女人，我李铁柱看得上你，是你的本事！” 林美霞眼泪糊了整张脸，“你……我……” 林美霞抽抽搭搭半天没说话。 一旁的李老头道：“这莫不是饿了几天，饿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简单！等着！” 李老太从厨房舀了一瓢馊了的泔水，直接灌进了林美霞嘴里。 “你不是喜欢和猪抢吗？这些都给你！” 一瓢馊水入肚，林美霞奇迹般的有了力气。 “我不嫁给你了，呜呜呜……你打人……你们全家都是骗子。骗子……” 林美霞哭哭啼啼。 又被一顿毒打。 嚎叫声一声比一声高亢，直到李铁柱停了手。 林美霞团成了一团，嘴里喊着，“别打我，你们不就是要供应证嘛，我回去拿给你们……呜呜呜……” “你回去，你以为老子是傻子？你回去了，还肯回来？贱人，我告诉你，这辈子别想踏出我们老李家半步，除非你想和前头那两个的下场一样。” 李铁柱恶狠狠道。 还是旁边的李老太拧了他胳膊一下。 “儿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李老太一边冲李铁柱使眼色，一边观察林美霞的表情。 林美霞是个笨的，根本没听出李铁柱话里的意思。 也正因为这样，算是间接保住了一命。 “老头子，你把这丫头送到猪圈去，待会儿再带点咱自家地里种的蔬菜，去隔壁邻居那儿说道，说道，说咱们也不是想大晚上的打扰他们，主要是这新媳妇不听话，嫁了人，一心还向着娘家。” 虽然大队不喜欢老李家的人不少，但禁不住老李家和这周边的多少沾亲带故。 自己人内部起个哄什么的，无伤大雅。 但要说联合外人来整治老李家，也没有人做过这事儿。 是以，林美霞被教训的这么厉害，也从未有人上门说过什么。 老李头照着老婆子的话去做，林美霞一听自己还要去猪圈，急的呜咽大喊，“我娘最喜欢我了，你们告诉我娘，如果她不将粮本和供应证给你们，你们会弄死我的，你们告诉我娘……” 也正是林美霞突然来的这番话，让李老太又上去给了她一个耳光。 “你是个什么猪脑子，你娘难道不知道你在我们老李家受苦？她嫁了你，就是为了咱们老李家的彩礼。哦，还有霸占你的粮本和供应证，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丫头片子罢了，十个丫头片子，也比不上一个带把儿的。” 李老太可是自己去打听过了。 这林老太只喜欢自己的小儿子，闺女出了嫁，还得伺候她那个老娘。 他们农村都没有这个规矩。 那老太婆就是个吸血蚂蟥。 第422章 绑架林天宝 “不，不是我的，我娘说了，我是她闺女，一辈子都是她闺女。她肯定不会不管我，等天宝有出息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能沾光……” 林美霞不接受李老太的说辞。 不出意料的，又被李老太揍了一顿。 李老太冷声道：“你知道我这老太婆为啥只有一个儿子吗？我老太婆可是生了八个闺女的人。你猜她们都去了哪儿？” 林美霞呆呆的看着李老太。 “战乱挨饿的时候，扔的扔，送的送，还有俩个小的，被我换了粮食。为啥只换闺女，不换儿子？就因为儿子能传宗接代。 你那个娘和我这老太婆一样的想法，不过她比老婆子我运气好，有家底儿，将你们两姐妹养大了，还换了不少的彩礼。养你最划算，两笔彩礼！ 早知道，我也咬咬牙，将那八个丫头片子都养大，养到十几岁，全卖了换钱！” 李老太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带了几分诡异。 林美霞被吓得嗷嗷直叫。 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一块破抹布被塞进了她嘴里，李老头像将人赶到猪圈，用麻绳捆好，再按李老太的吩咐，去找邻居了。 堂屋里，李铁柱忍不住抱怨，“娘，我觉得我们亏大了，娶这死丫头半点好处都没有，还要倒贴。我看直接把她杀了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李老太冲儿子嘘了一口，“傻儿子，这些话，你和娘私下说就行了，干嘛在那个死婆娘面前说？万一她察觉出了什么怎么办？” 李铁柱：“那要不我现在杀了她？” “杀个屁，这回这个可是有城里户口的。给你生了儿子，儿子就是城里户口，有供应粮吃的，都不用咱们花粮食养。” 李铁柱：“不是，娘，你瞅瞅她那个样儿，我都有些后悔了。咱们家可是欠了那么多钱，才凑了彩礼的。” 李铁柱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找到林老太，将钱给抢回来。 李铁柱生气的点，也是李老太生气的点。 “娘，要不……咱们将那个死老太婆骗过来，不拿钱，咱们就弄死她，反正一个老东西了，也没人会找她。” 李老太思考片刻，拍了拍大腿，“不抓那个死老太婆，抓死老太婆的心头肉。” “好！不怕那个死老太婆不拿钱出来。” 母子两个合计了一番，很快有了计划。 等到老李头回来，李老太将商量好的计划告诉老李头。 老李头之前没去过老林家，按说就算出现在老林家那些人跟前，也不会被认出来。 于是李老太打发老李头明天一早就去老林家那边问问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将林天宝弄出来。 实在不行，他们偷，都要将人偷出来。 反正这个哑巴亏，不能白吃了。 计划商量的好好的，第二天老李头出发。 林老太家里那点事儿一向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老李头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全部。 从林老太被骗一万块，到林老太只喜欢小儿子林天宝，但林天宝之前不知道被谁给报复了，肋骨断了几根，腿也骨折了。 到现在，就跟伺候孙子似的，天天伺候林天宝。 林天宝吃喝都在家里，很少见他出来。 也就是说，老李头没机会见到林老太。 但办法总是人想的。 老李头想起自己在乡下逮兔子，只要将兔子几个洞给堵好，再在其中一个洞里熏烟，兔子受不住的时候，就会从他预设好的洞里跑出来。 这人也一样，不怕在家，就怕不在家。 趁着大中午的大伙儿都在休息，老李头在大杂院堆杂物的地方放了一把火。 再一通叫喊，“着火了！快出来啊！” 大杂院里休息的人，都尖叫着跑出来。 老林家如今就剩下林老太和林天宝。 换做别人，林老太早就跑了，可在家里的是林天宝，林老太的心肝肉。 林老太说什么也要带林天宝出去。 捂着鼻子冲出来的她，立刻喊大杂院里的邻居，让他们帮忙救人。 但没人上前。 别说这事儿要人命，就是瞧见林老太，也没几个人敢上前。 待会儿要是人没事儿还好，要是有事儿，可要被赖上了。 直到老李头假惺惺开口，“这还是去看看吧，救人一命呢，可是天大的好事。” 老李头说完，还主动站出来。 大伙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老李头不是大杂院里的，竟也真的有人和他一起。 剩下的人，则去打水灭火。 好在，只是烧的杂物堆，很快火就被灭掉了。 林天宝被抬出来的时候，浑身裹着，犹如一头白皮的猪。 打从回了老林家，他就没下过地，吃喝拉撒都在房间里解决。 衣裳早在天儿热的时候，不穿了。 外头喊起火的时候，他也是吓得要死。 被人抬出去，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 只顾着庆幸。 几个年纪大的指着林天宝，“你这小子也是念初中的人了，咋不穿衣裳啊。” “就是，这谁看了，不觉得刺眼！” 老李头倒是由衷的说了一句，“这咋比乡下任务猪还重？” 这话可不是说到心坎儿里去了。 倒是林老太发了飙，要骂这些人嘴巴毒。 老李头道：“大妹子，我瞅着你儿子是伤了骨头？” 林老太到了嘴边的咒骂停了下来，“你咋知道？” “我这瞅着这小同志的腿不太正常，肋骨也断过了吧？” 林老太：“没错。” 事关自己儿子，林老太很积极。 “哎，这医院就是治的慢，非说啥伤筋动骨一百天！但在我们那儿，骨头上的伤，十天半个月就能好。 用对了药啊，十天半个月就能下地，能走，能跑，能跳！” 林老太双眼冒精光，“真的？我儿子十天半个月就能好？” “那是自然！不过……”老李头露出为难的表情。 “咋啦？你这是还要钱？”林老太变了脸色。 “不是要钱，是这人得跟着我走。我这药得每天现熬，不然效果不行。”老李头道。 一听说不要钱，林老太很激动。 “行啊，让天宝跟着你走，治好了，你带他回来。” 第423章 亲自送走 “这是肯定的，这人治好了，我不给你送回来，难道还留在家里养？” 老李头面上笑呵呵，心里却嫌弃的不行。 这死老太婆把儿子当肥猪养，还以为人人都跟她一样，养的起这么一头猪。 他就说，这死老太婆怎么这么惹人嫌。 连出嫁的闺女都不放过，搞半天原因在这儿呢。 要是将这头死猪弄死，那老太婆想必自己也花不了多少钱，吃不了多少粮食。 到时候，属于他儿媳妇的那一份，不就吐出来了。 想到这里，老李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了。 “那啥，人我可以帮你治，但你得负责者小子的伙食。” 老李头提出的合理请求，却引来了林老太的怀疑。 “你该不是骗子吧？骗我的粮食？” 林老太突然的精明，让老李头有短暂的愣住了。 回过神来，老李头故意生气道：“既然如此，那就当我没说过这话！我这老头本来是看自己年纪大了，没几年可活了，如今救个人，不过是积功德。没想到还被人怀疑目的。 我是做好事没错，可我又不是傻子。你这白胖儿子一看就吃的不少，我负责给他治病，还要负责他吃喝。这是啥年月，你自己不清楚？啥好处都让你给占了，别人就活该去死？” 老李头趁机将林老太骂了个狗血淋头。 林老太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个笑容，“不就是粮食嘛，我给备着不就行了。不过你得把你家的住址告诉我，你是城里的，还是乡下的，家在哪儿，这些我都得知道。” 老李头不紧不慢的开口，“去家里说。” 林老太将人请进门。 至于林天宝，又让大杂院的人给抬了进去，就扔在其中一间空屋子里。 老李头来将自己编好的信息留给林老太，林老太去屋里拿粮食。 林天宝一天三斤粮食，十天的话，就是三十斤。 另外，林天宝要吃的麦乳精，饼干什么的，林老太一并给带上了。 还有换洗的衣服。 治病嘛，可是一点不等人的。 林天宝太胖，老李头一个人是没办法带走的，所以林老太又在附近租借了个板车。 一切准备好，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老李头拉着林天宝离开。 林老太在旁边看着，眼泪唰唰的掉着。 也有好奇的忍着恶心主动和林老太说话，当得知林老太是送林天宝去治腿了，大家也只是彼此对视了一眼。 等到林老太进了家门，大伙儿才你一句，我一句的问。 “这人谁啊？” “我也不知道啊，是大院里谁家亲戚吧？” “老林家的亲戚?” “不应该啊，不是说，老林家没有亲戚了吗？” “管他呢，那小子的腿治好也好，省的整天躺在床上，臭烘烘的！” 林天宝天天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解决的事儿，大伙儿可是都清楚的。 他走了，大杂院里的人，也算是得了个清净。 出城的路上，林天宝就在嚷嚷着天儿热，让老李头将雨伞给他打好一点。 “老头，你家离城里多远？我这腿，你几天能治好？” 林天宝肯出门，林老太也是花了大代价的。 她往林天宝衣服里缝了一百块钱。 林天宝想要，只要将衣服撕开。 不过这事儿老李头并不清楚，林老太也提醒过，让林天宝注意财不外露。 林天宝到现在为止，都以为是眼前这老头求着自己去的。 所以态度很恶劣。 老李头也不说话，不仅如此，他还故意走了最好不走的一条路，颠的林天宝都骂娘了。 “老头，你是不是故意的？停车，我不去了！” 林天宝哇哇大叫。 老李头可不管，继续走自己的。 林天宝喊得他不耐烦了，停下马车，直接给了林天宝几个耳光。 林天宝杀猪般的嚎叫响起的同时，老李头从地上抓了一把牛粪，直接塞进了林天宝嘴里。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林天宝看向老李头的目光满是惊恐和害怕。 瞪着双眼，连自己被迫吃了牛粪，也不敢有任何的意见。 此时的林老太还不知道林天宝被她亲手送去折磨了，还在高兴儿子马上就要好了。 林老太心情好了，连带的之前被骗一万块的事儿，也没那么在乎了。 正当没人察觉的时候，赵复生那边收到了老李头绑了林天宝的消息。 这几天，徐队长和赵复生两个已经开始调查李铁柱家了。 他两任妻子娘家他们都让人去调查过了，都曾经被李铁柱毒打。 其中第一任妻子更是流产三次。 且三次都是因为李老太找人看过，她肚子里的是女娃。 第二任妻子没流过产，但被打的很惨。 “徐队长，我们的人说李家村那些人沾亲带故，平时虽然有内部矛盾，但想从李家村带走人，恐怕不容易，更别说咱们大张旗鼓的去调查。”赵复生开口。 “如果用这回林天宝被绑架的事做文章呢？”徐队长问。 “这恐怕不行，人是林老太亲自送走的，说是治病。我猜就是他们没拿到林美霞的东西，故意报复林老太来着。” 光天化日，敢去人家家里弄走一个人，说老李家没问题，徐队长都不相信。 “你去问问，咱们局里有没有从李家村出来的。” “好！” “别暴露原因，要是真有，还向你打听什么事儿，你就说……你就说有人要资质小孩儿念书，要是家里有亲戚贫困的，就报个名，没准能选上。” 借着这个原因，他们还能去一趟李家村。 “我尽快去安排，那林美霞和林天宝咋办？他们俩应该挺危险的。” 如果真和林七七说的，李铁柱可能是杀人犯，那最危险的，可就是这俩姐弟。 “不着急，他们要的是林美霞的粮本和供应证，这东西没拿到，是不会动他们的，顶多就是受些皮肉苦，而且咱们也没有立场直接上门要人。” 林美霞现在是李铁柱的妻子。 林天宝又是被林老太亲自送去治病的。 人家师出有名。 闻言，赵复生忍不住感叹，“你说，同样都是姓林，林叔和七七咋就能给咱们解决麻烦。” 第424章 后悔离婚了 “其他姓林的，咋老给咱们惹麻烦？” 想到林老太。 想到林忠文。 再就是如今的林美霞和林天宝。 赵复生头疼啊。 徐队长：“人和人总是不一样的，七七去省城了？” “你不是知道了吗？杜红同志那边，还是你给打的电话呢。”赵复生道。 徐队长一本正经，“我当然知道，我就是考考你！” 赵复生哪里不知道他最近忙，事情多。 之前的特务案处理的好，但不代表市里就是风平浪静的。 小偷小摸的，偶然杀人放火的。 大国营厂还好，有自己的保卫部门，一般的小偷小摸他们自己就处理了，处理不了的，才拿到公安局来。 但新玉市毕竟是大的，涉及到杀人放火，下面公社那边，他们也要上门处理的。 这么一想，赵复生倒有些同情徐队长了。 当然也很同情自己。 每天干不完的活儿。 之前赵复生还在思考成家和立业的事儿谁先，现在看来，他哪里有的选？ 每天这么多事儿，别说去相亲了，就算真的自己谈了对象，人家天天见不到她，能安心嫁给他？ 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吧，四十岁前能处对象就行了！ 赵复生对自己的标准越来越低，也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 林天宝被运到老李家的时候，已经天黑。 大队除了狗叫声，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老李头将林天宝拖到家里。 一回家，麻绳一捆，嘴里抹布一塞。 当着他的面，就将他的东西给分了。 林天宝呜呜咽咽，李铁柱将林天宝嘴里的抹布抽开。 “呸呸呸……”嘴里的牛粪这会儿才被林天宝吐了出来。 他呜咽着问，“你们是谁啊？我没得罪你们吧！你们放了我，快放了我。？” 到底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从前又是被林老太哄着的人，他早就吓得在路上尿了几回裤子。、 “老子就说你这胖小子不出门要坏事儿吧，老子是谁你都不知道，你听好了，老子就是李铁柱。” 一句李铁柱，林天宝瞬间回过神来。 “你们……你们是林美霞的婆家人？” 李老太和李铁柱上门闹的事儿，林天宝清楚。 但他一直在床上，哪里见过这些人。 这会儿，他尖声大叫，“林美霞呢？她在哪儿？让她滚出来，连亲弟弟都骗，她还是人吗？” 李铁柱去猪圈将林美霞给拖了出来，扔在林天宝跟前。 林天宝吓得一个激灵，不敢喊了。 林美霞嘴里的抹布被扯开，又被灌了泔水。 昏昏沉沉的人睁开眼睛，瞧见林天宝。 一开始一脸喜色，“天宝，咋是你？娘呢？是不是娘来了？” 林天宝不敢冲老林家人发脾气，只能冲林美霞大骂，“你个扫把星还敢说，要不是你得罪了老李家的人，我怎么会被抓过来。 你不是嫁到他们家了吗？怎么连个人都哄不好？难怪娘说你没用，一点彩礼，就是你最后的价值了！” 林美霞：“啥意思？娘不是说帮我保管彩礼吗？” “保管你个屁！你个蠢猪，娘就是嫌你第一次拿的彩礼太少，所以才拾掇你离婚，迁户口回来的。不只是你，还有五姐，娘迟早也要弄得她离婚，再拿一份彩礼。 你们都是赔钱货，娘要不是觉着你们能赚钱，你以为她愿意多看你们一眼！” 林天宝这会儿只想刺激林美霞。 嘴里不停地骂林美霞蠢猪。 “你放着自己亲生儿子不养，孩子说不要就不要，男人说踹了就踹了，要不是你非要离婚，我至于被你害成这样？” 林天宝骂的越凶，老李家的人跟看猴戏似的。 也不阻止。 林美霞哭了，她再蠢也知道了，她被她娘设计了。 她娘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大壮，呜呜呜……” 她不该离婚啊。 她为什么这么蠢？ 以前老王家什么都是她说了算。 现在嫁到老李家，天天挨打，还只能喝泔水。 想到这里，林美霞哭的更凶了。 “闭嘴，臭婆娘，你以为老子愿意娶你，要不是你能生儿子，要不是你是城里户口，就你这样的，老子多看一眼，算老子输！”李铁柱大吼。 林美霞不敢说话了。 她看向林天宝。 林天宝也瞪她，“你再看我，我回去让娘挖了你的眼睛！” 林美霞憋着眼泪。 李铁柱道：“臭婆娘，你娘啥时候肯将你的供应证和粮本交出来，老子啥时候让你从猪圈出来。” “我呢？”林天宝小声问。 “你等着死吧，你死了，老太婆就吃不了那么多粮食了，没准还有多余的口粮拿出来。” 老李家的人绑林天宝回来，就没想着放他回去。 放他回去干嘛？吃粮食吗？ 想的美！ 林天宝吓傻了，这回不等他说话，抹布又塞进了他嘴里。 林美霞怯生生的将目光转向李铁柱，“你们……你们别杀我弟弟，他……他每个月供应粮二十九斤。” 李铁柱更气了。 他们累死累活，一天才几个工分？ 这死胖子啥活儿不干一个月二十几斤粮食。 “先关起来再说。”李老太开口。 姐弟两个同样被关到了猪圈。 短时间内，别说吃好喝好，命能保住就不错了。 …… 林七七对新玉市这边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只要安安心心做好翻译，顺便听韩正军说的，帮着打探消息就行。 二人到了约定好的第一国营饭店门口。 米勒太太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儿的裙子，头戴一顶黑色的帽子。 裙子的上半身设计是比较简约的白色抹胸的款式，裙摆是蓬松的短裙。 白色的抹胸部分有比较经典的花朵，帽子和裙子的背后还有黑色蕾丝的装饰。 整个装扮看起来特别的显年轻和时髦。 一见到她，就给人一种在看电影的感觉。 相比较米勒太太的装扮，林七七则显得小清新许多。 一件小碎花的裙子，一双白色的皮凉鞋，她往头上夹了一个珍珠发卡，倒是和米勒太太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有些相衬。 她脸上没涂脂抹粉，但自有一股青春洋溢的感觉。 第425章 功臣一个 见到米勒太太，林七七热情的和她打着招呼，快步走上前。 米勒太太先是夸奖了一番林七七的穿着，又说了一下自己上午想要做的事情。 林七七连连点头，用英语回答道：“我们一个地方一个地方逛，但在这之前，我们先吃早饭！我们有句古话，民以食为天，吃饭皇帝大，什么事儿都得等吃饱喝足再干！” 米勒太太只觉得林七七说的话挺有道理。 带着米勒太太到了省城第一国营饭店，林七七准备的全是中式早餐，所以在一楼吃饭就行，倒也不用去三楼的贵宾层。 吃食也很简单，就烧饼，豆浆油条，馅儿饼这些。 米勒太太吃的满嘴香甜，一个劲儿的夸东西好吃。 林七七在她吃的开心的时候说：“我们这儿好吃的很多，光是早餐，就不下几十种，另外还有各种各样的菜色。” 为此，林七七将满汉全席都给说了一遍。 米勒太太听的口水直流，一直哇哇的不停喊着。 随后，林七七话风一转，“米勒太太，这些菜，有些是咱们省吃不到的，你如果时间充足，我们还能结伴去外地吃。只要是特一级大厨做的饭菜，都特别的好吃。” 米勒太太突然有些失落。 “怎么了，米勒太太，是觉得太远了吗？” 米勒太太摇头，“不是，我可能在这边待不了多久了。” 米勒太太是因为男人才来的这里。 如果她要离开，没准是因为男人要离开。 林七七故作不解的问，“我记得您说过您先生是来砂轮厂出差的，是砂轮厂的事情完成了，你们要回国了吗？” 米勒太太愣了一下，也没有回答林七七的问题。 可越是这样，林七七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吃完饭，就带着米勒太太去百货公司周主任介绍的裁缝那儿做衣服。 那裁缝姓严，四五十岁的样子，他店铺里挂着西装，以及各种样式的裙子。 多是以布拉吉为主。 林七七提出让严裁缝给米勒太太设计旗袍。 还特意说明了旗袍的文化和历史，以及旗袍很凸显身材和东方美等等。 趁着店里的学徒给米勒太太量尺寸的时候，林七七压低声音冲严裁缝道：“严叔，我是周主任介绍来的，待会儿那位外国太太出来，你告诉她，如果是旗袍，要排队，目前已经排到三个月以后了。” 严裁缝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等那边量完尺寸，严裁缝按照林七七说的，告知米勒太太拿衣服需要三个月时间，除非不做旗袍。 如果之前林七七没介绍旗袍还好，介绍了，米勒太太满脑子都是旗袍。 林七七安慰道：“米勒太太，你可以先做几件裙子，至于旗袍，也不着急，三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林七七这么说着，米勒太太却突然开口，“我可以加钱，能快些做吗？” 严裁缝看向林七七。 林七七回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行！” 林七七问：“米勒太太，你最快多久要？” “一个月之内！越快越好！” 从裁缝店离开的时候，米勒太太心满意足。 林七七带她去博物馆转，又去看了母亲河。 中午吃了饭，米勒太太回去，林七七去百货公司找周主任，让周主任打韩正军的电话。 没多久，韩正军就来了百货公司。 林七七只将自己知道的，和自己猜想的告知韩正军。 “米勒太太的老公应该一个月左右就要离开了，还是那句话，他们不是磨洋工，应该是确实没有掌握技术。” 韩正军听完，当场差点爆了粗口。 “年初的时候，寄过来的零件，有不少是不合格品，二十多个零件，能用的就七八个，现在又来这出。这和诈骗有什么区别？” 韩正军现在压力倍增。 厂子建了几年，工人也一直在招募培训，偏偏生产这块儿给卡住了，没有机器，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没办法投产。 林七七看着韩正军生气的样子，心里也是愈发的着急。 看来，她得赶紧抄笔记了。 “韩叔，咱们就没有这方面的专家吗？”林七七忍不住问。 韩正军摇头，“不只是咱们，国外大概很多专家都没办法解决。就连我们很多人，都是经过国外专家培训的，本来就隔了一层，如今师父都不会，徒弟要会，恐怕更难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咱们自己人攻克了这个难关呢？”林七七问。 “要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大功臣一个。只可惜，咱们现在技术层面仰仗他人，机器一天没办法组装好，咱们就没办法开工。就算有技术，也还是却一些零件。” 说到底，还是不够强大。 林七七：“韩叔，我觉得你可以和那些专家直接交流，至少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晓得他们实际上是能力不足。” “这……这不行，万一他们全走了怎么办？” 韩正军身上压力太大了。 不能拆穿那些人，又希冀那些人赶紧将技术难题攻克。 林七七这会儿倒是有些着急了，她查到的资料上，能解决技术难题，但零件缺乏没办法解决啊。 空间可没有生产砂轮的工具。 林七七不敢再多说话。 和韩正军分开之后，她去杜红那儿补习。 补到晚饭时间，林七七回去。 一回家，林青书已经备好了晚饭。 林七七匆匆扒拉几口，拉着林青书进空间，林青书干活儿，她就开始抄笔记。 晚上六点半，到凌晨三点多。 林七七终于将笔记给抄完了。 强撑着又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林七七直接给了身边的林青书一个拥抱。 “大哥，我总算是抄完了。” 林青书看着眼下两个青圈的妹妹，心疼的不行。 “大哥，这笔记咱们怎么交出去，才不会将我们扯进来？” 虽说韩正军说了，不管谁解决难题，都是大功臣。 但这事儿，你也要有匹配的能力才行。 如果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现在任何一个是砂轮厂的职工，又或者专家，笔记交出去也就交出去了。 第426章 这苦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但事实上，他们两兄妹，一个高中生，一个无业游民。 他们如果跳出来，那就得交代清楚，笔记出自何人之手。 这个人，又是什么时候接触的砂轮知识。 而这些，都是经不起查的。 另外，如果选择邮寄方式，同样追本溯源的调查，也存在风险。 林青书：“笔记交给我吧，我趁着天黑送去韩正军家的茅房。” 林七七瞪大双眼，突然她就笑了。 她想起上一世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段子，说是某个国家研究出了核武器，在邻国进行核试验成功，结果没几天，邻国在沙漠中捡到了一份核武器说明书，且附带图纸，还是中文版的。 林七七觉着这事儿，就有那么几分异曲同工之处。 所以，林七七同意了林青书的话。 “等等，大哥，你知道韩叔家在哪儿？” 林青书：“当然知道！他家独栋，放笔记更方便！” 林青书出了门，天快亮的时候，林青书回来了。 差不多时间，早起上茅房的韩正军在蹲下身之后，瞧见角落里的羊皮纸笔记本，原本只是随意的翻阅，结果震惊了他一百年。 裤子都顾不得提了，韩正军拔腿就跑，要不是身手够好，就这么摔倒了。 韩正军拿着笔记回了自己书房观看，越看越觉得心情激动。 一直以来，困扰他们的难题，终于解决了！ 这本笔记本上，有详细的记载，如何攻克他们目前面对的难题。 至于她们之前组装不好的机器，笔记本上也画的很清晰。 他们有救了。 韩正军早饭都不吃，骑上自己的自行车，挨家挨户去找自己人。 没多久，二十多个人围坐在韩正军家。 所有人传阅过笔记之后，纷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老韩，你可真厉害，竟然一次想到了这么完善的解决办法！”厂长赵峥嵘开口，脸上难掩喜色。 韩正军可不敢邀功，“这笔记不是我写的。” “啥？不是你是谁？咱们厂里还有这种人才？” “我也不知道是谁，早上起来拉屎，这东西就躺在我家茅房！”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赵厂长：“你们说，会不会是某个在国外留学过的专家，不想惹麻烦，然后偷偷送来了笔记，解决咱们的难题？” “有可能！不管咋说，这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儿，外国人一直封锁咱们，想让咱们攻克不下这个难题，如今咱们有爱国者，主动帮忙解决难题。怎么也不能让隐藏的那位失望！” “不错，不能让自己人失望！”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 接着又有人提出，“咱们技术解决了，零件好像还差一点。” “那就和国外来的专家摊牌，咱们不要他们技术了，零件得帮我们弄来最好的，再像之前一样，咱们不同意！” “行，不同意！” 砂轮厂这边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林七七陪米勒太太逛街的时候，还在打瞌睡。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儿，能够帮到韩正军他们多少。 但至少，她心里没有愧疚的。 不用试探米勒太太的口风，林七七和她相处，也更加的纯粹了。 又是几天时间过去了，林七七日子过的简单又重复。 林青书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本牛津词典，让林七七教他英语。 自家亲大哥的要求，林七七肯定满足。 从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到英语音标，以及简单的日常对话。 已经会一门国外语言的林青书比林七七想象的还要聪明，且努力。 短短两三天时间，就将音标学会了，简单的词，他自己查牛津词典也会读了。 林七七相信，长期下去，他大哥用英语交流不成问题。 另一边，还是新玉市。 谭方明这几天都在找各种各样的机会考验那七个孩子。 除此之外，他还要有意无意的在众人面前咳嗽几次。 几个孩子总是劝他去医院，谭方明也不肯，他故意告诉那几个孩子，自己只是职业病，平时粉笔灰吃多了。 那七个孩子听了这个解释，也就不多说了。 在他们心中，自己一定是谭方明收养的那个孩子。 既然是收养关系，那谭方明的每一分钱都是他们的。 如果谭方明去治病，那就得花钱。 花的是谁的钱？ 还不是他们自己的。 所以谭方明拖着病好，那是再好不过的。 谭方明冷笑着将这几个孩子的行径看在眼底，又趁着几个孩子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谭方明偷摸着去了隔壁沈玉娇那儿。 沈玉娇如今还是一个老太太的打扮。 除了晚上那顿，白天她都是吃红薯掩人耳目。 谭方明来找她的时候，她刚好蒸了红薯，正嫌弃的不知道怎么下口，谭方明来了。 谭方明告诉沈玉娇，他要去医院弄证明了。 沈玉娇眼睛一亮，“那你中午去医院食堂给我打一份南瓜饼，我听说医院食堂的南瓜饼味道很好。” 谭方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除了这个，你还要啥？”谭方明问。 “这个就行了！人老了，别的东西也吃不下。” 谭方明：“……” “哦，对了，你家的事儿，怎么样了？” 谭方明微微笑，“快解决了！” 因为林七七的办法，如今那七家人连同父母一起，早就撕破了脸皮。 在谭方明这里打了两回家，然后被谭方明赶了回去，他估计回去之后，他们还有得打。 毕竟，他只‘收养’一个孩子。 除了自家孩子之外，都是仇人。 “那就好，你这边清净了，我这边也就清净了！” 要不怎么说总被人惦记不好呢。 就因为几个小混蛋喜欢翻墙过来，这才让沈玉娇吃个东西，都战战兢兢。 红薯被抢也就算了，这要是换成别的，她得心疼死。 要没那些熊孩子，沈玉娇还能煮上几个鸡蛋，不至于跟苦行僧一样。 谭方明走后，沈玉娇满脸怨气的咬了一口手上的白心红薯。 要不是她送水及时，可能就活活被噎死了。 哎，这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她是真不想再吃苦了。 第427章 知恩图报 谭方明在医院有个做主任的高中同学。 中间许多年没联系，谭方明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帮自己。 不过总要去试一试才知道。 谭方明打探了一番，才打听到老同学刘丙坤所在的科室。 虽多年未见，可始终是老同学。 刘丙坤对谭方明表现出了很大的热情和善意。 这让谭方明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勇气说出自己的来意。 一份假的肺结核诊断证明，当谭方明说出自己的需求时，刘丙坤一脸吃惊。 “老谭，你这是……这是怎么回事？遇上难处了？” 谭方明叹了口气，只好将自己遇上的事儿告知刘丙坤。 刘丙坤出生在城里，亲戚朋友多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别说让别人长期养孩子了，自家孩子跟宝贝疙瘩似的，放别人家里两天三天都不可能。 但谭方明却被迫养着别人家的孩子一养就是好几年。 刘丙坤同情老同学的遭遇，也同意帮这个忙。 “老谭，身为老同学，我说句良心话，这孩子，还是得自己生，人心总是隔着肚皮的，你肯花时间，花精力，花钱养大他们，他们不见得有感恩之心。” 提到自己生孩子，谭方明心中虽有些苦涩，但也早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 有些事情，非人为可以改变的。 “我和阿慧还是打算领养孩子！”谭方明道。 刘丙坤是医生，其实从老同学的话里，也是能猜到一二的。 都愿意领养别人的孩子了，自然不是嫌弃小孩儿麻烦。 无非是……有困难罢了。 刘丙坤愈发心疼这个老同学了。 他柔声道：“老谭，就算你们想领养，也得领养一个贴心，且懂得感恩的。领养女儿最好，养到她大学毕业，你们两口子的负担不会太重，将来老了，也有人照看一二。” 谭方明点头称是。 刘丙坤让他在办公室等着，自己则找人帮忙去了，没多久，刘丙坤给谭方明弄来了一张假的病例证明。 另外，还给刘丙坤抓了几贴中药。 谭方明看着中药有些吃惊。 刘丙坤却是笑了笑，“这里头的中药，都是些润肺的，你和嫂子都是老师，平时吃的粉笔灰不少，就算没病，也要养护身体。” 谭方明很是感动，他将手伸进口袋，就要掏钱。 “多少钱？我……” “别，老同学之间，用不着计较这么清楚。更何况，你来找我，我其实很高兴的。”刘丙坤道。 看着眼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谭方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丙坤拍了拍谭方明的肩膀，“老谭，你是老师，教的又是中学生，可以说，国家很大一部分希望都在你身上，你身上责任重大啊。” 谭方明有些不好意思，“只要他们愿意学，我肯定尽我所能。老刘，谢谢你帮忙，等我手头上的事情忙完，我一定带着阿慧登门拜访。” “客气了！” 寒暄几句后，谭方明从刘丙坤的办公室离开。 想着隔壁沈老太交代的，谭方明快步朝着医院食堂的方向走去。 刚到食堂外面，就听见一阵吵闹声。 “臭丫头，你今天说什么也要跟我回去，你要不回去，我打断你的腿！” 谭方明顺着争吵声看过去，一个穿着补丁盖补丁长袖，身材稍胖一脸凶相的老太太，正揪着一个身材瘦削，同样是穿着补丁衣服的小姑娘脸颊。 小姑娘的脸颊都被揪的发红了，也没听见叫嚷半声。 反而用那双乌黑的眼睛，倔强的盯着老太太。 “奶，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我卖了。我如果跟你回去，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了。” 被范养男一下子说出自己的心事，范老太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确实是将范养男给卖了，卖给了别人当童养媳，价钱是三百块。 但她这回来找这个孙女儿，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 她太生气了。 前些天，儿子范勇出院的时候，范老太就想着人一回去，就让买家直接将人给带走。 谁知道她儿子范勇出院那天，她根本没找到孙女人。 范老太还以为臭丫头是故意躲起来，想着等他们走了，再出来。 于是范老太自己一个人在医院等了一天，没等到人不说，还听说孙女去儿子单位把儿子给告了。 范勇是下面供电所职工，转正很是困难。 当初单位也是考虑他没了妻子，又有四个孩子要养活，这才在那么多临时工里，独独让他转正了。 范勇转正，身为四个孩子之一的范养男却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不仅和从前一样吃不饱，穿不暖，奶奶和亲爹还区别对待，弟弟们还顿顿有粗粮，有稀饭，虽然吃不饱，但也饿不死。 可她连洗锅水都没有。 好不容易自力更生在市人民医院食堂找了个能保证自己不饿死的活儿，还要被亲奶和亲爹弄走，回去伺候一大家子。 范养男士豁出脸皮了，在范勇单位又是哭，又是闹的。 好不容易才得到领导的肯定答复，她可以继续留在医院。 范勇和家人不能强迫她。 谁知道，这才几天啊，范老太又来闹事儿了。 周围不是没人说公道话。 “你这老太太娃儿才多大啊，就想着卖人家。咋说也是自己亲孙女，可不兴拿孩子换钱啊。” 范老太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谁说我卖孩子了？你们这些人不知道就别瞎说！我是给这孩子找了个婆家，女人最后都是要嫁人的，早嫁晚嫁，不都是嫁？与其等到年纪大了，没人要，还不如早早的将人给嫁出去。” 范老太越说越激动。 还指着一些人的鼻子骂道：“你们这么会说，你们拿钱出来养她啊，一个丫头片子，我看你们谁愿意养！” 本来就是事不关己，如今被沈老太指着鼻子按头养孙女，大伙儿当然不干了。 几个胆儿小的，直接就后退了。 但也有继续理论的。 “这孩子才多大？十岁有没有？十岁的孩子，你就要嫁出去，你这老太婆简直是丧心病狂！” “说是嫁，和卖孙女儿有什么区别！” 第428章 自己犯的错，自己负责 “我说你们都是谁啊？怎么着，嫉妒我？嫉妒我你们也去嫁闺女啊！别人家的闲事儿，少管！” 说完，范老太愈发的用力去拧范养男的脸。 另外一只手，死命的拉着范养男的胳膊。 “臭丫头，上回让你跑了，这回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跑了，跟我回去！” 范养男忍着疼痛，一边挣扎反抗，一边大叫，“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你不是我奶，我没有你这样的奶。”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周围的人，只是动动嘴皮子，倒也没有人真的去帮忙。 直到从范养男身上掉出来一个黑色的发夹。 此时的范养男顾不得反抗，直接蹲下身去捡那个发夹，刚抓紧发夹，手却被范老太重重踩了一脚。 她吃痛，手里的发夹随即被范老太抢了过去。 范老太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臭丫头，我当是什么宝贝，一个破发卡子而已，也值得你去捡。” 范养男脸上这会儿出现了焦急的神情，“还给我，东西还给我。” “还给你？凭什么，我有没有说过，你这臭丫头是我们老范家的人，你所有的东西，也都是我们老范家的。” “那是我娘给我的，不是你们范家的东西！”范养男嘶吼，眼睛猩红一片。 在被范老太打的时候，她没有哭。 要被范老太带回去的时候，她同样没有哭。 只是这不起眼的黑色发夹，是她娘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 范养男越是在意，范老太越是得意。 “原来是那死婆娘给你的，我就说我们老范家的钱都到哪儿去了，敢情都被那死婆娘花着买这些玩意儿了。死婆娘，死了也不让人安心，你想要是吧，那我扔了也不给你！” 说着，就要将发夹扔掉，就在范养男伸手要去抢的时候，范老太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碰了自己的手一下，再回头，手上的发夹没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自己身后，手上拿的正是那枚发夹。 “你干啥？”范老太没好气的问。 谭方明板着脸，“你一个大人，欺负一个孩子，算怎么回事？这是她娘留给她的遗物，理所应当属于她！” “你是个什么东西？谁让你多管闲事的。”范老太没好气道。 “这闲事，我自然不会管，但公安局的会管！你孙女才十来岁，你就想着卖孙女，你这是拐卖妇女儿童，是犯法。” “犯法只是其中一项，你还重男轻女，现在是社会主义了，不是你从前的旧社会。女同志不比男同志差，照样可以顶半边天！” 谭方明一番话，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还是报公安吧，这老太婆分明是来闹事儿的。这要是让她将人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带走人，咱们这不就成了帮凶了！” “没错，报公安！”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的。 沈老太气势弱了。 她冲范养男放下狠话，“死丫头，你给我等着！你不回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回去。到时候可别怪我老太婆心狠！” 范老太急匆匆跑了。 众人冲谭方明鼓起掌。 要知道刚刚可是只有谭方明站出来阻止范老太的行为了。 谭方明冲大伙儿道了谢。 等到人群散去，他将发卡还给范养男。 范养男的发卡失而复得，她满脸感激的冲谭方明开口，“谢谢您！” 谭方明笑了笑，转身朝食堂走。 范养男紧随其后。 到了食堂，谭方明打听到卖南瓜饼的窗口，走过去排队，等轮到他时，恰好看到穿着医院食堂制服，正拿着勺子的范养男。 范养男的右手这会儿已经戴了手套了，想必是为了遮伤口。 两个人见面的那一刻，彼此都是一脸惊讶。 “是你！” “是您！” 同时开口，随后面露微笑。 范养男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谭方明挑了两个大一些的南瓜饼。 没有犹豫，又从柜台拿了一小碟咸菜出来。 “叔，这咸菜我自己做的，你拿去吃，下回要是再想吃南瓜饼了，还来我这个窗口。” “还有，叔，谢谢！” 尽管已经道过谢了，但范养男仍旧满是感激。 谭方明拿着饭盒回去，一路上嘴角噙着笑。 任何人之间的交往本该如此，他力所能及的帮助别人，而别人，也应该对他回以善意。 而不是家里几个白眼狼那样，吃着他的，用着他的，最后对他却是满满算计。 谭方明回到家，将沈玉娇的东西送过去，接着径直回了家。 他回家的时候，家里一片吵闹之声。 陈虎又在威胁其他孩子，让他们别和自己争。 谁要是敢和他争，他就揍谁。 若是从前，那些孩子早就妥协了。 但他们父母来之后，耳提面命交代过，只要留下来，将来就有好日子过。 所以为了前途，没人肯退让。 几人吵得正凶的时候，谭方明进来了。 “你们吵什么吵？在外面都听到你们争吵的声音，不想留下来的，赶紧滚！” 谭方明态度很不善。 这要是从前，七个孩子早就联合起来骂谭方明了。 但现在不是。 现在都指着谭方明偏爱自己。 有喊谭叔，直接道歉的。 也有直接喊谭方明谭爹的。 这般称呼，自然引得别人不满，当即就被拧了一把。 那孩子还是谭方明家亲戚的孩子，有亲戚关系，但不算太深。 即便是这样，这孩子爹娘上门的时候，也是以亲戚自居，要不是这次的竞争，想必都要赖在谭方明家不走了。 谭方明无视那些人的小动作，开口道：“从今天开始，我要给你安排任务。你们七个，从今天开始，去帮周围邻居干活儿，必须得到他们的原谅。” 谭方明话音刚落，陈虎开口，“他们是什么东西，让我干活儿？我不去！” 陈龙也道：“凭啥帮那些人干活儿？他们又不给我们钱！” 谭方明板着脸，“当初是谁去他们家偷鸡摸狗的？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私下我帮着你们赔礼道歉，赔钱，赔粮食，你们以为这些都不用负责的吗？ 不想做也可以，直接离开！还有，从今天开始，谁要是去邻居家偷鸡摸狗，直接走人！” 第429章 设计好的 谭方明强势起来，几个孩子反而变得听话了。 哪怕心里再怎么不情愿，明面上也是顺着谭方明来。 除了让这几个孩子去承担自己造成的错误，谭方明还决定弄个摸底考试。 考文化课。 这些孩子在他家不只是白吃白喝这么简单，还以为他和妻子是中学老师，所以给他们都安排到学校上学去了。 学了这么久，他们总该要拿出点成绩来的。 训完几个孩子，谭方明就进屋去熬中药了。 几个孩子拿扫把的拿扫把，拿抹布的拿抹布。 陈虎在这群孩子里，依旧是最不好惹的那个，只见他一脸的不情愿，不管对上谁，脸上的表情都是一脸凶悍。 不过比起其他孩子，单纯的讨好谭方明，陈虎哈游一个任务。 他要找一个很好看的女人，就住在这附近。 这是陈龙亲娘洗翠菊离开前交代的任务。 她告诉陈虎，只要找到这个女的家在哪儿，或者能够找到她的亲人，就算谭方明不收养他，他也可以做城里人。 这样一来，陈虎也不用受气了。 想到这里，陈虎干脆不拿工具。 和他一道的孩子们挨家挨户去敲门要帮着搞卫生的时候，他就混迹其中，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摸摸去别人家里看。 沈玉娇作为和谭方明家最近的邻居，也是遭殃的第一人。 一群孩子使命敲她的房门，这让刚将南瓜饼放在锅里热上的沈玉娇很是生气。 她气呼呼的来开门。 一开门，就瞧见几个凶神恶煞的孩子，站在自家门口。 嘭的一下，沈玉娇直接关了门。 嘴里骂骂咧咧的，“这他娘的是抢上瘾了吧？我一个老太婆咋就遭你们惦记了？一天天的惦记我这两顿饭，有病了不是！” 沈玉娇的骂声不小，很快引来了在院子里熬药的谭方明。 谭方明气呼呼的跑到几人跟前。 “你们干嘛？我说让你们帮人干活儿，不是让你们抢东西的！” 从前这些孩子抢东西没被人骂过，如今没抢，反而被人骂了。 于是年纪最小的孙金宝直接扔下手里的扫把，气呼呼的道：“我不干了，天天干不完的活儿，还要挨骂，我爹娘在家都没有骂过我！” 孙金宝骂完就后悔了。 他看看同伴，一个个幸灾乐祸的样子。 孙金宝哇的一声哭出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谭方明面无表情，“孙金宝，你回去吧！我这儿养不起你这尊大佛，你要是不走，其他人我也不养了。” 谭方明这些天就在找理由。 想着怎么将这些人一一弄走。 这种时候，他不管送走谁，剩下的人，都不会有意见。 相反，还会举双手支持，毕竟竞争对手又少了一个。 和谭方明预料的一样，剩下的几个孩子，已经有人直接去拿孙金宝的行李了。 没多久，孙金宝带来的东西，就被扔了出来。 孙金宝哭嚎的更厉害，可是小伙伴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他不肯走，陈虎直接上去就要给他拳头。 还警告，“咱们早就商量好的，谭叔让谁走，谁就得走。不走的，就别怪咱们剩下的不客气！” 孙金宝走了。 谭方明隔着院门给沈玉娇道歉。 “沈婆婆，不好意思啊，我是打算让这些孩子给他们从前抢过东西的邻居干活儿呢，没想到会这样。” 沈玉娇不客气，“我这里没活儿干，你们都给我滚！” 谭方明道了歉，带着几个孩子又去了其他邻居家。 一个下午，有谭方明在，那些小霸王老实了不少。 傍晚回去，谭方明的中药也熬好了。 他故意当着几个孩子的面，将中药拿到房间。 这一幕，自然引起了陈虎的警觉。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陈龙，“小龙，姓谭的啥时候给自己整的药？” “我咋知道？”陈龙不是很情愿的回答。 “该不是治他那个咳嗽的吧？”陈虎问。 “都说了不知道了！” 打从谭方明提出只收养一个孩子，陈虎和陈龙两堂兄弟的关系就不好了。 更何况，两家父母也因此反目成仇了、 虽然同村还是兄弟。 但也撕破脸皮了。 陈虎得不到回应，心里又觉得有事儿。 于是大晚上的，蹲在谭方明房间外面偷听。 他不知道，谭方明早发现了他。 他冲妻子钟慧使了个颜色，钟慧立刻开口，“老谭，咱们……要不还是去省城看看吧，兴许还有救呢？” 谭方明用力的咳嗽了一连串。 然后佯装虚弱的开口，“不行，咱们养这几个孩子本来就欠了债，如今你我都没钱，如果再去省城治病，又只能借钱。 我要是没了，这钱最后还是你来还，我不愿意。阿慧，你信我，等咱们最后选一个最好拿捏的孩子过继到咱们名下，就算到时候我死了，那孩子也一定要给你养老送终。 咱们现在和他们关系还不牢靠，必须收养关系成立，那孩子才和咱们有法律上的关系。如果他不养你，你就去告他，一辈子吃定他！” 谭方明声音越来越冷。 屋外，陈虎双拳紧握。 脸上的表情愤愤难平。 他就说，这姓谭的，突然变了态度。 从前对他们都是客客气气的，现在动辄对他们态度不好，搞半天是想找个最好拿捏的，留下来给他养老送终。 陈虎觉得自己以前小看了这姓谭的。 等等，刚刚姓谭说自己得了什么病？ 还会死？ 陈虎紧贴着门，可是之后就再也听不见任何话了。 但这事儿，仍旧是一根刺儿扎在了陈虎心中。 第二天，陈虎偷偷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谭方明。 而谭方明今天更可怕，又找理由赶走了三个孩子。 连同昨天那个，一下子只剩下陈虎，陈龙，再就是一个身材胖乎乎，谭方明三爷爷的孙子谭国盛。 谭国胜从前叫谭狗剩，是谭方明跟改的名儿。 他和谭方明是最亲的，但从未给过谭方明面子。 谭方明老早就想和这些亲戚断绝关系了，只是他爷爷的墓还在谭家村，当初他三爷爷送谭国胜过来的时候，威胁过谭方明，如果不想他爷爷的坟墓被人泼粪水，就好好对自己孙子。 第430章 解决麻烦 t 第431章 保证书 面对曾队长苦口婆心的劝，谭方明仍旧不为所动。 只是双手捂着脸，作痛苦状，“曾队长，这些孩子我也养了他们好几年，一分钱没收他们爹娘的，紧着他们吃喝，送他们上学，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说不理我，就不理我了，那我这些年的付出算什么？ 当初可是他们爹娘找到我，说我和阿慧生不了孩子，他们将自己的孩子给我养着，将来他们会给我和阿慧养老送终。怎么能……怎么能像现在这样，说不管就不管了！” 即便见谭方明这般的凄惨，曾队长也不敢上前安慰谭方明。 他也听陈虎说了，谭方明得了肺痨。 要去做手术，做手术，都不见得能治好，没准命马上就没了。 肺痨可是会传染的。 他得保住自己。 “老谭，这事儿吧，是他们不地道，可你现在……你现在的情况，你自己也清楚，没人会让自己儿子跳火坑的。你回去之后，该吃吃，该喝喝，好好把日子过好！” 曾队长仍旧是苦口婆心的劝。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颊上，尽量维持着和善，不过谭方明已经从他的眼底看出了不耐烦。 很好，事情如他预料的一般。 谭方明这会儿竟然是直接哭了出来，“我也只是想给阿慧找个依靠，若是我没了，阿慧可怎么办啊！” 曾队长见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嘴上却道：“你媳妇儿好歹还是个城里人，饿不着的。或者……或者你少借点钱？” 谭方明摇头拒绝，“不行，钱我得借，孩子我还是要收养一个！” 闻言，曾队长也不忍了，“你说你咋这么倔了？人家孩子又不是没有爹娘，将来他们自己有爹娘要养，哪里轮得到你？老谭，你是从我们大队出去的，大家可都以你为荣呢，你可别让大家戳你脊梁骨。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你啊以后没啥事儿就别回村里了，好好在家养着。” 曾队长可以说已经很不客气了。 谭方明要的也正是他不客气。 他呜咽着开口，“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想当初，他们想将孩子送过去就送过去，现在想将孩子要走就要走，将来他们要是又改变主意了，是不是还得去我家，让我家阿慧养着？我不走，我就是不走。” 曾队长一个头两个大。 他算是听出来了，这谭方明是怕自己死了，大队那几个人还去他家占便宜呢。 看来，只能从这事儿上解决了。 曾队长：“这样行不，我让大队的人给你弄个保证书，以后大队所有人都不去你家闹，也不去你家占便宜了，你看行不？” 谭方明面上欣喜，却仍旧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那得大队领导，还有那几家人都要签字按手印！” “行！” 曾队长办事利索，很快就叫来了大队会计，还有几个生产队长，再就是那七家人家里能说话的。 很快，一张保证书制作好，一式两份。 一份留在大队，一份在谭方明手里。 拿到保证书的那一刻，谭方明差点喜极而泣。 强忍住激动，他转身离开。 因为几天熬夜，谭方明的身影都是颓废的，走起路来，一晃一晃。 等他到家，已经是大中午了。 谭方明又饿又困。 头脑确实清醒的。 恰好路过沈玉娇家的时候，沈玉娇开了门。 见到沈玉娇，谭方明迫不及待的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保证书递给沈玉娇看。 “沈大娘你瞅瞅，我……我身上的担子卸下了！” 沈玉娇看完保证书，脸上笑容止不住。 总算，这些小兔崽子们都走了。 她瞅了一眼面色苍白如纸的谭方明，开口道：“你媳妇在家不？” 谭方明点点头。 “等我会儿！” 沈老太进屋拿了个饭盒出来，递给谭方明。 “记得还给我啊！” 谭方明接过饭盒，饭盒里是一盒面粉，面粉里还放着两个鸡蛋。 这一刻，谭方明直接红了眼眶。 “沈大娘，谢谢……谢谢你！我会尽快将粮食还给你的。” 谭方明说着赶紧盖上饭盒，然后急忙往家里赶。 在家的钟慧听到动静，也赶紧出来。 谭方明捂着手上的饭盒，见到钟慧之后，立刻将饭盒献宝一样的递过去。 “是旁边沈老太借给咱的。” 钟慧接过饭盒，一打开，瞅见里头的面粉，眼睛顿时亮晶晶的。 “我这就去做，中午咱们吃蛋饼！”钟慧激动道。 “我烧火！” 两口子一通忙活，很快厨房上空升起一阵阵炊烟。 一旁的沈玉娇一边吃着水煮蛋，一边想象着未来的生活。 以后她在家吃什么都没有顾忌了。 不行，她得赶紧去买只鸡补补身体。 说着，沈玉娇赶紧起身。 她得赶紧的去买只鸡，然后找谭方明把鸡处理好，下午炖上一下午，正好晚上喝鸡汤。 谭方明那边，两口子跟过年一样，做了蛋饼，还炒了两盘菜。 菜是点缀，蛋饼才是最香的。 他们俩吃了这几年来，最最舒服的一顿饭。 钟慧难得的吃饱了一次，脸色都好看了许多。 他们俩一个月一共七十多的工资，再加上各种供应，以后就算吃不够，也可以抽点钱买些黑市粮他们自己吃了。 “老谭，你那保证书再给我瞅瞅。”钟慧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竟然真的甩掉了那些包袱。 谭方明将保证书递给钟慧，又开口，“我打算将这一份藏好，再弄两份假的，放在家里。” 他吃了太多亏了，说什么也不能再吃哑巴亏了。 “行，你咋说，我咋做！这个暑假，咱们都好好养养，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钟慧开口。 谭方明却有些迟疑，“我想给学生补课！” 钟慧：“免费补课？” “不，我想试一试收费！咱们俩工资不少是不嫁，可咱们俩没有根基，阿慧我们得有存款！有了存款，才能有更好的生活。” 钟慧有些担心，“会不会出问题？” 谭方明摇头，“只要找对了人，不会出问题的。我待会儿去问问沈婆婆，能不能联系上七七丫头。” 第432章 都是戏 两天后，林七七收到了一份电报。 是亲爹发的，让她找个邮局打电话。 林七七一个电话打到林忠良单位，等了一会儿，终于和亲爹通上了电话。 “爹，说吧，啥事儿！” 林忠良：“闺女，有个老太太来咱家说有个姓谭的，问你能不能帮他一个忙？” “啥忙啊！？” “就是……就是有没有学生愿意找他补补课。” 林忠良话压的很低，更深入的，也没有继续说了。 他们所有人接打电话，都是能被监听的。 出于不给自己找麻烦，最好什么话都别明着说。 林七七秒懂谭方明的意思。 这是想补课赚钱呢。 想必是麻烦解决了。 林七七脑瓜子一转，想到他们补课小队正好有这方面的难题。 加上那三位家里都是不差钱的。 周明明他爸市塑料厂的，他私下还给班上同学送过塑料制品。 什么塑料水瓢，塑料鞋底儿，都是周明明他爸工厂做的。 至于李双双她妈，则是纺织厂的职工，虽然是纺织厂工人多，但李双双她妈不是女工，是管仓库后勤的。 加上各自的对象，又都是正式职工。 李双双家里俩个孩子，周明明家里三个。 但都是比他们大的，可以说，该有的负担，都没了。 花钱给孩子找补课老师，这是能上大学的事儿，一准不会吝啬。 “爸，你让姓谭的去矿区找我娘，让娘帮他找刘征，看看刘征还有我另外两个同学愿不愿意补习。爸，那啥，你平时买菜的时候，萝卜白菜的价格可弄清楚，别买成了肉价，也别让别人白送啊！” 林七七最后一句话是在暗示亲爹，补习这事儿收费得收，但得合理，都不能吃亏。 谭方明不能白干，她三个同学也不能因此付出天价。 林忠良很聪明，一下子听懂了。 “好勒闺女，你说的爹都记住了。要没啥事儿，爹挂了啊！” 不等林七七多说几句话，林忠良直接将电话啪的一下挂了。 林七七：“……” 真的，有时候林七七都怀疑，这是不是亲爹。 至少让她寒暄几句，说说家里情况吧！ 哎，没有心的男人！ 林七七从邮局离开，林忠良则冲市清洁队办公室里负责传达电话的老王递了两根烟。 “老王同志，还得是您啊，这要不是你通知的及时，我小闺女的电话一准错过了！” 老王接了林忠良的烟。 两个人寒暄几句，老王的称呼也从老王同志到了老王哥。 林忠良说话让人太舒服了。 不自觉就将家里那点子底细，几口人，都交代出去了。 完事儿之后，林忠良大摇大摆的离开办公室。 最近天热，要灭的老鼠，蟑螂不计其数。 林忠良事儿多啊。 国营饭店那边才打了电话，说国营饭店那边夜里有老鼠偷吃粮食。 现在这年月，人都没得吃，咋还能让老鼠吃粮食了，必须马上处理！ 他跑去找赵队长，却没想到在赵队长办公室见到了许久不见的谢秘书。 “谢秘书好！” 谢秘书见到林忠良，嘴角上扬，“林同志。” “老林，你来的正好，我正想问问你，想到办法解决国营饭店老鼠的成祸害的问题没！” 林忠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谢秘书。 见谢秘书还是保持微笑，林忠良就知道，这是老赵给自己表现机会呢。 于是林忠良赶紧道：“我想到了！赵队长，以往咱们对老鼠要么使用人工灭杀，或者准备耗子药，别的地方还好，可国营饭店毕竟是老百姓常去的地方，马虎不得，万一耗子药没放好，出了事儿，都担待不起。 至于人工灭鼠，咱们白天待在人家厨房也不是个事儿，晚上就更不是个事儿了。我的建议，是找来一批猫，用猫灭鼠！” “老林啊，你说的，我也考虑过，可咱们弄来的猫之后要咋办？国营饭店也不会养着吧？” 林忠良：“这简单，猫抓完老鼠，就送到乡下。乡下不是麻雀多吗？就算没人养猫，它们靠着抓捕麻雀，也能生存下来。再说了，这猫平时帮着看看仓库，不也是好手一个？ 猫不用自己养，还能帮着咱们灭麻雀，岂不是两全其美？” 老赵满意的点头。 再看谢秘书，他也没有说什么。 赵队长：“那按你说的做，你赶紧去找一批猫，赶紧给人家国营饭店送过去。” “行！我这就去安排！” 林忠良正要走，谢秘书站起身，“赵队长，我的事儿，还要麻烦你了！” 赵队长摇头，“不麻烦，不麻烦！” 林忠良和谢秘书几乎是同时出去。 两个人又并排走了一段路。 林忠良向秘书问起了陈处长。 “谢秘书，陈处长身体可还好？” 谢秘书点头，“挺好！” “那就好，领导可是一艘船的掌舵手，我们这些手底下的职工，可都指着领导给指明方向。不然这就跟瞎子一样，都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儿了。” 林忠良拍马屁拍习惯了，就算人不在，那也跟人在场一样。 谁让人家是领导呢。 马屁拍多了，总有用处的。 “林同志，你进市清洁队可还习惯？” “习惯，挺习惯的！大家一起干活儿，一起帮老百姓解决困难。我啊，就是觉得自己手不够用，要是多几只手，扫地的时候，就能多扫一块地了！” 谢秘书看着眼前谎话张嘴就来的人，心中有些想笑。 “哦，对了，林同志，你夫人可有工作？若是有，在哪里工作？” “我媳妇儿在矿区食堂干呢，她之前在澡堂子给人搓澡，她搓澡的技术可好了，我前些天去搓澡，她好几个同事告诉我，好些个客人都说她搓澡技术好，给人按摩的水平一流！” 林忠良夸起媳妇儿，那就和夸领导是一模一样的。 主打一个真诚，且听着像是真的一样。 谢秘书：“你家几个子女？都在干嘛？” “老二在跟火车，做乘务员，闺女在念高中，我还有个大儿子，这小子宠着我闺女，我闺女去省城见世面，他也跟着去了，你说也不至于啊，我闺女虽然从小没出过门，但那么大一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第433章 早帮晚帮都是帮 简短几句话，谢秘书也算是了解了林忠良一家子。 除了大儿子，其他人要么是工作，要么是上学。 比起其他人，林家算很好了。 上班的人多，意味着工资也多。 工资多，意味着日子也好过。 “谢秘书，您家几个孩子啊？”林忠良也打听起了谢秘书。 谢秘书笑了笑，“两个，我还有个弟弟！” “哟，是兄弟啊，那肯定和谢秘书一样很厉害。”林忠良不吝啬的夸奖。 谢秘书轻笑，“那小子脸皮薄，大学毕业，好不容易找个工作，却偏偏连终身大事都解决不了，相了好几回亲了。” “相亲？谢秘书，您这么英俊又有本事，弟弟肯定也不差，咋还要相亲？”林忠良故作惊讶。 谢秘书：“那小子脸皮薄，平时也不爱和女同志说话。加上他们单位男同志居多，所以还是相亲能更快找到对象。” 不过谢秘书怀疑这个弟弟运气不好。 相了几次亲，不是遇上让他买手表的，就是要房要存款的。 谢秘书亲爹是从部队退下来的，当年上过战场，也立过好几次功。 可以说，他们家条件并不差。 就算女方要房子，要存款，他们也拿得出。 可他们不是冤大头，如果真到要结婚那一步，该准备的，他们都会准备，而不是像他弟弟遇上的那些，一见面就伸手要东西。 这样不好。 别说弟弟没同意，就算是同意了，他这个做大哥的，也要棒打鸳鸯！ 林忠良仍旧是挂着笑脸，“其实结婚这事儿吧，还是不能着急。年轻人优秀，那就得找个人品好，家世相当，又喜欢的。 难是难了点儿，可这是一辈子的事儿。你说找个人品不好的吧，将来孩子受罪，家人也跟着受罪，找个家世差太多的，人家孩子也自卑。要找个不喜欢的，也总吵架，这样对家庭，对孩子都不好！” 林忠良说的都是心里话。 谢秘书很认同他的观点。 是啊，结婚可不是三两天的事儿，是一辈子的事儿。 他父母虽然是因为革命才走到一起的，但后来老两口也有了感情，他爹娘更是随性不拘小节，人也很好相处。 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有力气一道使，家族才会繁荣昌盛。 谢秘书的目光突然落在林忠良身上。 “林同志，你女儿读高几了？多大了？” 林忠良一脸得意，“我闺女九月就十八了，再开学念高二。丫头可懂事了，从来不让我这个老父亲担忧！” 谢秘书眼睛亮了亮。 感觉到了一点点希望。 又回忆起上回市里表彰大会，和林忠良站在一起的小姑娘，长得阳光明媚。 说话也是温温柔柔。 看样子是个聪明孩子。 谢秘书决定再等等。 等个两年，如果他弟弟还没找到对象，他就来问问林忠良。 有了这个想法，谢秘书再看林忠良，眼神中又不自觉的带了几分亲近。 若他心里想的事儿能成，以后林忠良还可能是他家亲戚。 既然是亲戚，那他以后肯定要拉林忠良一把。 早拉晚拉都是拉，还不如现在就布署好。 “林同志，九月的培训，你可得好好努力，陈处长那儿现在还挺缺人的！” 林忠良和谢秘书接触了好几回，知道这人要么不说，要是说了，一定是能办成的事儿。 想到自己搞完培训，就有升职的可能，林忠良脸上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林忠良离开市清洁队，就要去找猫。 还好，他这人别的本事没有，朋友多。 加上从前爱玩儿，谁家有猫，他清清楚楚。 远的不说，就说他从前住的大杂院隔壁的一个大院儿，那院子里，有只拴着的老猫，抓老鼠的本事一绝，就是脑子不好使，经常对着大院里的狗进行攻击。 好好一只狗，被薅的秃了头。 不然那猫也不至于被绳子拴起来。 林忠良直奔目的地。 在借猫前，顺路回了个家。 一进院子，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有人上来拉着他说起了大杂院的事儿。 当林忠良得知林天宝被人带走治病，但这人没人认识的时候，林忠良还在笑。 等他听完那天所有事情经过，他直接拍了一下手掌，“这……这完了！天宝肯定是被人骗走了，我娘的命根子要没了！” 林忠良一听，就知道这是个骗局。 这事儿，肯定还有后续。 打杂院里其他人一脸懵。 “啥意思？你娘不是拿了人家地址吗？再说了，天宝长得肥头大耳的，虽然是个儿子，可年纪也不小了，谁家要他啊？” 林忠良：“地址可以是假的，至于天宝胖，胖有胖的好处。饿了，还是口粮。” 林忠良说的众人纷纷面露惊恐。 “这……这得报公安吧？”有人说。 林忠良：“这事儿报公安都没有用，人是我娘亲自送上板车的。板车还是她借来的，就算闹到公安局，人家咋说？” “……” 林忠良小动物一样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大院不能来了，天宝的死期马上就要到了。 天宝要是没了，他娘肯定会发疯，到时候大家都别想过好日子。 想到这里，林忠良赶紧脚底抹油，走之前，还不忘让大家伙儿别说自己来过的事儿。 林忠良去隔壁院儿借了那只老猫，冲着老林家所在的方—— “拜拜了您呢，我踏马再也不来啦！” 林忠良又陆续弄了几只猫，大中午给送去了第一国营饭店。 通过交流，猫要么送去仓库，要么就留在大堂。 林忠良自己则靠着小学徒陈小六的面子，吃了顿好的。 如今的陈小六靠着过人的天赋，得到了鲁大厨的赏识，加上跟在林青书那边，也学会了如何和人打交代。 他这小学徒如今的地位丝毫不比干了几年的员工差。 不出意外，鲁大厨的真传都是要传给他的，以后国营饭店大厨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了。 当然，在这之前，陈小六得拼命的学。 学成了，还得考级。 等级越高，留在国营饭店的可能性越大。 等他哪天要是考上了特一级厨师，那这小小的新玉市，也困不住他了。 第434章 赔钱货不管 林忠良在大院里说的那些话，到底还是传到了林老太耳朵里。 不过因为大家刻意隐瞒，林老太也不知道，说那些话的，就是林忠良。 她倒是将‘造谣’的人骂了个遍。 为了证明别人说的都是放屁，她拿着纸条上的地址，去找人。 结果找了过去，地址是假的，名字也是假的。 林老太这时候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 哭哭啼啼的先是去林忠文所在的钢厂，让林忠文去找人。 林忠文前段时间才离了婚，如今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沉浸在痛苦中。 林老太去闹，他连假都没请，就跟着林老太离开。 可想而知，这对一个国营厂来说，是多么没纪律的事儿。 这些林忠文都不清楚。 他神情恍惚的听着林老太的话。 “都是你，你这做二哥的，要是多关心关心家里，天宝至于丢了吗？” “怎么那天你就非不在家？” 林忠文想说自己那天在上班，可到底还是没有出声反驳。 现在的他，就是一只木偶，牢牢被林老太抓着。 “不行，你去找那个臭婆娘，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咱们必须尽快找到天宝。” 林老太一开口，就要将伍翠英牵扯进来。 林忠文脸色变了变，“娘，我和清清她娘离婚了。” “离婚咋啦？离婚了，天宝就不是她弟弟了？她嫁到我们老林家这么多年，就只生了一个丫头片子，我没让你早些休了她，算好的。 天宝要是找不着了，我对她不客气！” 林老太霸道，且说话算话。 她老早就想去伍翠英单位闹了。 反正是个临时工，她将伍翠英工作弄掉，是给她面子。 林忠文：“好，我……我去找她。” 林忠文去棉织厂。 林老太则去公安局报案。 两边同时行动。 林忠文在棉织厂见到伍翠英，不过短短十来天的功夫，伍翠英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说多么的容光焕发。 至少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伍翠英现在自己租了个小院子，都是妇联那边帮着解决的。 她的户口也迁到了棉织厂集体户口上。 不用担心落户的事儿。 就是为了方便，她的粮油关系也落在了棉织厂。 伍翠英离婚，除了几件自己换洗的衣服，就连一床褥子林老太也没有让她带走。 要不是这些妇联的都帮着安排好了，她早就饿死街头了。 粮食什么的，是借的单位的。 钱又借了一个月工资。 但也足够伍翠英过好的。 林忠文看着伍翠英， 脸色涨得通红。 “清清她娘。” 伍翠英记着妇联那些女同志说的话，她不能恐惧。 不管是面对男人，还是婆婆。 不同以往的胆小怯弱，而是语气平淡的问，“有事吗？” 林忠文满脸苦涩。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是和眼前的人，一起从老林家出来的。 当初他还在笑老三出了老林家，会被饿死。 可现在老三似乎过的也不错。 主要是林忠文一直找不到他人，加上七七又放假，他就算是找到学校，也没用。 “清清她娘，天宝……天宝丢了，你能不能……帮忙去找找？” 林忠文说这番话说的艰难。 但还是开了口。 伍翠英沉默片刻，才摇摇头，“我……不想去。” 林忠文面色落寞，苦笑一声，“还是我唐突了，本就不该来找你的。只是娘说你如果不去，她……” 剩下的话，林忠文说不出口。 伍翠英有些生气的说：“我们离婚了，我不是她儿媳妇了。就这样，她还不肯放过我吗？” 林忠文下意识想要抱一抱伍翠英，想着离婚证，他不敢伸手。 “对不起，我……我再和娘说说。” 伍翠英：“别说了，说了也没用！她如果真的来闹，我……”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伍翠英握住拳头，“我也不会和从前一样怕她。” 林忠文：“我知道了，我先去找人。” 林忠文从棉织厂离开，跟无头苍蝇似的，在大街上到处乱找。 人自然是不可能找到的。 倒是林老太，去了公安局。 她来的比赵复生想象的还要晚。 这些天，公安局基本已经确认李铁柱有问题了。 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证据。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铁柱第一任妻子别人是听到他们大晚上的吵架，第二天一早上，林老太广而告之，所有人走知道，她是连夜跑的。 甚至还有人说自己半夜看到了奸夫淫妇一起离开。 当然，这种话细查下去，根本不知道是谁传谣的。 李铁柱第二任妻子是因为他和村里人斗蛐蛐儿的时候，叫他吃饭，李铁柱觉得被驳了面子，当众将人打了一顿。 过了三天，又是李老太宣布，儿媳妇跟男人跑了。 徐队长经过各种摸排调查，确认过李铁柱两任妻子应该是没有离开李家村大队。 至于人是不是死了，若是死了，尸体在哪，只能去老李家找。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大家也 是清楚林美霞和林天宝处境的。 毕竟谁家都不是傻子，老李家一到夜里，就有凄厉的惨叫声。 前些天是女的，这几天是男的，听着还是年轻人的声音。 很明显，林美霞和林天宝还活着，就是被打的挺惨的。 在林老太一阵哭天抢地之后，赵复生询问林老太抓她儿子的是谁，住哪儿。 林老太一问三不知。 还一个劲儿的让公安去找。 赵复生无奈道：“老太太，你这连抓走你儿子的人是谁，你都不清楚，连人家住哪儿，你都不知道，你确定不是来开玩笑的？” “你这小同志，咋说话的？我自己儿子丢了，我还能不知道？” 赵复生：“你还是关心、关心你女儿吧！之前你们是不是闹到公安局来了？你女儿这些天回来了？没回来，你不得去看看？” 赵复生都是在暗示。 暗示林老太去老李家闹一下。 到时候，她自然能够见到想见的人。 林老太可听不懂他的暗示，让她去见闺女，想都别想。 死外头都行。 反正丫头片子的利用价值已经结束了。 “我不去，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反正和我没关系！他们老李家要是将我闺女弄死了，他们就得赔钱！” 第435章 为了钱 赵复生就没见过林老太这样为人父母的。 哪怕林美霞如今三十多了，早已经是个成年人。 但她嫁人也不完全是为了自己。 赵复生早就调查明白了，林美霞嫁人的彩礼，可都是给了眼前的老太太。 不止如此，林美霞出嫁后，这老太太还霸占着粮本和供应证。 李铁柱和他娘去林老太跟前闹，为的也是这些东西。 可以说，林美霞有今天，林老太有直接的责任。 自己贪心，就将女儿往火坑中推。 想到这里，赵复生有些生气的说：“女人怎么了？你自己不是女人?既然你自己是女人，你又何必跳出来，恨不得自己的亲女儿去死？” “你……你怎么说话的？”林老太很生气。 但她似乎忘了这里是哪里。 “老太太，我怎么说话的？我这是在教育你！少来重男轻女这一套，你儿子是人，闺女同样也是！你自己就是女人来的，女人一辈子要受多少罪，吃多少苦，你不清楚？ 我要是你，我现在就去老李家看看闺女如何了，而不是要人家去找你没有留下蛛丝马迹的儿子！” 赵复生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心底满是对林老太的不屑。 正如之前林忠良说过的，林老太这一趟是白跑了。 她说不出带走林天宝的人是谁，家在哪儿，就连公安的人安排专门画人像的，她只言片语的描述中，也只有‘男的’‘穿着个破褂子’‘皮肤黝黑’。 就这些描述，满大街一砖头砸下去，怎么着也能砸死半个。 林老太的心肝宝贝是找不到了。 她在公安局闹了一通，最后是徐队长出面，要将林老太拘留，林老太才消停。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朝徐队长脚下啐一口唾沫。 气的旁边的赵复生差点抡起拳头要干仗。 好在，他还记得自己的职责。 林老太一走，赵复生道：“徐队长，这老太太不说配合咱们，到时候真去了，不拆咱们的台算不错了。所以咱们最好找个配合度高，又聪明机灵的人去一趟老李家。” 徐队长一听到配合度高，聪明机灵，脑子里几乎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他跑去市清洁队找林忠良。 林忠良刚好从国营饭店吃饱了回来，见到徐队长，那就跟狗见了骨头一样，一路狂奔到了徐队长跟前。 “哎呀，徐队长，咋是你？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来办案子的？” 咋说林忠良聪明呢。 一开口，说的就是徐队长的目的。 徐队长开口道：“是来办案子的，也是来找你的？” 林忠良面露惊恐之色，“徐队长，我可是良民，啥坏事儿都没有做过。” 徐队长噗嗤一声笑，“林同志，你倒也不用这么紧张。我是因为案子来找你的，但却又是有事要你帮忙。” 徐队长将林美霞和林天宝两个的处境告知林忠良。 同时也没有瞒着林忠良李铁柱可能杀了前两任妻子的事儿。 这事儿林忠良胡咧咧的猜想过。 林七七也告诉过他，林美霞这回嫁人铁定是要吃亏的。 可没人告诉他李铁柱这么狠啊。 “额滴的亲娘额！我娘到底是给老四选了个啥对象，别人结婚要钱，他结婚这是要命啊！” 徐队长：“林同志，原本我们是想找个本地的公安去李家村大队深入调查的，但那个同事其实和李家村也是有一定距离的，而且两个大队之前就有恩怨，他去了容易弄巧成拙。 但你也知道，这种事情，还必须有证据。 要么有人证，要么有物证。如今什么证据都没有，如果贸然去，只怕会打草惊蛇。” 林忠良算是听出来了。 这徐队长是让自己去做卧底啊。 “你们想让我进去帮你们找证据？找到了证据，你们就上门抓人？”林忠良问。 徐队长：“是这样没错。” 林忠良考虑了几秒。 开口询问，“这事儿，危险不？” 徐队长点头，“危险，但林同志你放心，我们的人，会在大队外，随时接应你。” 林忠良听着玄乎。 隔着一个大队呢，他要是被人堵了嘴，按在地上揍，他那叫啥？ 羊入虎口！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林忠良想拒绝。 但是他又转念一想，“这事儿要是办成了，我有啥好处啊？” 市民见义勇为奖他可是拿了。 房子也奖了。 升职吧，谢秘书现在罩着他呢。 迟早要换地儿，去更好的地方。 林忠良现在就缺钱。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徐队长道：“只要这事儿办成了，除了荣誉，还奖钱！” “多少？”林忠良问。 徐队长咬咬牙，“二百！” 林忠良龇着个大牙，“徐队长，我还是决定去试一试，这钱不钱的，倒无所谓！主要还是要抓住犯罪分子，配合公安同志的工作。” 徐队长看着一脸积极的林忠良。 心里话瞬间有了一箩筐。 ——看看，人家这觉悟，听听，人家这思想。他林忠良不成功，谁成功？ 尽管这二百极有可能是徐队长自掏腰包，但要是能把案子给破了，这钱花的值……！ 林忠良和徐队长两个很快一起商量出了一套对策。 林忠良倒也不用伪装。 直接上门去找林美霞借钱。 当然，肯定是借不到，然后林忠良可以借机帮老李家的人偷回粮本和供应本。 这种情况下，最好将老李家一家三口都带到城里帮忙。 到时候老李家没人，徐队长就偷偷去找证据。 赵复生还是负责林忠良的安全。 事情一合计完，林忠良就回去请假了。 隔天一早，林忠良穿着个破衣烂衫出城，路上运气不错，搭上了去春风公社运粪的牛车。 别的东西林忠良不熟悉，但运粪这事儿，他熟啊。 和赶牛车的老头交流过，他让老头去公社之后，找公社的人开个票，去他之前干活儿的公厕拉粪。 其实这票开着不算难，怎么将大粪抢到手才是本事。 赶车的老头一直在抱怨。 “哎，眼下这抢粪还得和管厕所的搞好关系，不然这一去，人家连门都不给开，一点大粪，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第436章 心都快跳出来了 林忠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他看大粪那会儿，一个月最少十二包经济烟。 虽然加起来，也才一块多钱的玩意儿。 可他能弄到，就是他的本事。 最重要的是，去他那儿的，就没有空手回去的。 干湿怎么着也得安排点儿，就是多少的问题。 林忠良道：“老哥哥，现在外头都这样，人情社会了。关系好，肯定优先考虑。不像老哥哥你人好，明明和我是第一次见，我要搭车，你也愿意捎带，像老哥哥这样的好人不多了。” 老头叹口气，“人好有啥用，大队可都指着城里拉大粪浇地，没有肥，地里庄稼可咋长？” 林忠良：“老哥哥，这其实也不是啥为难的事儿，你听我的，就开我说的那个公厕的粪票。我之前在那儿是临时工，我一走，是我徒弟接的我的班，我去和他说说，每个月让你拉三车大粪。” 老头瞬间愣住了。 “你……你是城里人？” 林忠良笑着问，“是啊，咋啦，不像？” 老头瞅了一眼林忠良。 眼前的人，晒的比自己还黑。 衣服布丁摞着布丁，都快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你这还真不像城里人，城里人不是有供应吗？” 林忠良瞬间戏精附身，将林老太做的好事儿给说了出来。 老头听的瞬间血液倒流。 气愤的不行。 “不是，你娘咋这样？你不是她儿子啊？” 林忠良叹口气，“是儿子，但不是幺儿，没用！我这回去乡下，就是找我妹妹，她嫁到乡下了，看看能不能和我一起反抗我娘，顺道再借我几块钱，度过难关。这日子实在是太难了！” 老头同情的看着林忠良。 又问：“你妹妹在春风公社？哪个大队知道不？” 林忠良：“李家村大队！” 老头一听，嘴里嘟囔了一句，“坏了，该不是李铁柱家吧？” 林忠良故作惊讶，“老哥哥，你知道李铁柱家？” “还真是啊？哎哟喂，我可听他们大队的人说了，李铁柱娶个媳妇，跟狗似的，拴在猪圈里！你……你这确定要去？” 林忠良拧了拧眉，“我妹妹可真不是个东西，前头一个男人人还不错的，偏偏被她给作没了，现在好不容易找一个对象，又想给作没了？她要是贤惠些，体贴些自己的男人，男人能把她关猪圈？我看她就是被惯坏了，不知道男人是天！别说把她关猪圈，打几顿，也是应该的！” 林忠良话音刚落，老头就迫不及待的开口，“没错，没错，你说的没错，这女人不听话，就得收拾！那死婆娘可不老实了！” 林忠良听到这里，嗓子眼儿都快掉出来了。 仍旧是故作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老头，“老哥哥，你这说的是啥？我咋听不懂？” 老头见状，这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他便是林美霞的公公老李头。 老李头自爆身份的时候，林忠良在心里直接骂了老李家的八辈祖宗。 娘希匹的，幸好他眼尖。 上牛车的时候，认出了这板车就是他们大杂院里唯一一辆用来运煤的板车。 他要是不够聪明，肯定想不到这说去春风公社的老头是老李家的人。 幸好，幸好他聪明。 林忠良笑得一脸谄媚，“那算起来，咱们也算是亲戚。老哥哥……不对，我妹妹叫你公公，我这么叫，岂不是掉了辈分，我得叫……” “叫啥都行！我那儿媳妇就像你说的，作的很，完全不不如你这做哥哥的。对了，你叫啥名？” “林忠良！” “忠良啊，你的脾气很对我胃口，既然你人来了，那就去我家说说话，喝个酒啥的。你不是说，要找你妹妹一起反抗你娘？这话咋说？” 林忠良本来就想着怎么打入敌人内部，如今也算是送上门了。 他笑着说，“能怎么反抗，我妹妹的供应证和粮本得拿到手吧？” 老李头眼珠子转了转，“你打算咋拿？” “还能咋拿？偷呗！不对，这东西本来就是老李家的东西，不能说偷，只能说拿。再就是那三百五十块彩礼，本来就是给我妹妹的，我妹妹的，不就是老李家的、必须拿回来！” 林忠良画饼有一套。 一直到回李家村，老李头都被哄的好好的。 老李头领着林忠良回家。 李铁柱和李老太都是一副警惕外加怀疑的态度。 直到林忠良将之前给老李头画的饼，重新给画了一遍。 李老太和李铁柱笑咧了嘴。 老李头，“你也别杵着了，赶紧去做俩菜，再去隔壁借点酒，中午我要和忠良兄弟好好走一个！” 林忠良：“太好了，我就馋那一口。” 李铁柱：“爹，还有我呢！” “是是是，大男人嘛，就该喝喝酒，说说话！” 老李头一句话，李老太就去厨房了。 林忠良倒是沉得住气，眼神都不带乱撇的。 李铁柱试探道：“大舅子，你就不关心我媳妇儿现在啥情况？” 林忠良：“她啥情况，都是自找的，吃点苦头罢了，总不能是死了吧？” 李铁柱哈哈大笑，“那倒不至于，就是每天泔水馊饭的养着，天天挨打。” 林忠良立刻面露气愤之色。 这一幕，让李铁柱正要对林忠良发脾气，只听见他说：“你们对她太好了，居然还有馊饭给她，照我说，就别给，一天饿三顿，三天饿九顿。啥时候老实听话，啥时候给她水喝！” 林忠良这样子，比李铁柱还狠。 李铁柱高兴，带林忠良去参观猪圈。 猪圈里，一头略显瘦弱的猪躺在角落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靠近猪粪的角落，林美霞和林天宝两个被麻绳捆着，麻绳另一头栓在房梁上。 两个人都被抹布堵着嘴，话也说不出来。 见到林忠良的那一刻，两姐弟拼命的呐喊。 李铁柱将破抹布抽开。 立刻听见二人的嚎叫。 林美霞：“三哥，你是来救我们的？” 林天宝：“三哥，你旁边的狗东西打我，三哥救我！” 林忠良见状，上去一人给一脚。 “娘的，老老实实的听话，谁是你们三哥，谁要救你们？” 第437章 不领情 “三哥，你说什么呀，你就是我三哥啊！”林天宝呜呜咽咽的喊着。 林忠良白眼一翻，“你和那死老太婆赶老子出门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喊我三哥？小兔崽子，你能有今天，这都是你该得的！” 林忠良此刻的形象就是一恶霸。 但他这恶霸做的舒爽极了。 早知道揍林天宝能这么开心，他早动手了！ 一旁的李铁柱一直在观察林忠良，他发现林忠良真是个狠角色。 对自己妹妹和弟弟下手，那是一点不含糊。 也因为这样，李铁柱看向林忠良的眼神愈发的满意。 林忠良伸手指了指林天宝，“你就等着死吧！死老太婆之所以这么剥削其他孩子，都是因为你这蠢货！你没了，娘的钱财，她自己也花不完，到时候都是我们铁柱的。” 林忠良拍了拍李铁柱的肩膀，“柱子，不是我说，你瞅瞅你自个儿，长得又好，头脑又聪明，你说你不发财，谁发财？我看你啊，将来一定是做大事儿的！” 林忠良用最朴实的话，夸奖着李铁柱。 刚巧，李铁柱也没什么文化，他就喜欢最直接的夸奖。 李铁柱傻笑，“大舅哥，你放心，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我爹请来的客人，也是我认可的朋友。将来林美霞生了儿子，我肯定还要请你这个大舅哥来吃酒。” 林忠良也跟着笑，他先是夸，“那敢情好啊，我妹妹之前就生了仨儿子，算命都说她命里带子。你是他男人，这意思不就是你也命里带子，一生全是儿子！” 说完，林忠良又叹口气，“就是她现在这样，太埋汰了，脏兮兮的，还臭！这还真委屈了你！” 林美霞听到这话，气的眼睛都快喷火了。 “你闭嘴，谁让你胡说八道的？你不是我哥，你滚！” 林忠良直接翻白眼。 不然怎么说这蠢东西蠢，听不出他在救人？ 算了，听不出更好！ 一旁的李铁柱也不理会林美霞，反而是看向林忠良，他点点头，“说的也是，她现在又脏又臭，比猪圈里的猪还不如。 等咱们把正事儿办好了，我再把这女人带到外头河里冲冲，冲干净了再圆房！” 林忠良举起大拇指，“柱子，你是个讲究人！我妹妹这么个玩意儿嫁给你，也算是委屈你了，你放心，你的事儿，我必须办好！除了我妹子的粮本和供应证，这蠢猪的，我也给你弄来，就当是我给你爹打牙祭的礼物了。到时候每个月你们进城找我就，我带你们去排队领粮食，领供应证上的粮油，副食品，煤之类的。” 李铁柱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 他和李铁柱两个哥俩好的勾肩搭背离开。 走之前林忠良还贴心提醒李铁柱，要记得将抹布塞回去。 身后，是林美霞和林天宝呜咽的咒骂声。 林忠良可不在乎。 心里没牵挂，这卧底做的是非常轻松。 林忠良和李铁柱两父子聊得热火朝天。 自然也了解了父子二人从前的经历。 老李头从前是给地主收租子的，说好听了，叫下人，说难听的，就是恶霸和打手。 难怪老头看着不像好人。 至于李铁柱，打小跟着亲爹耳濡目染的学。 从小就是个喜欢霍霍人的主儿。 建国后，因着父子两人身无长物，且没有田产，被认定成了贫农。 生活倒是没什么影响，反正周边的邻居，也没有几个敢惹他们的。 加上大家都有些沾亲带故的，也还算团结。 林忠良来之前，徐队长就和他提过李家村大队的人，比较团结。 看来都是一个‘亲’字带来的。 倒也能理解，长期关在小村子里，又接触不到外界，自然将身边的人和物看的重。 还有一个原因，大家都过得差不多。 没太多利益，自然生不起嫉妒之心。 林忠良倒不觉得将他们一家三口骗出去是什么难事儿。 三个人一看都是贪心的，只要利益足够。 就是有一点，这得确定李铁柱是真的杀了人，还把人藏在自己家里才行。 不然徐队长将人家家里翻的乱七八糟，又没找到证据，到时候死的是谁？ 不是他林忠良吗？ 所以林忠良还是决定试探一二。 “忠良，就咱们父子俩在说，你说说你的事儿呗！”老李头开口。 说自己的事儿？ 那林忠良话可多了。 他从小时候开始说起，父母都不喜欢他，让他干活儿，养家糊口，他自己当然是不干的，能躲就躲，能不干活儿，就不干活儿。 林忠良道：“我爹娘又不爱我，我凭啥给他们赚钱啊。这不，我娘前段时间把我扫地出门，一家四口差点全睡了大街。” 林忠良说的全是实话。 也适当的透露些自己从前做的那些坏事儿。 老李头听完，对林忠良的遭遇甚是满意。 臭虫嘛，哪有希望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是干净的。 林忠良越黑，他们越喜欢，也越信任！ 也恰好这时候李老太做好了午饭。 老李家的日子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太差。 一碟辣椒炒鸡蛋，粉条做的焖子，一盘下酒的蚕豆，几个小菜，一盘豆什儿。 也因为这桌子菜，林忠良觉得自己应该是没露馅儿的。 不然以老李家这抠搜劲儿，没准就是一碟水煮青菜对付自己。 林忠良瞅着送上来的菜，口水直流。 “行啊，老哥哥，家里生活不错。” 老李头一脸得意。 “这有啥，我们平时都这么吃！” 才怪！ 也就是林忠良来的时候，带了些东西，那麦乳精最适合生了孩子的女人吃。 老李头可是拿那罐麦乳精和大队长媳妇换了不少东西。 不过也是应该的，谁让大队长儿媳妇生了儿子。 要不然，谁舍得换？ 林忠良笑的一脸灿烂，他又不傻，城里这么吃，迟早都得吃穷，更何况老李家这条件。 不过做人嘛，就得圆滑，什么都拆穿，只会害了自己。 林忠良：“还得是老哥哥厉害！老哥哥，这好菜有了，咱俩……不对，还有我们柱子呢，咱们仨好好喝一个！” 第438章 又多活了一天 老李头：“酒管够！” 李老太拿出酒，三个人直接拿碗喝。 可能是之前已经了解了这父子二人，林忠良找话题找的也快。 直接问从前老李头替地主收租子时候的事儿。 老李头牛皮吹得起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地主。 林忠良就是要他这样。 男人不吹牛皮，肯喝酒？ 既然喝了酒，不得说几句大话？ 等着看吧，他不灌死这俩畜生。 酒一杯一杯的下肚，没多久，都成了话痨。 李老太一直任劳任怨的在旁边伺候着。 酒没了，就添。 菜不够了，就去做。 怕他们仨热，还拿了个蒲扇在摇。 林忠良冲李老太竖起大拇指，“嫂子，不是我说，你真是个贤惠的女人。谁家娶了你这样的女人回家，那可是造福三代。 还是我李哥有福气，找到了这世上最贤惠的女人！” 林忠良这会儿在外人看来，已经有些摇头晃脑了。 当然，老李头和李铁柱样子更差，说话都大舌头了。 老李头：“良子，你那是不知道，这女人啊，就得打！我这媳妇，从前可是啥都不会，后来不也好了？” 林忠良：“那我妹妹你们可得好好揍揍，那臭丫头在家里，饭饭不做，地地不扫，扫把倒在地上，都不知道去扶一下。 从前在婆家，还和公婆对着干，她前头的公婆差点被她弄死！老两口在大杂院里被人戳脊梁骨，差点羞愤的自杀！” “她敢！她要是敢在我们家作威作福，老子弄死她！”李铁柱怒吼了一声。 林忠良眼神迷离的看着李铁柱傻乐，“柱子，你……你别吹牛，一个大活人，哪能说弄死，就弄死的。我妹妹那是……那是败坏人家名声，城里人面皮薄，她天天和人家说公婆虐待她，不给……不给她饭吃！你这……你这还能这样？” “谁吹牛了？老子……老子就是能弄死她！老子都娶了三个媳妇了，前头两个就是……” 眼看着李铁柱就要说出实情了，李老太一声怒喝，“儿子，你闭嘴！” 李铁柱似乎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直接噤声。 一旁还等着听真相的林忠良：“……” 林忠良酒量很好。 他死了的老头是个爱喝酒的，每顿饭都得有酒。 林忠良那会儿自然觉得亲爹不离手的东西是好东西。 他很小就将老头的酒倒走一半，再给老头掺一半水，老头也喝不出。 那一半，他自己喝了。 连着喝了几年，一开始，整个人走路都是晕乎乎的。 后来不知道怎么着，喝酒也不晕了，就跟喝水一样，没太大反应。 他就觉得没意思了，那一半酒，他就拿出给附近想喝酒的老头换点吃的，有时候是几粒花生米，有时候是一把炒米。 反正给吃的就换。 后来要不是他的好二哥发现了，把他给举报了，他做这事儿，能到老头去世。 总之，那些年偷酒的生涯把他酒量练出来了。 不然他也不敢和这两父子就这么喝酒。 林忠良感觉自己是听不到自己想听的，索性装醉。 人开始说胡话。 骂起了林老太。 一开始骂林老太心黑，有一万块，就要将他们一家赶出去。 后面又说老李头一家的好，一定帮老李头家将彩礼偷回来。 说到最后，一头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李老太全程都在盯着林忠良。 本来之前还有些怀疑，如今怀疑减少。 就是忧心自己儿子是个大嘴巴，什么话都往外说。 李老太决定明天一早，她必须好好和儿子说说，就算是喝醉了，也不能将自己做的事儿，往外说。 林忠良装睡装的迷糊，感觉有人扶着自己进了房间，再是躺在了一张床上。 怕一睁开眼睛，就有人站在自己床边。 林忠良倒也沉得住气，等到过了许久，他爬起来拿起桌上的一壶水，猛灌下去，最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也是这时候，林忠良听到了离开的脚步声。 林忠良此刻的心情想骂娘。 好在，他从头到尾没有犯傻。 林忠良沉沉睡去，直到被尿憋醒，他迫不及待的往老李家院墙边冲。 刚方便完，李铁柱迷迷糊糊也起来了。 林忠良悄咪咪看了四周，这回确定没人了。 林忠良冲李铁柱故意喊，“老……老哥哥，你咋出来了？” 李铁柱笑，“大舅哥，是我，你这醉的迷糊了，咋喊我爹的名字了？” “老哥哥……”林忠良还是坚持己见，然后当着李铁柱的面，摇晃着要倒地。 李铁柱赶紧去扶人，扶稳了，趁机解了个手。 “大舅哥，我扶你去睡觉！” 林忠良几乎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到了李铁柱身上。 路上一个劲儿的喊李铁柱老哥哥。 李铁柱纠正了好多回。 “大舅哥，你说你，喝不了酒，喝那么多干嘛？这也就是我们人好，换做别人，谁管你啊！” 林忠良一把抓住李铁柱的手，“媳妇儿，是你吗？” 李铁柱：“？？？” 林忠良：“哦，肯定不是你，咱们上个周末，你还打了我。呜呜呜，我命苦啊，咋找个婆娘比母老虎还凶，呜呜呜，打我……还是李嫂子好，贤惠，呜呜呜……” 林忠良说的悲惨。 李铁柱：“大舅哥，你还被女人打？你说你胆儿那么小干嘛？学学我，女人敢和老子吵架，老子直接弄死她们。弄死了，谁还敢和我吵？” 林忠良：娘希匹的，这狗东西真杀人啊！ 大夏天的，林忠良觉得冷，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李铁柱自顾自的说着，眼神中也不自觉的面露凶光，“要想不被人欺负，就得狠！” “那两个臭婆娘，没一个有用的，弄死她们，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李铁柱嘴里不停地说着。 林忠良这会儿只能装死了，他是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万一隔天李铁柱睡醒了想起了这事儿，他命都得没了。 李铁柱说着，说着，就发现林忠良没声儿了。 再看，早就睡着了，口水都在往外冒。 李铁柱：“……” 李铁柱只得起身回去睡觉。 他离开的脚步声倒是大。 林忠良瞬间有种又多活了一天的庆幸！ 第439章 剁了 林忠良一觉睡到天亮。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还茫然了一阵，好在，很快想起自己是谁，来干嘛来了。 起得早，林忠良穿好衣服，不等洗漱，就出了老李家的院子。 早上早起的乡下人不少。 林忠良热情的挨个打招呼问候，丝毫不像是初次见那些人。 不过一个早上，整个李家村的人都知道，林忠良是老李家新媳妇的亲哥哥，是老李头请回来做客的。 李铁柱一家都是些什么人，大家伙儿都清楚，能让林忠良随意在村里走动，肯定也是认可了林忠良的身份。 也因此，大队对林忠良也还算友好。 林忠良走遍了整个大队，想象着自己如果是杀人犯，会把尸体藏在哪里。 李家村四周都是平地，最近的山，也有二里地。 这二里地又不止李家村的人，林忠良觉得要是他，肯定不走这二里地。 至于什么水井，水塘这些地方，也容易被发现。 时间久了，那臭气能把人熏死。 林忠良觉得，还是将人藏家里合适。 哎，可惜这种事儿，李铁柱也不可能亲口告诉他。 真告诉他，他命就没了。 到时候只能希望等他将老李家的人骗走，徐队长能找到证据。 林忠良心里那叫一个愁啊。 果然，没有一个二百块是好赚的。 林忠良在心里唉声叹气，直到李铁柱找来。 “大舅哥，吃早饭了！” 林忠良转身看向李铁柱的那一刻，笑容瞬间灿烂。 “柱子啊，你咋还出来找我了？这多麻烦你啊！” 李铁柱笑眯眯，“不麻烦。大舅哥，咱们回去吃饭去，顺道商量正事儿！” 林忠良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好家伙，这么快就着急了？ 那更好！ 他也挺急的。 这地方，他越待着，越烦！ “走！” 早饭桌上，老李头问起了林忠良的计划。 林忠良也不含糊，“咱们要干，就干票大的。照我说，也别等什么晚上夜黑风高，咱们就白天去。你们也知道，我二哥夜里是在家的，要是咱们不小心发出动静，他一喊，钱没偷到事小，被我娘知道，肯定又闹得要捅破天一样。至于大杂院其他人，白天他们也都要上班，就算有人，那也只是些老弱妇孺，成不了气候。 到时候我想个办法，将他们骗走，你们办事也方便！” 老李头一家三口对视一眼，都觉得白天比晚上安全。 老李头自己也去过那儿，大白天的，确实难找到几个年轻力壮的。 林忠良：“我觉得这事儿，咱们除了偷钱，偷粮本，还能从我娘那儿捞一笔。” “咋说？” 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林忠良。 林忠良：“你们想啊，林天宝是我娘的心肝肉，我们都有这么个人质了，不得再要点钱？不然你们还真打算一辈子养着这么个肥猪？” 李铁柱脱口而出，“不行，人不能送回去，他知道我们，万一回去报公安怎么办？” 老李头看了一眼李老太，眼神带了几分冷意。 林忠良不经意间将视线落在老李头脸上，差点没被那个眼神吓尿。 他感觉这李铁柱比他之前干掉的特务还恐怖。 老李头和李老太有过眼神交流之后，突然笑了，“铁柱，你说啥呢，这人不送回去，你难道还养着啊，又不是真的猪。” 李铁柱直接说，“咱们能把他做成猪！真剁碎了，谁看得出？” 李铁柱一句话，差点没让林忠良惊掉下巴。 在他出声之前，老李头呵斥起了儿子，“别胡说八道，人就是人，咋可能是猪。铁柱，你肯定是昨儿个没睡好，赶紧睡觉去！” 李铁柱觉得委屈，可对上亲爹的骇人的目光，他还是站起身。 林忠良也跟着站起身，“那个……我好像也没睡好，我也去……” 林忠良刚要说睡觉，老李头就一把抓住林忠良的手。 林忠良只感觉自己被毒蛇缠住了一般，急的恨不得将手上的东西给甩出去。 到底还是扛住了。 林忠良故作不解的看向老李头，“老哥哥，你这是做啥呢？是不是有啥话柱子在，说着不合适？” 老李头笑了，“是啊，柱子年轻不懂事儿，说话也不经过大脑。良子，咱们俩那是有缘分的，你在城里反正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照我说，你就搬来乡下。 乡下的活儿也不用你干，到时候你就每个月带着铁柱进城，领你们城里人的东西就行。” “哪敢情好，这事儿交给我，绝对没问题。” 林忠良嘴上笑嘻嘻，心里将老李头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 娘希匹的，想让他一辈子在乡下，想的美！ 门都没有，窗户也没有。 “好了，良子，你不是要睡觉吗？去睡觉吧！”老李头道。 林忠良刚要起身，又听见老李头开口，“老婆子，你昨儿安排那屋夜里蚊子多，看给良子咬的，身上全是包，你带他去柱子屋里睡，晚上给好好熏熏艾草。” 李老太：“行！” 李老太还真将林忠良送去李铁柱那儿。 交代了几句话。 大意是让李铁柱寸步不离的跟着林忠良。 李老太再回到厨房，老李头已经吧嗒、吧嗒的抽起了旱烟。 李老太一屁股坐在他跟前。 “老婆子，你说这林忠良靠得住不？” 李老太笑了，“人是你带回来的，你问我？” “我这不是难得遇上一个对我胃口，瞧着就不像好人的嘛！”老李头也是实话实说。 李老太：“你要是喜欢，把人留下来就是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儿。等他帮咱们偷了东西，到时候带回来，让他把那个胖的给扎了，他不就变成了和咱们一样的人！” 不愧是一家人，老李头几乎是和李老太一样的想法。 不过，他不是让林忠良扎林天宝，而是扎林老太。 “那姓林的老太婆留不得，至于猪圈里那个，我瞅着还年轻，应该能干些活儿。他不是念了书吗？到时候咱们铁柱生了儿子，前几年不得识字？” 李老太：“也行！就是得给那死肥猪减减肥，太胖了，可不行。” 第440章 把他们都抓了 林忠良只在老李家待了一天，就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不管是出去遛弯儿，还是上厕所，都有人跟着。 李铁柱就跟狗皮膏药似的。 这让林忠良差点传不出去消息。 幸好，还是让林忠良钻了空子。 他在村子外给徐队长留了信号，告知人的确被老李家的人给鲨了。 至于尸体在哪儿，就得靠徐队长他们的本事了。 …… 隔天，他领着老李家的三个人一大早上天不亮就离家进城。 徐队长连同另外一个公安同志则是在这个时候，进的老李家。 院门一关，从外头看，是看不出什么了。 徐队长看向身边的刘公安。 “老刘，咱们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一定要找到受害者的尸体。” 刘公安满脸严肃的点头。 二人分头行动，但凡是可能藏尸体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墙壁，床底，甚至是房梁隔板。 这些地方找不到，那就只能挖地了。 老李家有锄头和铲子。 找到工具的时候，刘公安有些迟疑。 “徐队，咱们真的要挖？” “挖！机会只有一次，这回要是找不到，别说咱们进不来，林同志也有危险。” 林忠良肯以身犯险，不代表他要一直留在贼窝。 留久一分，代表危险多一分。 刘公安：“行，那就挖！” 先是院子里，二人几乎没放过任何一片地方。 院子里挖了个遍，什么都没有。 接着是厨房，可厨房那些地，一看就是很多年的土，没有翻动过的痕迹，且不容易挖开。 李铁柱第二任妻子离家是在一年前，应该不是厨房。 除此之外，房间里，也没有动过土的痕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却没有丝毫的头绪。 徐公安想到关人的猪圈。 “老刘，咱们去猪圈挖！” …… 进城不已，林忠良领着几人进城的时候，已经是大上午了。 本来就打着拖延时间的计划，林忠良立刻带几人去王大旺所在的第三国营饭店吃点东西。 林忠良当着老李家几个人的面，冲王大旺道：“大旺，我……我这现在也没工作，你能不能这顿先给我垫着？等我找到工作，发了工资，领了粮票，再还给你。” 王大旺瞪大双眼，不明白林忠良又是来哪出。 工作不是好好的吗？ 不过王大旺记着林忠良交代的，任何时候，他说啥就是啥。 王大旺同意，还即兴表演了一段，“行！不过你得记着还我，我这还要养家糊口呢，钱拿不回去，我媳妇儿要打我的。” 林忠良很是满意。 “行，肯定还你！” 等王大旺一走，林忠良故意骂骂咧咧，“还个屁还，老子凭本事借的！” 老李家的人，自然喜欢林忠良这种地痞流氓德行。 也没客气，统统吃了个饱肚。 吃完饭，林忠良才慢悠悠的将人往大杂院引。 和他说的一样，大杂院里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 年轻男人都没几个。 林忠良一声吆喝，“哎哟，我刚才来的时候，好像看街道发福利，有不要票的粮食发，每人限二两呢。” 这话一出，大杂院里一群人纷纷从家里拿口袋，一群人跟干仗似的，跑的飞快。 林忠良：“你们还愣着干啥，赶紧的！” 一句话，倒是点醒了老李家的人。 三个人直接冲进了老林家。 林老太这几天还在找儿子呢，根本不在家。 家里没人，什么东西都可以翻。 林老太上锁的那几个柜子，直接就让老李头给砸了。 什么粮本，供应证，统统被翻了出来。 再就是一些花花绿绿的票证。 只是没找到李铁柱给的三百五十块彩礼。 “钱呢？怎么没钱啊？”李铁柱大喊。 林忠良蹲下身，悄悄捡起其中一把被砸掉的锁，试了试，似乎还能用。 林忠良眼珠子转了转，“我娘喜欢藏东西，你们多找找，什么老鼠洞，房梁，床底下，能找的地方都找找。” 林忠良都这么说了，三个人自然是翻的起劲儿。 也算是李铁柱运气好，还真在林老太房间的老鼠洞里翻出了一只金耳环。 “爹娘，我找到了！”李铁柱一声大喊。 几个人都跑去李铁柱找的房间。 “娘，你看，是金耳环！”李铁柱举着金耳环。 老李头和李老太跟着凑上前。 在一家三口满脸欣喜的看着金耳环的时候，林忠良慢慢退出了屋子，在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门用力一关，接着锁上自己偷偷捡的那把锁。 林忠良跑出去就开始大喊，“来人啊，有小偷，有小偷……” 一直躲在暗处负责林忠良安全的赵复生带了两个公安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儿？”赵复生刚想问事情怎么和之前约定的不一样。 林忠良道：“我怕徐队长那儿找不到证据，这要是回去了，那三个不得把我剁了？我看你们还是别想证据的事儿了，现成的证据不在这儿，那三个偷我娘家里的东西。我刚刚瞅见了，有一只金耳环呢，粮本，票证啥的，他们全偷走了！” 赵复生听完林忠良一番话，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是啊，他们干嘛执着要用杀人罪将老李家的人抓起来。 偷东西不也是犯罪吗？ 只要人关进去了，不是随他们审问？ 赵复生：“走，抓人去！” 没一会儿，三个戴着手铐的人就被押了出来。 见到林忠良的那一刻，老李头恨不得冲上来踢死林忠良。 “你个叛徒，你不得好死！” 林忠良又不傻，躲得远远的。 嘴里骂骂咧咧，“老不死的，你们干的那些事儿，公安同志都掌握了，我林忠良是卧底，是帮着公安同志抓你们的！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们杀人放火的事儿，一件都跑不掉！” 林忠良嘴里乱骂着。 李老太却在这时候软了脚。 完了，公安知道他们的事儿，他们……全完了！ 赵复生直接给了老李头一脚，“你有话，去公安局说去吧！” 林忠良跟着赵复生他们一道去公安局。 路上遇上无功而返的大杂院的人。 大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问林忠良到底在哪儿领粮食。 林忠良：“啥？哪儿有粮食领？哪儿呢？哎哟，我说你们这耳朵，肯定听错了，我学唱戏呢！” 大杂院那些人：“……” 第441章 又立一功 林忠良做卧底的事儿，林七七是几天后从赵复生嘴里听说的。 赵复生来省城学习，顺道去看林七七。 那会儿林七七刚巧陪米勒太太逛完街，手上提着自己买的大包小包，打算回去吃午饭，在大门口就瞧见了赵复生。 林七七怀疑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 赵复生龇牙笑，“怎么，觉着这是做梦呢？” 林七七还真放下手里拎着的东西，伸手拔了自己一根头发。 嗯，是疼的！ 没做梦。 “你咋来了？”林七七对赵复生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 可赵复生是谁啊。 别说他自个儿将林七七当成了最最好的朋友之一。 光是林七七和周远山的关系，他就不可能和这小丫头计较。 赵复生主动上来帮林七七拎东西，又找她要吃的，“家里有吃的不？我都饿死了！” 林七七满脸都是嫌弃之色，“不是，你来干嘛的？” 赵复生：“学习啊！” “上我家学习？”林七七反问。 “当然不是，省公安局这回组织了一场全省新公安同志的学习和训练，市里派了我和另外一个公安同志过来，我要在这儿学习一个星期呢。” 林七七：“……那你要在我家吃一个星期？” 赵复生龇牙，“我可以付伙食费！一个星期十五斤粮票，外加五块钱。” 林七七眼睛一亮，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又开口，“不住我家吧？” “当然不住，省局安排了招待所。” 林七七：“成交！” 十五斤粮票，一个星期，那相当于一天两斤多一点点的主食。 合算下来，一顿六七两。 粮食是小，粮票有大用。 至于那五块钱，那也纯属意外之喜。 林七七进了屋，招呼赵复生随便坐，她则去厨房。 没一会儿，林七七端了一盆西瓜出来。 “吃吧！” 赵复生也没客气，主要是他先去了杜红那儿，这大太阳的，谁受得了啊。 拿了一块西瓜，赵复生嘶了一声，“好冰~这西瓜是从冰块里拿出来的？你去制冰厂买冰块儿了？” 林七七敷衍着点头。 “嘿嘿，还是你会吃，这么热的天，吃一块冰西瓜最好！” 赵复生一连吃了好几块西瓜。 觉着不好意思了，转头看向林七七。 林七七：“你吃啊，看我干嘛？” 赵复生：“不是，你不心疼啊？” 林七七：“我有病啊，心疼几块西瓜。” 赵复生不干了，“那你还收我饭钱？” “那不是你给的吗？你给我难道不要？我傻吗？” 赵复生：“！！！” 林七七：“行了，你慢慢吃，能吃多少吃多少，我去整个午饭！” 林七七可不相信，赵复生单纯是来自己这儿要吃的。 去厨房，林七七打开橱柜，从橱柜倒扣着的碗里拿出三个鸡蛋。 光有鸡蛋肯定不够，中午就弄个凉面，自己得炸花生米。 还好，还好，她这里东西也齐全。 林七七做饭一向麻利，没多久，就端了一盆投凉的凉面，一碗花生米，切好的黄瓜丝，三个煎鸡蛋，万碗调好的料汁儿去了堂屋。 赵复生刚好将林七七端过去的一盆西瓜吃完。 瞧见林七七，，他赶紧起身。 见她已经备好了午饭，赵复生脱口而出，“这么快？” “不快了，你不是饿着肚子来找我？” 赵复生：“嘻嘻，差不多！” 林七七将东西放在桌上，给赵复生拿了个大海碗，料汁儿，鸡蛋，花生米，黄瓜丝一股脑的拌在一起，完事儿碗筷子一起递给赵复生。 赵复生接过碗筷，冲林七七开口，“七七，你知道我找你干啥的不？” “干啥？” 林七七看着赵复生。 “那李铁柱和他爹娘都被抓了。” 林七七目光直直的落在赵复生身上，问道：“是不是杀人犯？” 赵复生点了点头，“李铁柱两个前妻都被李铁柱杀了，他爹娘都是帮凶。不仅如此，李铁柱他爹李宝田建国前还放过一场火，烧死过人。” 对于李宝田一家三口被抓，赵复生只能说一句活该！ 只是可惜了，那些被他们害死的那些无辜之人。 “李铁柱前两任妻子都……都死了？那尸体呢？” 即便是之前有过这样的猜想，可真正得到证实之后，林七七还是止不住的惋惜。 那可是活生生的两条人命啊。 “徐队和刘公安在猪圈下面发现了她们俩的尸体。至于你小姑和小叔，他们倒是没有生命危险，就是这些天饿的厉害，又被打的挺惨的。” 林天宝一条腿本来就骨折了，还在恢复期。 如今又因为受了那么多的折磨，那条腿是彻底的废了，以后就是一个瘸子。 医院那边也建议林天宝减肥，像他这么重的体重，光靠一条腿根本站不起。 再就是林美霞，全身多处骨折，加上这些天一直吃泔水，馊饭，人精神有些恍惚。 不过捡回一条命比什么都好。 林七七对于这两位的遭遇，没什么好评价的，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七七，这件事能成，你爹出了大力气！”赵复生说起林忠良，一双眸子里，满是钦佩之色。 “这还和我爹有关系？” “可不！你是不知道，林叔不仅去老李家做卧底，又成了证明老李家人犯罪的人证。李铁柱亲口告诉你爹，他杀了自己两个老婆。” 林七七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敢想象，她爹这么怕死的人，居然敢做这事儿。 “你们给我爹好处了？” 不愧是亲闺女，简直是一猜就中。 赵复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没有，林叔都是自愿的！” 林七七这要是还看不出，那她真是个傻子了。 算了，她爹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那我爹，是不是又立了一个功劳？” 赵复生笑了：“那是自然！说起来，林叔都给我们帮了两次大忙了，我来之前，徐队还说林叔还挺合适做公安的。” 林七七摆了摆手，“我爹可不合适。” 不是林七七看不起亲爹。 而是亲爹过于看重利益了，和公安同志的宗旨不符。 第442章 牵线搭桥 “我爹做做热心市民还行，要真让他和你还有徐队长一样，肩上担重任，也是不容易的。”林七七说。 赵复生小声辩解，“那不一定，我就觉得林叔行，他脑子转的快！” 姓李的一家三口为什么这么快交代他们做的那些事儿。 除了他们审讯方法得当，再就是林忠良早就给他们设好了圈套。 怎么着，他们都逃不开坐牢的命运。 所以，赵复生心底还是将林忠良放到了很高的位置。 林七七这回倒是没和赵复生唱反调了。 而是笑着应和，“我爹脑子的确好使！” 要不是脑子好使，她爹哪那么快摆脱她奶？ 从临时工到正式职工，他爹靠的可都是他自个儿。 这回又立了功，升职应该没跑了。 林七七笑眯眯，升职好啊，升职了，工资不也跟着涨了？ “你呢？最近怎么样？和周大哥联系了吗？”赵复生脸上写满了好奇。 林七七：“没呢，出门前给他寄了信，也不知道收到没有。” 赵复生：“除了信，你们没打过电话？” 林七七：“我这儿没电话。” 周远山那儿，她又不知道往哪儿打。 这就是异地恋的为难啊。 一想到这里，林七七就恨不得赶紧开学。 她要跳级的事儿，杜老师已经同意了，她也觉得林七七没必要再浪费一年时间读高二。 这段时间，杜红除了给林七七出理科的试卷，也找朋友拿了文史政治类的试题，就连英语试卷也给林七七弄了两张。 做好的试题，她也拜托朋友改过。 都说林七七的水平不止是高一、高二的水平，直接去读高三问题不大。 如果真的在高考上失利，那就再读一年高三。 赵复生并不知道这些事儿，只是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林七七。 林七七：“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这还有对象，你是连对象都没有。” 赵复生：“！！！” “不过我看你这么忙，短期内应该找不到对象吧？没准我结婚了，你还是单身呢！”林七七眯着眼睛笑着。 赵复生感觉有人在自己的胸口上扎了一刀。 他刚要抚一抚自己受伤的心灵，院外传来声音， “七七——” 林七七站起身，“好像是湾湾姐。”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开个门！”林七七扔下这话，往院子里跑。 大夏天的，李湾湾提着两个饭盒，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院子门一打开，李湾湾就急急忙忙往堂屋里跑，一边还不忘说，“天儿好热啊，我去国营饭店买了两个菜，你还没吃饭吧？” 话是对身后的林七七说的。 可等她说完，却发现林七七家多了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穿着公安制服。 赵复生赶紧站起身。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林七七后脚跟着进堂屋。 “湾湾姐，这是赵复生赵公安，他是我朋友，从新玉市来的。” “赵公安，这是李湾湾，我朋友。你们俩今儿算是赶趟了，湾湾姐，中午我们吃凉面，你要是想吃别的，我去做。” 李湾湾将两个铝制饭盒放下，打开饭盒，一个饭盒里装的是卤好的猪脸肉，另外一个饭盒是一盘炒香干。 李湾湾：“没事儿，没事儿，你们吃啥，我吃啥！” 和林七七说完话，李湾湾冲赵复生伸出手，“赵同志你好。” 赵复生伸出手，想要握的时候，又下意识的擦了擦手。 两个人手倒是没碰到一块儿，说到底，还是男女打防那回事儿。 林七七去厨房给李湾湾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顺道将剩下的半块西瓜也拿了过来。 “吃，都别客气！” 说不客气，那是假的。 赵复生之前还挺随意的，这会儿乖巧的跟什么似的。 李湾湾一开始还不好意思，但话匣子一打开，便和林七七两个头挨着头，说起了话。 说到好笑的事儿，她也会毫无顾忌的大笑。 李湾湾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 赵复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真就是那一个瞬间，当李湾湾笑起来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在撞击他的心脏，砰砰砰的。 赵复生觉得自己好像是病了。 眼睛不受控制，心脏也不受控制。 手上的筷子拿了不知道多久，就不见往嘴里塞。 林七七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赵复生脸上。 她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完犊子，这赵复生该不是看上湾湾姐了吧？ 林七七想法还真没错。 李湾湾长得好看，身上有股子说不出的气质。 活泼的时候很活泼，安静的时候，也有安静美。 这样好看的女同志，容易吸引赵复生倒也不反常。 林七七担心的是，赵复生找自己做红娘。 这事儿，她没干过，也不敢干啊。 和林七七预料的差不多，李湾湾在她这里吃饱喝足离开之后，赵复生立刻冲林七七道：“七七，有件事儿，我要拜托你。” 林七七：“啥……啥事儿，你说？” 尽管林七七现在很淡定，但她内心慌得一批。 “刚刚那位小李同志，她……她……她有对象了吗？”赵复生问。 林七七明知顾问，“你问我这个干嘛？。” 赵复生看看林七七，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就是觉得吧……我……那个……” 赵复生是个很直接的人，但是在这种事儿上，反而害羞了起来。 但是害羞归害羞，难得他喜欢一个姑娘，他肯定是要说出口的。 “我就是……我就是看上人家姑娘了，想问问你，她有没有对象！” 林七七想了想，“如果她没有对象呢？” “没有那更好啊，那我有机会！” 赵复生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林七七：“如果人家有对象呢？” 赵复生虽然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一阵，但是很快打起了精神，“有对象又没结婚，那我还是有机会，就是机会少了那么一丁点！” 赵复生不觉得和男人抢女人有什么丢人的。 这可是他一辈子的幸福。 别人也喜欢李湾湾，证明他看上的姑娘很抢手啊，那他更要努力才行。 第443章 信 “那你说了跟没说一样！”林七七撇了撇嘴。 赵复生冲她笑，“七七，好七七，你就帮帮我行不！你和周大哥两个处着对象，我还是光棍儿一个。 再说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女同志，你难道忍心看我因为求而不得，孤单一生？” 林七七小声嘀咕，“这有啥不忍心的，又不是我单身！” 赵复生捂着胸口，一副受伤颇深的模样。 林七七看他那样，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搓了搓手臂，林七七道：“你想和人家处对象，是不是得了解人家？” 赵复生点点头，“你说得对。” “李湾湾同志是省城粮食学院大二的学生。” “哇，大学生啊，国家栋梁！”赵复生星星眼里满是崇拜。 林七七继续开口，“她没有对象！” 赵复生脸上瞬间笑容满面。 林七七看了一眼赵复生，总觉得他追李湾湾的道路有些艰难。 李湾湾同志貌似有那么一点点外貌协会。 不然也不会对她大哥一见钟情。 不过李湾湾同志又很理智，现在对她大哥的兴趣，好像远远不如对她的兴趣大。 嗯，赵复生还是有机会。 林七七：“李湾湾同志是都杜教授的外甥女！” 赵复生：“那更好了！杜教授知道我，对我知根知底，肯定放心让外甥女和我处对象！” 林七七好心提醒他，“你是和李湾湾同志处对象，不是和她身边的人。” 赵复生：“我知道啊，让一个女同志肯定自己，得让她身边的人也肯定自己，不然多没安全感啊！” 林七七一听，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一个真正好的归宿，不可能只打动一方，肯定是周围至少大半的人要看好才行。 林七七看了一眼赵复生，她觉着自己还小看了这小子。 谁说他对处对象这事儿一窍不通的？ 这不就通了！ “行吧，我只能尽量帮你，不过你可别死缠烂打，得湾湾姐对你感兴趣，或者不讨厌，你才能继续靠近她。” 对任何一个女孩子来说，令人反感的追求，是很可耻的。 “好，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就是麻烦你多帮我争取一下见面的机会。” 不见面怎么了解。 不了解怎么处对象。 赵复生现在干劲儿满满。 处对象这事儿，他得先把林七七的情绪照顾好了，才有人帮自己。 这不，转头就帮着林七七修理院子，家里什么桌椅板凳，能修理的，他都帮忙修理。 又混了顿晚饭，直到林青书回来，他才离开。 林青书这几天都在忙自己的事儿，每天早出晚归的，林七七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趁着林青书吃晚饭，林七七将赵复生来家里的说的事儿，告知了林青书。 林青书大概是没料到亲爹这么短时间内，又立一功，脸上震惊之色半分未减。 吃饭的动作放缓，他开口，“咱爹找对了路。” 林七七：“是啊，他和我娘都不用担心，剩下就我们三兄妹的前途了！大哥，你要努力啊！” 林青书：“是要努力！” 说完，林青书又看了一眼林七七，“你也是！” 林七七当然要努力。 熬过了最难熬的高考，她就摆烂。 就是她高考绝对不能出错。 另一边，周远山终于收到了林七七的来信。 这在刚刚投入到紧张训练中的他，总算多了一丝慰藉。 林七七的信，并不和其他人一样，都是稀疏平常的唠家常，家里人怎么样，发生了什么。 她的信很短，一段一段的，每一段都像是临时想起来的一样。 【啊啊啊，周远山，你知道起早床有多痛苦吗？我明明放了暑假，为什么还要和在校学生一样。】 【你寄的包裹里红枣很大颗，很好吃，我一口能吃两个。】 【我都这么努力了，要是考不上大学，肯定不是我的错，是大学的错。】 【我预感补习会有很多试卷写，不学习的时候，我会花时间想你。】 【……】 诸如此类的话，周远山能够感受到她字里行间情绪的变化。 周远山看着信，脸上笑容止不住。 就在他提笔准备写信的时候，樊政委走了进来。 尽管周远山很快收敛了笑容，但还是被樊政委瞧见了。 “老周，我刚刚瞧见了什么？你居然会笑？” 周远山当然会笑，他又不是木头。 只是总在男人堆里，加上常年的任务和训练，他不习惯罢了。 周远山板着脸看着樊政委，“有事？” “也没什么，就是那些兔崽子和我说你最近下手训练太狠了，让我来找你说说情来着。” 周远山微微眯起双眼，脸上的表情不悦，“他们将来都是要上战场的兵，现在不愿意训练，将来上了战场，是要拿命去赌吗？” “你别生气，这不这段时间，你不在嘛，那些小兔崽子有些松懈了。这样，你想怎么练，就怎么练，别玩儿的太狠就行！”樊政委道。 周远上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 “对了，聊些私人的事儿。我听说，你处对象了？要不要打结婚报告？”樊政委问。 提到对象，周远上脸上表情稍稍缓和，“确实处了对象，但大结婚报告还太早了。我对象年纪不大，刚十八岁，可能要等她念完大学。” “念完大学？她是大学生？” “不是，高中生！” 樊政委：“！！！我说你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周远山笑了笑，没说话。 樊政委看他一眼，“老周，你是来真的吧？” 周远山面色严肃的回答，“以结婚为目的处对象，不存在任何龌龊思想。” 樊政委松了口气，掰着指头算了算时间，“那等你结婚，不得三十了？” 樊政委一直对周远山的感情事挺关心的。 二十五的人了，老大不小了。 再等个四五年，天啊，老腊肉了。 周远山：“男人年纪大点儿，物质条件也好点儿，以后结了婚，不会让对象跟着自己吃苦。” 周远山想的清楚，反正人迟早都是她的。 与其逼着她，倒不如早早的帮她铺好路，站在终点等着她。 第444章 机会来了 砂轮厂那边，靠着突然从天而降的笔记，十几个砂轮厂专家偷偷摸摸将现有机器进行了部分组装。 但因为缺少的部分零件，目前工作进度在表面上看还是停滞不前的。 只是比起之前抓瞎，现在要好太多。 他们自从掌握了技术，又和德国那些专家摊牌，明确告知他们，砂轮厂这边已经知道他们不具备解决目前困难的技术，经过商议，那边也同意帮忙买进一批机器。 这批机器会在半年内，陆续到达国内。 之所以需要这么久的时间，还是因为部分机器的进入被某些国家被限制的厉害，技术封锁的太过严重，就算能进来，也要经过好几个国家，或者进行拆分。 虽然比起预料的时间，要耗费的多了些，但总算是看到了希望。 米勒先生这段时间就会离开了，他没办法在国内待了，德国那边不给他延期了。 其实自从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之后，米勒先生反而变了态度。 变得比之前更加的好说话，人也像是卸下了身上的担子一样，有什么都愿意教给砂轮厂的技术骨干了。 他其实是希望留下来帮忙突破技术难关的，甚至他自己也觉得，他和另外一些专家一走，可能砂轮厂其他人没办法将机器组装好。 可是有些事情就是没办法。 米勒先生态度转变的同时，米勒太太也因为林七七这些天陪吃陪喝陪逛，对林七七敞开了心扉。 和林七七说了不少心里话。 林七七私下找了裁缝，让裁缝早些帮她将旗袍做好。 不到半个月时间，严裁缝那边就来了消息，米勒太太的旗袍做好了。 林七七带着米勒太太去裁缝店。 米勒太太一开始对旗袍没有做太大的指望，直到严裁缝将旗袍拿出来。 旗袍的布料是丝绸布料，蓝色的旗袍上，用白色丝线绣出来的一朵朵花，光是看着，就觉得韵味十足。 林七七让米勒太太去试，说旗袍只有试过，才知道有多好。 按照林七七说的，米勒太太去试了旗袍。 穿好衣服，她看着镜子前的自己，以及身上的衣服。 旗袍恰到好处的展现出了她玲珑的身段，只一眼，就觉得足够的夺人眼球。 趁着米勒太太沉浸在旗袍的好看之中，林七七将她夸了一通，又告诉米勒太太，旗袍其实还需要搭配一些东西，比如翡翠耳环，珍珠项链之类的，另外还要做发型。 如果按照她说的，都准备齐全，人是可以美的像画一样的。 米勒太太被她说的动了心，林七七拉着她去理发店做头发。 完事儿又去商场买珍珠项链，至于翡翠耳环，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林七七自己就有。 米勒太太装扮一新的时候，时间过去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可对于爱美的女人来说，这不过是开胃小菜，好看就行。 事实证明，米勒太太是真满意这一身装扮，拉着林七七去了照相馆，拍下了自己最美的一面。 拍完照，约定好取照片的时间，米勒太太冲林七七道：“七七，项链，衣服，我都很喜欢，能批量生产吗？” 林七七：“啊？批量生产？” “我可以将东西带到我和米勒的国家售卖，我想一定有很多人会喜欢。” 林七七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这不就是外汇吗？ 不过这事儿，她做不了主。 林七七：“米勒太太，这事儿我得找人问问。” “好！你告诉你问的那个人，这些衣服一旦拿到国外，会有很多人喜欢的，我敢保证！” 林七七笑着点头。 和米勒太太分开之后，林七七回去做午饭。 脑子里还在想，这事儿要找谁。 饭做好了，赵复生来了。 他一来，就问林七七有没有约李湾湾。 林七七：“约了，约了！赵复生，有件事儿，我想问问你，你说……” 林七七将自己遇上的难题告诉赵复生。 赵复生听完，双眼瞪得老大。 “你、你、你要和外国人做生意？” 林七七：“我做啥生意啊，我就是个中间人。我得找个能说得上话的吧？可我认识谁啊？” 赵复生：“这事儿，你还真找对了人。我爹应该能帮你。” “你爹？” “你爹不是新玉市的吗？” 林七七知道赵复生亲爹是当官儿的，但是当多大的官儿她不知道。 “是啊，他同学在省城啊，挺大的一个，应该能联系到可以拍板的。不过那个外国人有能力卖掉那些衣服吗？” 林七七：“这是她的事儿，她负责从我们这里买东西，怎么卖出去，是她的事情。不过，还是得问清楚，米勒太太拿什么渠道，将咱们的衣服推出去。” 涉及到做生意的事儿，林七七想到了大哥。 这次也是大哥的机会。 “那你先问清楚，你这边没问题了，我就联系我爸。要是这事儿能谈成，咱们赚得就是外汇，那是为国家做贡献！” 林七七：“那是！” “先不管这些了，这事儿也急不来。”赵复生道。 完了又问，“李湾湾同志来了吗？” 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院外是李湾湾喊林七七的声音。 林七七还没起身呢，赵复生冲了出去。 帮着李湾湾开门。 “赵同志？”李湾湾诧异的看着赵复生。 赵复生：“我这几天都在七七家吃饭，不过你放心，我是住招待所的。” 赵复生的解释，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但李湾湾却觉得挺有意思的。 就算赵复生不解释，她也不至于多想啊。 七七大哥在这儿的，就算赵复生住在林家，也没什么。 “那个……饭七七做好了，你别站在这儿了，太阳太晒。” 李湾湾也是这么想的，她浑身都是汗。 拎着手上的饭盒，李湾湾往屋里冲。 林七七看着又拎了东西的她，一脸不认同，“你干嘛老拿东西过来，都说了，什么都不用带。” 李湾湾笑了，“这回没带什么特别的，就带了点花生米。” 说完，不用林七七多说，入了座。 赵复生坐她对面。 第445章 你不急，我急 赵复生是第一次追求女孩子。 实践经验没有。 倒是从前当兵的时候，听战友说过男女之间的相处之道。 其实就三个字——厚脸皮。 只要脸皮够厚，不怕吃亏，不气馁，总能得偿所愿。 至于赵复生将所谓的脸皮厚，主要表现在刷脸上。 比如给李湾湾……还有林七七夹菜，给她们俩端茶倒水。 林七七将这一切看在眼底，暗笑赵复生的天真。 追女孩子要是这么简单，那天下不是没了光棍？ 所以林七七还是决定帮帮赵复生。 “赵同志，忘了问了，李铁柱他们一家三口会被判死刑吗？”林七七突然问。 话音刚落，李湾湾的目光落在赵复生身上。 “判死刑？一家三口？什么案子啊？” 李湾湾询问，完全是出于好奇。 但想到什么，又问，“这事儿能说吗？” 赵复生点头，“能说！” 于是赵复生将李铁柱一家三口犯的事儿，告知李湾湾。 李湾湾的生活一直是比较安全的，她甚至不曾听说过身边有谁杀人放火。 因为不曾听过，所以会觉得这种事情，可能很少。 所以当赵复生亲口讲述李铁柱犯的罪，她除了惊讶，更多的是对受害者的同情，再就是对自己未来处境的担忧。 赵复生耐心的告知她整个案件的大致情况。 之后，又和李湾湾说，“像李铁柱这种人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所以在交朋友阶段，就要注重对方的人品。如果真的被欺骗，和这样的人结了婚，组建了家庭，也要及早脱身。 要寻求家人和朋友的帮助，如果家人朋友也帮不了自己，那就要找公安同志帮忙。” 赵复生一番话，带着莫名的安全感。 李湾湾下意识的看向赵复生。 几乎没有想太多，就问，“赵同志，如果我和我身边的朋友有困难，可以寻求你的帮助吗？” 赵复生一脸诚恳的点头，“当然可以！” 李湾湾笑了，笑的温柔又腼腆。 林七七看看她，再看看赵复生，瞬间觉得这俩人还是有戏的。 李湾湾走后，赵复生差点没当场给林七七跪下。 他冲林七七抱拳，“谢谢七七同志。” 赵复生又不傻，刚刚七七是在给他和李湾湾相处的机会。 林七七摆了摆手，“不用谢。你得先让湾湾姐熟悉你，熟悉你之后，再准备一个像样的仪式。” 一段感情的开始，总不能是莫名其妙的吧？ 赵复生：“我知道了！下午还有课，我先去上课。” “去吧！” 林七七也要去补习。 杜红对林七七并不算严格，主要还是林七七表现好。 杜红布置的任务，她都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 真要有难题，林七七也会及时询问杜红，很快就能解决。 林七七去杜红那儿上了一下午的课，到点就收拾书包。 杜红眼看着她跟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要不是知道她爱学习，杜红都要怀疑这小姑娘根本不想上课。 林七七直接回家，刚巧遇上同样是回家的林青书。 “大哥，快进屋，我有事儿！”林七七冲林青书急吼吼的道。 林青书手上拎着一个竹篮，里头装的是刚买的菜。 进了屋，林七七连菜带人一道带进空间。 “怎么了？这么着急？”林青书好奇的问。 林七七：“林青书同志，你这段时间英语学的怎么样？” 林青书：“还行，已经可以简短的进行交流了。” 妹妹教他的，加上在牛津词典上学到的英语单词，林青书觉得，掌握英语只是时间问题。 “那就好了！大哥，咱们的机会，不对，是你的机会来了！你还记得米勒太太吧？” “记得，让你陪她玩儿的那位外国太太。” “她今天拿到了心心念念的旗袍，想将旗袍拿到国外去卖，哦，对了，还有珍珠项链，翡翠耳环。旗袍我们省城的纺织厂是能做的，珍珠项链估计得去江省，至于翡翠，得从国外进原石，再设计好。” 林青书认真的听着，开口道：“如果我们将这些卖出国，意味着能赚外汇？” “是这么个道理！大哥，这是个好机会，我们牵线搭桥，你再弄个职位，不就可以实现你之前的想法了。” 比起黑市买卖，替国家赚外国人的钱，不是更好吗？ 林青书犹豫都不带犹豫的，“如果可以当然好！” “我问了赵复生，赵复生说他可以找他爹，让他爹给咱们再推荐领导，这事儿估计还要走流程。但前提是，我得拿个像样的计划书出来。能给国家带来多少收益，另外米勒太太那边，又能将咱们的东西，推出去多少！” 林青书：“是这样没错，毕竟不是普通人和普通人的生意。” 目标明确后，林青书这边也有挑大梁的意思。 林七七安心了不少。 想着赵复生待会儿还会过来，兄妹两个赶紧从空间出来。 林七七做饭，林青书打下手。 要不了多长时间，晚饭便好了。 李湾湾晚上不在这儿吃饭，所以赵复生瞧着还算是正常的。 该干嘛干嘛。 吃完饭，赵复生主动揽下洗碗的活儿，林七七在擦桌子，他开口：“七七，这马上要周末了，我是不是要叫上李湾湾同志去吃饭？” 林七七看了他一眼，好心提醒，“现在暑假，学生没有周末。” 赵复生：“！！！” 眼看着没机会单独请李湾湾吃饭，急的赵复生抓耳挠腮。 手上的碗都看着不顺眼了。 林七七：“你先把这些小事儿干好，处对象的事儿，那么着急干嘛？我这儿的事儿，更着急好不好！” “你那才不急呢，能谈下来，怎么都能谈下来。倒是我，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这个店了！ 哎，周大哥当初是怎么和你处上对象的？” 赵复生小声嘀咕着。 早知道自己缘分来的这么快，他当初就该早点取经的。 林七七并不知道赵复生那点想法，她是该干嘛干嘛。 等赵复生回去之后，她还拿笔写写画画，画了几套自己觉得还挺好看的衣服。 第446章 心里的小算盘 省城纺织业发达，在全国也是排得上名号的。 除了旗袍，其实还可以做其他衣服。 就是不知道米勒太太那边的底牌是什么。 于是林七七趁着上午和米勒太太出去玩儿，顺便问起了这事儿。 林七七这才知道，米勒太太有位叔叔，是法国很多家百货商店的供货商之一，他们可以将米勒太太带到法国的服装，以及其他产品进行供货上架。 另外，她觉得我们的丝绸很好，拿过去可以做睡衣，做丝巾。 货物的销售这块儿，林七七他们不需要管，主要还是能不能提供货物。 即便如此，林七七还是问清楚了米勒太太的叔叔是哪号人物。 等到有了比较详细的了解，林七七才在中午分别之后，找了赵复生。 比起昨天的初步雏形，今天才算是重头戏。 赵复生觉得可以试一试了，于是去了一趟邮局，给他爹打电话。 赵复生一直是一个比较独立的人，亲爹对他是放养政策，赵复生也是能不找亲爹，就不找亲爹。 省的亲爹觉得他是靠着父母来的。 赵复生这通电话，一开始他爹还觉得是在开玩笑。 和外国人做生意，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可当赵复生信誓旦旦的说完所有事情的经过，他在电话里不敢置信的问，“儿子，你没骗我吧？” “爹，这事儿是能骗人的吗？你不是有个同学，在省城做大领导？你赶紧问问，这事儿能不能做，要是能，就赶紧安排见面，该签合同的签合同，该弄生产线的弄生产线，可别耽误了生意。” 举着电话的赵复生催促的急，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这事儿不着急的。 真到了关键时候，他也是很着急的嘛。 “行，儿子，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我马上就联系人家。” “好好好，知道了，你尽快！” 挂断电话，赵复生冲身边的林七七道：“赶紧的，咱们回去。” “这么着急干嘛？” “李湾湾同志要去吃饭啊！需要我帮忙不？算了，我还是洗菜，烧火吧！” 林七七：“也行！” 有人帮忙，午饭做起来也快。 等李湾湾又拎了个饭盒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刚好做好了饭菜。 林七七都不知道第几次和李湾湾说，让她别带吃的了，她这儿准备的足够。 可李湾湾早就习惯了，每天去食堂转一圈。 她还告诉林七七，“食堂里留下来的那些同志都挺好说话的，我每次去，都给我打好多菜。我要是哪天不去，他们都要打听我了！” 林七七现在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了，干脆不劝了。 吃饭！ 吃饭的时候李湾湾低声问林七七，“七七，你有没有想过出去看看？” “去哪儿？” “沪上啊，京城啊。暑假不能一直在家里学习吧？杜老师说你学的很快，没准会提前结束课程。” “你想去沪上和京城？”林七七问。 李湾湾既然问出口，肯定是有这个想法的。 李湾湾：“我肯定是想去的，但我一个人去，杜老师不会同意。” 杜红是李湾湾的舅妈。 但是比起亲生父母，杜红其实带李湾湾的时间更多。 正如李湾湾所说，如果她一个人，杜红肯定不会同意。 林七七有些心动。 二哥让她去沪上来着。 米勒太太这边，应该不要很多时间的，赶在九月开课前，她还有机会。 至于京城，周远山在那儿，她倒是可以去看看他。 “怎么样，去不去，去不去嘛！”李湾湾眼神中带了几分祈求。 “我同学去过沪上，说那边的百货公司，比我们省城第一百货公司卖的东西种类还要多，有很多好看的衣服。 还有沪上的友谊商店，听说专为外国友人服务。哦，对了，沪上还有很多其他东西可以购买。 还有京城，京城的烤鸭你听说过吗？听说很好吃。还有什么涮羊肉，我听说不要票的。” 李湾湾说的口水直流。 一旁的赵复生见状，急的恨不得帮林七七答应。 谁受得了啊，一个女同志这么祈求。 赵复生不停的冲林七七使眼色。 不过林七七只当没看见的。 哪家好人这么着急，恨不得替别人做决定的？ 赵复生只恨自己没有假，他要是有时间，有假期，一定要陪着过去。 就在赵复生抓耳挠腮的时候，林七七开口，“你说的好像都不错，我有点想去。” “去啊，那个烤鸭我吃过，很好吃的。”赵复生开口。 “那个涮羊肉我也吃过，特别好吃！”赵复生继续开口。 “周大哥不是在那边嘛，你可以去看看他啊！”还是赵复生在说话。 林七七怕自己再不表态，赵复生真的要替她做决定了。 于是点头，“行，那就这两个地方！” 沪上，京城，都是她想去的地方。 到时候还要拍照。 衣服什么的，当然要买。 她赚钱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花。 不过这样一来，她是不是要自己天天喂猪了？ 林七七不想。 可是如果只有她和李湾湾，再加上大哥，会不会不合适啊！ 林七七正头疼，赵复生开口，“七七，湾湾同志，如果只有你们两个女同志出门，肯定有不方便的地方，不如你们两个再叫两个女同学？” 赵复生不傻，这种旅行，如果叫上男同志，那就是典型的日久生情。 他不会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李湾湾摇头，“我不行，我同学要不都回老家了，留在这儿的，也有自己的事情。” 林七七：“我认识的人不多，同学的话，人家还是高中生，手上有钱的不多。但我有一个朋友，叫周冉冉，她在纺织厂后勤处坐办公室，不知道她有没有假，如果有的话，我们可以叫上她。” 说到周冉冉，林七七想起自己都好久没见过她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可以啊，叫上，都叫上！”赵复生龇牙。 “你们要是到了京城，就让周大哥带你们逛几圈。如果是沪上，我……想想啊……” 对周远山赵复生当然放心，可要是其他人，赵复生又要想想了。 第447章 合作达成 沪上赵复生也是有战友的。 可那是男的啊。 万一替别人做了嫁衣，他肠子都要悔青。 “沪上我暂时还没想到谁可以带你们玩儿。”赵复生几乎是昧着良心说出这句话。 “没有也没事，我和七七，再加上七七的朋友，我们可以一起的。”李湾湾道。 赵复生看向林七七。 林七七无所谓的开口，“我也可以。哦，忘了说了，我二哥跑新玉市到沪上这段的铁路，没准到时候他有时间陪我们。” 什么友谊商店，什么百货公司，林青云都事先了解过了。 有他带着，能省不少事儿。 照例，李湾湾吃完饭，就回了学校。 赵复生也要赶着上培训课。 林七七也没有闲着。 大家都有各自的事儿。 到了晚上，林七七又将自己从米勒太太听来的消息告知林青书。 并且让林青书明天别出去了，或许明天赵复生那边就有消息了。 林七七猜的没错，隔天赵复生，百货公司的周主任，以及省城纺织厂的厂长，再就是一位姓张的领导就一起来了。 坐的还是小汽车。 眼下出门能坐车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林七七将亲大哥推了出去。 至于她自己，她只是小小的翻译，生意这块儿，还是让大哥来吧。 几人一起去见了米勒太太。 米勒太太需要的珍珠项链百货公司可以出面去进，在当地就能促成出口。 翡翠耳环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就是服装这块儿，省城这边主要还是纺织业，也就是做布，做成衣这块儿，眼下的生产线比较少。 但米勒太太需要的丝巾，目前是可以去看生产线的。 既然都是做生意了，那哪有择日的道理，于是大家都去了省城纺织厂。 在做丝绸这块儿，本来我们国家就是老祖宗，米勒太太如愿以偿见到了自己满意的丝绸。 当林七七将自己画好睡衣样式递给米勒太太的时候，她更是满意的点头。 丝巾米勒太太需要三万条。 睡衣则是一万件。 再就是旗袍，则是五千条。 珍珠项链她要三千条。 翡翠耳环则是两千个。 瞧着数量不多，但这只是第一批，如果她拿到法国反响很好，她会继续订购商品。 林七七将林青书推了出去，他负责帮米勒太太监工，再就是之后的运输。 等于之后，林青书要对两方负责。 对米勒太太，林七七告知她，她大哥做生意这块儿很放心。 对内，林七七则说米勒太太只相信她大哥。 合作达成，就算是小生意，有外汇在，倒也算不得小生意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七七不用陪着米勒太太出去逛了。 就拉着林青书往米勒太太还有纺织厂那边跑。 纺织厂那边已经开始组生产线了。 米勒太太也在积极联系自己的叔叔，尽快敲定所有签约事宜。 签好合同，米勒太太的叔叔会汇入第一笔外汇。 林七七第一次近距离看人家做生意，虽然不是特别懂，但看大哥每天心情都不错，她觉得自己应该算是做了一件大事儿。 合同签好的那天，林七七和林青书被邀请去省城第一国营饭店吃饭。 仅供贵宾和干部使用的三楼，林七七还是第一次来。 里面的装修林七七就不多说了，很接近现代的大酒店风格了。 而且三楼的供应，是最齐全的。 林七七本着有吃，就一定要大吃特吃的心理，早上早饭都没有吃。 反倒是她大哥林青书，该干嘛干嘛。 一脸淡定。 林七七穿了好看的裙子，林青书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西装，头发也抹了发胶，本就英俊的模样，更是让人难以忽视。 也是这顿饭，林七七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米勒先生。 戴着一副金丝边眼睛，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和林七七印象中的工科男差不多。 他和米勒太太站在一起，一个像是一朵花蝴蝶，另外一个，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林七七还瞧见了韩正军。 他见到林七七，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惊奇。 很平常的过来打招呼，“七七，青书。” 林七七：“韩叔。” 林青书也跟着点头，“韩叔。” 这声韩叔，韩正军还真受得起。 谁让眼前的少女和周远山正处着对象。 韩正军：“你的事儿，我听说了，小姑娘很厉害。” 林七七笑得有些腼腆，“运气成分很重，不像其他人，都是专业的。就我是业余的！” 韩正军惊讶于林七七的谦虚。 看向林青书的目光中，也带了几分欣赏和钦佩。 省城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凑巧，他认识的人也多。 省城百货公司的老周，纺织厂的厂长，还有那位姓齐的领导，他刚好都认识。 他们对林青书还挺看好的。 老周想在这件事结束之后，让林青书去百货公司。 纺织厂的厂长，则想要林青书去纺织厂。 也因为这个原因，韩正军提前透露给林青书一些消息。 “青书，你很年轻，本事也很大，以后前途无量。”韩正军道。 林青书始终是不卑不亢的态度，“这次能够谈成这笔生意，我出力其实最少，也要谢谢大家肯给我这个机会。” 韩正军：“我听说你还会去珍珠项链产地去考察？” “嗯！” “那翡翠生产，你也要去看？” “没错。任何生意都是从第一笔生意开始的。” 想赚外汇，就得保质保量。 他从未想过做一锤子买卖，哪怕整个生意，他只是一个辅助者。 买卖双方都不是他。 “说的也是，总要仔细些！以后要是生意成熟了，你想过之后的路没？” 林青书也不隐瞒，“我打算再去念些书。多读些书，总是好的！” 韩正军一听林青书还要继续念书，对林青书愈发的欣赏了。 的确，眼下大环境就是这样。 必须多读书，只要书读多了，才能解决许许多多的难题。 “你有没有什么计划？走正常高考？还是去参加一些只针对国营厂职工的培训？” 韩正军问。 “我会去大学旁听重要我想听的课程。” 第448章 京城之行 林青书的年纪摆在这儿，他也不想从高中念起。 顶多两年，他会将大学的课程都学完。 当然，这个过程是不影响他现在生活的。 “旁听大学课程？这倒是可以！你问问杜红，她认识的大学教授多，没准可以帮你申请。” 熟人多了，总归是好办事的。 特别是这个熟人，还是个上进的熟人。 和韩正军聊一会儿，林七七就带着哥哥去找米勒太太。 德语林七七是不懂的，所以也靠米勒太太翻译。 “这是七七，这些天要不是她陪我，我都不知道哪里有好玩儿的，哪里有好吃的。” 林七七：“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和米勒太太一起逛街，我很开心！” 米勒先生冲林七七伸出手，两人握了手，米勒先生用德语感谢林七七。 几个人简短的聊了几句，饭桌上一道道菜上桌。 都是之前林七七没吃过的菜色。 并且是特一级大厨亲自下厨，光是看样子，就知道水平极高。 米勒太太似乎也挺高兴的，一直问林七七是不是满汉全席里的。 林七七乖巧点头。 不忘介绍菜色。 有人介绍，吃就不只是吃了。 饭桌上，几个大领导看着用英语侃侃而谈的林七七，眼神几乎是出奇的一致。 饭局结束，百货公司的周主任叫住林七七。 一开口，就问林七七未来的职业规划。 林七七：“职业规划目前还没有。” 不是她撒谎，是真没有。 林七七还没想好，到底是做老本行，还是干其他。 虽说她之前就打算继续学英语来着。 周主任：“我看你英语这么好，我们百货公司经常也有外国人，有时候找不到会英语的，总会手忙脚乱，你不如到时候来我们百货公司。” 林七七刚要说话，纺织厂的厂长也来了。 “七七小同志，你英语这么好，百货公司可不是一手选择，纺织厂也可以的。我们打算之后多找些外国人合作，出口创外汇，为国争光！” 韩正军也不知道怎么也过来凑热闹了，“七七，砂轮厂也可以的。我们已经接了好几个国外的订单，到时候交流起来，也需要人才。” 林七七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还是个高中生啊。 就这么抢手了嘛？ 不对，准确的说，会英语的抢手！ 看来，大哥的英语，还要继续努力！ 林七七委婉告知几位，自己还在读高中，未来要考大学。 至于学什么专业，她目前没办法确定。 加上考上大学，现在都是包分配的，哪怕几位想抢林七七，也得等了。 除非林七七没考上大学。 从国营饭店回来之后，林七七不忘和林青书讨论。 “大哥，我现在的感受就是，站得高，才能看得远。等级高，供应足！” 他们今儿见到的，还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领导，至少国营饭店三楼，就他们能进去。 如果不是他们带着，她想进去，好难啊。 林青书摸了摸她的头发，“从现在开始，好好努力！” “大哥，你那个活儿，能干多久？” 林青书：“不知道，不过我现在知道，学好英语，就能和外国人做生意。” 只要能一直赚外汇，林青书就一直有工作。 除此之外，林青书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说的也是！你把英语学好了，最起码做生意不用担心被翻译坑。” 兄妹两个，现在的状态，都是积极向上的。 不过林青书飞的越高，意味着林七七要干的活儿越多。 幸好，到年底，那些猪，鸡鸭鹅，都要被他们给杀了，不然她天天光是在空间里干活儿，就得累死。 …… 接下来的几天，林七七还是和之前一样，陪着米勒太太，该吃吃，该喝喝。 一直到最后合同完成。 米勒太太和米勒先生要回国了。 林七七拿到了剩下的美金。 除了最开始的五百块，剩下的尾款她直接塞给了大哥。 林青书一开始是不肯要的，但林七七说：“大哥，你现在做的是外汇生意，哪能不拿几张外币。 你要是真不需要，那就捐了呗，虽然不算太多，但钱这东西，攒着攒着就多了！” 林七七之所以留那五百，主要还是想着去沪上之后，看看能不能靠着这些外币去友谊商店买东西。 赶在工业券出来之前，她得多搞几块手表。 反正钱嘛，花完了再赚。 只要留下吃饭的钱，别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时间到了八月底，林七七的补习，差不多也接近了尾声。 杜红给林七七出了最后一套试卷，整套试卷就不分哪一科了，数理化直接放在一张试卷内，林七七拿了个很高的分数。 远超杜红的预料。 杜红对林七七现在就两点要求：稳打稳扎，再就是跳级。 得了指示的林七七愈发的大胆。 也是在这个时候，李湾湾提出要去京城和沪上玩几天。 说去京城的时候，杜红一口答应了。 “去京城看看也好，不过 沪上，你们俩时间够吗？”杜红开门见山的问。 现在出门就一点不好，路上要耽误不少时间。 好几天的时间花在路上，到了目的地，又要玩几天。 这么一算，除非在京城短暂停留，不然还真没办法一次去两个地方。 林七七和李湾湾两个你看我，我看你。 都在指望对方想法子。 “我看你们也别纠结了，明年暑假去沪上，玩归玩，不能耽误学习。” 林七七：“……” 李湾湾：“……” “七七，你如果要跳级，开学就是高三，高三这年，你就别想着到处玩儿了，等高考结束，你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杜红的提议，其实是最符合林七七目前的状况的。 她确实没有太多时间。 尽管，她现在理科在杜红这儿补习之后，又上了一个台阶。 但高考嘛，要是不付出全身心的努力，谁能放心。 林七七咬了咬牙，“那就先去京城，沪上等明年再去！” 李湾湾：“也行！” 反正她现在是学生，明年也是，寒暑假都在呢。 约定好，林七七就给周远山发电报了。 第449章 电报 电报比写信快，就是收费贵。 一个字四分钱。 所以大家发电报的内容，都是十分简短的。 林七七一开始还没想好要写什么，直到排在她面前的一位嫂子被发报员提醒。 “你让你男人寄钱，直接写明原因就行，不用写明是哪天发生的事情，更不用告诉他，借不到钱，这电报费也不便宜，能省就省。” 那位大嫂在电报员的帮助下，最终写了六个字，‘孩子生病寄钱’。 就这就是两毛四。 付钱的时候，那位嫂子有些心疼。 林七七本着不被人诟病的原则，也很简单的填写了电报单。 ‘近日去京市旅游’ 将电报单递出去，看着发报员将自己的信息通过电报的形式传递出去，林七七走出邮局，才想起自己忘了提需不需要周远山接人。 如今后悔也没有办法了，总不能再排一次队。 林七七回到家，赵复生站在家门口，正等着她做晚饭。 林七七走过去，赵复生还问，“电报发了？” “发是发了，但我没告诉周大哥，他如果有时间，就去接我，我只说了，我最近会去京市旅游。我估计他应该理解不了我的意思。”林七七有些蔫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太阳晒得。 赵复生倒是一如既往的精神，“你啊，就是想太多。周大哥难道蠢成那样，非要你把什么都挑明了不成？” “可他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坐火车啊。”林七七道。 “你这不是还没买火车票？” 林七七：“……是哦！” “明天去买，李湾湾同志不是大学生吗？她买票是半票，去首都那边，如果景点收费，她也能半价，能省不少钱。”赵复生提醒。 “是哦，但我也是学生啊！”林七七说。 “你高中生不算，都没有学生证呢。” 林七七不服气，“……那我还铁路局职工家属呢，不得半折？！” 赵复生：“家属证有吗？” 林七七：“还有这玩意儿？” “当然有，内部办的！不过你二哥的也不行，得他媳妇儿，子女。或者等两年，你和周大哥结婚，让他给你弄个军人家属证。” 林七七：“那算了吧，过两年，我也考上大学了，就有学生证了！” 赵复生这么一想，倒也是。 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呢。 “我肚子饿了，七七同志，麻烦你去做饭了！”赵复生冲林七七挤眉弄眼。 林七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赵复生的腰腹。 还好，从部队离开之后，赵复生还没胖。 大约是知道林七七想法的，赵复生也挺胸收腹，“七七同志，我虽然离开了部队，但干的活儿，没比过去少多少。也就这几天我在省公安局这边上课，平常时候，我要抓贼，要办案，如果是去下面县公社，我这还得自己蹬自行车。” 林七七：“跟其他人不是蹬自行车一样。” “还真不是，徐队长有个三蹦子，虽说是小日本用过的，但至少不用脚蹬吧！哦，局长还有辆老爷车。” 林七七打断赵复生，“惦记领导坐骑，赵同志，你是打算以下犯上？” 赵复生：“就不能我想力争上游？就不能我想升职？” 林七七：“那你慢慢想吧！徐队长都没升职呢，哪儿轮到你啊。” 赵复生感觉被人扎了一刀，不想说话。 晚饭林七七随便炒了几个菜，打发走赵复生，才等到林青书回来。 和林七七的没精打采不一样，林青书似乎事情越多，他越精神。 整个人看起来都在发光一样。 林七七：“看你这么精神，大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狐狸精。” 林青书：“……怎么这么说？” “我下午就去发了个电报，你看看，我跟蔫了的茄子一样，哪哪儿看着都不行了。”林七七哭唧唧。 林青书因为她的话，有些苦笑不得。 “没那么严重，就是……你应该没休息好！”林青书找了个理由。 接着又问，“你去发电报？给谁？” “周大哥啊，我要和湾湾姐要去京市了！本来还叫了周冉冉，不过她没时间，请不了那么久的假，顶多抽空来省城溜一圈。” 周冉冉是打工人，打工人身不由己，林七七十分理解。 就是由周冉冉想到了自己。 林七七现在觉得做咸鱼挺不错的。 要是工作时间自由，那就更好了。 提到周远山，林青书脸上的表情紧了紧，没说自己不高兴，也没有说自己高兴。 “七七，这趟，大哥可能不能陪你去了。”林青书伸手摸了摸林七七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林七七更蔫了。 她现在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本来将大哥拉进来，是让她帮自己干活儿的。 现在大哥找到了工作，并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忙着这件事。 那他就不能跟着自己跑了。 每天养猪，养鸡，养鸭的活儿，不得把她累死吗？ 林青书看着她的样子，总算是知道她发蔫的原因。 破天荒的，林青书噗嗤一声笑出声。 “大哥，你还笑，你想过，那么多头猪，那么多头羊，还有那么多鸡鸭鹅，等着我去喂，我有多难吗？”林七七伸出自己的手，看了又看。 好不容易啊，有大哥帮忙干脏活儿累活儿。 现在又都要他来了。 林青书心疼且同情妹妹。 可是没办法。 一想到这主意还是七七出的，他就想笑了。 “我本来是想去沪上的，沪上没准二哥还能帮我呢。可杜老师又提议先去京市。” 林青书：“等年底做完这次买卖，那个小世界里，就别放那么多家禽牲畜进去，其实咱们都有供应，再加上手头上的钱，哪怕只吃供应，也不会太差。” 怎么说城里户口好呢，只要有钱，饿不死。 林七七：“再看吧，明年不养这么多了。” 一头猪都不养，也不行。 她嘴馋的时候，不得杀头猪解馋？ “行行行，都听你的！你带我进小世界，我今晚多给他们弄点食物，你在火车上，就不用喂了！” 第450章 择偶观 隔天，林七七和李湾湾买到了去京市的火车票。 就像赵复生说的，李湾湾的学生证还真买到了半票。 就是她们俩一没级别，二没职位在身，卧铺和她们俩无缘了。 只能买两张硬座。 当天晚上的火车，不出意外，她们俩要坐三十多个小时。 火车上有不要票的粮食供应，什么黑窝头，菜团子之类的。 当然，也有炒菜，就是价格不便宜。 林七七和李湾湾两个虽然是学生，但都不是普通学生。 换句话说，就是两个人都有钱。 有炒菜吃炒菜，能花钱的，绝对不省着。 至于怕不怕被人盯上，两个人还真没想过。 没办法，谁让这俩运气好，虽然是硬座，可是车厢里一半都是穿着军装的军人。 安全系数就不用林七七多说了。 李湾湾和林七七两个刚进车厢的时候，还怕自己走错了车厢，再三确认之后，也放了心。 整个车厢除了过于安静，倒也没有别的。 三十多个小时，对两个人来说，也不是很好过。 林七七一开始还能拿出书看几眼，可时间一久就不行了。 李湾湾也一样，一开始还能静下心来，可渐渐地，就觉得挺无聊的。 加上他们这节车厢，因为兵哥哥太多的缘故，连在火车上打牌唠嗑的都没有。 话最多的，就数林七七和李湾湾。 不过她们俩也只敢小声说话。 没什么活动，只能聊天。 李湾湾这会儿倒是好奇起了周远山。 “七七，你对象在京市？你们俩咋认识的？京市离咱们不算太远，但肯定也不是特别近。” 林七七：“在京市，他去新玉市，然后我们就认识了。” “其实……我有好奇，我听人家说，新玉市之前抓了好多特务，这是真的吗？” 李湾湾的声音很小，很小，小的几乎只有林七七听到。 林七七：“是真的，你没看报纸？” “没！你也知道，我那会儿上课，注意力都没在外头这些事儿上。我有时候都在想，我是不是得多看点课外书什么的。” 自从认识赵复生，李湾湾就觉得，自己见到的，似乎都是些正面的事情。 相反，那些黑暗面的事情，她几乎没接触过。 林七七：“你有精力，就多看报纸。各种省级报纸，还有省内得了奖的报纸，都可以看看。” “你平时看那些吗？” “看啊，虽然看的不多，但也要看！” 林七七时间有限，不能每份报纸都去看，那样太浪费时间了。 政策方面的，经济方面的，肯定都是要看的。 “还有省城有工人报吧？你也可以看看，里头每期都会出一个工人的故事。” 新玉市的工人报，林七七看过好几期。 虽说有些接受采访的，说的话可能偏夸张了。 但也都是八九不离十。 眼下国营厂待遇好，多了解工人需求，对将来很有可能被分去粮食局的李湾湾应该是有帮助的。 像李湾湾这样的，还是应该多关注民生。 哪怕李湾湾的生活，比许多人好，也不能做完全没办法和底层劳动人民共情的人。 李湾湾记下林七七说的话。 问题又回到了林七七这儿。 “七七，你……你会急着结婚吗？” “不着急！处对象是处对象，结婚是结婚。我现在就是个学生，吃家里的，用家里的，如果结了婚，那就是从吃家里的，变成了吃自己男人的。这样挺没意思的。” 林七七喜欢做咸鱼不假，但前提是她这条咸鱼能够养活自己啊。 靠捡漏，做买卖，可不算养活自己。 至少，她得读大学，她得有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 李湾湾吐了口气，“七七，我发现我们两个的想法特别合拍。” 李湾湾告诉林七七，她父母其实已经有安排她相亲了。 这回她出来旅游，不单单是为了旅游这么简单。 而是躲开父母介绍的相亲对象。 “七七，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着急我的事情。明明之前都是甩手掌柜，什么都让我舅妈去管，现在我考上大学了，他们就来摘果实了，说什么都是他们把我生的好。” 李湾湾其实也有自己的烦恼。 在金钱上，父母没有苛待过她。 但也只有金钱。 除此之外，她很小就找不到他们。 如果不是舅舅和舅妈肯带着她，她都要成为没人疼爱的孩子了。 林七七没想到，李湾湾竟然还有这种烦恼。 也因为李湾湾这番心里话，让林七七有种很庆幸的感觉。 幸好，大哥对李湾湾不感兴趣。 不然，以李湾湾的家庭，是如论如何也不会接受大哥的。 不是说大哥不好，也不是她家有多差。 而是和李湾湾家比起来，到底是门不当户不对。 李湾湾父亲是当官的，母亲也在大国营厂工会做委员。 这么一对比，倒是赵复生和李湾湾更加的门当户对。 林七七：“你如果不想让你父母决定你的婚姻，那你就自己去找，找个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不过湾湾姐，门当户对这个说法，其实也没有错。 你也算是被教养长大的，没缺过钱，或者说，你想买什么，哪怕东西贵一点，攒一攒就能买了。” 李湾湾这回出门，戴了一块梅花表。 也就是之前程小雅想暗示相亲对象买，相亲对象没买的那块梅花。 因为是进口表，价格逼近一百。 如果不是对子女舍得花钱的家庭，是不会给买梅花表的。 沪上牌，首都牌儿，价格都是六十块。 就是要弄到手表券。 不过对于李湾湾父亲，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 光这一点，李湾湾用钱，应该就比大部分人自由。 “湾湾姐，如果你找的对象，拖家带口，所有人都等着他的工资才能过活，也就是说，你嫁过去，就要吃苦。这样的日子，是不好过的。” 林七七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李湾湾。 李湾湾：“我知道你说的。但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只要大家一起努力，日子总会过好的，或许有困难，但我相信，那只是暂时的。” 第451章 洗脑 李湾湾是真的天真。 但也符合一个正在上大学，没经历过社会毒打少女正常的想法。 如果李湾湾最后和赵复生走在一起，倒还算是好的。 还是那句话，两个人门当户对，且赵复生人品不差。 至少，目前在她看来，赵复生没有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 人上进，工作不错。 也没有什么等着吸血的父母和亲戚。 但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李湾湾才大二，说句不好听的，她大学几年，如果真的遇到她嘴里的真爱，而这份真爱需要她吃尽苦头，从娇娇小姐到被吸血的血牛，这份爱在林七七看来，不如不要。 所以身为她朋友的林七七，决定对李湾湾洗脑了。 “湾湾姐，咱们追求真爱肯定没错，但是咱们可千万要要擦亮眼睛，不能被一些人用真爱的幌子，给骗了。” 李湾湾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林七七这个观点。 眼神中满是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有些人惯会伪装的，你看着他还不错，实际上……不行！”林七七一边说，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记事本，还有一支钢笔。 拧开钢笔，林七七在记事本上写下一道测试题。 接过笔记本，李湾湾直接念了出来—— “你如果你生病了，请问下面哪个做法是真爱？” “第一个：湾湾，最近天气好冷，你一定是衣服没穿够，才会冻生病的，我好心疼啊……下回天冷一定要记得多穿一件衣服，别让我心疼。 第二个：湾湾，你病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宿舍给你拿热水壶。 第三个：什么也不说，直接带你去学校医务室看病。” “怎么样，你选哪个？”林七七看着李湾湾。 李湾湾想了想，她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 好像三个都还行。 也就是这个时候，旁边一个很年轻的军人小声开口，“选第三个啊！” 李湾湾看向他，“为什么是第三个？” 开口说话的男人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没有解释，主要是这玩意儿他不好解释啊。 反正男人都知道的。 “你……你问你身边的女同志！”男人道。 李湾湾还真看向林七七，“七七，你选哪个？” “我选第三个啊！”林七七道。 “为什么？” “第一个嘴上说的好听，没有实际行动。第二个有实际行动，但过于廉价。至于第三个，有实际行动，且能够最快的解决问题。” 林七七这么一解释，李湾湾突然明白了。 “七七，好像是这样。”李湾湾笑了。 林七七看着她，却为她的未来担忧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啊，连最简单的什么是真好，还是假好都分不出来。 和周冉冉一个德行，周冉冉是闺蜜和敌蜜分不出来，差点没坑死自己。 林七七：“我说的也不完全准确，毕竟有些人会伪装。所以一个人对你好不好，你得有心去感受，或者你去换位思考，换做是你自己，会不会这么做就行了。” 你舍不得伤害别人，凭什么别人就能伤害你呢？ 所以换位思考这项，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李湾湾自觉学到了很多，就是这些目前她还没经历过，想要消化，也是不容易的。 时间不早了，林七七也有了睡意。 将自己带的枕头往小桌子上一放，再叫上对面的李湾湾一起睡觉。 也亏得她们运气好，这节车厢到这个点，都没有随便脱鞋脱袜子的，不然脚臭味，能把人熏死。 两个女同志睡得香甜。 周围的军人同志下意识的放缓了动作，谁也没有打扰她们。 火车上到底就那么一个狭小的空间，所以这一觉，林七七睡得并不是很不舒服，中间醒来好几次。 手麻，脚也麻。 隔天，等她睁开眼睛，时间刚好七点整。 车厢里的军人都已经洗漱过了，逼直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林七七伸了个懒腰，她旁边坐的几位立刻就站了起来，给她和让了过道。 林七七将李湾湾推醒，“湾湾姐，到了。” 李湾湾睡眼惺忪的看向林七七。 林七七看她这样，都有些怀疑，到底谁是娇小姐了。 她这副身体，明明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上能面无表情的听林老太咒骂，下能推着独轮车去粮站抢粮食。 她这身体，不应该和她的心一样坚硬吗？ 顾不得伤感了，林七七带上自己的挎包，直奔洗漱区。 刷个牙，洗个脸，再去个厕所。 厕所门一关，林七七立刻闪身进了空间。 洗澡，换衣服，一气呵成，林七七再出来，人也清爽了，精神头也有了。 反倒是之前很精神的李湾湾，这会儿哪哪儿都不舒服。 “七七，我咋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黏糊糊的。” 林七七：“你打湿毛巾，去厕所擦擦，能换掉的衣服就坏掉。咱们得明天上午七点后，才到京市。” 她们坐的这辆车一斤算是比较快的了。 就这也得三十一个小时。 这还是计划内，如果中途火车出现故障，又或者要给其他火车让道，那三十一个小时肯定没法到。 林七七自己倒是可以每天洗澡，可李湾湾这样就得在火车上忍受三四十个小时不洗澡。 李湾湾只能按照林七七说的，去厕所擦擦。 再出来，她也换了衣服，总归是舒服多了。 她们俩放好自己的东西，就去餐车。 早上的供应还是比较足的，鸡蛋，面条，包子，馒头。 林七七点了一碗面，两个包子，俩鸡蛋。 面条和包子都要粮票，鸡蛋不用。 在餐车找好位置，两个人刚准备吃饭，一个身上看起来脏兮兮的小男孩儿就伸手来抢林七七和李湾湾面前的食物。 还好林七七眼疾手快。 直接端了盘子。 那小男孩儿立刻不干了，指着林七七和李湾湾的早饭，“饿，奶奶，我饿，鸡蛋，面面，我要……” 马上，一个老太太立刻走上来，凑到林七七和李湾湾跟前，眼泪说掉就掉。 “同志，给我孙子一点吃的吧，我孙子都饿了好几天了！” 第452章 护食 李湾湾见一老一小挺可怜的，刚要开口，就被林七七制止。 林七七看向老太太，指着收钱和出餐的柜台，“老奶奶，你去那儿，我们的饭，是那儿领的。” 林七七绝口不提钱和粮票的事儿。 可那老太太根本不为所动。 她又不傻，去柜台那儿，可是要粮票和钱的。 她就伸手找餐车上吃饭的这些人要。 不要票，也不要票。 最重要的是，还能满足这些人做好事的心理。 林七七见老太太不动，就知道这是个惯犯了。 既然是惯犯，那就别想占她便宜。 “老奶奶，你去啊，你快去，不然待会儿没了！”林七七装作着急的样子催促。 老太太也和林七七演起了戏，“姑娘，你看我饿了这么多天了，哪有力气去那边，不如你将你这份给我，你自己再去领一份。” 林七七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我也走不动了。” “你这年纪轻轻的，咋就走不动了？我看就是运动太少了。” 一边说，老太太直接朝着林七七的盘子伸手。 这回林七七直接站了起来。 当着老太太的面，抓起属于自己的包子就往嘴里塞，还有那颗鸡蛋。 老太太眼睛都瞪直了，她意识到，自己是遇到一个硬茬了。 于是转头看向旁边已经呆了的李湾湾。 “姑娘，你看你朋友，都快将你的早饭吃完了。” 李湾湾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意识到眼前的老大娘是和自己说话。 她下意识的看向林七七。 林七七的目光此刻写满了拒绝。 别说是眼前的老太太了，李湾湾怀疑就算是自己，也吃不到这份早饭。 她开口：“大娘，不好意思，早饭是我朋友买的，她想吃多少，都是她的自由。” 老太太不为所动，仍旧是可怜巴巴的看向李湾湾。 冲李湾湾道：“姑娘，你看看我家狗娃，都饿了好多天了。” 李湾湾额头上的汗珠都冒出来了，“不好意思，我……我没有粮票，也没有钱。” 不是没有，是都在林七七那儿。 也就是这一瞬间，老太太脸色变了，“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出门怎么不带粮票和钱啊？你该不是想蹭吃蹭喝吧？” 说着，还故意看了一眼林七七。 得，这老太太挑拨离间的本事倒是不少。 林七七继续护食。 但凡老太太敢前进一步，她就后退。 两边僵持着，直到火车上的乘务员推着小车走了过来，老太太才不情不愿的拉着孙子暂时退后。 林七七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将包子和鸡蛋往李湾湾嘴里塞。 “快吃！”林七七催促。 李湾湾好不容易将鸡蛋咽下肚子，林七七拿着筷子，就往她嘴里扒面条。 “快！” 李湾湾觉得自己就是个进食机器，嘴里不停地被塞着食物。 等乘务员一走，那爷孙两个想要冲上来的时候，林七七将放到李湾湾嘴边的碗筷直接放到自己嘴边。 还剩下半碗的面条，被她三口吃了下去。 吃完，林七七将碗筷往餐桌上一放，用手将嘴巴上的油一抹。 老太太看看光秃秃的铁饭盒。 再看看正在嚼面条的林七七，那老太太差点气的吐出一口老血。 她就说，刚刚带着孙子爬上火车的时候，她就觉着眼皮子跳来着。 本来还以为是两个年轻女同志能够同情心泛滥。 结果他娘的，这不是放屁嘛！ 老太太看都不看林七七和李湾湾，朝着其他还在吃饭的人走去。 不过出门在外，大家都不是傻的。 要么在她来的时候，学着林七七的护着自己的饭盒。 要么直接冲老太太凶。 这一车厢下来，老太太愣是一点便宜没占到。 等她回头想跟着林七七和李湾湾去她们车厢再寻机会的时候，两人早跑没影儿了。 是林七七拉着李湾湾跑的。 往车厢一走，这会儿活动的人又多，一下子就看不见了。 回到他们自己的车厢，看到半车厢的绿色，林七七心情莫名的镇静下来了。 李湾湾似乎还是没理解之前的事儿，她伸手拉了拉林七七的衣袖。 “七七，刚刚咱们是不是……” “嘘！湾湾姐，你这想法赶紧抛弃吧！咱们俩够高调了，要不是咱们车厢里坐了半车厢解放军叔叔，我都不敢带你去餐车。” 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她们两个年轻女孩儿上来就去餐车吃好的。 这不是等于告诉别人她们是肥羊吗？ 就算现在治安好，不也还有偷鸡摸狗，不懂法的？ 不然李铁柱咋杀了两任妻子？ 所以相信什么，都别相信那些会犯法的人。 再个，那个老太太明显就是带着孙子白嫖的。 谁同情心泛滥，谁就倒霉。 “湾湾姐，咱们好事可以做，但有一点，可千万别留名！”林七七开口。 “我知道，我学过的。”李湾湾一脸诚恳开口。 林七七：“不，你知道的只是皮毛。做好事不留名第一层意思就是不求回报，是善心之举。但其实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保护好自己！ 要是人人都知道你是好人，你做好事。他肚子饿，找你要点怎么了？他是个光棍，缺个媳妇，让你顶上怎么了？ 你是好人，你不能拒绝啊，不然你就是伪善，是假好人。” 李湾湾惊恐万分。 林七七拍了拍李湾湾的肩膀，“湾湾姐，还是那句话，出门在外，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就得伪装。 你要别人穿的差，吃的差，只有你一毛不拔，才不会被盯上。像刚刚那种情况，你直接无视，你做了好人，没准人家还觉得你傻，你好骗！” 李湾湾觉得这一趟，自己似乎学到了很多。 外面的社会，好像真的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或许，她应该多和七七学学。 林七七和李湾湾两个回到座位，却不知道她们俩刚刚在车厢门口说的话，都被人听了去。 倒也不是什么坏人，是这群军人里的一个。 和林七七还有李湾湾她们俩隔得不远。 不管是之前，还是刚刚她们俩的对话，男人都听了去。 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第453章 查户口 可能是有之前的事儿在前面，林七七和李湾湾两个像是焊死在自己的座位上一样。 除了上厕所，吃饭，再就是必要的活动筋骨，她们俩都是不动的。 就算是活动筋骨，也只在自己的车厢。 就这样，好不容易熬到了午饭。 林七七午饭特意选择和同车厢的军人同志一起去买饭。 买了饭，老老实实的回自己座位吃。 眼尖的她，倒是没错过那个带着孙子的老太太又在用同样的办法找人家要吃的。 可算是让他们遇上一个心软的。 那老太太将人家的食物都吃完了不说，又道德绑架逼着人家给了她两块钱，最后心满意足的带着孙子在下一站下了车。 林七七无比庆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娘的，差点大冤种成了她和李湾湾。 “同志，你们是去哪里的？” 走在林七七前头的军人同志突然停了下来，颇有些好奇的问。 林七七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二十多岁的年纪，皮肤看着有些黑，人倒是长得不错，五官是那种说不出的好看。 林七七可算是知道这趟行程为什么总觉得心情好了。 给谁半车厢都是兵哥，能淡定？ 就算她这种有对象的，也没办法例外啊。 林七七深吸口气，面色看起来很是镇定，“我们到京市。” “那还真巧，我们都是去京市的！” 林七七：“！！！” 一个目的地，林七七瞬间就想，这些同志是不是和周远山一个地方的。 那她是不是还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也不知道是不是季承丰的错觉，他感觉之前站的歪歪扭扭的少女突然脊背挺的笔直的，整个人的精气神瞧着都变了。 季承丰当然不知道，林七七怕眼前的都是周远山的战友。 以后她和周远山结婚了，万一再和他们见面，他们又都记得自己，那她丢掉的面子，是无论如何也捡不回来了。 “同志，你们不是京市人吧？都是学生？”季承丰问。 林七七下意识的拧了拧眉，总感觉眼前的人像是查户口一样。 他们好像不熟？ 林七七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李湾湾倒是老实的回答，“我们都是学生！我念大学，七七念高中，我们是去旅游的。” “京市确实是个好地方，也挺适合旅游的。你们有没有做出发前的了解？需不需要我推荐几个地方给你们？”季承丰颇有些热情的问。 这股子热情，在李湾湾看来没什么。 但林七七不太喜欢。 “不用，我们有朋友带。”林七七直接拒绝。 周远山有没有时间林七七不清楚，但她和李湾湾有两个人，想去哪个景点，直接就去了。 至于别的，完全不用考虑。 季承丰大概是感受到了林七七的疏离，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 恰好，他们也回到了车厢。 林七七和李湾湾两个回座位吃饭。 也就一会儿功夫，同车厢的军人都拿到了盒饭。 大家安安静静吃饭。 偶尔会听见李湾湾好奇的指着窗外的风景，然后和林七七分享。 时间到了晚上，不出意外的，火车停了。 之后，来了一个工作人员，说是火车出了故障，可能要几个军人同志过去帮忙。 白天和林七七还有李湾湾搭话的同志立刻站了起来，点了几个名字，又加上他自己。 林七七从这件事就猜出这位可能是级别最高的。 加上几个军人同志出列后，喊了几声季连长。 林七七现在基本能确定，那个男同志姓季，至于其他的，她也没有想法深究。 反正就是不得罪，也不能随便透露自己的信息。 趁着外头修火车，林七七提议和李湾湾一起在车厢边上站一会儿。 这大晚上的，火车一停，天气热的不像话。 整个车厢像是蒸笼一样。 李湾湾的汗也是一直往外冒。 “这火车啥时候能走啊？”李湾湾忍不住问。 火车不动，一点风都没有。 “不晓得，运气好，很快就能走，运气不好，一晚上都有可能。” 林七七上一世很小的时候坐过绿皮火车，那会儿火车就有晚点，一等好几个小时的。 她们现在的情况，对于在站点等车的人来说，不就相当于晚点吗？ 李湾湾长长的吐了口气。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七七将自己脖子上的水壶取下来，递给李湾湾。 “喝点水，咱们慢慢等着，也别走太远了，别的车厢怕是不安全。” 这么热的天，大家都挤在一起，难保不会有人浑水摸鱼。 李湾湾一开始不肯喝林七七的水，可当林七七再三要求，她还是象征性的往嘴边送了送。 火车上的水，都是烧开了的。 大热天的，没人愿意喝。 可当她浅浅尝了一口，发现水不是热的，还有些冰。 李湾湾瞪大双眼，“七七……” “嘘，喝吧，喝了就不热了！” 林七七往水壶里放了冰块儿，白天就用毛巾包着水壶。 至于李湾湾会不会怀疑，这事儿不是她该考虑的，怀疑也没用，怎么解决问题才是。 好在，火车故障两三个小时就解决了。 倒也没有像林七七害怕的那样修一整晚。 火车重新启动，窗户打开之后，总算是带了一点点微风。 李湾湾靠着林七七那点冰水，倒也没有太难过。 明天白天她们就能到京市了，就是这么一耽误，到京市可能要十点之后了。 一觉睡醒，已经是大天亮。 林七七和李湾湾和昨天一样，洗漱，换衣服，然后去吃早饭。 等到十点多，火车总算是到了京市。 到站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是一副归家心切的模样。 胆儿大的，直接就跳窗走了。 林七七和李湾湾两个行李都不多，都只带了自己的换洗衣服。 一人一个箱子，林七七还有个大挎包。 提着行李走下火车，林七七的目光随即就开始在四周打量。 六十年代的京市火车站，和林七七上一世见到的比起来，整体都是旧旧的样子。 周围的人看着也是半旧不新的。 不过每个人得精气神都很足，这倒是她上一世见不到的。 第454章 妹妹 李湾湾在快速的看了四周之后，伸手抓了抓林七七的衣袖，“七七，这还是我第一次来京市，和咱们省城的火车站比起来，好像确实不一样。” 林七七：“的确不大一样。趁着现在没开学，我们好好玩一圈。” 哪怕来的匆忙，林七七和李湾湾也是换了些全国粮票的。 就是换粮票有些肉疼，还贴了油票进去。 林七七换的不多，她想着到了京市再偷摸着用粮食换些京市粮票。 到时候吃住肯定不成问题。 “走吧，我们赶紧出去，先找个招待所洗个澡，再找个吃饭的地方。” 林七七此时此刻已经默认周远山不会出现。 对此，她也是十分坦荡。 两个人排队走到出站口。 林七七正打着呵欠，李湾湾指着出站口一个高举着的木牌，“林七七……七七，是你的名字。” 林七七顺着李湾湾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碎花长裙，头发微卷的年轻女同志手上举着一个木牌，木牌上写的正是她的名字。 林七七愣了一下，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位女同志。 而且同名同姓的人有很多。 不一定是她。 就算是这么想，林七七还是上前。 “同志你好，我是……”林七七指了指木牌上的字。 然而，不等她说完，年轻女同志抢先一步，“你是林七七？你认识一个叫周远山的男的对不对？” 好吧，又是她的名字，又是周远山的名字。 要这都是巧合，那就有毛病了。 林七七大大方方的点头，“我就是你等的林七七！” 随着林七七话落，年轻女人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我的天，你……你真是我哥那个老男人的对象，你看起来好年轻啊。他怎么好意思下手的？都不会没脸见人的吗？” 周沁在心底将自己的亲大哥骂了一万遍。 周沁是周远山的亲妹妹。 兄妹两个打小不对付。 周远山是个面瘫，很少笑，做什么事情都是很严肃的样子。 周沁比周远山就小那么三岁。 小时候多渴望大哥天天跟在自己身后保护自己啊，问题是大哥忙啊，整天见不到人影。 时间久了，周沁都觉得她不该做妹妹，她应该做姐姐。 她大哥做她小弟好了，她来保护大哥。 只是这些也是奢望。 她大哥三天两头的任务，像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 这回周沁算是临危受命。 突然接到亲大哥的电话，让她帮忙接一个人。 她各种威逼利诱，才知道来人的身份。 她大哥的对象，远h省的一位女同志。 周远山处对象在家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上回大张旗鼓的要帮人家找高考资料。 后来回来了，在家里吃了一顿饭，父母那边也过了明路，以后肯定是要和人家女同志结婚的。 至于到底是什么时候，得女同志考上大学，甚至是大学毕业之后。 周沁那会儿还掰着手指头数过，算上大学四年，高中一年，他大哥这婚，怎么着也得三十以后再结。 如果三十岁以后，人家不要他了，那他就成了彻彻底底的老光棍。 没人再看得上她了。 周沁很乐意见到这种场面。 因此，这一趟她是很乐意过来的。 周沁在林七七面前好好贬了一顿周远山，瞬间有种出了气的感觉。 她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 完了，这才和林七七介绍起了自己。 “你好，我叫周沁，周远山的妹妹。” 林七七：“我叫林七七。这位是李湾湾。” 周沁满脸笑容。 “七七，我可以这样喊你吗？”周沁说话间，接过了林七七和李湾湾的行李箱。 “我们可以自己来的。”林七七开口。 李湾湾也点头。 “你们俩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肯定累了。没事儿，你们不用和我客气，我和大哥来接人都是一样的，只是我大哥是男同志，皮糙肉厚，我稍微好点，但手提肩扛绝对没问题！”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周沁直接将两口箱子举过头顶。 瞧着确实是不费力气的样子。 周沁带着两个人往火车站外面走。 “待会儿我带你们去我住的地方，你们先回去洗个澡，洗完澡，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下午你们可以在家里休息一下午。” 周沁嘴不停地说着。 想到什么，她突然又冲林七七道：“对了，七七，我大哥上午要开会，他应该明天训练完才能找你。估计也是今天这个时间。” 周沁倒是想将人直接领回家。 可她大哥不同意。 说这样回去，和见家长没什么区别。 他得先见见七七，她同意了，再另外安排时间。 这样一来，正式不说，也不会让七七觉得不适应。 反正自家大哥说了很多，周沁只管按他说的做就行。 其他事儿，反正也不是她能考虑的。 林七七和李湾湾两个跟着周沁到了火车站外面。 看样子，这是停放自行车的地方。 就在她们俩以为周沁是骑自行车来的时候，周沁直接带她们俩停在了一辆三蹦子面前。 “我就知道你们俩行李多，所以没骑自行车。” 似乎知道他们俩在想什么，周沁直接替她们俩回答了。 林七七：“这是你的车？” “当然不是，我找人借来的。还是你们来，人家才肯借。” 周沁开口。 林七七指了指自己和李湾湾。 周沁笑了，：“这人是我大哥的朋友，如果是我，肯定借不到，这回借了七七你的光！” “哦对了，你年纪比我小，我就先这样喊着行吧？” 周沁倒是想喊嫂子来着，可人家年纪比自己小。 万一吓到人家也不好。 林七七：“我都行，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林七七和李湾湾两个找好位置坐下，还别说，这车就是比自行车拉风。 速度也快。 周沁的家在一片居民区里面，位置不算多繁华，但她一个人租的地方，地方还挺大。 到了之后，周沁立刻拉着两人进了屋。 差不多五十多平的房子，周沁一个人就有三间房。 也难怪周远山这么安排。 第455章 腾地儿 “房间我都收拾过了，你们俩一人选一个房间，洗澡的话，我带你们去公共澡堂。” 周沁领着林七七和李湾湾看了两间没有住人的空房间。 即便是周远山交代的仓促，周沁还是将两个房间收拾好了。 除了必备的床，她还在房间里准备了雪花膏，百雀羚一类用来抹脸的。 周沁自己的生活一直就过的挺精致的，所以怎么将一个年轻姑娘往精致了弄，她是会的。 林七七和李湾湾两个各自选了一个房间，将自己的东西放好，又将脏衣服都给挑了出来。 在火车上将近两天时间，她们俩现在确实最想做的，就是洗澡。 周沁带她们俩去公共澡堂洗澡，洗完澡，再将各自的衣服洗完。 周沁已经等不及要带她们俩出去吃饭了。 首都的大饭店很多，各种样式的菜都有。 而且这时候的厨子都是有真本事傍身的，没有做国宴的技术，根本不敢在这些大饭店干。 周沁问了林七七和李湾湾的口味，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顺便告诉她们，“我那儿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没什么规矩，也不用在意什么，跟自己家一个样。” 说话的时候，她拿出两片钥匙，林七七和李湾湾一人一片。 中午她们仨吃的鲁菜，不甜不辣，咸香为主。 再加上有海鲜，倒是让林七七和李湾湾两个体验了一把不同。 林七七注意到周沁吃饭的时候，拿纸笔在写写画画，等饭吃完，周沁就将那张纸递给了林七七。 “这上面是我写的京市的一些景点，你们如果想自己去，就自己去，想我陪着，我就陪着。” 那张纸上，写了长城，写了故宫，写了一堆的景点。 就连怎么去，搭什么车，都一并写上了。 周沁真的是个很细心的人。 “谢谢！”林七七和李湾湾两个同时开口。 周沁：“客气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哦对了，你们下午好好睡一觉，晚上我再带你们去吃烤鸭。” 周沁上来就放大招，林七七和李湾湾哪里招架得住啊。 回去之后，她们各自去休息。 下午四点多，林七七和李湾湾被周沁叫醒。 周沁说买烤鸭得趁早，不然到时候全被别人买走了。 身为京市本地人，最大的好处，就是知道哪里的东西好吃，以及怎么吃。 周沁领着三人，熟门熟路的进了全聚德。 即便是三个女孩儿，周沁还是大方的两只烤鸭，鸭架熬汤，鸭皮就面饼。 林七七和李湾湾两个也没客气，在火车上就算吃的还算行，但始终是在旅途上，现在完全可以敞开肚皮吃了。 两只鸭子，三个人吃的一点没剩下。 鸭架汤也是好了好几碗。 从烤鸭店离开的时候，三个人都有些撑了。 周沁今儿一天心情都很好，倒也不是见到了自己未来小嫂子，主要是有人陪着自己了。 周沁虽然和父母在一个城市，但很久就独立出来了。 大学一毕业，她就进了一家报社做记者。 除了报社定好的采访任务，一般情况下，她还算是自由的。 身边朋友也还算多，就是多以男同志为主。 女同志少，加上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都是一个人。 但其实像现在这样热热闹闹也是不错的。 “七七，明天我大哥应该会带你们去吃午饭，下午估计会带你们逛街，你们要是想去什么景点，可以往后推一天，你放心，他挺忙的，肯定不会天天打扰你们。” 林七七被周沁的话逗笑了。 她总感觉周沁对周远山颇有意见。 不过想到周远山往常的冰山脸，倒也能理解了。 谁不喜欢暖呼呼的哥哥。 就像她大哥和二哥一样，天天笑得跟什么似的。 周沁提到周远山，李湾湾想了想，还是开口，“我明天想去沁沁提到的那些地方中的一个转转。” 这一趟，林七七她们俩肯定是看不完所有景点的。 至于李湾湾为什么要一个人去看看景点，主要还是不想占用林七七和周远山的时间。 她说这话，周沁和林七七自然都是明白她的意思。 还不等林七七出声，周沁先一步开口，“要不明天我带你一天？我们去故宫附近转转。等七七时间够了，再去爬长城。” “好啊，我觉得可以！” 完全不给林七七说话的机会，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可能是下午睡得太多，林七七晚上睡不着。 关起门来，她进了空间。 在火车上，她进了两回空间，待的时间都不长。 就只简单的喂了食物，现在时间充足。 林七七在空间里忙活了三个多小时，才将空间里安排妥当。 再就是第二天的猪食，鸡食什么的，都准备好。 忙了一通，累的出了汗，林七七再洗了个澡，才有了睡意。 另一边，周远山很晚了，还没睡觉。 他请了两天假。 但是手头上的活儿又必须让他处理。 所以他连夜加班加点都在忙手上的活儿。 老樊进来找他的时候，他还拿着钢笔在写东西。 见到老樊，周远山有些诧异的问，“这么晚，你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我听小王说你打算熬通宵？咱们不是今天才开的会吗？要拼也不是现在拼吧？” 周远山：“我明天后天请假。” “这么着急？什么情况？”老樊问。 周远山揉了揉眉心，“是挺急的，对象来了。” 周远山说的云淡风轻，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老樊却不淡定了。 “你……你不是前几天还在发狠训练手下的兵，这才几天，你就……” 老樊的意思是，周远山之前训练，有些公报私仇的意味。 自己对象远在千里，见不到人，就拿别人训练出火气。 周远山满脸淡定，“我什么时候做过你说的那些事儿？我对他们的要求一直都是这样。之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老樊给了周远山一个你就骗自己的眼神。 随即又好奇的问，“她怎么过来了？来咱们这儿不？” 周远山：“不来！就在市内玩一圈。” 第456章 总算见面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林七七是对象，还不是家属。 周远山也不想弄得太繁琐。 反正结了婚，他会带林七七过来的。 “这么一算，两天时间也不够啊。”老樊叹了口气。 周远山瞥了他一眼，“那你再帮我请几天假？” “别，我可没这本事，两天假不少了，再多了，那些皮小子谁帮着训练？” 怎么说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呢。 老樊算是深谙其道了。 想着周远山时间宝贵，老樊也不多啰嗦了。 两个人对了对上午开会的一些事儿，交代好，老樊就走了。 周远山提起笔，继续写材料。 快到天明，他才完成了手头上的活儿。 眯了不到半小时，听到起床号，周远山起身洗漱。 周远山忙到快十点半才收工，等到他来周沁这儿找林七七，已经是下午一点的事儿了。 来之前，周远山也没有打电话，他也不知道，林七七是不是在周沁那儿。 敲门的时候，周远山还在想，如果自己白跑了一趟，是出门找，还是就在家里等着。 门打开的一瞬间，周远山脑子里想的那些，统统不作数了。 林七七今天特意穿了裙子，之前简短的头发，现在也能扎着了。 脸上她洗了脸，也没往脸上涂泥巴，或是锅底灰。 整张脸就这么露着，皮肤白皙，人很精神，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周远山要过来了，她来两颊也是红红的，像是一颗红苹果一样。 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就这么突然出现。 周远山看的有些目瞪口呆。 他说不出为什么，明明是同一张脸，好像隔了这么久再看，就是比之前更好看了。 林七七笑得灿烂，“周远山同志，好久不见啦！” 周远山回过神来，也是露出一抹浅笑。 “七七，欢迎你来。” 林七七笑得开心，周远山跟着进屋。 林七七捧了一碗水上前，“口渴了吧，先喝水。” 周远山确实是渴了。 一上午忙着训练。 训练完，又忙着过来。 一口水没喝，自然也是没吃饭的。 一碗水下肚，周远山感觉快要冒烟的嗓子都得到了安抚。 “周沁呢？”周远山问。 “她和湾湾姐出去玩儿了，我在这里等你。” 周远山知道李湾湾，主要是赵复生在电话里特意叮嘱了，让他势必要好好关照。 尽可能的，不要让李湾湾花一分钱。 至于周远山花掉多少钱，到时候和赵复生报账，他会汇款过来。 那位叫李湾湾的女同志似乎是赵复生喜欢的。 不过赵复生还没表露出来，所以算是暗恋。 就算是暗恋，赵复生也已经将态度表露出来了。 周远山自然也要尽可能的关照。 “你先洗个脸？还没吃饭吧，我们出去吃。”林七七道。 她其实也不想出去吃，主要是周沁这儿连做饭的家伙都没有。 “好！”周远山点了点头，视线下意识的落在林七七的身上。 其实他们分开也没多久。 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好久了。 周远山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许久不见的人，是会有思念的感觉的。 要不是他事情多，每天都有层出不穷的大小事，他大概没办法忍受分开太久。 周远山甚至在想，他如果换个职业，或许直接就去林七七所在的城市了。 周远山洗脸的时候，林七七就在他旁边说着自己的事儿。 从她到杜红那儿补习。 再到遇上一个外国太太，成了她的翻译。 再是大哥留在省城，她和李湾湾赶在开学前来京市旅游一趟。 “对了，杜红老师也觉得我可以跳级了。周大哥，那我就直接跳级了？” 周远山之前就给过答案了。 还是那句话，可以一试。 就是这样一来，会比较辛苦。 周远山将自己的想法告知林七七。 林七七表示自己已经接受了。 “这个寒假不能出门，乖乖在家做习题学习，明年高考完，再出门。” 周远山有些心疼她了。 只是没有说。 “想好十八岁生日怎么过了吗？”周远山突然问。 “啊？” 林七七都忘了。 九月开学，她就十八岁了。 想到大家都挺忙的，林七七开口，“没打算特别的过一下，就和平常一样吧。” 她过生日的时候，自己都离开京市了。 也不指望周远山陪她过了。 主要是现在条件摆在这儿。 出门一趟是没那么容易的。 火车上故事也多，一不小心，就成了事故。 这么一想，倒不如在家里省心的多。 周远山此刻已经洗好了脸。 他说：“我们提前过，我今天明天都有时间，你看你想哪天过生日。” 尽管周远山说的看起来有些随意，但林七七知道，他不是随意说这些话的。 想了想，林七七开口，“那就今天？” 时间仓促了些，最重要是不需要周远山准备什么。 周远山：“那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去逛街买东西。” 说到吃饭，两个人都饿了。 说是前胸贴后背也不算夸张。 周远山带林七七去的是昨儿周沁带她们去的饭店。 但是菜色换了。 昨儿的鲁菜，今天就是粤菜。 烧鹅，肠粉，白切鸡，再就是几个素菜。 荤素搭配，怎么吃，都觉得好吃。 林七七在干饭上一向没有犹豫过，除了这年头吃顿好的不容易，更因为眼下都是真材实料。 加上厨子手艺好，她总有种她上一世人均五千的大饭店，也比不上现在这几口吃的。 周远山倒是挺喜欢看林七七吃东西的样子，没一样菜，她似乎都挺喜欢。 吃的时候，总感觉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似乎在用心享受美食。 “好吃吗？”周远山问。 “好吃，我觉得大厨就是大厨，不会让人失望！沁沁昨天带我们去吃的菜也好吃，还有烤鸭。” 周远山挑了挑眉，“她动作这么快？” 周远山还想着晚上带林七七吃烤鸭的。 林七七心情很好，“沁沁说，来了一个地方，一定要立刻去吃当地的特色菜，不能等。速度越快越好。” 周远山想了一下妹妹，她似乎一直是很急性子的人。 第457章 手牵手 吃完饭，周远山提了好几个地方，问问林七七想去哪里逛。 新街口，北海公园，护国寺，再就是百货大楼等等许多地方。 林七七想去京市百货大楼逛。 省城的百货公司已经足够让她惊讶的，她就想知道京市的百货大楼是什么样子的。 她的选择倒是和周远山想的差不多。 出了饭店的大门，周远山带林七七去坐能到百货大楼附近的电车。 两个人并排坐在公共汽车上。 林七七见过后世繁华的京市，只是中间隔了将近六十多年，很多地方哪怕林七七仔细的辨认，也没办法将现在的这些地方和后世的地方联想起来。 周远山见她一直盯着外面看，耐心的一处处和他解释着。 似乎这里每一个地方，他都很清楚。 林七七有些好奇，“你经常来这些地方吗？” 周远山：“从前跑步经过，也没有太过留意，但也记下来一些地方了。” 至于剩下的，也都是接到林七七那份电报之后，才做的功课。 说起林七七那份电报，周远山到现在都有些想笑。 小姑娘大约是太焦急了，连过来的时间都没有告知他。 周远山甚至还担心，她是不是已经出发了。 还好，他想到联系老徐，再从老徐这儿，得知赵复生去省城参加新公安的培训去了。 通过赵复生，他才确定了林七七坐火车出发的时间。 怎么说呢，周远山倒是庆幸自己联系的及时，不然人到了，他都不知道。 搞不好，还错过了她过来。 “家里怎么样？”周远山很自然的问林七七。 “挺好的，我爹又帮着徐队长办了件大事儿……” 林七七觉得这事儿也不能说的让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冲周远山招了招手，他稍稍偏头，林七七凑到他耳旁告知他林忠良帮着徐队长做卧底，又立一功。 林老太亲手将亲儿子送到杀人犯手里。 她声音很小，几乎只有周远山能听见。 周远山只觉得她靠近的地方，仿佛被火烧过一样，有些烫，还有些发麻。 他的手，不自觉的环上了林七七靠在座椅边的手。 明明是很浪漫的事儿，林七七却在下意识的看看四周。 她小声问，“咱们俩牵手没事儿吧？” 毕竟是没证的，外头可没有谁比他们俩大胆的。 如果是在大街上闲逛，哪怕是情侣之间，也都隔得挺远的。 周远山有些想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 他们在处对象，仅仅只是牵手而已。 总不能为了避嫌，她坐车头，自己坐车尾吧？ 林七七点点头，“那就好！不然还怪渗人的。” 林七七可不想因为流氓罪被抓，这样太冤了。 周远山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情绪，抓着林七七的手紧了紧。 林七七一开始还有些小心翼翼的，见没人注意到她和周远山，胆儿也大了。 不就是牵个手嘛，处对象哪有不牵手的？ 她不仅牵手，她还敢亲他。 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林七七还真就亲上去了。 她的视线往周远山看过去，周远山出门没穿军装，就一件白衬衣，军绿色裤子。 这装扮在六十年代很普遍，可长得好看，身材好的，同样的装扮下，就是能成为焦点。 刚好，周远山就是那个焦点。 还没到目的地，林七七这会儿也不看窗外了，就专心看着车厢内。 这会儿的公共汽车空间小，超载是常态，林七七他们上车的时候人还不算多，所以他们俩有位置。 但是这会儿也就刚刚到站的功夫，上来好几拨人。 走在最后面，是一个挎着竹篮，年纪挺大的老太太。 林七七下意识的就要站起身，却被周远山拉住了手腕。 林七七看向周远山。 周远山给了她一个安心勿动的眼神。 林七七瞬间精神了。 上次在火车上见到惯犯老太太，这回是什么？ 不等林七七想清楚，一个年轻男同志站起身，给那位老太太让座。 老太太笑眯眯，却不肯坐，“小伙子，谢谢你啊，我这刚刚坐了挺久，就出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就不坐了。” 那年轻男同志愣了几秒，但还是点了点头。 老太太环顾车厢内一周，尽管她脸上带着笑容，但总给人一种很精明的感觉。 林七七没想过自己的视线会和那老太太交汇，两人一对上，就是大眼瞪小眼。 原本，老太太要直接朝着林七七过来的，直到她瞧见林七七旁边坐着的人，以及二人交叠放在一起的手。 老太太看了一眼周远山，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上周远山的视线，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不看林七七了，转而又看向之前那个热心的男青年。 “哎哟，我这篮子，可真重啊，我这老太太拎着可难受了！” “大娘，我帮你拿篮子吧！”热心男青年开口。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什么的，都是助人为乐嘛！” 那老太太见状，也没有推脱，还真将篮子递给男青年。 嘴里一个劲儿的说着自己遇上了好人。 说男同志应该受奖赏。 那男青年瞅着也挺年轻，估计二十出头的年纪，人还很青涩。 被老太太夸的这么厉害，他也挺不好意思的，一个劲儿的说自己就是举手之劳。 别说什么嘉奖了，根本不算什么事儿。 两个人说了半天，那男青年此刻已经很放松了。 甚至和老太太拉起了家常。 和普通卖惨不一样，老太太说起自己家里，话很多，但说的都是特别好的话。 她生了五个孩子，五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工作，且也成了家。 她平时在家里就是休息，今天是休息够了，才出来转转。 没曾想，就遇上了好心人了。 她人就站一直在那男青年旁边，半步也没有挪动的意思。 没一会儿，客车到了下一个站，又上来了几个人，人多了之后，就有些拥挤。 那老太太身子一直在摇晃，一只手一直扶着男青年手上的篮子，另外一只手似乎在找平衡，瞧着有些狼狈。 第458章 原书男主 这个点，其实大家都是有些想睡觉的时候。 车厢里，有人上来就开始打瞌睡了。 林七七倒是精神着。 主要是一双眼睛，一直有意无意的看着那老太太。 周远山小声提醒，“你要不要闭上眼睛眯一会儿，待会儿我叫你。” 林七七立刻乖乖听话的闭上眼睛。 也是这个时候，那老太太才收回了看着林七七的余光。 没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之后，那老太太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极快的速度下，只见一道寒光一闪，男青年的裤子口袋上就多了一道口子。 接着，那老太太的另一只手也搭在了篮子上。 她嘴里还在念叨：“前头我就到了，同志，谢谢你啊！” 客车到站停车的时候，老太太从男青年的手里接过篮子。 那男青年还在一个劲儿的叮嘱，“大娘，你小心些，别摔了！” 老太太嘴上保持着微笑，转头要离开的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她正沉浸在可以离开的喜悦中，结果发现自己突然动不了了。 老太太低下头，就瞧见自己的胳膊被人抓着，再抬头看，发现是角落里坐着的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 “同志，你这是？”老太太耐着性子问。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周远山道。 那老太太变了脸色，“你这同志，怎么好生过分，抓着我一个老太太的手，是打算干嘛？” 周远山面色不改，手上的力道也丝毫没有松开。 林七七站了起来，指着老太太，“你拿人家男同志的东西干嘛？快，同志，你看看你的口袋！” 随着林七七的提醒，那男同志伸手去摸自己的裤袋，结果裤袋开了。 他一伸手去掏，口袋早空了。 “她是小偷！”男青年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加上这会儿刚好汽车到站，那老太太将竹篮往周远山怀里一推，手上的刀片朝着周远山划来。 周远山躲过之后，用了力道，硬生生迫使老太太手上的刀片落在地上。 见打不过，她就想跑。 但她还是太天真了，本来就被周远山控制着，如今更是因为自己的动作直接被周远山反剪住手，死死的扣住。 车厢里众人这会儿回过神来，纷纷喊着要送老太太去公安局。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那老太太开始哭，“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一个老太太，年纪大了，又吃不饱饭……呜呜呜，我不敢了，你们放过我吧。” 周围的人看她可怜，纷纷有些同情。 “要不算了吧？这老太太也可怜！” “就是，让她把偷走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她走算了！” “对啊，将东西拿出来吧！” 大家都在让老太太将东西拿出来，但那老太太不为所动。 仍旧是可怜兮兮的样子。 林七七：“你们别搞错了，正常人偷东西能用刀片划人家口袋？你们划一个试试！” 之前帮着求情的，听了林七七的话，也觉得这老太太不靠谱。 是啊，正常人偷东西，也就是随随便便一偷，谁还准备工具？ 所有人都愤恨的看着那老太太。 有个胆子大的，直接上来摸她口袋。 结果从口袋里，摸了不少东西出来。 那男年轻的手帕包着的钱和粮票，还有不知道是属于谁的证件，粮票，油票，甚至是各种购买券。 一看就不是一个主儿的。 这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这人就是个惯偷。 几个人一同下车，将人送到了最近的派出所。 林七七和周远山都做了笔录。 从派出所出来，林七七还沉浸在刚刚惊险刺激的过程中。 她砸吧砸吧嘴，正要夸奖周远山，身后传来声音。 “等一下……” “两位同志，等一下……” 林七七停下脚步，看向追上来的男青年。 “你是在叫我们？” “没错，我想要谢谢你们了！” 眼前的男青年笑得一脸腼腆，偏秀气的长相，让他看着，给人的感觉就是比较害羞的。 林七七开口，“谢谢就不必了，就像你说的一样，举手之劳嘛！” 男青年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也就是刚刚，男青年做了一件好事没错。 可这件好事，差点将他自己给坑了。 一想到自己之前那么积极的给老太太让座。 甚至还因为老太太的夸奖感觉自己拯救了全世界。 男青年就有种自己活不下去了的冲动。 谁能想到一个老太太，嘴上说的那么好听，说起自家的事儿，也不卖惨。 竟然是个贼，还是个不知道偷了多少人的贼。 果然，人不可貌相。 “那个……今天我还是要感谢你们的，如果不是你们，我肯定就吃亏了！钱和票倒没什么，主要是我手绢里有个东西对我很重要，所以还是要谢谢你们！” 说完，男青年直接冲林七七和周远山鞠躬。 周远山腾出手扶了一下他的肩膀。 被扶了一下的人，看向周远山和林七七的目光更加充满感激了。 “对了，你们是怎么发现那个老太太不对劲儿的？我隔那么近，都没有发现！” 林七七看向周远山。 因为她也不知道，那老太太怎么就有问题。 要知道，老太太上来，她反应也是让座啊。 周远山看向林七七，“那人上来的脚步和其他人不一样，是个练家子的。一般人不会下意识的放轻脚步，身高体重摆在那儿，脚步是多重，就是多重，但那人太轻了，似乎很担心发出声音一样。” 当然，这只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周远山在车上就发现那老太太不对劲了。 “原来是这样！” 青年似乎是个话痨。 不过因为长相摆在那儿，说起话来，倒也不让人讨厌。 而且有些奇怪的是，就算是追出来一直和林七七还有周远山说话的他，竟然也丝毫让人讨厌不起来。 林七七说不出那种感觉。 她总觉得这人似乎在发光一样。 就像她第一次见到林卿清。 哪怕她穿的不好，气色也没有很好，还没拥有那一堆的金手指。 但你看着林卿清，莫名就会觉得这人不简单。 林七七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看向眼前的少年，努力回忆着自己之前看的小说。 第459章 对原书男主很重要的东西 林七七印象最深的，还是小说里对原书男主沈向阳的描述。 沈向阳的父亲是一位抗日军人，但因为抗战的时候，为了加快部队转移，不给部队添麻烦，被迫将年幼的沈向阳放在了一位农户家中。 等战胜胜利后，沈向阳的父亲找到那户农户，那农户老早搬了家，等久经波折，找到那户农户时，他们告知沈向阳的父亲，同样是在逃命的时候，他们就和沈向阳分开了。 沈向阳去了哪里，他们也不清楚。 从此，沈向阳的父亲便再也没有沈向阳的消息。 沈向阳是在孤儿院长大，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上首都工业大学，学了无线电专业，毕业后分配到飞机维修厂，成了一名飞机维修工程师。 因为一次出差，到了林卿清所在的新玉市，在发生一系列事情之后，和林卿清成了恋人。 直到1979年，沈向阳下海开始经商，短短几年时间，沈向阳和林卿清抓住了好几次机遇，成了八十年代第一批发展起来的先富。 沈向阳和林卿清两个最后选择的落脚地就是南方的粤城。 站稳脚跟的林卿清很快就将老林家一大家子人接到了南边。 林老太也开启了自己的养老人生。 至于沈向阳和父亲的相认，也是在认识林卿清之后。 只能说男女主结合的光环过于强大，明明是毫无联系的存在，愣是让林卿清先是靠灵泉救了多年郁结于心，几乎病逝的沈向阳母亲。 又靠着沈向阳和那位大军官相似，最后靠着沈向阳仅存的一点对父母的记忆，最后算是彻底的确认了几人的关系。 从此，他们全部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小说里，似乎唯一的炮灰就是林七七一家。 哪怕到小说结尾，林卿清想的都是他们一家是老林家发迹的绊脚石，如果不是他们一家，老林家一定会很和谐，没有任何的矛盾。 林七七看到结局，就觉得作者的三观有些割裂了。 且不说林卿清为了上位，明里暗里牺牲了多少人。 她成功了，别人就该死。 幸好，林七七如今改变了命运。 他们都脱离了老林家。 老林家发迹也好，腐烂也罢，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林七七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也没有注意周远山和那位男青年说了什么。 直到那位男青年开口，“对了，我叫沈向阳，首都工业大学大一无线电专业的学生。” 吧嗒，林七七感觉心碎了一地。 来一趟首都，竟然还真的让她遇上了男主。 还是没有遇上林卿清之前的男主。 此刻，林七七很担心命运的齿轮重新转动。 毕竟，男主和女主是相辅相成的。 他们在一起之后，会变得很强大。 男主有背景，女主有经商头脑。 而他们一家子，都是炮灰。 “同志，能不能知道你们两位的大名？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不能连你们的名字都不知道啊。” 林七七这会儿赶在周远山开口之前开口道：“名字什么的，就算了，我们俩做好事不习惯留名。” 周远山认同的点头，“是我们该做的。” “不行，你们一定要说自己的名字，我还要感谢你们了。” 沈向阳有些坚持。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眼前的两位说，他手绢里包着的东西，对他很重要。 是因为那可能是他能够找到自己亲人的唯一证明。 沈向阳这些年都是一个人。 所以很渴望有一天，他能够找到自己的家人。 或许对那些常年被父爱和母爱环绕的人来说，一点点的爱算不得什么，但是对沈向阳来说，那可能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希望。 也正因为如此，他一定要好好感谢眼前的两人。 林七七是真不想和男主扯上关系。 且不说她和周远山将原定的女主送到大西北农场干农活儿去了。 万一因为小说的缘故，她又树了个敌怎么办？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只是林七七似乎低估了沈向阳的坚持。 他完全不听林七七和周远山的解释。 最后周远山都有些无奈了。 “我叫周远山，我身边这位是我对象林七七。” “周远山，林七七……”沈向阳念了一遍他们的名字，随即脸上布满灿烂的笑容，“谢谢两位林同志和周同志，如果你们不介意，有时间去我们学校转转，我请你们吃饭。” 沈向阳目前的状况还比较拮据。 外面下馆子他是请不起的。 但是学校食堂他可以请吃饭。 林七七礼貌的回了一句，“有时间我们会去的。” 和沈向阳分别之后，林七七在心里长吁了一口气。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男主。 如果梦可以成真，林七七也希望男主不要再和林卿清见面了。 这一世，林卿清和小说里描述的完全不一样了，没有空间，也就意味着她没有无限的物质，也没有灵泉让她变美。 加上她几次破坏，林卿清也没有一份正式工作。 加上她接受过劳动改造，从身份上来说男主女之间，距离无形又增添了许多。 就是没有林卿清，沈向阳大概率是没办法和他亲生的父母相认了。 那沈向阳的母亲也很有可能因为没有灵泉的救治，就此没命。 林七七清楚，因为她的存在，这本书早就有些面目全非了。 她也该尊重他人命运。 只是想到沈向阳父母，林七七终究有些不忍心。 周远山则看向林七七，“怎么了？在想什么？” 周远山觉得七七见到刚刚这位沈同志之后，表现的有些不正常。 似乎有什么事情一样。 林七七摇头，她并不想让周远山知道她脑子里那些乱哄哄的想法。 林七七道：“没想什么，就是想起来之前在火车上遇上的一个老太太。” 林七七将自己在火车上遇上的事情告知周远山。 “你做的很对，出门在外，主要还是要保护自己。善良很好，见义勇为也很好，但一定要以保护自己为前提。有些人哪怕看着很弱小，但也不是你一定要帮她的理由。 小孩儿里有坏人，成年人里也有，但你想想，这些小孩儿，这些成年人最后都变成了什么人？” 第460章 逛百货大楼 林七七：“老人！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周远山笑着点头，又伸手摸摸林七七的头，“七七说的很对！所以我希望七七在遇上危险的时候，一定要以保护自己为先。” “我知道的！保住了命，才能创造无限的可能！” 林七七笑得很得意。 她很聪明的好不好。 就算她不聪明，她上一世可是经历过互联网时代的人。 什么人没见过。 用一些网民的话说，在网络世界，就差鬼没见到了。 也不对，人家一定会说有穷鬼。 “走吧，我们继续去逛街，说好了，今天提前给你过生日的！”周远山道。 林七七和周远山重新坐上无轨电车，这回电车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倒是顺顺利利的到了首都百货大楼。 林七七又一次被刷新了认知。 首都的百货大楼，和她之前去的省城百货大楼比起来，规模又要大太多。 林七七站在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 光是从穿着打扮上看，进出百货大楼的多是年轻男女，手上基本都拿着从百货大楼里买的东西。 这会儿还没有塑料袋，大家要么带篮子，要么就是商场里准备的纸袋，又或者用那种透明的网兜。 基本上买的什么商品，一目了然。 首都目前还没有友谊商店，和友谊商店那边专门对外国人开放不一样，百货大楼这边是对所有人开放的。 商品多元化，很多商品是不需要各种票证的，就是价格比一般商品高好几倍。 和省城那边一样，同样是国家政策导致的。 周远山在进百货大楼之前，就告诉林七七，除了一些必须要批条和票证的东西，大部分都可以用钱买到。 而且这边有很多的进口手表。 周远山打算给林七七买一块手表。 提到手表，林七七立刻将手腕上特意带出来的上海牌手表露了出来。 “手表我够了，你呢？有没有手表？我们去买一支！” 周远山：“我有一块首都牌儿，你可以看看国外进口货。另外，再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布料，或者成衣，再就是看看羊毛毯，地毯之类的。” 周远山总觉得今天如果不带七七多买点东西，下回再买，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另外，除了周远山说的这些，什么钢笔，作业本，瓷器之类的，也都可以买一些。 林七七听他说要买这么多东西，惊得嘴都张大了。 “买那么多东西，我也运不回去啊。” 虽说她有空间，但这么多东西，空间来回运，总会被人发现破绽的。 周远山：“邮寄！带不走的，统统邮寄！” 周远山一个人，除了之前给林七七的一部分钱，他的钱基本没怎么花过。 他平时不用买衣服，不用下馆子。 吃在部队食堂，衣服什么的，都有训练服。 也就林七七给他买的几件衣服，再就是他偶尔出去开会，要穿的一两身衣服。 之前那些票证周远山要不就是给了部队的那些战友，要不就是拿到家里。 他和七七处对象之后，这些就没有外借或者给出去过了，都攒着。 再加上出门的时候，找人凑的一些票证，周远山不担心林七七花钱买东西，就怕她不买。 林七七听了周远山的话，心里特别的舒服。 她不缺钱，需要什么自己能给自己买。 但她现在和周远山处对象，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图，什么都不要，那她干嘛处对象呢。 一个人单着也很好啊。 从目前来看，林七七觉得自己和周远山组建家庭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她可以花周远山的钱，同时她也可以给周远山买东西。 踏进首都百货大楼，林七七被一排排柜台看的头晕眼花的。 到处都是排队的人。 她拉着周远山上去凑热闹，才知道排长队的，都是等着买糖果的。 有个排队大娘的告诉林七七，“糖果柜台有个卖糖果的，手可准了，你说要多少，只要报个数字，人家抓一把，就一定是你要的那个数。” 林七七瞪大双眼，“抓一把，就分毫不差？这么神奇？” “可不是！同志，你外地来的吧？” 林七七点点头，“是啊。” 她这口音就不像本地人。 “难怪，你这还真没来错，外地人都将这个糖果柜台当景点的，你啊，好好排队，待会儿想买糖果，就和那位师傅说，我保证你要的，人家一把就能抓出来！” 林七七头一次听说看人抓糖果，也是一个景色。 很有意思。 林七七扭头看向周远山，“周大哥，我们先在这里排队？买点糖果？” 周远山：“好！” 等排队的空隙，林七七一双眼睛到处看，一双耳朵也在到处听。 周围全是说话的声音。 也是从这些人的话里，林七七知道这个百货大楼，是有九个门的。 当初开业的时候，人挤人，踩点的鞋子都有无数。 光是用箩筐捡，都能捡两箩筐。 不过这盛景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当然，这几年人也没有减少，平时人很多，如果赶上什么劳动节，元旦节，人更多。 因为这种大公司一般到了这种节日都有福利，什么免票供应的糖果，什么凭工作证就可以购买的烟酒。 总之，来京市，一定要来百货大楼逛。 队伍比林七七想象的还要快。 没多久，就快轮到他们了。 也是在这时候，林七七差不多能看到柜台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林七七瞅见有人戏耍那位柜台抓糖果的师傅，几乎每样糖果都拿不同的重量。 结果要了一兜糖果，自己又没有钱付，被周围的人笑得无地自容，灰溜溜的走了。 前头那位大娘赶紧转过身，“像他们这样的，每天不知道来多少个，都是怀疑人家水准的，结果每回都自己闹了笑话，小姑娘，你可别学人家啊。这是人家吃饭的手艺，人家敢喊，肯定有这本事，不然不早就关门大吉了！” 林七七点头表示认同。 总算排到她了，林七七要了三种糖果，抓糖果的师傅抓完过秤，果然和之前那位大娘说的一样，都不用再补充或者减少。 拿着包好的三袋糖果，林七七和周远山去逛别的地儿了！ 第461章 再遇男主 已经见识过糖果柜台，剩下的地方，林七七就是专心买东西了。 首都百货大楼的布料，以及皮鞋。 林七七在省城百货公司见到的鞋子可能就只有几十种。 但在首都百货大楼见到了一千多种鞋子。 挑了一双夏天穿的凉鞋，又拿了一双女士皮鞋，因为都是高价货，所以不要票证。 除了这些，林七七还在周远山的建议下买了两床毛毯，大红的颜色瞧着特别的喜庆。 林七七要毛毯的时候，售货员还问他们是不是买来准备结婚用的。 林七七闹了个红脸。 售货员只以为自己猜中了，脸上挂着一脸她就知道的表情。 周远山说要买手表，还真带林七七去看进口手表柜台。 劳力士的小金表，当然是镀金的。 可就算这样，价格也超过了六百块。 在林七七诧异的目光下，周远山拿着手表在林七七手腕上比了比，直接掏钱买了手表、 站在旁边的林七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不觉得很贵吗？”林七七有些结巴的问。 “生日礼物，总要不一样些的。”周远山说的云淡风轻。 林七七差点哭出来。 果然，人还是要有钱啊，有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林七七看了看手上的沪上牌，再看看周远山让柜台售货员包好的劳力士手表，她没出息的流了口水。 好吧，她也要给周远山买东西！！！ 周远山不肯要手表，林七七就带他去看衣服。 有对象的男同志，从上到下的衣服，都必须是对象买的。 林七七给周远山买了三件衬衫，两条长裤。 要不是买裤衩子过于吓人了，林七七恨不得连裤衩子也买了。 出了百货大楼，附近就是东安市场。 里头有吃的，有用的，附近还有可以做头发的理发店。 听说理发店都是沪上那边搬过来的。 林七七现在年纪还小，头发也短，对于弄发型没有什么需求。 周远山就更不用说了，一直都是寸头。 倒是东安市场的绒花被林七七瞧上了，想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小姐妹周冉冉，李双双，再就是李湾湾和刚刚认识周沁，林七七觉得自己必须人手买一份。 逛完东安市场，时间不早了，林七七和周远山两个也都是大包小包的。 …… 晚上周远山要带林七七吃西餐。 和之前的俄菜不一样，这回是真西餐。 林七七对这个时候的什么都感兴趣，自然包括西餐。 就是没想到，一进西餐厅，过来的服务生不是别人，竟然就是白天遇上的沈向阳。 沈向阳也是满脸吃惊。 “林同志，周同志，怎么是你们？” 林七七：“！！！” 林七七也是吃惊的。 但吃惊过后，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 “沈同志，你在这儿上班？” 沈向阳穿着西餐厅的制服，脸上挂着服务式的假笑，看得出，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怎么说呢，就感觉被人强迫微笑一样。 当然，那是和别人。 见到林七七和周远山之后，沈向阳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沈向阳有些不好意思，“还没确定，我下午就是来应聘的，先试岗三天。” 西餐厅的薪水高，但有一个硬性的要求就是会外语。 沈向阳高考考的俄语，严格来说，他英语并不算优势。 不过在大学一年，他学了些英语，最简单的交流他会。 也因此，在会一门俄语，外加一点点英语的情况下，沈向阳被留了下来。 沈向阳没想到，自己服务的第一个客人，竟然就是白天帮了他的人。 之前的紧张，一下子就少了许多。 林七七对于沈向阳的处境还是知道的。 他是孤儿，等于什么都要靠自己。 哪怕现在大学生每个月都有生活补助，但这些钱，大概也只够吃饭的。 如果要买衣服，买书，甚至是和同学一起出门游玩之类的，他手上的钱肯定不够。 想到沈向阳的父母，林七七有些犹豫了。 她要不要在离开前，提示一下沈向阳的亲生父母，沈向阳的存在？ 林七七记得，书里提过，沈向阳的父亲好像不在京市，但是他亲生母亲在京市的一家疗养院。 沈向阳好像还有一个哥哥。 原本是一家四口的家庭，如今只有一家三口在团聚。 丢失的那个，永远是沈向阳家人的缺陷。 林七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沈向阳。 她在想，如果她帮着沈向阳找到家人。 不说和沈向阳成为朋友，而是在适当的时候，‘善意’提醒他，不要去新玉市，那他会不会根本遇不上林卿清？ 不和林卿清遇上，那自然不会成为林卿清对付他们一家五口的工具。 如果是这样，林七七倒是愿意出手。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林七七能够找到沈向阳的母亲。 林七七收回了思绪，拿起桌上的菜单。 即便是全英文的菜单，林七七还是熟练的点起了菜。 林七七点完菜，又看向周远山，“周大哥，你要点什么？” 周远山：“和你的一样。” “那我随意发挥一下？把你的那份换成其他的？” 出来吃，除了吃饱，还要吃的多样。 林七七每一样都想尝试一下。 周远山点头，“行！” 点好菜，林七七心情很好。 她决定了，等后天就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上沈向阳的亲生母亲。 如果顺利找到她，意味着她和儿子团聚的时间也比小说里早了几年，应该不需要用到灵泉水。 比起空间，林七七其实最怕空间灵泉暴露。 这东西的功效过于强大了。 要是真的暴露出去，等待林七七的，只有被切片研究的命运！ 林七七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周远山身上。 大晚上的，配上烛光的西餐，说是西餐，其实用烛光晚餐来形容更合适。 且特别适合情侣。 吃上一盘牛排，再抿几口红酒，林七七有种自己上一世在西餐厅就餐的感觉。 完全跨越了时间的限制。 林七七的目光一直落在周远山身上，比起外面的矜持和羞涩，在这里，她要大胆的多。 第462章 女儿叛变 没办法，谁让她难得有这么合适的场合和周远山独处。 在他们四周，外国人居多。 外国人比他们大胆。 就算她和周远山眼神黏糊一点，也不会有什么。 再就是其他同样和林七七周远山一起来吃西餐的，大家似乎都被餐厅里的情绪感染着，说话靠的很近。 一种莫名的暧昧气氛，就这么不断的产生着。 沈向阳中途来过两次，明着是给林七七和周远山倒红酒，但实际上也是抓住机会和他们说话。 直到林七七他们离开，沈向阳还有些依依不舍。 这回分开，下回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林七七和周远山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周沁和李湾湾两个早早的回了家，就等着他们。 等到敲门声一响，周沁几乎立刻冲了出来。 “大哥，七七，你们回来了。” 周沁是特意来看两个人相处一天之后的变化的。 自家大哥不用说了，冰山脸，笑得时候都少。 七七嘛，小姑娘倒是正常的很。 周沁开门的速度太快，自然而然看到了周远山脸上没有来得及收敛的浅笑。 她瞪大双眼，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被周远山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紧接着，周远山问：“我能进去吗？” 这是在询问周沁。 除此之外，就是考虑李湾湾。 周沁刚要点头，大约也是想到了李湾湾。 转头看向屋里，“湾湾，我哥能进来吗？” 李湾湾头点点头，“可以的！” 她穿着整齐，虽然之前已经洗过澡了，但全身上下并无不妥。 周远山和林七七提着的大包小包进了屋。 林七七迫不及待的将自己买的绒花以及吃食和小姐妹分享。 又告知李湾湾：“百货大楼那边的商品好多，好多，我都看晕了。光鞋子我问了，就有一千多种，还有各种各样的帽子。那些布料也特别好看，旁边还有个东安市场，那里面很多小玩意儿。哦对了，湾湾，那边还有剪头发的大理发店，我听说不少名人在那里剪头发，后天你要不要去试一试？” 林七七现在也不纠结自己算不算重色轻友了。 她来京市，很大程度也是因为周远山在京市。 如果明天的时间不把握好，那下回见面，很有可能是一年之后。 对此，林七七并不想。 提到逛街，李湾湾的双眼都冒绿光了。 同样感兴趣的是周沁。 她先是指着自己的卷发，“我的头发，就是在七七说的理发店弄的，确实很高的水平！他们做头发的机器，都是从国外弄来的，可好看了！” 林七七和李湾湾两个之前就夸过周沁的头发好看。 配上她的裙子，更好看。 用林七七的话形容，像个公主。 那会儿周沁还说要带她们去做，没想到和林七七说的是一个地方。 倒是省了事儿了。 “不过后天我没时间！”周沁开口。 “你要忙工作了？”林七七问。 “是啊，接了个采访，可能要采访一天，我得大后天才有时间。” 林七七后天也有计划出门，不过她是计划出半天门。 “那我们就大后天一起再逛百货大楼。” 女孩子们在一起，买衣服和鞋子有参考。 好不好看，身边的小姐妹一眼就瞧出来了。 三个人在说话，周远山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这会儿也没有人关心。 就是等周沁觉得时间不早了，自家大哥又没露面，她是不是要将人赶走的时候，周远山端着一大碗面走了进来。 “哇哇哇，大哥，你捣鼓这么久，又是进来，又是出去的，这是去捣鼓面了？好香啊，正好饿了！” 李湾湾也饿了，今天她和周沁可是去了京市八大景中的两个景。 人累了不说，晚上即便吃了饭，也早就消化了。 林七七有些呆愣的看着周远山。 这是长寿面吗？ 她下意识的去想。 周远山还真给她盛了第一碗面。 “吃吧，长寿面！” 那一刻，林七七觉得自己这个十八岁生日，提前过的很值。 收到了珍贵的礼物，收获了爱人用心亲手准备的长寿面。 林七七捧着碗，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周远山。 这个男朋友交的很值！！！ …… 新玉市这边。 在医院养了几天，林美霞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身体恢复了许多。 随着身体一同恢复的，还有她蠢掉的脑子。 这些天，她和林天宝在同一个医院住院，林老太没来照顾过她一次。 即便是仅有的两次来看她，也都是怪林美霞是个扫把星，选了这么个男人，差点害死自己的亲弟弟。 如果林天宝有什么三长两短，林美霞必须负责林天宝一辈子。 这要是在从前，林老太说多少，林美霞都能自我消化，自己就把自己给说服了。 可这回留给她的阴影太大了。 她差点被李铁柱弄死，她每天都被迫喝潲水，和猪圈里的猪抢猪食。 甚至是连猪圈里的猪都不如，猪不用挨打，她每天挨一次打。 如果不是她命硬，早就死了。 林美霞到现在还记着姓李的一家人说过的话，都是因为她娘不肯将粮本和供应证交出来，才害的她受苦。 林美霞原本有好好的家，这一切都被她娘给破坏掉了。 如今，林老太又来她病房数落她的不是。 “要不是你这丧门星非要嫁给那个杀人犯，我的天宝也不会断了腿。他才十几岁，他还这么年轻，他断了腿，你让他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林美霞，早知道你这个害人精这么害人，我当初就该在你生下来的时候，将你给扔到尿桶里给溺死！” 这样的话，林老太说了一遍又一遍。 林美霞顾不得还在输液的手，气呼呼的大喊，“够了！你这一天天的来来回回说这些，你不烦，我都烦了！ 你以为我没听公安说吗？天宝是你自己送出去的，是你送给李铁柱他爹的，也是你连李铁柱他爹的身份都不弄清楚，就让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被弄走的。 都是你的错，凭什么怪在我身上？我还没找你麻烦呢！” 第463章 求复婚 “我本来和大壮日子过的好好的，你非要我和大壮离婚，害的我没了那么好的男人。你要是真为我好也就算了，但你除了拿彩礼，压根不管我的死活。 姓李的杀人犯明明找你要了粮本和供应证，你为什么不给他们？你要是给他们，我至于挨那么多顿打？” 林美霞现在是满肚子的怨气。 她好好的家，全给毁了。 她也差点没了命。 林老太这辈子没被人这么骂过，一时间也是怒气冲冲。 “我逼你离婚？你自己不想离，我能逼的了你？我生闺女养闺女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我专门做好人？你吃的穿的用的，都不用报答我的？ 是你自己说的，要孝顺我这老太婆，要听我老太婆的话，这才多久啊，你说过的话，全忘了？” 林老太指着林美霞的鼻子骂。 “我现在是和你说这些吗？我是说你凭什么不把我的供应证和粮本拿出来？” “我就不给怎么了？” 林老太强势了一辈子，从来都只有她说话，哪有人反抗她的。 上一个敢对她态度不好的，一家子都被她赶了出去。 她就不信了，一个丫头片子能干出什么惊天大事来。 然而，林美霞还真做了惊天大事。 手边的枕头直接朝着林老太的脸上砸去，“滚，给我滚！” 林老太被砸中，沉默了片刻，冲上去对着林美霞一阵拳打脚踢。 “死丫头，翻了天了，不教训你，你都不知道谁厉害了！” 林老太一边打，一边骂。 病房里传来林美霞痛苦的哀嚎声，直到护士进了病房，将林美霞从林老太手里解救出来。 林美霞打的吊针被抽了出来，人也被打的鼻青脸肿。 她嘴里喊着让林老太滚。 “老太婆，我要和你和断绝关系，以后你别想再占我半分便宜！” …… 林忠良从徐队长嘴里听说林美霞的近况，又听她和他娘闹翻了，骂的特别难听。 林忠良下巴都快惊掉了。 “她真这么说的？”林忠良不敢相信的问。 “没错，是这样！你妹妹想让你去医院看看她。”徐队长说明自己的来意。 “让我去看她？没开玩笑吧？”林忠良差点笑出声来。 他和林美霞打小就不对付。 从小不是打就是吵架。 死丫头连句三哥都叫的不情愿，从来都是一口一个林老三这样喊着。 这回转性了？ 林忠良眼珠子转了转，思考着林美霞怎么突然要见自己，片刻后，他聪明的脑瓜子终于想到了。 “我知道了，林美霞不是想见我，是想让我帮着劝王大壮！她现在弄成这样，肯定想和王大壮和好。” 徐队长：“……这我并不清楚。” 他去医院，完全是因为医院那边报了案，林美霞又是上一起案子的受害者。 “肯定是了！不过她还真敢啊，离婚说离就离，就这才多久啊，又找了个男人又结婚，我大壮兄弟可没这么廉价，复婚的事儿，别想了。她那脾气，谁娶谁倒霉。” 老林家几个女的，除了他亲闺女，早都被老太婆教坏了。 外头的人，谁娶了老林家的闺女谁倒霉！ 林忠良到底还是没去看林美霞。 林美霞在病房里等了一天，自己按耐不住了。 还真跑回老王家，和下班回来，领着三个孩子的王大壮打了照面。 三个孩子虽然都是林美霞生的，可他们都怕林美霞。 林美霞一出现，三个孩子就跟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全都往王大壮身后躲。 林美霞不是瞎子，见状没忍住，大声吼，“大宝，二宝，小宝，见到你们亲娘躲什么？我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不成？” 王大壮站在自己三个儿子跟前，宽大的手，摸了摸孩子们的头顶。 “别怕，爹在呢！” 安抚好孩子们的情绪，王大壮一脸嫌恶的看向林美霞，“你有事？” 林美霞举着自己有些肿起来的手腕，又指着自己的鼻青脸肿的脸，“王大壮，我受伤了，你瞅瞅我的脸，差点破相，还有我的手，也……” “你受伤了，和我有什么关系？”王大壮满脸都是冷漠。 林美霞被她的态度惊到了。 她刚要说什么，王大壮就牵着三个孩子要走。 “等一下，王大壮，我有话要说。”林美霞拦住王大壮的去处。 王大壮本不想理，但林美霞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加上这会儿下班回来的人很多，王大壮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大宝，二宝，小宝，你们先回去看看奶奶回来了没。要是奶奶回来了，你们问问她要不要帮忙穿线头。” 三个小孩儿听了话，赶紧跑开。 临走，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林美霞。 孩子们不在场，林美霞比之前更大胆了，她直接上前要去拉王大壮的手。 王大壮及时的后退，“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咱们俩已经离婚了，不适合靠的太近！” 林美霞噘着嘴，“什么不适合靠太近，咱俩之前睡的时候，你都忘了？” “你有病吧林美霞，这种事儿，你也拿出来说？” 王大壮差点气的背过气去。 “做都做了，咋不敢说？我今天来找你，是告诉你，我和那个姓李的没关系了，他是个杀人犯，杀了他前头两个媳妇儿。 既然我和他没关系了，王大壮，咱们俩啥时候复婚？” 林美霞说这些话的时候，姿态并没有放低。 仍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总觉着，自己只要和王大壮复婚，就能和从前一样，继续掌管老王家的一切。 至于她亲娘，她以后是不会管了。 她的钱，老王家的钱，以后就留着自己享受了。 林美霞将一切想的都很美好，只可惜现实和做梦始终是不一样的。 王大壮冷着脸道：“我没想过和你复婚！我王大壮不是捡破烂儿的，婚姻也不由你一个人做主！你想结就结，想离就离，我告诉你，天底下没有这么容易的事儿！” 王大壮一番话，让林美霞当场愣在原地。 “你啥意思？你不和我复婚了？” 第464章 采访对象 “没错，我不会和你复婚，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王大壮就要走。 林美霞慌了，急忙解释，“我不要你出彩礼钱了，我和我娘断绝关系了，以后咱家也不用给我娘赡养费了，咱们自己赚的钱，自己花，你还要咋样啊！？总不至于让我跪下来求你？” 说着，林美霞还真要去跪。 这要是从前的王大壮，肯定吃她这套。 但是现在，再也不会了。 王大壮赶在林美霞有所行动之前跑了。 急急忙忙回到家，大杂院外，是他三个孩子焦急的张望的身影。 王大壮上前，刚要询问，几个孩子纷纷开口。 大宝：“爹，我奶没回来，我把煤炉打开，往煤炉上放热水了，等奶奶回来，就有水喝了。” 二宝：“爹，我给你打扫房间了。” 小宝：“爹，我亲亲你~” 三个孩子都很乖巧，很懂事。 最大的大宝更是冲王大壮说：“爹，你能不能别和娘复婚？我们保证听话。” 林美霞不是一天两天做孩子的娘。 她做孩子娘的时候，孩子一顿饱饭没吃过。 还是王大壮离了婚，他们才能吃饱饭。 三个孩子都不想回到有娘却比没娘还惨的时候。 王大壮眼睛有些酸涩，这些年，他眼看着林美霞对几个孩子不好，他这个做亲爹的，又何尝为孩子们做了什么。 王大壮抱住王大宝，“大宝，爹不复婚了，这辈子爹有你们三个就够了。” 王大壮打从离婚那天起，就没想过再找。 他有三个儿子要养。 除了要送他们读书，将来孩子们还要娶媳妇。 这回，他要告诉孩子们，娶媳妇绝对不能只看外表，一定要选一个爱家，爱孩子的，只有这样，才不会委屈了小小年纪的孩子们。 王大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哭唧唧的拉着亲爹回了家。 后来林美霞又找了王大壮几次，都是为了复婚，当然这事儿最后都没成。 …… 周远山第二天一大早上就拎着早饭来登门了。 此时的周沁一开门，一双眼睛的乌青周远山看了都惊叹，“你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深的黑眼圈？” 周沁：“我在看资料，准备好采访方向啊。我不是和你说了，我明天有个很重要的采访对象。” 周沁工作上的事儿，周远山没过问过。 同样的，周远山工作上的事，周沁也不过问。 但这回，周沁很自然的就说了。 “你知道我要采访的是谁吗？” “谁？” “季叔叔的妻子淑华婶婶。”周沁有气无力的开口。 “熟人应该问题不大。” “就是因为熟人，问题才大。淑华婶婶因为那件事之后，连季叔叔都不愿意理了，这回采访杂志社说淑华婶婶那边提了要求，我不能提季叔叔，不能提那件事。但淑华婶婶的目的，你是知道的，我好矛盾！” 周沁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鸡窝一样的头发。 周远山：“要是觉得麻烦，那就拒绝这个采访。”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将外人夹在中间也不好。 “拒绝不了，整个报社，这个报道可能只有我能写。你说我当初干嘛脑子进水，选新闻专业？” 周沁很想给之前的自己一拳。 见她这么说，周远山反而开口，“越挫越勇，尽力而为！我相信，他们不会为难你。” “但愿吧！”周沁叹口气。 突然，她意识到了。 她竟然让自己亲大哥在门口站着说话很久了。 周沁：“那啥，你赶紧进来，我……我去叫七七。湾湾还可以睡会儿，睡好了，再吃早饭。” 睡在不同房间，就是有这样的好处。 要是和其他人一样，一家子挤在一个房间，一个人醒了，全家都得醒。 周远山刚要拒绝，林七七的房间打开了。 可能是还没睡醒，林七七双眼是闭着的，她穿着睡衣，摇摇晃晃的在客厅看了看，最后视线定格在周远山脸上。 “早啊，周大哥！” 周远山脸红的有些不像话。 好半天才开口，“七七，你的衣服……” 林七七低下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睡衣，没问题，就是普通的背心短裤。 也就是露了胳膊露了腿，胸一点没漏啊，严严实实的。 可是不等她出声，周远山飞奔出去了。 留下一脸懵的林七七。 周沁倒是笑得花枝乱颤，她还是头一次见她大哥害羞呢。 周沁上前朝懵了的林七七挥了挥手，“七七，你赶紧把衣服换了吧，不然我大哥不敢进来了。” 林七七还是回屋换了衣服，又拿上自己的牙刷和口杯去公共洗漱间漱口。 这边的水龙头和林七七大杂院里的不一样，这边是分户的。 哪一户只能用哪一户的，谁家用的谁家付钱。 不像林七七在新玉市那般按人头收水费。 不过这样也挺省事儿，不用担心谁家用水多，谁家用水少的，邻里之间少了很多麻烦。 林七七洗刷完，回到房间，周远山已经整理好了情绪。 就是不敢看她。 林七七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可能穿的太少了，这让周远山可能难以适应。 不过一想到以后她要是每天这么穿，周远山是不是得每天都害羞。 也就是这个时代的男人纯洁，她那个时代，男人可没有这样的。 胳膊腿儿什么的，对那些男人来说，根本不算露，漏胸才是。 不过这样一来，林七七也要稍稍注意些才行。 吃早饭的时候，周远山倒是一个劲儿的林七七夹菜。 让她不要着急，慢慢吃。 周沁也跟着一起吃饭，就是看着这两个人，她有些饱了。 “对了，大哥，你要不要带七七回家看看？” 周沁到底还是急着亲妈交代的。 怎么说也是自己亲大哥的对象，将来都是要成为一家人的。 虽说小姑娘年纪还小，但是见一见，总不会坏事儿的。 周远山将选择权交给了林七七，“七七，你想去看看吗？如果想去看，我今晚安排见个面，吃个饭！” 林七七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之前没想过这事儿，也没准备。 但如果真的不去，又担心自己给周远山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 第465章 孩子丢了是什么感觉? 林七七还在犹豫，周沁开口，“七七，我爹娘都很好相处的人，特别是我娘，这些年一直担心我大哥找不到对象，你知道当他们听说我哥找了对象，她有多高兴吗？恨不得立刻马上见见你，做梦都在念叨这事儿呢，她总担心我大哥是骗她的。” 林七七不知道怎么回答周沁，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周远山。 周远山其实挺着急的，着急和七七见长辈。 但他知道不能急。 “七七，不用给自己压力，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了再见都行！” 周沁也是一脸真诚的开口，“七七，我虽然很想你去我家，但一切还是要以你的决定为准，千万别有心理负担！” 林七七松了口气。 她还是觉得现在见长辈有些仓促。 主要现在物质还是比较匮乏的，加上她来之前也没有和周远山商量过见长辈的事儿。 如果因为突然见面，给周远山的家人造成困扰，反而不好了。 “周大哥，我打算缓一缓再见面，等明年吧，明年高考完，咱们好好约个时间再见叔叔和阿姨。” 周远山笑着点头，“行！” 吃完早饭，林七七和周远山出去约会。 她和周远山私下相处的机会其实也没有多少次，掰着手指头都数的清楚，但并不妨碍她和周远山两个人的相处。 他们去书店选自己喜欢看的书，去电影院看喜欢看的电影。 周远山还带林七七去照相馆拍照。 虽然这年头拍照都是按照证件照的标准，没有俏皮的表情，没有夸张的动作，但是照片能留住岁月，时下的年轻人还是很喜欢拍照的。 林七七和周远山拍了几套照片，约定好取照片的时间。 拿照片的条子，林七七直接塞给了周远山。 因为照片出来的时候，她都回老家了。 “周大哥，照片拿到了，你要有时间，就给我寄几张合照，当然你的单人照也要一张，我自己的就不要了，全给你。” 他们拍了合照，又各自拍了单人照。 林七七很心机的将自己的单人照留给周远山。 最好，他以后都随身带着。 想她了，就拿出来瞅瞅。 周远山也期待早点拿到照片。 照了相，林七七又和周远山去了百货大楼，这回是给周远山的父母买东西。 虽说短时间内不见家长了，但该有的礼貌也得有。 当然，林七七现在和周远山还只是处对象，买礼物也不用太费心。 像周远山的娘，林七七买了条丝巾，周远山的爹林七七买了一盒茶叶。 除此之外，就是些水果。 不过这些东西实际上还是周远山付的钱。 毕竟他给林七七买的那块劳力士，可贵了！ 晚上林七七和周远山吃完饭，她就催着周远山回去送礼物。 顺便让周远山安抚两位老人的情绪。 她将来是要和周远山结婚的，虽说婚后她不会和公婆住，但不代表她不用和公婆搞好关系。 良好的家庭关系，对所有人都好！ 林七七回到家，周沁和李湾湾都已经洗了澡，换上了舒服的睡衣。 周沁房门大开，她伏案在书桌前疯狂的写着字。 林七七昨儿夜里起来上厕所，就瞧见她房间里有台灯亮着，那会儿已经很晚了。 想到周沁晚上工作，白天又没有休息，林七七挺心疼她的。 倒了杯水，林七七敲了敲周沁房间的门。 周沁转身，“七七，进来。” 林七七将水杯放到周沁书桌上，“渴不渴，先喝杯水？” 周沁没客气，端起水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她确实口渴了，但是没办法，她这着急啊，还是有很多问题定不下来。 “是明天的采访吗？”林七七随口问了一句。 “是啊。” “很难弄？还是采访对象要求比较高？”林七七有些担忧的问。 “也不是，其实采访对象我是认识的。但就是认识，才不好弄！”周沁叹了口气。 “沁沁，你别给自己压力，或者说，你把这个问题看的简单一点，你轻松的采访，接受采访的说不定也会轻松很多。” 林七七并不知道周沁压力的来源，但她必须要安抚周沁的情绪。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越紧张，可能越做不好。 周沁看着林七七，突然问了一句，“七七，你说孩子丢了是什么感觉？” 林七七愣了一下，“孩子丢了？” “我的采访对象孟阿姨和我妈是同为女子学校的学生，她们俩生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后来孟阿姨闹革命，我妈四处筹钱资助孟阿姨的事业。她们俩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且都找到了自己的革命伴侣。 后来孟阿姨生了孩子，但是孩子在战争中遗失，从那以后，那个丝毫不逊色于男人的女人，就像是被抽走精气神一样。 七七，你说这个采访我怎么做？采访我不能提孟阿姨的孩子，但要不停的问她过去的经历，我真怕伤到孟阿姨的心！”周沁叹气。 林七七却是瞪大了双眼。 她怎么感觉这位孟同志的人生经历和沈向阳的母亲这么像？ 林七七压制住内心的惊讶，出声询问，“沁沁，孟同志的孩子是什么时候丢的？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周沁：“男孩儿，抗战时候丢的，那会儿为了让组织早点转移，孟阿姨的丈夫不得不将年纪尚幼的孩子交给别人照顾，等到时局稳定，他们想找孩子，却早没了当初帮他们照顾孩子那家人的消息。” 听到这里，林七七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她确信，这位孟同志就是沈向阳的亲生母亲。 只是现在摆在林七七面前的，是她怎么让孟同志知道沈向阳就是她的儿子。 小说里，沈向阳能和父母相认，是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林卿清用灵泉救了几乎没命的沈向阳母亲孟同志。 第二件事是林卿清发现沈向阳其实和孟同志的父亲有些相似。 至于沈向阳仅存的一点对父母的记忆，林七七估计其实可以忽略不计。 第一件事林七七是做不到的，因为那是林卿清的机缘。 至于第二件事，林七七同样做不到。 她和沈向阳并不熟悉，贸然将沈向阳和孟同志一家绑在一起，没准还会起反效果。 第466章 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突然，林七七想到了一件事。 沈向阳在派出所外面和 她还有周远山说过，他被偷走的钱和票不算什么，但有个东西对他很重要。 沈向阳现在是孤儿身份，除了上大学国家和学校给的补助，他自己还要去打工赚钱。 对于一个缺钱的人来说，有什么比钱还重要？ 林七七觉得可能是沈向阳的身世。 如果按照原书的剧情，她不应该和周远山在一起，自然也不会有周远山帮忙抓小偷这个剧情。 也就是说，沈向阳因此才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儿。 如今就好像蝴蝶扇动翅膀，很多事情早已经有了变化。 那沈向阳的认亲之路呢？ 是不是也会这般的顺畅？ 想到这里，林七七觉得自己必须再见一见沈向阳。 “沁沁，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你说！” “你的采访，就以帮孟同志找儿子为切入点。为什么那件事不能提？相反，我觉得可以提！孟同志的贡献是她人生的一部分，身为女人，她敢于站出来做第一批革命者，身为母亲，她的儿子丢了，凭什么不能大张旗鼓的找？我觉得这两者并不矛盾，如果因为这次报道，真的帮孟同志找到了儿子呢？那你是不是也算间接为革命事业增添了一笔？” 周沁目光灼灼。 是啊，她可以帮淑华婶婶的。 “七七，谢谢你啊，我知道我的采访提纲怎么写了！” 周沁恨不得抓着林七七的手晃了晃，脸上笑容灿烂如阳光。 林七七心里也暖暖的，“你赶紧工作，完事儿早点睡。睡好了，才有好的精神面貌面对工作。” “没错，我得赶紧忙完睡觉！” 林七七洗完澡，也去睡觉了。 隔天她和李湾湾说明自己今天出门有事儿，没办法陪李湾湾。 李湾湾善解人意的开口，“去吧，去吧，正好沁沁明天休息，咱们可以好好玩一圈。” 林七七在国营饭店买了早饭，吃完急匆匆去首都工业大学。 按说现在暑假，待在学校的，要么是外地学生，要么是家庭困难，不想花钱在买票上的。 这些人要么就是在校外兼职赚薪水，要么就是窝在宿舍看书。 像沈向阳这种应该每天都要出门打工的，她只要去门卫那儿询问，应该能知道沈向阳的出门时间。 也算是巧合，林七七刚打算和门外打听消息，沈向阳从学校走了出来。 他眼睛比林七七尖多了，一眼瞧见了林七七。 然后以林七七都惊讶的速度飞奔而来。 “林同志，真的是你啊，好巧，我刚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七七：“好巧~” 才怪！她是来找他的。 林七七：“你要工作吗？” 沈向阳红着脸点头，“是啊，我晚上在西餐厅兼职，中午在国营饭店洗盘子，上午看看谁家需要搬煤，就去帮忙搬煤。” 沈向阳身形并不健硕。 相反，还有些偏瘦。 一个人活着，总是要辛苦些的。 自然不会去想身体健康，营养之类的。 林七七故意问，“你家……不给你生活费的吗？” 沈向阳头摇的像拨浪鼓，“不是，我……我没有家人。” 林七七虽然目的是想让沈向阳说出他是孤儿的事情，同时顺理成章的打听他的身世。 可真正听沈向阳说，她还是有种自己真不是人的感觉。 沈向阳神情落寞，即便是很努力的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双眼中的神伤还是出卖了他。 “我从小就是孤儿，如果不是一些好心人帮助我，让我有上学的机会，我想我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在做什么。” “你父母……”尽管残忍，林七七还是得问。 “我从懂事起，就没见过我父母，我听人家说，我父母很有可能在抗战的时候就死了……” 沈向阳对父母没有印象。 甚至不知道别人和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他希望不是，他希望自己只是和父母走失了。 可既然是走失，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来看他？ 林七七：“你先别着急。” 沈向阳看向林七七。 “我的意思是说，没准你父母健在，只是他们找不到你。沈同志，你尝试过找他们吗？” 沈向阳愣了愣，半响才回答，“我试着找他们，可是我没有任何的线索。” 也是，一个不知道自己父母长相，甚至周围没有一个人认识的孩子，怎么可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林七七：“沈同志，我觉得你可以试着登报找你父母。” “登报？”沈向阳诧异的看向林七七。 “战乱时候和亲人走失的不少，有些是父母和子女，有些是兄弟，于是有很多人会选择去报社询问，是否有刊登寻人启事的版面！” 此刻沈向阳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我这就去！”沈向阳激动道。 “等等，你除了对你父母印象几乎没有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可以证明你身份的东西？我是说，你从小到大都戴在身边的东西？” 沈向阳思索片刻，想到什么，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绢儿。 当他将手绢打开之后，手绢里除了为数不多的几块钱，两张粮票，就是一枚破损的银元。 “这枚银元我小时候就带在身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我父母有关。又或许，是我小时候胡乱在哪里捡来的。” 前者，沈向阳不是没想过，那枚有破损的银元是父母留给自己相认的。 可他更怕是后者。 尽管如此，这枚银元，依旧是沈向阳最重要的东西。 它比他手上的钱和票证都重要的多。 林七七：“我能看看这枚银元吗？” 沈向阳：“当然可以！” 得到肯定答复，林七七拿着银元，举在半空中看了看，她发现银元上除了一个手指大不规则的破洞，还有破损处。 她用手比了比，看向沈向阳，“沈同志，你觉不觉得这银元上的洞，有点像子弹穿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沈向阳看向银元，“像，但是不能确定！” 林七七将银元还给沈向阳，“沈同志，去找报社刊登寻人启事吧，可以提你这块银元，但不要把所有特征都暴露出去！” 第467章 夸得找不到北了 “好！那我现在就去。” 原本，沈向阳还想打完上午的工，但是现在，他想立刻就去报社。 如果他的父母亲人还在世，他也想早点见到他们。 林七七：“去吧！去吧！” 虽然很想直接将沈向阳推到周沁面前，但林七七今天来找他，已经很刻意了。 要是再来个精准投放，林七七很担心自己以后会被人怀疑。 如果由沈向阳自己去一家家报社去问，只要报社将他的寻亲启事登出来，只要孟同志和那位季同志见到寻人启事，想必沈向阳就能找到父母了。 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半刻的！ 沈向阳抓紧手里的银元，冲林七七道：“林同志，谢谢你！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先处理完，一定请你和周同志一起吃饭！” 林七七：“好！” 饭什么的，她不在意的。 主要是别和女主合起来霍霍他们一家五口就行了。 沈向阳走了，林七七不急着回去，她来都来了，总要去京市工业大学看看。 知道京市工业大学长什么样。 …… 周沁采访的地方在京市一家疗养院。 这家疗养院是政府设立的，在这里面疗养的，要么是抗战时候受过伤的抗战老兵及其家属，要么是和孟淑华一样，虽然没有什么外伤，但心理有问题的革命者。 孟淑华是早一批念书的女子，接受的都是新式教育。 即便是她，也没办法从亲人丢失的痛苦中走出来。 周沁见到孟淑华，她穿着一件蓝色的病号服，宽大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像是披了一块床单一样，脖子一下，看着空荡荡的一半。 孟淑华明明不到五十的年纪，头上却有许多的白发。 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在见到周沁之后，孟淑华扯开嘴角笑了笑，“沁沁你来了啊。” 周沁上前握住孟淑华的手，“淑华婶婶，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没有好好吃饭吗？” 孟淑华：“我吃不下，我不知道那孩子在外面有没有吃饱饭，会不会饿肚子，有没有衣服穿……” “淑华婶婶，你别难过，我……我是来帮你的。”周沁道。 “帮我？”孟淑华看着她。 “是啊，他们说，您不让我问小季弟弟的事，但我觉得，您既然肯接受我的采访，肯定是想让我帮您，帮您找到小季弟弟。淑华婶婶，您如果相信我，将您的故事告诉我，我帮您刊登在报纸上！” 孟淑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周沁花了一上午时间，按照昨天改过的提纲和问题，系统化的了解了孟淑华的过往。 临走前，她还耐心的告知孟淑华，自己这篇报道到时候会怎么写。 当然，写完之后，还要拿来给孟淑华过目的。 从疗养院离开，周沁长吁了一口气。 总算，她解决了一个难题。 从疗养院离开，周沁回了家。 一回到家，周沁就闻到了公共厨房传来的香味。 周沁一向不会自己做饭，往常要么在报社食堂吃饭，要么在国营饭店，这回采访任务比她预计的要早，她只顾着回来，都忘了吃饭了。 这会儿闻着香味，肚子饿的咕咕叫。 正想着是谁家做饭这么香，公共厨房里还真走出来一个人。 “七七，是你啊！”周沁惊讶出声。 此时的林七七用厚抹布捧着一个瓦罐，瓦罐就是刚刚周沁闻到的香味来源。 林七七：“回来的刚刚好，中午咱们吃小鸡炖蘑菇，我自己买的鸡，现杀，再用蘑菇炖了快两个小时了。” 周沁眼睛像小狗狗一样单纯的点头，“太好了！” 赶紧开门，侧身恭迎小鸡炖蘑菇，不对，是林七七进屋。 林七七将东西放好，又去厨房拿了碗筷。 崭新的碗筷，崭新的砂锅，周沁星星眼，“这些都是七七你买的？” “没错！” “你有京市的煤票？应该没有吧？” 还有煤炉，周沁也没有买啊。 “煤炉找邻居借的，煤块是花钱买的。别说了，先吃吧！” 林七七拿起大勺，给周沁舀了一碗鸡汤，每一勺里头鸡肉和蘑菇都满满的。 周沁先吃了一块鸡肉，鸡肉已经炖的烂糊了，软烂入味，又不柴。 喝一口汤，香味浓郁，特别好喝。 “七七，你还有做饭这手艺，这不把我大哥给美死！”周沁笑着道。 “我这手艺算什么，国营饭店里那些大厨的手艺才好呢！我吃一顿，就想吃第二顿，顿顿不落！” 这一点，周沁很是认同。 她去过京市大饭店，民族大饭店，环境什么的她就不吹了，那手艺，吃一口，感觉赛神仙。 她都恨不得将那些特一级大厨的手，装在自己手上。 不过对于眼前的少女，她还是很认同的。 “七七，他们是专业第一，你是业余第一！他们靠这个手艺吃法，你不靠。所以你是集美貌和智慧还有做饭手艺于一体的好姑娘！” 林七七被周沁夸得都快找不到北了。 两个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汤也是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 “上午的采访怎么样？”林七七问。 “和你想的差不多，孟阿姨那边将她的事儿，都告诉我了，我整理、整理材料，这个月能交稿就行！估计下个月就能登报了！” “希望那位孟同志早点找到自己的孩子！”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快吃，快吃！”周沁指着还有砂锅里还剩下的鸡汤。 她们俩倒是厉害，半只鸡炖的汤，她们俩喝完了。 还剩下半只，林七七处理好了，等晚上李湾湾回来，再炖个冬瓜鸡汤。 …… 隔天，三个人都没事做。 早就计划好的逛百货大楼，剪头发，三个人迫不及待的去实施。 怎么说和女孩儿逛街好，一件衣服，一双鞋子，可能和对象出来买，就是选，试穿，然后付钱。 但和女孩子逛街就不一样了，哪一件衣服什么季节穿，搭配什么衣服，能说的话题可多了。 再加上旁边的东门市场，能买到不少新鲜玩意儿。 三人从早上到中午，再从下午到晚上。 走了多久，林七七是不知道，但是购物的心是满足了。 第468章 找到家人 当然，人也累。 回到周沁住处，林七七手脚都动不了了。 全身疼。 白天有多疯狂，到了晚上，就有多心酸。 夜里，三个少女各自瘫在座椅上，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感叹：“累，是真累！” 林七七买的东西最多，除了衣服，布料，鞋子这些，她还买了些烟酒。 周沁有个个人供应证。 里头供应的很多东西，她都用不上，也没有拿供应证买过东西。 刚巧，她供应证上有烟酒，林七七哪里忍得住，找她要来了供应证，只要能让她买的，她都买了。 除此之外，什么劳保用品，什么搪瓷盆，她来者不拒。 还买了好几条不要票的毛巾，以及高价尼龙袜。 如今，她房间里堆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除了一部分被她放进空间，其余的，她都放在房间的，到时候去邮局寄一批，也能掩人耳目。 不过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林七七打算明天去琉璃厂看看老店，特别是荣宝斋。 那里头有年头的字画多。 要是能买，她就买些先收藏着，等以后想买，都买不到了。 林七七做着计划，感觉身上都没有那么酸痛了。 最后三人都是累极了，各自爬上自己的床去睡觉。 原本以为一觉能睡到自然醒，但持续不断地敲门声吵醒了三人。 周沁睡眼惺忪的去开门，见到眼前的人，她先是一脸不敢置信。 接着开始揉眼睛。 “你、你、你……” 眼前的人，身穿一身绿色军装。 英俊的脸上，此刻显露出的便是焦急。 他手上拿着好几份报纸。 “周沁，我是来找你的。” 周沁深吸了一口气，“你找我干嘛？季承丰！” “你看这些报纸。”季承丰抓过其中一份报纸，恰好就是周沁所在的报社刊登的。 他所指的地方，便是一份寻亲启事。 寻找抗战走失的父母双亲，信物是一枚银元。 周沁乍一看到这个寻亲启事，脑子短暂的停歇了一下，想到什么，她激动道：“孟阿姨也提到过一枚银元。” “你不知道？”季承丰脱口而出。 说完，又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如果周沁知道，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他的母亲。 而不是让这则寻亲启事刊登在广告上。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季承丰道歉道的很快。 紧接着，季承丰焦急的说，“这个人，可能是我弟弟！” “天啊，太巧合了，我前天才采访过孟阿姨，今天就有了好消息。” 周沁满脸不敢相信。 季承丰亦是如此。 不过他还是谨慎的问，“你采访我母亲之后，稿子有没有交给别人看？比如你们报社的同事？” 季承丰的父亲如今在南方做军长，他母亲虽然在疗养院，但也是老革命家。 知道他们丢了孩子，也不是没有人敢铤而走险冒认。 因为一旦成为季承丰的家人，一定会有很多的好处。 周沁神色坚定的摇头，“不可能，我还没把稿子写出来呢，连一个字都没有动，那些关键信息，都在我脑子里，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所以消息不是周沁这里透露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是巧合，也是事实。 “周沁，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找到我弟弟。”季承丰道。 周沁重重点头， “好！” 他们二人谈完话，林七七和李湾湾两个穿戴整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三人见面，林七七和李湾湾两个见到季承丰，纷纷露出同款表情。 “是你……” “是你们俩啊……”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周沁：“怎么了吗？” 季承丰：“我在火车上遇到过她们俩。” 林七七和李湾湾点头。 “是见过！” “天啊，那还真有缘分！”周沁指着林七七，“这是我大哥的对象林七七！这位是七七和我的好朋友李湾湾。” 季承丰冲二人礼貌的微笑，“还真是巧！” 周沁：“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七七，湾湾，你们俩要帮我忙了。” 林七七好奇的问，“怎么了？” “我们要去京市工业大学找一位姓沈的同学，他对我们很重要！” 周沁一提姓沈的同学，林七七便知道，她说的是沈向阳。 林七七一面惊讶于沈向阳的速度，一边又不得不感慨这该死的缘分。 “麻烦你们了！”季承丰也开口。 多个人，多份力量。 最最主要的是，她们俩比外人靠谱。 四个人赶紧去了京市工业大学，到了目的地，四个人进了校园，逮着人就问认不认识一位姓沈的同学。 等大家走了一圈，一无所获之后，林七七装作突然想起来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想起来了，我认识一位姓沈的工业大学的学生！” 季承丰：“真的吗？是男是女？他长什么样？” 林七七：“是男同志，长得还挺好看的。我和周大哥之前在公交车上认识的，有人要偷他的东西，周大哥帮着他追了回来，他说要感谢我和周大哥，请我们吃饭来着。” 季承丰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冲林七七道：“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林七七：“他到处打工，晚上在西餐厅，白天在其他地方，不固定。” “沁沁，你还没说，你们为什么要找这位沈同学。”林七七问。 尽管已经知道，他们找沈向阳的原因，但林七七只能装作不知道。 周沁看了一眼季承丰，“可以说吗？” 季承丰点头，“可以！” “七七，你认识的那位沈同学，可能就是季承丰走失的亲弟弟！而季承丰又是孟阿姨的大儿子。” 周沁从季承丰手里拿过一张报纸，指着报纸中间很小的版面上的寻亲启事。 “你看——” 林七七看完，更是瞪大双眼，“抗战和父母走失，还有一块银元，这……这和沈同学的经历有些像啊！沈同学是有一枚银元，还是坏的。” 季承丰这会儿已经完全敢确定，那个沈同学就是自己的亲弟弟。 因为他爹当年留给弟弟的，就是一块损坏的银元。 “七七同志，麻烦你一定要带我去沈同学工作的西餐厅。” 第469章 兄弟相见 “现在去西餐厅？可是他晚上才上班，现在肯定不在那儿！”林七七提醒眼前季承丰。 季承丰：“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去那儿等着。越早见到沈同学，我越早能安心。更何况，我……我母亲也在等着他回家。” 在没办法确定人现在在哪儿的情况下，季承丰现在能想到的，就是守株待兔。 说什么也要等到弟弟出现。 “行，那就去吧！” 林七七也不是故意为难季承丰，主要是沈向阳也没有告诉林七七他上午打工的地方。 她就清楚，沈向阳上午给人搬煤运煤，中午在国营饭店帮忙洗碗。 搬煤是在哪一块儿，她不清楚。 又是哪个国营饭店，她更不清楚。 将人带去上回周远山带她吃饭的西餐厅，还在路上，季承丰就向林七七询问起了沈向阳的情况。 林七七故作为难，“那个季同志，我和沈同志见面的次数，一个手都能数得过来，我只知道他是首都工业大学大二学生。再就是他晚上打工的地方。” 林七七本就和沈向阳不熟。 这种时候，更不能大包大揽。 最好，让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一个巧合，是一场缘分的相遇。 而她，只是刚好认识沈向阳罢了！ 季承丰深吸了一口气，“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林七七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到了西餐厅，这会儿沈向阳不在，不过沈向阳刚刚通过了三天的试用期，以后他晚上都在这儿工作。 季承丰和西餐厅的老板打听沈向阳。 但人家比林七七知道的还少，只知道是学生勤工俭学。 住哪儿，平时喜欢在哪里，都没人知道。 “要不……我们先在附近找找？或者，干脆就在这里守株待兔？”周沁提议。 虽然都是笨办法。 但还是那句话，一个大活人，跑不了。 季承丰：“我就在这里守着。” 周沁看向林七七和李湾湾。 “你们呢？” 林七七：“我在附近找找吧！” 李湾湾：“我和七七一起。” 周沁看看季承丰，又看看林七七。 有些为难。 林七七开口，“沁沁，你要不留下来陪着季同志一起等？” 周沁：“可你们俩……” “放心，丢不了，我们就在附近转转，很快回来。” “行！” 四个人分成两拨，分头行事。 出了西餐厅，李湾湾问林七七，“七七，我们去哪儿找啊？” “先找新华书店，再问问附近有没有国营饭店！” 沈向阳既然在国营饭店洗碗，应该会有人认识他的。 他上午干活儿，下午总要有落脚的地儿吧？ 学生最喜欢去的落脚地儿，大概率是书店。 李湾湾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但还是照做。 她们先是问了新华书店的位置，又找到离新华书店最近的国营饭店。 林七七一打听，还真在附近的国营饭店问到了沈向阳的消息。 他的确每天都在这家国营饭店洗碗搞卫生。 趁着等人的空隙，林七七买了个早饭。 和李湾湾吃饱了，继续等。 一直到上午十一点半，满头大汗的沈向阳急匆匆的来了。 林七七赶紧出声，“沈向阳！” 沈向阳闻声看过去，见到了林七七。 “林同志，你怎么在这儿？是特意来找我的？” 沈向阳还奇怪，自己也没告诉眼前的人，自己在哪儿打工啊。 林七七：“沈同志，我还真有事儿找你，是很大的事儿，麻烦你先去国营饭店请个假，告诉他们你中午有事儿。” 沈向阳：“行！” 沈向阳进去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个纸袋，他将纸袋递给林七七，“你们还没吃午饭吧？厨房刚刚蒸好的包子。” 林七七接过纸袋，一打开，里头只有俩个包子。 “你自己那份呢？”林七七问。 沈向阳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我不饿，你们吃，这么大老远的让你们嫩跑过来，还……还挺不好意思的。” 林七七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将手上的包子递给李湾湾，“你们等我一会儿。” 再出来，林七七又买了俩包子，三个鸡蛋，三块玉米饼子。 将这些食物分了，林七七道：“先吃吧，这些东西都噎得慌，待会儿吃完了，咱们还能去国营饭店讨口水喝，也省的自己捶自己胸口。” 李湾湾和沈向阳两个怔愣了片刻，突然都反应过来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吃完手上的东西，三人才赶往西餐厅。 路上，沈向阳也不是没打听过林七七，找他是因为什么事儿。 林七七总是一句话，到了就知道。 所以在见到季承丰之前，沈向阳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紧张。 一直到二人见面。 季承丰看着眼前的沈向阳。 沈向阳看着眼前的季承丰。 二人眼神中都有震惊。 从林七七看来，他们俩其实长得还挺像的。 特别是五官。 季承丰长得不错，但是沈向阳似乎比他更英俊。 季承丰见到沈向阳的那一刻，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他颤抖着嗓音问，“沈同学？” “我是沈！” “是你在报纸上发的寻亲启事？” “是我！”沈向阳继续回答。 “你……你是不是有一枚破损的银元？”季承丰继续问。 沈向阳疑惑的看向季承丰，“你怎么知道？你是……？” 季承丰这会儿眼眶都有些红了，他只能尽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你的银元能给我看看吗？” 沈向阳下意识的将手放到自己的裤子口袋处，随即想到什么一样，他目光看向林七七。 林七七：“你拿出来给他看看吧。” 沈向阳照做，从裤兜里拿出个布包，和之前给林七七看那块银元一样，他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 当银元递到季承丰手上，季承丰仔细端详过那块银元，他无比肯定的说，“你就是我弟弟季承年！弟弟，你就是我弟弟……承年，我是你哥哥啊，当初……当初爸妈在战乱中丢了你，这些年，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弟弟……” 季承丰红了眼眶。 第470章 母子相认 此时此刻，沈向阳如同一个木头般，呆愣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季承丰。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是你弟弟？这种事情，可千万别搞错了。” 尽管很激动，但沈向阳更怕的是自己被错认。 得到后再失去，远比从未得到过更痛苦。 季承丰抓住沈向阳的手，“你之前在哪里？” 沈向阳有一瞬间的紧张，原本是想要将季承丰的手甩掉的，可到底是渴望着亲情，他轻声说，“冀省易安县！” “易安……易安……不会错的，当年就是在这里……”季承丰泣不成声。 “弟弟，你知道吗？自从你丢了之后，爹和娘有多自责。娘一个丝毫不输任何男人的革命女同志，仿佛被人抽走了精气神，这些年，她最惦记的就是你，还有爹……娘不理爹了，她要爹赔她一个儿子……” 季承丰叙说着这些年家中因为弟弟走失之后的痛苦。 此时此刻，沈向阳也终究是没忍住，轻声喊了一句，“哥……大哥……” 他是有爹娘的孩子了。 他还有个哥哥。 这些年，因为他的丢失，父母和哥哥都处在痛苦中。 他不是没人要的可怜虫，更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这声大哥，让季承丰觉得一切都是值得。 他的弟弟终于找回来了。 “弟弟，走，我带你去看娘，她现在还在疗养院住着，这些年她心里的心结解不开，人也总是没什么精神。” 提到见父母，谁都没办法拒绝。 更何况，这一天沈向阳等了二十年。 季承丰要带亲弟弟去见亲生的父母，林七七觉着她和李湾湾也不合适打扰了。 刚要说自己和李湾湾先走，就听见季承丰说：“七七同志，李湾湾同志，你们跟着一起去吧！七七同志，谢谢你提供这么有用的消息，也谢谢你和远山哥保住我弟弟和我们相认的唯一信物。” 季承丰没办法想象，如果弟弟的银元丢失，就算有一日，他们真的见面，可能也找不到任何的相关点。 他娘说过，弟弟身上没有任何的胎记，就连痣之类的也没有。 除了信物，根本没办法确认谁是弟弟。 如今，一切都像是最好的安排。 季承丰开了这个口，林七七反倒不好拒绝了。 “那就麻烦你们了！” 从一开始的一行四人，到后面的一行五人。 都着急去见孟淑华。 此时此刻，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孟淑华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她捂着胸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照顾她的护工见状，还要去喊医生，被孟淑华拦住了，“我没事，就是心脏突然跳了一下，现在已经好了！对了，小季同志来过吗？” 护工摇头，“没，这都快一天了，也没见到季同志。” 孟淑华等啊，等啊，等！ 等到下午，等到自己房间外，突然传来大儿子的声音，“娘，你看看我把谁带过来了。” 听到大儿子声音的那一刻，孟淑华就站了起来。 接着，她看到被大儿子推着进屋的一个年轻男同志。 在看到男同志的那一刻，孟淑华就呆住了。 眼前的人，和大儿子站在一起，像极了她的丈夫季南城。 “承年，这是……”孟淑华一张嘴，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娘，他是承年，他是我弟弟。” 季承丰将那块破损的银元递到孟淑华跟前，孟淑华看完银元，瞬间泣不成声。 “孩子，你是我的孩子……”孟淑华扑了上去。 沈向阳伸手扶住孟淑华，“妈……妈……” 孟淑华搂住沈向阳，嚎啕大哭了起来。 是啊，任由谁找了快二十年的孩子失而复得，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更何况是因为儿子丢失，差点抑郁而死的孟淑华。 林七七本就是一个感性的人，见到这一幕，哪里还忍得住，直接抹眼泪了。 李湾湾也抱着她哭。 “呜呜呜，好可怜。太让人心疼了！” 哭过之后，孟淑华擦干眼泪，一手抓着沈向阳，一手抓着大儿子季承丰。 “孩子，你现在叫什么名字？”孟淑华问。 “向阳，沈向阳！” “是个好名字，向阳而生。儿子，告诉我，你这些年的经历……” “嗯！” 沈向阳将自己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都告知孟淑华。 沈向阳这些年，要干很多活儿，他要养活自己，不能让别人觉得他是没用的人。 但这些，对他来说没有什么。 他觉得最难受的，还是孤独感。 什么都是一个人，他病了，难受的时候是一个人，被人欺负3痛苦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考上大学的时候，甚至没有人可以分享。 孟淑华听完儿子的遭遇，本就哭过的人，这会儿更是泣不成声。 沈向阳握住她的手，“妈，过去的都过去了，能找到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算以前吃过再多的苦，也都是值得的。” 孟淑华哭着说，“不，你本来不用吃苦的……” “娘，你别太激动，我知道你找回弟弟很高兴，但咱们现在的最重要的，就是你好好养身体，咱们别住在这儿了，咱们回家。还有爹，娘，爹这些年也吃了这么多苦，如今弟弟也找回来了，您是不是能原谅他了？”季承丰抓住机会，算是让亲爹能够名正言顺的回来。 这么多年了，他过年都是一个人。 见到父亲，就见不到母亲。 见到母亲，就见不到父亲。 这样的日子，他再也不要过了。 孟淑华下意识的看向小儿子。 沈向阳：“妈，你和爸的事情大哥在来的路上都告诉我了，其实也不怪爸，我那会儿确实年纪小，又爱哭……。再说爸也不是故意抛下我的，这些年你们也一直在找我，妈我怨的，真的不怨，我也考上了大学对不对，如今我只想一家团聚，父母亲人都在身边！” 沈向阳对小时候的自己已经印象全无了。 不过爱哭，是真的。 到现在，他都会一个人偷偷躲起来掉眼泪。 孟淑华哽咽着点头，“好！” “承丰，给你爹打电话，告诉他，儿子找回来了，我不怪他了！” 第471章 书法和字画 季承丰去打电话。 周沁走上前，眼眶红红的，声音也有些沙哑，“淑华婶婶，恭喜你找到了儿子，恭喜你一家团聚。” 孟淑华看了看儿子沈向阳，这才点头，“是啊，我总算是找到了儿子。沁沁，谢谢，谢谢你！” 周沁：“淑华婶婶，我什么都没做。你要真感谢，就感谢我哥和她对象七七。” 孟淑华：“这……怎么回事？” 沈向阳：“妈，我手上那块能证明身份的银元，差点被小偷偷走了，是七七同志和周同志帮我抓了小偷，保住了那块银元。 妈，也是七七同志提醒我，要寻亲，就得扩大范围，不然我也不知道要去登报找你们。” 孟淑华点点头，“是该谢谢七七同志，还有远山，他们俩都是好孩子！” “还有李湾湾同志，她也帮忙找人了。”周沁说。 “都谢，都谢！” 孟淑华嘴角噙着笑，视线一一从林七七和李湾湾身上略过。 看得出，两个小姑娘都是很好的人。 不然也不会帮了自家这么大的忙。 季承丰打完电话回来，告诉孟淑华他爹去买票了，会尽快赶回来。 既是见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也是和孟淑华和好如初。 “弟弟，你多陪陪娘，我带她们出去吃个饭。” 季承丰一提到吃饭，林七七几乎和季承丰同时开口。 “你们俩没吃饭？” 季承丰有些不好意思，“没，没呢！没找到人，我……我吃不下。” “你吃不下，人家沁沁不要吃？”孟淑华一脸不认同的看了一眼大儿子。 周沁赶紧出声，“淑华婶婶，我不要紧的。我和季……季大哥都是想着早点找到向阳。” 周沁很明显就是在维护季承丰。 孟淑华看出来了，也就不为难这个儿子了。 “那你赶紧带沁沁去吃饭。” 季承丰应了一声，带着周沁出门。 孟淑华这会儿视线中全是儿子。 林七七和李湾湾两个也不想打扰这对母子。 林七七：“孟同志，季同志，我和湾湾先在附近转转，待会儿沁沁回来了，我再问问她后面的安排。” 孟淑华：“不用等沁沁安排，晚上你们留在这儿吃饭，再让承丰送你们一起回去。” “行！” 林七七和李湾湾走后，孟淑华的视线又一次落在了沈向阳身上。 “儿子，妈现在告诉你，我们家的情况。” 沈向阳的亲生父亲如今已经是一名军长了，人在南方的部队。 至于季承丰，他人在京市，也是一名军人。 孟淑华自己也是有单位的人，只是她这几年都在疗养院住着，单位的事儿，她也没有管过。 “儿子，妈告诉你这些，不是想炫耀咱家有多厉害，是想告诉你，以后你爹，你大哥，还有我，都是你的后背。 你高兴的时候，可以和我们分享，难受了，也可以告诉我们。我们都很爱你！” 沈向阳不停的擦着眼泪。 他想要的父爱和母爱，都回来了。 他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妈……谢谢你们一直在找我，谢谢……” 季承丰和周沁回来的时候，林七七和李湾湾已经在疗养院转了一大圈了。 季承丰得知她妈留林七七和李湾湾吃饭，赶紧去厨房，让厨房那边多做几道菜。 疗养院这边供应也还算充足，哪怕是临时请客，鸡和肉还有鱼都齐全。 晚上这顿虽然不是大厨做的，倒也更有家的味道。 …… 林七七和李湾湾又耽误了一天，留给她们俩的时间也不多了。 林七七心心念念的琉璃厂也必须提上议程了。 她目标明确，先看荣宝斋，再看其他地方。 不同的是，这回有人带，是季承丰的朋友，就在荣宝斋上班。 林七七进了荣宝斋，看着那些字画，双眼开始冒金光。 她不确定的看向身边季承丰的朋友靳四德，“我看中什么都可以买的吗？” “当然，摆出来的，都能卖！” 有了肯定的答复，林七七只要看到熟悉的名字画作和书法，无脑直接买。 至于真假，靳四德会帮他分辨。 齐白石的画，徐悲鸿的画，林七七看到就要了。 还有几个书法家的。 最后光是字画，林七七都快买了五十多幅。 有名气的，没名气的，本着宁可错过，也不放过的原则。 就是李湾湾傻了眼。 “七七，你买这么多字画干嘛？” 林七七：“拿回家欣赏啊。” 才怪，她是等着将来字画升值的。 “可你也买太多了，跟小学生买小人书一样。”李湾湾实话实说。 林七七龇牙笑，“你要不要买点？” “不买，这东西没什么用，放在家里也是占位置。再说我们离这儿这么远，这些东西怎么回去啊！” 靳四德立刻开口，“我可以安排人给你们送过去。承丰的朋友，就是我老靳的朋友。” 季承丰朋友多，这一点，林七七很喜欢。 朋友多，意味着人脉广。 意味着林七七可以买很多东西。 除了这些字画，书法，林七七还想买瓷器。 不过这些多数都是出口国外，林七七可以去挑些‘瑕疵’品，以极低的价格入手。 这些都是季承丰告诉林七七的。 且都给她安排好了人。 林七七没客气，上午逛字画，书法，下午就去买瓷器，什么青花瓷，景泰蓝，珐琅彩。 同样的东西，价钱比出口的还要便宜。 买了两天东西，林七七几乎要花了眼睛。 这趟京市之旅，她特别的喜欢。 如果时间能够久一点，她就更喜欢了。 林七七要走的前一天，周沁拿了两张卧铺票给她和李湾湾。 林七七：“火车卧铺票？不是要介绍信才能买的吗？” 周沁点头，“是啊，所以我大哥都安排好了，两封介绍信，票是我亲自去买的。哦，你那些东西，你今晚打包好，我明天找人给你拿到邮局给寄了。对了，我听说你买了挺多瓷器的，这个邮寄可能不太方便。” 林七七点头，“我打算自己带着。” 三口大箱子，都是瓷器。 才怪！ 林七七把重要的都扔进了空间，其他的是她自己偷摸着去路边买的便宜货。 第472章 回家啦 “也行，反正那东西也不值钱！”周沁道。 周沁给完车票没多一会儿，季承丰来了。 来给林七七和李湾湾送卧铺车票来了。 林七七哭笑不得，“你们俩还真挺有默契！” 周沁：“什么呀，要说有默契，得是我大哥和他，那票可是我大哥叮嘱要买的。” 林七七：“行吧，随便怎么说都好，问题是咱们现在多了两张票。” 李湾湾点点头，“我们就两个人，坐不了四张卧铺！” “那要不我卖掉两张？”季承丰提议。 周沁：“那就卖掉呗，车票一人一张就够了！” “那这事儿还是我去处理吧！”季承丰道。 “行！” “哦，对了，七七同志，我弟弟还想见一见你。” “见我？”林七七指了指自己。 “是啊，见你！” “他现在在哪儿？”林七七问。 “就在外头呢，都不好意思进来。”季承丰说。 既然人家不好意思进来，林七七就出去呗。 她一个人去找沈向阳，不过短短几天功夫，沈向阳变了个样。 人看着精神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和大哥季承丰一个样，他也剪了寸头，人特别的精神。 林七七：“沈……还是季同志？” 沈向阳：“我没改姓儿，还是姓沈。” “沈同志！”林七七道。 “七七同志，这个送给你！”沈向阳递给林七七一个档案袋。 林七七好奇的接过档案袋，一边拆，一边问，“是什么啊？” “我高中三年的笔记，我听说你明年要高考了，我把我的笔记送给你。还有我之前自己摘抄的一些试题，就是东西有点多，可能要邮寄。所以你的地址……？” 林七七：“邮寄？多少？” “一麻袋！” 林七七差点跪在地上。 特么的，她帮男主找父母，找后台。 男主给她找事儿做？ 面对林七七要吃人的目光，沈向阳小声说，“我就是靠那些试题才考上大学的，而且也不全是试题，我又去新华书店给你找了些书，那些书也在里面。” 林七七双眼都快喷火了。 她这是念高三啊，不是喂猪啊。 就算是猪，吃多了也会消化不良的。 他们就不怕她学多了，变成傻子吗？ 林七七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沈同志，我们还是走远一点说话吧！” 书和资料她收了，但男主也得帮她做点事儿。 二人在外面找了一棵大树。 在大树底下不算太晒。 “七七同志，有什么话，你说，我听着。”沈向阳一脸真诚。 林七七不急着开口，而是将袖子挽起。 她眼神认真，“沈向阳，你说我算不算帮了你大忙？” “算！” “那我们算朋友吗？”林七七继续问。 “也算！” 林七七：“我有件事儿，得拜托你！” 沈向阳：“你说，我听！” “从现在起，不管你将来做什么，都不要去新玉市。” 新玉市不是省会，如果沈向阳愿意遵守承诺，那他和林卿清是遇不上的。 沈向阳：“新玉市？你……” “没错，我是新玉市人，但我不会一直待在那里。” 沈向阳没有犹豫，又一次点头，“我答应你，我此生不去新玉市。” 林七七：“记住你说过的话！” “记住了！”沈向阳咧开嘴，笑得露出那一口白牙。 林七七觉得挺晃眼睛的。 男主不去新玉市，意味着不会和女主相遇。 意味着两个人没有任何的碰撞。 意味着林卿清的女主光环会彻底的消失。 而她，虽然不是女主，但也不再是小说里全家炮灰的一员。 …… 林七七和李湾湾坐上回去的火车。 来的时候，有多开心，回去的时候，只会更开心。 李湾湾只坐到省城，林七七则直接坐回了新玉市。 9月1号的上午，林七七到达新玉市。 同时，今天也是她十八岁生日。 已经收到电报的林忠良同志在火车站静待闺女的到来。 火车一到站，提前买好月台票的林忠良冲上火车，直奔卧铺车厢，见到了亲闺女。 一个多月不见，林七七再看亲爹，感觉他人多帅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寒暄的时候。 “爹，帮我拿东西。” 林七七这几箱子东西，都要人帮忙抬。 除了林忠良，乘务员也帮了忙。 四个箱子全部拿下火车，林忠良分两次将东西运出去。 回去的路上，林忠良拉着借来的板车，林七七跟在他身边。 “闺女，你不知道，爹可想你了，想你想的人都瘦了。” 林七七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忠良。 看着林忠良的腰身，脸颊，林七七翻了个白眼，“爹，你起码把脸上长得肉减下来再说这话把？” 林忠良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胖了？有吗？没有吧！” 林七七看着眼前的犟种，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闺女，你在电报里说的也不清楚，你大哥呢？咋没和你一起回来？” 林七七：“人留省城了！” 她也想见大哥啊，有大哥在，大哥负责干活儿，她负责监督。 大哥不在，干活儿的是她，累死累活的还是她。 空间里那些动物拉的屎滂臭，她都有些怀疑，自己大学时候是怎么忍下来的。 “留省城？他干嘛留省城？找到媳妇了？” 林忠良问号脸。 林七七：“哪有那么快啊，你真以为对象跟大白菜一样好找呢？再说我大哥还年轻，你那么着急干嘛？” “我没急啊，我就是怕你大哥一直不找对象，将来在家里白吃白喝，吸我和你娘的血。” 林七七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可真是个好爹！” 林忠良似乎根本听不出林七七话里的讽刺，反而笑得乐呵，“是吧，我也觉得我是个好爹。一个好爹怎么能惯着儿子呢，惯子如杀子，我得让你大哥自食其力，再不济，找个对象，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住人家的，多好啊！ 林忠良想象着那个画面，差点笑出声。 林七七伸手直接按住亲爹的脸，“爹，人可以抠门，但不可以邪门！吃软饭这事儿，你行，我大哥不行！” 第473章 不多，就二三十斤 回到家，林七七将几个行李箱留给林忠良处理，直接飞奔到房间，电风扇一开，她直接爬上了自己舒舒服服的大床。 火车的卧铺太小，尽管能躺着，但不能打滚。 林七七觉得可累、可累了。 幸好，她到家了。 林七七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林忠良不在家，估计又回单位了。 亲闺女回来，他连假都没请，接了人，又返回单位。 也不知道该说他会算计，还是爱岗敬业。 林七七那四口箱子，还整整齐齐的躺在堂屋，很显然林忠良还没打开过。 这个爹啊，除了嘴损点儿，这品质没得说。 太尊重她个人隐私了。 林七七将箱子打开，将里头的瓷器都收进空间，又从空间里拿了东西出来。 这回她买的东西不少，家里人都能用的洗漱用品，再就是衣服和布料。 有些她收进空间了，有些到时候会邮寄到家。 林七七从中挑了几样礼物，女孩子喜欢的绒花，发卡，还有男女都喜欢的钢笔和作业本。 再就是买的包好的糖果。 礼物分了四份。 补课三人组，再就是周冉冉。 林七七背上包，带上学费去学校报名。 尽管她去的时候是下午，来报名的还是有不少人。 包括补课三人组。 周明明，李双双，还有刘征。 周明明和李双双还是老样子，一见到林七七话没说上两句，就开始斗嘴。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用他们各自的话说，就是打娘胎里就开始吵了，以后也会继续吵架。 变化最大的还是刘征，短短一个暑假没见，本来就瘦了很多的刘征，现在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除了黑了些，脸颊上的肉都没了，眼睛大了，鼻子小了，露出来的胳膊，都能看到肌肉了。 从前是胖小伙儿，如今是黑小伙儿，再加一个帅，林七七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林七七揉了揉眼睛，吃惊的问，“刘征，你、你、你瘦了多少了？” 刘征龇牙，“不多，二三十斤吧！” 这个暑假，刘征不仅仅是和从前一样运动锻炼，吃食都是减了再减，那体重蹭蹭蹭的，差不多一天能掉八两到一斤。 从前的衣服他穿了都大了。 蓝琳一次帮他找裁缝把衣服全给改了，又省了不少布料。 “我娘说 ，托我瘦了的福，咱家以后买布料既能省布票，又能省钱，多出来的布料，她要拿来给我爹做衣服，从今往后，我爹也能抬起头做人了。” 这些年老刘也是辛苦。 一件新衣服没做过，全是矿区发的厂服。 要矿区不发衣服，他只能光腚。 林七七几个人被刘征的话说的大笑不止。 “我说刘征，你是真不怕被打啊！”李双双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我怕啥，我说的都是实话！明明，别说我吓唬你，这男人一长大，又有正式单位，那就只能穿单位的工装。至于那什么布票，那就别想染指了，统统都是孩子和女人们的！” 周明明想到自家从来只穿塑料厂制服的亲爹，再想到每年必定要给自己做一身新衣服的亲妈。 他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眼看着几个人说起话来没完没了了，林七七开口，“我还没报名缴费呢，你们呢？报名了吗？” “报了啊，我们都报名了，就差你了。”李双双说。 林七七：“那我先去报名，不过在报名之前，我要和你们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三双好奇的眼睛，齐刷刷看向林七七。 林七七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这一个月来他们在谭方明那儿学的怎么样。 说起这件事儿，三个人都是一脸菜色。 李双双哭唧唧，“七七，我还想问你呢，你这是找了个什么老师啊，天天布置那么多作业，做不完的习题，我差点疯了。” 周明明：“就是，就是，我这辈子看的书，都没有这个月看的多，天天早上天不亮就来找我们三个学习。” 刘征倒是没控诉，主要他比这俩补习的早，林七七刚开始也是各种习题和试卷，各种知识点掰碎了喂。 林七七：“那你们现在的水平呢？” 李双双：“正常高一水平吧！” 周明明：“我觉得我再努力个两年，是能考上大学的。” 补习的日子苦是苦了点儿，但至少不是从前一翻开书，就眼前一抹黑了。 刘征同样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林七七很满意。 她从包里拿出给他们仨带的礼物。 一人一支钢笔，一个羊皮作业本，一小袋糖果。 李双双是女同志，额外还有发卡和绒花。 “你说你给我们带礼物干嘛？还都是这么贵的。” 刘征看着钢笔，看着羊皮本，一脸心疼。 李双双和周明明两个也不敢接。 “我难得出一趟远门，看到就觉得合适。你们也别和我客气，礼物都买了，钢笔上我还让人家刻了字，你们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名字。” 三人赶紧去看，钢笔上还真有他们的名字。 这一下，不要也得要了。 “七七，谢谢你啊。” 三人几乎同时开口道谢。 “不用，你们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 这样一来，这些人都是她林七七的人脉。 三个人紧握着各自的礼物，看得出，他们应该都挺喜欢的。 林七七送了礼物，这才开始说正事儿。 “我要跳级了，以后可能不会和你们一个班级。” “为什么要跳级？”刘征满脸焦急的问。 “我这回不是去补习了吗？人家说我已经是高三的水平了，明年就可以试一试高考。不过我要是没考上，后年还是可以和你们一道高考的。”林七七笑着说。 “呸呸呸，别胡说，你既然都要跳级去高三了，那肯定必须得一次考上！”刘征道。 李双双：“你放心，我们没事儿就去找你，反正都是在一个学校嘛！” 周明明：“就是，七七，你就算到了新班级，咱们放学了，也可以一起学习！” 林七七：“行！” 第474章 像一对儿 安抚好补课三人组的情绪，林七七去学校报名。 顺便找班主任商量跳级的事儿。 老王尽管有万般不舍，也还是尊重了林七七的选择。 带林七七去校长那儿办跳级的时候，他还在叹气，“好好一个大学生苗子，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别人班，我这心啊，像是被人扎了一刀一样。” 林七七抿嘴笑，“王老师，走了我一个，我还你三个大学生苗子。” “谁？” “刘征，李双双，周明明！他们仨这次暑假都在找人补课，现在已经是正常学生的水平了，还有两年时间，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考上大学。” 王老师：“行吧，那我心里好受了不少。” 校长那边没为难，就同意了王老师和林七七的跳级请求。 一通手续办好，又给林七七找了最好的班级。 离开校长办公室，林七七小声问，“王老师，我跳级这么简单的吗？” “谁让你上学期考了年级第一，对待成绩好的学生，校长一向有求必应！” 林七七：“还好，还好，上回期末考试发了力。” 王老师看林七七一脸庆幸的样子，有些想笑。 笑完，他又一脸严肃的看着林七七，“林七七同学，进入高三，那就不是高一和高二那样了，你所有的时间，都要用来学习。 考上大学，是你唯一的目标！只要考上大学，从今往后，你的人生就不会差，知道吗？” 林七七：“我知道，谢谢王老师指导，保证完成任务！” 学校的事情处理好，林七七和补课三人组在校门口一人买了一根冰棍儿，吃完了林七七邀请他们仨去自家吃晚饭。 到底林七七今天十八岁生日。 虽说之前在京市和周远山已经提前过了，但其他人她也得请一顿饭啊。 三人没有犹豫，都同意了。 各自找各自相熟的同学，让他们带话回去，晚上在林七七家吃饭。 林七七还要去找周冉冉，所以干脆让三人先去她家等着。 …… 棉纺二厂门口。 林七七耐心的等着。 一直到棉纺二厂职工下班，里头走出来一大半职工，林七七才看到周冉冉的身影。 “冉冉，这儿——”林七七冲周冉冉的方向挥了挥手。 周冉冉瞧见是林七七，直接冲了过来，两个少女直接抱在了一起。 “七七，好久不见。”周冉冉情绪激动。 林七七：“你也是，好久不见！” 寒暄完，林七七拿出送周冉冉的礼物，钢笔，绒花和发卡。 周冉冉拿着礼物，“谢谢你七七。” 林七七：“你晚上急着回家吗？” “怎么说？” “请你去家里吃饭。” 周冉冉：“去！不过我得去副食店看看。” 林七七知道她这是要买东西，直接拉住她的衣袖，“别去了，这个点副食店什么都没了，家里都有。” 她出门的时候在空间的河里捞了鱼，放了三十个鸡蛋，一只老母鸡在厨房。 还从空间里弄了些新鲜的蔬菜。 晚上这顿请客吃饭做不到丰盛，但也不会太差。 反正能够拿得出手了。 林七七这一回去，没曾想家里人比她想的还要齐整。 亲爹，亲妈，大伯母，陈小六，，还有她二哥林青云。 前面几个，林七七不算惊奇，但二哥，他居然也赶回来了。 林青云上来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林七七的额头，“怎么？见到你二哥我傻了？” 林七七：“你掐的这么准？还就今天回来？” 林青云：“我要是掐的准，我中午就回来了！” 林七七偏头，“哼！” 林青云帮着正了一下脑袋，“这么多人给你过生日，你还不高兴啊。” “高兴，特高兴！”这话林七七是看着陈小六说的。 来了个大厨，她就解放了。 陈小六笑眯眯的，“今晚的饭，我包了！正好，我在国营饭店也学了这么久，今儿给你们露一手！” “那我和七七娘去帮忙！”于秀秀道。 厨房有人帮忙。 林七七请来的，又都是些年轻孩子，林忠良帮着搬了电风扇，又去厨房洗西瓜。 堂屋里就剩下几个年轻人。 补课三人组是这会儿才知道林七七过生日，一边懊恼没带礼物，一边又嚷嚷着要玩游戏。 林七七这儿哪有什么好玩儿的。 就一副围棋。 想到围棋，林七七又想到了五子棋。 “你们等我，我去拿围棋！” 林七七跑到房间，拿出围棋，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我不会啊！”李双双道。 周明明跟着点头。 刘征：“我会一点，还是从前在我爷爷那儿学的，但水平也不行。” 周冉冉也不会。 林青云同样如此。 林七七摆好棋盘，分好棋子。 “谁下围棋啊，咱们下五子棋！” 在场的都是新手，林七七讲了规则。 刘征第一个就上场了，摆阵的速度很快。 当然，学起来也快。 五盘三胜，输了换人。 不可三人组对五子棋很感兴趣。 林青云和周冉冉两个年纪比他们都稍微大一些。 看他们玩的开心，自然也不想打扰。 不知不觉对视了一眼，双方都有些不好意思。 “你好，我是七七的朋友，我叫周冉冉，在市棉纺二厂上班。” 周冉冉主动介绍自己。 林青云：“我是七七的二哥林青云，在新玉市铁路局。 ” 周冉冉‘嗯’了一声，脸微微有些发红。 林七七和刘征他们几个下五子棋下的起飞，这边周冉冉和林青云已经聊上 了。 其实说起来，两人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渊源。 至少，如今和周冉冉共事的那位柳同志就是和林青云换工作的。 当然，林七七当初交代过，让柳同志不能提及自己在铁路局工作的事儿。 林青云也不能说自己差点进了纺织厂。 有些事儿，就当时从未发生过。 不会给自己添麻烦，更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林七七玩的正高兴的时候，不经意抬头，就瞧见了几乎并排坐在一起的二哥和周冉冉。 周冉冉年轻好看，林青云也踏实上进。 加上同样不俗的长相，二人站在一起，像极了是一对儿。 第475章 面包和爱情 林七七收回看向周冉冉和林青云的视线。 嘴角上扬的弧度，掩饰都掩饰不住。 现在可是他二哥离找对象最近的一步，要是他大哥找到了周冉冉这么好的对象，那他真的算是走了狗屎运了。 作为林青云的亲妹妹，林七七现在要做的，就是顺其自然。 翻译一下，就是什么也不干，坐等好消息！ 晚饭做好，冯巧中气十足的嗓音响起，“吃饭啦~” 之前还在嚷嚷着要下一通宵五子棋的补课三人组，这会儿全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没办法，肚子饿了。 他们可都是最容易饿的年纪，哪怕有瓜果备在旁边，那也不如吃饭来的管饱。 林七七收了五子棋，就进房间的功夫，大家都去厨房端菜了。 她只好将堂屋的桌子整理好。 一桌子菜，除了林七七拿出来的鸡、鱼，鸡蛋，陈小六也靠着自己的本事弄到了肉，做了一盘红烧肉，其他几个就算是素菜，也让陈小六整出了花儿。 他这回纯属来炫技的，豆腐肉末汤里，豆腐都被他雕了花。 大家不但得夸陈小六手艺好，还要说的他刀工好。 陈小六被这些夸奖弄得怪不好意思的，脸都红了。 周冉冉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没尝过陈小六手艺的，吃着美食，她眼睛直接眯成了一条直线。 “真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周冉冉笑容满面。 林青云：“我也觉得挺好吃，不过小六不经常来家里，所以咱们只能抓住机会，有的吃就多吃！” 说着，林青云拿起旁边的公筷，给周冉冉夹了一块红烧肉。 周冉冉脸微微有些红，但还是轻声道谢：“谢谢林同志。” 饭桌上，人精如林忠良和冯巧两个对视了一眼。 瞬间都来了精神。 “你叫冉冉吧？平时很少见你来家里，我们家没别的，就是热情好客，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林忠良道。 冯巧：“就是，人多热闹。” 听冯巧和林忠良这么说，补课三人组嘴角噙着笑。 七七爹娘热情好客，那他们也可以经常来。 这顿饭大家吃的都很满足。 吃完饭，冯巧和于秀秀一道回矿区。 李双双和周明明则让林忠良送回家。 至于周冉冉，林七七和林青云一起送。 陈小六晚上住家里，他在林七七家是有房间的，就是林青书不在，他也不来住。 这回算是例外。 去周冉冉家的路上，林七七和她并排走着。 林青云离她们不算远，但也不近。 两个人说了一路，直到最后送周冉冉到家门口，她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林青云跟有猫爪似的，哪哪儿都不舒服。 他自己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的。 林青云脚步停了下来。 林七七转头看向他，“干嘛不走了？” “七七，有件事儿，二哥想拜托你。” 林七七看了他一眼，一副她就知道的表情，“未婚，没有对象，没有喜欢的人，最近父母在张罗着相亲。 ” 林青云瞬间面红耳赤。 “你、你、你说什么？” 林七七哼哼两声，“二哥，你想问的，不就是这些？妹妹我可是帮你问了。” 林青云：“！！！” “二哥，找对象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从现在开始，你得考虑清楚啊！这对象一找，可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既然要结婚，那就是两个人一起生活了，人得上进吧？赚的钱，是不是大头得给妻子，给孩子用？” 林七七看似在劝林青云结婚不已，实际上是在给他打鸡血呢。 林青云犹豫了一下，开口，“七七，现在摆在我面前，有一个去沪上铁路局的机会。” 林青云之前替人挡刀，铁路局内部狠狠表扬了他一通。 他回来前，接到了一个通知，如果他愿意，领导会安排他去铁路局工作，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做火车列车员。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林七七问。 “我当然觉得是好事。” 林青云就一个初中学历，能够在火车上做列车员已经算是占了大便宜了。 他承认，他帮人挡刀那会儿，也确实不是单纯的想救人。 毕竟，像他这样，没学历，没背景，想升职就只能熬工龄。 也许五年，也许八年，也许十年，他都不见得有机会调去铁路局。 甚至这一辈子，他可能都留在列车上了。 但前提是没遇上周冉冉。 如今，遇上了，林青云反而没那么肯定应该做什么样的决定了。 林青云满脸犹豫之色，“七七，你说我是要前途，还是要感情？” 林七七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当然是要前途！你还年轻，感情的事儿，没那么着急的。” 林青云也才二十岁。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一份好的工作，获益者除了他自己，还有他未来的妻子和儿女。 “可我……” “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冉冉和你有缘分，你们又打算结婚，到时候咱们想办法给她换一份工作。” “如果没有缘分，但你至少能够保证你的未来。” 爱情和面包，林七七一定先选择面包。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林青云满脸落寞的低下头，叹了口气，“真没想到，我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林七七撇了撇嘴，“你该庆幸，你的爱情还没开始。不然你这算欺骗，几个人能忍受异地恋啊。” 说到异地恋，林青云小声问，“你和那姓周的，算不算异地恋？” “二哥，我还小呢，再说了，我又不马上结婚。我得念大学，最后我肯定是靠自己独立生存。” 林七七从没打算找个对象，自己就靠对象生活了。 就算周远山很厉害，工资很高。 那又怎么样？ 她活了两世，不会不懂全职主妇的难处。 林青云心脏有些疼。 “七七，我……” “我知道你痛苦，但你先别痛苦。好好努力工作，等你有绝对的实力了，也有底气追求人家。” 林七七拍了拍林青云的肩膀。 林青云肩膀抖了抖，算是无声的回应林七七的话。 第476章 大哥也回来了 亲二哥的遭遇，林七七表示很同情。 但同情之余，林七七又意识到，自家二哥的短板——学历太低了。 眼下还能靠工龄，靠贡献升职。 可以后呢？ 林青云才二十岁，五十五岁退休，也还有三十五年工作时间。 这三十五年时间，单位会进来大学生。 他工龄再好看，贡献再大，能比得过正儿八经考进来的大学生吗？ 比不上，就得给大学生让位。 林七七冲林青云道：“二哥，你最好和咱爹一样，去进修，去学习。先修个高中文凭，再修个大学文凭。” “我……” “别说你不行！你为啥没得选，就因为你没学历。你要是个大学生，就算不靠这次，你以后也有升职机会。”林七七道。 林青云：“我……” “二哥，别想那么多了，咱们虽然只是普通人，但我们不甘于普通，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得比普通人努力，吃普通人不吃的苦！” 林青云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好！我这回回去就和领导说我想学习。” “去吧，谁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的，你想想咱爹，他念过几天书？初中文化程度还是假冒的，大字不认识几个，他不也照样要学习？” 林青云：“七七，你说的对，我不能自甘堕落，我得努力！” 林青云眼睛里此刻燃起了熊熊烈火。 林七七看着又一个被自己推出去当卷王的二哥，心下顿时满意极了。 只是一想到林青云的爱情，林七七又萎了。 两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直到回到家，在家门口见到了一个人——林青书。 林七七：“大、大哥？你也回来了？” 林七七这个生日，她真是见了这么多惊喜。 娘回来了，二哥也回来了。 林青云见到自家亲大哥，直接扑了上去。 这回不是高兴的，而是抱着大哥干嚎。 林青书原本要将人推开的，但到底没下手。 只是一脸嫌弃的问，“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你好意思吗？还是你想抢走属于妹妹的关注。” 林青云干嚎了一阵，又跟没事儿人一样，冲林青书道：“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大哥，你是在等我们？” “不然呢？” 他没事儿一个人站在外面喂蚊子？ “还是进屋吧！”林七七道。 三兄妹进了屋。 林青书给林七七拿来了礼物，他在省城花钱买的一对翡翠手镯。 林青书研究过玉，也是看中了品质，才下的手。 林七七拿着绿莹莹的翡翠手镯，仔仔细细的看着。 冰种满绿，水头极好，这……完完全全的好东西。 “喜欢吗？”林青书问。 “喜欢！”林七七龇牙，“非常喜欢！” “就知道你喜欢这些东西！哦，对了，爹说咱娘，大伯母都给你准备了礼物，都给你放在房间了。” “房间？没有啊，我没看到。”林七七开口。 “你说的是你拿五子棋那会儿？那些东西还在咱爹房间里。应该是后面咱们出去了，爹再转移到你屋里的。还有我那一份呢。” 亲妹妹过生日，哪能不准备礼物。 特别是这生日还是十八岁。 成人礼啊。 哪怕老林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给亲闺女，给亲妹妹的，也一定是最好的。 “那我去拆礼物。大哥，二哥遭遇了人生的滑铁卢，你最好赶紧帮他想办法。”林七七扔下这句话就跑了。 留下林青云跟傻子一样，和林青书大眼瞪小眼。 林青书：“说吧，什么事儿！” 林青云嬉皮笑脸，“其实也没什么，七七和你开玩笑呢，我工作好得很！都要升职了。” 林青书不好糊弄。 妹妹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事儿。 他就这么看着林青云。 最后败下阵来。 自己的处境，林青云不得不全盘脱出。 “大哥，七七给我的选择是先奔事业。” “选择没错！不过爱情也不用放弃。你可以和人家说明你的情况，现在在沪上找份工作不容易，但也没有那么不容易。” 林青书道。 “那大哥你是让人家姑娘跟我去沪上？但为什么不是我为人家牺牲，留在新玉市呢？”林青云道。 “你留新玉市也只是个列车员，一个月回来一次，和你人留在沪上，她在新玉市有什么区别？更何况，你试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 林青云此刻觉得大哥和妹妹都是会给他出难题的。 妹妹至少让他抓住一边。 大哥是让他两手抓。 “你还年轻，只要诚意足够，不会找不到对象。更何况，我也会帮你。” 林青书这次回来就要去一趟沪上。 这回的对外贸易和沪上那边，也有很紧密的联系。 林青书要是在沪上待的足够久，没准能有自己的人脉。 到时候能帮上他这个弟弟是最好的。 如果帮不上，想办法也要帮。 “大哥，我现在是真想哭。”林青云眼睛有些发红。 林青书瞪他，“行了，多大的人了，也不嫌丢人。时候不早了，我和七七说声生日快乐，就要去睡觉了。” 林青书不是坐火车回来的，他搭的人家拉货的车。 躺没地方躺，坐没地方坐，人也是累极了。 “我和大哥一起去！” 他们俩敲林七七房门的时候，林七七正拆礼物拆的起劲儿。 亲娘给林七七的是个金戒指，贼大，她大拇指放进去都细了，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搞来的，这可是下了血本。 大伯母给林七七送了一条裙子，是现下流行的小碎花。 虽然有几条了，但是大伯母的手艺很好，她很喜欢。 至于亲爹准备的生日礼物则是一百块钱。 这么实用的礼物，是他爹的风格。 林青云的礼物是他从沪上买回来的衣服，鞋子，还有发卡。 样子是好看的。 林七七当然也喜欢。 两个哥哥进门瞧见的就是妹妹捧着礼物傻笑。 她喜欢，他们自然也高兴。 不过林青云发现了，妹妹似乎更喜欢金戒指和大哥送的手镯。 手镯直接戴手腕上了，戒指也是，直接套大拇指上了。 林青云好像明白了下回送妹妹礼物，得送什么了！ 第477章 感谢 从高二跳级到高三，林七七短期内在学校里出了名。 慕名跑来瞧她的不少。 林七七坐在教室里，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人观赏的猴子。 还好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加上她天天老老实实的上课学习，一心一意做卷王。 林七七没发现，因为她的到来，高三1班的学习氛围一下子就变得浓厚了起来。 新班主任瞧着那些卯足了劲儿，不服输的高三学生，差点热泪盈眶。 转头跑去感谢老王给他输送了这么个人才。 将来林七七要是考上大学，他还要请老王吃饭。 这老王能忍？ 转头回自己班级，站在教室外就开始紧盯补课三人组。 说好的一个换三个，这亏，他是绝对不吃。 补课三人组还上着课，突然感觉窗外一阵阴风刮过，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三个人不敢扭头看窗外，只能死命的看着黑板，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努力上进。 一直到下课铃声响了，三个人才满身是汗的看向窗外，这会儿窗外除了刚刚奔出去的学生，也没见其他人。 周明明：“刚刚上课的时候，我好像感觉到了杀气！” 李双双：“不，是……是阴邪之气！” 刘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位置，有气无力的开口，“那是来自老王的关爱。” “你怎么知道？”李双双问。 “对啊，你咋知道？”周明明也问。 刘征：“我猜的！” 李双双：“……” 周明明：“……” 与此同时，林七七并不知道补课三人组的遭遇，主要是没精力放在他们身上。 她现在的精力都是学习。 直到最后一节课下课，林七七收拾好书包，然后飞快的离开教室。 瞬间让那些想留在学校再补一节课的高三一班学生全懵了。 这……不是说好了，争分夺秒，好好学习的吗？ 他们这都准备好了。 林七七是自己有事儿。 她回来还没见过沈玉娇。 不止林七七没见过，于秀秀也没敢去见她这个亲姑姑。 主要是怕哪里做的不周到，连累了自家姑姑。 所幸林七七回来了，又赶上明天周末，两人早约好了，晚上直接去沈玉娇那儿。 林七七放学早，她到沈玉娇那儿，正好和同样下班的谭方明碰上。 这也才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谭方明就变了个样。 脚步有力气了，人瞧着也不那么浮肿了。 见到林七七，谭方明很激动。 “七七同志，你是来看沈老太的？” 林七七背了个大竹篓，一看就知道是来看人的。 林七七：“是啊，谭老师，你怎么样？” “我很好！”说话的时候，谭方明脸上带着笑容，就连眼珠都是清亮的。 林七七：“家里的麻烦，都解决了？” “解决了！” 自从那些个孩子离开，谭方明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靠着给三个孩子暑假补习赚了些钱，赚的那些钱，他全部拿到黑市买了些黑市粮到家里。 从前不敢买的鸡，也偷摸着买了。 补了几顿，人精神了，看东西都明亮了。 再给学生上课，都觉得头脑清明了。 谭方明现在才明白，甩掉那些包袱之后，自己的日子能过的有多好。 “那就好！”林七七说着，先是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这里，便放下背篓，从背篓里拿了六枚鸡蛋出来，递给谭方明。 “给，谭老师，拿回家补补身体。” 谭方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后退，“不行，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眼下就是黑市也不好买鸡蛋。 个人的供应又定的死死的。 买不到肉，大家就靠一点鸡蛋补身子，谁家不是紧着老人和孩子。 “没事儿，我这回给沈……沈婆婆带了很多鸡蛋，都是乡下亲戚送的，沈婆婆一个人也吃不完。再说了，我还没谢谢你帮我同学补课呢。” 林七七问过了，谭方明补课很负责。 初中的知识，他教的特别好。 不是他，刘征他们三初中三年，高中一年的知识，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 “他们有给我补习费，我不能要你的鸡蛋。” 谭方明很有原则。 林七七根本劝不动。 想了想，林七七道：“要不……谭老师你拿着这鸡蛋，下回我还有同学要补课，你再费心帮我教教？” “这……？” “就这样说定了。” 林七七将鸡蛋直接塞到谭方明手里。 不等谭方明反应过来，她提起背篓就走。 只留给谭方明一个潇洒的背影。 谭方明看着林七七离开的方向，一脸无奈。 他将鸡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回了家。 林七七敲了敲沈玉娇的门，没一会儿，门开了。 林七七笑容灿烂的看向沈玉娇。 沈玉娇也很高兴的看向林七七……手上的提着的背篓。 林七七外出一个多月，沈玉娇都快想死她的东西了。 林七七不在，她吃饭都只能节约再节约。 林七七一来，沈玉娇觉得自己又活了。 二人进了院子，沈玉娇迫不及待的问，“七七，你这回都带了什么？” “之前的老样子，就是这回多了只鸡，一只能下蛋的鸡。” 林七七想着自己经常不在这儿，沈老太要是想吃，想喝了，总去黑市买也麻烦。 她空间的鸡被她喂过灵泉水，一天不落的有一个鸡蛋。 光这一个鸡蛋，至少能保证营养了。 “鸡？我不会养啊。”沈玉娇一脸诧异。 “没事儿，鸡很好养的，平时给点麸皮，米糠就行。这东西我明天给你送一点。而且母鸡和公鸡不一样，她大早上不会叫，就是下蛋可能会有些吵。但就一会儿功夫，问题应该不大，要是有人问，你就说乡下亲戚送的鸡太瘦，你打算养几天再吃。” 沈玉娇：“行，你怎么说都行！” “那我先去做饭！” 沈玉娇做饭的手艺着实不行。 毕竟是从前被别人伺候的千金小姐。 后来能适应现在的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 林七七从前来，就要给她做饭，如今沈玉娇是她自家人，她更要照顾了。 第478章 交换 林七七想做个炸小鱼儿，吃着好吃，而且她空间的河里很多小鱼，她用筲箕捞了不少。 炸过丸子的油，还能炸茄子，用来炒菜。 她空间里自己炸了一大缸花生油，平时除了自家用，也没有给其他人过。 所以还算充足。 沈玉娇就更不用说了，林七七都来了，她才不苛待自己了。 有什么好吃的，就吃什么。 等于秀秀来林七七家的时候，林七七已经做了一桌子菜，还做了个甜品，糯米小丸子。 小丸子里用豆沙做的馅儿，甜甜糯糯的，沈玉娇特别喜欢。 于秀秀这是第二回来姑姑这儿，一见到沈玉娇，眼泪就止不住。 “姑姑……” 沈玉娇无奈，“你来就来，哭啥，我又没死！人七七一来，就给我做饭，我们都开开心心的，就你还和从前一样，爱哭。” 于秀秀也不想哭，可是见到姑姑就忍不住。 沈玉娇伸手摸了摸于秀秀的脑袋，“秀秀，咱们有现在的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都要学着坚强。不能轻易哭。” 于秀秀点点头，“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擦掉眼泪。” 于秀秀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 “你不是说，你孩子在城里念书吗？怎么不将人带过来？”沈玉娇问。 “我怕小孩儿乱说话，就没告诉他。我让七七娘带他回七七家了。”于秀秀哑着嗓音开口。 “隔壁的麻烦事儿解决了，你要有时间，就带孩子过来。” 沈玉娇自己没孩子，侄女的孩子，是她为数不多仍旧在这世上的亲人。 看一看，总是好的。 “好！”于秀秀点头。 “别光顾着说话了，晚饭七七都做好了，咱们吃完饭，三个人说会儿话。” 上回很多事都是急急忙忙的。 现在时间充裕，于秀秀也想多知道些父母，和兄长、嫂嫂的事儿。 说到吃饭，这是所有人最高兴的事儿。 刚出锅的炸小鱼，就算林七七的手艺不佳，但走过油锅的，味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再就是有油炸过的茄子，也是一阵美味。 三个人正吃着饭，院子外传来声音。 “沈老太，我是方明。” 林七七：“是谭老师。” “老谭这个时候来敲我门干嘛？该不是狗鼻子闻到味儿了吧？”沈玉娇一开口，就不是什么好话。 林七七：“应该不是，我在外面给了他六个鸡蛋，估计是给咱送东西来了。” “啊？”沈玉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开口道：“那我们要给他送点什么不？” “送点炸小鱼？” 林七七用面粉裹了炸的小鱼，还撒了五香粉，味道很好。 沈玉娇和于秀秀都挺喜欢的。 加上她炸的也多，送一些出去也行。 “那就准备一小碗。”沈玉娇道。 林七七拿了个小碗，盛了小鱼出去。 如她所料，谭方明还真是来送吃的。 一碗骨头汤，还真有骨头的那种。 谭方明道：“我爱人今天上午没课，她排队去买棒骨了，运气不错，还真让她买到了，我回去她都把骨头炖熟了，给你和老太太送一碗。” 林七七接过汤，将小碗也递了过去。 “刚刚炸的鱼。” 谭方明本来不想要，但林七七比他先开口，“谭老师，咱们交换，不让我可不要你的。” 谭方明：“那好吧！七七，你们慢些吃，有时间就去隔壁我家转转，我妻子也挺想见见你的。” 林七七算谭方明和钟慧的恩人。 因着她不常来，所以钟慧还没见过她。 林七七很干脆的答应了，端着骨头汤进屋，放在堂屋的桌上。 “哇，老谭家今天伙食这么好？我现在相信，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了！他们家之前天天红薯，红薯干轮着来。老谭两口子比猴子还瘦。” 林七七：“养孩子确实费钱，费精力。更何况还是七个。别人家一顿三个红薯，他们是九个。这九个红薯换点其他粮食也不是不行。还是之前把自己的日子过差了！” “这倒是！这么一想，生孩子的好处，似乎没多少。”沈玉娇道。 林七七：“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女性总是吃亏些的，结婚生孩子这事儿，多数便宜还是让男人占了去！特别是在双方都有能力养家的情况下。” 沈玉娇对此深表认同。 女性有工作，在外应酬，同样拿工资。 结果回家之后，默认女人做饭，洗衣。 有了孩子，默认孩子是女人带。 男人更多时候都在隐形。 确实是女方吃亏多。 于秀秀是在场三个人里，唯一一个生了孩子的。 对此，她也有意见，“其实……生孩子还是有很多好吃的，至少看着一个有自己血脉的孩子在自己跟前转，会很幸福。” 林七七：“那是大伯母你生了晨晨和香丫这么乖，这么可爱的小孩儿。我大伯又很男人，钱上交，情绪也给到位。但其实大部分人的婚姻没有那么幸福。” 于秀秀想了想，似乎的确是这样。 她和林忠武结婚之后，他们俩没吵过一次。 林忠武也不会像别的丈夫一样，因为妻子摔破一个碗，就对妻子责骂。 大队人最深恶痛绝的婆媳难题，她也没有遇上。 虽说大家都说要孝顺，但很多老婆婆和儿媳妇相处的其实并不好。 一味让儿媳妇忍让，也会矛盾频发。 总结下来，就是于秀秀选的男人好，所以不会有额外的一些烦恼。 “姑奶奶，谭老师他们来你这儿的次数多吗？”林七七问。 沈玉娇摇头，“不多！我不怎么喜欢和周围的邻居来往，老谭也知道，一般不会上门。” 沈玉娇在外头的形象就是个不讲理，快七十岁的老太太。 其他人在饭点端着饭碗挨家挨户串门子，往往到了她这儿，就自动回避。 要不是这样，她这时不时弄些好吃的，早就被人发现了。 当然，旁边的老谭也帮沈玉娇背了不少锅。 反正有香味飘出去，大家就都觉得是谭方明家里弄好吃的了，毕竟他们俩双职工。 谁会想到，一个老太太关上门吃独食儿呢。 第479章 老林家 吃完饭，沈玉娇做起了甩手掌柜。 林七七和于秀秀两个在厨房里收拾，一边收拾，一边聊天。 林七七了解到晨晨已经顺利进了矿区的小学，怕他跟不上进度，于秀秀特意让他重读了三年级。 “等明年，把香丫的户口也迁过来，就可以送她去保育园。” 保育园相当于后世的幼儿园。 三岁以上的小孩儿就能送去。 矿区是新玉市这边最大的国营厂，福利待遇好，除了给工人发放福利，对职工子女的教育也很重视。 像晨晨，他现在读小学，所有的学费都是矿区负责，相当于免费入学。 香丫读保育园也一样免费。 “矿区的保育园我也看过了，孩子虽然多，但老师也特别的负责，香丫过去，应该还能交到朋友，香丫应该不会孤单。” 至于林忠武那边，于秀秀也和他商量过了。 林忠武本来就比较忙，香丫年纪又小，还不会自己做饭，要是林忠武去公社帮着训练民兵，忙的时候可能个把星期都不在家。 这样安排，他反倒省事儿。 林七七听着于秀秀的安排，觉得这样十分可行。 就是大伯可能要可怜一点了。 林七七的想法，于秀秀大概是能猜到的。 “其实你大伯也不是周末才来，他不忙的时候，就带香丫去矿区了。” 于秀秀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林七七一听，就觉得这里头有故事。 再看于秀秀泛红的脸，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估摸着比起她以为的，两个人一个星期见一回，实际上他们见面的次数要多得多。 那这么看，大伯也不算可怜了。 林七七笑得正高兴，沈玉娇走进厨房。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布袋递给林七七。 “我听秀秀说，前两天是你十八岁生日，这是送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七七擦了擦手，接过小布袋。 一打开，差点没被里面的东西闪瞎眼。 小布袋里，放着一颗栩栩如生的翡翠白菜。 绿莹莹的菜叶，莹白的白菜梗，放在手里，俨然就是一颗缩小版的白菜。 林七七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 “这……是送给我的？”林七七不敢置信的问。 沈玉娇一脸嫌弃，“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就空耳这么严重？” 林七七笑嘻嘻，嘴甜甜的喊了一声，“谢谢姑奶奶。” 这声姑奶奶喊得沈玉娇也高兴。 看向林七七的目光也十分柔和。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初见你，就觉得有缘分。虽然你是那老虔婆的孙女，但在你身上，看不到半分那老虔婆的身影。 或许，是那老虔婆上一世做了什么好事儿，生了两个好儿子，两个好儿子，又各自找了好媳妇，这才生出了不随根儿的孩子！” 沈玉娇骂起林老太来，丝毫不嘴软。 林七七此刻虚的不行。 没办法，谁让她是死老太婆的亲孙女。 血缘摆在那儿。 死老太婆做的事儿，太给她抹黑了。 林七七小声说，“姑奶奶，随便你怎么骂那个老虔婆，我都举双手双脚赞成。不过你骂了她，就别骂我了，我和她不一样的。” “瞧你死样，我还能骂你不成。”沈玉娇白了林七七一眼。 林七七：“……”她现在不是正挨骂呢？ “七七，你说那死老太婆现在怎么样了？”沈玉娇问。 “肯定下场凄惨！现在除了我二伯，还有谁管她啊！”林七七道。 这话不假。 林美霞不管林老太之后，又跑去找亲妹妹，劝说一通之后，想让妹妹也远离林老太。 林美娟当然不肯，姐妹两个几乎闹到反目。 但林美霞到底是狠了心的，亲妹妹既然不站在自己这边，那她也不让亲妹妹好过。 于是转头，林美霞就将亲妹妹这些年背着婆家人偷摸送给林老太的东西告知林美娟的婆家人。 林美娟虽然有工作，但这些年，就是阴沟里的老鼠。 林美娟婆家这些年一直丢东西，小到家里才买回来的草鞋，手套，袜子。 大到刚发的工资。 甚至是林美娟婆婆专门给孩子们准备的百家布，擦口水的口水巾。 能丢的，都丢过。 这些年林美娟婆婆都以为是邻居干的，没少喝邻居干仗。 但这些事儿，都是林美娟干的。 偷的东西，拿出去换钱交给林老太。 这事儿闹开了，林美娟也差点被离婚。 最后还是跪下来求了自家老婆婆，发誓从此和林老太断绝关系，这才有了安生日子。 林老太六个子女，除了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林老大，再就是没有任何生存能力的林天宝。 剩下四个，跑的跑，被她赶的赶。 如今，能指望上的，也就林忠文一人。 林忠文一个人的工资，按说养着自己，亲娘和彻底瘸了右腿的亲弟弟，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可禁不住林老太要吃好的，喝好的，加上林天宝得继续治病看医生，他的工资，虽然和从前一样，到手一分不剩。 可日子过的更拮据了。 经常饿肚子。 林老太又因为没人帮着照顾林天宝，什么事儿都得亲力亲为。 时间一久，林老太也不干了。 她嚷嚷着让林忠文请假照顾弟弟。 “你弟弟现在成这样，你做二哥的，不能不负责。你和厂里说，你要请假照顾你弟弟。” 林忠文傻了眼。 “娘，我要是请假，这工资不就没了吗？没了工资，我……我们吃什么？” 林老太瘫坐在椅子上，语气一如既往的嚣张，“找伍翠英那个死婆娘去，她现在一个人过的潇洒，凭什么？” 林忠文涨红了脸，“娘，我们都离婚了。” “离婚了咋啦？离婚了，她没进过我们老林家的门，没躺过你的被窝？天宝可是我们老林家的命根子，将来是要考大学，做大官儿的。” 林老太越说，越自信。 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天宝有出息的样子。 林忠文：“我不会去的，我没那么不要脸。” “你敢不去，你不去，我……我就打死你！” 林老太四处张望着，最后将视线落在了角落里的扫把上。 第480章 有备而来 林老太想动手打林忠文，但又不想自己去拿扫把。 她足够的自信，指着地上的扫把，“你把扫把拿过来。” 林忠文还真去拿了。 扫把一下子一下子抽在林忠文的身上，他也不喊疼，也不躲开。 任由林老太硬生生打断了一根扫把。 “林老二，你个不孝子，你连亲娘你都气，你个白眼狼，我这么多年是白养你了。不过让你将那个死婆娘找回来照顾你亲弟弟，你都不肯，我养你有什么用？我……我不活了……” 林老太又哭又闹。 还要找绳子上吊。 最后也只换来林忠文跪在地上，一眼不发的看着林老太。 头一次，林老太的计谋没得逞。 没人照顾小儿子，二儿子又不愿意请假，也不愿意喊伍翠英。 林老太只能另外想办法。 她想花钱请人照顾儿子。 但这钱，林忠文拿不出来，她自己就更拿不出了。 她的钱，早被人骗光了。 林老太想到空下来的几间房子。 她把房子租出去，应该能有钱请人照顾儿子。 林老太前脚放风出去，后脚王大旺就跑去通风报信。 打从老林家出事儿，林忠良憋了好久了，他早就想看他娘的下场了。 这回林忠良没闲着，他到处帮着散消息。 林忠良就希望有个凶恶的，去他娘那儿应聘，又或者，租他娘房间的，是个不好相与的。 也许是林忠良天天念叨起了效果。 这不，还真有人找到了老林家。 是个中年女人，那女人穿的满是补丁的衣服，一双手黝黑且纤细，很像黑鸡爪。 一见到林老太，就朝着林老太跪了下来。 “老太太，我听说您要招保姆伺候您家少爷，您看我成吗？” 林老太盯着眼前的女人看了一眼。 平平无奇的长相，人看着也老实。 加上那黑黑瘦瘦的皮肤，一看就是乡下人。 常年干活儿的。 林老太没立刻答应女人，而是问，“你家在哪里？家里几口人？为啥进城做保姆？有介绍信吗？” 女人先是将介绍信递给林老太。 接着又开口，“我家就我和我男人，我还有个儿子，他们都在乡下赚工分。这几年地里收成不好，老爷们干活儿工分还给的足，我这女人每天干活儿工分少，总饿肚子。” 林老太闻言，瞬间警惕了起来，“你想在我家吃饱？” “不不不，我……我可以自带口粮，但我想要五块钱一个月，您看行吗？” 林老太冷哼一声，“五块？你抢钱呢！你这介绍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只是让你离开村子的，可没让你留在城里。 你一个乡下户口，想留在城里，可不容易！要我不要你，也没人会要你。你没供应粮，三天就会饿死在城里！” 林老太的话，让女人脸一红。 “那老太太您说，您给我多少钱一个月。” “五毛，不能再多了！”林老太比出五根手指。 中年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恶毒。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五毛就五毛，但……但您得给我提供一个住处。”女人道。 “那是自然！我们家几间房子，随你挑！” 林老太指着自己家。 中年女人最后挑了林卿清那间屋子。 五毛钱雇个人照顾儿子，是林老太这辈子没想过的事儿。 还是乡下人好骗。 她立刻将中年女人带到林天宝房间。 林天宝现在每个星期得去医院打四天针。 他的右腿，是彻底的恢复不了了。 不过因为大夫的强烈要求，林天宝现在也不和过去一样，无节制的吃了。 主要是老林家也没有过去的条件了。 他瘦了很多，饿瘦的。 人就躺在床上，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一醒来，就会砸东西，很会折腾人。 林老太指着躺在床上的林天宝，“我儿子腿上了，医生不让他多吃，你一天给他送三吃饭就成。” 不能多吃，一天还是三顿。 中年女人眼底闪过一抹嫉妒的情绪。 她低眉顺眼的冲林老太道：“知道了，老太太。” 林老太小声交代了几句，接着又将女人拉了出去。 这些天的脏衣服，林天宝弄脏的床单，都扔给中年女人。 沈老太：“小翠啊，这些衣服你赶紧洗了，别想着偷懒。你要偷懒，我家可不给你住，你那工钱，也别想要了。” 被叫小翠的中年女人唯唯诺诺的点头，转头就去洗衣服了。 她忙了一上午，中午又帮着做了饭。 给林天宝送饭，直接让林天宝扣了一盆汤。 差点没将人烫死。 就这样，中年女人也没有抱怨。 林老太瞬间觉得自己找了个傻子。 高兴的满大院儿去炫耀了。 大院里的人，早和林老太闹掰了。 即便觉得这事儿有蹊跷，也没有人提醒林老太。 大家都等着看林老太笑话。 入了夜，天色渐黑。 老林家屋子里跑出来一个黑影。 没一会儿黑影冲出了大杂院。 大杂院外，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男孩儿，鬼鬼祟祟的身影。 三人碰了面。 中年男人立刻问，“怎么样？是不是？” “肯定是！那老太婆还和从前一样，长得像，性格也像，同样喜欢折磨人，且爱占小便宜！她让我住她家，但只肯给我五毛钱一个月的工钱。” “五毛？她怎么不去抢？”中年男人忍不住大喊。 “嘘，小声点儿！别把别人吵醒了。”女人开口。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男孩儿开了口，“爹，娘，咱们为什么非要来这家人？按照娘说的，这老太婆小气，五毛钱哪儿赚不到，我都能赚到。” “小虎，你不懂，这老太婆不是普通人。”女人道。 陈虎当然不懂。 他只知道，之前差点被谭方明坑了。 乡下日子也不好过，但也比现在强啊。 他和他爹今晚都只能睡桥洞了。 这城里人太可恶了。 当然，最可恶的还是谭方明，没事儿得什么肺痨，不然他早就成了城里人，可以有自己的供应粮了。 洗翠菊在黑暗中看了儿子一眼。 她是不可能告诉儿子，自己是奔着院子里的老太婆来的。 第481章 不占便宜的保姆1 洗翠菊认出了林老太就是当年被沈家老太太收留的丫鬟赵二丫。 或许其他人不知道，但洗翠菊知道，赵二丫就是当年举报沈家的人。 沈家家破人亡，赵二丫是罪魁祸首。 沈家一倒台，宅子里上上下下的人，走的走，跑的跑。。 至于那些家产，一部分被当年那些人抢的抢，砸的砸。 洗翠菊只恨自己当年有事儿回了娘家，等她再回沈家，沈家剩下的财产早就充了公，连屋子都被拆了大部分。 如今，洗翠菊来的大杂院，是曾经沈家的下人房。 那时候，她怕被沈家连累，连夜离开，哪里晓得赵二丫竟然因为举报有功，得了沈家几间宅院。 沈家当年有多富裕，洗翠菊相信，整个新玉市没人不知道。 而赵二丫又是那群人里，胆儿最大，人最凶的。 不排除她从沈家拿了金银珠宝。 这些东西，现在也就金银值钱，若是他们一家有本事，从赵二丫手上搞到钱，拿到房子，那他们就是城里人了。 洗翠菊来之前，也打听清楚了林老太的事儿。 死老太婆和从前一样霸道恶毒，她的孩子被她赶走的赶走，不想认她的不想认她。 儿子还离了婚。 她最爱的，便是整天躺在床上的小儿子林天宝。 都是成年人了，爱在哪儿，钱自然在哪儿。 洗翠菊现在只要做一件事，融入到赵二丫的生活中。 先是侵吞她的财产，再是侵吞她的房产。 总之，当初赵二丫能弄到沈家人的房子，那她洗翠菊也能弄到赵二丫的房子。 “大墩，这段时间，要辛苦你和儿子些，乡下那些地，咱们不种也就不种了。只要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咱们迟早有一天要变成城里人！”洗翠菊信心满满的开口。 陈大墩连连点头，“翠菊，你放心大胆的干，要是那个老太婆敢欺负你，我肯定不放过他。” 洗翠菊笑了笑，“咱们不着急，你只管听我的就是。只要忍着，咱们有机会的！” 洗翠菊在沈家做了这么多年丫鬟，眼界是有的，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她确认，自己当初见到的，就是沈家的孙小姐。 可惜，只有那一次，之后不管是自己，还是儿子，费尽心思都没有再遇到过沈家的孙小姐。 这条路不通，洗翠菊这么快找到了第二条路。 这回，她不会让自己再错过机会了。 陈大墩带着儿子陈虎离开。 洗翠菊也转身回去。 隔天，洗翠菊一早起来，就在林家收拾。 老林家那些屋子，被她收拾的干干净净。 等林老太起来的时候，家里收拾好了，早饭也做好了。 至于洗翠菊自己，则当着林老太的面，啃着自己带过来的红薯干。 林老太假惺惺的喊她吃早饭，“小翠，过来吃饭。” 洗翠菊摇摇头，“太太肯给我住的地方已经很好了，说好了的，我自备干粮。” 洗翠菊做过丫鬟，知道怎么让自己看起来最够的低眉顺眼。 偏偏林老太也吃这套。 瞧着洗翠菊跟傻子一样任劳任怨，林老太笑得眼睛都弯了。 连着几天，没人不说洗翠菊勤快。 不只是林老太的事儿，大杂院有人要她帮忙，她有空也都帮。 自然，又探听到了不少消息。 比如林老太被骗走的一万块。 洗翠菊差点红了眼睛，衣袖里的手，差点没把自己的大腿拧烂。 她心里暗骂林老太蠢货。 同时也愈发相信，林老太是有钱的。 只有有钱人，才会被人骗走钱。 像她这种，别人一个子儿都别想骗走。 洗翠菊端着一盆衣服回屋照顾林天宝了。 她一走，水龙头前围满了人。 “这老林家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老太婆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逼走了两个儿媳妇，又来了个肯干活儿的乡下女人。” “你们没听林老太说，那乡下人一个月只要五毛钱的工钱。” “五毛？这……这请个保姆，再不花钱，也要十来块吧？特别是照顾老老小小，还是个天天喜欢在床上拉屎拉尿的废物。” “十来块哪够啊，我亲戚找人照顾媳妇儿坐月子，那一个月就得给二十呢！人家还只照顾产妇喝孩子。” 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的，谁听了不骂林老太。 大杂院的事儿，王大壮又跑去告诉林忠良了。 他见到林忠良的时候，林忠良手上拿了一本书，走路都在看。 没办法，林忠良这几天正好去上了单位安排的那个什么培训班。 他认识的字儿都没几个，为了不露馅，课本上的东西，还要让儿子和闺女多给他念几遍，他照着字儿找，就算这样，学的也是乱七八糟。 林忠良头发都快抓秃了。 王大壮将老林家的事儿告诉林忠良，他也不感兴趣。 直叹气，“我娘那人能吃亏才怪！这辈子，我就没见他吃过几回亏。上回被骗走那一万块算，再就是老六被骗走算。其他时候，可精明了。” 林忠良倒是有心给老太婆介绍几个不好惹的保姆。 不过那老太婆的性子，不好惹的，一定早被他赶出去了。 留下来的，一定是那些好拿捏，又便宜的。 王大壮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只让林忠良好好学习。 就在大家以为，老林家风平浪静的时候，林老太在大宅院里嚷嚷着洗翠菊是小偷，偷了她缸里的面，当着大伙儿的面，要赶洗翠菊走。 洗翠菊哭的伤心，人直接跪在地上，求林老太。 大杂院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纷纷帮着说话。 “林家老太太，你确定是翠菊偷了你的粮食？” 林老太：“我就出去了一会儿，缸里的面就少了，不是她是谁？” “这也不是这么说的，咱们这么多人瞧着呢，一上午没见翠菊出去过。” “就是，这还是误会吧！” 没人站在林老太这边。 她早就在大杂院失了民心。 和她一道的，是罗老太。 不过不同的是，打从上回罗老太和林老太吵过，罗老太就消停了。 从前大杂院里最大的碎嘴子肯定少不了她。 但现在，她基本不乱说话了。 第482章 林天宝重新回学校 但和整天作妖的林老太比起来，罗老太又没有那么的讨厌了。 所以一有机会，大家还是和林老太唱反调。 “你们眼睛又没有长在我家，怎么就知道她没出去过？万一她借着上厕所，偷偷将东西给了别人？万一她趁着你们不注意，偷偷跑出去了？” 林老太说话可难听了。 洗翠菊哭着拉着林老太的裤腿儿，“太太，我真没偷东西，我发誓。我一上午都在忙着做您拿回来的毛巾厂的活儿。” 周围的人一听，倒抽了一口气。 五毛钱的工钱，让人家洗衣做饭，还接散活儿赚钱？ 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比周扒皮还狠啊。 林老太瞪了她一眼，“闭上你的嘴，别想转移话题，我家里的米缸就是少了，就是你！” 林老太声音很大，没多久，吵醒了屋里的林天宝。 林天宝一醒，就开始喊肚子饿，砸家里的东西。 林老太只得进屋去哄儿子。 顺便抱怨新来的保姆偷东西。 林天宝听说是缸里的面，他没好气道：“面让我拿给人家换东西了。” “啥?” \"你一天才给我吃多少？我肚子都要饿死了！\"林天宝怒吼。 “天宝，娘也不想啊，你忘了，医生说的啥？你右腿瘸了，这么胖的体重，没办法靠单腿支撑起身体，咱们不减肥，怎么站起来？” 林天宝不管那些。 “我就是要吃！我就是要吃！” 那声音大的外面的人都听见了。 大杂院的邻居纷纷问洗翠菊。 洗翠菊也不隐瞒，“天宝太胖了，右腿又断了，医生建议他少吃些，瘦下来再说。” 大伙儿只觉得自己听了什么笑话。 这林天宝这么胖，可都是林老太这些年精心喂养的。 除了他俩，老林家谁不是瘦成杆儿。 林家的好东西，全拿来喂养林天宝了。 现在居然要他减肥？ 那不是白喂了？ 洗翠菊也不说话。 倒是有人突然说起，早上林天宝拿家里的面和自己换了吃的。 这样一来，倒是洗脱了洗翠菊的嫌疑。 就是林老太那儿不认，没一会儿就嚷嚷着让洗翠菊滚去洗床单。 洗翠菊任劳任怨。 看不出丝毫抱怨。 她去房间收拾，完事儿之后，又给林天宝按摩。 “少爷可真遭罪，年纪轻轻，就吃这么多苦。”洗翠菊嘟囔了一句。 林老太立刻不高兴了，“谁让你说话的？” 林天宝这段时间倒是认可了洗翠菊。 主要是洗翠菊不像林老天，什么事情都是用破锣嗓子拼命的喊，拼命的嚷。 洗翠菊说话温温柔柔，还会夸林老天，共情林天宝的痛苦。 她按摩的手法也很好，每次按完，林天宝都觉得身上麻麻的，一股说不出的舒服感。 所以林老太一开口，林天宝就喊，“你赶紧出去吧，看着你都烦！” 林老太挤着笑，“天宝，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娘……” “哎呀，行了，你要是嫌的慌，你把我刚刚尿湿的裤子和床单洗干净。你这还不如一个保姆呢！” 林老太还想说什么，对上林天宝发怒的表情，只能出去。 他一走，林天宝就立刻道：“洗阿姨，你赶紧的，给我按摩全身。你昨儿按的，我觉得特别舒服！” 洗翠菊照做。 按完，林天宝还是觉得有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说不上哪里不好，反正他一天不按，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 日子过的也还算快，很快，高三就组织了第一次摸底考试。 林七七成绩出来的时候，是第十名。 作文依旧是满分。 算是很好的成绩。 但负责任的老王拿到试卷之后，还特意找了林七七。 林七七也没打算告诉老王，自己控了分。 只说自己水平在那儿，会努力。 她现在还不打算太冒尖儿。 一来她是跳级上来的，考太好，容易给别人压力。 再说平时成绩只要过得去，最重要的，还是高考。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林七七觉得做第一名太容易被人盯着了。 还不如舒舒服服的卷高三。 就和她预想的一样，她这个成绩虽然让人惊艳，但也不是那么惊艳。 之后，林七七都是在前十名徘徊，但从不进前三。 学习这块儿，她没有太大的压力，就是她得到的试卷根本做不完。 男主沈向阳给他寄的一麻袋资料。 周沁给她寄的据说专家亲自编写的题目。 有这些资料在，哪怕林七七收到了自己在京市买的大部分东西，她也提不起兴趣。 做题，背书，林七七都佩服自己能卷这么厉害。 不只是她卷，她爹林忠良也卷。 每天她最少得给林忠良念五遍当天要学的课。 林忠良的培训班还算密集，一个星期四天晚课。 从最基础的知识开始教起。 林忠良学的倒是快，可很多字儿都不会写。 实际上和不会区别不大。 好在，几堂课下来，他渐渐认识的字儿多了。 加上林七七让他练字，林忠良现在的字，比小学生还工整，一笔一划，写的很慢。 父女两个都在痛并进步着。 连聊东家长，西家短都聊的少了。 直到林七七在学校见到了林天宝。 十月国庆节刚过，林七七在百货大楼抢了不少不要票的生活用品。 又和她娘简单的聚了聚，谁晓得，就见到了要回来上学的林天宝。 林七七那会儿正要去语文老师办公室交作业本儿。 语文老师的办公室和林天宝之前的班主任李彩虹是一个办公室。 林七七又是语文老师选定的课代表，来办公室的次数不少。 不过每次遇到李彩虹，林七七都当没看见。 两边相安无事，倒也没有冲突。 直到林天宝想来上学。 准确的说，是街道办那边，发现林天宝一直不去学校，要将林天宝的二十八斤口粮换成正常人的二十四斤粮食。 林老太当然不肯。 街道办那边提出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林天宝继续去上学。 如果十月，林天宝还没去学校，他们就把林天宝的粮食改成正常人的斤两。 一个月少四斤粮食，还是因为念书白给的，林老太当然不愿意。 好说歹说，把人哄来了学校。 第483章 不占便宜的保姆2 林天宝不是一个人来的，是被一个中年妇女送来的。 中年妇女就站在办公室，正和李彩虹说林天宝要回来的事儿。 原以为事情很简单，但上回李彩虹亲自上门让林天宝回学校念书的时候，林老太得罪了李彩虹。 即便李彩虹很喜欢男学生，此刻她也没有好脸色。 “现在都开学一个月了，你们还来学校干嘛？”李彩虹面色不悦的开口。 洗翠菊赔着笑，“这不是孩子受了伤，一直没养好嘛。您看他这腿，现在还没好呢！” 林天宝的腿现在还用木棍夹着，任谁看了，都知道他现在腿脚不方便。、 “还没好，那就不用来了！” “不是，老师，这孩子年纪还小，不念书怎么行。你们学校就帮忙通融一下，至少给孩子一个机会啊!” 林七七听着中年妇女的话，只感觉这人是个会说话的。 所以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 中年妇女的穿着和打扮，再加上皮肤，瞧着像是个长期干农活儿的。 老林家好像没这号亲戚？ 林七七正好奇来人的身份，办公室里的李彩虹像是知道了她的想法一般，竟问了这个问题。 “你是谁啊？我凭什么通融？他一个学生，想来上课就来上课，不想来就不来了？学校是他家吗？” 李彩虹伸手指着坐在椅子上的林天宝。 林天宝也不是个任由别人欺负的傻子，刚要开口说话，洗翠菊按住他的肩膀。 依旧是和李彩虹赔着笑，“老师，我是林家老太太请来照顾天宝的。林老太太年纪大了，不方便过来，所以我……才过来了。” 李彩虹说完，林天宝立刻回应，“没错，她是我家保姆，给我家干活儿的。我就是来上个学，报个名，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你闭嘴，我没让你说话！”李彩虹怒喝。 “我又不是哑巴，我咋不能说话了？要不是为了那四斤粮食，你以为我愿意来？” “你爱来就来，不来滚！” “你凭啥让我滚啊，我就不滚！” “林天宝，我教学这么多年，就没看见过比你还糟糕的学生，你要是来上学，我就不干了！” “……” 李彩虹和林天宝吵得不可开交。 洗翠菊一会儿看看老师，一会儿看看林天博，脸上的表情是焦急的，就是之前利索的嘴皮子，这会儿怎么都张不开了。 这么大的争吵声，自然引来了周围人的围观。 林七七混在这些人里，也不急着进办公室。 直到语文老师来了，问林七七怎么回事儿。 林七七佯装不解的摇了摇头，又看向自己手上的作业本。 语文老师接过作业本，让林七七回教室。 他则自己进办公室问情况。 要说林天宝回来念书这事儿简单也简单，只是两边都不肯松口。 最后闹到了校长那儿。 校长本来就对林天宝印象不好，这会儿又见李彩虹用林天宝来，自己就不上课来说事儿。 干脆同意直接将林天宝开除。 反正上学期林天宝就有很长时间不来上课。 这学期，又比其他人少上了一个月的学。 他也不知道，这林天宝是怎么考上初中的。 好在，开除个学生，他有权利。 林天宝很快气鼓鼓的和中年女人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林天宝还放下狠话，不让校长和老师好过。 大家都没当回事儿，谁知道下午，林老太就带着菜刀和绳子，要在校门口抹脖子。 这么大的事儿，自然是闹到全校皆知。 高三学生都惊动了。 林七七的前桌苏玉拉着林七七去看热闹。 校门口，校长和一群老师一直在冒冷汗。 没见过这么彪悍的家长。 校长把李彩虹叫了出来，让她将林老太劝住。 两个之前就打过架，这会儿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林老太手拿菜刀，指着李彩虹，“都是你这个贱人不让我儿子念书。我儿子将来可是要考大学的，你不让他念书，他怎么考大学？” 李彩虹：“就你那儿子的成绩，别说大学，高中他能考上？” “你放屁，你干咒我儿子，我和你没完！” 林老太扔了手里的菜刀，嗷了一嗓子，就和李彩虹打成了一团。 校长和其他老师全傻了。 看热闹的学生也傻了。 直到校长大喊，“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他们分开啊！都组织自己班上的学生回去，怎么什么热闹都来凑。” 可是没用，这会儿下课时间。 而且下节课很多班都是劳动课。 换句话说，还是在室外。 防不住学生，只能尽力将人分开。 林老太的头发被扯了一大撮，李彩虹的衣服被扯烂了。 最后还是校长让了步，让林天宝继续念初二。 林老太回去之前，往李彩虹脸上吐了口唾沫，跟打胜仗的公鸡一样，得意洋洋的离开了。 老师和家长在校门口打架，还让学生看到了，李彩虹到底还是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校长调李彩虹去扫厕所了。 她现在的班，给其他老师带。 轮着，轮着，不知道怎么就轮给了林七七之前的班主任老王。 老王差点没吐血。 他一个教高中部的，跑去教初中部？ 他不相干，但校长决定给他加补助，两个班班主任的补助，再另外给老王加一级工资。 老王是新来的，林七七是他教的第一届学生。 说白了，就是为了这点钱，他也同意了。 林天宝落到了老王手里。 他又去找林七七了。 “七七，你放心，我帮你盯着你那个小叔，你高三这年，他别想来找你麻烦。” 那小子，老王早看不惯了。 林七七听完老王的话，一脸同情的看了他几眼。 “我奶很难搞，说不定啥事儿就找来了。另外，林天宝现在腿瘸着，要是有一点事儿，他们还是会来找你的。” 老王：“……完犊子，失策了！” 林七七假装没看见老王眼神里的后悔。 还给老王加油打气，“王老师，你这么厉害，肯定可以解决麻烦的。哦，其实你去教李老师的学生也好，她们班上的女学生会感激你的！” 第484章 林天宝瘫了 李彩虹对班上女同学打击式教学，对男同学夸奖式教学，其实学校很多人都知道。 但也没有办法。 如果是同事，没人会去批评李彩虹的教学方法。 一来，李彩虹是学校的老教师了，二来他们批评了李彩虹，李彩虹也不会变，那些学校的处境也不会变。 倒不如多一事少一事。 身为学生，就更不敢忤逆老师了。 如今，让老王来教李彩虹班上的学生，不见得是坏事儿。 希望离开李彩虹这样的老师，那些女学生，能够更有尊严的念书吧！ 林七七回到家，做了晚饭，给林忠良留了一份，就进了空间。 等她忙了三个小时出来，林忠良才回来。 一回来，就跑去厨房。 林忠良正吃着饭，洗完澡，洗完衣服的林七七走了进来。 “爹，你猜我今儿见到谁了？” “谁？”林忠良头也不抬的问。 “我小叔林天宝啊！” 闻言，林忠良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咋回事儿？” “他想来念书，为了中学生每个月多四斤的供应粮。但他那个班主任不同意，下午我奶就来闹了。” “最后的结果呢？”林忠良眼巴巴的看着林七七。 “让他重新回学校了，班主任也换了。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爹，咱奶那儿请了保姆你知道不？” “知道啊，早告诉我了！五毛一个月，你说你奶咋就能找到这么便宜的保姆？我就奇了怪了，你奶这是太太命啊。 之前是你二伯母和你娘，后面是你四姑，现在吧，又请了个保姆，价钱还这么便宜。” 林七七：“知道是哪里找的不？” “乡下找的吧，说是乡下粮食不够吃，给家里减轻负担！”林忠良虽然不想知道老林家的事儿，可耐不住王大旺喜欢和他说啊。 不然，他都不知道这些事儿。 林七七眯了眯眼睛，想着上午见到的那个中年妇女。 总觉得她外在和内在是割裂开的。 “怎么啦？他们欺负你了？” 林七七摇头，“我都没和他们近距离接触，就是觉得这保姆有问题！” “啥问题？” “不像你们说的，老实且被我奶拿捏了。总感觉，她上午好像不太想让林天宝去学校念书。” “你是说，那保姆另有目的？”林忠良双眼都睁大了。 林七七刚要开口，林忠良重重的拍了一下手，“这好事儿啊，早在你奶要找保姆，我就想给她介绍几个不好惹的，谁知道，还没等我动手，那保姆就出现了。” 林七七：“……” “管她的，他们的事儿，咱们不管，只等着看好戏。你高三了，也别把时间花在这些阿猫阿狗身上。有啥事儿，和我说，我去打探！” 林忠良现在又对老林家感兴趣了。 林七七看他眼神就知道是憋着坏。 想了想，她爹说的也有道理。 老林家那点破事儿和她有什么关系？ 还不如等着看好戏呢。 林七七还真不管那些事儿了，回屋睡觉。 之后，她倒是在学校遇到了林天宝几次。 不过都是远远的看着。 林天宝在学校拄着拐杖，人和之前比起来，倒是瘦了不少。 就是行动迟缓，像个八九十岁的老头。 时不时的会锤锤自己的腰，摸摸自己的后背。 他每天都是那个保姆接送。 林天宝和那个保姆关系似乎很好。 准确的说是那个保姆脾气好。 林天宝在学校，如今是老王的眼中钉，肉中刺。 上课如果林天宝睡觉，老王会立刻叫醒他。 说小话也不行。 说到老王，他到林天宝班上没多久，就开了几次班会。 主要还是表扬班上成绩好的女同学，再就是请自己班上的女同学鼓励她们学习，重新找回自信。 几次下来，班上女同学都知道他和之前的李彩虹不一样，学习积极性提高了，成绩也更甚从前。 所有的事情，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有一天放学，林七七刚做好饭，林忠良急急忙忙跑回来。 “七七，林天宝瘫了，你小叔要瘫了！”林忠良开口道。 “瘫了？”林七七好奇的问，“咋回事儿？不对啊，他不是在学校吗？我前……” 林七七想说的是十天前。 这十天，她好像没见过林天宝了。 “不知道，反正这是你前四姑父王大壮说的，你奶跑去找他要钱去了。” 林七七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找谁？” “王大壮啊，还有你五姑父一家！现在正在到处打听我的下落呢！” 林天宝是某天早上发现自己瘫了的。 他胸腔以下已经完全不能动了！ 吓得林老太赶紧将人送到医院，医院那边诊断出事颈髓血肿压迫，颈椎管内急性出血。 有截肢瘫痪的风险。 林老太慌了神，急忙让林忠文去单位预支工资。 但那点钱和手术费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林老太就挨家挨户去要。 害她被骗走钱的罗老太这回都出了血，吐了五十块钱出来。 林老太这回是真出手了，林忠良也有些担心自己。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正式工作，如今他在单位风光无限。 以后肯定升职。 “闺女，你奶这回要是找到我，咱家可就完了！你说这好好的人，怎么就瘫了呢？” 林忠良越想越气。 他倒是宁愿他娘瘫了。 林天宝是她的命根子，为了他，不得使劲儿活活他们？ “爹，你急啥，你对我小叔有没有赡养义务，再说了，我奶和咱们家是有协议的！” “我知道，但要是闹到单位去，影响多不好？” “那你就别让她找到！”林七七道。 “你呢？我怕你奶找到你学校去。”林忠良说出自己的担忧。 “找过去，还有学校顶着呢，大不了我回家复习！” 走到这一步，不可能再被讹上了。 林忠良：“你说的对，天塌下来都还有长得高的顶着，你爹我急啥？你奶要是有本事找到我，早找到了，哪会等到现在！我可不能自己吓唬自己。” 林七七：“就是，怕她干啥。她当初将我们赶出去，那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儿，我们分家一分钱没拿，没道理现在林天宝有事儿，让我们出钱。” 林忠良：“说的是，稳住！” 第485章 闹上门了 林七七才和亲爹说了，如果林老太找去学校，让学校和老师顶着，大不了她回家复习。 没曾想，隔天上午才第一节课，林老太就来学校找林七七了。 只是林老太之前就来闹过一次，门卫看的牢。 就是不让林老太进去。 “你给我让开，我要进去。那死丫头以为躲在学校就没事儿了？我告诉你，没门儿！她今天必须给我出来，不然我这个做奶奶的，可对她不客气！” 林老太冲着学校门卫大喊。 门卫也不惯着林老太，“老太太，这可是学校，不是你来撒泼的地方。我让你进去了，你要是伤害了我们学校的学生，我这饭碗还保得住吗？” “我管你那么多，你要么给我让开，要么让林七七那个小畜生出来。他小叔都病成那样了，她还有脸坐在学校念书。让她滚出来！” 林老太现在只想找到林七七，再通过林七七找到林忠良和冯巧。 门卫不仅不听林老太的，还威胁她，“你要是再敢来闹事儿，我可就报公安了！” “你报啊，我还怕你不成。公安局的来了，也要给我将那个小畜生给抓住！” 门卫被气的不轻，“你一个老太太，年纪也这么大了，一口一个小畜生，就算那孩子是你亲孙女，你也没资格这么骂她。” “你……”林老太被气的不轻。 想要硬闯，但门被门卫死死把着。 林老太将手放在衣服扣子上，威胁道：“你要再不放我进去，我这衣服就脱了，我要告诉所有人，你这臭不要脸的，对我这老太婆耍流氓。” 门卫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不过他还真的不敢惹。 只能先稳住林老太，说是进去帮忙叫人。 门卫直奔最近的老师办公室，让他们帮忙喊人，自己则去继续应付林老太。 林七七课还上着，就被老师叫了出去。 听老师说，是林老太来了，要见她。 “你那奶奶太不好惹了，你看……” 林七七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儿，我去看看。” 林七七跑到校门口，林老太一见到她，就跟见到仇人一样。 指着林七七就开始破口大骂，“死丫头，你还知道出来。你爹娘呢？他们在哪儿？” 林七七：“你到底是要见我，还是要见我爹娘？” “当然是你爹娘，你小叔病了，要钱治病，你爹娘是他们的亲哥哥和嫂子，难道不出力马？” 林老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林七七：“既然你是要找我爹娘，你去找他们啊，找我干嘛？” 旁边的门卫闻言，附和着开口，“是啊，这还是个孩子，你耽误人家孩子学习干嘛？” “我找到她爹娘吗？我要是找得到，我来找她干嘛？” 林老太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了。 她花了多少时间，找了多少人，没有一个人告诉她老三两口子的下落。 林老太估计那些人护着老三，但是没办法，林老三找不到，她儿子的医药费谁付？ 她儿子以后的未来，谁管？ “你找不到，是你的事儿。你也说是我小叔病了，要花钱。我爹娘又不是我小叔的爹娘，他们有什么义务管我小叔？再说您可别忘了，当初是谁非要闹着分家，将我们一家四口赶出来。 我们没有房子，差点连落户都落不了。分家的时候，你自己霸着一万多块，说好了，以后不用我们家负责的，这才多久啊，自己说过的话，就不算了？” 林七七不并不怕丢脸。 特别是对上林老太的时候。 “我不管，你小叔病了，你们得拿钱。” 林七七：“没钱。谁有钱，你找谁去！我还要上课，你要是再来骚扰我，我报公安了！” 林七七正要走，门卫叫住林七七。 “同学，你别走啊，你奶要告我耍流氓，你要是走了，谁给我作证啊。” 林七七看向门卫，“叔，一个疯子的话，谁信？她说你耍流氓了，你就耍流氓了？我明明看到的是她对你耍流氓，该报公安的是你才对！” 门卫这一刻突然像是被什么点醒了一样。 连连摇头，“说的是啊，吃亏的是我！你等一会儿，我去报公安！” 学校有电话，保卫一溜烟的跑去报公安。 隔了一道门，林老太让林七七出去。 林七七又不是傻子，她就是不出去。 “有本事你进来啊，我反正不会出去。” 话一出来，林老太气的想要翻墙。 但到底还是年纪大了。 等到公安局来人的时候，林老太围墙才爬了一半。 人被薅了下去，那门卫也跟戏精附身一样，说林老太要对他耍流氓，还要欺负学校的学生。 林老太则拉林七七下水，说是林七七一家心狠，不拿钱给她儿子治病。 两边掰扯半天，还是林七七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来的两位公安明确告诉林老太，“老太太，哥哥和嫂嫂可没有义务给弟弟出钱，你这找到学校来，未免过分了点。” 林老太脸被气红，“怎么没有？以前都是这样的，我家天宝将来是我们老林家的希望，他们做哥哥嫂嫂的出点钱怎么啦？” “从前出人家是心善，但你都把人家赶出家门了，还好意思要人家出医药费？” 林老太可不管那些。 当着公安的面，开始在地上打滚，说自己不活了。 “儿子不孝顺，连自己亲弟弟都不管。我生儿子，养儿子有啥用？我不活了……” “赵同志，请你注意影响，这里是学校，你如果再这样，我们直接给你上手铐了！” 林老太不听。更凶了，爬起来就要挠公安的脸。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林老太被抓走了。 抓走前，还交代门卫，以后这种事儿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报公安。 另外，不能让学生出来解决这些事情。 大人的事情，得大人来解决。 接着，又将林七七叫到一边，问了些信息。 林七七先是告诉公安同志自己的名字，又说自己现在念高三。 “林七七……高中生，你是那个发现黄金的……” 林七七之前参加过公安局的表彰大会，也有人认识她的。 林七七点点头。 第486章 林老太被关了 “那你爹是林忠良？” 林七七：“……是！” “小同志，你放心，我们会给你奶做好工作的，你好好回去学习，别被影响了！” 林七七没错过眼前的人眼神中对自己亲爹的钦佩之意。 一面感慨亲爹成了名人。 一面冲公安同志鞠躬感谢。 林七七回到学校，没多久，校长，老师都来找她了。 也没啥事儿，就是劝她放宽心，别往心里去。 校长还告诉林七七，门卫那边，他已经交代过了，以后一定会更认真负责。 下午放学，林七七一走出教室，就见到赵复生。 赵复生也瞧见了林七七，直接上前。 “你没事儿吧？” 林七七：“赵复生，你是来找我的？” “不找你找谁，你那奶奶来找你麻烦了是吧？”赵复生语气很是笃定。 “嗯！” “她还差点打了公安，我们把她拘留了。”赵复生道。 林七七：“几天？” “三天！” 三天可以了。 总比什么也不做强。 不过林天宝在医院的事儿，林七七还是告知了赵复生。 林天宝现在就林老太一个监护人，而且他未成年，如果没人管，死了，或者出了意外，林老太肯定会赖上公安局。 “知道，你奶说了，我去了一趟医院，和医生说了你奶的情况。顺便又打听了一下林天宝的情况。” 林七七：“他是真瘫了？咋瘫的？” “不好说，医生说林天宝可能是天天躺着，身体功能出现了退化。不过也有可能，是不小心摔伤的。” 后者，医生虽然提了，但老林家的人都不认。 都说林天宝没有摔过。 过程是怎么样的，林七七不关心，结果是好的就行。 “林天宝身边现在有个保姆在照顾着，问题不算太大。” 林七七点点头。 “我送你回去吧！”赵复生开口。 “行！” 回去的路上，赵复生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诉林七七，他和李湾湾可能要成了。 林七七：“你和湾湾姐后面又见面了？” 赵复生：“见了一次，我去省城查案，请她吃了一顿饭。之后……就一直在写信。前几天我写了封信，告诉李湾湾同志，我的家庭情况了。” 这年头的表白方式，和后世完全不一样。 后世的表白信，基本开门见山就是谁谁谁喜欢谁，从第几次见面开始。 但六十年代这些人写表白信，更像是自我介绍。 介绍家庭成员，介绍自己工作和工资状况，升职可能性，自己的性格，等等。 “湾湾姐回信了？” 赵复生摇头，“还没，我那信……我那信她可能才看到。哪有那么快啊。” 林七七哦了一声，继续开口，“没那么快，那你和我说你和湾湾姐要成了？” 赵复生此时此刻，竟然扮起了深情，“你不懂，这件事儿，就两个答案，一个，李湾湾同志同意和我处对象，另外一个答案，就是我被无情的拒绝。” 林七七：“万一有第三种答案呢？” “啥？” “再看看，再考察，再等等……”林七七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备胎词。 当然，她不是指李湾湾。 而是小说里，赵复生就是这个命。 赵复生：“那更好啊，证明我被人家看上了，还有机会。” 林七七一脸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赵复生。 赵复生一脸疑惑，甚至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我想去医院看看。”林七七突然说。 “去医院干嘛？看林天宝？你现在躲还来不及呢，知道我为什么来接你吗？就是怕你被人跟踪，万一你家在哪儿，被发现，就你奶那个样子，你们还有平静日子过？” 赵复生很是了解林老太。 难缠的很。 林七七：“谁去看他啊，我是去看我奶请的那个保姆，我总觉得她不对劲儿。” “那你还是别去了，真有问题，我们会查的。你是学生，主要目的是学习，除了学习，别的事儿，你别管。” 赵复生不让林七七去医院，林七七只能回家。 回了家，等赵复生走了，林七七又偷偷出了门。 没去医院，而是回了从前住的大杂院。 也算是凑巧了。 林七七竟然意外的在大杂院附近，看到了林老太请的保姆和一个中年男人，外加一个男孩儿站在一起说着什么话。 突然，林七七脑子里记忆一闪。 她想起来了，这个保姆，她是见过的。 谭方明养的那几个孩子里，最大的一个叫虎子的，这男孩儿就是那个男孩儿。 女人就是虎子的娘，那会儿还翻墙来着，只是那时候，那个女人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也是乱糟糟，林七七一下子没认出来。 她就说，怎么会有人这么割裂。 林七七觉得不对劲儿。 很不对劲儿。 没有继续停留，林七七直接去沈玉娇那儿。 到那儿已经天黑了，林七七让沈玉娇去请旁边的谭方明。 没一会儿功夫，谭方明来了。 林七七开口问，“那个虎子，是不是你之前养的孩子之一？” 谭方明点点头，“是的。” “他爹叫什么？他娘叫什么？是做什么的？”林七七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他叫陈虎，亲爹叫陈大墩，妻子叫洗翠菊。在大队都是种地的，要说墩子，可能喜欢到处交朋友。他妻子我不了解，我很久没回大队了！” 谭方明如实回答。 林七七：“我在城里见到他们一家三口了。” 此话一出，谭方明脸色变了变。 “他们不待在自己大队出来干嘛？” “给我奶家当保姆，一个月五毛钱的工钱！” “五毛？”这下子轮到沈玉娇吃惊了。 这什么保姆，五毛钱就能请到？开什么玩笑？ 谭方明同样的表情。 林七七：“实话告诉你们，我小叔之前被那个洗翠菊照顾，还没三个月，我小叔就瘫了。” 谭方明：“……” 沈玉娇：“……” “我其实也没啥事儿，就是来问问。虽然和他们见面的次数都不多，但了解一下，总是好的。” 林七七对谭方明有所隐瞒。 谭方明离开之后，林七七才和沈玉娇说出自己的猜想。 第487章 嘴巴开了光 “姑奶奶，那个洗翠菊，我之前就觉得很有问题，但我只见了她一次！之前她是翻墙想进你家，后面又盯着我看。但是这回，我混在人群中，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我。” 在沈玉娇面前，林七七不需要有任何的隐瞒。 只有这样，沈玉娇才能一道想办法。 “你是说，她一开始是想找人，且是有目的的找人？” “没错！我现在回想起那个眼神，她似乎是在透过我，看其他人。” “谁？” “可能是看我和那个人像不像。我听过她和我小叔的班主任说话，感觉不是个没读过书的乡下女人，倒像是有见识的。” 林七七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全部摆出来。 沈玉娇微眯着双眼，半晌后，她开口道：“七七，你还记得那天谁来了我这儿吗？” 林七七恍然大悟，“大伯母！？” “我想，我知道你说的洗翠菊是谁了！她应该是我们沈家当初的丫鬟。我娘的爹是个秀才，在我娘还小的时候，就在我娘身边提醒，不管男女都当识文断字，不求成为能多大的人物，至少出了门，能识得米铺的米字，衙门上的官字。 如此不管是饿肚子，还是遇上难事儿，都知道该去哪里求助人。也因为我外租的话，我娘对沈家的丫鬟和家丁都会请教书先生学习认字。一般的能写自己的名字，认识几个常用的字。再被我娘重用的，就能有更多的学习机会。” 林七七心中对这位沈老太太很是钦佩。 在封建社会的古代，即便是家中下人，她也愿意给学习机会。 只可惜，这样好的人，终究是被林老太给害了。 林七七：“若真是这样，那洗翠菊一定是那日见到了我大伯母，只是当时不敢认，事后越想越觉得大伯母是沈家的小姐。所以才会想尽办法，在附近寻找，就是为了看看，大伯母是不是住在附近。” 沈玉娇点头，“应该是这样。” “那洗翠菊不像个好人，没准她是想效仿赵二丫，背主求荣！” 林七七这会儿也直接称呼老太婆的名字了。 沈玉娇脸色一变，“那……那秀秀那儿……” “姑奶奶你放心，我大伯母人在矿区，她洗翠菊就算将这里翻地三尺，也找不到大伯母。不过这人既然起了心思，断然不能留。” 林七七道。 沈玉娇也有同样的想法。 只是，如何除掉她？ 如今杀人可是犯法的。 可洗翠菊要是不死，他们沈家的麻烦，不会结束。 林七七：“姑奶奶，你别急，我觉得，咱们这一次，能够一石二鸟！你忘了，我说的，那洗翠菊去了我奶那儿做保姆不过三个月，我小叔就瘫了？我怀疑，这洗翠菊对我小叔做了什么。” 赵复生只说林天宝可能是因为长期卧床，懒惰导致的瘫痪。 又或者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成的瘫痪。 可还有一种可能，他没说。 那就是不正当的按摩。 严格意义上来说，林七七只是兽医。 虽然不是治病救人，但也看些医治人的医书。 不正当的按摩，确实能将人按成瘫痪。 那洗翠菊，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至于目的，林七七没记起洗翠菊是谁之前，并不知道。 但是她现在知道了，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为了老林家的房子。 林七七看向沈玉娇，“姑奶奶，这件事，咱们别管了，等洗翠菊对我奶下手，我再把她送去公安局。到时候她要么判死刑，要么被送去边疆劳动改造。到时候别说前途渺茫，就算真的活下来……” 真活下来，那也是十几、二十年后的事儿了。 到了那时候，改革开放，谁还管谁家祖上是不是地主，是不是资本家。 沈玉娇松了口气。 但还是看向林七七，“那就真不管啦？” 林七七语气坚定，“不管！” “行！” 林七七说不管，也不是完全不管。 最少，她得通知于秀秀，最近不要出矿区，安安心心待在矿区。 赵二丫和洗翠菊总要进去一个的。 林七七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觉着自己回来算晚了，结果亲爹比她更晚。 她都洗漱完了，林忠良才急匆匆的回来。 比起之前，林七七这个爹，穿的更破烂了，全身上下补丁该补丁，那衣服旧的早都看不出本来颜色了。 林七七：“爹，你真捡垃圾去了？” 林忠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咋知道？” 林忠良和赵队长申请了，以后最脏最累的活儿，都交给他。 林忠良是怕自己有天被林老太逮住。 要是他天天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的，到时候真见了面，还不知道谁找谁要钱呢。 “不是吧，爹你……” 知道闺女要说什么，林忠良直接打断她。 “人生在世，总要有点演技，放心，你爹我就是这段时间这样，等过段时间，你小叔手术做完，我就穿好点，保证不给你和你娘丢人。” 林七七：“谁怕你丢人啊。我这是……怕你自己觉得不好意思。” 林忠良摆了摆手，表示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 林七七无奈摇头。 “对了，爹，我奶那儿，你别管了，我小叔大概是被人暗算了！” “谁？” “那个保姆！” “真是那保姆？我就说，谁忍得了你奶，要么是你二伯母那样的，要么就是别有目的的！也好，你奶多吃点亏，就不会找我们麻烦了！” 林忠良那张嘴，仿佛是开了光的。 三天后，被人从公安局放出去的林老太，回到家没多久，就病了。 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整天在家里发疯乱砸东西，说自己梦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大杂院里的人，都说是之前枉死的老孙头找上了林老太。 还有人说，是林老太坏事儿做多了，疯了。 林老太和林天宝两个，一个‘疯’，一个瘫痪。 苦了林忠文。 哪怕到现在，林忠文都绷着一根弦，不肯放弃林天宝，也不肯放弃林老太。 只是他白天还要工作。 他不在家，洗翠菊就照顾林老太和林天宝。 第488章 城里户口 洗翠菊负责给林老太和林天宝熬药，一碗碗黑乎乎的中药，都是洗翠菊熬好了，给他们送过去。 林天宝那儿，倒是做了手术，比起全身瘫痪好了一点点的是，他只有下肢瘫痪。 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照样是整天躺在床上，吃喝拉撒睡都在床上。 至于林老太，她其实没疯。 就是说话神神叨叨的。 另外就是一下子衰老了。 从前的林老太，哪怕一把年纪了，也没几根白发，但这回她除了掉头发，头发也白了很多。 眼窝深陷，脸颊瘦削。 从前穿在身上合适的衣服，一下子大了不少。 再这样下去，林老太要瘦成骷髅了。 洗翠菊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先是喂林天宝喝下，又给林老太端了一碗药。 “老太太，喝药了。”洗翠菊走到林老太身边，。 “喝药？喝什么药，我没病！你是不是往里面下毒害我？说，你是不是来害我的？” 林老太指着洗翠菊的鼻子。 洗翠菊保持着笑容，“这是我家的独门秘方，老太太你不是晚上睡觉容易做噩梦吗？这药一喝下去，我保证你能睡个好觉。” “真的？” “当然，我骗您干嘛，我还指着您给我发工钱呢！” 林老太闻言，点了点头。 “没错，我不给你钱，你活不下去。没错……” 林老太乖乖的接过药碗，一口一口的将药喝下去。 林老太只顾着喝药，没发现身边人眼神的怨毒。 洗翠菊眼睁睁看着林老太将药全喝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从林老太手上接过药碗。 洗翠菊开口，“对了，老太太，天宝老说腿疼，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是不是去医院给他弄些止疼药？我问过了，那种白色的药片，一天一片，吃了就不疼了。” 事关自己儿子，林老太也不吝啬。 起身走到自己大衣柜旁，用脖子上的钥匙开了锁，从里面拿了十块钱出来。 “你去给天宝买那个止疼的，要是有剩下，钱得给我。” 林天宝这次手术，老林家本来就不厚的家底，更是雪上加霜。 如今林老太手上的钱也就只有嫁，不对，是卖林美霞的那三百五了。 但那三百五，也花了些。 要是再不弄些钱回来，林老太手上也快没钱了。 洗翠菊拿了钱，正要走，林老太又叫住她，“最近有没有人过来问租房的事儿？” 洗翠菊一愣，反应过来，立刻摇头，“没有呢，我没见过。” 当然没见过，但凡想来租房的，都被陈大墩和陈龙夫子给赶走了。 或者洗翠菊开出很高的价格，别人又不是傻子，见这情况还不跑？ 洗翠菊现在是坐等着老林家的财产和房子，悉数到她手上。 至于林忠文。 她早注意到了，这就是个只听老娘话的愚孝儿子。 拿捏他，根本不需要。 只要控制住老太婆和那个瘫子，什么都好说。 洗翠菊挎着篮子，拿着钱出了门，医药当然没去。 而是拿着老林家的供应证和供应本，去副食店和粮店买了些东西。 跑去离老林家大概三公里的桥洞底下，洗翠菊见到了儿子和男人。 一家三口一见面，陈龙和陈大墩父子立刻上前，从洗翠菊手上抢过吃的。 洗翠菊带来的是细面馒头。 现在的林老太，虽然也会天天查米缸，但自从她上回冤枉洗翠菊偷面粉，如今已经没人相信她说的话了。 加上精神恍惚，过一会儿，就忘了。 洗翠菊根本不怕。 陈大墩一边啃着细面馒头，一边感慨，“还是城里人好，居然有细面馒头吃。” 陈大墩连连点头，“以前在谭方明那个病秧子那儿，我天天只能吃红薯，还是娘厉害，一下子就搞定了一家城里人。” 洗翠菊嗤笑，“那老东西从前举报别人，如今我是为民除害，他们老沈家的人，要感谢我才是！” 陈大墩有些担忧的看向洗翠菊，“媳妇儿，咱们做的那些事儿，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发现？谁发现？你没听医生说，林天宝瘫痪是自己太懒，他一个正常人，整天躺在床上吃喝拉撒，还没瘫呢，就让我伺候屎尿，既然这么喜欢躺在床上，我帮他一把怎么了？” 洗翠菊说话有些冲。 主要是她天天伺候林老太和林天宝。 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没了。 陈大墩从前在家里那是说一不二的。 可现在不是乡下，他得靠媳妇。 陈大墩笑得一脸谄媚，“媳妇儿你说的是，那是老林家那些人的报应，自己求来的。只是那老太婆……我想不通，你咋非让我偷偷去买那玩意儿？” 洗翠菊看了他一眼，“你管那么多干嘛？只管按我说的做，我让你买什么，你就买什么。” “是是是！媳妇儿，我还是觉得，咱们谨慎点儿好，那老林家不是还有个男的吗？他要是发现了可咋整？” “发现了又咋啦？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哼，你只管等着，很快那些宅子都是我们的，老太婆私藏的钱和宝贝，也都是我们的。” “爹，娘说的是真的吗？咱们马上就要成为城里人了？”陈龙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陈大墩。 陈大墩点头，“不过咱们得先得到那房子，把房子给卖了，再咱们一家三口买个城里户口。” 老林家那几间屋子，值不少钱。 真要卖出去，没准能卖个大价钱。 到时候他们只要留一间房子落户，或者去其他地方买房子。 总之，只要有钱，有钱什么都好办。 陈龙拼命点头，“好，那我等着爹和娘带我做城里人。到时候我还要去谭方明那儿，让他知道，他那个要死的废物做不到的事儿，我爹娘随便就能做到了！” 一家三口畅想着未来。 却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转头，他们的消息，就被送到了陈小六手上。 再由陈小六转告林七七。 陈小六手底下的人，其实也就是林青书的人。 这些人很机灵，做事儿也很让人放心。 就是陈小六不知道，林七七干嘛要知道这几个人的动向。 第489章 偷摸放粮 老林家有陈小六找人帮林七七看着。 林七七更多的还是将精力放在学习上。 周远山又寄了包裹给林七七。 包裹里除了些吃的，用的，还有全国粮票。 全国粮票带油，除了换粮食，还能换到油，比本地粮票好使。 林七七将这些吃的，全国粮票分一些出去，她娘那儿送些，沈玉娇那儿也送些。 于秀秀听了林七七的话，基本已经不出矿区的大门了。 但凡外面有什么事儿，都让冯巧帮忙处理。 林七七时不时的也会从刘征嘴里听一些关于矿区的消息，矿区这段时间好像提高了产能，工人这回元旦节，会发放一批福利。 加上今年比前两年情况稍稍好转，粮食短缺的现象有所缓解。 但黑市的高价粮仍旧没有降价。 不过影响不到矿区，矿区矿长去外面搞了一批粮食，目前矿区职工吃饭问题不算大。 矿区情况好，证明林七七眼光不错，亲娘和大伯母在矿区都能过好日子。 周远山在信里让她多吃点好的，不要怕麻烦蔺叔。 再就是早些休息，晚上不要熬太晚。 他到底和林七七隔了这么远的距离，想见面不容易，现在也就只能靠书信缓解思念了。 信里周远山也没给林七七压力，让她尽力即可，不用太将得失放在心中。 林七七自己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压力，主要是高考已经经历过一回了。 再加上她现在学的也还挺好，有问题当场就想办法解决了。 时间转到十一月之后，天气变冷了。 林七七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开始加了。 越接近元旦节，学校的气氛变得越紧张。 好些学生自发开始留下多学习一个小时。 林七七不在这些人之列。 一到放学，她就回家。 回到家，给亲爹做饭，再是去空间做辛勤的劳动人民。 得亏了林七七天天劳动，哪怕学习强度大，她身体也很好。 倒是同班的学生，一个个看起来都病恹恹的，人看着特别没精神。 没办法，有些人早上五点起来，晚上很晚才睡觉。 长期下来，加上高三学生没有劳动课了，身体虚也正常。 不过林七七还是觉得，大家亏就亏在吃饭上。 学校自己地里种的粮食，诸如花生，玉米，红薯之类的，哪怕大部分发给学生带回家了，但还是不够。 林七七想着自己空间里堆成山的粮食。 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夜黑风高，林七七一个个偷偷潜进了学校放粮食的仓库，将空间里这些日子她辛苦种下去收割的粮食，塞满了学校仓库。 做了这件事儿，她空间里的存货还不少。 临走的时候，林七七留了个字迹潦草的纸条。 大意是让学校将这些粮食用在高三学生身上，至少让他们能吃饱些。 隔天，林七七跟没事儿人一样去上学。 学校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是上午第二节课从之前的上课，改为了自习。 校长室里，全校老师都关上门偷偷在开会。 开会的目的，自然是处理学校仓库里突然多出来的粮食。 有老师说要上报，看看是谁送来的粮食。 也有老师说既然人家留了纸条，要给高三学生，那就按照纸条上的，给学生好了。 大家都在讨论，可私心，大家还是希望留在学校。 最后校长拍板，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的，粮食留在学校，以后学校每天为高三学生免费提供一顿午饭。 对外如果有人怀疑，就说是学校自己地里种出来的粮食。 只要内部不说，外部人员不会清楚。 之后就是所有人对整件事进行签名保证。 大家开完会，高三班主任老严若无其事的回到班级，再云淡风轻的告知高三学生，学校的决定。 这一天，高三学生都高兴疯了。 确实，他们明年就高考，哪怕每个人每个月三十二斤粮食，但又有谁这32斤都用到了自己身上的？ 不都是匀下来全家人一起吃。 其他时候忍忍也就过去了，但高三学习量确实很大。 长时间的学习，却没有能够跟上体力的饭菜，真想考个好成绩也是不容易的。 老严告诉大伙儿，“做这个决定，主要还是学校考虑到大家不容易。另外，我们也希望这件事不要在外到处乱传，最好成为只属于我们学校的秘密！”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 林七七的高三同桌苏敏更是小声问林七七，“学校这是让咱们不要乱说的意思吗？” 林七七：“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肯定不说，虽说我家父母都是城里户口，但我还有个弟弟，家里吃饭都是先紧着弟弟，如果学校中午提供一餐饭，哪怕我早上和晚上少吃一点，也不怕饿肚子了。” 林七七：“就是这个道理，谁也不说！” 于是，在高三学生里，第一次大家有了共同的秘密。 学校免费提供一顿午饭之后，林七七发现身边的人，肉眼可见的精神了。 他们一精神，又开始和林七七一起卷学习了。 快月末的时候，陈小六来找林七七。 “你奶好久没出门了，现在她将粮本也交给了那个保姆。这两天不是粮店可以购买下个月的粮食吗？都是老林家那个保姆再就是她儿子和男人去办的。” 新玉市十一月末的时候，天气较之前冷了很多。 到处已经穿上棉袄了。 林七七自己也裹上了棉袄，听着陈小六说起老林家的事儿，她还有些恍惚。 洗翠菊现在差不多算是掌控了整个老林家。 从前林忠文的工资要上交给林老太，但现在林老太状态不好，自己房门都不怎么出了。 前几天洗翠菊和林忠文说，老太太认了她做干女儿。 以后老林家的事儿，由洗翠菊转告林忠文，然后林忠文照着做就行。 洗翠菊打从进了老林家，就没和林忠文吵过，闹过。 对外她是什么态度，对他就是什么态度。 可即便如此，林忠文还是忍不住问林老太的情况。 “我娘她怎么不出来？她是不是病了？我送她去医院。” 第490章 愿意等我 洗翠菊如今穿着林老太的旧棉袄，几个月没晒太阳，她人没那么黑了。 皮肤也养好了。 就是天一冷，她也不怎么爱装了。 面对林忠文的话，洗翠菊双手合抱在胸前，冷冷的看他，“去医院？哪来的钱啊！你每个月交的工资才多少？不是我说，要是再去医院，还有钱给天宝吃药？天宝可是天天要吃止疼药的。” 林忠文紧握着双手，面颊有些发红，嘴唇有些发紫。 冻得。 林忠文的棉袄，上半个月被洗翠菊借去，说是给林天宝当垫的。 现如今天气陡然变冷，洗翠菊也没有还。 大冬天的，林忠文只能穿个单衣。 “钱可以借，但我娘……” “借？往哪儿借啊，不用还的吗？”洗翠菊很不客气。 “翠菊，怎么说那也是我娘，我这儿子的，不能不管我娘啊。”林忠文小声道，眼神中带了几分难受。 “那难道不是我干娘吗？你在乎干娘，我就不在乎？我做这个决定，完全是为了天宝考虑，家里就这么多钱，干粮要治病，天宝就得停药，到时候他喊叫的时候，谁去安慰他，谁去伺候他？你倒是舒服，天天班一上，家里什么事情也不管。 我虽然给干娘干保姆，但你不会不知道，我只拿多少钱吧？五毛钱，一个月五毛钱你上哪儿去找保姆？你要是觉得不乐意，这保姆你自己来做，我是不干了！” 洗翠菊撂挑子要走人。 被林忠文拦住。 “对不起……翠菊，是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你……你怎么说，就怎么做。” 林忠文如今孤身一人，钢厂那边，他也预支了工资。 如今每个月发放的工资都比之前少，他得先还了之前借的债，才能有更多的工资发放。 可现在的日子，林忠文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他照样是老林家吃的最少，干的最多的那个。 如果他真的要照顾林老太，那就只能将钢厂的工作放弃。 可怎么能够呢！ 钢厂的工作，是他年轻时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他干了这么多年，再说老林家也只能指着他这份工作了。 林忠文想到了他前妻伍翠英。 大冬天的，林忠文冒着寒风，走出了家门。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伍翠英住哪儿，只是不敢去看。 伍翠英如今在棉织厂附近的大杂院租了房子。 林忠文没想过去打扰她的生活，可他还是不受控制的去了。 等林忠文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踏进了陌生的大杂院。 林忠文下意识的看向大杂院东北角那个小屋子，寒风越来越越肆虐。 林忠文冻得直打哆嗦，最后还打了好几个喷嚏。 伍翠英出来倒洗脚水，瞧见了熟悉的身影。 “清清她爹……” 林忠文听到声音，转身就想走，但伍翠英已经上前。 “天啊，你怎么穿的这么少？”伍翠英伸手去拉林忠文，冰的刺骨的双手，差点没让她松手。 她将林忠文拉到了自己房间。 伍翠英在房间的地上烧了个火盆，一靠近就暖烘烘的。 她急急忙忙给林忠文找衣服。 最后只找到自己的一件满是补丁的旧棉袄。 林忠文烤了好久的火，才慢慢的感觉到身上回流的暖意。 他的目光打量着这间小房间。 除了放张床，家具都没有。 房间很小，但就是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你怎么不穿件棉袄？”伍翠英开口问。 离了老林家，伍翠英如今比之前的气色好了太多。 她一个月二十多的工资，二十七斤的粮食，哪怕每个月都会拿十五块钱出来给边疆的林卿清寄过去，日子依旧过的比从前好太多。 刚离婚那会儿，伍翠英老哭，妇联的人来了好几趟，也安慰了她很多次，她才渐渐的恢复过来。 之后，才慢慢平静。 现在，伍翠英已经能接受自己离婚的事实。 人也平和了。 就是今天在见到林忠文之后，还是忍不住有些难受。 林忠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你过得好吗？”林忠文问。 “还……还好。起码不用饿肚子了，你呢？”伍翠英问。 林忠文也不回答，“你过得好，就好！这些年，我挺对不起你的，你跟着我吃苦受罪，我没对你好，也没对清清好。” 林忠文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漏出脚指头的鞋子。 伍翠英不在家，他的衣服得自己洗，衣服和鞋子坏了，也没有人帮着补。 林忠文不说这些还好，一说伍翠英就难受。 “你别这么说，其实……我也没有怪过你，真的。” 伍翠英没怪过林忠文。 一切都是她的命不好，如果不是遇上这样的婆婆，或许男人是好的，孩子也是好的。 伍翠英时常想起当年清清和七七一道考上高中，但七七去念高中了，清清却没有。 她留在家里，伺候她婆婆。 也因为这样，才有了后面的悲剧。 伍翠英想，就算她拗不过婆婆，不让清清念高中，至少要让她去顶自己的岗位，至于那些伺候人的活儿，就让她来好了。 想着，伍翠英哭了。 林忠文有些手忙脚乱，想要伸手去帮她擦眼泪，可现在他们俩不是夫妻，同处一个房间，已经是不道德了。 想到这里，林忠文站起身，“我还是走吧，对不起，我不该过来的。” 伍翠英抓住林忠文的衣袖，“你不如和三弟还有三弟妹一样，出来吧，娘那儿你每个月交钱，哪怕你把全部的钱都交出去，我们也可以养活自己，真的。” 伍翠英已经见识过搬出来住的好处，她到现在，才理解为什么当初三弟一家怎么都不肯回来。 在外面，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 哪怕有孩子要养。 再苦，也苦不过在老林家。 林忠文背对着伍翠英，摇了摇头，“不行，我做不到，娘……娘病了，上次天宝也做了手术，如果我都离开了，就真的没人照顾他们了。清清娘，是我对不起你，如果……如果你愿意等我，等娘百年以后，天宝……天宝也……我们再……再在一起。” 第491章 林老太的报应来了 伍翠英被林忠文的话震惊到了。 许久，她才开口，“你走吧！老林家我不会回去了。” 林忠文转身看着伍翠英，身子颤抖着。 最终，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就在林忠文转身要走的时候，伍翠英从口袋里拿了两张大黑十出来，递到林忠文手边。 林忠文摆了摆手，“我不能要你的钱。” 伍翠英叹口气，“本来是打算过两天给清清丫头汇过去，但我想你现在更需要。去买件旧袄子吧，不然这么冷的冬天，要怎么熬？万一清清回来，她爹没了，我要怎么和他交代？” 林忠文手里紧紧拽着那二十块钱，转身离开。 他一边走，一边掉眼泪，等回到老林家，人冻得没知觉了，脸上也疼的厉害。 林忠文握着手里的二十块钱握了一夜。 林忠文不明白，自己好好的家，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明明他有工作，能养活自己。 他妻子也很善良。 就连他闺女，从前也很听话的。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 隔天，林忠文浑浑噩噩的起床洗漱。 和她差不多时间起来的洗翠菊，却以照顾林老太为由，让林忠文做饭。 除此之外，洗翠菊还告诉林忠文，“以后中午你抽空回来做个饭，不能什么都指着我，我一个月才拿多少？” 五毛钱一个月的工钱，就是洗翠菊现在的底气。 林忠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洗翠菊比她还先开口，“你别想说我是干娘干女儿的事儿，我可以给她养老，但现在我哪有本钱？你倒是她亲儿子，你不管，谁管？” 林忠文被说的没了脾气。 可他大中午的，根本不可能赶回来。 “我给钱行吗？”林忠文哑着嗓子道。 “行啊，一个月十块钱，我保证将人伺候的好好的。” 林忠文想到昨天伍翠英给他的二十块，咬了咬牙，拿了十块钱出来。 这一下，就让洗翠菊看到他手上还有十块钱。 洗翠菊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你什么意思？干娘都说了，老林家的钱现在由我管着，你还留私房钱？要是干娘知道你是这种人，她该有多心寒？” “不是的，那钱是清清娘给我的。她让我买……” “给你的，就是老林家的钱，也归我管！” 洗翠菊伸手抢过二十块钱，也不管林忠文还没吃早饭，直接将人推了出去。 老林家如今就是洗翠菊说了算。 她说林天宝什么时候吃饭，林天宝才能什么时候吃饭。 至于林老太，现在都成疯子了，整天嚷嚷着有人要害她，吃喝拉撒都在房间里。 洗翠菊故意等到太阳晒屁股了，才去准备早饭。 等她吃饱了，才是林老太和林天宝的早饭。 说是早饭，就是昨天夜里剩下的一点菜加点冷水，和猪食一样和几下，就端去给林天宝。 林天宝前不久做的手术，前期恢复的还不错，但因为林老太发疯，也没人盯着洗翠菊了，洗翠菊就没那么精心了。 不能动的地方长了褥疮不说，几个月不到的时间，林天宝就瘦了下来。 从前二百多的体重，现在能有一百二就不错了。 原本，林天宝是该闹得，但他被洗翠菊灌了药。 一开始洗翠菊让男人陈大墩找的血三七确实能止痛，后面这玩意儿也不管用了，洗翠菊干脆就换成了另外一种药，吃了就能让人浑浑噩噩，只知道睡觉（昏迷）的。 这些药每天每天的灌到林天宝嘴里，他现在可安静了。 不过这几天洗翠菊也懒得灌药了，林天宝意识有些恢复，又开始喊疼，喊饿了。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给我吃肉——”林天宝扯着嗓子喊。 洗翠菊笑了，“吃肉？笑话，你知道外头什么行情吗？你就要吃肉。我还想吃肉呢！” 说话的时候，洗翠菊将剩菜汤灌进了林天宝嘴里。 林天宝被呛到了，不停咳嗽。 又因为汤汤水水撒在被子上，大声喊冷。 “冷，好冷……” 林天宝是林老太的心肝，可不是洗翠菊的。 她就是要林天宝和林老太去死。 他们俩死了，自己才能拿到老林家的房子。 洗翠菊给了还在哀嚎的林天宝几个巴掌，打的林天宝不敢再哀嚎。 但也因为下手太狠，林天宝吓尿了。 床上散发着难闻的味道，洗翠菊再也不会像之前一样，每天勤快的帮着换洗了。 她骂了一句晦气，转头又去找林老太。 林老太和林天宝的情况不一样，林老太现在看谁都觉得要害自己，自己不出门，也不让别人进来。 她一睡觉就坐噩梦，为了不让自己做噩梦，就拔自己的头发。 满头的发，被她拔了个干净，如今的林老太就像是被拔了毛的鸡一样，加上她和林天宝一样的情况，吃的少，人瘦的也厉害。 整个脸颊都凹陷下去。 洗翠菊举着一个碗，递到林老太面前，“干娘，吃饭了，吃饱了饭，就不作噩梦了！” 洗翠菊这套说辞，说了足够久，林老太也相信。 但这回，不知道怎么的，她看了一眼洗翠菊，突然打翻了洗翠菊的碗。 面露惊恐的大喊，“沈凝香，你……你是来害我的？不是我，不是我举报的你。” “是我，是我举报的你。凭什么你是千金大小姐，我只是个被人抛弃的奴婢。” “我要杀了你……” 林老太伸出手，突然按住洗翠菊的脖子。 洗翠菊拼命的去捶打林老太的胳膊，手指指甲去抠林老太的手腕，可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力气越来越大，直到洗翠菊失去反抗的能力，窒息感在最强烈的时候，林老太推开了洗翠菊，直接冲出了家门。 林老太冲出家门，跑到大杂院的时候，正好是大杂院里在家休息的女人们在洗衣服的时间，见到没有头发，满头血痂的林老太，一开始大家伙儿还没认出林老太。 等到认出林老太，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林家老太太？” “我的天，这咋头发全没了？” “瘦了好多啊，这得送医院吧？” 第492章 道德绑架 大杂院里到底是生活了这些年的邻居。 大家扔下手头上的活儿。 去查看林老太情况的，查看林老太情况。 还有人直接去借板车。 屋内，洗翠菊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追出来一群人已经将林老太绑到了板车上。 洗翠菊赶紧上前拦着她们，“你们干嘛啊？” 只怪洗翠菊之前伪装的太好了，这会儿大家还没有怀疑洗翠菊。 反而问，“小翠啊，你这是咋看人的，你瞅瞅，这老太太头顶的头发都没了，人瘦了这么多……” 洗翠菊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都是我不好，干娘精神恍惚很久了，老觉得有人要害她，我去照顾天宝的一会儿功夫，她就把自己的头发都给拔了。 我知道我做的不对，哪怕被干娘打了，我也不应该不把她绑起来。但干娘清醒的时候说过，她不去医院，死也不去医院。而且现在家里都这样了，去医院也交不起医药费。 可能……可能还要大家帮着出医药费。” 洗翠菊眼巴巴的看着众人。 又继续补充，“你们也知道，我一个月就五毛钱工钱，自己还得负责自己的饭，除了有地方住，我实在没钱了。” 提到要大伙儿出钱，大伙儿面面相觑。 以往吧，大杂院有人病了，如果没钱的情况下，大家你一毛，我五分的借，凑着凑着，也能凑个医药费。 可前提是，大家人都不错。 老林家自从林老太被骗走一万块，这些互帮互助的活动，早就不参加了。 要不是按人头收费的水费不给，就不让用水，大家都怀疑林老太可能连水费都不愿意交了。 如今，帮林老太就等于白帮，以后也没有任何好处。 还是大杂院里管事的站出来，“还是先送去医院吧，这万一真出了事儿，对咱们也不好！” “不能去，绝对不能去医院！”洗翠菊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 洗翠菊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 “我的意思是说，我干娘说了，咱不能……” “人都成这样了，你还管她之前说了啥，送吧！就当是做做好事了！” 有人开口。 这一开口，就得到了众人的响应。 大家还是决定送林老太去医院。 但林老太是被洗翠菊下药才会成这样的，如果去医院，一定会被查出来。 索性，洗翠菊耍起了无赖。 “你们送我干娘去医院可以，但好人做到底，天宝也瘫了，你们凑钱，我们带天宝去外地做手术，做了手术没准就能站起来，就算不能站起来，也要存钱给他将来娶媳妇用。” 林老太的医药费就算了，现在又来一个瘫子，当他们是冤大头啊。 本来想送林老太去就医的，这会儿也都不愿意了。 “算了吧，这是把我们当冤大头呢！我看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病，不就是把自己的头发拔了，多大的事儿啊。我小时候，还见人家将自己的头发吃进肚子里了，也没死啊！” “就是，我看算了！” 越来越多的人不肯送林老太去医院。 就连林老太自己，也嚷嚷着这些人要害她。 让他们放开自己。 林老太挣扎的厉害，哪怕被绳子捆住了，也还是伸手打伤了靠她近的。 这下子，就没人肯再说送林老太去医院的事儿了。 管事的王大爷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自家的事儿，自家去管吧！小翠，你将你干娘扶回去。” “好勒！” 洗翠菊答应的很干脆，在一群人的帮助下，连拉带拽的，将林老太带了回去。 大伙儿看着她们俩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说了起来—— “这林家老太太之前确实是个不好相处的，现在怎么就成这样了？” “她算运气不错的，之前是两个儿媳妇照顾，后来又是闺女，但你们看，她们几个哪个得了好的？现在又有保姆照顾，得亏找个保姆人不错。” “小翠确实勤快！是个好姑娘，可惜没有城里户口，不然光是照顾人这个手艺，就能养活自己了！” 洗翠菊关上老林家门的时候，听到的就是众人说的话。 她将林老太带回自己的房间，这回她没忍住，将林老太揍了一顿，揍得鼻青脸肿，揍得林老太一下子掉了三颗牙。 揍完，将人捆在床上。 洗翠菊出了一身汗，胡乱的擦了几下，她开始在家里翻找。 其实林老太的房间她翻了好多回了，什么也没有翻到。 就连林老太从前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她也早就拿走，打开过林老太的衣柜。 衣柜里倒是有些衣服，布料，再就是奶粉，核桃粉，麦乳精之类的。 但都被洗翠菊霍霍的差不多了，衣服也被拿出去让男人卖掉了不少，就留了两三件长穿的。 洗翠菊擦了擦额头的汗，将这会儿已经眼神涣散，即将要睡着的林老太给拽住衣领子。 “说，你把从沈家拿出来的东西，都放哪儿了？还有剩下的钱呢？在哪儿？” 洗翠菊其实心里已经有预感，林老太被骗走一万块之后，可能没钱了。 但她做了这么多，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更何况，还有这房子。 洗翠菊打听过了，只要林老太和林天宝死了，林忠文又放弃继承房产，这房产是可以到她手上的。 之后，她只要找好买家，再和买家办个假结婚，这房子就是买家的。 等她和买家离婚，就能拿到卖房子的钱。 麻烦是麻烦了点儿，但政策就是这样，私人房屋，是不许买卖的。 但亲属之间的继承是可以的。 为了房子，洗翠菊必须要更狠毒的对待林老太，最好她马上就死。 林老太努力的撑着眼皮，但是还是在强大的睡意袭来的时候，就这么睡着了。 只是没多久，她就醒来了。 被吓醒的。 她又做梦了，梦到了之前被她害的那些人，纷纷找她索命。 林老太又一次被吓醒，醒来之后，她又开始大喊大叫。 从前洗翠菊会用东西堵林老太的嘴，怕大伙儿发现，今天她也不堵了，都让那些喜欢多管闲事的看看，这老太婆现在疯成什么样了。 第493章 林天宝死了 林老太喊了一上午，大杂院里的人，就被烦了一上午。 哪怕狠心的从自家被子上揪点棉花塞进耳朵里，可仍旧挡不住林老太撕心裂肺的声音。 大杂院里平日里最喜欢说话的几个妇女你看我，我看你。 终于有人忍不住骂了。 “这老太婆也真是的，真将这大杂院当屠宰场了，这么吵，头都要炸了。” “可不是，烦死了！” “我看，还是咱们之前说了重话，之前那老太太哪里这么吵过，肯定是小翠管着呢。” 大伙儿对洗翠菊的印象，又好上了几分。 洗翠菊折磨完林老太，决心放任不管这俩母子的死活。 洗翠菊想起来，就给他们俩点剩菜汤。 想不起来，就算了。 反正主打一个随缘。 不怕老林家俩死，就怕他们母子俩不死。 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了半个月，时间到了十二月中旬，天气越来越冷了。 洗翠菊又从老林家搜刮了些东西，给男人和儿子都送过去。 陈大墩和陈龙两个现在不住桥洞了，在离洗翠菊不远的大杂院租了个小单间，一个月房租两块钱。 父子俩天天啥事儿也不干，就等着洗翠菊送吃的，送用的。 当陈大墩知道洗翠菊的事儿快成功的时候，他忍不住抱着洗翠菊亲热了一把。 于是耽误了洗翠菊回去的时间。 等洗翠菊回到大杂院，和往常一样，弄了点剩菜汤去林天宝房间，林天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摔倒在地上，人冻得邦邦硬。 再一探鼻息，人没了。 洗翠菊先是大笑几声，随即给林天宝拿干净的衣服换上。 又将脏兮兮的床单褥子一整套的换好。 为了不让人知道林天宝是在自己出门的时候没了，她还给林老宝弄了个热水袋，等林天宝的身子渐渐暖和起来了。 收了热水袋，洗翠菊酝酿了一下，才开始嚎啕大哭，“天宝，你咋就没了啊，天宝……” 洗翠菊哭嚎声渐渐传了出去。 大杂院里那些人听见洗翠菊的哭声，都跑去老林家。 洗翠菊呜呜半天，才冲众人说道：“天宝没了，没了……” 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反应过来，有人去跑去林天宝的房间查看情况。 有人出主意，送人去医院，看看能不能再救一救。 还有人跑去钢厂，通知林忠文。 洗翠菊这会儿跟没了主意一样，一个劲儿的哭着，喊着，好不可怜。 林忠文接到消息赶回家的时候，家里围了许多人。 林天宝就这么被放在地上，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一双眼瞪得老大，像是死不瞑目。 林忠文的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下了。 “天宝啊，弟弟，你别吓二哥，你别吓我啊……” “天宝啊,你怎么就这么死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痛苦中的时候，来了四个穿着公安制服的公安。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谁通知了附近派出所，他们得知林天宝死了的消息过来查看情况。 一般这种就是走流程，排除掉他杀之后，家属就能安葬死者了。 直到其中一个公安二话不说，就拷上了哭的正伤心的洗翠菊。 洗翠菊连哭都忘了，反应过来，开始拼命的挣扎。 “你们抓我干嘛？人不是我害死的，你们抓错人了……” 其中一个公安同志开口，“洗翠菊，你涉嫌故意杀害林天宝，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这一下，别说是洗翠菊了，所有人都傻了。 公安带走了洗翠菊，又在她住的地方带走了一些据说是物证的东西，最后连林天宝的尸体也一起抬走了。 整个大杂院瞬间沸腾。 都在讨论，怎么洗翠菊就成了杀人犯。 林天宝不是自己死的吗？ 可还是有些马后炮开口道：“天宝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自己就这么死了？你们瞅瞅，他瘦了多少？要不是人是从他房间里抬出来的，我都怀疑，换了人了！” 林忠文跟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最后他想到了林老太。 “娘——” 林忠文冲进屋里，一脚踹开林老太的房门。 只见床上，林老太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一块臭袜子。 此刻，林老太眼睛里满是泪水，仿佛是因为知道林天宝死了。 但林老太只是盯着林忠文看了一会儿，就昏了过去。 跟着一同进来的众人纷纷大喊，“人昏了，快，送人去医院，快！” 林老太被送到医院，就连医生也被吓了一跳。 没见过谁送医院是林老太这样的。 将林老太送去检查，最终的结果是朱砂服用过量导致的中毒。 朱砂中毒，会出现例如神经衰弱、失眠、易兴奋、易怒、恐惧、厌恶感、抑郁症、害羞、失去自信心等，还容易出现幻想、幻觉、狂躁、记忆力减退等症状。 林老太睡着了，就容易做噩梦。 大白天的，还会出现幻觉，并不是因为疯了，而是因为出现了幻觉。 …… 另一边，公安那边立刻就对洗翠菊进行审问。 洗翠菊一开始还否认，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 但等专业的审讯人员用上专业的刑讯办法，她招了。 就是仍旧满口谎话。 她哭着说自己对林天宝照顾不尽心，没有天天守着林天宝。 说自己存在过错，但绝对没有故意杀人。 她说自己冤枉，林老太是她干娘，林天宝是她干弟弟，她不会对自己亲弟弟下手。 直到公安将陈大墩和陈龙父子给抓起来。 陈大墩是个胆儿小的，一被审问，就将全部的事情都交代了。 还说全部都是洗翠菊的主意。 是她想要城里人身份，是她天天虐待老太婆和一个小的。 陈龙年纪小，则说所有事情都是他爹娘一起串通的。 没用多久时间，加上从老林家搜出来的证据，基本能够定陈大墩和洗翠菊的罪了。 不过还要去核实，洗翠菊用的药，都是从哪里买的。 另外，还要去受害者林老太那儿了解情况。 等公安又去大杂院，才知道林老太被送去医院的事儿。 第494章 伍翠英改嫁 林老太朱砂中毒，又和陈大墩交代的对上了。 由于林老太的情况危急，医院这边在不遗余力的给她做手术清除身体里的毒素。 但由于中毒太久，太深，就算手术成功，林老太也会有后遗症。 包括但不限于变成傻子。 手术是开始了，但手术费是一分没有。 林忠文开始凑给林老太手术费。 还是林老太之前埋下的雷，哪怕大伙儿都知道林天宝没了，林老太要手术钱，老林家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大家伙儿也只肯几分、一毛的出。 哪怕家里还有些闲钱的，也不愿意拿出来。 这对要做手术的林老太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 林忠文上回在单位预支的工资也没有还，他这回是无论如何，也预支不到了。 林忠文就这样瘫坐在走廊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失声痛哭。 林老太做完手术，处在休息和恢复的时期，医院那边派人催了几次手术费。 林忠文又找大杂院里的人去借钱了，不过和昨儿一样，大家都只肯几分，一毛的出。 再问，就怎么也不肯拿半分钱出来了。 林忠文向单位请了一个月的假照顾林老太，这一个月，他连工资都没有。 就在林忠文难得要去讨饭的时候，林忠良出现了。 林忠良一来就抱着林忠文这个亲二哥哭。 哭林天宝命运悲惨。 哭林老太倒霉。 接着是骂，骂那个保姆不是人，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儿。 林忠良哭完，从满是补丁的旧棉袄口袋里，拿出一个布包，将布包交给林忠文，“二哥，这是给娘的做手术，还有给老六下葬的钱，有八十块，应该够了。” 林忠文这回也哭了。 他没想到，最难的时候，竟然是这个三弟出来帮忙了。 林忠文去医院交手术费，林忠良回大杂院。 林天宝的尸体还没送回来，但棺材什么的，也都得准备了。 林忠良回去不到一上午的时间，整个大杂院的人都知道了，林老太的手术费是他出的，林天宝的安葬费也是他出的。 大家都挺为林忠良感到不值的，想当初，林老太赶他们一家四口出去，一分钱不给就算了，连多住几天都不让。 当这些人当着林忠良面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也只是摆了摆手。 “都是一家人，我娘做了什么，我这做儿子的，难道能和她计较？” “我也是老林家的人，家里有困难，我理应站出来！” 林忠良说完话，所有人啪啪啪掌声如雷。 对林忠良的钦佩，更是无溢于言表。 没人知道，林忠良也深深的吐了口浊气。 赵队长和他说了，他马上就要升职了。 以后要去陈处长身边了。 说不定，还有希望接任陈处长的职位，尽管那是很久之后的事儿，但不排除。 既然他以后都要当大人物了，总不能让家里这点事儿，影响自己将来的前途。 装穷这事儿，在她娘跟前有用，如今他娘都疯了，他还装什么穷？ 不装了他！ 事实证明，这世上，就没有白花的钱。 林忠良又收获了好名声—— 被亲娘赶出家门，在亲娘危难时候挺身而出，道德水准高尚非常人能比。 洗翠菊一家子，除了未成年的陈龙，被送回了他所在的大队，洗翠菊谋财害命这事儿，死刑是跑不了了。 至于陈大墩，按理他和洗翠菊是同谋，但因为最后洗翠菊将所有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他只能算从犯。 判八年有期徒刑。 林天宝的身后事，以及林老太身体初步的恢复，一直到了元旦前才彻底的好了。 …… 元旦后发生了一件事儿，妇联的人给伍翠英介绍了个对象。 四十二岁的大龄单身老男人。 之前没结过婚，重点是这人工作还不错，在街道办上班。 正式职工。 伍翠英一开始是拒绝的，大抵心里还是想着林忠文。 可男人比林忠文会来事儿，最重要的是男人亲妈好相处。 老太太和林老太差不多的年纪，但比林老太好和善太多。 既不打骂儿媳妇，也不要求已经三十九岁高龄的伍翠英为她儿子再生孩子。 两个有个伴儿，能相扶到老就行。 并且刘老太太还给伍翠英准备了彩礼，100块钱，一对金手镯。 从前老林家没有得到的，伍翠英全得到了。 她似乎也没有不嫁的理由。 就这样，伍翠英和新婚丈夫领了证。 这件事，还上了妇女报。 要知道，当初伍翠英的处境有多难，妇联的同志又做了多少工作，最终让伍翠英有了追求幸福的勇气。 这份报纸，在出版的当天，就开始在大杂院里那些妇女手里流传。 妇女们纷纷感叹伍翠英终于做了个好选择。 “嫁谁都比嫁给林老二强，自己还是钢厂的呢，一个月四十几的工资，也没见花在媳妇和闺女身上。就这，还不如守活寡的强！” “可不是！守活寡至少自己那份不会被人抢走。” “还是林老三好，他就没让自己媳妇和孩子吃亏，我听人家说，好像有人在矿区见到冯巧了。” “啊？她去矿区了？” “可不是，听说在里头干的还不错呢！” 看吧，这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冯巧有工作的事儿，这不就暴露了。 不过有之前的滤镜在，众人仍旧觉得林忠良一家子好。 “能去矿区，那是人家的本事。他们两口子肯将自己的工资拿出来，那是善良。不像有些人，为了亲娘，连媳妇都没了。” 她们嘴里的某些人林忠文，恰巧路过。 他眼圈泛红，颤抖着伸出手，朝那位拿着报纸的妇女开口，“薛晓红同志，你的报纸能给我瞧一瞧吗？” 薛晓红直接将报纸递给林忠文。 “看呗，别给我看坏了。” 一张报纸，怎么能被看坏。 无非是不喜欢林忠文罢了。 林忠文看完报纸关于伍翠英跳出火坑，和其他人结婚的报道，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薛晓红急了：“大家都看见了，不是我动的手啊，是他自己哭的，和我没关系。我可没欺负他！” 第495章 买自行车了 林忠文拿着报纸一言不发的回了家，薛晓红松了口气。 老林家现在都这样了，可没人愿意自己被讹上。 林老太如今的情况和医生当初判断的一样，救活了，但一会儿疯疯癫癫的说有人要杀她，一会儿又要见儿子天宝。 疯疯癫癫的时候，力气很大，就连林忠文都控制不住她。 想见儿子的时候，倒是好说话。 可林天宝都死了，哪里还能让她见。 林忠文现在又要上班，还要照顾林老太，很累，也很无助。 唯一比从前好的，就是他现在的工资能自己领了自己花。 四十多块的工资林忠文一个人根本花不完。 林忠文擦了眼泪，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去见林老太。 林老太被林忠文关在自己房间，除非他开门，不然林老太根本出不了。 房门被打开的时候，一股臭气扑面而来。 整个房间里，满是林老太涂的污秽。 看着一地狼藉的房间，林忠文差点崩溃。 他忍不住开口，“娘，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是不是要逼死我？” 林老太坐在地上，冲林忠文一个龇牙，嘴里骂骂咧咧，“想害我，不给我饭吃，我累死你。” 林忠文在原地唉声叹气半天，认命的给林老太找了干净的衣服换上，又帮着将房间收拾干净。 做完这一切，天彻底的黑了。 林忠文的眼泪，又一次没忍住，掉了下来。 …… 这回元旦节，林忠良单位给他发了一张自行车票。 自行车这东西，对这年头的上班族来说，是十分友好的。 跟后世买小汽车一样。 当然，林忠良他们现在肯定不知道小汽车。 林忠良在拿到自行车票之后，就立刻跑去矿区和冯巧商量买自行车的事儿。 短短几分钟内，夫妻两个，就达成了一致。 自行车得买！ 还得在最短的时间内买最好的。 于是林七七家第一辆自行车——永久牌51型28英寸带保险杠，工具袋。 且出厂价为121元，批发价为145元，零售价为165元，最终被林忠良收入囊中。 林忠良将自行车骑回去的时候，横杠上还栓了朵大红花。 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人用围观，也不知道多少人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到家附近，已经搬来大半年的林忠良被邻居拦下来询问情况。 “哎呀，林同志，买车了啊？还是新车啊。” 林忠良笑得见牙不见眼，“给我闺女买的，那丫头高三了，天天起得早，回来的晚，给她买个自行车，上下学方便。” “哎呀，林同志，你可真疼闺女啊。” “没办法，谁让家里就闺女争气，这儿子要是能考上高中，奔着考大学去，我咬咬牙，一天饿三天，三天饿就九顿，也给他们咬牙买自行车。” 林忠良这番言论一出，没多久，就传遍了附近。 “听说了嘛，老林家为了给闺女买自行车，两口子三天不吃饭呢！” “哎哟，老林家啊，我知道，住着大房子，买个自行车都得省吃俭用！不过他们对闺女是真的好，自行车都给买。” “听说老林家喜欢会读书的，就算是闺女，也当宝贝一样宠呢。” 等这些传闻到林七七耳边的时候，他们家已经被人传因为给闺女买自行车，差点穷的要饭。 这事儿最大的好处就是没人盯着住独栋院的林七七一家了。 至于坏处，就是林七七给林忠良背了口锅。 那自行车她就买回来的那天看了，摸了几下。 至于为啥不骑，主要还是她不喜欢二八大杠。 又高又笨重，而且大冬天的，老是下雨，林七七怕摔倒。 不过她想骑也没用，那自行车林七七摸了几下，就被林忠良搬到他自己屋里去了。 除了每天他骑自行车上下班，其他时候，林七七压根没见过。 她走路上下学，还被人问咋不骑自行车上下学。 林七七只能谎称自己还在学习阶段，还没学会。 再过上半个多月，到了腊八，学校组织了一场期末考试，紧接着高一和高二学生放学。 林七七作为高三学生，学校组织在校学习，等过了小年，学校再放高三学生回去。 就这么短短十几天的时间，连着下了三场大雪。 天气很冷，哪怕教室放了好几个炉子，还是冷。 林忠良天天都在扫雪，有一次还扫到了林七七学校外面的那条街道。 自然，他这个做爹的，要带闺女出去吃顿好的。 林七七穿上了周远山送的军大衣，里头又是厚棉袄，又是毛线衣，还有秋衣秋裤，手上带着厚手套，再带上一个雷锋帽，武装的严严实实的。 林忠良看着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问，“学校有那么冷吗？穿这么多？” “肯定冷啊，换你天天坐那里试一试。”林七七道。 “要不……咱回去复习算了，我托人弄了好多木柴，够咱们烧一个冬天的，你在火堆旁边学习，肯定冻不死。” 林七七没出声。 她也知道，在家里学习，环境好很多。 但学校的学习氛围，是别处找不到的。 试想一下，当你因为学习困了，累了，但你一回头，大家都在埋头苦学，你还睡得着吗？ 说白了，林七七就是想让环境影响自己。 “咋了嘛，害怕一个人在家？”林忠良问。 “没！我还是在学校吧，等过小年再回去，娘那儿呢？她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放假？今年过年时怎么准备的？” “你娘说要到过年那天才放假呢！” “那么久？” “比我好，吃了年夜饭，又要去大街上扫雪。我还就奇了怪了，赵队长不是说我要升职了吗？我这培训班的毕业证也拿到了啊！”林忠良现在都快急死了。 虽说这升职的事儿，迟早都是自己的。 可这一直没消息，怪难等的。 林七七：“说不定年后就升了，急不来的。赵队长自个儿呢？他还在原来的岗位？” 林忠良点了点头，随后压低声音，“他可走不了。” “咋说？” “他各路亲戚都在市清洁队呢，虽说大部分和我之前的工作一样，扫扫厕所，搞搞卫生。” 第496章 谢轻 “但你要知道，我那活儿，不管是城里户口，还是乡下户口，都是能做的。赵队长在这个位置一天，他家亲戚，就能多干一天。全是需要多少个干清洁的，你想过吗？” 林忠良的话，让林七七大吃一惊。 “爹，你的意思是……”林七七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嘘！你知道就好，反正咱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就好！” 赵队长对林忠良不错。 他对林忠良也没有任何威胁，他的事儿，林忠良知道就行，也不用到处去打听，反正他自己也看得见。 林七七捂住嘴，冲亲爹用眼神示意，表示自己什么也不会说。 父女两个聊天的功夫，他们点的火锅也到了。 临近过年了，国营饭店的食材供应多了。 不只是国营饭店，整个新玉市的物资好像渐渐多了起来。 每人每个月三两肉能供应上了。 所以来国营饭店吃饭，确实要比之前好太多。 林七七和林忠良两个，就要了一个肉火锅，点了几个素菜，准备一边吃火锅，一边聊天。 菜刚下锅，林七七感觉身边多了一道阴影。 原本以为是饭店的服务员，一抬头，就瞧见一个年轻的男同志。 男同志一脸惊喜的看着林七七，“是你啊。” 然而，不等林七七开口，旁边的林忠良已经站起来了。 “哎哟，谢秘书，怎么是你啊，你也来吃饭啊。” 林忠良的视线看向的是男同志的身后。 此时，林七七并没有认出来人。 直到那个年轻男人开口，“你是不是忘了我，你帮过我的呀，梅花表，相亲……” 眼见男人提示的越来越多。 林七七眼底的茫然越来越深。 还是林忠良嘴里的谢秘书上前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弟弟，你应该告诉七七同志，你叫谢轻。” 林七七见过谢秘书一次，不过她没想到，谢秘书还记得自己。 林七七站起身和谢秘书打招呼，“谢秘书好。” 谢秘书笑了笑，手不忘将亲弟弟拽到林七七跟前。 “七七同志，我弟弟谢轻，他似乎和你见过面，但你好像不记得他了！让我想想，应该是他出去相亲，被人讹上了，但是最终被你和你母亲解了困，不过他没说过，这人是你还有你母亲。” 谢秘书的亲弟弟，居然被林七七帮过。 林七七第一反应就是她给亲爹送机会来了。 随即，林七七才回应谢秘书的话，“我想起来了，那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谢轻闻言，红了脸。 他继续开口，“那会儿问你名字，你也没有告诉我。” 林七七哪里知道还有这茬，她要知道，别说她自己的名字，就是亲爹，亲娘的名字，她都要报出来。 林七七：“做好事不留名嘛。” 她和谢轻说着话，一旁的谢秘书目光在林七七和亲弟弟之间流转。 原本还指着过两年弟弟要是找不到对象，再给他介绍林忠良的女儿。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层缘分。 那岂不是上天的安排。 他再看只知道傻笑的便宜弟弟，顿时觉得，这事儿，希望很大。 “谢秘书，你们还没点菜吧？不如一起！”林忠良指着他们占好的桌子。 谢秘书：“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不会，麻烦啥啊。再说你看看这会儿人多了多少，你们不来，这位置也被别人给占了！” 盛情难却，谢秘书当场同意一起吃饭。 不过这些菜肯定不够。 谢秘书将亲弟弟留了下来，自己去点菜。 走的时候，还不忘冲林忠良道：“老林，你上回不是有事情要问我吗？我正好趁着排队的功夫，和你说说。” 林忠良看了看自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啥时候有问题要问谢秘书？ 想到谢秘书在陈处长那儿很有话语权，林忠良立刻眉开眼笑，“说的是，我正好有问题问你。” 林七七看着亲爹那模样，还真以为他有事儿。 也没多想。 等他们俩一走，林七七冲谢轻道：“你别站着了，赶紧坐下来先吃点吧，排队要挺久的。” 谢轻点点头。 他坐的离林七七不远不近，两个人说话应该是方便的。 “你……上次没告诉我名字，我也不知道你是干嘛的。” 林七七：“我读高三。” “啊？那你明年高考？” “嗯！” “你们学校放学了吗？” 林七七摇头，“高三没。” “那个……你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谢轻偷偷看了一眼林七七，很快收回了视线。 “还没，明年再考虑吧！” 谢轻闻言，提醒道：“其实可以现在就做规划了，我的大学和专业就是我大哥帮我选的。先报学校和专业，然后才参加考试，学校不能报太高，也不能报太低。高了，分数匹配不上，很可能录不上，如果低了，分数比较高，也会很难受。” 这一点，林七七还是比较认同的。 这会儿高考都是先填志愿，后考试。 一般是按照平时成绩来填报。 殊不知，有黑马这种东西。 有些人平时考试并不突出，但是在关键考试，就一鸣惊人。 就像谢轻说的，高了，低了，都痛苦。 林七七：“多谢关心，我到时候会考虑好的。” 谢轻点点头，脸上笑得跟开了一朵花儿似的。 谢轻大学毕业也没多久，现在在政府部门上班。 当初他念大学是有两种选择的，要么学工科，以后毕业就去大国营厂当工人。 但他大哥给他分析过，国营厂短期内好，但是长期，还是进政府部门。 为此，他还给谢轻分析了情况。 谢轻如今又将这个情况告知了林七七。 “如果你将来大学毕业，有的选，千万别急着进国营厂，如果可以进政府部门，就进政府部门。虽然福利待遇短期不如工人，但长期下去，政府部门前景很好。” 谢轻越说，林七七越是惊讶。 她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懂得这么多。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吗？”林七七问。 “不是，是我大哥！” 林七七顿时明白，谢秘书不是普通人。 第497章 大哥回来了 谢轻话很多。 并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让一向防备心比较重的林七七有些不知所措。 总觉得对一个真诚的人，自己没办法忽悠的天花乱坠。 但是全部如实告知，又不是她的风格。 幸好，没多久点好菜的谢秘书和林忠良回来了。 林七七不知道他们俩谈了什么，不过从亲爹翘起的嘴角来看，他的难题大概是解决了。 而谢秘书，看着和自己亲弟弟挨得还挺近的林七七，嘴角也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怎么样？你们刚刚在谈什么？”谢秘书看向亲弟弟。 谢轻笑着道：“七七……同志今年七月参加高考，我在和她说报志愿的事儿。” 闻言，谢秘书喜上眉梢。 谁说他弟弟是个榆木脑袋？ 这不都给人家推荐学校了。 省城大学不错，回来可以找关系先在区里的政务部门干着，以后找机会再进市里。 省城粮食学院也不错，到时候可以进粮食局。 谢轻是在京市念的大学，现在在市政府干。 到时候，两个都有正式工作，般配的不能再般配。 谢秘书心里想的很美，再看向林忠良的目光，又比从前亲近了不少，颇有种以后都要护着林忠良那意味。 在场的人，都没发现谢秘书那点心思。 主要是这人不显山不露水的。 看一个人，也不会超过三秒。 谢秘书点的菜上来之后，林七七才发觉，自己跟着亲爹就是来吃苦的。 羊肉大葱馅儿饺子，红烧排骨，一条鱼，还有白米饭。 林七七只有去第一国营饭店，找蔺叔才有这待遇。 饭吃完，谢秘书和谢轻离开，林七七和林忠良两个慢悠悠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路上，父女两个一开始都没说话。 接着，林忠良和林七七几乎是同时开口。 “爹，那个谢秘书不简单。” “闺女，谢秘书说我年后就能去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让我以后跟着陈处长好好干！” “让你跟着陈处长？他呢？”林七七抓住了关键。 “他啊，去市委给人家领导做秘书去了。也是年后调岗。”林忠良笑眯眯。 “那爹你去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干嘛？干事？干部？还是……秘书？” 按说一个萝卜一个坑。 谢秘书走了，他这位置得有人坐吧？ 谢秘书肯给他爹透露这么多，应该不是让他爹做干事来的。 林忠良：“先是干事，不过是陈处长身边的干事。闺女，爹偷偷告诉你，我感觉谢秘书是想让我接位的。” “为啥这么说？” “谢秘书说陈处长喜欢勤快人。这不是在暗示你爹我吗？等我多和谢秘书讨教，将陈处长的喜好摸清楚，没准这秘书的位置，还真有可能给我。” 林忠良打心底里觉得，谢秘书是很喜欢他的。 林七七总觉得亲爹想太多，但又不好打击他。 算了，人谢秘书也没说错，勤快点是好的。 “对了，闺女，还有件事儿，谢秘书和我说了。” “啥事儿？” “说是省里要学京市，要弄那个什么券，反正买啥都用那个券。谢秘书让我先想办法买点生活用品，哦，对了，他还夸我自行车买的好呢！” 林七七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工业券。 凭工业券购买消费品。 这个谢秘书太有用了，林七七发现。 而且，他和她爹透露太多消息了。 “爹，你和谢秘书，私下没有其他关系？”林七七忍不住问。 这也太不应该了。 他爹聪明没错，可都已经三十九岁的年纪了，搁她上辈子，这在体制内基本已经没有升迁的机会了。 这谢秘书给林七七的感觉，他爹跟二十岁大小伙儿似的，前途无量。 正常情况下，谁会这么偏帮一个外人？ 林忠良：“我倒是想啊，可我想有啥用，又不会成真！爹还是觉得，是爹人缘太好，人谢秘书看好我呢！” 林七七嘴角一撇。 这越说越不要脸了。 “闺女啊，你要好好念书。”林忠良突然语重心长的开口。 “人谢秘书说了，你只有考上大学，才有光明的未来，而未来，又是掌握在知识分子手里的。” 林七七：“他可真敢说，现在可是工人农民的天下。” “工人农民也出知识分子，总之你好好念书，爹可全指着你了。”说着，林忠良就要去掏口袋。 掏口袋干嘛？ 当然是给闺女钱。 一般让人家做事儿，不得提个要求，拿点好处。 不过林忠良翻了半天口袋，没翻到一毛钱。 他的钱，都用来中午吃饭了。 林七七好心提醒，“别翻了，都没有了。” 林忠良回过神来，干笑两声。 “闺女啊，你赶紧去学校，天冷了，多穿点儿啊……” 说完，冲林七七挥了挥手。 林七七同样和他挥了手，头也不回的进了学校大门。 …… 小年当天，是星期天，休息日，学校准时放了假。 家里那些上班的，也一样。 冯巧和林忠良两个一早上天不亮就出了门。 下个月的粮油肉票，还有各种供应证前几天都去粮站领到了。 今儿大家都放假，又赶上年节，不早去，什么东西都抢不到。 说到过年的物资，林七七想到空间里，自己亲手养的肥猪。 最近一个月，她给猪大量供应猪食精饲料，猪肥了不少。 至少，用现在任务猪的标准，120斤一贯，150斤二贯，她养的那些猪怎么着也一百八往上了。 就是大哥没回来，林七七也还没动那些猪。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小年夜，下起了鹅毛般的大学，林青书竟然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棉大衣，戴着雷锋帽，身上全是落满的雪花。 回了家，林青书先是将自己背的大包放好，又去厨房烧水，好半天冻僵的身子才恢复过来。 林七七第二天才知道大哥回来的消息。 一见到大哥，她直接扑了上去，林青书抱了下妹妹。 兄妹两个笑得很大声。 林忠文和冯巧两个一早上要上班，瞅着满院子的雪头疼的很。 林忠良：“得了，今儿一天又得扫雪。” 冯巧：“我还得踏着雪去食堂。” 第498章 杀年猪 两口子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生无可恋。 “孩子她娘，收拾收拾，我先送你去矿区。”林忠良道。 “那你呢？迟到了咋整？”冯巧问。 “迟到？不可能的，矿区外头的雪也要人扫吧？你放心，我一准安排人先将你那儿的雪给扫完。”林忠良拍着胸脯保证。 两口子吃了早饭，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笑得肚子疼。 “大哥，你知道我要干什么了吧？”林七七双眼冒光。 林青书笑得一脸宠溺，“知道！” 林七七挑眉，“待会儿你给我打下手，咱们今天先杀三头年猪。” 两头给林青书拿到黑市上卖，另外一头，她要拿来做腊肉，做腊肠，给周远山还有之前帮过她的朋友们都送一些。 今年不止她要过大肥年，她的朋友们也要过大肥年。 说干就干，兄妹两个进了空间。 林青书一开始是真没想到，妹妹让他打下手，真的只是打下手。 林七七一手能稳定地按住猪脖子，另一只手则牢牢按住猪肉，手起刀落。 屠宰手艺，那是无比熟练。 林青书站在旁边看着她在几分钟内杀了一头猪，接着是挺猪、吹鼓，开膛。 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 一头活生生的猪毙了命，案板上躺着的是让人眼馋的猪肉。 林青书此刻已经想不出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眼前的人了。 林七七杀红了眼，不对，是杀顺了手。 指挥林青书帮忙将第二头弄出来，她在很短的时间内，又解决了第二头猪。 接着是第三头猪。 忙完，林七七洗完手，还抽空给大哥做了个酸菜猪血汤。 等林青书吃完，就出空间找买家去了。 林七七在空间里选了上好的五花肉，以及臀部肥瘦相间的肉，切成合适的大小。 又炒了料，对肉进行腌制。 正宗熏腊肉，光是腌制都要十来天时间。 如果真按照这个流程来做，腊肉做好得年后了。 所以林七七只能做两批，一批严格按照流程，另外一批送人的，得缩短时间。 不然，她就没办法赶在年前将腊肉送出去了。 林七七忙了一上午，才将肉腌好放进大缸。 歇了一会儿，林七七喝了口凉水，选了一块靠近前腿腹部的五花肉。 肥瘦相间，肥肉六层，瘦肉色泽粉红，很是扎眼。 除此之外，林七七又拿了一块排骨，两颗大白菜，刚刨出来的大白萝卜。 这些东西被她装进了大竹篮里，她则背着竹篮，去找沈玉娇了。 沈玉娇见到林七七还抱怨道：“这大雪天的，你来干嘛？摔着了，冻着了，可咋办？” 林七七关上落了雪的院门，跟着进了厨房。 随后，将背上背着的竹篮放下，揭开上面覆盖的布，布下面又铺着一层稻草。 直到林七七将稻草拿出来，再拿出里头的上等五花肉，排骨，沈玉娇馋的差点咽口水。 她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肉了。 昨儿小年，周围的人都去肉铺割肉了，一大早上天不亮就去排队，沈玉娇馋归馋，但也不想这么早起来。 而且她怕自己冻病了，其他人病了有人照顾，她这孤家寡人一个，病了都没人照顾。 所以只能忍着。 林七七知道她馋了，自己跑去厨房做起了红烧肉。 那香味散发开来的时候，沈玉娇差点没馋死。 炖好的五花肉，她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大口，直接幸福的眯起了双眼。 “真好吃，这才是上等的五花肉，肥而不腻，层次多样。” 林七七跟着一起吃，她也饿了。 从前嫌肥的五花肉，现在也能面不改色的连吃几块儿。 吃的满足的后果，就是撑了。 林七七和沈玉娇两个各自扶着自己的肚子，笑得一脸畅快。 沈玉娇也不问林七七这肉从哪里弄来的。 也没有和侄女于秀秀说过，自己和林七七是通过黑市买卖认识的。 这件事儿，就是她和七七的秘密。 林七七休息了一会儿，提醒沈玉娇多买些生活用品。 明年可能会涨价。 沈玉娇诧异了一下，“不涨粮食，改涨生活用品了？” “也不是，就是可能要发别的票了，你没有工作，估计很能弄到。” 沈玉娇如今对外的年纪是六十九岁。 这个年纪，有单位的早都退休了。 没退休的，也就做些临时工。 临时工几个会发工业券，更何况，沈玉娇这情况也不适合做临时工。 就算合适，又上哪里去给她找工作？ “姑奶奶，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沈玉娇沉默了片刻。 以后，她哪里有以后啊。 按说，她是有侄女的，可侄女如今改头换面，她也不能连累侄女了。 最好的办法，还是现在这样。 可现在这样也不好，沈玉娇对外是孤寡老人，没有家人，没有孩子。 有的只有这栋房子。 按说她没有工作，是没有钱支撑自己生活这么久的。 没准哪天就被人盯上了。 得给沈玉娇找家人，说是找家人，其实就是让她能够在世人的目光下，顺理成章的活下去。 “姑奶奶，我给你找个儿子吧！” 林七七一开口，沈玉娇差点一口气没顺下来。 “你这丫头，啥意思？”沈玉娇满脸震惊。 “我是说，我给你找个儿子，明面上儿子养你的老，给你生活费，你则对外宣称你的房子留给给你养老的。这样一来，就没人盯着你了。”林七七道。 林七七担心的是几年后她大学毕业之后的事儿。 她继续解释，“也不是真的儿子，就是让别人不会欺负你。再就是你的房子，你那个假儿子也不会要。” 林七七心目中的人选是陈小六。 陈小六没有住房，为了套房子，养个外人十来年，是说的过去的。 而且陈小六绝对和于秀秀搭不上边，以后也不用担心别的麻烦事儿。 沈玉娇算是明白林七七的意思了，她道：“这房子我送给人家也无妨，只要人家愿意。” 林七七：“我回头问问小六哥。要是这事儿能成，以后每个月让小六哥抽空来一趟，外人就会以为，是小六哥给了你生活费，别人瞧着他，也不会轻易来找你的麻烦。” 第499章 大买卖 让陈小六做沈玉娇的儿子，除了方便沈玉娇的生活，再就是以后沈玉娇去林七七家也能名正言顺，不用被别人猜忌。 “这件事儿，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算了。也不想麻烦人家。” 比起其他人，沈玉娇当初也享受过。 别人梦寐以求的穿金戴银，进出佣人伺候，吃山珍海味，对她来说，就是普通生活。 到底还是世道变了，现在她竟也觉得一块红烧肉，就是最好的享受了。 只可惜，这红烧肉也不是顿顿都有的。 “放心，我也是尽力而为，肯定不为难别人。”林七七道。 “对了，姑奶奶，今年过年你去我家，到时候我大伯，大伯母还有香丫，晨晨都会去，咱们也来个一家团聚。” 于秀秀和冯巧一样，都要上班上到大年三十那天。 所以年夜饭会在林七七家安排。 刚好，身为学徒的陈小六，会在三十那天放假。 到时候林七七准备好食材，陈小六贡献手艺，完美！ …… 从沈玉娇这儿离开后，林七七回了家。 回家第一件事儿，就是从空间里拿出排骨和猪肉出来。 晚上她要包饺子，炖排骨。 一个人和面，擀饺子皮，还要抽空调馅料。 酸白菜猪肉馅儿，大葱猪肉馅儿，香菇猪肉馅儿，还有茴香猪肉馅儿。 等林七七将馅料调好，时间过去了半小时，饺子皮也能用了。 林七七开始包饺子，不同馅儿的包不同模样的饺子。 她会的样式不算少，不一会儿，就包了一盖帘饺子。 看着还剩下不少的馅料和饺子皮，林七七再接再厉。 包好的饺子，直接放在院子里冷冻，比冰箱还好使。 等林忠良下班回来，院子里冻了八个盖帘的饺子，那圆嘟嘟的饺子，模样很是好看，在这么冷的天里，饺子也早就冻得邦邦硬了。 林忠良咧开嘴，笑了两下。 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脑瓜子，“完了，这丫头怕是把家里的面粉全给霍霍了。” “闺女，闺女——”林忠良大着嗓门喊林七七。 林七七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满脸疑惑，“爹，你喊我干嘛？” “你是不是将咱家的面粉全给用完了？院子里的饺子，你……你……” 林七七：“哪有，那是我大哥带回来的面粉，我可没用家里的。” 林忠良：“你大哥昨儿背的大包里，都是面粉？” “……可能吧！”林七七明显有些心虚。 大哥带的什么回来的，她还真不清楚。 主要是他俩都忙。 这不大哥现在还没回来呢。 “那小子长大了，知道心疼家里人了。快，煮饺子，煮好了，我给你娘和你大伯母还有晨晨和香丫送点去。”林忠良道。 “都这么晚了，你还去矿区？晚上还回来不？” 林忠良：“你爹我有自行车，还怕回不来？” 林七七：“那你等我一会儿。” 林七七去院子里收了两盖帘的饺子，去厨房烧水煮饺子。 煮好的饺子用铝饭盒装了四盒，又装了一盒子炖好的排骨。 想着刘征他们也很久没吃肉了，林七七又回了一趟房间，拿了一块的五花肉，一分为二。 叮嘱亲爹，“爹，这肉一块给咱娘大伯母她们，另外一块，让我娘送去给蓝琳婶婶。别问我谁是蓝琳婶婶，我妈肯定知道，你交给她就行。” 林忠良傲娇的别过头，“我才不问呢！” 不止不问这个蓝琳是谁，他还不问闺女在哪里割的肉。 这么好的五花肉，他昨儿和冯巧天不亮去排队，都没抢到。 林七七笑了，“不问最好，你就留那儿吃饭，晚上要是又下雪，您干脆别回来了，就在那边招待所住一晚。” “知道了，真啰嗦！” 林忠良提上竹篮，骑着自己的自行车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林青书就回来了。 出去一天，林青书自然是去找客户去了。 一回来，林青书就告诉林七七，“赶上过年，这批猪肉，能够出到五块一斤，如果是卖散户，六、七块一斤也有人要。不过我们没必要一斤一斤的卖。妹妹，你割的两头猪可能不够。” 林七七：“那继续割啊，咱们那儿不是还有那么多头猪吗？羊呢？啥价？鸡呢？鸡啥价？咱们的鹅也下蛋了，那个就不卖了，可以自己吃。” 林七七不仅猪养的好，其他牲畜养的很好。 鸡不仅生蛋，还自己孵小鸡。 三十只小羊羔也长得很肥美了。 那对成年羊早就下了小羊羔，如今小羊羔都长大了不少。 后续，实现自给自足不是什么难事儿。 “鸡还是和之前一样，十五一只，不过咱们养的肥些，多卖两块也是可以的。羊肉会比猪肉价格稍稍贵一点，但差别不大。粮食价格倒是降了点儿，不过也没降多少，主要咱们还是卖细粮。” 林七七：“大哥，你只管找买主，要交付，提前和我说，我把东西放那儿，你让人家自己去取。” 有空间这个作弊器在，林七七和林青书可以配合的很好。 赚这笔之后，林七七不打算这么大规模养殖了。 她一个人每天喂它们，都快累死了。 特别是她接下来冲高考，实在不想每天抽两小时出来在鸡棚，猪圈里转悠了。 “买主我都找好了，今晚就可以交一批货。” 林青书这回是做的两手准备。 一手是整货卖给他认识的，在黑市做的。 另外一手，就是他之前的那些手下。 他以后不做黑市买卖了，这些人跟着他能赚最后一笔。 但也就这样了。 林七七：“大哥，咱们都是收钱吗？就不能……” 林七七是想说要些东西什么的。 林青书轻笑，“早就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和人家说了，咱们要黄金，要翡翠，要旧物件儿，保证不让你吃亏。” 毕竟自己离开这么久，天天也是妹妹在那方小世界里付出劳动，他怎么会亏待她。 林七七龇个大牙傻笑，“谢谢大哥。” 林青书一脸宠溺，“自家人，说什么谢谢。” “好，不说谢谢，大哥，你等我会儿，我煮两盘饺子，我们就吃饭。” 第500章 噶羊少女 说是两盘，实际上煮了两盖帘。 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光吃饺子，就着排骨，吃的嘎嘎香。 林青书顺嘴问起了亲爹，“咱爹哪儿去了？还没回来？” 林七七：“给咱娘和大伯母他们送饺子去了，晚上肯定不回来了。” 林青书：“他倒是积极。” “能不积极嘛，咱们一年能吃上几回好东西，他要不紧着咱娘，当年咱娘也不愿意跟着他啊。” 林青书吃了一口饺子，认同的点头道：“也是！” …… 另一边，林忠良在天擦黑之前，到了矿区。 熟门熟路的去矿区家属楼，找到冯巧和于秀秀，还有香丫和晨晨住的地方。 开门的是香丫。 小丫头一见到林忠良，就乐呵呵的喊，“三叔。” 接着，又跟传信似的，冲屋里的人大喊，“娘，三婶婶，我三叔来啦。” 林忠良笑眯眯的摸摸香丫的脑袋，也不急着进屋。 等冯巧冲上来，林忠良才跟着进屋。 他将带来的饺子，排骨一一摆在狭小空间里唯一一张桌子上。 “带的啥啊？”冯巧问。 “饺子，还有排骨。对了，大嫂呢？” “在公共厨房做饭呢，我去叫她别做了。”冯巧道。 “行！” 冯巧蹬蹬蹬的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将拎着锅的于秀秀领了回来。 本来晚上于秀秀打算煮个菜汤，应付一下的。 现在菜汤不用煮了。 一盒盒饺子拿出来，香丫和晨晨两个哇哇叫。 等到饭盒打开，大伙儿才惊觉这盒饺子的份量。 算上小孩儿，是五个人，总共四盒饺子，所以林七七盛饺子的时候，都是拼命的压，哪怕饺子被压得变形破皮也没事儿，主打一个能吃饱。 饺子的香味飘出来，等林忠良揭开那盒排骨，那香味更是让人馋的厉害。 大家都迫不及待了。 于秀秀拿了五个碗，很快分好了饺子。 他们在这边吃的开心，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趁着夜色去交货了。 白天噶的两头猪，除了内脏，猪头不要，其他的，这回都要拿出来。 林青书带林七七到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她让林七七等着，待会儿他会带人过来，到时候会用手电筒给林七七发信号。 到时候林七七只要放下东西，然后进空间，剩下的事儿，就都交给林青书了。 林七七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儿，早就轻车熟路了。 她在原地等了半个多小时，接收到信号，将林青书要的东西，统统从空间里取了出来。 之后，就是进空间。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林七七才出来。 不出意料的，大哥已经在原地等着他了。 林青书身边有个大筐，筐里装的就是用东西换来的东西。 林七七直接将东西收进空间，兄妹两个快速离开。 林七七跟着林青书，也没急着回家，两个人一通转悠，确保不会因为地上还有雪，就顺着他们的脚印找到他们。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林七七这回出货量很大，除了猪肉，粮食也出了三千斤。 换来的，是足足三匣子金银珠宝，再就是一些当成废品白送给林七七的古董字画，再就是笔墨纸砚之类的旧物件儿。 林七七惊讶于东西的数量。 林青书却说：“这笔买卖，人家觉得自己赚了。” 要知道，哪怕是黄金，给的也只是一些金首饰。 连大小黄鱼都没有。 当然，翡翠，玛瑙，钻石那些不少。 林七七：“咱们这批货，不看眼前，只看未来。大哥，等以后这批东西起价了，咱们也跟着赚翻了。” 林青书：“只要你喜欢，都行。” “对了，大哥，咱们不是还要交一批货吗？你只要钱，那钱你自己拿着，想干嘛干嘛。” 林青书现在自己也在做生意，肯定需要钱。 反倒是林七七自己，钱对她来说有用，但又没有那么大的用处。 现在到底还是物质条件匮乏，有钱吧，得要这个票，那个券的。 说到券，林七七这回可以正大光明的告诉大哥工业券的事儿了。 “大哥，过不了多久，咱们市就会按照省里的指示，学习京市那边，用工业券买卖各种生活用品。不只是生活用品，什么自行车，收音机之类的，都能用工业券。那东西好像二十块工资，才配一张工业券，但一般买什么自行车之类的，可能要三十张工业券。” 林七七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是爹的上司谢秘书说的。谢秘书年后就去市委了。” 林青书点头，“我知道了。” “那大哥，时间不早了，我去睡觉了。” 林七七打了个呵欠，她是真累了。 这一天天的，活儿这么多，比上学还辛苦。 林青书让她去睡觉，他还有些事情要考虑。 林七七知道大哥一向都是很靠谱的人，她和他说的那些话，他肯定是要想着怎么应对的。 哪怕大哥不做黑市买卖了，他手下那些人，大概率也要稳定好。 另外，自家也得囤点小东西。 不然到时候毛巾都要工业券购买的时候，就知道多头疼了。 林七七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隔天起来，又是杀猪，除了杀猪，她还要化身噶羊少女。 半小时杀猪，十分钟杀羊，林青书的认知，一次次被刷新。 他甚至觉得，自己妹妹可以去屠宰场，和屠宰场那些大师傅一战。 或许，他们还不如自己的妹妹。 对此，林青书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妹妹，你这杀猪技术和杀羊技术什么时候掌握的？” 林七七装天真，“学的啊。大哥，你都能学会开拖拉机，我学会杀猪宰羊怎么啦？是什么很难的事儿吗？身为你的妹妹，我不应该和大哥一样优秀吗？” 林青书：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林青书后悔自己问这些问题了，一点不像他，太没有水准了。 林七七装完天真，又冲林青书笑。“大哥，你该不是想让我学农吧？我反正不学农。” 倒不是学农不好，而是她很大可能，会被分到哪个研究所，进行各种研究。 第501章 上辈子做兽医，这辈子给人看病 林青书一脸无奈，“你想学什么，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吗？” “是哦！”林七七反应过来笑了。 家里人对她是放养模式，她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他们根本不会管。 “但是大哥，你确定不给我出出主意？” 离七月高考，其实也没几个月了，加上高考是提前报考，林七七现在是自己拿不定主意，所以各方面的意见都想听。 说不定，就被说服了。 林青书哪里不知道她心里那点想法，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问，“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大哥从你的想法里，帮你分析。” 林七七还真的说了起来，“学医？” 林青书：“学医的话，治病救人，出来当医生，工资高，地位高，很好。” 林七七点点头，“是啊，哪哪儿都好，就是太累，连轴手术。” 林青书：“也是！” “学英语。” “英语也好！苏联撤走专家，又逼着咱们还债，以后俄语的前景肯定不如之前预计的。倒是英语，眼下咱们和英国，法国，德国人的交流也不少，看形式，以后的用途会更大。不过妹妹，你英语已经好到可以和外国人交流了，你确定还要学这个专业？” 林七七干笑两声，不愧是她大哥，连她拿来充数的，都知道。 林七七其实想过大学四年躺平。 她就去学兽医，毕业就在畜牧站工作，熬上十来年，就辞职下海经商。 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去师范，毕业之后做老师。 不过这个选择林七七一开始就排除了，更不会当着林青书的面说。 至于文、史、数学这些基础学科类，这些都是热门专业，特别是文学，分数线也比较高，竞争也大。 身为卷王，除了参与激烈的竞争，还要远离争大的专业。 到时候行业内，都是专家，反而衬得自己没那么专业了。 林七七才想到这三个专业，林青书就开了口，“妹妹，你作文写的不错，想过报文学系没？” 林七七惊恐，“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你用来引火的奖状了？” 林七七成绩不错，大大小小的考试，几乎都能得奖状。 和其他人喜欢将奖状贴在墙壁上不同，她的奖状要么被扔到厨房作为引火的纸张，要么就被随意的夹在家中哪本书里。 换句话说，就是不在乎。 不凑巧，林青书昨夜用来引火的纸张，正好是她作文一等奖奖状。 林七七：“文学系竞争很大。” 林青书点头，“竞争再大，我妹妹也是最厉害的那个。” 林七七吓得赶紧摆手，“大哥，这牛皮可不敢吹。” “我相信你！说不定，我妹妹以后就是郭沫若，鲁迅，老舍之类的大文学家。”林青书很自信。 这种自信，让林七七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很牛。 不过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大哥，咱们实际点儿，要不然还是学医吧！”林七七无奈。 上辈子做兽医。 这辈子她要给人医病。 她就是这个命。 林青书眉眼上挑，嘴角微微上扬，“不是怕累？” “怕累就不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了，我要学医，我要为社会主义事业做贡献！”林七七高举右手。 林青书笑着摇头，“随你。” 前一秒还在和亲大哥聊大学，后一秒林七七就得顶着冷风和大哥出去送货。 这批货是给林青书手下人的，倒也不用大半夜的找荒无人烟的地方送货。 只要送到林青书之前租的那个小独院地下室里就行，到时候自然有人会来取。 送完了东西，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去国营饭店吃了顿好的。 回去就各忙各的。 作为家里目前唯一一个闲人，林七七早就从亲爹手上接下了打年货的任务。 瓜子、花生、糖果这些，以往在老林家都是有的，不过都是给林天宝准备的。 其他人敢碰，林老太会和他拼命。 今年林忠良已经发了话，他们买的年货，谁都能吃。 糖果要买高级的，五块一斤的那种。 点心什么的，也不能少。 林七七和一群大娘婶婶在省城第一百货挤破脑袋去抢东西，自然收获满满。 趁着这两天采购，林七七又给家里增加了点私货。 一只肥硕的羊腿，两只前腿猪蹄儿，再就是两只老母鸡，以及她自己灌的麻辣味香肠。 腌在空间里的猪肉，林七七在在腊月二十七就拿了一部分出来熏制。 到了腊月二十九，她挑了大小合适的腊肉，又从河里捞了新鲜鱼，挑了几个鸡蛋，鸡蛋用 挨个去送礼。 周冉冉，徐队长，赵复生，再就是补课三人组。 周冉冉家就她和她妈在，她爸要到明天才会回来。 林七七将节礼拿出来，周冉冉她妈都惊得不敢说话了。 林七七道：“这腊肉是我朋友寄来的，分些给冉冉和你们过年吃。” 周冉冉的母亲回过神来，赶紧从屋里拿了水果罐头。 忘了说了，周冉冉亲妈是罐头厂的，外头用票才能买到的罐头，到了年底，就是他们厂职工的福利。 周冉冉要留林七七在家里吃午饭，她推说还要去别人家里转转。 周冉冉送林七七出门，破天荒的，周冉冉问起了林七七的二哥。 “七七，我上回听你二哥说，他要去沪上铁路局，他现在过的还好吧？” 林七七点头，“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今年过年回不回来。” 上回林青云回来，还是林七七生日。 那都是九月的事儿了。 如今都二月，五个月过去了。 “你二哥应该会回来过年。”周冉冉突然说。 林七七诧异的看向她。 周冉冉红着脸解释，“我……我们在写信。” 听到写信，林七七想起赵复生和李湾湾两个也是书信往来。 这年头的人，好像都挺喜欢写信的。 她和周远山也是。 等等，周冉冉和她二哥？ 林七七突然觉得自己的节礼送少了。 这要是未来二嫂，她高低还得补个猪蹄儿。 “冉冉，你和我二哥，你们俩……”林七七是个急性子，直接问出了口。 第502章 过年安排 “我们是朋友。” 周冉冉回答的很急切。 像是在极力证明什么一样。 林七七听到这里，也不继续追问了，反而笑着说，“朋友好，朋友好！” 从周冉冉这儿离开，林七七再去徐队长家。 徐队长年前说了个对象，是个小学老师。 林七七送去的节礼正正好能派上用场。 徐队长的娘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给林七七，又从家里拿了几个又红又大的苹果给林七七。 还给了林七七一条大鲤鱼，说是亲戚在渔场干活儿送来的。 临走的时候，徐队长的娘让林七七一定在徐队长结婚的时候来家里吃酒。 到这里，都还算正常。 到了赵复生那儿，林七七才知道，赵复生把年假休了，跑去省城了。 林七七估摸着是去看李湾湾了。 她放下东西，又带着被赵复生亲妈投喂的零食外加一张两斤的毛线票离开了。 剩下的补课三人组也都热情的接待了林七七，再是被回赠一些东西。 就这样，林七七送完了市内的节礼。 市外的，主要是周远山。 都腊月二十九了，周远山是没办法在年前吃到她准备的腊肉了。 好在，她一开始做腊肉的时候，已经有了准备。 林七七去了一趟邮局，给周远山寄了腊肉，自己做的香肠，又给留了一封信。 外加些七七八八准备了很久的东西。 林七七家里平时爹娘都要上班，就算不上班，冯巧的针线活儿也不好，所以林七七有衣服，都是花钱找人做的。 她让人给周远山做了保暖内衣，棉鞋。 东西其实比周远山每回寄来的少多了。 不过明面上她只是学生，也就只能按照这个标准来。 从邮局回来，林七七吃了饭，休息了个把小时，又出去买东西了。 下午回来，林七七提了两大兜的东西。 东西放好，就开始弄家里卫生。 过年家家户户都这样，赶在过年前，将卫生搞好。 还好，家里平时就不脏。 将该擦的地方擦一下，再将没放好的东西归置一下。 就这样，也是整整一个下午。 林青书晚上天黑回来的时候，林七七累的都要喘气了。 还好，陈小六跟着一起回来了。 见到陈小六，林七七就跟见到亲人一样，倍儿高兴。 “还没吃晚饭吧？”陈小六放下东西，很识相的问。 林七七连连点头。 “行，我去厨房，正好我们也没吃！” “多做点儿，待会儿应该还会有人过来。” 林青书：“那我帮着一起揉面！” 晚上吃手擀面。 陈小六在厨房里忙活。 没一会儿，家里就来了人。 是林忠良带着冯巧，于秀秀还有晨晨和香丫来了。 林忠良明天上午还要去上班，下午三点后，也得去一趟单位。 这不，他今儿一下班，就去矿区接冯巧他们回来过年了。 香丫一如既往地冲林七七来了个熊抱。 林七七直接将香丫抱起，在她白嫩嫩的脸上吧唧一口。 “哇，这是谁啊，又白又嫩，还香香的。”林七七逗香丫。 香丫扯着嗓子大声道：“是我，香丫。” 晨晨在矿区上了学了，性子收敛了不少。 这会儿就站在林七七身边，也不像之前那样跳脱了。 不过林七七还是上前抱了抱他。 晨晨害羞的说：“七七姐姐，我长大了。” 林七七连连点头，“长大了，也能抱抱。” 说完，她将手伸到口袋里，将白天徐队长她娘给的大白兔分了几个给香丫和晨晨，剩下的，给了家里其他人。 于秀秀想将自己那份给两个孩子，被眼疾手快的冯巧拦住了。 “大嫂，这糖又不是小孩儿才能吃，咱们大人也能吃。他们吃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反正有啥吃啥，身体倍儿棒。” 冯巧一向是再苦不能苦自己。 雪糕她喜欢，糖果她也喜欢。 什么红烧肉，红烧排骨，她更喜欢。 反正他们家的规矩是人人有份，都不落空。 于秀秀和她不一样，孩子就是她的命，自己可以不吃，但孩子不能。 所以她下意识的看向林七七。 林七七点点头，“大伯母，我娘说的对，谁还不是个小孩儿长大的，小时候没得吃，现在也不吃，难道等七老八十岁，牙齿掉光了，才去吃？放心吧，我爹叮嘱我了，家里东西准备的都足，你们该吃吃，香丫和晨晨也不需要你们省下自己那份。” 说着，林七七蹲下身，冲香丫道：“香丫，姐姐说的对不对？” “对！”香丫大声道。 让孩子吃鱼肉，自己吃鱼刺这事儿吧，他们家也不适用。 偏爱孩子固然好，万一孩子成了习惯，那就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儿了。 于秀秀大约是想到了往日冯巧的性子，于是也释怀了。 “你说的是，一颗糖而已，咱们又不是吃不起。” 说着，直接剥了一块大白兔，往嘴里塞。 回了屋，林七七将自己今天的战果拿了出来。 一边还和大家描述，自己和那些人在百货公司抢东西的画面。 或许是用词过于夸张了，众人纷纷冲林七七竖起大拇指。 香丫更是开口，“七七姐姐，我晚上能不能跟着你睡？” 林七七：“当然好，不过你为什么要跟我睡？是想继续听我说买东西的事儿吗？” 香丫无比诚恳的点头。 “哈哈哈，放心，贼多故事。” 林七七让晨晨和香丫去家里的书房玩儿。 书房里有林青云的小人书，应该是他们喜欢的。 趁着小孩儿不在，林七七简短的开了个会。 明天除了过年的大事儿，还要去接沈玉娇。 另外，大伯林忠武也会过来，这事儿就交给林忠良了。 至于沈玉娇，林七七和于秀秀彼此对视一眼之后，还是将她的身份说了出来。 林忠良老早就和林老太划清界限，当他得知林老太当年做的那些事儿，他这个做儿子的，都没忍住，差点骂了出来。 好在，还是冯巧及时的拉住了他。 林忠良表了态，“大嫂，你放心，你姑姑就等于是我林忠良的姑姑，至于那个老太婆，我们老早就没有关系了。以后，我给沈姑姑养老，就当是替我们家五口人积德了！” 第503章 像个暖炉 “谢谢三弟。”于秀秀道。 “谢啥，都是一家人。再说了，要不是我那缺大德的亲娘，你们家现在还在过好日子呢。” 林忠良虽然不懂当初沈家是多么富裕的人家，但他想想，如果自己从小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就因为收留了一个白眼狼，从此要过清贫且担惊受怕的日子。 换做他，可没大嫂这么好脾气，早都放狗咬死那个害人精了。 他大嫂是个明事理的好女人，也没有迁怒大哥，迁怒他们，很好了。 于秀秀：“好不好日子的，我也没有那么在乎，只是想着一家人团聚，哪怕日子苦点，累点儿，我也愿意。” 于秀秀这么一说，林忠良更觉得他娘是个害人精。 这个话题，本来就是于秀秀心中的伤痛。 幸好，这会儿陈小六也做好了晚饭。 富强粉扯出来的手工面，一盆肉酱，再就是一人一个的煎蛋。 这生活，简直了。 还是小孩儿直接，大人惊讶连见到肉，也不敢声张。 只有香丫和晨晨两个，瞪个老大的眼睛，看着香喷喷的肉酱。 “娘，好香的肉肉呀。”香丫没忍住吞了一口口水。 “确实很香，这在之前，乡下过年都过不上这样的日子。”于秀秀道。 冯巧一边吞口水，一边疯狂点头，“可不是，从前在老林家，别说吃肉了，就是肉汤都轮不上咱。” 林忠良虽然在家里吃了几顿好的，但是这么好的肉酱，他也顶不住啊。 林七七：“都别只顾着说话，吃啊！” 一人一大碗肉酱面，再卧一个煎蛋。 吃进嘴里的时候，满颊留香。 林七七更是举起大拇指，“小六哥，这面筋道，肉酱又是我吃过最香，最好吃的肉酱，你这是学有大成了！” 不是林七七吹牛皮。 对于厨师来说，越简单的食材，越能展现厨师的水平。 就这个肉酱面，搁上一世，林七七愿意花二百块钱吃一碗面。 陈小六笑得一脸不好意思，“学有大成算不上，不过师父挺满意我的。” 别看陈小六一副害羞的样子，他可是跟着林青书在混黑市的。 在专业技能很不错的情况下，那点子人情世故根本难不倒他。 只等师父找机会安排他考级了。 林七七：“厉害，厉害！” 吃完饭，洗碗的活儿，林忠良和冯巧包揽了。 林七七拉着陈小六和于秀秀，外加必须在场的大哥去了单独的房间。 要给沈玉娇找个干儿子这事儿，陈小六和于秀秀都是参与人之一。 至于大哥，虽然是背景板，但有大哥在，林七七完全不用担心自己被拒绝。 陈小六几乎知道林七七家所有的秘密，包括林老太做的那些事儿，如今，沈玉娇的身份林七七也一并告知陈小六。 陈小六当即就同意，认沈玉娇做干娘。 往后，他每个月会抽空去一趟沈玉娇那儿，怎么着，也要让周围的人，对他脸熟。 陈小六肯蹚这趟浑水，于秀秀自然是感激不尽。 对陈小六也是多次感谢。 陈小六并不想于秀秀这么客气，于是开口，“婶婶，你不用和我这么客套，这件事儿对我其实也没有什么损失的。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我真的觉得没什么，地主也好，黑-五-类也罢，就是个身份。贫农里也有不干人事儿的，地主里也有好的。” 于秀秀眼眶有些湿润，“小六同志，谢谢，谢谢你……” …… 大年三十，一大早上大家默契的没有吵醒林七七和香丫。 昨天夜里，林七七和香丫两个一起睡，两个说话说到半夜。 最后林七七抱着香丫睡着了。 别看香丫年纪小，她身上可暖和了，抱着她，就跟抱了个小火炉一样。 林七七这一睡，就睡到了大天亮，于秀秀和冯巧都出发去接沈玉娇了。 林忠良出门上班去了。 陈小六在厨房里炸各种丸子。 豆腐丸子，萝卜丸子，这些往常都要肉馅儿做出来才好吃的丸子，如今都能一一品尝。 林七七穿好衣服，香丫已经蜷缩成一团，见她还没有醒来的迹象，林七七自个儿打着呵欠出门。 她今儿穿的是新衣服，新鞋子，大红色的棉袄，搭配上一双黑色的棉鞋，头上则是一顶五彩毛线帽。 除了那顶帽子，是林七七要求别人织的，其他都是这个年代的流行。 时髦算不上，但胜在林七七年轻，皮肤水嫩。 当然，也好看。 同样的装扮，自然要加分不少的。 林青书已经准备好了写春联的东西。 见到妹妹出来，他先是眼睛一亮，后又直接将毛笔递给林七七，“未来大学生，赶紧来写春联。” 林七七快步上前，拿起毛笔，酝酿片刻写下对联—— 上联：一干二净除旧习；下联：五讲四美树新风；横批：辞旧迎春 林七七写这个春联，也是有讲究的。 这个时候，不能将赚钱这种话挂在嘴边，主要还是要发扬风格。 特别是他们这一家，都是有单位，是正式职工，觉悟更加要高。 林青书是最懂这个妹妹的，对联写完，他也冲林七七竖起大拇指。 除了对联，还要写福字，林七七一口气写了好几种风格的福字，让大哥举着。 “现在就缺个照相机。”林七七对着大哥做了个拍照的手势。 林青书刚要说什么，外头就传来声音，“林七七同志，有你的包裹。” 林七七：“！！！大过年的，还上门送包裹，他们都不放假的吗？” 林青书：“可能和咱爹一样，只有中午有时间。” 林七七由衷感慨，“好辛苦啊。” 打工人的辛酸，哪哪儿都能见到。 林七七拿了一张刚写好的福字，又抓了一把糖果，冲了出去。 邮递员和林七七已经是老熟人了。 一见到林七七，就开口，“京市的包裹，有仨。” “三个？”林七七惊呆了。 “没错！你签个名。” 林七七一一签名，赶紧将自己写的福字送了出去，又递上糖果。 “邮递员同志，今天过年，这个福送给你，祝你和家人福气满满，身体健康。” 邮递员一脸受宠若惊的接过林七七递来的东西，连声感谢。 第504章 照相机 “大哥，快，帮我拿包裹。”林七七嚎了一嗓子。 等林青书帮忙，将东西拿进去，林七七迫不及待的拆起了包裹。 三个包裹，分别来自不同的发件人。 且分别是孟淑华，周沁，再就是季向阳。 沈向阳还是改了姓，大概是一家团聚的缘故？ 林七七打开的第一个包裹，是孟淑华寄的，主要是些衣服。 毛呢大衣，羊绒衣，开司米围巾，灯芯绒裤子，还有件大棉袄。 孟淑华写了信，信里感谢林七七帮她找到儿子。 季向阳送的是纪念品，钢笔，本子，以及他闲暇时候，整理出来的理科习题高阶版本。 林七七看到习题的时候，差点把牙齿咬碎了。 不愧是原书男主，是真的狗，想把她累死。 最后一个包裹，是周沁寄的，包的严严实实的，林七七一层又一层的打开，才看到包裹里的东西。 一台上海牌 58-1 型照相机，也就是后世的海鸥牌相机。 周沁的包裹里有一封信，信里附赠一个小册子，是上海牌 58-2型照相机的使用办法，再就是如何洗照片，当然册子的末尾，周沁贴心的告诉林七七，如果觉得洗照片麻烦，就去照相馆。 林七七一边在心里夸赞周沁想的周到，一边又有些疑惑，怎么周沁没在信里提到周远山。 而且按照之前他们通信的频率，这个月应该还有一封信才对。 林七七压下心中的疑惑，举起手上的相机，冲林青书笑了笑，“大哥，知道什么叫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吗？我刚想说，要给你拍照，我对象的妹妹就给我送了一台相机，现在大哥你赶紧去屋外站好，举着之前那个福字，我要给你拍照！” 林青书回到院子里，拿起那张‘福’字，刚站好林七七就举起相机咔嚓就是一张。 画面就此定格。 林七七移开照相机，再看看自家亲大哥。 呜呜呜，这么帅的大哥，将来这些照片洗出来，一定又是多少人心目中的白月光。 林七七拍完照，林青书凑了上来。 “妹妹，这照片怎么拍，你教教我。” 林七七拿着相机，一点点的教。 从机器的使用，到对焦，再就是涉及到个人审美的构图。 林青书上手很快，在尝试拍了两张照片之后，就懂了如何拍照。 也是这时候，林忠武挑着担子来了。 他带了不少东西，除了公社那边给他的节礼，再就是大队分的那些东西，以及他托人给香丫和晨晨做的新衣服。 大队昨儿杀了三头猪，等把年猪分完，都是下午了。 林忠武这回来，要在林七七家待几天，所以为了万全的准备，他选择今早出门。 林七七见到林忠武，顺手抬起相机，给林忠武拍了张照片。 拍完，林七七放下相机，冲林忠武道：“大伯，过年好。我刚给你拍了张照片，待会儿等我爹，大伯母他们都回来了，我们就可以拍全家福了。” 林忠武立刻就笑了起来。 他将东西都拿到了家里，吃的就放在堂屋的桌子上。 属于香丫和晨晨的东西，就拿到了他和于秀秀的屋里。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将还在床上的香丫和晨晨叫醒，让他们俩换上新衣服。 等出来，他又问起了于秀秀去的大概方向，这是要去接于秀秀。 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继续贴春联，不过因为香丫和晨晨醒来，院子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沈玉娇跟着于秀秀和林忠武还有冯巧走到林七七家门口的时候，香丫和晨晨两个正指挥着搭梯子林青书。 “青书哥哥，左边一点点，对……再上去一点点……”晨晨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香丫蹲在地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春联。 当她听到动静，转身的那一刻，沈玉娇深吸了一口气。 香丫可真可爱，白白嫩嫩的，跟个团子一样。 最重要的是，那眉眼像极了她已经去世大嫂，也就是香丫的外婆。 香丫和沈玉娇来了个眼对眼，然后问出了她那句经典名言。 “你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这话一出，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都齐齐笑出了声。 这一下，公平了。 沈玉娇虽不明白林七七和林青书为何会笑，但大过年的，总归是喜庆的。 对联贴好后，大家都跟着进了屋。 到了屋里，于秀秀郑重的和香丫还有晨晨介绍了沈玉娇。 “晨晨，香丫，这位是你们的姑奶奶，妈妈的姑姑。” 其实喊声姨奶奶也对。 不过于秀秀家就是这么称呼的。 晨晨和香丫两个都是懂事的孩子，乖巧的喊了声姑奶奶。 他们没有多问，主要是年纪小。 于秀秀平时也和他们说过，小孩子的话，不需要过问家里太多的事儿。 再就是家里的事儿，不能对外人说。 比如，他们平时的吃穿用度。 如果有人问，他们只能说自己平时吃菜团子，吃糊糊，吃杂粮饼。 至于穿，于秀秀自己很注意，好的料子，都缝在旧衣服里面，平时两孩子穿的都很普通。 这样一来，不用担心被人盯上。 也因此，于秀秀和冯巧两个，虽然平时工资比同栋楼的高，但鲜少被人嫉妒。 问就是家里亲戚多，打秋风的不少，每个月要寄一半工资给娘家和婆家的亲戚打秋风。 长期下来，别人对她们俩同情居多。 沈玉娇在林七七家，可以完全的放松下来，就是她身上穿的不厚，林七七拿了一件自己的棉袄给她，衣服穿上之后，竟然特别的合身。 林七七不得不又一次佩服沈玉娇的身段。 四十九岁的人了，竟和林七七这个十八岁的少女身段一致，林七七要是到沈玉娇这个年纪，还有这个身材，她都要谢天谢地了。 想着还没吃早饭，林七七赶紧去厨房。 厨房里，陈小六早都做好了早饭，现蒸的大肉包子，林七七拿了一盆给大家先垫垫肚子。 两个肉包子下肚，精神头一下子就足了。 林青云是快到中午的时候，和林忠良一道回来的。 第505章 沈玉娇的本来面貌 林青云刚下火车，什么都没顾得上，就往家里赶。 毕竟是坐了几十个小时火车回来的人，形象已经算不得有多好了。 胜在脸还不错，站在林忠良身边，没输太多。 林青云一回来，林七七立刻上前，表示热烈欢迎，“二哥，过年好，一路辛苦了，你肚子饿不饿，小六哥蒸了包子，是那种香喷喷的肉包子哦。” 林青云听得口水直流。 但他还是开口，“我得先洗个脸。” 火车上再怎么样，还是不方便的。 林七七赶紧跑去厨房，给林青云打水。 等林青云洗完脸，林七七也捧着大肉包子上来了。 林忠良在旁边吃醋吃的厉害，“闺女，你咋不给你爹打洗脸水？你爹我也上了一上午班，可辛苦了。” 林七七：“爹，你就别和自己儿子争啦，我二哥独自在外半年时间，你在家，我给你服务的还少啦？” 林青云以前也不是特别靠谱的少年。 自从有了工作，他什么都是自己解决的。 每回回来，还给林七七带礼物。 相反，林七七都没怎么给二哥送东西。 加上自己空间的秘密，只告诉了大哥，林七七对大哥，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愧疚的。 林青云并不懂那些，只一脸得意的冲林忠良说：“爹，我和妹妹从小一起长大，想当初，妹妹被欺负，我可是第一个跳出来的，所以你就别和我抢啦。” “哼，什么第一个跳出来，那是你每回都选了最笨的办法。” 林忠良还不知道，这个儿子说的是在老林家的事儿。 他难道不知道，闺女被欺负了，要帮着找场子嘛。 但他有自己的办法，根本不用像这臭小子一样，牺牲了自己，又没保全闺女。 眼看着父子两个要争起来了，林七七一手拿一个肉包，分别塞进二人手里。 “爹，二哥，今天过年，一人一个肉包子，吃了咱们团团圆圆，和和美美。” 林忠良和林青云两个对视一眼，默契接过包子。 这边的动静也不小，厨房里的人都出来了。 冯巧见到男人和儿子回来，激动地上前，“总算是回来了，这样一来，咱们一家团聚了！” 的确，就等着这两位了。 陈小六在厨房里张罗了一上午，做了一大桌子菜。 清蒸鱼，羊肉汤，红烧猪蹄，辣炒鸡，再就是一整盘红烧肉，豆腐丸子，萝卜丸子，清炒大白菜，煎豆腐，烧排骨，蒸腊肠，以及一盘颜色好看的炒藕片。 整整十二个菜，且都以硬菜为主。 惊得很少过来的林忠文大声道：“我……我不是做梦吧？这……这也太丰盛了！” 林忠良也流着口水。 他这长着大，还是第一次见这架势。 这年过得够奢侈的。 不过他很喜欢。 林七七怕大家多想，开口道：“这些食材，一部分是小六哥从国营饭店买来的，一部分是大哥从外地带来的。今天过年，大家什么都不用考虑，敞开肚皮吃！” 难得的机会，没人会客气。 这么多菜，在配上白米饭，简直了。 林忠良拿起桌上林青云带回来的茅台，倒了第一杯酒，直接走到沈玉娇跟前。 “沈家姑姑，这第一杯酒，我林忠良敬你。从前过往种种，我林忠良虽未参与，但也深知老林家对不住你。你若是不嫌弃，我们一家负责你的养老。往后，我们老林家有口吃的，肯定不会饿着你。” 沈玉娇接过林忠良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她双眼微微有些酸涩，但也撑住了场面。 倒是于秀秀没忍住，眼泪出来了。 林忠武拿了帕子，轻轻给于秀秀擦拭眼泪。 “别哭，以后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林忠武道。 于秀秀点头。 香丫和晨晨两个也没注意大人们说什么，就是想吃。 整个屋子都是香香的，菜是香香的，饭也是香香。 林七七见状，赶忙开口，“大家赶紧吃饭，吃饱饭，我还要给大家拍全家福。” 提到全家福，在场的大人都挺动容的。 也就香香和晨晨还不太懂。 大家开始吃饭。 一到吃饭，就又得要夸陈小六的手艺了。 国人都爱吃，对于会做饭的厨子，更是喜欢。 沈玉娇这个假干娘，被假干儿子的手艺震惊到了。 “小六，你做的菜真不错，我看有大厨的水准。” 沈玉娇这个千金大小姐都说好，那就是真的好了。 林七七接过话茬，“我就说小六哥学有大成，姑奶奶，我给你找的这个儿子不错吧？” 沈玉娇：“岂止是不错，分明是特别不错。” 沈玉娇不是一般的满意。 一群人被她坦诚不掩饰的态度逗得哈哈大笑。 陈小六则道：“主要还是食材充足，要知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是什么都没有，我也变不出这一桌子好菜。” 怎么说，这年头都想做厨子呢。 除了吃便利，再就是外头见不到的东西，国营饭店随时能见到。 就算是领导，也别想撼动国营饭店的地位。 这陈小六的话，林忠武深有体会，“这倒是，眼下国家困难，城里尚且供应不足，就连蔬菜都一再缩减，老百姓餐桌上一年到头都难得见到一回肉，也就今年下半年稍稍好转。乡下日子也不容易，自然灾害，作物收成大减，这三年，我们过得都太苦了！” 所以这顿饭有多珍贵，大家都清楚。 吃完饭，林七七拿出相机，要给大家拍照。 临拍照前，沈玉娇突然变得有些扭捏了。 于秀秀叫她，她也不过来。 林七七福至心灵，冲上去小声对沈玉娇道：“姑奶奶，你是不是想把脸洗一洗？” 沈玉娇点头。 但她又有些担心。 林七七自然是看出来了，开口道：“姑奶奶，你放心，这照片，我自己洗，不麻烦外头的人，你别说要洗脸拍照，就是穿旗袍拍照，都没问题！” 谁让她家独门独院。 且院墙高，外人非请勿入。 沈玉娇听林七七这么说，还有什么好顾虑的，真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等待片刻后，沈玉娇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出场的那一刻，林七七听到全场响起了抽起了声。 太好看了。 第506章 是的，我们在处对象 沈玉娇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本就纤软的腰肢被旗袍衬托的更是的不盈一握，旗袍外罩着一件雪白的皮草，又添了几分雍容贵气。 虽到中年，但她五官精致，皮肤紧致，面部轮廓流畅，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似乎并不意外，自己的出场，会引得大家惊叹，沈玉娇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这一笑，更是尽显风情与娇媚。 林七七捂着自己怦怦跳的小心脏，她一直以为自己对好看的男人没有免疫力，如今证明，她错了。 漂亮的女人，比漂亮的男人更吸引人。 “姑……姑奶奶。”林七七说话都结巴了。 沈玉娇伸出手轻轻点了点林七七的眉心。 “你先天条件也很好，再长两年，长开了，将来必定不输我当年。” 林七七差点尖叫。 这世间最最美的事儿，莫过于被美女夸赞将来会和这个美女一样美。 “姑奶奶，我……我待会儿要和你拍照，拍好多照片！” “好啊！”沈玉娇语气温柔。 先是大合照，接着是单人照。 林七七和沈玉娇拍了好几张，又拉着香丫一起。 她教会大哥拍照，为的可就是现在。 小小年纪的香丫，明明没人教，却能摆出一堆让人发笑的姿势。 沈玉娇光是站在那里，就是风景。 林七七跟着她，都仿佛学会了优雅、端庄。 照片拍好，沈玉娇回房间换衣服，将脸上的妆容改了，再出来，就是个平平无奇的老太太。 林青云拍完照，就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还背了一个大挎包。 除了他，林忠良和冯巧，于秀秀和林忠武，这两对儿都分别出去了。 林青书和陈小六则去看看，过年百货商店有什么供应，拿走了所有人的供应证和户口本。 林七七则和沈玉娇留在家里，和香丫、晨晨大眼瞪小眼。 家里是待不住的，林七七看向沈玉娇，“姑奶奶，你想不想出去逛逛？” 沈玉娇当然想。 林七七再看向两个小的，都没等她开口，两个小的抢答，“想去，想去！” 于是，林七七背了个包，装了些吃的，再灌了一壶热水，一手牵一个小的，身边跟着一个沈玉娇。 他们的目的地是新玉市人民公园，百货商店那边，估计人满为患，有亲大哥和小六哥去吃这个苦头，他们就不凑边了。 到人民公园，林七七发现这里还挺热闹。 多数是年轻的男女。 和正式情侣之间的亲密不一样，这些人往往隔得很远，且都是一前一后的阵型，鲜少有一左一右的。 就算有，大家都是低着头。 林七七脑瓜子瞬间明朗，这是在相亲呢。 六十年代的男女结合，大多数是相亲，少部分是自由恋爱。 加上现在大家条件都不怎么样，所以公园是相亲的首选。 看完满意，就去国营饭店吃个饭，不满意，就推说家里有事儿，分毛不用花。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走了一段路，眼尖的林七七看到了不远处一座凉亭里，端坐的两个熟悉的身影。 竟是照了全家福，就急匆匆离开的林青云。 他身边的也是林七七无比熟悉的周冉冉。 哎呀呀，这就是所谓‘只是朋友’的两个人。 瞧瞧，挨得多近啊。 两个还在说悄悄话呢。 她二哥笑得可真猥琐。 沈玉娇见林七七一双眼睛都看直了，于是小声问，“这是你二哥吧！他这是有情况了？” 林七七：“对，有情况了，旁边那位还是我认识的。” “那咱们……？”沈玉娇正在征求林七七的意见，香丫已经冲了上去。 小孩子可不管大人会不会尴尬，见到熟悉的人，就去打招呼了。 “青云哥哥。” 林青云听到这个声音，循声看过去，就见到一脸惊奇的香丫，再就是在香丫身后似笑非笑的亲妹妹。 “妹妹，你……”林青云想说林七七怎么来了，但是转念一想，这公园叫人民公园，是个人就能过来，他要是真说出口了，反而有点蠢了。 倒是周冉冉，在听到林青云一句‘妹妹’之后，立刻站了起来。 “七……七七……”周冉冉开口的瞬间，脸上瞬间染上了红霞。 林七七走上前，“二哥，冉冉，好巧啊。” 大家熟悉的都不能再熟悉了。 所以只是短暂的尴尬之后，周冉冉就上来牵住了林七七的手。 林七七将周冉冉介绍给香丫和晨晨。 两个小孩儿乖巧的喊了声冉冉姐姐。 周冉冉一人给了一块钱，说是压岁钱。 香丫和晨晨两个惊得瞪大双眼，乡下压岁钱，最多就一毛，一般就是一分两分，像一块这种大额的钱，香丫和晨晨根本不敢要。 还是林七七开口，“冉冉姐姐给的压岁钱，你们拿着，来年平平安安，长高高。” 俩孩子接了钱，道了谢。 沈玉娇知道他们仨有话说，就带着两个小孩儿先行。 林七七等着林青云和周冉冉两个说出他们彼此的关系，倒也不着急。 林青云在和周冉冉目光对视之后，由林青云开口。 “七七，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周冉冉，你的好朋友。” 林七七刚想说她知道。 林青云下一句就开口，“我们在处对象。” 周冉冉脸虽然红，但还是坚定的点头，“是的，我们在处对象。” 承认了，承认了！ 林七七差点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她二哥，居然是这群单身男人里，最早找对象的。 还是周冉冉。 林七七龇牙笑，“太好了，好朋友成了嫂子，冉冉我们成一家人了。” 周冉冉抿嘴一笑，“是啊，和七七成了一家人。” 虽然还离结婚，还有距离。 但目前周冉冉和林青云两个处在热恋阶段。 任何一个热恋阶段的人，都不会觉得自己将来的结婚对象不是对方。 林七七从挎包里抓了一把大白兔出来递给周冉冉，并且邀请她，“冉冉，你春节来我家玩儿吧，我家有好吃的，我还有几个高中的题目，要请教你。” 请教题目是假，邀请周冉冉去家里玩儿是真。 第507章 这事儿便利谁 约定好周冉冉后天中午来家里吃饭，林七七就挥挥手离开去找沈玉娇和两个小孩儿了。 在人民公园又逛了一圈，林七七还是没忍住，要去百货商店。 林七七还自我安慰，“人家抢不要票证的供应，咱们去看衣服！”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错了。 百货商店人山人海，各个都是挎着大篮子，想挤进去买东西的。 六十年代的人辛勤劳作，一个星期只有一天假期。 好些人过年当天都在上班，大家都卯足了一股劲儿，力争上游。 不过六十年代的人，没有后世的房贷，车贷，只要是正式职工，慢慢来，单位分房总会轮到自己。 除了吃饭难点儿，正常来说，月月光也不会影响下个月生活。 不过你让林七七选，她当然还是愿意生活在后世，谁让她年薪百万，房子什么的，早就全款买了。 但是这个年代的亲情，是她上一世不曾拥有，对她而言，特别弥足珍贵的。 排了很久的队，林七七和沈玉娇带着两个孩子终于挤了进去。 她们俩直奔卖衣服的区域，总算有了喘息的空间。 林七七看着沈玉娇笑，“姑奶奶，你今儿看中了什么衣服和鞋子，我给你买。” “你们两个小的也是，喜欢什么，拿什么，姐姐今天请客了！” 林七七大手一挥，那叫一个大方。 沈玉娇笑她难得有花钱的机会。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家里人都喜欢给她买布，买衣服。 周远山又时不时的给她寄包裹。 所以她衣柜里的衣服渐渐多了。 衣服问题解决，吃，她一个城里户口，每个月都有供应。 加上她时不时的悄悄往自家面缸，粗粮桶里加粮食，他们家也不用去黑市买高价粮，钱是越攒越多，想花确实没地儿花。 沈玉娇买了一件大衣，一件羊绒衫，两个小孩儿一人买了一双回力运动鞋。 …… 京市开往h省的火车上，恰好是中午，推着购物小车的年轻女乘务员挨个到各个车厢和旅客恭祝新年，顺便告知餐车有不要票的饺子提供，每人限量两个。 乘务员走到一个身穿军大衣，模样俊朗的男人身边的时候，还特意弯腰询问，“同志，我们餐车有……” 男人抬眸看了一眼乘务员，语气平和的开口道：“不用。” 不怪乘务员要特意提醒，只怪这个男人长相太过出众。 且将近三十多个小时的车程，男人从头到尾正襟危坐，气质这块儿，也是拿捏的死死的。 哪怕是六十年代，爱美之心也人皆有之。 被拒绝之后，女乘务员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询问，“同志，您是从京市上的车吧？您准备到哪里下呢？” 在女乘务员问完这两个问题之后，周远山的深邃的眸子突然看向女乘务员。 那一刻，女乘务员只感觉呼吸莫名一紧，人顿时紧张的有些手脚发抖。 “你……你别误会，我……我只是……碰巧看到您在京市上车，我……” 说了半天，还是没办法自圆其说。 最后女乘务员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火车到达终点站h省省城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大雪。 女乘务员目送着男人下车一时间失了神。 等到同事轻拍她后背，提醒她列车需要搞卫生了，女乘务员才不甘心的收回了视线。 周远山先是在站内买好了晚上去新玉市的火车票，又出了站，去拜访省城的亲朋好友。 这回他来的及，加上假期有限，也来不及准备什么东西，在这边的朋友们，也只能简单的打个照面。 剩下的时间，全都是用来陪伴林七七的。 再说回林七七，他们逛完回去的时候，天空突然就下起了大雪。 如同棉絮一样的雪飘落，整个世界一下子似乎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拢紧身上的衣服，林七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回到家，林七七烧了两个火盆，往杂物房一放，围坐在火盆旁，才渐渐地感觉身子暖和了起来。 没多久，家里外出的，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皆是一头的白雪，看来外头的雪是越来越大了。 林青云似乎心情不错，林七七适时地的开口，“爹，娘，你们还记得周冉冉吗？” 林忠良和冯巧两个当然记得。 那可是他们俩都看中的未来准儿媳。 就是老二如今去了沪上，以前还一个月回来一次，现在半年才回来一次。 难不成，又有什么好消息了？ 林忠良压下八卦之心，面上装的一本正经，“记得，那是个好姑娘。怎么啦？” “后天，也就是大年初二，她会来我们家哦。”说话的时候，林七七故意看了一眼林青云。 林忠良和冯巧两个自然没错过这个细节。 顿时两人喜上眉梢。 “哎呀，可真太好了。初二我在家呢！”林忠良道。 冯巧也道：“可巧了不是，我也在家。” 就算上班，也得请假。 赚钱是小，帮二儿子搞定幸福是大。 林七七：“那我们到时候就期待周冉冉同志的到来！” 说完，又看向其他人，“大家除了要上班的，这个春节都别走，家里要吃的，有吃的；想要玩儿，就关上门，在家里玩牌。” 林七七要待到初八，才到学校。 这一回去学校，离高考就真的近了。 又烤了一会儿火，陈小六起身去厨房准备包饺子。 林忠良：“拿到这个屋子来包吧，我们一起。” 一人包几个，没一会儿就能包完。 林七七站起身，跟着陈小六一道去厨房，打算偷师学艺。 包饺子的诀窍林七七依旧觉得是调肉馅儿，等她学会了陈小六的手法，将来还能做给身边的人吃。 林青书见她进了厨房，开口道：“你不是会包饺子吗？” “会包，不见得包的好吃。等我以后去念大学，小六哥要是还在新玉市，我想吃点好的，不得自己动手？” 林青书拆穿她，“你是想包给自己吃，还是包给其他人吃，我们都心知肚明。” 林七七嘟囔着嘴，“我又不是只包给周大哥一个人吃，以后也包给大哥吃啊。” 第508章 周远山陪她守岁 林青书是说不过妹妹的。 主要还是她心里也给林青书留了一块位置，不然林青书可不干。 林七七站在陈小六身边学会了国营饭店鲁大厨的独门秘技。 用陈小六的说法，鲁大师就是做面点起家的。 经由他手做的面点，就是好吃。 后来鲁大厨转做菜，名声同样响当当。 “你想不想再学几个拿手菜？”陈小六主动问。 林七七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现在这水平够用了。” 林七七也不是真的想围着灶台转。 手艺太好，就容易能者多劳。 她要不是怕自己饿死，才不愿意做饭，吃现成的不好吗？ 林青书见她不肯学，反而高兴了。 是啊，哪家大哥愿意看着自家妹妹天天围着锅台转的？ 最好啊，像个小公主一样，有人宠着最好。 陈小六调好肉馅，林青书的面粉也揉好了。 东西都拿到杂物房，杂物房那边林忠良他们也拼好了桌子。 两张桌子，擦得干干净净的，装饺子的盖帘摆在一边备用。 等面团和馅料端上去，都围了上来。 身为h省人，不会包饺子的很少。 就连香丫和晨晨也能像模像样的捏上一个圆嘟嘟的月牙饺就包好了。 包好的饺子，除了他们今晚要吃的，剩下的全拿到院子里，不要半个晚上，一会儿就能冻上。 这边饺子已经包好，另一边，就得烧水煮饺子了。 因着团圆饭是中午吃的，晚上就简单太多。 饺子就着中午的剩菜，再就是陈小六出门时候，在煤炉上熬得一锅羊杂汤。 羊汤配饺子，味道绝了！ 吃完晚饭，大人开始掏口袋拿压岁钱。 沈玉娇给了林七七一个小的长方形盒子，给香丫和晨晨的则是实打实的红包。 毕竟，都这么熟了，沈玉娇也知道林七七喜欢什么。 当林七七打开盒子，见到盒子里好看的钻石项链时，一双眼睛眯成了直线。 林七七赶紧出声，“谢谢姑奶奶。” 沈玉娇一副只有我懂你的表情。 林忠良给了林七七十块钱，冯巧给的是五块，同样的标准，给香丫和晨晨的也是如此。 两小孩儿捂着自己的大红包，惊得转头就将红包交给于秀秀保管。 林忠良一脸的语重心长：“闺女，今年咱们全家最大的希望，就是你考上大学，可得好好努力啊！” 林七七：“知道了，爹。” 林青书和林青云两个也都是选择给压岁钱，不同的是，林青书还送了林七七一个金手镯，乐得林七七赶紧往口袋里塞。 那小财迷的模样，谁见了不想笑？ 晚上得安排人守岁，有工作的大人辛苦了一年，难得放个假，有个喘息的机会，这事儿就不为难他们了。 香丫和晨晨又太小，小孩子睡眠很重要的。 于是这活儿就落在了林七七手上。 倒也不用守通宵，守到过了十二点就行。 林七七准备了一个大托盘，在托盘里放了好多吃的东西。 炉子上煮的热水，咕咚咕咚的冒着泡。 和屋外冰天雪地的世界比起来，林七七不知道多舒服。 就是舒服过了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邮递员下午没来，她也没有收到周远山年前最后一封信。 她不知道周远山现在是出任务去了，还是和她一样，围在火炉边，守着岁。 突然就好想他。 林七七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紧闭的大门。 恍惚间，林七七感觉自己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倏地一下站了起来，目光看着门口。 家里人都在各自的房间里睡觉，这个点，也不是串亲戚的时候，难不成，是有小偷？ 林七七走到门边，顺势拿起堆在一旁的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门吱呀一下打开，漆黑的屋外，是一个黑影。 然而，黑影比林七七先出声，“七七，是我。”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林七七手里的木棍一扔，就冲出了屋外大雪纷飞的世界。 周远山一身的雪，几乎看不清五官了。 下一瞬，一道娇小的身影，径直冲进了他怀里。 周远山伸手环住她的后腰，下巴抵着林七七，唇间发出一声低喃：“七七，过年好。” 林七七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眼泪差点就这么滚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有些闷闷的。 周远山在她耳畔道：“这是我们一起的第一个新年，我想和你一起过。” 一句‘我想和你一起过’胜过千言万语。 这是独属于周远山的浪漫。 林七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谁说这人不懂浪漫的？ 她看，他懂得很！ 林七七牵住周远山的手，“走，进屋。” 周远山跟着林七七走到门口，先是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雪，这才进了房间。 林七七关上堂屋的大门，等周远山靠近火盆，暖意顿时袭来。 “你先吃点小零食，我去拿饺子，给你煮饺子吃。” 这么晚才过来，想必是没吃饭的。 周远山点了点头。 看着林七七在眼前忙忙碌碌，他的心，一点点的被暖到了。 饺子就在堂屋的火炉上热，放上一个铁架子，铁锅一架，只要等饺子开锅就行。 在这期间，林七七问起周远山怎么会过来，过来了为什么又不提前通知他。 “临时争取来的假期，也没有多久，明天晚上就得离开。” 林七七听得心疼急了。 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一个来回，就为了短暂的一天。 该有多累啊。 所以林七七恨不得将什么好东西都搬出来给周远山。 除了饺子，还有陈小六卤的明天吃的猪蹄儿，猪头肉，藕块，她统统给安排上了。 “你怎么这么晚才到？买不到火车票了吗？” 周远山吃着饺子，林七七搬了把凳子，在他旁边轻声问。 “不是，在省城见了几个朋友，都是你之前见过的。” 韩正军，杜红这些。 杜红说林七七很聪明，也很好学，学习之事，从不怕吃苦。 韩正军对林七七的评价也很高，甚至打心底，韩正军觉得林七七是个福星。 他那本从天而降的笔记本，可是见过林七七之后，才有的。 第509章 短暂相聚 虽说韩正军说的那些话，有夸大的嫌疑。 不过任何一个人，在自己喜欢的人，被周边的朋友喜欢和夸奖的时候，都是高兴的。 周远山也不例外。 “韩叔，杜教授还好吧？这个年，过的怎么样？吃的好不好？” 林七七不是没想给杜红寄物资。 可到底不知道这两位的态度。 要知道，明面上根本不可能弄到腊肉，更别说她一家送一条。 能弄来， 那就只有一个途径——黑市。 所以林七七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付诸行动。 “他们都挺好的，至于吃的，我也没留下来吃饭。” 周远山去的时候，就过了中午的饭点，每家待一会儿，就得急匆匆离开。 “你真傻，怎么着也把饭给吃了呀，这么冷的天，饿着肚子，不难受吗？”林七七又心疼，又觉得这人傻。 周远山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想早点见你。” “那你应该提前通知我，我去省城接你。”林七七说。 是啊，这样是能最早见面的办法，可是周远山怎么舍得。 外头的冷风，跟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就仿佛脸上被割了一刀。 周远山：“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去京市了。” 是啊，不必急着这一时。 “等等，我记得你刚刚是翻墙进来的，怎么不走正门？”林七七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了，“下了这么久的雪，外头雪有多厚，你知道吗？” 周远山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我原本只是想看看，没打算进来。” 他们俩还没结婚，按说周远山得白天登门。 可他到的时间已经是晚上。 别说林七七这儿早就关了门，就是招待所，想在这么晚了，开上房间，亦是不容易。 他最多就是去公安局先待一晚上。 林七七听了他的话，直接气笑了，“这你不是你的家吗？为什么不进来？这么大冬天的，外头有多冷？” 林七七一想到，如果不是他翻墙摔了一跤，让自己听到了声响，或许他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踩着风雪离开了。 周远山怕她气坏了，放下手上的筷子，想要来拉她的手腕，被林七七制止，“先吃饭。火车上也没有什么好吃的，再不吃点，饿坏了怎么办？” 周远山到底是乖乖听话。 他吃了足足两大碗饺子，林七七拿来的卤猪蹄，卤藕断，他统统吃完了。 等她吃完，林七七收了碗筷，直接放厨房。 大年初一的碗筷，是不洗的，地在这一天也不会扫，过去的说法是聚财聚福气。 林七七一向爱财，为了财运和福气，她是完全能接受的。 给周远山烧了一大锅水，林七七指挥他去杂物间拿大澡盆。 没别的原因，洗了澡的水，也不能随意的倒掉，那些都是‘财’！ 周远山是带了行李的，几件换洗的衣裳，再就是给林七七带的大衣和棉鞋，京市点心，翻墙的时候，东西都扔在了林七七家院墙的墙根下。 周远山捡回来之后，林七七拿到火边给他烘烤了一翻，等衣服烘的热乎乎的，她再拿给周远山。 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的周远山，被林七七叫去睡觉。 但周远山坚持要和林七七一起守岁。 林七七见劝不动，也就随他了。 正好，她也有个说话和吃东西的伴儿。 隔天一早上，众人瞧着家里突然多出来的人，都是惊了一下。 等林七七介绍完周远山的身份，大家就都平静了。 晨晨因为亲爹的缘故，对周远山特别的崇拜。 拉着周远山让他说当兵的事儿，并扬言自己以后要去当兵。 林青书将林七七拉到一边，不客气的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林七七很直白，“昨晚，你们都睡下之后！” 林青书：“你怎么不叫我？” 林青书其实更想说的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林七七：“你们不是要睡觉吗？爹娘要睡觉，二哥要睡觉。” 昨儿夜里，林青书可没睡觉，他人在空间里干活儿。 干了半宿的活儿，累了就在空间里睡着了。 早上才被林七七放出来。 所以，林七七连说大家睡觉的时候，都自动忽略了林青书。 为什么？ 因为她是明知故犯啊！ 林青书能不知道她那点心思？ 所以他才要问啊。 一个想糊弄，一个存心不让她糊弄，两个拉扯站。 最后还是陈小六一句吃饭了，林七七以肚子为了为由，将这件事儿给按下去。 人都来了能怎么办呢？ 当然只能是接受啦！ 早饭是馒头，陈小六准备的配菜很足，小咸菜，羊肉汤。 虽然都是昨天准备的，今天只热过，但谁吃上一口，不觉得香甜。 林忠良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周远山，“你们放了多久的假？” 周远山：“今晚的火车。” “回京市？” “嗯！” “这么快？” 不只是林忠良被惊到了，其他人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林七七昨夜就知道了答案，这会儿倒是没什么好惊讶的，就是觉得时间短暂。 上回见面时八月底，如今快半年的时间了，也只有短短一天的见面机会。 林忠良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赶紧自我安慰，“一天也行，总归是见了面嘛。” 吃了饭，就是出门溜达的时间了。 林忠良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带上了香丫和晨晨。 年初一拜年的多，多是小辈向长辈，林忠良来这里这么久了，大家也熟悉了他。 他这一出门，少不得要被人要红包的。 做长辈的，不可以小气。 但做长辈的，可以带着小辈。 对等原则呗，别人给香丫和晨晨多少红包，他就大方的给多少，甚至只多不少。 屋里，这会儿也就剩下林七七和周远山了。 他们俩不打算现在出门，主要是昨儿夜里守岁守了一夜，上午说什么，林七七都要让周远山睡一觉。 这一觉睡得舒服极了。 没人打扰，也没有训练任务，等周远山醒来，已经是大中午。 和他一样，林七七也睡到了大中午。 醒来第一件事，她就是跑去看看周远山醒来没。 第510章 七月见 因着怕吵醒周远山，所以林七七进屋的时候，根本没有出声。 凑巧，她一进门，就见到站在床边，正准备穿衣的周远山。 此时的周远山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裤子，光着上半身，背对着林七七。 他整个后背显露无疑，林七七一眼瞧见他背后的伤疤。 大大小小的伤痕交错。 其中最恐怖的，还是他肩膀处，一个被子弹洞穿过的伤口，尽管早已经愈合，但那里却留下了坑坑洼洼的洞。 周远山先是感觉一道的目光朝自己看了过来，他一转头，就见到了已经红了眼圈的林七七。 周远山一下子就愣住了。 “你才多大啊，身上就这么多伤口。” 林七七不敢问他当时疼不疼，是因为她知道，只要是人，就会疼。 只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身上肩负着保家卫国的重任，所以他就要比常人能忍，比常人受更多的伤。 周远山看着她，心一阵抽痛。 他伸出手，轻轻给她擦拭眼泪，“别哭，都过去了。我现在有你，会比从前更加的珍惜自己的生命。” 这不说还还好，一说林七七的眼泪更多了。 周远山干脆抱住她。 彼此相拥的时候，他们俩几乎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林七七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她擦了擦眼泪，哑着嗓子道：“不冷啊，还不赶紧穿衣服。” 周远山笑了。 冷吗？ 当然不冷，抱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儿，就算是冰天雪地，也是暖的。 不过对象的话，还是要听的。 周远山一件件穿上衣服，再看过去，林七七的视线早就收了回去。 周远山的眸子暗了暗。 穿好衣服，他们俩去厨房热饭、热菜。 陈小六准备充足，即便是中午，也是丰盛的一顿。 吃完了，两个人也是要出去逛一逛的。 林七七换上了周远山给她买的驼色呢子大衣，脚穿毛皮鞋，再围上大红色的围巾，戴上一顶白色的毛线贝雷帽。 大半年前剪的齐耳短发，如今已经快及肩了。 林七七发质很好，发质好，不管是披着，还是扎着，都好看。 站在周远山身边，更好看了。 除此之外，她还背了一个相机包，要给周远山和自己拍照。 他们不用买什么东西，就四处逛逛。 尽管外头雪很厚，但因为是年初一，街上人很多。 除了那些自发铲雪的，再就是那些得了压岁钱，想着去消费的小孩儿。 林七七看谁都觉得喜庆，当然，看看身边的人，就更喜庆了。 所以背在背上的照相机要时不时的拿出来，咔嚓咔嚓拍照。 “我很少出来，平时大多时间都在学校，原来这附近有这么多人。”林七七道。 周远山：“是挺热闹。” 周远山很久不曾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周边人的热闹了。 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平和。 他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林七七，穿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脸上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她一笑，周远山觉得周围的积雪都被融化了。 林七七并未注意到周远山看自己了，她就觉得脚下路挺滑的。 一个不注意，脚下一滑，身体朝后倾，还好，身边的周远山及时的出手，倒也避免了她摔着。 林七七稳住身形之后，直接扶着周远山的手。 并且找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军人同志理应保护老百姓的安全，而我现在每走一步，都要摔倒，所以要麻烦周同志你啦~” 周远山扶着林七七，这一下是真的没摔了。 他们俩选了一块没人的空地。 林七七要堆雪人，拍照片。 周远山脱了手套，直接上手。 没多久，一个像人那么高的雪人就被堆好了。 就是缺了眼睛鼻子。 林七七身上唯一能利用的，就只有一条围巾。 但这年头，她脖子上好好的围巾，要是围在雪人身上，不出半小时时间，就不知道被谁顺走了。 除非拿别人不要的东西。 比如雪人的鼻子用木棍，眼睛的话，用绿色的树叶。。 至于衣服……好吧，大多数人连衣服都没得穿，哪里有衣服给雪人穿。 林七七给雪人添了眼睛和鼻子，还是觉得丑，浪费了周远山堆出来的形状。 好在，用作拍照的道具，它算是合格的。 林七七和周远山在雪地里拍了好几张照片。 就是合照的时候，没办法照全身，林七七只能凭感觉拍成大头照。 各种搞怪的表情，她信手拈来。 反倒是身边的周远山，总是面容严肃。 最后一张照片，林七七见四下无人，干脆抱着周远山的脸颊亲了一口。 相机刚好抓拍到周远山懵逼的瞬间。 林七七满意的收了相机。 “这些照片，到时候我会自己洗出来，收藏好。等以后，我们再拿出来看！” 至于这个以后是什么时候，那就得追溯到十几年后了。 反正她现在有相机，只要自己花钱买胶卷，照片她想拍多少，就拍多少。 她非得把这个时代的变化，统统拍出来。 林七七和周远山在附近疯玩了一下午。 最后也到了不得不分开的时候。 时间很短，他们之间的爱情很长。 火车站站台，林七七和周远山肩并肩，彼此看着彼此。 虽然知道，高考后，他们俩就能再见，可此刻的分别，依旧让人难受。 林七七看向周远山，“回去之后，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按时吃饭，别饿着自己。” 周远山帮林七七拢紧脖子上的围巾，“你也是，身体第一，什么都要排在身体的后面。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高三学生的压力之大，周远山心知肚明。 所以，他并不希望七七的学习时间，是用休息和吃饭的时间积压出来的。 林七七同样答应他。 也是在这个时候，站台上的列车员开始大声喊火车即将发车，让火车外的同志赶紧上车。 不得不分别了，林七七努力的憋着眼泪，目送周远山上了火车。 直到火车启动，站台上彻底的没了火车的身影，林七七才蹲下身，呜呜的哭了起来。 周远山一直没进自己的那截车厢，而是站在窗户口，看着林七七一点点的消失在视野中。 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第511章 高考 周远山走后，林七七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哪怕是周末，她也在埋头做习题。 林忠良年后顺利的进了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成了一名普通，但却每天都能见到陈处长的干事。 而谢秘书，则去了市委。 大概四月，整个h省发布使用工业券的通知，且提到了使用工业券的商品范围。 几乎涵盖了整个工业制品。 光这一点，就足以明白，谢秘书的厉害之处。 林忠良因为提前得到消息，已经偷偷准备了够自家人用几年的生活用品。（牙刷毛巾，一支牙刷一年，一条毛巾两年） 谢秘书离开前，给林忠良打通了在市环境卫生处的关系，并且在一次次的交流中，将做秘书的门道，陈处长的喜好，教授给了林忠良。 林忠良就这样不动声色的一点点的在陈处长生活中出现。 一开始，还只是帮着陈处长打扫办公室，准备茶水，接着是某一天，陈处长的新秘书犯了点错，差点让陈处长错过了市里一场重大的会议。 林忠良抓住了这个原本不属于自己的机会，不仅及时的将陈处长送到了开会地点，还及时的挽回了陈处长的脸面。 这件事最终的结果就是林忠良上了位。 成了陈处长的秘书。 林忠良曾经是个小人物，和各色各样的人打过交道。 要多不要脸，他就能有多不要脸。 傲慢与偏见？ 不存在的。 他见了谁，都跟见了失散十八年的亲兄弟一样，把人家捧得高高的，所以人际关系处理的特别好。 加上他那股与生俱来能打听小道消息的本事，他上位之后，陈处长愈发的满意。 尽管林忠良学历不足，但陈处长学历也没高到哪里去。 只要陈处长不觉得不好，其他人就没有什么资格说这事儿。 林忠良成了市环境卫生管理处秘书，对外是风光了。 但是对内，依旧是小心翼翼。 就像他过年时候说的，他们家今年最大的事儿，就是闺女考大学。 所以林忠良在家走路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吃饭得细嚼慢咽。 喝水得一口一口小抿。 就是打嗝，也得先看看闺女在不在家，在家就硬生生的用拳头给自己捶下去，没在才敢小声打嗝。 总之一句话，就是谁敢耽误亲闺女高考，他林忠良干死他。 转眼，时间就到了六月。 高考前得填报志愿。 虽说之前和大哥已经商量过了，但林七七还是在家里开了个会，又征求了一下意见。 周远山那边，也打过电话了。 结果所有人都很默契。 林七七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他们都很支持。 六十年代投考志愿分系科志愿和学校志愿两种。填报志愿的办法是先系科后院校，系科志愿可填报3个，每个系科志愿可填报院校志愿5个。3个系科志愿应全部填写，每个系科志愿后的5个学校志愿应尽量填写。学校志愿可填本区或外区学校，但所填外区学校不得超过所填学校志愿总数的1\/3。此外，还有“指导志愿”栏，是当3个系科志愿均不能录取时，由招生委员会酌情分配至适当系科的候补。 林七七分别填了医学，文学，农学，学校也都是京市的学校，例如京市医学院，京市大学，京市农业大学。 志愿报好，走了个过场，让家里人看了，林七七就交到学校。 学校那边，在收到高三学生的志愿之后，立刻组织对这些学生进行秘密政审。 不看学生的个人表现或学习成绩，而是家庭出身和社会关系。 按照调查到的情况，将学生分为四种情况： 1.可录取机密专业;2.可录取一般专业;3.降格录取;4.不宜录取 林七七家里，林老太虽然大闹过学校，但她成分没问题。 林七七大伯，二伯，再就是几个姑姑，也都没有问题。 接着是父母双亲，林忠良是工人阶级，冯巧也是。 再追溯到冯巧那边的亲戚，也都没有成分不好，或者作奸犯科的，最后林七七的情况是可录取机密专业的等级。 政审先行，剩下的，就是等高考分数了。 …… 最后半个多月时间，林七七放缓了学习的节奏，每天不再晚睡早起了。 而是和高考差不多作息时间。 这样一来，不仅她的生物钟形成了，人也渐渐的养好了。 七月二十至七月二十三，是高考日。 林七七身为高考学子，在高考第一天，早早起来。 陈小六一大早上就来送早饭了，包子、油条、小米粥，馅儿饼，应有尽有，务必要让林七七吃得饱，吃的好！ 等林七七吃完了早饭，林忠良这个做亲爹的，将自己的宝马——永久牌自行车给推了出来，亲自送闺女去考场。 南江中学因为地处偏僻，今年并没有设考场。 林七七考试的地点在市一中，离她家不远。 其实不骑自行车走路也能到。 但林忠良哪能放过这个亲自送闺女的机会。 他拍打着自己的自行车后座，一脸得意，“闺女，得不亲自送你去考场，一定马到功成，金榜题名！” 林七七没拂了亲爹的意，坐在自行车后座，一路到考试地点。 林忠良将给她准备的水壶，擦手汗的毛巾一应递给她。 还不忘问，“你的考试用具都准备好了吗？笔呢？没摔过吧？” 钢笔不禁摔，摔了就劈叉，写起字来也不顺滑。 林七七：“放心，放心，我都检查过了。” “准考证呢？” “都在！” 林忠良松了口气，目送亲闺女进了考场，林忠良才转头换了衣服，并入到这几天帮着扫街和维持秩序的清洁队队伍中。 连着三天高考，林七七状态很好，发挥的也很好。 走出考场，林七七就见到了阵容强大的接人团。 补课三人组，亲爹和亲娘，于秀秀和香丫、晨晨，陈小六，周冉冉。 林七七飞奔上前，“你们怎么都来了？” “今天周末休息日，本来早上就想陪着你的，但又怕影响你高考。”周冉冉说。 第512章 静待归来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周冉冉和林青云在处对象。 林忠良和冯巧两个，更是将周冉冉当成了自家人。 有点好吃好喝的，都想着往周冉冉那边送。 还说这是独属于儿媳妇的关爱，其他人没有。 面对周冉冉的关心，林七七笑嘻嘻的回答，“那我也太幸福了吧！高考结束了，我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吃吃喝喝玩儿了！” 这三天的食物，全是由陈小六送的。 干净且清淡。 而且这三天，零食也不让林七七吃了。 总之，所有潜在的威胁，都被他们扼杀在了摇篮。 偏偏林七七又是个无辣不欢的，早就忍不住了。 陈小六：“都准备好了，买了一只老母鸡，晚上炖了吃。早上国营饭店供应半扇猪，我和蔺经理说要买几根骨头回去给你炖汤，蔺经理给我弄了二斤排骨，两根带肉的棒骨，还弄了十二只花盖蟹，五斤毛蚶。” 眼下，也就国营饭店的经理能弄到这些东西了。 就是陈小六的师父鲁师傅在国营饭店也不能想要什么，就拿什么，必须得按规矩拿货。 林七七光是听，就口水直流。 “走吧，我们回去！”林七七道。 刚走没几步，遇上卖冰棍儿的，林七七赶紧将人拦了下来。 她自己要了两根冰棍，其他人一人一根奶油冰棍。 一口冰棍下去，消暑解热，林七七感觉灵魂都要被冰出去了。 补课三人组一手举着雪糕，人却凑到了林七七跟前。 “七七，高考是什么感觉啊？”刘征第一个发问。 又过了大半年，如今的刘征已经完全看不出那胖乎乎的模样。 又高又帅气的年轻小伙儿的样子。 就是长了张嘴，一说话，就破坏内在的气质。 林七七看了他一眼，“老王没让你们知道？” 提到老王，林七七瞬间收获了三张苦瓜脸。 林七七读高三，她越是努力，老王就越幽怨。 每每林七七的新班主任炫耀一次，老王转头就将怨气发泄到了补课三人组。 如今的刘征，周明明，李双双三人，可谓享受到了老王极致般的呵护。 当然，他们仨的成绩也是稳步上升。 刘征现在是班上前五。 周明明和李双双在前十五打转。 不过这在老王那儿，远远不够看的。 林七七之前可是全年级第一，到了高三，也没给自己丢面子。 这一换三，必须换的公平，不然他这面子还要不要了？ 林七七看着三张苦瓜脸，高兴的又咬了一口手里的雪糕，她以过来人的身份，拍了拍补课三人组的肩膀。 “学弟、学妹，学姐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们，高三很酸爽，高考很拉风，这个暑假过完，你们好好享受生活吧！” 这……还不如不说呢。 李双双噘着嘴想。 一群人跟着林七七回去，陈小六去厨房忙活。 没多久，厨房里就传来噼里啪啦剁菜的声音。 等到晚饭熟了，一群人围着饭桌，盯着蒸好的花盖蟹和毛蚶。 海鲜上了桌，鸡汤就没有那么吸引人了。 “吃吧，咱们虽然人多，但一人一只还是有的。”林七七开口。 大家都没客气，伸手去拿螃蟹。 花盖蟹一年四季都有黄膏，吃上一口，肉质问问微微发甜。 这才是野生海鲜该有的味道，林七七一边吃，一边谋划着哪天去海边，她要弄一堆海鲜。 后世的海鲜多为养殖，哪有这个年代的野生味美。 她要赶在养殖盛行的年代到来之前，吃的自己觉得腻。 花盖蟹不错，毛蚶也很好。 沾上陈小六调的料汁儿，鲜的人受不了。 “同样是海鲜，怎么海带就没这个味儿呢！”冯巧感叹。 林忠良：“花盖蟹是荤菜，海鲜是素菜，换你，你愿意吃荤菜，还是素菜？” “废话！”冯巧用眼神睨他。 “这不就得了，同处一片天空，还有人五人六之分，同处一片海洋，带壳的，就是比不带壳的好吃！” 一群人哈哈大笑。 笑过，林七七想起了沈玉娇。 “大伯母，怎么没见姑奶奶？” 吃好东西的时候，就得分享。 吃独食儿，可不行。 于秀秀叹了口气，“你姑奶奶说你高考考场人太多，她不想让人撞见。” 换句话说，就是不想给林七七惹麻烦。 林七七：“这有什么怕被人撞见的，谁家都没有老人？谁家没有亲戚？谁家没有朋友？我家多几个亲戚怎么啦？” 于秀秀知道林七七的意思。 但她姑姑坚持的事儿，别人改变不了。 林七七：“既然姑奶奶不来，那我们就去找她。” 给沈玉娇拿上一只花盖蟹，又舀了一盘毛蚶。 鸡汤，排骨，一样弄一些。 林七七用饭盒装好。 原是林七七要去送，但于秀秀让她在家里陪陪朋友和同学。 她一个人去了。 自己亲姑姑被人看重，她比谁都高兴。 有好吃的，她也想给姑姑送一些，可终究不是自己弄来的。 林七七和补课三人组，还有周冉冉在家疯了半宿，晚上他们都住在林七七家里，直到第二天早上，周冉冉去上班，补课三人组吃了午饭回家。 没了头上的高考，林七七彻底的轻松了。 等林七七回空间，好家伙，空间里都乱成一团了。 羊圈破了洞，羊自己出来觅食了。 鸡鸭鹅到处飞的都是。 猪倒是将自己养的肥肥的。 林七七挨个上了食，搞了空间的卫生，累的动不不了了，她回到自己房间，这一趟就是两三天。 家里人都以为她是高考太累了，也没有打扰她。 三天后，林七七满血复活，她出门之后，就去了黑市。 这一趟，林七七买了不少东西。 翡翠，古董，字画。 买来的东西，统统放在空间。 她现在的收藏品很多了，眼下看着不值钱，等以后，这些东西，都是她和大哥做生意的资本。 所以，林七七是越看越喜欢。 短短几天时间，林七七陆续收到了问候她的信。 其中就有周沁的，周沁在信里催林七七什么来京市。 她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就等着林七七来住了。 第513章 被藏的录取通知书 周沁似乎对林七七特别的自信，在没有问过林七七成绩的情况下，就觉得林七七能考上大学。 林七七自己是没有她那种自信的，总觉得要见到录取通知书，且录取通知书上是她的名字，才算是尘埃落定。 不然什么事都不好说绝对。 时间转眼来到八月，补课三人组也放了暑假。 今年暑假他们依旧没闲着，三人又花钱请了谭方明给他们讲课。 讲课地点就在谭方明家里。 除了补习费，他们要自备一个月的粮食。 可惜林七七不在，她如果在，肯定能看到谭方明家里那个熟悉的身影——范养男。 现在应该叫谭欣了。 医院那次，谭方明为范养男挺身而出，一颗善良的种子已然落下。 后来谭方明在上班的路上，遇到一个因为雪天摔倒的老太太，他好心送人家去医院，又在医院见了一次范养男。 值得一提的是，谭方明的好心之举，没换来老太太一家的感激，反而成了老太太一家讹诈他的理由。 老太太的家人非说是谭方明撞了老太太，这才让老太太摔倒。 让谭方明负责医药费的同时，还要负责那老太太的养老。 谭方明面对这么光明正大的讹诈，自然不肯妥协，也是这个时候，范养男站了出来，和无理取闹的老太太一家争得面红耳赤。 谭方明曾经养过亲戚和朋友的孩子，但没有一个人像范养男一样，懂得知恩图报。 从那一刻开始，谭方明决定再赌一次。 在解决掉老太太一家带来的麻烦之后，一回去，谭方明就和妻子钟慧商量了一番，最终二人决定收养范养男。 花了二百块，谭方明成功拿到了范勇和范养男的亲子断绝书，从今往后，范勇的养老和生死问题和范养男没有半点关系。 谭方明和钟慧给范养男办了领养，上了户口，改名为谭欣，希望她以后的每一天，都能生机勃勃，不断向上。 虽然，这中间谭方明也找了朋友帮忙。 但现在，什么都值得。 谭欣很勤快，也很贴心。 会在谭方明和钟慧下班回来之后，给他们送茶水，也知道给辛苦一天的钟慧捶背。 最重要的是，她对知识有种近乎痴迷的向往。 她爱学习，哪怕之前那么多年，没有上过学，认的字儿也不多。 有了之前几个孩子的对比，谭方明和钟慧现在对谭欣各方面都很满意。 而谭欣，也在努力的学习知识。 这是身为老师的两口子想看到的。 今年九月，谭方明就会送谭欣去上学，在这之前，她就跟着补课三人组一起学习。 谭方明休息的时候，就教她认字，只有认全了字，才能读懂书，读懂书了，才能明事理。 林七七又等了几天，由于这会儿参加高考的学生不多，她这条街总共也就她一个高三学生，想问问别人，都不知道该问谁。 问同学吧，林七七跳级到高三正是大家都忙着学习的时候，她就和前桌的苏玉说过几句话，一起吃过饭。 要说很熟，也不是。 但苏玉的情况，林七七又是知道一些的。 苏玉不是城里户口，她家在农村。 她有个亲戚在城里，那个亲戚有个瘫痪的妈常年需要人照顾，苏玉的妈帮着照顾那老太太，每天端屎端尿，这才帮苏玉争取到来城里上学的名额。 林七七想知道苏玉的通知书来了没，但又突然想起，苏玉家的地址，她根本不清楚。 所以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 与此同时，新玉市第一批大学生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邮局。 刘欣兰借着职务便利，偷偷摸摸藏了两封信件。 到了下班，她将信件偷偷带回家。 一直等到男人程泰从市印刷厂的男人程泰回来。 “老程，这是来的最早的两份录取通知书之一，一封是京市医学院的，另外一封是沪上华东师范的。前者学医，后者学中文，将来都有大出息。” 程泰乍一听到妻子刘欣兰说的话，身子一抖，几乎要昏倒。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还不清楚？你姑父去年做的事儿，咱们今年也能做。” 提到程泰的姑父，他姓孟，是市印刷厂的副厂长。 他女儿学习成绩不怎么好，但他又必须让他女儿上大学，于是程泰的姑父就找人顶替了别人的大学入学名额。 说是顶替，其实那个女学生父母是知道的。 程泰的姑父花了一千二百块，那家人负责瞒着已经考上大学的女儿，同时还要求他们从此以后，不能让女儿再念书，最好尽快找个人嫁了，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这事儿，原本程泰和刘欣兰是不知道的，也是前段时间，程泰拜托姑父给程小雅找个工作，在喝了将近两瓶茅台酒之后，程泰姑父才说漏了嘴。 回来之后，程泰就和刘欣兰说了这事儿。 原本，刘欣兰也没想过动心。 可女儿程小雅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从去年开始，她找了不少关系，托了不少人，好不容易将人弄去上班，没几天就会因为女儿犯错，被单位劝退。 偏偏理由都很离谱。 要么是打水的时候，茶叶放太多。 要么就是一到下班时间，就走人。 要么就是欺负单位扫地的。 刘欣兰不傻，要这还不知道，女儿得罪了人，她也不用上这么多年班了。 可问题是她打听了一圈，又打听不到。 女儿也二十岁了，找不到工作，意味着在相亲的时候，没办法做第一档（城里户口，城里工作）。 刘欣兰之前想将女儿送到省城，但省城那边户口迁入不容易，程泰姑父那事儿，又给了她启发。 眼下大学是不出分数的，考上大学了，那就是考上了。 没考上，那就是没考上。 还有些成绩确实不错，但是因为成分问题，考上了，也不会被录上。 所以刘欣兰就想到了给自己女儿弄一个大学名额。 让女儿也做冒名顶替的事儿。 只要女儿能顺利上大学，大不了以后不回来了。 第514章 我认识她 刘欣兰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丈夫程泰，程泰直接骂，“你是被鬼迷了心窍吧？这事儿要是被发现，咱们都得完！” “你姑父都没事儿，凭什么我们有事儿？再说了，咱们就先藏着录取通知书，要是到九月，都没有人找，咱们再让小雅去上大学，这样还不行吗？” “你拿我姑父说事儿干嘛？我姑父至少给了一千二，人家父母是同意的，只是那女同志不知道。有家人瞒着，这事儿风险小很多，咱们什么准备都没有，万一人家去学校问呢？” 虽然大学不出分数，但学校有个录取生名单。 那份名单上的，自然就是考上大学的。 万一人家长了嘴，他们也是功亏一篑。 “那咱们也去找！反正都是女孩儿，你知道的。总不能看着咱们小雅工作一直没着落吗？工作没着落，咱们小雅就只是一个拥有城里户口的年轻女孩儿。要是去相亲，稍微单位好点的都看不上小雅。 去年相的那个在政府上班的小谢，今年相的四个在国营厂上班的，不都是因为小雅工作没着落吗？” 刘欣兰说的有理有据。 在她看来，女儿之所以没被对方看上，就是因为工作不行。 程泰：“如果只是工作，咱们可以将自己的工作让出来，让女儿顶替，没必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程泰现在是升印刷厂副主任的关键时候，不想沾染这些是非。 再加上他们对这两个人的身份和地位一无所知。 若是妻子藏起来的，刚好是有背景的两个人，那一切都完了。 “让女儿顶替我们的工作？那还好啊，你的工作给雅雅！”刘欣兰道。 “我那是印刷厂，印刷厂看的是技术，雅雅去了能干嘛？玩儿吗？”程泰皱眉。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将邮政所的工作给雅雅？那我以后天天在家？我那些朋友怎么看我，我才四十出头啊！” 刘欣兰也不愿意让工作。 她这工作，也是好不容易才弄来的。 家里费了多大的力气。 刘欣兰和程泰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程小雅回来了。 程泰停止和妻子的争吵，转而问女儿，“怎么样？” 程小雅摇了摇头，“黄了！爹，娘，你们这都是介绍的什么人啊，又小气，又抠门。我都没让他们请吃饭，买点东西而已，这个不肯，那个不行的。这么小气，出来相什么亲，丢不丢人啊！” 听到相亲的事儿又黄了，程泰和刘欣兰两个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突然，刘欣兰上前拉住女儿程小雅的手，“雅雅，你……想不想上大学？” “娘，你该不会想让我复读吧？我可不干！” 读书多苦啊。 冬天冷，夏天热的，天天做不完的作业。 再说了，她家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了，非要她遭这罪干嘛？ “没让你复读，我是想让你顶替别人的名额上大学。” “欣兰！”程泰想阻止自己妻子继续说下去。 但程小雅已经来了兴趣。 “娘，你说真的？我不复读，就能上大学？” “当然是真的，只是这事儿，你爹他不同意！” 刘欣兰将问题扔到丈夫身上。 程小雅赶紧看向她爹程泰，“爹，你倒是说说，你为啥不同意嘛，我去念大学，将来找个好工作，赚了钱，给你养老，难道不好吗？还是你非要看我连个工作都没有，相亲也要去挑人家剩下的？” 程泰就一个女儿，怎么可能不希望她好。 无非是这事儿，不靠谱罢了。 程泰叹了口气，“雅雅，不是爹不同意，是这事儿，风险真的太大了。你娘偷摸着截留了两张录取通知书，连人家是谁，什么背景都不清楚，就想占用人家的名额，这天底下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儿？” “爹，你都这么说了，你就去查啊。挑选一个合适的，让我去顶替。等我念了大学，将来找了好对象，难道我还会不管爹你了吗？” 程小雅说着，伸手去拉程泰的衣袖，“爹，我知道你对雅雅最好了，这件事儿，你不帮雅雅，谁帮雅雅？” 刘欣兰也开口劝，“老程，咱们就一个女儿，你就先试一试。万一咱们运气好，遇到一个傻子，没收到录取通知书，就以为自己没考上呢！老程……” 面对妻子和女儿的苦苦哀求，程泰还是决定试一试。 万一可行呢。 要遇到的两个，都是有背景的，再和女儿说这事儿不成。 “行吧，这件事儿，我愿意试一试，但不一定成！” 程泰一松口，程小雅就迫不及待的看向刘欣兰。 “妈，你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长啥样，给我瞅瞅。” 刘欣兰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个信封。 程小雅拿起其中一封信看了看，“苏玉！” 又拿起另外一封信也看了看，“林七七！” “等等，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程小雅说完，沉默了片刻。 片刻后，她终于想起来了。 “爹，娘，这个林七七我见过。” “你见过？你认识她？见了几面？”程泰一脸愕然。 程小雅摇头，“我不认识她，但是去年棉纺二厂办公室招工，这个林七七是第一名。我一开始想买她的工作名额，但她不肯，还说卖给其他人了。她不是参加过招工考试吗？怎么又来参加高考了？” 和女儿的笃定不一样，程泰道：“也不一定就是同一个人，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 “是啊，雅雅，娘每天在邮政所，收到的信件不知道多少，同名同姓更是不在少数。你没必要想太多。” 程小雅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程泰：“我有个同学在当老师，我先让他找找，这两个女孩儿是不是他们学校的，如果是，再想办法弄清楚背景。”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就得刘欣兰出马了。 因为录取通知书上是有地址的。 所以只要顺着地址找过去，就能打听清楚，这两个女孩儿家庭情况如何。 没钱自然是最好的，将父母约出来，看看能花多少钱能解决这事儿。 只要得到父母的同意，那这件事儿，也就成了。 第515章 找上门来了 林七七等啊等，终于又等来了两封信。 只是两封都不是录取通知书，而是周远山寄来的。 信中周远山提到让林七七去京市读大学的时候，什么也不用带，人去就行。 至于那些大学的生活用品，他那边都会帮着准备好。 对于周远山的安排，林七七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只是她这通知书总是不来，她着急啊。 别是翻车了吧？ 想到这里，林七七连饭都吃不下了。 林七七不高兴，影响的不只是她自己，还有家里人。 譬如林忠良。 转头，林忠良就在和谢秘书聚餐的时候，将这事儿给说了出来。 谢秘书冷静替他分析，“眼下考大学，成分先于成绩，会不会成分……” 林忠良摆了摆手，“成分绝对没问题！我爹，我爷爷，甚至追溯到我祖上，都是穷光蛋，我自己又是工人阶级，我闺女肯定得随我，至于我那些兄弟姐妹，也都没问题。孩子她娘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不说根正苗红，但是穷的没边儿，是肯定跑不了。” 成分这块儿，林忠良敢打包票。 自家闺女的大学，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影响。 至于成绩，闺女成绩很好。 她那脑瓜子，是随了自己的，随便学学，都比一般人强，更何况闺女那么扎实的复习，又是请人补习，又是自己做题的。 总之，打死林忠良都不相信，闺女考不上大学。 谢秘书如今是市委领导的秘书，除了人一如既往地心思缜密，认识的朋友也多了。 要打听什么事儿，就更简单了。 “你也别急，我回头问问市教育局的，通知书有没有到新玉市。或者他们手上有没有被录取学生的名单！” 林忠良不急，可闺女急啊。 这一天天的，就跟望夫石似的，等着邮局的邮递员上门。 人家一来，就问通知书的事儿。 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吃的少。 这要是饿死了，可怎么整？ 他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闺女去？ 突然，林忠良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压低声音，“谢秘书，我把你当亲人，有件事儿，我有些担心。” “你说。”谢秘书嘴角上扬。 ‘亲人’好啊，他也把林忠良当成亲人。 “我闺女的大学名额，该不会被人给占了吧？” 林忠良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之前在市清洁队，有个年轻小伙子。 那小伙子忒不是个东西，妥妥就是个混账。 炫耀自己成为城里人，结婚，进市清洁队，都是有个肯‘奉献’的妹妹。 至于到底怎么个奉献法，那小伙子也不说。 林忠良又是个好奇心重的人，把那小伙一通吹捧，又在国营饭店请了两回饭，总算在第三回的时候，将人灌醉，那小伙子就把自己妹妹本来考上大学，但被人顶替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林忠良自己也有闺女，听着当然不高兴了。 再一问，才知道，这小伙子的亲爹和亲娘都知道，人家里就是重男轻女的传统。 儿子是宝，闺女是草。 只要儿子过得好，闺女怎么都无所谓。 差点没把林忠良气死。 他事后没少给那小伙子穿小鞋，可他年初就从市清洁队调走了，后续的事儿吧，他也没掺和。 但是林忠良心里却留了个心眼儿。 这不，他担心那个女同志的事儿，摊到她闺女身上。 当然，他这做爹的，肯定不会卖了闺女的录取通知书，可问题是，谁能保证其他人不下手？ 林忠良的话，让谢秘书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的确，眼下信息闭塞，大学名额被顶替，也不没有可能。 就是他弟弟阿轻考大学，他也是如同林忠良这般，了解又了解。 谢秘书：“老林，你也别担心，这事儿我帮你去问。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七七身上！” 林忠良连声感谢，“那我就谢谢你了！” “对了，七七这些天都在家？”谢秘书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在呢！” 谢秘书点点头，“我弟弟之前考大学的时候，也和七七一样紧张，不如让他这个过来人去开导、开导七七？” 近水楼台先得月。 谢秘书可不傻。 “这样当然好，就怕耽误小谢同志的事儿。”林忠良一副为谢轻考虑的样子。 谢秘书倒是没当回事儿，“他能有什么事儿，放心，时间多着呢！” 和谢秘书吃完这顿饭，林忠良也不想去单位了，干脆直接回家。 林忠良才走到家门口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就瞧见自家门口有个女同志在走来走去的。 林忠良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几下，发现自己没见过这人。 想了想，林忠良决定装回路人。 “同志，你找谁啊？是老林家的亲戚不？”林忠良问。 女人看向林忠良，林忠良上午去了一趟市清洁队，一群人帮着粮店灭了鼠害，穿的自然是旧衣服。 补丁盖补丁，要多朴素，有多朴素。 加上这个时候，正是天热的时候，林忠良从国营饭店走过来，一身汗，怎么看都没办法让人将眼前这么大的独栋宅院的主人联系到一起。 “同志，你住在这儿？” 林忠良指着不算太远处低矮平房的方向，“是啊，我住那儿，咋滴啦？” 闻言，女人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接着又问，“同志，你对这家人熟悉不？” “还行，不算很熟，咋滴啦？”林忠良继续装傻充愣。 “没咋，我是听说这家有个高中生，我家也有个来年要读高三的，我过来打听问问情况。想知道，他家闺女愿不愿意给我孩子补习。” 听到这里，林忠良暗自松了口气。 是找他闺女补习的，他还以为是啥事儿呢。 刚要说明自己的身份，又听女人道：“同志，能再和你打听个事儿不？这家只有一个闺女吗？” 林忠良脑子里那根刚松开的弦又拧上了。 仅仅只过了三秒钟，林忠良的警惕之心再起。 “你问这个干嘛？” 林忠良并未表现出恶意，主要是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好是坏。 只见女人从衣兜里拿出五块钱递到林忠良跟前，“同志，麻烦你了！” 第516章 选中苏玉 林忠良面色如常的接过五块钱。 这才开口，“这林家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 林忠良话音刚落，就见女人露出欣喜的表情。 林忠良不喜欢她这个笑容，跟小人得志似的。 “你是看中人家儿子啦？我咋感觉你不像是来请人家闺女补习的。”林忠良说。 女人瞬间收敛了笑容，“那您知道，这家人对闺女怎么样？和儿子比起来呢？” 一般有儿子的家庭，都重男轻女。 只要筹码够多，被牺牲的，一定是闺女。 林忠良心下越发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不过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林忠良必得占点便宜。 于是，他朝女人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女人脸色暗了暗，却也只能从口袋里又拿出五块钱出来。 林忠良又一次将钱放进口袋，这才开口，“这家人和其他人不一样，对闺女好的很，对儿子不好。” “为啥？”女人面露不解。 一般来说，不应该喜欢儿子吗？ “这有啥好为啥的，咋的，只许重男轻女，不许重女轻男？人闺女成绩那么好，又是高中生，儿子能比得上嘛！” 林忠良借着机会嘲讽女人。 其实直觉也告诉他，得多夸夸闺女。 “老林家那闺女，不仅成绩好，长得也好！这附近的，谁不知道，谁不认识？” 林忠良说的越多，女人眸子里的光越发的暗淡。 待到林忠良说完，女人又问，“你知道，这家人是干嘛的不？我的意思是，我想给人家补习费，但是我家条件不太好，所以……所以得价钱合适才行。” 林忠良翻了个白眼，“你家庭不好，和人家干嘛的有啥关系？咋的，你家没钱，人家家里有钱，就得少收你学费？” 不得不说，林忠良的攻击性是有点强的。 连着几句话，说的女人连招架的能力都没有。 最后找了个理由，说是家里还有人做饭，就匆匆走了。 林忠良目送女人离开，等人没了影儿了，他才推了一把自家的门，然后大摇大摆的进了院子。 “闺女，闺女……” 林忠良的叫喊声响起的时候，林七七刚从空间里干活儿出来。 累的满头大汗，连汗都顾不上擦了，急匆匆跑出来。 “闺女，刚刚爹遇到了怪人。”林忠良倒豆子似的，就要说刚刚的经历。 林七七：“爹，你咋这么早回来？这不是上班时间吗？” 林忠良：“我上午去给人家粮店灭鼠害，中午又和谢秘书去吃饭了，下午陈处长那儿也用不着我，我就回来了。 闺女，你先别急，先听你爹我说！” 林忠良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两张五块的。 林七七耐心的听林忠良说着事情经过。 听完，林七七立刻道：“爹，我得去一趟学校。” 林七七不是傻子，这明显是来打听自己来了。 还特别关心她是不是有哥哥，这不是想动她大学名额是什么？ “去学校？去学校干嘛？”林忠良问。 “问问学校那边有没有录上大学的名单！”林七七道。 “不是，现在都暑假了，学校还有人吗？”林忠良说出了关键。 “那就去找班主任！” 说到班主任，林七七敲了一下自己脑瓜子，她压根不知道高三班主任家在哪儿。 就知道高二老王的家在哪儿。 算了，先去问老王。 林忠良见闺女这么焦急，他赶紧往屋里跑，“你等我会儿，我把我骑行车推出来。” 林忠良骑自行车带林七七去老王家。 到了老王家，林七七问起高考名单的事儿，老王告诉林七七，这东西他看不到，得找高三班主任，或者找校长。 老王建议林七七别着急，就他知道的好几个学生都没有拿到录取通知书。 按照往年，是这个时间段不错，但有延迟，也是正常。 林七七让老王帮她去找校长，最好帮她拿到那份名单。 或者，老王将校长家的地址给她，她亲自去问。 林七七可不怕和校长打交道。 谁让这事儿，关乎她的前程。 老王还是第一次见林七七这么认真，他愿意自己去跑这一趟，如果校长拿到了名单，他拿到了，就给林七七送过去。 …… 另一边，刘欣兰又去打听了苏玉的家庭情况。 和在林七七这边碰壁不一样，苏玉那边的家庭情况很快被刘欣兰打听到了。 农村家庭，家中兄弟姐妹众多，且为了让她念书，全家勒紧裤腰带。 母亲更是给人家当保姆，伺候瘫痪的老人。 并且刘欣兰打听到，高考结束当天，苏玉就回家种地了。 这样的家庭，再好拿捏不过。 刘欣兰一回去，就将自己打听到的情况和男人还有孩子分享。 程小雅一脸兴奋，“娘，那这个苏玉的高考名额我可以拿来用。” 刘欣兰得意的开口，“没错！农村孩子，她能知道什么？知道自己考上大学了？还是知道咱们拿着她的录取通知书？” 程泰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如今听到苏玉的情况，他是一点都不担心了。 要怪，只能怪这个苏玉运气不好！ “欣兰，你把林七七那个录取通知书还回去，咱们只留着苏玉的录取通知书！”程泰道。 他光顾着高兴，也没注意到自家闺女不自然的神色。 待到程泰去书房，刘欣兰找她要林七七的录取通知书。 她只要明天上班的时候，将那封信和其他信件混在一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然而，程小雅说的话，却让刘欣兰当场愣住。 “娘，我把那通知书给烧了。” “什么？你居然……”刘欣兰嗓音拔高，但是怕被丈夫发现，她又及时的压低了声音。 “娘，我就是看那个名字不喜欢，再说了，咱们也不用她那录取通知书不是嘛，你就当没拿回来过，不就好了嘛！娘，我求求你了，你别告诉爹，好不好嘛。”程小雅冲刘欣兰撒娇。 刘欣兰也怕这件事被男人知道之后，自己被骂。 干脆默许了。 事实上，录取通知书并没有被程小雅烧掉。 她又不知道，最终她要顶替谁的名字上大学。 她只是不想还回去，不想让自己没选中的那个人也上大学！ 第517章 她这是被人盯上了 林七七在家里等了两天，老王来了家里，在校长手上拿到了高三被录取学生名单。 老王告诉林七七，“这份名单上的学生，都是考上了大学的。至于具体是哪个学校，校长那边也不清楚，得看录取通知书。” 林七七拿到名单，就开始找自己的名字。 第一个就是她的名字。 顿时，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林七七原本还想装装深沉，比如来个宠辱不惊什么的，结果上扬的嘴角比ak还难压，林七七干脆不装了。 她笑了。 就当着老王的面。 老王见她笑，自己也跟着傻乐。 反正，林七七上大学的事儿稳了。 笑完了，老王眼睛里出现一抹幽怨，这又不得不提那个老话题——一换三。 “七七，你真确定，那三个能考上大学？” 老王想着，原本这个现成的大学生是自己的，但现在，是别人的。 那三个要是真考上大学还好，考不上，老王的人生路上，从此多了一道抹不去的黑暗。 林七七点点头，“放心，他们三个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对刘征，李双双和周明明三个人有信心。 事实上，这三个成绩不是也进步了很多嘛！ 老王叹了口气，“如今也只能寄希望在他们三个身上了！” 说完，他又开口，“你放心，我会盯着他们三个的！” 林七七：“？？？” 啥叫她放心，不应该是老王自己放心吗？ 不过有人盯着他们，林七七自然是乐见其成。 “对了，七七，我问过校长了，这通知书来的有早有晚，早的应该是现在就到了，晚的话，可能要到八月底，九月初。” “这么晚的吗？” “是啊，所以他让你稍安勿躁！” 按说本该如此，但自从有人打听自己的情况之后，林七七就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想了想，林七七开口，“王老师，咱们学校这些考上大学的学生，都会知道自己考上了吗？” “那是当然，只要拿到录取通知书！”老王一脸肯定。 林七七：“可若是录取通知书就被别人截走了呢？” 这话让原本自信的老王瞬间傻了眼。 但是他仍旧带了些迟疑，“应该……不可能吧？” “万事都有可能！王老师，我能不能提个不情之请？” “你说！” 自己的得意门生，又是自己大学毕业带的第一届学生，再难得事儿，老王也必须帮忙。 “能不能以学校的名义，将这些考上大学的名单登报？又或者，麻烦老师们，挨个去家里通知！早于录取通知书出现到那些已经被录上的学生家里，让他们做到心中有数？当然，我知道这件事也不容易，所以我愿意出老师们额外工作的辛苦费。” 林七七现在手握一大笔钱，靠买东西，是花不出去了。 倒不如拿出来，给学校老师做补贴。 毕竟，他们是真的很辛苦。 然而，老王却因为林七七的话大笑了起来，“林七七同学，你还是个学生，老师们哪能要你的补贴。再说了，这事儿本来也是学校分内的事儿，学生考上大学，不管是学校，还是老师，都是与有荣焉的。你放心，我这就去校长家！” 林七七想说自己有钱，但见老王这样，她又不好意思说了。 事情交给老王去办。 与此同时，谢秘书也帮着找了教育局的朋友问了，得到的回复是录取通知书在陆续发放，会在近期全部到所有考上大学的学生手中。 …… 八月中下旬，离林七七和老王交流后大概十天，南江中学的高考生陆续拿到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但偏偏林七七的没出现。 经常帮忙送包裹的邮递员也告知林七七，他已经送了三份录取通知书了。 都是一拿到录取通知书立刻送上门，哪怕是下班时间，哪怕是休息日。 眼看着，时间都要到九月底了。 林七七坐不住了，刚好周远山给她发了电报。 林七七顺势回复电报，说了自己录取通知书没来的事儿。 没两天时间，徐公安上了门。 他接到了周远山的电话，得知林七七因为录取通知书一事很烦恼，特意让徐队长上门告知。 林七七是被京市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录取了，并且于半个月前，录取通知书就已经投递到新玉市。 按说十天前通知书应该早就到了新玉市。 让徐公安上门，一事让林七七放心，二是有什么事情，也好让徐公安帮忙分析。 当林七七听徐公安说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早该到了的时候，林七七就知道自己这是真被人盯上了。 她的录取通知书，应该是被人截胡了。 林七七将整件事告知徐队长，并且将之前有人打听她家里情况的事儿，一并告知。 徐公安冷静分析过后，得出三种可能。 “第一种，七七你的录取通知书在邮递的过程中掉了，但是这个可能性很小。都知道所有信件或者包裹，高考录取通知书是优先，且最注意的，如果高考录取通知书都能丢，那其他东西丢的可能性更大。” “第二种，七七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新玉市，但是淹没在一堆信件中了。这个可能性小，但也有可能，明天我和赵复生去看看，邮局那边是不是将你的录取通知书遗漏了。” “至于第三种，那就是有人故意窃取藏匿了你的录取通知书。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邮局的内部职工，要么就是其他能接触到录取通知书的人。” 分析完，徐公安又道：“七七，你也别担心，就算没有录取通知书，你也能去京市医学院，只需要带上你的身份证明材料，和京市医学院的学生处取得联系。” 林七七活了两辈子，当然知道一个录取通知书不会影响自己入学。 可她恶心的是事情本身。 要让她知道，是谁想顶替她上大学，她一定和那个人没完！ “徐队长，我倒不是担心我入不了学，只是觉得这人太猖狂了。以为私自截留我的录取通知书就能上大学吗？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518章 只要不化成灰 林七七正式向徐公安报了案。 公安局立了案之后，就是要寻找证据。 先是找林忠良了解情况，林忠良将有人花钱，向自己打听自家情况，以及自家闺女在家受不受宠的事情告知徐公安。 并且林忠良特别笃定，“我看那女的就不是好人，说啥请我闺女给她女儿补习，屁，我们等了这么多天，都没有人上门。我看就是来我家摸清情况来了，肯定是那女的把我闺女的录取通知书昧下来了。” 徐公安没办法和林忠良一样，仅凭这些，就断定一个人是不是犯了罪。 不过他也没有出声反驳林忠良。 而是开口问，“如果让你再见那个女人，你能认出她吗？” “当然，只要她不毁容，不化成灰，我保证我能认出她！” 除了这些，徐公安又让林忠良形容女人的长相，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林忠良仔细回忆了一番，说那个女人大概四十来岁，人挺白的，衣服上没有补丁。 样子就是正常长相，长得不丑，脸上没有痦子这类明显的特征。 林忠良做完笔录，徐公安让赵复生去了一趟邮局。 另一边，林七七自己也没闲着。 她去了高三班主任家里，没曾想，遇到了皮肤晒的黝黑，包着个破毛巾，瘦的跟火柴棍一样的苏玉。 苏玉家所在的大队离新玉市市区走路要走上三、四个小时。 十天前，班主任到了她家，说她考上了大学，让她等着录取通知书。 之后的时间，苏玉几乎每天都会去大队部询问自己录取通知书。 可是十天时间过去了，她的通知书没来。 这十天，对别人来说，或许只是十天，但对苏玉来说，却度日如年。 她每天去大队部问录取通知书的事儿，被大队的人说成了笑话。 有人嘲笑她家让女娃念书，不把钱省下来给儿子娶媳妇。 有人嘲笑她痴心妄想，明明没考上大学，天天却在假装等录取通知书。 他们家成了大队的笑话。 原本活泼开朗的苏玉也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 可班主任分明来了她家，分明告诉她，她被录上了啊。 所以苏玉来城里问班主任了。 一早上天不亮，她就出发了，一个人摸黑走山路，摔了不知道多少跤，好不容易才进了市里，再是到了班主任家，打算找他问清楚，到底是自己理解错了，还是录取通知书本来就来的晚。 只是苏玉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林七七。 那个从高二跳级到高三，她的后桌。 “七七……”苏玉一开口，就是哭腔。 林七七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玉虽然是农村孩子，但她很开朗。 在学校的时候，她总是笑容满面的样子。 林七七敛住情绪，压低声音，“怎么了？你是来找班主任的？” 苏玉委屈的点头，“我的录取通知书还没到，七七我……我是不是……” 林七七听到苏玉的话，眉头一皱，“你的录取通知书也没拿到？” 苏玉愣住了，“七七，你也……” 林七七点了点头，“没拿到。” “我们……我们去找班主任吧，或许只是耽误了！”苏玉走上前，略带了几分激动。 之前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苏玉是不担心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林七七和她一样还没拿到录取通知书。 也就是说，她们俩的录取通知书应该都还没来。 林七七摇了摇头，“不，我们不去找班主任了，我们直接去公安局！” 别人都拿到录取通知书去报道了，林七七可不相信，就自己和苏玉的录取通知书这么巧合的还没到。 去公安局的路上，林七七问苏玉，有没有人去他们大队打听她家的情况。 然而，苏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高考结束之后，她就回去干农活儿去了。 这些年，都是家里兄弟姐妹们努力赚工分，供应她这个基本干不了多少活儿的女高中生。 因为不是城里户口，苏玉哪怕上了高中，城里学生能多领的供应粮，她也领不到。 哪怕吃的再少，她也是占了兄弟姐妹们的便宜。 所以，苏玉要是不干活儿，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林七七从苏玉这儿问不到有用的消息，只能将这件事交给公安同志处理。 徐公安在给苏玉做完笔录之后，立刻让另外一个公安同志骑自行车去苏玉所在的大队了解情况。 到了下午六点左右，那个公安同志回来了。 他摸排走访得知，大约十天前，有人向村里一个女同志打听了老苏家的情况。 那个人是个女的，围了个大围巾，遮住大半张脸，但一看就知道是个城里人，那双手很白。 徐队长当然不能因为性别都是女，就将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但差不多时间，有人同时打听林七七和苏玉家的情况，也足够让人怀疑的。 所以找到那个女人，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恰好，负责去市里邮政局调查的赵复生回来了。 那边给的答复是不可能将高考生的录取通知书遗漏，只要是他们的职工，任何人见到高考生的 录取通知书，第一时间都会去派送。 至于有没有人藏匿，那边给的答复也是不可能。 赵复生下午留在邮局，负责在一堆找不到收件人，或者收件人地址不详细，又或者被退回的信件中查找录取通知书。 结果自然是没有。 可越是这样，录取通知书被人藏匿的可能性越大。 如今，还有一个线索，就是林忠良见过那个女人的脸，明天可以再问问他更详细的情况，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甚至可以找专家做模拟画像。 总之，一定要找到线索！ 今天是查不到犯事儿的人了，加上天色不早了，林七七决定带苏玉回去，先在自己家住一晚。 苏玉一开始并不肯，她想回去。 可是几个小时的山路哪有这么好走。 加上又是大晚上的，要是路上再发生点什么，林七七不得内疚一辈子。 所以她好说歹说，将苏玉劝到了自己家。 第519章 往后皆是好人生 苏玉跟着林七七，很快到了她家。 林七七家靠近市中心，但比起喧闹的市中心，她家又特别的安静。 所谓的闹中取静，说的就是林七七家。 这还是苏玉第一次来林七七家，她之前只知道林七七住在城里，是城里户口，竟然不知道她家这么大，还是个独栋院。 一时间，竟然吃惊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还是在家里的林忠良听到外头的动静走出来，一瞧见闺女，林忠良赶紧上前，“闺女，咋样了？找到录取通知书没？” 林忠良自己还要上班，也不可能天天请假帮着林七七处理这事儿。 林七七摇头，“还没呢，邮局那边没找到，那边也不承认是自己人干这事儿。明天可能还要爹抽空去趟公安局做模拟画像。” 怕林忠良不懂，林七七又解释，“就是让你在一堆眼睛，鼻子和眉毛中选一个最像的，然后组合在一起。” 林忠良闻言，赶忙道：“那女的长相就在我脑海里，我记着呢，要那啥画像干嘛？我亲自去找不就成了。” 林七七：“你去哪儿找？” “邮局啊，不是说，邮局的人，是最早接触你录取通知书的吗？”林忠良说的一脸理所当然。 “爹，那人难不成那么蠢？自己拿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又自己眼巴巴的过来打听情况？” 林七七不信。 这世上哪有这么蠢的。 林忠良确实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那女的以为我是附近的，和我打听情况，又不知道你是我闺女！” 林忠良很自信，他要出马，必定得将那个狠毒的女人抓起来。 谁让他见过那女的长相的？ 林七七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想着还没将苏玉介绍给亲爹。 赶紧拉着苏玉，“爹，这是我高三同学苏玉，她的录取通知书也没到！” 一句话，林忠良就跟火烧了屁股的猴子似的，焦急的大喊，“这丫头的录取通知书也被人偷了？” 林七七：“大概率是！她和我一样，都是榜上有名，但不见录取通知书。” 十来天的时间，就是原始森林一封录取通知书也送到了。 所以林七七现在将一切都是往最坏了想。 她和苏玉两个都是倒霉蛋，有人想顶替她们俩上大学。 “不说这些了，我饿了，先做饭。”林七七道。 一同饿肚子的，还有苏玉。 苏玉就中午的时候，在公安局食堂吃了几口。 她也不敢多吃，主要是自己没粮票。 她多吃多占，别人就要饿肚子。 林七七则是吃不下。 林忠良闻言，赶紧开口，“不做了，爹在国营饭店炒了俩菜，我们仨吃也够。” “爹，你还去国营饭店了？”林七七惊讶。 “总不能这种情况了，还让你做饭吧！你赶紧带你同学去堂屋，爹去拿饭。” 亲爹在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林七七心想。 就是苏玉有些不好意思。 “七七，我不饿，你们吃吧。”苏玉道。 只是话音刚落，肚子就咕咕的叫了起来。 苏玉顿时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林七七：“苏玉，你别和我客气，我既然带你回家，就不会在意这顿饭。况且，我爹说够我们三个人吃，就一定够。” 忠良哥什么时候做过不靠谱的事儿？ 果然，当林忠良端出一只烧鸡，一碗卤猪头肉的时候，别说是苏玉震惊了，就连林七七也惊掉了下巴。 “这就是你说的去国营饭店炒了俩菜？” 这么硬的吗？ 林忠良干笑两声，“真就是炒的！鸡我托人在乡下买了，再拿去国营饭店做。卤猪头肉是小六的手笔，抢的人可多了，你都不知道。” 要不是还有外人在，林忠良一准要嘚瑟的告诉闺女，他走后门，都不用和那些人抢。 林七七：“主食吃啥？” “馒头啊！三合面馒头，行不？” “当然行！不过光吃肉，也不行，等我，我再去炒俩菜。”林七七道。 苏玉：“我去帮忙。” “好！” 林七七去厨房一会儿功夫，就做了个拍黄瓜，又炒了个青椒炒鸡蛋。 再端到堂屋。 四个菜摆上桌，再将三合面馒头放在一边。 林七七先开口，“苏玉，天气这么热，不兴剩饭菜，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够的话，我再去下碗面。” 其实肯定是够吃的。 林忠良买了三斤馒头，再加上这些菜，撑到都有可能。 林七七先给苏玉夹了一个烧鸡腿，接着将鸡头和鸡脖子一道夹给林忠良。 至于另外一只鸡腿，当然是林七七的了。 苏玉看着碗里的鸡腿，眼睛有些酸涩。 林七七道：“赶紧吃吧，我们俩还在长身体，多吃些才能长高。” 长高是不可能长高了，都十八了，哪还能长啊。 不过这话，倒是让苏玉笑了起来。 笑着，眼泪就开始出来了。 “你别哭啊，录取通知书迟早都能找到的，就算找不到，不用那玩意儿，也能去上学，我都问过了，带着户口本，以及街道和公社开的身份证明，就能去读书了！” 苏玉想告诉林七七，她不是因为录取通知书哭的。 其实她得知林七七也没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就没有那么担心了。 她哭，是因为除了家人，其他人从没有对她这么好过。 苏玉这个书读的不容易，除了家里人付出，她妈妈也很辛苦。 帮她转学到南江中学的亲戚虽然送她念书，但总在她面前说女孩子读书没用，就算考上大学，将来也是嫁人。 在学校的时候，她怕别人瞧不起她，所以总是用最乐观，最开朗的样子和周围的人交流，就怕别人在背后说她。 林忠良看着苏玉哭，他这做长辈的，瞧着也难受。 “丫头，擦干眼泪，你可是考上大学了的，再难能难几年？顶多四年，四年后，你有城里正式工作，吃供应粮，每个月领工资，就算将来找了对象，对象也不敢看轻你。 你这辈子，往后走的可都是康庄大道，那些瞧不起你的，以后会知道，他们当初有多愚蠢！” 第520章 录取通知书到手 林忠良说出这番话，给林七七的感觉就是培训课没白上。 忠良哥有那么点文化人的样子了。 这要是再上几个培训班，忠良哥岂不是要开课了？ 苏玉擦干眼泪，开始吃饭。 吃完饭，苏玉抢着去洗碗，还不让林七七帮忙。 林七七还挺不好意思的。 只有林忠良说：“你让她这丫头去干活儿吧，这丫头是个明事理，知感恩的，你什么都不让她干，她反而不好意思了！” 林七七一听也有道理。 便让苏玉去洗碗。 就剩下父女俩的时候，林七七自然是要拿他之前说的那些话调侃的，“爹，你啥时候说话变得这么有文化了？” 林忠良瞪了她一眼，“你爹我一直这么有文化好不好？” 林七七哼哼两声，摆明了不信。 林忠良只好道：“陈处长天天出去开会，我跟着跑，总能学几句吧？不过这文化人说话就是好听，吃饭填饱肚子的事儿，还能上升到农业和民生。咱们搞环境卫生的，也是社会主义发展的必要一环。” 林七七捂嘴笑，“那是，爹，你可多学学！” 林忠良一脸得意，“必须的！你爹我就是死记硬背，也要背下来。” 领导说的，哪有错的？ 错的都是对的。 林七七从不担心亲爹，这人太精了。 真要得罪了他，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待到苏玉收拾完，林七七给她拿换洗的衣服。 夏天这天气，不得洗个澡冲个凉？ 因着林七七没有和别人同住的习惯，所以晚上就不和苏玉睡了。 但是她将房间的大电风扇让给了苏玉，这样一来，夜里不用担心热，也不用担心蚊子。 至于林七七自己，当然是睡空间了。空间没蚊子。 这一夜，林七七睡得舒舒服服。 苏玉也是如此。 醒来后，林七七把她的生活用品都备好了，新的牙刷，口杯，还有毛巾。 她们俩起的不算早，家里早已经没了林忠良的身影。 等洗漱完，林七七去厨房拿了早饭，她们俩吃完早饭，时间都快九点了。 苏玉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反正就跟着林七七。 林七七的计划仍旧是去公安局。 这事儿，她和苏玉大概率只能等。 毕竟她们俩还真帮不上忙。 林七七和苏玉在公安局待了一上午。 原本以为下午还要继续等，结果她爹急匆匆跑来公安局报案来了。 林忠良闷声不响的干了件大事儿，他先是装扮一新去市里邮局说要寄信，然后寻求邮局工作人员帮忙，趁机观察这些人里，是不是有那位向自己打听过情况的女人。 市局没有，他又去东西南北四个区的邮局，挨个去找。 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了。 同样一张脸，不同的是，那中年妇女穿的是邮局的制服。 林忠良见到女人的那一刻，心里就一个想法。 娘希匹的，他又要立功了！ 林忠良不动声色的在邮局办完业务（寄信），又当面夸奖工作人员工作做得好，转头就去了公安局举报。 刘欣兰是大中午被抓的，被抓的时候，她还口口声声说公安搞错了，自己没犯罪。 但这事儿怎么好说？ 哪个犯罪分子会承认自己犯了罪？ 抓回去，先审着呗！ 刘欣兰到底只是一个普通人，徐队长亲自审问，不用一个小时，就交代了所有事情。 徐队长派人在刘欣兰家里搜出两张录取通知书，一张是林七七的，一张是苏玉的。 人证有林忠良，物证有录取通知书，再加上刘欣兰自己的口供，刘欣兰想抵赖都不成。 刘欣兰被抓了，她的同伙也不能放过。 很快程小雅和程泰父女俩都被抓了。 程小雅还没怎么被审问，只被徐队长吓唬了一下，就哭着说录取通知书是刘欣兰要截留的，也是刘欣兰想让她上大学，和她没关系。 可怎么没关系呢，如果这件事成真，苏玉和林七七两个从此与大学无缘，而程小雅会拿着别人的大学名额，从此幸福的过一生。 一家三口，就程泰嘴硬一点，一开始说这事儿全是刘欣兰的主意，后面又说自己要大义灭亲，和刘欣兰断绝关系，他甚至提出要和刘欣兰离婚。 可谁让他有个好女儿呢，程小雅可不会管什么顾全大局不顾全大局。 她只会说事情和她没关系。 都是父母的主意，她是无辜的。 既然如此，那自然是三个都要抓起来了。 录取通知书回到林七七手上的时候，林七七看着上面京市医学院几个大字，长长的松了口气。 可算是来了。 虽说最终还是学医，但林七七高兴啊。 高考这事儿，一辈子经历一回就行了。 她活了两辈子，经历了两世，谁要是让她再参加一次高考，她和谁急。 林忠良在旁边跟个上蹿下跳的猴子一样，冲林七七嚷嚷，“闺女，给我，快给我瞅瞅。我们老林家，还没出过大学生呢！” 林七七将录取通知书递给林忠良。 林忠良接过录取通知书，一字一句的念着。 倒不是他有多虔诚，主要是认字儿这事儿吧，对林忠良来说，有一点点困难，不过也不算太难。 他去年还是个文盲勒，认的字儿，还没十根手指加起来多。 经过这么一年的恶补，他才算是认识了一些常用字，可不得小心谨慎？ 于是，整个公安局都能听到林忠良声情并茂的声音—— 林七七同学： 根据国家需要和你的志愿，已录取你入我校医学系临床医学专业学习，兹定9月1日开学，8月28、29办理报到注册手续，务须按时来校报道（也不要早来） 时间1962年8月7日 直到将录取通知书上最后一个字念完，林忠良脸上得意的神情仍未消去。 他林忠良这辈子，总算是培养出了一个大学生,祖宗在地下，死了都得笑活了。 随着林忠良话音结束，随之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大家都开始祝福林七七。 毕竟她现在是准大学生了，以后工作包分配，加上林七七又是医学专业，救死扶伤，不说多伟大，至少也和公安一样，带着使命和职责。 第521章 千万别放过他 与林七七和林忠良父女两个傻乐不一样，苏玉却是喜极而泣。 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怕这是个梦，还掐了自己一把。 直到清晰无比的疼痛袭来，她才真正放了心。 林七七和苏玉拿到录取通知书，并不意味着事情结束了。 徐公安将两人叫到跟前，说了整件事情经过。 当得知妄图取代自己和苏玉去上大学的人是程小雅时，林七七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徐队长，你说那个想顶替我和苏玉念大学的人是谁？” 徐队长从林七七脸上的表情就判断出这事情不简单。 “你认识程小雅？” 林七七：“不算认识。但……我通过朋友，见过她两面。” 林七七和程小雅之间，确实不能简单的用‘认识’两个来概括。 光是小说里，她对自己二哥做的那些事儿，林七七就不可能心平气和对她。 如今，没想到换了一世，程小雅居然打主意到她录取通知书上来了。 “那她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认识你，所以有针对性的故意偷藏你录取通知书？”徐队长问了一句。 林七七：“应该不会！” 林七七和程小雅正面冲突，还是在百货商店为谢轻解围。 但那时候的程小雅，主要注意力都在她妈冯巧身上，因此也没认出林七七。 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所以精准打击报复这事儿应该是没有，但有巧合就是了。 想想小说里，程小雅用一个流氓罪，就让她二哥白白坐了五年牢，如今要坐牢的成了程小雅，也算是大仇得报！ 林七七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徐队长，有件事儿，我想不通，程小雅就一个人，干嘛藏两份录取通知书？”林七七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 徐队长目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玉，也不知道该说这女娃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徐队长开口：“他们选中的目标是苏玉！苏玉家里兄弟姐妹多，又在农村，他们觉得，就算录取通知书没到手上，也不见得会知道。只要苏玉” 一旁的苏玉听到这个答案，明显怔了一下。 心下顿时后怕不已。 如果班主任没有去她家通知她，她考上了大学。 如果她没有离家出来想从班主任这里寻找答案。 如果她没有遇上林七七。 那她很有可能拿不到录取通知书，甚至不知道自己考上了大学。 苏玉家里条件有限，也不会再让这么多兄弟姐妹勒紧裤腰带，再送她念一次高中。 心下，顿时充满了感激。 感激所有在自己念大学这件事上帮过自己的人。 特别是林七七和公安同志。 苏玉立刻朝二人鞠躬感谢，“谢谢，徐……徐队长，谢谢您，七七谢谢，谢谢……” 说着，眼泪忍不住开始掉了下来。 等林七七安抚好苏玉的情绪，才又听见徐公安开口。 “至于七七你，完全是因为刘欣兰一开始拿了两份取录通知书回去，而程小雅又不愿意将你那份录取通知书拿出来。” 说到底，程小雅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林七七同样念不了大学。 当然，这和这份录取通知书是谁的没关系。 这就是程小雅的狠毒之处。 也是此时此刻，林七七才明白，为什么小说里，程小雅会和林卿清一起合作，污蔑清清白白的林青云。 有些人的坏，是骨子里带的。 林七七冲徐队长道：“徐队长，这件事对我和苏玉伤害很大，不只是我们，甚至每一个为了高考，辛辛苦苦做准备的学生。如果程小雅他们一家不受惩罚，我想往后会有很多人有样学样。 不需要参加高考，只要有不怕死的，胆大妄为的父母，帮他们铺路，那他们就可以随意决定一个人的人生。” 那些占据别人人生的人，或许有天还会嘲笑被他们抢走的人。 嘲笑他们的苦难。 嘲笑他们的终其一生，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人生的哪个节点成了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你们放心，他们犯的罪，不会一笔揭过！他们也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在徐队长和林七七以及苏玉二人谈完话，林忠良又举报了一件事儿。 市清洁队临时工张耀祖联合父母卖了亲妹妹的录取通知书。 “这事儿是我亲耳听到张耀祖说的，他从农村户口，变成城里户口，再到进入市清洁队，都是因为他有个肯‘奉献’的妹妹。” 林忠良着重强调了奉献二字，说是奉献，怕就是强迫。 “这小子有如今，都是妹妹的血和泪成就的，徐队长，你可千万别放过他！” 如果是林七七和苏玉的事儿，已经足够让徐队长愤怒，如今还有一个张耀祖妹妹，他更是愤怒不止。 特别是，这女娃的录取通知书，还是被亲生父母卖掉的。 “你放心，属于她们的公平正义，我一定帮着讨回来！” …… 从公安局离开，苏玉和林七七还有林忠良道了别。 她要先去亲戚家找她娘，告知她自己考上大学的事情。 再就是回大队，她爹和兄弟姐妹们也该等着急了。 苏玉离开后，又只剩下林七七和林忠良父女两个。 林忠良嘴角上扬，语气难掩兴奋，“闺女，你这大学都考上了，咱们父女两个，不得庆祝？” 林七七：“是得庆祝！不过，咱们是不是得先去一趟邮局？” 林七七这录取通知书没来，是多少人的心病。 如今东西拿到了，她也得让那些关心自己的人放心才是。 “你说的是，走，去邮局拍电报！” 一口气给大哥，二哥，还有之前帮自己补习过的杜红，以及周远山，季向阳等等，都拍了一份电报。 父女两个晚上去国营饭店下馆子去了。 从国营饭店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扶着肚子，显然是撑到了。 林忠良是个大嘴巴，有他宣传，他们家附近那一片的街坊邻居都知道林七七考上大学的事儿。 自然少不得要将林忠良也夸奖一番。 那是个为了亲闺女上下学，肯花钱买自行车的男人。 那是个好爹！ 第522章 大学礼物 林七七是8月22日拿到的录取通知书。 学校报到注册时间是28、29，林七七打算29号去注册，也就是说，她还有六天时间。 除掉31个小时的火车，实际留给林七七的时间，可能也就四天。 说到底，还是录取通知书来的太晚了，要是早点，林七七也不至于这么仓促。 时间紧归紧，该做的事儿，一件也不能少。 林七七决定在家里摆一桌庆祝酒，邀请自己的朋友们。 另外，还要去医院看看范养男。 林七七当初对范养男的事情并没有过多干预，之后自己又忙着考试，差点都忘了还有这号人。 去了医院林七七才知道，范养男去年冬天就离开医院了。 算上去，都快大半年了。 林七七再打听，才知道她被人收养了，至于收养她的人，是何身份，无人知晓。 似乎，一切到了这里，也就断了。 林七七轻叹一口气，也只能默默祝福范养男。 身为女性，这辈子最难的，就是亲人重男轻女。 活下来已经是不容易。 就算活下来了，也一辈子要被迫牺牲自己。 林七七略有些伤感的去找沈玉娇。 顺便去通知补课三人组，三天后去她家吃午饭。 林七七给沈玉娇送了些吃的，除了粮食，还有林七七腊月时候做的腊肉，以及一筐鸡蛋。 沈玉娇得知林七七考上大学，送了她一套文房四宝，外加一个没刻字的白玉印章。 笔是上好的狼毫笔，采用东北黄鼠狼的尾毛制作，墨是清朝惜如金，同等重量的墨和白银的价格一样，纸和砚台同样非凡品。 沈玉娇告知林七七，“这些东西原是我爹很早之前，准备送给我大哥，用作他出生之后，开蒙考状元用的，结果我大哥出生时，清政府覆灭，我们沈家，也从此走上了经商之路。 七七，你如今考上大学，就和古代状元一般，文房四宝，以及没刻字的白玉印章都赠予你，希望你以后的路越来越好走！” 林七七谢过沈玉娇。 “姑奶奶，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念书，不负所望！” 和沈玉娇说明自己要去旁边谭方明那儿看望同学，沈玉娇竟说夸起了刘征他们仨。 “他们三个一早过来，就帮我搞卫生，还要帮我提水。” 尽管沈玉娇没让他们进屋，但人和人就是不一样。 刘征他们三个都是好孩子，尊老爱幼，乐于助人。 比起谭方明之前养的几个白眼狼，他们人品不要太好。 “哦，对了，姓谭的收养了个小丫头。”沈玉娇突然道。 不等林七七开口问，沈玉娇继续说：“从医院带回来的。” 林七七：“范养男？” 沈玉娇：“她现在叫谭欣！” “姑奶奶，那我先过去了。” 林七七去敲隔壁的院门，给她开门的，竟然真的是范养男。 四目相对那一刻，谭欣直接掉了泪。 “七七姐姐……” 林七七语气温柔，“别哭，这是好事！欣欣，恭喜你，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林七七一声欣欣，谭欣哭的更凶了。 屋内，听到动静，刘征第一个冲了出来，人还没到，就听见他大声喊。 “谁？谁敢欺负欣欣妹妹！” 随着刘征话落的是，另外两个冲出来的身影。 补课三人组瞧见来人是林七七，惊得大呼，“七七，怎么是你？” 林七七咧开嘴，脸颊两个酒窝显露，“我来看看你们学习的怎么样，另外，正式通知你们，我，林七七，考上大学啦！” 最先冲过来和林七七拥抱的是李双双。 “啊啊啊，七七，你真的考上了，太好了，太好了！” 刘征和周明明上前。 “七七，你被哪个大学录上了？学的什么专业？”刘征问。 周明明：“你可真为我们三个争光。” 林七七先回答刘征的问题，“京市医学院，学医。” “周明明，我这是先给你们打个样，你们也得努力，明年回馈我好消息！” “必须的，向学姐学习！” 有这三个在，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等下，七七，刚刚欣欣怎么哭了？” 刘征这会儿总算是想起了谭欣。 谭欣忙着擦眼泪，她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这三人竟然是林七七的同学。 林七七解释自己和谭欣认识，谭欣之所以哭，完全是见到老朋友喜极而泣，而不是她欺负了人家。 “搞半天，是我们误会了！”周明明道。 “还不是你们俩，我这好好做着习题呢。”李双双道。 刘征认错态度很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林七七转头看向谭欣，“这三个之前都是我的同学。” 谭欣重重点头。 “欣欣，其实……你爹娘我都认识，还有旁边的沈老太太，也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的干娘。” 谭欣还没将林七七话里的意思消化掉，就见谭方明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刚去上茅房的功夫，一出来，补课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料定应该是家里来了人。 谭方明到林七七，先是面露微笑，接着他无比肯定的开口，“考上了？” 林七七面露惊奇，“谭老师怎么会知道？” “看你表情就知道，恭喜啦，林七七同学！”谭方明嘴角上扬。 林七七笑了几声。 “走，进屋去，也顺便检查一下这三个孩子的作业。”谭方明邀请林七七进屋。 刘征他们三人补课的地方，在谭老师家的一个杂物间。 但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三张桌椅，就是谭老师从学校收来的半张旧黑板。 旧黑板上，是一个数学习题的演算公式。 林七七看了看桌椅上放着的补课三人组的笔记，林七七愈发的笃定，他们三个大学之路不会太难。 林七七只在补课教室待了一会儿，他们一上课，林七七就和谭欣出去说话了。 等林七七一点点的解释清楚，谭欣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缘分一说。 不管怎么样，谭欣还是很感谢林七七。 自从她亲妈去世，她为数不多感受到的温暖就有林七七一份儿。 第523章 友谊长存 林七七中午在谭老师家吃饭。 沈玉娇也过来搭伙。 她将林七七拿的腊肉拿了一块过来，又拿了几个鸡蛋。 中饭是林七七和谭欣一起做的。 主食是烙饼，三合面饼，面粉、玉米面再掺杂红薯面。 腊肉很香，鸡蛋也好吃，再加上人多热闹，所以感觉比平常时候的饭菜好吃。 吃完饭，林七七婉拒了刘征他们三个的邀请，推说下午有事儿。 事实上也是真有事儿，她下午得去一趟派出所，还要去街道办。 考上大学，户口就要转走了。 一同转走的，还有林七七的粮油关系。 这些都得在上火车之前给弄好，另外，林七七有大学录取通知书，已经是准大学生了，按照规定，她买火车票是半价，去旅游，如果有收费的景点，也是半价。 这就是学生的好处！ 下午，林七七分别去了派出所和街道，拿好证明材料，就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见到了谢轻。 林七七满脸诧异，心想这不是上班时间吗？ 这人不要上班的？ 而谢轻，在见到林七七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她的录取通知书。 “已经拿到了。”林七七拍了拍腰间的挎包。 谢轻闻言便道：“是哪个大学？学什么专业？” 谢轻语气中的急切，让林七七干脆将挎包里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递给他。 谢轻打开录取通知书看完之后，冲林七七道：“你真厉害，居然是学医。不过你录取通知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这么晚才来？” 谢轻看到上面的日期了，八月几号录取通知书就发出来了，现在都八月二十几号了，中间十几天的时间，着实有些不正常。 林七七没打算瞒着谢轻，干脆说了自己和另外一位同学录取通知书被人藏起来想要取而代之的事情。 谢轻听得目瞪口呆。 他不知道，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惊悚的事情。 不敢相信，这事儿要是发生了，会是多么可怕。 为什么有些人可以这么肆意的抢走另外一个人的人生？ “你那位同学考的哪里的大学？” “沪上华东师范中文学！” “竟然和我一个学校。” 这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林七七：“那真是巧合，要是有机会，我介绍你们俩认识，顺便还要麻烦你帮着苏玉说说沪上那边的情况。” 谢轻一口答应。 说了这么久的话，林七七想起自己竟然没邀请谢轻进屋去坐。 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谢轻提出自己有事要走。 林七七自然是要答应的，谁让她爹还在上班，家里就她一个小姑娘，总归是不方便的。 回家躺平，林七七又开电风扇，又从空间里拿了冰块儿，总算是驱散了一身的暑气。 过了两天，林七七发出去的电报，一一收到了回复。 大哥，二哥，周远山，他们都在恭喜林七七。 只可惜时间紧迫，林七七上大学之前，是见不到他们了。 …… 林七七定的庆祝时间是26号，刚好是休息日。 除了林七七邀请的朋友，她妈，大伯母，大伯他们都来了。 人一多，准备的饭菜也得多些，好在有陈小六掌厨，林七七只要悄悄准备好食材。 她之前养在空间里的大鹅，林七七杀了一只。 肉也准备了十斤。 炖大鹅，红烧肉，糖醋鱼，鱼是陈小六带来的大鲤鱼。 光是这三道菜，足够镇场子了。 更别说，还有肉沫茄子，豆腐肉丸这些有肉的菜。 林七七食材准备的足，陈小六手艺也好，大家都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两桌子菜被吃的一干二净，吃完，有人抢着干活儿，有人抢着抹桌子，好一派祥和之色。 忙完卫生，林忠武递给林七七一个红包，“七七，这是我和你大伯母给你念大学用的。过年的时候，你爹说咱们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考上大学，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 林七七接过红包，乖巧的谢过大伯和大伯母。 “这孩子，一眨眼功夫，就成了大学生，大伯母希望你以后能越来越好！” 除了自家两个孩子，于秀秀从来没有像喜欢七七一样，喜欢其他人。 她真的很好，聪明，懂事，又很大方。 所以她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很好！ 冯巧拉着林七七的手，左看右看，你以为她是舍不得闺女？ 不，她只是在想，她冯巧怎么就生了这么聪明的女儿，一定是遗传了亲妈的。 林七七从她妈得意的表情中看出其中的门道，小声道：“娘，咱们可不兴得意忘形啊，做人还是得低调。” “放心，你娘我精着呢！矿区那群人，到现在不知道你娘我的底细！” 林七七点点头，“这倒是。不过娘，你有啥事儿要记得和我大伯母商量，千万不能自己一个人偷摸着干。” 他们三房啥都好，就是啥事都喜欢自己偷摸着干。 也就是运气好，要是运气不好，可能真的全家嘎嘣了。 “知道，知道！” 看着亲娘的敷衍的态度，林七七就知道，她娘是改不了了。 算了，随她去吧，说不定傻人有傻福呢！ 下午林七七扔下家里的人和补课三人组出去逛街。 他们仨开学就是高三学生了，不会比现在轻松。 四个人一起去买冰棍，瓜子，去电影院看电影，权当是放松心情。 得知林七七是明天下午的火车，先去省城，再从省城坐火车去京市，难免有些伤感。 刘征第一个发表意见，“原本咱俩是同桌，没想到你早我一步去念了大学。” 李双双：“还说呢，早知道，我今年也去试一试高考了。” 周明明刚要嘲笑她，就听见她说，“以前浪费了好多时间，没想到学习其实也能这么快乐！” “是啊，从前什么都不懂，现在懂了，也愿意学习了！七七，等我们考上大学，你可一定要回来啊！”周明明道。 四个人的友谊，在学校开始。 并不会因为谁的离开就结束。 从今往后，不管是身在何处，他们四个都是好朋友。 第524章 大学报到 林七七去火车站，冯巧还特意请了个假。 林忠良因为陈处长要去市里开会，不得不陪同，因而没有时间送闺女上火车。 不过他也大方的拿出自己半年的工资作为补偿。 林七七乐见其成。 忘了说了，大伯和大伯母两个人给的红包，居然有一百块，林七七拆开都惊到了。 转头，她将这个消息告知爹娘。 不忘说大伯母和大伯如何如何好。 潜台词就是让爹娘多加照顾。 家里的事儿，林七七出门就顾不上了，如今就只能指望爹娘。 两口子也没闲闺女啰嗦，林七七说，他们就听。 认真极了。 看得出，这两位因为自己的离开，是有些伤感的。 不单单是念书的事儿，林忠良知道周远山在京市，四年大学，顶多就到大学毕业，这两人也就结婚了。 结了婚，难道还指着闺女会回这里吗？ 肯定最后是留在了京市。 这么一想，林忠良能高兴才怪。 做父母可真难，眼见着孩子从那么一丁点大到如今念大学，眨眼的功夫，孩子结了婚，也不在自己跟前了。 或许过几年，孩子也成了父母，身上的责任和担子会越来越重。 冯巧送大包小包的林七七上火车的时候，眼泪都快出来了。 “闺女啊，钱不够，就给娘拍电报，娘帮你找你大哥和二哥要。” 林七七噗嗤一笑，“娘，我大哥和二哥的工资是留着娶媳妇的，你可不能坑他们。” “哼，我就要！我自己不花他们的钱，还不让我闺女花几块钱？那我养他们干嘛？” 冯巧自有一套生活的理论。 偏又让人没办法反驳。 直到火车启动，母女两个不得不不分别。 “闺女，放假就回来看看，你就算八十岁了，娘也愿意给你花钱，愿意养你！” 林七七突然觉得，这份母爱好真实！ 她好喜欢。 随着火车远离，冯巧也渐渐消失在林七七的视线中。 她笑了笑，转身朝着自己的卧铺车厢走去。 林七七在火车上的时间是三十多个小时，有些久，不过她打的卧铺，睡上两觉，也就到了。 林七七到达京市的时间是二十九号上午。 尽管中间林七七去过两次空间洗澡，但在二十九号上午，她仍旧挤下火车的时候，她仍旧成了菜干。 整个人蔫巴巴的，仿佛失去了水分。 直到她拿着行李，在出站口见到一身军装，浑身一尘不染，满脸正气的周远山，林七七犹如沙漠上干枯的树，被及时的淋了一大桶水一般，瞬间活力满满。 “周大哥，你怎么来了？”林七七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我把年假休了，来送你入学报到。”周远山伸手接过她所有的行李。 又递给她一个水壶，“绿豆汤，我在里面放了冰块，你喝两口。” 林七七接过水壶，拧开盖子，果然一股凉意袭来。 咕嘟咕嘟的灌上两口，林七七满足的不行。 “周大哥，你要不要喝一口？”林七七捧着水壶。 周远山眉目染上了笑意，“你自己喝，我不渴。” 林七七捧着水壶，一口一口的喝着。 喝完了，想起什么似的，她问，“你等了多久？” “半小时不到，知道你是坐这趟车来的。” 周远山掐好时间了，正好是她来报名的时间，报完名，中间还有两天时间才开学。 他可以带她再四处转转。 如果可以的话，周远山想带她回家见见父母。 上一次林七七来京市，周父和周母就很期待见她，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最后没有见成。 这一次，林七七是来京市上学。 如果可以，周父和周母也希望早些见到林七七。 周远山带林七七在火车站附近的国营饭店吃了午饭。 吃饱了，才带着林七七坐上去京市医学院的车。 在路上，周远山问起了林七七这段时间的情况，特别是录取通知书一事，他问的详细。 林七七知道的，都告诉他了。 她来的时候，没和徐队长还有赵复生见面，也就不清楚程小雅一家的处理结果。 不过应该不会太好吧？ 林七七如实想。 她又告诉周远山，已经有人吃了录取通知书被卖掉，人生被别人占据的亏。 同样的，林七七不知道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她甚至没办法想象，那个被抢走上大学机会的张耀祖的妹妹，她今后该怎么生活。 父母生了她，却在她人生最接近成功的时候，将她拉了下来，毁了她一辈子。 周远山没有安慰林七七，只说：“那些人一定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但这比任何安慰都强不是嘛？ 坏人就该受到惩罚！ 只有惩罚的力度足够大，他们才不会为了利益，一次次的铤而走险。 到京市医学院的时候，是下午了。 不过来报到注册的新生依旧不少。 林七七目光扫过周围，发现大家和她一样，都是大包小包的，不同的是，周远山帮她负重，她只要抱着一个空了的水壶。 一进到学校，指示牌直接指示了学生报到处的方向。 跟着指示牌，到了报到处。 林七七从行李箱里拿出录取通知书，户口本，身份证明，户口迁移以及粮油关系迁移证明。 办理入学的时候，报到处的老师告知林七七，学校有助学金，只要填写一个申请表，就能得到每个月12~18元的助学金。 几乎每个同学都有，具体得根据家庭情况不同来判断是拿多少。 林七七看了一眼家庭情况表，上面主要还是查看学生父母是不是城里职工之类的。 和老师说的家庭情况一致。 如果父母是双职工，像林七七这样的，一个月是12元的助学金。 其他来自农村的学生，或者父母没有工作，家庭收入来源比较少的，就能得到18块钱。 据说学校一个月的生活费是15元左右。 也就是说，读大学，实际上还能赚钱。 当然，林七七这样的，还得家里补上三块钱。 报到之后，学校给林七七分发了生活用品。 包括棉被，床单之类的，再就是牙刷、漱口杯等等。 第525章 见父母 林七七的行李，连同学校新发的生活用品，全都被周远山扛着朝学生宿舍楼走去。 到了宿舍楼，一栋三层高的旧楼房映入眼帘。 京市医学院独立成院差不多十年时间了，建筑什么的，肯定比新建校的时候要旧，不过习惯了六十年代的物质生活条件，京市医学院这样的，反而算是好的了。 这两天是学生报到的时间，来送孩子上大上学的家长不少，所以宿舍楼大门是敞开的，随意进出。 林七七的宿舍在二楼最东侧第二间，八人寝。 她进宿舍的时候，八张床铺已经铺好了六张，林七七在靠窗的上铺找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条。 转头冲周远山道：“周大哥，这儿，这是我的床铺。” 周远山将她的行李放到空着的下铺上，直接爬上了林七七的床铺，他先试了试床的结实程度，确认没问题，才让林七七将褥子递给自己。 林七七又不傻，知道他这是要帮自己铺床，屁颠屁颠的将床褥子递了上去。 周远山帮着将褥子铺好，学校发的床单还没洗，林七七拿了自己的，是一条粉红色牡丹花图案的床单。 至于被子，林七七压根不会拆被子，缝被子，她很早之前，就让裁缝给自己缝了两床被套，轮流换洗，很是方便。 怕周远山不懂怎么还被套，林七七还在旁边充当了讲解员。 一会儿功夫，周远山就给林七七铺好了床。 铺的整齐没有一丝褶皱的床，再配上豆腐块儿被子，林七七差点没尖叫。 周远山正要从床上下来，一扭头，就瞧见林七七看向他成果的目光中，满是激动。 周远山嘴角上扬，“以后家里的被子，都交给我叠。” 林七七更高兴了！ “不过你这被子太薄了，回头我再给你送一床。” 林七七点头，“好！” 周远山从上铺下来，林七七将自己的漱口杯，牙刷放到公共物品放置区。 宿舍没有专属于个人的衣柜，衣服什么的，都是放在各自的行李箱里，再摆放到置物架上。 林七七带了两口箱子，刚指挥周远山将物品放好，原本空无一人的宿舍，突然进来了人。 不多不少，刚好六个。 林七七朝几人伸了伸爪子，又友好的打了招呼，“你们好啊，我是你们新来的室友，我叫林七七，医学系的！” 六个女孩儿同时冲林七七绽放笑容。 刹那间，林七七就一个感觉，年轻真好。 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姑娘，不用穿的多艳丽，也不用涂脂抹粉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自然。 “我叫牛群，药学系！” “我叫单芳芳，口腔学系！” “我叫李曼玉，卫生系！” 好家伙，京市医学院总共四个系，就目前就都集齐了？ 剩下三个，分别都是药学，口腔学，卫生系的，目前就林七七一个医学系的。 不过还有一个室友没来，没准是医学系的，林七七这样想。 说起来，她们宿舍八人，大部分人是要一起生活五年的。 林七七的医学系，五年才毕业。 也就牛群的药学系，四年就能毕业。 如果等五年后，林七七毕业，那周远山同志即将就会变成三十二岁‘高龄’的老男人。 这么一想，林七七突然有些同情周远山。 和室友打完招呼，林七七还是想和周远山出去转转。 至于晚上，她应该住周沁那儿。 林七七和室友道了别，就和周远山一道离开了。 他们俩一走，宿舍里几个人就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 “那个男的长得好英俊，那身军装穿在身上，太迷人了！” “林七七同学也不错，她好白，皮肤好好，眼睛也大。” “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处对象呗！” 没人规定，大学不能处对象。 不少大学还会定期举办各种联谊活动，接触的多了，自然有处对象的，不算什么稀奇事儿。 就是大家刚从高三转变到大学，对男女之事，始终是以害羞为主，坦然接受的少。 林七七和周远山顶着大太阳，就在学校里转悠。 晒是真的晒。 林七七的脸都红了。 周远山心疼她，找了颗大树，等到太阳没有那么毒了，他们俩才出了校园。 这五年，林七七都要在学校住宿，不过她带的东西多，不能什么都放在学校，学校就那么一小方地方属于她，是用来睡觉的。 然而，不等林七七开口，周远山就像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般，他说：“我有个单独的小院子，是我自己的产权，你星期天要是不想住学校，就住那儿去。我平时很少过去，那边一直空着的，你可以放心住下。” 单独的小院子？ 四合院吗？ 林七七眼睛瞪得大大的，周远山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要有压力，我的就是你的。不是现在，也会是将来。但是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区别。” 周远山愿意上交工资。 也愿意将所有财产双手奉上。 只要她不嫌弃。 林七七能感觉到周远山满满的诚意。 他真的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像他这么大方的男人，谁能不爱呢？ “七七，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让你见见我父母。” 处对象奔着结婚而去，那见父母，便是一个必要的流程。 周远山很想将林七七名正言顺的介绍给自己的父母，想让他们见到七七的好。 同时，周远山也有让七七早点了解他的父母亲人。 他父母之间很恩爱，他家其他家庭成员感情也很好。 良好的家庭关系，是他的加分项之一。 见了父母，稍后就可以考虑订婚的事儿。 订完婚，就是结婚。 尽管离最终的结果还很远，但周远山依旧期待着其中的每一个过程。 林七七上回已经拒绝过周远山了，这回好像没有理由拒绝。 想了想，她说：“学校国庆节应该会放假，你有时间吗？” 周远山：“我尽量请假，不过有点困难。” 国庆节前一般会有训练活动。 国庆节那天，也不排除有其他安排。 第526章 正式入学 “那就重阳节行吗？十月七日，刚好星期天。当然，你要是还是没时间，那就等我寒假。” 周远山有自己的责任，林七七知道他着急，但这种事儿，急不来的。 得看时间。 “好！” 确定好大概见周远山父母的时间，周远山神情都松了不少。 晚上周远山带林七七去国营饭店吃饭。 吃完饭，周远山送林七七去周沁那儿。 明天，后天，周远山都有时间，他们又可以在一起腻歪了。 因着他们俩在路上耽误了些时间，到周沁租住的地方，天都黑了。 林七七见四下无人，踮起脚尖，大胆的在周远山脸颊上亲了一口。 周远山愣了愣，那一瞬间，竟然觉得心口像是要烫着了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六十年代待久了，潜移默化，林七七竟然也觉得害羞了，她脸颊微微有些发热，也不敢再看周远山。 “你送我到这里就行了，我自己上去。”林七七小声说。 周远山：“不着急，我送你到门口。” 到底是晚上，不送到家门口，他也不放心。 林七七只得听他的。 到了周沁家门口，林七七敲了敲门，下一秒，房门打开，周沁那张挂满笑容的脸出现在林七七眼中。 她一只手上拿着包好的烤鸭，另外一只手拿着一瓶北冰洋汽水。 “七七，晚上开餐。” 林七七看了看烤鸭，再看看汽水，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 周沁赶紧侧过身，“进来，进来！” 林七七进了屋，周远山却站在门口。 “进去啊，我有准备你的份儿。”周沁开口。 周远山：“我就不进去了。” 周沁：“……” 周沁挺想说这大哥挺傻的，怎么着也要在这里赖到半夜啊，不就又多了一会儿相处时间？ 才有这想法，却听周远山说：“不要玩太晚，她今天上午到的京市。” 周沁：“！！！” 周远山离开了，周沁赶紧关上门。 她就说，她大哥怎么不进来，搞半天是早就想好了的。 没意思的老男人！ 周沁让林七七先去洗个澡，夏天洗澡也快，进去一会儿功夫，穿着睡衣的林七七就出来了。 就是面对整只没片的鸭子，周沁犯了难。 “早知道，我就让他们的厨师片好了，再拿回来。” 林七七：“有刀吗？我来片！” “有，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 周沁拿了把菜刀，林七七掂了掂，熟练的片起了鸭子。 “哇，七七，你这有模有样的。”周沁惊呼。 林七七笑了笑，“多练练就会了。” “多练？”周沁抓住林七七话里的关键词。 “我是说，刀工！” “哦，对，厨子也是不断练习，才能做的这么好！对了，七七，季向阳打算这周末请你吃饭。” “他请我吃饭？” 林七七倒是不解了，男主请她吃饭干嘛？ “他说本来应该你请他，但考虑到你是女同志，他就牺牲一点儿。” 林七七：“他不该是想说送了我很多资料吧？” “对啊，对啊！”周沁连连点头。 林七七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还好意思说。” 本来她有周远山给的资料已经很辛苦了，这人动不动就给他寄自己总结的笔记，还有各种习题。 打着感谢她的幌子，干着折磨人的事儿。 他要真有心感谢自己，给自己点实际的啊。 小说里，男主可是成了首富的人。 如今，又回了季家，应该更加不愁吃喝了。 担心林七七不去，周沁开口，“七七，你就去嘛，难得他们两兄弟一起……” “两兄弟？季连长也去？” 周沁‘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沁沁姐，你和季连长……你们……” 林七七想说这两人之间，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关联。 但是还没等她有这个机会说，周沁就抢话，“我们什么都没有，清清白白！” 才怪！ 真没有关系，至于会提到兄弟俩？ 林七七现在还不确定周沁和季连长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这两个都到了适婚的年纪，做不过一两年，就有结果了，她静待就好。 …… 第二天，周远山带林七七去看了他那套小独院，虽算不上四合院那么夸张，也是个不小的院子。 最最重要的是，林七七来之前，确实没住人。 到时候林七七的东西放在这儿，倒也方便。 也不用担心人多，又或者偶尔做点好吃的，还被人盯着。 小独院很干净，似乎被收拾过了一样。 林七七想到昨晚着急离开的周远山，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这人总是默默付出着。 林七七有时候都在想，她要是坏一点，毕业就将他踹了，那他这些付出，不都白费了吗？ 对上林七七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担忧，周远山几乎是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 “七七，喜欢一个人，不会计较付出多少。心里只会想，自己是不是付出的太少。” 是啊，喜欢一个人，又怎么会斤斤计较呢。 连人都巴不得送出去，更何况东西。 林七七看着周远山，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好想抱抱他。 事实上，林七七也这么做了。 林七七抱着周远山的时候，周远山先是身子一僵，反应过来，立刻环住林七七的腰。 在这个寂静的小独院里，他们彼此拥抱着。 林七七听着周远山强有力的心跳声，这一刻，她感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一种名为爱情的种子，早已在他们两个心里生根发芽，如今更是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们，深爱着彼此。 两天的时间，除了晚上周远山准时将人送回去，其他时间，两个人就出去约会。 看电影，吃好吃的，看好玩儿的。 九月一号，林七七不得不回学校了。 她还没领课本，另外她也要回去开班机会，再就是同学之间的交流。 另外，学校也有组织各种活动，主要还是为了让学生在最短的时间内，融入校园。 之后，便是努力的学习，用最大的努力和热情。 林七七按部就班的走着一个个流程，也认识了除室友之外的同班同学。 第527章 小小出名 林七七进入大学生涯的第一个星期，就在医学院小范围的出了名。 学校上解剖课，当初次接触解剖学的男男女女，还在因为害怕而不敢睁开眼睛的时候，林七七已经按照老师的指导直接上手触碰了。 接着，在实验室里，林七七又独自解剖了一只小兔子，一战成名。 课后，一群少男、少女围着林七七要求传授经验。 其中就有林七七的室友，同样是在医学系的陆瑶。 陆瑶是宿舍里最后一个报到注册的，不过她到宿舍的时候，林七七刚好和周远山出去约会了。 所以到开学那天夜里，林七七才和陆瑶打了照面。 林七七对她印象还不错，陆瑶本人比较爱笑，一笑就露出两颗小虎牙，就是胆子似乎有点小。 就好比现在，大家问经验，陆瑶明明怕的身体发抖，却还是努力的克服着，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落在林七七身上。 也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选择学医的。 林七七小小的走了一下神，倒也不影响她听大伙儿的问题—— “林七七同学，你都不怕的吗？那么大的眼珠子就隔着一个玻璃瓶瞪着，我看你都和他大眼瞪小眼了！” 林七七：神特么大眼瞪小眼，不是老师说要看清楚每一块标本吗？ “还有那个脑袋，好吓人。” “那只兔子才吓人呢，都被分尸了。林七七同学，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七七：“……” 他们这到底是问经验，还是对她进行灵魂拷问？ 林七七一时间竟然被问住了。 她要怎么回答？ 难道她要说，动物解剖她上一世就已经熟练的不能再熟练了？ 当然不可能。 沉思片刻后，林七七回答， “我天生胆子大，不怕这些。再说，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实验室里每一位大体老师，每一个人体标本，都是在为医学事业的发展做贡献，比起害怕，我更觉得，要对他们有敬畏之心，还要感谢他们肯牺牲自我。” 周围的人，听完林七七的话，都愣住了。 林七七继续开口，“你们别有心理压力，咱们现在努力学的越好，将来上了手术台，才更能得心应手的救死扶伤！” 一番话，说的大伙儿纷纷鼓掌。 立刻就有人夸起了林七七。 “林七七同学说的对，咱们不能害怕，要努力克服恐惧心理！咱们将来都是要救死扶伤的，现在就害怕了，将来怎么办？” “没错，都向林七七同学学习！” 对上这些同学热情又认真的眼神，林七七也感觉浑身上下，充满力量。 在学校上一周的课，林七七完完全全的适应了学校生活。 她现在特别的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学医。 除了学医能救人救己，另外的原因，就是林七七发觉医学系的课程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压力。 学医要学外语，她英语没问题，学习起来，不费劲儿。 至于其他课程，目前来说，就中医课林七七之前没接触过，算是一门陌生学科。 但她很愿意认真学中医。 中医对人体了解十分透彻，学西医如果有中医知识加持，那便是互相成就，推动自己进步。 学校的生活按部就班，学校外的，林七七也没错过。 一到周末，林七七就去赴宴了。 季向阳也就是原书男主请客，地点就定在他之前打工的那家西餐厅。 林七七听周沁说，原本季向阳是打算继续在西餐厅打工的，又能锻炼自己，西餐厅给的薪水也不低，但季夫人不肯。 自己的儿子前头那么些年，已经吃了那么多苦了，如今说什么，她也不肯让儿子再吃苦。 季向阳不用再打工，这也是他为什么有那么多时间，给林七七整理笔记的原因。 而且这人夹带了大量的私货，给林七七整理的笔记和习题，不少都是关于飞机飞行的。 换句话说，林七七只是他醉心学习中的一环。 时隔一年，林七七再次见到季向阳以及季承丰两兄弟。 季承丰一如既往，哪怕笑着，也给人一种笑面虎的感觉。 相比较，季向阳就显得开朗很多。 一眼就能看出这人的脾气。 想想都觉得挺有意思的，明明为生活奔波更多的是季向阳，他看起来却更加的单纯。 或许，这也是季向阳能成为男主的原因。 林七七和两兄弟打了招呼，又问：“沁沁姐还没到吗？” 季承丰：“她说她会晚一点。” “哦，那……” “我们先点菜，你喜欢吃什么，点什么。”季向阳大方开口。 林七七不会和季向阳客气的。 她拿着菜单点了两份牛排，意面，浓汤，鹅肝，蘑菇沙拉。 吃西餐都是自己点自己的，季向阳见她点了不少，好奇的问，“你们学校的伙食很差吗？” “不差！” “那你……” “我长身体呢！” 一句话，让季向阳哑口无言。 倒是季承丰，心思似乎不在这上面，目光时不时的看向门口。 轮到他点菜的时候，他也只点了一份牛排。 林七七本来就和他不熟，所以就算心里有疑惑，也不会去问。 等菜上来的时候，季向阳问林七七大学生活。 林七七回答的漫不经心，“就那样呗，充实且忙碌！” “你是学医对吧？我听说学医挺难的。” “还行。你学无线电不也挺难的？不然怎么会给我整理了那么多题目！” 季向阳：“！！！” 从林七七的语气中，季向阳听出她对自己还有点怨念。 但季向阳也很冤枉啊。 他从小到大，朋友不多。 更是在和亲人相认之前，以为这天地间，就他一人。 林七七作为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他自然是希望她能考上大学，从此长留京市。 不是有句话，得数学者得天下？ 所以他也是为了朋友能在眼前啊。 办法粗暴了点儿，但人现在在京市了不是嘛。 “你周末要是没事儿，可以多出去逛逛，或者你去我家，我妈还让我邀请你去家里。” 季向阳正想着怎么多和林七七接触，就见林七七突然站了起来。 第528章 周远山父母 顺着林七七看过去的方向，季向阳看到了周沁。 同样站起身的，还有季承丰。 这种情况下，哪怕没人出声，周沁也能见到他们了。 周沁似乎刚忙完，一过来就迫不及待的拿起桌上的柠檬水，一口喝完。 刚喝完，就听见季向阳的声音，“沁姐，那是我大哥的杯子！” 周沁的脸，瞬间红成了猴屁股。 季承丰似乎并不在意，没事儿人一般的他叫来了服务生，让服务生再拿一杯水的同时，要了个菜单。 将菜单递到周沁面前，“我们都点了菜了，你看看你想吃些什么。” 周沁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快速的点了几道菜。 等到服务生送来新的水，周沁灼烫的面，才慢慢降了温。 “不好意思啊，工作上有点事儿，耽误了。”周沁先道歉。 “我和他们说过了。”季承丰开口。 “是嘛，那就麻烦你了！”周沁干笑两声。 转头看向林七七，“七七，你点了什么？” 正说着话，林七七点的餐送上来了。 两份牛排上来，周沁噗嗤一声笑出来。 “七七，咱们果然一类人。” 周沁每回吃西餐都吃不饱，回去还得加个餐。 不过她倒是没像林七七一样，直接点双份牛排。 早知道，她也点两份了。 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一般，季承丰又叫来了服务员。 他之前只点了一份牛排，这会儿又多加了几个菜，其中就有牛排。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眼观四方耳听八方的林七七又一次觉得这两人有戏。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季向阳，这人似乎是个榆木脑袋，连这么明显的猫腻都没看出来。 她有点犹豫，要不要拉这个盟友。 拉吧，他是季承丰的弟弟，有先天优势，但是怕他太单纯，把事情搞砸。 不拉吧，林七七少了帮助。 正犹豫着，牛排的香味扑鼻而来。 算了，先吃吧！ 林七七将自己点的牛排分了一份给周沁。 四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吃东西，倒也热热闹闹的。 就是吃饭的时候，周沁问起了林七七见家长的事儿。 季向阳后知后觉，“什么见家长？见谁的家长？” 周沁一脸得意，“当然是我的！” 也是她大哥的。 “这么快的吗？” 季向阳知道林七七和周远山在处对象，但她才念高一不是嘛？ “快吗？我不觉得快啊。先见家长，再订婚，接着是结婚……”对于自己感情事，林七七大大方方的，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你连结婚都想到了？”季向阳一脸惊恐。 林七七：“当然！处对象不就是为了结婚，再说了，这些本来就是人生中重要的一环。我劝你也可以考虑人生大事了，与其等毕业了，匆匆让父母亲朋安排相亲，还不如自己抓住时间和机会，自己相一个。 这样一来，对象的人品，性格，你都提前知晓了，不至于将来盲婚哑嫁，连对象是是好是坏，都不清楚。” 林七七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季承丰和周沁两个。 照她说，这两位要是有意思，那就早点定了，也能早点有情人终成眷属。 只是林七七没想到，自己本意是点醒这两位有苗头的，结果受教的却是季向阳。 季向阳如今已是大三的学生，明年大四就去实习了。 实习之后，就是工作。 工作是生活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他也得成家。 基于从前的生活经历，季向阳想找个自己喜欢的对象，组建一个有爱的家庭。 那这么一想，他现在也可以考虑了。 一顿饭吃完，走出西餐厅，时间也不早了。 林七七今晚不回宿舍，她要去周远山借她的房子那里居住。 顺便将自己的东西拿出来。 林七七的东西，除了她自己带的两口箱子，还有些是通过邮局邮寄的方式。 这样一来，她往家里放点东西，也不会引人注目。 当林七七提出自己不回学校住的时候，周沁仍旧提出要送她到门口。 这样也好，林七七正好想问问周沁，她父母的情况。 “沁沁姐，我能问问，你父母的喜好吗？” 周沁笑了笑，“当然可以！我大哥也真是，这么重要的事儿，都没有提前告诉你。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爹我娘都是比较随和的人，性格嘛，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 至于他俩的工作，我爹在政府上班，我娘是钢铁厂的厂委书记。” 林七七之前并不知道周远山父母的工作，只知道是双职工。 不过听着似乎很厉害。 “还有我爷爷和奶奶，他们俩都是老革命，性子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你要问喜好，我娘好像没什么喜好，就是喜欢工作。我爹也是，他们俩都挺热爱工作的。” 周远山和周沁都是被放养长大的。 你要说他们俩在父母跟前生活了多久，也没有。 但是只要见面，大家都很和谐。 林七七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周远山没有提及他父母更深入的情况了。 说了，也和没说没有太大的区别。 至于他们会不会喜欢自己，林七七觉得，大概会的。 虽然有自恋的嫌疑，但谁让她认定了周远山。 他的家人，就是自己的家人。 和自己的家人相处，她绝对不会怂。 当然，也有些小紧张。 …… 时间过得也算快，转眼先是国庆。 国庆学校放了一天假，学校上午组织了一场大型活动歌颂祖国。 林七七作为观众参与，直到活动结束，时间到了中午，宿舍八个人提出出去聚餐。 他们八个人，集齐了医学院四个专业，且每个专业都有两个人，平均且公平。 所以她们八个之间，话题度有了，平时的相处也有了。 加上都是年轻的小姑娘，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林七七很乐意现在的宿舍关系，大家都很单纯，没有任何的攀比，也没有后世几个人，好几个群的现象。 除了上课是和自己同系的室友，其他都是一起活动。 一个月时间了，陆瑶现在情况好了很多，也不会再上课的时候发抖了，对林七七，她有很多的依赖，哪怕下课，回宿舍，也会抓紧时间，向林七七询问问题。 他们选择聚餐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国营饭店。 因着是放假，排队的人很多，等到吃上饭，估计要很久时间。 林七七只关心自己的饭菜，却不知道有人找她都找到学校了。 第529章 感情危机 宿舍八个人，点了五个菜。 从排队，到吃饭，总共用时两个半小时，足以见的这国庆，到底有多火爆。 不过她们八个人，还是太保守了。 牛群是本地人，父母都是国营厂职工，她告诉林七七他们几个，“咱们下回可以多攒几个月钱，攒多点儿了就去吃涮羊肉，全聚德烤鸭，京市大饭店炒菜，这几个都是老字号，里头饭菜可好吃了！或者去老莫餐厅吃西餐，也很多好吃的。” 年轻少女嘛，除了学习，那就是吃了。 林七七对这些都很感兴趣。 他们宿舍八个人，除了钟禾禾是农村户口，其他都是城里户口。 但钟禾禾家也不差，亲爹是大队长，大伯是小队长，家里有个姐姐在公社供销社。 她们几个和林七七一样，拿助学金都是拿的最低一档的，家里每个月都要补几块钱的生活费，其实在吃好这块儿，压力不大，但都是比较节俭的姑娘，穿的朴素，吃的也很朴素。 所以攒钱去吃好吃的这事儿，完全不违和。 八个姑娘有说有笑，一直到下午两点多才离开国营饭店。 原本她们几个想去京市百货大楼，但想到里头人挤人，几乎不可能挤进去，八个人果断选择回去看书学习。 刚走到宿舍门口，隔壁宿舍的姚小梅跑来告诉林七七，“林七七同学，有人找你。” 林七七：“谁？”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一个不肯透露自己姓名的女同志！对了，她让你回来之后，赶紧去跃进厅那儿找她。” 林七七：“没说什么事儿吗？” “没！” 又不认识，又不说是什么事儿，林七七是疯了，才会去跃进厅。 谢过姚小梅，林七七径直回了宿舍。 几个室友纷纷问林七七。“七七，你不去看看吗？” 林七七摇头，“不去，反正不认识！” “会不会来向七七请教学习的？”陆瑶问。 “管它的，她要来向七七请教，应该是她来找七七，凭什么是七七去找她？” 钟禾禾一句话，引来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林七七不管来找自己的是谁，反正她女性朋友不多。 如果真的是她的朋友，也不会连名字都不透露一个。 林七七拿起桌上的小铜人，又拿起针灸盒里的银针，练习着扎针。 中医博大精深，针灸这块儿，又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 林七七都有些后悔，自己上一世没早早的接触中医，不然她凭借两世积累，说不定能小有成就。 林七七沉浸在练习扎针中，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小时。 直到宿舍门被人直接推开，一个穿着粉色真丝连衣裙，白色小羊皮皮鞋，画着淡妆，涂着口红的少女出现。 之所以用少女，是因为那女孩儿的脸，还略显青涩，而涂脂抹粉并没有给她太多的加成。 “谁是林七七？”少女拔高的嗓音，让宿舍七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只有林七七，她还在练习扎针。 还是陆瑶走到林七七跟前，“七七，找你的。” 林七七收回手里的银针，将练习的工具都放进了自己的抽屉。 林七七站起身，看向门口的人，只一眼，林七七就确定自己不认识此人。 但出于礼貌，林七七还是开口，“我就是林七七，你是？” 女人先是上下打量林七七，像是要把她看透一样，好半天才开口，“我叫王嘉婉，你自然不认识，但我认识你！” 林七七一听这话，就感觉来者不善。 加之，叫王嘉婉的女人也开口，“下楼去说，我有事情问你。” 林七七：“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她又不认识，说下楼去就下楼去，凭什么？ “我劝你还是跟我下去！”王嘉婉态度高高在上。 原本，她就是自己推门进的宿舍，没敲门，人显得很没礼貌。 如今，直接让林七七跟她下去，更没礼貌。 林七七懒得理她了，“你要是连自己因为什么事情来找我，都说不出口，那我劝你别来找我了，我很忙。” 忙着学习。 忙着想晚上吃什么。 哪样事儿不比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说话强？ 见林七七压根不想理会自己，王嘉婉决定不给林七七留面子了。 “你离开周远山，他不是你能配的上的人！” 王嘉婉一句话，瞬间将林七七雷得外焦里嫩。 她没听错吧？ 居然有人跑来让她离开周远山。 笑话，真是个笑话！ 林七七还真的笑出了声。 王嘉婉有些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我笑你有病啊！跑来别人的对象跟前和她说，让她远离自己的对象。邓‘甲烷’同志，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叫什么吗？” 不需要王嘉婉回答，林七七继续开口。“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王嘉婉气的红了脸，愤怒之下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嘛，你就敢这么和我说话？” 林七七笑了笑，“你自己都不清楚你是谁，问我干嘛？” “你……你……”王嘉婉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宿舍几个人也觉察到这人来者不善，于是开始下逐客令。 “这位王同志，你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你没有权利来我们宿舍，请你离开！”牛群开口。 “对，请你离开！” 王嘉婉下意识看向林七七，只见林七七双手环抱在胸前，完全看向她的目光，也满是鄙夷。 王嘉婉放下狠话，“林七七，你自己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不要妄图和你高攀不上的人在一起，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 王嘉婉说完，就气冲冲的走了。 她一走，宿舍几个人都纷纷凑上来问林七七情况。 林七七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这个星期就去周远山家见周远山父母，偏偏现在又出现一个王甲烷？ 等等，林七七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片段。 她想起来了，小说里提过这个王嘉婉，她和林清卿有过生意往来。 王嘉婉是曾经的资本家后代，哪怕在特殊年份，也没有吃过苦头。 因为王嘉婉嫁了个军官。 第530章 周远山是不是骗子 有那么一瞬间，林七七在想，小说里，王嘉婉嫁的军官是不是周远山。 如果是，那她是不是抢了别人的姻缘？ 小说里，特意提过王嘉婉是资本家的后代，如果只是一般的军官，根本保不住像王嘉婉这样的人。 虽然周远山没说过他现在的级别，但林七七从他的工资就能推断出，他至少是副营级以上的干部了。 还有周远山的父母，周沁虽然也是以暗示为主，但周母是国营厂的厂委书记，周父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除了他，林七七想不到其他人有这么大的能力。 又或者说，她对周远山其实了解的太少？ 对他人了解的太少，对他的朋友了解的太少！ 林七七的脸色，白的吓人。 一旁的陆瑶赶紧去扶她，“七七，你没事吧？” 林七七摇头，“没事，就是刚刚吃完饭，没注意先休息一会儿，就坐在桌子前学习，用脑过度，导致头有点晕乎乎的。” 自己的事情，总要自己去解决，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去。 牛群赶紧拿了林七七的茶缸，给她倒了热水。 她茶缸里，本来就有冷水，如今加了热水，温度也还适宜。 “先喝点热水，休息一下。学习很重要，但身体更重要，下回还是要注意先休息。” 林七七接过牛群递过来的茶缸，浅浅的喝了一口茶水，冲牛群道了谢。 “七七，你别怪我们多嘴，那个姓王的女同志，提到的人是你对象？就是那天送你来宿舍的那个吗？” 林七七有对象的事儿，除了后来过来的陆瑶，其他人都清楚。 而且大家都觉得周远山很英俊帅气。 医学院就没有比周远山更好看的男人。 林七七“是！” “那你对象他……” “他很好！只是美好的人或者事，总会被人惦记而已。她搞不定我对象，就想来找我，想威胁恐吓我，让我自己放弃。但是不可能！” 林七七的话掷地有声，全然不似撒谎。 原本有些担忧周远山人品不端的几人松了口气。 “七七，你可千万别放弃周同志啊。他看着那么优秀，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牛群开口。 她是京市人，太知道一个好男人一出现，就有多少人疯抢。 像周远山这种不管是长相，还是周身气质都绝佳的，必然是别人哄抢的对象。 当然，七七也很好。 好看，聪明，又是大学生。 未来不可限量。 他们俩的结合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所以请务必别让别人钻了空子。 牛群一番话，引来了宿舍其他几个人的附和。 “七七，你可千万要和周同志好好的，别因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就放弃你们这段感情！这年月，说是自由恋爱，可大部分人都是相亲结婚，见一两次，就决定了终身大事。能和自己喜欢的人走到结婚，那才叫幸福呢！” 林七七听着室友们的话，心里的压力，在一点点的释放。 是啊，人是她自己选的。 恋爱也是她自己谈的，她总要弄清楚才是，绝对不能因为别人一番话，或者因为小说里，一段并没有明确交代的话，就怀疑周远山，。怀疑自己的眼光。 “你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林七七挤出一个笑容。 王嘉婉似乎只是一个插曲，在林七七的生活中短暂的出现一下，然后消失。 林七七继续投身于学习，直到重阳节前一天，也就是周末前一天，林七七上完最后一节课。 陆瑶跑来问林七七，是否要参加晚上七点半，学生会组织的联谊。 林七七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打算晚上去周远山的那个小独院去住。 至于原本定在明天，见周远山父母的事，林七七估计八成是没戏了。 六十年代交流还是不太方便。 要是在她上一世，一个微信，或者一个电话就能问清楚的事情，她也不至于跟没头苍蝇一样。 不过林七七也没有多失落，到底还是被王嘉婉的出现影响了。 林七七抱着一本厚厚的医学教材书，漫不经心的朝着校门口走去。 一直到了校门口，走着，走着，林七七发现眼前多了一堵人墙。 待她抬头，林七七便看到了穿着白衬衫，绿色军裤冲她笑着的周远山。 周远山很少笑，每回笑起来，给林七七的感觉，都是有些腼腆的。 有些时候，他甚至只是浅浅的笑，然后马上就恢复严肃的表情，快的让林七七几乎抓不住。 要是换成从前，林七七肯定立刻冲她露出笑脸了。 但这次，并没有。 林七七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你来了啊。” 几乎没什么情绪变化，却让周远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过他还是伸手，从林七七手上接过了厚厚的教材书，接过教材书的那一刻，周远山想要去摸林七七的脑袋，但是被林七七巧妙的躲开了。 周远山没由来的心慌了一下。 “七七，是不是学校遇上什么麻烦了？学习压力太大？” 周远山这会儿开始有些自责了。 他当初还是应该给她提意见的，学医这条路不容易，每样知识都要掌握的很彻底。 这样一来，就会比学别的专业，要付出更多的心血和努力。 然而，林七七只是摇头。“不是学习压力大。” 周远山听话听音，立刻就明白，是学校发生的事情，但和学习无关。 “是和室友还有同学相处吗？”周远山继续问。 林七七突然就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 “周远山，你是不是骗我的啊？” 林七七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的，但是这会儿就觉得特别的委屈。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周远山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从未见她哭过。 她总是和一个小太阳一样，脸上永远挂着笑容。 正因为见过她笑的灿烂的样子，这会儿周远山才觉得心痛难忍。 他伸手，想要去帮她擦眼泪，可这是大庭广众。 周远山必须要为她的名声考虑。 强忍着帮她擦眼泪的冲动，周远山拉着她往没人的角落走。 第531章 愿意给时间听解释 林七七任由周远山拉着。 当他将林七七拉到一个没人的小巷，周远山再也忍不住，直接抱住了她。 “七七……” 林七七却很抗拒他的靠近。 甚至从他怀里挣脱。 她倔强的瞪着周远山，极力忍着眼泪，可眼泪还是大颗大颗的往外冒。 周远山手忙脚乱的拿出自己的手帕，帮她轻轻擦眼泪，语气温柔的说，“七七，你说我骗了你，总要告诉我，是哪方面。” 林七七自己抢过他的手帕，胡乱的擦了几下，将脸擦的都红了。 然后看着这一切的周远山，又开始心疼了。 林七七擦完了眼泪，慢慢等情绪稳定。 之后，才开口，“周远山，你有没有什么未婚妻？或者指腹为婚的女人？” 周远山脸色一变，却不是心虚，是被气的。 他长到二十六岁，不对，现在是二十七岁，除了去年运气好，遇上了七七，连女人多看一眼都没有过。 哪里来的什么未婚妻，又或者指腹为婚的女人？ 说句难听的，如果不是他喜欢的，周远山并不会觉得结婚是什么好事。 他是军人，是随时随地都可以为了国家献出生命的人。 随便找个对象，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别人的不公平。 “七七，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是周沁？” 周远山能想到的，只有周沁。 林七七不回答周远山的问题，而是继续发问，“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周远山干脆果决的开口。“没有！七七……” “好，那我问你，王嘉婉是谁？” 周远山眸色一沉，无比准确的猜出了原因，“所以，是她来找了你，说了似是而非的话？” 此时的周远山，眼神有些冷厉，但却不是对着林七七的。 林七七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可他太镇定了，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甚至对于这个名字，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 是他伪装太好，还是一开始就是她误会了？ 林七七有些懵了。 周远山叹了口气，无奈道：“七七，对于王嘉婉来找你，我很抱歉。不是替她向你道歉，而是我自己深深的自责，让你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和王嘉婉没什么，甚至这个人对我来说，就是一个人名。在这之前，我和她见面，加起来不过寥寥几次。 她是我父亲朋友的女儿，不管是我，还是我父母，亲人，从来没有一个人，是将她看作我对象来的。我周远山这辈子只谈过一个对象，那就是你。”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周远山的坦诚，让林七七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 可她还是有些担心。 她抬头看向周远山，这一次，是少见的认真，“周远山，如果你没有遇上我，会因为父母的安排，相亲结婚吗？” 周远山坚定的摇头，“不会！” 没有爱情，可以有社会主义伟大事业。 唯独不可能将就。 林七七这回是真的慌了，肯定是她搞错了。 呜呜呜，生了几天的气，结果是个乌龙。 她真是笨死了。 周远山看她情绪又开始激动了，虽然不明白自己这个答案，给她带来了什么，但这回他从林七七手上拿过了手帕，小心翼翼的帮着擦眼泪。 “别哭了，七七，其实……我挺高兴的。” 林七七闻言，眼泪止住了，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 “当然不是因为你哭，而是咱们之间有误会，你肯和我说，也愿意听我解释。” 有多少情侣分开，便是因为误会二字。 有误会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了误会，不去解决。 哪怕只是拿出几分钟的时间，听一个解释，或许都不会酿成日后遗憾一辈子的悲剧。 林七七：“我又不是傻子，人是我亲自选的，难道我连一句解释都不听，就承认我自己眼瞎，我错了？” 周远山噗嗤一笑。“那我很荣幸。” “那是当然！”林七七赌气一般，别过头。 周远山伸手扶正她的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正要开口说几句情话，突然一声怒吼传来，“大白天的，你们干嘛的？耍流氓啊？” 是学校的门卫大爷。 也不知道怎么巡逻，都巡逻到校外来了。 林七七第一反应就是拉着周远山跑。 这年头，被安个耍流氓的帽子，谁吃得消啊？ 林七七一拉周远山，周远山立刻会意。 不过是换成周远山带着林七七跑。 他们俩在前头，大爷在后面。 没一会儿功夫，就把人甩到了脑后。 林七七停下来的时候，大口喘着粗气。 周远山面色如常，这点小幅度的运动，对他几乎没有影响。 林七七一只手放在腰间，“好险，这要是被抓了，肯定是送保卫科，到时候通报批评少不了！” 虽然现在允许谈恋爱，但谈恋爱可不兴大庭广众之下接吻。 周远山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等她气顺了，才问，“还生气吗？” 林七七摆了摆手，“不生气了，都说清楚了，还气什么？再说气大伤身，我不能把自己气死了。” 林七七又不傻，周远山既然敢给她承诺，就证明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至于剩下的十分之一、二，或许以后她就知道答案了。 “周大哥，我饿了！”林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冲周远山开口。 周远山收回放在她后背的手，“走，带你去吃饭！” 林七七点点头，看着周远山，好像现在再看他，又比之前顺眼了。 林七七感觉自己可能因为经历的事情多了，对周远山的感情越来越深了。 林七七握紧双手，等到周远山提步准备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时，她忽然叫住了他。 “周远山！” “怎么了？” “明天还见你父母吗？”林七七问。 周远山提起的脚步一顿，轻轻迈一步，突然意识到，她还是第一次叫自己全名，“当然去！我就去来接你的。” 林七七咬了下嘴唇，“可那是明天……” “嗯，明天去见我父母。但不影响我们晚上一起吃晚饭。” 当然，还有饭后散步，他们可以走很久，很久，走到天黑！ 第532章 见父母了 第一次去周远山家，礼物肯定是要准备的。 不过林七七的身份是学生，明面上，都靠父母救济，所以准备的礼物可以轻，不用重。 所以一大早上，林七七和周远山一道去百货公司买了几个苹果，外加两斤点心。 周远山要付钱的时候，被林七七拦住了，“周大哥，平时就算了，这回要见的是你的父母，我不能连礼物也花你的钱。” 周远山没再抢着掏钱。 从百货公司出来，林七七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腕表，十点了，这个时间去，不早不晚。 尽管是第一次上门，但因为昨天的事儿，林七七反而不紧张了。 跟在周远山身边，跟着他一路先是坐公交，接着又走了一小段路。 周远山的家在三里河一带，但他自己说，之前他们家不住这儿，是这两年他爹的工作调动，才重新安排了住的地方。 林七七跟着周远山从一个不起眼的旁门进了一个院子，不同于京市随处可见的四合院，这儿都是三、四层的楼房，不旧不新的建筑。 周远山领着林七七进了其中一栋楼，上了三楼，敲了敲门，房门一下子被打开。 来开门的是周沁，“七七，大哥，你们可算是来了，爹娘都等着急了！快，快进来。” 周沁一把上前拉上林七七的手。 周远山跟在她们俩后面。 进了屋子，林七七发现这屋子比国营厂分的一居室、两居室的客厅要大得多。 室内装修虽然同样是白色的墙壁，水泥地面、木制门窗，但里面却有齐全的家具。 全套红木家具，进门正对的墙壁上，摆着毛主席的画像。 刚将整个客厅尽收眼底，就见从靠右手边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穿着朴素衣服，却尽显气质的中年妇女。 妇女一见到林七七，就无比热情的开口询问，“七七，你可算是来了。快些屋里坐，饭菜还要一会儿才好，你和远山先歇会。” 说话间，周母已经将林七七的形象尽收眼底。 林七七今天的穿着同样可以用简单朴素来形容，白色衬衣，黑色长裤，外搭一件米色长风衣，脚上一双符合她年纪的羊皮皮鞋。 小姑娘看着很年轻，也很有活力，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一样。 林七七其人，以及她的家庭背景周母都了解过了。 她没有任何的不喜欢。 不过她不喜欢也没用，到底是儿子的对象，她喜欢就行。 林七七从周远山手里接过带来的薄礼，递给周母，“周伯母，天气热，我和周大哥买了点水果和点心，多吃水果对嗓子好，点心我们也问过售货员了，不甜不腻，吃着刚刚好。” 周母接过东西，嗔怪的看了一眼周远山，“你这孩子，不是说了，七七人来了就好，不用带任何东西。” 周远山开口，“是不用带东西，但七七坚持要买些苹果和点心给你和我爸，我不能拂了她的心意。” 周父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声音，这才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林七七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周身透露出一股老干部沉稳气质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见到林七七之后，男人冲林七七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孩子，来了啊！别客气，这里就是你的家，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和你远山母亲说。” 周父的笑容，带着一种很强的感染力。 林七七赶紧出声和他打招呼，“周伯伯好，我叫林七七，是周大哥的对象。” 周父笑呵呵的，“好！” 两边打过招呼，周沁就跑去厨房洗水果了。 过了一会儿，她端了一盘洗好的西瓜出来，摆到林七七跟前。 “七七，吃西瓜，这瓜可甜了！” 林七七客客气气的拿了一块西瓜，却不是急着给自己，而是分别递到周父和周母面前。 “周伯伯，周伯母，你们也吃！” 几个人都吃了一块西瓜。 吃完，擦了手，大家坐在一起闲聊。 周父问起了林七七进入大学之后的生活，是否习惯，学医是否有难度。 林七七如实回答，“已经习惯了，目前没遇上太大的难题，就是在中医这块儿，总觉得自己入门太晚。原本中医就博大精深，光是这其中的针灸，可能就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练习。中医的望闻问切看似简单，却需要极强的功底，所以我得更加努力才行。” 周父闻言，看林七七的目光带了几分欣赏。 眼下西医盛行，大家似乎也只相信西医。 但中医是几千年流传下来的，得到了历史的验证，不该被抛弃。 而且周父自己就挺相信中医的。 “七七，我认识一位在京市大学第一医院工作的一位姓崔的教授，他中医方面造诣颇深，你如果有时间，我可以引荐你们认识。” 林七七闻言，双眼顿时亮晶晶的，“是崔学礼崔教授吗？” “你认识老崔？”周父一脸惊喜。 “目前还没有机会见到崔教授本人，但我听说过崔教授。他的号，很难挂到，且他在中医方面的学识，远超同行！” 林七七都打算学医了，且朝着更大更强的方向去奋斗了，医学界的泰斗，她要是一个都不知道，那她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将来要有所成就？ 周父心情很好。 除了眼前之人，和自己一样，都喜欢中医。 另外就是这丫头认识老崔。 老崔总说现在的年轻人不愿意学中医，他看未必。 待他写封介绍信，将这丫头介绍过去。 周母没问林七七学业上的事儿，倒是关心了林七七生活上有没有遇上难题，比如学校的饭票够不够吃，伙食好不好之类的。 林七七：“医学院的食堂厨子是大厨级别的，做的饭菜很好吃，就是很多人定期会吃不下。” “为什么？”周母好奇。 “因为有些特殊课程！” 林七七说的是解剖课。 基本上，很多人在实验室里见识到了尸体，又或者人体标本之后，会恶心一阵子，吃不下饭。 周母听她这么说，便开始心疼起了林七七。 第533章 见面礼 小姑娘背井离乡来求学不容易。 学的又是很多姑娘家不愿意学的中医， 所以周母又一次提到让林七七多来串串门。 “我和远山她爹对物质生活没什么要求，倒是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 只可惜，大儿子常年在部队。 小女儿跑新闻，整天不见人影。 林七七应下周母的话。 周父和周母都是极好的人，会关心林七七的生活，也会关心她的学习，但两人都没有问林七七的家庭。 原本，林七七以为他们会问林七七的爹娘如何，家里人如何，但事实并不是，他们似乎并不在意林七七的家庭，反而是林七七这个人，他们很关心，也很在意。 这么开明的父母，其实也不常见。 林七七今天来，一是见见周远山的父母，二是看看周家的生活氛围。 当然，现在的情况是二者都很好。 几个人说着话，厨房这边小保姆探着脑袋走出来。“周先生，周太太，饭做好了。” 随后，众人都起身。 林七七也跟着一道起身，却被周母阻止，“七七，你和沁沁坐着等一会儿，厨房有我们呢。” 林七七：“没事儿，我去帮忙端饭。” 她多拿一碗饭，其他人就可以少跑一趟。 周沁也道：“妈，我也要帮忙。” 几个人往厨房一挤，一人端一盘菜，很快就上齐了菜。 一共八个菜，乌鸡汤，红烧肉，红烧带鱼，清蒸大闸蟹，再就是炒土豆丝，清炒冬瓜片，干煸四季豆，酸笋汤。 四荤四素，色香味俱全。 在这个年代，不是过年，或者大节，大部分人家里是没办法凑齐这些菜的。 林七七能从吃食上感受到周家人的重视。 “都别客气，吃！” 随着周母一声令下，大家伙儿都动筷子。 周远山给林七七夹了个大闸蟹到盘子里。 农历九月的大闸蟹，正是时节，满膏满黄的大闸蟹，闻着就是一股子清香。 根本不用她动手，周远山就帮她将蟹黄和蟹肉取了出来。 他如此细心外加小心，自然周父和周母看在眼底。 自己儿子如此看重的人，他们也不会看轻。 一切以儿子的喜好为准。 饭后，周母，林七七还有周沁三人在客厅里聊天，周远山似乎找周父有事情，和他一道进了书房。 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林七七总觉得，周父之后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几分心疼。 下午待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该说的话，也都说了，林七七和周远山也是时候离开了。 正是这时候，周父拿了一封信递给林七七，“这是给老崔的介绍信，你给他看信，他会帮你安排学习的。另外，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周父送林七七的是一整套保存完好的中医书籍，足足有二十本，其中西汉末年的《难经》都在其中。 这些书籍其实都是周父翻阅过的，上面还有他所作笔记。 但比起他这个闲时将中医当做爱好的人，他更希望这些东西能够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 林七七当然一次拿不下这么多书，但她一个星期也不一定能看完这么多本，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林七七看完一本，就来周家拿一本。 这样一来，林七七能来周家二十趟。 当然，这只是周母的想法。 周母给林七七的见面礼是一个翡翠玉镯。 当林七七打开装玉镯的盒子，一旁的周沁看到盒子里的玉镯，直接哇哇出声。 “妈，你将我奶奶传给你的玉镯送给七七啦！哇，你这是将七七当成我们周家的儿媳妇啦？” 周母瞪了一眼周沁，“心里清楚就行了，别说出来。” 林七七脸有些红红的。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拿这个礼物，然而，下一秒，周远山就拿过手镯，直接给林七七戴在了手腕上。 颜色翠绿的帝王绿，在林七七白皙的手臂上，瞧着更好看了。 颇有种着手镯，像是给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然而，不待林七七说话，周母开口，“七七，你和远山的事情，我和他爸其实早就是同意的，他虽未和我们说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但自己养大的儿子，他的秉性，我们清楚。他是奔着结婚去的，我们也将你当做自家亲人。 你现在也别有压力，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只要是需要我们的，尽管依赖我们，我们有能力，自然会帮着你，就算没有能力，也会尽我们所能去帮。” 周母说话很直接，很直接。 但就是因为这种直接，更说明他们对林七七的重视。 林七七冲周母道：“谢谢周伯母，谢谢周伯伯。” 周母笑了笑。 周沁在旁边看的傻乐，她也给林七七准备了见面礼。 是一个信封，里面装的什么，林七七不清楚。 但她还是看了一眼周沁。 周沁开口，“是一张自行车票，我有自行车，再买一辆，就多了。送你的话，刚刚好，以后你外出学习，或者出去玩儿，有自行车会方便很多。” 其实京市医学院很多学生都有自行车。 有些事崭新的凤凰牌，有些是买的二手的。 但就像是周沁说的，有自行车的会方便很多。 出行方便，哪怕去远一些的地方，也不会只能依靠双脚。 林七七：“谢谢沁沁姐。”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对自家人，周沁从不吝啬，更何况，这人是林七七。 和周家人寒暄过后，林七七和周远山离开了。 周沁留在周家，她往常都是见不到人了，这回要不是林七七上门，她也不会回来。 留在周家的好处，就是没错过周父和周母的谈话。 二人并未谈对林七七的印象，以及态度。 反而是周父说起了王嘉婉找过林七七的事情。 周沁脸色当场就变了。 “王嘉婉找七七？她找七七干嘛？她们俩认识吗？” 周父摇头，。“并不认识。也不知道她是通过谁知道的七七，去学校威胁她，让她离开远山！” 周沁当场就爆发了，“不是，她有病啊，我大哥又不喜欢她，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有什么资格跑去找七七？” 第534章 自寻死路 周沁的态度，其实就是周家人的态度。 周父也觉得王嘉婉此举不妥。 既有败坏自己儿子名声的嫌疑，也有打压自己未来儿媳妇的行为。 “大哥那边怎么说？”周沁问。 “你大哥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表面看不出什么，但其实是个极其护短的人 ！” 听了这话，周沁顿时有些幸灾乐祸，“那王嘉婉完了！” 对于女儿的此刻对王嘉婉的态度，周父只是瞪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周沁吐了吐舌头，随即伸手去抱周父的胳膊，撒娇道：“爸，这件事你别管好不好。王家这些年，没少仗着自家财富雄厚，就做欺凌弱小的事情。您看看王家人的衣食住行，哪样不是奢靡至极？就算是老首长的生活，也比不上他们王家。” 王家建国前，就是做生意的，只要是赚钱，哪样不碰。 如果不是当初周父提点，让王家捐了一笔家产，用作打仗时的军费，王家现在也不会这么风光。 建国后，和王家人一般的很多大资本家，靠着公私合营制度，光是拿定息，一个月的收入，已经是比常人高出数千数万倍。 不否认，他们有门路，吃好喝好的。 就好比王嘉婉，别人或许不知道她身上一件衣服的价格，但周沁是知道的。 她身上的衣服，几乎统统都是国外购买的。 香奈儿，路易斯威登，以及各种专门定制款，在国内还在几毛一块一尺布做衣服的时候，她的一件衣服已经是这些人做成百上千件衣服的价格。 如此高调，就算她不说，外人也不见得当睁眼瞎。 周沁是京市日报的记者，采访的重要人物不胜枚举，越是厉害的人物，越是低调。 不说别人，单说她父亲，她爸如今是物资局的一把手，虽然调任不久，但她父亲一直很低调。 吃穿用度，样样都是以朴素为主。 就算是今天这顿，也是攒了肉票，准备了许久。 和她爸一样的人，难道都很笨吗？ 他们不知道享受？ 并不是！ 是不能，也不敢享受。 外头多少人饿着肚子？ 他们又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反正，王家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就算她大哥不出手，灭亡也只是迟早的事儿，如今只希望她爸不出手阻止。 周父此刻大概和周沁考虑的事情是一样的，但到底他和王父是昔日的同学兼好友，要说全然不管不顾，大概也不能。 但阻止儿子，他也不会去办。 顶多就是在合适的时机，暗示王家人一二。 周父：“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管！” 周沁松了口气。 “爸，我能问个小小的问题吗？”周沁大拇指和食指相掐，脸上的表情，也尽显俏皮可爱。 周父睨了她一眼，“想知道我和你妈对七七的态度？” 周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啊，我大哥多不容易，十几岁就入伍，在之前的大院里，大家都传他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 周父：“……” “所以啊，我大哥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姑娘，你和我妈是不是……” 周父这会儿直接伸手在她头上轻轻的敲了三下，“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以为我和你妈的态度，已经足够明显了！” 周沁：“我知道啊，但我就想刨根问底嘛！你看，我对你和我妈是这样，对其他采访对象也是。为什么？因为你和我妈会给我底气啊！再不然，我去找爷爷和奶奶去。” 周父无奈摇头，“你啊，无非是想去你大哥那儿邀功！” 周沁傻笑。 对于这个女儿，周父多少有些无奈。 看似可爱天真，但工作起来，多少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被她盯上，麻烦多多。 “好了，我和你妈很满意，这样总行了吧？” “行，非常行！爸，我过两天有个采访，资料还没整理呢，我先走啦！” 说完，就跑去房间拿自己的东西。 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儿了。 周父看着着急出门，却没有关严实的门，一脸无奈。 这女儿，果然只是来凑热闹的，根本不是她说的，陪父母吃饭。 周母这会儿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沁沁走了？” “走了！” “这孩子，也不和我道个别，这么着急干嘛？”周母有些埋怨。 就去厨房的功夫。 “这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一阵风似的，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周母：“还不是咱们工作都太忙，孩子们都习惯了。” 要不是这回七七见家长，兄妹两个同时在家的机会，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是啊，咱们都太忙了，等过几年远山和七七结婚，他们有了孩子，咱们抽空带带孙子和孙女，也算是弥补遗憾！” 周父和周母是不喜欢孩子吗？ 并不是，无非是没有时间罢了。 别人家，至少还有一个肯在家庭做贡献的，他们家却不是。 两个都很忙碌，也占据着重要岗位。 这种情况，从他们俩还很年轻的时候，就持续了。 周母也想象着那个画面。 如果可以，她也愿意帮着带孙子和孙女，至于孩子们，他们的时间，就可以用来奔事业。 …… 林七七和周远山两个出了周家，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吗，走一小段路消食。 时间差不多了，周远山领着林七七去了百货公司买自行车。 “现在就买？会不会太早了？”林七七有些吃惊。 “不早，那自行车票，我看还是早点用掉。” 比起国庆节前，自行车就涨了价了。 再往后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当然，周远山也不止考虑了价格，还想到了便利！ 他爸已经写好了介绍信，那崔老那儿，越早拜访越好。 既然去拜访，那势必就得立刻投入学习。 到时候，没有自行车还真不方便。 周远山说完，朝林七七伸手。 而林七七，也配合默契的朝他伸了下手，刚好她手腕上的镯子露了出来。 那会儿在周家，林七七只知道是帝王绿，如今再看，更是觉得这镯子好看异常。 当然，也很珍贵。 第535章 不同人生 “等一下，周大哥。” 林七七将手腕上的镯子取下来，又朝周远山开口，“周大哥，你的手帕给我。” 周远山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接过帕子的林七七，将镯子包好，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自己的挎包里。 这镯子，以后要少戴，得完完整整的传给下一代。 镯子收好了，林七七这回没有后顾之忧了。 和周远山牵着手，一直走到公交站牌。 上了车，两个人自行拉开了一点点距离，但还是坐在一起。 一路说说笑笑，到了百货公司，周远山直接跑去卖自行车的柜台，提出要一辆自行车。 一般情况下，也有可能因为没有货，扑个空。 但他们俩无疑是幸运的，仓库刚好来了两辆自行车。 一辆女士自行车，一辆普通的二八大杠，周远山果断选择了前者。 交钱，交票，跟随工作人员去仓库提货，林七七在一瞬间，就拥有了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那感觉，竟然比上一世喜提豪车还骄傲。 在拒绝了周远山继续逛街的提议，周远山干脆带她找了块空地，也是想看看她会不会骑自行车，要不要指导之类的。 结果当然是不需要，别说周远山给她买的是女士自行车，没有二八大杠那个大横杠，就算真的是二八大杠，她勉强也是能骑行的，就是样子不雅观就是了。 自行车买到了，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并没有！ 周远山请假不易，林七七亦是一个星期才一天假。 找地方寄存了自行车，他们又去看了电影，晚上一起吃了晚饭。 有了自行车，林七七晚上倒不用赶着去学校了，可以早上自己骑自行车去。 周远山昨天夜里就和林七七住一块儿。 当然，只是同一个屋子，且不同房间。 没结婚，他们都是规规矩矩的人，最多就是牵手，外加亲，抱。 再往后的事情，必须结了婚再做。 …… 转眼的功夫，林七七去学校，也有一个月零几天时间了。 这期间，她就给家里写了两封报平安的信。 中间电话没有，电报也没有。 林忠良从之前每天回来都有闺女做饭的好日子，变成了如今每天回家，冷锅冷灶的孤家寡人。 尽管冯巧和于秀秀每个周末都会过来。 可一个星期有七天啊，一天的短暂欢乐算什么？ 他要的是天天快乐。 于是，林忠良在征求了冯巧的意见之后，开始每天上下班接送冯巧，有人接送，冯巧自然愿意住在自己家。 自己家院子大，房间也大，翻个身，还不用担心摔着自己。 而且在矿区，吃什么都有人盯着，还不如回来呢。 林七七走的时候，往家里厨房挂了十条腊肉，一个月两条腊肉，足够他们撑到自己放寒假。 于是冯巧干脆将自己的东西都搬了回来。 就剩了个空床铺，以及一套换洗的衣服。 她搬走的直接好处就是于秀秀和两个孩子住的空间大了，再就是林忠武周末也能去矿区住一晚，不用大晚上的，走夜路回大队。 林忠良又一次过上了有人给做饭的日子。 他的日子倒是舒坦，林忠文那儿，就是水深火热来形容。 林老太越来越疯了。 家里能砸的都砸了。 林忠文好不容易攒点工资，又要去买这些锅碗瓢盆。 日子过的竟然和从前别无二致，唯一的好处就是每个月四十来斤粮食，都落到他自己碗里。 但他也没有多快乐。 再婚的伍翠英怀孕了，自从生了林卿清，已经十八年没有动静的肚子，突然有了动静。 她再婚的丈夫很满意，攒钱给她买了个金镯子。 林忠文偷偷见过伍翠英一次，脱离了老林家，伍翠英肉眼可见的胖了。 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如同骷髅骨架一般，走个路，仿佛都要被风吹走一般。 林忠文偷偷去看她的时候，看着她现在的日子，是高兴的。 可总觉得有沙子进了自己的眼睛，磨得眼睛生疼，眼泪几乎都要出来了。 不敢再多逗留，破坏她的生活，林忠文转身就走。 他的身子比从前更佝偻了，明明才四十岁的年纪，却如同六十岁一般。 伍翠英是不经意间看到他的背影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丈夫不知道情况，只看到她哭了，一下子急了，“是不是孩子闹你了？我就说，咱们不用生孩子的，年纪也大了，女人生孩子，就如同鬼门关走一遭，处处都是危险……” 面对着丈夫的关心，伍翠英擦了擦眼泪，“没，孩子很好，我……也很好。” 是啊，她怎么能不好呢。 男人心里有她，家里的钱，也愿意交给她管。 就连她每个月给女儿寄十块钱工资，他都不曾说过什么。 和老林家比起来，伍翠英现在过的算是神仙般的日子。 只是心里，始终有道过不去的坎儿。 她知道林天宝死了，林老太疯了。 可惜，终究不是她没和林忠文没分开时候发生的事情。 伍翠英有时候都在想，如果当初林忠文能够像现在的丈夫一样对她好，事事把她摆在第一位，他们会不会不离婚？ 大概是不会的。 可惜，她那时候运气不好，想要的人，终究是没能做到一起。 这时候耳畔传来丈夫的声音，“我觉得还是去医院看看，看了我才放心。” 伍翠英被男人牵着往市里医院的方向走着。 刚好，那是和林忠文相反的方向。 似乎，在预示着这两人从今往后的命运！ …… 林七七在周二上午去找崔老了。 先是挂他的号，再将周父亲笔写的介绍信递给崔老。 崔老看完信，先是询问了林七七目前的情况，比如她现在学到了哪个部分，至今为止，上了多少堂课，等等。 问完，也没有说其他，就让林七七每个星期抽一下午的时间过来学习。 什么时间都行，当然，得提前沟通。 林七七知道，这都是周父给的便利，没有周父，崔老不会认识她，更不会每个星期抽空教她中医。 用了别人的关系，占了别人的人情，林七七须得更加努力的学习才行。 第536章 亲大哥来了 就在林七七一心沉迷学习，笔记做了一本又一本的时候，林七七又一次被隔壁宿舍的姚小梅通知楼下有人找自己。 有上回王嘉婉的经验，林七七直接她，“不去！打死不去！” 姚小梅咬了咬嘴唇，似乎挺犹豫的。 想到楼下那个阳光、清爽，说话又温柔的男人，她开口，“可是这个人说了自己的名字。” 林七七头也不抬，“叫什么？” “林青书！” ‘咻’的一下，林七七站起来，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直接冲出了宿舍。 下楼的时候，她几乎是一次三阶楼梯，如同一道旋风一般，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宿舍一楼。 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京市的气温早就降下来了。 加上前两天下了一场雨，这两天的温度低于五度。 一到楼下，林七七就感觉天灵盖儿都快被冰封了。 但还是在楼下，一眼看到了身穿驼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了个围巾，人群中最最帅气的大哥。 “大哥——”林七七大喊了一声。 林青书的目光随即看了过来。 兄妹两个一见面，登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了半天，也都忘了说话。 没办法，太激动了嘛。 林七七走上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林青书。 很好，没胖没瘦，还是和从前一样，长得帅，身材好。 “大哥，你怎么会过来？” 林七七考上大学，就给林青书拍了个电报。 中间兄妹俩也没有联系过。 林七七都没想过，大哥还会跑来京市看他。 林青书：“在这边出差，顺便过来看看你。” “出差？是出口贸易的事儿？”林七七好奇的问。 林青书看了一眼四周，林七七瞬间秒懂。 “大哥，我们去外面吃饭，在路上，一边走，一边说。” 林青书指了指她的脖子和手，“不戴围巾和手套吗？” “戴，你等我一会儿啊，我上去多穿点再下来！” 林七七和林青书说完，转身又往宿舍楼里跑。 宿舍里，对于她的去而复返，宿舍的人自然是要过问的。 “七七，来找你的是谁？林青书？和你一个姓，是你家亲戚吗？”牛群脸上写满了好奇。 林七七：“没错，我亲大哥！我现在要和我大哥出去吃饭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我给你们打包回来，晚上加菜！” 提到吃，宿舍七个人都有话说。 “随便带点，只要是国营饭店的都行！” “没错，没错！食堂我是吃腻了，国营饭店炒的粉条，我都觉得有肉香味。” 这话说的一个比一个夸张。 但也正常，几个学生是喜欢吃自己食堂的？ 食堂饭菜就算再好吃，也惦记着外头大师傅炒的菜。 林七七做了个ok的手势，换上了自己的出门装备，军大衣，雷锋帽，大围巾，还有大棉鞋。 这么一套装备下来，林七七成功将自己穿成了熊。 再见到她，身为亲哥的林青书也有些忍俊不禁。 “大哥，我有自行车了！” “大哥，我现在跟着京市大学第一医院的教授学中医啦！” “大哥，以后你要是有个头疼脑热，我通通帮你看，不收你诊费。” 见到大哥，林七七忍不住将自己最好的近况分享给他。 林青书认真的聆听者，时不时的点个点，又或者，周围没人的时候，伸手摸摸林七七的头顶。 林七七这么大个人了，还被大哥摸头顶，哪怕有帽子隔着，她也不好意思。 脸红红的，“大哥，你还没说你的事儿呢。” 兄妹两个走的这段路，周围都没有人。 林青书这才告诉林七七，“米勒太太那边，又加了订单，给咱们创造了不少外汇，我这回来，是参加一个会议的。关于赚外汇的会议，你应该知道，咱们钱了苏联人很多钱。” 林七七点点头，她当然知道。 这几年，又是自然灾害，又有大笔的外债要还，国家和人民真的很不容易。 “也算是我运气好，原本这次会议，我没有资格参加。但这边一位领导，点名要我参加。” 林七七：“因为什么？” “h省砂轮厂投产了！韩正军做了砂轮厂厂长，原厂长被掉到了别的地方，做厂委书记，韩正军给我在砂轮厂挂了个翻译的职位。” 林七七瞪大双眼，“翻译？” 林青书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林青书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在怀疑我？” 林七七干笑两声，立刻否认，“哪有！” 林七七不是怀疑林青书，是觉得不可思议。 林青书是去年夏天接触的英语，这才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竟然就到了可以做翻译的水平。 果然，她林七七的大哥，是最棒的！ “大哥，那你现在算是有正式工作了吗？”林七七眨巴眨巴眼睛。 “本来就有！” 之前林青书的工作，就挂在了h省纺织厂，同样是月月领工资，且是正式职工的工资。 林七七：“！！！” 自己大哥有了正式工作，林七七是很高兴的。 这也就意味着，一家五口人，除了她暂时是个米虫，其他人对外都是有工作的人了。 “嘿嘿，大哥，你工作定了，人生大事，有没有人帮你张罗？” 按说，单位多的是红娘。 林七七是不用担心的。 可这是亲大哥，她都不关心，那大哥岂不是很可怜？ 林青书 睨了她一眼，“就这么希望大哥赶紧找对象，家里多一个人？” 林七七：“大哥，你别说的好像家里多了一个外人一样，你如果结婚，大嫂就是我们家的家人，我们的大家庭，又多了一份子。咱们的家，立马就壮大了。” 尽管林七七说到这个份儿上，林青书对处对象结婚的之事，还是一点不着急。 他的事业才刚刚起步，结婚只会阻碍他奔事业的脚步。 林七七见他没什么兴趣，也不好继续催了。 但也不忘给他打防疫针，“大哥，你要是在工作中，遇到喜欢的女同志，可千万别迟疑，要是下手太晚，那可就是别人的媳妇了！” 第537章 仇人相见 第537章 “有缘，自然会在一起！” 林青书说的大又空。 说是这么说，可事在人为啊。 态度积极的人，总比态度消极的人，更容易办成事儿。 算了，大哥既然不听她的，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林七七在国营饭店点了八个菜，四个菜打包，剩下四个，才是他们兄妹吃的。 菜一上来，林七七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的吃。 林青书哪里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就是一个劲儿的给她夹菜。 没一会儿功夫，面前的碗，就堆成了山。 林七七对上林青书，妹妹我很了解你吧的目光，瞬间败下阵来，也不该再继续埋头苦吃了。 “大哥，你这回待多久？” 见妹妹态度转变，林青书还是很好心的帮她夹走了碗里的一些菜。 顾不上吃，而是直接回答问题，“一个星期。” “这么快？” “还好！” 七天时间，除了三天开会，他也有时间在京市转转。 “大哥，你这几天没地方住吧？”林七七第一时间想起大哥的住宿问题。 林青书想说自己可以住招待所，但看妹妹此刻的眼神，他也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是呢，没地方住。” “我有个地方，可以安排你住进去。”说着，林七七从挎包里取出钥匙，在林青书面前晃了晃。 “租的？”林青书问。 “不是啊，周大哥借我住的。” 林青书眉头微微皱起，“你们……” “当然没有，周大哥住军营，我周末才去那儿。你也知道，宿舍好小，床就够我一个人住，翻身都不容易。我住外面，每个星期能够住大一点的房子，翻身可舒服了。” 林七七细数着在周远山那个小独院的好处。 “我在那里放了很多东西，我的书，还有我的行李。” 宿舍空间有限，属于每个人的私人空间，更是有限。 她如果将全部的衣服都放在宿舍，根本塞不下。 不只是她的，宿舍除了牛群，其他人夏天暂时穿不上的衣服，都让林七七带走了，等明年夏天，她再帮着背回宿舍。 所以比起别的宿舍，东西多的快下不了脚了，她们宿舍生存空间还算足够。 林七七有地方提供，林青书自然也愿意去。 只是想到地方是周远山提供的，多少有些不舒服。 说起来，这回林青书来京市，除了开会以及见妹妹，另外他也要问清楚一些事儿。 “你去见周远山他父母了？” “你怎么知道？” 林七七记得这件事儿，她没告诉大哥啊。 不只是大哥，就连爹娘那儿，她也没有说。 林青书：“你自己说的话，你忘了？” “什么话？” “你‘有’一辆自行车了！” 以林七七的性格，如果自行车是自己买的，一定会和林青书说自己买了一辆自行车，而不是‘有’。 由此可见，自行车是别人买的。 那个人，只能是周远山，或者周远山的家人。 林七七吐了吐舌头，似乎并不能接受自家大哥这么聪明。 这让她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 “大哥，我见了周大哥的父母，他爹送了我一套中医书，足有二十本，可厚了。他娘送了我一个家传手镯，至于自行车，票是周沁姐姐送我的，车子是周大哥花的钱。” 林七七掰着手指数着自己见家长，得到的见面礼。 林青书叹了口气，颇有几分女大不中留的意味。 “我找个时间，会去拜访周家人。”林青书开口。 “七七，我不反对你处对象，但大哥就一个要求，大学毕业之前，不能领证结婚，顶多就是订个婚！” 自家妹妹年纪太小，如果只是处对象还好，结了婚，就是人家家里人了，说话做事，怕是都有限制。 “大哥，你放心，我肯定不急着领证。”林七七举起右手，向林青书保证。 人是她的，又跑不了。 再说了，结婚了，意味着很快就生孩子了，她难道大着肚子，在学校学习吗？ 不可能的。 学医本来就比别的专业要辛苦，她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反正她会好好把握这五年，只有基础知识学的扎实了，将来才不会发怵。 “大哥相信你！” 兄妹两个见面，虽然高兴，但好吃的在眼前，也忍不住啊。 林七七继续吃饭，吃饱喝足，带上打包的菜，二人出了国营饭店。 林七七下午是自习课，她不打算去了，教室里很冷，跟冰窖一样。 她们宿舍几个人，每次遇到自习课，都是自己在宿舍点个炉子，围着烤火。 就是得开窗，不然容易一氧化碳中毒。 从国营饭店出来，林青书要带林七七去买东西。 其实就是衣服，鞋子之类的。 林七七想着最近学习也确实辛苦，加上上大学之后，也没有再认真逛过衣服和布料。 趁着大哥在，她可以给自己买两件春装，来年春天穿。 说去就去，林七七和林青书两个坐车去百货大楼，直奔卖布料的地方。 原本计划的，是要买春装的，可林七七的视线被一块红色的布吸引了。 大红色的布，蚕丝面料，颜色特别的鲜艳，林七七觉着能做条裙子。 她问了价格，打算将剩下的布全部买走。 林七七刚打算拿钱，一只手直接抢走了那块红色的布，“这布，我要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林七七立刻回头，一转头就看到了王嘉婉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王嘉婉此刻也见到了林七七，她先是一惊，看到林七七身边的林青书之后，她面露不悦，“你怎么回事，有对象，你还和其他男人出来，你对得起周大哥吗？” 王嘉婉上来就是扣帽子，林七七有些无语。 “你家里没有亲人吗？但凡是个男人，就是你对象？还有，这是我先看中的，请还给我！”林七七指着那块红色的布。 “你……你看上的又怎么样，它现在属于我！”王嘉婉没好气的道。 一旁的售货员这时候开口。“同志，先来后到，您应该将东西还给这位女同志！” 第538章 解决王嘉婉 “还？我凭什么要还，这东西我又不是买不起！” 王嘉婉一脸嚣张，全然不顾和她说话的售货员提醒。 “买得起就可以抢别人东西了？” “没错！只要我王嘉婉付得起价钱，那我想要什么，就可以买什么！”王嘉婉一脸嚣张。 “话别说这么大，吹牛皮谁不会！”林七七说话间，冲大哥使了个眼色。 林青书几乎是立刻就懂了她的意思。 于是帮腔道：“妹妹，人人都有说话的权利，吹牛而已，咱们不能笑话她！” “谁说我吹牛？这布我要了！”王嘉婉喊得很大声。 林七七从口袋里拿出钱，以及六尺布票直接交给柜台的工作人员，挑衅般的目光，看了一眼王嘉婉，“不过是买得起一块布，有什么好炫耀的！” 说完，林七七又看向售货员，一脸的礼貌，“同志，这块布我要了，麻烦给我结账开票！” 一旁的王嘉婉急了，直接上前打掉林七七递过去的钱和票，嘴里不客气的道：“不许收她的钱，我说了，我买了！不只是这块布，她看上的所有布，我都买了！” 林七七不去捡地上的钱，而是指着墙壁上另外一块样式的布，“这个……” 不等她说完话，王嘉婉抢先一步，“这个我也要了！” 林七七故意装作恼羞成怒的样子，“你什么意思？这么多布，你非要和我抢？” 王嘉婉一脸得意，“我还就是要抢！” 眼见林七七脸气的红了，这时候林青书赶紧指着另外一块布，“妹妹，要那块，那块好看！” 王嘉婉，“那块我也要了！” 林青书一连指着好几块布，王嘉婉都是口气很大的说自己要了。 兄妹两个指了不下十块布票，并且王嘉婉次次都是口气很大。 林七七觉得差不多了，才双手抱着胸，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嘉婉，“王同志，我看中了十来块布，你有多少布票可以买下它们？我看你还是直接认输吧，认输不丢人，总好过闹出笑话！” 王嘉婉嗤笑一声，“你才是个笑话！十匹布而已，跟谁买不起似的！” 王嘉婉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都惊呆了。 十匹布，一匹四十尺，十匹就是就是四百尺。 但是京市这边，一个成年人一年只有三尺六的布，要做一身衣裳，还得两个成年人加起来的布票。 往常不是没有人找周围邻里邻居凑布票，但那顶多也就凑个一二十尺布票，且多是为了结婚。 四百尺布，就是凑一辈子，怕也凑不出来。 有人觉得王嘉婉在吹牛皮。 也有人想到了什么，看向王嘉婉的眼神有些不正常。 只有林七七，仍旧是一副嘲讽的样子。 王嘉婉哪里受过这种气，她将自己的皮包打开，先是扔了一沓大黑十在桌上，接着是卷成一团的布票，狠狠砸在柜台。 “谁说我没有？你给我看清楚喽，这些是不是布票！” 钱不用看了那么一沓，不眼瞎的都知道，那得上千的票子了。 至于粮票，因为卷着，看不清楚。 但售货员还是打开看了，这一看，惊得整个人都呆了。 崭新的布票，且是京市商业部所发。 不只是售货员，周围看热闹的，也傻了。 王嘉婉以为自己砸出布票和钱，就能镇住林七七，殊不知自己早就走入了林七七设计的圈套。 林七七挑挑眉，“王同志，你没必要拿集体的布票来满足你私人的欲望，攀比之风要不得。” 林七七越是这么说，王嘉婉越是激动，“谁说是集体的布票？这就是我个人的！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我告诉你，反正是你看中的，我都要了！” 林七七笑了。 蠢得见过，这么蠢的没见过。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想必也不用她出手了。 正如林七七所料，在王嘉婉承认布票都是她自己的时候，人群中已经有人悄悄离开了。 没一会儿功夫，商场就来了三个人。 有领导，也有保卫科的。 上来就抓了王嘉婉。 动作太快，王嘉婉根本没有回过神来，等她回过神来，王嘉婉开始大喊大叫，“你们是谁？干嘛抓我，你们是谁？放开我——” 为首的男人冲王嘉婉道：“我们现在怀疑你倒卖国家物资，你必须交代清楚，你这些粮票和钱财的来源，否则我们会将你送至派出所，交给派出所的同志！” 王嘉婉脸色一白。 想要挣扎，可还是被两个保卫科的同志拖走了。 连带她的钱和布票一道。 临走之前，林七七将她手里的布拿走，这才捡起地上的钱和粮票。 “麻烦帮我结账。” 售货员笑嘻嘻的接过林七七手里的钱和票。 开票，收钱，结账，再是找零，动作十分熟练。 林七七将布塞进自己挎包里，转身和林青书两个离开。 街当然是不逛了。 为啥，她得和大哥说说自己和这个王嘉婉的渊源。 林七七很坦白，将王嘉婉无缘无故来找自己，让自己离开周远山的事儿，告知大哥林青书。 不出意料的，林青书黑了脸。 “那小子居然……” 林七七打断他的话，“大哥，周大哥又没错。而且人家比你大哦，不能叫他那小子！”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林青书要被气死了。 妹夫比自己这个做大哥的年纪大，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儿吗？ 算了，妹妹是亲的，他不能生气。 “妹妹，按你的说法，这个王嘉婉应该不是一般人，她会不会没事儿啊？”林青书有些担心。 林七七：“没事也得脱层皮，没准还会连累王家。大哥，越是有地位的人，在现在这种时候，越该低调。我都想不通，王家人居然会让王嘉婉带那么多布票招摇过市，哪怕她今天兜里揣的是一万块，都不会引起这么大的争议！” 为啥？ 按照王家的地位，林七七估计，他们光是拿定息，一个月可能都十几二十万。 一万块，对于资本家来说，是小小钱。 可布票不是。 这东西是有定量的，一个人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第539章 求周父 没错，黑市是可以买布票，但有个前提。 这东西见不得光。 王嘉婉错就错在，让本来应该在暗地里的东西，见了光。 她不出事儿，谁出事儿？ 林七七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多狠，只怪王嘉婉自己太蠢。 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低调。 两次见面，两次林七七都观察过她。 上回见的裙子还好，这回的裙子是香奈儿套装，在六十年代，香奈儿还没进大陆市场的时候，就能穿上，想必也是经常能接触到海外的。 除了衣服，她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脖子上亮晶晶的首饰，戴着这些东西招摇过市，不是现在出事儿，也是以后。 或许，她现在让她吃点苦头，是帮了她。 好过过几年，她还这么打扮。 到那时候，可真就是万劫不复了。 不去逛街了，林七七带大哥去住的地方。 周远山的小独院儿，是最小的四合院，东西南北都有房子，他自己也没有租出去。 院子就一道朝东南的小门进去，隐秘性很强。 林青书跟着妹妹进了四合院，尽管是一眼看得到头的格局，但瞧着也是十分不错的。 林七七住北面的房子，周远山说那是正房，他自个儿也住林七七旁边。 刚好北方三间房，林七七让林青书住了剩下那间。 “大哥，我这里东西都是齐全的，你平时想干嘛去，就干嘛去，反正晚上记得回来就行。” “哦，对了，要是有人敲门，你也别开，我和周大哥都有钥匙。你等下，我也给你拿一把。” 周远山说过，他要进门，会自己开锁，或者直接翻墙。 绝对不会做那敲门的事儿。 至于为什么这么提醒林七七，主要还是为了安全。 说起来，京市是个好地方。 这里黑市也不少。 林七七自从上大学，时间就紧的很，周末又要花一上午时间去学中医，所以她很久没去黑市淘宝贝了。 这回林青书来了，林七七决定将这任务交给他。 顺便，告知他可以去琉璃厂买古玩字画。 另外，也可以去黑市淘点东西。 不过万事以安全为主。 林七七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堆，林青书也没嫌他烦。 去学校前，林七七给林青书拿了面粉，拿了腊肉，一筐子鸡蛋。 又给她留了零零碎碎一堆票。 林七七的粮油关系在学校食堂，这些票都是周远山给她留的。 但她没时间，煤票都快过期了，她也没去拉煤。 这事儿交给大哥正正好。 除了这些，林七七似乎没什么要说的了。 和大哥道了别，拿上给室友打包的菜，她赶紧走了。 倒不是急着回学校，而是去周沁那儿一趟。 王嘉婉的事儿，她的告知周沁。 没走几步，她就后悔没骑自己的女士自行车。 这走着多累脚啊。 呜呜呜，下回她不考虑大哥了，就自个儿骑自行车，去哪儿都方便。 林七七直接去京市日报找周沁。 在拜托门卫叫人之后，没等一会儿，周沁急匆匆跑了出来。 “七七，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 林七七：“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儿啊。” 林七七将自己和大哥去百货大楼，遇上王嘉婉的事儿，告知周沁。 当然，她惩戒王嘉婉的事情也告知了。 听完，周沁激动的拍了拍手，“这可太大快人心了！我就说，他们王家这么处事不行，现在竟然还敢带着这么多的布票，和老百姓抢东西。” 周沁早就看王家不惯了。 他们在外头怎么炫耀，怎么过奢靡的生活都行。 自家人别想碰。 “七七，辛苦你来告诉我这些，进去喝个茶。晚上在我们单位食堂吃饭。”周沁邀请。 林七七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得回宿舍了，天气太冷了，再晚点，我都怕要下雪了！” 林七七都这么说了，周沁也不好挽留。 送了她一段路，才依依不舍的和她分开。 林七七一走，周沁马上回去打电话，一个电话打到了大哥那儿。 自然，没那么快接听，等了快俩小时，才有回话。 周沁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大哥，你有什么指示？” 周远山：“你找个人去采访这件事，要尽快，让这件事上报！” 周沁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立刻就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这是打算将事情闹大呢。 正好，也给其他人敲敲警钟。 周沁说干就干，挂了电话，就找了关系好的朋友去百货大楼采访。 赶在下班前，拿了第一手资料。 又连夜写了稿子，第二天一早上班，将稿子交给主编。 …… 另一边，当王家知道王嘉婉拿着一卷布票招摇过市的时候，王家如今的当家人王强差点没气昏过去。 可人始终是自己的女儿，他要救女儿。 就在王家人还在想办法疏通关系的时候，一篇关于资本家后代是怎么拿着数百尺布票在百货大楼抢购布票的文章，到了王强手上。 王强吓得手抖。 文章是他报社的朋友给他送过去的。 并且文章三天之内，就会见报。 拿着文章，王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去找周远山的父亲周勋。 “老同学，这次只有你能救我了，我舍下老脸求求你了，你这回一定要帮我啊，不然我……我们王家，就全完了！” 周父看完王强拿过来的文章。 熟悉的文风，让周父眼皮子跳了一下。 还好，文章署名不是他女儿周沁。 周父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这件事，你觉得嘉婉就没错吗？” “不，她错了，可那丫头年纪还小，她……” 周父听到这个理由，脸色立刻垮了下来，“我有没有提醒过你，让你管住你的女儿？” 上回女儿周沁和周父谈过王家的事，周父还特意抽空和王强吃了饭。 别说是暗示了，他都是明示了，让王强注意影响，还有千万要管教好自己的女儿。 王强那会儿和他保证的好好的，结果呢？ 出了这样的大的事情。 现在知道求他来了，早干嘛去了？ “阿勋，我们错了，我们都错了，求求你了，帮帮我们王家吧，我以后一定好好管束女儿，绝对不让她犯错！” 第540章 没有机会了 “太迟了！我没有办法帮忙。” 别说周勋答应过女儿，不会过问王家的事情。 就算他没有承诺过，王家现在做了这样的事情，也没人能帮他们。 更何况，王嘉婉事先还对自己未来儿媳妇做了那样的事情。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周勋都不能出手。 见周勋态度坚决，王强脸色变色变了又变，最终他不死心的又问，“阿勋，你真的不愿意帮我吗？嘉婉那孩子，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啊。她也喊你一声周伯伯，你如果不管她，她真的只能坐牢了。” 周勋眼神坚定的摇头，“抱歉，我没那个能力！作为多年好友，我奉劝你，嘉婉那孩子，行事太过乖张，就算这次不出事，难保下回不会有麻烦。” 同样的话，周勋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 他也知道，这种时候，说这些话不合时宜。 可有些话，你好好说，没人听。 真的等出了事，知道疼了，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王强急匆匆的离开了，离开的背影，是那么的落寞。 周父隐隐感觉，因为自己这次不帮忙，从此和王家的关系就断了。 未来，甚至有可能成为仇人。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周父现在站在这个位置，不允许他犯错。 周父这边不插手，王强只能求爷爷告奶奶的托人找关系。 他只有三天时间，如果不能将女儿从公安局捞出来，那等到文章发布，到时候完了的就是整个王家。 这也是为什么，王强只让周父将王嘉婉救出来。 只有她出来了，事情才有转机。 王强在三天时间内，找了不少人帮忙。 甚至求到了在军营的周远山身上。 只可惜，同样吃了闭门羹。 周远山比周父还坚决，别说是让人提要求的机会，他连见面的机会，也不会给。 周家这边完全指望不上，王强最后几乎拿出了半数身家，肯帮忙的人的确是找到了，但对方也提了要求，让王嘉婉嫁给对方。 王强找的朋友，同样是部队的里的，职位比周远山高，军衔也比周远山高，是个师长，但也五十多了。 还有五个孩子，王嘉婉过去就是做后妈，而且王嘉婉才二十出头。 尽管王强不忍心嫁女儿，可没人愿意帮他们。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王家全跟着陪葬。 于是松口答应了这件事。 很快，王嘉婉被放了出来，至于那叠粮票，王家人买通了国营厂一个会计，说是会计怕布票丢了，让王嘉婉保管的，王嘉婉那会儿是和别人开玩笑，才将这卷布票拿出来显摆。 尽管，用谎话将这件事圆了过去，但王嘉婉要嫁给比自己大三十岁的男人，已经成了定局。 周沁在三天后，发现文章没发表的时候，就觉察出了问题。 她匆匆回了家，从周父口中得知王家拖了人，找了人帮忙。 代价就是王嘉婉要嫁人。 周沁并不同情王嘉婉，麻烦是她自己找来的，她应该自己承担。 周父怕周沁继续纠结这件事，开口道：“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相信经过这件事之后，王家人会收敛的。而且王嘉婉马上就要出发去南边了。” “去南边？” “没错，她现在的丈夫，被调到了那边。” “这样也好，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她总不至于要找大哥和七七的麻烦了。不过王嘉婉肯嫁人吗？”周沁有些不放心。 “她就算不肯，王家人也会让她嫁的！” …… 王家，王嘉婉刚从拘留所回来，还来不及和家里人控诉自己在那地方吃的苦，就被告知要嫁人，且是嫁给一个比自己大上三十岁的军人。 王嘉婉当然不肯。 她喜欢的是周远山。 怎么可能嫁给其他人？ 所以王嘉婉砸了自己的房间。 青花瓷，台灯，屏风，哪一样都是王强当初花大价钱买的，如今一地的碎片，王强见了都心疼。 “爹，我不嫁，我不嫁给老头。”王嘉婉一见到亲爹，就哭了起来。 “嘉婉，爹也不想你嫁人，但这回，你真的错的太离谱了。你怎么就那么笨啊，爹给你那些布票，不是让你一次拿出来用掉，更不是让你拿出来显摆的。” 王强一脸痛心疾首。 王嘉婉大骂，“都是林七七那个贱人，是她害的我，不是她激我，我不会那么做。凭什么那个贱人可以和周远山处对象，凭什么我要嫁给老头子？我不服！我不服！” “闭嘴！你还敢提那女同志，之前要不是你突然去找人家，事情怎么会闹成这样？” 王强很气愤。 他也是待到女儿回来，才知道所有事情。 原来，周勋不帮他，是还有这一层缘由在里面。 王强只恨自己没管教好自己的女儿。 “爹，你怕了，你居然怕那个贱人，我查过了，她父母没背景，她自己也只是个学生，他们一家，根本算不了什么，连给我们王家提鞋都不配。我要去找周远山，我要告诉他，只有我配得上他！” 说着，王嘉婉就要离开，王强情急之下给了她一个耳光。 “你给我闭嘴！不准去你找周远山，更加不准再出现在周家人面前，包括林七七。” “爹，你打我？”王嘉婉捂着脸，满脸不敢置信。 “没错，我就是打了你！因为你，我们王家舍了半副身家，因为你，我们王家差点遭大难。你要是不嫁人，你就回那个脏兮兮的拘留所，我们王家，也做好和你一起陪葬的准备！” 王强冷着脸，一字一句的和女儿说着本该属于他们王家的结局。 王嘉婉哭的更凶了。 她面露绝望，嘴里喃喃道：“真的没有机会了吗？我和远山哥哥……真的没有以后吗？” “闭嘴，你和他从来就没有开始过，哪里来的以后？醒醒吧，嘉婉，我们没有别的路走了！因为你的缘故，爹已经得罪了太多人，你嫁了人之后，就别再回王家了，从此要和我们王家划清界限，哪怕有一天，我们王家真出事，爹也不要你出手相救，你只要好好保护自己就行！” 第541章 订婚 王嘉婉的事情已成定局，等林七七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王嘉婉早已经连夜乘飞机离开了京市。 当林七七得知王嘉婉嫁的是一个军官时，她的嘴张的都快塞得下一个鸡蛋了。 果然是军婚嘛，小说诚不欺她。 林七七正沉浸在这件事的喜悦中，周远山来学校找她了。 林七七正好奇，他怎么会这个时间过来找她。 刚要告诉他大哥来这边开会的消息，周远山比她还先开口，“七七，我们订婚吧！” “啊？”林七七呆住了。 订婚？ 现在？ 这么快的吗？ 周远山之所以现在急着订婚，是有理由的，“七七，我们结婚，得等到你毕业后，但在这段时间之前，我想要一颗定心丸，同时也要让外面的人知道，你是我周远山的对象，同时也是一定会结婚的未婚妻。” 王嘉婉的事情，已经给周远山敲了警钟了。 他如果没办法短时间内和七七结婚，给她名分，那他必须让她有个未婚妻的名头。 从此以后，如果谁想动她，就要掂量、掂量，是不是能承受欺负周家人的报复。 “七七，我和你保证，订了婚，我们还是和现在一样，不会有任何的变化。我依旧会将你放在最重要的那个位置。” 周远山态度急切且诚恳。 的确，订婚和结婚不一样。 但正如周远山所说，订了婚，就有了名头。 其实，不只是他需要一颗定心丸，林七七亦然。 所以，她冲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周远山瞬间感觉自己被惊喜砸中，他情绪很激动的拉过林七七的手。 太好了，一旦订婚，那离结婚也不远了。 再熬四年半，他就能得偿所愿！ “不过——”林七七突然开口，让周远山有些措手不及。 他紧张兮兮的看着林七七，生怕她突然反悔。 林七七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俏皮，“我没打算反悔，我是说，我大哥来京市了，订婚的话，我这里是没问题，但他那儿，就说不准了。你得说动他才行！” 只要能订婚，周远山哪管这些，“那我亲自和你大哥说，一定要让他同意。” 周远山信心满满的跑去找林青书。 林七七跟在她身边，想象着待会儿大哥从周远山口中听到他要和自己订婚的消息，大哥会不会直接给他一个拳头。 到时候，看看周远山敢不敢揍自己未来的大舅哥。 只可惜，林七七想错了。 当周远山和林青书说明自己想和七七订婚，想让自己的亲戚和朋友都知道，自己有七七这个未婚妻的时候，林青书竟然同意了。 这回轮到林七七吃惊了。 “大哥，你……你居然这么快就同意了？” 林青书知道自己妹妹的想法，他说：“我是不同意你在大学期间结婚，没说不让你订婚！更何况，订婚对你有好处。” 订婚不是嘴皮子上说说而已，是要见双方父母和亲朋好友的。 这样一来，周远山身边的朋友，就都会知道，他们俩将来是奔着结婚去的，那以后王嘉婉这类人，就会掂量着自己是不是敢再来妹妹面前说那些威胁人的话。 “大哥，既然你同意了，那爸妈那边，你帮我说？” 林青书说的话，爹娘都会听。 所有她这是算计起自己的亲哥哥了。 林青书哪里不知道她那点心事，不过这种事，本来就要长辈参与。 “行，我去和爹娘说，不过他们如果要过来，我估计也没这么快，应该双方都得协调时间。” 到底垮了省，加上来去六十多个小时的车程，也就是说，光是在路上，就得花费三天时间。 再加上订婚，假期最少四天。 林忠良如今是陈处长唯一的秘书，冯巧在矿区食堂干的又是采购的工作，不提前协调，根本请不到这么多天假。 考虑到父母不可能来了之后，再协商订婚的事情，所以就得全权交给林青书。 林青书给林忠良去了个电话。 对于闺女订婚，林忠良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订婚嘛，又不是结婚。 相反，林忠良最关心的，反而是聘礼。 “儿子，你问问那小子打算出多少聘礼？三十六条腿得有吧？我瞅着身边人结婚，可都是准备这些玩意儿。 另外，咱家闺女也有陪嫁，他们可不能一毛不出啊。我这好好的大学生闺女，以后可是前途无量，不能到他们老周家，就吃了苦去。” 林青书就喜欢他爹的直接。 他也觉得周远山得拿出一份不薄的聘礼。 “爹，我会和周家人谈的。” “好好好，另外，你去拜访周家人，得看看他们家人咋样，钱倒是其次，主要还是人。” 林忠良无疑是贪财的。 但贪财不是目的，主要他还是希望闺女过得好。 只有闺女过得好了，他这个做亲爹的，将来老了，才有人管。 要是闺女过的不好，比他还穷，他到老了，不得被闺女吸血？ 林忠良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就是，只要身边的人，都比自己过得好，那吸血自己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儿子，要是老周家的人，刻薄，不好相处，那啥该用棒子的时候，就用棒子啊！” 林忠良说的是棒打鸳鸯。 但林青书觉得他想的挺远的。 他自己的妹妹，他自己了解，清醒又理智。 她肯定爱周远山，但如果周远山的家人，和他爹描述的别无二致，那她妹妹一定会忍痛放弃爱情。 “知道了，爹！那订婚时间，您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林忠良：“你赶在年前定日子，最好选两三个日子出来，到时候我和你娘再看看，能请到哪个时间的假。” “行，那我先见了周家人，再决定！” 挂断电话，林青书回了周远山的那个小独院儿。 他让周远山在他离开京市之前，安排好他上门拜访的时间。 这回拜访，就将订婚的时间，已经聘礼和嫁妆这些定下来。 嫁妆这块儿，明面上家里人能拿的也不多。 好在，他爹之前立了大功，那些奖赏都能拿出来充数，当然肯定不会动用他父母的钱，林青书自己有钱，给亲妹妹，他不会吝啬。 第542章 聘礼 11月25日，刚好休息日。 林青书提前一天在百货公司买好了上门看望周家父母的礼物，和林七七只提点水果上门不一样，林青书是代表父母上门的，所以买了不少东西。 都是他用全国粮票换的票证，有麦乳精，茶叶，红糖，以及糕饼点心。 满满两大兜。 提上东西，林青书让妹妹带路，直接去周远山家。 路上，林青书还在教育妹妹，“待会儿你什么话都不用说，大哥会帮你说。要是大伙儿看向你的时候，你适当的露出一个微笑就好！反正万事有大哥替你顶着。” 在结婚这件事上，女同志就该矜持些。 原本，应该是周远山的父母，上门去商量结婚的事儿，可两家跨了省，真要周远山家人上门，再林七七家人过来，一来一去，耽误时间不说，加上现在只是订婚过明路，倒也不需要那么麻烦。 林七七听了大哥的话，乖巧的点头。 总算是到了周远山家所在的大院儿，林七七正要带着林青书进去，结果看到大院门口站着的周远山父母，周远山，以及周沁四人。 林青书将这一幕瞧在眼里，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周父是个大领导，虽说妹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大领导，但他们既然肯走到门口迎接，足以证明对自己妹妹的看重。 既然如此，那林青书自然是高兴的。 见了面，周父第一个走上前。 林青书上前，和周父打了招呼，“伯父好。” 周父笑着点头，“是七七的大哥青书吧！快，外头冷，快和七七去屋里坐。” 林青书将两网兜东西递给周远山，和上回跟周远山一道进屋时的安静不一样，这回有周父在身边，整个大院里但凡瞧见了的，都来打招呼。 “周局，家里这么热闹啊？是来客人了吗？” 周父一脸郑重的将林七七和林青书介绍给他们，“这是我儿子的对象七七，还有七七她大哥青书，今儿来家里，我们两家人打算商量俩孩子订婚的事情。” 经由周父的嘴一说，没一会儿，整个大院儿都知道周远山有对象，且要订婚的事儿。 不少人还在惋惜，这么个根正苗红的男同志，就这么名花有主了。 还是悄无声息那种。 若是早知道，他们也早些下手了。 悔啊！ 只恨自己知道消息的时候太迟了，这都谈婚论嫁了。 知道林七七和林青书要来，周家备了些点心和水果放在桌上，午饭也由保姆在厨房准备着。 可以说，万事俱备，就等着他们上门了。 因着涉及到婚事，考虑到林七七一个姑娘家脸皮薄，周母让周沁带林七七去书房挑几本书看。 周沁到了书房，还和林七七说，“七七，看来我爹娘是真的很喜欢你，我爹的书房，向来只有我大哥和他自己能进，就算是我进来，我爹也会在旁边盯着。如今，我们俩能单独留下来，真是太棒了。” 周父的书房很大，且藏了不少书籍。 以经济学和军事方面的书籍为主，少部分新闻学和医学书。 林七七发现医学书是崭新的，她隐约觉得这些书，是给她准备的，毕竟只有这些书没有翻动过的痕迹。 书架最中间是一张大书桌，平时周父就在书桌上看书工作。 林七七顺手拿了一本医书，周沁则拿了一本新闻学的书看着。 她们这边安安静静，客厅里，周父正和林青书谈着林七七和周远山之间的事情。 聘礼是周父主动提起的，“远山这孩子和七七订婚，我们做父母的，很高兴。但也绝对不能委屈了七七，我和他母亲的计划是，聘礼……” “聘礼一块钱就行。”林青书率先开口。 这下轮到周父惊讶了。 “一块钱？” “是啊，七七是大学生，大学阶段，除了每个月三块钱生活费，其他都有国家助学金。将来大学一毕业，就会分配工作。钱对她来说，远不及家人的关心和呵护来的重要。更何况，周同志自己也有工作，他们将来结了婚，光是靠自己，就足够自力更生。既然如此，那就不需要再依靠长辈给多少聘礼了。” 只要一块钱聘礼，是林青书临时改的主意。 他承认，自己有讨好周父的嫌疑，但以周家的地位，今天这聘礼要的多了，反而对妹妹没好处。 将来周家人若是庇佑着妹妹，远比现在要个几千上万块要强的多。 当然，也不能不要。 就像他爹说的，周家人不能一毛不拔。 周父承认，他有被眼前的年轻人震惊到。 但想清楚之后，他又愈发的欣赏眼前的年轻人。 能教出这么好两个孩子，想必亲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青书，今日你父母虽然没有过来，但我向你保证，七七将来和远山结婚，不管是他，还是我们周家，都不会亏待她！我和远山他母亲，会将七七当成自己的亲女儿一般，绝不让她在周家受半点委屈！” 林青书：“那些先谢过伯父！” 聘礼之事，就这么揭过。 接下来，就是订婚的日子，两边选定了三个日子，腊月初十，二十二，以及腊月二十八。 至于具体是哪天，也要看林忠良和冯巧两个什么时候请到假。 中午这顿饭，和上回林七七来相比，只好不差。 就是没有大闸蟹了，但是这回桌上有红烧带鱼，糖醋排骨。 这么一桌子丰盛的菜，对林青书来说，也是不常见的。 吃饱喝足，林青书带着林七七回家。 周远山下午有任务，吃了饭，就要走。 但还是送他们两兄妹上了公交车。 在车上，林青书告诉妹妹，聘礼他只要了一块钱。 林七七闻言，倒也没有太惊讶。 之前周沁和周远山都没有告诉她周父的职位，但是今天那句周局长，林七七已经能确定周父的级别。 加上周父才搬来这个大院不久，周围那些人，对周远山也不是很熟悉。 这应该是个新的班底，联想到这两年看的报纸，林七七估计周父是物资局的。 第543章 亲爹和亲娘来了 周父这个位置，在这个年代，有多重要，林七七不用多加说明。 和其他人家里比起来，别说周父和周母两个人工资不会低，拿一笔钱出来，给林七七做聘礼完全没问题。 但这笔钱，真的能拿出来吗？ 林七七觉得不能。 拿了，对她和周远山的生活，其实没有任何的改变。 若是这聘礼哪天传扬出去，对周家人不是好事，对她也不是好事。 所以这件事，林青书做的很对。 聘礼，一块钱足矣！ 更何况，周远山早就将他半副身家交给了自己，那张五千块的存折，林七七至今没有动用。 还有周母给她的传家手镯，周沁给她的自行车票，周父送她的中医书，这些哪一样不比聘礼少？ 林七七小声冲林青书道：“大哥，我读大学前，周大哥给了我一张存折，让我随便花。” “多少？”林青书问。 “五千！” 林青书：“！！！” 林七七嘿嘿笑，“所以其实聘礼不聘礼的，无所谓。” 林青书伸手敲了敲林七七的小脑瓜，“你倒是胆儿大，一没结婚，二没订婚的，敢收这么大的礼？” 林七七抿着嘴笑，“所以我一分钱没用啊，都攒着呢。” 到了此时此刻，林青书才真正明白，妹妹到底被周远山是怎样偏爱着。 这笔钱的存在，别说他了，想必周家父母也不知道。 不过能将这么多钱给妹妹，他也必定是将妹妹捧在手心儿。 “我明天就要走了！”林青书说。 “这么快？”这回轮到林七七懵了。 “快吗？七天了！” 这七天时间，除了开会，林青书也将京市逛了个遍，买了不少老物件儿，统统让林七七收进了空间里。 “大哥，那我订婚，你还来吗？”林七七有些可怜兮兮的。 林青书想说不确定，可对上妹妹可怜巴巴的眼神，他就没办法拒绝。 “我提前请好假。” 林七七瞬间眉开眼笑。 “那我等着大哥。” 隔天，林青书离开，林七七要上解剖课，上解剖课的教授特别喜欢让林七七给她打下手，林七七能逃课去送大哥的可能性为零，所以干脆放弃了。 熬着吧，等她订婚，大概率又能见到大哥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期末。 临床医学的期末考试理论加上实践，另外中医还有针灸，好在，这一学期下来，林七七的基础知识学的很扎实，中医更不用说了，有了崔老的指导，短短几个月，林七七就学会了中医的望闻问切。 甚至也能通过一个人的精气神儿断定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 只是学的扎实的好处，就是期末考试完全没压力。 考试完，大部分学生都收拾行李，回去过年了。 也有一部分学生家里住的远，且家中条件不怎么好，与其回去，还不如留在学校，看看京市有没有能赚些钱的活儿做着。 林七七订婚的日子，选在腊月二十二，北方小年前一天。 订婚前，林七七就住在周远山的小独院儿。 院子里什么都有，再加上林七七有空间，吃食什么的，愿意去买就去买，不愿意就从空间拿。 就是京市的天太冷，太冷。 就算天天烤火，也觉得人都快冻僵了。 加上期末考试那几天，就开始下雪，林七七从学校放寒假，就没出去过。 中间周沁也来找过她，林七七大雪天不肯出门，周沁又有采访任务，干脆约着等订婚之后再说。 周家父母虽然明面上不给聘礼了，但该准备的三十六条腿，等林七七和周远山结婚的时候，会备上。、 另外，被褥，羊毛毯，以及给林七七买的衣服和鞋子，布和毛线这些，并没有就此作罢，也都准备了。 除此之外，还准备了一台收音机，一台缝纫机。 或者，都是周父找人换了工业券买来的。 到了林七七订婚前一天，她去火车站接到了林忠良和冯巧。 两个人也是裹着大棉袄过来的。 冯巧冻得直哆嗦，林七七将自己带的暖手炉给她，搓了半天，冯巧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顾不得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冯巧道：“这京市咋这么冷啊，我感觉比我们新玉是冷多了。” 一旁的林忠良搭腔，“可不是，你也不瞅瞅，咱们过来要三十多个小时，京市比咱们北多少！” “爹娘，就你们过来吗？大哥和二哥呢？” 二哥林青云那边，林七七是拍电报通知的，那边给林七七的回应是准时到。 “你大哥明天早上才能到，至于你二哥，那小子要晚上了！还是那小子好，坐火车都不要钱，我和你爹过来，可不花了不少钱。” 冯巧想到自己花的车费，心疼的很。 林七七龇牙笑，“那我给你和我爹报销车费。” 冯巧连连摆手，“那就算了，哪能让你一个学生付钱啊，这说到哪里，都没这个道理。” 林忠良：“就是！我和你娘给你钱差不多，拿能要你的钱。对了，闺女，你订婚之后，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林忠良当然不希望闺女留在京市过年。 老二今年不放假，过年不会回来。 老大也说自己要留在省城。 那就等于他们家就闺女可能回去过年。 从前林忠良还觉得孩子们长大了好，现在觉得一点也不好。 长大了，孩子们连年都不在家里过了。 林七七：“回去，不回去干嘛。” 她和周远山是订婚，又不是结婚，也不能真的去周家过年。 更何况周远山今年也不在家过年。 他过年有任务，具体是什么，林七七没问，也不用问。 “那太好了，你和咱们一起，咱们买卧铺，你爹我来的时候，舍不得钱，和你娘坐的硬座。” 林忠良其实让陈处长写好了介绍信。 买卧铺票完全没问题。 但卧铺票贵啊，这钱能省就省。 林七七一听说这两人坐的硬座，整个人都不好了。 “爹，娘，你们省这钱干嘛？不累啊。”林七七责备的看着两口子。 冯巧：“累啥，我路上给你爹按了后背，你爹舒服的很！” 第544章 娘家人的心意 有林忠良和冯巧两口子的地方一向是热热闹闹的，他们一来，林七七都感觉自己不冷了。 很快，他们一家三口回了家。 一到家，冯巧就忙上了。 她先是点火盆，木柴往火盆里一扔，放点干草，点着后，一会儿功夫，火盆四周就变得暖烘烘的。 林七七给他们拿了些糕饼垫肚子，打算等他们休息一会儿，再带他们去国营饭店吃。 冯巧吃饱喝足，就催促着林忠良赶紧将准备好的嫁妆拿出来。 “七七，我和你爹商量了一下，给你准备2888的嫁妆，1200现在就能给你，还有1688块爹娘给你写个条子，等你大学毕业，我们也攒够了这笔钱，到时候再给你。” 林七七闻言，赶紧拒绝，“爹，娘，你们准备给我这么多钱干嘛？不用这么多，嫁妆有没有，无所谓。” 反正她自己有一笔钱。 再说她结婚也是大学毕业之后的事情，根本不用这么着急。 更何况，她爹娘，还弄了赊账这一套。 “谁说无所谓的？我林忠良的闺女，可不比任何人差。你放心，给你准备了嫁妆，你两个哥哥结婚，我和你娘也会准备彩礼。” 林忠良现在一个月工资都四十多了。 除掉生活，他一个月存三十。 冯巧也一样，除掉生活，一个月存三十。 闺女还有四年半大学毕业，他们最少能存三千二，这是没算涨级别，涨工资之后的，要是涨了，那也得三千五左右了。 除掉给闺女的1688，那就还剩下一半。 到时候俩儿子，一人给八百做聘礼。 加上他们自己这几年攒的工资，到时候娶媳妇也不会寒碜。 “爹，娘，你们对我太好了，但2888的嫁妆，真的太多了。我……” “多啥多，还有其他人的没算呢！你前四姑父，说要给你打一套家具，送给你新婚。” “四姑父他好大方。” 明明都和林美霞离婚了，按说他和他们就没有关系了。 可还是对他们家这么好。 林忠良知道闺女心里的想法，面露得意，“还不是你爹和人家关系处的好！当然，闺女你也不赖，你这大学一考上，给我们这些老爷们都长脸了！” 林七七傻乐。 “你大伯两口子，也给你准备了东西，是个小盒子装的是啥，我们也不知道。” 林忠良说着，就将自己抱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箱子打开，从里头抽出来一个木盒子，递给林七七。 林七七掂了掂，还挺重。 当着父母的面一打开，一盒子金银首饰中，还有两块平安金锁，差点没闪瞎林七七的狗眼。 林忠良也没找到哪里去。 “我滴个亲娘额，我和你娘辛辛苦苦赚工资，拿来给你的嫁妆，还不如这一盒子金银首饰值钱。这有家底儿的，就是好啊！”林忠良满脸羡慕。 冯巧：“没想到大哥大嫂这么大方，看样子，这两人藏了不少私房钱。老林，咱们俩成了家里最穷的啦！” 林忠良：“没事儿，咱们回去也置办点家伙什，万一捞到几个值钱的，以后就发达了！” 林忠良和冯巧两个，之前去黑市只淘金器。 因为金器值钱，还能拿到银行换钱。 后面林七七告诉他们，可以适当淘些老物件儿，别花太多钱，就当是打发时间。 没准以后这些东西里有一个值钱的，他们俩晚年就不用担心了。 即便有计划，林忠良心中难免还是忍不住感叹，到底是一城首富，哪怕沈家落败，于秀秀从沈家带走的金银珠宝，想必也不少。 如果不是七七要订婚，于秀秀也不会将这些私藏拿出来。 “还有……” “还有？”林七七被惊到了。 “当然有，你那姑奶奶也给你准备了大礼！” “是啥？”林七七问。 沈玉娇准备的，同样是个盒子。 不过和于秀秀给的‘俗物’不一样，她给林七七的是一条钻石项链，一条钻石手链，一对钻石耳环，再就是一对儿帝王绿手镯。 林七七吞了口口水，她突然觉得，做富婆，真的就是一夕之间的事儿。 在她愣神的功夫，林忠良已经将早就准备好的，存有一千二百块的存折递给了林七七，“闺女，你的嫁妆，就算是齐全了！” 所有东西，林忠良全部交给了林七七。 外加他和冯巧两个写的1688元的条子。 林七七又被感动到。 嫁妆这边理清楚了，林忠良便问起了周家的聘礼。 “爹，明面上，聘礼是三十六条腿，被褥，羊毛毯，以及给我买的衣服鞋子，再就是一块钱。” 林忠良听到这里，直接急了。 哪有人结婚给一块钱的？ 瞧不起谁呢？ 林七七见状，赶忙开口，“爹，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着急。周大哥给了我一张存折，里头……” “里头有多少？”林忠良迫不及待的问。 “五千！” 林忠良瞬间上演了川剧变脸。 “一块钱就一块钱嘛，我觉得挺好！你和远山那是革命婚姻，经得起考验的！” 林七七差点噗嗤笑出声。 她继续开口，“她之前还给我买了一块劳力士，虽然是镀金的，但也快一千块了，再就是一辆自行车，自行车票出自周大哥的亲妹妹周沁。还有一个周家的传家手镯，以及周伯伯送我的二十多本中医书。” 林忠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太可了。 明面上，周远山的父母，给的少，可他们俩又不是普通人。 跟在陈处长身边这么久，林忠良可知道领导的不容易了。 就好比陈处长，他可是月月要捐一笔钱给生活困难同志的。 相比官儿做的越大，捐的越多。 哪个当官的，是奔着过好日子去当的？ 真要这样，不就成了贪污犯了嘛！ “闺女，周家这门亲戚，咱们老林家就攀了！这婚一订，你只管好好念书，家里的事儿，你通通不用管。等你知识学好了，将来上班才不会发怵。” 林忠良自己可有经验了。 之前不认识几个字，市里，省里的文件，都得找人给他一字一句的念，可麻烦了。 第545章 程小雅一家的结局 面对亲爹的教诲，林七七乖巧的点头。 “爹，你和我娘再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带你们出去吃好吃的。涮羊肉，北京烤鸭，还有西餐，你们看看你们想吃啥，我统统安排。” 冯巧：“刚吃点心吃饱了，我和你爹先睡会儿去。” 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两个人根本不敢合眼，就怕箱子里的东西，被人偷了。 这会儿下了火车，又和林七七交代完大事儿，两口子就一个感觉——累。 林七七领着他们去早就铺好床铺的房间睡觉。 这一觉，他们直接错过了午饭。 林七七也没闲着，爹娘要睡觉，她可以自己去买好吃的，给他们带回来。 林七七雇了两个人，连同她自个儿，一共买了三只烤鸭回来。 又炖了一锅羊肉。 等冯巧和林忠良两个醒来，羊汤也好了。 一家三口围着火盆，吃了一顿热热乎乎的饭。 因着晚上林青云还会过来，林七七预留了一只烤鸭，等晚上他们在外面国营饭店吃饱喝足，再慢悠悠去火车站接到了林青云。 上次和林青云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 如今又快过年了，兄妹两个满打满算，真有一年没见了。 在外头，兄妹两个没敢拥抱，一到家，直接来了个熊抱。 白炽灯下，林青云盯着妹妹看了又看。 “妹妹，你变好看了。刚刚我一下火车，一见到你，还以为是哪个大美女出门了，没想到，竟然是我的亲妹妹！”林青云开口第一句话就夸林七七。 林七七：“二哥，你也变英俊了！谁家姑娘见了你，不着迷啊！” 不就是商业吹捧嘛，跟谁不会似的。 林青云摆了摆手，似乎还要脸，“可不兴这么说啊，你二哥我，心里只有冉冉，其他姑娘，那可不行！” 林七七哈哈大笑。 笑完，林青云递给林七七一个小盒子，“给你的嫁妆！” 林七七接过东西，迫不及待的打开，一一串珍珠项链，一颗蓝宝石。 林七七盯着珍珠看了又看，这并不似一般珍珠，比起寻常珍珠，这串珍珠更加的晶莹透彻，且圆润巨大，有点像她上一世在电视上见到的东珠。 林七七眼睛忽然瞪得大大的，“二哥，这珍珠……” “机缘巧合，认识一个老头，这珍珠串儿，是我用五十斤粮票，同他换的。怎么样，好看吧？” 林七七：“好看，但是你哪里来的那么多粮票？” 林七七知道，这东西都是定额的。 二哥拿五十斤粮票出来，岂不是要饿肚子。 “大哥给我的啊，他不是去了沪上嘛，给了我三十斤全国粮票，又给我带了点大米。大米我找人换成了粮票。不过那蓝宝石，倒是不值钱，三斤粮食换的。” 林青云准备这两样东西的时候，有问过大哥。 他最开始是想送黄金，但大哥说，黄金也没有那么好。 偶尔要自己动脑子。 那他肯定听大哥的。 林七七：“谢谢二哥！” “你们兄妹俩别光顾着说，老二，你饿了吧，七七中午给你买的烤鸭，还有咱们中午就炖上的羊汤，你一样来一点儿，吃饱了，咱们一家人说说话，早些睡，别耽误了明天的正事儿。” “好！” 很快，一只大烤鸭就被端了上来。 林七七他们晚上都吃了饭，也没人吃得下了，就让林青云抱着烤鸭啃。 “妹妹，我之前听大哥说，你录取通知书差点没了，这是咋回事儿？” 林青云自从去了沪上，所有的精力，都在工作，以及和周冉冉去信上。 周冉冉打算明年参加高考，考沪上的大学。 这是她能够获得沪上户口的最简单的法子了。 林七七念大学之前，就将自己所有的高考笔记和资料，都送给了周冉冉。 林青云作为他对象，一个月最少三封鼓励信。 所以对妹妹高考后的事儿，他反而忽视了。 也是听大哥说起，他才知道，自己竟然在妹妹那么需要帮助的时候，连封信件都没有。 林七七安慰的拍了拍二哥的肩膀，“没事，都过去了！我的录取通知书不是到我手上了嘛！就是不知道事情的后续。” 林七七看向林忠良。 说起这事儿，林忠良也惋惜。 “你和苏玉那丫头，算运气好的，可怜的是张耀祖的妹妹。徐队长和小赵上门告诉那丫头自己录取通知书被父母和哥哥卖了的时候，那丫头连孩子都生了。就这么短短一年时间啊！自己还是个孩子，就抱着襁褓里的孩子，一直哭，一直哭，人都要疯掉了。” 林七七怔了怔，“那……那……” “徐队长和小赵把那姑娘又安排去学校念书了。说起来，徐队长和小赵真是个好人啊，他们帮拿姑娘到处跑关系，总算是给那姑娘要到了一个城里户口，同张家也断绝了关系！” “那她婆家呢？”林青云都忘了啃手上的烤鸭。 “离婚了！孩子归男方，就这还是因为那丫头生的是个儿子。你们是不知道，当他们知道那丫头是城里户口，又闹着让那姑娘回去，同样是徐队长和小赵帮着解决的。” 从这事儿上，林忠良是真看到了两个年轻孩子的担当。 听说徐队长和小赵都找到市委去了。 谢秘书都知道了这件事儿。 还找他了解了情况。 谢秘书也是个好人，这里头的事儿，谢秘书也出了力气。 “还有件事儿，闺女你肯定想不到。” “啥事儿？”林七七好奇的问。 “你猜，那个姓程的一家子，为啥要扣你和苏玉丫头的录取通知书？” 这林七七哪里知道，她直接摇头，“猜不到。” “因为姓程的男人，他姑父也给她女儿买了一个大学录取通知书，买的就是张耀祖妹妹的！怎么说，这坏人有坏报，那人还是啥市里印刷厂的领导。反正，他们程家是一锅端了。姓程的两口子，十五年的劳动改造，他们那闺女轻一点，也是劳动改造不过是八年！姓程的姑父一家子，直接坐牢去了。” 林七七闻言，嘴角上扬。 目光却是直直的看向林青云。 总算，这一世劳动改造的成了程小雅，不是她二哥！ 第546章 大哥总是出其不意 程小雅一家子都进去了，林七七表现得比任何时候都高兴。 林青云倒是由始至终没关心过这个人。 毕竟他压根不认识嘛。 他继续啃着烤鸭，林七七已经给他打了一碗羊汤递过去，“二哥，快，喝口汤。” 林青云笑得跟傻子一样，“还是妹妹疼哥哥。” 说完，就着林七七递过来的碗，喝了两口。 汤是特意放凉了一会儿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烫。 两口羊汤下去，林青云感觉浑身都是力气。 “二哥，你给我说说，你去沪上铁路局之后的事儿呗。” 说起自己的工作，林青云要说的可多了。 “妹妹，我听你的，如今给自己找了个靠山，铁路局副局长。我为什么不找正局长呢，因为想巴结正局长的多了去了。 但我现在巴结的这个，我估计顶多三四年，就做正局长了！” 林青云去单位去的晚，正局长那条船，他是爬不上去了。 加上他还年轻，就算等个四年，也不晚。 相反，他如果硬要上正局长那条船，别说升迁轮不到他，等正局长一退休，那他就成了边缘人物。 林七七听他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 “二哥，你是怎么攀上他你们副局长的？” 林青云做了个‘嘘’的手势，“这个是秘密！” “什么秘密嘛？你和我随便透露一点点呗！”说完，看向林忠良，“爹，你感兴趣不？” 林忠良哪里不感兴趣，没看他耳朵都竖起来，准备偷听了！ 林青云难得有人用这种好奇又崇拜的目光看着他，这会儿也不吝赐教了，“心里有事，眼里有活儿，该上的时候上！哦，还有一点，马屁往对了拍！” 林忠良听完，嘴都笑歪了。 这说的不是他吗？ 不愧是他林忠良的儿子，就是聪明！ 说完好的，林青云又开始说自己头疼的，“我这初中文化，还是不够看。要熬工龄，熬资历！” 林七七：“你们哪儿有培训班上吗？就和爹他们那种。爹之前是小学文化，培训完，有初中文化了，他们也给发毕业证书。” 林青云：“那我还不如直接考大学。” “那你就考啊，有啥不懂的，问你妹妹！”林忠良开口。 “爹，你说的倒是简单，我那初中你又不是不知道，也就到了认字的程度。” 林青云对念书没兴趣。 要不是妹妹帮他搞定工作，他现在还在到处溜达。 林七七：“二哥，你要是想升职，想有好的前途，就试一试。要真吃不了这个苦，也可以再等等。” 林七七知道，进入七十年代，有工农兵大学，也就是推荐念大学。 虽然在以后，比不得正儿八经考上大学的，但也算是大学文凭。 前提是，他大哥在接下来的七年时间里，表现的足够好。 林七七想来，觉得还是有风险。 林青云好奇的看向林七七，“等多久？等什么？” 林七七也不好明说，只好开玩笑的说，“等等看你的脑子会不会开窍。” “那要是一辈子不开窍呢？”林忠良问。 被亲爹瞧不起，林青云急红了眼，“爹，你能不能想我一点好？我可是你亲儿子！” 林忠良撇了撇嘴，“亲儿子，咱们也得看实际情况啊。儿子，你和你爹我一样，就不是读书的念！” “谁说的？我非要考个大学给你看看！”林青云气呼呼的开口。 林忠良：“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做不到，可别在你爹我面前哭鼻子！” “爹，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谁哭不一定呢！”林青云眼睛里战火熊熊。 林忠良仍旧是一副随你怎么吹，反正我不信的态度。 林七七眨巴眨巴眼睛，看看亲爹，再看看亲二哥，她怎么有种二哥被亲爹摆了一道的感觉？ 完犊子，他二哥才说过的话，不就成了放屁吗？ 他被人牵着鼻子走啦！ 林七七没有拆亲爹的台，而是趁着二哥又一次啃烤鸭的时候，她悄悄给亲爹比了个大母猪。 林忠良气定神闲。 激将法而已，小菜一碟！ …… 隔天，林七七还在睡梦中，大哥林青书就到了。 林七七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觉手里被塞了个什么东西。 她一下子就醒了。 一醒来，就见到大哥那张放大了数倍的脸。 “大哥——”林七七伸手就要去抱林青书。 林青书却没有上前，“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粘人，先看看盒子里的东西喜不喜欢！” 林七七掂了掂手上的盒子，好重。 有点托举不起来的感觉。 她快速将盒子打开，金灿灿的小黄鱼，齐齐的摆在小方盒子里，林七七直接尖叫，“啊，大哥，这……这都是给我的？” “上回那批货，卖了不少钱，我托人私下收了一批黄金，一共三十条小黄鱼。” 一条小黄鱼是31.2克，三十条，就是九百多克，合算下来，也有三千多块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林七七将小黄鱼扒拉开，发现里头还有东西。 是一张存折。 林七七将存折抽出来，打开瞅了一眼，差点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大……大……大哥……” 五千块啊。 这存折里，有五千块啊！ 林青书拧了拧眉，“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不是说，将来要和哥哥合伙做生意吗？就这么点钱，把你吓到了？” 林七七呜呜呜，她能不被吓到嘛。 就是爹娘他们俩的工资加起来，也得攒上好几年，才有三千多呢。 “大哥，你可真好。大哥，你真好……”林七七重复着这句话，眼泪一个没忍住，就掉下来了。 林青书赶紧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擦，多大的人了，还掉眼泪。” 林七七哭的更凶了。 上一世，高考刚结束，怕她和弟弟抢所谓的家产，她大学毕业，就被父母扫地出门。 上一世，她更喜欢的专业，其实不是兽医，可她那会儿就看中了宠物医院的前景，她就是要向父母证明，哪怕没有他们的帮助，没有他们的家产，她照样可以自己买车，买房。 她是做到了，可也从此没了家人疼爱。 第547章 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 老天爷对她是公平的，这一世都给她补偿回来了。 她有父母的和哥哥们的宠爱。 她再也不用被抛弃了。 林七七抽泣了几声，她就笑了，她紧紧抱着林青书给她的盒子，像是在抱着什么宝贝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林青书看到这一幕，总觉得妹妹抱着的不是金条和存折，而是一份她渴求的爱。 大哥来了，林七七也不睡懒觉了。 起来洗漱，将大哥送的东西，放进空间。 冯巧和林忠良这会儿也才起来，可能是没睡好，两个都是呵欠连天。 等他们洗漱完，林青云推门而入。 他去国营饭店买早点去了。 这么大冷天的，谁愿意自己做啊。 排队买了包子油条，还整了这里的特色叫豆汁儿的玩意儿。 这可是他们京市老口子推荐的，林青云觉得一定会好吃，还特意要了五碗。 林七七走到餐桌旁，就闻到一股豆制品发酵的酸味儿，惊得她后退好几步。 “老二，你买了啥了，这么臭？”林忠良不停的朝鼻子扇风。 林青云：“爹，哪里臭了？这东西好吃，人家见我是外地人，还特意推荐给我的，可是好东西！” 林忠良满脸嫌弃。 林七七知道林青云买的是豆汁，虽然不知道是哪个老六推荐给二哥的，但别想她尝一口。 林七七拿了桌上的包子，当林青云递过来一碗豆汁的时候，林七七按着自己的胃，“二哥，我这胃不舒服，怕是喝不了汤汤水水，我的你帮我喝了吧！” 林青书见状，赶紧开口，“我的也给你！” 林青云脸一僵，“不是，你们不是不相信我，还是咋滴？真是好东西！” 林青云拿着碗，就要朝林七七靠近。 林七七连连后退。 在旁边看着的冯巧和林忠良两个，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儿。 “这……这东西这么好，老二你帮我喝了吧！”林忠良开口。 冯巧：“我……我和你爹一样，这、这吃不惯外头的东西，你喝啊，儿子！” 林青云被气到了，“就说是好东西，你们不信，我喝就我喝！” 说着，端着碗就往嘴里灌，下一秒，他直接吐了出来，“呕~” 林青云的脸，由红转绿，再变更绿。 “娘的，这玩意儿是啥啊，好难喝！”林青云怒吼。 屋里几个人，笑得花枝乱颤。 林七七更是不客气的捂着肚子，“二哥，糟蹋粮食可不好！” 林忠良：“就是，要不是看你妹妹今天订婚，今天吐地上的，也让你弄起来！” 林青云：“……” 林青云感觉自己就是一颗没人爱的小白菜，含泪喝了一碗豆汁儿。 幸好到第二碗的时候，被林青云制止了，“别喝了，万一喝坏了肚子，就麻烦了！” 林青云刚要谢谢大哥，就听见他说，“等订婚礼成了，晚上回来喝。” 林青云：“……” 林青云又委屈，又可怜，可他越是这样，家里几个人笑得更厉害。 这顿早饭，也没怎么吃，光顾着笑了。 吃完早饭，收拾完，也不着急离家。 待会儿他们一家五口要去周家，但不是周父和周母住的地方。 据说是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的家。 周远山将地址提前给了林七七，但不用林七七他们直接去，他到时候会来接林七七及其家人。 早上八点，院门口隐约听到汽车的声响，林七七走到门口，就见门口停了一辆吉普车。 周远山从车上走下来。 “七七，叔叔和婶婶来了吗？还有大哥和二哥！” “都来了，都在家里呢，你进屋坐一会儿。”林七七道。 “好！” 周远山跟着进了屋。 算起来，周远山和他们快两年没见了。 不过大家都没变老。 林忠良瞧着比从前还年轻了，精气神特别的好。 冯巧从前不怎么爱收拾，自从去矿区上班，头发梳的可顺了，衣服也知道往好了穿了，所以和林忠良站在一起，特别的般配。 “林叔，婶儿，七七大哥，二哥！”周远山一一和他们打过招呼。 林青书性子和周远山差不多，面对周远山，他只是淡淡的点头。 倒是林青云，要热络许多。 他甚至端出一碗豆汁儿，给周远山，“周同志，尝尝，这可是你们这儿的特产！” 林七七刚要阻止，周远山已经端过豆汁，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一群人鸦雀无声。 还是林青云打破这种局面，“哈哈哈哈，不愧是京市人，厉害！” 几人寒暄了几句，不想耽误时间，收拾了一番，就乘着周远山开的吉普车去了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那儿。 这老两口如今住的也是个独院，但比周远山那个小独院儿，周老爷子他们住的地方要大太多。 据周远山说，那宅子是从前周家的祖宅，后来战乱时候，周老爷子捐给政府做临时办公的地方。 建国后，那宅子又还给了周老爷子。 忘了说了，周老爷子从前也是经商的，战乱时候，做的是棉纱，以及面粉生意。 和王家为了自保才捐款不一样，周家当初捐钱，就是为了国家。 而且周家人有不少人在战乱时候投军，周老爷子在建国后，将自己的家产捐了个八成，剩下的两成，留着以后给周家的子孙。 不过后者，算是周家的秘密，一般情况下，除了周家人自己，其他人都不知道。 外人只以为周老爷子只剩下一个祖宅，就连每个月该拿的定息，周老爷子也是按月捐了。 可以说，周家在京市，其实很有威望。 林七七知道周家的背景时，还在心里感慨，自己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真就让她遇上了周远山这么好的男人。 专心，又大方。 最重要的是，他到现在，没有对自己提过任何要求。 总是他在为自己付出。 有时候林七七自己都不知道，周远山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也就是一愣神的功夫，总算是到了周老爷子的住处。 吉普车停下来之后，林七七下了汽车。 她的目光，随之落在周家老宅上。 从外头看，周家老宅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普通的四合院。 第548章 定亲了 似是知道林七七心中所想，站在她身旁的周远山解释，“这宅子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指着现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门，“从前这门很高，朝向也不是现在这个朝向。后来爷爷重新拿到这宅子，让人往低调了改，所以瞧着就不如从前威严华贵了！” 林七七点点头，“这样也好。” 在这个年岁，低调总是没错的。 周远山领着几人进了四合院。 正厅里，以周老爷子和周老太为首的，已经听到响动，准备迎接了。 尽管这只是订婚礼，但对整个周家上上下下的人来说，都是大事一件。 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只有周父一个儿子，但今日来的周家亲戚也不少，虽然都是些旁支亲戚，但大家都特别的热情。 谁让周父的地位摆在这儿，周远山又是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 一见到林七七他们几个，便开始说起了话。 “来了，来了！听说远山对象，还在念书？” 周母离得近，赶紧回答，“没错，去年九月读的大一，小姑娘年纪小，又背井离乡，以后还要麻烦大家多照顾。” “那是肯定！咱们周家人向来团结，自家人肯定照顾自家人！” “我瞅着那小姑娘长得挺水灵的，难怪远山那孩子红鸾星动了！” “哈哈哈，还是年轻人好啊！” “可不，以后可是年轻人的天下！”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眨眼功夫，林七七他们就到了跟前。 堂屋里，早已布置好。 周父和周母虽然明面上没有给聘礼，但此刻摆放在大堂里的一整套首饰金器，以及盘子里的一张存折，再就是些高价点心，也足够看得出他们是有准备的。 至于三十六条腿这些，因着林七七和周远山还没结婚，这些东西倒也不着急准备。 周远山将林七七和她父母亲人一一介绍给众人。 最先是周老爷子和周老太，“爷爷，奶奶，这是七七，我未婚妻！这是七七的父母，大哥，二哥！” 林忠良适时地上前，“老先生，老太太，我姓林，叫林忠良。我闺女能和周家人结亲，是我们两家人共同的大喜事。往后，喜欢两个孩子结了婚，也能和和美美，幸幸福福的。” 林忠良怎么也跟着陈处长那么久了，好听的话，是会说几句的。 冯巧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但也主动和两位老人家打了招呼，“老爷子，老太太，我叫冯巧，二位瞧着真精神，感谢你们为了七七和远山的事情操劳辛苦。” 周老爷子和周老太连连点头，“都是应该的，倒是劳烦你们大老远的来京市，这一来一去，也很辛苦。” 周老爷子的话，让林忠良两口子都挺高兴的。 他们俩坐火车确实是辛苦，但这事儿，自己说和别人说，完全不一样。 周家这老爷子，人好处！ 接着是林七七上前，“周爷爷，周奶奶，你们好。一直以来，没有上门去拜访你们，这回见到二老，很是高兴。” “我们见到你也很高兴。七七，过来。” 周老爷子朝林七七招了招手，林七七上前，周老爷子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七七，这是我的心意，你虽还未和远山结婚，但在我们心中，你的地位等同于我们的孙媳妇，以后有什么事需要爷爷帮忙的，尽管随时开口，我这儿的大门，永远欢迎你！” 林七七没注意到，周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周围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要知道，周家谁不是将周老爷子当神话一样。 只是老爷子年纪一大，为人也愈发的低调。 哪怕平时过年过节，他们想要见老爷子，也要得到老爷子的同意。 老爷子竟然让一个刚见面的小姑娘随时来找他。 这是周远山的面子，还是真喜欢这小姑娘？ 林七七接过红包，甜甜的冲周老爷子道了谢。 再是周老太，她直接拿起摆在身边的一个小木盒子，递给林七七。 “七七，这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 是见面礼，不是聘礼。 也就是说，不管将来如何，这东西，都是老太太送给林七七的。 林七七受宠若惊的接了盒子。 两个最有话语权的老爷子送了东西，其他人也纷纷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红包。 没一会儿功夫，林七七收红包的手，就有些软了。 等大家都熟悉之后，周父才说起了今天的大事儿。 “今日是远山和七七订婚的大日子，借这个机会，我们也将准备好的聘礼交给七七。另外，按照从前的规矩，还得有一封订婚书，我也提前写好了，只要你们二人签上大名即可。” 说完，先将桌上摆放的金器首饰，以及一张存折交给林七七。 林七七看着存折的时候，有些茫然的看向周远山。 不是说好了，只有一块钱聘礼吗？ 周远山见她茫然的样子，甚至觉得可爱，开口小声解释，“那是我的另一半身价。但金首饰是我母亲给你准备的。” 周父和周母确实也准备了一笔钱作为聘礼，足足有一千二，不过等林七七和周远山两个订完婚，这一千二百块，就会被他们二老用林七七和周远山的名义捐赠掉。 所以干脆就不拿出来了。 这些，原本周远山要提前告知的，但他确实太忙。 并且他马上就要出任务了，短时间内，可能人都不在京市了。 林七七听完周远山的解释，也有些着急，“你自己留着用啊，全给我了，你怎么办？” 周远山轻声道：“你忘了？我还有津贴，每个月也都在拿工资。” “可……” “放心，我的钱够花！” 两个小年轻旁若无人的说着话，引来周围亲戚的一阵笑声。 好在，都是脸皮厚的。 在大伙儿的笑声中，两人在订婚书上签上了各自的大名。 至于结婚之事，因为要等林七七大学毕业，所以在订婚礼上，也就不多记录了。 订婚书被签好名的那一刻，周围的人直接拍手叫好。 林七七也感受到了身边人的祝福。 第549章 林卿清回来了 订婚礼成，对林七七和周远山来说，都是一种保障。 至此，所有人都会知道，林七七不只是和周远山在处对象，他们是未婚夫妻，往后林七七是要嫁给周远山的。 既是周远山的心尖尖，也是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庇佑的人。 中午吃过饭，林七七下午又陪着周老爷子和周老太聊了很久的天。 一直到周家亲戚都离开，林七七和父母兄长也得离开了。 周老太太拉着林七七的手，“七七，你现在在京市上学，要是得了空，就来这里转转，我给你准备好吃的，住的地方也有。” 林七七龇牙，“好啊，我一有时间，就过来。” “好孩子，好好学习医术，将来我和远山他爷爷没准还要你帮忙查看身子。” 林七七：“帮您和爷爷观察身体，我义不容辞。奶奶，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有时间我会过来的。” “周爷爷，我走啦，下回再见！” 依依不舍的和两位老人道别。 人是周远山接来的，自然也要负责送回去。 不过晚上周远山要请客，自然是去东来顺吃涮羊肉，林七七昨天就和冯巧还有林忠良提了，他们也挺感兴趣。 今晚正好过去吃一顿。 今日订婚礼，周沁没在，问了周远山才知道，她最近要采访一个重要人物，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来找林七七了。 对此，林七七表示完全能理解。 打工人在任何年代，都是辛酸的。 好在，周沁对自己的工作很是满意，为了采访到重要人物，别说不放假，就是拿休息时间工作，她也十分乐意。 到了东来顺，因为他们去的比较早，人也不多。 周远山一口气点了十盘羊肉，又要了烤羊肉串儿，怕林忠良他们吃不饱，周远山还开口，“叔，婶儿，七七大哥，二哥，你们尽管吃，不够再要。” 中午那顿，其实也挺丰盛的。 周家足足准备了三桌呢。 加上这会儿也不是很晚，肚子饿倒是不饿，就是闻着香味，有些馋人。 几人没客气，敞开肚皮吃了起来。 周远山自己倒是不着急，就一直不停的下肉。 林七七给他夹了几筷子羊肉，“你自己也吃，别光顾着我们。” 周远山就着林七七夹得羊肉，吃了几口。 说起明天的小年，周远山想问问林七七他们，是打算怎么过，要不要去他父母那儿。 林七七：“我打算明天带着爹娘还有哥哥们出去逛一圈，在外面吃。周大哥，你呢？你明天还在这儿吗？” 周远山摇头，“怕是不能。” 年前，他们二人，可能就见这一面了。 林七七虽然有些失落，却也知晓，和军人处对象就是如此。 他有任务，就得以任务为先。 林七七：“没事，那我们年后再见！你要是放假，就去学校找我。” “好！” 林七七又告诉周远山，她后天就和父母一起回老家了。 到时候在老家过年。 这还没分开呢，听到这些，周远山竟然有些舍不得了。 他不得不抓住所有的时间，多看看林七七。 这不，下肉也没有之前利索了。 他们这一行，吃到快天黑，店里要打烊了，才离开。 周远山将他们送到家门口。 到下车的时候，林七七磨磨蹭蹭的。 林忠良他们几个老油条哪里看不出来，想着都订婚了，也不可能拘着不让相处，干脆将林七七留在了车里。 他们自己拿着从周家得到的，属于林七七的那些聘礼。 林七七两只眼睛舍不得从周远山身上离开，目光里盛满了浓浓的爱意。 可周远山又何尝不是。 他伸手摸了摸林七七的脸，如同抚过豆腐一般轻柔，“七七，迟早，我会把你娶进门。” 林七七冲他笑，“迟早，我会嫁给你！” 两个人都在等。 等林七七毕业，等他们能够名正言顺领证那天。 林七七和周远山两个在车里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还是林青书怕妹妹在车子里冷到，过来敲窗户。 林七七才依依不舍的下了车。 “周大哥，我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落下这句话，林七七才转身离开。 周远山一直到彻彻底底的看不清她的背影了，才一脚油门，离开了。 …… 林七七带着家人在京市逛了一天。 第二天上午去火车站买了票。 五张卧铺票。 除了林青云的目的地是沪上，其他四人，都是h省。 林青云今年不回去过年，加上他的车是下午。 火车启动前，他一一抱了全家人。 “爹娘，你们好好保重身体。大哥，你工作别太辛苦了。妹妹，读书重要，身体也重要。等以后，以后我在沪上站稳脚跟了，再接你们去沪上玩儿。” 林七七趁着和林青云拥抱的时候，告诉他，“二哥，有机会，一定要在沪上搞一套房子。单位分房也好，或者其他办法也行！另外，你要多学习啊。” 林青云牢记妹妹说的话。 以至于多年后，当他在沪上坐拥数十套房，靠着房产净资产破亿时，他每每回想起妹妹说的话，都满心满眼的感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的尤为快。 过年，过年之后，眨眼的功夫，便是五一。 接着，又是快暑假。 周远山消失半年，林七七这这半年时间里，按部就班的学习。 每半个月，她会去找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吃顿饭，顺便帮他们两位老人诊脉。 周老爷子原本就相信中医，得知未来孙媳妇除了学习西医，竟然也在钻研中医，惊讶之余愈发的相信林七七。 林七七提出的养生之法，老爷子也甚是喜欢。 一早上，和周老太太去公园练练太极，舞舞剑，本就还不错的身子愈发的硬朗。 除此之外，林七七也在今年三月的时候，接到了徐队长的电报。 徐队长农历六月初八，也就是七月28日结婚。 林七七刚好放暑假，说什么也要回去。 加上她有几个好朋友，都要参加高考，她不止要回去，还要提前回去。 林七七不知道，她在计划回去的时候，接受两年劳动改造的林卿清因为表现好，提前一个月回来了。 第550章 林卿清的新生活1 林卿清是接受劳动改造后回来的。 她回来的时候，没有鲜花，没有掌声。 明明是独自一个人坐火车回来，可却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哪怕有一点点的响动，她也会警惕的看着四周，仿佛下一秒，就有人将她抓回去继续在农场干活儿。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火车到达终点站h省省城。 下车时，在经历一阵莫名的拥挤后，林卿清一出站，就发现自己攒了两年的钱被偷了。 包袱里，只剩下两年前，她带到农场去的旧衣服，可已经两年了，那些衣服早就成了破衣烂衫，如今就是拿出来换钱，也没人要了。 林卿清不禁有些绝望。 她抱着破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眼泪差点掉下来。 省城离新玉市还有几个小时的车程，她如果没有钱，就买不到火车票，买不到火车票，意味着她没办法回去。 林卿清的脑子乱哄哄的，她忍了两年，为的就是今天。 这两年，她在农场干不完的活儿，还一直被人欺负。 尽管，那些人后来也遭到了报应。 可真正害她成现在这样的人，还过得好好的。 她不甘心。 林卿清心里的怨气，促使她脑子飞速的想着办法。 最终，她想到了两个办法，要么她逃票，偷偷扒火车；要么，她想办法从别人身上搞到钱。 但这两种办法都有风险。 如果中途查票发现她没有票，她很可能会被要求补票。 林卿清果断地选择了第二种办法。 实在弄不到钱，她再选择偷偷扒火车。 林卿清开始打量四周的人。 来火车站的，天南海北的都有，有穿的破破烂烂，满身补丁的。 也有穿着列宁装，干部装，服装笔挺的。 还有穿着厂服，上下齐整的。 这些人穿着不一样，精气神都不一样。 自然兜里的钱，也不一样。 林卿清清楚，自己应该盯着那些穿着好的人的口袋。 可这么一番观察下来，林卿清发现，这些人连别人靠近，都会一脸警觉，更别说给她机会，让她上去找他们弄钱。 林卿清很快觉得自己第二条路，也有些艰难。 直到，林卿清发现一群虽然穿着朴素，可是双目很有神的一群人。 他们或多或少，都挎了个篮子，又或者背了个背篓。 时不时的和别人接头说几句话，接着两个人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一前一后的离开火车站，去往人少的地方。 林卿清瞬间明白，他们这些人，是在做黑市买卖。 林卿清瞬间明白，自己要怎么赚钱了。 林卿清短暂的离开了火车站，再出现的时候，手上也挎了个竹篮，竹篮用旧衣服遮挡着，而她自己也是做了乔装的。 头上包了块破毛巾，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脸上更是被涂的乌黑。 林卿清走进火车站没一会儿功夫，就一个穿着朴素，戴一副黑框眼镜，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上前。 “同志，你竹篮里是啥？” 林卿清小声开口，“富强粉，二十斤！”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确定是富强粉吗？！” 林卿清：“当然！都是今年的新麦，要不是家里哥哥缺钱结婚，我们家也不舍得拿来换。” “好，好！”中年男人很是高兴。 又压低声音，“多少钱一斤？” 林卿清不了解黑市价格，但还是故作镇定的问，“你打算出多少钱一斤？要多少斤？” “三块行不？二十斤我全要了！” 虽说已经63年，最困难的那几年过去了。 可城里的供应，也没有因此涨多少。 一个月三十二斤粮食，还真不够吃的。 特别是中年男人家里老人和小孩儿都等着吃些好的，软软肠子，不然总是粗粮、粗粮的对付着，人没饿死，肠子先坏了。 林卿清没想到，在外头卖两毛三一斤的精面粉，在黑市，竟然直接翻了十倍之多。 二十斤面粉，三块一斤，就是六十块钱。 林卿清在知道黑市价格的时候，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她不敢再细想。 怕自己想着，自己就没办法将这件事做好。 林卿清将目光落在中年男人身上，开口道：“行！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最后到了离火车站不远的小巷。 林卿清故意选择在离巷子口近的地方。 一到目的地，她就先发制人，“你得给我看看你的钱。” 男人也没多想，毕竟，眼前的人，虽然做了伪装，但看着还挺年轻，总不至于是市场管理员的。 从口袋里拿出钱，数出六十块。 林卿清目光直直的落在那六十块上。 “同志，这面粉你拿着。”林卿清故意将竹篮往男人面前送。 趁着男人要拿竹篮的时候，她又开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中年男人想着也公平，照做了，等到双方都接触到各自的东西，突然林卿清一声急促的呼喊，“糟了，有公安——” 中年男人拿着篮子就朝着巷子深处跑去。 而林卿清，则朝着反方向，径直朝着火车站的公厕方向奔去。 等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的跑了很久，感觉身后没人追着自己的时候，一打开竹篮，竹篮里，除了几块碎石头，什么也没有。 他上当了！ …… 随着火车‘呜’的一声，开往新玉市的火车启动。 车窗外，站台的渐渐远去，站台上的人，也愈发变得渺小。 林卿清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回，她没有傻乎乎的将钱放在包袱里，而是全部贴身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处，和贴心的背心紧靠在一起。 这两年，她虽然在外面劳动改造，有干不完的活儿，但到底吃的是跟上了，不像从前在老林家一样，总是饿肚子。 加上她在农场干活儿，轮到她挤牛奶的时候，可以趁着农场看守的民兵不注意，偷偷喝些牛奶。 自然，林卿清也比之前丰满了些。 当然，四肢还是瘦的，加上那边紫外线比较强，林卿清脸上还是多了些高原红。 这么一比较，竟然不知道，林卿清算不算因祸得福。 第551章 林卿清的新生活2 自从火车离开省城，林卿清就开始观察周围了。 这是她很早之前养成的习惯。 因着是硬座车厢，车厢里人很多，除了买坐票的，还有一些买站票的，再就是一些扒火车，偷偷上来的。 一股难闻的汗臭，夹杂着一股臭脚丫子味。 周围时不时传来妇女因为太恶心，导致的呕吐声。 林卿清要不是经历了这两年，她大概也是这群人里的。 如今的她，什么都没有了，还在乎臭不臭吗？ 她得为自己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这些人，都是去新玉市的，那就是新玉市人，如果她可以抓住机会…… 事实上，林卿清也还真看到了一个机会。 她前两排，靠走廊的男人，一身白的晃眼睛的白衬衫，模样俊秀，手上还拿着一个公文包。 再看看男人旁边，一个在睡觉的中年妇女。 倒是隔了一个走廊，旁边的女人一直在干呕。 没办法，她旁边一个满是汗臭，还一直在抠脚的男人。 林卿清看了看自己靠窗的位置，没有任何犹豫的让自己旁边两位让了让，她径直走到女人旁边。 “同志，要不要和我换个位置？”林卿清指着自己靠窗的位置。 女人闻言，一脸惊喜的道了谢，但是又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扔就在抠脚的男人。 林卿清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和你换！” “谢谢啊！” 女人道了谢，立马就走了。 林卿清坐到了女人的位置上，尽管旁边有人抠脚，并且时不时的将臭脚往她面前送，林卿清也没有说什么。 实在忍不了的时候，林卿清就将视线转向年轻男人这边。 如此几次之后，谢轻终于开了口，“同志，你要不来我这儿坐吧？” 林卿清目的达成，压住心中的窃喜，面上却是坚决的摇头，“没事的，我坐这儿就好。” 林卿清现在表现出的形象，为了帮助别人，宁愿牺牲自己的形象，所以她不可能轻易和旁边的男人让座。 可她好几次盯着谢轻看，谢轻也没办法置之不理。 他还是起身，“你坐我这边吧，我们换！” 盛情难却，林卿清只好勉为其难的换了坐。 “同志，谢谢你啊！”林卿清说话轻声细语。 她本就有一副好嗓子，故意为之之后，愈发显得嗓音清脆好听。 谢轻摇了摇头，“没事！” 之后，就没什么了。 林卿清是等了一个小时，才去餐车买了四个黑面窝头，不要票。 她倒是想买包子，想买馒头，可那些都要粮票，可她都没有。 林卿清将黑面窝头递给对面的男人，“同志，给，谢谢你的！我没有粮票了，只能买这黑窝头了。” 谢轻当然不会要,“我不饿，你自己拿着吧！” 不管林卿清怎么硬塞，他都不肯拿。 如此几次之后，林卿清也不强求了。 反而顺势和他搭话,“同志，你也是回新玉市吗？” 谢轻点头，“是！” “好巧，我也是！好几年没回新玉市了，也不知道哪里变成了什么样子。”林卿清适时地表现出一抹忧伤。 哪怕是出于礼貌，谢轻也不得不开口，“其实没什么大的变化，和几年前一样。” 要硬说有什么变化，也只是几个大国营厂。 谢轻在区委，知道这几年，除了填饱肚子，各大国营厂们，都在想办法搞自己的职工住房。 这几年，城里国营厂招了不少人，这些人，除了吃饭，还得住、 一居室的房子，住一家十几口是常态，还有些沿用五十年的住房，要么是帐篷，要么是破茅草临时搭的草棚。 住的问题，是所有人心中最着急的事儿。 条件好的，已经开始建职工房了，有了职工住房，和没有职工房的国营厂已经拉开距离了。 当然，这些都不能和眼前的女人说。 只是，谢轻不知道，有时候话匣子一打开，就不是他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的了。 林卿清一点点的试探，几个大国营厂附近，问问眼前的男人熟不熟悉。 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样。 有些哪怕自己不熟悉的，林卿清也能胡诌几句。 最后，林卿清终于试探出了，眼前的人，应该是机关工作人员。 不是市政府，就是区政府。 达到自己目的之后，林卿清也不再和之前一样，借着问新玉市的变化和谢轻交谈。 后续的行程，林卿清基本不理会谢轻了，但只要两个人有眼神对视，她还是会礼帽的微笑。 一直到下火车，林卿清一句甜甜的再见，她相信，自己的表现，足够让对面的年轻男人记住自己。 从新玉市火车站离开，林卿清看着无比熟悉的地方，差点喜极而泣。 两年了，她离开两年了。 林卿清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见一见自己的父母。 这两年来，伍翠英总会给林卿清寄钱，偶尔也会寄一些旧衣服。 倒是比从前她在家的时候，手松了很多。 林卿清总觉得家里发生了什么，但伍翠英文化水平有限，写的信，也总是歪歪扭扭几行问好的话，对于家里的事情，决口不提。 距离太远，林卿清也不可能猜到家里发生了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林卿清朝着记忆中自家的方向走去。 林卿清到家的时候，正好下班的时候。 大杂院热闹的不像话。 大家围在一起，洗衣服的洗衣服，等着打水做饭的，守在水龙头前。 伴随着手上的活儿，是大家各自说着自己听到的八卦。 有自家亲戚的，也有各自单位同事和领导的。 一切乱又异常的和谐。 直到林卿清踏进院子，周围喧嚣的声音，突然一下子禁止了。 有人发出了第一声惊呼，“我的天啊，这……这不是林忠文家的闺女吗？是她吧？” “就是她，你瞅瞅那长相，和那丫头一模一样啊！” “这个劳改犯，咋回来了？” “不是吧，她也能回来？该不是逃出来的吧？” 众人都放下了手头上的活儿，你一句，我一句的，还有人已经打算去报公安了。 要知道，这可是六十年代啊。 坏分子可是人人喊打的。 第552章 林卿清的新生活3 林卿清不是瞧不见这些人对自己不加掩饰的恶意，但她始终是要在这里生活的。 所以哪怕这些人就差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了，林卿清依旧礼貌的和这些人打招呼。 “程奶奶，赵婶婶，晓红姐……好久不见。” 要是从前，林卿清和他们打招呼，他们自然会热情的应承。 可现在，他们都知道，林卿清这两年是被送去边疆接受劳动改造了。 没犯事儿，谁会被拉去劳动改造啊？ 所以没人给林卿清好脸色。 甚至还有人当着林卿清的面说，“这丫头不是个安分的，咱们将她赶走吧！” “没错，赶走她！咱们大院可不能出现这颗老鼠屎！” “……” 如今，林卿清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真的会被赶出去，急忙往家里跑。 老林家的大门上挂着一把锁，但锁并没有锁上，林卿清将锁取下来，刚打开门，一道黑影冲着林卿清冲了过来，林卿清躲闪不及，人被扑倒摔倒在地上不说，几乎立刻就有巴掌朝着她脸上呼了过来。 ‘啪啪啪——’ 一连数个巴掌，林卿清脸上火辣辣的疼，等她看清楚打自己的人是谁，她脱口而出，“奶！” 林老太如今的形象，和疯婆子无异。 穿着破破旧旧，且脏兮兮的衣裳，披散的头发早就因为打结成了一大团，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 她嘴里还在喃喃，“我的天宝呢，贱女人，你把我儿子藏哪儿去了？把我儿子还给我！” 林卿清就算再傻，也知道老林家发生了大事儿。 她奶这人，从前最是爱干净，断不可能让自己脏成这样。 她下意识的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周围的邻居，可 没人理她，一个个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林卿清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冲林老太道：“奶，我们先进屋，我带你去找天宝！我知道他在哪儿。” “真的？”林老太眼神中多了一道亮光。 “没错，你先跟我回去！” “好，回去，回去！” 林老太被林卿清哄了回去，林卿清在林老太的屋子里，找到了一根麻绳，她估计是用来捆林老太的，但是因为绳子没系牢固，所以让她奶跑了出来。 将林老太用麻绳绑好，林卿清第一时间跑遍了整个老林家。 从前属于林七七一家的房子空置着，似乎很久没住过人了。 至于她的房间，曾经似乎有人住过的痕迹，但现在也落了 一层厚厚的灰。 她又去她爹娘的房间看了，还好，房间里有生活过的痕迹，可当林卿清翻开衣柜，发现里面没有一件她妈的衣服时，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为了搞清楚老林家发生的事儿，林卿清去找了刘小美。 和两年前，林卿清最后一次和刘小美见面时，刘小美容光焕发的模样不一样，现在的 小美如同干枯的花朵，半点水分都没了，人干瘪瘪的，精气神像是被抽走了。 从县人民医院的刘干事到扫厕所大的小刘，刘小美尝遍了人间冷暖，如果她没有进过工会也就罢了，偏偏让她见识到了这世间的美好。 刘小美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到底是谁写了举报信，害得自己成了如今的下场。 所以她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平等的怀疑着。 林卿清上门之后，刘小美对她并没有好态度。 “你来找我干嘛？我可没钱借给你。” 林卿清脸色一僵，赶紧摇头，“小美姐，我不是来借钱的，我是来和你打听，我家发生的事儿的。你也知道我这两年不在家，我爹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么晚还没回来。” 见林卿清不是来借钱的，刘小美的态度依旧没软下来。 她想起，林卿清被抓走前夕，自己就被人举报，于是直接问，“林卿清，当初给医院写我举报信，害我掉了岗位的是不是你？” 被这么突然发问，林卿清慌了神。 “不……不是我，小美姐，你在胡说什么呢，我们是好朋友啊，我为什么要害你？”林卿清强压住心中的恐慌。 “真不是你？” “不是我！” “你发誓，要这事儿，是你做的，你不得好死！”刘小美面容有些狰狞。 林卿清背在身后的手，握成拳头，再松开的时候，她冲刘小美开口，“小美姐，我要是害你，我就不得好死！” 刘小美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 便开始说起了老林家这两年发生的事情。 林天宝死了，林老太疯了。 林卿清的父母也离了婚。 如果第一个消息，对林卿清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那第二个消息，对林卿清来说，就是一场打击。 “不可能，我爹娘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离婚？不可能的，我不相信！”林卿清直摇头。 “你不相信也没有用，你娘都再婚了，又生了个儿子，这是整个大院都知道的事儿！” 林卿清深受打击，浑浑噩噩的从刘小美家离开。 面对大杂院里众人的指指点点，她也像是没听见一般。 直到天快黑了，林忠文急急忙忙回来。 “清清，是你吗？” 父女两个相见，明明只有两年的时间，却仿佛过了一生。 然而，不等林忠文询问女儿这两年 过得好不好，林卿清就上前质问，“爹，你和我娘离婚了？” 林忠文眼圈红了，哽咽着开口，“是！”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和我娘离婚？你是不是疯了？”林卿清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为什么回来？ 因为家里还有爹娘。 可现在告诉她，她爹娘离婚了，她的家散了？ 林忠文浑身颤抖的解释，“清清，对不起，当年你奶以死相逼，爹没办法，所以……” “所以就牺牲了我娘？你怎么不让那死老太婆去死？她去死好了。” “清清，你别这么说你奶，她现在已经疯了。”想到自己母亲的惨状，林忠文心中也是难受的。 “你还在维护那个死老太婆？你既然这么在意她，当初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生下我？” 第553章 林卿清的新生活4 “清清，你别激动，你娘现在过的……过的很好，她……” 林忠文本意是劝一劝自己的女儿，让她不要太激动。 可林卿清听了她的话，却是大笑了起来。 “没用的废物，你从来都是这样！和我娘在一起的时候，保不住。我不在了，保不住我娘！你怎么不和那个死老太婆一起去死？你们一起去死啊！” 林卿清说完，就往林老太屋里冲。 之前那十几个巴掌，林卿清没还，这会儿疯了一样，扯林老太的头发，甩她耳光。 林老太疼的嗷嗷叫。 林忠文上前阻止，“清清，这是你奶啊，你不能打她。” 林忠文越是这么说，林卿清越是动手，情急之下，林忠文给了林卿清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将林卿清打懵了 。 林忠文也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对女儿动了手。 “清清，对不起，爹打疼你了对不对，爹和你道歉……”林忠文想伸手去碰触林卿清红肿的脸颊，却被林卿清一把挥开，“别碰我！我嫌脏！” 林卿清的眼神中，迸发着仇恨。 林忠文被这目光惊得愣在原地。 久久没有回过神。 清清这孩子，终究是恨上他了。 …… 林卿清自从挨了一巴掌，就不和林忠文说话了。 她只当没有这个爹了。 林卿清回来，除了找到林忠良一家，和他们不死不休。 还有件事儿，林卿清被判劳动改造的时候，新玉市公安局把她的户口给注销了。 现在她要拿着自己的回城证明，去公安局将户口恢复，同时还要去粮食局，恢复粮油关系。 尽管林卿清不愿意去公安局，可她得生存。 没有城里户口，没有粮油关系，她什么地方都去不了。 林卿清去公安局户籍科询问恢复户口的事儿，恰好遇上了过来查资料的赵复生。 和两年前相比，赵复生成熟许多。 他穿着一套警察制服，白色制服，上衣两个衣兜，下身一条蓝色的制服裤子，制服裤子上有一条深红色7毫米粗牙线。 戴着一顶白色平顶大檐帽，帽顶边沿均镶有宽2毫米的正红色牙线，帽墙为深绿色，这一套装扮下来，让原本就身形挺拔的人，愈发衬托的英武不凡。 林卿清看着如今蜕变过的赵复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感。 她知道，自己不能不能直接呼喊她的名字，只能让他先认出自己。 林卿清适时地的低头，一副根本不敢看赵复生的样子。 可她低头的幅度和动作太大，赵复生想不不注意都难。 “这是？”赵复生看向对面户籍公安。 “接受两年劳动改造，这不拿到了回城证明，打算来这里恢复户口。”户籍公安开口。 赵复生“哦”了一声，“你帮我找一下，尚东县镰刀公社，小沟渠大队，有没有一个叫李广顺的！” “你等我一会儿，我先给她办户口！” “好！” 赵复生就在旁边等着。 中间没有多看一眼林卿清的意思。 林卿清就这么一直低着头，哪怕对面的户籍公安提醒她，“你老低着头干嘛？抬起头来！” 林卿清这才慢慢抬起头。 然后目光却是看向赵复生的。 这样一来，赵复生想装作不认识，都难了。 “林卿清？你回来了？”赵复生随口问了一句。 林卿清表现出异常的惊喜，“赵大哥，你……” 然而，下一秒，赵复生开口，“你这劳动改造，还算成功吧？以后该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了吧？” 林卿清的要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涨红脸，摇了摇头，语调可怜，“不……不会。” “不会就好，你说你一个普通人和那些卖国贼接触干嘛。”赵复生似乎在惋惜。 林卿清赶紧解释，“赵大哥，我当初是有苦衷的，我……” “什么苦衷也不能帮那些人！虽说人这辈子，哪能不犯错，可你犯的错不小，对以后生活都有影响。” 一个年纪轻轻小姑娘，心机就这么重。 周围的人，谁敢靠近啊。 林卿清眼眶红了，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赵复生：“我就说几句实话，你说你哭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你！算了，你有时间，再来公安局多上几堂普法课，免得心志不坚定，又犯了错！” 赵复生说完，看向给林卿清上户口的，“你给做个记录，她这一个星期，得来局里上一堂课，最少上十堂课才行。还有，李广顺这个人，你再帮我找找，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赵复生没给林卿清叙旧的机会。 他现在可是有对象的人。 可不是什么女的，都能随便接触的。 男人不自爱，犹如烂白菜。 赵复生跑的太快，让原本还在掉眼泪，我见犹怜的林卿清，眼泪都不掉了。 人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有赵复生这番话，帮她办恢复户口的公安也没有了之前的好态度。 并且提醒她,“刚刚赵队长说的，你都记住了吧？你的地址，我登记了啊，从这个星期开始，每个周末，都要来上一上午课。哦，对了，公安局不准备饭菜的，你自己准备好粮票和钱！” 林卿清拿到了户口，却因为赵复生的缘故，又不得不每个星期去一趟公安局。 她自然是恨的。 可痕也没有用，谁让她当初太傻，没有把握住赵复生。 林卿清现在很后悔，果然，她当初想的没错，赵复生是她能接触到的，条件最好的男人。 如果她当初用另外的办法，或许她后来也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儿。 不对，还有个人。 林卿清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她可以找之前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男人，制造偶遇，最后让那个男人喜欢她。 这样一来，她的命运还是可以改变。 只是，在这之前，林卿清要买衣服，要买护肤品，要把自己变粗糙的脸，恢复的和从前一样。 林卿清办好了粮油关系，因为她没有结婚，所以粮油关系，和户口一样，还是落户在林老太名下。 不过林老太现在疯了，很多事情，会比从前好办太多。 第554章 林卿清的新生活5 林卿清回来不到半个月时间，大杂院里的邻居，就找了林忠文几回。 目的都只有一个，让林卿清搬出去。 林忠文拿闺女没办法，拿这些邻居同样没办法，只能在每一个人找上门的时候，低声下气的给他们赔礼道歉。 但没人接受。 还有人给林忠文提议，让他给闺女找个工作。 好赖不说，最好找个有职工宿舍的，让林卿清先搬出去。 林忠文酝酿了几天，也想了几天，他也觉得，得给闺女找个工作。 但林卿清之前接受过劳动改造，她这经历一说出去，林忠文接连遭到拒绝。 林忠文倒是想到了自己的三弟。 只可惜，林忠文已经两年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还有七七那丫头，他听人说，好像是考上了大学，至于考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就在林忠文急的嘴角都冒了一圈泡的时候，林卿清告诉林忠文，她找到工作了。 “哪儿？什么工作？”林忠文难掩笑容。 但林卿清没说后面的事儿。 反而给林忠文提意见，“三叔，三婶他们一家搬走后，空了三间房。天宝死后，也空了一间房，与其空着，不如租出去。一间房一个月收两块租金，水费什么的自理，一个月下来，就是八块。” 林忠文闻言，面露难色，“之前你奶也想着将房子租出去，可是没人上门。我想，应该没人瞧得上！” 林卿清瞪了他一眼，“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和大杂院邻居们说一下，费不了你多少时间！” “闺女，爹不是那个意思，爹不是不想去，只是……”林忠文解释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林卿清制止。 “别说了，我不想听！要是别人问起我奶，你就说把她捆屋里了，不会出来发疯。” 林卿清现在对林老太也没有好态度。 林忠文不方便给她洗澡，她也不洗。 至于喂饭这些活儿，她更是干都不干，要么让老太婆饿死，要么就让林忠文自己去喂。 林忠文不敢对这唯一的女儿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只能尽量什么事情都自己做。 林卿清在区委食堂找了个洗菜、收拾桌子的活儿。 这活儿是她蹲了几天区委，最后帮了区委食堂一个小组长忙之后，得到的活儿。 当然，林卿清进区委之前，是确认过，谢轻在区委工作的。 不然，她也不会轻易进食堂，去做自己从前很讨厌的洗菜的活儿。 区委食堂这边靠区委家属院还挺近的，所以来打饭打菜的人挺多的，自己在家开伙的，特别少。 特别是那种单身的，基本都是吃食堂。 林卿清到区委食堂前三天，没急着和谢轻偶遇，而是在食堂后厨认认真真的洗了三天菜，一点懒也没有偷。 等三天过后，她和食堂里这些大爷、大妈们都熟悉了，林卿清才会趁着中午最忙的时候，擦桌子，打扫地面。 又这样过了三天，林卿清在炎热的大中午，正忙着擦桌子，一抬头，就瞧见了端着饭盆进食堂，打算打饭的谢轻。 林卿清想都没想，赶紧去了后厨。 好说歹说，将正在打菜的孙大姐给换了下来。 然后忐忑的等着谢轻过来。 没多久，谢轻端着饭盆，到了林卿清跟前。 “同志，鸡蛋粉丝，小葱豆腐，再加一个拍黄瓜。主食两个面饼子！”谢轻开口。 林卿清接过谢轻的饭盆，给谢轻拿了两个面饼，在舀菜的时候，故意打了两大勺。 谢轻看到自己的饭盆里满满的菜，自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一抬头，就对上了林卿清那张笑的灿烂的脸。 林卿清冲谢轻道：“好巧，同志，你在这里上班吗？” 谢轻在见到林卿清的时候，也是一脸惊愕，“你也在这儿上班？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林卿清：“我才来这里没几天！我叫林卿清，以后还要麻烦同志你多多指正我的工作！” 谢轻看了一眼自己饭盆里明显多出来的菜，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毕竟，这事儿说出来，林卿清是要被批评的。 至于他，或许以后要换个窗口打饭了。 谢轻端着饭盆离开的背影，让林卿清知道，自己怕是太着急了，并没有在眼前的人身上留下好印象。 可她不急不行啊。 她现在也二十岁了，如果再不着急，她唯一的优势，都不算优势了。 她必须给自己找一个靠山。 林卿清转头去问之前她帮了忙的那位夏组长，旁敲侧击的询问谢轻的家庭情况。 夏组长因着林卿清帮过自己，再加上这一个星期下来，林卿清很勤快，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抢着干。 所以夏组长知道什么，也就和林卿清说了。 “你别看谢干事年轻，他可是个大学生。而且他家还有个哥哥，很厉害，在市委工作！” 林卿清听到这里，眼神暗了暗。 这么一看，谢轻的家庭确实不错。 “谢干事自己这么厉害，家世又好，想必早就结婚了吧？”林卿清故意说。 “哪有！单位，食堂，不少人都想给谢干事介绍对象，但他都拒绝了，说是自己不想相亲，想自己处对象！” 说起这些，夏组长又叹了口气，“这年头，谁不是介绍相亲。虽说现在流行自由恋爱了，可那些个自由恋爱，有父母介绍来的靠谱？” 林卿清：“或许，谢干事是大学生，他的想法也会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也许吧！我倒是好奇，这个谢干事，最后找个什么样的女同志做对象！要知道，给他介绍相亲的姑娘里头，不乏优秀的姑娘，有工作，有家世的可不少！谁知道他将来看上个什么样的，没准是个泥腿子，没准连个工作都没有。 真要这样，可就麻烦咯，小孩儿可是跟着亲妈的户口走的，没有户口，想在城里生活也难！” 林卿清表面附和夏组长的话，心里只觉得这女人罗里吧嗦。 喜欢什么样的人，那是人家的事儿，和她一个中年妇女有什么关系？ 第555章 谢秘书的计划 林卿清了解清楚谢轻的家庭背景，对谢轻愈发的感兴趣。 但她也清楚，谢轻是个有想法的人，既然是这样，那她一定要下点功夫。 林卿清除了工作，也开始注重自己的皮肤管理了。 女孩子，总要有一张好看的脸。 好看的脸，前提是脸上干干净净，皮肤吹弹可破。 只可惜，这两年，她终究是伤了根本。 雪花膏不要钱似的抹，都快一个月了，林卿清的皮肤也没有太大的好转。 不过因为她回来买了些衣服，衣服好看，到底还是给她增添了些许的颜色，比刚来的时候，要好太多。 谢轻自从在食堂见到林卿清一次之后，就总在偶遇她。 有时候是去食堂，有时候是上下班的路上。 又或者，他周末放假，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都能偶遇林卿清。 谢轻不是傻子，这么频繁的偶遇，他要是还没觉察到不对劲儿，他就是傻子了。 因为这个，谢轻整天都是愁眉苦脸的。 自然，这一切，是都逃不过谢秘书的法眼了。 在亲弟弟在饭桌上，第三十三次叹气的时候，谢秘书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小二，你有什么话，可以和大哥说，你瞧瞧，都唉声叹气多少回了？” 谢轻面对大哥，总想表现出最好的一面，让大哥觉得他也是靠谱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谢秘书见他犹豫不决，便猜到了弟弟的难处。 他开口，“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难题了？龚书记找你麻烦了？” “没！不是工作的事情。”谢轻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谢秘书也觉得不可能是工作的事情。 要真是，早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 谢秘书如今也不是摆设，他从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调到市委，如今也深的领导的欢心。 自然而然，下面有的是人帮他看着弟弟。 “不是工作，那就是感情的事？”谢秘书道。 他这话一出，谢轻立马炸毛，“也不是感情的事，还谈不上，和我没关系！” 谢秘书明白了，那是和别人有关。 既然这傻小子不愿意说，他私下找人问问。 不过感情的事儿，弟弟也确实要放在心上了。 “小二，你和七七还有联系吗？”谢秘书突然问。 “大哥，你问这个干嘛？”谢轻不解的看向自家大哥。 谢秘书突然觉得头疼。 当初林七七录取通知书没来，他让这小子去了解情况，结果这小子一点有用的话都没问出来。 等他知道林七七的录取通知书被人扣了，差点连学都没得上，他早就错过了英雄救美的机会。 你说他这个弟弟不开窍吧？ 当初被七七解围之后，一直说起这事儿，甚至他之后安排相亲都不肯去了。 这么看，是对人家有意思吧？ 既然对人家有意思，那不得做些什么？ 天天跟木头一样，能找得到对象？ 越想，谢秘书越生气，“我问这个干嘛？我想知道，你和人家是朋友，怎么不写几封信问问人家情况？学习压力大不大，将来的计划是什么？我记得七七是学医吧？她将来会不会回来做医生？” 谢轻：“我……我不知道啊，大哥，这是人家的事情，我问这么多，人家会反感的！” “闭嘴，你不是我大哥！”谢秘书气的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偏偏谢轻还开口嘟囔，“我本来就不是你大哥，我是你二弟！” “滚滚滚！你给我赶紧滚！” 谢秘书这一咆哮，还在厨房里还炒菜的谢秘书妻子张冰洁赶忙探出了脑袋，“这正吃着饭呢，你们咋还吵上了？” 谢秘书语气瞬间温柔，“没吵！我说话嗓门大了点儿，冰洁，你别炒菜了，一起坐下来吃饭吧！” “好勒！” 张冰洁进了厨房，再出来，又端了两盆菜。 等她过来，谢秘书倒是没说话了，就自顾自的吃着饭。 等到饭吃完，谢轻被赶走了。 张冰洁又问起了谢秘书，“老谢，你刚刚生那么大气，是不是因为小二？他咋啦？” “还能咋，估计是被哪个不长眼睛的给盯上了！那小子单纯的很，不知道多少人把他当成肥肉盯着。” 说起亲弟弟，谢秘书心里是说不出的恨铁不成钢。 “你是说，有人想用感情的事情，捆绑她？要不要我去问问情况？”张冰洁问。 张冰洁在妇联工作。 是谢秘书精挑细选的媳妇儿。 谢秘书的目的，从来不是一直给谁当秘书。 所以当初选媳妇的时候，他就奔着家世背景和贤内助去的。 如今，妻子倒是和她一条心。 不过这事儿简单，他也不打算劳烦妻子。 “没事儿，我自己去问问，到时候有事，直接解决了！”谢秘书云淡风轻的道。 张冰洁知道自己男人的性格，也不强求。 倒是她想起什么，突然问，“你还在替小二惦记林忠良那闺女呢？” “嗯！”谢秘书点头，他也不掩饰，“那姑娘灵气十足，又聪明，和小二正好互补！小二要是想走仕途，和她结婚，最好不过！” 林忠良这人，精明是精明，但懂得知恩图报。 最重要的是，这人一点就通。 谢秘书私下见过陈处长，陈处长对他也很满意。 女儿是好的，父亲将来也不是阻力，谢秘书想不出，自己弟弟不和林七七在一起的理由。 “但我怎么觉得，你这事儿是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小二这两年也不和那姑娘联系了，倒是他和一个沪上的姑娘来往多一些，一个月雷打不动的一封信！有时候是两三封，我怎么感觉，沪上这姑娘可能更得小二喜欢？” “沪上姑娘？谁？” “我听小二说，那姑娘叫苏玉，是他的师妹！和七七是同学。” 张冰洁不愧是做大嫂的，知道的事情也不少。 谢秘书眯了眯眼睛，“那姑娘家庭背景呢？父母是做什么的？兄弟姐妹又是做什么的？小二心思单纯，不能和家庭太复杂的人结亲戚。”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是七七的同学，你去问问林忠良？没准他知道呢！” 第556章 情报网有误 谢秘书托人打听了一下自己弟弟的事儿，一开始，人家说一切正常。 谢干事，也就是谢轻工作上进，为人低调，从不出风头，但单位的事儿，都是抢着干的，和同事之间，也没有矛盾。 至于生活，单位确实有人见他单身，想给他说媒来着，可都被谢干事拒绝了。 小伙儿用的理由虽然俗套了些，但胜在真诚，单位的人，提过两次，就都默许不给谢干事介绍对象了。 谢秘书是谁，一听这消息，就觉得太肤浅了，调查的还不够深入。 自己弟弟什么人，他太清楚了，能让他在吃饭的时候，唉声叹气，必然是不好处理的事儿和不好处理的人。 于是谢秘书亲自出马，这回也不找弟弟的同事了，而是又托人找了两拨人，一拨是食堂的，一拨是门口看大门的门卫。 门卫没品出点什么，倒是食堂大妈给谢秘书一些信息反馈。 说是最近食堂里新来了一个洗菜的小姑娘，二十来岁，也还年轻，一见到谢干事，就双眼冒光，想来是想和谢干事有点啥。 职业不分贵贱，谢秘书对食堂洗菜的工作，没啥意见。 但食堂洗菜的小姑娘，看上他弟弟，想拖他纯情的弟弟下水可不行。 再说小姑娘家家的，这么年轻，就知道给自己找高枝儿攀，谢秘书第一个不答应。 于是，他又托人去调查正主。 调查到的结果是，那姑娘姓林，叫林卿清。 人是食堂里一个叫夏月红的小组长介绍进食堂的临时工，人老实勤快，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抢着干。 看到这个调查结果的谢秘书，又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情报网了。 难道他冤枉人家了？ 人家对自己弟弟，就是单纯的喜欢？ 可不应该啊，以那小子的性格，人家看他只是红脸，只是单纯的爱慕，能把人逼成这样？ 恰好，市里有一场会要开，涉及到新玉市的环境卫生问题，林忠良跟随陈处长一道去市委开会。 开会期间，谢秘书自然要在领导身边招呼着，林忠良也一样。 跟着陈处长跑遍大大小小会议的人，如今除了能随时给陈处长添水，最重要的是会察言观色了。 会议上哪个领导说话靠谱。 哪个领导在磨洋工。 他清清楚楚。 当然，开完会后，林忠良也会做个会议总结，倒不是总结会议重要程度，而是这次会议上，见到了谁，是哪个单位的，什么领导。 林忠良总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升职，既然是这样，那他就得提前认人。 万一哪天走马上任，也不会因为得罪人，被轻易干掉。 林忠良在会议上，见到了老熟人谢秘书。 尽管这次会议事关环境卫生，但陈处长坐的位置和谢秘书的领导坐的位置还是差太远了。 可惜，没见到孙市长。 他还有孙市长签名呢，多见一次一面，不就拉近一点关系了吗？ 林忠良心理活动异常丰富，面上倒是一如既往的恭恭敬敬的。 等到会议结束，领导们去食堂吃饭，谢秘书和林忠良这对差了辈儿的老友，也终于是见了面。 “老林，好久不见！”谢秘书主动和林忠良打招呼。 “谢秘书，最近还好吧？！” 两个人眼神一对视，就不约而同的开口，“要不，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聊聊？” “行！” 眼下大领导们都在食堂吃饭，会议室那边，反倒是空下来了。 谢秘书找了个小会议室，和林忠良聊了起来。 关系再好，开场白都是些不甚重要的问候。 问完，谢秘书才开口问林忠良，“老林，你在区委食堂，有认识的人没？” 林忠良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就说没有，他开口，“是不是有啥不方便你出面的事儿？要真有，谢秘书，你交给我。别说区委食堂，就是劳改农场，我也去瞅瞅。” 这事儿，谢秘书确实不好出面。 让林忠良再核实核实也行。 再说了，他有意撮合林忠良的闺女和自己亲弟弟，他林忠良难道就没有责任，帮他未来女婿一点点小忙？ 于是谢秘书和林忠良说了，林卿清的事儿。 林忠良乍一听，怀疑自己听错了，“谢秘书，你说谁？” 谢秘书也觉察到了不对劲，“林卿清，老林，你们……？” “谢秘书，如果你说的林卿清和我认识的是同一个人的话，可能你还真不是多想了！这丫头精明的很，不过她不应该在这儿，她应该在边疆农场接受劳动改造呢！” 谢秘书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那个林卿清接受过劳动改造？是个劳改犯？” 林忠良：“如果是我认识的那个，就是！” “那到底是不是？”谢秘书急了。 林忠良：“去查一下，不就知道了！那丫头的地址总不能变吧？” 林忠良将自家从前的地址告知谢秘书。 又提醒谢秘书，“劳改犯回来是要去公安局恢复户口的，谢秘书你要是公安局有熟人，就托人问一问。要是没有，那我帮你去问问！” 咋说，赵复生和徐队长，不对，现在是徐副局长了，也是自己的人脉。 这点小事儿，他还是能办成的。 谢秘书到底还是有自己人脉的，这点小事儿，也不至于让林忠良跑。 “我自己找人问问！那林卿清是你什么人？”谢秘书问。 “我侄女！小小年纪，心眼子可多了，差点没把我给灭了！你都不知道，那丫头因为什么，被送去劳动改造……” 林忠良将林卿清做的 那点事儿，全说了。 自然而然，谢秘书对林卿清印象很差。 尽管如此，他还是忍着等到下班，托人去查林卿清。 这一查，还真就确定了，林卿清提前一个月回了新玉市。 户口和粮油关系也是快一个月前恢复的。 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谢秘书敢确定，区委食堂的林卿清，就是林忠良的侄女。 敢情这女同志，是拿他弟弟做跳板，惦记上他们家的家世了。 谢秘书一辈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第557章 现实远比想象的复杂 林卿清是劳改犯的消息，最开始只是食堂几个干活儿的大妈在传，没多久，就传遍了整个区委食堂。 “你们别看那丫头年纪轻轻，她可是个劳改犯！” “在外头，接受了两年劳动改造呢！” “这，这咋行，我们可不能和这种坏分子一起干活儿啊！” “……” 食堂里议论纷纷，食堂负责人第一时间就去找夏月红，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人是你招进来的，你就得负责，你现在告诉我，你也不清楚！” “夏月红，你这小组长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让给别人干！” 夏月红自己的饭碗都快保不住了，她自然要去找林卿清。 林卿清这会儿也知道，大家都知道了她的过去。 心里急的不行。 可着急也没用，都没人愿意搭理她了。 夏月红找到林卿清，还没等夏月红说话，林卿清噗通一下，跪在了夏月红面前，“夏姐，求求你，帮帮我吧，我也是被人害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夏月红脸色不太好，“你的意思是说，外头传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是劳改犯？” 林卿清不说话，就是哭。 夏月红见状，也不安慰她，反而开口，“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区委食堂，每天来吃饭的，都是些什么人。不是区委职工，也是人家家属，让他们知道了，能让你在这里继续工作？你还是走吧！虽然你没做满一个月，但你工资会按照一个月十二块半发给你。” 林卿清傻了眼，“夏……夏姐，真的不能留我了吗？” “你说什么胡话呢，留了你，我咋办啊？赶紧收拾你的东西，赶紧走！” 林卿清不想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她还没让谢轻喜欢自己。 她还没找到靠山。 “夏姐，我再干一个中午的活儿行不？就一个中午，我只要负责打菜，我……”林卿清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但看得出，她挺想要这工作。 不过不行，夏月红开口，“别说一中午，就是一下子都不行。你赶紧走啊，晚了，我可就叫公安局的人了！你知道，这儿离公安局挺近的！” 林卿清离开了区委食堂。 被迫的。 出了食堂，她也没有走远，就在附近等着。 一直等到谢轻下班。 他哭哭啼啼朝着谢轻的方向去了。 就在人来人往，这么多人下班的时候。 谢轻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林卿清朝着自己扑过来，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有肢体接触了，谢轻被人拽了一把。 一回头，见到是自己大哥。 谢轻刚要开口，谢秘书就抢先一步，“小二，你先回去，你嫂子新得了块布，还等着你回去量尺寸之后，给你做衣服。” 谢轻明白大哥的意思，赶紧点头离开。 只剩下谢秘书了，他看着林卿清，“我是谢轻的亲哥哥，市委张副市长的秘书！” 林卿清看着眼前谢秘书，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谢……谢……秘书。”林卿清一开口，已然是输了气势。 谢轻指着马路对面，“去那边说！” 林卿清跟在谢秘书身后，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谢秘书。 只是简单的白衬衫，被谢秘书穿出了一股莫名压人的气势。 林卿清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一直到谢秘书停下脚步。 “林卿清同志，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来判断，觉得我们家小二会被你的美人计吸引。但是林卿清同志，你要知道，美貌这东西，对一个真正有想法的男人来说，其实没什么用。更何况，你还有这么不堪的过去！” 林卿清闻言，眼泪就开始掉，楚楚可怜中，又带了一股诱人的娇媚。 谢秘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林卿清同志，你这套对我没用。我承认，你很聪明，但你这聪明，只是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我奉劝你，不要再去找小二，更不要想着给他泼脏水，让他为了所谓的名声，认下自己没做过的事儿！ 我敢向你保证，我认识的朋友，比你多得多！我如果想送你回你刚刚回来的地方，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 谢秘书本来不想出面。 可林卿清的前科太多了。 亲叔叔，都能往死里整，那他弟弟呢？ 弟弟是他亲手扶持到现在的，要是被这种烂人毁了，他都不用做人了。 他来是警告，也是提醒林卿清。 如果她真的敢用些下三滥的手段，他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谢秘书抛下这些话，就走了。 只留下林卿清跪坐在原地。 她脸上满是惊恐的神情，丝毫不怀疑谢秘书是在威胁她。 她不想再回去接受劳动改造了，不想。 林卿清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跑了。 谢秘书往前走了一段路，发现弟弟竟然还在。 发现他的谢轻，也赶紧冲了过来。 “大哥，没什么事吧？”谢轻一脸担忧。 “能有什么事？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这么礼貌？让人一二再，再而三的接近自己？”谢秘书语含嘲弄。 谢轻挠了挠头，“也没接近，我都躲得远远的！” “哼，你那叫治标不治本！那是光躲，就能躲开的事儿？” 谢轻现在知道不是了。 “大哥，你说那些人老盯着我干嘛？我又没得罪他们！” 谢轻叹了口气。 就是不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话，究竟有多愚蠢！ 谢秘书也忍不住开口，“你是香饽饽，人家能不来抢着咬一口？” “我哪里成香饽饽了？”谢轻不解。 “你的工作，你的学历，再加上你有我这么个大哥，你能不是香饽饽?”谢秘书不留情面道。 “可我……可我是个男人啊！她怎么能……”谢轻羞红了脸。 “比起未来和前途，主动一些算什么？你现在是还没被设计，要是被人设计，你照样要捏着鼻子，娶了人家！到时候，等着你的就是一辈子的痛苦和挣扎！” 婚姻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人算计的婚姻。 谢轻很明显被吓到了。 “大哥，我……” “小二，现实远比你想象的可怕，你要么早点给自己找个对象，要么就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仔细甄别你身边别有企图的女人。” 第558章 补课三人组高考 林七七参加完大一期末考试，只来得及和季向阳吃一顿饭的。 季向阳比林七七高两届，林七七大一结束，季向阳就大三了，九月就要去实习。 他已经找好了实习的地方——首都机场。 实习之后，季向阳的工作，基本也就定了，肯定还是首都机场。 是以，他以后也会成为一名光荣的社会主义工作者，再想像现在这样，和林七七一道吃个饭，就很难、很难了。 不过林七七不是这么想的，她只记着季向阳工作之后，出差去了新玉市，然后和林卿清遇上了。 说到林卿清，林七七想起她这个时间，应该回到了新玉市。 于是，她一脸警惕的看向季向阳，“老季，你还记得你的承诺吧？” 忘了说了，林七七如今和季向阳的关系，已经好到彼此互相在各自的姓上加一个‘老’字了。 “你说让我不去新玉市的事儿？”季向阳问。 “当然！”林七七点点头。 “放心，老林，答应你的事儿，我肯定办到。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去，就不去！” 林七七闻言，松了口气。 又听见季向阳问，“我有点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好奇心惹麻烦，好奇心……”林七七跟念经一样，说着好奇心的坏事儿。 季向阳举双手做投降状，“当我什么也没说！” 林七七这才露出笑容。 两个人不动声色的将面前一桌饭菜吃了个精光，完事儿之后，各自跟特务接头完之后，鬼鬼祟祟离开餐厅。 林七七晚上就坐上回省城的火车，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就出现在了家门口。 用钥匙开了院门，林七七一回家，发现家里乱糟糟的，院子里的花，枯萎的只剩下枝条了，杂草几乎占据了大半的院子。 扫把和撮箕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家具和窗户上也全是脏兮兮的。 厨房里，堆了几天没洗的碗筷，起了一层绿色的绒毛。 要不是确定爹娘每天都住在这个家里，林七七都怀疑自己家有多久没住人了。 烧水洗碗，收拾屋子。 再从空间里拿锄头锄草，等到太阳快要落山，林七七的腰都快断了。 歇一会儿功夫，她又去厨房做饭。 等到天彻底黑了下来，才听见林忠良和冯巧两口子笑嘻嘻说话的声音。 等林忠良从衣兜里拿出院门钥匙，正要插上去，他发现锁都不在上头了。 院门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孩子她娘，咱们早上出门的时候，没锁院门的吗？” “锁了呀！” “这门咋回事儿？该不是进贼了吧？” 林忠良话音刚落，吧嗒一声响之后，堂屋的灯开了。 昏黄的灯光下，一道熟悉的人影，林忠良和冯巧两口子立刻尖叫，“闺女，是闺女回来了——” 林忠良和冯巧两个冲进堂屋，堂屋里站着的正是林七七。 林七七刚刚洗完澡，早已经长长的头发随意的披散着，她穿着一条碎花长裙，白皙中透露出红晕的皮肤，衬托的她像一朵刚刚出水的芙蓉。 那双葡萄般黑亮的眼睛，一张一合间，满是俏皮和灵动。 “闺女——”林忠良激动出声。 冯巧紧随其后，走上前，就要扑林七七。 被林七七伸手制止，“娘，我饿了，先吃饭！” 林忠良和冯巧两个脸色突然都变了。 大概率是想起那遭瘟的厨房。 “啊啊啊——”林忠良尖叫，“完了，厨房还没收拾！” 冯巧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早和你说了，闺女在那几个小子高考前肯定会回来，你非说明天下午才会到，要明天上午才收拾，这下好了。” 林七七任由这两口子耍宝，站在原地没动。 等林忠良和冯巧两个跑到厨房，看着干干净净的厨房，再看看厨房大铁锅盖上，放着的四菜一汤。 林忠良差点嗷的一声哭出来。 林七七倚靠在厨房的门框边上，有些好奇的问，“你们俩工作这么忙的吗？” 林忠良：“有那么一丁点儿！” 冯巧：“你爹每天早上要接我上下班，我们出门就会早那么一点点！” 出门早，回来也晚，还要做饭，做了饭，就不想动。 尽管这些，冯巧没说出口，林七七也知道。 林忠良这会儿哭唧唧的解释，“闺女，都是爹不好，爹要是能再早起一点点就好了。或者，爹能晚睡一点点就好了……” 林七七看他哭了半天，眼泪也没出来。 心里知道，这亲爹是把对付外人那一套，用在了自己身上。 林七七叹了口气，无奈道：“行了，也没怪你们。都不饿啊？赶紧端菜吃饭啊！” 林七七从空间里拿了腊肉出来，又蒸了香肠。 本来这些菜，平时就吃不到，加上两口子这么晚回来，哪能不饿啊。 急忙走到灶台边，用抹布将菜一个个端到灶台边。 再将大铁锅一揭开，一大锅白米饭。 一家三口端了菜去堂屋。 话都没顾上说，林忠良和冯巧两个就狼吞虎咽了起来。 林七七看着犹如饿狼扑食的两人，很好奇。 不，应该是非常好奇。 “你们俩中午没吃饭？”林七七问。 “吃了！吃了可多了，可一下午，吃了也早消耗了，现在肚子空空的，能塞下一头牛呢！”冯巧道。 林忠良：“事儿多，还费脑子，不饿才奇怪！” 林七七想想也是，她也饿了，端起碗没和爹娘客气。 三个人，将菜吃了个精光，白米饭林忠良吃了三大碗。 撑的肚皮圆滚滚了，才放下碗筷。 “闺女，碗爹来洗，你坐了一天火车，肯定累了，早些歇息！”林忠良道。 林七七：“爹，娘，你们俩可不能再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了，家里该打扫的，得打扫。特别是厨房那块儿，天儿这么热，碗筷能放那么多天吗？厨房里那些残羹剩饭，又引老鼠，又有细菌的。” 那些筷子，林七七都给扔了。 碗用开水烫过了。 她实在没办法看着爹娘过这样的日子。 “知道了，闺女，以后爹肯定勤快点儿！”林忠良道。 第559章 徐队长结婚 “娘，你以后自己骑自行车上下班。爹要是比你回来的早，就把卫生搞好，饭菜备好，等你回来炒！”林七七看向冯巧。 冯巧一听，下巴都快惊掉了，“闺女，我不会啊！” “不会学，要是学不会二八大杠，再去买辆女士自行车。矿区工业券比别的地方多，你找人凑 一凑，或者拿粮票和人家换，买自行车的钱，我来出。” 虽说林忠良上下班接送她娘这是好事儿，夫妻俩上下班都有个照应。 可冯巧到底在郊区，来回时间，都够林忠良多睡一会儿，把家里卫生搞一下了。 家又不只是睡觉的地方。 就算是下馆子，这两人还能一个月下三十天不成？ 冯巧蔫了吧唧的点头，“我知道了。” 一旁的林忠良想说什么，但是对上闺女严肃的眼神，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闺女，每个星期六，我能去接你娘下班不？就……就一次，一个星期呢！” 林七七看了一眼林忠良，点头同意，“行！” “那我去洗碗！” 林忠良将碗筷收拾好，冯巧也跟着一道去了厨房。 两口子在厨房叽里呱啦说些什么，林七七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两人在说什么。 她也实在是累了，打了几个哈欠，就去房间睡觉了。 隔天休息日，林七七睡到日上三竿，一起来，就见林忠良拿着锄头，在院子里忙活。 满院子的杂草，都被清理干净了。 那些枯萎的枝条，也被扔了出去。 林忠良一身臭汗，见到林七七，便问她：“闺女，你今天出去不？” “咋啦？” “你娘在厨房煮了凉茶，你要是出去，给你那几个朋友，一人带一点呗，这么热的天，明儿就要高考了，可别中暑了！” 林七七：“凉茶就不带了，等他们考完再说。” 考试这几天，饮食方面得注意。 凉茶什么的，等考完喝也不迟。 林七七去吃了早饭，换了身衣服，直接去找补课三人组。 补课三人组都被分在一中考试，恰好李双双和周明明家离考点近，刘征干脆就在周明明家住下，三人一道参加高考。 林七七的到来，让本来还有些紧张的三人，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为了不给三人压力，林七七也没问学习上的事儿，只说等他们高考完，她带他们去下面公社转一圈。 三个人都将这当成天大的好事儿，却不知道，等着他们的是去农村干活儿。 林七七看完补课三人组，又去找周冉冉。 周冉冉的考点在二中，虽然离她家不算近，但她自己有自行车，早上自己骑自行车过去，也还方便。 棉纺二厂那边，还不知道周冉冉考大学的事儿，平时复习，她都是私下复习，这回请假，也是说家里有事儿。 用林青云的话说，就是考上了，高高兴兴收拾行李去沪上。 没考上，棉纺二厂的工作，也还保留着。 毕竟是坐办公室，就算是大学生，也不见得能找到这么好的萝卜坑。 和面对不可三人组的轻松、随意不一样，林七七对周冉冉还是有不少的歉意。 要不是她二哥在沪上，周冉冉也不用再参加一次高考。 也就是周冉冉愿意，换林七七，她肯定不愿意。 当然，周冉冉要是能考上大学，将来大学文化水平，肯定比高中好。 高考三天，林七七尽心尽责的在考场外等着周冉冉，送吃的，送水，样样不落。 等周冉冉高考完，林七七送她回家的同时，去邮局发了封电报。 内容是【高考结束，一切安好！】 隔天后，收到电报的林青云总算是放心了。 周冉冉高考这三天，他是吃不下，睡不着。 比自己高考还紧张。 幸好，一切有妹妹帮忙看着。 他虽然不在现场，总算是有了安慰。 林七七晚上回家，林忠良便问起了周冉冉和补课三人组考试的事情。 林七七：“都挺好的，准考证没掉，没迟到！最后一门，也都考完了，才出来。” 林忠良放了心。 “对了，闺女，徐公安结婚的事儿，你该早知道了吧？” 林七七当然知道，“还有十一天，咋啦？” “没咋，就是提醒你一下，另外，林卿清回来了。” 林七七早猜到了，不过她爹既然提起，那肯定还有别的事儿。 “爹，你有话就说。” 林忠良将林卿清看上谢轻，差点赖上谢轻的事儿，告知林七七。 “也亏得那小子定力足，要是上了那丫头的当，那她和谢秘书就是一家人了，你说爹我以后见着她，是给她好脸色，还是对她没有好脸色？” 林忠良只要想到这个画面，半夜睡觉都能吓醒。 林七七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倒是不死心！” “可不是，你说都成劳改犯了，咋还惦记人家好人家的娃儿？人家又没挖她祖坟！” 林忠良可烦了。 偏偏这人命硬的很，怎么都能从头再来。 林七七：“这件事儿，后来怎么解决的？” 林七七虽然能从他爹说话的语气中判断林卿清事情没成，但总有个后续。 “被谢秘书赶走了！谢秘书警告她，让她别靠近谢小二。但是谢小二被吓得不轻，听说现在看见女同志就跑，都吓出阴影来了。” 林七七：“……” 没管亲闺女脸上炸裂的神情，林忠良自顾自的开口，“这人啊，还是得善良，你说那丫头，当初害我干嘛？我被特务弄死了，她就能得到好啦？小小年纪，心机这么深沉，也幸好，咱们从老林家分出来了。” 分家，是林忠良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儿。 林七七：“爹，你现在和二伯没有联系了吧？” 林忠良摇头，“没呢，我和他联系干啥，你奶现在疯了，他不得找个人分担，帮忙照顾你奶？不过说起来，你二伯也是，他咋没让人找我呢，他要是来找我，我每个月不得拿五块八块的，给你奶做赡养费？” 虽说当初签了协议，老太婆的养老问题和林忠良没关系。 但人都这样了，他真拿那些说事儿，别人该说他不孝顺了。 林七七瞥了他一眼，“这样不正好，全了他孝顺的名义！” 林忠良一听，也是这么个理儿，“是哦，你二伯一个人照顾你奶，这该是多孝顺的事儿啊！” 第560章 观礼 高考结束，林七七带着补课三人组去了乡下找大伯。 乡下虽然刚刚收完麦子，但农活儿不少，除草，捉虫，挖渠灌溉，可以说，四个人来的算是刚刚好。 刘征，周明明，李双双三个人虽然之前在学校干过农活儿，但毕竟只是劳动课，最多就是除一两节课的草，刨土豆啥的。 到了这边，虽然能适应，但辛苦啊。 一干就是一整天。 人累的直不起腰就算了，好不容易养白的皮肤，还晒的跟木炭一样。 想到自己第一志愿的周明明，当场哭了起来，“我就不该学农啊，我真想按着填大学志愿时候的自己一顿暴打。” 没错，周明明的第一志愿是本省的农业大学。 李双双的是粮食学院。 至于刘征，他报了哈工大。 虽然录取通知书还没出来，但他们仨儿都觉得自己考的挺好，再加上各自的成分都没问题，不应该录不上。 林七七干了两天活儿，也是累的不行。 恰逢大队的赤脚医生摔断了腿，林忠武想着她学了一年的医学，就让她暂代了赤脚医生的活儿。 第一天林七七就遇上大队有个人除草的时候，一镰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林七七帮着处理好伤口，又做了缝合。 再是有人生孩子，林七七也成功的帮着接生了。 这一下，林七七的名声给打出去了。 大家都知道，民兵队长林忠武有个侄女儿，医术高，不仅能处理外伤，还能帮着接生。 于是，常年有个头疼脑热，或者近期感冒发烧的，都跑来让林七七看看。 林七七跟着崔老学了一年的针灸，简单的头疼脑热，用中医也能看。 至于感冒发烧，也有西药。 每次在她手上接受治疗的病人情况好转，林七七心里那股成就感，莫名让她觉得幸福。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学医治病救人带来的快乐！ 但林七七在大队也待不了多久，她的存在，只能短暂的帮他们一下。 思来想去，林七七觉得自己得写个小册子，从倡导大家平常不喝生水，不吃霉坏变质的食物，到遇上一些简单的小病、小伤，例如感冒发烧，生锈器物导致的伤口，被猫狗，蛇等动物咬了，以及孩童溺水，该如何做简单处理，严重者一定要及时就医等等。 再就是一些女性妇科方面的知识，正常的生理期，以及可能感染了妇科疾病的症状，并要求男女都要勤洗澡，勤换衣，注意卫生等等。 除了用文字，林七七还贴心的配了自己画的图，哪怕不识字的，也能从图上看出一二。 林七七熬了三个大夜，等他将小册子写完，交给林忠武。 翻完上面的小册子，林忠武脸上又惊又喜。 “七七，你这个东西，太有用了。我感觉，这给其他人，其他人都能看懂。” 林七七笑了笑，“能看懂就好，我就担心我写的太复杂。” “七七，你这小册子，我能拿去公社卫生院吗？”林忠武问。 林七七有些好奇，“拿去干嘛？” “我觉得这东西有大用！” 林忠武并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他当过兵，他清楚这东西的价值。 不仅如此，他还指着小册子最后一页，“七七，你在上面写上你的大学，你的名字。” 林七七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吃了早饭，林忠武就拿着小册子去了公社卫生院。 小册子很快引起了公社卫生院医生和护士的认可，当看到小册子末尾署名是首都医学院的大学生时，大家又有些犹豫。 经过商量，公社卫生院决定将这小册子送去市里医院，如果市里医院也认可，这小册子就可以多做些到各个大队。 没想到，这册子一送到市医院，就得到市医院的医生一致认可。 恰好，市医院有一位主任的朋友在市公共卫生局上班，册子最后又传到了市公共卫生局。 等小册子最后在新玉市作为卫生宣传手册的时候，林七七的名字和小册子，已经上了新玉市当地的新闻报纸。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林七七和补课三人组在乡下待到徐公安结婚前一天。 当天下午，他们几个人离开，大队的人，几乎都来送他们了。 要知道，这四个人干活儿可是一毛钱没拿的。 至于工分，也都记了公账，分给了大队每一个人。 这么勤快能干，又大公无私的，可是不多了。 林七七在这里十来天时间，也没少帮着大伙儿看病，比起干活儿的，乡下最缺的其实还是医生。 所以除了亲自送，大家还准备了西瓜，桃子，还有蔬菜，菜瓜这些东西给林七七他们几个带回城里。 四个人也没客气，一人背了一背篓。 随着他们越走越远，大队那些人的身影，也渐渐消失不见。 路上，四个人说说笑笑，一路进了城。 又分道扬镳。 七月二十八日，刚好是星期天，放假日。 徐公安的结婚礼在市公安局食堂举行。 林七七一家人都参加。 一早上，林忠良就备上了礼，一对鸳鸯戏水枕巾，两个棉花枕头。 衣兜里，还有他准备的三十块礼金。 这年头吃个酒，一般是一、两块的礼金，乡下就三、五毛。 林忠良家和徐公安关系不一般，哪能只出一两块。 三十块，不多不少，他觉得刚刚好。 林七七自己不用单独准备礼品，但她要帮周远山准备一份礼。 她来这边之前，在京市百货大楼买了一块羊毛毯，八十块，又是大红色，用作新婚礼物正正好。 早上九点半，一家三口出发。 林忠良骑自己的二八大杠，冯巧坐后座，两个人甜甜蜜蜜，时不时来个深情对望。 林七七则骑冯巧刚买回来不久的女士自行车，自行车后座上，绑着要送给徐公安的礼物。 到了公安局，直奔公安局食堂。 门口还给安排了迎宾，正是赵复生和李湾湾。 见到林七七的时候，李湾湾脸红的不行。 谁让她来新玉市，都没有通知林七七，就顾着和赵复生腻歪了。 第561章 一碗水端平忠良哥 林七七还没说什么呢，赵复生就护上了。 “那啥，七七，湾湾不是故意不通知你的，主要是找不到你人啊！”赵复生急着解释。 林七七可没错过他眼神中的狡黠。 她之前和徐公安说过，学校放假她就回新玉市，但会带几个同学去乡下体验生活。 赵复生肯定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将李湾湾拐带到新玉市，也不让她通知自己。 哼，诡计多端的男人。 她可不会和他一般计较。 林七七和李湾湾打起了招呼，“湾湾，什么时候过来的？” 李湾湾和季向阳是同届，季向阳要实习，李湾湾大概率也是要实习的。 李湾湾：“来了有几天了。但是七七，我……我是来提前熟悉工作和实习的。” 林七七蹙眉，“在这儿？粮食局？新玉市的？” 李湾湾点点头，“是的。” “那省城？” 林七七以为李湾湾会留在省城粮食局的。 谁知道李湾湾摇头，“省城粮食局进不去，学校安排我来新玉市，我觉得新玉市挺好的。” 其实比起省城粮食局，李湾湾更喜欢这里。 她扭头看向旁边身穿制服的赵复生。 赵复生也适时地露出笑脸，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配一脸。 好吧，这还有什么犹豫的，工作有了，也不是异地恋，简直不能再完美了！ 林七七露出笑容。 赵复生这会儿倒是想起自己的职责了，赶紧上前，“林叔，林婶，还有七七，欢迎你们，里头有茶水，有糖果，有点心。对了，林婶，你和要是想去看新娘子，得去公安局宿舍。” “是得看看新娘子！”说话的是冯巧。 林七七自然是得一道跟着去。 “湾湾，你和七七一道去看看新娘子吧！”赵复生心疼李湾湾，这么热的天，还要和自己一起迎宾。 “好！” 林忠良一个大男人，跑去人家宿舍看新娘子也不是个事儿，还好，他可以去上礼，顺便看看有没有熟人。 徐公安的妻子赵宁是徐公安之前的相亲对象，是个小学老师。 人小巧伊人，穿着一件列宁装裙子，脸上薄薄的涂了一层腮红，看着可爱极了。 林七七将自己和父母准备的礼物一一奉上，看得出，她挺喜欢林七七送的羊毛毯，爱不释手的摸了好几下。 然后将毛毯放在一堆礼品中。 大家伙儿基本都准备了礼物，有的是搪瓷缸，有的是暖水瓶，东西简单虽然简单，但都是新人们成家之后，需要的。 徐公安如今成了副局长，人缘自然好的没话说。 来帮忙的人也不少。 林七七和李湾湾倒是清闲了。 等到十一点，徐公安就来亲自接新娘了。 婚礼正式开始，作为主婚人的宋局长发表讲话，“今天是徐毅同志和赵宁同志结婚的日子，两人从今天开始，就要结成革命伴侣，从今往后，要一同学习，一同进步，为建设社会主义社会添砖加瓦，贡献力量！” 掌声响起。 一群人叽叽喳喳，高高兴兴。 婚礼完成，马上就要吃饭了。 哪怕是公安局副局长结婚，食堂也只是比平时多了一道荤菜，并且食堂所有供应，从一年前开始，徐毅就在准备了。 当然，公安局这些同事也帮了忙。 这场婚礼，虽然简单，但两边的亲戚，都很热情。 吃完午饭，来吃饭的基本都离开了。 林七七和徐公安打了招呼，徐公安告诉林七七，周远山已经给他发过电报，祝他新婚快乐。 除此之外，徐公安也问了林七七大学后的情况。 寒暄完，林七七带着李湾湾一道回了家。 至于赵复生，他还要留下帮忙。 李湾湾九月才会去单位报到实习，这个暑假，她还有自由的时间。 林七七陪着她玩了三天，她也要回京市，跟着崔老继续学中医针灸。 林七七去火车站那天，是李湾湾送的她，林忠良和冯巧两个，都没请到假，在单位急的抠脚。 临行前，林七七和李湾湾来了个拥抱。 李湾湾声音有些哽咽，“七七，寒假等你回来。” 林七七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好好的，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去我家找我爹、娘。你要是不想在外面租房子，就去我家住，你知道的，我家房间多。” 李湾湾：“好！” 林七七回京市几天后，补课三人组，都收到了各自的录取通知书。 刘征被哈工大录上了。 周明明成功的被农业大学录取。 李双双也进入了心仪的粮食学院。 至于周冉冉，她的录取通知书比另外三人来的都晚，但也是被录上了。 沪上财金学院，专业是会计。 她去读大学那天，林青云特意从单位请了假，接她去沪上，再送她去学校报名。 他们俩处对象的事情，早在今年三月，就已经在周冉冉父母那儿过了明路。 如今，周冉冉考上了大学，周父和周母更是没有理由反对他们俩的事情。 倒是周冉冉的工作，她这一走，就空了出来。 周父和周母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让女儿将工作卖掉，让女儿得了一笔巨款傍身。 新玉市的事情处理完，他们俩就要离开了。 这回林忠良两口子倒是请到了假。 上车前，冯巧悄悄塞了一对金镯子给周冉冉，并且叮嘱林青云到了沪上，要好好照顾周冉冉，别欺负人家。 让周冉冉被林青云欺负了，就往家里拍电报，他们就算请假，也去呼林青云巴掌。 林忠良更是将林青云拉到一边，“儿子，虽然你爹我对你不大方，但你如果结婚，爹还是会给你们准备一份聘礼的。” 林青云：“多少？” 林忠良比了个八。 “八百？”林青云一下子就猜中了。 林忠良正要说什么，林青云自己就将自己给安慰了，“八百就八百吧，至少你们俩不啃小，到现在，也没找我要过一毛钱。” 林青云是家里第一个正式职工，但林忠良和冯巧两口子，一毛钱没找他要过。 要按照现在大多数人家里算，林青云没结婚前，赚的钱，都该归家里的。 毕竟家里还有个妹妹在念书。 林忠良见儿子想得通，他心里也舒坦，“你放心，我和你娘都有自己的工作，虽然补贴不了你们多少，但绝对不拖你们后腿。对待两个儿子，我们也一视同仁，给你八百，给你大哥也只有八百！” 第562章 上一世的记忆 时间一晃就是两年。 林七七大三下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林卿清在新玉市终于挑到了一个她自己还算满意的对象。 男方父母双职工，男方在街道办做副主任。 唯一的缺点，就是男方母亲不喜欢林卿清。 并不是因为林卿清的过去，而是男方之前有一段婚姻，而林卿清是那个插足者。 在这个年代，婆婆相当于儿媳妇的天，婆媳关系处不好，儿媳妇日子是很难过的。 但林卿清并不在意这些，她只知道，只要结婚，她现在的对象就会给她找个好工作。 有了好工作，她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因着婆婆的不喜，林卿清的彩礼只有一对搪瓷盆，自行车也是男方蹬了好几年的二手自行车。 其他，就没了。 不过日子是自己选的，林卿清也看得开。 林卿清结婚那天，她没请父母，就一个人在男方家里等着走婚礼仪式。 也是这个时候，男方母亲来了，还带着一群三姑六婆。 冲突是怎么发生的，林卿清不记得了，她只知道，她被人推了，脑子磕到了立柜角，脑袋里，突然多了一段记忆。 像是做梦一般。 梦里，林卿清的人生不是现在这样的。 她应该顺风顺水，还有一个从异世来的空间，靠着空间，她有吃有喝，在其他人还在吃糠咽菜的时候，她已经拿着细粮，在黑市换了很多东西。 有钱，有票，还有金银珠宝。 最重要的是，她的对象，来自京市，是个军长丢失的孩子。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林卿清捂着还在渗血的额头，嘴里喃喃。 她现在的对象任军是这个时候走进来的，原本是想通知林卿清，婚礼仪式可以开始了，却瞧见林卿清躺在地上，手捂着额头。 而他妈王爱凤同志，像是痴傻了一般，呆愣在原地。 王爱凤见到儿子，立刻哭嚎，“儿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我就轻轻推了她一下，是她没站稳，是她……” 任军自然是出声安慰她妈，“没事儿的，妈，清清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先别哭了，外头人都等着呢！” 虽然是是第二次结婚了，但任军之前娶的姑娘没有林卿清好看。 林卿清这两年养的像是人面桃花一样，加上她本来就身材苗条，一张瓜子脸，双眸也总是水盈盈的，一颦一笑，都尽显柔弱。 哪个男人不好色，任军不否认，自己和前妻离婚，就是看上了林卿清的美貌。 但妻子始终是妻子，妻子可以换，父母只有一个。 安抚好王爱凤，任军笑意盈盈的走到林卿清面前，他朝林卿清伸手，“清清，别闹了，外头都等着咱俩出去参加婚礼呢！” 以往任军都是这么哄林卿清的，只要对她温柔些，她也总是任予任求。 任军还记得，自己亲吻林卿清的时候，软糯的触感，就像啃豆腐一般。 然而，他等了许久，也没见林卿清起身。 反倒是听她在自言自语。 “京市！” “他一定在京市！” “不对，不是京市，他会来这里！” “……” 任军越听越迷糊，当然耐心也是渐渐耗尽了。 “清——”任军刚张嘴，地上的林卿清就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她用力的推了一把任军，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跑了。 新娘子跑了，任军这场婚礼，注定没有办成。 他又气又怒，甚至找到了老林家，可老林家就一个疯婆子林老太在家。 公道没讨回来不说，还被林老太挠了一爪子，挠了一脸的血。 于是，这梁子也就结下了。 林卿清一口气跑到了火车站，可想到记忆中，沈向阳是先来新玉市找自己，她又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林卿清这一等，又是一年时间。 她没等来沈向阳，倒是大学闹起了停课。 林七七所在的学校，也受了影响。 她也清楚，是那件事了。 林七七没办法改变历史的走向，但她从去年开始，就暗示了周沁。 周沁是记者，其实会比她更早接触某些不寻常的事情，在林七七的有意引导下，周沁意识到了局势动荡，她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周父。 周父能坐到如今的位子，自然不会什么都不懂。 在女儿周沁的有心提醒下，周父比从前更低调了。 他除了在自己的工作上，更加小心谨慎，对两个孩子，也有所安排。 周沁和季承丰去年打破了窗户纸，如今，也时候结婚了。 两人在七月低调举行婚礼，结完婚，季承丰接到一纸调令，人被调到了南方一处海岛。 周沁作为他的妻子，也跟着一块儿去了海岛，连带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一起，都去了那边。 林七七刚好大四下学期，作为医学生，她大五就该实习了。 原本，林七七的计划是在京市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实习，可周父托人找了关系，将她送去了粤城南方附属医院，至于周远山，也调到了粤城。 一时间，京市就剩下周父和周母老两口。 实习前，林七七先去了沪上，见了二哥。 三年时间，林青云如今在沪上铁路局成了副处长，当然学历这块儿，也是用了心的。 周冉冉考上大学第二年，林青云就拿到了单位的培训班名额，因为考试成绩突出，他有了高中文凭。 接着，又在去年，考上了干部学校，如今算是有了大专文凭。 往后也不用担心自己被大学生取代了。 就是这段时间，李青云还是觉察到了不对劲。 加上林七七专门过来，林青云就算再笨，也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了。 正好周冉冉学校停课，好在，实习的事儿，停课前就安排好了。 等林七七一走，林青云立马和周冉冉两个领了证。 两人持证上岗，直接搬到了单位给林青云安排的职工宿舍。 林七七这回在沪上也仅仅只待了两天，就回了新玉市。 至于林青书，他早就不在省城了。 去年他跟着一位京市的领导，进了外贸部，以后要帮着国家赚外汇。 林七七深知他跟着的这位领导，将来不但会在外贸上大放异彩，历史上也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563章 静待来日(已完结) 林七七回到新玉市，爹娘这边，她耳提面命让他们俩低调做人，低调做事，就连单位的狗，都别去得罪。 接着，她将沈玉娇接到了自己家。 反正明面上，如今的沈玉娇已经七十三岁了。 都七十来岁的老太太了，还能活几年啊。 她爸妈心善，把人领家里养了，怎么了？ 至于沈玉娇那屋，为了保险起见，直接给了陈小六。 就是沈玉娇那宅子底下，有个地窖，地窖里还藏了些东西。 不多，就两大箱子。 这几年，她已经通过各种方式，将自己的积攒多年的东西，散了不少给林七七和于秀秀。 可谁让她带的东西多呢。 那两大箱子东西，最后还是林七七帮着藏进了空间。 对沈玉娇说，过上几年，再还给她。 沈玉娇对那些身外之物压根不感兴趣，她最重要的养老问题已经解决，其他就随缘了！ 林七七最担心的，还是晨晨，刚满十五岁的晨晨，今年九月刚好念高一。 过两年知识青年下乡，晨晨这种情况，肯定是要下乡的。 但是一下乡，前途就未知了。 林七七思来想去，找到了林忠武，让他明年就将晨晨送去部队参军。 “不能等孩子考大学吗？”林忠武忍不住问。 林忠武自己是当兵出来的，深知当兵的苦。 而且晨晨成绩不错，初中考高中，成绩名列前茅，走文化人的路子，是行得通的。 林七七：“大伯，来不及了。大学六月停课的事儿，你知道吧？现在大学很乱，这么乱下去，接下来几年，这些学生的前途未知。晨晨好不容易才转到城里，以后如果没办法安置，很有可能会安排下乡。” 其实之前，就已经有知识青年去建设农村了。 61年就有，但那会儿纯属自愿。 但眼下不一样，过两年，基本符合条件的，都要下乡了。 林忠武听了林七七的话，脸上多了几分焦急，“那我现在就开始联系我从前的战友，等晨晨明年三月满十六，就送去部队。” 林七七：“先不着急，大伯，你和他们断联系也有十几年了，突然联系，也不太好。这件事，等我回去，问问周远山。” 林忠良知道，这件事七七会帮自己，也就放了心。 “那香丫呢？香丫咋办？她要不要也……” “香丫年纪还小。” 到今年，香丫也才八岁，念一年级，等香丫初中毕业，那就是七十年代的事情了。 那会儿下乡的要求，是父母双方都是城里户口，林忠武是农村户口，香丫大概率是不用下乡的。 熬几年，就能参加高考了。 林忠武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妻子于秀秀。 “七七，你大伯母留在城里安全吗？她会不会……” 林七七摇头，“没事，你尽管放心！不过大伯母那边，你去提醒一下，让她低调些，别得罪同事，平平常常最好！” “行，我这就去找她。” 林忠武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关乎妻儿的事儿，对他来说，都是大事。 林七七也是要和他一道回城的，在这之前，林七七提醒林忠武，“大伯，要是以后真有学生下乡，还要麻烦大伯里多照顾一二，他们都是国家的栋梁，迟早有一天，是要为国家做贡献的！” 下乡干农活儿不可怕，可怕的是精神受折磨。 十几岁的孩子，远离父母亲人，一不小心还着了人家的道。 那就太痛苦了。 林忠武本就不是痴傻之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林七七的意思。 “七七，你放心，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一天，只要是来我们大队的，我一定护着。”林忠武保证。 林七七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就麻烦大伯了！” 林七七和林忠武一道回城，林七七回家，林忠武去矿区。 只在家里住了十来天，林七七就接到周远山的电报。 他已经去了粤城，安排好了一切。 包括林七七的住房，以及住房里的生活用品等等。 林七七离开新玉市那天，林忠良和冯巧两个，这回总算是请到了假，送林七七去火车站。 他俩给林七七准备了不少东西，林七七大包小包的，在两口子的注视下，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 林七七到粤城火车站，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九点。 对这一世的她来说，应该算陌生的城市，但上一世的林七七，旅行来过粤城无数次。 走出粤城火车站，林七七感觉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正一脸茫然的时候，头上多了一顶草帽。 再抬头，对上的就是周远山那双虽然略显疲惫，却依然有神的眸子。 他仍旧穿着绿色军装，还是那么高大，那么有安全感。 “周大哥——”林七七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朵花儿一般。 周远山将装了绿豆汤的军用水壶递给她，“喝几口，解暑！行李给我。” 林七七将大包小包的行李递给周远山，又从他手里接过绿豆汤，捧着喝了一口，她笑得一脸幸福，“冰的？” “嗯，冰的！” 林七七抱着水壶连着喝了好几口，拧好盖儿，见他仍旧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林七七也傻笑。 这一次来粤城，林七七就打算扎根这里了。 “周大哥，我住的地方，你安排在哪儿？” 周远山：“医院附近！方便你实习。” “那你呢？” “我住部队！” 他们俩还没结婚，当然不能住一起。 林七七眨了眨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周大哥，我明年大学毕业了！” 他应该懂她的暗示吧。 毕了业就领结婚证，说好了的。 周远山笑出了声，“知道！” 林七七等着他的下文，结果他什么都不说了。 林七七都怀疑，她的暗示到不到位。 要不然，她来个明示？ 想想又算了，这还有一年呢。 林七七蔫了一般，跟在周远山身后，他是开车来的。 车上还有个同样穿制服的男同志。 那男同志一见到周远山，就赶紧帮忙接行李，“周团长，接到嫂子了？” 林七七脸一红，正要解释，自己还不是，就听见周远山应了一句，“嗯！” 八月的粤城，天气很是炎热，哪怕坐在车里，也有种快要被烤熟的感觉。 突然，林七七感觉到一股凉风吹来，一扭头，就见周远山正拿着草帽给她扇风。 原本因为天气，变得燥热的心，好似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三人先去国营饭店吃了饭，吃饭的时候，国营饭店里，就闹哄哄的，说的也全是全国学生串联的事儿。 林七七只当没听见的，该吃吃。 吃完饭，周远山带林七七到了她住的地方。 离医院一公里路，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是个自建小独院，林七七的房间里，摆着一顶崭新的大衣柜，还有个梳妆台，梳妆台上整整齐齐的摆着林七七的生活用品，牙膏，牙刷，漱口杯等等。 除了新买的那些，林七七还发现一些之前她在京市那边用过的梳子，镜子。 梳妆台旁边的柜子里，放的则是她之前看过的书籍。 其中就有周老爷子送的那二十本中医书。 “还差点什么。”林七七突然说。 “差什么，我去买！” 周远山还以为自己是漏准备了什么东西。 结果林七七指着化妆台上只剩下的一小角地方，“肥皂，水杯，牙刷，得凑一对儿才行！人也是，对吧？” 周远山眉毛上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愉悦感。 再等一年！ 等七七大学毕业，他们就领证！ 【完结了，我明天再整几个八十年代的番外！】 第564章 番外!林卿清 九月，林卿清依旧没有等到沈向阳。 这和梦里的时间比起来，要晚了许多。 林卿清开始有种莫名的恐慌。 这种恐慌，从她开始回忆这一世开始。 好像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在她的梦里，三叔一家，本该全家死绝，是她一辈子见过最失败的人。 她奶，她小叔，在以后，也会很听她的话，她会是老太太心中最喜欢的孙女。 可如今，小叔死了，她奶也疯了。 本该是死绝的三叔一家没死，各个都活的好好的，林七七更是早早的抢走了她的机缘——那块带着随身空间的玉。 林卿清觉得，一切的改变，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是林七七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林卿清不是没想过，去找三叔一家的麻烦。 可他们藏的太好了。 林卿清去过几个大国营厂外，蹲守过，可她从未见过三叔和三婶一家的身影。 至于林七七，她只从她爹口中知道，林七七去上了大学。 至于是哪个城市，哪个学校，他爹一无所知。 周围的人，依旧不喜欢林卿清，林卿清从那些人嘴里，更是问不出林忠良他们的下落。 没办法报复三叔一家，沈向阳又迟迟不出现。 恰好这时候报纸上，全是学生串联去京市，交通费，以及吃住全免。 林卿清跟着一群学生，坐上了去京市的火车，她要去找沈向阳。 三十来个小时的火车，每一站都有人上火车，林卿清哪怕去的早的那一批，有座位，也渐渐的变成了站着的。 座位挤得满满的，椅子靠背上，站着的，躺着的，坐着的，行李架上，走廊上，过道上，只要有空档的地方，都是人。 总算到了京市，林卿清没有和那群学生一道，而是悄悄溜了。 林卿清记得梦里，沈向阳是在机场工作。 她直接去机场等着。 等了足足三天，才在一大早上，等到沈向阳上班。 此时此刻的林卿清，已经蓬头垢面，如同疯子一般。 一见到沈向阳，她就冲了上去，“向阳，向阳——” 季向阳被吓了一跳，他蹙眉，“你是谁？” 季向阳寻遍了记忆，可不认识眼前这位。 “是我啊，向阳，你忘了我吗？”林卿清脱口而出。 猛地，她想起现在沈向阳还不认识自己。 于是改口，“向阳，我……我是你命定的妻子，将来我们两个会结婚，我们……会有孩子，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钱。” 听到这里，季向阳终于明白了，眼前的人，脑子有病，是个疯子！ 所以他直接无视了林卿清。 季向阳径直进了单位的大门。 林卿清进不去，就一直在外面等。 从早上，等到晚上下班。 一见到沈向阳，她又和之前一样，冲了上去，嘴里说的还是同样的话。 但这回，季向阳不忍了，“我看你是个女同志，就不报公安抓你了。你要认丈夫，也该找个单身汉，我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又不认识你，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结了婚的男人】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将林卿清劈的外焦里嫩，晃神好几秒,张张嘴，林卿清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 季向阳见状，倒是松了口气。 正要离开，林卿清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又是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向阳，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就是等我等的太久了，所以想和我开玩笑！早知道你会生气，我就早点从新玉市来京市找你了。” 林卿清一句新玉市，让季向阳想到了自己当初答应七七的承诺。 他总觉得这事儿，七七应该知道缘由。 但没由来的，季向阳还是下意识的没在林卿清面前提七七。 季向阳一把打掉林卿清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一字一句的道：“我都不认识你，骗你干嘛？还有，我结婚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你要是不信，你可以问我同事，问我父母！还有，我真的不认识你！” 季向阳的决绝，不似玩笑。 但林卿清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这已经是她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了。 没有沈向阳，她这辈子都完了。 没办法和梦里一样，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也没办法拥有像沈向阳一样优秀的丈夫。 所以林卿清开口，“向阳，结了婚，可以离婚的。我……我可以等你。” 说完，林卿清不忘露出娇羞的笑容。 但这回，季向阳没有给她再说半句话的机会，他快步走到自己停靠自行车的地方，骑着自行车跑了。 林卿清在后面追，渐渐的，没了他的身影。 又过了两天，林卿清在沈向阳单位门口，都没有等到他。 本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原则，这回林卿清直接找了沈向阳的领导，说是要举报沈向阳。 “我要举报你们单位的沈向阳同志乱搞男女关系，对我始乱终弃。明明说好了要和我结婚，却背着我，和别人结了婚！” 乱搞男女关系，在六十年代，虽然是作风问题，但足够搞臭一个人的名声，甚至能让他进监狱。 沈向阳的领导王主任听完林卿清的话，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不是不相信季向阳的人品，而是不明白，季向阳怎么和这种人扯上了关系。 要知道现在外面都闹成什么样了？ 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那就是万劫不复。 更何况还是乱搞男女关系这种。 王主任喝了口茶，掩饰住自己的心理那点震惊。 半响后，她开口，“同志，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林卿清一一开口。 王主任见她不是本地人，又问：“你是一直在京市？是在哪个单位上班？” 林卿清摇头，“我才来京市，没有工作单位。” “才来？多久才来？” “四天前！” 王主任眉毛一松，随即开口，“你确定是四天前？” “嗯！这位领导，沈……” 王主任直接打断林卿清，“我们单位没有叫沈向阳的男同志。” 季向阳倒是有一个，但是王主任不会告知眼前的人。 因为她很有问题！ 林卿清一听这位王主任的话，就怒气冲冲，“你们单位明明有沈向阳，我看你就是在包庇他！” 第565章 番外!林卿清 王主任气笑了。 冷不丁的开口，“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我们单位有没有叫沈向阳的同志，我难道不知道？还要你一个外人，来攀扯我？” “我是外人没错，但我敢确定，沈向阳就在你们单位！” “你敢确定？” “我敢确定，如果不在，我马上走！” 王主任让人叫来了后勤处的。 后勤处也是一口咬定，沈向阳不是他们单位的，他们单位，只有一个叫季向阳的。 林卿清愣了几秒，随即又道：“是季向阳，没错，季向阳！” 虽然梦里，沈向阳一直叫沈向阳。 但沈向阳的父亲姓季，他没准后来改了姓。 王主任这回是连笑脸都没了，“你一会儿沈向阳，一会儿季向阳。哦，忘了，告诉你，我们单位还有个苏向阳，那这位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啊？” 林卿清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但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她必须要得到沈向阳。 “我不过是记错了而已。”林卿清说的理直气壮。 王主任却是在这个时候拍案而起，怒目圆睁冲林卿清大声道：“我看你是居心叵测，分明是想毁掉我们精心培养的人才，破坏我们国家的飞行事业！” “你……你胡说！” 林卿清已经有些底气不足了。 王主任趁热打铁，“我现在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如果现在离开，我不追究你的责任，如果你再继续下去，我会叫来季向阳同志和你对质，一旦发现你撒谎，我们就会送你去公安局！” 林卿清一听沈向阳，不对，是季向阳要来，她反而镇定下来了。 他们是命定的姻缘，季向阳一定会救她。 王主任看向还没离开的后勤处同志，“你去喊季向阳过来。” 后勤处的同志急忙去喊人，没多久，季向阳就来了。 一见到林卿清，他眉头瞬间又皱了起来，“怎么又是你！” 王主任眼皮一跳，“向阳，你认识这位女同志？” 季向阳摇头，“不认识，但是堵了两次我上下班，说什么她是我命中的妻子！但是主任，你知道的，我早就结了婚，我命定的妻子，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位我连名字都说不出来的人。” 一旁的林卿清听了沈向阳的话，神情激动，脸颊上也多了两团红云，“向阳，你现在是还不认识我，只要你和我处下去，我们就会结婚的，我们……” 其实林卿清说的这番话，早就暴露了自己。 王主任也在这时候开口，“你不是说沈向阳同志乱搞男女关系，对你始乱终弃？这会儿怎么又变成，他现在不认识你，以后会和你结婚？” 林卿清脑子里一会儿是梦里的记忆，一会儿是现实。 她太想抓住自己在梦里看到的美好，甚至不去想，现实和梦境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和向阳本来应该在半年前认识，然后处对象，但他没去新玉市！现在我来找他了，我们依旧可以在一起。” 林卿清的话，王主任越来越听不懂了。 的确，半年前单位安排了出差，也有去新玉市的名额，因为那边打算建机场。 但那个人不是季向阳，季向阳去的是沪上机场，是去学习的。 到这里，王主任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眼前这个叫林卿清的，就是个疯子。 说的话，根本没办法自圆其说。 “向阳，你去请保卫科的人来， 让他们将这位女同志的身份调查清楚，看到底是来污蔑毁了你，还是本来就已经疯了！” 前者，直接送去劳动改造。 后者，也很好处理，送去疯人院就好了。 季向阳得了命令，就要去找保卫科的人，林卿清这会儿却急了，“向阳，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未来的妻子啊，向阳——” 不管林卿清喊得如何凄惨，季向阳都头也不回的去叫保卫科的人。 保卫科的人，远比王主任专业。 他们一来，就拷了林卿清。 将林卿清抓到保卫科审问。 最后调查的结果，自然是林卿清和季向阳两人，之前在其他城市从未接触过。 也不存在林卿清说的什么处对象，会结婚。 不过林卿清说话颠三倒四的，保卫科那边建议是送到疯人院治疗半年。 另外，林卿清不是学生，她也没有没来京市的介绍信，她是盲流的身份毋庸置疑。 等疯人院治疗结束，再把她遣返回户籍所在地。 半年时间，林卿清就一直在被喂各种治疗精神病的药物，等半年后，她接受治疗被遣返回原籍，人已经彻底的疯了。 林忠文原本就要照顾疯了的林老太，如今又加上一个疯了的林卿清。 日子过的有多艰难，自然不必说。 加上这段时间，钢厂动不动就停工，林忠文的情绪几近崩溃。 四十来岁的年纪，满头白发，和六十岁的老头没区别。 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妻离子散，唯一的女儿，也成了疯子。 可有什么办法呢，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当初的选择。 如果林忠文当初勇敢些，护住妻子和孩子，也不会有今天的下场。 第566章 番外!持证上岗 林七七在大学一毕业，办好南方医院正式的入职手续，就将领结婚证的事儿，提上了议程。 周远山在部队早早打好了结婚报告，林七七也在自己所在的医院，拿到了结婚介绍信。 两个人在炎热的夏季，去了民政局，领取了一张属于他们俩的大红奖状。 持证上岗的当天，周远山就买齐了自己的洗漱用品，搬去了林七七那儿。 林七七和周远山在一个地方，也有工作单位，不需要办理随军。 倒是周远山，如果没有任务，就可以回家。 虽然每个月回来的次数很少，很少，但他们总算是夫妻了。 抽空两人又办了婚礼。 林七七在医院食堂简单的办了一场，请了同科室的医生和护士。 周远山那边办的隆重点，是在部队。 但双方父母都没有到场，且主婚人是周远山的上级。 在一片祝福声中，二人在所有人面前宣誓，最后收获无数掌声。 林七七和周远山是先领证，后办酒。 但是领证的当天，他们俩就将该办的事儿给办了。 周远山如今已经三十一岁，在一众二十来岁就结婚的小年轻里，妥妥的老男人。 别看他年纪大，该有的花样，一样没少。 林七七被折腾的不轻，连连求饶。 寂静的夜里，刚洗完澡的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周远山的手，放在林七七的腰间，手时不时的摩挲几下林七七的腰，她这会儿浑身都是软绵绵的。 不敢动。 半靠在周远山的怀里，林七七和他聊着天。 “咱爸妈那边怎么样？” “还行，就是没办法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有些遗憾，也觉得对不起咱！” 林七七：“也没什么的，咱爹娘他们也没过来。” 眼下大家的处境都差不多。 只有自己苟住，才是最重要的事儿。 “忘了谢谢你，晨晨入伍的事儿……” 周远山不等她说完，就伸手轻轻盖住她的嘴，“夫妻间，不说谢，再说晨晨很优秀。” 十六岁的小孩儿，一米八的身高。 人长得又结实，又灵活。 新兵训练里，他是最突出的那一批。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在乡下长大，特别能吃苦。 他能加入部队，周远山也是高兴的。 “晨晨是大伯和大伯母的心病，不过现在都好了！他们俩不用担心晨晨了。” 只要大家都好好的，林七七就觉得未来会越来越好。 “周大哥……”林七七伸手勾住周远山的脖子。 周远山呼吸紧了紧，看向她的眸子里，如同带了一团火。 “我不求咱们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一辈子相守到老！” “好！” 周远山说完，直接朝着她的脸颊亲了上去。 林七七热情的回应了一下，结果就一发不可收拾…… …… 十月的时候，林七七陆续收到电报。 周冉冉怀孕了。 李湾湾也有了身孕，且两个人差不多时间怀上的，将来两个孩子出生年纪也相差不大。 如今，就林青书的感情没有着落。 林七七现在和大哥的联系是最少的。 只知道他们现在做的事情，都是保密级别的。 哪怕林青书有信件，也只是简单的问好。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任何信息。 林七七倒是一个月一封不落的给林青书写信。 大多是自己的生活，再就是爹娘，二哥的。 她知道，大哥肯定想知道，只是很多话，不方便说。 说起来，还有些喜事儿，补课三人组里，李双双和周明明两个成了一对儿。 赶上最后的尾巴，他们俩都安排了工作。 再就是刘征，他毕业之后，留在了部队，成了一名军官，感情的事儿，倒是没听他说起。 只知道，他现在忙着造军械，很忙，很忙。 看到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林七七很是高兴。 就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蓝琳，原本刘征可以回矿区，接任他爹的工作，又或者，蓝琳靠着自己的人脉，给刘征办转正。 这样一来，不管是儿子，还是儿媳妇，都在蓝琳跟前。 可这一切，终究是被她改变了。 偶尔想起这些，林七七都会觉得自己挺对不起蓝琳的。 林七七最后被分到了妇产科，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儿，就是帮着孩子接生，应对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 医院这边，也有剖腹产手术，就是这会儿很多人还不大相信剖腹产，医院手术率仅仅只在百分之五。 大多数产妇及其家属，是十分抵制的。 但林七七清楚，再过十几二十年，大家就都能接受了。 年底的时候，林七七连着接生了三个胎儿之后，累的差点昏倒。 休息之后，也不见好，就觉得累。 她给自己把了脉，发现是滑脉，她怀孕了！ 这是林七七和周远山第一个孩子，恰逢周母这两年在工作上也有些力不从心，她干脆办了退休，来了粤城。 顺便将在海岛上的周老爷子和周老太接到了身边。 原本的小独院儿，如今住的满满的，但比从前更温馨了。 周远山一放假，就粘着林七七，一会儿摸摸她的肚皮，一会儿看着他傻笑，赶都赶不走。 周母时常捂脸，总觉得这个儿子跟变了个人似的。 脸皮厚，她就不说了，明明从前是那么内敛的一个人，怎么现在就这么外放了。 被嫌弃的久了，周远山也不解释。 他们哪里能懂他三十来岁才娶上媳妇的辛酸，他们哪里能懂，三十来岁，才有自己血脉的高兴。 不管身边的人怎么想，他就要粘着自己的媳妇儿。 谁要是他抢，他和谁急。 有周母在，林七七每天都有人准备饭菜，吃这块儿，就没有亏过嘴。 因此，当她肚子比常人肚子大的时候，还没往双胞胎上想，直到她的指导老师提醒，她才在五个月的时候，用听诊器听了胎心。 是双胎无疑。 当林七七将这个消息告知周母时，就算是冷静如周母，也差点激动的晕过去。 周老爷子和周老太两个，更是拉着林七七的手，不停的瞧着。 待到周远山回来，他也是高兴的不行。 谁说结婚早，就比他强？ 哼，他媳妇儿肚子里现在有俩，他比他们都强！ 第567章 番外!八十年代 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的吹风，早早的吹到了粤城。 时年36岁的林七七毅然决然从医院辞职。 这些年，她在医院兢兢业业，有了个产科圣手的名号。 她辞职的时候，医院再三挽留。 但林七七去意已决。 医院也只好同意了她的辞职申请书。 林七七走的那天，整个妇科产的人，都一脸不舍。 甚至还有些从外地来的产妇，因为她的名号过来，又听说她辞职了，抓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林七七将自己的同事介绍给产妇，又安抚好产妇的情绪，才离开。 离开医院的时候，林七七很不舍。 她66年来医院实习，如今也待了十四年，心里当然不舍。 可这就是她的人生，她自己选择的人生！ 林七七回到家，家里老人和孩子都围了上来。 林七七和周远山这些年一共生了四个孩子。 早年的双胞胎大哥名叫周正烨，小名叫大宝。 二哥周国顺，小名叫小宝，都已经十二岁了。 老三和老四不是双胞胎，老三叫周大炮，名字是他自己取的，因为某天见到了亲爹用子弹壳做成的大炮，于是磨着自己和周远山给他改了名字。 至于最小的女儿叫周晶，取晶莹剔透的意思，也有个小名，叫小米。 林七七辞职不做医生的事儿，四个小孩儿都知道。 时年八岁，正在上二年级的周大炮第一个拉着林七七的衣袖，“妈妈，我也能从学校辞职吗？” 这小孩儿，是林七七四个孩子里，最古灵精怪的一个。 换句话说，就是嘴里憋不出一个好屁。 也不知道像了谁。 林七七好脾气的问，“为什么？” “大宝哥说你辞了职，以后就不用去医院了。我在想，我是不是从学校辞职，就不用去上学了！” 林七七龇牙笑，“你想的倒是挺美！谁家二年级的小孩儿不念书？不念书你能干嘛？” 周大炮笑的比林七七还灿烂，“我就在家玩儿！” 林七七一秒严肃脸，“还玩儿！作业写完了？老师布置的课外任务完成了？我让你背的诗词背会了？” 林七七三连问，周大炮小朋友直接做西子捧心状。 当着一众长辈的脸，可怜巴巴的说，“我感觉我受到了重击！” 说完，还摇晃着身子，仿佛下一秒就能摔倒。 几个长辈被他逗得笑得合不拢嘴。 笑完了，周母出来打圆场，“都肚子饿了吧？奶奶在厨房做了点心，你们快去吃啊！” 上一秒，还要死要活的人，这会儿冲在了第一个，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大宝和小宝两个也不遑多让，只有小米还站在林七七身边。 林七七抱起小米，逗了她一会儿，让她去找哥哥们。 几个孩子不在，客厅里倒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周母给林七七递了一杯水，林七七抓着水杯喝了几口。 “妈，是不是爸来电话了？”林七七问。 婆婆最近这段时间，都有些不正常。 总是魂不守舍的，林七七估计是京市那边公公的事儿。 周母点头，“你爸……你爸想让我回京市。” 周母这些年一直在粤城，这回她接到了周父的电话，周父很想周母。 这些年，他们两地分居，周父虽有让周母远离旋涡之意，但也是为了让周母给林七七和周远山看孩子。 这两年，周父很多老友都已经陆续回京，就连周老爷子和周老太，也在去年被接回京市养老。 如今局势已定，周父只想和周母在一起。 当然，如果能将孙子和孙女带过去待一段时间，就更好了。 可是这些话，周父也只敢和周母说。 怕两个孩子听了心里不舒坦，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长这么大，又没有和孩子分开过。 林七七听完周母的话，忙道：“妈，你回京市，这些年，你和我爸分开也够辛苦了！” 周母连连摆手，“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这些年，婆媳两个，关系融洽，林七七看到什么，都会想着给婆婆买。 哪怕是远在新玉市的冯巧，都没有这种待遇。 她是把七七当成亲女儿的。 林七七也一样，在她心中，周母就是亲妈。 “妈，还有件事儿，你要是去京市，就将四个小萝卜头都带过去。我接下来几年，就打算做生意赚钱了，也没太多空管他们！他们四个，要是愿意留在您和爸那儿，就让他们在那边念书，爸这些年，也挺寂寞的。” 周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七七，谢谢你……” “妈，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用说谢谢的！” “嗯……” 周母等几个孩子一放暑假，就将他们带去了京市。 他们前脚走，后脚林忠良和冯巧就带着沈玉娇来了粤城。 林忠良还有三年退休，这回是请假来的。 在新玉市辛苦耕耘十来年，林忠良如今被调到建设局做了领导，退休得到六十岁。 冯巧五十五岁已经光荣退休，矿区还给带了大红花，退休事宜，被安排的妥妥的。 至于秀秀，她这些年，比冯巧爬的高，加上她年纪比冯巧小，退休这事儿，也要缓几年。 冯巧和林忠良两口子是被沈玉娇劝着来粤城的。 沈玉娇断定，这是他们发展的机会，抓住这次机会，他们沈，林，周三家，势必能成为时代的弄潮儿。 不说成为顶级富豪，也一定能将大部分人远远甩在脚下。 于是，三人就这么来了粤城。 当沈玉娇将自己的想法告知林七七，林七七直接给了沈玉娇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世上，永远不缺站在巨人肩膀上远望的人。 沈玉娇蛰伏这些年，眼光永远毒辣。 随后，三人就在粤城办起了服装厂。 沈玉娇更是看中了护肤品和化妆品这个行业，时代发展，女人最是爱美。 既然时间留不住青春，就让护肤品和化妆品留住！ …… 就在林七七和沈玉娇忙着开服装厂，忙着涉足护肤品化妆品行业的时候，林青书也来了粤城。 他从外贸部辞职了。 有了他的加入，林七七仿佛一瞬间吃了一颗定心丸。 在林青书的建议下，林七七决定将眼光瞄准外贸上。 国内便宜的服装，以及玩具，出口到国外。 再从国外进一些电器，到国内售卖。 短短时间，他们就积累了一大笔资金。 等到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林青书投身股市。 1999年，他和林七七一同创办的公司在沪上上市。 短短一年时间，从发行的二毛三的股价，涨到了一块二毛八。 持有公司千万股的林青书一年时间，就拥有上亿身家，成了九十年代的传奇！ 从此，属于林青书的时代拉开大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