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烬明之与尔同归》 第1章 拨乱反正 仙气缥缈的逍遥宗,一位花白胡子,头发乱糟糟的老头子拉住仙风道骨的逍遥宗掌门,不耐烦地问:“你到底帮不帮?” 逍遥宗掌门兆悠真君无奈地说:“都跟你说了,这是凡间之事,我等仙人不可扰乱凡间秩序,再说了,这样一件小事,你家宝贝徒弟天资聪颖,难道还搞不定吗?” “哼,你就死守那些规矩,衡阳宗可没有你要脸,人家可是花了大代价,来救自己的宗门,500年后魔神降世,还有没有逍遥宗另说,但衡阳宗一定死不了。” “师弟,你乱说些什么?人衡阳宗惹你了?” “他不惹我?但他害我徒弟了!” 兆悠真君脚步一顿,神色开始严肃起来,“怎么回事?” 若是涉及凡间时局,碍于仙门规矩他可以不管,可若是涉及宗门弟子,那他可就要管到底了。 “前段时间,我观萧凛帝星旁边有凶星环绕,便知可能要出事,便推衍了一番。结果却是萧凛帝星陨落,人间硝烟四起,妖魔横行,百姓殒命,怨气冲天。本来萧凛下山是为了阻止这一浩劫,成就盛世,消除人间累积的怨气。可现在,人间的卦象是一片混沌,再也看不清。” 老头叹了一口气,头疼地说:“萧凛决意断了仙途,用帝星之命换人间太平,我卜得他500年后另有机缘成神,便忍痛遂了他的愿,可谁知这凶煞星突然出现,没能救民于水火不说,还让萧凛因此陨灭,再无成神可能。 心生愧疚之下,我便以你的名义到冥界借用了昆仑镜,窥探未来,发现400年后魔神降世,随后100年间各仙门为维护苍生身死道消,只剩衡阳宗苟且偷生。他们为了保住他的宗门,将一位结合生下的所谓神女送到了现在的时空,救了那个魔胎,打乱了现时的人间格局,使妖魔横行,苍生受苦。 你说他们恶不恶心,平日里就虚伪正义,摆仙门老大的臭谱,自己要死了就拉500年前的凡人为自己续命。”说到这里,老头忍了很久的脾气都爆了。 “更无耻的是,后面他们为了防止萧凛帝命复苏,用灭魂楔打散萧凛的魂魄,让其再无来世。幸好宜之救下了萧凛一魂,后来才重新长出了肉身,只是缺少两魂七魄,再无成神可能。” 兆悠真君越听越严肃,越听越愤怒。 “师弟可有刻录他们的罪证?” “自是有的,就是怕师兄不信,我特地带了留影石。”说完,老头便将留影石交给师兄。 兆悠真君将留影石贴在额头上,用神识快速地看了一遍。 看完后,一向温和的宗主,不由得攥紧了拳头,闭目平复自己的怒气,“衡阳宗欺人太甚,既然魔胎已现,无论是为苍生还是为宗门,这事我们管定了。” “师兄说要怎么做?我们也得快些,再过两天便是他被插灭魂楔的日子了。”老头撸起袖子,准备开整。 兆悠真君亲自卜了一卦,看着卦象,眉头紧锁。 “师弟,现在凶煞星已成气候,且萧凛气运已改,我们很难有胜算,反而打草惊蛇。我需去幽冥一趟,借用友人的聚魂鼎为其聚魂,再让她将萧凛完整魂魄送回现世,拨乱反正。” 就这?不现在打上门吗? 说起幽冥,老头便想起一事,脸上表情更是一言难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家师兄。 “你这是什么表情,这摄魂锁唯有聚魂鼎可破,我入幽冥可是为了正事。”宗主有种小心思被识破的羞恼。 “师兄,你和那个人的事不必跟我说,我是支持你们的。只是,麻烦你以后去幽冥时,莫要在河里捡些人家不要的垃圾,免得害了你自己。” “什么意思?” “呵呵,也没什么,也就是五百年后你将那个身怀邪骨的魔胎捡回去当了自己的弟子,最后死在了他手上。而我那可怜的只剩一缕魂魄的徒弟,变成了衡阳宗掌门的弟子,你说巧合不?” 逍遥宗主听完直接浑身恶寒,这衢玄子莫不是才是那个魔神?亏他们还是好友,什么仇什么怨啊!光逮住他逍遥宗的人来薅。 “你放心,以后幽冥河里的任何东西,我都不会捡。”他避之不及。 “师兄记得就好!” 老头恶心完自己的师兄,飞身上了一个龟壳,往衡阳宗而去,虽然此刻不能为弟子报仇,但不妨碍自己给他们找点乱子。 逍遥宗主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拿出一块刻着“幽冥”二字的令牌,踏上飞剑,瞬间远去。 盛国,气息渐微的萧凛强撑着写了两封信,交代了身后之事,为盛国子民,也为妻子冰裳求得一线生机。第二日便死在了南下的路上,他的身躯跌落在地,泥泞的水坑,让他战袍上的山茶花染上了污浊。 从此,山茶花殿下便从世间消失了。 再醒过来时,萧凛感觉自己困在了一方空间,灵魂被不断的拉扯,他抬眼看去,发现自己身边有两件发光的灵器不断相互撞击,似乎不死不休。 而自己的灵魂随着他们的争斗,不断被撕碎吸入两件灵器中。 他的灵魂越来越痛,直到失去意识。 过了很久,他在灵器的温养中醒了过来。 看了看周围,是一个鼎一样的容器,只是这个鼎现在摇摇晃晃,似极了人类赶路时的步调。 萧凛觉得奇怪,这个鼎要带他去哪里?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突然,鼎中出现一面水镜,水镜中是一间牢房,柔弱纤细的叶冰裳拿出披帛缠住了叶夕雾的脖子,用力勒紧。 虚弱的萧凛看到水镜中的镜像,内心充满疑惑,冰裳为何要杀叶夕雾?是为了他报仇吗? 可她这样做,恐怕会激怒澹台烬,性命不保。 “冰裳,不要...不要再杀人了,你会害死自己的,快放手......”他对着镜子大吼,希望她能够听见。 叶冰裳自然是听不到的,手中越发用力,越勒越紧,眼看叶夕雾就要死了,萧凛着急地扶着鼎壁站了起来。 现在他不仅担心叶夕雾的安危,更怕冰裳杀了叶夕雾后,自身难保。 还好,后来叶清宇赶到,把叶夕雾给救下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可看到妻子倒在地上无人理会的样子,他一阵心酸。 冰裳,何至于此! 我给你的后路,足以让你好好活着,为什么还要绝自己的后路呢,你这样让我如何放心得下! 萧凛在鼎内被白雾笼罩,不停温养着他的魂体。 只是不知为何,外面发生的事情都会一一通过水镜让他知晓。 被白雾包围的他动弹不得,只能在水境中看着他的子民流离失所,成为难民还有傀儡,看到所有人在战火纷乱中,活得甚是艰辛痛苦。 他痛心地流下眼泪:对不起,是我没守护好你们,希望你们能跟着新的国君好好生活吧! 他还看见自己的妻子在他坟前流泪,在城墙上无端受到牵连,在乱战中艰难求生。每一次危险时,他都提心吊胆,每一次她跌倒,他都心疼至极。 她在坟前哭诉时,他虽然听不到她的声音,但他知道,她内心很痛苦自责。 他想告诉她:冰裳,别哭!没关系的,求生是人的本能而已。 一切都是自己的自私,明知自己身怀苍生责任,明知自己无法兼顾她,却还把她牵扯进这场纷争之中,还自以为是能够护住她,可以给她幸福。 若是当初自己没有自私娶了她,或许她就不会因为身份在两个国家之间毫无立足之地。 萧凛心痛闭上眼睛,不忍再看自己的妻子狼狈的模样。 第2章 悔恨 “我不配吗?叶清宇,你平日里口口声声仁义忠孝,到头来却投敌叛国首鼠两端,丢尽了叶氏一门的脸面,你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的批判我,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若今日得天下的是萧凛,恐怕今日跪在这里的,被你唾弃的就是叶夕雾了吧!” 突然听到妻子的声音,萧凛马上抬头看向水镜。 这时,他发现鼎内空间已经不再摇晃,仿佛停在了某处空间。 从无声音到有声音,应当是有人带他来到这里。 “不知是何位仙君救我,可否出来一见?” 水镜缓缓出现两个字:不能! 见有回应,萧凛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那仙君可否让我与妻子一叙,我有几句话要嘱咐她,只见一面就好。” 水镜似乎有些不耐烦:不能,看着就好! “仙君,求你了,我家妻子误入魔障,求你救她一命吧!” 水镜并无回应。 “仙君?”萧凛不死心,想要唤他出来,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此时,叶冰裳已经一一道出了杀害祖母、叶夕雾和澹台烬的原因。 萧凛有些震惊,原来这毒竟是冰裳所下。 原来,冰裳幼时的伤痛竟如此之深。 认识的那些年,他只知道冰裳受尽冷落,性格有些纤细敏感,但始终对叶家的区别对待忍让恭顺。他心疼她的处境,一心想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原想着用一辈子消弥她的敏感脆弱。 可无奈接踵而来的各种意外,他肩上背负着的责任、家国和黎民百姓,都让他无法全心全意顾及妻子的心情。 看着妻子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样子,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虽然她做错了事,可她所说的又有哪一桩不是实情?又有哪一桩不是发生在她身上,压迫在她身上的事实?只是他们夫妻二人都抱有长辈之错不可说的孝道,不曾对这些事有过指责。 叶家将她一个人留在了盛国,冰裳承受了她不该有的屈辱,她都不曾抱怨,只是在军营内日夜修习医术,获得将士们的认同。 明知她如此不安,自己却因为忠孝,又将她放回宫中,让她直接面临宫变之险。她现在走到这个地步,不过是被时势逼迫至此! 为何每个人都要如此逼迫于她? 将她的尊严踩在地上肆意践踏,上次如此,现在亦如此! 那一刻他放弃了良善,自私地想让她不要诚实地说出来,只要不说出来,他给的护心麟,可以保她不死,可现在,连他都不确定护心麟是否能保住她。 萧凛痛苦地看着水镜中自己的妻子背上不属于她的杀夫罪名,押入地牢。看着自己那封本该解开她心结的临终信最终成了催命符,打垮了她的信念,吃下了那碗毒粥。 他疯了一样去阻拦,却徒劳无功,手穿过悬空的水镜,握住的只有虚无的空气。 看着她在一声对不起中闭上了眼睛,他双目通红,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把她的性命托付给他人,明知除了自己,再无人给她偏爱,明知道,除了自己,无人在意她的死活。 对不起? 她从来没有对不起他,说对不起的应该是自己。 他作为丈夫,却没有做到丈夫的责任,让她为自己担惊受怕,让她整日处于险境,却无力维护她的安全。 萧凛啊萧凛,你自诩一生光明磊落,不负家国,不负百姓,却将忠孝的重担落在了妻子身上,凭什么?就凭她是你妻子吗? 可你给过她什么?一个盛国王储侧妃的称号,却让她在两国之间处于两难的地步,无论如何做,都会被人质疑。 若无这个称号,至少她还能跟家人一起逃到景国,性命无忧。 萧凛捂着胸口痛极倒下,其后一缕灵魂悄悄飞出了鼎外,其他的魂体陷入了沉睡。 一晃500年过去,有一天,他醒了过来。 水镜继续在他眼前放着外面的景象,他看到一个神似他的人,喜欢上了一个神似叶夕雾的小师妹,这个小师妹叫黎苏苏,这个神似他的人叫公冶寂无。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他救了叶夕雾的那一次,她叫自己“公冶师兄”。 原来后来的叶夕雾,便是这位小师妹黎苏苏了吧。 他不明白为什么黎苏苏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神似自己的人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自己的前世吗? 后来,他又遇到一个有着澹台烬样貌的逍遥门弟子,他已经波澜不惊了。他可以确定,自己跟这位公冶寂无应该存在某种联系,否则自己不可能跟在他的身边。 再次见到澹台烬,萧凛没有太多的想法,说起来他们两个虽说不上挚友,但也相互尊重,他同情他的遭遇,尽自己能力给过他庇护。 只是后来他们之间的恩怨结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严重到破坏他的婚礼。即便如此,他也未曾计较,只是暗自心惊他的残忍。 后来他逃回景国,父皇让他去追捕时,他还特意放了他,只是希望他回国之后,能过得更好。 再后来便发展成为两国之争,不死不休。 最后,他送出护心麟,将百姓和妻子托付给他,可他却一样都没保住,冰裳犯错罪有应得,可百姓何辜?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指责什么,只怪自己所托非人。 他每天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公冶寂无的日常生活:修炼、找小师妹。看着这个有着自己脸的人在追求他人,他心里多少有些膈应的,听到他被小师妹拒绝,莫名松了一口气。 很快,受了情殇的公孙寂无下山历练,误入一家绣坊,遇到了一位开绣坊的女子。 “冰裳......”当他看清女子的容貌,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冰裳怎么会在这里? 该死,他该怎么出去? 他一下子焦躁起来了,坐立不安。 “仙君?仙君?仙君?在吗?” “闭嘴!”水镜不耐烦地甩出两个字。 “仙君,外面的那个是我妻子,我能出去见见她吗?” “现在是500年后,你们早已不是夫妻!” 水镜出现的话语,让他兴奋的情绪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原来,已经500年了! 是啊!再见又如何?这也不是原来的那个冰裳了吧! 他无奈地坐下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镜里的那张脸,一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第3章 年后的重逢 那位女子名叫妺女,虽有冰裳之容貌,却无其柔弱敏感的性格,反而自信大方,甚懂利用自己容貌魅惑公冶寂无。 他也开始觉得,这不是冰裳,冰裳向来守礼,从未对他做出过如此孟浪之事。 他虽已看开,可心里总还是酸酸的。 后来,公冶寂无看到了黎苏苏和那位逍遥宗的弟子在一起,大受刺激之下,不小心被夜魅打伤,被赶来的妺女所救。 他在水镜中看得清楚,这妺女,是妖! 他开始有些替公冶寂无担心了。 好在,妺女似乎只是真心想救他而已,也是,一个仙门弟子而已,能有什么好图的? 他兴致盎然地看着妺女魅惑没见过世面的公冶寂无,不由得好笑。自己也不禁在想,若是冰裳也如此魅惑于他,他肯定也抵挡不住。 眼看救着救着,这妺女越凑越近,似要抱在一起了。 他闭眼不看,省得酸死自己,却听见妺女对着昏迷的公冶寂无低低喃了一声:“萧凛.....” 他浑身一僵,胸中万般情绪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冰裳,她是我的冰裳!” “仙君,她是我妻子,她在叫他萧凛,这是我妻子!”他兴奋不已,若妺女是转世不可能知道萧凛的名字,这肯定是冰裳,只是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 水镜直接撤了画面,写道:“叶冰裳只是妺女历劫的其中一世,她记得很正常。” “那公冶寂无是我的转世吗?” “公冶寂无只是庞宜之用你一缕魂魄加上仇人血、情人泪做成的,五百年前,你早就魂飞魄散,再无转世可能。” “那为何我的其他魂魄会在这里?仙君救我又是为何?”萧凛不解,自己既已死去,小师叔为何要做一个复制品,而他的魂魄又为何要在这鼎中? “救你乃有人所托,往后,你自会知晓。” 水镜中再次出现外面的场景,此时冰裳与姒婴一番话便传入耳中,萧凛愣了愣,觉得现在的冰裳豁达自信,言语之间再也没有以往那般顾虑重重,惶恐不安。 现在的她想要什么就直接去争取。只是,争取的人不是自己了。 也好,自己毕竟是一个死去的人,而且他灵魂被困,哪里都去不了。 看到两人痴缠一起的身影,他内心还是酸涩不已。 此刻他才明白,当初自己劝说冰裳不必为他守节,只是为了让她活下去不必愧疚而已。若是如同此刻这般,看着她跟别人恩恩爱爱的模样,他也会疯狂嫉妒。 即便那个人样貌与他相同,还有他一缕魂魄,也不行! 这就是爱的贪欲,死亡只是不得不放手,而生则必定谋求白头偕老。 如若再一次选择,他见到冰裳的那一刻,还是会选择娶她。 只是,会懂得更好的爱护她,让她如此刻一般自信明艳,不再柔弱无依。 罢了,罢了,现在自己是这般模样,跟死了有什么区别?若有人能陪伴她度过余生,也挺好的! 想通后,看到公冶寂无对感情迟疑不定时,他开始为妻子愤愤不平,这残魂是个榆木疙瘩,他至死都在爱着冰裳,怎么可能喜欢他的小师妹呢! 可还没等他愤慨完,转头这残魂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便可怜兮兮地跑到妺女面前自爆,直接被妻子无情退货。 他又开始同情他的这具分身了。 他既开心冰裳对他的爱,也为自己残魂感到愧疚和委屈,这其中的感情之复杂,他前世今魂都未曾体会过。 他理解公冶寂无的痛苦,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即便是他的一缕残魂,但既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和肉身,自然也不该活着他萧凛的阴影之下。 只可惜,他只是困在鼎中的魂魄,无法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魂,把他当做独立的个体。 随着仙魔纷争越来越频繁,他跟随公冶身边,再也没有见过妻子。 他无力地看着公冶寂无在萧凛这个名字的影响下患得患失,为了证明自己一步步陷入魔障,最后为了保住宗门,开始吸食妖丹。 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一步步被逼得走向一个无法控制的方向。 当初的冰裳,是不是也跟公冶寂无一样,因为情丝而不自信,一步步走向错误的道路,明明可以有其他选择,却总是不由自主的选择了那个最坏的结果。 明明想努力摆脱,却又不得不顺着命运的方向去走。 他苦笑一声,他们夫妻二人何德何能,前世今生都陷入同样的魔障中,仿佛是一个傀儡,陷入其中身不由己。 他开始审视,若是当初的自己,选择勇敢一些,是不是结果会完全不一样。 当初的自己,似乎也是这样,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却非要选择那个最坏的结果。 害了自己不说,还害了自己的妻子和国家。 将妻子和百姓托付给了不该托付的人,结果却是妻子狱中惨死,世上再无人记得那个曾经施粥建学堂的叶冰裳。而百姓,也在妖魔横行的世界里痛苦生存。 师傅说自己能平息浩劫,能带领百姓走向安乐盛世,可他一样都没有做到。 至今,他都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萧凛觉得有些恐慌,他一向会提前预判结果,安排好一切。 现在的结果却不容乐观,他感觉,公冶寂无如同牵线木偶一样,走着一条他不想走的路,却无力反抗。 果然,他看到公冶寂无在与澹台烬对决时,舍弃了还在阵中挣扎的黎苏苏。 这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善良的公冶寂无即便要灭魔神,也不会牺牲他人的性命。 一旦舍弃他人性命,就相当于放弃内心的良知,这不是公冶寂无会做的事情。 他知道事情在脱轨,却无力挽救。 直至妺女飞身而出,救了公冶寂无那一刻,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伸出手,便看到他的妻子再一次死在了自己面前。 “不,不可能,仙君,这只是个玩笑对吗?” “是真的,妺女已经魂飞魄散,与你一样,再无来生。”水镜缓缓打出一行字。 “不,仙君,你能不能救救她?” “我的鼎只能装凡人魂魄,装不了神妖之魂。” 妺女是妖,装不了妖的魂魄就聚不了魂,妺女成了冰裳的最后一世。 他眼眶欲裂,看着水镜外的澹台烬,恨意在眼中翻滚,周边似有黑雾围绕。 鼎身微微轻晃,似在承受着某种压力。 而水镜外,公冶寂无看着手中的荼蘼花,黑色的瞳孔开始变红,泛出噬人的红光,周身都是诡异的黑雾。 周围的仙魔法力均飞速吸入他的身体里。 第4章 真相 “不好!”一道柔媚的女声突然惊叫。 鼎内的萧凛黑雾越来越明显,并且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萦绕在魂体周围,不断纳入魂体处。 突然,鼎内响起阵阵轰鸣之声,声音古老沉重,似从远古而来,又似在耳边长鸣,夹持着汹涌的神力,让萧凛神识一震,灵魂变得清晰起来,而周围的黑雾也随之散去。 水镜外,公冶寂无被一道隐晦的金光打入体内,也恢复了清明。 刚好澹台烬一掌而至,将他打落在地。 鼎内的萧凛魂体还是有些不稳,而那些白色仙雾像有意识一般将他包裹住。 等萧凛慢慢恢复意识时,发现已经不在鼎内,而是躺在一条赤色的河岸上。 河岸边立着一位红衣女子,衣袂随风纷飞,似极了神女下凡。 “你醒了!” 女子察觉萧凛的动静,转过身来,是一张美艳妖冶的脸,眼里却藏着悲天悯人的神光,让人不由自主觉得亲近。 “你是...仙君?” “吾乃地府孟婆。” “孟婆?我为何在这里?” “你在鼎内差点入魔,是吾用法力敲击聚魂鼎,唤醒你的神识,免于堕落魔道。” 入魔?对了,他因为再次失去冰裳,差点入魔。 想到这里,他的心绪再次起伏不定,隐隐又有入魔之兆,他只能咬牙支撑,守住自己的意识。 他可以死,但不能成魔,天下已经有一个魔神了,若他再成魔,这天下将毫无活路。 孟婆面无表情地看着萧凛痛苦挣扎,却不再施以援手。 直到萧凛将自己的神识控制好,她才满意地点点头。 “萧凛,你的两世已经走完,可有感悟?” “感悟?”萧凛苦笑一声,“两世都如此失败,能有什么感悟?” “你前世原是帝星之命,责任是护这黎民百姓百年盛世安乐,结果却成了孤魂一缕,不觉得有愧?你后世本该潜心修炼,得道成仙,护泽苍生,如今却差点入魔,不觉得羞耻?”孟婆妖冶的脸上无情无欲,可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般,扎进萧凛的心里。 “萧凛有愧,也觉羞耻。萧凛两世均身系重任,可都无法完成,有负苍生,也有负黎民百姓。”萧凛羞愧得无地自容。 孟婆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悲悯。可想到失去的故友,受苦的人类,她硬着心肠继续诘问:“可有想过为何失败?” 萧凛回顾自己前世每一个选择的节点,很快便得到结论。 “忠君为上,爱民为下;以德治人,不修其罚;失败弃械,卸责逃避;所信非人,糊涂一世。”每说一个词,他都后悔得抓心挠肺。 孟婆看了他一眼,望着赤水之河,轻叹了一声。 虽然心境稚嫩,好在懂得总结,承认错误。 将重任寄予他身上是有些冒险,但现在也别无他法。 孟婆素手一挥,澹台烬成神一幕便出现在水镜中。 萧凛看到水镜中的澹台烬以一己之身,献祭同悲道,阻止苍生受苦。不由心中佩服,原来是他萧凛误会他了! “萧凛,你觉得澹台烬是魔还是神?” “虽然是魔,但其大义可称神。” 孟婆轻笑一声,“你倒是对他印象挺好!” “只可惜,虚幻就是虚幻,它成不了真!”孟婆语气像深渊的寒冰,寒气逼人。 手一挥,另一幕情境出现在水镜中,只见水镜中,无论凡间仙界,苍生万物都在源源不断地释放怨气,人类暴虐的情绪不断增加,同悲道法阵下怨气翻滚,不断传出灵魂痛极哀嚎之声。 原来,同悲道并未消失,所谓的魔神献祭,摧毁同悲道只是一场骗局! “为何会如此?难道是魔神设的局?” “魔神?三界中根本不存在魔界,在远古大地之母女娲大人造物创世之后,这世间便由三界组成,天界有神,福泽苍生;人界有皇,引领万民;冥界阎罗,惩罚罪恶,引导生死。三界各司其职,各族和平共处,毋有干扰。所谓的魔界,不过是外来者杜撰出来,祸乱三界的借口罢了。” 她轻叹一口气,“自母神女娲沉睡以来,天界神位补缺便以人间杰出之皇或者万民称颂的圣贤功臣方可证道升天,成为后神。可不知何时开始,一些外来未曾证道的小丑,也敢自称为神,在人间妖言惑众,引导人界奉他们为神,许些虚无缥缈的来生,使人沉迷,贡献其灵魂受其驱使。 它们用人的信仰,塑造了一个虚幻的三界,天堂、人间、地狱。再融合我们的神明传说,增加了一些虚设的神位,使人奉献更为纯粹的信仰,供其驱使。在它们的世界里,每百年或者千年就有之争和救世。 它们所谓的救世,不过是利用人类对妖魔的恐惧以及妖魔的杀戮来积累世间万物的怨气,让真实世界里的神为消除人间的怨气,一个个耗尽神力,陷入沉眠或者消失。这才是救世的真相。” 萧凛听完只觉得震惊又荒唐,原来他们以为真实的世界是虚幻的,而真正真实的世界在虚幻之外,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这可能吗? 他回想这两世的种种诡异之处,确实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虚幻,那他又是谁?他存在吗? “我们......都是虚假的?”萧凛迟疑地问。 孟婆哂笑一声,脸上尽是讥讽。 “人倒是真的,只要你们信了他们那套救世论,灵魂自会拉入这方天地,心甘情愿地成为他们所用,也许上一世你是个凡人,下一世就是个仙者,照着他们给你们规划的命运路线走着。 你道公冶寂无的师尊为何不敢拿出过去镜,因为过去镜乃昆仑镜的一块碎片,它不仅可穿越时空,也可破除虚妄。他们怕你们知道一切,知道那套救世论下面的肮脏面目。你们以为自己在灭同悲道和魔神?其实你们一直都在同悲道之中,不曾解脱。” “所以,现在神界是来救我们出来吗?” “萧凛,天界诸神已经殒灭大半,而另一半也在消除世间浊气而苦苦支撑,这些年,人界误信伪神,再无大功德之人证道飞升,导致天界泰半的职位无人继任。天界已经无力救你们,你们唯有自救,冥界会给予你们帮助,但我们不能出现在人前。” “人的灵魂可以往来轮回,可神,魂灭则道消,再无来生。这是母神造世时的所定下的规则,人界弱小,灵魂不灭,神虽得永生及广袤的神力,但其实是在为天地间的规律运转而工作,不死不休。他没有这方世界描述的那般美好,萧凛,你愿意成为那样的神吗?”孟婆严肃道。 萧凛静静地回顾了自己的一生,很快做出了决定。“萧凛一生愧对妻子和百姓,现在妻子已去,唯有此身为百姓苍生做些事情,萧凛愿意成神。” 孟婆微微一笑,“世人常常误解天界无爱,却不知神爱广阔,萧凛,你的成神之路不会孤身一人,日后你自会知道,那方被封锁的天地中,还有很多人跟你一样,觉醒意识,抗争自己的命运。” 孟婆意味不明地说:“日后,你们自会在神界相遇!” 说完,她手一抬,一个人首蛇身的人像抬着一面镜子缓缓从河中升起,她抓起萧凛,俯身冲入镜中,将他的魂魄送回到了500年前。 分别之时,她将一道金光封入他的魂体之中,说:“吾赠了一份礼物给你的妻子,待你们圆房之时,自会打开。” 第5章 重生 萧凛牵着马走在山道上,手指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龙凤玉佩,这是师傅下山时突然交给他的,让他遇到心仪之人便将另一半交给她,也不说为何。 这是前一世没有的,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再把冰裳拉入其中,他很想她,很想很想! 可自己也怕见她,怕自己再伤她一次,他也不敢肯定,这条成神之路能否成功。 “啊!”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冰裳的声音? 他的腿仿佛有意识般,直接飞身过去。 只见那个身穿白衣的熟悉身影,像个小白兔一样,瑟瑟发抖地看着旁边树底下的一位身穿铠甲的男子。 “姑娘,可是盛京之人,我家妻子也住在盛京,可否请姑娘帮我送一样东西给我的妻子。”男子哆哆嗦嗦的手攥着一个艳丽的荷包。 “姜饶?”萧凛惊讶道,想不到他迟一步下山,竟是碰到姜饶托付情丝的时候。 顾不上妻子,他先一步检查了姜饶的身体,姜饶为国鞠躬尽瘁,若能救回,他必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 他用仙法查探了一番,发现他只是失血过多,还可以救活,不由得大喜过望,将手中掌门赐予的仙露给他灌了下去。 姜饶气息微弱,根本抵抗不了仙露的力量,原想着给自己妻子留个遗言,这下可好,一瓶不知道是毒药还是什么东西,灌下去后整个身体疼痛欲裂,直接晕死了过去。 “他...他不会死了吧?”萧凛刚扶住姜饶的身体,便听旁边的妻子用怯怯弱弱的声音问道。抬眼看去,她的脸上尽是不忍,这个时候的冰裳,软软糯糯好像一个受惊的兔子,一边惊惧不安,一边同情心泛滥。 萧凛手动了动,忍住了想要捏她脸的冲动,柔声解释:“冰......姑娘放心,他只是晕过去而已,方才给他喝的是疗伤的药,现在只需将他送回家中修养便可。” 叶冰裳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这位将士应当刚从战场归来,若是就此死了,就太可怜了。 “姑娘,你跟我一起送他回去吧。”萧凛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万一这条线破坏了,后面再来些什么魔丝、邪骨之类的,可真是防不胜防。 “不用了,公子,等一下我家人就来接我回家。”叶冰裳本能的拒绝,一个女子跟着一个陌生男子走?她又不是傻子,虽然他看起来像是个好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不敢不防。 萧凛看到了她眼中的防备,有些好笑,也有些放心。 冰裳果然聪慧,懂得保护自己,这是他不曾看过的模样。 只是,单独留她在这,是不可能的。 “姑娘不用怕,我乃盛国六皇子,萧凛。你一个人在荒郊野外,很是危险,刚才的情况,若这位男子是个坏人,你已经受到伤害了。留你一人在此,我终究不放心,你跟在我后面一起回城,入城后你直接回家,你觉得可否?” 叶冰裳皱着眉头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便点了点头,答应了。 萧凛吹了口哨,一匹白马呼啸而来,在萧凛身边停下。 叶冰裳吓得赶紧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待看清是马后才松了一口气,悄悄用羡慕的眼神盯着白马。 好白啊!真想摸一摸! 她见萧凛正将姜饶搬上马,无暇顾及她,便悄悄伸出小手,快速地摸了一把。 马儿正想甩一尾巴,耳边却传来一句话:追风,给她摸。 它的尾巴一下子塌了下来:呜呜呜,主人都不爱我了! 叶冰裳跟在马儿的后面,悄悄摸了一次又一次,还以为没有人发现,满足地眯起双眼,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 前面的萧凛嘴角含笑,为这样的冰裳感到开心。 她前世也是如此,只为了一朵盛开的荼蘼花,为着那一刻的喜悦而满足。今生,她不会再摘那朵荼蘼花,也不会再像荼蘼一样春去凋零,无依无靠。 荼蘼不争春,寂寞开最晚!她不该再有那样的结局。 萧凛的笑容逐渐消失,只余一腔酸涩的遗憾。 进了城门,萧凛停下脚步,转身对叶冰裳有礼地说:“姑娘,此处已然安全,姑娘尽早回家,莫要在外逗留。我们便.....在此分别!” 说完,便转身离去。 “哎!”叶冰裳措不及防地被抛下,一个人在城门口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 那位六皇子好生奇怪,她也是要往这个方向回家呀,为何好像迫不及待要离开她一般,难道她面目可憎?不至于吧,不过,也正常,她从小就不得人喜欢,这位公子能够送她回来已经很好了,是个好人! 叶冰裳回家路上,远远便看见这位奇怪的六皇子在前面问路,像是找了很久的样子,在那里踌躇不前。想了想,她也向路人打听姜饶家的位置,就当是还了他护送之情。 她只问了一个贩卖玩具的小贩,便知道了路,而那位皇子想来是没有什么经验,竟只问些过路人,至今还没问到路。 她无奈地走了过去,“六皇子,我知道路,我带你过去吧。” 这位六皇子不知为何,奇怪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只点了点头。 她奇怪地瞄了他一眼,便走到前面带路。 萧凛看着她的背影,心想,他该怎么办呢?刚刚那样强行离开,想要断开与她的纠葛,可才一会儿,他就已经后悔到不行,现在,她又出现在他面前,他还舍得吗? 叶冰裳走到一户种着荼蘼花的人家,停了下来,对他说:“就是这里了。” 萧凛走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院中传来脚步声,他将姜饶抱下马,搂在肩上。 眼角余光却看见冰裳的手伸向一朵开得正盛的荼蘼花,忙喝道:“别摘!” 叶冰裳吓得手一抖,忙退后一步,睁着一双受到惊吓的兔子眼看着他。 他心一软,知道吓到她了,忙说:“别人家里的花,莫要随便摘,省得主人生气。” 叶冰裳愣愣地点点头,心想:这位皇子道德感好强! 这时,一位身穿紫衣的美艳女子走了出来,抬眼便看到自家夫君被一位俊俏公子背着,忙上前问:“夫君,夫君,你怎么了?” 萧凛退后一步,保持距离后解释道:“你家夫君从战场下来受了伤,已经处理过了,并无性命之忧,只需修养修养便可恢复。我们二人在路上遇到他,他心心念念要回家见妻子,我们便将他送了回来。” “那真是感谢两位了。”小狐狸摸了摸姜饶的脉搏,确实无碍,便请两人进屋。 将姜饶放在床上,又将手中装有情丝的荷包交给小狐狸,萧凛便带着叶冰裳告辞了。 看到小狐狸的那张脸,他就想到当初他们一群人围在一起审判妻子的场景,心里有些膈应,一刻也不想多呆,更何况这院子开满了荼蘼花,他不想冰裳在这里逗留。 拉着叶冰裳快速地出了院子,他才有些不舍地松开手。 第6章 冰裳,这一世,你会得偿所愿的 “姑娘,我送你回家吧。”萧凛现在已经有些草木皆兵,决定亲自送她回家,确保她的安全,也确保她不会再摘什么荼蘼花。 叶冰裳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两人,羡慕地想:真好,这位漂亮姐姐有人如此爱着她,连死都不怕只为了见她一面。 想到这里,她有些黯然,自己以后也会遇到这样的男子吗?独爱自己一人?算了,别想了,能做一人正妻已是奢望,更别妄想有此良人。 “姑娘?姑娘?”耳边的呼唤让叶冰裳回过神,抬眼便是六皇子担心的眼神。 她内心一烫,忙低下头来。 “对不起,六皇子,我刚刚走神了。” “没事,我送你回家吧。” “嗯!”叶冰裳低头应了一声,露出两个红彤彤的耳朵。 一路上,萧凛一直在想,这一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将冰裳拉回原来的位置上,情丝一劫已过,可这后来出现的荼蘼花太过刻意,似乎一定要冰裳摘下那朵荼蘼花不可。 他有些担忧,今晚必须得在她府上护着才行。 “姑娘,你以后可有什么想做的事吗?”前世,他没有太多时间去了解她内心真正的想法,以致于后来两人关系越来越疏远。 看见她奇怪的目光,他忙解释:“没事,我只是想问问,你可以不回答。” “我叫叶冰裳,是柱国大将军府的女儿。”叶冰裳介绍了一下自己,不知为什么,她不想亲口说出自己是庶女的事实,反正他回去打听一下也知道。 “我爹爹是将军,若我是男儿,可能我会熟读兵书,像我爹那样成为一国将领,守家卫国。只可惜.....”叶冰裳的语气充满的遗憾。 “一个女子,还想什么以后,自是由家中安排,往后相夫教子罢了。”她苦笑一下,甘心吗,其实并不甘心!可又无可奈何,这时代给予女子的就这么点出路,她能如何? 萧凛看到了她的遗憾,他其实可以想到,若是给妻子一方天地,她绝不会是依附在男子身边的菟丝花,他在妺女身上已经看到过她的自信和从容。 “你喜欢研究兵法?” “也只是偶尔看看,毕竟我一个女儿家,有时候太无聊,什么书都会去看看。”叶冰裳羞涩一笑,生怕自己的这种有违女德的行为惹人耻笑。 “你可知,盛国以前出过女将军。”萧凛笑着对她说。 “这......我未曾听说过。” “你自然是不知道,这是在盛国的史记才有记载,民间并无记录。” “那她是谁啊?”叶冰裳很好奇,也很佩服。 “一位盛国的王后,在外虏入侵盛国之时,带领将士们将其驱逐出境,至今不敢来犯。” 叶冰裳羡慕地低语:“她好厉害!百姓应该要记住她的。” “是的,女子也可建功立业,只是很多时候因为女子的身份,她们的功劳都隐于身后,除了当时的百姓记得,也就是史记上面的寥寥几笔。” 叶冰裳停住脚步,低头看着地面说:“其实,我想当时的百姓能记住,已经是那位王后最大的安慰。当世之人,只做当世之事,后世如何说,她早已不在意了。” 叶冰裳觉得王后想要的不是后世的加封,而是当世的认可。 人活着,总要有自己存在的价值,要得到世间认可,认可自己存在的意义比认可自己曾经存在过更重要。 那么我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叶冰裳有些苦恼。 萧凛怔怔地看着这个连表达自己想法都不敢抬头说的女子,原来这时的冰裳竟如此通透,是什么让她变成后来的样子? 是叶府,还是他?原来他们竟是一群有眼不识明珠之人。 “六皇子,我已经到了,为防闲言碎语毁你清誉,便送到这儿就行,今日多谢殿下的护送。”叶冰裳柔柔地福了一礼,转身便往门口走去。 “叶小姐,你若有此宏愿,我愿助你。”你若想展翅,我便为你创造广阔的天地。做不依附他人,一辈子只做自己的叶冰裳。 叶冰裳惊讶回头,看着他真诚流露的目光,不由一怔。 很久之后,她回头,匆匆而去,未发一言。 晚上,叶冰裳拿着嘉卉求来的平安符,交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后便随意将它置于一旁,继续跟家中的嫡孙女叶夕雾逗趣说笑。 叶冰裳心静如水地看了一眼平安符,心想:幸好不是自己求来的,要不然又该难过了。 饭后,叶冰裳拿着一笼餐食去了叶家祠堂,今日大哥又因打架斗殴,被罚祠堂,连晚饭都没吃,她便过来送些吃的。 看到大哥狼吞虎咽,一副没有正形的样子,她叹了一口气。 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祠堂里毫无形象趴着的大哥,无奈地摇了摇头。 刚才她心有所感,劝说了大哥几句,让他正经读书,为叶家门楣添光,可大哥却很不以为意。 生为男儿身,却不做男儿该做之事,实在可惜!而她呢,生为一个女儿身,想做的又大多做不了,真真是讽刺。 萧凛一直在暗中默默跟着她,警惕可能出现的意外。刚才她在祠堂中的劝学之言他也听见了,这更让他明白了妻子的野心与遗憾。 看着她熟睡的脸,他下了一个决定:冰裳,这一世,你会得偿所愿的! 第二天一早,柱国大将军府叶家大小姐便收到了一箱书,翻开一看,里面全是史记、兵法和排兵布阵等书籍,还有一些盛国律法等杂书。 叶家人见了是一头雾水,不得其解,只能挥手送到叶冰裳的房中。 叶冰裳见了书籍,便知是六皇子送过来的,虽心中欢喜,却不敢表露半分,只悄悄抬眼瞄了一下父亲的反应,便低下头沉默不语。 “冰裳,这六皇子送这些书给你做什么?”叶大将军严肃地问。 “女儿不知,那天我在城郊跟他一起救了位将军,随口说了些敬佩的话,他便让我作些将士出征的诗词,我推脱说自己才疏学浅,恐写不出将士们的风采。可能他因此才送来这些书籍给女儿。” 叶大将军松开眉头,虽然不太可信,但也唯有如此解释了,这位六皇子向来在仙门中修行,外人并不知晓其中性格,可能也是一个性格乖张之人吧。 “既如此,你便好好研究,争取给他一首满意的诗。” “是,父亲!”叶冰裳微福一礼,抬头时,叶大将军已经走出了门口。 她愣了愣,便不再言语。 转头,看见箱子内的书籍,又开心了起来,一下子拿起这本,一下子拿起那本,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显得异常珍惜。 第7章 这一世,我要争! 此时的萧凛,已经在宫中,给自己的父王母后请安。 “凛儿,此次回来,便多待一些时日吧,以后怕是没有多少日子可以见面了。”王后感慨道,近来她日渐感到身子不适,想到不知以后还能不能见儿子一面,便想让他多留一些时日,母子俩好好聚聚。 “母后放心,凛儿以后都不走了。”萧凛想起前世母亲在国破之日自杀而亡,心里很是难受,自己作为儿子,竟不曾保护好自己的母亲。 王后很开心:“凛儿所说当真?”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抓住他的手,写道:“可是你父王让你回来继位。” 萧凛摇了摇头,对她说:“只是想回来陪你。” 王后沉默了一会,认真地对他说:“凛儿,若你不想,便不要参与到这些纷争中。可若你想,母后一定助你。” 萧凛沉默,前世他是不想,只想拯救百姓。可是,若大厦内里腐朽,他再如何拯救,都是无济于事。 所以,他得争! “母后,我想要的我会自己去争,你只管安心修养。”他不想让母后卷入纷争之中。 “你呀,一向如此倔强,也不知这性子是好还是不好。”王后无奈摇头。 “母后,你就让儿臣自己去闯,你劳累半生,不要再为儿臣操心。”萧凛恳求道,他更希望母后余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好吧,那我不插手。你父王该下朝了,快去给你父王请安吧。”王后提醒他,现在的大王多疑得紧,莫要因此起了猜疑。 萧凛现在也知自己的父王是个什么德行,便听话辞别母后,到父王宫中等待觐见。 “好凛儿,终于回家了,几年不见,我儿越发俊朗了。”盛王见到儿子归来,也是开心得紧。 “父王,是孩儿不孝,这些年让你们担心了。”萧凛看到自己的父王也是充满感慨,至高无上的王权让父王的心已经变得贪婪无比,他们父子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亲密。 前世,他对父王还抱有希望,为了让父王相信自己无篡位之心,还让自己的妻子回宫,深信父王可以保护好母后和妻子,可最后,他却因为一时的意气之争,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害苦了自己的子民,还有母后和冰裳。 他不知道父王是不是也是被牵着线走的傀儡,否则他为何要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现在他只知道,这一次,他一定要保护好想要保护的人。决不能让这个国家的人民再次受到那般苦难。 出宫后,萧凛去了一趟姜饶家,若是仙露吸收不良,还得为他梳理一下,免得淤积体内反而对身体有影响。 他到的时候,正好小狐狸扶着姜饶在院中走路,夫妻二人见到萧凛都充满了感激。 “末将姜饶携妻子翩然感谢六殿下的救命之恩,若不是六殿下,我们夫妻二人必定已经阴阳两隔。”两人郑重地给萧凛行礼,萧凛忙扶起二人。 “姜将军不必如此客气,你为我盛国浴血奋战,护我盛国子民,是我盛国功臣,我作为盛国人,怎可不救。”萧凛连忙说。 “保家卫国是姜饶的职责,不敢当功臣二字,边关的将士们才是真正的功臣。”姜饶谦虚道。 萧凛听了这话,对姜饶的印象更好了。 不居功,不狂傲,确实是比叶清宇更配为一国将军。 他的职位确实该提上去了,至于叶家...... 萧凛给姜饶梳理了一下经脉,让剩下的仙露得以充分吸收,经过这次的疏导,姜饶的武功更为精进,更将这些年的暗伤也一并治好了。 姜饶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惊喜不已,再次单膝跪地要拜谢萧凛,被萧凛一把扶住。 小狐狸对萧凛也充满了感激,她是一个狐妖,虽有些法力,却无法给姜饶一个人类去疗伤。 现在看到自己的丈夫身上的伤都好了,自然也知道对方是花了大价钱的,自然心里对萧凛的好感剧增。 萧凛了解了一下伽关的情况,知道这一两年景国一直都有骚扰盛国边境,导致大大小小的战乱不断。 十年前叶大将军大败景国,景国边关安宁了这些年,现在又开始蠢蠢欲动。看来,景国那边也不太平,恐怕是有人以此来给身在盛京的质子澹台烬难看,想必澹台明朗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两人又聊了些军情和边关防卫的情况,萧凛便告辞了。 临走前,他拜托翩然,时常到叶家走走,带叶家大小姐出出门。 翩然虽觉得奇怪,但因只是随手相助的小事,便爽快答应了。 萧凛走后,翩然才奇怪道:“阿饶,这叶家大小姐与这六殿下是什么关系?” 姜饶摇摇头,“我只知道,那天我倒在荒郊,遇到她时,她是跟六殿下一起的,应当是意中人吧。” 翩然恍然大悟,坏笑道:“这六殿下真是,想见情人怎不大大方方地见,他的家世与叶家也是相配的。” “也许六殿下有他的考量,我们尽力帮助便是。” “也是,当初我们也这样,瞒着长辈偷偷见面呢。”翩然想起初相识时的情境,不由偷笑。 姜饶珍惜地抱住她,“所以,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他们也如我们这般幸福。” 翩然深情看了姜饶一眼,相视一笑。 叶家门口,一个美艳少妇上门,指名要见叶家大小姐。 刚好叶夕雾一身华贵,匆匆忙忙要出门,迎面便撞上了前来拜访的翩然。 “哪个不长眼的狐狸精,知道这是将军府吗?打扮成这样上门是要勾引谁?”叶夕雾看到翩然的美貌,嫉妒心一起,便出言讽刺。 翩然被骂得一脸茫然,这谁啊?穿得倒是挺好看的,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还不如她一个妖有礼貌。 “夕雾,不得无礼,这是姜将军的家眷,赶紧跟人家道歉。”来到门前的叶将军刚好听到自家女儿言语无状,无奈地扶了一下额。 叶夕雾随意地道了个歉,也不管翩然的反应,便对叶将军撒娇说:“爹,我要赶紧出门了,等一下六殿下都走了。” 叶将军无奈地挥挥手,随即转头向翩然道歉:“姜夫人,实在抱歉,是犬女无状,言语有失,叶某再此向你赔礼道歉,还望你大量,莫要记怀。” 翩然暗地翻了个白眼,这语气是道歉的样子? “不必,我今日来是找叶大小姐道谢的。” 此时,姜饶拿着礼物匆匆走来。 他刚才去停车了,怕妻子累着,便让她在门口等着。 “属下姜饶见过叶将军。”姜饶走近才发现气氛有些怪异,忙将礼物交给叶府的下人,拱手行礼。 “呵呵,你是姜饶?不错不错,听说你在伽关战功赫赫,果然后生可畏!”叶将军巧妙地转移话题。 “不敢,不敢,晚辈仰望叶将军已久,比起战功,叶将军才是盛国的战神,姜饶还需要向将军多学习。”姜饶谦卑地说。 翩然在旁边听着两人互捧又想翻白眼儿了。 人类真是麻烦! 第8章 翩然来访 好不容易,一行人终于进了叶府大门。 跟叶家老太太略微寒暄一番后,翩然便迫不及待地说要见叶大小姐。 老太太便派人去请叶冰裳,翩然直接说:“老太太,我去她院中找她吧,正好也有些事想跟她说说。” 老太太不好再说什么,便派人领了翩然过去。 一路过去,翩然穿过繁华的院庭,越走越偏,直到在一个布置素雅的院子中停下。 翩然在门口一眼望去,便看到叶冰裳倚在窗边痴迷地看着一本书。 “冰裳小姐,姜家夫人来看你了。”仆妇高声喊道。 叶冰裳吓得马上从书中回神,赶紧将书收好,才匆匆整理自己的着装。 嘉卉已经出去将客人迎了进来,叶冰裳抬手掀开布帘,才发现原来是姜饶的妻子,那位妖艳美丽的女子。 “姜夫人好!”叶冰裳赶紧过去行礼。 “哎呀,那些个俗礼就不要做了,麻烦得很。”翩然歪在榻上不耐烦地挥挥手,一副不胜其扰的样子。 叶冰裳看她这副舒适自在的模样,也暗自羡慕。 她也想学她那般放松,只是一直以来的恭顺习惯了,做起来总觉得很是别扭。 翩然见她如此,捂嘴偷笑。心想:这叶大小姐还不算太木,还以为她会像那些大家闺秀一般,继续做个礼仪模子呢。 叶冰裳不自在的挪了挪坐姿,说:“姜夫人今日怎么过来了,姜将军身体可好了?” “不要叫姜夫人,叫我翩然就好了,我也叫你冰裳怎么样?”翩然那张妩媚的脸一下子凑到叶冰裳面前,吓得她都忘了往后躲,只呆呆地点点头。 “我家那位啊,幸得六皇子的仙药,现在已经可以活蹦乱跳了。他在前厅跟叶将军聊天,我不乐意在那里听,便过来寻你了。”一边说,还一边捏着叶冰裳有些奶呼呼的脸,感觉越捏越上瘾。 这番孟浪的举动,不仅叶冰裳被吓呆了,连嘉卉都给吓傻了。 “那个...姜夫人,请喝茶!”回过神来的嘉卉,连忙将茶奉上,巧妙地挡开翩然的手。 翩然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叶冰裳呆呆地摸着自己被捏的脸颊,还是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难怪六殿下念念不忘,奶呼呼的果真好好媷!翩然美滋滋地想。 叶冰裳心想:这姜夫人真的好生奇怪,为何要捏她脸颊? 她现在特别想去照一下镜子,是不是脸颊有什么东西? “对了,冰裳,你平日里忙吗?” “我每日里就是读读书,绣些绣品,并无要事。” “那你有空可以常来我家玩,我家夫君一去军营,我便无聊极了。等再过些日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翩然神秘兮兮地说。 叶冰裳有些好奇,“是什么地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叶冰裳只好压住好奇的心,点了点头。 送翩然离开后,叶冰裳都还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她这是被人喜欢了吗? 刚才,她鼓足勇气问翩然,为何捏她的脸,翩然笑着对她说:“因为喜欢啊!” 好奇怪,她摸摸自己的心口。 喜欢?这种喜悦的心情就是喜欢吗? 真好,她也有人喜欢了! 她也有朋友了! 翩然离府之时,刚好叶清宇从外面回来,无意中看见她上马车的样子,一下子呆住了,直到马车远去后还回不过神来。 “那是谁?”他问门口的侍卫。 “是姜将军府的家眷。” “哦!”他失落地低下了头。 马车上,翩然说起了今日见到叶冰裳的情境。 “这位叶家大小姐好可怜,看起来就是不受宠的样子,住的地方偏僻得很,连我们家院子都不如。这还是大将军府呢,让一个大小姐住得如此寒碜,真是......”翩然说不下去了,连她一个妖都看不过眼的程度。 “唉,若真如此,那我们便多多看顾一下,如此一来,倒是可以理解六殿下为何如此谨慎了。”别人家的家事,他们也不好插手,只能暗暗给予些帮助。 “她家另一个女儿倒是穿得珠翠环绕,一副富贵模样,但性格嚣张,我在门口与她起了冲突,叶大将军也是一副纵容的样子。”翩然想起他们的态度都挺生气的。 “她可有动手打你?”姜饶皱眉问道,若是动手打他妻子,那他可得好好跟叶大将军说道说道。 “那倒没有,她还夸我是狐狸精,她倒是有眼光,我可是我们那一族最美的狐狸精呢!可她后面那句我不喜欢,她说我上门是为了勾引将军府上的人,我可是有夫君的人。”翩然完全不理解人类的狐狸精是个什么词,还在骄傲着呢。 姜饶听了皱起眉头,对这位叶家二小姐印象差到了极点。 “翩然,以后离这位叶家二小姐远一些,对一个陌生人言辞如此恶毒,可不是什么好的性格。” “我知道,连我一个陌生人都这样,可见叶冰裳日子过得何等艰难。” “是啊,可能唯有六殿下能救她出这个牢笼了。”姜饶也叹了一口气。 晚上,叶府众人说起叶冰裳救人一事,叶大将军罕见地夸奖了大女儿一句。 叶冰裳还没来得及开心,便听到叶夕雾不服气地说:“这有什么稀奇的,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我在我也会救啊!” “对,囡囡也很好,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老太太赶紧哄她,众人纷纷附和,叶夕雾才重新开心起来。 叶冰裳熟练地跟着大家点头附和微笑,低头时才将笑意收敛,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几天之后,叶冰裳收到了翩然的请帖,约明日郊外踏春。 第二日一早,叶冰裳便坐上了翩然的马车,一路往城外走。 跟翩然一起时间多了,她感觉自己似乎越来越放松了,唯一不好的就是,翩然老是捏她脸。 她倒也不是不喜欢,而是,有一点点的困惑。 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马车停了下来,她撩起布帘一看,竟是军营? 她吓得赶紧拉住要下车的翩然,说:“翩然姐姐,这...这是军营?” “是啊!” “我们女子不能出入军营,我们回去吧。”翩然若是想见姜饶,她们可以在旁边的树林里等着。 “放心吧,六殿下允许的。等会进去后,我们会换成男装。”翩然拉着她便走下了马车。 六殿下? 叶冰裳想起那个如松柏般挺拔清俊的男子,耳朵微微有些发烫。 她懵懵然地被拉着换了衣服,戴上沉重的铠甲,差点走不动道。 她一个整天在闺阁长大的女子,真的从未穿过如此沉重的衣物,压得她肩都要抬不起来了。 翩然倒好,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到重量,活蹦乱跳的,让她好生羡慕。 第9章 入军营 叶冰裳被翩然拉着,一路跌跌撞撞走到军武场。 抬头便看见看台上的六殿下,如同战神般威严冷峻,跟以往的优雅温和完全不同,一时间看呆了去。 萧凛正在上面操练士兵,没有留意到他们的到来。 这段时间,他为了以后爆发的战争,做了很多准备,先是向父皇提出了分解叶家兵权的方案,申请了练兵的资格。他暗中培养姜饶成为以后替代叶家的人,更准备在伽关战场上重创景国一次,提一提姜饶的战功。 等事情上了正轨,他要去景国一趟,既然澹台明朗不想质子回国,正好他也想将澹台烬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两国目的一致,想必能达成合作。 对于澹台烬,萧凛对他感情很复杂,孟婆只告诉他魔神救世的真相,并未说明澹台烬是否就是魔神,还是只是这虚假世界里的一个受害者。 若是受害者,他同情他的遭遇,但不敢放松警惕,毕竟这两世以来的相处和所见,澹台烬性格极度反复无常,不分善恶,也不记恩情。 如此危险的一个人,不放在眼皮底下盯着,他不放心。 虽说他受邪骨影响极多,但邪骨不是放任他伤人害人的理由,若要让他在澹台烬和盛国子民之间选择,他会选择盛国子民。 但他还是跟父皇申请了对他的优待,在宫外赐了一座宅子,并严令王族子弟不得对他侮辱和虐待,这算是他力所能及给他的帮助。 前世种种,如同过眼云烟,即便前世他恩将仇报,杀他父王和子民,羞辱他们夫妻二人,只要还没发生,他便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引导他向善。 若是这样还让他对盛国怀恨在心,伤害盛国国民,那么他将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萧凛脸上杀意浓烈,让军武场上的士兵均为之一寒,不由得更加认真地对待,生怕被捉住挨罚,六殿下军纪严明,对不守军令、浑水摸鱼的惩罚可是让人刻骨铭心,谁都不想尝试第二回。 “呵,好浓烈的杀气,这六殿下表面温文尔雅,这杀气一出,倒也挺像个沙场杀敌的将军,不过比起我家姜饶还是差了点。”翩然也被扑面而来的杀气顿了一下,不由得惊叹一句,只是最后还得再夸一下自家丈夫,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叶冰裳没感受到什么杀气不杀气,但翩然的厚脸皮倒是感受到了。 萧凛这时已经察觉到了冰裳和小狐狸的到来,忙让姜饶接手,自己下了高台。 翩然看了看自家丈夫,不由得说:“六殿下,你让我丈夫在上面,我怎么办?” “你可以在台下看着。”萧凛开玩笑说。 “我偏不。”翩然不管他,直接上台。 萧凛也不管她,以姜饶的性子,定不会让她在全军面前做出什么有损军威之事,若真有,那姜饶也不算个好的将领了。 “见过六殿下。”叶冰裳柔柔地施了一礼。 “叶小姐不必多礼,我那里有轻一点的铠甲,给你换一下。”萧凛见她被铠甲压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样子,也知这铠甲对她一个闺阁小姐而言过于沉重,幸好他已按前世的尺寸重新定做了一件,只是还没来得及交给她。 叶冰裳不想在他的营帐内换衣服,有失体统!原想再忍一下,可现在她已经汗流浃背,感觉再过不久就要虚脱倒地,想来想去,唯有换掉这身衣服才是最佳选择。 看这位六殿下的品行,应该不是什么好色之徒。她在心里默默安慰着,用尽全身力气跟着他回了营帐。 萧凛倒是想扶着她走,但现在两人只是刚刚认识,名不正言不顺的,过度亲密反倒让她在京中流言四起,不得不防。 更何况,现在父王对叶家是避讳不已,若他与冰裳此时有所牵连,必定是重走前世之路,他更想手中拥有话语权后,再给予冰裳应有的尊重和礼待。 这一世,她若还愿嫁他,只会是妻! 换过轻便的衣裳后,叶冰裳松了一口气。 望着换下来的那副沉重的铠甲,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这将士们确实辛苦,每日里穿那么重的衣服,还得行军打仗,得多累啊! 走出营帐,她便见到萧凛背对着营帐站着,身姿笔挺,衣袖纷飞,似傲立在天地间的战神。 她芳心触动,砰砰乱跳,有些不受控制。 萧凛察觉动静后转身,发现冰裳穿着白色的轻便战袍,竟有几分英姿飒爽,女中豪杰的模样。 不知为何,叶冰裳在他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仿佛自己是被他检阅的士兵。 “叶小姐若能带兵打仗,想必也会成为一代女战神了。”萧凛赞道。 叶冰裳眼睛微亮,但瞬间又暗淡下来。 算了,自己一介弱女子,怎么可能呢? “叶小姐,今日让姜夫人带你过来,是有一事想要请教。”萧凛自然也看到了她的退缩,但他不着急,他还有很多时间和机会,让她拥有自信的资本。 “六殿下请说,但凡我能做到的,必定不会推辞。” “叶小姐请随我来。”萧凛带她进入营帐,走到沙盘旁边。 “叶小姐,这是伽关险要兵力布置沙盘,若有一天,敌军兵力强悍,粮草充足,更有妖物相助。而我军兵力不足,粮草短缺,更无强将,若要守住伽关,该当如何防守?” “这......”叶冰裳傻了,她原想的帮忙是给战士缝制些战袍,号召收集些粮草之类的。可没想到是来这讨论军情?这是她该讨论的吗? “叶小姐只需大胆提出建议便可,无论好坏,我自有判断。”萧凛柔声鼓励她。 “不...不是,六殿下,我一个女子,哪里懂这些军事上的事情。”叶冰裳只想婉拒,怕给自己惹上麻烦事。 “想必这段时间,我给你的兵书已经读了不少,按你所学的那些,想到多少就说多少,我意在培养得力的军师,若叶小姐心有宏志,莫要错过此次机会。”萧凛知道她向来谨慎多思,便主动坦白意图。 “叶小姐可以在此考虑一番,我等一下再过来。”知道自己的话对她冲击很大,萧凛主动让出思考的空间给她。 叶冰裳愣愣地点了点头,还习惯性地回了一礼。 第10章 女军师 萧凛出去后,叶冰裳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六殿下是说,她有机会成为军师?她有机会靠自己出人头地?这可能吗? 她忽然想起那天六殿下送她回家时说的那些话: “盛国曾经有过一个女将军!” “叶小姐,若你有此宏愿,我愿助你!” 军师?她真的可以吗?她有些不自信。 叶冰裳,你不是一直不甘心自己的庶女身份吗?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为何要害怕? 对,无论是不是真的,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试试! 叶冰裳的眼神开始坚定起来,仔细观察着沙盘中的地势。 等萧凛再进来时,她已经想了好几个方案。 “六殿下”她郑重地行了一礼。 萧凛见她神色坚定,便知她已经想清楚了。 “叶姑娘,放心将你的见解说出来,萧凛洗耳恭听。” 叶冰裳其实还是有些胆怯的,只是六殿下的态度给了她极大的勇气。 “我...我觉得两军对垒,最紧要的不是武力,而是粮草。武力可以通过一些辅助来增强,而粮草却是战士每日必需,所以最先解决的应该是粮草问题。” 萧凛眼睛一亮,冰裳果然没让他失望,能看出这个问题,就不是平常的大家闺秀。 叶冰裳极其擅长察言观色,见萧凛面露喜色,便知自己是对的,也就更加自信了。 “这粮草问题,一是可以向朝廷募集粮草,但这样时间肯定来不及,守城之时若是战士饿得站不起来,这城也就守不成了。 二是找到敌军存放粮草之处,劫了他们的粮草挪为己用,既可解决己方粮草问题,也可造成敌方粮食短缺,局势便可扭转。所以,我们首先选择的是方法二,同时也将方法一落实下去,达到长期解决粮草问题,解决后顾之忧。” 不过,她眉头皱了皱,说:“只是这方法二需得对敌方将领了解甚深才行,因为敌强我弱,必须智取,利用心理战术,佯装攻打对方,让其将注意力放在前线,再派另一队人马偷袭其粮仓,得手后便撤回,尽量减少伤亡。等粮草丰盈后,便可考虑是乘势攻打还是安稳守城了。” “若是我想乘势攻打,可渡过漠河后将士必定疲惫不堪,再与敌军交战,必定伤亡惨重。又该如何解决?” 这个问题叶冰裳并不慌,因为她有考虑到。 “我观地形,墨河乃天险之地,强行渡江耗损巨大,且得不偿失,自然为最下等之方法。可若等河水结冰之时,其渡江难度自然会大大减少。 其实,我们更担心的是另一个强大的危机,那就是妖族。它们实力强大,对战士伤害极大。故此,我建议不要强行渡江,而是利用粮草充足之时,收集对付妖物的信息,务必在渡江之时严防妖物作怪。” 萧凛认同地点点头,又继续追问:“若国君此时要求你强行渡江,又该如何?” 叶冰裳闻言皱起了眉头,苦苦寻思解决之法。 萧凛其实不是非要她想出来不可,直到现在,她能说出的这些见解已经很好了,具备了一个军师应该有的敏捷和细腻。 前世,他想的甚至不如她严密,现在重新去想这场战役,其实有其他方法的,只是当时的自己时间太紧,缺乏经验,也不够大胆。 良久之后,叶冰裳有些迟疑地说:“殿下,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萧凛肯定地说:“叶小姐只管说,今天只是探讨,所有的话只留在这里,我不会说出去。” 叶冰裳定了定神,目光坚定地说:“我在书中曾看过一句话: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我之前不明白,可若放在此处,我想我是明白的。有时君主高位在上,只注重结果,他看不到每一场战争里面死去的尸骨。所以,我的最佳解决方法是:不听君令,等待时机!” “可若他以你家人要挟,让你必须渡江,你又当如何?” “若是我不得不接受他的命令,我会选择迂回方式,争取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好的结果。不知六殿下有没有听说过,以前的盛国曾经流行一种器物叫木鸢,我曾在杂书上看到过,是从纸鹞中改造而来,可让人从高处飞跃至低处,符合墨河两岸的地形,我军处于高处,而敌军处于低处。这种方法可以减少伤亡,且出其不意。” “只不过,它也有致命的弱点,就是不能让敌军知道我们的意图,一旦知晓,则失去先机不说,更容易被其伏击,伤亡惨重。 所以,要做此事,必须兵分三路,一路绕过墨河,从其他地方进入敌军腹地,作出一副从后方包围袭击的态势,分散注意力;一路做好直接渡河的准备,让别人以为我们要强行渡河;最后一路秘密制作木鸢,其材料有渡河物资做掩护,不会显露于人前。” 萧凛看着面前这位越来越自信的少女,仿佛在她的周边都散发着熠熠光芒,让人有些目眩。 他伸出手,想要像前世一般抚着她的脸颊,却又不忍戳破她的光晕,便默默地收回了手。 冰裳的才华,不该是被内宅圈养的金丝雀,而是翱翔天际的鹰。 只是,不知她飞越山海之后,是否愿意让他伴行? 鹰是一种孤傲的动物,喜欢独自飞翔,他能走到她的身边吗? 突然之间,他没了自信。他害怕了,害怕无法与她并肩,害怕被抛下。 可比起害怕被抛下,他更害怕她被折翅,被埋没。 前世的他一直以为她想追求生,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她想追求的不止是生,而是认可,是尊重,是她自己存在的意义。 所以前世的她才那么拼命地争取地位,争取权利。 上一世,他用错了爱她的方式。 重来一世,他想让她完成自渡,成为自己最想要的那个人! 也许,这才是爱她最好的方式! 冰裳,你的愿望太大了,大到我有可能捉不住你,可能会失去你。 可我还是愿意去成全你,因为我宁愿遥望你所散发的光芒,也不愿看你明珠蒙尘,依附他人。 第11章 锻炼体质 “六殿下?六殿下?”叶冰裳疑惑地看着他,六殿下怎么不说话? 萧凛回过神来,勉强一笑,“抱歉,你的建议太好了,我想入神了。” 听到他的肯定,叶冰裳眼睛一下子噌亮,笑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 萧凛内心软成了一片汪洋,笑着鼓励说:“叶小姐果然是有大智慧之人,日后萧凛能否旗开得胜就靠你这位军师了。” 叶冰裳被夸得低下了头,耳朵红红一片,“殿下夸奖了,冰裳也没有这么厉害,只是一些小拙见,能帮到你就好。” “日后,你便是我培养的军师,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疏,你可直接唤我萧凛,我唤你冰裳可好?” 萧凛说完,也不等叶冰裳反应,便继续说:“以后你每隔两日便到姜饶将军家或者军营处,我会安排老师给你做辅导,让你尽快成为一个合格的军师。” 叶冰裳反应不及,本能地回答:“可我初一十五要去施粥,每隔五日便到学堂看望那些孩子。” “那就施完粥,看完孩子再来。” “可我家祖母规定了外出时间不得超过2个时辰。” “这个你可放心,我会让父王下一道旨意,让你和姜夫人一起为将士们制作冬衣,这个时间自然就有了。” 叶冰裳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六殿下已经安排如此妥当,她再拒绝就不识好歹了。 “那冰裳谢过殿下。” “叫我萧凛。” “萧...凛?” “嗯!你我以后患难与共,是平级关系,自然该以姓名相称。” 是这样的吗?叶冰裳不懂,只能愣愣点头。 回去的路上,翩然看到叶冰裳肉眼可见的开心,便八卦道:“跟你的六殿下聊了那么久,都聊了些什么啊?” 叶冰裳回过神,马上解释:“翩然姐姐,莫要乱说,毁了殿下清白。” “我看他恨不得你毁他清白呢,你还怕什么,傻妹妹,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翩然恨铁不成钢。 “姐姐,我和萧凛是朋友,是知己。”叶冰裳努力解释。 “都叫萧凛了,还只是朋友?”翩然不相信。 “翩然姐......” 看到她急了,翩然忙说:“行,行,我相信了。”一副随你说,我假装信信的样子。 叶冰裳无奈一笑,算了! 她一开始不是没有想过六殿下是否想要纳她为妾,才待她如此好。只是六殿下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光风霁月的男子,对她极为真诚,她相信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殿下给的这个机会,是她一直想要的,无论是什么结果,她都得为自己闯一闯。 她不想像自己的母亲一样,卑贱屈辱而死。 若继续在叶家碌碌无为,她与母亲的命运并无不同。 她也曾努力过,试图让家人看到自己出色之处,可努力了16年了,她比叶夕雾更好、更优秀又怎么样,终归敌不过一个嫡字。 以前她总想嫁个好人,借此摆脱这样的命运。 现在一个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不把握住才是傻子。 总有一天,她也会像盛国的那位女将军一样,让世间千千万万的人都记住“叶冰裳”这个名字。 萧凛刚回到城中,便被一个穿着鲜艳明亮的女子拦住了去路。 “六殿下,我终于等到你了!”女子惊喜大叫。 萧凛稳住马儿,低头一看,原来是叶夕雾。 “叶二小姐?”萧凛内心一阵厌烦,他已经不止一次跟她说明对她无意,前世也是如此,奈何这位像是听不懂似的,一直纠缠。 “二小姐可知,当街拦马是何行为?马儿受惊容易伤及路人,叶二小姐自己也自身难保。” “六殿下你是在关心我吗?”叶夕雾脸带羞涩地问。 “我不是关心你,我是关心万一被你伤及无辜的百姓。请二小姐日后不要再做出此番举动。”萧凛眼见又要被纠缠,赶紧绕过叶夕雾,飞马而去。 “哎...六殿下!”叶夕雾气恼地看着萧凛远去的背影,不明白六殿下为什么见了她就跑,她生得如此美貌,整个盛京那么多人喜欢她,她就不相信六殿下会不喜欢她。 军营内,叶冰裳穿着军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训练场上都是她大口呼吸的声音,跌倒后又爬起来,跑几步又跌倒,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跑完最后一圈。 她在终点处大口大口地呼吸,汗流浃背,头发凌乱,唇色因为缺氧有些泛紫色。 翩然拿着水袋跑到她身边,心疼地说:“你一天天的那么拼命做什么?一个女子,跑不完也不会有人说你。” 萧凛交待了让她锻炼体质的计划,便跑得不见踪影,只有这个实诚的傻子,天天不停歇地跑了快半个月了。 叶冰裳无力地摇摇头,笑了一下,才气喘吁吁的说:“翩然姐...你不懂,这是一个机会,当...当我得到这个机会后,我就不能把自己当女的。”这个世界给女子的机会太少了,每一个都那么珍贵,她必须拼尽全力。 她拿过水袋,喝了一口水,甘霖流过干渴的喉咙,那种幸福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看到翩然担心的眼神,她咧嘴一笑,“你不是总说我端着大家闺秀的礼仪吗?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你没发现我跟你一样越来越洒脱了。” “话是这么说,只是...我不懂,你只是一个军师,出谋划策又不是上阵打仗,这萧凛为什么非要你锻炼呢?” 说到这个,叶冰裳自己也觉得奇怪,不过,她倒不觉得辛苦,反正锻炼后的好处,她是实打实的感受到了。 现在身体好了,不再像以前一样,柔柔弱弱受人欺负,前几天,叶夕雾来找她麻烦时,她都能及时躲开她的巴掌了。 心境也开阔了许多,以前困在内宅之中,贪恋家人的那点温暖,总是郁郁不得欢,现在走出来了,再也不执着于这些东西,因为她有更重要更值得努力的方向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着,她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第12章 反思 叶冰裳歇过后,换了身衣裳,便到营帐内听老师讲课。 翩然不便打扰她听课,便自己晃晃悠悠地回到姜饶的营帐。 姜饶练完兵回到营帐,一眼就看到妻子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一件很困难的事。 他走过去,一把搂住她,柔声问:“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连自己夫君回来了都不知道。” “我在想,这六殿下该不会真的把冰裳妹妹当下属吧?” “为什么这么说?” “他是一个修仙之人,若心疼冰裳妹妹,弄点仙露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如此辛苦的锻炼呢?” 姜饶脸色有些羞愧地说:“这事我问过他,他说仙露采集很是不易,他也只有一瓶。而这一瓶都被我用完了!” “他家仙门这么穷吗?就只给了他一瓶仙露?”翩然惊讶了,原以为仙门都挺富有的。 “据说逍遥宗是一个不理世事的宗门,只注重自身修行,不在意外物辅助。” “难怪他仙术也不怎么样高,算了,有棘手的妖,我这个大妖肯定会帮助他的。” “翩然,尽力而为便可,这恩情是我和六殿下之间的,你我虽是夫妻,但还恩情是我自己的责任,你只需凡事照顾好自己便可。” “嗯,我知道的,你说过,若你死了我可以无所顾忌地离开,不需管这世间世俗,但是姜饶,我不想你死。”翩然伤感地说。 “我本是凡人,能跟你结为夫妻,过这一辈子,已经心满意足,只希望你不要嫌弃我垂垂老矣的样子就好。翩然,你是妖,拥有漫长的生命,我希望除了我,也能有其他人陪伴你,让你不孤单。” “我不......我就要你!我知道你把家国百姓放在第一位,但是,等他们都好起来后,你就去修仙,我等你。” “好!”姜饶抚着翩然的头发,庆幸自己一生有此爱人。 萧凛在营帐外站了许久,并非有意要偷听,只是采了些药回来,有些是给姜饶的。 他们夫妻的相处,似乎与前世的自己和冰裳有相同,也有不同。 相同的是他们都认同夫妻身份不是彼此的束缚,不同的是姜饶与小狐狸更为坦诚,互相没有不可说的秘密,很多话都可以坦诚以告。 可他和冰裳却做不到,为什么? 他依稀想起,新婚之时,冰裳曾经坦诚过,将自己的自私和不安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他。 可后来呢? 后来为什么冰裳不愿意分享了呢? 他想不明白。 姜饶从营帐出来后,发现六殿下一身黑衣,坐在台阶上,怔怔地出了神,也不知道想什么。 他走了过去,“六殿下!” 萧凛回神,看到姜饶点了点头,便从旁边拿了一个布袋递给他。 “这是给你的,煮沸后泡着,可以清理身体的杂质,配合仙露的作用,你也可以在凡间修习仙法。” 姜饶接过后,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各种藤类、花草类的东西。 “殿下这些天就是去收集这些?” 看到萧凛点头,他又看了看另一个更大的袋子,调侃道:“其实殿下是为了叶家大小姐才去的吧,属下应该只是顺便。” “你们都是我以后培养的得力手下,不存在谁主谁次。” “那我便谢过六殿下了。” 姜饶对他的死鸭子嘴硬笑了一下,转身准备回去。 “姜饶,我想向你请教一些事。”萧凛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有些事如果不弄明白,自己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上辈子到底错在哪里? “六殿下请说,姜饶定知无不言!” “我看你与尊夫人感情颇深,不知可有诀窍?” “你这是为自己以后做准备吗?”姜饶开玩笑道,虽然他与六殿下认识不久,但他还挺喜欢这个没有架子的皇子。这夫妻相处之道而已,也无不可说之处,他自然也乐意跟他分享。 “我...我只是心里有些困惑,我在话本中看到一对夫妻,他们原本两情相悦,倾心相许......” 萧凛将前世与冰裳的故事都说了出来。 “你觉得这个丈夫错在哪里?该如何做才不会重蹈覆辙?”他真诚地看着姜饶,希望能得到答案。 姜饶脸色一言难尽,这...... “殿下,我觉得这位丈夫他适合娶一个像圣人一样的妻子,而不该娶这位女子。” “为何?”萧凛觉得心中难过,难道他和冰裳真的不该在一起吗? “这位丈夫一生待人赤诚,守礼尽孝,忠君爱国,是个大好人!可他给自己套上这些道德枷锁的同时,无意中也给自己的妻子套上这些枷锁。而那位妻子从小就备受欺凌,长期缺乏偏爱的情况下,心性自然不可能纯善。 可丈夫却不曾为妻子出头,不曾保护好妻子,甚至不曾对妻子坦诚相待,却又要求妻子跟他一样做个好人,以他人为先,这怎么可能做到呢?这种情况下,夫妻两离心是很正常的。” 姜饶叹了一口气,心里都有些同情那位女子。 “我常跟翩然说:夫妻本是同林鸟,缘分只让我们相互依偎走完这一段路,当我离开后,我希望她莫要因为夫妻的名分,把自己绑在世俗的枷锁上。 因为我知道翩然是妖,她的人生很长很长,要是失去我,就让她失去以后漫长生命中所有的快乐,这对她很不公平。所以,我从不将世俗的枷锁放在翩然身上。 我不会因为自己要忠孝,就让翩然也承担我的忠孝,我欠下殿下的恩情,翩然想要助我,我也只让她做自己愿意做且力所能及的事,其实我更想她不做,只是夫妻一体,有时很难分得太清,但若是以她性命为代价去报这个恩,我宁愿自己去死。 可能她的能力不需要我的保护,但若是有人欺辱她,我会为她出头;有人伤害她,我会为她拼命;她若做了错事,我会用自己的性命去弥补这个错误,这是我作为丈夫的责任。 我不要求她尽妻子的责任,她以后会不会离开,我都随她的意愿。因为是我期盼有她陪伴我度过余生,而不是她应该陪我度过余生。” 萧凛喃喃地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姜饶的话让他当头棒喝,原来上一世冰裳自从当了他的妻子后,他便下意思强行将她变成自己的共同体,因为她是自己的妻子,总把她放到最后去考虑,把她排在家国百姓挚友之后,忘了她也是需要自己守护的子民。是他忽略了她的感受,忽略了她的意愿,还将自己的意愿强行加在她的身上。 上一世,他错得太多了! 第13章 上药 姜饶看了一眼呆怔住的萧凛,叹了一口气说:“殿下所说的故事,如果是曾经发生过,那么希望殿下莫要重蹈覆辙。”自从认识了翩然,他知道这个世界光怪离奇,什么可能都有。 萧凛红着眼眶说:“我确实......我曾经做过这样一个梦,梦见我和冰裳就像那对夫妻一般,越走越远。我想努力,但我不知怎样才能走进她的心里,最后结局......” 他没说出来,但姜饶可以猜得到,他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感慨地说: “这夫妻相处之道,一定要做到坦诚,有些事你不说明白,小事就会积累成大事。日常的琐事无论开心不开心都可以跟对方分享,不要端着自己的架子,让人有距离感。要让对方知道你的心意,不要产生猜忌。莫要跟妻子亲人以外的女子过度接触,以免引发不必要的误会。更重要的是站在妻子的立场上多为她考虑。” 萧凛满怀感激地点点头,这些事情他一直想做,但都没有做到。 感谢那位孟婆仙君,将他送回到现在的时空,让他可以弥补曾经犯过的错。 “还有,六殿下,你为她做了什么事,也要让她知道,适当的心疼,可以增进双方感情。像我受些不严重的伤,都会让翩然知道。一来是想要让她心疼我,二来是让她也参与到我的生活之中,这样两人才有夫妻的感觉。什么都不让自己的妻子知道,只会让你的妻子没有代入感,觉得自己是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说完,他扇了扇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说:“六殿下,你身上的伤口也该找人帮你包扎包扎,莫要耽误了。” 姜饶眨了眨眼睛,拿着自己的药袋走了。 萧凛回到营帐时,正好叶冰裳已经上完课,正在认真看自己记录的笔记,连他进来许久都不曾发觉。 “嗯哼!”萧凛发出一声痛哼,惊醒了叶冰裳。 “萧凛?你怎么了?”她赶紧上前扶他坐下。 “无事,我去双目山为你寻了些洗髓健身的药材,可以改善你羸弱的体质。”他拿出药袋,交到她手上。 叶冰裳内心有些触动,想不到萧凛竟然为了她,亲自去寻这些药材。 “冰裳,有件事想麻烦你,我腰上有伤,不宜让人知道,可否请你......帮忙换一下药。” “你受伤了,你且等等,我去找药箱。”叶冰裳赶紧起身,急着去找药。 萧凛一把拉住她,指着营帐角落里的箱子,说:“药箱在那里。” 叶冰裳无暇多想,赶紧去拿了药箱过来。 拆开衣服后,她才发现,不止腰上有一道,连肩上、背上都有。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心疼地皱起眉头,“怎么会伤成这样?” 萧凛云淡风轻地说:“这里面有一朵幽昙花,会在夜里开放,还有妖兽蛟蛇的守护,我这伤就是跟蛟蛇缠斗时被它两只爪子抓伤的。” “殿下实在不必为我冒这个险,冰裳这些日子锻炼得挺好的,我的身体虽比不上男子,但对于大多闺阁女子已经好很多,等再锻炼锻炼,肯定能跟上你们,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六殿下让她跟着锻炼,想必是因为她身体孱弱,怕她不能跟着军队到处走。所以,她对于锻炼格外用心,不想被抛下。 “行军只是其一,其实我是想让你跟着我修行仙术。” “修...仙?我?”叶冰裳瞪大了眼睛,她指了指自己。 “嗯,是的。我虽不知道你的资质如何,但经过洗髓,扩充经脉,简单的护身法术还是可以学习的。” “殿下,你......”叶冰裳想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是看上了我这个庶女吗?还是有别的目的? 可她问不出口,她害怕,如果问了,这个机会是不是就没有了? 她承认自己卑劣、自私,明明看得出来他对自己有好感,她利用他的好感,去实现自己的价值,却不想为此负责。 因为一旦踏入内宅,她的价值会消失,变成一个没有用的人。 “怎么了?”萧凛奇怪地问。 “没...没什么,冰裳只是感慨,跟着殿下这种明主真的很幸福。”叶冰裳掩饰地转身拿起药,给他清洗伤口。 萧凛看得出来她似乎心中有话,至少不是嘴上说出来的那些。 慢慢来吧,总有一天,他会打开她的心。 叶冰裳用湿布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清洁干净后将药和开,用手轻轻地涂抹在伤口周围。 萧凛身体紧绷,伤口处的肌肉微微颤动,双手用力地攥紧衣服,拼命抵抗身体传来的异样。 他忽然想起妺女帮公冶寂无上药时,他还嘲笑公冶寂无没见过世面,现在,他只觉得自己自讨苦吃。 前世自己到底有多笨,有香香软软的妻子不找,非要找小师叔给自己上什么药,错过了多少这种甜蜜互动。 现在倒好,妻子还没追到,这种折磨倒是让自己先承受了。 叶冰裳莫名觉得气氛有些躁动,脸上不知何时热腾腾的,两个耳朵红彤彤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别的地方。 六殿下的身材真好! 呸,叶冰裳,你在想什么?你给我清醒一点! 叶冰裳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伤口之上,不敢抬头看萧凛一眼。而萧凛在拼命压制自己的冲动,也压根没留意到叶冰裳的异样。 好不容易将伤口都处理好了,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叶冰裳借着低头收拾药箱的机会,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殿下,你的伤注意不要碰水,以免引起脓症。” 萧凛声音有些暗哑:“好!” 只一个字,叶冰裳的耳朵又开始热了起来,她赶紧将箱子放回原位,磨磨蹭蹭地蹲在那里,平复自己异样的情绪。 “你...还学了医术?”记得前世的冰裳是到军营才学的,但刚才她的包扎手法还挺熟练的。 “嗯,你送我的那一箱书里面,有一本是医书,我觉得有用,便偶尔翻翻。” 萧凛想到她的柔弱,有些不赞同,“你白天如此辛苦,莫要再熬夜看书,仔细伤了眼睛,而且,长期下去,对你的身体不好。” “我就是偶尔翻翻,不会影响休息的。”技多不压身,多学些总是有用的。 萧凛微微叹气,“我不是阻止你看,只是要注意休息,等你修行顺利后,体质会有所提高,身体的劳累也可通过修行恢复,那时你再看也是可以的。” 叶冰裳也认真地举起四根手指:“我发誓,一定好好休息!” “这发誓的手势不对,你想蒙骗于我。”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啊?”叶冰裳小心思被戳穿,羞愧地小声嘀咕。 第14章 被打 难得见她调皮的样子,萧凛假装没听到她的嘀咕,只拿出装药的布袋,将药物一一拿出,准备给她讲一下用法。可突然想起,她在叶家的状况,可能并不方便进行洗髓。 “冰裳,这药浴你得来军营泡,你家中的情况,我也有了解一二,恐怕熬制药液多有不便。明日你跑完步,就直接到我的营帐来,我让姜夫人来陪着你,我在外面替你守着,不必担心。” 叶冰裳也知道在家里不方便,若是被叶夕雾知道了,恐怕她要来搞些小破坏。这个妹妹,向来不喜欢她,只要她有的东西,都会来抢一下。 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那就劳烦殿下了。” “你我不必如此客气,你老是殿下殿下的叫,倒让我们关系都生疏了。” “可是,姜饶将军也是如此叫的。” 萧凛默默咬了咬牙,“是啊,他也没带个好头!我明日便好好说说他。” 远在伙房积极熬药液的姜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摸摸自己的额头,暗想,莫不是生病了。 不管了,他要仔细看着这些药,从今天起他也可以修仙了,又可以跟翩然长长久久了。 嘿嘿! “我的好姐姐,你最近似乎挺忙呀?整天不见人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那个情郎家里幽会去了。” 叶冰裳刚进院门,便看到叶夕雾坐在她的院子中,嘉卉在旁边跪着,一副要哭的模样。叶夕雾一见她回来便开始阴阳怪气地说话。 “二妹,你来了!”叶冰裳默默将脸上的所有表情收敛,露出一张木然的脸。 她走到嘉卉面前,将她扶起,扯出一丝笑容说:“二妹,既然来了,进去喝杯茶吧!” “哼,谁喝你那破茶,祖母有专门给我挑的芽尖,我都喝腻了,看得上你这不入流的货色。”叶夕雾一半炫耀一半挑衅地奚落。 叶冰裳扶着嘉卉的手一顿,假装没听见。 “二妹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好久没过来了,想来看你过得如何了?谁知,姐姐你居然跑出去鬼混了,连丫鬟都不带,不知是哪个公子获得姐姐青睐啊?” “二妹,你也是个未曾出嫁的闺阁女子,污言秽语不怕被人听见,名声有损吗?” 叶夕雾闻言怒目圆瞪,“谁敢说出去?” 随即又得意地一笑,“这个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就我们四个人知道,谁敢说,我让她没有好日子过。” 嘉卉和春桃身子一颤,连连摇头。 叶夕雾见状,抬起下巴对着叶冰裳得意地一笑。 叶冰裳没有说话,只直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知道这个妹妹,一旦来她这里,不将坏情绪发泄完,是不会离开的。兴许是今天不知哪家位高权重的小姐得罪她了,不好出气,便跑到她这来发泄了。 “怎么,没话说了?不过是一个婢妾生的丫头,凭我爹在这个家里占了个大小姐的名分,你可别忘了,我才是嫡出的大小姐,在这个家里是我说了算,谁敢违抗?” 叶冰裳抱着嘉卉闭上眼睛,闭上耳朵,闭上心灵,一如既往地让她数落着。 叶夕雾嘴巴不停说出恶毒且不堪入耳的话意图刺激她这个庶姐,只是叶冰裳却一言不发,显得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一般,让她的情绪再度爆发,直接上前夹住叶冰裳腰间的细肉狠狠一拧。 “嗯哼!”叶冰裳措不及防痛呼出声,忍不住用力一推,看到叶夕雾蹭蹭蹭后退几步后跌倒在地上,她心里一凉,心想:糟了! 果然,地上的叶夕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冲过来便打。 她知道再反抗只会越闹越大,到时候祖母知道了,她可能不会说她什么,但会用禁足来惩罚她。 以前出不出门无所谓,可现在,她不能失去这个出门的机会。 “小姐!”嘉卉拼命想要帮她挡住那些拳头,却被叶冰裳狠狠地压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低声哭泣。 叶夕雾拳打脚踢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却发现叶冰裳哼都不哼一声,更气了。又开始用手拧她的胳膊、胸和腰这些隐私部位,这次,叶冰裳终于忍不住痛哼出声,她才觉得开心起来。折磨够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最后又用力地踹了她两脚,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小姐......”嘉卉抱住叶冰裳哭得稀里哗啦的。 叶冰裳身体依然僵直紧绷着,她闭着眼睛,仿佛进入了一个封闭的世界里,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也不知道叶夕雾已经离开了。 “小姐?小姐?”嘉卉哭了很久,没听到自家小姐的任何动静,开始急了!用力挣脱她的怀抱一看,才发现她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嘉卉被吓到了,大声喊:“救命啊,快来人啊!谁来帮帮我们啊!” “小姐?小姐你别吓我,救命啊......” 叶冰裳觉得自己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怎么都找不到有光的地方,也出不去,她徘徊了好久,突然被嘉卉喊救命的声音拉了回来。 “嘉卉,别喊了,我在。”叶冰裳身子一软,倒在了嘉卉的身上。 “小姐?”嘉卉抱住她纤细的腰,又想哭了。 “我没事,扶我回屋吧!”叶冰裳疲惫地说,不知为何,她现在全身没有一丝力气。 “嗯,小姐小心。”嘉卉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回了屋,扶着她慢慢躺在床上。 “嘶~”叶冰裳感觉浑身都疼,她有一瞬间的茫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疼。 “小姐,我去请老太太请个大夫吧。”嘉卉看到她苍白无色的脸,心疼得眼泪吧啦吧啦地流。 “不用了,嘉卉,我明天还要出门,不要多事,我睡一觉就好了。你到祖母处说一声,就说我身体有些不适,就不去吃晚饭了。”说完,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嘉卉欲言又止,见小姐已经睡了,只好无奈地帮她卸下珠钗,盖好被子,便匆匆出了门。 第15章 生病 夜里,嘉卉被一阵痛苦的呓语声吵醒,起床后发现叶冰裳满头大汗,脸色通红,她吓得赶紧跑了出去。 “老太太,老太太,大小姐病了,求你请个大夫吧。”嘉卉跪在春梧堂门外,哀声乞求。 老人浅眠,老太太被吵醒后极为不悦,“何人在外面吵闹?” 此时刚好有仆人掀开珠帘进来禀报,“回老太太,是嘉卉,似乎是大小姐生病了,想请个大夫。” “好好的,怎么突然病了?” “大小姐晚饭时便来报说有些不舒服,您当时正跟夕雾小姐聊天,可能没有听见。” “既如此,便派人去请个大夫回来吧。许是跟那姜夫人缝制棉衣累着了,莫要让别人说我们家女子孱弱,不堪大用。” “是!”老奴退了出去,快步走到嘉卉面前。 “丫头,老太太已经下了命令去请大夫了,你先回去照顾你家小姐。” “谢谢甄姑姑,我这便回去。”嘉卉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身小跑着回去。 老奴怜悯地看了眼她的背影,又望了一眼屋内,摇了摇头。 底下人都知道二小姐今日又欺负了大小姐,就老太太一个人不知道。嫡庶都是自己的亲孙女,何至于此?随即她又自嘲地想:一个奴婢,哪里来的资格同情一个大小姐,做好自己的分内事便好了。 第二日,叶夕雾一早便来到老太太房内请安,亲自给她挑配饰,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 到了吃早饭时,老太太没见到叶冰裳,才想起昨晚这个大孙女病了,便问起此事,“昨晚大夫来看了,怎么说的?” 旁边的叶夕雾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一早起来,她便听说这个庶姐病了,害怕她告状,一早便来哄祖母开心。谁知,她竟没有说,哼!算她识相。 现在听说请了大夫,又有些害怕大夫会看出点什么,便竖着耳朵认真地听着。 昨晚那位名唤甄姑姑的老奴不着痕迹地看了这位二小姐一眼,才禀报道:“大夫说了,属于偶感风寒,吃几服药便好了。” 其实,大夫说的是:郁结在心,气血瘀滞,心神受损而致高热不退,若非及时发现,极为凶险。 可她不敢实说,老太太宠二小姐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若实说,明着老太太会对二小姐小惩大诫,可私下,老太太肯定会因她的多嘴与她离心,二小姐也会视她为眼中钉,她在这宅子将再无立足之地。 她一个奴婢,自己也要仰人鼻息,哪敢为他人抱不平! “那便让她好好休息吧,若姜夫人那边来问,便告知大小姐不慎着凉,缓几日再去做冬衣。” “大姐就是柔弱,一点小病小痛就卧床不起,不像我,身体健健康康的,一点儿也不让祖母和爹爹操心。”叶夕雾见事情未败露,心里松了一口气,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是啊,囡囡身体好,祖母我就少操一半心了!” “可不是,幸好夕雾身体好。”叶大将军也觉得二女儿好,少操心。 厅堂里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只有知道内情的甄姑姑低头不语,背脊一阵发凉。 “咳咳...咳咳...”叶冰裳醒来之时,只觉得喉咙干裂,又痒又痛,忍不住咳了起来。 “小姐,你终于醒了!”嘉卉开心地扶她起来,又端来一杯温水,慢慢喂给她喝。 叶冰裳喝过水后,终于觉得喉咙舒服了许多,她望了眼窗外,问:“嘉卉,现在是什么时辰?” “小姐,现在快到午时了,你昨晚突然高热不退,很是吓人,幸好大夫来得及时,熬了药才退了下来,大夫都说你病得极为凶险,需多休息。” 叶冰裳听到已快到午时,便有些急了,掀开被子想要起床,却发现浑身酸软疼痛,连起床都做不到。 “小姐,你别起来了,姜夫人那边老太太已经给你推了,说等你身体好了再去。” 叶冰裳闻言无力地跌倒在床,望着帐顶发呆,怎么就病了呢? “小姐,我去给你端些吃的过来,吃完还得再喝一次药呢。”嘉卉转身离开。 安静的空间里,叶冰裳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怎么会这么疼呢? 嘉卉端着粥进来时,便看到自家小姐摸来摸去,便问:“小姐在找什么?” “嘉卉,我为什么浑身都疼?是摔倒了吗?” 嘉卉叹了一口气,“小姐,你又忘了?” 每次都这样,只要二小姐打过她的记忆,她都全部不记得。 “我忘了什么?”她有些疑惑。 “昨天二小姐来了,你还记得吗?” “二妹?”她又想起自己在黑暗中走了好久的那段路,头有些疼。 “算了,小姐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嘉卉看她皱着眉头,便知道她又开始头疼了,便不再说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都这样,以前是睡一觉就忘,只是这一次特别严重,僵在那里把她给吓到了。 被人欺凌的痛苦,忘了是好事,至少还能好好活下去。 叶冰裳端着粥,小口小口喝着,疑惑地看了嘉卉一眼,这丫头怎么说一半就不说了。 “妹妹,我来看你了。”翩然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 “姐姐?嘉卉,快请姐姐进来。”叶冰裳把碗放下,挣扎着要起来。 一会的功夫,翩然已经进来了,一眼便看到前一天还好好的人儿跟个病美人一样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子弱得连床都起不来。 她赶紧一把将她压回床上,斥道:“病了就好好躺着,起来做什么?” 叶冰裳只是看着她笑,一副依赖的模样,看得翩然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便松了一口气。 “怎么突然就病了?可是太累了?”翩然眉头紧锁,担忧地看着她。 “可能是前段时间太累了,姐姐,你能抱抱我吗?”可能是生病的缘故,叶冰裳今天有些反常,有些黏人。 翩然毫不犹豫,直接一把将她抱住,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她这段时间的辛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一个女子,想在这个世间取得一席之地,把自己当作男子来练,说真的,她作为一个妖,都觉得佩服,也觉得心疼。 第16章 相遇 叶冰裳在翩然怀里心满意足的喟叹一声,生病了没人关心没关系,她有姐姐,她有朋友,她不是个无人关心的小可怜。 “姐姐帮我向殿下请个假吧!”她咕哝道:“也不知殿下会不会觉得我偷懒。” “呵!他早上没见到你,急死了,大白天的也不怕被人看见,直接飞过来的,现在在门口外等着呢。”翩然翻了个白眼,可怜她一个大妖,若是被人发现,以后都不用跟姜饶长相厮守了,直接被人千里追杀吧。 叶冰裳笑了一下,正想说些什么,嘉卉便进来禀告:“小姐,二公子来了!” 叶冰裳顿了一下,从翩然怀里出来,端正了坐姿,淡淡地吩咐:“告诉二公子,我这有女客,不便接待,让他过些时候再来。” 翩然阻止她,说:“算了,我见你无事便好,外面那位等得急,我先出去跟他说一声,明日再来看你。你可得好好休息,别的先不要去想。” 叶冰裳依依不舍地点头,吩咐嘉卉送她出去。 翩然出去时,经过了在院子里等候的叶清宇,她礼貌地点点头,随即离去。 叶清宇目光痴迷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曾动身,直到嘉卉回来,他才回过神来。 “二公子,里面请。” 叶冰裳已经自己慢慢挪到了客厅,坐在了客厅的小塌上等着他进来。 “大姐,你身体可好些了?”叶清宇关心地问。 叶冰裳强打精神回答,“好多了,今日难得二弟能来看我,姐姐在这里先行感谢了。” “我...刚从外面回来,便听说你病了,就过来看看。”叶清宇讪笑一下,神色颇有些尴尬。 叶冰裳探究地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二弟有心了!” 叶清宇被她那一眼看得如芒刺在背,不自在得很。他掩饰地喝了一口水,才问:“大姐,刚才那位女子是谁啊?” “二弟,你应该唤人家夫人,她是姜饶将军家的妻子,以后你见到她可唤她姜夫人。” 叶冰裳状若无意地盯着他的神色变化。果然,在听完她说翩然是姜饶的妻子时,这位二弟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遗憾和苦涩。 叶冰裳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神色懒怠,不欲多言。 在一片尴尬的气氛中,叶清宇东扯西扯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便受不了告辞离开了。 叶冰裳在窗户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目光幽幽冷冷。 果然,若无目的,谁会想起这里有一个病人呢! 翩然一到府外,便看见丈夫架着马车在门口候着,她刚掀开帘子进去,便看见六皇子眼眸一亮,迫不及待地问:“冰裳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有些虚弱,我观她似有气血瘀滞之状,应当是前些日子锻炼得太狠了。” 萧凛听完有些自责,都怪自己,太急于求成了。 “我原想给她探查一下身体,看有没有什么内伤,可不巧,她家弟弟来看他,我便出来了。” “叶清宇?”萧凛觉得奇怪,以往他与冰裳的关系并不亲近,怎么突然跑去看冰裳,难道......? 他看了一眼翩然,试探道:“你与他之前认识吗?” 翩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认识啊,我又不是军中之人,认识他做什么?” “叶小将军我倒是见过一面,长得极为清秀,我俩交替守护伽关,上次见面便是换防交接时刻,我急着赶回来见翩然,倒是没有怎么深入交流过。只听闻他深得叶大将军真传,也是赫赫有名的少将军,将来是要继承叶大将军衣钵的。” 萧凛听了,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不会了! 叶清宇永远不会成为盛国的大将军。 阵前倒戈,为了前途反戕故国子民,光是这两条,他就不会再让他接替叶家的军权。 甚至,他们已经不可能再成为朋友了。 他投降之时,那些反抗的军官被澹台烬俘虏斩杀时,他没有上前阻止。他投降之后,带兵反攻故国,很多盛国的子民惨死在他们的兵器之下。 盛国可以有战死的将军,不能有投敌的王储。 他们一家吃着盛国子民的供奉,却做出背叛盛国子民的不耻之事,对于这点,他永远不会原谅。 叶冰裳养了几天,见自己身体已经好转,不顾翩然的劝阻,独自回了军营。只是,她不知道,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悄悄跟在了身后。 来到军营,她照例跑了十圈,萧凛让她停下来,她也不听,跑完后直接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翩然过来让她去泡药浴,她累到爬都爬不起来。想不到才短短三四天的时间,她便退步至此。 萧凛见状,直接上前,一把把她抱起。 叶冰裳傻愣住了,清醒过来赶紧挣扎,“殿下,这不合礼数!” “这药液需趁热泡才有效果,错过了效果可就打折了。”萧凛一本正经地说。 好吧,叶冰裳把脸埋得更深了,还用手把脸挡住,显然不希望要有人看见。 萧凛看她鸵鸟般自欺欺人,心里真是又怜爱又好笑。 翩然在后面跟着,一点也不想解这个围,主要是她若抱冰裳妹妹过去,估计会被六殿下用眼神杀死。 营帐内,一桶赤色的药液冒着沸腾的热气,一看就知道温度挺高的。 叶冰裳看了有些害怕,这真的不是想把她烫熟吗? 萧凛拿出一个小药瓶,滴了两滴透明的液体下去,桶内的水瞬间翻滚起来,吓得她紧紧抓住翩然的衣服,“翩然姐姐,这...我还能活下来吗?” “噗呲!”翩然忍俊不住笑了,“放心,至少我家那位活下来了,他现在都开始修习仙术了。” “不用担心,这药液温度在你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只是清理杂质时,会有些疼痛,你要忍住,熬过去后就可以了,千万不要中途出来。”萧凛认真地叮嘱。 “嗯!我会谨记这一点。”只要死不了,所有的苦她都可以受。 “好,我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别害怕,若是熬不住也没关系,我再寻些别的法子。”萧凛柔声安慰。 “好,殿下放心,我一定可以的。” 萧凛向翩然微微颔首,将一切交给她,随即走出账外,守在门口处。 第17章 洗髓变故 “好了,妹妹,赶紧宽衣吧,莫要让水凉了。”翩然帮她解开衣带。 “姐姐,我自己可以的。”叶冰裳一下子抓住翩然的手,她有些不习惯。 “好好,那可要你快点啊!”翩然看出她的不自在,也不强求,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子。 叶冰裳趁此机会,快速把衣服都脱了,想赶紧溜进浴桶内,想着这样就不尴尬了。 可翩然哪是一个安分的人,趁她不注意,悄咪咪地回头看了一眼。结果一看,却发现她的手臂、腰间有大片的青紫,青色比较明显且呈散开的状态,显然已经有几天时间了。 “你身上的伤是哪来的?”翩然眼睛一下子眯起来,神色不善。居然有人敢欺负她的妹妹,找死! 叶冰裳被她吓了一跳,低头一看,随即无所谓地说:“没事,又不疼。” “哪来的?是否跟你前几日病倒有关?”见她回避问题,翩然声音有些激动。 萧凛在外面听到动静,忙到营帐门口问:“怎么回事?可是有什么变故?” 眼看翩然就要开口,叶冰裳一手按住她的嘴,“没...没事,殿下,我就是有些害怕,翩然姐在安慰我呢!” “莫要害怕,若是受不了随时可以出来,不要有什么负担。”萧凛在外面安慰她。 “好,我知道了!”她快速地一脚踏入浴桶,没入水中,连害怕都忘了。 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的身体,才让她有了一丝安全感,刚刚她真的害怕萧凛听说她受伤后会直接冲进来。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笃定,可能是直觉吧。 “你最好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家里有人欺负你了?”翩然低声问她。 叶冰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青色淤痕,无奈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每次都不记得了,小时候也这样,嘉卉说我被打了,可我没有感觉,也不记得,所以都当没事发生一样,过了就过了。” “你没有告诉过长辈吗?”翩然觉得不可思议,从小被欺凌,为何没有长辈为她作主? “告诉过的,只是没人相信我们,我忘记了前因后果,是嘉卉替我说的,那一次,我差点没保住嘉卉。后来,便...不敢再说了。” “我一开始被打的那几次,还是有记忆的,只是后面打得多了,睡一觉我就忘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每次被打,我都会到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那里很奇怪,没有光,没有声音,我每次都要在那里徘徊很久很久才能出来,但我觉得很安全,我觉得它是一个可以保护我的地方。”她挺喜欢那个地方的。 “打你的人是谁?”翩然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想杀人。原以为只是一次,结果是无数次。 “我家妹妹,我跟她关系并不好,有时候我也不明白,她受尽家人宠爱,为何总要揪着我不放?我在那个家里,无人在意,无人关心,卑微得不能再卑微,恭顺得不能再恭顺,可还是不能让她们满意。”叶冰裳目光有些哀伤,她总觉得自己和妹妹的关系应该很好很好才对,是值得托付生命的好,可为何现实却是如此不尽人意。 “傻瓜,在我们妖界,弱小的妖必定受强者欺辱,而你们人族,弱小的人同样受人欺凌,可见,人与妖并无不同,都是喜欢凌辱弱小来彰显自己的强大。你的卑微和恭顺,不会让你在这世间得到安身立命之法。唯有自身强大,方可在世间立足。”翩然语重心长地劝劝导她,希望她不要忍气吞声的活着。 “翩然姐姐,你说得对,在殿下没有给我另一条路之前,我唯一想到可以安身立命的方法,就是努力学习,勤于女工,博得贤名,嫁一良夫,做一个贤妻良母。将所有的命运寄于未来夫君身上。”说到这里,她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 “可殿下告诉我,我们盛国有过女将军,如果我愿意,我也可以成为像她一样的人。我很感激殿下给我的机会,他给了我另外一条路,一条我可以自己掌控的路。所以,无论这条路有多难,多辛苦,我都会去克服。” 她说话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颤抖,不知何时开始,浴桶里的水温越来越高,而疼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忍不住用手抠住木桶的边缘,努力忍受疼痛的感觉。 翩然不停给她擦拭渗出的汗水,随着时间的延长,浴桶的水从赤水慢慢变成黑色,直到纯黑。 而叶冰裳全程咬着嘴唇,没发出过一声痛苦的哼叫。翩然在旁边看得既佩服又心疼。 看着水的颜色已深,她快速的将疼得蜷缩成一团的叶冰裳抱了出来,用布巾包裹住,放到床上,给她穿好衣物,盖好被子。 叶冰裳已经没有了行动的能力,浑身因疼痛而轻微抽搐着,她只能闭上眼睛,默默忍受着。 她尝试过要进入那片黑暗的空间,却发现无论如何都进不去,所以这如同万针刺骨的痛苦她是全程自己忍受过来的。 “冰裳,你现在感觉如何?”萧凛进来便看见她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以为是过度疼痛导致的。 “疼......好疼!”越来越疼,叶冰裳已经疼得神志不清了。 “怎么会这样?”按理只要出水的那一刻,疼痛会慢慢消失,为什么还会如此难受?萧凛神色慌乱,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他将她扶起,用仙术探查她的身体,发现幽昙花和紫凌草的药液在分裂破坏着她的经脉。原本这两味药都是为了清理经脉中的杂质,可为何这两种药都对着冰裳的经脉撕扯不放?仿佛对待天敌一般。 眼看冰裳的经脉已经被撕扯得千疮百孔,他来不及多想,便用仙术将这两种药引至手臂,随即拿出刀子割开一个口子,将其全部泄出。 此时再看冰裳的脸色,终于平稳了下来,不再苍白如纸,也没有痛苦呓语。 他细心地为她擦拭了额头上的汗珠,扶她躺下来,让她安稳地睡着。 没有了那噬骨的疼痛,叶冰裳只觉得浑身舒畅,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8章 妖王? 萧凛坐在床边,眼睛观察着她的情况,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他给冰裳配的洗髓液是最为温和的一种,需得多用几次才能达到效果,可为什么,冰裳的反应会如此之大?居然比姜饶那种一次性洗髓的痛苦还要强烈! 为什么幽昙花和紫凌草对冰裳的经脉没有起到清理作用,反而是伤害? 他有些后悔,当初在仙门的时候,应该多看些奇物杂志,对各种奇怪的药物多些认识,也不至于现在这般束手无策。 这时,翩然走了进来,看到他守着床边,便调侃道:“怎么,这经脉都疏通完了,还不舍得走?莫不是要在这里看我妹妹睡觉?” 萧凛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我并未给她疏通经脉。” “为何?”翩然很奇怪,不是说泡完药液要赶紧疏通经脉,所以她才离开的,不会是...... 翩然赶紧上前查看叶冰裳的衣着,发现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萧凛见状苦笑道:“姜夫人,你想多了,我萧凛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翩然也觉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实在是...是.......” 是了半天没说出来,她直接转移话题,“你为何不给她疏通,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萧凛也不在意她的臆测,这世上能多一个爱护冰裳的人,他比谁都开心。 “她的经脉似乎有些问题,居然跟洗髓的药液对抗起来。为了保护她的经脉,我将这些药液给清除了。”他指了指地上的污血,跟她解释。 翩然走了过去,沾了一些在鼻尖上闻了闻,疑惑道:“幽昙花和紫凌草?” “是的,就是这两味药在伤害她的身体。” “这两种药对人类不会有太大伤害,可是......”翩然木然看着叶冰裳,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可是什么?”见她似乎有线索,萧凛急忙问。 “这两种药我们妖族从来不碰,因为它们会对妖的血脉产生极大的伤害。” “你是说...冰裳是妖?这怎么可能?”冰裳前世一直只是个凡人,没有什么特殊的,虽然她是妺女的转世,但身体应该只是凡人而已。 不,不对,若是冰裳是凡人,为何小狐狸的情丝不是飞回自己身上,而是进入了冰裳的体内? 萧凛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这也是他前世所疑惑的。 “姜夫人,你是千年大妖,我想问,若是你的情丝被抽了出来,它没有回到你自己的身体里,却飞到别人的身体里面,会是什么原因?”萧凛问话的声音有些急促,这个问题太重要了,他感觉快要抓到一丝很重要的线索。 “不可能,情丝若是我的,绝对只会回到我的身体,不会飞到别人身上。”翩然肯定地说。 “可若是真的发生了呢?”前世就是如此,按冰裳所说的,当时已经找到了翩然,她好奇将情丝拿了出来,可这情丝不找自己的主人,却飞进了冰裳的体内。 “若真有这种情况,除非是妖王现世。但我们妖族的妖王早已陨灭,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四分五裂,东躲西藏,活得如此艰辛。”翩然叹了口气,她虽然对族群的归属感不强,但还是怀念以前妖王在的时候,那种安乐稳定的生活。 “你们妖王的真身是什么?”萧凛觉得自己快要接近真相。 “说起来,妖王的真身我们这些小妖还没见过呢!她陨灭的时候,我们还小。据我爹爹口口相传的传说中,万年前,妖王还是神女之身,为了解救苍生,释放神力,助人皇夺得大战的胜利,自己却神力消耗过大,再也无法回到天上,便在人间住了下来。只是她残余的神力对人间伤害极大,时常被人族驱赶,后来信仰她的人越来越少,她便渐渐变成妖。 她变成妖之后,也没有伤害人族,而是隐居于赤水之北,后来,她见赤水衍生的妖族不通伦理,不懂规矩和道德,整天争勇好斗。于是她便统领了妖族所有的妖,给妖族立法,教妖族人伦,禁止同族相斗,给了妖族千年的和平和繁衍生息的机会。 我们这些年轻的妖虽没有见过妖王的真身,但那时候的生活,我们至今都非常怀念。我爹爹临终之前,还跟我说过,若是妖王重回这片大地,让我一定要协助妖王,再次一统妖界,恢复妖界荣光。” “那你可知,妖王的名号?” “这个我还真的知道,我们妖王的名字叫魃,天女魃。”翩然骄傲地说。 女魃?妺女? 妺女原来才是神女? 萧凛的大脑轰轰作响,差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如果,冰裳是神女,为何会进入同悲道? 如果,冰裳是神女,那黎苏苏又是什么? 萧凛只觉得这个世界真的荒诞无序,现在不对劲的地方越来越多了。难道是因为他勘破了迷障,所以这个世界露出了它掩盖不住的真象? 萧凛用力摇摇头,努力将思绪拉回到现在。冰裳的问题必须赶紧解决,无论她是神女还是妖,他都必须保护好她。若她是神女,他还要想方设法掩盖她的身份,避免被这方世界的魔神知道。 妖,便是一个很好的掩盖方法。 谁会知道,神女是神妖一体呢? “姜夫人,你明天试着教一下冰裳学习妖术,看看效果如何。”萧凛决定好后,便不再犹豫。 “哈?她一个凡人能学吗?”翩然震惊了,刚刚她也探查了一遍,叶冰裳身上真没有妖气,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之躯。 “也许呢,先试试吧,反正仙术已经不适合她了。” “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吧。”翩然也有些无奈,修不了仙术,对冰裳妹妹还真是一个天大的打击。 萧凛看了她一眼,心想:若是冰裳真能修习妖术,那应该就是她口中的妖王了。毕竟500年后的冰裳,真身便是女魃,原以为这身份只是这方世界给她的,谁知,竟是真实的。 可惜的是,后来的小狐狸因为救叶清宇死了,没能见到500年后的女魃。更不知道,她的情丝之所以进入冰裳的体内,是因为冰裳妖王的身份。 第19章 污蔑 叶冰裳在营帐中一直睡到下午,眼看天色已晚,萧凛只能将她唤醒。 “我...我在哪里?”叶冰裳醒来时两眼迷茫,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像极了迷路的小兔子。 萧凛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只是笑着跟她说:“你还在营帐之中,泡完药浴后便昏睡至今,可还有不舒服之处?” 叶冰裳揉了揉两侧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忍住头疼说:“还好,殿下,可是要学习了?” 她还惦记着学习的事情。 “今日不用学习,现已接近申时,我想到你得赶回家中,便叫醒你。若是不舒服,便可继续在这里休息,我会找人替你找个借口。” 冰裳刚经历了一场痛苦的洗髓折磨,他也不想让她奔波,可是,在这个注重名节的时代,女子在外留宿始终是大事,他不能因为心疼她,让她名节受损,处境艰难。 “不行,我不能在外留宿。”叶冰裳马上说,家中规矩甚严,她没有及时赶回去,都会受到责难,若是在外留宿,恐怕一座破庙便是她的余生归宿。 “那你先收拾一下,我备好马车,让翩然送你回去。”萧凛也知她顾虑什么,便直接为她做好准备。 “好,谢谢殿下。”对于这个称呼,萧凛已经不想纠结了,来日方长。他点点头,转身出去准备。 马车沿着蜿蜒的车道驶向都城,直到模糊不见。 军营外的树林中,叶夕雾和叶清宇站在一起,看到了叶冰裳上了马车,又看到萧凛骑上马,跟在后面护送,嫉妒得面目狰狞,恨声道:“原以为大姐是去做衣裳,结果是日日到这军营鬼混,不知羞耻!” 叶清宇呆呆地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无回应。 叶冰裳赶回家中时,已是黄昏,正是吃饭的时候。 她快步下了马车,与翩然告别后,匆匆赶到饭厅。此时,一家人已经到了,叶夕雾和叶清宇骑着快马从小路先一步回到家中,现已坐在了饭厅中。 见叶冰裳进来,两人都转头看着她。 “祖母,对不起,冰裳来迟了。”叶冰裳恭敬地行礼谢罪。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倒没有责备,只是点点头,让她到末尾处入座。 叶夕雾见此便绷不住了,气愤地说:“祖母,姐姐每日出去鬼混,怎么不责罚她呢?” 老太太一愣,笑着责备说:“你这丫头,莫不是见你姐姐天天出去,心里不痛快了?你姐姐是有正事要做,不是出去玩。你若也想出去玩,我也不拘着你,只注意带些侍卫保证安全便好。” 叶冰裳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个妹妹,心想,莫不是又惹了什么事,搞得心里不痛快了? 叶夕雾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连叶清宇在旁边扯她衣袖都不管,指着叶冰裳说:“祖母,你被她蒙蔽了,姐姐哪是出去做什么衣裳,她是天天跑到军营中鬼混呢,军营中都是男子,去那地方能做什么好事?”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巨变,叶冰裳脸色一下煞白,这话太诛心了,简直是要将她置于死地。她与这妹妹素日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污她名节,杀人不过头点地,此举是要让她万劫不复吗?她眼眶蓄泪,满目悲愤地看着叶夕雾。 “夕雾,这话可不能乱说,对你大姐名节有损,若被人听了去,这将军府的名声还要不要?”老太太一脸严肃,她知道小孙女一直不喜欢这个姐姐,小打小闹就算了,影响府上的名声可就是大事了。 叶啸脸色暗沉,同样想到这个,心中也有些不悦。 “祖母,二姐是一时信口胡说的,你别听她的。大姐,你别跟她计较。”叶清宇一边扯着叶夕雾,一边跟老太太和叶冰裳解释,期望这事不要闹大。 计较?她有什么资格计较?她的命甚至不如将军府的名声值钱。叶冰裳冷眼看着这群家人,心里失望透顶。 可怜的叶清宇想要两头和稀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可惜叶夕雾并不领情,她一把拽回自己的衣袖,嘲讽地对叶冰裳说:“看着我做什么,你自己做得出这种事情,还怕别人说?” 接着又转头对老太太说:“我不是乱说,今日我见她出门,好奇跟了上去,谁知她的马车一路出了城门,进了郊外的军营,一直呆到申时才出来。叶清宇也在,他可以作证,我可说慌。” 叶啸眼睛如鹰犬一般地盯着叶清宇的脸,问:“夕雾所说,是否属实?” 叶清宇为难地看了一眼叶冰裳,遂点了点头。 “嘭”叶啸一拍桌子,战场上的气势全开,一屋子人噤若寒蝉。 “冰裳,你去军营做什么?” 叶冰裳早已泪流满面,看着自己的父亲。呵,父亲!一个从未尽过父亲责任的父亲。 她嗤笑一声:“父亲,你问这话,是关心我?还是关心叶府的名声?” 叶啸没有耐心听她问的这些问题,对他来说,这些问题莫名其妙,没有意义。 “你只需回答我,去军营做什么?为何要瞒着家里?”他怒吼道。 “我去军营做什么?父亲不是很清楚吗?裁剪战士的冬衣,不需要量尺寸吗?你们欢欣喜舞送我去嬴这份荣耀时,不该想到吗?现在才想起我的名声来了。在座的每一位亲人,你们扪心自问一句,你们是真的担心我的名声吗?还是只是担心你们将军府的名声?”叶冰裳冷笑一声,恨透了这家里的假仁假义。 翩然姐说得没错,恭顺、谦卑没有办法得到尊重,只有自身强大,才能在世间立足。既然如此,她为何还要忍? 如今六殿下选择了她,而不是叶家的任何一个人。 当初六殿下说,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时,她就知道,叶家被舍弃了,她原本还纠结,要不要劝父亲,急流勇退,保全自身。 可现在,她还有什么必要去劝? 一家人面临她的生死存亡问题上,没有一个人站在她的立场上替她去考虑过,为什么她还要为他们去考虑? 第20章 决裂 “想不到啊!想不到,出去才多久,这翅膀就硬了,开始质疑家人了!”叶啸被问得顿了一下,心里已经清楚是个误会。可是,他是这个家的主人,容不得一个女儿当众如此审批他的错误。 “来人,请家法!”他大吼,立刻便有下人急忙去拿板子。 叶冰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就在刚才,她还有存有期盼,期盼他们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能对她说声对不起,真是可笑! 叶啸拿到木棍,对叶冰裳说:“你若认错,就到祠堂受罚几天,若不认错,我便用家法打醒你。”他给了她两个选择,自认为对她很是仁慈。 错?她有什么错?她错在生错了家庭,生错了身份,生错了性别。 不,她没错! 她挺直脊梁,坚定地说:“我不认,我没错!” “大姐,你就认个错,这事过了就好了!”叶清宇有些不忍,觉得大姐太过认真了。 “我-没-错!”叶冰裳冷冷地盯着叶清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我有错,错在生在叶大将军的府上,错在有一家子你们这样的家人!”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让她认下这贞洁上的污名,把她钉死在这个耻辱上,恨不得让她在这世上再无立足之地。 这!就是她的家人! “啪”木棍狠狠地打在她的膝盖弯上,让她狠狠地跪在了地上。 “认不认错?” 叶冰裳咬着牙想要站起来,可是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膝盖根本直不起来,也许膝盖已经打折了。但没关系,她还有脊梁骨,她努力地挺直腰背,一字一顿地说:“我-不-认!” “啪!”又是一棍打在脊背上,叶冰裳向前扑倒在地,停了好一会,才开始努力直起腰。 厅内的众人鸦雀无声,连叶夕雾都努力屏着呼吸,不敢说话。 “认不认?”叶啸愤怒地问。 “不!” “啪”又是一棍。 叶冰裳倒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此时,嘉卉听到消息,赶到门口时,便看到自家小姐后背都是血印,生死不知。 “小姐!”她大喊一声,赶紧跑过去扶起她,抱在怀里。 “将军,求你饶了小姐吧,求你别打了,她才刚刚病好,再打下去就会没命了!”嘉卉强忍着悲痛,挡在叶冰裳面前。 可怜的小姐,前几日才刚捡了条命回来,今天竟然就被打成这样! 痛得意识模糊的叶冰裳听到嘉卉的声音,努力挺直了腰身,将嘉卉推开,盯着她恶狠狠地说:“嘉卉,我不要你了,我以后...都不要你了,我不是你的小姐,你去找别人吧!” 说完,她闭上眼睛,也关上了内心所有的不舍,睁着红彤彤的眼睛盯着叶啸怒吼:“来啊,打死我!” 反正今天无论如何,她都活不下去了,那就堂堂正正地死吧! 叶啸被她狠戾的眼神吓得一怔,心里有些可惜,若是男儿,今日这表现,必将被他看重,可惜是个女儿身,如此凶狠的目光,有违女子柔顺恭德,实在不可取。 想到这里,他再次狠狠一棍下去,他必须打掉她不该有的坚毅,以免日后为叶家惹祸。 嘉卉自从听完小姐说的那些刺心话,便呆滞在那里,默默流泪,此刻看见木棍再次落下,她本能的上前去挡,却被叶冰裳用力一推,再次回到角落,远离了这方危险之地。 叶冰裳再次被打得趴伏在地上,头发凌乱,嘴角渗血,看起来凄惨极了。她却努力地抬头看向嘉卉,双目通红,泪水盈眶,嘴巴却狠狠蹦出一个字:“滚!” 嘉卉吓得哇哇大哭,抹着眼泪跑了出去。 眼看她走远,叶冰裳放心地闭上眼睛。 身体虽然疼痛难忍,虚弱至极,可精神却亢奋无比,她用尽最后的力量畅怀大笑。 “叶冰裳这一生,一无所有,唯有清白在。今日此命还予叶家,愿来生与叶家再无瓜葛。” 她用力说完,便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叶家厅堂内,众人被叶冰裳的话语震撼,呆若木鸡。直到一声惊叫:“死...死人了?打死人了!” 众人才从震撼中惊醒,老太太忙出言教训下人:“没看到大小姐晕倒了,还不赶紧去请大夫,再敢乱说,直接一棍子打死。” 下人打了一个冷颤,赶紧向外跑去。 叶清宇跑到叶冰裳身边,伸出手指在她鼻子探了探气息,又摸了摸脖子上的脉息,才神情放松地抬头,对他们说:“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叶啸这才醒过神来,连忙说:“那赶紧...赶紧把她抱回去,请个大夫给她看看,要什么药便去库房里取。” “是!”叶清宇准备将她抱起,却突然被一道力量掀翻,再抬头时发现所有人都被掀倒在地。 萧凛听到暗卫的消息后拼命赶来,一眼便看到如破布娃娃般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冰裳,顿时怒意滔天,恨不得把叶家人都给杀了。 他第一时间检查了冰裳的身体,发现她气息微弱,内伤严重,当下顾不得男女之防,直接使用仙术,为其疗伤。 直到叶冰裳气息平稳,他才放下心来。 “好一个叶将军,竟如此对待为我盛国将士出力,为盛国穷苦人家施粥,为盛国孤儿建学堂的贤德之人。平日纵容嫡女欺压下人,视为对下不仁,不分缘由对庶女殴打致其重伤濒死,是为对子女不慈,你可对得起将军这个称号?” 萧凛用仙术将此番话传遍京都每个角落,让每个人都能听见。他要让每个人都知道,这叶家做了什么事。 听闻六皇子的这一番评价,叶家人人自危,自觉主子地位恐怕不稳。 “既然叶家对子女不能一视同仁,那么我便替叶冰裳作主,从此脱离叶家,生死各论。” 叶啸急了,恼羞成怒道:“六殿下,这是我们叶家的家事,你即便贵为皇子,也不能掺和我们的家事。” “家事?普天之下,皆为盛国子民,叶冰裳她首先是我盛国子民,而后才是叶家之女。我自有资格去管,也自有资格救子民于水火。” 说完,萧凛小心翼翼地抱起叶冰裳,飞身离去。 第21章 痛悔 翩然与姜饶赶来六皇子府时,叶冰裳还在昏睡之中,御医在旁边诊治,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看得翩然揪心不已。 “六殿下,这叶小姐的伤极为严重,已经伤及内脏,幸好殿下及时救治,现在内伤已无大碍,调养恢复即可。只是这腿上的伤,恐怕有些难度,臣观其形态,恐膝骨已碎,以后养好了,也会行动不便。”其言下之意,是这腿已经废了。 “大夫,你是说我妹妹以后都走不了路了?”翩然急了,这还得了,以后冰裳妹妹岂不是要躺在床上一辈子! “无妨,我自有其他方法治好她的腿,你只管调理好她的身体,莫要让她的身子亏虚下去便可。”萧凛对御医说。 “是,那臣便先下去熬药了!”御医松了一口气,拱手退下。 翩然也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想起这次的主谋,气得七窍生烟:“又是叶家,这次恐怕又是这叶夕雾搞得鬼,上次冰裳妹妹生病,我还没找他们算账,这次还没好全,竟然又开始打了。叶家这群人真是比妖魔还不如,我们杀妖从来干脆利落,从来不折磨欺辱,可这叶家,却一直欺凌折辱冰裳妹妹至今,简直畜生。” “你说什么?上次冰裳生病不是因为受凉?”萧凛很震惊,他一直以为是训练太累导致的。 说起这个,翩然就更生气了,“哪里是什么着凉生病,是被打成这样的。洗髓那天,我看她浑身淤青,逼问她才跟我说的。若不是我看见,这丫头都不会说。” “这种事情一直时有发生?” “是的,从小就如此。” “为何她从未说过?”前世也是如此,他居然不曾知道她一直受这种折磨,还以为叶家只是偏心冷待而已。 “说什么呀,每次打完她自己便忘了,上次说的时候还一脸无所谓,可见她都习惯了。”翩然已经心疼得直掉眼泪,妖族也有舐犊之情,这叶家是没有心吗? 姜饶连忙将她搂入怀中安慰着,对叶冰裳也是满怀同情。 被如此对待,还能如此善良温顺,可见其心志坚毅。 萧凛此刻的内心如同烈火灼烧,悔恨交加。 他从来不知她从小到大竟是被如此对待的,他一直以为冰裳只是没有得到偏爱。原来,一切都是他太自以为是了,从来没有问过她从小的经历。 这次,他一定要清清楚楚地知道,她从小到大到底都遭遇了什么? “钟泰,嘉卉到了吗?” 钟泰在门外回应,“回殿下,已经到了,在前厅候着。” “把她带过来吧。” “是!” 嘉卉茫然地被带到六皇子府,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一直惊惧不安,此刻又被带到房间内,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跟六皇子扯上关系? 直到看见躺在床上的叶冰裳,她一下子扑到床边,哭得不能自已,自从被小姐骂出去后,她才想到,小姐是为了救她才把她赶走的。等她再赶回去时,发现小姐已经不见了,接着她便被带到了这里。 见到小姐后,所有的担心难过,惊惧不安都得到了释放。 “姜夫人,小姐,小姐她没事吧?”嘉卉提着胆子,问了在场唯一认识的翩然。 “没事了,至少命是保住了。” “那就好,那就好!”嘉卉听完后又哭又笑,情绪一度崩溃。 “嘉卉,你家小姐从小便被如此打着长大吗?”看到嘉卉情绪稳定后,萧凛开口问道。 说到这个,嘉卉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流,一脸愤然。 “是的,从小便如此,二小姐一有不顺心之事,便来找小姐撒气,轻的恶言讽刺几句,打几下便罢了,可有时候还会拳打脚踢。有一次打得狠了,小姐头都破了,那次我跑去告了状,可小姐不知为何醒来就忘了,老太太便说我污蔑主人,要把我发卖出去。是小姐跪在地上,把所有责任背在身上,罚跪了几天祠堂,才保下的我。 从此之后,我们便再也不敢告状,二小姐也越来越嚣张,但幸好的是,小姐不知为何睡了一觉后,总会忘记这些伤害,后来二小姐年龄渐长,为了名声,也懂得收敛了些,所以这些年虽然艰难,但好在也过来了。” “我从未想过,人的恶念竟会如此之大。这叶家养个奴才也得养出感情来了吧,对自己的亲孙女竟然可以忽视至此。”翩然不由感慨道。 “有些人上位者当久了,就会忘记他人的疾苦,成为一个冷血偏私之人。”姜饶也很感慨,想不到他敬仰的叶大将军,对自己的女儿竟如此冷落。 女儿娇娇柔柔的,多可爱啊!若是他和翩然有女儿,一定会把她捧在手心之中,不受一丝伤害。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和冰裳单独呆一会。”萧凛攥紧了拳头,低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等众人都走了,他才坐到床边,执起叶冰裳的手,贴在脸上,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冰裳,前世的你,为何要为我这样的人殉情,我根本就不值得!以前,我总觉得,自己身为皇子,责任是百姓子民,我把每个人都平等对待,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私心,可我并不曾为你做过什么,我甚至没有了解过真正的你。” 他用额头贴着她的脸,前世一幕幕都浮现在眼前,自己在她危险的时候离她而去,出了般若浮生后曾对她心怀芥蒂,在她面前心疼叶夕雾,将她送回皇宫,在国破时没有在她身边,听闻她在景国便以为她过得很好,直到她被一群人逼迫审判才知道她处境如此艰难,一桩桩,一件件,如此清晰,一遍遍地提醒了他作为丈夫的失责。 他痛悔至极,趴在床边痛哭出声。 好吵! 谁在哭? 叶冰裳用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她转过头,发现六殿下趴在她身边哭得很是伤心。 她已经死了吗? 六殿下在为她哭丧? 也好,难得这世上还有一个愿意为她哭的人,死得挺值的。 她动了动手,想要摸摸他,让他别那么伤心。 第22章 萧凛诉情 萧凛感觉到动静,连忙抬起头。 那双泪水涟涟的眼让叶冰裳一愣,从未见过殿下如此脆弱的样子,似乎她伸一伸手,就能将他打败。 明明他给自己的感觉是那么的挺拔坚强,永远屹立不倒。 他的身姿永远是那么坚挺,那么高贵优雅;他很温柔善良,总让人如沐春风;他像一束光,在她迷茫的时候给她指引方向,给她最美好,最向往的希望。 可她却没见过他现在的样子,难过、悔恨、脆弱、恐惧,是她没见过的另一面,那种强烈的情绪,仿佛也感染了她。 她抚了抚他的眉眼,抹掉他的眼泪,轻声安慰他:“殿下,别哭!” 不料,她的这句话,像是个启动开关一样,萧凛泪水一下子就下来了,脆弱地抱着她,连声道歉:“对不起,冰裳,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没关系,殿下已经做得很好了,冰裳就算死了,也还会记得殿下的知遇之恩。” “不会的,这次我一定会守护好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萧凛坚定的说。 叶冰裳心生感动,想着死都死了,做什么都无所畏惧了,便抬起头,在萧凛的唇上印了一吻。 她觊觎他很久了,以前他是皇子,她是庶女,高不可攀;后来他是光,而她是黑暗,泾渭分明;现在她是鬼,他是人,反正两人永远都不可能有交集了,便让她争取这片刻的奢望吧。 萧凛并不知道她的所想,以为冰裳终于明了他的心意,回应了他的爱意,欣喜若狂,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交颈而吻,气息缠绵,唇舌纠缠着谁也舍不得离开。 直到叶冰裳不小心扯到伤口,皱眉发出一声痛哼。萧凛忙慌张地起身,紧张地问:“可是压到你了?伤口疼了?” 叶冰裳还没回答,门口便传来敲门声,翩然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六殿下,冰裳妹妹的药熬好了,得趁热喝。” “好,拿进来吧!” 叶冰裳瞬间懵了,翩然姐姐?药? “这是哪里?” 萧凛慢慢将她扶起后才回答:“这是我的府邸,别担心,先在这里养好伤,以后我会安排好一切。” 此时,翩然已经进来了,见叶冰裳已经醒过来,惊喜地说:“冰裳妹妹,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我们了。” “小姐,你醒了!”后面端着药的嘉卉见到她醒了,激动得差点把药给撒了,幸好翩然眼疾手快,一手将药碗拿了起来。 “翩然姐?嘉卉?我不是已经死了吗?”叶冰裳一脸茫然。 “呸呸呸,死什么死,你被六殿下救了,从此以后一定会福大命大,富贵一生!” 叶冰裳觉得头要炸了,感情自己根本没死! 她瞬间想起刚才自己的孟浪之举,脸一下子变得通红通红的,脖子僵硬,根本不敢看向萧凛。 她现在用被子把自己捂死还来得及吗? 萧凛接过药碗,将药吹凉后,喂到她的嘴边。叶冰裳压根不想抬头,送到嘴的药是一勺一勺地喝,话是一句也不想说,只有两个通红通红的小耳朵表露了她现在的状态。 翩然自是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对小情侣之前做了什么好事,掩嘴一笑,便拉着一无所知的嘉卉离开了房间。 药也喂完了,一时间,房间内更是寂静无声,一种莫名的尴尬在房间内蔓延。 叶冰裳双手就要拧成麻花了,内心如同土拨鼠般尖叫着,啊啊啊...... 她为什么会干出这种蠢事啊! 萧凛看着又缩回龟壳里的女子,温柔地一笑。 冰裳向来勇敢,前世亦是她最先表明心意,反倒自己总是患得患失,不敢轻易下决定。无论前世还是现在,她都比他勇敢得多。 她的勇敢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让他对这份感情更加坚定。姜饶说得对,是自己期盼陪伴她前行,如果有缘分共同去走这一段路,他为什么要害怕? 能陪她走多久便走多久,只要她还要他,他便一直陪着。 “冰裳,我心悦于你!” 有些话,他原想让她消化完自己的情绪后再说,但是,前世的经历让他知道,话一定要及时说出来,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误会。 叶冰裳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他。 刚刚六殿下在说什么?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萧凛看着她肯定地点头,“对,我心悦你,从城门外见你的第一眼,我便心悦你。毫无理由地认定,此生唯你一人!我无比期盼往后余生能与你携手同行的那个人,是我!” “六殿下......”叶冰裳不敢相信,她从小便不遭人喜欢,如同野外的小雏菊,又小又不起眼,原想着这辈子就在后宅的荣宠与算计中度过余生。可是,这个天神一般的男子突然降临,给了另一条路,现在还说心悦于她,就好像幸运之神突然开始眷顾于她,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冰裳,这个世间,会有人爱你,信你,护你,与你并肩。我也相信这个世间不止我一人如此爱你,因为你值得!你要相信自己,你是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风景。”萧凛扶着她的肩,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将前世来不及说出来的话,一并说与她听。 叶冰裳看着那双真挚炽烈的眼眸里满满都是自己的影子,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原来这世间,还是有人能看到她发出的微弱萤光,还是有人会珍爱她卑微如泥的生命。她如同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撞入那个充满爱意的怀抱,尽情地哭泣。 把这16年以来的辛酸与不甘都哭了出来。 萧凛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像安慰孩子一样,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安慰着她。直到她哭累睡着,才将她轻放到床上,给她掖好被子,温柔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冰裳,好好休息,明天就是你新生的第一天,从此,所有的不幸都会远离你,你的未来,一定会平安顺遂的。” 第23章 争取 萧凛转身走出了房间,拜托小狐狸看顾好叶冰裳后,连夜入了宫中。 “儿臣见过父王!”萧凛向盛王行礼。 “听闻你为了叶家一个庶女,与叶将军闹翻了,怎么回事?”盛王言语中有些怒意。 “禀父王,想必父王已经知道事情的始末,叶家早已不是以前的叶家,现在的叶家行事嚣张无序,骄纵嫡女,伤害过无数地位比她低的官家小姐和无辜百姓,叶冰裳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儿臣不止是为了救叶家大小姐,也是为了警告他们叶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莫要久居高位就忘了自己身为将军的职责,是守护百姓。” “再怎么说,你一个王储也不该插手臣子家的家务事,长公主连夜入宫在孤与王后面前哭诉了一番,这件事,你确实不占理。” “父王,一个在坊间素有贤名的女子被家人逼迫得活不下去了,难道不该救吗?手握权势之人便可随意欺凌他人尊严,强取他人性命,还会有百姓相信我们皇家会护住他们吗?父王从小就教育我们,君王之责,当爱民如子,可现在子民受尽折磨,我们却将其归为家事置之不理,如何当得爱民如子四个字?” 盛王气得差点一个倒仰,教是这样教,可没让你不懂变通啊!现在得罪叶家,这王储是不是不想当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你是对叶家大小姐有私心吧?”不懂变通,还公私不分,实乃蠢货!盛王愤怒地想。 “是,儿臣对她是有私心,儿臣心悦于她!”萧凛坦坦荡荡地承认。“可即便儿臣没有喜欢她,儿臣也不会对一条人命袖手旁观。我的私心只在于帮助她脱离叶家的牢笼,从此自由自在。” “可她离了这叶家的庇荫,恐怕日后生活只会更为艰难,除非,你想纳她为妾,给她丰衣足食的生活。” “不,儿臣只会娶她为妻,若无妻位迎她,儿臣宁愿终身不娶!”萧凛无比坚决,他绝不会再重踏前世的覆辙,再次伤了冰裳的心。 “荒唐,一个地位卑微的庶女,现在还变成毫无地位的孤女,如何当得这王妃之位?你的妻子必定是日后可助你稳固江山的大家之女。”盛王非常愤怒,为嫡子的感情用事而愤怒。 “儿臣谢过父王的信任,只是,即便有一天儿臣有幸接过父王的重担,儿臣也不希望靠妻族的余荫去管理这个国家和子民。而冰裳,也不是一个依附他人的女子,她胸怀大志,日后定能比叶将军更为出色。她配当我的妻子,我却不一定配当她的丈夫。” “你想让她效仿开国之祖盛佑皇后?” “不,父王,冰裳是冰裳,她自有自己的一片天空,她不需要效仿谁,只要给她机会,她会成为最好的叶冰裳。” “哼,说到底,她不也得依附于你才有机会。女子能做出倾世之举的寥寥无几,千年来也不过一个盛佑皇后而已。”盛王有些不屑,若是靠着皇子身份给她便利,这也算是成功? “父王,儿臣并不认同。同样的机会,男子得之轻易,而女子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故此女子不是没有能力,而是被人为剥夺了机会。儿臣只是根据她的能力把机会还予她,能不能成功靠的不是儿臣,而是她自己的能力。” 盛王听完,有些怔愕,半晌才道:“看来你对她很是自信。” “是的,儿臣请父王给我们两年时间,两年后,儿臣定会与她携手前来拜见父王母后,恩请父王母后的祝福。” 盛王看着嫡子坚定的眼神,便知他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低头权衡片刻,便同意了。 “好,那孤便拭目以待了。”比起这庶女,叶家势大才是最该解决的事情,能有一件事打击他们的声望,自然是好事,他乐见其成。 “儿臣谢过父王。” “不必谢孤,你自己闯的祸还得你自己去灭火,孤可不会为你擦屁股。”盛王没好气地说。 “父王,儿臣不打算灭火,而是想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如何烧?” “现在盛国国力虽不如前,但也算安稳太平,借着安稳之际,完成新旧臣子的交替工作,最为合适,不然等到战事爆发后,才发现满朝文武无人可用,那才是最大的危机。一人把持军权,并非好事!故儿臣请父王借此机会,打压叶家,一来使其收敛,二来为提拔新将领谋得时机。” “说来听听!” 萧凛施了一个防窥罩,防止两人的对话被人窥听。前世澹台烬的妖术出神入化,虽不知此时是否妖术已成,但不得不防。 随后,萧凛如常出宫,而盛王沉吟片刻后,满意地笑了笑,起驾到了王后宫中。 王后正倚在塌上看书,听闻禀报后皱了皱眉,才慢慢起身迎驾。 “梓潼,梓潼?”盛王心情愉悦地走了进来,人没到,声已至。 “见过王上!”王后懒懒地行了个礼。 盛王拉起王后,高兴地说:“梓潼啊!咱们的儿子可真是长大了。” “哦,凛儿做了什么事,让王上如此高兴。”王后有些好奇,今晚长公主来哭诉时,他可是怒气冲冲,拂袖而去的。 “哈哈哈,凛儿不让说,日后你就知道了。”盛王关键时刻记住了儿子的嘱咐。 “哎呀,凛儿长大了,再考察个两年时间,这个位置便可交到他手上,到时孤便可以陪你到处游玩了。”盛王感慨地说。 王后闻言却有些警惕,谨慎地说:“王上,这担子太重,凛儿稚嫩,恐难以担当,还是王上多教导教导再说吧。” 盛王没有留意,自顾自地说:“我以前觉得凛儿太过仁厚、死板,能力有待磨练,可今日看来,也不尽如此,仁而不愚,杀伐果断,知人善用,确是君王之才。” 他又叹了一口气,说:“只可惜,太过重情,今日竟为了一个女子,不惜顶撞于孤。” “哪家女子?”她要有儿媳了?怎么没听儿子说过呢? “叶家大女儿,叫叶冰裳,在坊间倒是有些贤名,只可惜是个庶女,原本做个侧妃也还可以,只可惜经凛儿这么一闹,连庶女的地位都没有了。” “如何说?”王后每日不是在禅房念经,便是书房里看书,倒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 盛王便将今日发生之事告知于她,还说:“凛儿说其有将领之才,让我给她两年时间,我允了。” 王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可不像他的性格。 盛王假咳了一声,迎着王后奇异的目光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凛儿比我勇敢,便给他一个机会。” 王后听完,陷入了沉默,盛王似乎也同样陷入回忆中,殿内一片静谧。 第24章 合作 质子府上,澹台烬听完乌鸦的汇报,闭目思考。 兰心细心为其点燃烛火,便退至一旁。 现在的她与殿下的日子比宫中好过了许多,这还得感谢六皇子,为他们争得一处安身之所,不像以往那般毫无尊严。 她已经知足了! 第二天朝堂之上,柱国大将军叶啸受到多名言官弹劾,言其家庭不和,为父不慈,纵容嫡女欺压庶女,家风不当。更有百官家属联名告发叶家仗势欺人,其家属女眷均被其嫡女欺凌羞辱过,并且不曾得到道歉。 盛王在朝堂上呵斥了叶啸一顿,命其闭门思过三个月,整顿家风。 散朝后,叶啸一脸阴沉地回了将军府。 随即,一道圣旨传至叶家,宣原叶家大小姐叶冰裳贤良淑德,心怀仁厚,救助贫弱,特赐其怀仁郡主之位,可独立开户,享郡主尊荣。 此事让盛京的百姓议论纷纷,受其恩惠者痛批叶将军不慈,不明就里的责备叶家大小姐不孝。双方各执一词,时常争得不可交加。 后又被有心之人带跑,争执其施粥之贤名应当归功于叶家还是叶冰裳,每日各家茶楼就跟菜市场似的,吵吵闹闹。 舆论经过有心之人的引导,逐渐开始倾向于叶冰裳利用叶家财力博得贤名,却反咬叶家一口,不仁不孝,虚伪至极。 某日,盛京中极有盛名的锦绣楼与逢君书坊纷纷发出声明,言明叶家大小姐曾匿名在他们家卖出无数的绣品和诗词,筹得的钱财均用于救助百姓,为百姓施粥和帮助儿童建学堂。 而学堂也发布叶家大小姐资助的财物清单。这回,全城百姓均纷纷倒戈叶家大小姐,现在已是怀仁郡主的叶冰裳。毕竟施粥有叶家的参与,可救助百姓和帮助儿童可没有叶家的身影在,全靠叶大小姐一个人在支撑。一个自力更生救助百姓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在京城舆论纷纷扰扰之际,处于京城六皇子府上的叶冰裳却一点不好的消息都没有听到,正安心养病,每日里还努力阅读各种书籍,与来授课的老师探讨学问。 萧凛则一骑快马,直奔伽关。 来到伽关后,他并未入城,而是直接越过边境,潜入景国。 来到澹台明朗驻守的边城,萧凛换了一身黑衣,孤身潜入其府邸。 此时,澹台明朗正在审阅各处发来的情报,符玉随侍在侧,随时执行澹台明朗的命令。 突然,符玉眼神警惕,拂尘一扬,来到澹台明朗前方,蓄势待发。 一把金色的长剑从房门处破空而入,符玉手持拂尘迎了上去。拂尘往剑尖处一扫,使其偏离,随即一掌打向持剑的黑衣人,黑衣人见状,一个翻身远离法力伤害,再次持剑指向澹台明朗。 符玉回身护防,拂尘注满法力,将黑衣人逼退。 双方对峙着,谁也不动。 澹台明朗拍了拍符玉的肩,让她放下拂尘。 “盛国六皇子,萧凛!” “澹台殿下认得我?” “认得,我们安插在盛国的细作有传回你的画像,今日一见,果真是气宇轩昂,龙章凤姿。” “大皇子也是英武神勇,有踔绝之能。”萧凛诚恳地赞扬道。 “哈哈,听闻六皇子向来宽厚仁德,有君子之风,说话之间还能照顾我这个敌人的心情,真是令人心怀舒畅!”很少有人能对他的这张狰狞的脸表现得如此平淡,他见过太多厌恶、恐惧、怜悯和同情,但他都没有,仿佛他的瘢痕并不存在一般,他是第二个做到的人。 “大皇子过奖了,你我只是立场不同,即便是死敌,也应当给予尊重。” “好!好!我喜欢你的坦荡。只是不知六皇子来我景国究竟有何目的?” “我来是为了与大皇子谈一桩合作。” “什么合作?”澹台明朗好奇地问。 “我知晓大皇子与澹台烬素有恩怨,也有夺位之争,想必大皇子也不想澹台烬回到景国,而我也不想澹台烬离开盛国,我们之间目的相同,不知可有合作的机会?” “哈哈哈,我确实不想澹台烬回来,但他回不回来都不影响我,他不回,日子也不好过,他回了,性命不保。说来无论哪种结果都对我很好,我为何要跟你合作?” “因为你杀不死他!”萧凛肯定地说。 “我为何杀不死他,只要他回到景国,面对的就是我的天罗地网,他逃不掉。” “因为他修行了妖术,且身怀秘密,无论你们怎么努力,都会功亏一篑,他最终会回到景国王宫,登上皇位。” 澹台明朗听完,并不愤怒,而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萧凛,看得萧凛有些毛骨悚然。 “呵呵,有意思!他身怀秘密?是什么秘密呢?” “大皇子,这个恕我不能明说,我的目的是监视澹台烬的一举一动,若他有回国的举动,我会尽全力阻止,为大皇子来日登上宝座尽一份力。” “你想如何合作?”澹台明朗爽快地问。 “我想让大皇子陪我演一出戏。相信大皇子已经知道,景王一直想要接回澹台烬,但碍于两国协议没有成功,但他一直在边境中不停试探,当然,这其中我相信也有大皇子自己的手笔在。若想绝了他这个念头,必定是再来一场败仗,而且是惨败。但是,这种大规模的战争伤害的是两国百姓和战士,为了减少伤亡,我想大皇子做一下配合。” “可以,我同意了!” 还有一堆话要讲的萧凛:“......?” “你......真的同意?”这么轻易的同意,让他有种进了圈套的诡异感,可明明这是他提出的建议,这让萧凛有些措手不及。 “嗯,真的同意!说来,我还得感谢你,你的这个计划,刚好圆了我的计划。我原先想要拥有一支自己的精锐部队,可一直没有办法合理地实现它,现在有了。此战过后,你获得威名,我获得精锐,确实两全其美。” 萧凛虽然对他态度转变有些奇怪,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能够用最小的代价达到目的,才是他想要的。 “既如此,那便合作愉快!”萧凛伸出手掌,欲与之击掌为盟。 澹台明朗笑了一下,爽快地与其击掌,立下盟约。 击掌的刹那,两人都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似乎他们是并肩作战的同泽,寻觅良久的挚友,现在终于相遇。 第25章 修炼 萧凛走后,符玉看向澹台明朗,神情有些担忧。 “殿下,为何要与他合作?万一他是来设套的,我们岂不是损失惨重?” 澹台明朗微笑着翻出一份情报递给符玉,自信的说:“符玉,这盛国六皇子也同我一般,想着尽早继位呢。我与他,以后需要结盟的地方多着呢,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坑我。” 符玉看了一眼情报便放下了,她对于权谋上的弯弯绕绕不感兴趣,她只需保护好殿下,做好殿下交待的任务即可。 “殿下放心去做,符玉会保护好殿下。” “凡事尽力而为便可,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我倒也不是很想要这个皇位,只是不希望我讨厌的人得到而已。我们都要活得长长久久的,看看最终这天下谁主沉浮。” 澹台明朗眼中的情绪明明灭灭,既有疯狂,也有释然。 盛京六皇子府。 翩然有些烦闷地看着叶冰裳,“冰裳妹妹,你就不觉得闷吗?整天在床上躺着。” “翩然姐姐不用拘在这里陪我,我现在腿又不能动,只能看看书解解闷了。”叶冰裳的气色已经大好,这段时间以来,六皇子府的人精心养护,每日必有补药,喝得她想要吐了。 “说起来,你怕不怕自己以后动不了?” “不怕,殿下说了,他有办法让我站起来的。” “那万一他也没办法呢,你怎么办?” “那就......利用在床上的时间,精通商人之道,在家中运筹帷幄,成为一国富商。”叶冰裳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想到了这个好办法。“或者学习纵横之术,在轮椅上舌战群雄,搅动天下风云。”书本上的纵横家也很厉害,她很感兴趣。 “你都不会觉得痛苦的吗?一辈子不能动哦!”若是她变成这样,她一定先杀了自己,争取早日投胎再做个四肢健全的人。 “我想会痛苦一阵吧,然后好好活着,这样才有机会谋求有尊严的活着。”翩然姐是一个妖,生命对他们来说很漫长,所以体会不到,很多像她这样的凡人,终生的目标也只是为了好好活着。 “算了,既然你有空,那我们来学习一下法术吧。”翩然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向来不想太多,瞬间思绪又跳到另外一件事情上。 “法术?不是应该殿下来教吗?”叶冰裳奇怪地问。 “你的体质学不了仙术,殿下让我教你妖术。” 原来她学不了仙术吗?难怪殿下那么久都没有教她。 对于不能修炼仙术,她心里有些小失落,但也只是有点,人生在世不足百年时光,过好这一生就好了,她不能太贪心。 至于学习妖术? 她一个凡人,能学妖术?她怎么觉得那么不靠谱呢! 她想等萧凛回来后问清楚再学,可翩然哪里等得及,她每天无聊死了,姜饶这些天都住在军营里,忙得不可开交。 唯一认识的朋友便是这个妹妹,结果她还不能走路,整天躺在床上不能出去玩。 她再不给自己找点事做,绝对会疯的。 就这样,叶冰裳在翩然的半强迫之下,开启了妖术的学习之路。 她原本以为很难学,但奇怪的是,她居然听懂了,而且很快就学会了。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是领悟力强,又或者是运气好。直到一些对翩然来说都很难领悟的法术,她也轻而易举的学会,并且灵活运用,似乎没有瓶颈一般。 其学习速度之快连翩然都惊呆了,连是她的腿伤,也在学习妖术的时候,慢慢在恢复中。 这一刻,即便叶冰裳是个心大之人,也知道自己肯定存在什么问题了,更何况,她本来就心思细腻敏感。 “翩然姐,我这样的情况正常吗?”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了。 翩然也没搞懂,她一千多年的岁月里,前六百年在幼儿期,那时妖族遭逢大劫,族中长辈死的死,睡的睡,哪里有人跟她讲过这些。 “也许,你也是妖吧!你母亲是人还是妖啊?” 叶冰裳摇摇头,“我母亲应该是个凡人,若是妖,怎么可能会在长公主府上当丫头呢!” “你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叶冰裳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肯定地说:“没有,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有些姿色的丫头,后来被我的祖母赐给了父亲,然后就生下了我,她性格软糯,从来不争不抢,不像是妖的样子。” 母亲曾感叹,生为奴婢是她最对不起女儿的事,所以一直对她很是抱歉。若真是妖,母亲早就该带她离开叶家了吧。 翩然也想不通其中的原因,决定抽个时间回族地查一下线索。 晚上,陷入沉睡的叶冰裳又来到了那片黑暗的天地。 只是,此刻这个地方的顶部居然悬挂着一颗发着五彩柔光的石头,当她靠近时,这块石头便会转着圈圈,上下跳动,似乎很兴奋。可当她想要去触摸它的时候,却被一股力量阻挡,不得寸进。 她只好将手收回,转头看向周围,发现还是很黑暗,只有彩石发出的光芒,照亮了一小块地方。 她转了一圈发现还是出不去,便盘坐在彩石的光影下修炼。然后惊奇的发现,她的修炼速度比在外面修炼快了很多,于是,她更专注了。 不知何时,她便退出了那方空间,睁开眼睛时,发现天已大亮。 她还有些懵,嘉卉听到动静后,端着水进来,准备给她擦洗。 “小姐,昨天九公主发来请帖,邀请你参加赏花宴,你的腿还没好,要不要推了?”嘉卉一边清洗帕子,一边问。 叶冰裳动了动自己的腿,然后翻身起床,慢慢地站了起来,发现它已经完全修复好了。 “小姐,你的腿已经好了!”嘉卉惊喜地喊道。 “嗯,已经好了。”刚起床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的腿有知觉了,现在一试,果真完全恢复了。看来,在里面修炼,效果更好更快速。 “太好了!小姐又能走了!”嘉卉又有点想哭,虽然小姐一直说可以变好的,但她就是一直很担心。 “傻丫头,别哭了!我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叶冰裳帮她抹着眼泪安慰。 “嗯!”嘉卉开心地点点头,然后又想起刚才说的事,便接着说:“对了,小姐,那九公主的邀请还去吗?” “我记得九公主乃六殿下一母同胞的妹妹,既然如此,这个邀请肯定是不能推的。”无论九公主邀请她的目的是什么,她都必须要去一趟,这是对六殿下的尊重。 第26章 找房子 “对了,嘉卉,我们现在的银子有多少了?” “小姐,最近你的绣品和诗词老板给价都挺高的,我们这段时间卖得一共有100金又300两白银。” “那就好,我们这段时间留意一下房子,到时候去官府独立开户后,便可在盛京买一处房子了。对了,殿下将你的卖身契赎了回来,交给了我。”叶冰裳从怀里拿出那一纸卖身契,递给了嘉卉。 “从今往后,你也是一个自由的人了,你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想去哪里吗?” 嘉卉看着那张卖身契,紧张地塞回叶冰裳手里,泪眼汪汪地问:“小姐,你又不想要我了吗?” 叶冰裳哭笑不得,“我不是不要你,是问你有什么想法,你也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啊!只要是你想要的,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为你实现。” “我就要跟着小姐,我又没有家人,我只有小姐了。”嘉卉六神无主地揪着她的衣裳,害怕自己被抛弃。 叶冰裳抱住她,“嘉卉,若是跟着我,恐怕日后你得受诸多奔波之苦,其实我也不确定自己以后会不会成功,我怕你跟着我,福气没有享到,苦倒是不少吃。我只是想你安定一些,莫要跟着我到处走。” “我又不怕吃苦,从小到大,我们吃得苦也不少,我只想跟着小姐,我不想跟别人。”嘉卉紧紧抱住叶冰裳,她和小姐两人一起相依长大,早就超过了主仆之情。 “好,好,不跟别人,卖身契你自己拿着,等开户之后,你就入我的户籍,做我的妹妹,从此以后,我们相依为命,荣誉一体。” “嗯,小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嘉卉破涕为笑,终于放下心来,小姐不是要抛弃她。 “叫姐姐!”叶冰裳敲了敲她的脑袋。 “姐姐!”嘉卉开心极了。 “嗯!”叶冰裳看着嘉卉开心的脸,心想:真好,她也有自己的妹妹了! “冰裳妹妹,起床了吗?我们来修炼吧!”最近翩然跟叶冰裳的学习能力杠上了,每天晚上都在翻箱倒柜地找典籍,搜肠刮肚想那些难学的法术。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学妖术学得如此快速,她这个做老师的都有压力了。 害她不得不一次次地挑战难度,她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这么努力过,搞得她现在的修为进步神速,比前几百年的进步都大。 “咦,你的腿好了!”翩然进来便看见叶冰裳站在床边,惊喜道。 “是的,我的腿好了。翩然姐,我们今天先不学了,陪我去找找房子吧!” “找什么房子?你这六皇子府不是住得好好的嘛?” “我一个女子住在殿下的府邸里并不合适,我想出去住。” 翩然八卦心骤起,在她耳边悄悄问:“你俩还没互表心意呢?” 叶冰裳的脸一下骤红,翩然一看便了然了。 “既已表白了,为何还要走?赶紧将他拿下不就行了!” “翩然姐,我不想困于后宅。即便他说心悦于我,我也有些喜欢他。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他,纵然与他两情相悦,可最后我的出路必定只是侍妾,好一点的是个侧妃,以后这份爱意便会慢慢消亡在这后宅的算计之中,若真如此,那跟我在叶家有何区别? 现在,殿下为我争取了单独立户和晋升的机会,若我不懂得珍惜,光想着舒适而活,那么以后就只能做依附他人的附庸,而非独立的自己了。” “好吧,你说的对。但你现在不是怀仁郡主了吗?这盛王就没赐个府邸什么的?” 叶冰裳摇摇头,不想多说什么。 翩然姐不了解人类的弯弯绕绕,但她自己清楚的知道,盛王封她为郡主,只是为了恶心叶家,打压叶家,并非为了她叶冰裳。 而且,封她为郡主,却没有任何赏赐,也是给她的一种警告,警告她对萧凛不要痴心妄想。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翩然看她情绪有些低落,便转移话题,拉着她往外跑。 “小姐,等等我!”嘉卉拿上纱帽,也跟着冲了出去。 门口的钟泰招来一个侍卫,吩咐了一声,便也紧随其后,跟从保护。 那名侍卫转头来到盛京的地头蛇处,一通交待后才迅速离开。 另一边,叶冰裳戴着纱帽,带着两人来到清风学馆,找到了馆主。 “宋馆主,好久不见。”叶冰裳脱下帽子,向馆主行了一礼。 宋馆主原本还疑惑是谁找他,一看是叶冰裳,忙热情问好:“原来是叶小姐,最近可好,身体可都恢复了?”宋馆主对叶家的事自然有所耳闻,并且还参与其中,帮了叶冰裳一把。 对于这位一直资助这些无家可归的孤儿,让他们有个安身之所,还让他们有学可上的女子,他一直深怀感激。 知道她的处境之后,他更加佩服她的人品,身处绝境,却还想着伸手拉深渊的人一把,这样的人品,怎能不让人敬佩呢! “有劳馆主关心,我身子已无大碍,近来孩子们可还好?学馆可有困难?”叶冰裳关心地问,有段日子没过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孩子们一切都好,他们还记挂着你呢,说你很久不曾来,都想你了。学馆也没有什么困难,自从你的事迹被大家知道后,各家小姐纷纷效仿,来学馆捐助的人也很多,现在也算资金充足。”宋馆主笑呵呵地说。 叶冰裳听了也很开心,“那便好!”随即又从袖中拿出几张银票,对馆主说:“虽然你们现在资金不缺,但这些银票还请馆主收下,这些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莫要节衣缩食,影响他们的身体。冰裳无法时时看顾,便有劳馆主了。” “叶小姐你的处境也很艰难,未来还有很多需要用钱的时候,该给自己留些财物防身。”宋馆主用手挡下,只希望她多看顾看顾自己,莫要为了做好事,苦了自己。 “无妨,我已经做好了计划,这些原本就计划好了给你们,学馆消耗巨大,现在虽有些积累,但不是每个人都会长期捐助,这些钱便先存着,有需要,有困难的时候再拿出来便可。”叶冰裳坚持道。 宋馆主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见她如此坚持,便收下了。 “那老夫便替孩子们谢谢你了!” “馆主不必如此客气,冰裳只是绵薄之力而已。” 第27章 穆先生 “对了,馆主,我此次前来还有一事想向你求助。” “叶小姐尽管说,老夫必当尽力。” “馆主不必如此,冰裳只是想了解一下,这附近可有价格公道的住宅出售?” “叶小姐想要买房子?” “正是,馆主在此地多年,想必对哪里有房也比较熟悉,故特来此求助。” “哈哈,好说,老夫确实知道一二。正好有一个老友想要回乡养老,其住宅也算清雅。” 叶冰裳惊喜道:“那太好了,便有劳馆主帮忙牵线了。” “好说,叶小姐先稍等,我去交待一番,便带你过去。” “好的,馆主请便。” 趁着空隙的时间,叶冰裳到孩子们上课的学堂处看了一眼,看见孩子们都有在认真上课,她满意地点点头。 “你对这些孩子挺有爱心的,当初为什么要帮助这些孩子啊?”翩然真的挺好奇的,一个女子,自己都活不好,还想帮助别人,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为何,其实一开始,我也只是想要个贤名,好助自己获得一桩不错的婚事。但后来,帮着帮着便有了感情,想到他们再次流离失所,便觉得不忍心,就想方设法地帮了下去,一直到了现在。”可能是因为他们那些渴望爱的眼神,让她想到了自己,又或许是因为救赎了他们,就像救赎了自己一般。 “其实我也不明白姜饶为什么要把盛国百姓当自己的家人一样保护,但我支持他,同样,我也支持你。”翩然说完,与叶冰裳相视一笑。 馆主交代好事务后,便带着她们走街穿巷,来到了一处清幽之地。 此处远离闹市街道,独门独院,前方有一条河,不少人家正在河边搓衣浣纱,看起来应是一处布庄所在。 “此处是便是我老友的居所,他是一位画师,他年少时便到盛京谋生,现在老了,想回到家乡去生活,说是死了也能马上入土为安,不用死后还要奔波回乡。这院子整理得还算雅致,他的眼光一向不错。” 翩然在叶冰裳耳边问:“为何你们人类死后还要奔波回乡啊?” 叶冰裳按了按她的手,轻声说:“我们对故土有很深的感情,因为那里是养育自己的地方,灵魂来自故乡,自然也该回到故乡。所以在外漂泊的游子,无论是身处高位,还是贩夫走卒,都希望死后能魂归故里,落叶归根。” 翩然懂了,他们妖类倒没有这种情节,因为他们死了就会消散于天地间,不入轮回。 说话间,宋馆主已经来到院门处,拿起铺首敲了三下。 很快,院门便打开了,一位守门的家丁走了出来,见到馆主后行礼:“宋馆主安好!” “你家老爷可在家?” “在的,馆主里面请。”家丁极为尊重有礼,可见此人家风甚严,叶冰裳看了心里好感剧增。 一行人跟随家丁进了二门,穿过游廊来到正堂处。 这是一个二进的宅子,比普通的二进房要宽敞许多,三间正房,两侧各有两间耳房,庭园中树木花草修剪得当,布置大方且幽雅,叶冰裳看了很是满意,如果价格可以,她便选择这里了。 “老穆头,我带人来看房子了。”宋馆主见到主人后,便熟络地打招呼。 只见前方坐着一位身穿青色长袍的老者,身姿挺拔,虽已是发苍须白,但精神矍铄,举止文雅。 叶冰裳一眼望去,便被其飘逸如仙的气质吸引了目光。 “哈哈,青山兄,难得今日竟有空光临寒舍,后面几位小友你们好啊!”老人爽朗地回应。 叶冰裳恭敬地回了一礼,“叶冰裳携姐妹二人见过先生!”后面的翩然和嘉卉也跟着行礼。 老头将手中的棋子落入棋盘之中,用奇异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叶冰裳一眼。 “你就是这段时日搅动盛京风云的怀仁郡主叶冰裳?” 叶冰裳疑惑地看了一眼老者,自己什么时候如此出名了? 她道:“小女子是叫叶冰裳,郡主之位只是圣上怜悯所赐,冰裳心怀感激,但万万不敢以此自居,先生叫我叶冰裳即可。” 老者摸摸胡子,正打算说些什么,便被宋馆主不耐烦地打断。 “老穆头,莫要端着你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吓坏小朋友了。”宋馆主警告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转头向叶冰裳说:“你叫他穆先生便好。” 老者忙点点头,说:“对,叫我穆先生就好,坐吧。” 这位穆先生转身回到棋盘上,拿了一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撒,看着上面的棋子布局皱眉看了半天。 这举动让叶冰裳一头雾水,看了眼宋馆主,发现对方也在皱眉观看,诡异极了。她回头想找翩然,却发现翩然眼睛紧盯着穆先生,眼神有些防备。无助的她只能跟茫然的嘉卉一起大眼瞪小眼。 她们这是不被欢迎了吗? “这房子小友是要租还是买?”穆先生终于恢复了正常。 叶冰裳连忙回答,“我想要买,不知先生售价如何?” “哦,不贵,100金便可!”穆先生一脸豪爽地说。 “100...金?你怎么不去抢?”后面的嘉卉瞬间炸毛,她家小姐日夜不停地刺绣,做些诗词字画,好不容易才筹得的钱,你以为你家是王府哦,还100金! 穆先生当场被怼懵了,100金很多?他瞄了瞄宋馆主的方向,对方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太...高了?”他不确定地问。 “高得离谱,像这种二进的宅子,一般也就几十两银子,你知道100金有多少银子吗?是十倍的银子,你这院子100两银子都嫌多,还100金!”一讲到钱,嘉卉就激动不已,从小到大,小姐的钱财都由她负责,市面上的价格她一清二楚,如何用最少的钱买最好的东西,她了如指掌。想坑她家小姐的钱,门都没有! 叶冰裳呆怔过后,也觉得有些离谱,但她深知自家丫头提钱就激动的性子,忙扯了扯她的袖子,让她收敛一些。虽然这位穆先生开价有些不合情理,但也许是他不通人情世故,也不懂物价所致。 “那100两银子有吗?”穆先生被嘉卉喷得都有些小心翼翼。 “没......”嘉卉话还没说完就被捂着了嘴。 “有!穆先生,100两银子太少了,你这房子不错,我挺喜欢的,我们200两银子成交如何?”叶冰裳忙拉住显然还想据理压价的嘉卉,这个价格已经低于她的心理预期很多,她非常满意,可不能让一个老人家亏太多。 嘉卉在后面只能懊恼地剁了一下脚。 穆先生瞄了一眼宋馆主,见他点头后便放心地说:“既如此,那我们成交。” 双方一锤定音,叶冰裳交完定金后,约好明日一早去官府过户。 第28章 误会 等几人告辞走远后,两人变换了模样,变成了两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原来是兆悠真君和萧凛的师傅灵霄真君。 灵霄一开口就是抱怨,“师兄,你到人间来,都不考察考察物价的吗?让你演个书呆子,你还真的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书呆子,连房子值多少银子都不知道,100金?撑不死你!” “师弟,我都已脱离人间几百年了,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你也不提醒我!”兆悠真人一脸委屈。 “我怎么提醒?房子是你的,我一个介绍人跟她谈价格,我这个馆主的人设不就崩了?” 灵霄一脸无奈,对这个守着山门的老宅男师兄已经绝望了。幸好叶冰裳厚道,要不然房子的原主人得哭死。 “算了算了,你见着人了,可算出什么来了?” 兆悠真人摇摇头,“很奇怪,她的面相呈现的是天生凤命,苦尽甘来,一生和乐安稳。可这卦象却显示她的前路晦暗不明,吉凶难料,每一个选择都必须谨慎,一旦选错则凶险至极。 而且,她现在修习的是妖术,与我们先前所卜之结果相悖,这其中恐怕有我们所不知道的隐情。” “这结果会不会影响萧凛?她可是萧凛的情劫,她不好,萧凛肯定也受其影响。” “萧凛前路依然是一片模糊,以前萧凛的命格清晰明了,现在......” 唉!兆悠真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自从萧凛下山后,这一切开始混沌起来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唉,得了得了,你这半吊子的卦术跟庞宜之有什么区别?当初明明都是一样跟师傅学习,却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还有,刚刚那个狐妖恐怕已经发现我俩不对劲了,我们得赶紧将事情办完,赶紧消失!你也好好补补功课,明天莫要露馅。” 兆悠真人木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当凡人,太难了! 叶冰裳看翩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解地问:“翩然姐,你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说话?” 翩然摇摇头,一副很纠结的样子,“冰裳妹妹,我感觉那两个老头有问题,可我又看不出什么问题。” “有问题?这穆先生确实是有些奇怪,但这宋馆主我已经认识几年了,应该不会有问题的。而且,你先前也与他接触,那时可有感觉到不对劲?” “没有,之前一直没感觉到有问题,可那位穆先生撒棋子之时,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有一股强大的气息笼罩了我们。而那时宋馆主气息也有些不对,我们妖类对危险的直觉很敏感,所以我感觉他们两个并不简单,至少,那个穆先生绝对有问题。” “若真是如此,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有什么可图的吗?”叶冰裳想不明白,自己现在一无所有,仅剩身上的几百两银子,难道是为了银子? 可若为了银子,为何不直接抢呢?连翩然都只能凭直觉感受到,证明他们实力强大,将她们三人制服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要不这房子我们不要了?”翩然有些害怕他们是来除妖的仙人,想让叶冰裳放弃这房子。 “啊!我们交了100两银子呢,就这么直接扔了?”嘉卉听了心疼得直抽抽。 “你这丫头,命重要还是钱重要?”翩然对这种要钱不要命的行为很是无奈。 “自然是......命重要。”钱也很重要,嘉卉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而叶冰裳则陷入沉思,她将所有的可能都设想了一遍,包括叶家报复,设套陷害或者想要利用她打击萧凛等等,都被她想了一遍,但总觉得逻辑不通。 而且,她真的没有感觉到他们有丝毫的恶意。 “要不,明天再试探一番,看看他们有什么目的?”叶冰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阴谋论过,导致她特别想知道结果。现在所有的推断都有些不合理的地方,她想获得更多的线索,让她的推断能够继续。 “你不是很惜命吗?为何要冒险?”翩然搞不懂。 “因为好奇!如果他们实力强横,完全可以把我们给杀了就行,为何要如此曲折迂回?而且,明日我们是在官衙处见面,那种地方他们应该不会乱来吧。”现在的她,就跟推理推到一半,发现缺乏关键性的线索,导致怎么都推不下去,那种卡着不上不下的难受,那种想知道结果的旺盛好奇心,都让她想要冒险。 当然,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她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恶意。 翩然被说服了,“好,我们明天就去看看他们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嗯!而且我们还需要做些准备。”虽然觉得不会有事,但还是要防止意外发生。 “对,我家里还有些宝贝,我们明天都拿着。” “那太好了!” 暗中保护的钟泰感觉自己要疯了,殿下交待的事一件没办成,谁会想到叶小姐居然不去找那些地头蛇,反而找了学馆的馆主帮忙,而且一下子就看上了。 殿下准备的那些,她们是一个也没看着! 这回殿下的心血都白费了。 为六殿下心痛滴血中...... 夜里,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六皇子府,明目张胆地打开了书房的门。 “六殿下,你终于回来了!”钟泰闪身出现,看清人影后松了口气。 “嗯,叶小姐可睡了?” “还没有,她刚回来不久,今日她与姜夫人出去找宅子了,你安排的那些,一个都没有去看,直接订了一个画师的二进小院。”钟泰有些羞愧,如此简单的事情,他居然没有做好。 萧凛听完反而笑了,“不怪你,她有自己的想法。”但随即,他又皱眉道:“冰裳的腿还没好,怎么就让她出去了?” “属下也不知为何,叶小姐的腿突然就好了。不过,前些日子姜夫人有教叶小姐修炼,不知是否跟这个有关系。” 萧凛听完,心中很是担忧,顾不得换衣,快步走出书房,往叶冰裳的院子走去。 第29章 两个都要 叶冰裳还在房中努力修炼,明天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意外,她得争分夺秒地修炼才行,最好争取能进入那个奇怪的地方去修炼。 “冰裳,睡了吗?”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殿下,你回来了!”叶冰裳惊喜地打开门,消失了将近一个月的人终于出现在门外,她有些激动。 “嗯,我回来了。”萧凛眼里盛满了思念,一个月不见,冰裳的气色终于养回来了一些。 叶冰裳看着这个表白完后一直不见踪影的人,心里既想念又害怕,想靠近但又有所顾忌。 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口,傻傻地看着。 “冰裳,我想你了!”萧凛轻轻地说。 叶冰裳被他直白的话语羞得低下了头,他才刚表明心意,怎么可以对她说这些羞人的话,是不是太孟浪了?可她心里又有点甜,怎么回事? 萧凛确定心意后便再也不想像前世那样磨磨蹭蹭两年时间,也不想让冰裳再次猜忌自己的心,所以在任何时候都在坚定地向她表达着自己的内心。 他在向姜饶学习,学习如何做一个温柔、直白、坚定的好丈夫。 “你的腿好了,是不是修炼的原因?”萧凛想起她的腿,忙将她拉到桌子旁边坐着,使用灵力为她检查身体。 原本的打算是他在场的时候,让小狐狸教她妖术,若有任何意外,至少他在旁边看顾着,不会伤及性命,现在小狐狸提前教会了她,虽然现在表面看不出什么,但他还是担心会不会有隐患。 一遍检查下来后,他发现她体内的经脉与妖力融合良好,未见有任何隐患。这让他很是惊奇,难道冰裳真的是妖身,一个被封印的妖王? “你在学习妖术时可有不适?” 叶冰裳摇摇头,有些忧虑地说:“并无任何不适,而且修炼进展迅速,好些妖术连翩然姐都只是知晓,还没练成,可到我这就很简单,好像我天生便会一般。” 说到这里,她便想起了一直以来的疑惑:“殿下,为什么我一个凡人可以修炼妖术?” 她认真地看着萧凛,希望能在他这里得到答案。 她对妖没有什么恶感,只是一直都是凡人的她,很难接受自己成为另一个族类,而且还是世人难以接受的妖族。她宁愿自己是个凡人,好好过完这一生就好了。 若她真是妖...... 是不是代表她现在的一切都要放弃,以后都要四处流浪,日夜防备仙门和百姓,包括萧凛...... 这些想法让她的心很是难受。 萧凛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你担心自己是妖?如果是妖,你会害怕吗?” “我也不知道!如果一个人,活了十几年才发现自己不是人,而是一个世人眼中的怪物,我想任何人都很难接受吧!虽然我没有伤害到别人,可他们还是会害怕,也许那些喜欢我的、熟悉我的人都会离我而去,会害怕我伤害他们,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也不知道未来该去哪里?” 她原本已经规划好了人的一生,可若她是妖,要如何去实现这些规划?妖的世界又是什么样的?想到这些,她就觉得未来好不容易才有的一缕亮光在慢慢地熄灭。 难道,她真的只配黑暗吗? “冰裳,无论是人还是妖,都只是世间的一种生灵,没有任何区别。他们生存在这个世间,便有他们存在的意义。人有好坏,妖也有好坏,人懂感恩,妖也懂报恩。人的恶并不会比妖的恶少多少,而妖的善有时比人的善更为纯粹。” “我知道,翩然姐就是一个好妖,可是...... 我害怕,害怕世人会厌恶我,害怕那些孩子们会不喜欢我,害怕我在乎的人会离开我。”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被人如此厌恶,她心里就很难过 ,仿佛是刻在灵魂里的难过。 “别害怕,我会陪着你!凡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恐惧是人之常情,我们一起慢慢去改变他们的观念。你不懂妖的世界,没关系,我会跟你一起去慢慢学习,你想结识妖类的朋友,我会带你去认识,你若想以后去妖的世界生活,等百姓安稳太平之后,我会选出合适的领导者,然后我们一起去。”萧凛贴着她的额头,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抚着她的不安。 今生的路恐怕要比前世更加变幻莫测,但我会一直坚定地拉着你的手,一起走下去。 “殿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不要对我好,我怕以后会依赖于你。”叶冰裳眼含泪水,咬着唇抱怨。 萧凛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水,笑着说:“你若依赖我,也并无不可,只是你舍得你的宏图大志吗?” “当然不,说了要当你的军师,我便不会食言。”只是,她看着萧凛那张俊逸的脸,心里难过地想:可我也舍不得你!萧凛,你的家人未必喜欢我,他们想要的也许是一个温柔贤惠家世良好的女子,而我,再也不可能成为那样的女子了。 “若我问,你的梦想和我只能选择一个,你会选择那个?”萧凛不知为何,想到了前世冰裳被绑住城墙上,成为被选择的那个人,不知是何心情? “我......”叶冰裳脸上都是纠结的表情,她很贪心的,想两个都要,可若是说出来,萧凛会不会觉得她贪欲过重? 萧凛其实并不在意答案,只是想体会一下。 但她的表情还是给了他不小的打击,这丫头都不愿意骗他一下吗?前世的圆滑都到哪里去了? 算了,好歹也纠结了那么久,放过她吧。 “小傻瓜,你应该说,聪明的人从来不做选择,而是两个都要!” 啊!真的可以吗?叶冰裳眼睛一亮。 “可...可以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自然可以,我跟父王说过了,给我们两年时间,我会带着你去见他们,获得他们的认可。所以,这两年你得努力了,我的幸福就拜托你了!”萧凛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 叶冰裳喜笑颜开,“那我一定拼命努力!”漂亮温柔的老公不好娶,她确实要拼命才行! 第30章 给我留个房间吧 质子府,澹台烬气急败坏地对着血鸦说了一句:“废物!”,随即血鸦的脖子应声而断,其他血鸦一下子惊惶飞走。 萧凛,居然将整个王府都设置了隔绝阵法,如此大手笔,肯定有问题。 可惜,他没有办法探听到。 想到这,他心里一阵气闷,盯着一旁心惊胆战的兰心,目光阴沉。 第二天,翩然来到王府,便看到萧凛正准备外出。 “六殿下,你可算回来了。” 萧凛正要去军营,看到她便点头示意:“姜夫人,可是来找冰裳?” “对,我们今天要去官府备案,冰裳妹妹可有跟你说过。” 萧凛这才想起,昨晚忘记提及此事了。便说:“那房子在何处?我随你们一同过去看看。” “你自然要跟我们一起去,今日有可能会有危险,你不在怎么可以!” “危险?怎么说?”萧凛皱眉,这个房子怎么会有危险呢? “冰裳妹妹没有跟你说吗?我们那日去看房子时遇到的那两个老头,是高手。但我不知是哪一方阵营的,今日去是为了试探,看看他们有何目的。” “竟有此事!”萧凛沉吟了一会,对翩然说:“你先去冰裳处等着,我去拿武器。” 房间内,叶冰裳仍保持修炼的姿势,但眉头却紧蹙着,额头微微渗出细汗,似乎到了关键的时刻。 黑暗的空间里,五彩石光芒更盛,在高速地运转中。 在下面盘腿修炼的叶冰裳浑身颤抖,似乎承受着什么。 咔嚓,五彩石周围的结界出现了一条裂缝,一缕缕柔光从缝隙中溢出,布满整个空间。 突然,一阵强大的能量横扫整个空间,接着开始震荡起来,叶冰裳的神识被震出了空间。 与此同时,床上的叶冰裳倏地一下睁开眼睛,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 吓死她了,刚刚她在里面好像被割裂了一般,幸好没事。 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后还能进去吗? 她正担忧着,门口便传来翩然的声音。 “冰裳妹妹,我们该出发了!” 她赶紧回应,“好咧,姐姐稍等片刻,我马上出来。” 然后她迅速跑到水盆边,嘉卉已经打好了水,她就着这水随意洗了把脸,收拾了一下衣着,便快步走到门外。 自从她在军营里待了一个多月,现在她也跟男子一般,一点也不讲究了。 一行人出了门,往官衙走去。 路上,翩然老是偷偷瞄着叶冰裳,害得她心里忐忑不安,难道自己的脸没洗干净? 她偷偷瞄了一眼前方的萧凛,趁他没留意到自己,便拉着翩然悄悄地问:“翩然姐,我脸上哪里没有洗干净吗?” “没有,就是感觉才一个晚上不见,你怎么变美了?是用了什么法术吗?” 叶冰裳听到后松了一口气,女为悦己者容,虽然她现在不太注意形象了,但在萧凛面前还是在意的。 “我没有,昨晚修炼了一整晚,没有时间做这个。” 翩然疑惑了,难道修炼还可以变美? 众人走到官衙门口时,宋馆主和穆先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叶冰裳他们,两人热情的迎来上来。 不知为何,叶冰裳觉得这位穆先生似乎没有第一次见的时候那么有仙人之气了,但还是感觉是他有修养,有学识的老者,就是没有了那种飘逸的气质。 她皱了皱眉,怀疑是自己第一次见面时美化了他的形象,后来又听翩然者说他可能另有目的,那些美化的视觉便没有了。 随后,他们一行人开始对两人一边心怀戒备,一边各种试探,各种打听,直到办完所有手续,依然没有发现一丝问题。 翩然甚至将破幻的妖器都使出来了,两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让翩然很是挫败,一直叨叨肯定是对方实力太强,照不出来。 连萧凛都看不出什么问题来,说两人就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并非什么妖邪或者高人,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安排了人手去进行探查。 叶冰裳满怀歉意地跟两位老者告别,幸好这些事情都是偷偷进行的,不曾惊扰两位老人家,否则,她都不好意思再去清风学堂了。 半空中,两个隐身的真人松了一口气。 幸好昨晚得知萧凛回来后,两人便火速将身份还给人家,还在梦中植入了几人见面的记忆,才恰恰将此事圆了过去。 “哎,师兄,你那个友人给的是什么东西啊?如此神秘,连看都不能看。”灵霄真君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她只叮嘱我交给叶冰裳,而且还要不动声色的给,其他并未多说。” “你也不问一声,万一是什么祸害苍生的东西呢?”灵霄对自家师兄真的无语,人家给什么就拿,一问什么都不清楚。 “我相信她,自然不需要去问。” “好!你们情深不寿,我乃多余。现在那东西呢?你给了没有?” “我将它留在宅子中,还设置了封印,只有她能解开。” “你这法子怎么感觉不靠谱呢?”灵霄皱皱眉,万一她打不开呢? “放心,一切皆有定数!” “算了,我们回去了。”灵霄也不想了,两人变成一道流光,消失在人间。 回去的路上,翩然很是懊恼,怎么会这样? 叶冰裳安慰她:“没事,翩然姐,偶尔我们的直觉也会骗自己,很正常。” “不对,肯定不对!我的直觉不会出错的。” 萧凛和叶冰裳相互看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萧凛到她们的房子看了,也觉得冰裳的眼光独到,这座宅子虽然小,但却温馨雅致得很,很有居家过日子的感觉,他开始觉得自己的王府太冷冰冰了。 “冰裳,给我留个房间吧!”萧凛抱住她,委屈极了。 叶冰裳吓了一跳,不自在地左右看了看,幸好翩然回家了,嘉卉也不在。 “你住在这,不方便!”她还是在意名声的。 萧凛自然也知道,只是想让她心疼心疼自己。 “我觉得王府没有你,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好。”他把头埋在她的肩上。 没有她,王府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休息睡觉的地方,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 只有冰裳在的时候,它才是温暖的,心安的。 因为有他们俩幸福的回忆,它才有了温度。 第31章 异象 “那殿下疲累之时,可来我这吃顿家常便饭,品茗斗棋,放松放松心情。”叶冰裳真挚地说。 “我不累的时候也可以来吗?” 叶冰裳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可以留宿吗?” 叶冰裳习惯性地点了头,才发现是陷阱,气恼地瞪大了眼睛。 萧凛笑了,将她拥入怀中,叶冰裳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便知道他在偷笑,恼羞成怒地轻捶了他一拳,羞红了耳朵。 远在万里的青丘山脉洞府中,一头沉睡的狐狸动了动耳朵,似有声音在召唤。 更远的东海深处,一条青龙动了动爪子,一只玄武在幽深的洞穴里依旧睡得人事不省。 “殿下,探子来报,东边的森林动物有异动,鸟兽皆争相奔走,不知是何原因。” “通知姜饶,带上一队精锐,随我前去查看。”萧凛思索一会,带上自己的寒霜剑及落日弓,决定亲自去查探一番。 “钟泰,你留下,告知叶小姐,我要去朱雀森林查探,七日内便回,让她莫要担心。”萧凛突然想起,若是自己不告而别,冰裳可能会多想,便让钟泰留下。 “是!” 姜饶带着一队人马来到校场,“殿下,一切准备妥当。” “好,出发!”萧凛大手一挥,众人齐齐上马,随他一起,往两国边界的朱雀森林奔去。 叶府,叶冰裳与嘉卉一起,准备着赴明日赏花宴的礼物。 前两日,萧凛带着下属帮她收拾好房子,她便跟嘉卉一起搬出了王府,住进了自己的家中。 当晚,她和嘉卉做了一桌子的菜,邀请了殿下、翩然和姜饶几个人,一起吃了顿饭,庆祝她们姐妹俩乔迁新居。 她终于有家了,一个自己的,不需要看他人脸色的家。 她从小不擅喝酒,但那天高兴,喝得人事不知。嘉卉说,是殿下将她抱回床上,细心地帮她摘了珠钗首饰,盖好被子才离开的。 害她这两天见到萧凛都有些郝然,恨不得赶紧消失在他面前。 太丢脸了! “小姐,钟泰来报,说六殿下去了朱雀森林,要好几天才回。”嘉卉跟她汇报。 “嗯,我知道了。”叶冰裳悄悄松了一口气,还想着躲他两天呢,现在倒不用躲了。随即,她又担心道:“钟泰可有说为何要去朱雀森林?” “钟泰只说殿下去查探情况,但我听说,朱雀森林里不知为何跑出了好多猛兽,将盛国边境的村子和粮食都祸害了。” “竟有这事?”叶冰裳有些担心萧凛的安全,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是的,这一年来盛国的异象挺多的,有些谣言说盛国将来有大劫难,不过那些人被百姓们打了一顿,就再也没见过了。” “小姐......小姐?”嘉卉见叶冰裳愣在那里,便轻轻地摇了摇她的手。 叶冰裳醒过神来,转头看向嘉卉。 “别再叫小姐了,在这个家就我们两姐妹,你也该好好当个小小姐,等我们稳定下来后,再到附近请几个婶婶过来操持一下家务,你也该跟着我学习了。” “姐姐,我叫习惯了嘛!我不想学习可以吗?”嘉卉摇着叶冰裳的手,企图混过这一关。 可叶冰裳不吃这一套,“不行,你得学习一项技能,不能什么都不会。嘉卉,你对什么感兴趣?” “我对钱感兴趣!” “那要不,你学习经商?姐姐以后能不能大富大贵,吃香喝辣就靠你了。” “就是打算盘吗?这个我已经会了呀,而且我还很厉害呢。”嘉卉扬起下巴,一副骄傲的样子,说到算数,小姐都不是她的对手,她心算就能快速的算出数字,而小姐还得靠算盘。 “那你会卖东西吗?你知道什么物品好卖?怎么赚钱吗?” 这回可把嘉卉给问住了,她挠挠头,笑道:“我会买东西,用最便宜的方式买到想要的东西。” 叶冰裳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所以,你得学习如何卖东西,对不?这就是一项技能。”以后自己可能要东奔西跑的,不方便带着嘉卉,还是得尽快让她学习一项技能,有生存的能力,在家也不会无聊。 “好吧,那我去学!”嘉卉嘟着嘴,还有些不情愿。 叶冰裳也不管她的小情绪,现在对她放松,以后吃亏的是她自己。严一些,才能让她在世间有立足之地。 以后万一自己妖的身份被揭穿,被迫离开这里,她也有自保自立的能力。 “姐姐,明日的赏花宴,殿下也不在,我们会不会被为难啊?” “不知道,明日见机行事便可。放心,你姐姐现在也是能自保的人呢,自然也可以保护你,你到时候跟着我就行。” “好,姐姐加油!”嘉卉一脸相信,内心却在吐槽:小姐,你的武力我是一次没见到啊,算了,还是我明天见机行事吧。 另一边,翩然察觉到青丘族地有异常之后,与姜饶说了一声,便连夜奔袭赶往族地。虽然,她现在只是一只三尾的狐狸,功力尚浅,但青丘乃狐族圣地,可不能出事。 翩然赶到之时,已经有很多族中子弟到了,化成原型在圣地入口恭敬地匍匐着。 “翩然,翩然,这里。”一个白色的五尾狐狸向她招手。 翩然化为原型,跳到她旁边趴着。 “悠悠,好久不见!” “你怎么修炼了这么久还是三尾啊,你看看我。”她得意地摇了摇那五条雪白蓬松的尾巴,有些骄傲。同辈的狐狸中就她一个修成了五尾,可不得骄傲一下。 翩然尴尬地笑笑,赶紧转移话题,“悠悠,族中出了什么事?” “听说是我们的老祖宗有动静了,姜姥姥守住圣地多年,就是为了迎接老祖宗的归来,此刻召唤我们回来,应当是老祖要醒了。” “那太好了!”翩然红色的尾巴兴奋地扬了扬。 “哎呀,赶紧趴好,等会姜姥姥得生气了。”白狐狸悠悠一爪子摁住她,在老祖宗面前如此张扬,想讨打吗? “哦,好的。”翩然乖乖的趴好,忍不住问:“这还要趴多久啊?” “应该快了,你看人都要到齐了。” 第32章 九公主 又等了两日,翩然趴得快要睡着了。 幸好有悠悠陪她说话,悠悠这个话痨,她每次想要睡觉时,都会扯着她讲这几百年来的经历,连她与几个男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也一并讲给她听。 就在她唠完自己的,准备要扒她的情史时,圣地的门终于传来动静。 一个美艳的成熟女子从圣殿中走出,妖妖袅袅地走到她们面前,用威严的声音宣布:“老祖宗神识传音,妖王出世,狐族各子弟全力助妖王重返王座,汝等见妖王如见老祖,不得违抗。” 众狐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应。 “姜姥姥,我们没有都见过妖王的样貌,如何知晓谁是妖王?”悠悠大着胆子问。 女子媚眼一扫,悠悠立马低下了头,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女子往空中一抛,一幅一人高的画像出现在半空,画中的女子亭亭玉立,一头乌黑的长发,肌肤如雪般剔透,一双充满神性的眼睛,仿佛包含着万千星辉,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在她的注视下,即便是这世间最渺小生灵也会感觉到自己便是她眼中的唯一。 所有的狐妖都陶醉在她的那双眼眸中,只有翩然,吓得马上捂着嘴巴,生怕自己不由自主地喊出来。 怎么会是她? “这便是我们的妖王,你们要记住她的模样,誓死保护她的安全,效忠于她,知道没有?”女子蕴含妖力的声音震醒还在痴迷的众妖,狐狸们纷纷伏低身子,齐声喊道:“是!” 女子满意地点点头,才转身走入圣殿。 悠悠羡慕地说:“妖王好美啊!” “还好!”翩然低声嘀咕了一句,至少现在还没有这么美,以后可能会越来越美。 她的样貌在人均美人的狐族来说不算什么,可她那身上的清冷气质、俾睨天下的气势以及充满神性的慈悲让她整个人熠熠发光。 “从此以后,我就是妖王的脑残粉了。”悠悠捂着胸口,脑袋上似乎都在冒着各种粉红色的泡泡。 如果悠悠知道自己每天跟在妖王身边,不知道会不会发疯?如果悠悠知道妖王是个弱小可欺的女子,不知道会不会失望?如果悠悠知道妖王曾经被人狠狠欺负过,不知道会不会去杀人全家? 这种隐藏了巨大秘密却只能憋着不能说的滋味,太难受了!翩然看了一眼悠悠,满怀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翩然想了很久,决定还是先不告诉族人妖王的存在。 在族地待了几天后,翩然便与族人分别,婉拒了悠悠想要跟她一起的想法,火急火燎地赶回盛京。 她要赶紧告诉冰裳妹妹,出大事了! ..................................................................................................................................... 九公主的赏花宴开始了,叶冰裳带着嘉卉,两人一早便来到了九公主府上。 “怀仁郡主到!”随着公主府内侍的唱喏,在庭园中赏花的各家小姐们纷纷停下了动作,转身看向门口。 叶冰裳一身淡青色的衣裳,在一众花团锦簇的小姐中,既不出彩,也不过于朴素,算是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错。 她此前从未见过九公主,也没有资格参加九公主的宴会,幸得萧凛知道后,跟她说过九公主的喜好,让她不至于太过慌乱。 她跟着内侍的脚步,从容淡定地从众人面前走过,来到湖面的楼阁中。 “九公主,怀仁郡主到了。” 叶冰裳抬眼望去,只见中间坐着一位颇有威仪的娇俏少女,粉嘟嘟的脸上带着娇憨的笑容,正用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萧凛的妹妹,好可爱啊!叶冰裳只看了一眼就很喜欢她。 “臣女见过九公主。”她低眉敛目,恭敬地行礼。 “不必多礼,郡主请坐吧!”九公主示意她坐在自己的旁边。 “谢公主。”叶冰裳恪守礼仪,恭敬地回礼后落座。 坐下后,九公主便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目光灼灼,让叶冰裳不得不在意。 “公主殿下,可是冰裳脸上有东西?” “没有,本殿只是好奇,你有哪一点吸引了我皇兄,害他现在都不来看我了,肯定天天跑去你那里了。” 叶冰裳内心一个激灵,没想到九公主如此直白,幸好亭内并无他人,要不然自己的名声还真是所剩无几了。 不过,她倒不觉得九公主心机深沉,此话说出来,更多的是带着被人分走了宠爱的抱怨。 “公主,六殿下只是公务繁忙,他还记得你最爱吃红豆奶糕,所以拜托我给你做了这个。”身后的嘉卉将奶糕拿出来,除了这个还有芙蓉酥、绿豆糕以及桂花糕,都是昨天她们做好的。嘉卉将它们摆在桌子上,精致好看,让人食欲大震。 九公主萧毓看到桌子上的糕点时已经移不开眼睛了,她拿了一块最爱吃的红豆奶糕,正要入口,旁边的内侍及时伸手阻止,“公主殿下,让奴先试一下。”说完,他用银针在每一个糕点上插了一下,查看银针颜色,确认无碍后,才将糕点递到九公主面前。 九公主迫不及待地拿起红豆糕塞进嘴里,立马眯起了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 “嗯,好吃!就是我喜欢的味道。” “公主喜欢就好,可以试试别的口味看看喜不喜欢?”叶冰裳期待地看着她。 九公主分别拿起了绿豆糕、芙蓉酥和桂花糕一一尝试。她吃东西的时候两边脸颊像小松鼠一样鼓鼓的,嘴里不停地说着好吃好吃,看得叶冰裳内心一片柔软。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各种试了一遍后,萧毓已经饱了,她给内侍递了一个眼神,内侍秒懂,立马上前将剩下的糕点收好,等会九公主饿了还能再吃。 “你别以为做这些糕点就可以抵消抢走我哥哥的仇,再说了,这些糕点我们宫里也能做。”萧毓见东西已收好,便嘴硬的说。 叶冰裳笑着听她讲话,并不做声。 九公主生气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怎么不说话?” “臣女有听,公主,下次我做核桃酥和杏仁酥给你吃好不好?”不知为何,她就是很喜欢这位九公主,想将她喜欢的东西做给她吃。 “真的吗?我想吃。” “那有空你到我家小院坐坐,我们那虽然小,但还算雅致,对了,公主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我喜欢练武,我的鞭子使得可好了。” “那挺好的,最近我也在练武,我们一起切磋切磋。” “真的吗?那你练的是什么武器?” ...... 第33章 谁也不能阻挡她的脚步 走出公主府后,嘉卉才松了一口气。 “想不到九公主还挺和气的,我还以为她是那种高高在上、盛气凌人,像二小姐那样的人呢!” “是啊,其实皇家教育出来的公主皇子,都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恪守仁义道德礼教,不会位于高位而欺辱他人,更不会手握强权便伤害他人。” 身为皇族,他们身上的责任本就比别人重,像萧凛,将子民的幸福系于己身,一副老成的样子,其实内心像个孩子般赤诚。 九公主是皇家女子的代表,必须恪守礼教,做万民表率。但其实内心还是一个爱吃爱玩的女子而已。 每个人都有被束缚的一面,很多人只看到表面,却看不到内层被压抑的灵魂。 行走的马车蓦地一顿,毫无防备的嘉卉差点摔了出去,被叶冰裳一把拉住。 两人正疑惑着,便听见叶夕雾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大姐,好久不见,不下来见见我这个妹妹吗?” 叶冰裳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只见叶夕雾手拿鞭子,挡在马车前方。 她顿了一下,放下帘子,起身准备下车。嘉卉一把拉住她,她手抖得厉害,却死死拉住她的衣袖,阻止她下车。 “姐姐,别去,她会打你的。”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叶冰裳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说:“没事,嘉卉,我们不再是被她随意欺凌的叶家人了,你在车内坐着,我下去见见她。” “不,我跟你一起去。”嘉卉颤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坚定。 叶冰裳无奈,只好说:“那你跟在我身后。” 嘉卉嗯了一声,挺着小胸脯,瞪着眼睛,做出一副随时扑上去打架的模样。 下了车,便看到叶夕雾趾高气昂地站在马车的正前方,把玩着鞭子,两匹马正焦躁不安的踢着马蹄,很是危险。 幸好马夫经验丰富,死死地拉住了两匹受到惊吓的马儿。 “叶小姐,你拦马车的习惯真的不好,对你自己危险,对旁人也危险。”叶冰裳看在她曾经是自己妹妹的份上,劝她一句。 叶夕雾不屑地笑道:“怎么,现在大姐成了怀仁郡主后,连妹妹都不认了?” “我与叶家已经毫无关系了,不敢高攀叶小姐,以往你一直介意自己不是大小姐,现在你已经是了,想必也应该很满意才对。”叶冰裳对她感情很复杂,以往一直觉得她没长大,被宠得失去了分寸,便多有容忍和宽容。可她一次次致她于死地,让她一次次的失望,这姐妹之情早已消耗完了。 但她离开叶家,叶夕雾不是主要原因,真正让她失望的是,在那个家里,所有人都觉得,她不是家人,而是一只可以随意捏死的蚂蚁,没有尊严,随意践踏,随时可以用来牺牲。 “满意?你把家里搅得一塌糊涂,害得父亲和叶清宇停职,祖母生病,我成了盛京的笑话,所有人都避着我,萧凛躲着我,连九公主的赏花宴都不请我,而是请了你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我拿什么满意?” 她越说越气,扬起鞭子便往叶冰裳的脸上打去,她要打烂这张脸,让她不能再勾引六殿下。 嘉卉惊恐地看着鞭子扬起,一转身,用身体挡住叶冰裳的脸,浑身颤抖地等着鞭子落下。 过了很久,她才发现没有疼痛的感觉,便悄悄地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原来是自家小姐一手接住了鞭子。 鞭子挥起的那一刹那,暗处保护的人一跃而出,在半空时却看见外表柔柔弱弱的叶小姐轻松自如地握住了鞭子,他差点没从半空中摔倒在地,落地后见众人没有注意到他,便又迅速隐身于人群之后。 大意了,差点就暴露了! 他看着叶夕雾几次想要用力拔出鞭子,可鞭子却稳稳地在叶小姐的手上,一动不动。 这叶小姐难道是天生神力?那殿下为何让他去保护她啊!完全不需要啊! “你给我放手!”叶夕雾使尽吃奶的力气,仍然一动不动,气得大叫。 “好!”叶冰裳一松手,还在用力的叶夕雾便腾腾腾地向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隐忍的笑声。 “你......”觉得自己被羞辱的叶夕雾爬起来,奋力将鞭子挥了过去,叶冰裳又一次轻松抓住,这回,她用力一拉,叶夕雾抓不住,手一脱,鞭子便到了叶冰裳的手上。 她拿到鞭子之后,脑子里闪过小时候被推到,被泼水,被辱骂的场景,还有对这条鞭子模糊的印象,它抽在八岁的叶冰裳身上,很疼很疼...... 她的头又开始有点疼了。 摇摇头,定了定神,她手持鞭子,一鞭接一鞭地抽向叶夕雾的方向,将这些年心里所有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 结束后,她扔下鞭子,看着叶夕雾说:“叶夕雾,我曾经为成为你的姐姐真切地开心过,为着这份开心,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一切,我都不再计较。从今往后,不要再妄想伤害我,我不会再顾念旧情。” 她拉着嘉卉上了马车,车子渐行渐远,叶家的一切,再也与她无关,谁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伤害她,谁也不能阻挡她的脚步。 叶夕雾呆呆地看着地上交错纵横的鞭印,心里恐惧极了。 要是,这些鞭子抽到自己身上...... 她打了个寒蝉,不敢再想。 叶冰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马车内,嘉卉兴奋得像个土拨鼠,“姐姐,你太厉害了!天啊!想不到我有生之年也能看到二小姐那憋屈的样子,今天这一趟太值了,我此生圆满了。” 叶冰裳发泄完负面的情绪,揉了揉还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勉力一笑:“你也可以学,明日我教你吧!” “我......” 嘉卉转头便看到她疲累的样子,忙住了口,熟练地把她放倒,动作轻柔地帮她揉着。 果然,过了一会,叶冰裳便睡着了。 “唉!你总是心太软了!”嘉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公主府内,萧毓听了汇报,满意地点点头,“幸好不是个软弱的,要不然,哥哥可就辛苦了。”接着,她转头吩咐,“准备一下,我进宫一趟。” “是!” 第34章 异火 栖凤宫中,王后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卷。 “启禀娘娘,九公主求见。”内侍进来轻声汇报。 “毓儿来了,快让她进来。”王后放下书卷,笑容满面地坐了起来。 “是!”内侍退了出去,过了一会,九公主的声音就从殿外传来。 “母后,毓儿来看你了。” 王后招招手,笑着说:“毓儿,赶紧过来。好些日子没见你进宫了,让母后瞧瞧可是又胖了?” 萧毓靠在她怀里,不依地扭了一下身子,说:“母后,我才不胖,我这叫珠圆玉润,是福气!” 王后抱住她摇了摇,哄道:“好好好,是福气。我听说你在办赏花宴,怎么进宫了?” “宴会很无聊,很快便散了。我带了些糕点过来,母后你尝尝好不好吃。”萧毓一挥手,侍女便将糕点摆上。 王后捏了一块,尝了一口,瞬间眼睛一亮,点头道:“还不错,最近毓儿府上的点心师傅换了?感觉不是周师傅常做的味道,更加细腻香甜。” “好吃吧,我也觉得挺好吃的。”萧毓避开不答,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王后又拿了另一种口味尝了,“嗯,这个也好吃,这个师傅不错,毓儿以后有口福了。”王后是深知女儿性子的,对什么都不太上心,唯独对吃和练武上心。 “母后,怎么会是我有口福呢,是哥哥有口福了!”萧毓掩嘴偷笑。 “嗯?”王后奇怪地问:“怎么?这是凛儿府上的师傅做的?” 萧毓摇摇头,眨了眨眼,故作高深地说:“母后,你再猜猜!” 王后低头思忖了一会,便得出了答案。 “怀仁郡主做的?” “母后,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聪明啊!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萧毓嘟着嘴郁闷地说,父王母后都八百个心眼子,一点都不好玩。 “我虽不知道你请了哪些大家小姐们,但你在这个季节开赏花宴,本就很怪异,更何况还这么早就结束,目的性太强了。”王后点了点她的头,笨女儿,开个斗诗宴都不会这么明显。不过毓儿本就对诗词厌恶得不得了,怎么可能开这样的宴会来恶心自己。 毓儿向来不耐烦这些个无聊的宴会,现在居然因为好奇专门开了一个,实在是...... “看完后,觉得怎么样?” “聪明有心计,七窍玲珑心,看似柔弱无主见,但内里却有自己的乾坤,配哥哥,倒也勉强吧!”萧毓面上有些嫌弃,但嘴巴倒是很诚实。 王后知道女儿的性格,能得到她如此评价的人不多,最后一句纯粹拈酸吃醋,可以忽略不计。 她在心里对这位可能会是她未来儿媳的女子生出了几分好奇。 ................................... 朱雀森林。 先一步到达的萧凛一脸凝重,森林中的温度显然偏高,而鸟兽的尸体遍地都是,这样下去很容易引发瘟疫。 他用法术将靠近村庄的尸体聚在一起,用火焚烧,防止尸体腐败后,产生疫症。 等姜饶他们到达之后,他便将他们分成三队,一队到附近的村庄走访,帮助受灾的村民,顺便查探是否有疫症存在的迹象。二队将鸟兽尸体集中焚烧或掩埋。第三队到水源处查看是否有污染,清理水源处的尸体。 交代完毕后,他将指挥权交给了姜饶,自己孤身进入了森林深处。 他总觉得,森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为了探明情况,他必须进去一趟。 与此同时,澹台烬也在邪骨的驱使下,来到了朱雀森林,两人在不同的方向奔向森林中心。 森林深处,一团蓝色的火焰不停地冲击着一个弧形阵法,灼热的温度让阵法的黑色符文越来越淡,而整个森林不停地被热浪冲击,附近早已成了一片焦土,寸草不生。 萧凛顶着高温飞过来,一路上被热浪灼烧,幸好他修的是水系法术,将寒冰覆盖自身,勉强支撑到了现在。 而澹台烬则因为有邪骨在身,完全不受影响,一路顺畅,最快到达了火焰处。 而此时,火焰正在冲击最后一道屏障,马上就要脱离阵法了。 当它看到澹台烬之后,火焰一下膨胀,冲击得更加厉害了,同时,不远处的萧凛明显感觉召唤的意念更加强烈和急迫了,他只能咬牙顶住热浪,快速靠近。 澹台烬一来便马上来到阵眼处,源源不断地输出黑色的怨气,而一只手则不停地抽取周围妖物和动物的怨气,来巩固法阵。 火焰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人阻扰,法阵再次加强,气得它上蹿下跳,火焰腾的一下又大了许多,更加拼命地往法阵上撞。 澹台烬也倍感吃力,黑色的面罩下,嘴角渗出一丝丝血迹。 就在双方胶着之际,萧凛终于赶到了。 他看到双方的情况,一时有些分不清敌我。 他能感觉到,里面上下蹦跶的火焰是召唤他的东西,因为自从他来到之后,明显感觉到召唤变成了着急的求救信号。 而另一边,正在努力加固法阵,全身黑鸦鸦打扮的人也不知是敌是友。 这法阵里面的火焰究竟是什么?森林里的异动是不是它搞的鬼?它到底是祸害还是珍宝?他现在没搞明白,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这位兄台,敢问这阵法里面关的是什么?你为何要困住它?” 澹台烬一下子语塞,自己被邪骨控制来到这鬼地方,自然不知道为何而来,他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萧凛。 见他久久不回答,萧凛持剑慢慢靠近,同时,心中的召唤越来越急迫,脑袋里面都是“救我,救我”的声音。 他很头疼,不知道该不该救,跟它沟通不了,他头顶着要冒烟的热浪,在心里不停地跟对面说话,可对面只回他两字:“救我!” 而这边,这位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也不说话,一时之间,这阵势就僵持住了。 不过,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黑衣人有点熟悉,而且,如果没看错的话,他在吸食地上这些尸体的怨气。 而需要怨气来修炼的向来都是邪修与魔道,这是不是说明,这火焰是个能镇压他们的东西,所以他们才将它困于此处,不让它出来? 想到这里,他果断地持剑刺向黑衣人。 第35章 朱雀神火 眼看剑尖已到眼前,澹台烬连忙抽手回防,一掌将萧凛的剑打开,另一手仍在放在阵眼之上,不敢放手,因为一旦放手,则前功尽弃。 萧凛与其擦身而过,反手又是一剑,另一手暗中画了一道攻击法术,在全力准备中。 澹台烬侧身躲过剑刃,却被后来的攻击法术打个正着,身形摇晃了一下。 萧凛乘胜追击,一脚踹了过去,却被其用手抓住,一把甩了出去。 萧凛一个翻身,重新以剑为笔,以灵力画出剑阵,他面前瞬间变幻出数把冰剑,飞向黑衣人。 澹台烬眼看避无可避,只好松开阵眼,双手结阵抵挡。可萧凛并没有给他逃开的机会,伸手召来落日弓,对着他的胸口迅速射出一箭。 为了维持阵法消耗了大量怨气的澹台烬再也无力抵挡这一箭,捂着胸口倒飞了出去,跌倒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他分析了一下形势,觉得现在的自己毫无胜算,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体内的邪骨只是召唤他来此护住阵法,他犯不着将命断送在此。 爬起来后,他看了一眼萧凛,转身快速逃走。 萧凛见黑衣人已经逃离,也不去追击,他的灵力消耗太多了,实在不宜再追。 他走到阵法前,望着里面的还在冲击法阵的火焰暗自皱眉。 这火到底是正是邪?它的温度如此高,若让它出去,会不会伤害到百姓? 里面的火焰见他动也不动,急了! 怎么回事,这个来救它的人怎么就不动了呢? “救我!”它再次发出求救。 “你是什么东西?”萧凛听到信号后,直接开口询问。 火焰听到他的问题,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它现在能发出信号已经很厉害了,这个凡人还要让它讲话吗?它只会神识交流,这个阵法能隔绝神识,它也交流不了啊! 它变出一只小手,指了指法阵阵眼的方向,意思是让他破开阵法。 萧凛摇了摇头,“在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之前,我不会帮你破阵的。” 火焰听完,气得又爆炸了,噼里啪啦的冒着火星儿。 现在的修仙者怎么这么笨,居然看不出它的正邪,才一千多年而已,这世间竟然连它都认不出来了? 蓝色火焰上蹿下跳了很久,才终于平静了下来,歪着头想了想,分裂自己的身体艰难地拼出了两个字。 朱雀? 萧凛大脑飞速转动,宗门确实有关于朱雀的记录,朱雀是一种神鸟,至今已经绝迹,虽然没有它的影像,但无论再怎么样,它也不可能是一团火吧! 神火!小火焰再次拼出这两个字。 朱雀神火!萧凛脑子一懵,朱雀神火乃朱雀神兽独有的能力,为何会单独出现在此? 他半信半疑,为了安全起见,他拿出一个阵盘,又布置了另一个阵法,防止它逃逸。 蓝色火焰见了,鬼火直冒,噼里啪啦一阵爆裂。 太侮辱它的神格了,这样一个破阵法,困三岁小孩呢? 萧凛能感受到它不满的情绪,但并不理他。前世种种,让他再也不会轻易相信他人。 他径直走到阵眼处,一剑劈了下去,却被其防护罩直接弹开。 想不到这阵眼也会有防护,看来这神火对邪祟魔物很危险,为了防止它出来费尽心思了。 萧凛更加积极了,一剑又一剑地劈在防护罩上,企图消耗它的力量。 啧啧,弱,太弱了! 现在的修仙者真的好不中用! 火焰看防护罩的能量像抽丝般一丝儿一丝儿的剥落,摇头叹息。 看来靠这个小子是靠不着了! 它猛然暴涨,露出了朱红色的焰芯,贴在阵法之上,消融阵法上面的怨气。 等上面的符文越来越淡之后,它收回火芯,退至中间位置,向前猛力一击,阵法便轰然破碎。 萧凛被冲击而来的热浪击飞,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体,却发现火焰轻松穿过他设置的法阵,向前飞走了。 果然,这东西想逃! 萧凛第一反应便是赶紧把它捉回来,便赶紧跟着它后面努力追着。 一千多年了,本尊终于自由了! 火焰快乐地在森林里窜来窜去,留下一道道灼痕。 时而一飞冲天,化为朱雀形态的火鸟长啸。可怜了下面循着灼痕拼命追踪的萧凛,追了半天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而已经逃到森林边缘的澹台烬回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朱雀影像,瞳孔一缩,加快了速度逃离。 蓝色火焰浪完一圈回到原地,发现救它的那个小子居然不见了。它循着气息一路追去,发现他正在盘腿调理内息。 啧啧,才走了这么点路就不行了?太虚了! 它来到萧凛面前,小手伸出来,正想做些什么,却被萧凛凭空一剑打断。 “你还想跑?”萧凛警惕地盯着火焰。 “本尊不用跑,反正你也打不过我。”火焰酷酷的声音出现在萧凛的神识中。 “你到底是什么?出来有什么目的?”神识交流已经失传很久了,他一直以为那是个传说,想不到现在居然出现在这团火焰身上,难道,它真的是朱雀神火? “吾乃朱雀神兽的本命神火。”小火焰小手叉腰,骄傲得很。 “那你怎么是蓝色的?”这与朱雀神火的记载不一样。 “本尊如此厉害,世间人人皆想占为己有,自然需要一些伪装,再说,我怕恢复本体你这小身板受不住我的温度。”它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可以让你看看我的火芯。” 说完,它将蓝色的火焰褪去,露出里面朱红色的火芯。 “那朱雀神鸟呢?它怎么不在?”萧凛半信半疑,这一世,已经出现了很多与前世不一样的地方,他不得不谨慎,免得落入陷阱。 “本尊神躯早已在千年前陨灭,只剩这一缕本命神火,沉睡千年,才得以休养生息,恢复至现今模样。哼,若不是这次清醒,我倒是不知自己被困在阵法之中,这魔神果真厉害,居然连我的隐身之处都能找到。”它的情绪又开始暴躁了。 “那你为何能召唤我?”萧凛不解,它为何能感受到自己? “因为你身上有神女妭的气息。我虽不知你与神女有何关系,但能让她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放于你身上,证明你是可信的。” 东西?他身上怎么会有女妭的东西? 萧凛突然想起,在昆仑镜中,孟婆曾经将一样东西打入他体内,让他婚后交给冰裳。 可这东西该怎么取出?孟婆也没交代清楚。 第36章 神女妭 “对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叫萧凛,是逍遥宗灵霄真人座下弟子。” “逍遥宗,完全没听说过啊!不过......”它戳了戳萧凛的肩膀,萧凛感觉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推得踉踉跄跄往后倒,反抗不得。“你们仙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现在的力量就跟个小鸟崽一样,弱不堪击。”它鄙夷道。 萧凛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自认为还不错的力量在这位面前还真的是不堪一击。 逍遥宗的弟子修炼向来不靠外物,可他最近为了快速提升修为,已经开始借助一些灵药的辅助,虽然进步巨大,但确实根基不稳。 这让他很是忧虑,万一这个世界新出现的上古生物越来越多,他们人类的力量真的可以抵抗吗? “萧凛是吧,你不错,虽说弱了点,但修炼的资质还行,只是用错了方法。看在你救了本尊的份上,吾教你正确的修炼方法,想必过不了多久,便可超越现今所有的修仙者。” “前辈不跟我一起回去吗?”它不是说跟女妭是旧识吗?不该跟着他回去见见冰裳吗?他也想知道冰裳是不是。 “本尊哪有那个时间跟着你,几个老家伙还等着我去救他们呢,给了你方法,不自己努力,还想走捷径?”火焰的语气有些生气。 难怪现在修仙的都这么弱,心性太懒了! 萧凛知道它误会了,连忙解释:“晚辈并非这个意思,只是你所说的神女妭,你不去看看她吗?” 火焰听完倒是沉吟了一会,才摇头说:“现在还不到时候。” 说完,它便掐诀将一道神光打入萧凛识海。 萧凛猝不及防下,识海内突然涌入大量的信息,让他一下子昏倒在地,人事不省。 “小子,好好修炼,保护好神女!” 朱雀神火在他识海留下一句话,便消失在原地。 ................................................... 盛京。 醒过来的叶冰裳这次没有忘记任何事情,拉着以为逃过一劫的嘉卉开始练功。 “姐姐,你不是应该忘记了吗?” “我没忘,昨天发生的事情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也没答应要学啊!” “不,你没有拒绝!” “我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啊啊啊啊啊......”嘉卉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小院。 下午,神清气爽的叶冰裳带着萎靡不振的嘉卉出了门,前往粥棚施粥。 “叶小姐,你终于出现了,我们大家都惦念着你呢。”一位拿着碗的老者激动地说。 “有劳大家惦念了,前些日子因身体不适,不曾前来看望大家。” “我们都知道叶小姐的事,都很感恩叶小姐为我们做的事情,即便如此艰难的情况下,叶小姐也不曾停了这粥棚,我们.......”老人热泪盈眶,说不尽感激的话,便跪下以谢这份救济之恩。 他本是个孤苦无依的老人,儿女妻子都走了,只剩他一人,原以为要饿死街头,是叶小姐的一碗白米粥救了他的命,让他活到了现在。 “老人家,莫要如此,冰裳受之有愧!”叶冰裳连忙扶起老人,她确实受之有愧,一开始她施粥的动机就不纯,她实在不敢受这礼。 “叶小姐,你受得的,你不知道你的举动,让多少差点饿死的人活了过来,有了力气去谋生,一碗小小的粥,就是一个希望,活着的希望。叶小姐,请受我们一拜。”一个瘦弱的青年一下子跪了下去,后面的人也跟着一起跪了下去。 叶冰裳忙乱地想拉起他们,可他们不肯起来,固执地给她磕了三个响头。 “你们......”叶冰裳很是感动,她没想到有那么多人将这个小小的举动放在心里。 以前她读书时,最是佩服那些书上的人,做出的那么多伟大的事情可以让人记住。 读了书,她便不想做一个只在后宅中默默无闻的女子,她想要贤名博得好姻缘,她更想要有人记得她,记得叶冰裳这个名字。 她将攒下来的月银拿到这里来施粥。原本,只是一场表演,可后来,慢慢地就变成了习惯,变成一种责任,持之以恒地坚持了下来。 她不是一个伟大的人,可现在,她居然想要成为一个像六殿下那样赤诚无私的人。 马车上,嘉卉吱吱喳喳地说着话,叶冰裳却陷入了沉思。 “嘉卉,我们努力赚钱吧,让天下人都能吃顿饱饭。” “姐姐,有时候有钱也没用,应当要有粮食。前些年水灾,百姓颗粒无收,物价高涨,连我们自己买米都很困难。若不是因为施粥时屯了一仓的粮食,想必很难度过。” 叶冰裳沉默了,是啊!要想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还得有足够的粮食,光有钱是不够的。 想到这里,她决定回去看些农经方面的书,看能不能找到方法。 接着,她们又来到了清风学馆,这时,孩子们应该下课了,叶冰裳买了一些小零食带来给他们。可一进门,却发现孩子们在桑树下围成一堆,不知在做什么。 嘉卉扯了扯她的袖子,拉着她悄悄地走到树后藏着偷听。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人间有两个首领为了争夺地盘打架,那个蚩尤首领有呼风唤雨能将,为了赢得战争,弄得水灾泛滥,百姓民不聊生。天上的神女妭见了人间这副惨状,不忍百姓受这战乱之苦,便下凡来为黄帝助战。女妭一出现,这山河便开始干涸,水患褪去,黄帝的大军马上趁势取得了胜利,人们又过起了安居乐业的生活。” “那后来呢?神女后来回天上去了吗?” “后来神女妭耗尽神力,回不到天上了,就流落在人间。因为她的能力会带来干旱,粮食就长不出来,久而久之,人们就忘了她曾经做过的好事,经常为了驱赶她,用石头砸她,用火吓她,把她赶跑,让她得再也不敢出来。” “那时的人怎么那么坏啊!” “对呀,她做了好事啊!怎么可以这样吓她呢!”孩子们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福爷爷,要不你改一下故事吧,就改成女妭被所有人喜欢,在人间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不对,改成她回天上去了,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不对,改成她......” “哎,好好好,我改,我明天就改。”那个年迈的老头笑呵呵答应着。 树后的叶冰裳听了这个故事,心里竟觉得有些难过。 第37章 妖怪故事 “福伯伯,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故事,好新鲜啊,我都没听过。”嘉卉上前好奇地问。 老人听到嘉卉的声音,抬头一看,笑了,“叶小姐,嘉卉小丫头,你们来了。” “叶姐姐来了,叶姐姐来了!” “叶姐姐,嘉卉姐姐,你们都好久没来看我们了。” “叶姐姐,我们好想你。”孩子们欢呼雀跃,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诉说自己的想念。 叶冰裳抛开听到故事的那一丝难过,认真地跟孩子们说话,又让嘉卉把零食拿出来给孩子们吃。 趁孩子们围着嘉卉排队分零食的功夫,叶冰裳来到福伯的身边,好奇地问:“福伯,你这个故事从哪里听来的?我以前都没听过。” 福伯呵呵笑着,抚着花白的胡子,慢悠悠地说:“最近茶楼、小馆和一些市井的说书先生,都不讲那些英雄的故事了,都开始讲妖怪,我那个故事就是从春园旁边的榕树下那个说书先生那听来的,觉得有趣,便说给孩子们听听。” 他顿了顿,摸着脑袋想了想,又说:“除了这个,还有兔子妖报恩,青蛇救人,虎妖养儿的故事,叶小姐觉得有趣,便到那里听一听,我这脑子啊,记不住事,只记得这个简单点的。” “好!”叶冰裳笑着答应下来。 回去的路上,叶冰裳突然让车夫拐去春园。 春园是个茶楼,里面有唱曲、说书的表演,能进去的都是达官贵族,富商书生。而外面,也有一些杂耍和说书的在树下表演谋生,观众一般都是一些过路行人和市井之民。 她们戴着幂篱,站在人群中细听,今天讲的是鲛人送珠的故事,说的是大海深处生存着一群鲛人,他们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容貌俊美,可以滴泪成珠。 故事中的小女孩住在海边,有一天偶遇一条卡在石头缝中的鲛人,便将其救出。后来,这个救了鲛人的小女孩的父亲生了一场大病,无力维持生计,一家人过得贫困潦倒。小女孩只好每天去海边捡些贝壳、鱼虾维持生活。鲛人见了,为了报恩,哭了一夜,把哭出来的一袋珠子给了小女孩,小女孩用这些钱给父亲治好了病,一家人的生活好了起来。 其实这样的故事乏味可陈,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情节,不太符合说书先生的标准,但他们还是非常职业的把这样一个故事说得感人至极,周围的听众议论纷纷,赞扬小女孩的善良,称颂鲛人知恩报恩。 连嘉卉都说了一句,希望以后能遇到这么好的鲛人! 等人群散去,叶冰裳才走向说书的青年,行礼后问道:“不知先生从何听来的故事?很有意思。” “有意思就下次再来听,我这还有很多。”说书青年笑呵呵避开问题,他们说书先生也是有行业秘密的,不是谁打听都会说。 叶冰裳幂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先生讲这种故事,恐怕没有多少人愿意听吧,长久下去不怕赚不到钱吗?”一般说书先生讲完故事后,听众会根据故事的精彩与否决定是否给钱,以及给多少钱。 虽然很多人会蹭听,但喜欢听故事的都会留下钱,这样说书先生才会继续来说,也有动力说得更加精彩。 但刚刚,很多人其实没听完就离开了。 “我们谋生自有自己的计划,用不着跟你说。”提起生计,说书青年一点也不着急,反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想应该是有人花钱让你们专门讲这些故事吧?”叶冰裳直接了当地说了出来。 “你......”说书青年瞪着叶冰裳,一副十分惊讶的模样。 叶冰裳递上一块银子,问:“不知先生可否告知是谁让你们讲这些故事的?” 说书青年赶紧收下银子,挠了挠头说:“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有人财大气粗地将城中所有说书的、唱戏的都包了下来,讲些妖类报恩帮助人类的故事,有很多故事都还是他们给的。” “城中所有说书、唱戏的都在讲?”萧凛,是你吗?这些都是你为我做的吗? “是的,我们都在怀疑,是不是城中有哪个妖怪想要跟我们人类一起生活,才编的这些故事,让我们这些凡人接受他。不过,这种法子确实好,那些个过路的人传回家乡,这一个传一个的,这些故事不就能传遍整个盛国,说不定连景国都能听到。哈哈哈!” 说书青年见叶冰裳不出声,以为她吓到了,觉得收了人家的钱还把人家吓到了,挺不好意思的,忙解释道:“姑娘莫要吓着,我们这些编故事的,就是喜欢天马行空,这些都是我们瞎想的。” “我并非害怕,谢谢先生解惑。”叶冰裳回过神来,向说书青年行礼后离开。 说书青年看着她的背影,疑惑地挠挠头,转身收拾自己的摊子。 今天白赚了一两银子,他很开心! “姐姐,你觉得那个说书人说得是真的吗?真的有妖怪混入盛京了?”回去的路上,嘉卉还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是真的,你害怕吗?” “如果是鲛人那样的妖怪,我就不怕,我还怕我遇不上他,没人给我送珠子。”嘉卉捧着脸,已经幻想自己拿到那一袋闪亮珠子的欢喜了。 叶冰裳瞟了一眼过去,决心打破她的幻想。 “万一那个妖怪长得又丑又凶呢?长着一张人的脸,头上还有两个犄角,四根蹄子,毛还很多......” 嘉卉的脑子根据描述逐渐浮现出一个人脸牛头马蹄的怪异形象,当场绯红色的泡泡全部破碎,“停,姐姐,不用说了,我与妖怪势不两立。” 对了,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观念怎么可能靠说说故事就能改变呢!叶冰裳有些失落地想。 “可是,若是这个妖怪不断给我送钱的话,我还是可以接受的,我没有理由害怕一个对我好的妖怪啊!”嘉卉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见钱眼开,这世道,能送钱给你花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若是这妖怪送钱给你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到手后把你卖了或者杀了,还觉得人家送钱好吗?”叶冰裳一手拧住嘉卉的耳朵,光记钱不记脑子的家伙。 虽然这些话很有良心,让她略感安慰,可说这话的是自己家妹妹,她只会觉得她笨,笨得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啊~,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嘉卉捂着耳朵赶紧求饶。 第38章 萧凛昏迷 叶冰裳放开手,严肃地看着她,“你给我记住了,无论是谁,妖怪也好,人也罢,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自己要清醒,要理智,要有防人之心,不要傻傻地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钱没了可以自己挣,但绝对不可以为了钱害了自己,记住了吗?” 叶冰裳自从认了嘉卉做妹妹之后,那是恨不得把智商塞她脑袋里,天天怕她被钱拐了去。 以前有个卖身契在,整天跟着她后面,她不担心会怎么样。现在她是自由的,万一跑出去被人拐走了,这妹妹就真的没有了。 她现在是真的愁啊!这丫头这么爱钱,以后该怎么办? “姐姐,照你这么说,那六殿下对你不也有所企图?你防他吗?”嘉卉很好奇。 叶冰裳想起她与萧凛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嘴角便不受控制的勾起。 “其实一开始,我也防,防他不是好人,防他骗我。可后来我慢慢发现,他是一个赤诚之人,有一颗赤子之心。我想要利用他离开叶家,我想他应该也清楚我的意图,可他完全不在意,只全心全意地为我考虑。所以,我相信他! ” “姐姐,人心易变,万一以后他骗你了怎么办?” 叶冰裳手轻轻抖了一下,随即洒脱一笑,“他此时真心待我,我便以真心待他,若他日,他不再真心待我,我便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但她会一直记得他的好,因为是他让她有了可以随时离开的底气。 萧凛的爱,不是禁锢和掌控,而是让她拥有自由和尊严。 这样的爱,是她想要的,她必定会争取到底,她不想放弃!但若这份偏爱不再给她,她再想要也不稀罕了。 “我懂了,等以后我有钱了,找个对我百依百顺的。他敢离开,我让他剥光衣服扫地出门。”叶冰裳听了一愣,好像也......挺好的! 她对着嘉卉肯定地点点头,认同了她的想法。嘉卉得到姐姐的肯定后,笑得两只大眼睛眯成一条缝。 而这些妖怪故事,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后,整个盛京的街头到处都是。现在在盛京的百姓要是哪个讲不出一两个妖怪,那都是跟不上潮流,落伍了。 慢慢地整个盛国都对妖怪有了初步的印象,甚至有些商家已经根据妖怪的能力,准备合作开放一些项目,连招聘告示都贴了出来,言明双方合作互利,并会为其身份保密。 ........................................................... “快,快去请御医!”姜饶抱着萧凛冲进了王府,将他放在床上后,着急地吩咐侍卫去宫里请御医。 六殿下已经昏迷了快五天了,他们完成任务后,迟迟未见殿下出来,进入森林搜索后才发现他晕倒在地上。路上也找大夫看过,都说气息平稳,脉搏有力,只是睡觉。 呸,庸医,谁家睡觉睡个四五天时间啊! 很快,钟泰便抓着个御医快马飞了回来,老头子落地的时候晕乎乎的,连转了几个圈才停了下来,接着便被推到六殿下床前,姜饶着急地将萧凛的手塞到老头手上。 “快给殿下看看。”他在回来的路上用法术探查过殿下的身体,并无异样,现在只能依靠御医了。 老头子眯着眼睛,搭在脉搏上许久,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号完脉后他思考了一下,拿起萧凛的另一只手,又把了许久。 最后他摸着胡子,点头微笑:“脉息强劲有力,血气旺盛,肾阳也很充盈,可见六皇子身体很好啊!日后肯定子嗣丰隆。” 姜饶扶额,谁让你在这给殿下预测子孙丰不丰隆,殿下要是醒不过来,别说子嗣,连妻子都不会有。 “御医,殿下已经昏迷五天有余,你可探出原因?”姜饶耐着性子问。 “五天?看殿下的脉息不像是昏迷五天的人啊!”老头子惊讶了,一个昏迷五天的人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劲的脉息。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姜饶快要崩溃了。 “这......那我再看看,再看看。”老头赔笑着,忙又拿起萧凛的手,仔细地把着脉。 这回,他眉头紧皱,神色甚为严肃,姜饶的心也顺着他的表情忽上忽下。 老头摸了半天才放下六殿下的手,低头皱眉思考许久,摸着胡子,深深叹了一口气,才终于开口:“恕老夫无能为力,实在是检查不出什么病症。” 姜饶前面被他的神色弄得心都放在嗓子眼了,现在听完拳头硬了。 他闭上眼睛,憋住气平复了一下,才神情疲惫地摆摆手,让老头子离开。 要是翩然在就好了,她懂得溯回之术,应该可以看看之前殿下受了什么伤害。 不对,姜饶突然睁开眼睛,好像翩然有把这法术教给叶小姐。 “钟泰,快去请叶小姐过来。” 叶冰裳来得很快。 她得知萧凛昏迷不醒后,整个人都懵了,向来冷静的她直接使用妖力飞了过来。 姜饶看到她后,松了一口气,跟她简单地说了情况。 “将军,翩然姐确实有教过我回溯术,我现在就去看看。”她顾不得许多,着急地冲进内室,看见萧凛安静地躺在床上,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紧闭着,什么知觉都没有,顿时眼眶一热。 没有时间了,她快速抹掉眼泪,抓起萧凛的手便开启了回溯。 在回溯影像中,她看见一团蓝色的火焰攻击了萧凛,萧凛便晕倒在地,后来便是姜饶找到萧凛的场景,再无更多的信息。 还是时间太久了,导致看到的信息缺失严重。 叶冰裳忧心忡忡,这火是怎么回事?从哪里来的?为何要攻击萧凛?若是有仇,为何攻击后不是直接取了萧凛的性命,反而任由他躺在那里? 她脑子里有很多疑惑,怎么都想不明白。 只恨自己还是学得太少了,到了关键时刻一点忙都帮不上。 叶冰裳急得眼眶泛红。 第39章 开始了解妖 叶冰裳找到姜饶,跟他说了回溯的结果。两人面对这样少的信息也是束手无策。 “将军,能否告诉我你们去朱雀森林是为了什么?”叶冰裳想要从源头看看能否找到些线索。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前些日子,朱雀森林大批鸟兽逃离,且有农户损失惨重,殿下知道后,害怕是妖孽作祟,便带着我们一起去了朱雀森林探查。到了之后便发现,森林到处都是鸟兽尸体,殿下安排我们在外围安抚村民,做些防疫和处理尸体的善后工作。 之后殿下便孤身一人进入了森林深处,而我们做好善后工作后,发现殿下并未按期回来,才进入森林搜寻,接着便发现殿下晕倒了。这个过程中并未发现异常,也未见有妖物出现。” “朱雀森林,火焰,动物逃离?将军当时可有觉得温度异常?”动物逃走一般是受到惊吓或者性命受到威胁。惊吓只会小部分逃离,只有性命受到威胁时,它们才会不管不顾地大批逃离。 姜饶回想了一下,“确实温度很高,按理来说,靠近森林的地方温度都会比较低,但我们到的时候,能感觉到一阵阵的热浪不停袭来,那温度绝对有问题。” “如此看来,引起朱雀森林异常的,便是这火焰了。只是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将殿下弄晕的目的是什么?它的行为既不像仇敌,也不像夺宝,难道......是因为殿下窥见了什么秘密?”叶冰裳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叶冰裳想了很久,才无力地发现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对妖物的不了解,导致她现在的信息匮乏,完全无法推断下去。 现在她才后悔,当初对妖的逃避,让她对自己所处的世界一点都不了解,所以才会束手无策。 妖界不是她想逃避就可以不去了解的,现在连一个小火焰耍的花招,她都解决不了,未来她和萧凛也许还要面对越来越多这种诡异的妖物。 “王上王后驾到!”外面一声高亢的唱喏打断了她的思路。 “凛儿!我的凛儿!”王后冲了进来,连自己的仪态都无暇顾及。 她来到床边,看到人事不醒的萧凛,担忧地上下摸了摸,发现并无伤口,便转头问:“御医呢?凛儿现在怎么样?” 盛王此时也已到了床边,皱眉问:“御医在哪?” “老臣在!见过陛下,见过王后。”老头子庆幸自己经验丰富,并未离开,而是在旁边花厅候着。 见御医还在,姜饶迈出的脚便收了回来,专业的问题还是由专业的人回答吧。 “六殿下怎么回事?”盛王心里也着急,只是他再急也不能像王后那般失了分寸。 “陛下,六殿下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为何昏迷不醒,老臣实在找不到原因。” “那有什么法子可以让他醒过来的?还不赶紧治!”盛王暴怒,他是养了一群什么庸医,连个法子都想不出来,光让他儿子在那里躺着? “是是,老臣刚才思考半天,想着或许可以试一下针砭之术,以银针刺激穴位,让殿下清醒。”老头子在花厅内想了半天,只能想出这个稳妥的办法。 “那赶紧上啊!”王后着急地挪开位置,让御医治疗。 老头子连忙上前,拿出药箱里面的银针,在萧凛头上的穴位处扎了几针,可萧凛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老头也不灰心,又在其他穴位上扎,不一会儿,萧凛的头上都扎满银针,可他还是睡得很安稳,眉头都不皱一下。 老头擦了擦头上的虚汗,低着头心虚的汇报:“陛下,臣的这个方法没有作用,六殿下还是没有反应。” “那可还有别的法子?” “其他法子有副作用,是药三分毒,现在六殿下情况未明,老臣怕用药之后反而加重其症状。”老头子虽然心里害怕受到惩罚,但为了病人健康还是忍住害怕说了出来。 “其实,我观六殿下神色脉搏,虽然是昏迷不醒,但完全没有影响其身体健康,或许可以再等等,看看后面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到时根据出现的症状再行判断,会更有把握。” 王后与盛王对视了一眼,狠了狠心,说:“既如此,那便等一等。” 盛王吩咐身边的内侍,“让宫中的御医都在这里候着,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解决。”内侍应诺后迅速转身出去执行命令。 “是谁带六皇子回来的?”盛王神情严厉地问。 姜饶忙上前禀告:“禀告陛下,六殿下是臣带回来的。” “说一说怎么回事?” 姜饶又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盛王一边听一边沉思,他也想不通,这妖火伤他儿是为了什么? “王后,你可有方法联系到凛儿的仙师,可否请他们逍遥宗来一趟?”人间有妖物出现,凛儿现在也不知是好是坏,他们得寻求仙门的帮助才行。 王后听了姜饶的汇报,也知此事可能是妖物邪祟在作怪,便点头说:“我会让族长想办法,务必请灵霄真人来一趟。” “既如此,我们便先去准备,凛儿这边有御医,暂时不会有什么事。” 王后回头看着萧凛,满怀担忧地给他掖了掖被子,咬咬牙便转身离去。 盛王看了看她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回头来到萧凛床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最后拍拍他的手背,起身匆匆离去。 这边刚走完,九公主便匆匆赶来,在萧凛的床边哭得眼泪汪汪的。 叶冰裳见呆在这里实在无法思考,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悄悄离去。 她要回去翻一翻翩然留下来的书籍,希望能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嘉卉见叶冰裳回来了,担忧地问她:“姐姐,六殿下怎么样了?” 叶冰裳摇了摇头,“现在还在昏迷中,嘉卉,上次我让你放好的那些书放在哪里?我要拿来看看。” “是翩然姐姐给的那些吗?我放到书房里了。”嘉卉打开书房的门,拖出一个黑色木箱。 “这些都是,都在这里了!”她从腰间拿出一把钥匙交给她。 姐姐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只要书她都会看,可翩然姐后面送来的这些书,却一本都不翻,好像在害怕什么一样,她只好将它们锁了起来。 叶冰裳深吸一口气,接过嘉卉手上的钥匙,对她说:“嘉卉,你先去忙,我在这里看看。” “嗯,好的,那你有什么事再叫我。”嘉卉担心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书房,贴心地帮她关上了门。 第40章 无字书简 叶冰裳拿着钥匙的手微微颤抖,她闭上眼睛,稍稍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才坚定地打开木箱。若是她不敢跨过自己的恐惧,就找不到法子可以救萧凛了。 箱子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竹简,有些很是陈旧,可见已有些年头了。 她拿出其中一卷,看到书简表面上写着《百妖录第一卷》,她拆开封泥,闭着眼睛慢慢打开,却久久不敢睁开眼睛。 她还是很恐惧,害怕看见妖物的形象,害怕那些文字描述,害怕知道自己的本体是一个奇奇怪怪样子丑陋的东西。 可是,她没有时间去犹豫了,萧凛还在等着她去救,如果她不懂妖的世界,就不知道是何种伤害了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去救他。 想到萧凛,她似乎有了无尽的勇气。 她蓦然睁开眼睛,定下心神,认真地看着书简上的内容。 随着书简内容的展开,叶冰裳皱着的眉头悄然松开,脸上的抗拒和害怕也在慢慢消失。 当百妖录的第一卷看完,叶冰裳对妖有了大概的了解,原来妖怪只是世间的一种灵物,世间万物只要有灵皆可成妖。 它们也是这世间的生灵,为不负自己一生而努力地活着,天道眷顾他们的努力,为其开启了灵智。 可这份灵智并非天生而来,而是需要苦修练习,日夜不歇,千百年后才能修成正果。 它们有灵后可以维持原有的本体形态,也可转换成人类的形态,跟着人类一起生活。 妖怪多数性格天真可爱,纯粹善良,只沉迷于修炼,相比人类而言,确实更加至纯至善。 这世间生灵有千千万万种,人类只是其中的一种而已。 叶冰裳打破了固有的印象后,逐渐沉迷于新的世界里,孜孜不倦地翻阅,不知不觉中,箱子里的书籍越来越少,接近黄昏之时,书籍已经全部看完。 叶冰裳习惯性地伸手往箱子里面捞了捞,却没有碰到竹简,反而碰到了一个盒子。 她探身往箱子里面看了看,发现里面的书籍已经没有了,箱子底部只剩下一个四方形的小木盒。 她将小木盒拿了出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小木盒的边缘闪着流光,样式很是贵重。可奇怪的是,这木盒居然没有锁。 她忍不住好奇地打开,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一卷玉简,她翻看了一下发现并无书名,玉简上同样闪烁着流光,一圈又一圈的,循环不止。 她拆开玉简一看,这玉简居然没有任何文字,而且书简在打开后冒出一个个金色的符文。 这是......封印? 一时之间,她有些犹豫了,这似乎是一件很贵重的东西,虽然她可以用妖力强行打开,但她决定还是等翩然回来后再说,毕竟是翩然的东西,万一是涉及什么机密的文件,她看了就不好了。 于是,她又将它放回了木盒之中。 她盘腿坐在榻上,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梳理着之前所看的妖物信息,试图找出一缕线索。 对于信息匮乏的他们来说,任何一丝可以关联的线索都是至关重要的信息。 看完这些书简,她已经知道了很多妖物的信息,包括各种妖灵的形态、技能和战斗力等等,可是,这么多的书籍里面,却没有找到与蓝色火焰相似的信息。 百妖录中,能发出蓝色火焰兽类是毕方鸟,不知与伤害萧凛的火焰是否有联系。 毕方是一种上古神兽,以火为食,亦能驾驭火,但书简也说毕方鸟已经消失将近两千年了,如此说来,也可能不是毕方鸟的原因。 难道是没有记载的新生灵物? 或许,她应该到朱雀森林一趟,看看能不能在哪里找到答案。 想到这里,她压下逐渐焦躁的情绪,沉下心思,进入修炼状态。 朱雀森林凶险异常,以萧凛的实力都抵挡不住,她必须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好为他谋得一线生机。 修炼时,叶冰裳不自觉地又进入了那方密闭空间,在五彩石的光照下,她的灵力在头顶快速旋转着,而困住五彩石的结界缝隙似乎大了一些。 一缕缕彩光从缝隙中逃出,飞向远方,光影的范围又扩大了一些。 外界,小木盒里的玉简突然动了动,慢慢地自己打开,主动飞出箱子,化成一道流光,咻地一下窜进了叶冰裳的识海。 修炼中的叶冰裳突然被打断,脑海里突然涌现出大量的信息,撑得她头脑胀痛得厉害,似有要爆炸的感觉。 她皱起眉头,死死咬牙忍受着疼痛,直至嘴角溢出鲜血,直接晕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叶冰裳突然睁开眼睛,无神的眼眸里闪过一缕亘古久远的神光,转眼便消失不见,恢复往日的模样。 “姐姐,你终于醒了!”嘉卉本来想过来叫她吃饭,结果却看到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吓得差点魂都没了。 现今这状况,六殿下昏迷不醒,翩然姐姐没有回来,她都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好在姐姐终于醒过来了,她憋在心里的担忧一下子绷不住了,眼泪就跟开了阀门一样,哗啦啦就下来了。 叶冰裳顾不得头疼,赶紧把她抱在怀里,“好了好了,我没事,就是修炼的时候不小心走火入魔。现在没事了,别哭!” 嘉卉也想不哭,可惜水阀打开简单,关起来可不容易,她抽抽噎噎地哭到打嗝才停了下来,叶冰裳的衣裳都湿了半截。 她无奈地拧了拧肩膀上的衣服,看着滴落的水珠说:“看看,这是谁家的眼泪,都能洗衣服了。” 嘉卉噗呲一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现在什么时候了?六殿下那边可有人来传达新的消息?” “六殿下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现在已经是戌时了,姐姐你已经昏迷两个时辰了。” 叶冰裳听完有些担忧萧凛的情况,决定先去六皇子府一趟。 “嘉卉,你在家关好门,我去一趟殿下府上。”她起身下床,穿好鞋子。 “姐姐,你还没吃饭呢,吃完饭再去吧。”嘉卉很担心,她已经一天没吃饭了,身体会熬不住。 “不用,我不饿,我先去一趟,这个比较急。”叶冰裳已经打开门,直接飞身离开。 “那我煮好宵夜等你。”嘉卉赶紧喊一声,可叶冰裳早已飞远了,并没有回应。 嘉卉忧心忡忡地合起双掌祈祷:“天上各路神仙,保佑六皇子快点好起来吧,我姐姐可不能没有了姐夫......” 第41章 入识海 叶冰裳到的时候,九公主萧毓正一脸愁容地看着御医们争论,看到她来了,眼睛一亮,随即又想到什么,冷嘲热讽地说:“叶小姐可真是大忙人,我哥哥回到盛京一整天了,现在才过来,是来看他还有没有得救吗?” “九公主安好!”叶冰裳没有在意她这些言辞,她不过是觉得自己哥哥委屈了,在为他打抱不平。 “本公主安好得很,我哥哥也安好得很,不劳叶小姐挂心了,慢走不送!”萧毓扭过身子,不想再看到这个虚伪的女子,亏得她还爱屋及乌,为她说了好话。结果,兄长现在昏迷不醒,她现在才来看望,莫不是连下家都找好了! 这就是兄长倾心爱慕的人,哥哥眼光太差了! 后面的姜饶马上说:“九公主,你误会了,叶小姐一早就来了,只是要回去找救六皇子的方法才离开的。” 萧毓瞬间转过头来,眼睛发亮,“真的吗?那现在找到了吗?” “算是找到了原因,只是还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叶冰裳在书房晕倒之时,脑子里面突然多了很多信息,都是关于三界和修炼的。 以萧凛的情况,应该是识海受到攻击才会如此,她想要进入他的识海去看看情况。 她也不知道这些知识是不是她与生俱来的,反正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她的脑子里。也许是她的记忆设置了什么封印,修炼到一定程度就自动打开。又或许是被强行塞进去的...... 她瞬间想到了那个被封印的无字书简,她在修炼之前唯一接触的就是它了。 回去后,她便去看看那个书简,看是否是它在作怪。 萧毓拉着她着急地说:“那赶紧救啊,这时间可耽误不得。”哥哥早一日醒来便早一日脱离危险。 叶冰裳被九公主推到床边坐下,一时之间愣在那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九公主就这么相信她吗?都不质疑一下子? “你怎么不动,是因为我刚才的态度吗?那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萧毓看到叶冰裳不动,以为她还介意刚才自己的行为,便爽快的道歉。 “九公主不必如此,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公主也是为了六殿下,我能理解的。我刚才只是感慨,九公主居然如此相信我,你不怕我把情况弄得更糟糕吗?” 萧毓想起刚才的无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对哥哥的眼光还是相信的,之前我是关心则乱,口不择言。哥哥此前也跟我说过,你也是修炼之人,所以我相信你至少比他们懂。”九公主眼睛扫向屋外,努了努嘴巴。 叶冰裳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只见外面的御医们三五成群,还在为治疗方案争执不停,便不由地笑了一下。 “九公主,我需要安静的空间。”她要进入萧凛的识海,期间不能被人打扰。 萧毓连忙答应,“你放心,我会让他们出去,我在门口守着,谁也不能进来。” “好,如此便有劳公主了。” “那我哥哥就拜托你了。”萧毓双手合掌,做出一个拜托的手势。 在萧毓雷厉风行的清场下,室内很快便恢复了安静。 叶冰裳来到萧凛的面前,将他扶起,准备施法,可刚扶正,他头一歪,又倒下了。她只好一手将他搂入怀中,另一手掐诀,指向他的眉间。 这一举动,让原本平静安稳的萧凛瞬间眉头紧皱,不断摇头抗拒,甚至痛苦地闷哼出声,吓得叶冰裳赶紧停了下来。 她心疼地抚着他的眉心,一时也不知哪里出现了问题。 眼见他如此抗拒,想必是方法不对,她只能先暂停,闭上眼睛,在脑中搜寻关于进入识海的知识。 昨天存于识海的知识量太过于庞大,她也只是梳理了其中一部分。 过了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原来进入萧凛的识海,必须要经过他的同意,要是强行进入,萧凛的识海就会如同针锥斧凿般难受。 这样的结果让她皱起了眉头,一时为难起来。 无奈之下,她只好将额头贴紧他的眉心,在他耳边轻声说:“萧凛,我是冰裳!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你能听见,开放识海让我进去看看。” 萧凛此刻在识海中痛苦地煎熬着,这几天他按照前辈的方法进行修炼,已经进入了忘我的状态。可突然之间他的识海波浪滔天,像是被针扎一样疼痛起来,这疼痛至今未消,让他差点走火入魔。 他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正想结束修炼出去看看怎么回事,然后就听见了冰裳的声音。 冰裳想要进入他的识海?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识海,一轮明月悬挂于正中位置,照得整个识海一片光明,明月下方是碧波粼粼的湖面,湖面上飘浮着他用来练功的浮云,湖边是青色的岩石,旁边长着一颗散发着银光的山茶花。 他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跟之前小池塘比,已经稍微可以拿得出手了,便开开心心地开放识海,将未来妻子拉了进来,参观他们以后灵修的房子。 叶冰裳的神识猝不及防间被拉了进去,直接就扑到了萧凛的怀中,接着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山茶花清香。 “萧凛?”叶冰裳抬头便看到那个笑得缱绻温存的男子,眼眶瞬间一热。 “我还以为你就这样一直睡下去了,你没事就好!”叶冰裳紧紧地抱住他,生怕下一刻他就不见了。 他昏睡的那些时候,她特别害怕,害怕他就这么一睡不醒。 冰裳这是在关心他吗?萧凛心里满是惊喜。 “我被一个前辈用神识灌体,这些天都在修炼它给我留下的功法,吸收它神识残留下来的灵力,才耽搁了些时日。”萧凛抱住她轻轻摇晃,像摇婴儿一样安抚着她的不安。 “我在外面的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萧凛想到自己应该躺了许久,样貌该不会变得狼狈不堪了吧?冰裳见了这样的自己,会不会不喜欢?他有些担心。 “你在外面都昏迷了五六天了,今天姜饶才将你送回了盛京,御医查不出问题,是我用溯回之术,才知你被一团火焰攻击。它便是你所说那位灌体的前辈吗?”叶冰裳眼眶微红,依恋地望着萧凛。 萧凛抬手轻轻帮她拭掉腮边的泪珠,点头说:“嗯,它是神鸟朱雀的本命神火,被封印了一千多年了,我到森林边缘时感受到了它的召唤,就想进去一探究竟。后来机缘巧合下救了它,它便用灌体之术教了我很多修炼的方法。昏迷只不过是我在吸收它留下来的灵力,不用担心。” 第42章 识海交心 “朱雀的本命火?就是那个神界排行第二的南明离火吗?据说它能焚烧一切妖魔邪祟,是世间怨浊之气的克星。”叶冰裳很快便在识海中找到这个火的信息。 “正是它,想不到你也知道这些,可是翩然跟你说过?” 叶冰裳摇了摇头,说:“我跟你一样,也是突然间被灌入大量的修炼法术和关于三界的知识,才知道的这些。我识海里面的那堆信息还有很多没有消化完,因为担心你的安危,便先调出进入识海的法术用着。我之前强行进入你的识海,可有伤着?”她担忧地上下打量着他的身体。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反倒是你,可知是谁将信息灌入你的识海?现在可有不舒服的地方?”识海是很重要的地方,他担心她被强行灌入是否有伤着自己。 叶冰裳摇摇头,“至今为止,并无不适。我怀疑是那个无字玉简搞得鬼。” 叶冰裳将自己看书发现玉简的过程一一说给萧凛听。萧凛也将自己在朱雀森林的遭遇说与她听。 “看来这无字书简和朱雀神火均为上古之物,这些上古之物突然出现是因为什么呢?为何要选中我们,那位黑衣人又是谁?”叶冰裳习惯性地开始分析。 其实对于黑衣人身份萧凛已经有怀疑对象了,只是看着她皱着眉头,认真分析的样子,他便不想打断她的思路。 他已经是经过三世的人了,自然是知道这其中关联的。 这些上古之物的出现,证明他和冰裳已经走上了一条与前世不同的道路,同悲道的迷障再也掩盖不住真相,迟早有一天被同悲道掩埋的真实世界会完全显露出来。 只是,不知道真实世界里,冰裳又会在哪里,她又会是谁? 想到这里,萧凛给叶冰裳整理头发的手顿了一下,伸手将她搂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似乎要将她揉进血肉,再也不分开。 “萧凛?你怎么了?”叶冰裳突然被搂紧,一脸莫名其妙,但她感觉到了萧凛突然低落的情绪,便用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抚着。 萧凛也知道自己吓到她了,可他就是不受控制,原本冷静自持的情绪一想到她会消失,便会不由自主的失控。 即便只是一个想法,他也不能接受。 .................................................................... 过了好久,萧凛才逐渐恢复平静。 “冰裳,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一对恋人历经三生三世的故事!”萧凛决定将所有的事情全盘说出,包括前世今生。 经过朱雀神火的确认,他已经知道了真正的神女是谁。 虽然不知道冰裳的任务是什么?为什么会卷入同悲道中,现在的她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未来他们还有很多凶险至极的路要走。 他也许无法时时刻刻待在冰裳身边,世事变幻莫测,对于自己的处境,冰裳应该要有知情的权利。只有了解自己真实的处境,她以后面临困境时才能做出准确的选择。 冰裳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他人的叶冰裳,她不再需要他的时刻保护。 这一世,他们要并肩作战,成为对方最坚定的后盾。 故事很长,他们坐在云朵之上,明月皎皎,湖面粼粼,萧凛用温柔的嗓音,将他们前两世的爱恨纠葛娓娓道来。 叶冰裳靠在他的肩膀上,认真地听着,时而皱眉,时而忧伤,时而愤慨。 当听到妺女消失在公冶寂无的怀里时,叶冰裳眼眶酸涩。 “后来呢?”她哑着嗓子问。 萧凛轻轻地替她擦着不知何时流下的泪痕,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后来,那位丈夫得到仙君的帮助,回到了第一世他们相遇的地方,重新来过。他认识到了前一世的错误,一点一点地改正,努力让自己的妻子变得强大,变得越来越像那个原本强大、自信的她。” 萧凛抬起她是手,放到自己的脸颊旁边,眼眸含泪,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冰裳,若这就是我们的三生三世,你还......愿意跟我一起走下去吗?” 叶冰裳愣住了,随即笑道:“萧凛,这只是个故事!我们跟他们不一样。” 萧凛苦笑一声,他也想骗她说这是一个故事,但...... “冰裳,我给你看看我的记忆吧。”他贴上叶冰裳的额头,让她进入到他的回忆中。 叶冰裳被迫拉入萧凛的回忆,像个看戏的观众一般,将两人如何相识相知,被迫分离到双双殒命的故事看了一遍。 看着前世的她是如此的卑微,想方设法逃开牢笼,却又进入了另一个牢笼。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永远逃不开一个又一个的牢笼。 看着萧凛将家国子民放在肩上,如同枷锁一般压抑着他自己,少有快乐舒心的时光。 看着他们两人一次次的松手,一次次的错过。 这不该是他们原本的样子,叶冰裳不喜欢,她试图去阻止,却根本碰不到他们。 她不该难过的,因为她不相信这是她和萧凛的前世。 可该死的她就是难过,就像是跟着她们活了两世一般难过,那种遗憾和痛苦在胸口处不停发酵。 她和萧凛,公冶寂无和妺女,这些在萧凛回忆里活生生的人物都在提醒她,她们真的存在过。 “萧凛,这就是我们的前世吗?”她还是不相信,为何他们竟会走到那般结局? 萧凛苦笑一声,替她抹掉眼泪,“是,也不是!冰裳,其实前世的我们都只是被牵着线走的木偶,这方世界给我们安排好了结局,我们都在按照它设定的路走着,没有自己的意识。无论是前世的萧凛和叶冰裳,还是后来的公冶寂无和妺女,都在像傀儡一样走着自己的一生。”或许有过意识清醒的时刻,喜欢冰裳也许就是他意识里不自觉的唯一坚持。 “后来,看到你再次被澹台烬杀死,我在聚魂鼎中入了魔,被一位仙君所救,才得以知道,我们所处的世界都是虚幻的,真实的世界被同悲道掩盖,导致我们每一世都不得所爱,不得所终,它们便可以借此收集我们这些凡人的负面情绪,完成它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们是谁?” “一群异界来的神灵,想要消灭我们自己的神,让我们再无自己的神灵,它们便可以无所顾忌地操控这三界万千生灵。” “所以,我们现在连自己都不是了,都是虚幻的?”叶冰裳觉得很不可思议,如果他们不是他们自己,那又会是谁呢? “仙君说得玄妙,我也未曾完全参透,也许在真实世界里,我不是萧凛,你也不是叶冰裳,我们或许认识,也或许并不认识。”萧凛讲到这里,已经抑制不住地心疼。 他会找到她的。就算走遍天涯海角,踏遍山川河流,他一定会找到她! 第43章 识海交心2 “萧凛,也许我是真的很自私自利呢!如果真的按照前世的路走下去,也许我真的会做出背叛你的事情,即便是现在,我也是爱自己比爱你多很多,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叶冰裳在心里默默推衍了一番,在前世的自己做选择的每个节点,重新去做选择,她发现,若自己还是那个柔弱的叶冰裳,为了活命她真的有可能会走上同样的道路。 她开始相信这就是她和萧凛的前世了。 萧凛扶着她的肩,让她看到自己眼中坚定。 “冰裳,喜欢你是我前世今生唯一随心去做的一件事。乱世之中,求生是人的本能,这世间所有的生灵,有机会来到这世间便是为了好好活着,这并非错误,也并非自私,而是尊重自己的生命。每个人都理应为自己的生命拼尽全力,若是前世我有选择的余地,我也会选择好好活着。” “可我在你的记忆里还毒杀了祖母。”这在盛国礼教中,是大不孝! “所以,以后你不要动手,她的命由我来取,名正言顺,世人也不会说我有何不对。”前世的他们叛国倒戈,用百姓的性命来换取荣华富贵,他们本就活有余罪,死有余辜。 今生得知冰裳从小到大所受的一切,他更知道叶家早已内里腐朽,冷酷无情。他们在位多年,早就被荣华富贵侵袭了初心。 叶冰裳看着他的眼睛,“我要是要你的命,你也给?” 萧凛拉起她的手,放于自己心口,坚定地说:“此命今生交予你手,你来负责。” 叶冰裳看到了萧凛眼底真诚而炽烈的感情,她相信他是真的愿意。 “那好,你的命我收下了,我不许你死,你便不能死!”她不想再看到他唇色苍白,毫无声息地躺在棺椁里的样子。即便是回忆,也让她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好,谨遵妻命!”萧凛抱着她,有着失而复得的欣喜,叶冰裳埋在他怀里,真正的将心交予这个两世都对她不离不弃的男子。 两颗心历经沧桑,再度紧密相连,真心相爱的人,即便跨越时空,历经磨难,依旧能够找到彼此,重新走到一起。 过了一会,叶冰裳在他怀里轻声地问:“萧凛,后面嘉卉去哪里了?” 叶冰裳很早就想问,可她害怕听到答案,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盛国国都被灭之时,我赶到时已经晚了,我没有找到你们。再后来便是你我在景国皇宫中相见。” 萧凛见她情绪低落,便安慰道:“冰裳,前世种种我们不需放在心上,我们在其中只是身不由己的傀儡而已。现在我们已经脱离了原定的轨迹,也有大批的上古神兽、珍宝出世,这意味着这方世界出现漏洞了,再也遮掩不住真相,只要我们努力,便能脱离同悲道的控制,做回真正的自己。” “嗯!”叶冰裳点头,再度埋入他怀中,眼眸中却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悲伤。 难得有片刻安宁的时光,两人在识海中畅怀交心,都快忘了时间流逝,萧凛更是略带些许孩子气,得意地带着她游览了一番自己的识海。 叶冰裳看到那颗山茶花,不由得奇怪,“你的识海怎么会有一颗山茶花?”在他的记忆中,也出现过很多次山茶花的影子。 “也许我在真实世界里,就是一朵山茶花!” “那我在真实世界里会是什么呢?”若真实世界里,她是人,而萧凛是花怎么办?这跨越种族的爱恋会有结果吗? 叶冰裳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你也许是一个神女,你还记得妺女的本体是女魃吗?” “嗯,记得!说起这个,我突然想到盛京里那么多的妖怪故事,是不是你的手笔?”叶冰裳突然就想起这件事,便拉着他的手问。 萧凛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一下,“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可还有效果?” “效果很好,嘉卉现在满脑子想着怎么遇到一个知恩图报的鲛人,好骗人家的眼泪呢。”叶冰裳嗔了他一眼,无奈地摇头。 萧凛失笑,看来她们听的是鲛人赠珠的故事了。 “你那些故事都是从哪里收集来的?” “仙门中本来就有妖怪录,还有些是从翩然处收集到的。神女女妭的故事你有听过吗?这是从仙门的上古杂记中记载的故事。” “这个故事我知道,只是不知为何,我听了这个故事竟有些难以言说的难过,好像我曾经经历过似的,真是奇怪。”叶冰裳自己觉得好笑,便说给他听。 “或许你就是她。”萧凛见她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便说:“救我的仙君将你的一样东西存放于我体内,朱雀前辈也说过,他说我体内的东西乃神女妭的东西。” 叶冰裳愣了,“我有一样东西存于你体内?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仙君只说等我们新婚之时,便可解开。” “这该不会是你哄骗我嫁你的借口吧?”叶冰裳盯着他是眼睛,想确认他在开玩笑。这一天之内接受的东西太多了,太不可置信了,颠覆了她原有的认知。 “就算是,你愿意嫁吗?”萧凛看她的样子,也知道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自己的身份,便改为玩笑话。 叶冰裳松了一口气,对他说:“我们还有两年时间,再不好好努力,你父王不会答应的。” “对,是得好好努力,我还等你来领取我这个夫君。”一番话说得叶冰裳脸红耳赤。 “好了,我们耽误时间够久了,该出去了。”她赶紧转移话题。 而外界,萧毓正拼命地拦着她的父王母后,叶冰裳说了,她进入哥哥的识海必须安静,不能被打扰。 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时辰有余了,里面还没有任何动静,而父王母后又恰好在这个时间点过来,她就快要拦不住了。 盛王已经不耐烦跟女儿浪费口舌,“来人,把九公主给我拉开!” 接着便有一队侍卫上前,围着萧毓,还没等她拿出鞭子,便被有经验的侍卫挤压到了一边。 盛王和王后乘机推开房门。 完了!萧毓心中哀嚎一声。 盛王和王后进入内室后,一眼便看到一位女子将他们的凛儿抱在怀里,头贴着头,疑似做着一些亲密的举动,当场呆滞住了。 哪里来的女飞贼,居然连病人都不放过。王后心想。 “父王,母后,你们听我说......”此时萧毓挣脱侍卫,也跑了进来,准备解释,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 感情叶冰裳说的治疗,是这样治疗的?这让她如何跟自己的父王母后解释? “放肆,哪来的妖孽,竟敢谋害我儿。”盛王暴怒,大步上前便要拉开他们。却被回过神的萧毓死死拉住。 说不定他们正在关键时期,打扰不得,万一前功尽弃,哥哥可就危险了。 萧毓时刻记住叶冰裳说的话,即便她自己也是满肚子的疑惑,但此刻,事情未明之时,她绝不能让父王母后打扰他们。 第44章 嘉卉,对不起! 此刻,萧凛和叶冰裳同时睁开眼睛,四目相对,叶冰裳有些尴尬,当初怎么没想到这个姿势如此亲密! 萧凛沉浸在此刻的亲密氛围中,都忘了感知周围的情况。 “妖女,还不给我松开!”被女儿拼命拉住的盛王一声暴喝,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 叶冰裳吓得猛地一推,迅速起身,倒退了好几步。 萧凛一时不察便倒在床上,“咚”发出了好大一声撞击声。 王后见此心疼的直抽抽,忙上前去查看儿子的情况。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我儿的房间里?”盛王眼神凌厉,像一把刀子刮过叶冰裳的脖子。 叶冰裳定了定神,忙行礼回复:“民女叶冰裳,见过陛下。” 萧凛此时揉着后脑勺起身,对盛王说:“父王,冰裳此番前来是救醒儿臣,莫要因此产生误会。” “凛儿你醒了!”王后大喜道。 萧凛起身,对盛王和王后行礼:“累父王母后忧心,儿臣已经好了。多亏叶小姐的帮助,儿臣才能如此快速醒过来。” 叶冰裳眼角抽了抽,对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由衷佩服,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 嗯!她也很爱睁眼说瞎话,他们俩绝配! “竟是如此,那可多谢怀仁郡主了!”王后满怀感激地对她点头致谢。 叶冰裳回礼道:“冰裳不敢居功,主要是殿下身体康健,并无大碍。” “你用得何种方法来救醒我儿?”盛王还是很怀疑,他知道自己的儿子的德性,说不定会为他心爱的女子打掩护。 “回陛下,民女此前知道六殿下的情况,推断殿下可能是识海受创导致,便以法术进入殿下的识海中,唤醒他的神智。” “你也懂法术?”盛王眯起眼睛,难道叶家还搭上仙族之人。 “民女也只是略懂。” “你的法术从何学来?” “父王,这是我教她的。”萧凛忙插嘴说,再问下去就要露馅了。叶冰裳赶紧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盛王瞪了自家不争气的儿子一眼,瞧他那宝贝样! “哼!那叶小姐还真是天资聪颖,短短几个月时间便有如此成就。” 叶冰裳假装没听懂,行了一礼回道:“谢陛下夸赞,民女日后定当更加努力!” 盛王顿时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很是难受! “既然我儿已经清醒,你也该走了,封赏孤明日便会下旨。” “举手之劳,冰裳不敢领功,既殿下已平安,民女便告退了。”叶冰裳行礼后便想赶紧退下。 “冰裳,你为救我耗费巨大,回去好生修养,我过两日便去看你。” 叶冰裳脚步猛地一顿,眉心忍不住跳了跳。 萧凛,你这说瞎话的本事挺高啊!前世的记忆中怎不见你如此圆滑,到底是跟谁学的? 此刻,殿外守候的姜饶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喷嚏。 盛王看着儿子那不争气的样子,真是又气又恼。 王后则白了他一眼,“无论如何,凛儿也是人家姑娘救醒的,王上不该对她如此态度。” 盛王有些气虚,“她出现的时机如此微妙,不得不让人怀疑。” “父王,我之前拦着你就是因为她在给哥哥治疗,她已经来了一个多时辰了,一个时辰得耗多少灵力啊,我就算不修仙我也知道,人家这次真的帮了大忙。”萧毓也很不满意父王的态度,特别恩将仇报。 “确实,若不是叶姑娘,儿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到时又让父王母后多担忧一些时日了。”萧凛最后插嘴给出最后一击。 “好了,此次是孤多疑了。明日孤一定给她好的封赏,这总行了吧。”盛王听大家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但又嘴硬不想承认错误,便想着用封赏来补偿。 “父王,倒也不必如此高调,你把郡主该有的赏赐给她就行了。”他不是不知道父王的心思,此刻刚好有机会,便为冰裳讨回她本来应该有的东西。 而且,冰裳此刻也不宜太过高调。 叶冰裳回到家,便看到嘉卉嘟着嘴趴在厅里的桌子上睡觉,油灯的光影打在她的脸庞上,显得鲜活可爱。 叶冰裳上前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有温度的,真好! “姐姐,你回来了,饿不饿?我锅里给你煮了宵夜。”嘉卉在叶冰裳的碰触下醒了过来,她本就睡得不太安稳,心里记挂着她与六皇子的事情,好不容易有个对小姐好的,结果却发生这种意外。 叶冰裳突然抱住她,低声说:“嘉卉,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愧疚和悲伤。 即便萧凛的记忆里没有看到,但她知道,以她后期的疯魔状态,必定是舍弃了什么东西才会这样,而嘉卉极有可能便是她舍弃的最后底线。 这个从小与她一起长大,事事为她着想的,被她当做妹妹看待的人便是她最后的良知和底线,若她真的舍弃了嘉卉......她心疼地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滴落,胸口像被针一样刺痛。 对不起!无论前世的自己是被人操控还是自己放手舍弃的,都是她做下的孽,这辈子,她一定要让嘉卉安乐无忧,不会再重复前世的宿命。 嘉卉莫名其妙地听着姐姐的道歉,心里一阵恐慌,莫不是殿下有什么意外? “小姐,可是六殿下不好了?你别哭,我们再想想办法,或许宫里的御医看不好,那民间的大夫也有很多高手,说不定他们就可以治好六殿下呢!” 听到叶冰裳的哭泣声,她整个人都慌乱了。 “六殿下已经没事了!” 啊!那姐姐为什么哭啊?莫不是...... “小姐,你就算喜极而泣,也应该对着六殿下啊!要不然多浪费你的眼泪啊,他又不知道你这么在乎他。” 叶冰裳一听,所有情绪瞬间消退,气得屈起手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明天起,你每天给我绕院子跑二十圈。”瞧她还能贫嘴不。 “啊,不要啊,现在每天十圈已经很累了,姐姐你行行好吧。”嘉卉一听就崩溃了,抚着额头的手瞬间抓住叶冰裳的手,拼命摇着。早上跑完步还得去学堂上一天的课,让她死了算了。 “废话少说,宵夜呢?我饿了!” “哦,那我马上去取。”听说叶冰裳饿了,她马上转身去取。 叶冰裳看着她的背影陷入纠结,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坚定。 常言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要让嘉卉拥有自保独立的能力,即便离了她也能很好的生存下去。 若这个世界真的是虚幻的,她希望能带着她一起走出去,看看外面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这辈子,她们绝不做任人摆布的傀儡! 第45章 圣旨 夜深人静,姐妹俩双双回房休息。 而叶府屋顶上,一只血鸦扑棱着翅膀,在夜色的掩护下飞走了。 第二日早朝过后,便有内侍带着圣旨浩浩荡荡来到叶府门外。 “怀仁郡主叶冰裳听旨!” 叶冰裳正在院中监督嘉卉跑步,听到后忙起身整理衣裳仪容,与嘉卉一起伏地接旨。 “今有叶氏家主叶冰裳,胸怀大义,施仁布恩,德輶如羽,积德累功,孤甚慰之,特赐尔为怀仁郡主,赏郡主府邸一座,享正二品爵位,以彰其德!” 叶冰裳听完圣旨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补上郡主之位的赏赐,若是其他,她拿得并不太安心。 她恭敬地起身接过圣旨,忙客气地请宣旨的内侍进屋喝茶,内侍忙客气地摆手道:“郡主客气了,奴还得赶回去给陛下复命,不敢耽误时间,日后有空定来打扰。” 叶冰裳听罢也能理解,便给嘉卉使了个眼色。 嘉卉便上前塞了一个荷包,内侍掂了掂手中的重量,满意地笑了笑,随即向叶冰裳回礼告别。 “如此,老奴便告退了。” “大人慢走!” 此圣旨一出,盛京各处的反应不一。 叶家,叶啸摔碎了他最爱的青瓷茶杯,“这个不孝女,当真要把叶家踩在脚底下往上爬吗?” 叶清宇忧心忡忡,大姐这么一闹,外人怎么看待叶家?之前王上只是赐了封号,并未有赏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王上只是借着这个由头打压叶家声望。 可现在,既有封号,亦有赏赐,相当于告诉大家,叶家被厌弃了。 父亲说得对,大姐确有不顾叶家死活的意图。 也许,他该去劝劝大姐。 叶家祖母担忧地看了一眼正在闹情绪的叶夕雾,安慰道:“囡囡,一个称号而已,莫要放在心上。等风头过了,囡囡也去做些好事,祖母进宫替你请个恩赏回来。” “祖母,这可是你说的。”叶夕雾挽着老太太的手扭着身体撒娇,眼中露出势在必得的光芒。 一个庶女居然也能封郡主,她凭什么不行! 质子府,澹台烬阴沉着一张脸,让兰萱有些心惊胆战。 这些日子,殿下的身体好多了,脸上也有肉了,可性格却越发难测了。一旦他阴沉下来的时候,总让她有种被毒蛇盯上的窒息感,殿下脾性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有意思,怀仁郡主,柱国大将军府。”如果没搞错的话,根据昨晚血鸦汇报,这位新封的怀仁郡主恐怕并非是人类,而是妖邪。 而这个消息,若是被他放出去,不知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不过,不着急,自从上次被萧凛所伤后,他便大部分时间用来恢复伤势和修炼。想必这位怀仁郡主身上的妖丹,更能助他突破修为。 他最喜欢看一个人在高高在上的天堂瞬间跌落地狱的感觉,那时的怨气和不甘才是最美味的,就让她好好享受这死前的高光吧! 柱国大将军府?倒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街上的民众真心实意地为叶冰裳感到高兴。 “陛下贤明,此等仁德之事,就该受到嘉奖。” “是啊,若是人人都像怀仁郡主这般,这天下哪还有那么多活不下去的人啊!” “怀仁郡主当为我等表率,告诉我们莫要因自己身处困境,便忘了仁善的初心,勿以善小而不为,小小的善意便能助一人度过难关,救一人于水火,积小成多,便是大功德啊!”一位书生模样的男子满怀敬佩,激昂陈言。 “对,不愧为读书人,说出来我等心中的想法。”周围的民众纷纷响应。 ........................................................... 而此时,叶冰裳与嘉卉看着这个才住不久的家,心中满是不舍。 这些日子,她们在此享受了前所未有的自在,周围的邻里也很好,时常会有几个婶婶送一些果疏给她们。怜惜她们孤苦伶仃,便会过来陪她们聊聊天。 更有叔叔伯伯为她们安全警戒,一旦有人打听她们的消息,便会对打探的人说:这是他们护着的人,敢打她们二人的主意,便等着被他们打死。 她们这些日子能如此舒心快乐,安全无忧,是这些邻居们给的。 现在让她们离开,她们舍不得这个家,更舍不得身边的这些好人。 “姐姐,我们去了郡主府,还能回来吗?”嘉卉无精打采地问,她跟隔壁的春花才刚刚成为好朋友,就要分别了。还有隔壁家季婶婶包的包子很好吃,她以后都吃不着了。 “或许,回不来了!”叶冰裳何尝不知道,这条路必须往前走,有些人只能成为生命中的过客,可是,她居然想为这些过客留下些什么。 “嘉卉,你想好了以后要做什么吗?” “姐姐为何提起这个?”这话跳得太快,嘉卉有些莫名,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姐姐,以我现在的能力,大概只能做些刺绣的工作,这还是跟姐姐你学的呢。”她有些羞愧,好像自己挺没用的,但她从小到大的工作便是为小姐梳妆打扮,搭配衣物和发饰,这种事情倒是顺手拈来。 “我在想,以后这里或许可以改为绣坊,招些附近的妙龄女子来绣坊工作,再将绣好的绣品卖出去,一是为你自己的事业做个起点,二来也可以为周边一直关照我们的邻居,谋一条出路,改善一下生活。” “姐姐,这个可以,婶婶她们的手不适合做精致的绣品,我们可以选择做一些有特色一点的衣物,主打平民市场。而那些年轻女子,将手好好养一养,便可教她们最流行的花样,做出最好的绣品,还有头饰,发式,衣物搭配等等,主打内宅贵妇。你觉得如何?” 叶冰裳听了不停地点头,欣慰的笑道:“我家妹妹长大了,这想法很好,挺不错的。” 嘉卉挠了挠自己的头,羞涩地笑了。 但随即她又皱起眉头,“姐姐,开这个绣坊要用很多钱吧?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还有,绣坊开了之后,这绣品怎么卖出去也是个问题。” 想到这些,她就很忧心。 她们还有粥棚、学堂以及自己的每月花销,这些都是固定要出的,除开这些固定支出,现在手上的钱肯定不够开一间绣坊。 第46章 搬家 “银子之事确实难办,我们剩下不到三百两银子,肯定不足以支撑一个绣坊的运作。但若将我们最近绣的绣品,还有我抄写的文章放出去卖,应该能筹得一笔银子。 再说,最近这街上不是很爱讲妖怪故事吗,我觉得他们的故事太平了,吸引不了太多听客。我可以写一些跌宕起伏的妖怪故事,卖与那些说书先生,我就不信,他们不心动。”她现在脑子里都是关于三界的知识,写本小说应该绰绰有余。 嘉卉一脸的崇拜,“姐姐,你好厉害!” 叶冰裳大气地摆摆手,一副不算什么的样子,给足了嘉卉信心。 “至于这销路,暂时可以像以前一样在锦绣楼寄销,等后面钱够了便自己在临街找一个铺位,自己来卖。有些不适合做绣品的女子,我们便教她搭配服饰,请她们帮忙卖衣服。我们可以搭一个木台,将做出来的衣物以及发饰通过完美的搭配展示出来。届时,我们也可接一些其他店的衣物和首饰,通过搭配的方式帮她们快速卖出去。” “这个方法好,这样我学到的所有本事都可以有用武之地。”嘉卉很开心。 “你以后努力,生意便会越来越好,姐姐我就靠你接济了。” 嘉卉拍拍胸口保证,“放心吧姐姐,以后我就是你的钱袋子。” 叶冰裳噗呲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正在收拾的嘉卉赶紧跑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众邻居。 “叔叔伯伯婶婶,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听说你们两姐妹要走了,就过来送送。”胖胖的季婶拿着一篮包子递给嘉卉,说:“以后怕是吃不到我做的包子了,这一篮拿回去吃,礼物虽小,莫要嫌弃。” “这是我家里留的几个鸡蛋,虽然知道你们不缺,但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瘦小的汉子将茅草篮子里的鸡蛋放到嘉卉怀里。 “这是我家种的芹菜,庆贺你们乔迁之喜。” “这是我家种的葱,日后聪明伶俐,大富大贵。” “这是......” 嘉卉满怀都是他们给的心意,感动得眼眶含泪,快要哭出来了。 “物小情深,我和嘉卉谢谢大家的情谊,日后定当报答这段日子大家的护佑之情。”闻声出来的叶冰裳看到大家送的礼物,感动地躬身给大家行了个大礼。 “叶小姐不必如此,我们也是受过你恩惠的人,清风学堂对穷苦人家的孩子学费减免,我们哪一家没有受过这恩惠,我们不是没有良心的人,日后叶小姐若遇到困难,尽可来此处找我们。”一个健壮的中年汉子豪爽地说。 “确实,就算我们帮不上什么忙,但给你们一个庇佑的场所还是能做到的。有我们一口吃的,便饿不着你们姐妹俩。” “去去去,老李、老肖,今天是她们俩的乔迁之喜,瞧你们说的什么话,你们给我吐口唾沫重新说过。”胖胖的季婶怒目瞪向两位汉子。 两人当场憨憨地摸着自己的脑袋,赔笑道:“这不是想让她们俩知道,我们是她们的后盾嘛。” 这两姐妹来到这里之后,帮了他们许多,家中有女子的,她们便教刺绣之法,家中有小儿的,便介绍到清风学堂去上学。家中有老人生病腿脚不便的,她们知道后也经常上门施针赠药的。 他们这几户人家,哪个没有受过她们的恩惠! 叶冰裳眼中带泪,原想跟大家搞好关系的举手之劳,竟被他们记在心上。 “我们姐妹二人谢过诸位叔伯婶婶,日后定会时常回来看望大家。” 绣楼的事情还没有个定数,便先不跟大家去说了,就当是日后给他们的一个惊喜吧! “各位叔叔婶婶你们放心,嘉卉和姐姐一定时常回来看望你们的。”嘉卉感动得泪流满面,呜呜呜,原来她和姐姐竟有那么多人喜欢,她实在是太开心了。 送别众人后,两人继续收拾东西。 过了没多久,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 “冰裳姐姐,我来了!”嘉卉刚打开门,便被差点扑过来的九公主吓了一跳。 “咦?原来是你这小丫头,你家小姐呢?”萧毓及时刹住脚步,假装端庄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回公主话,姐姐正在里面收拾物品呢。” “姐姐?你原来是她妹妹啊!”当时她跟着叶冰裳后面,还以为是她的丫头呢。 “回公主,我从小陪着姐姐长大,原是姐姐的贴身丫鬟,脱离叶家后姐姐便认了我做妹妹。”嘉卉认真地解释。 “原来是这样,有意思!”想不到这个未来嫂嫂对下人还挺有情义的。 “公主,里面请。”嘉卉迎她入内。 萧毓转身对后面的侍卫说:“你们先在外头候着!”随即跟着嘉卉往里走。 “嘉卉,谁来了?” 叶冰裳刚好搬着一个大木箱出来,里面全是书本,现在百来斤的重量对她来说轻轻松松的事情,所以她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院子里面的十几个箱子都是她搬的。 但这举动在九公主看来就跟柔弱女子做出大力士的动作一般,特别违和。 “冰裳姐姐,你们修仙之人力气都这么大吗?” 听到九公主的声音,叶冰裳忙将箱子放下,整理了一下衣裳,对她行礼问好:“见过九公主,不知九公主到来,是冰裳失礼了。” “你我之间不必在意这些虚礼了,毕竟以后是一家人。我是奉哥哥之命,来给我未来嫂嫂搬家的。”萧毓调皮地眨眨眼睛。 叶冰裳耳朵一下就红了,“九公主说笑了,里面请坐,嘉卉,帮我彻一壶茶来。” 嘉卉应了一声,忙跑了出去。 九公主问:“时间不早了,你们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让侍卫先帮你运到郡主府中。” 叶冰裳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十几个箱子,说:“也就十来个箱子,都收拾完了。” “那我让侍卫进来搬走。”九公主看了眼身边的侍女,侍女便领命出去带人进来搬东西。 “感谢九公主帮忙。”叶冰裳对于萧凛的家人还不是很熟悉,言语多少还带着些客气。 “不用客气,那日你救醒我家哥哥后,我便把你当成未来嫂嫂看待。冰裳姐姐叫我萧毓或毓儿就好,反正以后也都这么叫,早日适应适应也好。”萧毓一脸坏笑地调侃。 听了这话,叶冰裳想起那天晚上的糗事,耳朵的温度又上去了。 她现在有种想要杀人灭口的冲动! 第47章 叶清宇来访 侍卫将所有的箱子搬完后,萧毓便问:“冰裳姐姐可还有东西要带?如若没有便同我一起走吧。” 叶冰裳想起书房里还有个无字书简没拿,那天回来后便忘了,此刻倒是想起来了。便对萧毓说:“我还有一样东西没拿,公主请稍等。” “无妨,你慢慢来,不着急。” 叶冰裳刚起身,便见嘉卉匆匆走来,“姐姐,叶家来人了。” 叶冰裳皱眉,“谁?” “二少爷。” 叶清宇?叶冰裳思考片刻后,便转身对萧毓说:“公主,恐怕我不能跟你一起走了,家中来客了。” “嗯,我听到了,这叶家估计是不死心啊!我在马车上等你,如若有事,便让你家妹妹过来找我。”萧毓决定要为这个未来嫂嫂撑撑腰。 “让公主费心了!”虽然以自己的实力不怕他们来找茬,但公主的一片好心,她也不好拒绝。 “好说,我们迟早都是一家人,定要互帮互助的。”萧毓对她笑了一下,便转身离开。 在门口处见到等候的叶清宇,萧毓上下打量了一眼,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惜,一家子心狠手黑的。 叶清宇也好些年没见过九公主,只觉得这个少女有些眼熟,对于自己无端受了她一个白眼感到很是莫名其妙。 “叶二公子,姐姐让你进去。”嘉卉来到门前,对叶清宇说。 “嘉卉,刚才那位女子是谁?” 嘉卉一副没听见的样子,大步向前走着,很快便来到院子中,“姐姐,二公子到了。” “嗯,你先去车里等着吧,我很快就来。”叶冰裳将一个小木盒交给她。 “姐姐!”嘉卉担忧地看着她。 “别担心,我没事。”叶冰裳推了推她,让她远离这些纷争。 嘉卉只好满怀担忧地离开了。 “大姐,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劳二公子费心了,我一切安好。”叶冰裳态度不冷不淡,这位二弟最是会看人高低,现在来想必不会有什么好事。 “大姐,你当真与我分割如此分明吗?我们是亲姐弟啊!”叶清宇一副痛心的样子。 叶冰裳内心冷笑,“二公子说笑了,我可不敢当叶家的女儿。”动辄便失节丧命的女儿,谁敢当? “父亲当初也是在气头之上,才下了如此重的手,如今他也很后悔。他在家中常常念叨挂念着你的身体,可见他关心你的。若当初大姐认个错,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打你。” 叶冰裳用奇异的目光看着叶清宇,看得叶清宇一阵莫名。 “大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就想看看你们脸皮到底有多厚,现在发现真是厚无止境。” “大姐,你......” “叶清宇,若我今日污你为叛国贼,你什么感受?”也不算污篾,毕竟在萧凛的记忆中,这位二弟可是真叛国。她原本还有些疑惑,叶家世代忠良,怎么可能叛国?可今日听到他的这番话,倒也不难理解。 “荒唐,我叶清宇绝不会叛国。”叶清宇愤怒地说。 “是吗?”叶冰裳嘴角勾起一抹讽刺,“那二公子,你可知,当初你们叶家嫡小姐污蔑我名节之时,等同此刻我污蔑你叛国,你让我认错,那你怎么不认了这叛国的罪名?” “这两件事不能相提并论,二姐只是心怀嫉妒,口不择言,家中小打小闹而已,何至于此。大姐也该心胸宽广一些,莫要因为这些事情伤了家族和气。至于二姐,我作为家主,一定严惩她的这次行为,让她以后知错改正,不再做出此等事情来。” “都是置人于死地的做法,有何不能相提并论的?那日来往家仆众多,传出去我只有一个下场,便是以死明节。既然二公子让我心胸宽广些,想必二公子的胸怀能撑船,改日我口不择言向陛下说一句,叶清宇有叛国意图,也请叶二公子莫要见怪,都是我心胸狭窄,小打小闹而已,莫要因此伤了和气。” “你......”叶清宇只觉一阵胸闷气紧,这大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难缠? 他忍下了这一口气,软下态度说:“大姐,我知道你的委屈,回去我肯定以家主之名严惩二姐,一家人写不出两个叶字,你就跟我回去吧,祖母她们都很想你,二姐也知道错了。” “不必了,我与叶家再无关系,我不会再回去。”叶冰裳断然拒绝。 “大姐,现在时间尚短,所以你不清楚,一个女子没有家族的庇护有多艰难,若有些狂妄之徒见你一个女子独居,定会上门羞辱。到那时,大姐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叶冰裳冷笑,这是在威胁她?若她还是那个柔弱无依的叶冰裳,说不定还真被她威胁到了,可现在...... “我的安危不劳二公子费心了,我的生命由我自己来守护,谁敢来犯,我便杀谁。”最后一句,叶冰裳气势全开,浑身杀气弥漫,让叶清宇悚然一惊,一时手脚冰凉,心脏狂跳。 半响,叶清宇才平复好心跳,捡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大姐是决意不回叶家了?” “不回!” “大姐,你当真要踩着生你养你的叶家,走你的青云路吗?你就不担心万一哪天色衰爱弛,被六殿下抛弃?到那时,若无家族为你出头,你的日子可会好过?希望大姐莫要因为一时的荣华富贵,便将自己的后路给封死了。”叶清宇看似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语气中藏着一丝阴狠。 “看来,这才是你今日来此的目的了。”叶冰裳恍然大悟,盯着叶清宇的脸不断点头,不愧为叶啸选出来的新家主,这口舌功夫,这攻心之策,但凡弱一些便能被他步步逼退,达到他想要的目的。可惜了...... 可惜她再也不是以前的叶冰裳,她甚至觉得这些话很可笑。 历来女子与其说被家族庇佑,不如说被家族利用的彻底。多少女子像商品一样被送给位高权重之人谋求利益和高升,稳固地位。而家族给她们的庇护又有多少?有些甚至任由其在内宅中自生自灭。 不能给家族带来利益的女子,是会死无葬身之地的,所以位于内宅的女子不得不去争,不得不去抢。真正爱护女子的人家,少之又少,家族庇护不过是束缚女子让其听话的借口和工具罢了。 “叶公子回去吧,我意已决,日后生死不劳叶家费心。” 叶清宇作出一副难过的样子,“大姐,若是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叶家随时欢迎大姐回来,清宇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脸色阴沉,眸底深处暗流涌动。 第48章 郡主府 叶冰裳看着叶清宇离去的方向低头沉思,突然屋顶传来一阵抚掌声音。 “冰裳,做得不错!” “萧凛?你怎么来了?”叶冰裳惊喜地上前,看着他笑。 “我听说叶清宇来找你了,不放心便过来看看。谁知却看到我家冰裳辨术无双的一面,反击得有理有据,很厉害。”萧凛原本还害怕她会伤心,却发现她成长极快,不再为这些不值得的人和事停留。 “嗯,以我口才,日后你若跟我吵架,可能会输很惨!怕不怕?”叶冰裳难得自恋了一下。 萧凛看她这俏皮的样子,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不怕,因为我会认输!” 叶冰裳被他逗笑了。 “不过,我今日才真正认识到叶清宇的真实模样,因为跟他接触不多,还以为他是叶家唯一稍微公正的人。”叶冰裳摇头感叹,以前的自己见识太少了。 “不奇怪,他一向掩盖得很好,又有叶小将军的光环,便会让人不自觉地忽略一些细节。”前世的他便是如此,即便察觉到他的野心,却还是没放在心上。 “说来奇怪,前世翩然为何会跟他在一起?还有那个什么情丝是怎么回事?” “这个说来话长,我们回去再说。”萧凛手一扬,树梢上的血鸦应声而下,直直倒在地上,萧凛使用引火术,将其焚烧干净。 “澹台烬?”叶冰裳悄声问。 “是的,看来你已被他监控,郡主府也要设一个隔绝阵法才行。” 叶冰裳神色凝重,赞同地点点头。 两人来到郡主府,叶冰裳看着这不输于柱国大将军府的府邸,有些气虚地说:“这是不是有些不合适,我一无军功,二无政绩,只是一个郡主而已,这宅子是否超过规格了?” 她虽然不知道郡主的府邸规格,但应该不至于这么大吧! 萧凛笑着说:“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郡主爵位正二品,与叶大将军的爵位同等,所以你的府邸跟他一样并无不妥。” “你父王又拿我来恶心叶家?” 萧凛苦笑了一下,点点头说:“不仅如此,还给你设置了障碍,以后你若做不出更大的功绩,恐怕很难超过这个爵位进一步晋升,大家恐怕也只会记住郡主这个称号了。所以,你以后恐怕付出更多努力才行。” 他对父王耍的这些小心思真是一言难尽。 叶冰裳挑了一下眉,自信地对他说:“有难度,才更有挑战。我不惧挑战!” “好,娘子最厉害了,加油!”萧凛抚着她的头发认同道。 晚一步到达的萧毓进门便看到两人温柔相对,四目含情的样子,不由得搓了搓手臂。 “哥哥,冰裳姐姐,你们先别急着卿卿我我,把家搬完再说,等会侍卫要进来了。” 叶冰裳听到后马上拉开距离,说:“我去外面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说完便跑了。萧凛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无奈一笑。 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妹妹,说:“你这丫头,口无遮拦,以后怕是要把未来夫君吓跑了。” “哥哥,你现在为了嫂子都会挤兑自己的妹妹了哈!”萧毓杏眼圆瞪,惊奇地说。 萧凛嘴角含笑,低声警告:“你嫂嫂脸皮薄,她要是被你吓跑了,你梦想便没了。” “你威胁我哦!”可恶,好像已经被见色忘妹的无良兄长威胁到了。 萧凛摇摇头,“错了,是你想要的,需要她帮忙。” “真的?” “嗯,真的!”萧凛点点头。 “哥哥,你还是个好哥哥,我一定在未来嫂嫂面前多说你的好话。”萧毓一脸讨好。 “乖!”萧凛满意地摸摸她的头。 门口,紧紧抱着小木盒,指挥着侍卫搬家的嘉卉见到叶冰裳后急忙跑过来,“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嘉卉,这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嘉卉感叹:“姐姐,这个房子好大啊!感觉比将军府还要大。” “喜欢吗?” “喜欢,可是,这样大的房子要请好多人打理才行,请了人就得要付工钱,我们没有钱。”嘉卉小小声地在叶冰裳耳边说,生怕别人听见,觉得她们抠搜。 “没事,我们努力赚钱。” 嘉卉瞬间觉得压力好大! 眼看东西搬得差不多,萧凛便对妹妹说:“毓儿,你跟嘉卉说一说郡主府的内务,我跟你冰裳姐姐有些正事要去做。” “哦哦,正事哦!”萧毓又开始调侃了,她才不相信有什么正事。 萧凛曲起手指敲了敲她的额头,低声说:“你冰裳姐姐脸皮薄,你再这样,以后说不定她得躲着你。” “好了好了,我闭嘴。”萧毓赶紧捂着嘴巴。 萧凛带着叶冰裳去布置隔绝阵法。两人分别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放了阵法石,然后在府内正中位置布置阵眼。 一切就绪后,萧凛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放入阵眼之中。 阵眼瞬间发出一道白光,飞到上空后停住,变成一个弧形的透明罩,迅速向四个方向蔓延,很快就将整个郡主府笼罩住。 “想不到这阵法还挺神奇的!”叶冰裳感叹。 “你想学吗?”萧凛看着她,如果她想学,他可以教。 她摇摇头,“还是不了,学得太多太杂反而不精,我先将手上的这些先融会贯通,以后有时间再学。” 萧凛点点头,也很认同,贪多嚼不烂,不如专注一样,一步步来。 随后,萧凛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给她,又将腰间的龙凤玉佩分开,将凤佩系于她腰间。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拿起玉佩问。 “我也不知道有何用处,是我师傅下山前交给我的,说让我赠与心爱之人。” “咦,那我前世怎么没收到?”叶冰裳把玩了一会,突然想起这个细节。 “因为前世师傅并没有交给我这个玉佩,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叶冰裳皱了皱眉,拿起两枚玉佩仔细研究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好像就是两个普通的玉佩而已。 “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应该只是信物之类的。既然是你师傅给的,我一定好好保护。”叶冰裳将它从腰间取下,戴在脖子上,珍重地放入胸口处。 萧凛见了,也跟她一起戴在脖子上。 这个,就是他们的定情信物了。萧凛摸了摸胸口处的玉佩,满足地笑了。 第49章 封印 萧凛打开她手上的储物袋,细心叮嘱:“这里面是我在仙门时为你收集的一些保命符咒、阵盘和灵石,还有一些我的私人财物。你使用时直接用法力打开即可,也可以自己设置一个封印,防止他人盗窃。” 叶冰裳探头一看,只见小小的储物袋里面大概有三四平方大小的空间,里面分门别类的放置了许多东西,灵石占了大半个房间,还有好几箱金子和银子,另外的就是符咒、丹药和一堆阵盘。 “你...给我这些灵石和财物做什么?” 萧凛不好意思地假咳了一声,说:“姜饶说,他都把自己的钱财交给娘子来管。” “姜将军跟翩然姐都是夫妻了,我们可没有。”叶冰裳刚说完,便想到前世他们已经是夫妻,脸已经红了。 “那我做得比他好,我现在就交给你管了。” “你将这两样拿回去,其他的我收下了。”叶冰裳虽然感动,但不想拿他的钱。 “这些全都是我在仙门时积累下来的财富,是属于萧凛的,而不是六皇子的。冰裳,我想将属于自己的东西与你分享。”萧凛将储物袋封好,郑重地交到她手上。 叶冰裳双手捧着储物袋,望着他真挚的眼神,忍住心中要溢出来的欢喜和甜蜜,抿嘴笑道:“好!” 随即又拉着他来到书房,拿出剪子将他的一缕头发剪下,又剪了自己的,结成同心结,放于储物袋上,随即用法术将其封印,同心结便隐没在储物袋上。 “这是什么?”萧凛觉得奇怪,这法术他没有见过。 “同心封印,现在这个储物袋只有我们两个才能打开,这是属于我们的共同财物,我以后赚到钱,也会放到里面去。” “同-心-封-印!”萧凛只在意这四个字。 叶冰裳恼羞成怒地捶了他一下,萧凛才将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些许。 她又在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 “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那个奇怪的无字书简吗,你帮我看看它有何特别之处?” “好!” 她抹除了盒子上设置的封印后,打开木盒, “咦?书简呢?”她疑惑地问。 只见盒子里面空空如也,那玉简早已不知所踪。 “会不会被人拿走了?”萧凛猜测道。 “不会的,我交给嘉卉之前给盒子增加了封印,刚才打开时封印没有被破坏。” 萧凛皱眉想了想,便问:“你在封印之前确定它在里面?” 她摇了摇头,当时要应付叶清宇,所以她没来得及查看,直接封印后交给嘉卉带走了。 难道是在此之前就被人拿走了? “你说当时突然之间就涌入大量的信息,会不会这书简飞到你的识海里面了?你有看过自己的识海吗?” 叶冰裳摇摇头,说:“我能调阅识海里面的信息,但我进不去,每次都是修炼时被动拉进去的。” 萧凛有些担心,这种状态明显不正常。 “我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 “好,那你注意打开识海,不要抵抗我,一旦抵抗,识海会受到创伤。” 叶冰裳点点头,闭上眼睛,全身心的放开,等待他进入识海。 萧凛一手掐诀,待灵力运转后贴在叶冰裳的眉心处,随即打开自己的神识,贴在她的识海之上。 感觉到她的识海已经打开,萧凛的神识便飞了进去,可他才刚进去还没站稳,便被一道流光打飞,强行退出识海。 “噗”萧凛侧身喷出一口鲜血。 “萧凛,你怎么了?”叶冰裳赶紧扶起他,替他擦掉嘴角的鲜血。 “没事,你的识海里面有封印,我刚进去就被弹了出来。”他笑着安抚。 “那你伤得重不重?我给你看看。” 萧凛忙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稍微调养一下便好。”现在他神识受损,识海里面像狂风暴雨一般,冰裳此刻进去肯定会受伤。 “那你现在就调养,我给你护法。”叶冰裳被他吐的那口血吓到了,心中很是担忧。 “好!”萧凛也知道得赶紧平息识海里面的巨浪,便不再说话,闭上眼睛进入识海。 萧凛一进去,便有一朵巨浪汹涌而来,他一个翻身避过巨浪飞到云朵上,盘腿坐下,努力安抚识海里面的震荡。 在他的灵力稳固下,神识逐渐修复,识海也开始慢慢平静下来。 一个时辰后,他才慢慢睁开眼睛。 叶冰裳一直关注他的状况,见状马上问:“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 她松了一口气,随后有些难过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识海会攻击你。” 萧凛将她搂入怀中,安慰道:“这种事情又不是你能掌控的,怪自己做什么?再说,它只是将我赶了出来,并非刻意伤我。这只是我的神识受到浑厚的灵力冲击引起的,跟你没有关系。” “这封印竟如此厉害,难怪我自己都进不去。到底是谁给我设置的呢?”她有些忧虑,自己的识海还不能自己做主,这种感受就像被人控制一样。 “无论是谁,我相信都是为了保护你,让你的识海不会被人侵入。”冰裳的身份特殊,有封印的保护自然让他安心许多。 “也许吧!”叶冰裳对他笑了一下,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萧凛习惯性的将她拉入怀中安抚着。 这边两人是温情默默一片美好,而另一边的嘉卉则水深火热,头昏脑涨。 家大了,人多了,事就多而杂乱。 光是职位安排、月俸发放、衣物食物采购、财物管理等等内务就让嘉卉这个未来管家头疼不已。 等萧毓将内务大概讲了一遍后,已经快到黄昏时刻,萧凛让侍卫送来餐食,大家一起吃了晚饭,随即两兄妹便告辞回家,让她们两姐妹有时间修整一下。 刚刚搬完家,其实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理顺,东西也要整理,也幸好她们东西不多,整理起来不算太花时间,相反,对她们来说内务流程的整理才是最花时间的。 第二日,萧毓又带来一群仆人,全都是精挑细选机灵之人,连同他们的卖身契一起交给了叶冰裳。叶冰裳原想把买仆人的钱给她,萧毓便赶紧申明这是她哥哥挑的,钱也是哥哥给的,让她找哥哥说,她不搀和,然后转身便跑了。 叶冰裳看着她落跑的背影,无奈地笑了一下。 过后的几天时间,她跟嘉卉两人将府内的事务一遍遍梳理顺畅,化繁为简,才终于将整理出了一套管理流程,推行后整个郡主府才慢慢开始有模有样,众人各司其职,不再乱糟糟一团。 第50章 翩然回来了 萧凛这几日都在与姜饶他们商讨边城布防事宜,同时也在筹备与澹台明朗之间的战役布局,力求万无一失。 经过几个月的魔鬼训练,这支新的精锐部队已经具备了出战的资格,也该开始他们的计划了。 这一次战役,所有的后备将领都要上战场磨练,长长经验。 翩然为了甩掉后面悄悄跟着的悠悠,不停地带着她绕弯,耽误了不少时间。若不是因为打不过,她一定会把悠悠揍回青丘去。 看到前面的盛京城门,翩然松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可想死她了,不知道姜饶怎么样? 虽然很想念丈夫,但她还是一路狂奔到了叶冰裳的家中,比起见丈夫,还是妖王比较重要。 但很快,她站在大门紧闭的叶府门口一脸茫然,怎么回事? “姑娘,你找叶小姐呢?”季婶刚好经过,看她觉得眼熟,走近一看,原来是之前经常来找两姐妹的朋友。 “是的,她们怎么不在家?” “她们搬家了,搬到郡主府去了!咱们盛王封了叶小姐为怀仁郡主,赐了一座大宅子给她,她们现在住那边了。”季婶笑呵呵地说。 “原来如此,谢谢你!”翩然道谢后,快步离开,赶往郡主府。 郡主府内,叶冰裳正在奋笔书写她的大作,旁边已经堆了一堆书简。这些可都是她赚钱的工具,宝贝得很。 在她创作期间,嘉卉很少来打扰她,因为知道她需要安静的空间。 但今天,嘉卉却破坏了这个规矩。 “姐姐,姐姐,你看看谁来了!”嘉卉兴奋打开书房。 “萧凛还是萧毓?”叶冰裳头也不抬,她正写到关键时刻,不能中断。 “不是,再猜!” “不猜,没看你姐姐在忙着赚钱呢!赶紧报上名来。” “赚什么钱这么重要?连头都不抬一下!”嘉卉身后的翩然忍不住出声了。 “翩然姐姐?”叶冰裳惊喜地抬头,发现真的是翩然,开心地起身向她走来。 “你回来了。” 翩然神色复杂,半个月以前,这声翩然姐姐,她应得自然,毫无负担,可现在?莫名有种占了祖宗便宜的感觉。 以前总觉得自己的妖龄可以当她祖宗,结果她比自己的祖宗还祖宗,这地位的反转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怎么了?”叶冰裳感受到她那奇怪的眼神,上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并无不妥啊! “没什么,半个月不见,你都当上真正的郡主了,还有了自己的府邸,现在也算是名正言顺了。以后你就别再叫我翩然姐姐了,直接叫我翩然就好,这样才合适。”翩然有些干巴巴解释,这理由扯得甚为牵强。 叶冰裳感觉更奇怪了,怎么翩然姐这次回去后,变得有些怪怪的,以前她也不在意这些身份地位啊! “翩然姐,你怎么...突然在意起这些俗礼来了?” 嘉卉也歪着头看着她,这位以前可是直接上手非礼姐姐的人呐,今天是怎么了? “我......”我淡然还不是因为你以前是人类,我现在淡然不了是因为你不是人类,不仅不是人类还是她们全族上下崇拜的王。她让妖王喊了她那么久的姐姐,这事故发生在哪一只妖身上能淡然处之? 看着两人好奇盯着她的眼睛,翩然内心奔溃,属实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嘉卉,你先出去一下,我跟你姐姐有话要说。” 嘉卉懵懂的点点头,听话地关上门出去了。 “翩然姐姐,你想说什么?”叶冰裳觉得翩然这次回去应该遭遇了些什么,才导致性格大变。正想慢慢搞清楚,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结果,翩然扑通一下子跪下了,头趴伏在地上,对着她尊敬的叩拜道:“青丘狐族第六十一代狐妖翩然见过妖王尊上!” 这一举动可把叶冰裳给吓坏了,直接蹦到一旁,“你...你被夺舍了?说,你是谁?把我翩然姐弄到哪去了?” “不是,我就是翩然啊!”翩然被叶冰裳的脑回路给整懵了。 “我不相信,我翩然姐向来不拘小节,大大方方的,何时像你这般别扭。”两人性格差异如此之大,肯定有问题。 想到这里,她直接一道封印将书房的门封锁住,可不能让她给跑了。 “尊上,我真的是翩然,青丘狐族,不信我可以变回本体给你看。”说完,她在叶冰裳面前变成一只火红色的三尾狐狸。 “看,这就是我的本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是我们妖族的王,前段时间我被召唤回族地,就是因为这件事。” 叶冰裳之前是知道翩然是个狐狸精,但从来没有见过她的本体,现在看到她顶着这副可爱的样子不停解释,还怪让人喜欢的。 但一想到现在这个不知道是真是假,她又有些犹豫。 “你别老是尊上妖王的,你说自己是翩然姐,那你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你跟六殿下一起救了我夫君,还送他回家。” “我的法术谁教的?” “自然是我教的。”小狐狸骄傲地拍拍自己心口。 “我们第二次见面时是在哪里?” “将军府,你的闺房内。” “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那些俗礼就不要做了,麻烦得很!” “所以你现在在做什么?当初你让我不要拘于俗礼,现在自己却扭扭捏捏,还叫我什么妖王?”叶冰裳已经相信她是翩然了,但这诡异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你真的是我妖族的王啊,哎呀,我该如何解释呢?”翩然急了,赶紧变回人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圆球,打出一道妖力将其激活,“这是我将那日的记忆提取到记忆球上,你自己看!” 圆球射出一道光,在空中形成光幕,将那日青丘秘地发生的一切重新播放出来。 叶冰裳一开始还挺平静的,直到那位美艳的女子将一幅画挂在空中,画中的女子容貌缓缓出现时,她的神情凝滞了。 “这便是我们的妖王,你们要记住她的模样,誓死保护她的安全,效忠于她,知道没有?”美艳女子威严的声音从画面中传出,证实了翩然所说的真相。 “那画中的女子......”叶冰裳指着那幅画,说不出来。 “就是你!”翩然坚定地点头。 “怎么可能?也许我只是长得跟她相似而已。” 翩然摇摇头,告诉她,这个问题,她也问过姜姥姥,她说这是妖王的神魂样貌,不会有人相同,普天之下只有妖王,再无别人。 叶冰裳听完后便沉默了。 她现在心绪很乱,很乱。这种惊天大秘密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她身上,她不会觉得开心,只会让她喘不过气,似乎她就在悬崖边上走着,时时刻刻提心吊胆,一不留神便会粉身碎骨。 她前十几年也只是一个平凡且力求安稳的女子,就算她现在有了追求,也只是想要靠着自己的能力安身立命。 怎么最后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了呢? 第51章 写故事 翩然有些担心地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她一直知道她的心愿是过安稳的日子,所以她才会瞒着青丘,不想让青丘族人找到她。 但她瞒不了多久的,青丘族人会在人间大肆寻找妖王,她迟早会被找到的。 “你们找妖王是想要做什么?”叶冰裳不得不问清楚,好提前做好准备。 “迎妖王归位,重振妖族辉煌。” “若我不回呢?” “妖族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一千多年,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现在只是青丘狐族知道,他们已经下山寻找,若他们找不到,便会发动所有妖族一起去找,你迟早会被找到的。找到后自然会想尽办法逼你归位。” “你还没告诉他们我在这?”叶冰裳抓住了重点。 翩然顿时觉得自己妖格受到了侮辱,“我为了避开他们,多绕了好几万里的路才回到盛京,就是想让你提前做好准备,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叶冰裳瞬间满血复活,满怀感激地抱住她说:“谢谢你,翩然姐姐,你最好了!” 翩然有些不自在地挣开她的怀抱,说:“注...注意点尊卑关系,你现在是妖王的身份,比我祖宗还要祖宗,再叫我姐姐,我怕自己会折寿。” “你还在为这个称呼纠结呢?翩然姐,你放心,我没想回去当妖王,我虽然对妖有了了解,也不抗拒成为妖,可我还是想当人。”她现在当人当习惯了,不想改变。 “无论你当不当妖王,你都是妖王,改变不了的事实。”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妖界的散妖确实很散漫,不爱争斗,但有族群的妖就不是这样,他们有自己的欲望和信仰。 想让他们放弃重回荣光的机会,简直比登天成神还难。 “那我问问萧凛有没有遮盖容貌的法术,这样他们应该就找不到我了吧。” 翩然觉得这倒也是一个办法,“可以是可以,就是怕不是长久之计。妖族也有同样的法术,只是很容易被境界高的妖发现,还是用仙术比较好。” “嗯,晚上我再跟萧凛商讨一下躲避他们的方法,他们仙门的法子应该挺多的。” 翩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们现在的感情已经深到可以如此坦诚相待了?”这个身份是大秘密啊,就这么告诉萧凛了? “没事,我相信他!”萧凛连前世都告诉她了,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可以坦诚的。 “对了,翩然姐,这个东西是你给我的吗?”叶冰裳拿出那个小木盒,交给翩然。“它就放在你给我的那箱书的底部。” 翩然拿起木盒仔细看了,随即摇摇头,说:“没有,我没有给过你这样的东西。” 她打开木盒,发现里面是空的,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里面本来有个无字书简,被我弄丢了。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丢了,还是到了我识海里面。反正一开始还在,后来我识海莫名其妙多了些东西后,它就消失不见了。” “无字书简?”翩然将木盒还给她,说:“这个应该跟我无关,我给你的都是书籍而已,没有这种宝物。也许是别人放的,它进入你识海后可有不妥之处?” “没有,就是突然多了很多信息,关于三界和修炼的信息,别的就没有了。” “那就没事了,显然是宝物自己认主了,你就安心收下就行。”在他们妖界多得是这种事情,宝物自己认主,谁有幸得到那就是谁的。 叶冰裳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她心里挺有压力的,尤其是看了萧凛的记忆后,她压力更大了。她害怕是自己占了翩然的东西,前世她莫名其妙占了她的情丝,结果害惨了自己的一生,今生两人是挚友,她更不想占用她任何东西。 翩然后来的结局也不好,若是她有那根情丝,还会喜欢上叶清宇那样的人吗?姜饶的人品根本不是叶清宇可比的,姜饶对翩然的深情他更比不了,有过姜饶那样的爱人,翩然怎么可能会看上那样的叶清宇? “翩然姐,你以后离一个叫叶清宇的人远一些,会变得不幸!”翩然奇怪地看着她,不明白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过,既然妖王这样说,必定有她的道理,她想着照做就行了。 ........................................ 傍晚,萧凛和姜饶他们从军营里回来,姜饶一见翩然,便拉着妻子你侬我侬,将其他人置于一旁。 萧凛眼不见为净,拉着叶冰裳逛花园去了。 看着现在整个郡主府有条不紊的样子,萧凛佩服道:“短短的几天时间,你们就能做到如此井然有序,挺有管家的天赋。” “这是嘉卉的功劳,我只负责赚钱。”她笑着说。 萧凛点点头,加以肯定:“这丫头确实不错,培养培养,就能独当一面,撑得起一府之责。” “自然,这可是我妹妹!”叶冰裳与有荣焉。 萧凛笑着问她:“那你赚钱养家,做的是何种营生?” 这问题让叶冰裳有些心虚,目光闪烁,不敢看他。 萧凛原本只是问问,看她这样子倒是勾起了好奇心,认真看着她问:“不能说?” “也没什么,就是......写了一些故事卖给那些说书先生。”她的脸有些微红。 “嗯?”写故事而已,这有何难为情的,萧凛不明白。 “就稍微带了点爱情的梦幻,还带了点仙妖对立的情绪在里面。”叶冰裳越说越心虚。 仙妖对立?这也没什么,故事而已,萧凛没有在意。 直到后来,这些故事从说书先生兴起,整个盛国到处传颂时,他才知道,其中一个极其香艳的仙妖故事显然是参考了他们第三世的记忆,妺女与公冶寂无的爱情故事。 而这些故事之所以能够传播如此迅速,除了故事情节大气磅礴、曲折回荡、引人入胜外,还有嘉卉自己的商业操作。 她一书三吃,先与说书人合作,推广故事;再与书坊合作,等说书人讲出知名度后,便马上推出同版故事书简以及请专门的画家画的故事绘本;最后与戏楼合作,编排成一出出名戏,在各大戏楼传唱。 可以说,叶冰裳只是写了几个故事,嘉卉则直接将它们变成了一条产业链。当一张张银票飞向郡主府时,连叶冰裳自己都懵了。 从未想过,写个故事竟如此值钱!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想放弃初心,改行写故事去了。 若不是有妖这个后患一直压着她,她是真的会动心。 第52章 请战 难得人齐,萧凛将萧毓也接了过来,几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饭后,众人齐聚书房,萧凛跟她们说了过几日的出征计划,姜饶、叶冰裳和萧毓都要一起出发,到战场去磨砺一下经验。翩然见叶冰裳要去,便不乐意了,也要跟着一起去。 姜饶事事都以翩然为主,自然没有意见,反正此行危险性不高,以前不能带是因为战场危险,而且女子不得进入军营。 现在,六皇子已经改了这项规定,以后怕是要成立女子军队,到时候,翩然是否参加全凭她自己的意愿。 萧凛更没有意见,他巴不得多些战斗力强悍的人加入其中。 让叶冰裳有些意外的是,萧毓居然也跟着一起去,她原以为她就是一个天真善良,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想不到她的梦想居然是上阵杀敌。 有志气! 战事商议完毕,大家都各自回了家。 叶冰裳才跟萧凛讲起翩然从妖族带回来的消息,萧凛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因为此前他便对她的妖身有了猜测,现在确定了妖王的身份,对冰裳来说是好事,说不定以后冰裳识海封印的事情还得求助一下青丘狐族。 他跟翩然一样的想法,冰裳逃避这个身份并不能逃一辈子,迟早都会被发现的,只是,既然现在的她没有做好接受的准备,那他也不去强求她接受,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在妖族具有威慑力,万一有什么事不一定能护住她。 所以,现阶段隐藏一下身份,给自己时间成长一下,也很好。 至于隐藏的法术,他教了她仙门的高级隐容术,这种法术并不会改变人的容貌,但会淡化他人对施术者的容貌印象,让他人对其容貌产生不了记忆,只会落下一个平凡无奇的印象。 这法术即便高阶的真君也很难勘破,对冰裳现在的状况很是适合。 叶冰裳学得很快,小半个时辰便融会贯通了。她直接施法,想让萧凛验证一下有没有效果,结果萧凛却笑了。 “傻瓜,你的容貌已经刻在我脑子里面了,这法术对于我这种执念很深的人是没有效果的。你明日找毓儿试一试。” “嘉卉呢?” “你们之间相处十几年了,开始时影响很少,因为她的记忆会将你的容貌补全。但时间久了,也会慢慢淡化你容貌上的记忆。” “那她们以后还会记起我的样子吗?” “只要你不再使用,记忆就会恢复,而且她们不会记得曾经淡忘过。” 叶冰裳跑出去找嘉卉试了一下,发现确实影响很小,嘉卉说她对她的容貌只是有一两秒的空白,后来就又想起来了。 第二日,她又找了萧毓和翩然做了试验。 这回效果明显多了,萧毓明显已经记不太清楚她的样子了,翩然因为相处的时间较长,影响又少了许多,但也隐隐有些记忆淡化的迹象。 这就是隐容术强悍之处,它会让人记忆出现错误,记不住施术者的容貌。 叶冰裳见此法术如此强大,也就放下心来。 ........................................ 过了几日,边关传来景国屡屡侵犯盛国边境,澹台明朗甚至集结十万兵马向伽关发出进攻的信号。 战争一触即发,这可让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给吓坏了。与叶啸同一条船上的武官纷纷趁机请求让叶大将军重回朝堂,出征伽关,重创景国的锐气。 这一建议让文官找到了主心骨,也纷纷响应起来。 盛王坐在龙座上,沉默不言,只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些官员的名字。 大臣们见此,觉得有些诧异,按盛王的性格,早就暴跳如雷了,现在居然能沉住气,众大臣都觉得有些诡异。 直到朝堂都安静下来,盛王才开口道:“我们盛国除了叶啸,便无将军可用了么?” 这话让大臣们面面相觑,不敢接话。相国低头沉思了片刻,才出列说:“陛下,现在能对抗景国的大将,确实只有他。” “看来,孤这些年养了太多酒囊饭袋,以致于今日,国难当头,居然无将可用。众卿家食君之俸,受民供养,却不曾为君分忧,护民于水火,不觉得有愧?” 大臣们闻言纷纷跪地忏悔:“臣等有罪!” “孤在此问你们,可有谁敢自请出征,接了这战事?” 大臣们跪伏在地,暗自扭头左盼右顾,就是没人出声。 盛王坐上上首,将底下百官的动态看得一清二楚。 大臣们不出声,他便等着! 许久之后,发现竟真的无一人敢于应战,盛王这脾气再也忍不住了,大骂:“一群废物!” “报~”一名侍卫进入大殿。“禀告陛下,镇西将军姜饶在宫门处申请出征伽关,誓死护佑边关百姓安全。” “报~”又一名侍卫入内,“禀告陛下,六皇子求见!” “宣姜饶与六皇子上朝。” “是!”两名侍卫快速离去。 盛王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众大臣,尤其是那几位骠骑将军、护卫将军,冷笑一声:“孤还道盛国的将军们都吓破胆了,原来还是有人愿意为了盛国的百姓肝脑涂地啊!” “陛下,这姜饶只是一个小小的镇西将军,恐怕难以担此大任,还是找大将军出山,才更有把握呀!”武官中一位老臣高呼。 “是啊,现在景国来势汹汹,若不找一个压得住他们的人出山,恐怕很难有胜算。”另一位武将开口赞同。 盛王怒道:“景国区区十万兵马就能让你等吓破胆子,孤要你们何用?想想几位年事已高,这等热血之事确实不适合你等,既如此,孤便准许你们告老还乡,颐养天年,这战场,让年轻人去上。” “陛下......” “陛下三思啊!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莫要因此失了军心。”相国劝道。 “哼,用人之际也得是能用且有用之人,无用之人留着怕也只是浪费百姓口粮。” “这......”大殿的气氛越发紧张,人人自危,生怕盛王的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六皇子到,镇西将军到。” 萧凛和姜饶大步走入殿内。 “儿臣见过父王。” “姜饶见过陛下。” “平身!你就是姜饶?” “回陛下,末将正是姜饶。” “很好,自请出征,勇气可嘉。你可怕死?” “回陛下,怕!但食君之俸,便要为国君分忧,护百姓平安,不能因为怕,就胆小畏事,做缩头乌龟。覆巢之下无完卵,臣的家在盛国,若边关失守,则盛国危矣,国之不存,家亦何在?臣甘愿为家国赴死!” “好!很好!这才是我盛国该有的热血儿郎,保家卫国,悍不畏死。孤准你出征请求,封你为骠骑大将军,领十万兵马前往伽关作战。” 第53章 伽关守将 姜饶大喜,忙跪地叩拜,“谢陛下恩准!臣誓死保卫边关百姓,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盛王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转向萧凛:“皇儿,你也想去边关?” 萧凛出列,一脸正色道:“启禀父王,儿臣练兵已有些时日,也想跟着姜将军上战场磨砺一番,恳请父王批准。” 盛王心情大悦,同意了他的请求:“准!” “谢父王!” ............................................. “父亲,听闻今日早朝陛下大发雷霆,将几位上将军强行革职,回家养老。还封了那个什么姜饶为骠骑大将军,代替父亲出战伽关。”叶清宇好不容易打听到了朝堂的最新消息,匆匆忙忙便赶了回来,向叶啸禀告。 “为父早已知晓,几位老将军恐怕是受了我的连累,以致丢了职位。” “我还听闻陛下扬言,朝中武将位置空缺,若有能力者,虚位以待,以战绩封赏。你说,陛下这是想要做什么?” 叶啸攥紧了拳头,说:“还能做什么,削弱我的权利,让人一步步取代我的位置。做这么多不过就是要我手上的兵权。”他冷笑一声:“可惜,他也不想想,我叶啸积极经营了这么些年,朝堂上下早已打通了一片,他以为靠一个姜饶便能将我捋下,哼!我倒要看看,这个姜饶有没有这个本事!” “父亲,那我们就这么什么都不做吗?”叶清宇有些不安,他对于父亲在朝堂上的人脉并不十分了解,还是很担心父亲的地位下降会影响他的前途。 “该做的,自然有人去做!我们只管看戏就好!” “是,父亲大人!” 郡主府。 嘉卉一边收拾行囊,一边不停唠叨:“听闻伽关风沙很大,你要注意蒙上面纱,不要将脸给吹裂了,我在你包裹里放了保湿的面膏,每日里多涂几遍。” “我是去打仗,不是去郊游,这些都不要拿。”叶冰裳将面膏拿了出来,行军打仗还要涂这些东西,让将士们看见了成什么样,会被人认为她仗着萧凛的身份去军营胡闹。 “那这披风总要带吧,面纱也要带,到时候晒黑了,要好久才能缓过来呢!”姐姐可是女孩子,万一像那些将士那般晒成黑炭,以后还怎么嫁人? “不用带,黑了就黑了,战场上都是要拼命的,带这些就是累赘。” 嘉卉急了,“姐姐,你是不是以后都要去打仗?若是你变成那又粗又黑的样子,你以后怎么嫁人?”六皇子会喜欢这样的姐姐吗? 她想不通,她们能赚钱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去打仗呢,这都是男子的事情,姐姐作为一个女子,为什么要去掺和? “嘉卉,我们两个女子要想撑起一头家,很难很难,要想在这个世间立足,不被人欺负,就得有权势在手,如果我不去建功立业,即便我们以后家财万贯,也守不住的。功名和权利,我们总要占一样,才能安身立命。我知道你担心我,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这条命,我很珍惜的。” 嘉卉还是不太明白,姐姐明明有六殿下可以依靠。可即便不明白,她还是会支持她。 “那你记得保护好自己,我会好好守住家,努力赚钱的。” 也许她能赚很多很多钱的时候,姐姐就不用跟着去打仗了。 出征那日,叶冰裳、翩然和萧毓三人扮成男装,低调地混入军队中,在百姓的欢呼声中,踏上了前往伽关的路。 他们日夜兼程,连赶半个月的路,才终于赶到了伽关。 众人来到城门下,却发现城门紧闭,守城的将领对于他们的到来视若未见。 姜饶派出副将前去叫门,“伽关守将何在?骠骑大将军奉陛下之命前来镇守伽关,请打开城门,让将士们进城。” 过了许久,副将连喊了三次,城楼上才走出一个将领模样的中年人,在城楼之上高声喊道:“姜将军,城内狭小,十万的兵马实在放不下,请将军自行安置好自己的将士,我们边关向来粮草紧缺,自顾不暇,实在负担不起十万人的粮草,还请姜将军谅解。” “你们......”副将气不过,大喊:“你们是想要违抗圣命吗?” “这位小将言重了,战士出征向来都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既然是请战,必定是自带粮草,怎可消耗边关守城战士的粮草呢?我们这些将士,常年累月驻守边关,数年来不曾见家人一面,最后还要吃不饱,睡不暖,这不是寒边关战士的心吗?” “就是,你们自己备的粮草不用,凭什么用我们的?”守城的战士也开始被挑起了怒火,纷纷朝下面怒喊。 “王城,回来!”姜饶也听见了,知道今日肯定进不了城,便让副将回来。 “将军,他们......” “无妨,我们在城门附近扎营便可,城内确实无法容纳这么多人。” “可是,我们的粮草快要没有了。” “放心,殿下自有办法,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吸引他人的目光便可。去,让他们按十万的标准扎营。” “是!” 黄昏,墨河岸边的树林中,萧凛一行人在林间潜伏着。 叶冰裳在他旁边探头看了一眼墨河,说:“怎么没有动静?” “别急,现在还不到时间,等天色暗下来,他们才会行动。”萧凛淡定地说。 “哥,我们只有两万人,这够吗?” “怕什么,人数不多,但我们实力强悍,光是会法术的就有三个,上场就碾压他们。”翩然觉得,有法术还能输?根本不可能。 “就算法术再强,也怕虱子多了咬死象,对方光是人数就是我们的三倍有余,实力也不弱,你以为有法术了不起啊!”萧毓对着翩然翻了个白眼。 “有法术就是了不起啊,以一敌百不在话下,可惜你没有!”翩然瞥了她一眼,一副你太弱,我看不上的表情。 “光有法术有什么用,智商堪忧,迟早死在自己的自大狂妄之下。” “你......” 叶冰裳看了一眼萧凛,两人对视了一眼,无奈苦笑了一下。 这两个家伙这半个月相互看不上眼,一言不合就吵架,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是仇家,反正这仇结得是莫名其妙。 幸好的是,两人都挺有分寸,吵归吵,闹归闹,从来没有影响过行动。 第54章 墨河水匪 夜幕慢慢落下,河岸边的景物渐渐没入黑暗之中,河中来往的商船多了起来。 为了照明,河船上挂起了灯笼,随着一盏一盏的灯笼亮起,墨河上呈现出一片繁华景象。 两队大型的商船开始聚集在墨河中央,准备开始进行交易。 “时间快到了,大家准备上船,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萧凛细声吩咐,后面的士兵便开始悄悄往岸边前进。 从岸边的灌木丛中拉出隐藏起来的船只,一艘快船10人,很快上百只快船便装满了人,趁着夜色往河中划去,剩下的将士在岸边待命。 萧凛带着叶冰裳上了其中一艘船,快速地靠近交易的两支船队。 他们很警惕,周边还有几十艘警戒的小船只围绕着商船,一旦发现不对,则这些小船会掩护他们商船撤离。 所以,他们只能悄悄的靠近,尽量晚一些被发现。 江面一片空荡,没有遮拦,即便有夜色的掩护,但还是被经验丰富的岗哨发现,一声尖锐的报警声响起,围绕着商船周围的警戒船只便像箭一样向他们冲了过来,而正在交易的商船则快速调转船头准备离开。 “放箭!”萧凛快速下达命令,很快,一阵箭雨射向对面,一阵惨叫声响起,对方快速靠近的小船很多都被射中,人仰船翻,受伤的人落入水中,生死不知。 “下船,统统给我到水中将他们的船给弄沉,掩护老大撤离。”快船上的头领命令。 船上的人听了马上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跳入水中,潜入水底。 “一队往水中放箭,二队继续改用火箭攻击。冰裳,你用妖力保护船只,不要让他们靠近。”萧凛不慌不忙。 一身黑色铠甲劲装的叶冰裳点了点头,闭眼发动妖力深入水底,将所有船只保护了起来。 潜入水底的水匪发现无论怎样都靠近不了船只,没有办法,只好游到水面准备换气,这时,船上的将士搭好了箭正等着他们冒头呢。 于是所有冒出头来换气的盗匪便都遭了殃,又伤残一大波。 而水面上的盗匪也遭受了一波火箭,浇上火油后的箭矢钉在船上,一点就着,烧得上面的人纷纷跳入水中,避免自己烧死的命运。一时之间,对面是哀嚎遍地。 连逃跑的商船,也没逃过火箭的波及,一边逃跑,一边灭火,船上是一片的慌乱。 “一队二队,给我追!”眼见拦截的船只已经被打乱了,萧凛便再次下达追击的命令。 “是!”船队开始全速前进,紧追着前面逃窜的商船。 你追我逃之间,很快便到了景国的边境。 “殿下,他们逃到景国去了。” “继续追,让他们上岸,来个瓮中捉鳖!” “是!” 大商船上,两名肥头大耳的中年人气急败坏地说:“怎么回事?这盛国的兵是不是疯了,想挑起两国战争吗?”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地方官,敢这么对待我们墨河水帮,看来是不想活了。那些官员干什么吃的,居然没有通知我们今日有官府剿匪。” “不对劲啊!洪兄,这帮官兵像闻着腥味的老虎,一点都不带放松的,看着配合默契,纪律严明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官府那帮松散的衙役,倒像是军人。” “哎呀,先不管这些了,先逃到景国再说,陈兄,来到我景国的土地上,我就不信他们盛国的官兵还敢追上来。” “也是,那我们赶紧的吧。这次的货物,就当折了,以后一定让他们好看。” 很快,十几艘商船便在景国的河岸靠边,那些水匪连货都顾不上,赶紧上岸逃命。 “来人,到他们的商船上,将他们的货物给我运回盛国。”萧凛看了一眼逃跑的水匪,也不上岸去追,只让人上船接手那些抢来的货物。 “给澹台明朗发个信号,让他知道,鱼儿到他的塘里了!” “是。”随后,一道绚烂的信号冲天而起。 景国的山林间,符玉看到信号后,忙回到营帐中。 “殿下,鱼儿来了!” 澹台明朗慢斯条理地切了一块羊肉,放入口中细嚼,又喝了一口酒,才吩咐说:“让他们收网,注意抓活的,还得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呢,可别都弄死了。” “好!”符玉转身出去安排。 澹台明朗又喝了一口酒,自嘲地笑了一下。“想不到我澹台明朗,也有为民除害的一天,呵!” 萧凛他们在景国的岸边等着,只要水匪们逃回此处,他们便断其后路。 不过,澹台明朗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只听山林处一阵刀剑声后,便没了动静。 萧凛又等了小半个时辰,直到符玉出现,他才让将士们自行回盛国,自己带着叶冰裳来到了澹台明朗的营帐。 两人进去之时,澹台明朗正端着酒杯细酌,看到叶冰裳时,倒酒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将酒倒满。 “澹台殿下,好久不见!”萧凛拱手道。 澹台明朗随意地指了指下面的位置,豪爽地说:“随意坐,别客气。” 随即,将手中的酒杯递给符玉,拉她坐在旁边。 “你辛苦了,喝点酒暖暖身子。” “小小毛贼而已,不算辛苦。” 符玉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便顺势坐下。 “你旁边的这位女子,是你的部下?”澹台明朗眼也不眨地看着叶冰裳的脸。 “我的军师,也是我未来的妻子。”萧凛大大方方地承认。 “未来妻子?”澹台明朗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道:“原来如此。” 萧凛对他的举动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澹台殿下为何发笑?” “无他,只是有些感慨而已。萧凛,你有如此美貌的妻子,更要守护好才是。”他意味深长地说。 “这是自然!”萧凛捏了捏叶冰裳的手,将她紧盯着澹台明朗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叶冰裳好笑地看了一眼萧凛,她只是觉得这澹台明朗有些奇怪,他好像不受隐容术的影响。 结果,萧凛好像误会了。 一双大眼睛带着些许委屈和醋意。 叶冰裳轻轻回握他的手,安抚地在他手心写了一行字。 第55章 渗入朝堂 我只心悦你! 一句话让萧凛瞬间眉开眼笑,连澹台明朗说的那些阴阳怪气的话都不计较了。 “澹台殿下,那两个主事的可抓到了?” “放心,逃不掉。来人,带他们上来。” 接着,两个肥头大耳畏畏缩缩的男人被拉了上来。两人一见澹台明朗,便“噗通”一声跪趴在地上,哭嚎道:“澹台殿下,我们俩都是正经生意人,不小心遇到劫匪,才逃到你们这的,实在不是故意的,求你饶我们一命啊!” “是啊,殿下,我们实在是无意闯入,只是逃命之时慌不择路,殿下放心,我们就当今晚没来过这,我们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两人还以为撞破了澹台明朗什么机密才被抓来,心里害怕得要死,连忙跪地求饶。 澹台明朗漫不经心地问:“你说你们不小心遇到劫匪,是什么样的劫匪,敢在我景国的土地上肆意妄为?” “就...就盛国那边的劫匪,他们把我们俩的货物都抢了去,还害死了我们很多家丁,实在是惨无人道,毫无人性可言。”姓洪的胖子眼珠子一转,便推给了盛国,“他们甚至还追到景国来,嚣张至极,简直将我们景国边境视若无物。” “那你们看看,这两人与那伙劫匪像不像?”澹台明朗指着旁边的萧凛二人,问姓洪的胖子。 两人一直低头求饶,这时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两人,身穿着黑色铠甲,像是军人,但观其容貌仪态,又像极了皇室之人。 “这...这是?”两人虽然只是一个小头目,但平日里颇有识人之才,要不然也坐不到这个位置上。现在见两人神情淡然,仪态高贵,更不敢随意乱说。 “这是盛国的六皇子,恰好,他们今日也在追击一伙经常在墨河一带走动的盗匪,说不定你们遇到的便是同一伙呢!” 两人一听,瞬间瘫软在地。 难怪今日的抓捕行动如此突然,已经打点好的官员一个都不曾通知他们,敢情是一国皇子亲自来抓拿他们。 这一下,两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显然不是误闯什么军营重地,而是被人瓮中捉鳖。 他们可真是何德何能啊!能劳动两位皇子亲自来捉。 “说说吧,你们老巢在哪里?说好了,本殿开心你们的命就保住了,说不好,不仅你们的命保不住,连家人都得下去陪你们。” “我说,我说,他们就在离这不远清水镇上,整个镇子基本上都是水匪,我...我可以提供小镇的布防图,我也是被人胁迫的才加入的,请澹台殿下放我一条生路,放我家人一条生路。”洪姓小头领马上认怂,只恨自己知道得太少,不知道能不能换得一家人的命。 “洪兄,你......”姓陈的小头领指着他说不出话来,他是疯了吗?被他们首领知道了还有活路? “陈兄,你也赶紧招了吧,这澹台殿下的手段不是你能承受的,就算是死,招了好歹也能死个痛快不是?”洪姓小头领低声提醒他,整个景国谁不知道这澹台明朗是个变态,折磨人的手段那是一套套的,能死在他手上都算幸福的,最怕的就是死不了。 陈胖子听完,也赶紧招了,“我,我也招,盛国的据点在白虎山上,那里易守难攻,且驻扎了好几万的盗匪,这是最大的一个据点,还有两个据点将近五万人马在更深处的山林里,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你们的头领都藏在山里面?”萧凛问。 “山里就一个大当家的,几个小当家的,其他人在城里当富商的,当县令的,甚至在京里当大官的都有。”陈胖子一副骄傲的样子,谁家做盗贼能做得有他们大呢!别的不说,整个盛国,独此一家!若不是碰上澹台家的疯子,他才不会轻易背叛自己的帮派。 “在盛京当大官?叫什么名字?”萧凛皱眉,居然能混到在盛京当官?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一个小喽啰,只是有一次听咱们寨子里的三当家说的,说咱们七当家是盛京里的大官。” 澹台明朗听到这里,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六皇子,看来你们盛国的朝廷就跟个筛子似的,到处漏风啊!” 洪姓小头领听了,神色复杂且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随即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惜,澹台明朗耳聪目明,当初发现他的不对,目光锐利地盯着他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洪胖子忙摇头。 “看来你是活腻了?” 洪胖子当即说:“我刚才想说,我们墨河水帮也有在景国朝堂为官的,还不止一个。” “是谁?”澹台明朗怒道。 “殿下,我也只是知道有人,还不够资格知道他们的名字。” 萧凛当即取笑道:“看来景国的朝堂也漏风得严重啊!” 这打脸来得太快,澹台明朗无法反驳,只好将怒火转移到两个胖子身上。“还不赶紧将你们知道的从实招来!还要等着本殿一个个问吗?” 两人唯唯诺诺将知道的全都说了,他们知道的据点以及布防,已经被收买的官员以及势力范围,所有知道的都一一招了。 原来位于墨河两岸的水匪早已盘踞墨河多年,他们积累了一定的财富护,便慢慢的将手渗透进地方官衙,再通过地方官将手伸向了两国的朝堂,导致朝廷越来越腐败无能,早些年还有人提议出兵围剿,现在基本已经不提了。他们越发肆无忌惮地抢到掳掠,百姓屡屡报官都得不到解决,最后都不了了之,导致墨河百姓民怨滔天。 就现在透露出来的势力,都让萧凛心惊胆战,想不到他们以为风平浪静的朝堂实则暗流涌动,如若再晚一些发现,两国都会被这些蛀虫给吃光吸尽。 澹台明朗也气笑了,这景国的百姓他虽然并不上心,但不代表什么垃圾都可以骑在他们头上随意欺压。 第56章 我想做一个明君 “本殿原想着找个盗贼窝安置我那些即将被死亡的将士,结果却变成了惊天大案。”澹台有些头疼,这样一来,势必会引起轰动,他的那些将士便不能安置于此处。 “我们必须想个两全之策,将这些贼窝一举歼灭,若传回朝廷,必定受到他们的阻挠。只是这两国的盗贼居然联系紧密,一个不好就会打草惊蛇,让另一个给逃了。” “一个在城镇之中,一个在山林之间,暂时还不确定他们有没有什么秘密通道或者特殊传递消息的途径,若想不打草惊蛇,只能两处同时攻破。但这样做会分散我们的兵力,地形上他们比我们熟悉,若在人数上没有优势,很容易被他们压制反扑,就算我们占据优势,也会被他们拖住,拖到救兵到来。” “确实如此,但大规模调兵也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这个方法也不妥。” “既然已经知道了据点位置,我们可以先去考察一下这两个据点的情况,这两人所说的不一定全部真实,还是亲自去看看他们的布防,才好商定作战方案。 除了布防,我们也要观察他们有没有什么暗语,最好能知道另外的据点在什么位置。狡兔三窟,一个如此大的帮派,不可能只有一个据点,肯定还有其他的据点是他们不知道,又或者是有所隐瞒的。” 叶冰裳觉得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思考,不如到实地考察一番,也许就能想到好的办法。 “冰裳说得对,我们先派人去探查这两处据点的情况,再从长计议。” “如今之计,唯有如此。”澹台明朗也点头同意。 坐船回去的路上,萧凛脸色凝重,为朝堂混入贼首忧心不已。 “萧凛,他们说的那个七当家,你有怀疑的对象吗?”叶冰裳问。 他摇了摇头,说:“你应该问,这朝堂之上还有谁是可信?山匪如此猖獗,朝廷这些年却提也不提,恐怕这朝堂不止一个七当家。” “居然如此严重?” “是啊!我也没想到竟然如此严重。难怪当初师傅在我下山之时,曾对我说过,这天下若上面的人心坏了,凭一己之力很难力挽狂澜,唯有破釜沉舟,方能重获新生。看来这朝堂,需得重新清洗一遍,方可为百姓谋得新生。” “这事得慢慢来,若一下子大清洗,恐怕朝廷之上诸多职位无人继任,整个国家都会乱套。我想,你父王他不是不知道,而是无可奈何。” “我知道的,如今的朝廷,青黄不接,有能力的人上不去,上去的人没有能力。历朝历代所有的高官职位均为勋贵子弟担任,无论此人品德如何?学问如何?能力如何?只要爵位尚在,便能成为朝廷重臣。越来越多的无用之人占据朝堂高位,他们尸位素餐,不懂民间疾苦,只知道个人和家族的利益至上。而受压迫的百姓却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也没有任何出路。”萧凛越说越激动,胸膛激烈地起伏着,却又无可奈何。 叶冰裳搂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后背,安慰道:“不要着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会找到方法让这个世界好起来。” 萧凛转身,紧紧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肩上,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其实,即便是前世,两国统一后,这样的现象还是没有得到改善,百姓依然过得很苦,只是没有了战争,生活过得安稳了些许。冰裳,我想做一个让百姓丰衣足食的明君,我想让有能力的人得到重用,贤明的人才有资格去管理这个国家。可我也知道,这个愿望很难实现,也许要几代人的努力才能完成,甚至还有可能前功尽弃,但我还是想去尝试一下。” “那你就去做,无论成功与否,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叶冰裳鼓励道。 墨河岸边的百姓活得有多艰苦,她也看得到。这里的农田水源丰富,气候适合,一年三收,却仅仅只够他们活着,连吃都吃不饱。因为每当收成之时,除了要交朝廷的赋税之外,他们还得交地方官规定的各种附加税收,还有交给水匪山匪的各种保护费。 种着如此高产的农田,却把自己过得甚至不如盛京的那些没有饭吃的孱弱老人,可见他们生活的世界是何等的残酷。 看到这些百姓,连她都觉得的心疼,更何况是向来爱民如子的萧凛。 “谢谢你,冰裳!”萧凛静静埋在她的肩上,只有这样,他的内心才能获得宁静和力量。 接下来的几天,萧凛、叶冰裳和翩然三人每日早出晚归,缩在山寨附近,观察着他们的换防情况,甚至利用法术潜入寨子之中,仔细了解每一处地形,武器储备以及秘密通道等等情况。 经过几天的探访,功夫不负有心人,居然让他们找到了另外的两个据点位置,他们将这些据点都摸探清楚后,萧凛带着叶冰裳再次来到景国军营。 澹台明朗和符玉经过查探,也找到了另外一个据点,在离清水镇不远处的山林之间,两个据点之间相隔不远,有专门的传递消息和逃生的通道,幸好符玉细心,才发现了这样一条通道,要不然,一旦攻打清水镇,肯定会打草惊蛇。 现在的情报是景国有两个据点,盛国有三个,澹台明朗的兵力较强,且景国的两处据点相隔太近必须同时攻破,双方决定集中兵力先清理景国的,然后回头再端掉盛国的。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四个懂法术的齐齐出动,务必让一个蚊子都飞不出去。 兵分两路,萧凛带着叶冰裳攻打山林据点,而澹台明朗带着符玉和翩然攻打清水镇。 进入据点后,叶冰裳便将传递消息的通道弄塌封锁,成为一条废通道。 而符玉和翩然则将整个清水镇用阵法锁住,只能进,不能出。 澹台明朗有了如此强力的后盾,直接便带兵杀进贼窝,一番激战,将据点的几个负隅顽抗的当家当场诛杀后,剩下的盗贼群龙无首,只能乖乖投降。 期间有人想要通过镇上的水道逃出去,但被一道屏障阻拦,无论如何都离开不了。 剩下的头领只能自认倒霉,乖乖被抓。 第57章 剿匪 而萧凛这边为了不作无谓的牺牲,直接利用法术,将一把迷药直接铺满这个据点,该倒的都倒下了,一个不剩。 将士们跟在他和叶冰裳的身后,唯一的参与感就是拿着根绳子将这些盗贼绑好,堆在一起等待澹台明朗的军队接手。 清水镇是景国匪寇的最大据点,澹台明朗在其中收缴了几十个仓库的粮食,无数的金银财宝以及大量的刀剑弓弩。 将两个窝点的财物清点完毕后,澹台明朗心情好极了,这一波剿匪下来,这五六年的军费和军粮都解决了。简直比挖矿还来得快,瞬间觉得这些可恶的水匪都显得眉清目秀了,看向他们的目光都显得柔和多了。 甚至,他还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若是缺军费了,还可以打劫这些劫匪的山头,军费便得来全不费功夫。 至于被俘虏的水匪,他直接将他们押往还没来得及开发的金矿做劳工,又将自己的军队塞入小镇上,继续当新的水匪,诱导剩下的残余势力自投罗网。 两日后,两军再度联合,一鼓作气将盛国深山的三个窝点全部捣毁,其中缴获的粮食、财物和兵器比景国多一倍有余,萧凛看着几个山寨中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仓库,随意堆满山洞的财宝和兵器,不由得气红了眼。 澹台明朗咂舌不已,这山匪的财宝恐怕比盛国的国库还要丰盈,临走之时,他还兴致勃勃地说,以后再有此等剿匪的好事,一定要再度合作。 萧凛连夜审讯,将潜藏于沿河城镇、官府中的盗匪全部捉拿,将受贿的官员直接革职,落入大牢,等候朝廷发落。 这一波迅雷般的清剿行动,让墨河的百姓纷纷叫好,跪地叩拜皇恩。 萧凛将其中一个仓库的粮食分给了一直备受压迫的农人,按每人一年的口粮分下去后,分完后仓库的粮食都尚有半仓,可见这些年被匪患侵占的粮食之多,完全没有给这些农人活路。 做完这些,萧凛开始头疼那些山匪俘虏该如何安排,除开死亡受伤的,还有三四万的山匪俘虏,另外,还有很多是被掳上山的女子以及孩子。 除此之外,他还得操心官府内空缺出来的职位如何补上,在朝廷新派的县令还没下来前,只是要在当地将班底给补全。 为此,萧凛已经连续两天没有睡好觉了。 深夜,叶冰裳醒过来,走出营帐,发现他衣衫单薄,坐在篝火旁边,看着天空沉思,便从他的营帐里面拿了件披风,披在他的肩膀上。 萧凛回头看见是她,便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坐下,问:“怎么还不睡?” “我来看看你为什么不睡?” “我睡不着!有太多事情需要去解决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墨河的百姓,担心那些女子融入不了平常人的生活,担心那些残余的盗匪在我们离开后继续欺压百姓,担心朝廷指派的新县令不是好官。” 萧凛看着她,苦笑道:“好像我忧心的那些全都被你说完了。” 叶冰裳握住他的手,看着他认真地说:“萧凛,其实你我都知道,这些事没有办法一蹴而就,都需要时间去改变,我们只能努力将自己能做的都做好。 比如那些女子,世俗让她们无法回到正常的生活,那就给她们创造新的生活,如果官员不作为,那我们努力培养一批有作为的官员。担心盗匪有残余,就时常过来清剿。只要我们去做了,它总会慢慢变好的。” “我知道,可我总是忧心,害怕什么都来不及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现在离黎苏苏到来搅乱时局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很快澹台烬在她的帮助,能力会越来越强,他更忧心的是幕后黑手不会轻易让他们改变这一切。 “谁说的,你已经改变很多了,我没有拿翩然的情丝,姜饶没有死,墨河的百姓解除了压迫在他们身上的大山,这些都是改变。萧凛,你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放在自己身上,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这世间的安危不止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而是所有人都应该去努力改变。” 她不希望萧凛将责任都压在自己身上,救世不是一个人努力就能完成的,而是这世间所有的生灵都该负起的责任。 “冰裳姐姐说得对,哥哥,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以前在宫中,以为自己体恤下人,不欺压他人,就是一个好公主,可来到这里才知道,原来我们的子民活得如此艰难,我觉得自己不配当他们的公主,我都没有为他们做过些什么。” 同样睡不着的萧毓走出营帐,便听到叶冰裳说的话,她觉得很正确。 “哥哥,我不想回宫了,我想留在这里,我以前想当将军,是不想成为父王稳固政权的牺牲品,可现在,我想成为将军,是想用手中的武器,保护他们。我想给那些可怜的女子另外一条出路,我也想跟哥哥一起,守护好我们盛国的子民。” 萧毓这些天见到的那些百姓,颠覆了她以往的观念,她一直以为,他们盛国所有子民都像京城的那些子民一样,虽然不是很富足,至少安乐无忧。 可那些瘦骨嶙峋的农夫,那些穿着破烂畏缩在角落的女子,那些像牛马一样困在小屋子里的小孩,都让她受到强烈的冲击。 这里简直就是恶魔的天堂,人间的炼狱。 萧凛看了一眼萧毓,虽然很感动她的懂事,但还是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 “你现在还没那个能力压制住这里的势力,他们看似被连根拔起,但事实上只要盛京的势力不倒,他们还会卷土重来,东山再起。看到那些财宝和粮食了吗?他们不可能舍弃这样一个粮仓和宝库?” “那若是加上我呢?”叶冰裳其实有些放心不下盛京的嘉卉,但是,这里确实需要有人留下来主持大局,避免已经向好的局面再度回到原来的样子。 萧毓在身份上能压制地方官员,而她武力上能帮助萧毓,也许就能维持好现在的局面,至少,这里的百姓不再受人欺负而没人为他们作主。 “冰裳,你......”如果她留在这里,只会是默默无名地付出,功劳根本比不上一两场亮眼的战绩,利用战绩来提升地位是最为快速的方法。 第58章 这里会是你最大的后盾 叶冰裳知道他想说什么,她淡然地笑了笑,说:“萧凛,我承认我是为了建功立业才来的。但是不妨碍我也有想要守护百姓的决心,看到那些百姓,我也做不到铁石心肠。 我说过,救世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也是这世间的一份子,我想要好好活着,想要守护好在意的人,想要跟你一起担起这份责任。 如今景国在墨河附近驻扎了一支近10万人的军队,虽然我们与澹台明朗合作,但我们也不能不做防备,盛国也需要在这里,训练一支军队,维持平衡。 再说了,如果我有能力将这里变成比盛京还要繁华的地方,这将比在战场上立功更有成就感。 萧凛,以后这里会是你的后盾,你的大本营。无论你在朝堂上想做什么,都可以大胆的去做,我和萧毓会在这里,给你最大的支持。” 萧毓听了也热血沸腾,激动地说:“哥哥,你相信我们,我和冰裳姐姐一定可以做到的。” 萧凛专注地看着浑身散发着自信光芒的叶冰裳,她说的话,他毫不怀疑。 她有能力做到,甚至比她所说的做得更好。 萧凛将带来的主要兵力留给了叶冰裳,只带着千余兵士带着大批的粮草回到伽关。 远远地,就看到姜饶站在军营前方望眼欲穿。 待粮草安置妥当后,姜饶终于沉不住气了,直接开口问:“殿下,叶小姐和翩然她们呢?” 萧凛将墨河的盗匪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随即充满同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家妻子决意要跟着冰裳,在墨河建立一个女子军队,我同意了。” 回来之时,翩然知道冰裳留在墨河,直接拒绝了回来与姜饶团聚的机会。 姜饶知道后,倒是无所谓,来之前翩然就跟他说过,叶小姐是她族中要求必须要保护的人,叶小姐在哪,她就要跟到哪。 “没事,此处离墨河很近,此战过后,我便申请驻守伽关,也不算聚少离多。反倒是殿下,以后怕是要常驻京城,与叶小姐才是相隔万里。”姜饶有些幸灾乐祸,幸好自己还算自由。 “恐怕你要失望了,此战过后,你得随我回京城,留在朝堂之上。” “殿下,你可不能拉属下跟你一起受这相思之苦啊!”姜饶瞬间愁眉苦脸起来。 “我是那样的人吗?这盗匪都渗入朝堂之中了,你不得留在京城辅助于我?对了,此战的准备工作做得如何?” 姜饶谈到正事,马上严肃起来。 “与景国的一战已经做好准备,无论是真打,还是做做样子,臣都有对应的方案。只是,这几天我观伽关守将的行事,似乎有人授意他们阻挠我等,若是真的打起来,恐怕指望不上这群守将。” “将他们纳入计划之中,佯败一场,让伽关出兵支援,若他们真的为了自己的利益将盛国的安危置之不顾,他们的日子也到头了,我不允许军队中存在这样的败类。” “好,我这就去准备。” “此战我只是辅助,主场是你的,真的战争好打,如何将一场假的战争打得逼真让人相信,这才是考验你能力的时候,好好努力!” “殿下放心,我必定全力以赴,不负你的厚望。”姜饶也知道这一战,关乎着以后朝廷的稳定,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晚上,萧凛带着姜饶避开众人,来到澹台明朗的军营。 澹台明朗听完计划后,直接提出要求:十万将士,一个受伤的都不能有。 这让姜饶瞬间不乐意了,“澹台殿下,你这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了!”因为按照原计划,他们还真的必须打一场,要不然瞒不过伽关那些紧盯着的眼睛。 “这是你们的问题,我的要求是这十万的兵力一个都不能耗损。” “这不可能,战场之上,哪有那么容易控制,若我们也要求我军一个将士都不能耗损,你们能做到吗?” “不能,要佯败一场,这是你们自己要求的,既然要败不就是要耗损吗?” “你......”姜饶气急,这澹台明朗果真难缠。 “你什么你,你们这个计划,看起来很完美,但最终不可控导致我军损失严重也很容易。萧凛,我们两国交战多年,双方的仇恨已经根深蒂固,姜将军的仇恨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这样的合作,本殿不得不防。”澹台明朗直接坦白说。 “我明白,那就直接使用幻术吧,这样双方都可以避免不可控的冲突。”萧凛对于两国的仇恨也是门清,双方都在防备,战场上也随时可能失控。 “殿下,我们还需要一场真的战争,这样才能瞒过伽关的守将。”姜饶为难道。 “无妨,就用困阵将大家困住,到时留一人到伽关报信即可。” 姜饶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澹台明朗自然也没有意见,双方就此按计划进行。 回去的路上,姜饶明显情绪有些低落。 “你其实是想趁此机会,真实的打击景国军队一番对吗?”萧凛心里明白姜饶的想法。 “臣不敢欺瞒殿下,确实有这样的想法。这些年,我一直镇守伽关,无数次景国借故侵犯我盛国边境,伤害我边境百姓,多少好儿郎死在边境战场之上,臣无法忘记这些仇恨。 臣虽然知道这次合作至关重要,但还是没有忍住,想借此为那些战友们报仇雪恨,是臣的问题,差点耽误了殿下的要事。”姜饶想起那些在战场上失去生命的同袍,眼眶通红。 萧凛能理解,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能理解,你没做错!只是,止战也是为了我们的将士不再牺牲,百姓能够安稳地过好日子。无休止地打下去,只会有越来越多的家庭失去丈夫、儿子和父亲。 休养生息,是为了百姓,也是为了以后他们再来欺负我们的子民时,我们不再被动的防守,而是拥有强横的实力,将他们打趴下,不敢再次来犯。所以,我们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将盛国打理好,努力培养出更多优秀的将军,保护好我们的子民。” “嗯,殿下放心。我会努力的!”姜饶不是不知道什么最重要,只是一时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第59章 伽关战事 几日后,澹台明朗带着景国大军浩浩荡荡渡过墨河,扬言要攻陷伽关。 姜饶带着大军迎战,双方在河岸边的峡谷之中激战了一天,双方各有伤亡,景国大军退守墨河岸边。 第二天,姜饶继续利用峡谷的地理位置,与景国大军激战。 伽关守将派出斥候前往峡谷处打探,得到的消息是双方交战激烈,伤亡甚大。 到了下午,伽关城门外迎来一名伤重的副将,说姜将军受到夹击,被景国大军困于峡谷之中,请求伽关出兵支援。 伽关守城的将领以敌方战力未明,恐遭埋伏,拒绝出兵。 城内有将士请求出战,均被守将严词拒绝。 到了晚上,斥候带回最新情报,说姜饶将军与敌军战斗中受伤,生死未明。 城内将士再度请求出战,却再遭将领拒绝,并将请求出战的将士以扰乱军心的罪名关在牢中。城内将士见此情况,不敢再闹,只好离去。 第二日早上,斥候得到的情报是峡谷内尸横遍地,未见我军踪影,恐怕早已全军覆没。守将大喜,忙写信回京城邀功报喜。 直到下午,姜饶却带着大军凯旋而归,景国败退,十万兵马葬身峡谷,澹台明朗逃回景国,不知所踪。 姜饶十万大军,耗损3成取得胜利,其耗损的兵力被秘密转至墨河,由叶冰裳和萧毓接管。 回到伽关后,萧凛以六皇子的身份怒斥伽关守将,将其革职,伽关将士无一人为其求情。 大家都不是傻子,守将三番四次拒绝出兵援助自己的同泽,让他手底下的将士心寒不已,他们想到若是有一日自己在前方战斗,自己的同泽在后方贪生怕死,锁住自己的退路,这该有多绝望! 萧凛迅速将此次战报以及守将失责之过写了一封奏疏给盛王。同时将请求出兵的将士,提拔成为新的守将。并利用在伽关的时间,紧急培养新的将领。以往被上峰压制的年轻将士,牟足了劲地学习,这可是他们这些年来唯一的一次晋升机会。 经过萧凛和姜饶两人近一个月的紧急训练,伽关的战士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越来越多的年轻将士成为伽关的重要将领,解决了伽关无人领兵的难题。 与此同时,边关大捷的消息传至盛京,盛王大悦,命姜饶回京封赏。 接到命令后,姜饶便开始整顿军队,收拾行囊,准备出发回京。 而墨河这边,叶冰裳几人分工合作,萧毓筹备组建女子护卫队,翩然因为跟着姜饶一起练过兵,接手训练军队的事宜,叶冰裳则到农户家中收集他们的耕种信息,了解他们的粮食产量。 她想提高农户的粮食产量,利用的这一年多的时间,收集足够的粮食,来应对未来出现的旱灾和蝗灾造成的粮食短缺。 除了农户,还有打鱼为生的渔夫,打猎为生的猎户,还有那些被虏的女子以及村里没有耕田的妇人。 她要掌握足够多的信息,才能针对性地改善他们的生活。 这里水运交通很是方便,还是两国边境要地,适合两国商品互通有无,如果可以,她想开设一个大型的商品交易城镇,吸引一些商人来此入驻,等此地人气旺起来后,她便可以在此开设学馆,吸引两国的文人武士前来授课,为盛京培养人才。 在萧凛的记忆中,她知道后期澹台烬统一了两国,证明两个国家想要统一也是可以做到的,只可惜,澹台烬虽凭借诡计成为两国君主,却喜怒无常,任性妄为,实在称不上一个好的君主,百姓的生活也没有因此得到很好的改善。 若是萧凛想要救世,那统一两国必将是他们必须要去做的,她得要为这个目标做好准备,让两国百姓通过商业的互通,相互融合,这是第一步。而开设大型学宫,让两国的文人书生能够相互交流,这是第二步。 盛国重文,自从十年前打败景国后,盛国便越来越重文轻武,越来越注重礼仪规矩,却在武道兵法上并无长进,武道式微,武将没有出路,久而久之,盛国便无武将可用。而景国这些年大力提倡武道,国家的战力确实越来越强悍,近年来更是底气十足,屡屡侵犯盛国边境,而盛国却无法出兵讨伐,只能被动防卫。 一个国家想要长治久安,武力威慑必不可少,所以学馆内培养的学子必须文武双修。人才贵精不贵多,她输送给萧凛的人才必须都是全能型的。 然而有些事情设想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是困难诸多。 萧毓面临第一步难题,便是观念的不一致,导致她的工作停滞不前,那些女子大多不想加入女子护卫队,认为女子没有学武的必要。 她连续做了好几天的思想工作,但只有寥寥几人响应她的号召,这可把萧毓给气坏了, “冰裳姐姐,你说这些人是不是脑子坏了,被人欺负得那么惨,怎么还会想着把身家性命依靠他人身上,怎么就不明白自己保护自己才能不受欺负的道理呢?” “也许就你觉得她们被欺负了,对于她们来说虽然受些欺负,但是能活命,也许她们没觉得自己苦呢!”翩然觉得,站着她们的角度去看,其实她们很多人宁愿在这里生活,也不愿意留在家里做随时被饿死的那个人。 “这怎么可能?这么没有尊严的生活,她们怎么可能乐意呢?”萧毓觉得不可思议。 “活着和尊严?谁都会选择活着吧!你还是见识少了,这些盗贼虽然将她们掳上山,困在这个地方,但不少她们吃喝,如果她们在山下,在自己家里,能不能活到成年都不一定,就算是勉强活着,也不会比在这里舒服。” “你的意思是,她们还得感激那些盗贼?” “是啊,你若不信你就自己去问问。”感激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如果知道还有人可能仇恨她们,认为她们这些人破坏了她们的美好生活,她是不是更得气疯了! 翩然觉得,这个九公主就是生活的太好了,一点也不知道人间疾苦。 叶冰裳将记录好的书简放到一边,才对萧毓说:“毓儿,翩然说的是现实,一个人如果活着都要拼尽全力,她不会在意尊严,只会在意如何才能活着。她们没有机会像我们一样接受教育,不觉得尊严会大于一切,她们只想好好的活着。所以,你跟她们讲尊严,没有用的。” 萧毓还是觉得难以接受,明明她在帮助她们,她们怎么可能会感激一个压迫她们的盗贼? “要不明日你陪我一起到农户家中,看一看他们的生活吧。”叶冰裳知道她不理解,便跟她提议。 只有深入了解,她才会知道平民百姓的艰辛。 第60章 体察民情 第二日,叶冰裳便带着萧毓,一起来到农户家中探访。 这是靠近山脚下的村子,已经是墨河最好的村庄,房子大部分是土墙,屋顶一半是青瓦,一半是茅草。 叶冰裳走入其中一户人家,他们家中一共五口人,一个老妇人,一对夫妻,还有一儿一女。她们进去的时候刚好一家人在吃饭,见到她们到来,都很热情地邀请她们一起吃,被叶冰裳婉拒了。 萧毓看了一眼她们的木碗,发现老人和女儿碗里的是可以照见人影的稀粥,而其他三人碗里的是稀饭。 “为什么你们两人碗里的粥跟他们三个不一样?” 老人赶紧解释说:“因为他们三个都是要去做农活的,要吃好一些。” 萧毓又问女人,“为什么你的稀饭要比他们两个稀一些?”同样是干活的三个人,两个男的米粒明显比女多,一个十来岁的男孩难道干的农活要比一个成人要多? 女人笑道:“他们俩是男子,多吃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当然不应该,要么大家都吃一样的,要么谁干的活多,谁就多吃,这样才公平。”萧毓说。 “这...九公主,我们这一直都是这样,男人能当家,家里的粮食都是紧着他们先吃的。你说的公平,我不知道是什么,我们墨河一带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叶冰裳忙拉了拉她的袖子,萧毓不甘不愿的闭上了嘴巴。 叶冰裳问道:“前些日子,六皇子不是给你们每个人分了一年的口粮,为何你们还要吃得如此节俭,可是遇到了困难?” “没有,没有困难!郡主,我们就是饿怕了,怕一下子吃完了以后没有粮食吃,就想屯着。”男主人赶紧说。 “是啊,这些年年景不好,若不是我们有屯粮的习惯,早就饿死了。年年粮食不够吃,现在家家户户都是如此,平日里保证不饿死就行,粮食都囤起来,万一收成不好,也能救救急。” “你们除了种水稻,还会种别的粮食吗?” “这水田里除了种水稻,就不种别的了,我们哪敢拿着这上好的水田种别的东西!不过,这山上的旱地,我们都会种些黍豆,这个玩意好,不用怎么浇水也能长,就是不太好吃。但灾年时候,有得吃已经不错了。 以前我们哪里能吃得上自己种的稻谷,基本都用来交税、交保护费,然后自己到山边边开荒,靠着种些黍豆才勉强活了下来。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们,我们才算尝到了稻米的味道。我家这两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没吃过,还说这粥挺香的。”想起那些年的苦日子,妇人抹着眼泪说。 “那耕牛、农具这些,可还紧缺?” “耕牛肯定是不够的,现在村里只有六头耕牛,还有一头已经年老,我们村二三十户人家呢,耕牛远远不够,只能一家用完再到另一家,有时候为了赶进度,大晚上的也要借着月光去犁田,就是害怕错过耕种的季节,粮食的产量就会很低。家里的农具很多都坏了,也只能将就着用,也很影响耕种的速度。” 叶冰裳忙在书简上记上:耕牛与农具均不足! 农妇见了,也不知道上面写着些什么,忙笑着打探:“郡主问这些做什么?” 叶冰裳笑着跟她解释,“看看你们在耕种方面有哪些困难,我们好尽力解决。争取今年让你们都有好的收成,不用省着吃饭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是真的,等统计好后,我会给大家解决耕牛的问题,尽量做到一家一牛,你们现在该吃就吃,不要省,也不要区别对待,若是等耕牛和农具都补齐了,结果人却饿得干不了活,也会影响你们耕种,你们说对吗?” “是是是,郡主说得对,那等干农活时,我们便都吃好一些,有了力气,也好多种些田地。” “正是如此,你家女儿现在也有十一二岁了吧,让她多吃点,也能多耕些田地,老人也一样,虽然下不了地,但能在家里给你们做好饭菜,能帮你们节省很多功夫,一到夏耕时间,每一个人都忙起来,才能种更多的地,收获更多的粮食。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划算的。”叶冰裳看着男主人真诚地提议。 “是,郡主放心,我一定让大家都吃饱。其实只要粮食足够,谁不想家人都能吃饱呢!” “我理解,你们放心,只要好好干,以后一定可以丰衣足食。” “哎哎,那就承郡主吉言了。”一家人听完都很开心,两人出门时,小女孩还感激地看了她们一眼。 “冰裳姐姐,为什么她们能忍受这样的区别对待?”萧毓还是不理解。 “毓儿,有些区别对待,你不能说他们完全不对,只能说形势逼迫他们如此。” “怎么说?” “我了解过墨河这个传统,其实是因为墨河的地理位置特殊,河里有水匪,两边山林有山匪,为了守护好粮食,男子作为抵抗盗贼的重要力量,粮食必须先紧着他们倾斜,让他们吃饱,才能有力气守好粮食。 这就是他们所说的,男子是当家立户的,因为他们吃饱了是要拼了命去守护粮食的,是抵御盗匪的,是保护妻儿的。他们靠着这样的规矩在墨河延续千年,这样的观念不是我们一两句话可以去改变的。” “但他们也没保护好女子啊!那么多女子被虏上山,不就是他们没有守护好吗?” “不要妄下定论,这村子还没走完呢,我们要多看看,才能知道事情是不是像你想那样。” “好,我倒要看看,还有多少这样不公平的事情发生!” 叶冰裳带她又走进第二户人家,这家人只有三口人,一个缺了腿有些瘦骨嶙身的丈夫,一个身体精廋但力气很大的妻子,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女儿。 她们家妻子吃的是稀饭,女儿和丈夫喝的是米汤。 第三户人家,只有一个妇人和一个老婆婆,她们丈夫和儿子都在抵御山匪时被杀,只剩两婆媳相依为命。 妇人说,两人平日里一日只吃一顿,农田因为家中没有男人,被收回村中给了其他人耕种,她们只能靠开荒种的那些豆子活下来的。 叶冰裳带着萧毓又去了村子里寡妇集中居住的地方,里面全部都是年老的妇人。她们说,年轻的那些女子,要么被掳上山,要么改嫁给村中其他壮汉,只剩她们这些年纪大的,靠着还能干些活,种些豆子,还有村中偶尔的接济过活,生病了也只能用芦苇编一床草席,卷一卷送到山里,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第61章 整理墨河 萧毓眼泪汪汪走出村子,她发现,过去她所了解的苦难还是太表浅了,原以为被山匪霸占的女子已经够可怜了,结果山下的农人连活着都很艰难,不仅活着艰难,死了更是连个墓都没有,还要被扔到山上去喂野兽。 连着几天时间,她都跟着叶冰裳将墨河的村子都探访了一遍。所看到的所听到的都让她震撼不已,原以为第一天看到的已经是极限,可这几天,她看到有些村子连间像样的屋子都没有,漏风漏雨已经算很好了,有些甚至已经塌了一半。还有些人连房子都没有,住在山洞里头,连翻土的农具都没有,只能用手,用竹子或者用木片挖洞,种下种子。 还有被盗匪打伤变成残疾的,他们没有了价值,为了不浪费家里的粮食,或是主动离开,又或是被家人抛弃赶到山里。但他们没有放弃自己的生命,而是聚在一起,靠着相互合作活了下来。 在这里,只有有用的人才有资格填饱肚子,没用的人活着都是一种奢望。 一时之间她已经不知道该更同情谁,或者该批判谁。 每个人都在为了活着,拼尽全力,比起他们,萧毓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值得被批判的人。 她从小享受着锦衣玉食,以前每日三餐里浪费的食物,都够他们一村子人丰衣足食了。她身上穿的,用的,吃的,哪一个不是这些农人们做出来的? 比起努力生存的他们,自己就好像一个废人一般,凭着身份,享受着他们的供奉,现在又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地指责他们这些在泥潭里挣扎生存的人呢? 萧毓日渐沉默,越来越觉得他们这些处于高位的人,享受着太多不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剥夺了太多人生存的机会。 回到山上后,她再也不执着于做一个女将军,也不再跟那些女人谈自尊自爱,谈仁义道德,而是跟着叶冰裳一起,老老实实地为百姓做着实事。 她的改变,连翩然都觉得有些惊奇。 翩然其实对萧毓没有什么意见,她喜欢怼她只是因为她有时候太过傲气,太喜欢站在自己的角度高高在上地去评判一些事情。 现在的她似乎变了,变得踏实谦虚,变得不再那么讨厌了。 叶冰裳很忙,要改变墨河现在的境况有太多事情要去做,首先要解决的便是即将到来的夏耕,现在她所了解到能够影响夏耕的主要是耕牛和农具不足,另外耕种的人手也不够。 墨河岸边的农田很多,但因为经常有劫匪出没,导致很多的农户都在应对劫匪的时候丧失了许多主要劳动力。每个村基本上一半的人家是孤儿寡母,这样导致了大片的农田因为没人耕种而荒废。 叶冰裳让翩然带着一支队伍到比较繁荣一些的永乐镇去采购耕牛,争取做到每家每户都要有牛。 农具需要用到铁,而铁是由官府管制,这个任务她交给了萧毓,让她去附近的官府一趟,让他们的工匠日夜赶工,在夏耕前赶出新的农具。 而她自己,则带着那些俘虏到各村各户去修缮房屋,争取在夏耕前将所有人的房屋都整修一遍。 除此之外,她还将萧凛留下的军队分成十个小队,轮流在各个村寨中巡逻,避免了匪患再次兴风作浪。 山上的女人,她从镇上请来了师傅教她们种植苎麻、桑树,教她们养蚕织布。对于这些,女人们都很积极,学得很认真,因为她们觉得这是可以让她们生存下来的技能。 那些残疾、年老、孤寡没有自理能力的百姓则被她全都集中在一起,由山上已经从良的盗匪照顾他们的日常生活。 夏耕开始后,山上的将士和俘虏全部被她派下山去,帮助农户们夏耕,将能种的农田全部种上,种完后还让他们继续到山上开荒,大批量的种植黍豆,连山寨附近的土地都不放过,将能种的地方都种上了粮食。 看到被开垦的土地,叶冰裳的心才开始有了一丝丝的安全感。 明年将是旱灾蝗灾频发的时候,今年一定要多种粮食才行。 这样的举措,伽关那边的守将也在做,因为萧凛临走前嘱咐他们,在耕作季节,守将必须派出一部分将士帮助百姓进行耕种,就是为了应对未来的粮食欠收的情况。 经过两个月的忙碌,墨河的村寨完全变了个样,每个村子的房屋都焕然一新,全部都是土墙砖瓦,结实安全,村子里再也没有漏风漏雨的破房子了。 农户们整日里眉开眼笑的,觉得这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房子,更重要的是,粮食! 以前因为人手太少,耕牛不足,农具不齐全,很多村子里的农田耕种不完,现在全部都种上了,可以想象,等到夏收之时,必定每个人的仓廪都是满满当当的。 这可是活命的粮食啊! 而且现在每家每户都有耕牛,也有新的农具了,以后耕种的农田会越来越多,产量越来越高,日子自然会过得越来越好! 这样的好日子都是郡主和九公主她们带来的。 一开始,百姓们看到那些下山的盗贼俘虏,还一脸恐慌和愤怒,一度对他们剑拔弩张,也很不理解为什么九公主和郡主要带他们到村寨中来,甚至还因此发生过冲突。 后来看到这些俘虏在郡主的带领下给他们建房子,耕种农田,也不再伤害他们,才不再害怕。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但也不会对着他们喊打喊杀。 他们知道,这些都是郡主她们安排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能过上好日子,他们内心充满了感激。 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墨河一带的百姓都对九公主和怀仁郡主充满了感激,她们的名气也居高不下,只要是她们两人安排的事情,全墨河的百姓都没有任何意见,肯定会完美配合。 这让叶冰裳后续的工作做起来也开始越来越轻松了。 第62章 先懂自立,才会自强 眼看在百姓中已经有了信任,叶冰裳开始动员百姓们参与练兵。 她主要是考虑到这一带山林较多,容易滋生匪患,依赖军队日夜巡逻毕竟精力有限,万一以后她们撤走,这些百姓还得依靠自己活下去。 虽然在她的规划中,这里也要长期驻扎军队,以维持墨河安稳,但有时候并非所有的计划都可以顺利进行,她一向觉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生命负责,而不是完全依靠他人保护。 以墨河匪患的实力,其实只要他们自己团结起来,有一定的防御知识,完全可以达到自保。 为此,教他们训练,强健体魄,让他们学会排兵布阵,使用刀剑弓弩,挖地道和陷阱等防御之法,还是很有必要的。 她将各村寨的村长、族老们召集在一处,与他们商议,日后各村寨无论男女老少,必须适当参与练兵,根据年龄、性别不同,分开训练,力求每个人都有自保之力。 “哎呀,这个想法很好啊!不瞒郡主,以前我们抵御盗匪是毫无章法,常常被他们精良的武器打得无力还手,现在郡主专门派人来教我们这些防御之术,我们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一位年迈的族老站出来大力支持。 “是啊,还有武器,若是也能教我们一些制作武器的方法,那就更好了。”年轻人对于盗匪手上的那些刀枪剑戟很是眼热。 “这个我也认同,但是妇孺之辈就不用跟着训练了吧?她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啊!”有人提出异议,认为老人和妇人不需要参与训练。 “怎么?看不上我们女子,老娘这镰刀挥起来不知杀了多少盗贼,连你这小子当年都是老娘救的。”那位家中有个残疾夫君的精瘦妇人不同意了,马上站出来反驳。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笑开了,这马家娘子彪悍程度墨河这几个村镇谁人不知,仅凭一把镰刀,杀得盗贼哭爹喊娘的,救了一村子的人,也算是个家喻户晓的女英雄了。 她一出声,周围的年轻人顿时不敢再反对。 叶冰裳也笑了,她最怕的就是这些女子自己也认为女子处于弱势,不积极参与训练,将自己的安全交给他人。现在有人站出来反驳,她自然求之不得。 “马娘子说得对,女子也应该参与到村子的守护队伍中来,女子只要经过训练,她的体力和功夫不比任何男子差,甚至会更加灵活。我们面对生命威胁之时,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就应该要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起,发挥每个人的优点和长处。只有整个村子团结在一起,才能更好的抵御外来的侵犯,才能保护好你们的粮食,守护好你们的家人。” “郡主说得对,抵御外敌还分什么男女,大家都应该一起努力。” “好,我们一定让村民们努力参与训练。” ....... 叶冰裳见村长们积极响应,便将训练计划交予他们,还给每个村子配备了两个将领,让他们每天带着村民参与训练,学习防御之法,做陷阱,做武器,利用地形地势进行战斗等等。 甚至还给他们每个月进行一场比赛,前三名的村寨便有家畜、耕牛或者是粮食等奖励,这可把村民们都乐坏了,卯足了劲头去训练,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一时之间,大家训练的热情高涨,甚至每个村寨都有了口号,什么“勇夺第一,猪羊配齐!”,还有什么“争一保二,争猪保牛。”以及“第一第一,过年吃鸡。” 看得出来,大家对这些家畜执念很深,都是奔着肉去的。 就连山上的女人们,都开始主动找到萧毓,说要参加女子护卫队,学习武术。 萧毓其实已经放下了对女子护卫队的执念,她现在一心想着跟叶冰裳一起,帮百姓解决实际的生存问题,做的挺开心的。 现在听到她们主动要求学武,不由得有些好奇,是什么改变了她们的想法? “你们一开始不是挺不乐意学的吗?还觉得女子学武没有必要,怎么现在又开始想学了?” 一个胆子稍微大一些的女子不好意思地说:“公主殿下,我们一开始也没什么需要守护的东西,觉得学不学无所谓,连饭都吃不饱,学这些没什么用处。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能养活自己了,手上也有些钱财了,自然想着以后要过些好的日子。 可郡主说得对,我们若是没有能力守护好自己的钱财,迟早还是会像以前一样,被人抢走我们拥有的这些,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得要学些防身的功夫来保护自己。” “是啊,听说以后郡主会在墨河建一个大的城镇,跟盛京一样繁华,我们也没见过盛京长什么样,但听以前跟着大当家去过永乐镇的姐妹说,里面会有很多好看的衣服、首饰,还有好吃的包子点心,我们都没见过,也没吃过。我们就想着以后是不是也可以下山去城里生活,开个绣坊什么的,学点武术也好不被人欺负。” “对啊,若是以后我们在墨河做些营生,就怕有人见我们都是女子,都来欺负我们,听说城里也有很多地痞流氓,我们也是怕就算开店了也守不住钱财。” 以前,她们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觉得不需要守护什么,活着就行。可现在,她们织出来的布,养出来的蚕,绣出来的花样,都会被郡主收购,给她们钱财和粮食。 现在她们有钱了,有粮食了,有想要的生活了,开始意识到需要有匹配的能力去守护这些来之不易的东西了。 观念自然而然就改变了。 萧毓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叶冰裳一直没有放弃让她们学会自强自立,而是慢慢地让她们有了自立的能力后,才会意识到自强的重要性。 原来,改变她们的观念,从来不是靠口才去改变,而是让她们拥有以前没有的东西,她们自然而然就会懂得怎样守护这些东西。 “冰裳姐姐,你怎么会这么了解她们的心思?”萧毓后来还是忍不住问了叶冰裳这个问题。 “因为我曾经经历过啊!如果一个人,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那种生活,就会非常害怕再度失去,所以会拼了命的想要守护好来之不易的幸福。”在萧凛记忆中的自己,总让她觉得遗憾和可惜。若是当时的自己能拥有现在的能力,她不会走上那样的路,让自己遗憾而终。 所以,看到这些女子,她才会费尽心思为她们谋划,就像是拯救当初深陷泥潭的自己一样。 第63章 留影信 墨河现今已经安定下来,各方面都进展得不错,叶冰裳又开始谋划商贸镇和渡口的计划,渡口可以让两国来往的商船要经过此地便可在此停靠休整,只要过往的商船停下来,那这个地方人气就会旺起来,商贸自然而然的就可以跟上了。 当小镇开始繁荣起来后,学馆、医馆以及驿站等建设也就可以开始了。 叶冰裳发动军队和俘虏的力量,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在墨河边上建成了一个规模巨大的渡口和商贸集市,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商户入驻。 于是,她写了一封信给萧凛,大意是让他发动盛京有些名气的商家到此地开分店,承诺第一批入驻的商家免租一年,还让他征召一些读书人、武师和各行业的手艺人到墨河,开出了比盛京还要丰厚的月俸以及承包他们迁居的所有事宜,意思是拎包入住,来了就直接上岗就行。 信的最后,她让他留意一下孤身一人在盛京的嘉卉,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先帮她解决,或者让她到墨河来。 萧凛接到信之时,整个人都笼罩了一股酸味。更可恨的是,姜饶也收到了翩然的来信,通篇都是歪腻的思念之词,姜饶的嘴巴都要裂到耳根了。 再看看他自己的,这强烈的对比,让萧凛冒了将近一个月的冷气。 这位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表面依旧亲和有礼,温文尔雅,只不过路过的蚊子都被他身上的低气压当场冻死而已。 盛王被他在朝堂上阴阳怪气地怼了好几次,气得躲在寝宫内大骂逆子。 大臣们已经开动他们十八级的阴谋脑,纷纷猜测:这六殿下怕是等不及了! 有些人已经开始讨论要不要站队的问题。 萧凛并不知道他的反常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只是当场给叶冰裳回了一份谴责信,洋洋洒洒地控诉她,一别三个月,给她写了那么多书信,竟是一封未回,好不容易回了一封,竟然不曾对他有只言片语,语气甚是委屈酸溜,满纸横竖写着一个字:醋! 叶冰裳收到信后哭笑不得,直接回了一句:以灵力打开! 半个月后,萧凛收到回信才知那是一封留影信,用灵力打开后,叶冰裳坐于案首前回信的身影便出现他面前: 萧凛,自别后已逾数月,不知你近况如何?朝堂可还安稳?匪首可有眉目?我近日致力整顿墨河,已经初见成效,百姓已然安稳度日,夏耕也已完成,毓儿近来也是进步良多,我们一切安好,望勿念念废食,珍重自身!前函尽已悉阅,只是思怀之情,无法尽诉书笺,故留影一封,以慰相思。 叶冰裳搁笔抬头,对着他笑道:“思卿之情,我心亦然!唯盼早日事成,早日相见。” 萧凛顿时眉开眼笑,颠颠地回了一封留影信,心情多云转晴,第二日朝堂一片春风和煦,盛王也不再偷偷骂逆子,朝臣们也觉得六殿下许是想通了,现在还不到换位之时。 话说,萧凛醋归醋,事情却毫不含糊,在收到信后,便将盛京有名的商户都召集起来,号召他们到墨河扩展业务。 虽然萧凛在京中的名气也很大,但无奈商人最重利益,他们对于墨河一带的盗匪也是早有耳闻,早几年,也有人想着那里地理位置好,能做两国生意,必定业务兴隆,便想着在那里建码头,谁知被山匪知道后,劫财杀人,百来口人,无一生还。 就这一桩惊天大案,让其他商户对墨河一带是忌讳莫深,不敢轻易碰触。毕竟钱财再好,也得有命花不是! 现在六殿下让他们到那边做生意,这不是让他们拿命开玩笑吗?他们宁愿把开店的钱给六殿下,都不愿意以身犯险,到那野蛮之地找死。 商人们的抗拒,让萧凛一筹莫展,这经商之事,朝廷也只能劝说,不能强迫。 萧凛虽然已经告诉他们,墨河一带匪患已除,前些日子更是当众处决了在墨河作乱的匪首以及受贿的官员,但他们似乎另有隐情,并未因此而放下心来。 “尔等既然已经知道墨河一带匪患已除,为何还会如此抗拒?不知诸位可否告知原因?”萧凛直接提出疑问,希望能得到他们的解答。 但商户们眼神闪躲,不愿意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这...六殿下,你就别为难我等了,此等蛮夷之地,能有多少赚头,我们也是不想投了钱下去,血本无归而已。” “是啊!那种地方的人野蛮无礼,想来也消费不起我们这些高档的商品,还是不去为好。” ...... 萧凛无奈,只能让他们离去。 这边商户召集无功而返,那边招募读书人也受到了阻碍,手艺技师和武士已经顺利招募完毕,很多人因为待遇好,愿意背井离乡到墨河谋出路,但却不包括这些心高气傲的读书人,他们读书人没有一个愿意去墨河,认为那个地方的人蛮横无礼,难以教化。 萧凛萧凛口舌辩驳之术,不及这些读书人凌厉,无法撼动他们的意志,在家愁得连饭都吃不下。 更有言官将此事上奏盛王,说六皇子大张旗鼓发展墨河势力,是否有拥兵自重的意图。此言正中盛王的疑心病,直接在朝堂上怒斥萧凛。 “父王容禀,墨河一带为何总是匪患不断?为何朝廷做不到彻底清除这些害群之马?不是我们没有能力做到,是因为有心之人极力将其变成三不管地带,好借此收敛财富。 父王应该知道,前些日子从墨河缴获的金银财宝,直接填满了这几年来一直无法充盈的国库,其堆积的粮食,可供伽关将士十年之需,可见,墨河一带乃我盛国之粮仓,聚福之宝地。 但这样的宝地却落入盗贼之手,就等于把盛国的粮仓和财富拱手让给这些盗贼。 现今好不容易收回手中,若朝廷不将其纳入管辖,继续任由匪盗横行,受人控制,必定会动摇我盛国之根基。 儿臣让商户进驻,使此地繁荣起来,一则增加税收之地,于国有利,二则朝廷可在此地驻军,以绝匪患。最后让读书人到此地教化百姓,使其知礼仪,懂廉耻,以绝匪患之根本,于民有益。 如此对盛国有利,百姓有益的事情,为何却遭刘御史阻挠污蔑?刘御史如此费心阻挠我盛国强大,居心叵测,父王难道不好奇他受何人指使?” 萧凛一番直白的陈词,让盛王一口气卡在当场不上不下。 这逆子,做戏而已,好不给他这个父亲脸面。 第64章 嘉卉成商人了 刘御史听完萧凛的话,跪地大喊冤枉。 “陛下,微臣绝无此意,是六皇子肆意揣测,冤枉微臣对陛下的一片忠心。” “这就冤枉了?你们这些言官单凭一张利嘴,颠倒是非黑白,也冤枉了不少为国为民的好官吧?陛下,是否冤枉,要看其用心是否利国,看其行动是否利民!像这位御史,仅凭一张嘴,就敢毫无证据污蔑六皇子,借此离间陛下与六皇子之间的父子之情,可见其用心险恶,恳请陛下好好严查这位刘御史,想必是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 姜饶站出来,言辞犀利,直接将言官此举定性为挑拨君王父子感情。 然后又有稀稀落落几个武官也跟着一起请求严查这位御史。 而文官们则低头闭目不言,仿若未闻。 盛王在上方看得清楚,白了萧凛一眼,回来已经大半年,结果,支持者就那么几个,不嫌丢人的。 罢了,谁让他是他儿子呢! “将刘御史革职严查,从中书院派出一部分博士,到墨河一带教化当地子民。至于那些个商人,自己想办法,若想不到办法,那便是你自己能力不足。”盛王说罢,便宣布退朝。 “谢父王!”萧凛拜谢。 “陛下,陛下开恩啊!” “陛下,是微臣错了,陛下......” “左相,你帮我求求情吧!左相?” 被拖下去的御史一路哀嚎。 萧凛听到他的呼喊后,眼神闪烁了一下。顿住脚步,来到左相面前,故作疑惑:“左相大人,你不为刘御史求求情?” 左相刘封年面无表情,严肃地回道:“作为一个言官,进谏纳言,死而后已是他的职责,何须求情!” “御史的职责他是尽到了,不知左相的职责是否已经忘了?” “六殿下放心,老臣尽忠职守,时刻为国主分忧,不敢遗忘。” “那就好!” 姜饶看着左相远去的背影问:“殿下,你这样打草惊蛇,真的能揪出幕后之人?” “若不这样做,他能蛰伏在朝堂之上一辈子不出头,唯有动一动,才好抓住这条毒蛇,揪出其中的势力。” 姜饶脸色凝重,刚才那一幕,让他知道朝堂之上,水深混浊,各派林立,一不小心便会人头落地,他现在是骠骑大将军了,言行举止必定要小心谨慎,莫要被人抓住把柄才行。 “那,商户之事该如何解决?” “明日我让钟泰再召集京中一些名气虽然不大,但有些特色的商户到聚贤楼来,我再试试,我想,他们应当是受人胁迫,我们先排除这些人,选一些名气没那么大的商户,先去一批再说。” .................................................. 第二日,聚贤楼中再次聚集了一屋子的商户,不过,让萧凛意外的是,他居然在其中看到了嘉卉。 “嘉卉,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六殿下,不是你请我们来的吗?” “你?你也是商户?卖的是什么?”萧凛很好奇,这才几个月,嘉卉居然都有自己的产业了? “故事书啊!你该不会还没读过我姐姐的书吧?还有绣坊,近期才开的,一家首饰铺,也是近期开的。”嘉卉有些骄傲,这可是姐姐想要她做的事情,她都做到了。 “想不到啊!你现在已经是京城有名的商户了!”萧凛感叹,回来的这些日子,他都没有好好了解她的情况,只是让钟泰时刻关注她的情况,有问题及时汇报。 “也不算,就是有点小名气!未来姐夫,你召集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情?提前透露一下呗。”嘉卉想要打探点消息,便套个近乎。 这句未来姐夫,让萧凛心情舒畅。 “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你姐姐想要迁一批商户到墨河一带,今天就是想找你们商议一下。看大家是否有兴趣到墨河发展。” “姐姐以后都在墨河吗?” “并非如此,她会在墨河一段时间,等墨河稳定后就会回来。” “哦,原来如此!你放心,等会我会全力支持你们的。”嘉卉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萧凛不置可否地笑笑,觉得这事情里面情况复杂,她估计帮不上什么忙! 果然,当萧凛说明意图后,商户们第一反应便是退缩,但免除一年租金的诱惑也很大,他们又有些犹豫! 萧凛眼见有戏,便给大家定下保证:“我知道诸位担心什么?我可以保证,诸位的安全,朝廷会负责到底,在墨河一带,谁敢做伤人性命之事,我定会追究到底,严惩不贷!” “这墨河既然已经安全,为何哪些大商户不去?”有商户提出疑问。 “这又何奇怪的?他们眼高于顶,看不上这个地方,觉得没有商机。但我不这么认为,各位同行可以想想,这墨河连通两国边境,景国比我们小,耕种土地不足,粮食种类也不多,其粮食,酒水,纺织品,瓷器,茶叶等诸多物品均在我盛囯采买。 我们若在此处开店,必然能挣大钱!若能提前将工坊入驻墨河,不仅能取得先机,还能节省运输成本,到时候景国为了节约运输成本,必定愿意就近采买,这样一来,我们更容易把名声打出去,成为墨河知名度更高的商家。 作为生意人,大家都懂得,谁最先抢占市场,谁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他们眼高于顶,目光短浅,不正好便宜了我们,让我们去打响知名度,去抢占市场,以后成为大商户吗!更何况,还可以免租一年,一年的租金都可以抵多少商税了?” “诸位,第一批去的商户,还可以减免税收五成!你们去了便可直接入驻,沿街商铺好的位置都是先到先得,后去的可没有这样的好处,朝廷是为了墨河的繁荣安定才作出的选择,机会给到你们,就看你们是否珍惜了!”萧凛见商户已有心动者,便赶紧加一把火。 “那我得赶紧报名,这么大的便宜不占,是不是傻?六殿下,我的珍宝阁,如意绣坊还有一个奇趣书馆,我先占三个名额!”嘉卉赶紧说。 “那…我也报名,长盛瓷器。” “我…我是昌盛茶楼。” “还有我,品味楼。” “我我,芳香阁” “长丰纺织” “兴盛酒楼” …… 钟泰手忙脚乱地将名字记下来! 萧凛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事情终于完成了! 第65章 商户退缩了 萧凛后面发现,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第二天,便有商户陆续前来告知要取消报名,一开始他以为只是个别回去想过之后,后悔了。 但后面,便有成群结队一起来取消的,萧凛问其原因,均是摇头叹息沉默! 他猜想应是有人从中作梗,阻挠墨河的商贸计划! 只是商户们什么都不说,至今为止,他也不知道他们受了什么威胁又或者得了什么好处,只能无奈地任由他们离开。 “殿下,嘉卉小姐来了。”钟泰来报。 “请她进来!” 很快,嘉卉便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今天可是有人过来取消报名了?”她一进门便马上问道。 “确实如此,你也是来取消报名的?我让钟泰帮你把名字划掉!”萧凛以为她也是来取消报名。 “我取消什么呀?我恨不得马上去墨河找姐姐呢!我来是想告诉殿下,前来取消报名的应该都是受了威胁,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告诉你真正的原因,所以我便过来了。” “你受到威胁了?”萧凛皱眉问。 “正是,昨日傍晚,我店里来了一名满面络腮胡,脸都看不清楚的黑衣壮汉,威胁我若是去墨河一带经商,恐怕会性命不保,连盛京的亲人也会受此连累,盛京的商铺也会经营不下去。” “后来我连夜探访了几个熟悉开绣坊的店家和书坊的掌柜,他们都说受到了威胁,不得不放弃墨河的计划,而威胁他们的便是盛京最大的黑暗势力,盛京的商户都知道,也对他们甚为畏惧。” “什么势力?”萧凛皱着眉头,他居然不知道盛京有地下势力。 “据说叫什么暗阁的,已经在盛京盘踞好几年了,势力根深盘错,甚至有人猜测他们背后有朝廷的官员支持。这些年,凡是与他们作对的,都被害得家破人亡,所以商户们提起他们都是忌讳莫深,不敢有半分违逆。” 萧凛沉吟了一会,对嘉卉说:“既然如此,你先跟着大家取消报名,以免出现危险,等我调查清楚后,再作打算。” 嘉卉有些着急,姐姐好不容易做到现在,肯定需要支持,她想快点到墨河去。 “殿下,整个盛京的商户,只有我并无家人拖累,不如让我去做这个诱饵,让这些势力浮出水面。” 萧凛摇头,整个盛京,若想找个诱饵还是能找得到,不一定非要用嘉卉。再说,一个嘉卉还不够引起他们的重视,必须是大批的商户,才会让他们有所动作。对于这个地下势力,他没有了解清楚之前,不会让任何人涉险。 “在我没有调查到他们的具体势力范围之前,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最为重要,莫要让你姐姐忧心。” 嘉卉还有些不甘愿,但还是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送走嘉卉后,萧凛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让钟泰安排侍卫去保护她的安全。 这盛京的水是越来越深了,前世没有发现的猫腻,随着墨河的整治开始一步步浮出水面。 到底是谁?在一步步操纵朝堂,使得民间怨声载道。 百姓怨气累积,就会容易催生邪祟,邪祟作恶,为祸人间,百姓只会更加怨恨朝廷。 而怨气,又是维持同悲道运转的能量,是诸神极力消除的祸端。 这似乎是一个死循环,环环相扣,要想打破,必须将引起百姓怨气的根源清除干净。 萧凛在书房里转了一下午,愁眉深锁,极力想在一团乱麻中找到线头,解决危机。 片刻后,他招来潜龙卫,嘱咐他们在暗中进行调查。 而他自己,则换了一身黑衣,趁着夜色潜入黑暗之中。 几天后,萧凛让姜饶带着军队护送第一批商户出发到墨河,嘉卉也在其中。 夜晚,盛京郊外的某处庄园,一位戴着面具,一身暗金色长袍的男子躺在塌上,懒懒地对下面的人说:“开始吧!” “是!阁主。”下面单膝跪地的一众黑衣人马上起身,迅速离开。 “一群蝼蚁,也敢撼动暗阁的威信,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男人手撑着额头,侧躺在塌上,声音透着阴狠和毒辣。 夜色静谧,盛京中大部分商铺早已关门,只剩一些花楼之地,仍在努力揽客。 平常百姓早已进入睡梦中,只有更夫仍在尽责地报更。 “咚,咚,咚”三下梆子过后,更夫扯着嗓子喊道:“天干物躁,小心火烛!” 更夫绕着空旷的街道喊着,突然眼角看见几道黑影掠过,忙惊恐地问:“谁?” 回应他的只有静悄悄的黑暗。 更夫心里害怕,赶紧跑了。 夜,更深了! 花楼也开始沉寂下来。 待最后一队巡逻的官兵离开后,几道黑影悄然落在其中一间商铺后院,他们悄悄来到柴房处,正准备点火,却被一直潜伏在此的另一伙人打断,双方激烈交战,几个黑衣人人数不敌,尽数落网。 除此之外,盛京街上的另外十来家商铺,以及商户的家中,均发生类似事件。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做坏事,便被埋伏起来的官兵一一抓获。 而去往墨河的路上,姜饶也受到了大批黑衣人的袭击,他们武艺高强,且悍不畏死。若不是姜饶有仙术在身,恐怕也会被他们所击杀。 商户们躲在姜饶提前设置的防护阵法之内,瑟瑟发抖地看着外面的情况。 直到看见外面的黑衣人逐渐不敌,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啧,真是刺激!”嘉卉跟另一位绣坊的老板秦娘子说。 “幸好六殿下早有准备,要不然就按他们这不要命的架势,我们能不能活还真不好说。” “这回可真是头悬裤腰带上了,要是墨河没有赚头,我们可真是亏大了。” “放心吧,肯定能让大家赚得盆满钵满。”嘉卉对于自己的姐姐是莫名的自信。 “希望如此吧,我们可是把身家性命都赌上了,可不能输了。” “哈哈哈,要不然怎么说商人都是赌鬼呢!只要有钱赚,命也不是不可以拿来赌一赌。”有胆大的开始活跃气氛了。 众人一听,也是这个理,顿时便笑开了。 第66章 清洗朝堂 领头的黑衣人见势不好,忙大喊一声:“撤!”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听到命令后,捂着伤口,转身便逃。 姜饶乘势追击,将剩余的黑衣人全部击落,只留了一个头领,让其逃脱。 姜饶见他已经逃远,便停了下来,转头对擅长追踪的潜龙卫说:“他身上我已暗中下了追踪术,你悄悄跟着,看看他们的巢穴在哪里,到时候报给六殿下。” 潜龙卫答应一声,迅速跟了上去。 盛京中,萧凛将所有的黑衣人集中一起,正准备严刑逼问他们的老巢所在,谁知,他们却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黑色的鲜血。 “给我卸了他们的下巴,他们牙齿里面藏了毒。”萧凛赶紧说。 押住他们的侍卫快速的将他们的下巴卸掉,但还是太晚了,全部黑衣人均已毒发身亡。 萧凛看到他们的决绝,只觉得脑门一阵寒意上涌。 这是什么样的势力,才能让这些人义无反顾地选择死亡? 第二日,萧凛接到暗卫消息,找到了暗阁的老巢。 趁着夜色,他跟着暗卫留下的记号,来到了一家地下钱庄。 里面有一条暗道,为了不显露痕迹,他使用了隐身符。 下去之后才发现,下面四通八达,宛若迷宫,他循着每条通道一一探查,发现它连通了盛京有名的凤语楼、庆隆赌坊、龙兴拍卖场。 其中一条极其隐秘的通道到达的是左相府中。 若不是今日所见,萧凛万万没有想到,整个盛京地下居然隐藏了如此多的秘密。每一片繁荣的地底下,黑暗的势力就像老鼠一样,一点点地蚕食着盛京的财富和国运。 萧凛有一种处于两个世界的荒谬感。 沿着最后一条通道走到了郊外,萧凛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亮,萧凛沿着暗号来到一处山庄,找到了蹲守的暗卫。 “殿下,属下在这里潜伏了一天一夜,发现这里潜藏了大量的死士,感知敏锐,武功高强,若不是姜将军给了我一个隐身符,属下差点就被发现了。” “一共有多少人?” “估计有两三千人,每一个都是高手。” “可有见到他们的首领?” “有见到,只是他戴着面具,并未看见其样貌。” 萧凛想到那些地下通道,若无周详的计划,怕是无法一次性将这些人全部抓获。 他将身上的隐身符交给暗卫,让其继续守着,莫要暴露。 自己则回到王府,制定详细的抓捕计划。 他将地下连通的青楼、赌场、拍卖场、地下钱庄以及左相府的每个点都标了出来,制成一张简单的线图。 凤语楼是青楼,应该是他们收集信息,笼络官员的场所,这个点应该存有大量受贿官员的信息。 赌坊、地下钱庄以及拍卖场是他们聚拢钱财的地方,尤其龙兴拍卖场,其拍卖的物品均是价值连城,举世稀有的珍宝,其中不乏有治病、延年益寿、救命的稀有药材,有些甚至是仙界的宝物,可想而知,有多少人被他们因此拿捏住了命脉,受他们驱使。 而其背后是否有仙界或者魔界之人,不得而知。 这些地方,无一不是背后有大家族支持,若无证据,很难将其撼动,一旦不慎,极有可能没有扳倒他们,反而会使盛国陷入内乱的危机中。 一个如此庞大的组织躲在暗处,在盛国根深蒂固,枝叶茂盛,若无几十年的谋划很难做到。 盛国的根基,现在估计已经摧毁了一半不止,剩下的一半,也已经是虫蛀腐朽,不堪一击。 若是一下子将他们全部摧毁,先别说能不能办到,就算办到了,这朝堂想必也全都塌了。他不得不谨慎处理,想办法徐徐图之,而且还不能打草惊蛇。 将他们严密监控起来,是现时最为安全的做法,但也不能不敲山震虎,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显露了部分秘密,让他们将伸出的爪子收回去,最好能达到让他们疲于应付盛京中随时而来的审查,无暇顾及墨河一带的发展。 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解决方法! 随即,他写了三封信,一封以灵力封印发往墨河,一封加持神识封印飞往逍遥门,最后一封直接焚烧,金色的字体消失于黑暗之中。 随后他入宫请示了盛王,便迅速带兵以违法经营之罪查封了地下钱庄,从中缴获白银数十万两,黄金万两,抓获钱庄主事者两人极其手下共百余人。 在抓捕过后,萧凛潜入地道见识了一把他们的行动能力,地下钱庄被封不到一个时辰,它下面的暗道被封死,其他所有通道的暗门全被堵死,郊区的山庄内迅速派出数名死士将主事者杀死,所有的赌坊、青楼、拍卖场以及郊外山庄看似与平常无异,但明显外围多了很多警戒之人,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地,相信他们马上就会转移或者直接毁灭据点,断尾求生。 萧凛只是封了地下钱庄,之后再无任何动静。 一个多月后,当他们见无任何的危险,准备蠢蠢欲动之时,萧凛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郊外的山庄死士全数歼灭,一个不留。 唯一可惜的是,那位戴着面具的阁主使用秘术逃掉了。 此次山庄覆灭,让其他所有的据点再次安静下来,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萧凛满意了,让潜龙卫继续监视,也不做任何动作。 朝廷那些官员跟他们有所勾连的,也已经查得七七八八,只待有新的人才培养出来,便可由下而上逐一替换。 墨河那边,叶冰裳收到萧凛的信件后,迅速调整教学方案,将十六岁以上的学子,全部以识字和处理政务为主,十六岁以下的学子则进行全面培养。 除此之外,她还在墨河附近各州县招收已经读过书的学子,学费住宿全免,只要有基础的学子全部以培训上岗为目的,一上学就是政务处理,包括刑罚、判案、文书处理以及税务等等。 轰轰烈烈几个月后,一批接一批的学子直接输送到朝廷内部,从基层的小官开始,按个人的能力一步步往上升。 萧凛为此制定了一系列的奖励晋升制度,让能力突出或者有管理才能的人能够迅速得到晋升。 很快,新人迅速地遍布朝廷的每个部门,只是一开始职位比较低,没有太多人注意,直到不停有中层的官员因受贿落马,新人迅速顶上空缺后,才慢慢被人发现,只是那时,中层官员只要有问题的都已经被清洗得差不多了,想阻止已经阻止不了了。 第67章 澹台烬与叶夕雾成亲 就在朝廷不断更迭之际,还发生了一件让萧凛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的事。 澹台烬和叶夕雾最终还是成为了夫妻! 萧凛原以为澹台烬已经如愿出宫居住,便不会有机会与叶夕雾在一起。现在这结果,他有些意外,却又不算太意外。 再过一年,黎苏苏就要来了。若他们不在一起,这同悲道的三生三世,如何能进行下去呢? 看来,这同悲道也有自行修正里面偏移的故事走向的功能,让两个毫无交集的人阴差阳错地走到了一起。 只不过这功能不算强大,他和冰裳才得以顺利挣脱。 听暗卫的详细汇报,萧凛知道,澹台烬还是在想尽一切办法回景国。 而他回景国之路,要靠叶啸配合,在叶啸被父王厌弃的这段时间里,他几次三番登叶家大门,想要找叶啸合作,可惜,叶啸并不太看得上这个不学无术的质子,认为他即便回国,也不会成为景国之王。 毕竟澹台烬并非嫡子,没有继承权,即便凭借手段获得皇权,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容易被他人冠以谋逆之罪,取而代之。 这样的澹台烬毫无利用价值,他不屑与之为伍。 澹台烬心计耗尽,依然得不到叶啸的重视,只好将主意打到了他最爱的女儿身上,在一次聚会之时,利用叶夕雾的嫉恨之心,借叶夕雾之手将结春茧下到酒里。 叶夕雾原本想要害一个原本地位低下,却在她家被厌弃之时不断奚落她的御史之女,结果,她的愚蠢狠毒让澹台烬有了可乘之机,两人最终睡在了一起,并且被众人当场撞破。 叶啸好不容易回到朝堂,自然容不得这样的丑事发生,原想将一切罪责推到澹台烬身上,却发现是自己的女儿在酒里下了结春茧,阴差阳错才与澹台烬发生了关系,为了掩盖叶夕雾下毒的事实,也为了解结春茧之毒,只好请旨让他们两人成婚,并伪造现场,将结春茧的错误归咎为有人要害澹台烬,导致叶夕雾无端受累。 澹台烬利用邪术将叶夕雾的普通春药换成了结春茧,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叶啸自然追查不到。 所以,他对于叶啸将事件推至他身上的这种行为并不在意,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两人大婚之时,萧凛前去观礼祝贺。 看着两人拜堂的样子,他想起了前世自己与冰裳被破坏的婚礼。 当时的他们,都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的希望,对婚礼珍而重之,视为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却被澹台烬毁于一旦。 这是他和冰裳前世一直遗憾的事情,也是他们隔阂的开始。 而现在的两人,明显对婚礼勉强将就,不情不愿,却顺顺利利,毫无阻碍地结合在一起,这婚更是结了一次又一次,真是讽刺。 “六殿下,感谢你能来观礼,给我祝福,敬你!”澹台烬来到萧凛面前敬酒。 自从他搬出皇宫后,两人才见过两次,朱雀森林一次,只不过萧凛并不知道,现在是第二次。 自从萧凛从仙门回来后,变了许多,不再像小时候那般对他关怀备至,虽然依然客气有礼,但他总隐隐觉得,他的态度透着一股冷漠和疏离。 萧凛客气地微笑着,举起酒杯说:“恭喜,祝你们夫妻和睦,白头偕老,生生世世。”祝愿你们生生世世绑在一起,切莫再出来害人。 “谢谢,来日六殿下成婚,我必定会送殿下一份大礼。”澹台烬目光深沉,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萧凛闻言捏紧酒杯,目光一寒,抬头紧紧盯着澹台烬的眼睛。 良久之后,他才笑道:“我的婚礼,是我与妻子一生最为重要的时刻,自然值得这世间最美好的祝福。三皇子送上真心的祝福便可,至于大礼倒也不必了。若是送得不好,让我的婚礼留下瑕疵......”话音刚落,澹台烬手中的酒杯便应声而碎。 “我会报复的!”萧凛语气如冰珠落盘,透着一股寒气。 今生,若再有人敢破坏他与冰裳的婚礼,他必定与他不死不休。 澹台烬一愣,随即笑起来。 “想不到六殿下对未来王妃如此情深义重,倒是令人羡慕得很。” “三王子与尊夫人日后也是恩爱异常,倒也不必羡慕他人。”他们爱得如此轰轰烈烈,整个三界都要跟着陪葬,怎能说不爱呢? 澹台烬嘴角的笑容一僵,他和叶夕雾?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这样一个恶女,谁会喜欢上她? 萧凛这话是来恶心他的吗?他居然觉得他与这个恶毒的女人相配? 果然,这盛国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尽来羞辱他,以后,等他有能力了,一定让他们尝尝他这些年受到的屈辱。 “我与她,自然是恩爱的。”想到前些日子,叶夕雾用鞭子将他抽得皮开肉绽,现在后背还在隐隐发痛,他咬着牙齿有些阴狠地说。 叶夕雾掀开盖头,径自来到桌子前自顾自的大吃大喝,一晚上没吃东西,可饿死她了。 春桃在旁边,看到她的样子,想说什么,却又憋了回去。 澹台烬回到新房时,便看到她一脚搭在凳子上,举止粗鲁地夹着菜,塞到嘴里,像饿死鬼一般,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与叶家大小姐相比,确实无论礼仪、学问和品性,什么都比不上。 萧凛真是好福气啊! 天子骄子,将来的皇位正统继承人,连未来的妻子都如此出众。而自己,众叛亲离,为了摆脱困境费尽心思,连最后的侍女也舍弃了,才娶到这样一个恶妇,真是不甘心啊! 他扯下红绸,坐在桌子的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叶夕雾。 “看什么看?你一个质子,还敢瞪我?”叶夕雾随手抽出鞭子,直接挥了过去。 澹台烬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鞭子,说:“你我已是夫妻,这交杯酒还是要喝的。” “就凭你,也配做我的丈夫?这交杯酒我不会与一起喝。”叶夕雾不屑地说。 “这结春茧的药性还得每三个月解一次,二小姐恐怕是离不开我了!”澹台烬满脸讥讽地说。 “你...你知道结春茧?你是如何知道的?”叶夕雾有些惊恐。 “我如何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既已有夫妻之实,日后也得行夫妻之事,还得互相尊重,好好相处才好。”他娶她可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自然不想时时刻刻忍受她的鞭打和辱骂。 “哼,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我?你一个敌国质子,在我们国家死了,也就死了个蝼蚁罢了。解药我自然会找得到,若是你乖乖听话,我还能留你一命,要是你敢到处乱说,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叶夕雾威胁道,自从爹爹跟她说了结春茧的来源后,她也知道自己差点闯了大祸,现在居然连澹台烬也知道,让她有些恐慌。 但若是他以为以此威胁她,便可以为所欲为,这简直是个笑话,一个质子而已,也配与她谈条件? 第68章 差点被逼疯的兰萱 澹台烬没想到,这个蠢女人居然软硬不吃,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叶夕雾酒足饭饱后,自顾自地让春桃拆下珠钗首饰,便躺在床上。 看见澹台烬也在脱衣服,忙出声警告:“今晚,你给我睡在地下,别妄想跟我睡在一张床上。”说完瞥了他一眼,便直接睡了过去,天不亮就起来折腾,她这辈子也没这么早起过。 澹台烬看着床上已经熟睡过去的女人,手上的黑气若隐若现,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费尽心思,得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他原本计划蛊惑这蠢女人跟他一起逃回景国,到时叶啸看在她的份上会放他们离开,现在看她的态度,这条路甚为艰难。只怕这蠢女人还在肖想着有一天还能嫁给萧凛呢,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澹台烬面色阴沉地看了叶夕雾熟睡的身影半天,才终于无奈地将手中的黑气收回。 这蠢女人虽然嚣张跋扈,难以相处,但对他来说还有用处,现在暂时不能让她死。 他蜷缩着身子,侧躺在窗边的小榻上,闭上了眼睛。 原本该洞房花烛的美好夜晚,两人却各怀心思,睡在不同的地方。 萧凛回到王府,便见到了从小跟在澹台烬身边的那位可怜的婢女,兰萱。 “六殿下,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她已经被折磨得差点成了疯子,好不容易盼来了救星,她抱住萧凛的腿,恨不得钉死在这里,她不想再回去那个地狱了。 “你先别着急,我不会再把你送回去的,你得救了,以后想去哪里都是你自己的自由,我会派人将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萧凛见她情绪激动,只能蹲下来安抚好她的情绪。 “真的吗?”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萧凛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被一点点杀死的希望能够重新燃起。 “真的,我会将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萧凛真诚地跟她保证。 兰萱双手捂脸,蹲在地上崩溃地大哭。 她以为自己没有希望了,一辈子都只能呆在盛国,陪着那个恶魔身边。 为什么? 为什么她陪着一起长大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将她送到另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狱。 为什么? 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一个敌国的皇子,却是救她出深渊的人。 “我想回我的家乡,夷月族可以吗?”兰萱平静下来后,小心翼翼地问,夷月族依赖景国生存,是姻亲关系,她怕这位六殿下不愿意。 若是他不同意,她便选择盛国的其他地方好了,只要能远离澹台烬这个恶魔,她已经不在意能不能回家了。 “可以,我会让人送你回家乡。” “谢谢,谢谢六殿下。”兰萱喜极而泣,她可以回家了,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你是夷月族的人?那澹台烬便是夷月族公主所生?” “是的,正是我们公主的遗腹子,当初他出生之时便自己破腹而生,我们公主便是因此而死。” “可以跟我说说澹台烬的事情吗?”他想要更加了解自己以后要面对的对手。 兰萱提起澹台烬,忍不住痛哭出声。 在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萧凛了解澹台烬从小到大的一切,也知道了他与叶夕雾这个事件的完整信息。 原来澹台烬为了设计叶夕雾,将兰萱送给了宫里一直觊觎她的侍卫,目的是让侍卫帮他将中了结春茧的叶夕雾送到他的床上,并引众人去撞破这一幕,让它成为众人皆知的事实。 听到这里,萧凛心里散发着阵阵寒意。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三世以来发生的一切,重新去评估澹台烬这个人。 过去,他总以为澹台烬所做的一切皆是邪骨操控,现在他总算明白,澹台烬本身就是一个冷漠无情,睚眦必报的人,而且狼子野心,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连身边从小到大的侍女都能被他利用得彻底。 此人根本毫无怜悯之心,也不懂感恩,只要不如他意,便可翻脸不认人。 前世的种种,恐怕不单单是邪骨的原因,而是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邪骨最多只是放大了他的邪念而已。 无论邪骨在不在他身上,他都会因为利益做出同样的选择。 即便是黎苏苏存在的那段时间里,她也没有改变过他,只是将性格的阴暗面很好的隐藏起来而已。 因为直到最后,他都没有为自己所做的错事真心地忏悔过。 萧凛自重生以来,都对后面的救世很是疑惑。 澹台烬到底是魔神本人还是一个被同悲道操控的可怜人?同悲道没有被毁灭,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救世之后,他是魂飞魄散,还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活着? 这些疑团一直在他心里缠绕着,让他一直无法对澹台烬放下戒心。 还有所谓的神女感化魔神,黎苏苏真的感化他了吗? 现在看来其实不尽然,他只是将黎苏苏一个人放在了心上,并未将其他生灵的生命放在眼里,还是想杀便杀,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怜悯。 黎苏苏不喜欢的,他背着她去做,黎苏苏想要他去做的,他也只是做着表面功夫。一旦黎苏苏不存在了,那么他还是他,没有任何改变。 可见黎苏苏所谓的感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他现在甚至怀疑,他真的爱黎苏苏吗?还是以爱为名,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邪骨的能量若真的如此之大,为什么它在黎苏苏身上时,黎苏苏并未出现任何不妥的表现? 邪骨在澹台烬的身上时,很容易让人将他所做的一切归为邪骨的原因,认为是邪骨导致了他的冷血和阴暗。可是,当邪骨在黎苏苏身上时,它为什么就没有发挥同样的作用呢? 如此想来,这邪骨恐怕只是一个借口而已,也许魔神一直没有变过,就是澹台烬本人! 又或者,澹台烬本来就是同悲道的化身,是同悲道给自己设置的一个悲惨人物身份,用这邪骨作为收纳世间怨气的工具,不断搅动人间的时局,制造乱世,增加世人的怨气为己所用。 若真是如此,他与澹台烬便是不死不休的敌人,若澹台烬被制造出来的目的是让三界成为养料,而他绝不会让三界再度成为澹台烬的祭品。 萧凛再次增加了监控澹台烬的人手,若他再走以往的老路,他会杀他以绝后患! 澹台烬,你最好安分守纪! 第69章 自动送上门的打工人 墨河,商户已经顺利入驻,沿街的店铺也开始慢慢旺盛起来。 自从嘉卉来到墨河之后,叶冰裳便将墨河商户的管理权移交给了她。 一开始,她看到嘉卉到来也很惊讶,还以为嘉卉是舍不得她才跟着姜饶一起来到墨河。可后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妹妹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商人,手握三家潜力无限,正在稳步上升的店铺。 一家是她们之前商量好的绣坊,一家是奇趣书馆,售卖有趣的故事书籍以及连载书画等。最后一家是珍宝阁,专营珠宝配饰,做的是高门大户的客户,为其制作专门的配饰,以及搭配衣物和发型。 因为搭配极为出彩,跟所有的绣坊、成衣铺以及珠宝铺都有合作。既是自己制作配饰和衣物,也跟其他店铺合作售卖,收取提成。 所以珍宝阁在盛京的名气比绣坊和书馆都要大,但要论在盛国的知名度,那奇趣书馆又比其他两个都要广,因为各地的说书人以及戏班子都在靠着奇趣书馆的故事营业。 叶冰裳听完眼睛一亮,直接将墨河的商户交给她管理,自己撒手去各地寻找高产的粮食去了。 若能找到抗旱高产的粮食,这盛国的百姓便无粮食之忧。 前段时间她在盛国各州县广发征集粮食种子的告示,若有新的粮食种子出现,上交官府,核实无误后便有高额的奖励。 现在各地均有收集到粮食种子,只是她一直挪不开身,这寻种子的计划便搁置了下来。 嘉卉来了,她交接了几天,便放手交给她去管理,自己便跑了。 比起商户,粮食显然更为重要。 嘉卉来墨河,原是想着这个地方离着姐姐近一些,也能赚钱。 最后发现自己就是个自动送上门的打工人,不仅耽误自己赚钱,姐姐还飞走了,差点没当场崩溃。 “姐姐,原来你就是个坑妹妹的,我真是错信你了!”嘉卉面对着一堆的文书欲哭无泪。 萧毓摸摸她的头,欣慰地笑道:“自从来了墨河,我跟着她,就一天都不曾休息过。现在你来了,我们总算有伴了。” 翩然心有戚戚,同情地拍拍她的手,“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送上门来给她使唤,我都快后悔死了。” 这一天到晚忙得连个写信的时间都没有,连姜饶来了墨河,她也只是抽出一个中午的时间陪他吃了顿饭,然后姜饶便又赶回盛京了。 她现在就是后悔,后悔得差点剁了当初留在墨河的脚。 嘉卉看到她们两个饱受摧残的样子,更想哭了。 埋怨归埋怨,嘉卉还是兢兢业业地将墨河的商户管理得井井有条。 也许这就是她的强项! 第一批商户入驻后,嘉卉为他们安排好商铺和制作工坊,利用一批说书人在渡口处大肆宣传,迅速打开了两国的商道。 原本到盛京进货的商人,纷纷转道墨河,加上过往船运的宣传,墨河的商贸镇迅速兴旺起来,每日停靠的商船是越来越多,各家商户每天晚上清算营业额时,那眼睛眯得都快睁不开了,每日睡觉前都得手动将笑脱臼的下巴给安回去。 面对人山人海的客户,各家店铺的掌柜和小二个个喜笑颜开,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前来的客户对于他们的服务态度也非常的满意。 只有嘉卉,面对墨河至今租金营收为零的账本,以及少了一半的税收笑不出来。 这都是钱啊!看到钱进了别人的口袋,她心里不舒服啊! 同样笑不出来的还有盛京那些大商户,眼看订单日渐减少,景国的大客户全部流失,连忙查探情况,才发现这些大客户全部转移到了墨河进货。 运输成本低,价格还实惠,商品品质也相差无几,谁还愿意去京城呢?赚多一点不香吗? 这时,盛京第一批拒绝萧凛的商户们后悔莫及,加上京城的暗阁势力尽数被萧凛剿灭,威胁已经没有了,大家便主动上门来找萧凛,说要给墨河的经济繁荣昌盛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萧凛倒是没有为难他们,毕竟当时的情况,确实也不能怪他们有自己的顾虑,于是便给他们写了一封推荐信,让他们自己到墨河找叶冰裳和萧毓商议。 嘉卉看到送上门的财富,哪有不接受的道理,前面的一批租金白送,这不得从这一批里找补一些回来,前面的税收降了一半,这不得从这一批里面收回来些? 这墨河该得的银子,她必须得让它整整齐齐、漂漂亮亮地码在钱库里。 所以,当商户高高兴兴来到墨河之后,发现这里的租金跟盛京没有太大区别,只是稍微少了那么一点,税收倒是没有升,但也没有降啊! 听闻前一批到的商户可是免租金,减一半税收啊!这不欺负人嘛!于是商户们开始闹起来,想要得到同等的待遇。 嘉卉直接打破了他们的幻想,“当初他们可是把命交给了墨河,才有现在墨河的繁荣,那时你们做了什么?你们缩在龟壳里面不敢出头,现在墨河好了,又想来分一杯羹,还想要同等的待遇?我告诉你们,想都不用想。地方就这么大,你们要开就按照这个条件开,不想开你们就回盛京去,好好缩在龟壳里,挣你们的安稳钱。” 嘉卉就一个态度:当初求你们来,你们怕死不来,现在的墨河你们高攀不起,爱来不来! 商户们顿时傻眼了。 回盛京?大客户都到了这里来了,回盛京只能喝西北风了。 商户们没有办法,只能吃了这个亏,赶紧利索地交钱,好拿到不错的临街铺位。 等大商户来这里入驻后,墨河商贸镇规模就更大了,连对岸的景国商户也瞄准了这个地方,想要进驻,赚点盛国百姓的钱。 嘉卉尽显奸商本质,除了收租金和固定的商户税之外,还额外收取两国的商贸税。固定的商户税比盛国的低,但商贸税高啊!于是折算起来,其实他们所收取的税要比盛国的商户还要高一些。 看到还有比自己更冤的冤大头,盛京的大商户心里觉得平衡了,也没有了怨言。 为了防止景国的商户把盛国的百姓当成傻子,肆意提高货物售价。嘉卉还乔装打扮了一番,到了景京一趟,了解每一样货物的价格,回来后便开始核算了他们的成本,将景国商户的货物进行了价格控制,既保证他们能赚到钱,但又不会赚太多,有货运成本的,其价格提升不得超过成本的两倍。 这样的手法,让景国的商户叫苦不已,但也舍不得盛国这块肥肉,因为算下来,赚得也不少,只是比原计划要少赚三倍不止。 这样的结果,让景国人心痛泣血,暗地里悄悄痛骂,这盛国的官员都是奸商。 第70章 白狐和青蛇 叶冰裳奔波在各郡县的官衙之间已经一个多月了,但所收集的粮食种子并不如意。能抗旱的产量不高,产量高的却不抗旱,根本无法做到两者结合。 她知道,现在的粮食储备并不足以解决以后的干旱问题,所以,她和萧凛都让农户卯足了劲的种粮,甚至要求闲置的官兵和府衙也要帮助百姓种地,但生产力就是这么低,即便这一年百姓种的粮食,朝廷一颗不收,也很难熬过未来将近两年的干旱期。 要想让百姓都活得好好的,必须要找到产量高而且能抗旱的粮食。 可现在的结果却并不理想,这让她很是忧心。 还有几个郡没有去看,也许那里会有好的消息,叶冰裳打起精神,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这天,她路过一片森林时,却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打斗声音。 她赶紧勒紧马的缰绳,疾驰的马儿长嘶一声,扬起马蹄在空中扑腾了几下,才强行停了下来。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动静从右边的树林里传出来的,似乎离得很远,声音似有似无。她只好将妖力灌注于双耳去倾听,声音才逐渐清晰起来。 听这打斗的动静,叶冰裳觉得这并非凡人所能发出的动静,应该是法力高深的人才有的,她皱了皱眉头,评估了一下自身的能力,决定先去看一看。 虽然她现在的修为只是妖将级别,相当于修士的筑基期,但萧凛给她的保命符咒足够多,如果被发现应该可以顺利逃脱。 她原本不想去淌这趟浑水,主要是怕死,但能让两个法力高深的人在人间斗法的原因,该死的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循着动静悄悄来到两人打斗的地方,发现是一只六尾狐狸与一条青蛇在战斗,两人战力相当,周围的树木都被它们的法力摧毁,断枝残叶遍地都是,一狐一蛇也是遍体鳞伤。 白狐的毛色都被血染红了,而青蛇身上的鳞片也斑驳不全,血肉模糊。 这是...两个大妖在斗法? 为了什么? 叶冰裳满肚子的疑问。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难得有大妖在战斗,多学一些有助于以后自己闯荡妖界,虽然她并不向往妖界的生活,但是,人生在世,最多的就是意外,而未雨绸缪一向是她的生存法则。 所以,她看得津津有味。 可惜的是,两个大妖显然已经到了法力衰竭的时候,打斗越来越无力,最后一个大招显然是想同归于尽。 叶冰裳看着两个妖同时倒下,都懵了! 这就完了?她才看了没多久。 她坐在树梢之上,托着下巴沉思,现在这情况她应该怎么办? 叶冰裳歪着头,有些为难。 走吧,好像同为妖类,有点见死不救的意思,可不走,她救它们又有什么好处? 再说,该救谁?谁是好的,谁是坏的?它们因何争斗?这些她都不清楚。 最终,叶冰裳小心翼翼地飘落在地,谨慎地来到青蛇的身边,查看了一下它的伤势,发现皮肉之伤还好一些,就是内伤挺严重的,她搜了搜储物袋的丹药,拿出一瓶治疗内伤的药,也不知道对不对症,喂了一颗给这蛇妖。 她不敢喂太多,一来是不知道修士的丹药会不会对妖有什么不良反应,二来是怕它吸收了丹药,养好了伤,反而恩将仇报,杀她灭口。 谁知道它们两个因为什么打斗?万一是什么夺宝现场,她不得不防。 眼看蛇妖吞下丹药,并没什么不良反应,她才放心地来到白毛狐妖的身边,蹲下身来正想查看它的伤势。 明明奄奄一息的白狐却突然睁开眼睛,目光冰冷凌厉,死死盯着叶冰裳,似要把她撕裂一般。 叶冰裳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后退,并作出防御的动作。 “你也是妖?”白狐气息微弱,但仍强撑起精神用妖语问。 “啊?”叶冰裳听到白狐发出的声音,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不懂妖语?你本体是什么?”白狐见她不懂,便换成人间的语言。 “我不是妖,我是人。”叶冰裳连忙解释,至于什么妖王?她已经忘了。 “妖修?以人身修炼妖法,怎么可能?”白狐有些激动。 人类根本修习不了妖法,凡是修习的人都会通过不停地吸收妖丹而晋升,妖丹吸食过多完全维持不了人形,而眼前的女子已经是妖将级别的妖修,可见其吸食的妖丹已经成百上千,不变成怪物已经很难了,怎么可能维持住如今的模样。 虽然她的样貌很是平凡普通,但却非常完整,完全没有妖化的迹象,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叶冰裳下来查看之前,想起翩然说过,妖族现在在寻她的下落,便谨慎地使用了隐容术,所以白狐看到的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脸。 叶冰裳看到白狐因为激动而崩开的伤口,再度染红了周边的白毛,不忍地说:“你的伤口不赶紧包扎一下吗?” 白狐竖起毛发,防备地说:“你喂了什么东西给青蛇?你想要取我们的妖丹用来修炼?” “我要你们妖丹干什么,我修炼从来不用妖丹。那青蛇吃的是治疗内伤的丹药,不信,你自己闻一闻。”叶冰裳从药瓶里取出一颗丹药,扔到白狐身边。 就这么浪费了一颗丹药,她有些心疼。 白狐嗅了嗅,确实是治伤的丹药,忙叼起丹药吞了下去,也不管上面的脏污。 “哎,那个都...脏了!”叶冰裳看见它将已经沾了泥土的丹药一口吞了下去,连阻止都来不及了。 白狐完全不在意,脏不脏的有什么关系,它们兽类完全不在意这些细节,只要有用就行,再说,它也怕这个人类使出什么诡计来。 “你一个人类,修的是妖法,身上却有仙族的丹药,身份还挺复杂的。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看我们两个妖族相斗有什么目的?” “我就是一个过路人,听到动静前来查看,却发现你们都倒下了,看在你们是妖族的份上,出于好心,想给你们留一条命。现在你已经没有大碍,那我便走了。”叶冰裳对于它的防备心理挺能理解的,毕竟她也是这样一个人,出门在外,多些防备总是没错的。 现在两个妖暂时死不了,就当是救它们一命了,以后怎么样?会不会再次生死相博?这就不是她能管的事情。 她转身便要离开,毕竟自己事情还挺多,没有时间在这里耗着。 “等一下!你帮我把对面的蛇妖给杀了。”白狐转了一下眼珠,试探道。 叶冰裳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蛇妖,想到了什么,便给它设置了一个防护罩,同时也给白狐设了一个。 做完这些,才跟目瞪口呆的白狐说:“这下,你们都可以安心疗伤了,有什么事情等伤好了再说,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何争斗,但同为妖族应当好好沟通,莫再互相伤害。” 说完,便转身飞走了。 第71章 白狐悠悠 “你...你给我回来!”白狐傻了,她就是试探一下而已,不至于走那么快吧! 然而,回应它的只有“沙沙”的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叶冰裳早已经飞远了。 “唉,失策了,早知道应该叫她帮我离开这里,这蛇妖一直紧追不放,好生难缠,就算养好伤,也会被它千里追杀。”白狐后悔极了,虽然这人类身上似乎有许多秘密,但看起来还算善良,是个很好摆脱青蛇的法子,结果因为自己的防备心,把人给吓跑了。 “算了,赶紧运功疗伤,等伤好后赶紧跑吧!”白狐趁着青蛇未清醒,便抓紧时间运功疗伤。 一天一夜后,白狐终于睁开了眼睛,它缓缓站起,转身变成了一个身穿白衣的绝美女子,一双魅惑的凤眼缓缓上抬,眼波流转,魅人心魂。 她看了还在吸收皓月精华青蛇一眼,破开防护罩,来到它的身边,掐诀将妖力输送到青蛇身上。 等它的身体有所好转后,她停止了治疗,又在外面多加了一个防护阵,对还在昏睡的青蛇说:“我用妖力为你疗伤,又为你做了防护,欠你的,可都还你了,莫要再纠缠,否则下次我便不再手下留情!” 说完,白衣女子便闪身离开。 又过了一夜,青蛇才慢慢醒来,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瞳孔直竖,警惕地一下子窜起,“嘭”地一下,硕大的蛇头便毫无防备地撞到了防护罩上,一时之间头昏眼花。 这时,它才发现原来头顶上有个防护罩,它嗅了嗅其中的妖力,发现并不熟悉。 想必是有其他人救了它。 它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白狐已经不在了,想必又被它逃走了。 这个可恨的狐狸精! 它晃动了一下蛇头,凶狠地吐着蛇信子,朝着原来白狐倒下的方向恶狠狠地嘶吼了一嗓子。 结果却牵动了身上未曾痊愈的伤口,只好盘成一圈,继续运功疗伤。 而化成人形的白狐,沿着叶冰裳留下的气味,一路追到了抚州城。 叶冰裳此时正在城内府衙,仔细地观察收集到的种子。 她认真地听农户述说着种子的特性,这是一种可以在冬天耕种的小麦种子,算是这么久以来唯一的好收获,也就是说,冬天可以再种一茬粮食,缺点就是收获的周期很长,要在深秋之月播种,到来年仲夏才能收获,而且产量也不算太高。 但这已经很好了!能够再多种一批粮食,就能多救一些人。 叶冰裳按照告示的标准,给了农户奖励。 农人将种子放下,拿着银子兴高采烈地回去了。 在屋檐上隐身的白狐看了,疑惑地歪头看着叶冰裳。 这女子找粮食种子做什么? 想到自己的空间,她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叶冰裳收拾好种子,与县令交待要继续收集种子,无论好坏,只要是新的、没见过的种子,都可以先收集起来。 正说着话,忽然底下的衙役上来汇报,“报告郡主、县令大人,有一位女子来报,说找到了一些稀罕的种子,前来领赏。” 叶冰裳听了,忙说:“那快让她进来。” “是。”衙役退下,不多久便领了一个身穿麻衣的清秀女子进来。 女子年纪约十六岁左右,一副怯懦柔弱的模样,对府衙的恐惧都表现在了脸上,双手紧紧攥住一个布袋,抱在胸口前护着。 “你就是前来献粮的女子,你带的是什么样的种子?”县令用威严的声音问。 少女顿时受到了惊吓,抱着布袋后退了好几步,低着头瑟瑟发抖。 叶冰裳见此,便止住了县令的问话,上前用温柔的声音说:“你不要怕,这里是府衙,没人可以伤害你的。” 少女低着头,将抱着的布袋交给她,低声说:“我...我是来送种子的,听说有...有奖励?”她抬起头,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她。 “是的,只要是没有见过的,有用的种子,我都会给予奖励。”叶冰裳肯定地说。 少女终于有了笑容,她打开布袋,拿出里面的两样奇怪的种子,一种是黄色的,按压坚硬饱满,另一种是圆溜溜的,皮是红色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是?” “这是一种麦子,叫玉麦,口感甜甜的,可以直接生吃。另外一种是土薯,在地里生长出来的。” “这是在哪里找到的?产量高吗?” 少女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产量应该很高吧,一大片一大片的,一颗好多个玉麦棒子,一个大概有一斤这样的玉麦粒。这个土薯就更多了,一颗下面应该有好几斤这样的果实。” 叶冰裳激动地问:“真的?你在哪里找到的,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少女摇了摇头,说:“这是我家亲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拿回来的,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才怪!伪装成少女的白狐内心悄悄吐槽,这是她在外游历的时候找到的,在大海的另一边,另一块大陆,里面就种了许多这样的粮食。因为她天生爱吃,爱收集,才有的这些种子。 这样的种子她的空间里还有很多,只不过一下子拿出来容易引人怀疑罢了。 感谢自己的收集癖,这才毫不费力的找到接近她的理由。 白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接近她,只觉得这位叫叶冰裳的女子很是亲近,可能是因为她救了自己的缘故吧! 叶冰裳毫不怀疑,因为这样的东西在盛国确实没有见过,连一些游记里面也没有记载过,应该是在别的不知道的地方找到的。 无论怎样,这两个种子都值得高额奖励。 她拿出五张银票,交到女子手上,说:“这些是给你的奖励,你将它收好,最好存到钱庄里头,你一个女子拿着很危险。” 白狐扮成的少女手忙脚乱地将银票塞回叶冰裳手中,“我...我不是为了银子来的,我...我想离开这里,你能带我走吗?我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你是受到了什么胁迫吗?”来到这里献上粮种,却看不上这五百两的银票,反而要求自己带她离开,这就很让人疑惑。 白狐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说:“没...没有,我就是想离开这里,我现在成了一个孤儿,无父无母的,也没有亲人了,不想留在这个地方。” 叶冰裳见她这个样子,更加确定她是被人欺负了,无父无母的独身女子,很容易成为一些人的目标,更何况样子长得还很清秀,打扮一下就更美了。 这样的女子,确实很难一个人存活在世上! 第72章 悠悠马甲掉了 “好,那你就跟着我吧,我带你去一个你能自由生存的地方。”叶冰裳握住她的双手,努力给她坚定的力量。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叶冰裳问。 “我叫悠悠。” “悠悠,我叫叶冰裳,以后你就跟着我一起。我会保护你的安全,直到你找到安身之所。”叶冰裳给出保证。 “谢谢你,冰裳姐姐!”悠悠眼泛泪花,依赖地看着她。 “小姑娘,这可是怀仁郡主,郡主名讳可不是你可以直呼的!”县令忙提醒她,小小女子不知天高地厚,到时候惹了郡主的不快,可什么都得不到。 悠悠吓得攥紧了叶冰裳的袖子,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忙又放开,低头站着,身子有些颤抖。 叶冰裳忙搂着她安慰道:“别怕,就叫我冰裳姐姐就行,郡主不过是一个称谓,跟冰裳姐姐一样,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悠悠还有些害怕地瞥了老县令一眼。 “付大人,这称谓一事,不必执着。” 老县令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下,倒是显得自己有些多嘴了。忙跟小姑娘说:“既然郡主不在意,那你便随意好了。” 悠悠这才恢复天真烂漫的样子,黏着她不撒手。 “这就对了,再说关于种子事情,我还有很多问题要请教你呢!”叶冰裳笑着鼓励她。 见已无大事,她将交待的事情交给县令,婉拒了县令的接风宴,便离开了府衙,赶往下一个城镇。 因为身边多了一个悠悠,她只好将快马改成了马车。 县令还专门给她配了一个车夫。 这段时间一直在马上奔驰的叶冰裳,在马车上晃晃悠悠的,还有些不太习惯。 她看了一眼明显还有些局促的悠悠,便开口打破沉默:“悠悠,不用担心,等去完下个城镇,我们便返回墨河了,就不用到处奔波了。” “姐姐,墨河是个什么地方?”悠悠好奇地问。 “墨河是一个自由,充满希望的地方。”叶冰裳语气满是骄傲,这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新生的地方。 “听起来很不错!” “嗯,那里会有很多跟你一样坚强独立的女子,你可以在那里做你想做的事情,不会有世俗的规矩约束于你。”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了。”悠悠托着下巴,一副神往的样子。 “很快,你就可以看到了!”叶冰裳笑着说。 两人慢慢熟络起来,叶冰裳也请教了很多关于种植这两种农作物的问题。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来到了下一个城镇。 叶冰裳在这里同样没有找到更好的种子,只好与县令道别,转道回墨河。 现在她手上已有的三种农作物,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她很满意。 只要找到合适的地方,他们可以种植冬小麦,而明年即便干旱期来临,他们也有可以种植的玉麦和土薯。 这样,应该能够让更多的人扛过这两年。 在两人的马车离开城镇后,一条青蛇也随着气味来到城外,随即化身为一个青衣女子,进入镇内,搜寻一圈后,又循着气味到了城外,顺着马车的方向一路追踪。 这一路,白狐演技炉火纯青,将一个柔弱无依的少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连她自己都快要相信自己编造的那些悲惨身世。 叶冰裳真的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女孩,柔柔弱弱的,稍微大声一点都能让她惊恐不安,让叶冰裳很是心疼,对她更为疼惜。 这天,就在她们将要进入墨河交界之处,她们被一条青色巨蟒拦住了去路。 “终于找到你了,臭狐狸精,给我下车!”青蛇尾巴一甩,马车顿时人仰马翻。 车夫直接被甩飞出去,车厢也在瞬间破碎,叶冰裳抬头便看到空中飞着的车夫,忙用法术将其捞了回来,接着便提起他和悠悠一跃而起,飞出了残破的车厢,来到青蛇面前。 两匹马儿已经受伤倒地,血流不止,看样子也很难活过来了。叶冰裳将昏迷的车夫放在地上,查看了一下,确定无恙后,才抬头看向青蛇。 “这位蛇妖大人可是搞错了,我们应该并无仇怨,你为何要拦我车驾,还伤了我的人和马?” 青蛇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青衣女子,容貌清俊,难辨雌雄,一双琥珀色如星空般的眼睛,瞳孔却是竖瞳,充满了神秘和诡异感觉。 好一个俊美且神秘的女子!叶冰裳心里暗暗惊叹。 女子指着悠悠说:“我只要找这个臭狐狸算账,其他人一律闪开,我打起来可顾不着你们。”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悠悠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子,为何会惹到大人?”叶冰裳看了一眼紧紧攥住自己衣袖的悠悠,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得罪一个强大妖物的人。 “哼!我懒得跟你废话,无关人等走开,否则等会波及到你们,可没那个机会逃走。”青蛇不屑地看了叶冰裳一眼,这女子虽然有些法力,但对她来说,还差得远,这点子功力,不够她一尾巴的。 说完,她又对着悠悠说:“白毛狐狸,还不现形!” 她手一挥,一股含着腥气的风刃便冲着悠悠而去。 悠悠正准备出手,却被叶冰裳一手拉至身后,随即身前升起一个防护盾,挡住了风刃。 青蛇从法术中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忙上前嗅了嗅,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撤掉风刃说:“你就是那个给我设了防护罩的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叶冰裳继续警惕地继续维持着防护盾,奇怪地问。 “每个妖的妖力都会有其独特的气味,你的同样也有,只是不知为何,你明明更适合修炼火系法术,现在修习的却是狐族的妖术,显得不伦不类不说,还进阶甚慢。” 悠悠一听到青蛇诋毁她们狐族的法术,顿时不干了。 “我们狐族的法术怎么了?比你蛇族的好很多,整天就知道缠绕和甩尾,要么就是吐点毒液,弄点龙卷风,你还会什么?” 悠悠随即头一昂,下巴抬起来,骄傲地说:“我们狐族再不济,除了水系法术不能修炼,其他的有哪一样不是精通!” “悠悠,你...是狐妖?”叶冰裳听了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感情她之前柔弱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这让她有种上当受骗,被人利用的感觉。 第73章 叶冰裳逃了 悠悠听到叶冰裳的疑问,迅速反应过来,坏了! 光顾着维护狐族的尊严,忘记了冰裳姐姐也在场。 她忙挤出一张谄媚的笑颜,呵呵笑道:“冰裳姐姐,我也没想骗你,就是我一开始不是把你给吓跑了嘛,我就想着换种方式跟你好好相处。” “你就是那天晚上的白狐?” “是的,就是我,不过,我的名字确实叫悠悠,这个我可没骗你,就是我的容貌太扎眼了,所以作了一些小调整。”悠悠伸出一根手指,表示只有一点点,随后伸手一抹,一个凤眼明眸,琼鼻樱嘴的妖娆女子便出现在眼前,比之前的清秀模样美了十倍不止,更重要的是气质的改变,原本怯弱的模样已然不见一丝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勾人心魄的妩媚和自信。 “姐姐,我美吗?”悠悠眨了眨眼睛,用期望的眼神看着她。 叶冰裳无语,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她明明很强悍,结果装成一副很柔弱的样子,欺骗她,这是想做什么?又想从她身上要得到什么? “你装成这副样子接近我,是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什么目的,我就是想跟你一起,成为朋友。”悠悠脸上真诚至极,就差没剖心给她看了。 叶冰裳连退了三步,她一点也不相信这狐妖说的话了,她又不是蠢,萍水相逢就贴上来的妖,肯定有所图谋。虽然不知道图谋的是什么,但她绝对不能容忍心怀不轨的人待在身边。 悠悠看到她躲避的样子,眼里露出受伤的神色。 可惜,这招对叶冰裳已经不管用了。 旁边的青蛇有些不耐烦了,“姑娘,你要是说完了就让到一边,我还有事情跟这个白毛狐狸算账,等我事情办完了,你的救命之恩我一定报答。” 说完,手一挥,便将叶冰裳拂到一边,远离战场,避免伤及到她。 叶冰裳站稳后,一手提起老车夫就直接一跃而起,直接飞走了,连一丝犹豫一点停顿都没有,转眼就没了影子。 这速度让青蛇都顿了一下,这跑得...是不是太快了点?难道她们不是朋友? “哎!哎!冰裳姐姐!你怎么又跑了?”悠悠无力地招了招手。 “哈哈哈,原来你们根本不熟啊!也难怪,谁会跟你们这些奸诈狡猾的狐妖做朋友呢!”青蛇反应过来,对着悠悠一顿嘲笑。 正好,她原以为两人是朋友,还考虑到那位姑娘求情之时要不要留这只臭狐狸一命,现在倒是不用为难了。 “关你屁事,若不是你出来插一脚,我现在都跟她回家了。”悠悠气得双手握拳,捏得拳头嘎嘎响。 青蛇冷哼一声,“这不是你的报应吗?敢偷摘老娘守了百年的圣花,老娘这辈子与你不死不休。” 青蛇的蛇眼微微眯起,化成原形准备与她缠斗。 “停!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真的是不小心,不是有意的,它就那么凑巧,刚好我摔下来的时候它就开花了,而且就那么凑巧,它自己塞进我嘴巴里,现在吞都吞了,也直接融在我的血肉中,你就算打死我,你的圣花不也回不来了吗?我们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商量商量赔偿问题。” “这圣花是我为了冲击妖王境后期而准备的,现在被你吃了,还晋升了一个境界,得了好处还卖乖,除非你赔我一个可以让我进入妖王境后期的宝物,否则,一切免谈!” “你...你明知道这种东西世间少有,我怎么可能找得出来。早知道你如此死缠烂打,当初就不该给你疗伤,直接杀了算了。” “你偷了我那么重要的宝物,一些小恩小惠就想让我一笔勾销,你这狐妖臭不可闻,想得还挺美!少废话,今天我们俩只能活一个。” “你才臭,一个泥沼里面出来的腥臭东西。打就打,谁怕谁,我也是妖王镜中期,鹿死谁手还不一定。”悠悠化为狐狸样子,直接上前就是一爪子。 青蛇闪身躲避,随即扬起尾巴扫向悠悠。悠悠灵活跳开,手中掐诀形成困阵,将青蛇困住。 “我可不想跟你同归于尽,我先走了!”眼看青蛇在里面挣扎,悠悠化成人形,转身便朝着叶冰裳走的方向追去。 青蛇以蛇身撞击了几次,依然无果后,便化成人形,仔细观察着阵法的运转。 对比狐族来说,青蛇确实不擅长其他法术,尤其是阵法,所以,这样的一个阵法可能会困住她好几天的时间。 这让青蛇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沉下心来,好好寻找破阵的方法。 叶冰裳提着一身血迹的车夫,利用法术快速逃回了墨河。 正在练兵的翩然感受到有人在朝她们所在的位置奔来,便提前在寨子口等候,看看是谁斗胆来闯山寨。结果却看到叶冰裳提着个血人玩命地奔逃,她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上前接应。 “你怎么了?谁在追你?”她朝她身后看去,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叶冰裳看到翩然后,松了一口气,忙拉住她说:“别看了,我逃得快,她们没追上。” “她们?”感情不止一个,是哪个这么不知死活? “先回寨子再说,我一路都隐藏了气息,不知道管不管用。”叶冰裳拉着翩然回了寨子,将车夫交给军医处理后,才有空跟翩然说自己的情况。 “你是说,你救了一只白色的狐狸和一条青色的蟒蛇,她们还是仇人!然后那个白色的狐狸化成人给了你种子,让你带她走,后来又被蛇妖给找到了,显出原形,然后你就逃了?”翩然惊讶地问。 事是这么个事,可为什么经过翩然复述之后,她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我不是逃了,不对,我是逃了,但我是因为她是狐妖才逃的。”叶冰裳解释。 “为什么她是狐妖你就要逃?” “你忘了,你说的你们孤族的人在找我啊!”翩然恍然大悟,终于想起了这件事,这些日子忙得她都忘了。 “还有,我当时只是给了她们一颗丹药,设了一个防护罩而已,根本就没做什么,也谈不上什么大恩,她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要么就是认出我来了,要么就是有所图谋,无论是哪个,我都不想跟她们有所纠葛。” 叶冰裳焦虑地来回走着,她实在不想掺和到妖界的事情里去,作为一个人的人生,她都还没过好,她抗拒直接过渡到妖的人生。 第74章 闭关修炼 “别急别急,你现在不是已经摆脱她们了吗?”翩然赶紧安慰她。 “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摆脱她们,毕竟她们嗅觉敏锐,连每个妖的妖术不一样都能知道,而且,我跟悠悠提过墨河,她们若是来墨河寻找,肯定也能找到我的。” “悠悠?那个狐妖叫悠悠?”翩然觉得一阵头疼,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你认识她?”叶冰裳更紧张了。 翩然有些无奈地说:“是的,她就是我们青丘一族这一辈最出色的狐妖,还是你的狂热信徒。我之前就是为了甩掉她才绕路。” 翩然同情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会惹上她?”悠悠对于感兴趣的事可是相当执着的。 叶冰裳的脸色有些煞白,她觉得应该是自己不知道什么地方出现了漏洞,导致这狐妖对她产生了怀疑。 “要不,我还是躲一躲吧!我回盛京去能躲过她们吗?”她满怀希望地问。 “你躲不掉了,她对认定的事情很执着。”她们妖类的生命那么长,遇到点有趣的人和事都不容易,一旦遇上很少中途放弃,当初她也是觉得姜饶有趣,所以才...... 叶冰裳失望地垂下眼眸,但发现逃避没有用后,她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皱着眉头思索下一步的计划。 “我跟她认识,若是她真的来了,我先去试探试探,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发现你的身份。”翩然觉得,也许悠悠只是单纯觉得她有趣而已。 “也行,若是她发现了,试探她是怎么发现的,我好做出应对的措施。”叶冰裳强行镇定,说出接下来的安排,“另外,这几天我暂时不出门,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回寨子里找我。” 她需要在这几天时间,做一些防御性的措施,不仅要避免自己被她们强行带走,也要避免墨河的百姓受此牵连。 “放心,我一定帮你打探到!”翩然点点头,转身离开,她得让手下的人注意进入墨河的陌生女子。 翩然离开后,叶冰裳坐在椅子上,将身体埋入阴影之中。 她还是很懦弱,害怕一切改变她人生的东西,那些得之不易的幸福,她一点也不想让别的人和事来破坏它。 她用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把头埋入双膝之间,试图将所有的恐惧都挡在外面。 不,叶冰裳,你已经不是萧凛记忆中那个柔弱无能,需要依靠他人的叶冰裳。若是现在有人来摧毁你的幸福,你已经有能力去跟他们抗争,而不是被动的只能受人钳制。 对,没错,她已经有能力改变自己的人生,她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谁都不能左右她,强迫她。 实力,她需要强大的实力,只有它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根基。 她要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实力提升上来。 自从来到墨河,一直没有时间修炼的叶冰裳,将修炼计划提至第一位。 没有时间去犹豫,她想到就做。 将种子留给了萧毓和翩然,并将详细的种植方法都写了下来,让她们马上组织百姓和将士们开荒种植。 按照白狐所说的,现在正是这两种作物的种植时间,她必须将种子赶紧种下,让第一批收获的粮种足够分配给盛国各地的百姓种植,否则,单靠白狐给的那一点种子,很难普及整个盛国。 随后,她又将麦种寄给萧凛,让他根据气候,将种子分配到适合耕种的地方,并教会百姓种植的方法。 最后,让翩然消除车夫关于蛇妖的记忆,找人护送他回抚州城。 交待完所有事宜后,她便拿出萧凛给她的防护结界,开启阵法迅速进入了闭关状态。 青蛇说,她适合修炼火系法术,为了快速提升实力,她想尝试一下。 为了找到适合的火系心法,也为了更了解以后诡秘莫测的世界,她决定先将存储在识海里的那些强塞的知识全部消化完毕。 七天之后,她终于将识海里的知识都融合完毕,成为她记忆的一部分,不再是需要搜索才能找到的资料库。 她从中抽取了关于所有火系的心法和法术,仔细对比后,她选择了更安全稳妥的神御术。 神御术里面包含了所有五行心法极其衍生的一百多种法术。她选择修炼它,是因为它适合所有体质的修者,人和妖都可以修炼。 而且它不需要废掉前一种修行心法便可直接修炼,因为它自行融合不同心法所修炼出来的妖力。这样,她就不需要废掉前面自己辛苦修炼而来的妖力。 她在神御术里面找到了火系心法,马上进入修炼状态。 翩然给手下交待完事情回来,便发现叶冰裳已经开始了闭关修炼,只好通知了萧毓和嘉卉,将叶冰裳的信件交给她们。 两人知道叶冰裳一回来就闭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都很失望,但也只好耐心等待,继续做好自己的工作。 这天,一个身穿白衣,容貌秀丽的女子走进了墨河商镇,她在镇上走了一圈,并未发现熟悉的气味,只好进入商铺找商户打听这里是否有个叫叶冰裳的人。 商户们端着一脸笑意说:“姑娘,我们并未听说过墨河有这号人物,要不,来都来了,你顺便看看我们的货物,保证让你舍不得走出店门,我们家的商品都是全墨河最便宜实惠,而且品类最全,你在别家不一定能够找到这么好的货了!” “哎,姑娘,别走啊,万事好商量,你有要求尽管提出,我们一定让你满意而归。” “这次不满意没关系,下次一定要光临本店哦!” “姑娘慢走,欢迎下次光临哦1” 白衣女子满怀希望地走进一家家商铺,又颇有些狼狈地在热情的掌柜和小二的围堵下冲了出来。她对商铺里的人都有些恐惧了,只好在街上问那些过路人。 商铺的掌柜见人已经走远了,便悄悄吩咐店小二走后门去通知九公主和嘉卉。 白衣女子毫不知情,在大街上拉住行人问了一遍又一遍,均是一无所获。 最后不得已,再次硬着头皮走进商铺询问,接着又在一片热情的叫卖声中狼狈而出。 如此循环往复,最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打听到。 因为整个墨河的百姓和商户都收到通知:只要是打听怀仁郡主叶冰裳名讳之人,一律对外说不认识,并且随时汇报。 悠悠怎么都不会想到,整个墨河的人都在欺骗她。 第75章 试探 没错,这位白衣女子就是又换了一张脸的悠悠。 现在她已经陷入了强烈的自我怀疑之中,认为自己一开始就露馅了,叶冰裳从来没有相信过她,她所说的话都是骗她的,只是陪她演戏。 这没有道理啊!她这经过一千多年不停磨砺的演技,居然骗不过一个17岁的小姑娘? 这可太让她难受了,这不就说明她的演技很烂吗?这怎么可能呢?多少老狐狸都被她算计过,结果,现在她却被一个小姑娘给算计了,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这种否定自己的感觉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该死!现在的人类都这么聪明了?还是只是这个叶冰裳多智近妖? 不过,也难怪,一个人类能不靠妖丹修行,本身就是很反常,这智商高一点,也不是不能接受。 悠悠完成了自我安慰与调节的过程,准备再努力一下,若再问不到就是被骗了,她再到别的地方找。 在悠悠进入墨河之后,萧毓和嘉卉便收到了汇报,两人赶紧派人通知了翩然,让她下来处理。 像这样的大妖,人类并不能与之抗衡,叶冰裳在信中说过要避免与她发生冲突,一切交给翩然处理。 翩然收到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到墨河镇上,很快便见到了在镇上四处晃悠寻找线索的悠悠。 她的妖力又提升了,距离上次见面才半年不到,她又提升了一个等级,这让翩然瞬间有些不想见她了。 她现在就跟学渣遇到学霸闺蜜,根本不想站在一起供人比较。 但无奈,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接触,妖王至今未曾接受自己的身份,无论作为手下,还是作为朋友,她都只能悉心为她隐瞒。 “悠悠,你怎会在此?”翩然深吸了一口气,神情自然地上前打招呼。 悠悠听到声音回头,发现居然是同族的小狐狸翩然,很是惊喜。 “翩然,你怎么也在这?”上次悄悄跟着她,原本是想看看这位小姐妹到底在哪里生活,观察观察,觉得有趣便假装偶遇,然后跟她生活一段时间,顺便督促她修炼。 她那三条尾巴,实在碍眼! 怎么也得让她成为五条尾巴的狐狸,她才能放心离开。 结果,跟着跟着就跟丢了,堂堂五尾狐狸,跟踪一个三尾的狐狸,还跟丢了,实在是有些丢脸了,她决定烂在肚子里。 不过也不能怪她,翩然路过的那个小镇,有太多好吃的了,她被美食吸引了,才让这个小狐狸给跑了,要不然,她是绝对不可能跟丢的。 “我?我在这里生活很久了。你呢,怎会来到这里?”翩然避重就轻地回答。 “我呀,跟着一个有趣的人来到这里,结果她不见了。”悠悠有些懊恼,这是她第二次跟丢一个人,太丢脸了,本来不想说的,但为了找到她,只能说实话。 翩然既然已经在这里生活很久,应该能够知道一些线索。 “哦,有趣的人?是什么人能引起你的兴趣?”翩然假装不知情,顺着话去试探。 “是一个很奇怪的女子!”悠悠左右看了看,觉得这样的环境不适合聊天,便对翩然说:“你住哪里?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在细聊。” 翩然看了看周围似有似无的好奇目光,也觉得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便将她带到另一座山寨中。 现在悠悠的法力更深了,她不敢冒险带她到妖王所在的山寨,虽然冰裳现在在闭关,可能半年出不来,但万一被她发现了,就麻烦了。 悠悠打量了一下山寨,还有周围驻扎的官兵,皱眉问道:“翩然,你怎么牵扯到人间朝堂里去了?我们妖族向来随心所欲,但唯一的一点,就是不能干扰人间的事务和秩序,这是妖王在的时候定下的规矩,你怎么忘记了?” “我这应该不算干扰人间吧,这是我夫君的军营,他在盛国是一位将军。他与他的国家的事情,我很少参与。” “那就好,若是你干涉人间秩序,我只能强行带你离开了。”悠悠严肃地说。 翩然对着她呵呵一笑,心里吐槽:这可是妖王自己破的规矩,跟她可没关系! “我倒是好奇了,悠悠,若是以后咱们妖王掺和到人间的事情之中,你会怎样?”翩然问道。 “这不可能,妖王掺和人间之事做甚?妖界还不够她管吗?”悠悠觉得讨论这些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很是无聊。 她已经掺和了!翩然在心里回答。 虽然她在悠悠面前是个战五渣,但是,她跟妖王有秘密啊! 哈哈,有些骄傲怎么办! 翩然有些压抑不住嘴角的弧度。 “你就想想,万一妖王就是改变主意,要管人间的事呢!” “那既然我们妖王要管的,又有何不可?妖王法力无边,这人间有什么管不得的。我们自然是追随妖王的意愿。”悠悠对妖王的感情是盲目的崇拜,妖王做什么都是对的。如果不对,那一定是自己没有领会妖王的精神。 “那万一妖王只想留在人间,不想回去管理妖界呢?你也接受吗?”翩然继续试探。 “那肯定不行,人间可以管一管,到时候找个有能力的人代管就行,妖界还需要妖王主持和管理,怎可将全部精力花在这些人类身上。”悠悠一听,马上不同意了。 翩然干笑两声,赶紧解释说:“别激动,别激动,我就是随意说说而已。” “对了,你说的那位有趣的女子是谁?叫什么名字?怎么认识的?”翩然赶紧转移话题。 “她叫叶冰裳,你在墨河这么久,夫君又是将军,看看能不能利用你的人脉帮我找到她。”悠悠注意力拉了回来。 “你只知道她叫叶冰裳?这可不好找,你还知道些什么?” “嗯~我只知道她在墨河,哦,对了,还有人叫她怀仁郡主。她很奇怪,人类的身体,却能修炼妖术,而且样貌不曾有丝毫改变,这是我至今为止未曾见过的,所以才勾起了我的兴趣。我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修炼的,为何不需要妖丹?” “哦,竟然如此神奇,那她的样子你可知道?你们是怎么遇到的?” “样子嘛......”悠悠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就很普普通通,但身上的气息让人很喜欢,想要亲近于她。” “我在抚州城外的山林里,与一条妖王境中期的青蛇打斗,两败俱伤之际,是她突然出现救了我们,那时我正要陷入昏迷状态,发现有人接近,便强打精神观察来人是敌是友。谁知,她看见我们伤得严重,就给了我们丹药疗伤。 我用昏迷的青蛇试探她的人品,让她帮我杀了青蛇,谁知,她却跟我说:同是妖类,应当好好沟通相处。然后给我们各自施一个防护罩,就走了。真有意思,她似乎对妖类没有恶意,而且跟修仙者也有联系,真是一个神秘而有趣的人。” 第76章 晋升妖王境 “你就只是觉得人家有趣才跟着她?那你可发现她身上有什么秘密?”翩然表现得漫不经心,避免悠悠发现异常。 “我就是想知道她身上的秘密,所以才跟着她。我知道她想要找一些特殊的高产粮种,便借此接近于她,原本我们相处得好好的,我感觉她已经将我当成了一个需要帮助的弱女子,结果,快到墨河地界时,却被青蛇给搅和了,我除了知道她是墨河人,其他的还没来得及了解呢,人就跑了。” 说到这里,悠悠气得拍了一下桌子,又生气又无奈,“这青蛇,实力强横,实在难缠得很,我也只是用困阵和幻阵困住她,估计她很快也要来墨河了。” 翩然觉得奇怪,“你为何会惹到这样实力强大的对手?” 她们狐族一向谨慎怕死,对于比自己强悍的对手,能用计谋绝对不会使用武力解决,更不会轻易得罪。 说起来,悠悠实力也就刚进入妖王初期,怎么有那个胆子招惹一个妖王中期的大妖? 悠悠叹了一口气,她也不想的。说起来,这件事还跟翩然有些关系。 “这事,还得也怪你!”悠悠气恼地瞪了她一眼,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逼近翩然的脸,紧紧盯住她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在后面跟着你?” 翩然心里一突,忙镇定地问:“这怎么怪我呢?你什么时候跟着我的?跟着我做什么?” 悠悠盯着她看了许久,发现不了破绽,便板正了身体。 “我从你出了狐族便跟着了,就想看看你生活的地方,顺便督促你修炼。谁知,你这家伙东奔西跑,没个准点。后来我被一道道美食迷失了,把你跟丢了。就循着你的气味一直找,找到一座雪山上,发现气味消失在悬崖之上,我以为你不小心掉下去了,便想着下去找你。 结果一个不小心,便掉下来悬崖,滚到一个突出的岩洞口,那里长了一朵白色的莲花,刚好长开了,就被刚掉下去的我不小心给吃了。吃完之后,我的第六条尾巴也长出来了,还晋升了一个小阶段,到了妖王境中期。 我还没来得及稳固实力呢,就被岩洞里的青蛇给打飞了,后来我才知道,这青蛇守着这朵圣花已经有百年时间,就是为了等它开花好晋升妖王境后期,结果被我截胡了,气到现在还想跟我决一死战,无论我怎么解释也没用,可愁死我了。” 悠悠托着下巴,愁眉不展。 这因果,这孽债,算是欠下了,估计不死一个是解不了了。 悠悠虽然晋升了,但一点喜悦也没有,她们狐族只要勤于修炼,也能稳步晋升,没有瓶颈,现在好了,吃了一朵花,强行晋升了 ,境界虽然上去了,但不稳固,比自己稳打稳扎提升上去的差多了。 翩然听完也有些心虚,毕竟这事还真是她造成的。 当初她为了摆脱悠悠,把带有自己气息的物件扔到悬崖底下,就是为了造成错觉,让悠悠认为她掉悬崖底下了,她原本以为悠悠就算要下去救她,也会选择稳妥的方法,而她就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顺利隐匿气息,摆脱悠悠的追踪。 谁知,竟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幸好悠悠福大命大,否则自己还真是良心难安。 虽然因祸得福,但也欠了别人的因果,因此埋下了祸患。 说到底,这事因她而起,她自然要负责悠悠的安全,若是能跟青蛇讲和自然是最好,但若是谈不拢,她自然会站在悠悠这一边,誓死保护她的安全。 “那青蛇可有说如何才能罢手?”翩然盘算着自己空间内的物件,不知能否赔得起。 “她说要一件可以让她顺利晋升妖王境后期的宝物,否则免谈。” 悠悠颓废地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她以为这些宝物是随手拈来的吗?这样的宝物世间少有,我从哪里给她找来?” “她竟如此难缠!我们狐族可有这样的宝物?”翩然想,族内不知道可不可以帮助她们,要不然老是被青蛇这么千里追杀,也是一件麻烦事。 总归是早点解决为好,想必嬷嬷也舍不得悠悠这样出色的族人,应该能够出面解决。 “狐族以前应该有,但当初为了让老祖顺利晋升,很多都被老祖吸收了,现在估计也没有了。” 悠悠深知现在狐族的底子已经被掏空了,要不然,她们这些小妖不会一开始成年便被逐出青丘,自己提升实力,自己生存。 “唉~”姐妹俩大眼对小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似乎是盘死棋,无解! 与其同时,困了好几天的青蛇终于找到阵法的弱点,利用法力强行破阵而出。 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青蛇仰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感应了一下白狐的气息。 经过几天的时间,白狐的气味已经消散,找不到方向的青蛇只好沿着马车原本要行进的方向追踪。 相信过不了多久,便会进入墨河。 而把自己关在房间内闭关的叶冰裳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墨河会迎来什么样的热闹。 她正处于冲击妖王境的关键时期,更换了心法之后,她的修炼速度确实提升了不少,短短几天时间便到了妖将后期,接着便是突破妖王期。 似乎她的每一次突破都是水到渠成,不曾有过瓶颈。她不知道别的妖修是什么情况,反正她每次都是能量积累完毕,就会顺利突破。 就在她全力冲击妖王境的屏障时,识海里的那方空间便将其拉入,置于五彩石下,彩色石头的红色部分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异常的活跃,散发的光芒更盛,甚至掩盖了其他颜色。 “嘭”的一下,妖王境的屏障被打破,妖力源源不断地继续上升,注满每条经脉。 此时,叶冰裳并未因为突破了妖王镜而停止修炼,而是不断地用妖力冲刷经脉,让经脉能够更宽更强韧,容纳更多的妖力。 她感觉自己的妖力似乎还有冲击中期的能力,便想一鼓作气,冲击妖王境中期,这样,无论她与白狐又或者是青蛇都有一战之力。 五彩石似乎也在为她注入能量,转动更为活跃,绽放出更炽烈的光芒,铺满在她的身上。 第77章 夹心的翩然 翩然最近都在有意延长工作时间躲着悠悠,因为她每天都抓住自己修炼,还每天都会问关于查找叶冰裳的进展。 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在玩火,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露馅。 这不,天天到处转悠,天黑才回来的妖大中午的冲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根嫩绿的玉麦苗,在她面前晃着,挑眉说道:“不认识叶冰裳?嗯!” 翩然一看这刚长出来的玉麦苗,心想:完了,搂不住了。 “这玉麦种子你是哪里得来的?嗯~”悠悠步步紧逼,翩然只能一步步后退。 “呵呵,那个,我好像还有些事没做完,悠悠,我先去忙了。”翩然说完,转身就想跑。 悠悠哪会让她如愿,一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扒了回来。然后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微微一笑,咬着牙说:“坦白从宽,要不然,狐狸腿都给你打断!” 眼看那根葱郁可爱的玉麦苗在她面前化为灰烬,翩然忙像狗腿子一样将她拉到椅子旁坐下,说:“悠悠,我不是想瞒你,只是她跟我说了,她不想让你知道。我和相公都在他们手下呢,不可能不听她的吧!” “那你就忍心骗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难怪你第一天见我之时如此平静,可见早已知道我要来。现在想来,你问我的那些问题,是为了试探我吧!若不是我今天看到你们的玉麦苗出来了,想必你的计划是要将我骗离墨河吧?”悠悠气得狐狸尾巴全出来了,六条尾巴在身后飞舞,气势如虹,将翩然逼到角落处,动弹不得。 翩然强撑着身体,作最后的垂死挣扎,“这也不能全怪我不是,若不是你骗她,她早就带你回墨河了,也不用躲着你。再说了,她现在不在墨河,早就离开了。” 眼看悠悠要开口询问,她赶紧摆手说:“别问,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悠悠忍了忍,问道:“她为什么逃呢?我又不会害她。” “你心怀不轨接近她,你说为什么要逃?要是你被一个实力强横的大妖装弱跟随,你逃得比她快多了。所以说,做人要真诚,你自己不真诚在先,怎能怪别人躲着你呢! 再说说我吧,你是我朋友,她是我上司,我听她的还是听你的,那肯定是听她。不过我要是早知道那个骗她的人是你,我肯定给你说上一两句好话。” 翩然现在主打就是一个强词夺理,推卸责任。但也越说越觉得心虚,长这么大,为妖王说过的谎比她这一千多年累积的谎还要多。 可想而知,当悠悠知道她瞒着妖王的身份真相不告诉她后,自己要承受怎样惨不忍睹的惩罚 “这么说来,也算有理,不过,你跟你那人类夫君多了,都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以前洒脱不羁的翩然呢?”悠悠收回尾巴,恢复了常态,但对翩然居然如此遵守人类的规矩进行了一番批判。 妖就要有妖的洒脱,现在被一个人类用规矩束缚,像什么样子,太丢妖脸了。 翩然低头乖乖接受审批,不敢多嘴一言。 心虚啊! 妖王的身份就是个雷,什么时候爆她根本不知道,只能默默承受这只有自己知道的痛苦。 “她身上的妖法是你教的?”悠悠随后想到了叶冰裳的法术,难怪有些熟悉。 因为青丘法术很多源自妖王,其他妖族也有,所以她不曾放在心上,现在才发现,极有可能是自己这不成器的姐妹教的。 “是...是啊!有...有什么不妥吗?”翩然有种学渣被教导主任抽查作业的心虚。 悠悠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自己都是半桶水,还教个屁,没的侮辱了我们狐族的声望,让别的妖看笑话。你知道她体质适合修炼什么法术吗?教得如此乱七八糟,没有任何规划,难怪现在才妖将级别,跟你一样废材。”想到青蛇的嘲讽,她气不打一处来。 学霸的气场压迫,让翩然低着头瑟缩着不敢发言。 她不服地在心里嘀咕:才学了不到一年就妖将了,这样的速度还慢吗? 她也不懂,她也不敢问。 “对了,她为什么可以不用妖丹修炼妖法?”既然是翩然教的,自然知道她身上的异常。 “这...我哪知道!”翩然小小声地说。 悠悠明显不相信,又问:“那你如何知道她可以修炼妖法,还主动教她?” 翩然有些招架不住,急得狐狸尾巴都藏不住了,“咻”的一下出现在身后,有些瑟缩但又坚挺地杵着,像极了没有实力还逞英雄的小孩子。 “这些事情,是人家的秘密,就算你是我的姐妹,就算你现在打死我,我也是不能说。” 翩然支起身子,双手叉腰,头一昂,做出一副打死不说的样子。 呜呜呜~ 这夹在未来老大和朋友之间的日子太难熬了,她都要窒息了! 翩然迫切地感觉到,实力真的很重要! 有实力说谎不心虚! 有实力,以后面对悠悠的千里追杀,自己至少有逃的能力。 明天!明天开始她一定要好好修炼!翩然下定决心。 对了,还得写封信给姜饶,让他努力修仙,尤其是逃跑的法术,可千万别拖她后腿。 “哟,还挺硬气!”悠悠上下扫了她这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一眼,“算了,以前骗我的既往不咎,以后要是还敢骗我,我剃了你这身毛。” 这也太狠了吧!那她不就成秃头狐狸了吗?翩然瑟缩了一下。 今天,今天就得修炼!往死里练! 悠悠也知道不能逼得太急了,叶冰裳的秘密以后自己总会知道的。既然已经到了墨河,现在就是要稳住,在这里等叶冰裳回来。 她就不信了,她还能不回家。 可惜的是,意外总是比她的计划还早到来。 没两天,被悠悠故布疑阵,迷惑得晕头转向的青蛇,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墨河。 她一踏入墨河商镇后便敏锐地找到了狐妖的气味,并循着气味来到了山寨附近。 “终于找到你了!”青蛇看着从山寨出来的悠悠和翩然,一个闪身,出现在两人面前。 翩然正准备带悠悠去山下视察一下刚出苗的玉麦地,便遇到突然出现的青蛇。 “你执念太深了吧!”悠悠看到她就头疼,她浪费了好多精力布置的那些幻阵看来是一个都没用,居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你以为我上了一次当,还会继续受那些阵法迷惑?”说起这个,青蛇就一肚子的气。 在那些阵法里面,她一次又一次地杀了这个臭狐狸,这臭狐狸想要用这种方式消耗她的杀戮之气,这怎么可能,夺宝之仇如凡间杀人父母,不共戴天! 第78章 决斗断因果 “前辈,我们很有诚意想要与你和解,要不,我们坐下来商量商量,如何?”翩然真诚地说。 这两人要在墨河打起来,那百姓得多少遭点殃,农作物也会被祸害不少,现在冰裳最重视这个粮食了,若是被这两人霍霍了,出来不得气死。 还是以和为贵,能不打尽量不打。 “废话少说,出招吧!”青蛇无视了翩然这个小妖,直接向悠悠发起请战。经过那些幻阵后,她的戾气确实平和了不少,但还是心有不甘。 她也知道此事早已于事无补,但守护百年却在临门一脚之际被人摘了桃子,这种仇恨与不甘,没有任何人能够理解。 “好,我们来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 悠悠也看出来了,两人之间必须有一场大战,才能平息这一段孽债,全了这一份因果。遂不多说,恢复真身,严阵以待。 “等一下,你们要不换个地方打?”翩然在两位大佬的气场下,缩着脖子瑟瑟发抖,但依然坚强地说出自己想法。“你们两位大佬在墨河打起来,这墨河的百姓还能活?这墨河的粮食不得遭殃?这可是救了你们的那位女子一手创立的,你们总不能恩将仇报,将人家一手创立的基业给毁了吧!” 青蛇闻言皱眉沉思了一下,摇头否决,“我等不及了,你们狐族诡计多端,防不胜防,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从我眼前消失。”这些日子,她已经被这白毛狐狸整得身心疲惫,全凭一腔愤怒支撑着,她已经不想再出任何幺蛾子了。 但想到凡间的人类确实无辜,便从空间拿出一套防护大阵,启动阵法,罩住了整个墨河镇。 “那个,前辈能不能把那些开垦的田地也加进去?”翩然小心翼翼地建议。 青蛇瞥了一眼这个小妖,她能护住这些百姓已经很仁慈了,可别太得寸进尺了。 翩然看懂了她的眼神,心虚地摸摸鼻头,对悠悠说:“看来这山上开荒的那些粮食多半要毁了,你还有没有种子了?” 悠悠无奈地将空间里的防护阵都拿出来,交给她:“放到那些地里,开启阵法。” 自己辛辛苦苦刻画的阵法,想不到最后却用来护那些农田,真是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做。 “哎,谢谢悠悠!”翩然带着阵盘开开心心地走了。 不是她不关心悠悠,而是两个高手之间的对决,她只是一个小虾米,解决不了问题。 况且,她看那位青蛇前辈的眼睛,并没有置人于死地的执念,可能这场打斗对她来说,就是想让那场意外有个结果而已。 看见防护罩一个个被激发后,悠悠对青蛇说:“前辈,我们开始吧!” 青蛇看了她一眼,已经没有了嫌弃和憎恨,事已至此,她也该给这件事一个了结。 两人默契地飞到半空中,随即缠斗在一起,双方拼尽全力,一出手全是杀招。 墨河市集,一个被爷爷拉着到处看的孩子,无意中看向天空。 “爷爷,看,天上有条龙在飞!”孩子指着远处山那边的天空说。 周围的人听到后,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天边狂风乱作,乌云密布,一条青色的尾巴在云中若隐若现,不停地翻滚。 太远了,很多人都看不清楚,只见有各种颜色的光芒不停变幻,便以为是神龙现世,兴奋地大叫:“真的是龙!看哪,那边有条龙!” 这下子,整个镇上的人都沸腾了,店铺里的人也纷纷涌到街上去看。 “还真的是龙,看看那金光,除了龙还有谁会有!” “想不到我有生之年也能看到神龙现世啊!” 街上沸沸扬扬的讨论,让在奇趣书馆里考察的嘉卉以及掌柜也好奇地跑出来看。 嘉卉一眼望去,只觉得各种光在闪烁,眼睛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别说龙了,能看到影子已经不错了。 “啧啧,不就是一条青蛇和一个白毛狐狸在斗法,还以为真有神龙呢!”老掌柜不屑地说了句。 “包掌柜,你能看得清?”嘉卉奇怪地看着他。 “看得见啊,清清楚楚。” “为什么我只看见一片光,闪得我眼都快瞎了,什么都看不见。” 掌柜的卡顿了一下,随即呵呵笑道:“可能...可能是我年纪大了,看远处的东西看得清楚些,少东家年轻嘛,自然看不清楚太远的东西。”说完,他有些心虚地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原来如此!”嘉卉明白了,原来年纪大了还有这样的好处,难怪她什么都看不清。 “那少东家,你在这里多看看,老朽就先进去忙活了。”嘉卉的注意力仍在天上,听到他说的话随意地点了点头。 包掌柜马上迈着小短腿,跑进书馆里面,找到正在作画的画师:“可吓死我了,差点就露馅了。” “怎么啦?难得看你这副模样。”画师捻着花白的胡子欣赏着自己的最新画作,随意瞟了掌柜一眼,并不在意。 “刚刚有条青蛇和一只狐妖在打架,大街上的人都说是青龙,我一时说漏了嘴,差点引起了少东家的怀疑。你们等一下可得当心点啊,莫要露馅了哈。” “放心吧,我向来嘴严,不过,我倒要看看谁敢在墨河这一带闹事,莫要影响了我们才行。”画师小心翼翼地收回画作,起身出门,准备看看热闹。 掌柜又来到了后院,找到了写话本的女子:“眉娘子,外面有两只妖在打架,你看见了莫要在少东家面前露出马脚,说话注意点。”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滚!”卡在某处关键情节,思绪还在构思之中的清秀女子,一点也没听进去,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眉头紧蹙,一副濒临狂躁的样子。 掌柜见状,赶紧垫着脚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外,没听到动静,悄悄松了一口气便赶紧离开了。 其他店铺内,有个别东家拉着自家掌柜,带着浓烈的好奇心,神秘兮兮地问:“这天上的真是神龙?” “屁的神龙,就一蛇妖和一只狐狸在打架,这动静闹得,啧啧!”掌柜摇着头带着点不屑的语气回答。 “哦,我真以为是神龙呢!”东家有些失望,随即又兴奋地说:“你见过神龙吧?雕上一条,涂上金漆,放到店里卖,肯定能大赚啊!寓意:神龙一出,风调雨顺!你觉得怎么样?” 掌柜脸色一言难尽:“龙还有青色、白色、红色和黑色,为什么非要选金色呢?” “金色属财,财源滚滚啊!对了,让应师傅多雕一条,放在店里招财哈!”东家说完,继续出门看热闹去了。 百年一遇的妖怪打架呢!有可能有生之年只看这一遭,可不能错过了! 留在店内的掌柜嘴角微微抽搐,不晓得该怎么跟自己那倔脾气的老友说这一要求。 也有人担心会不会殃及自己,忙拉着自家员工,悄悄问:“这两打架不会波及我们吧!” “没事,掌柜的,我们整个镇都有防护阵法挡住呢,除非她们自爆妖丹,否则都伤不了你。” “那就好!那就好!”矮胖的掌柜拍着胸口安心地坐在门口看戏。 第79章 出关 嘉卉看见这场面有些担心,忙去找萧毓。 “九公主,要不把姐姐留下的阵法开启了吧,我怕这异象不知会不会危害到墨河。” 萧毓淡定地说:“没事,你发现没有,这镇上已经被守护阵法保护着,说明有人已经护着镇上的百姓了。你姐姐的阵法盘先不用,免得浪费。” 萧毓毕竟比嘉卉多些见识,很快便发现了阵法的痕迹。 嘉卉听了才放下心来。 半空中的两只大妖斗法斗得正酣,谁都不愿停下来,就这么打了两天三夜,还没有分出胜负。 墨河的百姓从兴奋到平淡,现在看到天边时隐时现的各色光芒,早已见怪不怪。 除了第一天医馆多了好多颈椎有问题的病人,其他时间百姓和商户都是正常生活,正常劳作,正常做生意,连多抬一下头都嫌浪费时间。 深夜之时,青蛇与悠悠都打得差不多了,这一战她们都将自己的毕生妖力都拿了出来,打得酣畅淋漓。最后,两人将妖力倾注于双掌比拼,准备妖力耗尽后便收手。 突然,一道冲天的红光插入其中,隔断了她们的妖力比拼,还将两人震飞出去,各自吐了一口鲜血。 墨河有别的大妖在此修炼,而且至少妖王境以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瞬间往红光发出之地冲了下去。 同时,隐藏于墨河商户中老家伙们也都惊醒了,纷纷从各个院子里奔向红光之处。 这是隐藏于山林里的另一座山寨,悠悠曾经来过,只不过因为是军营之地,而且没有发现异常,便又离开了。 现在她发现,这山寨中的某一个房间被红光笼罩,那冲天的光柱依然在,正是从这个房间发出的。外面还有军队严阵以待,守护着房间内的人,可见军队的人也是知情的。 这妖到底是谁?居然能得军队保护?悠悠很好奇。 “好强悍的妖力!”旁边的青蛇感叹道。 “是啊!她的妖力还在你我之上,不会是妖王境后期吧!”悠悠也有些惊讶。 这就是妖王境后期的实力?青蛇有些黯然地低下头,若是她顺利吞下圣花,她也是妖王境后期了。有了这样的实力,她也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只可惜...... 此时,在修炼中惊醒的翩然也赶到了,嘱咐将士们严守山寨的重要位置,她一个人守在门口。 翩然站得比较近,能够感受到外溢的妖力中,隐隐透着一股火热,幸好被守护结界挡住,没有伤及他人。 悠悠见到翩然后,正要出去找她,却被青蛇一把拉住,“看起来你的朋友对此人很是保护和恭敬,你最好先别去打扰,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青蛇就事论事,她们两人属于外来的,出去被房间内的人察觉,极有可能被当成敌人,到时候命都可能搭上了。 她虽然与这狐妖有私怨,但说好了这一战后,恩怨两消,她自然不会眼看她跑去送死。 悠悠一听,也知道她的意思,便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蹲回原处继续观察。 几个老家伙来到山林之间,隐藏了妖类的气息,让自己的气息与周围的树木相融,没有任何人发现能他们的到来。 “哎,六哥,什么时候这山里多了个小妖,你居然没有发现?”几人用神识交流着。 “你们不也没发现吗?”奇趣书馆的老掌柜扭头看向画师和眉娘,他们好歹是破虚境的,好意思问他一个妖王境后期的! 山林的另一边,也有两个老家伙鬼鬼祟祟地蹲在树杈上看着。 “老家伙,你说这是哪个小妖横空出世,居然这么大排场?”木雕商行的掌柜捅了捅旁边沉默寡言的好友。 旁边的人白了他一眼,并不理会他。 掌柜讨了个没趣,只好转头将注意力放在山寨中。 还有一些修为较低的小妖们畏畏缩缩地来到此处,观察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捡些机缘。 远处,一个停在树冠之上的青年默默看了下面各方妖类一眼,便专注看着远处的屋子,轻叹一声:“集齐五行之力,才算是第一步而已,此路还甚远啊!” 屋子内,叶冰裳在五彩石的照耀下,妖力迅速增长,最终一举冲破妖王中期的屏障进入妖王境后期。 此时五彩石红色能量已储存了一大半,光芒明显比其他颜色更盛,将整个空间照成了一片红色。其他颜色在它的照耀之下,显得有些微弱且无力。 五彩石在叶冰裳睁眼之际,迅速将神识推出空间,回到原本身体之中。 而外溢的红光在这一瞬间迅速钻回识海,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叶冰裳倏地睁开眼睛,她怎么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出窍过,以前实力低微,没有太大的感觉,现在她的神识越来越强,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肌肉和骨骼都强化了不少,全身的经脉储满能量。她轻轻握了一下拳头,感觉这轻轻一拳便能将山体击碎。 身体也更轻盈迅捷,想必回盛京见萧凛也不过是一个晚上的事情。 她感应了一下周围,门口的翩然、众将士,更远处的青蛇和白狐,以及众小妖的动静都一清二楚,墨河及周边山林中的一举一动,均在她是神识窥探之中。 以自己的实力,已经不惧青蛇和白狐,叶冰裳直接下床,打开了房门。 门一开,翩然忙挡住她的脸,对她说:“先进去,悠悠和青蛇已经来了。” 叶冰裳顺着翩然推她的动作回到房内,决定先跟翩然了解现在墨河的情况。 翩然进去后,反手将门锁上,挥手加了一个隔音罩,才敢跟她说话。 “冰裳,现在悠悠和青蛇已经来到墨河,而且,悠悠已经知道现在墨河作主的人是你,我骗她说你已经离开了墨河,原以为你会闭关至少半年以上,谁知你这么快就出来,现在到哪一步了?可有把握?”翩然着急地问。 “妖王境后期,对付两人不成问题。”叶冰裳语气中都是喜悦,有了实力后她的底气很足,自信也回来了。 翩然替她开心,妖王就该是这种速度才对,之前悠悠还说她教错了方法,这不挺好的嘛! “对了,我打探过了,悠悠并不知道你是妖王,她跟着你只是因为你以人身修妖术,好奇而已,而且,你的隐容术确实有效,她对你的容貌印象是甚为普通。 还有,她在这里除了找你之外,并无伤害他人之举,还帮忙指导玉麦和土薯的种植,要不,你还是别把她赶走了吧。”翩然忍不住为自己的小姐妹求情。 第80章 调解 “既然如此,倒也不必想方设法将她赶走,但是她跟青蛇的恩怨,可能会影响墨河的安定,不知能否解决?” 翩然对此叹了一口气,说:“难!她们都打了快三天时间了。” “要不,我来给她们调解一下,看看能不能解决。”叶冰裳提议。 翩然眼睛一亮,“可以吗?” 叶冰裳肯定地点点头。 “那我去叫她们二人进来。”翩然马上跳了起来,冲到门口准备打开门出去,但想想不放心,便又返回来跟她说:“你先别出门,我感觉到周围有很多小妖在,若你不想要统领他们,最后是不见面,避免了以后的各种麻烦。” “好,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叶冰裳点点头。 翩然很快便找到了青蛇和悠悠,跟她们说:“你们的故人说请你们进去一叙。” 悠悠和青蛇对视了一眼,感觉莫名其妙,她们俩哪来的故人,之前完全不认识,见面就是死敌,一路打打杀杀,也没有什么共同的朋友啊! “这位故人是谁?”青蛇谨慎地问。 “同时救了你们二人的人,你说是谁?” 同时救了她们二人的只有...... 叶冰裳! 青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如果没记错,上次见面她才妖将级别,现在居然比她还高一个等级!要不要这么妖孽啊! 悠悠则对翩然怒目相对,指着她气愤道:“你又骗我!” 翩然已经放弃解释了,直接说:“你们见不见吧?” “见!怎么不见,我都找她好久了。你的账我等会再算!”悠悠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大步向前走着。 “前面的恩情还未曾报答,我自然也是要见的,也好了了这桩因果。”青蛇也跟着向前走去。 翩然松了一口气,走到前面给两人引路。 三人见面后,叶冰裳率先行礼,对她们说:“两位前辈请坐,之前因为闭关,不知两位前辈来了墨河,不曾相迎,还请见谅!” “冰裳姐姐,你终于肯见我了!”悠悠马上贴了上去。 一见面,悠悠便觉得叶冰裳身上的吸引力更大了,让她有种想赖在她身边不走了的感觉。这种感觉,青蛇也有,似乎这位妖修身上有股魔力,让她不自觉地放松戒备。 “可不敢认这前辈之名,妖界向来以实力为尊,你现在的实力在我之上,应该是我叫你前辈才对。”青蛇双手抱拳,神情严肃地指正。 “还未请教前辈名讳?”青蛇随后又问。 叶冰裳颇有些不自在,一是对悠悠的亲近,二是因为青蛇的尊敬。 她拔出被悠悠拉着的手,学着抱拳对青蛇说:“我是人族,并不习惯妖界规矩,要不,我们互相称呼对方名字吧。我叫叶冰裳,不知姐姐尊名?” 青蛇见叶冰裳说得真诚,倒也不矫情,爽快地说:“既如此,我便叫你冰裳,你叫我天箐就好了。” 悠悠在旁边也笑着说:“那我也叫你冰裳,你叫我悠悠,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叶冰裳松了一口气,两个年龄估计上千岁的妖喊她前辈,她真的消受不起,人类十几年的规矩让她习惯了长者为尊,幸好两人的面貌也就十几二十岁左右,就当是人类平辈来相处吧。 “天箐,悠悠,你们请坐。”见两人都坐下后,叶冰裳回头看到翩然站在她身后,便也拉着她一起坐下。 翩然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不自觉的更靠近叶冰裳一些,坐在三个大佬中间,她有些惶恐。 “听闻两位这几天一直在打斗,不知是何原因?”给三人倒了茶水后,叶冰裳温声细语地问及原因。 天箐有些不自在地说:“实在对不住,我们给你添麻烦了。但我已经给墨河加了防护阵,百姓并没有受到伤害,只是这山林多多少少还是受到波及。” “我也已经将那些庄稼都保护好了。”悠悠赶紧邀功。 叶冰裳笑了一下,说:“我已经听翩然说了,感谢两位顾念了墨河的百姓和庄稼,这些是我们墨河百姓呕心沥血创立的,如今有这样的规模来之不易,所以,我非常感激。”叶冰裳起身给两人鞠了一躬。 虽然她也留下了防护法阵,但老实说,效果没有她们的好。所以,墨河如今安好,得感谢两位大妖的仁慈,这一拜,她是诚心诚意的。 天箐和悠悠吓得忙站起来,天箐更是坐立不安,若不是自己执着于仇恨,墨河根本不需要遭此危机,现在叶冰裳反过来感激她,这让她汗颜至极。 “这墨河的危机原本就是我的执念带来的,冰裳不怪罪我已经是大幸,可不敢接受你的感激,这真是让我无地自容了。” “是啊,原本墨河就没什么事,是我明知有危险还留在这里找你,这事我也有错。”悠悠也有些不安,她原本随意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被叶冰裳的举动所震动,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确实有失分寸,若是她与青蛇不管不顾,还真可能把墨河给毁了。 若真是如此,她如今还有什么颜面留在这里,想到这里她后背一身冷汗。 “不管如何,墨河如今安在,还是要感谢两位。我们人类弱小,在强者面前如同蝼蚁一般不起眼,很容易被忽视。但即便蝼蚁也是生命,也有求生的本能。所以,对于两位的手下留情以及尊重,我们真的很感恩。” 叶冰裳这一番话,让两人更加汗颜,因为一开始,她们就是这样的想法,若不是翩然提醒,两人还真的就这样打起来了。 想到这,两人均向翩然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今晚邀请两位姐姐过来,是想了解你们结怨的原因,也好看看能否解开这仇怨?”叶冰裳看着她们两人,真诚地说。 悠悠和天箐都沉默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说起,因为今晚本该是她们了结此事的最后时刻,只是被叶冰裳的晋升给打断了。 “其实吧,就是我不小心吞了她守了百年的圣花,害得她没了晋升的机会。”悠悠尽量简短地交代了所有。 天箐叹了一声,释然道:“此事就此了结吧,我这些天也想明白了,有些事可能真的急不得。” 悠悠反而有些过意不去,忙问:“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来弥补?”白得了一场机缘,总得把这因果给还了。 “其实,我如此心急利用圣花达到妖王境后期,是想开启一个幻境,到里面寻找我族人的灵魂,让其解脱,所以才会对圣花如此执着。” 天箐在她们的诚心相待下,也打开了心扉,缓缓把自己的故事说了出来。 第81章 腾蛇族 原来,天箐的族人原为神兽腾蛇,他们的老祖是女娲娘娘的坐骑,深得女娲娘娘的看重。 腾蛇一族也因此得天独厚,一出生便具有仙根,只需按部就班地修炼,便可成为神族。 他们虽然脾气不好,爱与人打架,但向来隐居于族地,不爱出门,每日所思所想皆为修炼成神,从未与他人结下深仇大怨,顶多小打小闹。 可在千年前,他们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异族人灭族,族中无论雌雄老少均在死后被抽取仙髓,连神识都被剥离。 她那时刚出生不久,被母亲藏于洞中,又布了幻阵方才躲过一劫。 这一千年来,她都努力修炼,一心想要为族人报仇雪恨。 百年前,族中圣女的残魂突然入梦告知,族人的灵魂被囚禁在一个幻境中饱受折磨,让她尽快修炼至妖王境后期,打开幻境将族人灵魂救出,让他们得到解脱。 可她那时不过是妖王境初期,即便日夜不停地修炼,也不可能在短短的百年时间内连升两级。无奈之下,她只好借助宝物的力量不断提升境界,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她找到了圣花,可以助她一举晋升至妖王境后期,若是这一百年她勤加修炼,还可能晋升至破虚期。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计划终究落了空。 听完她的故事,悠悠更加愧疚了,难怪青蛇每次见她都像杀父仇人一般,原来她真的断了她族人的希望。 翩然摸摸鼻子,小声对悠悠说:“你这就跟杀人父母有何区别?空间里有啥好东西就赶紧拿出来赔吧!” 说完,她自己先将空间内有助修行的宝物都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此事与我也有关系,若不是我,悠悠也不会到那方悬崖之上,这些都是有助于修行的法器,你看看有合适的吗?” 悠悠也赶紧将空间内的宝物都拿了出来,放了满满一桌子,愧疚地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挽救,这都是我这些年收集的好东西,你都拿走吧。当然,我不是说赔了这些就够了,以后你救族人之时,我一定竭尽全力,也会尽全力去找能提升修为的宝物。” 天箐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既感动又有些无奈地说:“这些于我而言,没有太大用处。你们还是收回去吧。” “你还是拿着吧,蚊子再小也是块肉,说不定积少成多也能起到效果呢!”翩然着急地说,悠悠在旁边拼命点头。 这时,一直低头沉思的叶冰裳突然问:“天箐,你说的幻境是什么幻境?” “幻境叫般若浮生,圣女说这些异族设置这个幻境,似乎在等什么人来开启一般,让我尽快将族人救出,否则族人们可能会再次受到折磨,灵魂也会永远禁锢,再无解脱的机会。” 原来真的是般若浮生! 难怪她觉得有些熟悉,这不就是前世她和萧凛入的那个幻境吗!那幻境中也有腾蛇一族,只不过在幻境中他们是一群坏的神。 “你确定,你的族人并无犯错?他们是被异族所杀而非妖魔?”这跟幻境中看到的并不一致,她有些不确定谁说的才是真的。 “我很确定,我虽年幼,但生为神兽,智力本就很高,我能清楚分辨是非曲直,我清楚地看见自己族人被他们杀死,并且清楚地听见,他们就是为了我们族人的仙髓而来,说要炼制什么倾世之玉。”天箐脸上布满仇恨,很肯定地说。 “倾世之玉?”悠悠一下子站起来,激动地叫道:“我知道这个神器,千年前一群异族来到我们这片土地,说要成为我们的神。哼!笑话,我们自己就有神灵,强大而仁慈,怎么可能信奉他们为神,于是妖王就带领我们将其打败,赶了出去。 谁知过了没多久,这帮人卷土重来,手上拿着一个非常厉害的神器,可叫天地倾覆,日月倒悬,就是这倾世之玉。妖王和四大神兽为了消除它的灭世之力,纷纷献祭陨落。而我家老祖虽保住了神魂,但也因此沉睡不醒。”悠悠愤恨地说。 当年很多妖兽都死于那场大战,妖王也不在了,没人统领之下,妖族从此没落。 若不是老祖沉睡之前,算得妖王灵魂未灭,千年后必定重返妖界,统领万妖,重回辉煌,妖族只会更加败落。 对于当年祸害他们的人,悠悠虽然年幼,但记得清清楚楚。 “原来,他们拿我族人仙髓,是为了对抗我们神族。想必神界为了维持人间秩序,万物轮转,恐怕也付出不少代价。” 天箐很清楚腾蛇一族的仙髓有多厉害,它们的老祖白曦和腾蛇源自女娲娘娘,其仙髓乃女娲娘娘所赐,含有创世之初的火髓,所以腾蛇能御神火,但它们也时时刻刻承受着血脉的暴戾,需要不停修炼来克制,直至成神方可解脱。 可她没想到,族人死后仙髓居然被拿来对付神族,想到死后灵魂都不得安灵的族人,天箐眼眶里瞬间盈满了泪水。 “这件事在我们青丘族纪事中确有记载,我虽没有经历过,但我们狐族从小就知道,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年轻的狐妖都记住,我们的敌人是谁。这群异族实在太坏了,居然不惜覆灭腾蛇一族去对付神族,对付三界。”翩然拍着桌子,提起此事满是痛恨,恨不得当初能在场,杀上几个妖魔。 叶冰裳被天箐和悠悠她们的故事震撼得无以复加。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难怪......”她喃喃自语道,难怪般若浮生中,处处都透着不合常理的诡异。 “我们都有一样的仇人,你放心,这个般若浮生,我们一起去,一定将你那些族人的灵魂全部救出来。”悠悠拍着胸口说。 “没错,若是能顺便杀死几个妖魔,就更好了!” 天箐很感激,“谢谢你们,但是这幻境位置必须要我达到妖王后期,圣女才会入梦告知。她说过,若我实力不济,去了也是送死。” “这地方我知道在哪里,但是,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我有些疑问还需要找一趟六殿下,等商量好对策后,我们再一起去。”叶冰裳跟她们说。 “真的吗?太好了!”天箐眼睛一亮,只要知道位置,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去试一试。 “冰裳,这地方你去过吗?危不危险?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准备?”悠悠问。 “危险倒是不曾遇到,我今晚会回一趟盛京,准备的东西等我回来后再说。” “里面有没有什么增进修为的宝物?”翩然时刻记得给姐妹还债! “对哦,说不定里面还会有宝物呢!”悠悠也兴奋起来,毕竟欠了一身债,早没了视金钱如粪土的洒脱。 叶冰裳无奈地看着她们,泼了一盆冷水,“就算有宝物,你敢用吗?”一个异族妖魔设置的幻境,想什么呢? 两人兴奋劲一下子就灭了,颓废地低下了头。 天箐看着她们失笑,自从被灭族后,她就一个人拼了命的修炼,独来独往,很少与他人相处。 这种姐妹间的温情笑闹从不曾有过,有些新奇也有些羡慕。 第82章 般若浮生之谜 叶冰裳让翩然安排好天箐和悠悠的住处,让她们好好休息,养足精神,随时做好进入般若浮生的准备。 等三人走后,叶冰裳才坐下来细细消化今晚所带来的冲击。 般若浮生对前世的叶冰裳来说,是一场美梦,也是一场噩梦。 美梦是她从中享受到了实力的重要,清楚地懂得了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噩梦是从般若浮生出来后,她和萧凛隔阂越来越深,磨难也越来越多,夫妻聚少离多,直到身死都未曾好好见上一面。 现在的她对于般若浮生并无太多感触,因为该有的实力她已经得到了,她不需要像前世那般依靠任何人。 无论是萧凛还是她,一直认为般若浮生里面发生的事情并不重要,他们只是经历了幻境中那些人的一生罢了。 如今看来,这般若浮生恐怕只是一场骗局,里面处处透露着古怪,当初她看了这段记忆,因为对天界不了解,只觉得有些疑惑。 天欢是神,法力强大,却抵挡不住一个蚌精的魔化,轻而易举地被打败,这是她奇怪的地方之一。 能进入神界的腾蛇一族都是战斗力非常强悍的,合众人之力居然钳制不了一个初期的魔,被她一举歼灭,连逃亡的机会都没有,这是她奇怪的地方之二。 现在她融合了三界的知识,加上天箐的故事后,就更觉得诡异了。 首先,腾蛇是女娲娘娘的坐骑,能成为创世神之一的女娲坐骑,腾蛇身份就是上古神兽。第一代的神灵,战斗力无比强悍,上一代战神就是腾蛇,这冥夜作为一个三代神兽都算不上的蛟龙,如何打败腾蛇一脉成为战神的? 越是初代的神兽,其神力越是强盛,对后面的神兽也有着天然的等级压制。 等级压制其实就是血脉压制,它可不是那么好逾越的,就像是修仙的天赋,天赋好的人可以取得更大的成就,晋升水到渠成,轻而易举。天赋差的人往往付出千百倍的努力,还不一定能赶上天赋好的,而且晋升时还要经历很多瓶颈和考验。 努力虽然可以缩短天赋的差异,但也得足够努力以及有足够的时间才行!这还是在天赋好的人不努力的情况下,若是人家也很努力,这差距其实缩短不了什么。 这等级压制就跟天赋是一样的道理。 就算冥夜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但腾蛇一族人家也很努力啊,他是凭什么压过他们取得战神之位呢? 其次,即便身处神界那一代的腾蛇很垃圾,没有一个可以担当战神之位,那也有其他的龙族比蛟龙更厉害。应龙虽然不在神界,但神界战力强悍的龙族比比皆是,为什么神界要选一个黑蛟化的妖龙做战神? 难道神界已经弱到连蛟龙都可以成为战神的地步了? 最后,据她识海里的记忆所知,神界的职位向来能者居之,要么众神推举,要么打败所有人,竞争上位。但冥夜显然不是,他在天欢的记忆中是被前战神直接委任的。 这不符合常理,前战神是没有这个权利直接委任的,一个神位陨灭后,天界众神会重新评选新神,或者将所有适合的人进行考核,选出最优者当之,而次者辅助。 冥夜既没有经过众神推荐,也没有经过考核竞争,证明他不是真正的战神,而有可能只是战神的手下,代为接管战神不在时的职责。 只有如此才能说得通。 若真如此,那真正的战神是谁?桑酒又是谁的妻子?天欢真的是坏神吗?真正被灭族的人是谁? 还有一个非常可疑的点,入魔后的桑酒将腾蛇一族的仙髓抽取,炼成了倾世之玉,与天箐族人被灭,也被炼成了倾世之玉,是否存在联系? 桑酒为什么要炼倾世之玉?她魔化是为了报仇,这仇既然已经报了,执念已除,就没有必要炼倾世之玉,可她却有违常理地去练了。 这一点就很可疑! 也许,冥夜这个故事是假的,是般若浮生捏造出来的故事,他们要做的就是误导进入般若浮生的人,认为心甘情愿用仙髓换魔骨是个可以阻止他人入魔的方法。而目的,很可能是为了集齐仙髓,重启倾世之玉。或者仙髓对于同悲道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毕竟两者都有倾覆三界的作用。 不管蚌精桑酒是不是真的杀死了腾蛇一族,冥夜是不是真的战神,般若浮生的腾蛇一族是不是被禁锢的天箐族人?这般若浮生都是她们一定要去解开的谜底。 现在可以肯定,般若浮生一定有问题,而这问题的答案,只能进去以后才能找到。 但进去之前,她必须要跟萧凛商量,看看他的意见。 谋定而后动,才能避免不必要的危机,这是她一向的风格。 想到这里,她等不及天亮,直接出了门,平地而起,瞬息远去。 这一幕让还在山林里守着的老家伙们看得一清二楚。 之前叶冰裳神识扫射之时,这些老家伙们一个个谨慎地收敛了气息,如同死物一般,躲过了叶冰裳的扫射。 下面的小妖们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窥视得一清二楚。 他们等了很久,小妖们已经等得不耐烦,直接离开了。 剩下的大妖见很久都没有动静,正准备离开,却发现门,开了。 于是连忙将妖力注于双眼,全神贯注,死死盯着门口,结果出来的是那三个小女妖。 他们有些失望,想着今天是看不到这位步入妖王后期的小友了。 正要离开,结果门又开了,虽然出来的人迅速消失,但几人还是看到了她的脸。 一时之间,他们面面相觑,随即又兴奋起来。 大新闻啊! 原来享誉墨河的怀仁郡主,居然也是妖族,这可真是妖界大新闻! 他们在墨河时常能接触到这位郡主,对她的印象也是极好,可如此长时间的接触,居然没有让他们感觉到一丝异常,可真是奇怪! 妖类都有特殊的气息,除非刻意隐藏,但等级高的人也能发现。像她那般修为,即便隐藏了,也瞒不了破虚期的几个老家伙。 可偏偏他们居然一个都没有发现! 可见,这位怀仁郡主身上必定有大秘密。 书馆的几个老家伙兴奋地对视了一眼,八卦的气息在三人的眼神中不断流转。 雕刻馆的两人也很惊讶,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他们都不是好奇之人,今日来也只是为了了解情况,这郡主身上定有蹊跷,但既然她不想让人知道,便当做不知。 生存不易,各有各的缘法,尽量各不相扰吧! 第83章 围而不攻,瓮中捉鳖 萧凛参加完澹台烬和叶夕雾的婚礼后,便一直追查墨河山匪七当家的身份,与朝堂上的那帮老家伙斗智斗勇,同时也在严密监控澹台烬的动向。 自从中下层的官员被清洗一遍后,这朝堂的文武百官便心生警惕,私底下的联系甚多。 萧凛从最下层着手,开始慢慢渗透至中层,包围上层的做法,让他们的压力剧增,开始搞些小动作。 有人想要从朝政上使乱,可底下人换了个干净,连个可使唤的人都找不到。 有人试探着在朝堂上拿乔,借病不上朝。可萧凛就在等着他们这一招,连捋了几个靠家族余荫身处高位的官员,所有人都老实了,不敢再用这种方法。 也有人蠢蠢欲动,想要逃离盛京,可惜姜饶的大军已经把守盛京的所有出口,别说人,连苍蝇飞过,都得交代完家里的族谱才能离开。 有人以功臣之名,控诉萧凛清除异己,打压良臣,意图抹黑萧凛,控制民意达到要挟盛王的效果。 可惜第二天,其贪污受贿,残害他人性命,纵容家族欺压百姓,鱼肉乡里的证据便贴在了官衙门口、市集以及城门之上,让所有的百姓看得清清楚楚。 一桩桩残暴的罪行,让百姓们义愤填膺,纷纷跑到官员的府邸砸门叫骂,扔石头、烂菜叶。朝廷也迅速查封官员财产,涉案人员喜提牢狱之灾,问斩之刑,家属荣获抄家之喜,流放之罪。 这速度让盛京一时风声鹤鸣,朝堂上也是噤若寒蝉,再无人敢有异动,生怕下一个受世人唾骂的就是自己。 可即便如此,萧凛也没有停下清洗的脚步,每天都有新的官员落马问罪。 这一天一个官员掉马,朝堂不到一个月便空了一大半。 盛京的百姓吃瓜吃得不亦乐乎,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问:今天谁又被捋了?谁被问斩了?哪个大善人、大好官仁名不存,清名不在了?今天该去哪个府邸扔石头叫骂了? 百姓兴奋得每天吃饭都得省两个菜,毕竟有瓜吃,谁还需要菜呢?瓜饭绝配啊! 京都的酒楼、茶馆、说书摊子每天堆满了人,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也有人开始担心,再这么捋下去,这朝廷还有人管吗? 其中最担心的要属盛王,看着一天比一天空落的朝堂,他有些熬不住了,赶紧召萧凛进宫。 “凛儿,你这动作是不是太大了?”再这么下去,他以后上朝稀稀拉拉几个人,威仪何在?这盛国如何运转? 萧凛笑着安抚着急上火的盛王,“父王别担心,他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时刻在儿臣的监控之下,翻不起大浪。之所以不马上收网,就是要一步步逼出他们的底牌,这样才能彻底清理干净。” “可现在朝堂一半人都没了,这朝廷的事谁去做?” “父王,即便朝廷一半人没了,都不会影响到朝廷的运转,一是因为这些人在朝堂之中,多是功勋之臣或者王族之后,他们并非真才实学考上的官位,而是家族余荫庇护所得,这些人并无大用,反而成为了朝廷的祸害,除之对朝廷并无任何影响,反而能将职位留给有用之人。 其二,儿臣在中下层布置的官员足以应付朝廷日常的工作运行,现在这批无用之人落马,正好也让儿臣考察考察下面的官员有没有独当一面的本领,谁做得出色,谁就去补这个空缺。儿臣现在所做的这一切不是急功近利,而是步步紧逼。一步步架空他们的权力,让这个卧底于朝廷的贼子不得不采取行动,露出马脚。” 盛王听完终于放心了不少,对匪首一事也发表自己的意见。 “你不是说左相很可疑吗?有没有可能就是他?” “有这个可能,但是,他太明显了,就像一个竖着的靶子,作为一个隐匿朝堂之中近十年不露痕迹,且在盛京布下如此多势力的人,不可能如此张狂。此人一定善于隐忍,谨慎至极,如毒蛇般蛰伏,一朝找到机会,便会一击毙命。” “若他真是这样的人,那你便是一个鲜明的靶子,随时可能会有危险,你可有把握?”盛王有些担忧。 “父王安心,儿臣现在已是元婴期修士,离出窍期也就一步之遥。儿臣安危并无大碍,只是我担心他们狗急跳墙,会伤及你和母后,所以给父王和母后的宫殿设了防护阵法,只要待在阵法范围内,安全无虞。” “我有金甲卫保护,倒是无碍,你多给些防护的符咒你母后,莫要因此吓到了。” “是,父王!”萧凛对父王关心母后的安危感到欣慰。 “父王,我想现在便是广招盛国才子来盛京赶考的好机会,提前为朝廷储备人才,以便清洗干净后可及时补充官职缺口,此次考核不论出身,只论学问能力,此次大清洗后务必为以后的朝堂留一片青天,莫要重蹈覆辙。” “此事我会拟旨颁布下去,对了,此次人才补缺能如此迅速,跟怀仁郡主有莫大关系,墨河经过她的治理,也是一片繁荣安定。这一次,我很认同你的眼光,等她回到盛京后,便为你们赐婚。” 墨河每月的邸报以及萧毓的信件都说明了一件事,墨河现在能有如此面貌,跟叶冰裳的管理有很大关系,连毓儿都在她的教导之下,变化极大。 最近的汇报还提及了叶冰裳的义妹,那个丫鬟嘉卉,她对商户的管理老道,而且聪慧,连他看了都不得不佩服。 这让他想起了儿子所说的,女子并非无才,而是被人为地剥夺了她们的机遇。 这些话,梓潼也曾跟他说过,只是以往的他过于傲慢,再加上朝堂上比他更迂腐的人也不少,他们不会同意这样的改革,就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现实告诉他,这几个女子的能力,比他大半个朝堂的男子都强。 萧凛闻言目露惊喜,连忙跪地谢恩。 “儿臣谢父王恩典!” “这也是她自己争气,我现在也理解了你此前所说的那些话,这女子确实需要些机遇。我原想着这次科考增设女官,但考虑时间太急,而你继位后也需要功绩,便将此事交予你们日后去做。至于这项改革所面临的困难,也得你们自己去解决。” 他老喽,等此事过后,也该退位让贤了,让年轻人去管理,这盛国才能生机勃勃。而他也该实现年少时的承诺,趁着还有力气,与梓潼一起游历人间,过些快活日子。 “父王放心,只要对盛国子民有利的国策,即便有再大的困难,我都会坚持不懈,实行到底。”萧凛神色端正,郑重许下承诺。 盛王满意点头,对这个儿子越来越放心。 “对了,还有一人,等你许久了!你呆会便去见见。”盛王突然说道。 “哦?是谁在等儿臣?”萧凛很奇怪。 盛王并未回答,只挥了挥手。 第84章 庞宜之来了 萧凛从宫殿处大步走出,正准备出宫,忽然听到偏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六殿下,好久不见!”他循声望去,偏殿中走出一人,一身逍遥宗仙服,一柄拂尘置于左臂,见萧凛看过来,顿时眉笑眼开,喜不自禁。 “小师叔?”萧凛疑惑地皱起眉头,小师叔怎么下山了? “怎么,见到我很诧异?怎么一副很不乐意的样子?”庞宜之来到他面前,熟稔地拍拍他的肩膀,两人虽然隔着辈分,但实则是一起长大的好友。 萧凛勉强笑了一下,说:“我只是有些诧异,小师叔为何在这里?”明明他写信回仙门之时,就已叮嘱师傅,不要让小师叔下山,为何他还会出现在此? “师兄给我算了一卦,说我机缘在盛京,让我下山辅助于你。”庞宜之嬉皮笑脸地说。 萧凛此刻对掌门的安排实在有些无语,他在想方设法让小师叔避开前世的宿命,切莫再为了他断了自己的仙途,掌门倒好,直接把小师叔送下山来。 到底是为他好,还是不好? “我师傅没有阻止你下山吗?”按理师父接到信应该会阻止才对,难道是没收到信? “他一开始也反对,跟师兄嘀嘀咕咕了老半天,后来不知怎地又同意了。”庞宜之摊开双手,对两位师兄神神叨叨的行为很是不解。 萧凛紧蹙双眉,对他们二人的行为也很疑惑,看来应当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才让师傅改变了主意。不管怎样,现在木已成舟,他也不能将小师叔送回山上。 小师叔生性贪玩,劝他回去肯定也不乐意,只能见机行事了。 “哎呀,别老皱着个眉头像个老头似的,学学你家师傅,洒脱一些,要不学学我,诸事不放心上。千万别学掌门那样,整天像个老学究,死气沉沉的。”庞宜之见不得萧凛整天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由得出声劝他。 “小师叔,要不我用留音符把你说得话录下来发给掌门吧!”萧凛做出一副准备要掏符纸的样子。 “哎,别别别,小师侄,给师叔一点面子,我不想回不照山后被他念到耳朵起茧子。”庞宜之忙拉住他的手,求饶道。 萧凛瞥了他一眼,将自己的手收回,说:“既然你决意跟在我身边,就得好好听我的话,别老是阳奉阴违的。否则,我回逍遥门后肯定将你说的那些话,跟掌门说道说道。”小师叔太过随心所欲了,不听指挥的事情前世做得可多了,要提前点点他才行。 “好!好!属下一定听还不行吗?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在不照山我是你的小师叔,来到这里我就只能当你的下官喽,我能不听你的吗?”庞宜之无奈地说。 “不过,你们盛国的俸禄也太寒酸了吧,这么点俸禄都不够我吃喝玩乐的,以后我可要赖着你了哈,你可要保证我的衣食住行。”转眼庞宜之又开心起来,嬉皮笑脸地调侃着他。 当小师叔说出前世那番熟悉的话语时,萧凛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一沉。 不会的,这一世他能改变一切!萧凛在心里暗暗地给自己信心。 回到王府后,萧凛便将盛国现时的局势给庞宜之大致地说了一遍,以便于他能够了解现在的情况。 “如此说来,这盛国已然像个窟窿一样,千疮百孔了。”庞宜之听完感慨地说。 萧凛点点头,“幸好发现得早,才有挽回的余地,若是再晚一两年,便是救无可救。” 因为两年后便是澹台烬崛起的契机,盛国将无力追赶。 “证明盛国龙脉尚存,仍有余息。你下山救世是对的,光是治理贪官污吏,剿灭山匪水患,还百姓一个清明安稳的日子,便已是功德一件。”庞宜之对萧凛的所作所为大加赞赏。 萧凛摇摇头,说:“此事还尚早,百姓的日子是否安稳太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些都要徐徐图之,我一个人是做不来的,但幸好我有你们。小师叔,改天有空我带你去认识认识我的同伴们,如果没有她们,就没有现在开始焕发生机的盛国。” “哦!你这么说可引起我的好奇了。”庞宜之深知,自己这个师侄似乎对每个人都很随意亲和,但能入他眼,受他赞许的人还是极少。 “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我已有心爱之人,也是我的同伴之一!”萧凛眼角眉梢都透露着柔情与欢喜之色。 这是庞宜之从来没有见过的萧凛,即便年少之时,萧凛也从来都是端方有礼,沉稳老成,完全不像个少年的样子。 可现在,他居然有了少年般的朝气和明媚,如春天刚发芽的嫩草,生机勃勃,充满了活力和希望。 这让他对这个未来的师侄媳充满了好奇,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让他的小师侄如此春意盎然! “是盛京的哪家贵族小娘子,能入了你的眼?”庞宜之有些不正经地取笑道。 萧凛端正了脸色,颇有些严肃地说:“小师叔,她是我一生相守相伴,愿意以命相护之人,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家世容貌,而是她内在的坚韧善良,她的好,只要用心与她相处的人便能发现,还望小师叔能够像对待我一般平等待她,尊重她。” 前世是他没有做好,以致于小师叔一直觉得她是拖累,是依附他的人,却不知,他只有在她身边时,才会像鸟儿找到栖息的地方,有她的存在,才是最完整的萧凛。 只是他们有太多的波折,没有时间一起成长,这爱情没有机会等到花开便夭折了。 其实,他和小师叔都搞错了,冰裳并非藤萝系甲,自己也并非她攀附的大树,而是相依相伴一起成长的知己和伴侣。 今生,他不希望小师叔对她有所误解,如前世般对她慢待轻视。 庞宜之呲牙咧嘴,酸到不行,“好了,好了,知道她在你心中重若千金,倒也不必在我这个独身之人面前秀你们的情深如海,你小师叔至今孤家寡人一个,受不得这刺激。” 看小师侄这态度,多半是陷进去了,也行,有人能让他变得如此朝气,倒也不错。说来,他该感谢这位女子。 “也是,小师叔又没有心仪之人,如何能懂我的感受! ”还不如与姜饶互相交流,才能有更深的感悟。 “好你个萧凛,下山一趟,都变坏了啊!”庞宜之围着萧凛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萧凛摇头不答,低眉垂眸,抿嘴一笑。如纯白的山茶沾染了情思,摇曳身姿,含苞待放。 第85章 澹台烬寻妖丹 庞宜之的到来,让萧凛又增加了一名得力助手。 他将监视澹台烬的任务交给他,自己则继续跟进朝廷的地下势力。盛京的各项势力太过复杂,小师叔又过于单纯,不懂京中的局势,没有办法判断哪些细节是重点。 朝堂清洗已到紧要关头,越是到最后,越不能松懈。因为一旦遗漏,极可能让敌人有逃脱的机会,满盘皆输。 澹台烬方面的监视就比较简单一些,只需要知道他的日常动向有无异常,跟盛京的哪些势力走得近一些,以及与叶家之间的关系动向即可。 澹台烬现在唯一的念头还是想着逃回景国,而他要做的就是阻止这件事情发生。 他不否认澹台烬曾经在盛国吃了不少苦头,但他不能对一个没有感情和道德底线的恶狼再起怜悯之心。 澹台烬向来出手狠毒且不留情面,就像一个随时失控的祸根,一旦爆发便会伤及众多无辜之人。 这样的隐患不得不时刻监视着! 他身上的邪骨也非常危险,在他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取出销毁之前,澹台烬都必须活在他的监视之下,这是对他人安全的负责。 庞宜之了解自己任务之后,拍着胸脯让萧凛放心。 萧凛看他那毫不在意的样子,不得不提醒他:“小师叔,别小看这个人,他有通兽的能力,这盛京之中,凡是活着的动物皆是他的耳目,我的潜龙卫能带回消息,靠得是一张张能隐身的符咒,而不是他们潜伏的能力。” 他眉宇之间带着忧虑,继续说道:“可即便如此,我们能查到的依然只是表面的行踪,并无异常。但他的妖力在一天天增强,我们还无从得知他的力量从何而来。” “这就是你花费大价钱将整个王府都布了阵法的原因?”庞宜之开始重视起来了。 “正是,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发布命令,不怕被泄露。这京城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我若是在其他地方布置任务,想必他会通过收集的这些消息收买那些走投无路的官员,为他所用。”这事不是没有发生过,而是一发生他便开始警惕,才有今日的成果,否则,这帮贪官污吏早就逃走了。 这也让他知道了澹台烬跟盛国的官员有所勾连,算是一件收获。 现在,他只需知道,澹台烬实力增长的途径是什么?与哪些官员有联系?并随时砍断他的后路即可。 这件事因为他忙于清洗朝堂一直搁置下来,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现在小师叔来了,刚好补上这一个缺失的环节。 庞宜之这才意识到萧凛面临的压力有多大,外忧内患,要不是修仙之人体内自有灵气滋养,还真得英年早卒不可。 “你放心,我一定谨慎对待,不拖你后腿。” “那就拜托小师叔了!”萧凛拱手拜道。 “好说好说!”庞宜之笑道。 ..................... 澹台烬得知王府新来了一位仙门的道士,马上心生警惕。 “这会是针对我而来的吗?”他喃喃自语道。 萧凛的监控,他早已知晓,只是为了不暴露自己,一直装作不知道,让那些潜龙卫继续监视,也没有动手除掉他们,因为他们一旦出事,萧凛马上就能猜到是他动的手。 他并非有识破隐身符咒的能力,而是他们潜藏的地方,鸟鸦总是不乐意去,久而久之,他就有所猜测。 再加上他的妖力提升后,他已经能够感知到他们的气息,虽然身形可以隐藏,但气息是无法隐藏的。 一开始,他并不知晓这些人是萧凛派来的,只以为是盛王对他还存有疑心,可有一天他反跟踪过去,看见监视他的人进了王府,他才知道,原来监视他的人是萧凛。 他回去之后,在房间砸了好久才平息了自己的怒火,还因此被叶夕雾那个恶妇罚跪了好几天。 他想不明白,为何萧凛会对他进行监控,而且还做得如此隐秘,仿佛已经知道了他身上的秘密。 这让他很是警惕,凡是萧凛府上的一举一动,他都要第一时间知道,他得了解,萧凛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这次突然出现的仙门道士,他第一反应便是冲着自己而来。但想到萧凛最近的动作,又心存侥幸地想,也许是为了清洗盛国朝堂的那帮人。 他沉思了片刻,还是抵挡不住实力增强的诱惑,向血鸦反馈:“严密监视萧凛的一举一动,随时给我汇报,还有赶紧寻找下一个妖物出没的地方,我要尽快提升实力。” 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困于囚笼,不得而出。 也许,他该跟那个人合作,阻挠一下萧凛。 ................ 庞宜之跟在澹台烬身边已经好几天,没发现有何异常,倒是让他发现这个质子很是可怜,入赘到这叶家,明面上是姑爷,实际比下人还不如,叶家对他不闻不问,冷漠无视,甚至纵容下人欺负他,不给吃喝不说,还动辄打骂。 尤其是叶夕雾,对待自己的夫君态度,完全不是妻子的作态,反倒像是出气筒,但凡不开心就得打骂罚跪,这澹台烬在叶家真是活得连狗都不如。 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出手教训那些欺负他的人,但想到可能会暴露自己,便又忍了下来。 几天下来,他积累的愤怒越来越多,加上萧凛也忙,他也没处倾诉,情绪已经濒临爆发。 这天,叶夕雾一回来便拿着鞭子走到澹台烬的卧室,不由分说地挥鞭打了过去,澹台烬一下子被打倒在地,蜷缩着身体,被动地承受着叶夕雾的打骂。 “澹台烬,都是你,因为你我现在都被外面的人嘲笑,嘲笑我不检点,嘲笑我嫁了一个质子,嘲笑我以后只能当个阶下囚的妻子。都是你!都是你!”叶夕雾疯了似的往死里打,恨不得把这个害她被嘲笑的人当场打死,好让这一切都结束。 这些日子以来,她承受了太多这种羞辱,以前她嘲笑过的人,现在捉住她的污点,拼命羞辱她,她实在受不了了,只能每天回来打澹台烬出气。 若是这个质子死了,她被人羞辱耻笑的生活是不是就可以结束了? 想到这里,她打得越发狠绝,鞭子都挥出了残影。 第86章 庞宜之暴露了 “咻”,一道破空声响起,叶夕雾顿时倒地不起。 双手抱头的澹台烬敏锐地感知到那一道灵气,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果然,这道士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呵,萧凛,你可真看得起我!澹台烬心里暗恨。 他假装慌张地扶起叶夕雾,还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体,没有发现任何伤痕。春桃此时进来,便发现自家小姐晕倒在地,以为是澹台烬搞得鬼,忙推开他,检查了一下,便大呼小叫地喊:“来人啊!小姐晕倒了,快叫府医。” 等人来后,又吩咐:“通知一下老太太和将军,说姑爷把小姐给气晕了。” “敢如此对待小姐,你等着,老太太和将军不会放过你的。”春桃对澹台烬向来没有好脸色,这是跟着自家小姐学的,谁对他好,就是跟小姐过不去。 澹台烬低着头并不说话,任由春桃数落。 叶家因为叶夕雾的晕倒陷入一片混乱,有叫大夫的,有叫老太太的,也有叫将军的,还有手忙脚乱抬叶夕雾到榻上的,可见叶夕雾在叶家的受宠程度。 庞宜之在出手后便后悔了,他凭着一腔愤怒,想着帮帮这个受尽欺辱的质子,却辜负了萧凛的信任。 现在他应该已经暴露了吧?庞宜之有些心虚地想。 可现在做都做了,是否告诉萧凛,还是自己想办法掩盖自己的踪迹,庞宜之暂时拿不定主意。 庞宜之观察了这些天,他认为澹台烬只是会驱使鸟兽,但其实没有一丝危险,只需要看看他与那些官员是否有勾连即可。 想到这,他决定还是暂时不说,小师侄最近挺多事,这点小事,他还是可以自己解决的,大不了用个敛息符。 决定下来后,他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却不知,这样的做法给未来的萧凛带来了相当多的麻烦。 被叶家罚跪的澹台烬低着头,尽量做出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嘴角却露出一丝残忍而狠毒的笑意。 萧凛,你前面春风得意了太久了,也该试试失败的滋味了。 入夜之时,一团黑雾越过叶府屋檐,瞬息消失在夜空之中。 庞宜之鼻子耸了耸,似乎闻到了什么,一下子睁开双眼,警惕地看向四周,发现并无异常。又来到澹台烬的卧室,见他呼吸均匀,显然已经陷入沉睡之中,便松了一口气,继续回到树杈上躺着,闭目养神。 黑雾在盛京的屋檐上飘来飘去,落入一栋素雅的府邸之中,才显露出身形。 他一身黑衣,与夜色相融,熟悉地穿过亭台楼廊,直接来到宅子主人的书房。 书房的门上,仍透着微弱的烛光,证明宅子的主人并未入睡。 黑衣人直接拉开房门,走了进去。 只见房内布置简陋,两边铺着芦苇坐席,前方摆着一个书案,书案上堆着满满当当的奏章,只有一盏烛灯照明,偌大的房间都处在黑暗之中,映衬得书案处尤其光明。 俯首于书案奋笔直书的老者抬头看了一眼,不慌不忙地在奏章上写下批注,神色平静如同招待老友,“来了,请坐吧!我还有些奏章尚未批改完成,你稍坐一会!” 黑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赫然便是应该在叶府里睡觉的澹台烬。 “大人倒是勤奋,整个盛京为了找你风声鹤鸣,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能做着本分的事情,实在让人佩服。若不是本殿知道你的底细,差点就以为你是这盛囯最忠于职守的好官了!”澹台烬阴柔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内响起,更显得阴阳怪气了。 老者倒也不生气,只呵呵一笑:“在其位,谋其职罢了,让小友见笑了!” “我倒还好,毕竟表里不一的人看得多了,见怪不怪!倒是不知这盛王和六殿下知道你的真面目后,该如何的震惊慌乱?”澹台烬想到那个场景,似乎觉得颇为有趣,桀桀怪笑着。 老者对此并不理会,只认真地阅览着奏章,遇到有问题的地方就写下批注,手稳心静,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勾起他的情绪。 澹台烬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心想:当真可笑,若真如此淡泊,为何还会做出如此罪恶之事?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 老者衣着朴素,似乎是为了省油,这烛火仅够照亮书案之地,烛光把他身后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在安静的空间里,老者慢慢悠悠按照原本的节奏将案桌上的奏章都批改完毕,才轻轻地放下毛笔,将奏折整齐摆放在书桌上。 他抬起头,对隐身于黑暗中的澹台烬说:“我这只有案桌上只有这一盏烛灯,屋子也不够明亮,实在抱歉!小友不妨走近些,也好看得清楚些。” “大人客气,本殿一个长年身处黑暗中的人,还是黑暗比较适合我。”澹台烬无所谓地说。 “小友倒也不必自谦,你能在盛京各方混杂的势力中找到老夫,已证明是个不俗之人,日后自有比老夫更为光明的未来。” “过奖,不及大人这隐忍克己的十几年。”澹台烬这句赞赏倒是挺真心实意的。 自己能知道这人的秘密,靠得是无处不在的外挂,而这人,靠的是自己的心性和实力,十年间历经几次大清查均无人能发现,熬走了上一代忠义贤明之臣,靠众人推举一步步走到高位。 能走到高位不算厉害,但更厉害暗地里虽腐蚀了整个盛国朝堂,但明面上却是人人称颂的好官,这样的手段,不可谓不厉害。 他自问,自己无法做到,所以,即便对这样表里不一的人充满了不屑,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心性和成就。 老者微微一笑,语气充满肯定地说:“小友今晚前来,看来是想通了,要合作!” 澹台烬嘴角挂着邪笑:“合作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你能给我些什么?” “我知道小友一直想要回到景国做一番事业,若是合作,老夫自是尽一切力量送小友回国,以表诚意。”老者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像极了一个为后辈考虑的长者。 澹台烬瞳孔蓦地一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思从未向任何人透露,且行动一直隐晦迂回,为何一个个似乎都能看透他的心思一般,萧凛如此,这位也是如此! 这让他很不安,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一般,一举一动都在他人的眼皮底下,没有任何私隐和自由。 只是如今这般境况,两害相较取其轻,对于萧凛以阻挠他回国为目的的监视,他可以暂时忍受此人的冒犯。 第87章 交易 “你现在已是瓮中之鳖,且不说你能不能帮到我,就说这合作的价值也并不相等。让你在风口浪尖之时安然无恙抽身而出,可比送我离开盛国困难多了。”澹台烬脸色不虞地讥讽道。 “不知小友还有何要求,一并说来听听。”老者也不生气,乐呵呵地像是在跟他谈茶论道,而非做着龌龊的交易。 “我要你无恙之后,想尽一切办法阻挠萧凛登上皇位。” 老者一愣,笑道:“只是阻挠他当国君,小友不想取他的性命?” “我不取他的性命,我只要跟他在同一位置上,争一争谁更适合当这一国之君。”澹台烬嘴角挂着笑容,眼底却透着疯狂和扭曲。 萧凛的命他自然是要取的,只不过,在取他性命之前,他要一步步地打败他,击溃他,让他匍匐在自己面前,让他看着自己是如何成为这天下之主,成为这世间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包括他! 澹台烬想到萧凛这个天之骄子跌落尘埃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一种扭曲的快感。 老者富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爽快答应,“可以,老夫将竭尽所能阻挠他,除非你已回到景国,登上景国国君之位。” “你呢?除了安然无恙,可还有别的要求?” 老者淡然地摇摇头,表示只需按原计划去走便可,其他再无所求。 “既如此,那这交易,便达成了。”澹台烬说完,便转身离去。 他不想久留此地! 跟这位人精在一起,他总有种随时被看穿的感觉,明明他才是那个穷凶极恶之人,却端的一副君子之风,儒者之师的模样,反倒是自己,被衬得活脱脱像个心理阴暗,丑陋无比的小人! ...................... 萧凛一直在监视着百官的动向,企图顺着他们的往来理出一条线,一条指向墨河七当家的线,但所有的线来到左相这里,便都终止了。 似乎所有的证据都在证明一件事:左相便是那个墨河七当家! 可萧凛还是觉得左相与他想象中的七当家有很大的差别,无论从性格、心计和谋略上来看,左相都比他想象中的差一大截。 而且,不知为何,最近他的监视没有任何问题,将士们的行动也没有异常,很是顺利,可他总有种计划已经泄露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得很是奇怪,在这之前他觉得他们就是被困住瓮中垂死挣扎的鳖,可现在,他感觉到,这个鳖似乎不再挣扎,躺平认命了。 甚至有人连自己的把柄都不藏了,直接放在显眼的地方让人去查,就像是一群极度渴望求生的鱼虾,突然之间就飘浮在海面上,任人捕捞。 这样的发展完全不符合常理!而且这些官员抄查出来的证据很有限,只若有若无的指向左相,找不出任何关键性、有进展的证据。 他意识到应该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可监视是他亲自去做的,现在他的神识可覆盖整个盛京,只是那样所耗巨大,所以他只着重关注了那些有问题的官员。 若自己这边没有问题,那唯一自己没有去监控的那一条,便是澹台烬。 想到他驱使鸟兽的本领,他心底一沉。 庞宜之被萧凛召回了王府,他还挺开心的,窝在叶府这些天,可把他给憋屈坏了。 他一个喜欢惩恶扬奸,除魔卫道的修仙之人,整天看着这叶宅里面的各种阴私手段,欺上瞒下,还有欺压弱小,却要装聋作哑,假装自己没看见,真是打小他就没这么憋屈过。 呆在叶府一天的怨气都够他念清心咒一个月了。 回到萧凛府上,他将憋了近半个月的怨气和愤怒,滔滔不绝地讲了一个上午,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 萧凛也不催他,他也知道叶府是个什么德行,让小师叔这样一个清正善良的人去守着,确实很痛苦。 就让他好好发泄发泄吧! 当他听到叶夕雾差点把澹台烬给打死了,他才皱了皱眉头,抬头看了庞宜之一眼,问:“你出手救他了?” “我当然......”庞宜之一下子顿住,偷看了一眼萧凛,见他正低头喝茶,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样,便接着说:“我当然没有,你说的话我记得。” “不过,我觉得澹台烬也许就会些与鸟兽沟通的能力而已,这身子瘦得跟皮包骨头似的,连个女子都打不过,啧啧,我就没见过那个男子像他那般窝囊弱鸡!” 皮包骨头?看来他在叶家真是受尽苛待,之前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现今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可即便这样,他也不曾出手暴露自己的实力,看来侍卫们很早就已经暴露了,没杀他们不过是不想让他知道而已,想必他早已知晓是自己一直在监视他! “这些天他一点异常都没有?” “并无异常,一直呆在叶府中,从不出门,每日不是罚跪就是挨打,晚上还去潲水桶里面捞吃的,老可怜了!” “看来小师叔对他有了怜悯之心!” “我?我是看不惯叶家这待人的态度,既然已经成了亲人,何苦待他如此冷漠,这叶夕雾也是,好歹是自己丈夫,怎能让他受尽屈辱,连个下人都不如。”庞宜之忍不住为澹台烬抱不平。 “可现在这苦果,可是他自己当初一手谋划的。” “这...不可能吧!难道他那小身板还能强迫叶夕雾这悍妇不成?”庞宜之有些不相信,这搁谁看到两人的身形差别而不怀疑呢!叶夕雾若是倒在澹台烬身上,轻则骨折,重则人都被压扁,小师侄是哪来的自信,认为澹台烬能强迫叶夕雾?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倒也不是用强,虽然他的武力可以做到,但他是用药设计了叶夕雾,两人同床共枕的模样让整个盛京的达官贵族都见到了。” “啊这...?”庞宜之尽是难以形容的纠结,“他竟如此爱慕叶夕雾,不惜用这种方法?叶夕雾如此待他都不肯离开,他又是何苦呢?”庞宜之似乎找到了另一个重点,不住地摇头叹息。 “小师侄,你可不要像他那般没出息,这样的感情极其变态扭曲,建议不要尝试。”若爱情如此变态,不要也罢。 庞宜之现在觉得,独身一人极好! 在叶家这半个月,他已经患上恋爱恐惧症了,师兄说他机缘在盛京,这机缘可千万别是什么爱人之类,他宁愿回山上修道。 想到这,庞宜之打了个寒蝉,在心里默念清心咒。 第88章 重新布局 萧凛看着小师叔已经偏题的思路,摇了摇头,没有再次点醒他。 人一旦有了固定的印象,很难让他信服自己所看到的是错误的,只能后面自己去发现。 所幸自己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澹台烬这一处已无关重要,他只要安稳呆在叶府,就已经足够。 现在,他需要重新布局,看看这一局棋子的走向是谁,困死其中的是谁,而脱身的又是谁,便可知道一切真相。 .................................. 随着盛王的诏令颁布,盛国各地的才子纷纷涌向盛京,使得盛京热闹非凡,呈现一片繁荣的景象。 墨河那边,因为叶冰裳处于闭关时期,萧毓接手了墨河的管理,她一直跟着叶冰裳学习,自然也是最知晓如何管理墨河的人,在管理理念上也是深得她的真传。 收到盛京那边的诏令后,她与书院的博士商量了一番,决定派一批学子过去试试水,若是有人高中,也好打响墨河学院的知名度,若是不中,也没有关系,就当是多个应考的经验,为以后科举考核做准备。 故此,凡是14岁以上的学子,无论成绩好坏,均去应考,家中困难者,学院支持他们赶考的一应费用。 这可是盛国十年来第一次大规模的考试,而且还是以选拔官吏为主的考核,多少壮志未酬的有识之士都会聚集于盛京,人才济济啊! 所以,这不仅是学子翻身的机会,也是学子交流学识的机会。 无论能不能捞到鱼,先撒网下河是墨河人的天性。 听闻学院支持学子进京赶考,学生们纷纷跑来报名,有些父母还提溜着自家刚学字的小娃儿也来报名,登记的官员看着在爹娘手中手舞足蹈,像个陀螺一样滴溜转着的小娃娃,哭笑不得。 这是朝廷选拔官吏的考核,这七八岁的小娃儿连官是什么都不明白,光知道吃喝玩耍,就算考上了也没用啊! 可百姓们不管这些,他们只知道娃儿能去盛京那样繁华的地方,就是好事,出门涨涨见识也好,没说一定要考上。 官员们使出浑身解数,扒拉着嘴皮子好说歹说,甚至拿出学院的年龄限制规定,才让这些兴奋上头的百姓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有人唉声叹气地提溜着自家娃儿离开,也有些脾气急躁的,当场打起娃儿的屁股,埋怨他每天吃那么多的粮食,还长得如此慢,一点也不争气! 娃儿哭得震天响,官员憋得肠抽筋。 这热热闹闹的气氛,惊动了学院的博士们,对于墨河能有如此浓烈的学习氛围,他们感到非常开心和感动,当场宣布,墨河也开一场自己的考试,分年龄段进行考核,所有学子都能参加,优异者都有奖励。 百姓们当即又兴奋起来,拍着手掌不停叫好。 萧毓听闻此事,派人到附近城镇邀请那些年轻的,没有参加科考的学子来墨河书院参与比赛,打着学习交流的旗号,让墨河书院成功进入了各大书院的视野。 墨河的掌柜们听闻后,有人便向萧毓建议各家商户也来个商品比赛,看看谁家的商品最好。萧毓和嘉卉讨论后,觉得很可行,这样的比赛可以促进商业发展,促进商品创新,于是又增加了百姓和商户们的技能比赛,让墨河的学习和竞技氛围更上一层楼。 这场轰轰烈烈的比赛过后,周边许多城镇的百姓,知道墨河学院对学子的看重,都乐意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墨河来学习。 随着越来越多的学子进入书院,萧毓就学院的未来发展为主题,跟学院的老师们进行了一番探讨,博士们认为应该制定固定的学习内容,让学子们全面发展。 但萧毓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有些孩子不适合读书,但不意味着他就没有出息,肯定还有适合他自己的学科,学文不成可以学武,学武不行可以学习其他的技术。 想要学院壮大,应当要百花齐放,而非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这样只会让学子们觉得希望渺茫,放弃学习。 但博士们并不认同萧毓的观点,双方各抒己见,争执不下。 但随着百姓和商户的技能大赛开始后,很多博士都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大赛呈现的艺术品实在太好了,有色泽艳丽的陶瓷技术,有清雅脱俗的纸扇和纸伞工艺,还有鬼斧神工的雕刻艺术。即便是朴实无华的纺织刺绣,其上面栩栩如生的字画图案也让人眼前一亮,再庸俗的厨艺比拼,其雕花摆盘的功夫和活灵活现的美景也让大家耳目一新。 博士们终于认识到,学问也可应用于各行各业,只有让其与生活中的各项技能一起相辅相成,百花盛放,才能亘古弥新,走得更长远。 萧毓得到博士们的支持后,迅速将学院进行扩建,分成三大区域,文科院、武道院和技能院。并大力宣传招生,让墨河学院的名气更上一层楼,而墨河也迎来了新一轮的繁荣。 嘉卉在墨河学院扩建的同时,在学院附近又建了一条商业街,让主打书画笔墨、饮食居住以及工艺类的商户入驻,形成颇有特色的文艺商业街。 又替墨河狠赚了一笔租金和税收,而她自己的奇趣书馆也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现在,她每天晚上都要去墨河的财库以及自己的私库看一眼,看到那些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越来越多,她才能安然入睡,连睡梦中都是笑不拢嘴的模样,时不时还发出“嘻嘻嘻”的怪笑声。 .............................. 盛京这边,萧凛将考生安全、日常起居以及应考事宜等工作交给各部门去执行,自己则对着列在纸上的人名开始推衍。 棋局上的棋子,要安排到合适的地方,才能够发挥他们的作用。若是安排不当,就有可能被人勘破棋局,陷入被动。 为此,他已经接连几天都呆在书房里,不停梳理每一颗棋子可能发生的变故,以及解决的方法,确保万无一失。 每一个官员都有自己的关系网,他们的上线和下线,他们遇到问题会找谁解决等等,他都在脑海里面进行预演,每变更一次位置便要重新推衍一番,现在他的神识已经积累了上百张推衍图。 这种方法很耗神识,但萧凛发现,推衍虽然很累,但很能锻炼神识,能磨砺神识的强度和快速应变能力。现在他的神识已经比之前更加凝聚,也更加强悍。 经过几百次的推衍,他终于确定了最佳的方案。 他揉着酸涩的脖子,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已是皎月当空,漫天星辰的时刻,他望着如此美景,怔怔出神。 此次科举之时,便是收网的最佳时刻,成败就此一举,希望一切都能顺顺利利。 愿百姓从此盛世安康,富足安乐!愿三界如今日这般,月明星耀,长盛不衰! 他望着璀璨的星河,在心中许下对子民和三界众生最美好的祝愿。 第89章 科考开始了 萧凛拟定了科考的所有参与官员,包括监考、出题、誊抄、审评等。还没被捋下来的官员都被安排在里面,左右两位相国则作为主审考官。 为了防止作弊和徇私等情况发生,萧凛还做了一系列的防作弊措施和流程。 科考诏令出来后,他便派出官员,手拿留影石将报名考生的样貌以及家人作保的影像记录下来,以便在考场点名公示时,防止有人替考。 考前,考院会提前封锁,重兵看守,直到开考才会解封。所有考官都得分开监管,尤其是出题的考官,会一直到开考后才会放出来。 入考场前,考生需将身份牌交给考官核验,身份牌上有姓名、年龄、身高、样貌描述及籍贯等信息,核验完身份信息,还会进行留影石的样貌及作保核验。 核验完还有搜身程序,所有携带的笔墨用品、食物以及衣物等都需要进行检查。而且考生除了笔墨、食物和水,其他一律不许携带。 搜身完毕后分配考号,按照考官随机抽取的考号进入考场考试。填写考卷之时,必须将考号和姓名写上。 考生之间有竹帘隔开,每十人一排,便有一个监考官进行管理,考试期间不允许发出声响。考场上空还有留影石进行记录,考试结束后会有考官查看留影石进行复查,若有私语、作弊、换卷等行为,考卷一律作废,逐出考场并予以重罚。 考官收卷之时会当着考生的面将考卷折叠密封,滴上蜡印,防止有人私自拆开。 考试完毕,卷子会由专门的考官拆开,重新誊抄一份,只留考号,不留姓名,而考号和姓名另外造册对应,原卷则继续封存,供日后考证。 审评官将誊抄的考卷拆开,对考试内容进行审核,评出优劣。将排名前十的卷子交给主审考官选出前三甲,其他的则按成绩进行排序,前300名者进入第二轮复试。 第二轮复试由萧凛和盛王出卷,考生当场作答,考卷以同样的方式封存、誊写、考官审核评选前十位优异者,最后由交给盛王评选。 考生看到如此严格的流程不由咂舌,有才学者交耳称颂,觉得很大程度杜绝了作弊的可能,对此次科举更有信心了。而浑水摸鱼者则愁眉苦脸,一片哀嚎。 这还不算,接下来张贴出来的作弊惩戒公示更让学子们议论纷纷。 考前查出替考者,两人均取消五年的考核资格,其考生与作保人均罚两甲及20板。 考前查出作弊物品者,打20大板逐出考场并取消五年考核资格。 考时作弊者,打30大板逐出考场并取消五年考核资格,涉案徇私的监考官及搜查的验官撸职下狱兼打50板。 考官在考试与审阅卷子时徇私、换卷、包庇和纵容作弊者,按严重程度罚撸职、下狱、流放或抄家问斩等刑罚,当事考生下狱、流放,终身取消考核资格。 这惩罚力度为盛国开国以来最为严厉的一次,可见朝廷对于此次考核的重视。 考生们都兴奋不已,因为如此严厉的考核制度,证明朝廷急需用人,他们只要发挥出色,便大有可为。另一方面也证明了朝廷开始注重才学而非家世地位,他们这些寒门学子终于有了出头之日。 以前的科举,替考、作弊、徇私无所不在,大家族子弟在考场中公然换卷之事也不是没有发生,科举就像是贵族子弟成为官职人员的过场,寒门子弟只能争取那些他们不要的、低等的职位。 他们恨这世道不公,却也无可奈何。有些人进入官场后也被同化,成为以前自己最憎恨的人。当公平不在,秩序混乱时,如何能要求他们独善其身? 只有公平的环境,严格的法律制度才能让更多人保持初心。 萧凛深谙其中的道理,所以严格考场制度和重罚作弊徇私行为,才能让考生们重获对朝廷的信心。借科举肃清官场上那些害群之马,既是立威,也是警示盛国未来的栋梁们, 莫要成为他们。 又过了几日,考试正式开始,考生寅时便到了考院排队入场,验官严格执行验身流程,考生们都规矩多了,虽然还有心存侥幸者,但只是极少数,而且都在考前被查了出来,验官当即宣布取消该考生的考试资格,并予以重罚。 其他考生见了,更有信心了。考场一片清明,他们只需心无杂念,将毕生所学全部发挥出来即可。 考试的内容涉及书学、经学、算学及诗词等内容,而形式又包含了墨义、帖经、策问及经义等,光是考试就需要三天时间。 期间考生不需要出考院,当日考试完毕后直接撤掉考桌,便可休息,考院会给他们提供被褥。 白天有留影石在,萧凛省了不少心,但晚上,便是蛇鼠鸟兽出没的时刻,萧凛集中精力用在此处,他的神识铺盖考场和考官住所的每一个角落,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果然,到了深夜之时,便有人开始鬼鬼祟祟地出没,借由动物传递消息。某些考官有了学生的信息,某些考生的被窝便出现了纸条。 萧凛的神识跟随鸟兽来到它们的目的地,看见联系之人并记住纸条的内容,随即撤出。 第二日早上,验官搜查考生的被褥衣物等物品,发现了纸条,又有一批学子被当众打了板子,请出考场。 第二日晚上,考生们终于老老实实地睡觉了,只有考官在兢兢业业地相互传递信息。 第三日落日时分,考生们面容疲惫地走出了考场,三天的考试时间结束,有人精神亢奋,有人失落,有人麻木,有人出来后直接晕倒,被家人慌乱送去医馆。 一片热闹过后,考院恢复了安静,等待考生的便是十五日后的成绩公布。 接下来便是誊抄考官的职责,他们需要将卷子上考生的名字和考号登记造册,方便日后查验,还有誊抄试卷上的内容。 不过,这是第二日的事情了,至少今晚他们还是可以好好休息一番,毕竟接下来的十天时间里,大家都少有休息的时间,得加班加点地赶进度。 只可惜,萧凛的好意他们似乎体会不到,反而忙碌得像一群着急存粮的老鼠,在黑夜的掩盖下窸窸窣窣,小心翼翼发出细微的动静。 萧凛稳如泰山,任由他们交流、互动,只用神识监控,丝毫不着急。 第90章 考场失火 第二日一早,属于考官们的工作开始了,他们两两一组,相互核对监督,除此之外,还有一位主官随时监督他们的工作。 拆开卷子的封印后,两位考官相互核对一遍,由一人将学号和姓名登记在册,另一人开始誊抄试卷内容。 一切都平静而有序的进行,似乎并未出现任何异常,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错觉。直到,一个熟悉的考号和姓名出现,两名考官对视了一眼,若无其事继续登记和誊抄,只是登记之时,名字与学号明显与卷面的不同。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这名考生的试卷重新封存后被单独放到左边,随着登记誊抄的试卷越来越多,左边累积起来的卷宗也越来越厚。再看其他考官案桌,也有不少都是这样的摆放。 一直到亥时左右,第一天的工作才刚刚完成,考官们把原卷和誊抄过的新卷分别放在两个柜子内,上锁后便将钥匙交给监审之人保管,然后才离开誊抄室。 如此过了十天,誊抄工作总算完成,众考官揉着肩膀,转着手腕走出了考院,回到了住处。 深夜之时,万籁皆寂! 也不知道是哪个考官没有仔细检查好门窗,还忘记吹灭桌上的油灯。 一阵诡异的穿堂风吹过后,一盏摇摇欲坠的油灯跌落在地,撒了一地的灯油,未曾熄灭的灯芯瞬间燃起火苗,随着灯油流动的方向燃烧起来。这灯跌落的位置刚好在存放原卷宗的书柜旁边,火遇到可燃烧的木头后,火势一下子更旺了。 ...................................... 萧凛收到消息之时,这火已经扑灭了。 幸好发现得及时,只是烧了原卷宗存放的书柜,便被扑灭了。否则这十几天的工作全部白做不说,考生还得折腾第二次考试。 这让考官们都松了一口气。 萧凛迅速赶到现场,查看了一遍火灾的情况,严厉地训斥了最后关门的监审官,将他与未灭火烛的考官一起下狱关押,等查明真相后再作定夺。 他严令将誊抄的新卷转移至安全的位置,并告诫众人要严守秘密,不得泄露原卷被烧一事。 萧凛匆匆而来,神色震怒而去。原以为此事在深夜里发生,只要不泄露风声,这一切便无人知晓。 可惜的是,盛京的考生中不乏有心急之人,特地叫人时刻关注考院的动静,这考院里升起的浓烟自然也被他们所注意到。为此,他们忧心忡忡,害怕考院发生了什么意外,影响了自己的考试成绩。 第二天,考院失火的消息便都传扬开了,考生纷纷跑到考院询问,关心是否有烧到他们的考卷,影响他们的成绩。 作为主考官的两位相国不得不出面平息这场风波。左相神情严厉,呵斥考生不该道听途说,影响考院考官们的正常工作。 这态度瞬间引起考生们的不满,不敢当众辩驳,只在下面窃窃私语,不肯离去。左相还想出言驱赶,被右相拦了下来。 “各位学子,请听老夫一句,昨晚只是小范围的失火,并未祸及你们的卷宗,请各位稍安勿躁,我保证你们的成绩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大家安心等待即可。” 考生见是民间风评甚好的右相出言保证,便都放下心来。 “既然右相大人说了没事,那就是没事了。学生们叨扰大人了。”众考生尊敬地向他鞠躬赔礼。 右相大人在学子中地位颇高,当年凭借惊才绝艳的学识,在一众贵族子弟中脱颖而出,一骑绝尘成为当年科考场上的一匹黑马,凭农户身份获得了状元之位。 虽然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可当年的一考成名以及后来的官路亨通,都让学子们敬佩不已。其为人和学识都深得学子们的尊敬和爱戴,尤其是地位较低的寒门子弟。 这可是他们的骄傲和楷模! 右相忙回了一礼,亲切说道:“众位学子都回去吧,安心等候消息,相信自己,你们所学必定有用武之地。” “谢先生寄言!学生告辞。”学子们回礼后,便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萧凛默默看着这一幕,等学子们都走后,才走到右相面前,尊敬地行礼,说:“谢老师出面平息混乱,劳你受累了!” 右相曾经是萧凛年幼时的启蒙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萧凛始终记得右相的谆谆教诲,对其仍以师生相称。 “你啊!”右相摇摇头,轻责道:“到底还是年轻,有些事情想得不够周到,此事也算给你一个警告,提醒你以后时刻谨记‘傲不可长,欲不可纵,乐不可极,志不可满’的道理。” “是,凛谨记老师教诲。”萧凛认真地聆听着。 右相见他态度端正,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左相,又说:“赵兄,接下来便是我们两个的重头戏,我们可要好好把关才行。” 左相嘴角微讽道:“王大人,为了避嫌还是不要称兄道弟的好。本官的工作自会做好,不劳王大人费心了。”说完,便拂袖而去。 右相也不生气,只转头跟萧凛说:“六殿下,你先回吧,接下来便是我们的工作了,你放心,我们会严守这一关。” 萧凛知道他要避嫌,忙神色慎重地说:“这些学子是盛国的将来,就有劳...右相大人多费心了!” “殿下放心,老夫也是从寒门中来,自然知道学子们的期盼和希望,定当用性命保护他们的希望。”右相说话时神色庄严肃穆,让人信服。 萧凛甚为感动,恭敬地回了一礼,以示感激。 看着右相大步迈入考院后,萧凛目光幽深,感慨地对身边的钟泰说:“这些年,老师真是辛苦了,当年风华正茂的状元君,现在两鬓都有些发白了。虽然这风范仪态不曾改变丝毫,可这些年为了盛国到底还是压弯了他的身躯,若朝廷人人都如老师这般克己清明,盛国如今何至于此啊!” 钟泰忙安慰道:“如右相大人这般人品,自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所以才难能可贵,更要珍惜。” “是啊!如此难能可贵之人,是盛国之...”萧凛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字只动了动唇,便消失在唇齿之间。 他转身走到马前,翻身上马后,才说:“钟泰,到刑狱司。” 钟泰应诺后,迅速上马,两人疾驰而去。 第91章 两份一样的卷子 考卷审评已经进行到第三天,意味着已经接近尾声,剩下的两天就要评定名次,尤其是前三甲的名次,这个异常重要。 审核官们都在认真地阅览剩下的卷子,遇到好的还会相互交流。 右相满意地看着手中的卷子,策论言辞犀利,言之有物,虽然带着点年轻气盛,有些地方还显得不够成熟,但在一众规规矩矩的答案中倒是尤为突出,也更有自己的想法。 盛国不缺深谙中庸之道的官员,缺的是勇于创新,有自我观点的人才。 “好!很好!”右相不停点头赞许。 众考官不由得抬头看向他,好奇地问:“右相大人如此激动,可是阅得好文章?” “正是,大家都来看看,此子虽然有些傲气,但这文章确实是好。”右相将考卷放于正中位置,毫不吝啬的赞扬着。 “是吗?我看看。”能得右相赞赏的,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放中间一些,大家一起看,我们可没有时间一张张传阅啊!” “对,放中间。” 几个官员趴在书案上仔细阅读着,看到精彩处,拍着桌子说:“确实不错,这里,还有...还有这一句...确实是文思独特。” 右相赞叹道:“观点也很新颖,老夫推衍了一番,将他遗漏的一些细节补上,确实可行。” “我观这三日来的卷子,此子当列前三甲啊!”一旁的官员也很认同。 “我看很有当年右相风范啊,后继有人了!” 看大家都很认同,右相摸着胡子,少见的有些得意。 这时,后面的一位官员看完之后,紧蹙着眉头,说了一句:“此子文笔......” 右相见状,奇怪地问道:“安大人可是有不同见解?不妨说出来。” 那位姓安的官员赶紧摇头说:“并非如此,我也很欣赏此人的文章,只是......只是......”他有些不好言说,叹了一口气,忙回到自己的书案前,拿起正在审批的一份卷子,递给右相,说:“大人一看便知。” 右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卷宗,打开细看。 可接下来,他的神情越来越冷厉,看到最后,手已有些颤抖,胸膛起伏不定,一副愤怒至极的样子。 旁边的官员心里咯噔一下,很少见到右相的情绪波动如此激烈,难道是...... 一旁正在审阅卷子左相其实一直有关注这边的讨论,发现众人突然安静,便抬起头看向他们。他感觉到气氛有些异常,便也走了过来。 扫了众人一眼后威严地问道:“怎么回事?” 众官员纷纷看向右相,摇头表示不知。 左相看到他的表情,心里也咯噔了一下,有些急迫地问:“王大人,出了什么事?” 整个朝堂都知道,能让温润如水、风度翩翩的右相生气的事并不多,但每一件都是朝廷的大事。 此时此刻,不加掩饰的愤怒却出现在他脸上,可见事情之严重。 “啪!”右相一拍桌子,说道:“立即封锁考院,一个都不许出入,我要面见陛下。” “等一下,王大人,你做这个决定总得让我们知道发生了何事?”左相并不赞同,其他考官也都点头应和。 “发生了何事?有人私通考生,徇私枉法!”右相显得出离愤怒。 “这...这怎么可能?我们与考生并无接触,考前就入了考院,一直不曾出去啊!如何跟他们私通?”一位官员直接叫屈,认为此次考试严谨至极,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两份一模一样的卷子,考号和姓名却不一样,还不足以证明吗?”右相“啪”的一下将卷子拍到桌子上。 “这...”考官们拿过两份卷子进行对比,发现果然一模一样。 “看来应该是誊抄那边的问题,赶紧上报陛下,查明原因,我们也好保存自身啊!”官员们惶惶不安,迫不及待地说,他说出了很多人的想法,点头认同的不少。 有几位官员隐晦地看了一眼左相,保持沉默。 左相拿过卷子,比对了一番,随即将卷子收起,说道:“既然有证据,那就上报吧。” ................................. 萧凛得知后,迅速派兵将考院围了起来,不许任何人出入。 考生们见到这架势,心瞬间又提了起来,这三天两头搞异常,心态不好的直接都崩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好端端的围了那么多侍卫?干什么?有人夜闯考院偷卷子?” “你是不是蠢,考都考完了,偷卷子有什么用?” “看这架势,是要出大事啊!” “唉呀,这没完没了的,我真怕这成绩还没出,我就已经驾鹤归西了!” 旁边的学子听了拍拍他的肩膀,说:“谁说不是呢,我现在的心啊,噗通噗通的,一点坏消息都听不得。” “你觉得现在这阵势,像是好消息的样子吗?” “别说了,我有些受不住,我先去医馆里躺着,以防万一。”考生捂着胸口,正要转身,突然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哎,兄台,兄台?”旁边的考生连忙接住,拼命呼喊。 附近的考生都吓到了,围在一起看着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场面一片混乱。 还好有人大喊一声:“赶紧送医馆去。” 众人这才合力抬起他,颠颠簸簸地奔向医馆。 萧凛脸色冰寒,快步走进了考院。 誊抄院的考官已经全部羁押,严密看守。 他先来到评审卷子的地方,从右相手中拿到那两份卷子。 萧凛迅速翻开,仔细进行对比,越对比脸色越是难看,等放下卷子之时,这周身的气压如同雪山上的飓风,冰冷锋利,还带着一股杀气。 “这份卷子是谁誊抄的?”他问。 “看字迹应该是御史部的陈大人。”一位官员仔细辨认后说。 “另一份呢?” “是礼监部的司大人”一位官员查了记录后告知。 “可有办法找出原卷考生是谁?” “这......前几日考场着火,这原卷已经烧毁,除了刘大人和司大人,恐怕再无人能知这原卷是谁。” “难怪考场会失火,看来他们就是拿准了没有原卷,对比不了,才如此肆无忌惮。”萧凛声若寒冰,面如霜雪。 众官低头沉默,不敢吱声。 “想必不止这一份,这里面恐怕还有很多没有被查出来。”右相忧心忡忡地说。 “那就将剩下的都对比出来,看看还有没有此等换卷之事。”萧凛吩咐完,便拿着两张卷子匆匆离开。 众官面面相觑,如此大的工作量,他们的头皮一阵发麻。 “大家都动起来吧,赶紧将事情查个清楚,也好还自己清白。”右相挥挥手,回到原位工作。 众人清醒过来,比起杀头大罪,这点工作量算什么! 就算不睡觉,也得把这事赶紧了结了。 于是一个个迫切地拿着卷子重新审阅,甚至比以往更为认真。 第92章 审问 萧凛来到誊抄院关押陈御史的地方,打开门,走了进去。 “陈知喜,你可知罪!” 脸圆膀子粗,有些憨憨厚厚的陈御史看到萧凛拿着卷子进来,便知事情已经败露。其实,当士兵围住考院后,他便有了不好的预感,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六殿下,是微臣一时鬼迷心窍,还望六殿下开恩啊!”他顾不得额角的汗水,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哀声恳求。 “想争取宽大处理不是不行,交代你所知道的,此次考试徇私作弊有谁参与其中?用什么方法换的卷子?原卷的主人是谁?给我一一如实说清楚。” “六殿下,我不能说,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家人。” “当我走进这个房门时,你和你的家人就已经没有了退路,无论你说与不说,他们为了以绝后患,都会选择杀人灭口。这些年他们的所作所为,你不也很清楚吗?” 萧凛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唯一可以选择的,就是相信我,有能力保护好你的家人。” 陈御史听到那些话,早已委顿在地上,这些年他误入歧途,为他们做了不少肮脏之事,自然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六殿下说得对,无论自己有没有背叛,他们为了以防万一,都会杀了他和知情的家人以绝后患。 他真的后悔了,为了荣华富贵,把家人拉进这趟浑水之中,想到自己的老母亲,还有妻儿,他眼中满是挣扎。 萧凛也不催促他,平静地等待着,笃定了陈御史一定会说,只是说多与说少的区别,他们是比较接近核心的那一批,想必知道的信息也不少,就看他今天能套多少出来了。 半晌过后,陈御史终于下定决心,神色坚定地说:“六殿下,我自知罪该万死,当初陷入泥沼虽然被迫无奈,但错了就是错了,现在也是罪有应得,只希望六殿下能保护好我的家人,留她们一条生路。” “你放心,我一定派最好的护卫保护她们。” “好,我相信你!” ...................................... 萧凛从陈御史房中出来后,便到了礼监司大人房中。 “六殿下好!”司佑明很镇定,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司大人,我一直认为你是权贵子弟中最有能力的一位,未来接任相国之职,也不在话下,为何要自毁前程?”这是萧凛最为惋惜的一个,也是贵族子弟中最有出息的一个,当初令人惊艳的人物,现今却成了他人的爪牙。 司佑明苦笑,“六殿下,你可知在大家族中生存,到底有多身不由己?你强,一族兴旺必将系于你身,你弱,则成为家族的棋子,生死不由己。我入朝堂,代表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背后的那一个家族。” 萧凛沉默了,因为他说得对,世家子弟背后支撑的整个家族的兴衰,而家族也会尽全力去帮助他们走上更高的位置。 即便是普普通通不甚出色的公子,也会受家族捆绑,榨取他们的剩余价值,更何况,他那么的耀眼,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学识也是一等一的,他的家族如何能轻易放手? 家族势力就像贪吃的饕餮一样,无论吃多少都不会得到满足。 他们手握大部分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权势,却还想要更高的位置,更大的权势。以至于不断挤压百姓的生存空间,揽握盛国的大部分财富,妄想着一直站在最高处。 如此贪婪不知足,盛国迟早会被这些家族啃得血肉不存,不复存在。 “司大人,有些家族能长盛不衰,是因为他们懂得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所以,他们会在鼎盛时后退,让家族子弟分散到各个领域,而不是专注朝堂,而在衰退时,反而鼓励家族子弟进取,入朝为官。在赌场上,贪欲太重的人,往往会输得最惨,朝堂亦然!” “我认同殿下的话,只可惜,掌舵的人选择了错误的方向,而船上的人只管拼命划船,到最后无论结果如何,也只能认命。” “我从前也是如此,可当船上那么多的人因为掌舵的错误而失去生命时,我便修正了这样的想法。” 司佑明一怔,随即摇头苦笑。 “当所有划船人都认为舵主的方向是正确的,只有你一个人反对,又有什么意义呢?” “司大人,你可曾尝试过?” 萧凛的问题让他想起了那些反抗的日子,可结果,却是妹妹被强迫所嫁非人,而母亲...... 他心里塞满了浓烈地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为自己的软肋认了命。如今这结果,他不知该为司家即将到来的灭门惨祸开心大笑,还是为自己始终救不了的家人而伤心难过。 “司大人不去尝试,又怎知改变不了结局,救不了船上的人?”萧凛知道他在意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便给了他提示。 “六殿下,你...你的意思是?” “这船上若有你想救且无辜的人,我可以救!” “我的母亲和妹妹,她们从未参与其中,可...可以吗?”他有些不敢开口,因为妹妹早已嫁人,只是过得极为艰难,让六殿下救妹妹,实在有违礼教。 萧凛很快便在脑海中找到两人的资料,一个在司家主家艰难求生,一个被丈夫冷落,小妾欺负,现在受困于乡下别庄。 “可以,此事过后,我会给她们安排好以后的生活,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可以一生平顺无忧。” “这样已然足够了!臣谢过殿下!”司佑明热泪盈眶,激动跪地叩谢萧凛大恩。 ................................. 萧凛出了房门后,看了一眼姜饶,见姜饶会意离开,才转身来到审卷的院子。 他要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被换的卷子出现,可惜一直等到全部卷子审核完毕,都没有发现有新的出现。 他将端在手上的杯子甩到桌上,杯盏敲击的声音清脆悦耳,只是在落针可闻的房间内显得突兀刺耳。 众人困顿的身体蓦地一震。 “诸位觉得他们花这么大力气只为了这一份卷子,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众人心知肚明,不可能只换了一份卷子,只不过恰好这一份被发现了而已,若是这个都没有发现,那么这次的作弊,他们就得逞了。 “为今之计,只能重新考一遍。”右相叹了一口气,为了公平公正,必须重新考核。 “换卷之事一旦让学子们知道,他们对朝廷的信任必定荡然无存,如此严密的情况下依然被人换卷,那么下一次,谁又能保证这成绩就是真实的?况且,短时间内让考生连续考三场,他们的身体也吃不消,若是出些什么事,朝廷将受到各地的学院和才子们的攻诘。” 众人左看右顾,半响才有人小声试探:“殿下的意思是......,就当这事没有发生?” 萧凛沉着脸说:“这是现今最好的解决方法,但是,作弊之人必须严惩,凡是牵扯其中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殿下,万万不可!”右相从萧凛不同意重考就一直皱着眉头,现今更言辞激烈,“若是纵容这种风气发生,日后,我们盛国再无可用之人。” “右相大人放心,我并非纵容,只要查出来的人都会受到严惩,只是现在形势所迫,我们朝廷再也经不起如此风浪,若是学子们闹起来,到时候收尾就很困难。只要度过此次危机,下一次我一定制定更严密的科考流程。” “不可,这世上无不透风的墙,若被他们知道朝廷隐瞒,此事更难收场。而且学子们从小寒窗苦读,唯一的希望就是在科举场上出人头地,如今平白给他人做了嫁衣,谁为他们考虑过,谁为他们鸣不平?” “老师,一旦他们知道换卷之事,无论考多少场,他们都会有人认为自己排名低是换卷的问题,而不是自己学识不够,这样的事情闹多几回,朝廷的科考就再无任何信誉,学子对朝廷也再无信心。”萧凛顾不得避嫌,直接称呼他为老师,希望他能支持自己的决定。 “若你还叫我老师,这件事就必须给学子们一个交待,不能为了日后省事,如此行事。这对此届学子并不公平。”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将老师先行请离,等到科举结束了!”萧凛脸色冰寒,吩咐手下将他请到单独的房间关起来,等学子离京后再放出来。 “六殿下,此事一定要还学子们一个公道,不该如此对待学子们的努力,否则,盛国危矣,盛国危矣啊!”右相挣扎着大吼。 听到这些刺耳的话语,萧凛不耐烦地给他贴了一个消声的符咒,对侍卫说:“看紧他,莫要让他跑了出去。” “是!”潜龙卫应声,带着还在用力挣扎的右相离开。 第93章 榜单已出 众官员看着两人激烈争执,一时不知该帮谁,一个是百官之首,一个是未来天子,无论站出来帮谁都挺得罪人的,干脆低头沉默,假装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好了,剩下的时间,你们将排名排出来,一切如常公布,若有涉密者,杀无赦!”萧凛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众人打了个冷颤,慌忙点头,顶着黑眼圈跑到书案上,兢兢业业地准备开始工作。 左相仍站在原地,对着右相离开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萧凛转头看着他,问道:“怎么?左相大人不动,是对我的安排有意见,也要阻我?” 左相收回目光,看了萧凛良久,才说:“不敢,只是想不到,六殿下也有妥协的时候。” “说不上妥协,该捉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即便他们作弊入了朝廷又如何?朝廷可不是科举场,到底是真材实料还是土牛木马,很快便会现出原形。” 萧凛走到左相旁边,嗤笑道:“他们费尽心思,不过是把棋子送到我的手里任我宰割罢了,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找出他们,甚至不需要他们进入朝堂。只需到复试之时,发现学问与初试不符者,砍了便是。至于初试的落榜者,便以朝廷储备人才为由,加试一场便可。” 他看了一眼左相有些呆滞的神色,继续说:“到时候,朝廷该得的人才,一个不少,而浑水摸鱼之人,一个也逃不了。对所有考生而言,他们都只是经历了两场考试。而对我而言,这三场考试大有用途,第一场引出了官场徇私舞弊之人,第二场找出了作弊之人,最后一场则是找出被换卷之人。” 萧凛微微一笑,转头问道:“左相觉得,我这妥协之后的收获,可还丰盛?” 左相听完脸色铁青,即便对萧凛有着千般憎恶,此刻也不得不承认,此子确实有明君之才。 若真如他所说的去做,确实能够做到既不影响朝廷的声誉,又能无声无息地将徇私舞弊之人找出,还不消耗学子们的精神。更重要的是,落榜的学子得到第二次机会,会对朝廷更加死心塌地。 真可谓一石三鸟! 只可惜,这样聪明的人,他不喜欢! 他捏紧手心,脸色暗沉道:“殿下还真是好手段!既然如此,刚才为何不跟右相说明,也省得他为此事忧心。” 萧凛似乎很好奇,歪着头笑呵呵的,似乎在打趣他,“呵呵,左相与我师傅死对头多年,现在倒是挺关心他!” “关心算不上,只是好奇,既然殿下已有对策,为何却对他隐瞒,难道你怀疑他是主谋?” “你又怎知我师傅不知?既然左相如此关心,想必也无心改卷,不如也去休息休息吧。”萧凛使了个眼色,旁边两个侍卫便走了过来,对左相做出请的姿势。 “你...你这是想要把我们俩架空,想做什么?”左相急了,指着萧凛大声喊道。 这一喊,把原本安静阅卷的众人都被吓到了,一下子站了起来,望向他们两人,惶惶不安。 “左相误会我了,我只是把你们两个无辜之人先行摘出去。如此苦心,你怎可如此想我呢?” 萧凛故作无辜地说道。 “带下去,严密看管。”侍卫便带着被封口的左相离开了。 他望着再次骚乱起来的官员,厉色说道:“至于你们,若有参与其中者,能自动自首,还可能饶其一命,若是被我查出与此事有关,或者知情不报者,杀!” 萧凛挥了挥手,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了进来,将屋子围成铁桶。 众官看着那刀光凛凛的兵器,那煞气冲天的气势,吓得两股颤颤,哆哆嗦嗦地问:“殿下,你这是......这是......?” “众位不必多想,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些不死心之人垂死挣扎,所以让将士们替我看着,若有心怀不轨者,当场绞杀。希望众位公平公正,珍惜爱护每一份卷子。你们排出的名次,将会有专人进行最终审阅,若有太大的出入,想必各位知道后果。” 众人瑟缩了一下,想不到平日里温和有礼的六殿下,做起事来这么疯。连关两位丞相不说,连他们的命也是说取就取。 萧凛语气稍稍温和起来,安慰道:“大家不必惊慌,若是无辜之人,不会受此影响,而心里有鬼的,我之前说过,举报有功,可免死罪,希望有人珍惜我给的机会。”他颇有深意地看了其中几人一眼,转身离去。 众人看着屋内围满的士兵,无法不惊慌恐惧,没有办法安心工作。 过了很久,才有人说:“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我们先把这工作完成,别到最后因为这个受罚,岂不无辜?” “对对对,先把事情做好了再说。”众人又开始坐了下来,认真进行评选。 有几个脸色难看的,心神不定,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几人眼神相互交流半天,最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了,站起来走到门口的侍卫面前,小声说:“我要找六殿下,我有事情向他汇报。” “六殿下说了,先把事情做完再说,他不着急!” “可我要说的事很重要!” “殿下说了,天大的事情都没有学子的考卷重要,让你们规规矩矩地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你们说与不说,不重要!反正他能找到你们。” “你...你们...欺人太甚了。”那人毫无办法,只能甩甩袖子,回到桌前。 其他几人看到了,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好干活。只是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不得安稳。 萧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这些人吊着,不上不下,只会让他们的内心越来越焦躁、恐惧,当这些负面情绪积累得越来越多后,他们急于宣泄自己的恐慌情绪,更容易将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果然,两天后,榜单一出,那些人便迫不及待地一窝蜂似的出现在他面前。 学子的榜单在计划好的日子里照常公布,榜单张贴处早已围得人山人海,官衙在场维持秩序,仍然抵挡不住这汹涌的人流,最后还是增援了一些士兵才将秩序维持了下去。 除了唱榜外,官衙也会让学子到榜单前查看,只是规定了时间,要不然有些学子能在榜单前站一天时间。 看榜处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喜极而泣,有人绝望悲鸣,还有人见自己没在榜上,赖在地上不走了,大喊不可能!小小的张贴处,尽显人生悲喜。 突然,有人看榜后忍不住大喊:“这里面肯定有人作弊,这名字不对!” 萧凛一看,笑了!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非要踏进来,他正想着如何在众人面前将这些人给捉了,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他特意不出面,让他带动那些落榜的学子闹到不可开交后,才慢吞吞走了出来。 第94章 左相揭破科举舞弊 榜单处早已乱哄哄一片,已经上榜的学子与落榜的学子吵成一团。落榜的人说上榜的人作弊,这不就是说他们的成绩来得不真实吗?这名声之事可不能含糊,自然要据理力争。 而落榜的那位学子却信誓旦旦,仿佛亲眼所见一般,“肯定有人作弊了,前两天考院为何突然涌入那么多的官兵,还有那场大火,考院如此严密,为什么会突然失火,为何突然派兵围着考院,这不就是有问题吗?” 这一说,连上榜的那些学子也不太确定了,确实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诡异得很。失火可以说是巧合,可这突然增加兵力将考院围起来,又是什么原因? 这官府也没有个解释,他们这两天都忧心忡忡的,若不是这榜单如期出来了,他们都以为这次科举出了什么变故。 “你觉得会有什么问题?”一个声音在他的后面淡淡地发问。 那人得意地转过身,说:“肯定是卷子出问题......六...六殿下!” 萧凛看到对方紧张的样子,笑着说:“别紧张,我就是好奇,你认为卷子出了什么问题?” “这...这...”男子左盼右顾,希望能找到个熟悉的人来帮自己解解围,可围观的众人鸦雀无声,只盯着他看,都在寻求一个答案。 萧凛皱眉,“说不出来?那不就是空口无凭,污蔑朝廷?” “不,不是,我......我只是听说,考官在审卷的时候也会有人换卷子,将成绩好的卷子换成给差点。” “你认为此次科举也出现了这样的问题?有何证据?” “我...我...”他终于害怕了,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说都不对,哭丧着脸说:“我没有证据,我只是胡说的,太子殿下放过我吧!” 周围的人听了,气得差点一佛升天,这也是能乱说的? “这不就是污蔑吗?还污蔑朝廷命官,不要命了!” “就是,太大胆了!”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是不是不熟盛国的律法啊?” “呵呵,年轻人就是无所畏惧,祸从口出知道吗?” 周围的学子纷纷指着他痛骂,把那名学子骂得不敢抬头。 萧凛让侍卫将人绑了起来,连同跟着闹事的那几个也都一起绑了。 好戏才刚开场呢! 让这些人霸住戏台子,还怎么演下去! 果然,这落榜的才子刚下去,就听到一声大喊。 “六殿下,你这样做会毁了盛国,毁了这些学子啊!” 左相一身狼狈地跑了出来,奔向贴榜处,后面还有两个高大的士兵一面紧追,还一边大声喊着,让他别跑。 这一幕,让学子们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什么情况? 左相大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 左相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张榜处,还没站稳,便被萧凛的侍卫挡住了,还往后一推。 左相踉踉跄跄,想要摔倒之际,被旁边的学子扶住,才站稳了脚跟。 “左相大人,你出来做什么?”萧凛厉声呵斥。 “六殿下,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学子们寒窗十载,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不能因为考虑朝廷的声誉,而毁了学子们的前程。有人徇私舞弊是事实,在没有查清楚之前,怎可将错就错,将榜单贴出?”左相看向下面的众位学子,眼神透着痛惜,言辞间都是为学子着想的拳拳之心。 下面的学子顿时炸开了锅,好家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来这科举是真的出事了。 “大人所说是真的?” “千真万确!有些考官为了一己私利,给考生换了卷子,六殿下已经在努力追查了,只是原卷已在大火烧毁,现也只查到了其中一张。”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希望大家不要责怪六殿下,他也是没有办法,没有原卷,他也不知道哪些考生被替换了,只能将错就错。” 底下的学子听完,早已控制不住情绪,直接诘问:“原来上次大火,卷子已经被烧毁,朝廷为何不早点公布?” “好一个将错就错,既然查不出,为何不重新复考?把我们学子的努力当做什么?” “大家冷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六殿下说了,考生连考三场,很多人身体会受不了,一旦出现意外,朝廷也很难面对各地书院的责难。他也是为了你们好,毕竟功名再重要,也没有性命重要啊!”左相字字句句之间,看似帮着萧凛说话,却处处拱火,更激起了学子们的愤怒。 “哼!为了我们好,我看六殿下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我等寒窗苦读多年,就为了一朝金榜题名,别说连考三场,就是连考十场,二十场也不在话下,只求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对,没错,谁愿意自己的努力被人冒名顶替啊!” “我们这些在榜的人,也不愿意跟作弊之人同处一榜,没的把我们的名声也毁了。”已经上榜的学子也不乐意了,让他们以后背负这不实的罪名,被人耻笑至死,他们宁愿重考。 “就是,就是,我们也支持重考。” 左相见学子的情绪已被挑起,表面依旧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心中却不断冷笑:萧凛以为能掌控全局,可惜,他不该将对策过早告诉自己,现在考生已经知道作弊换卷之事,他的对策将毫无用处。 哈哈哈,这就是小看他们的下场! 小小雏鸟,羽翼未丰,就妄想逐鹰,太异想天开了! 萧凛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事态向着不利的方向发展,却不慌不忙,甚至还露出了笑容。 “左相的意思是,我包庇徇私舞弊之人?可有证据?” 左相痛心疾首地看着萧凛,“殿下,你何苦还要隐瞒下去,这原卷都已经烧毁,那两张一模一样的卷子也在你手上,我何来的证据?” 这时,有学子马上大喊:“殿下,若是左相污蔑,那就拿出原卷一一核对,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对啊,请殿下拿出原卷吧!” 萧凛扬声对他们说:“各位学子们放心,此前右相大人就保证过,火灾并未祸及你们的卷宗,右相大人的人品,你们还不相信吗?” 学子一下子顿住,在下面窃窃私语。 “对啊!王大人保证过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可这陈大人,也言之灼灼,他为何要骗我们?” “要不,还是让他们把原卷请出来吧,现在这种情况,连王大人也不能完全相信。” “此言甚是!” 左相听着下面的声音,有些得意地抚着长须说:“六殿下,右相大人是为了平息学子的恐慌才不得不为你隐瞒,那时还有誊抄的卷子,即便原卷没了,也不算大事。 可现在誊抄卷子出现换卷的情况,这可不是右相能承担的,他为了给学子们争取公平的机会,已经被你羁押了,否则,今日都轮不到我来为学子讨回公道,他亲自就上来了。” 萧凛神情诡异地看了他一眼,似怜悯又似嘲笑,“是吗?若真是如此,那你后面的人又是谁呢?” 左相一愣,迅速转身,随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如清风朗月般走来的那个人。 “这...六殿下,难道你又胁迫了右相为你作保?” 萧凛对着他轻笑一声,淡淡地说:“左相大人,右相是否被胁迫,你等会就知道了。” 左相看他如此自信,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忙转过身,死死盯着正慢慢走过来的右相,眼神里透着不安,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他的冷静。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后面的是...... 不,这不可能!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第95章 破局 右相身后的士兵,各自捧着一叠物件。远看时还以为是书籍,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一叠叠整齐的卷宗。 左相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拼命压制着想要飞奔过去翻看那些卷宗的冲动。 考生们看到右相的到来,都沸腾起来。 “是右相,右相大人来了。” “右相大人肯定是来给我们主持公道的。” “后面那些士兵拿的是什么呀?”终于有人看见了那些卷宗。 “好像是我们的卷宗。” “难道,六殿下说的是真的,卷宗并没有被烧毁?” “很有可能,我相信右相大人不会骗我们,他当初说了,卷宗没事,那就是没事!” “对啊,右相大人说过没事的,我们应该相信右相大人。” 右相一路走来,听到众学子对他的信任和追崇,神情凝滞了一下,又飞快地收敛了神色,恢复了温润亲和的模样。 “向右相大人问好!”待他走上高台后,众学子一起向他行礼。 “各位学子们好!”右相也回了礼。 “右相大人,后面这些,可是我们的原卷宗?”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右相笑呵呵地说:“正是,我说过你们的卷宗无恙,自然不会骗你们。” “那我们可就放心了。”学子们兴高采烈地说。 左相见状气愤地说:“王隐之,想不到有一天你也会迫于权势,欺骗信任你的学子。” “赵大人,你我都误会殿下了,他真的保住了原卷。” “我不信,除非把这些卷子都打开看看,凭这些蒙骗学子们的努力,老天都看不过眼。”左相很坚持,一副非要查个水落石出的样子。 右相迟疑地看了萧凛一眼。 萧凛接过话说:“既然大家都对此次科举存有疑惑,那就将原卷拿出来现场比对吧。也好让大家看看上榜的才子们都赢在哪里?” 萧凛挥了挥手,一个个竹帘屏风被拉成了一排,形成一个超大的帘子。 “接下来的时间,读到名字的上来认领自己的卷子,确认笔迹、姓名、考号等信息是否正确。随后,我们会将你们的卷子贴在后面的竹帘上,公示三日。让你们自己好好评判一下这个榜单是否公正,是否公平?” 下面的考生瞬间哗然,有人笑颜逐开,跃跃欲试,也有人掩脸轻叹,恨不能当场遁走。 唉,这回出丑整个盛国的才子都知道了! 捂着脸的学子们在心里哀嚎,恨死了作弊换卷之人,没他们搞事自己何至于此。 但无论众人对此事赞同与否,有何心思,都不重要,因为这对卷的工作已经开始了。 “一甲第一名,洛无息,上来领劵。”上面叫道。 领劵按榜单的排名进行唱名,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年走上了台前,接过官员手中的卷宗,拆开蜡印,仔细看了里面的卷子,点点头说:“这正是我的卷子。” “确认无误,到旁边签字画押。”官员客气地指着签押处。 少年爽快地将卷宗交回官员手中,便来到了签押处签名。 萧凛看了一眼这位学子,浓眉大眼,样貌端正,眉宇间有一股桀骜之气,可见是个有脾气的。想起他写的那篇策论,心想,有脾气也不错,不然写不出如此炽热赤诚的文章。 “一甲第二名,傅子晟。”一个白衣少年走了上来,同样确认无误后来到桌前签字画押。 此少年倒是长相艳丽,只是一张俊脸冷如冰雪,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他的学识最为稳定,各科均为优秀,只是策论输了一筹,且他的资料显示,他用兵诡秘,出人意料,是个兵法奇才。而且萧凛认为此次科举他似乎有所保留。 “一甲第三名,封宴乡。”第三位终于不是少年,而是一个胡子拉渣的大哥,这脸上的胡子挡住了半边脸,看都看不清模样。 验官拿出一把小刀,递给他,“把胡子给刮了。” “啊,对不起,我刚从医馆出来,都忘了。”他忙接过小刀,走到一旁认真刮起了胡子。底下的学子们低头捂嘴,拼命憋着笑意。 这就是那日受不得刺激,在考院门口晕倒的那位,反正现在全盛京的学子,都知道他心脏不好,受不得刺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凛看了眼天色,炎日高照,眼看快要临近午时,为了学子们能尽快回去休息,便又多叫了几个官员过来一起验卷,一下子速度便加快了许多。 大胡子考生终于刮完胡子,验卷完毕后来此签名。 萧凛看了一眼,发现此人居然是个娃娃脸,一点也看不出已经二十五岁的年纪,与前面两位差不多的样子。 此人偏好算术,其算术满分交卷,算是一个偏才,更难得的是其他的科目也不错,只是策论差强人意,才排在第三的位置。 验卷的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萧凛便将目光放回左相身上。 “左相大人,现在还有疑问吗?” 看着学子们都领了卷,签了名,证明卷子确实是原卷无疑。左相脸色有些难看,强笑道:“六殿下未雨绸缪,实在让人佩服,不知殿下如何救得这些卷宗?竟在大火中分毫未损!” 萧凛笑着问:“左相与众官一样,受困于房中,不曾见过起火之处,也不曾见到卷子被烧毁,如何断定失火烧的是卷宗?也许失火的是别处,也许没失火卷宗就转移了,左相觉得是哪一种?” “看来殿下应该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或者说科举就是个局。” 一个针对他的局!左相此刻已经明白了,可明白得太迟了。 “左相聪明,确实有人提前通知了我。” “这个人想必是右相大人吧!”左相看着一言不发的右相,眼神复杂。 “左相怎会如此猜测,老师只是被无辜牵连而已。”萧凛对着右相安抚的一笑,急忙为他解释。 “至于左相大人,据诸多考官招供,此次科举主谋与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想我们应该换处地方好好聊聊!”萧凛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哈哈哈......”左相突然仰头长笑,似乎是被刺目的阳光刺激,竟有两行泪水渗入鬓角。 过了好一会,他才止住狂笑,看向萧凛身后,目光悠远。 原来,他竟也只是一枚棋子。 “昔日少年客,今成遗迹人,愿君长青云,莫忘坟头香!”左相转过身,挺直腰背,一边高声吟唱,一边跟着押送的侍卫大步离开。 萧凛听完心情有些悲切,问:“老师可知这话何意?” 右相望着左相离去的身影,一副意游神空的样子,心不在焉地说:“可能......是在怀念过去的日子吧。” 萧凛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感慨道:“不知是什么样的过去?竟能让高傲的左相低下头颅,只求一柱坟头香!” 说完,他向右相行了一礼,便跟在后面离开了。 只剩身后那人仍如苍松般伫立着,孤独而沧桑。 突然,他抬起头,望向高空的炎日,眼角有些湿润。 第96章 左相认罪 昏暗的牢房内,萧凛拿出一叠审讯记录,递给坐在椅子上的左相。 “这些都是官员对你的指控,你可有辩驳之处?” 左相已经恢复往日高傲的神态,拿过记录瞥了一眼,随即扔到桌子上,说:“不必看,我认,确实是我指使他们所做。” “左相不怕他们将莫须有的罪名按在你的头上吗?比如,墨河七当家的名头!” “七当家?”左相一愣,随即无所谓道:“既然他们说我是,那我便是!” “据我所知,左相并非墨河人,而是锦安人,对吗?” 萧凛调查过,左相出自锦安陈氏一脉,乃先皇太妃母家,只是后来没落了。 其父乃陈家第十六代正统嫡子,其母乃锦安郡有名的歌姬,因貌美被陈家嫡子看上,纳为妾室,后生一子,名锦衣。 这便是现在的左相。 陈锦衣的出生不受陈家所看重,因为他是主母未曾进门前便生下来的,加之母亲身份卑微,名声不好。 陈家家主认为这个孙儿的出生坠了陈家的名声,对其甚是厌恶,故而未上陈家族谱,连名字都是随便起的,根本没按陈氏子孙排辈起名。 后来陈家嫡子迎娶了锦安姚氏贵女,为了迎合妻子,更不敢对他有任何偏爱,生怕妻子责怪。而姚氏因为丈夫婚前生子之事,让她在其他贵女面前抬不起头,对他们母子虽不刻意打压,但也冷漠待之。 故此,陈锦衣在陈家一直像个透明人一般,直到母亲去世后,不知为何与父亲大闹一场,便毅然离开家门,进京赴考,一举成名。 以他当初的才能,原本可以成为状元,可惜,他却成了探花郎,后来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母亲很坚强,也很可怜。 原本作为歌姬,虽然名声不好,但也只是卖艺不卖身,生活原本挺好的,只需赚够钱赎身从良后,亦可嫁得好人家,成为正经娘子。 却被他父亲强行纳入房中,宠爱没多久,主母便进了门,她也遭到了厌弃。 她深知陈家虽是大家族,但家财爵位都是嫡子的,将来自己的儿子可能什么都没有,还可能成为嫡子的垫脚石。便拼了命地做绣活,让侍女偷偷拿出去卖,为儿子攒学费。一路操劳到儿子成年,可还没等到享福,便劳累过度,离世了。 左相也一直对陈家怨念很深,除了母亲,他谁也不认。 这些年,他的官越做越大,陈家曾多次来盛京想让他入族谱,光耀门楣,为家族繁荣做贡献。 可惜左相并非好捏的软柿子,他在盛京放言,锦安陈氏一族与他毫无关系,若发现有人借他的名号做事,无论是谁,一律严查重罚! 陈氏一族这才死了心。 所以,左相成为墨河七当家的可能性并不高,他甚至没有到过墨河。 “殿下想必已经连我的生平都查得清清楚楚了,又何必明知故问!”左相冷笑道。 “冒犯左相大人,是萧凛失礼了。但查清楚缘由也能为你洗清不属于你的冤屈,还望谅解。”萧凛深知他高傲,不想把自己的过往再次搬出来,便先行赔礼道歉。 左相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他不得不承认,萧凛在做事方面确实让人感到舒服。对他一个阶下囚都能如此尊重,或许他以后确实是个好的君王。 只可惜,他为什么不生早一些? 他已经见识了太多的黑暗,一心只想让这个世界毁灭。 人类太肮脏了,需要清洗自己的灵魂。 他用略带着复杂的眼神看着萧凛,问道:“我现在都已经万劫不复了,这罪名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所谓,早些结案不好吗?” “即便你罪恶滔天,但若不是你做的,我就该还你清白,这是你应得的。” 左相觉得他很天真,“这世间有些事至死都不会有真相!” 人死万事休,清白不清白已经不重要了! “那也要找,这世间,虽不能每件事都能水落石出,但坚持寻找真相,让犯错的人得到惩罚,让无辜的人得到清白,是我们该做的,也是不容丢失的底线。” “你现在所说的,也不过是天真之言。日后,你会发现,底线随时会妥协退让,而尊严,在权势面前不值一文。六殿下乃天子骄子,除了你的父王,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向别人下跪过,何必在老夫面前大言不惭!” 左相冷哼一声,他相信今日萧凛所言是真心,可日后,为形势所迫妥协退让也是真的,人总是会为了大部分人的利益,牺牲少数人的利益,甚至生命。 他的人生,早在当年科举之时便坠入黑暗,人性的丑陋与肮脏,萧凛这样的人,根本体会不到。 “我,跪过!”萧凛迎着左相惊疑的目光,坦诚地说:“为了盛国的子民,我跪过!未来,我也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尊严,只求给世间弱小之人足够的庇护。 左相大人,我无从得知,你曾经遭受过怎样的不公和欺凌,但我今日在这里恳求你,甚至可以跪下求你,就是为了以后,百姓子民可以不再遭受你经历过的那些苦难。” 萧凛单膝下跪,拱手对着左相说:“还望左相能够告知,墨河七当家到底是谁?” 左相错愕地望着萧凛,突然眼里迸出令人难解的痛苦和癫狂。 “哈哈哈......”他笑出了眼泪,却还是止不住那似哭似笑的诡异笑声。 很久,很久之后,他才终于停了下来,猩红着眼,平静地对萧凛说:“不用找了,墨河七当家就是我!” “左相大人,你......” “殿下,不必再说,我认罪,在盛京中操控官员徇私舞弊,买卖官职,收敛财富的人是我!在墨河纵容匪盗搜集民脂民膏,残害百姓的人也是我。请殿下赶紧定罪,我也好早日脱离这罪孽的一生。”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萧凛。 萧凛不解,左相如此平静地甘愿认罪,是为了什么? 他查过他进入官场后发生的事件,却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都是中规中矩的表象。 人为掩盖的痕迹太重了! 那段时间肯定发生过什么大事,但被抹除了。 而且他刚才的表现也很不对劲,像是突然受了刺激一般,情绪变得非常诡异。 本来还想再问,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拒绝交流。 萧凛没有办法,只好先行离开,嘱咐手下严加看管,不得大意。 第97章 墨河七当家是谁? 左相不是墨河七当家! 这是萧凛很早之前就肯定的。 虽然他的智谋不差,但他的心性和狠辣都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一个在大家族里面备受冷落的庶子,与一个在血腥残暴的山匪窝出来的匪首相比,前者高傲,还抱有自己的坚持,行事有章法。后者心性老辣,擅于隐藏,只要他不想,你永远不会知道真正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司佑明在交待罪行时说,他曾在左相房间内闻到过一股奇特的味道,一开始他没在意,但第二天,他便在一个大官身上闻到过,虽然味道很淡,但他的鼻子从小便对气味很灵敏,他非常确认是同一个人。 他敏锐地知道,这事一旦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命便不复存在,便将这个技能从此消失,连身边知道的人都要求她们不许往外说。 他也只是知道有这个人,并不确定这个大官是受左相控制,还是控制左相的人,但可以肯定的是,能在左相房间里出现的人,两人关系并不简单,至少与外界传闻不符。 而那个人的名字,萧凛早有猜测,只是司佑明说出来后,他还是难以置信。 他在布局时,一直希望不是他,可偏偏最有可能的就是他。 可惜的是,即便知道了这个人,他们也没有证据,而唯一的证人便是左相。 可现在左相却一力承担了这个罪责,若他没有办法让左相开口,这个案子很难再继续下去。 他心事重重地踏入王府,无意识地走进膳厅。 “回来了!快过来吃饭。”叶冰裳正就着饭桌的另一边空隙处,不停写写画画,一抬眼发现萧凛回来了,便赶紧过来拉着他来到饭桌前。 叶冰裳前几日便回到了盛京,只不过萧凛刚好忙着科举作弊的事情,基本都在考院那边守着。澹台烬那边他也不放心小师叔一个人守着,便请她帮忙看着澹台烬的动静,莫要在最后关头出岔子。 所以回来后她也一直忙着监视澹台烬的动向,还没来得及说般若浮生的事情。 这些天她见萧凛忙得够呛,时常忘记吃饭,便督促他回来陪她一起吃饭。 萧凛见到桌子上的饭菜只有些许余温,无奈地说:“下次我若回来晚了,你就先吃,不要等我。” “我也是有些想法想要写下来才耽误了,再说了,我等你怎么啦,我一个人吃饭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等你一起吃。”她一边说,一边帮他盛汤。 这话说得萧凛很受用,浑身上下都舒畅了,朝堂那些事瞬间抛到脑后,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但他还是忍不住絮叨:“我是怕你吃多了凉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前世她的身体就柔弱,好不容易养回来了,可不能因为三餐不定而坏了身体。 “我都妖王境了,还怕什么凉不凉的。对了,今日的事情顺利吗?”叶冰裳赶紧转移话题,害怕他又像个老翁一般啰嗦。 萧凛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见她转移话题,便知她不耐他的说教,只好宠溺地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还行,进展顺利!”就是结果不太满意。 叶冰裳看见他有些意兴阑珊的神色,便问:“结果不满意?” 萧凛点了点头,有些沉重地说:“左相一力承担了所有的罪责,要保身后的人。” “你有怀疑的人了?” “有,更确切的说是肯定。但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既相信是他,又不愿意相信是他。” “他是你很敬重的人?” “他是我的开蒙老师,那个教了我很多道理的人。” “右相大人?怎么会是他?”叶冰裳很惊讶,萧凛的开蒙老师只有一位,便是当初的太子少傅,现在的右相。 即便是闺阁女子,也知道右相的贤才之名,他年轻时可是作了很多很有名的诗词,其中不乏有怜悯百姓的。他在京中不仅才学出众,还在朝堂为贫苦百姓发声,为受冤屈的百姓鸣冤。这样的人会是墨河的匪首之一? “有证据吗?”她随即追问。 萧凛摇摇头,说:“他做得滴水不漏,没有留下直接的证据。此次的科举舞弊案,他是片叶不沾身,像极了无辜牵连的人。只不过,他不知道我设局的目的,除了将他们一网打尽之外,最主要的便是找出那个可以全力脱身的人。” 而那个人,刚好是他! “不过,我也不是一无所获,礼监司大人凭气味知道他曾出入左相家中,两人关系并非传闻中的那般水火不容,这算是意外收获!只是不知两人是如何勾连到一起的。 陈御史与左相是同一批考入朝廷,他也没有发现左相与右相之间有太多的接触,在他的印象中,左相一开始性格就冷冷冰冰,不爱与人交往。 后来不知为何蓄起了胡子,脾气日渐暴躁,有人曾经只是搭了他肩膀一下,便差点被他打个半死。他对右相的能力一直不服气,两人又因为政见不同而时有龃龉,所以官员们的印象一直是两人斗得你死我活的状态。 两人唯一意见相合的一次,便是合力将前任相国拉下马,先是右相成了相国,后来我父亲为了平衡朝中势力,增加了一个左相职位,由他担任,与右相共同处理政务。” “那右相是墨河人士?” “并非,他是作为宣城书院的学子进京赶考的,宣城原是墨河邻近的一个边城,据书院那边的记载,右相是孤儿,流浪到书院被馆主所救,馆主发现其才智过人,学习敏捷,便将他收入门下。” “如此看来,他确实可疑!” “但也仅限于可疑,并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他就是墨河七当家,若是左相真的包庇到底,我们拿他没有办法。” “你说过,左相性格高傲,很少人能入他的眼,如此高傲的人,在什么情况下会舍命为他人掩护,或者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舍命维护?” 萧凛听完皱着眉头思索,无意识地喝着汤。 是啊!如此高傲的人,什么人值得他舍命?知己?救命之恩?还是受人胁迫? 不过,左相并未成亲,也没有什么红颜知己。 巧合的是,右相也是。 难道...... “好了,先别想了,吃饭吧!”叶冰裳给他夹了一着菜,再想下去,这饭都不用吃了。 萧凛回神,看着她为自己夹菜的样子,笑道:“我们现在很像老夫老妻。” “食不言寝不语!”叶冰裳瞪了他一眼,把原本夹向他碗里的肉精准地塞到他嘴里。 萧凛看了一眼她那嫣红的耳朵,轻笑一声,终于安静下来,开始专心吃饭。 第98章 左相死了 饭后,萧凛想到冰裳和小师叔一起相处了几天,便关心地问道:“这几日,你和小师叔相处得可还好?” 叶冰裳眉头一挑,说:“我很好,就是不知道他好不好!” 上辈子他没救自己出来这件事情,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这辈子怎么也得清一下账。 萧凛手一顿,也想起了这一茬,轻咳一声,有些不讲义气地说:“还活着就行!” 小师叔那么皮,打一顿也是好的。 过了一会,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她的神色,“那你...消气了吗?” “我没打他,就是看他对澹台烬上心的样子,觉得挺碍眼,再加上澹台烬,两个碍眼的人在一起,我心里不舒服,便设了一个高级幻阵给他们,让他们两个在里面相爱相杀去了。” 萧凛惊讶地瞪大眼睛,忍不住笑出声,“所以,他们两个到现在还没出来?” “是啊!这个高级幻阵可是很厉害的,用他们心中最想要的东西作饵,诱他们入阵厮杀,贪欲和执念让他们无法自拔,在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他们都不会出阵的。” 尤其是澹台烬,她还在幻阵中加入了小杀阵,绝对让他脱层皮。 要不是对邪骨没把握,她还想无声无息把澹台烬给杀了,以绝后患。 萧凛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你要是还没消气,打一顿也没关系,别打残就行,我怕他会赖上我们,让我们负责他的后半生。” 叶冰裳听完也捂嘴偷笑,因为庞宜之还真有可能这样做! “放心,你家小师叔出阵后只会觉得自己做了个恶梦,就是这个梦真实感很强,算是给他的一点小教训,以后恩怨两消。” 她也知道萧凛担心自己对庞宜之心存芥蒂,以后难以一起相处。 虽然她只是在记忆中经历过这一切,但她知道前世的自己并没有怨恨庞宜之,她痛恨的一直是叶家,叶夕雾和澹台烬。 “对了,我看澹台烬在阵中的实力,似乎已经快到妖王境了,他晋升也很快啊!”叶冰裳很疑惑,这个仇敌前世似乎还没这么厉害。 “是啊,上辈子这个时候,他还只是会驱使鸟兽而已。可见他们也在变,我们要更小心才行。” 叶冰裳点了点头,正要说般若浮生的事情,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殿下,不好了,左相死了!”钟泰来到门口便急忙大声汇报。 “什么!是怎么死的?”萧凛快步走出房门,来到钟泰面前,叶冰裳随后也跟着走了出来。 “潜龙卫来报,说是自杀。” “自杀?如何自杀?”他身上的东西全部搜了一遍,既没有利器,也没有毒药,为防止暗杀还设有防护阵,身边还有侍卫守着,如此严密的情况下,他如何能自杀? “据侍卫说,他一开始要刀子,说要刮干净自己的胡子,为了防止他拿刀自戕,侍卫亲自为他刮的胡子,刮完后,还小心收好刀子后才离开。” “刮胡子?”萧凛拧紧了眉头,谁都知道,左相对自己的胡子宝贝得很,根本不会刮,看来那个时候,他便存了死志,只是看守严密,没能成功。 “后来发生了什么?”叶冰裳问。 “过了没多久,他又要了一碗水,喝完后不小心将碗跌落在地,打破了,侍卫很小心将碎片都收走了。后面他又说要休息,侍卫便没有打扰,只是一直在门口看着。可他还是利用一根没有收拾干净的尖细瓷片刺喉而死。侍卫闻到血腥味冲进去时,已经晚了。 ” 萧凛与叶冰裳对视了一眼,听来似乎没什么不妥。 他沉下眼眸想了一下,又问:“侍卫呢?” “还在牢里,被其他人羁押,等待你审问。” “好,你先去备马。” 萧凛转身对叶冰裳说,“冰裳,我去一趟考院,我需要你帮我去看看澹台烬是否已出阵,若是已出阵,注意他的动向,随时传音给我。” 叶冰裳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去,却又被萧凛拉住。 “对于澹台烬,一定要小心,他身上有邪骨,还有很多秘密,若是感觉危险,马上离开,知道吗?”萧凛摸着她的脸,细心嘱咐。 “放心吧,我惜命得很。你也要小心!”叶冰裳认真地说:“别因为他是你的老师,就放松防备。” “嗯,我也会小心的。” 两人分开后,便迅速奔向各自的目标。 刑部牢狱内。 萧凛先是到了左相的牢房,只见他的身体侧躺在木塌上,面对着墙壁,牢房里充满了浓郁的血腥味,血迹沿着木塌流到地下,已经凝固成黑色的样子。 萧凛来到左相身后,仔细观察后,才将他僵硬的尸体掰了过来。 他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右侧的脖子上有一根尖细的骨瓷片,形成了一个本该封闭的伤口,但他双手死死握住瓷片,向下划拉,导致伤口扩大,失血而死。 这个过程应该很痛苦,为了忍住不发出声响,他的嘴唇都被咬破了。 萧凛拨开他凌乱的头发,准备观察他是否有中毒的征象,可看清楚后,手却突然一顿。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虽然一片惨白,但看得出来五官精致秀气,皮肤细腻,不像是已经四十多岁年纪,感觉更像二十五六的样子。 萧凛回头问:“这尸体可一直有人看守?” 侍卫看到尸体的脸,也是一怔,“回殿下,出事后我们便在这守着,没有离开过。” “那两个接触他的侍卫呢?” “在隔壁牢房。” “把他们带过来。” 两名侍卫是分别关押的,萧凛先提审了给左相剃须的那名侍卫。 “十七,你当时给左相刮胡子之时,他的脸是什么样的?” 侍卫拱手汇报道:“回殿下,属下给他刮完后便吓了一跳,他那张脸长得艳丽,让人分不清男女。若不是那两道剑眉英气十足,属下真的以为左相是位女子。那胡子也是属下刮的,千真万确的胡子,不是粘上去的那种。” “你过来看看是不是这张脸?”萧凛侧了一下身子,让侍卫看清楚那张冰冷惨白的脸。 侍卫看了一眼便已经点头,但出于职业习惯,他还是仔细看清楚后才回答:“是的,就是这张脸。” 萧凛点点头,说:“好的,你下去吧。” “是!殿下。” 过了一会,另一名侍卫也来到牢房内。 萧凛让他还原了当时丞相喝水和摔碗的动作,还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第99章 神魂离体 另一边,叶冰裳来到澹台烬的院子,看了一眼阵内的情况,发现澹台烬和庞宜之都还在阵内,并未出阵,而阵法也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澹台烬自上次欺负叶夕雾害她晕倒后,便彻底激怒了叶家,叶啸将他赶到这处偏僻的小院,十天半个月都没有人来过问,倒也方便她设置阵法。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在外面加了一个迷阵,来这里的人最后都会回到原来的地方,就跟鬼打墙一样。 现在看到没有人误闯,阵法也没有被破坏,她才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出纰漏。 她还是比较担心萧凛那边的情况,不知道这左相到底是真的自杀还是被杀人灭口! 无论是哪个原因,他的死亡都对萧凛现在调查的案件不利,唯一知道幕后黑手的人死了,想必背后那人再也无所畏惧。 她想跟萧凛联系,看看有没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突然,她远远便感应到了一股浓郁的邪恶之气在快速地接近。 在那一霎那,叶冰裳瞬间将所有气息收敛,如同死物一般毫无波动,冷静地观察着周边的变化。 只见天边有一团黑雾像流星一样,轻松地闯入阵法内部,直接窜入澹台烬的体内。 叶冰裳吓了一跳,赶紧观察澹台烬的变化,却发现黑雾进入他体内后,并无任何异常,反而先前有些呆滞的澹台烬开始变得灵活起来,破阵的手法也凌厉了许多。 “神魂出窍?这可真有意思!”在她的记忆中,有一种情况与现在澹台烬的状态相同,那就是神魂出窍。 神魂,即利用神识和魂魄塑造的另一个自己,与本体几乎一致,是在本体不方便离开时,代替他做事的复制体。 可以说是月黑风高杀人放火的好帮手! 神魂出窍术一直很神秘,很多人对它趋之若鹜,但练成的人却极少。因为它不仅需要修炼者神识强大,还必须修为达到出窍期才能够修炼,要求极高。 澹台烬作为一个妖王境都不到的人,竟然也能神魂出窍,真是不可思议! 叶冰裳观察了一会,见没有其他动静才开始谨慎地靠近阵法。 闻了闻阵法上残留的气息,她能感觉到里面蕴含了很多暴戾、邪恶和狂躁的负面情绪。 她只是凑近了一点,便感觉情绪异常躁动,有些不受控制。自己已经是妖王境后期的大妖,却还是抵挡不住这股仿佛积累万年,几乎形成实质的邪恶之气。 叶冰裳吓得连忙后退了好几步,远离阵法,心有余悸地抚了抚心口。 但她也不敢离开,害怕会生出什么变故来,而且庞宜之也在阵中。情况不明的状态下,她只能远远盯着,确认安全后才用神识传音给萧凛。 “萧凛,你那边怎么样?可查出结果了?” “我这边可以确定是自杀,并未有其他进展。”萧凛语气有些沉重。 “你用灵气感知一下,看看牢房里是否有邪气残留?”她急忙跟萧凛说。 “邪气?你等一下!” 萧凛将灵气铺满牢房的每个角落,终于找到了一股感觉异常阴冷的气息,而这个地方,正是左相的牢房。 他用灵气近距离接触试探,却发现那股阴寒暴戾的气息突然露出爪牙,将他用于试探的灵气狠狠撕碎。 萧凛瞳孔狠狠一缩,赶紧对叶冰裳说:“冰裳,你是不是已经遇到了?你赶紧离开那里,我马上赶过去。” “你放心,我离得很远,你过来一下也好,我怕一个人救不了你家小师叔出来。” “好,我马上到。”说完,萧凛便一下子消失在牢房里。 幸好他身边的潜龙卫已经见怪不怪,否则真是大晚上活见鬼了。 神魂回体后,澹台烬像是喝醉酒的人突然清醒了一般,原本茫然无力的剑招,一下子充满了萧杀和凌厉之气,功力似乎也增加了不少,三两下就把阵法给破了。 这时,仍沉浸在阵法中的庞宜之还在不停地挥剑,嘴里大喊着:“妖孽,吃我一剑!” 而这一剑,刚好正对着澹台烬的方向刺去。 “糟了!”叶冰裳来不及多想,快速瞬移到庞宜之身边,一把将他拉开。 “小师叔,你怎可对澹台殿下持剑以对,他可是我盛囯的客人。”叶冰裳先下手为强,提前把话先说出来,封住了澹台烬的口。 随即她转头对澹台烬说:“抱歉了,澹台殿下,我家小师叔追着一个妖邪来到贵府,他不懂京中规矩,一心只有除魔卫道,若是冒犯了殿下,还请见谅。” 庞宜之刚出阵法,还没回过神来。 他对于自己突然暴露在澹台烬面前,还刀剑相向的情况挠了挠头,有种茫然四顾,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见有人替自己圆场,也只是傻傻点头,还追问:“那个妖孽呢?” 感情他还以为自己仍在阵法中呢! 叶冰裳也知道他现在的状态还没清醒,忙顺着他的话问:“澹台殿下可曾见到一个如黑雾般游走的邪祟?我们跟踪它到此处,便失去了行迹。” 澹台烬被一只大妖的妖丹引诱入了这阵法,原本正在努力杀妖取丹,虽然因为实力不够,常常被大妖打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每次被打后,他的实力会更上一层楼,感觉下一次就能把这只大妖给收了。 谁知,中途听到右相的呼唤,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未办。 可前面是快要唾手可得的妖丹,贪婪的他自然不肯放弃。可右相的那边的事同样重要,以后要扳倒萧凛,还得靠他。故此,分身乏术的他只好操控神魂离体,先行到右相处帮忙把后续的事情给解决了。 结果一离体后便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大妖所处的山林洞穴,而是自己的住处。这下他总算知道了,有人想利用阵法困住他,不让他出去搅乱盛京的时局。 这个人便是萧凛无疑! 意识到阵法只是困住他,并非要他的命,他便放心地把身体留在这,自己先去处理合作者的事情。 现在阵法已破,两个与萧凛紧密相关的人便出现在此,真是巧啊! 他对两人的说辞一点也不相信,只冷冷地看着他们演戏。 可当叶冰裳说出黑雾之时,澹台烬表面不动声色,可内心还是咯噔了一下。 这是被他们看到了吗? 第100章 只有实力才能赢得尊重 “不知道两位可看清楚这邪祟长什么样子?又是从哪里看见的?”澹台烬不动声色地问。 叶冰裳自是知道他在试探自己是否知道邪祟是他,便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殿下有所不知,这妖孽以黑雾遮挡,我们并未见其真面目,只看见黑雾中透着诡异的红光,此乃妖魔特征。我们自青岩街处一路追到了这里,便不见了踪影。不知殿下最近可看到过诡异的景象,还望告知。” 青岩街正是那黑雾来的方向,而且靠近刑部之处,对于左相的死,她相信澹台烬肯定有参与。 “哦!若真如此,那我此处岂不是很危险?”他颦眉垂目,像个柔弱的女子一般,一副担忧害怕的样子。 叶冰裳感觉眼睛受到了玷污,忙移开目光,装作查看周围的情况,过了一会才说:“我观此处并无那妖邪的迹象,想必是已经逃离,殿下不必担心。” “那就好,我本就是维系两国关系的质子,若我出了什么事,影响两国的关系,就是罪过了。” “三王子不必担心,只要殿下在我们盛国一天,我们必定保护殿下的安全。如今妖邪在盛京出现,恐怕来头不小,为了三王子的安全,凛定派人来殿下之处看守,十二个时辰不间歇,严密保护殿下的安全。” 萧凛来到后,发现冰裳和庞宜之并无危险,松了一口气。听到澹台烬如此说,便快速以此为借口将自己监视的势力由暗处转为明处。 澹台烬看到萧凛来得如此迅速,暗自咬牙,“六殿下来得真是巧,莫不成这妖魔是你们杜撰出来,用来监视我的借口?” “殿下何出此言?若殿下有疑惑,可让我家小师叔请出仙门重宝:寻魔杵,一探究竟。” “对,我现在就回去拿。”庞宜之已经醒过神,自然不会戳破小师侄的谎言,主动上前配合。 澹台烬还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便赶紧阻止道:“六殿下说得如此真切,我自然是相信的,那便有劳殿下的庇护了。” “三王子客气了,保护你的安全,是我们该做的。”萧凛客气道。 “只是你这侍卫,恐怕抵挡不了这妖魔,我观叶小姐能力出众,不若让她来保护我,想必更为妥帖。”他还惦记着她那颗妖丹呢!这样的安排,既可以恶心萧凛,也可以在离开之前,把她的妖丹给取了,自然是最好的。 莫名被点名,叶冰裳疑惑地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想:这奸佞小人赖上她,有什么目的? “若是三王子不放心,可以由我来守护你的安全,相信邪魔定不敢再出来找死。” “早听说六殿下对叶小姐一往情深,这还没过门,殿下便已经护食到这种程度,叶小姐不觉得困扰吗?”澹台烬嘴角含笑,端着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看向叶冰裳的眼里充满了算计。 “我与澹台殿下并不熟,却要求我来保护你,不觉得可笑?关乎我名声的事情,多谈一句都是对我的不尊重,你一个男子却当着我的面前口出污言,这就是你的教养?” 对于他的阴阳怪气,叶冰裳可不惯着他,当场冷下脸来,直接开怼。 若有了实力还像前世那般受气,她要这实力何用! 澹台烬的脸瞬间僵住了,他一直以为叶冰裳也如他一般,卑微隐忍,面对他人的贬低侮辱,只会默默承受,不敢出言抵抗,现在却发现,她居然牙尖嘴利得很。 比起自己只敢暗戳戳地阴阳他人,很明显她更有自己的底气。 凭什么? 一个已经脱离家族,只能依靠皇族子弟庇护的女人,这张皮下还是一个被人类厌弃的妖物,有何底气如此对他说话? 澹台烬气得脸都有些扭曲了,袖子内的手握成拳头,死死控制住自己暴戾的情绪。 迟早有一天,他会将今日这一切羞辱都奉还给她。 庞宜之也吓了一跳,小师侄的媳妇嘴巴好生厉害啊,千万得罪不起! 他得赶紧回忆回忆,自己是否有得罪她的地方。 萧凛从叶冰裳开火后,便一直嘴角含笑,温柔宠溺地看着她。 一开始听了澹台烬的话,他是忍不住要给他点教训,可被冰裳拉住了袖子。 他知道,她心里憋着的气需要发泄,便由着她来解决。 他觉得,此刻的叶冰裳,在他眼里就跟闪着光的星辰一般,坚定且耀眼! 他的妻子可真会说,弥补了他不会吵架的缺点。 他们真是天生一对! 萧凛眯着眼睛,在心里独自陶醉着。 澹台烬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愤怒,扯了一下嘴角解释道:“叶小姐不必生气,是我无意冒犯了,还以为你和六殿下好事将近,便开了个玩笑。” “澹台殿下作为一个男子,还喜欢嚼舌根,我不理解!” “你...”澹台烬额角的青筋暴起,身体微微颤抖,被气得差点吐出血来。 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人能让他如此生气,这个女人成功激起了他的仇恨。 “好了,好了,想必这位澹台殿下也不是有意的,此事便过了!”庞宜之出来打圆场。 “小师叔,女子家的名节何其重要,怎容他人羞辱。”萧凛严肃地说。 庞宜之第一次见到小师侄如此冷漠的神色,不由得一愣,也不敢上前搅和了。 叶冰裳对这个缺心眼的小师叔实在有些无语,幸好萧凛出言制止了他,否则,她真的会口出恶言。 澹台烬知道,今日这事不道歉是过不去了,只能憋住气说:“叶小姐,是在下言语冒犯了,抱歉!” “既然殿下知错,便要知错能改,这世间女子名节何其重要,你们一句玩笑话便能毁人终身,作为男子更应嘴上留德,不可随意轻慢侮辱女子,希望殿下以后莫要再拿女子开玩笑。” 澹台烬低着头,掩盖住眼睛里的阴霾,才行礼道:“叶小姐的箴言,在下铭记于心。” 看到澹台烬规规矩矩的道歉,叶冰裳觉得这个让前世的自己恐惧至极也厌恶至极的人,也不过如此。 果然,只有实力够强,才能为自己赢得尊严! 前世的自己是对的,她只是没有途径获得足够的实力才走了弯路。 现在,一切都对了! 她微红着眼眶,与萧凛四目相对,似有千言万语,在缠绵的眼神中传达着。 萧凛,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回来,重新给了我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 也庆幸自己不再执着于叶家的所谓亲情,选择了自己想要的未来。 这一世,她一定能走出不一样的结果! 第101章 斗嘴 给澹台烬安排好留守的侍卫后,三人便回到了王府。 “冰裳,你看到的黑雾是怎么回事?”萧凛着急地问,这个东西太危险了,得尽快解决。 叶冰裳不慌不忙地看了一眼庞宜之,并不说话。 萧凛也跟着看向他,庞宜之瞬间炸了。 “你们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刚才在叶府小师侄居然为了这个女人凶他就算了,他还没说什么呢!现在见他在场便不说话是几个意思?怀疑他? “你这人信不过,我不想当着你面说。”叶冰裳很直白,坦率。 庞宜之指着自己的鼻子,激动得转来转去。 “我信不过?我可是萧凛的小师叔,正宗的仙门弟子。” “那又如何?论能力你连我家萧毓和嘉卉都比不上,善恶不分,做事还不靠谱,有什么值得让人信任的?”叶冰裳说得毫不客气,若他再如此同情心泛滥,以后只会害了萧凛。 “我...我没能力?我哪里没能力?你说。”庞宜之气得胸膛不停起伏。 “你在监视澹台烬期间,多次为了帮他暴露自己的行踪,你是觉得澹台烬不知道吗?”偷叶府的餐食,放到澹台烬的房间,帮澹台烬打欺负他的下人,若不是知道前世他一直护着萧凛,她都以为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感情! 想到这些她就生气! “小师叔!”萧凛无奈地看着他。 “我...这不是见他可怜嘛!连饭都没得吃,还被人打,这叶家太作孽了,对了,你自己也是叶家的受害者,怎能见死不救?” “他可怜?他要是疯起来十个你都不够他杀的。” “怎么可能,就他那小身板。”一百个澹台烬都不够自己捶,庞宜之不屑地嗤笑。 叶冰裳也不废话,直接放出澹台烬在阵中厮杀的片段,这些都是她看着招式古怪,用留影石录下来作研究的。 庞宜之一开始还漫不经心,后面身体慢慢坐直,眼睛越瞪越大。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阵法内面目狰狞的澹台烬,他似乎为了得到幻象中的某样东西,出手狠辣无情,眼神里满是贪欲和扭曲,与他平日里看到的那个可怜兮兮的形象判若两人。 原来,他一直被这人当成猴子来耍。 真是可恨! 等等! 这阵法有些熟悉啊! 这不就是自己陷进去好几天的阵法吗? 当时他追着一个妖物来到山林处,本以为很快便解决了它,谁料这个妖物就是个打不死的怪物,越打越变得强大。等自己差点被这妖物打趴后,它又变得弱小了。 这就跟驴子前面吊了块香喷喷的肉,一直在挨打,却一直让你看到希望。 直到阵法被破,他出现在澹台烬的院子中,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进了一个幻阵。 他原以为这阵法是澹台烬所设,目的是让他现形,现在看到留影石,一切都明白了。 原来,是这个可恶的女人! “好啊!原来是你设的阵法,把我们弄进阵法里面,你想做什么?”庞宜之质问道。 “想做什么?想把你多余的那些同情心和精力在里面发泄干净。也让你知道知道,外表柔弱可怜的人不一定真的可怜。一个有能力将整个叶家都端了的人却要装可怜度日,证明所谋甚大,希望小师叔不要再被表象迷惑,坏了萧凛的布局。” “那...那也不用这种方式吧,我在里面都差点死了好几次了。”庞宜之有些心虚,毕竟确实是自己先做错了事。 “幻阵而已,又死不了!”上辈子她可是真死了! “说得轻巧,你又没死过,你自己进去感受感受,那就跟真的一样。” 这话让萧凛默默地在心中为他点了根蜡,小师叔是自己作死的,别怪他不提醒。 “真实点不正好给你个教训,若小师叔再不长记性,信错了人,那死得就不止小师叔自己了,还可能带上身边的人。” “你...小师侄,你管不管?”庞宜之受不了了,说又说不过,打又不敢打,直接找上萧凛撑腰。 萧凛优哉游哉地将吹凉的茶水递到叶冰裳的嘴边。 “渴了吧?赶紧润润喉咙。” 叶冰裳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一点也不想理他这个脑子不好的。 “你们......小师侄,你现在都变了,不再是逍遥山上那个端庄守礼的萧凛了。以前的你多可爱啊!现在就因为爱上一个女人,变得都不像你了!” 庞宜之痛心疾首,这爱情真是害人,将好好的萧凛变成妻奴。 “小师叔,端庄守礼可讨不到媳妇,我可不想像你一样当孤家寡人。” “那你倒是管管你媳妇啊!”袖手旁观他被骂,算什么兄弟! “冰裳又没有做错,我说她做什么,难道小师叔不该反省一下自己,为何被骂?” 叶冰裳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他迫不及待地回了一个笑容。 我做得好吧!萧凛用眼神讨表扬。 还不错!叶冰裳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你,你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我错看你了,你跟澹台烬那狗东西有什么区别?” 庞宜之被这两人不顾他死活的眉来眼去给刺激到了,都要气哭了。 爱情有什么好的,一个两个都这么恋爱脑。 “这可不一样,他那是算计,我可是真心。”萧凛赶紧解释,可不能让冰裳给误会了。 叶冰裳托着下巴,望着他笑道:“我也是。” 萧凛顿时笑成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庞宜之没眼看了,捂着脸就想走,不想在这两人面前碍眼。 “等一下,小师叔,你不留下来听听我们的计划吗?”眼看庞宜之要走,叶冰裳赶紧出言挽留。 萧凛这边好不容易才来个帮手,自然是要留下来干活的。 “你们不是不相信我吗?我留下来做什么?”庞宜之有些被打击到了,这智商的碾压,让他怀疑人生。 “你这不已经知道错了,错了就改,难道小师叔是想借此偷懒?” “叶小姐,你这张嘴是从小就这么气人的吗?”小师侄爱她什么?爱她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吗? “以前是没能力不能说,现在呢,有能力了自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先前有不敬之处,还望小师叔多多包涵。”叶冰裳不再跟他斗嘴,反而诚恳地道歉。 庞宜之这才舒服了些,他假装无所谓地坐了下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说吧,要讲什么计划,需要我做什么?”只要不是监视那个澹台烬那个狗东西,他都可以接受。 他现在对澹台烬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了,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受到的欺骗,像个傻子似被他耍来耍去,心里还以为他有多可怜呢! 再去监视澹台烬,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上去跟他打一架,反倒坏了小师侄的计划。 年纪轻轻却心思深沉得可怕,这种人还是少打交道为妙。 自己这智商都不够人家一顿吃的。 经过此事后,庞宜之对自己有了非常清晰且深刻的认知。 第102章 坦白 叶冰裳将今晚叶府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黑雾出现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今晚所见到的黑雾,其实是澹台烬离体的神魂,他的神魂很奇怪,周围萦绕着黑红色的邪气,我只是靠近一点去观察,便感觉到内心的负面情绪不断地翻滚,差点控制不住。”叶冰裳说起这个仍有些心悸。 “我见它来的方向是青岩街,才想到他可能利用神魂出窍术去了牢房。” “我确实在左相的牢房里发现了一股阴寒邪恶的气息,想必就是他残留下来的。这股邪气很是凶猛,即便只是一小片残息,仍可把我试探的灵气撕碎,所以,我才更担心你的安全。” “等等,据我所知,神魂离体不是出窍期才能做到吗?澹台烬已经达到出窍期了?” 庞宜之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整个修仙界元婴者甚少,出窍期也只是仙门各掌门才有的修为,分神期的老祖宗只有那么两三个,而且还都在闭死关,还在不在世都不一定。 澹台烬竟如此厉害,已经有了一派掌门的能力? “从他在阵中所透露的信息来看,他是以吸食妖丹增进修为,本该属于妖修。但他的神魂却只有邪魔之气,并无妖气,似乎是将妖丹炼化成了魔气,这种情况存在吗?”叶冰裳看向两人,毕竟他们是正统的修仙门派,应该比较了解。 “存在,只是手段非常残忍,宗门书籍上记载,魔修为了达到更好的转换效果,会将妖虐杀,吸取其怨气,再取妖丹将其转化,其转换的魔气,会更为纯粹,力量更强,晋升也更快。”庞宜之说。 “尤其是大妖,很多魔修会花很长的时间诱导妖类爱上自己,然后再虐杀取丹。被爱人所杀的怨气加上大妖的修为,可以直接让魔修登上一个大境界。若是大妖的神魂因此坠魔更好,修为越高,进阶越大,甚至可以一举成神,是很多魔修喜欢用的捷径。” “如此说来,便与他阵中的表现相符,不知他从何处得知的方法,似乎他也很喜欢虐杀这一种方式。但他现在的修为应该还是处于吞噬期后期,准备步入魔婴期,还远远达不到出窍期。”叶冰裳肯定地说。 此时,一直凝着眉头思考的萧凛突然握紧了叶冰裳的手,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萧凛,你怎么啦?”叶冰裳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常,赶紧握住他的手问。 “冰裳,你说他执意让你去做守卫,是不是对你的妖丹有所图谋?”萧凛身体紧绷,声音有些紧张和后怕。 之前总以为是澹台烬要报复自己,从来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若是...若是澹台烬真的图谋冰裳的妖丹! 那他之前的所为不是把冰裳往危险处送吗?这让他一阵后怕。 “别担心,我的境界比他高多了,他打不过我。”叶冰裳握住他的手安慰。 “不行,你以后还是要小心一些,他这人邪得很,不能按常理推测。”前世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对澹台烬来说越阶杀人不是不可能。 有时间他得多制作些符宝给冰裳,以前的那些受修为限制,等级太低,现在可以做些高级的符咒了。 “等等,我怎么听不懂!叶小姐为什么会有妖丹?你是妖修?”庞宜之已经感觉到不对了。搞了半天,他家小师侄跟一个妖修在一起,还结了个修魔的仇敌? 这关系怎么这么乱呐! “没错,我是妖修!”叶冰裳直接坦白,萧凛根本来不及拦。 她觉得这些事情无法隐瞒,还不如早点说出来。只要她一使用法术,根本瞒不了修仙的弟子。 庞宜之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不对啊,你是人类,难道你也是用妖丹修炼?” “我不用妖丹修炼,我是直接修行妖术。” “这怎么可能?” 叶冰裳看了一眼萧凛,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一番。 萧凛不赞同说得太多,但叶冰裳觉得这事瞒不了多久。 “我的身体是人类,但神魂是妖,所以能够直接修炼妖的法术。” 最后,叶冰裳还是决定将一切如实告知。 这些日子,她也想明白了,妖王的身份肯定瞒不住的,随着越来越多的妖族来到盛国,自己肯定会被识破。 有些事情,越晚坦白,所造成的误会越多。 她坚信,只要自己实力够强大,就没有人可以违背自己的意愿,强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而且,我还可能是妖王的转世。” 庞宜之对叶冰裳的身份还在消化当中,结果却听到了更爆炸的信息。 “妖王?”他看看叶冰裳,再看看萧凛,无意识地反驳:“哈哈哈,别开玩笑了!” “小师叔,不是开玩笑!只是冰裳的这个身份,不能够泄露出去,连仙门都不可以。”萧凛不愿意叶冰裳泄露自己身份的原因,一是人类对妖的印象还没有完全接受,她的身份便不宜公之于众。二是,仙门对妖的恶意太大,他不想叶冰裳受到伤害。 “为什么?” “原因很复杂,现在凡间仙、妖、魔各方势力混杂,冰裳的身份特殊,容易引起纷争和他们的追杀。尤其是妖界,现在到处寻找妖王的下落,而冰裳暂时不想回妖界。 魔界虽说沉寂多年,但会不会也在暗中寻找妖王的下落,也不得而知。最重要的是澹台烬!若是他知道冰裳是妖王,肯定会想方设法谋取她的内丹,甚至是她的神魂。这样,冰裳的性命就危险了。” 庞宜之听了只觉得头脑一片混沌,很多事都理不清。 “那澹台烬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可以修魔?又是什么身份?” 庞宜之很努力地想在一团乱麻中理出一根线。 “澹台烬是魔胎,其身体虽然是人,但里面却藏有邪骨,这邪骨据说是上古魔神的遗骨。” “所以,他也跟叶小姐一般,身体是人,但神魂是魔?” “这就是我们所疑惑的点,到底澹台烬身体里面是魔神的邪骨,还是魔神的神魂?现在还不知道,这是我们以后要查清楚的真相。” “这邪骨有什么作用?”庞宜之决定先不管叶冰裳的身份问题,明显澹台烬的事情比较严重。 “若是澹台烬的肉身死了,邪骨就会唤醒荒渊中的魔物,他们会利用邪骨复活魔神。除了这个,现在我们所知的,邪骨还可以吸收妖魔的能力,吸收怨气和邪气,恐怕这个神魂出窍的法术也是它搞的鬼。” “这邪骨一事如此重要,可有报告师门?” 庞宜之的这一问让萧凛陷入沉默,他一开始重生回到师门之时,并未对他们说过前世之事。后来也只是跟师傅透露了仙凡两界可能有魔界之人混入其中,其他的事情并未如实告知。 不得不说,重生以来,他一直对仙门存有戒备心理,即便是自己的逍遥宗,他也不敢据实以报。 第103章 宗门居然没有史志? 庞宜之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没报,不由得气笑了。 “感情这么大的事情就想自己一个人扛着啊!你扛得住吗?宗门是用来做什么的?不仅仅是传业授道的地方,也是有事大家一起商量,一起扛的地方。” 他又指了指叶冰裳,继续开火:“还有,邪骨这么大的事不说,她是妖的身份也不说,那你们以后如何面对仙门的反对?等整个仙门都知道了,咱们宗门还一头雾水,连帮都不知道该怎么帮。虽然你掌门师伯是古板了些,但你也不能这么坑他啊!” 萧凛在庞宜之一顿火力猛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低头认错。 “小师叔,我错了,这事我确实不该瞒着,但我也是害怕仙门中有魔界的人,想着查清楚后再说。” 他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叶冰裳,眼神里散发着“我好可怜,快帮帮我。”的信号。 叶冰裳抿嘴偷笑,不讲义气地撇开视线,像火龙一样爆发的庞宜之好可怕,她也不想得罪。 “你还看她,我还没说她呢!” 庞宜之发现两人眉来眼去的,调转火头对着叶冰裳准备开炮。 “你......” 一转头便看见叶冰裳似笑非笑盯着自己,想起她之前的战斗力,瞬间气衰了。 “你...你挺好的,至少比我这小师侄好。”他还是懂得见好就收的。 “你们准备如何处理这邪骨?可有详细妥当的方法?”庞宜之有些不自在地坐了下来,继续问道。 “对于邪骨,目前还没有妥善解决的方法。”萧凛如实回答。 黎苏苏也只是换掉了邪骨,可最终这邪骨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澹台烬的身上,反正无论怎么做,澹台烬都会成为魔神,这似乎是注定的结局。 庆幸的是,他们还有时间可以慢慢寻找,一定能找到方法解决它。 “小师叔,你应该有师门传讯的通道吧?” “确实有,下山时你师傅给的传讯铃,说有事就找他。” 萧凛松了口气,幸好当时让师傅找了能时刻保持通讯的灵宝,想必花了师傅不少灵石。 “你跟掌门师叔汇报一下邪骨的情况,顺便查一下邪骨如何消除邪性,或者毁掉的方法都可以。” “好,我会跟掌门汇报。至于叶小姐身份一事,我也会汇报,你别觉得掌门平日迂腐,其实他对妖魔身份并不看重,只看本心是否善良。” “那便有劳小师叔报上去吧。”叶冰裳大方的说,她不是对仙门有信心,而是对萧凛有信心,对自己有信心。 “你看,你还不如人家叶小姐想得开!”庞宜之忍不住耻笑他。 萧凛苦笑,若非知道的秘密多,他也不想这么瞻前顾后。 “妖王的身份先瞒着吧!可以吗?”他祈求地看着小师叔,至少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这倒也没什么,对我们宗门来说妖和妖王没有什么区别。” “谢小师叔!” “好了,继续说下面的计划!”庞宜之摆摆手,让他继续。 “澹台烬还需要密切关注,但无论是你还是冰裳,都不适合继续在他面前出现,所以这方面由我用神识来监控。” “至于墨河七当家是不是右相?现在左相已经死了,相当于死无对证。我虽定不了他的罪,但架空他的权力还是可以做到的。” “等京城的学子们都已经安排好了,后面我们要面临的就是旱灾问题,冰裳那边的高产粮种就快要出来了,今年教会他们如何种植,明年就可以派种植官下去推行种植了。” “另外 冰裳的妖王身份也需要解决,我发现京城已有商人与妖合作做生意,证明人与妖是可以和谐共存,只要能提供对方需要的东西,就跟做生意一个道理,若是可以相互合作,自然是最好的。” ...... “还有一件事,等京城这边的事一了,我们得去一趟般若浮生幻境。”叶冰裳见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后,便跟他们说起腾蛇族天箐的故事,还有般若浮生幻境。 “想不到这幻境竟然有问题!”萧凛感叹,当初他们居然没有发现异常。 “所以,这次我们提前进去感受一下,看能不能从这里面找出破绽。”叶冰裳握着他的手悄声说。 庞宜之听了却皱着眉头说:“外来的神灵?妖魔大战?什么乱七八糟的!叶小姐,你确定没有被骗吗?” “小师叔,你们宗门没有关于千年前妖魔和外来神灵的记载吗?”叶冰裳奇怪地问。 “从来没有听说过。”庞宜之肯定地说。 她看了看萧凛,萧凛认真回想后,表示确实如此。 “你们有宗门史志吗?宗门是什么时候创立的?可有历代掌门记录?” “好像真没有。”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他们没想到? 别说庞宜之这个不知内情的人感到疑惑,就连萧凛也陷入了迷惑中,他一个重生的人,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个漏洞? 现在想来,这些东西都是存在于他们的记忆中,所以他们从来不会怀疑。这些记忆从何而来?他们并没有获得的过程,就像是突然出现的。 “我现在有些乱,好像有什么问题,可是一时又想不明白。”庞宜之转来转去,想不通自家宗门为何没有史志,这不合理啊! “那在你印象中,你们宗门是什么样的?” “我们逍遥宗很厉害的,尤其擅长算卦、推衍,剑道也不错,你看萧凛就知道了,还有......”庞宜之突然卡住了。 “然后呢?”叶冰裳追问。 “其他的不好不坏,因为我们修炼比较随性,导致修为平平而已,每年仙门大比都是垫底的。”萧凛接了他的话头。 “唯一的一次大比名次高一些,还是萧凛获得的。”庞宜之不好意思地说。 这样家底的宗门,好像挺给小师侄丢脸的,希望这位叶小姐不要嫌弃啊! “我是想问,你们印象中的逍遥宗,开宗老祖是谁?历任宗主是谁?” “这......”庞宜之语塞,因为真的不知道。 萧凛摇摇头说:“没有教过这些,我们只知道上一任的宗主是谁,其他的都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宗门出于什么原因隐藏了自己的宗史!”庞宜之说。 “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庞宜之想不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你的宗门自然也是虚构的,还有一种可能是你们宗门的真身隐藏在虚假之后,等着你去解开呢!”叶冰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怎么可能!” “为何不可能?就像你们推衍时说的: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事物变化万千,并无常态,你记忆中所看到的,听到的就一定是正确吗?如果正确,为何你们记忆中没有宗门的资料?” “嘿,这有什么,其他的宗门也都没有自己的宗门历史啊!”庞宜之不愿多想,便转移话题说:“说起算卦,我此前给你和小师侄算过,你知道结果是什么吗?” 一些不好的回忆顿时涌上心头,叶冰裳迅速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哎,你怎么不好奇呢?” “夜深了,我先走了!”叶冰裳起身告辞。 “冰裳,这些日子先在王府住着,澹台烬不会轻易罢休的,我们几个一起,至少有个照应。”萧凛听到后,赶紧提出建议。 叶冰裳犹豫了一下,也觉得稳妥为重,便同意了。 反正,她一个妖,也无需遵循人类的那些规矩,随心而行便可。 送叶冰裳去客房安顿好,萧凛又回到了书房。 “小师侄,我跟你说......”庞宜之迫不及待想要说话。 “小师叔,冰裳所说不无道理,你难道对这些问题不好奇吗?” “你说那个干嘛,我想说的是你们两个的姻缘。叶小姐乃......” “小师叔,我先去睡了!”萧凛也跑了。 他再也不想听什么藤萝系甲这些鬼话了。 书房内只留下庞宜之一个人,他对着空气茫然道:“干什么?帝后之相,天作之合,这么好的命格万中无一,有何可害怕的?一个两个跑得那么快!”难道是怕他算得不准? 呸!不可能! 他可是神算子。 平静过后,他又想起叶冰裳所说的话。 “这世界皆是虚妄?”他对着天空星象喃喃自语,想起了自己来历不明的身世以及那个茶花梦。 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 第104章 画中妖 科举原卷公示三天后,学子们对考试成绩并无异议,顺利进行了第二场考试。 考场舞弊案也在萧凛的主持下在刑部审理,所有参与的官员按律法进行了处置。 因为左相已死,与锦安陈氏并无牵扯,萧凛只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并料理了他的后事。 右相本该因为渎职受到严惩,因为众考生以及百姓请愿,只是削职,在家闭门思过,随时听候朝廷的召唤。 很多年后,学子们都还记得,那一届的谢师宴,变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学子交流宴,因为老师们都进了牢房! 但那一届的学子,都无比的清廉自重,踏实肯干。 他们当中出了不少清正廉明,为国为民的好官,即便是默默无闻的小官,也努力在自己的官位上兢兢业业,不敢懈怠,可以说是最对得起自己官位的一届。 .................... 左相的葬礼在默默地进行着,葬礼上只有萧凛、叶冰裳还有左相府上的老仆人一家。 他是从小照顾左相长大的,老人家一直为左相喊冤。 “殿下,你一定要帮我家大人伸冤啊!他是我这么多年看着长大的,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萧凛只能沉默,他不敢承诺,因为有些真相,真的会随着人的死亡而消失。 他原想能在他的住处找到些许线索,可他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 可见,左相做事非常谨慎,可为何,会如此轻易落入他的陷阱? “老人家,平日里左相大人与谁来往比较多?”叶冰裳问。 “我家大人向来独来独往,很少与人交往,这么多年以来,也只有几位大人来过家里。” “是哪几位?” “礼监司大人,刑部刘大人,御史陈大人,嗯...还有右相大人来过一次。”老仆人一边回忆,一边说。 “右相什么时候来过?”萧凛听到后出言追问。 “已经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大人郁郁不得志,常遭上面的人欺压,似乎是一次酒宴之后,喝了醉酒,闹了事,被那时才刚入职没多久的右相大人送了回来。只不过,我家大人不喜右相大人,便没有再来往了。” “他闹了什么事?老伯可曾听说。” “似乎是酒醉之时推了一个大人下水。” “是哪位大人?” “这个,老奴不清楚。” 萧凛有些失望,原以为会有新的线索。 叶冰裳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给他安慰,萧凛压下自己的低落,回了她一个笑容。 叶冰裳又笑着问:“老人家,你家大人平常有什么喜好吗?比如藏东西或者写写画画的喜好。” “我家大人小时候很喜欢画画,至于藏东西,倒没有这个喜好。” “可以看看他的画吗?” “他的画都被我收起来了,老奴带你们去吧!” 老人家领着两人来到书房,打开一个柜子,里面都是一卷卷的画,塞满了整个柜子。 叶冰裳和萧凛一张张拆开来看,发现画的都是些竹子、梅花之类的,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突然,叶冰裳发现了一副与其他不一样的画,嫣红的颜料像血一样将纸张渗透,可见当时落笔很重,有很浓的情绪。 画面触目惊心,凌乱扭曲。 但可以看出是一个被五马分尸的人,那人的尸体被空中的秃鹰分吃,被目露凶光的野狗拖食,被人类用木叉抽刺,旁边还有一片露出尖牙的食人花,而头颅露出痛苦恐惧的表情。 叶冰裳看完后只觉得心底很不舒服。 “冰裳,你怎么了?”萧凛看见她脸色难看,赶紧走了过来。 叶冰裳摇了摇头,忍住恶心将手中的画递给他。 “你看看这幅画,看着好压抑。” 萧凛接过画,精神一下子便被拉入画中,他似乎回到了前世的战场,那些被魔兽撕碎的尸体,那血染的土地,还有百姓们的哀嚎,仿佛在耳边嘶吼。 “萧凛?萧凛?”叶冰裳抱住他颤抖的身体,着急地大声呼喊,甚至用上了神识。 萧凛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冰裳,我刚刚好像回到了战场,那些尸骸遍地,血肉横飞的场景就跟真的一样。”萧凛抱着她,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 “你只是被画中的邪念牵引了情绪,没事的。”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平复情绪。 “哎呀,原来是对小情侣啊!”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谁?” 两人警惕地回身盯着声音响起的地方,那里躺着被叶冰裳打落在地的画卷。 此时画中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味,一名红衣女子从画中袅袅娉娉地走出,眉眼带笑,双目含情,红唇娇嫩,肤若凝脂,体态丰盈,宛若一朵盛放的富贵花。 叶冰裳作为一个女子都看呆了。 “你是谁?”萧凛将叶冰裳护在身后警惕地问。 女子嫣然一笑,拍着手对叶冰裳说:“这位妹妹,你家情郎对你还不错,有担当。” “你是什么妖?”叶冰裳探头好奇地看着她。 “我呀,本体是一朵蔷薇花,你可以叫我红凝。” “那你为何不在自己的本体内,反而在画中?” 女子捡起地上的画,将它平整地放在桌子上,细细地抚平画中的皱褶。 “我是被画进画里面的花灵,原本在山林间长大,生活得自由自在,却被一名男子从山涧中挖起,后来送给了这家大人,有一天,这位大人将我盛开的本体磨成了染料,我便只能寄身于画中。” “那你为何不逃走?”她完全可以带着本体一起逃了。 “因为觉得他可怜,不忍见他每日被内心的邪念折磨,便用本体将邪念压制在画中。也算报答了他为我作的那些诗词。” “你知道他的事?” “知道啊!他们两人从相识到相知的事,我都知道。”女子从画中抬起头,眼中泛着点点星光,光中带着悲悯。 “这些年,他一直很痛苦,现在算是解脱!”她叹息着,为好友的死去而惋惜。 “他们?是左相和右相大人吗?”萧凛语气有些急迫。 “我更愿意叫他们名字,陈锦衣,王迎之。”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你们是调查案件的人吧?”女子不答,反而笑着问。 “正是,还请阁下告知内情,萧凛不胜感激。”他端正地向女子行了一礼,希望对方能够解答自己的疑惑。 “萧凛?六殿下!”女子皱着眉头将萧凛上下打量了一番,摇了摇头,说:“我听他们说起过你,你跟他们说的不完全一样,可见他们也有偏见的时候。” 女子转身小心翼翼地收起画卷,神情哀伤,“他们的故事,若是右相还会来此祭奠他,不用我说你们也会知道,若是他没来,你们再来找我吧。” 说完便化成一缕红色的轻雾,入了画卷,再无动静。 室内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105章 右相来了 回去的路上,叶冰裳问:“你说,右相会来吗?” “停灵七日,应该会来吧!他们三个,似乎有很深的渊源。”萧凛也没想到,他们之间居然还牵扯到一只花妖。 也许,背后的真相,只有她能够给出答案。 叶冰裳点头,“我都有些好奇了!两位盛国有名的才子与一个花妖,会有怎么样的故事。” 萧凛替她理了一下有些散落的头发,笑着说:“又想写书了?” “故事有吸引力的话,未尝不可!” 七日时间很快便到了,今日是左相出殡的日子,右相还是没有来,只陆陆续续有一些受了左相恩惠的百姓和学生过来祭拜。 这其中,有平民船夫,有书生,更多的是歌姬和舞女。 “陈大人,我们不管谁是好人坏人,谁是好官贪官,我们只记得你救了我们,就是我们的恩人!今日,我等来为大人送行,愿大人一路走好,来世一生安宁!”一群素衣女子双目含泪,持香恭敬的跪拜,诚心祝祷。 “她们是谁?”叶冰裳悄悄问。 “京城凤语楼的艺姬,专司舞乐,奉行卖艺不卖身的一群女子。” “就是那个极负盛名,京中望族都乐意去的清雅之地?你去过?” “去过!” “去做什么?”叶冰裳并非吃醋,她只是好奇。 “去调查,这是左相的产业之一。” “那她们没被牵连吧?”叶冰裳有些担心,若是凤语楼被查封,这些女子便要流离失所了。 “没有,嘉卉把它收购了,凤语楼照常营业。” “你让她收的?” “我提过,她自己也有意愿,说这楼里的女子吹拉弹唱样样精通,适合她做戏剧。” 叶冰裳有些羞愧,她对嘉卉的产业居然一点都不清楚,真不是个好姐姐。 “起棺!” 几个大汉将棺木抬起,老仆一家在前面挂幡,凤语楼的女子在后面送行。萧凛和叶冰裳跟在后面,防止有人闹事。 左相出殡其实整个盛京都知道,可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鞠躬送行,其他的人包括商户都闭门不出。 他是目前知道的最大的贪官,也是有名的才子。 人的感情很复杂,如果他还活着,这盛京街道会站满了人,朝他扔石头辱骂。可人一死,大家选择避而不见,让他安静的下葬。 这让萧凛松了一口气! 出殡和下葬的仪式顺利完成,待所有人离开,墓地恢复一片寂静。 白色的纸钱在新坟上随风轻扬,墓前的香烛还在燃烧。 天边的残阳如血,一缕余光映照在新坟之上,给苍凉的墓碑添了一缕暖意。 一个人影从远处慢慢走来,风吹动他的衣衫,猎猎作响,似乎在阻止他的到来。 而他却依然一步一步坚定地走来,停在了墓碑前面。 两壶酒,一盒芙蓉糕摆在了墓前。 “我也不知道你为何非得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害我排队排了好久。”来人用熟稔的语气埋怨道。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似哭似泣的风声。 他完全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在墓前,搭起一条腿,像极了吊儿郎当的少年,拿起其中一壶酒,咕咚咕咚地灌了大半壶才停了下来,又把剩下的酒倒在墓前。 “我让人去救你出来,为何不走呢?这些年我都不知道你在闹什么,别扭得很!” “虽说,派去救你的人有些丑,但你也不用如此嫌弃,你也该知道,我手下没什么人了,只有他能够把你救出来。结果......” 他声音哽了一下,停了停,才说:“你个混蛋居然自杀,哈哈哈,就算他丑到你了,你也不用自杀吧!真是......太好笑了!” 他抹了抹脸,捂着眼睛停了好一会,又说:“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你为何要自杀?我们明明说好了,要看这世间颠覆的样子。就算后来,我们闹翻了,这个理想不也一样没变吗?” “陈锦衣,你失约了!” 他放下捂着眼睛的手,眼眶有些红。 “我生气了!这坟头香我都没带。” “我带了,你要吗?”一道娇媚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红凝?”他抬头,便看到以前常穿红衣的女子,今日穿了一身白衣,似天女下凡般出尘,没了那股娇贵味道。 “你终于舍得从你的画中出来了!” “今日,是我们三个老友相聚,总不能缺席!”她跪坐在地上,慢斯条理地拿起剩下的一壶酒,先在墓前倒了半壶,随后喝了几口,最后才递给他。 他一愣,随即哂笑道:“你从来都偏心他,连酒都给了他大半,最后的那几口才给我。” 他语气中有些抱怨,“都是照顾你,为你写了不少诗的人,你怎么就更喜欢他呢!” “他照顾我可比你细心多了,作的诗也比你有感情,再说了,他都走了,多喝一点怎么啦!”红凝白了他一眼。 男人沉默下来,以往干净整洁的脸上,胡子乱糟糟的,头发也没打理好,显然这几天过得也不好。 她有些不忍心,“王迎之,他没怪你,他知道总有这么一天!” “我没想让他死!” “我知道,他早就决定好了要当个靶子,他早就累了!” “当年......你们为何都不理我?” “你真的不知道吗?”红凝认真地看着他。 沉默,像蚕食人心的怪物,一点一滴,让人恐慌。 “对不起!” “有些算计,即便没有成为事实,但伤害已经造成了。这些年,他每日都睡不着,最初的伤口,它愈合了。可后来,伤口又扯开了,就再也好不了了。” “对不起!” “王迎之,你走偏了!”红凝眼中含泪,哽咽地说:“他一直努力把你拉回来,可他发现做不到,只好替你挡住了所有的箭。你还不回头吗?” “对...不起!”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红凝撇开脸,凝望着山下的炊烟,风在林间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这地方是他喜欢的安静模样。 挺好的! 这六殿下有心了! 就让他在这里安静的看着这世间的样子吧! 红凝就这样坐着,默默缅怀了他们以前的时光,慢慢变成山间的风,环绕着坟头三圈,便飞走了。 右相的身体微微一颤,却还是低着头沉默,两滴晶莹的水珠滴落在地上,湿了新土。 陈锦衣! 他看着墓碑上的那三个字,手指微颤。 第106章 澹台烬逃了 “老师!” 右相抚摸墓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缓缓将手放下。 “嗯!坐吧!”右相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温和,平静,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撼动他。 萧凛看了看地上,也不介意,直接坐到了旁边。 “你给他找的这个地方,不错!”他赞赏道。 萧凛停下整理衣裳的手,抬眼看着他说:“了解左相大人的真实性格后,特意为他挑的。” 右相目光微微一闪,随即笑了。 “你确实与小时候不一样了。常言道,三岁看老!我与他说过,下一任君王仁善有余,而魄力不足,过于克己守礼,虽有智谋,但往往困于自身性格,不得施展。可做盛世之仁君,却不能成为乱世的枭雄,我们当时...很失望!” “老师所言甚是!”句句皆中,前世自己便是如此。 “可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不仅栽在你手上,还把他给害了。看来,仙门确实是个磨砺人的地方!你此次回来,已经与之前大有不同。” “老师过誉了,我还是太稚嫩了。以前我总以为左相鲁莽,现在看来,他的鲁莽又有几分是真?”萧凛摇头苦笑。 他其实并未在其中做手脚,只是将棋子放在特定的棋盘内让他们自己厮杀。 一张错误的纸条信息,最后变成了两张相同的考试卷子。 这件事情本该他来做的。 可做的人偏偏是左相,而他变成了棋盘上看戏的。 他原以为这是一场鹬蚌相争的戏码,自己是那个坐看戏台,得利的渔翁。 却不知何时,也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难怪他只是言语引导了一下,左相却如此轻易上钩,最后更是直接以死来掩盖真相。 现在这盘棋已经成了死棋。 即便他知道真相,也撼动不了结局。 他一直以为自己牵引着棋子,其实真相是棋子牵引着他! 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即便有仙术在身,自己还是斗不过这两个老狐狸! “我知道,此局必定有他的手笔,不然我也不可能成为一只没了爪牙的老虎。我们都输了,唯一赢的人,是他!不过,你能成长至此,已经在我们意料之外。” 他折了手底下所有的人马,也输了他的性命! 真是一败涂地啊! 右相在心底耻笑自己的狼狈。 “老师,你们为何成了今天的样子?”萧凛忍不住含泪责问。 两个如此惊才绝艳的人,本该携手成为盛国的顶梁柱,可现在...... 萧凛心中惋惜。 右相看着下方的盛京,灯火一盏盏地挂起,京河上的花船一艘艘开出船坞,出来夜游的人越来越多,万家灯火,热闹非凡,一派繁华安定。 可他眼里,看到的不是这万家灯火,而是灯火下的黑暗。 他闭上眼睛,便能感受到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罪恶。 过了许久,右相才平静地开口,“我们曾经灭过墨河匪患,曾经合力将掌控朝廷的世家大族拉下神坛,可那有怎样?匪患今年灭了,明年又来,世家大族这个倒下了,还有下一个。无休无止,像野草一般,无论如何都除不干净。” 慢慢的,右相言辞激昂,神情也不复开始的平静。 “为了解决墨河的匪患,我一个从土匪窝里爬出来的人,再次回到了土匪窝。一开始是为了找出遏制匪患势力的方法,结果却发现朝廷大部分人都在纵容甚至支持墨河匪患,他们通过墨河敛财,甚至出卖盛国机密给景国。只要有钱,什么都卖,若不是我制定了规矩,盛国早亡了!” “我们费尽心机,想将京中支持墨河的势力一一除尽,却差点连命都保不住。你的父王为了他的王位,只想平衡现状,毫无担当。我们要打垮的敌人,因为他的决定,差点变成了打垮我们的人。” “我们曾经也把希望放到你的身上,可你的表现却不尽人意,为了让你少受你父王的影响,我向王后提议,将你送到逍遥山修炼,期望你能改变。可每一年见面,你都让我的失望更重一分。” “这人间真是令人绝望啊!我曾经满怀希望,觉得自己能改变它,可当我再次回到土匪窝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不到一心一意,为国为民,因为我见识过这世间人类最丑陋的样子。”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 “我要陈锦衣跟我一起,看这世间毁灭的样子。可他却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只好用计谋断掉他的幻想,跟我一起沉沦。可我没有想到,最后,还是棋差一着。” 他看着盛京冲天而起的烟柱,突然勾起嘴角,心情愉悦地说:“他以为用这种绝烈的方法可以让我回头,可我决定要做的事情,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下来,除非我死!” “老师,你...”萧凛话还没说完,眼眸却突然瞥见盛京处似乎有青烟升起。 “怎么回事?”他起身向前,用灵力灌注双眼细看,发现居然是叶府燃起了大火。 “萧凛!澹台烬逃了!”叶冰裳接到庞宜之的求救,忙从树林中跑了出来。 萧凛震惊,“什么时候逃的?” “庞宜之已经被迷晕有将近三个时辰,他现在在叶府救火,让我们去追澹台烬。” 三个时辰,刚好就是左相出殡之时,看来是早有预谋。 “我们赶紧去追,应该能赶上。”萧凛拉着叶冰裳的手,准备去追。 “别追了,他此时已经到了景国。”右相突然说。 “老师,此事你有参与?”萧凛回头,不敢置信看向右相。 “是啊!我做的。” 他嘴角含笑,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了他,这是当初合作的条件。”他只遵循自己的承诺。 虽然他已经一无所有,但搅动风云这种事情,有智商便可做到。 “老师,你知不知道,你放回去的这个人,以后会给盛国百姓带来怎样的伤害?” 他怎能如此自私? “急什么?”他扫了萧凛一眼,仿佛他很大惊小怪一般。 “有些事情,堵不如疏,防不如放。你将一头猛兽困于笼中,可曾想过兽困则噬?若到时盛京困不住他,你如何保证他在盛怒之下不会屠戮盛京百姓?” 他仍像一个老师一般,兢兢业业地教导着自己的笨学生,丝毫不觉得自己行为有错。 “将祸端留在身边日夜防备是最愚蠢的做法,只会消耗自己的精力,得不偿失!你若做不到将其铲除,便将其放出去祸害别人,而你只需掌握他的动态即可。 他回景国,景国必定内乱,借此消耗景国的战斗力,而盛国趁此机会发展,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他说得有道理,但...... “老师,你说得都对,可我与景国大王子合作,答应将其困于盛国。如此一来,我岂不是要失信于人。”这句话说出来,萧凛觉得有些诡异,他为何要跟一个放走质子的墨河主犯讨论诚信问题? “你当初做这个承诺之时显然没过脑子!”右相毫不客气地点评。 “噗呲!”虽然不合时宜,但她真的忍不住笑出声! 叶冰裳向萧凛吐了吐舌头,以示自己无心。 她也没想到,萧凛在他老师面前是这个样子的。 第107章 右相的目的 萧凛突然发现,今日就不该把冰裳带在身边,现在自己的面子里子估计已经不剩什么了。 萧凛无奈地瞄了一眼叶冰裳,有些委屈。 可能是因为从小接受老师的教导,至今仍有余威,自己在他面前总是有些气短。 况且他说得很对,自己确实考虑不周。 受前世影响,他只想着在澹台烬羽翼未丰之时将其困在盛京,以求心安。确实是忽略了他的危险性,他既是魔胎,光是吸收怨气,便可日渐强大。 而这世间怨气本就很盛,他完全不愁没有力量来源。 老师说得对,若真把他逼急了,这盛京有可能成为他的屠戮场,到时真的一发不可收拾。 幸好,他现在还只是处于吸取妖丹的阶段。 “老师,你做这些,目的是什么?”他们之间的对立,萧凛可没忘。 “我想看这天下最终归于谁!”是正义?还是邪魔? 他更想知道,这世间的道!到底还在不在? 右相立于山巅,衣袂翻飞,像是纵观芸芸众生的看客。 “这就是大人帮敌国质子的理由?大人想让它归于谁?”叶冰裳觉得,这人实在太疯了,比她前世还疯,着实让她佩服。 他似乎已经完全挣脱了自己的所有道德枷锁,直面自己内心的欲望。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他的疯狂。 先不论他的对错,若前世她有他一半的疯狂,叶夕雾和澹台烬都活不到五百年后。 “它归于谁,对我而言并不重要,这人间终究会毁灭!我只是等不到它毁灭的那一刻,想要提前看看这人间炼狱的模样。”右相嘴边挂着戏谑的笑意,似认真,也似在玩笑。 萧凛眉心一抽,与叶冰裳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忧虑和惊讶。 “老师从何处得到这世间要毁灭的消息?” “我年少时逃命,曾坠入墨河,入一仙境,做了一场梦。梦中的人类各自为政,互相算计,以致于在妖魔入侵之时毫无反抗之力。梦中哀嚎遍野,血流成河,天地一片灰暗,再无日月星辰,地火喷向天空,覆灭山川河流,从此,这片大地再无任何生物存留,只剩混沌。” “我以为这个梦是仙人用来警醒我,立志要改变这样的结局。可当我进入朝堂,回到墨河,我才发现,毁灭早就开始了。”右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似在嘲弄自己当初的天真。 “自私、贪婪、残忍、暴戾和无序,梦中的地狱,早已存在。你们现在看到的墨河,其残暴不足我所见的十分之一。” “既然地狱已在,我何不在生命终结之前,提早让这个梦实现。” 他回头看着墓碑,眼里有一丝悲哀。 又是墨河,又是梦! 叶冰裳忍不住叹气! 可能听到的次数太多,她觉得“毁灭”这个词已经一点也不觉得可怕了。 她更相信:人定胜天! “右相大人,你是不是很久没回墨河了?” 消息滞后了啊!现在的墨河很好。 “小女娃,你在墨河所做的事情老夫一清二楚,可即便你改变了这个地方又如何?这世间还有很多个墨河,你认为自己都能够改变吗?” 右相觉得仅靠这个就认为自己能改变天下,有些异想天开。 “我不喜欢好高骛远,也没异想天开觉得自己能改变整个天下,我只要做好一个墨河,就能做好第二个墨河。一步步踏踏实实去做,总能做好更多的墨河。” 以前,她为了嫁个好夫婿,得一步步经营自己的名声,先是用省下来的月银,给百姓施粥,慢慢的有能力了就去资助学堂。 认识她的人多了起来,名声自然就好了。 现在也是一样的道理,没有什么事情是一蹴而就的,都是要累积,无论是人心,还是功德。 右相打量了她一番,蓦然笑了起来。 “小女娃,你跟老夫这愚钝的学生倒是很般配,若只是他一人救世,我是不相信他能成功,但若加上你,成功的希望似乎变大了。” 叶冰裳不认同,前世的萧凛确实处处受澹台烬打压,但今生的他已经不一样了。 “萧凛有这世间最纯粹的赤子之心,自然可以吸纳很多有志之士在他身边,帮助他,辅助他。他有勇有谋,打压世家,肃清朝廷,惩治科举之乱,不也是他做出来的功绩!” “一国之君光靠仁德治不了国,懂谋算,善决断,识人心,掌权衡之术。他也就谋算做得还不错,其他可并不及格。”右相完全不顾及萧凛的身份,直言批判。 萧凛已经放弃挣扎了,今天在冰裳面前的形象轰然倒塌,老师居功至伟。 “稚鸟高飞,也得千百次临危振翅,向死而生,方可学得御空本领。这国君之术,他自然也会懂得。” 叶冰裳不想萧凛被人如此贬低,无论前世今生,他对于自己的国家和子民,从不亏欠。 萧凛内心欢喜,想不到冰裳会为自己辩护,心里就跟吃了蜜一般,腰杆都直了,嘴巴也硬了。 “老师的教诲,学生谨记在心,必定时刻督促自己,早日成为合格的国君。” 右相并不搭理萧凛,他现在对这个小女娃更感兴趣。 心有乾坤,脚踏实地,倒是个不可多得的清明之人,日后成就不低。 原本这天下之争,他更倾向于景国那质子。 萧凛太守仁义道德,常常会被其束缚,放不开手脚。纵横捭阖之术虽然小有成就,但没有那份心计和狠辣。 而他缺乏的,正好是此女拥有的,若萧凛有此人相助,两人相辅相成,胜算自然大于澹台烬。 这个笨学生是捡到宝了! “小女娃,我问你,叶家待你如此苛刻,你可有怨恨?” “以前困于那一方小天地,得不到我想要的,自然会怨恨。可我见过更宽广的天地后,发现他们已经不重要了!他们不看重我,并非我没有能力,而是他们眼光不好,我为什么要为此生气怨恨?我想要的东西会自己去争取,再也不需要乞求别人来给我。” 右相认同地点点头,展翅的雄鹰,自然不会留恋困住它的牢笼。 “现在有能力了,你不报复叶家?” “不值得,就算他们待我不好,也是生我养我长大的人,为了一时怨愤报复他们,反而让自己陷入舆论困境,不值得!我与叶家已经是两条道路上的人,各不相扰便好。” 但若他们想要她的命,就别怪她心狠手辣。她心里暗暗补充。 “若有一天,他们见你高居后位,想要你提携一下家中后辈,你当如何?” “那我可能会将他们所做的龌龊之事,印个成千上百份,让整个天下都知道,叶家是什么样的人。想必,到时不需我出言,文武百官便会阻止他们。” 借刀杀人,上辈子她没有学到,这辈子倒是可以试试,只要叶家给机会。 “哈哈哈,好!很好!小女娃果真是性情中人!对付小人,就该用不同寻常的手段。这些,我这个笨学生恐怕这辈子都学不会。” 认真倾听的萧凛,再次膝盖中箭。 不过,他习惯了! 第108章 若有那么一天,他会在她的记忆中消失! “老师,我知道父王所做的决定让你们饱受苦厄,我也知道父王并不是一个好的君王,我身为皇子,知道父王有些决定是错的,但却从来没有为此抗争过,这是我的责任。若是你们违抗君命,甚至你们将我父王推翻,自己做这君王,我都可以理解,甚至支持。” “可百姓是无辜的,他们辛辛苦苦种出的粮食,供养着整个国家,我们的一日三餐都在受其恩惠,为何到头来却要毁灭他们生存的地方来宣泄自己的怨恨?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萧凛极力劝自己的老师放下,这世间还有很多无辜的人,他们虽然能力低微,可他们也努力地生存着。 可就因为他们弱小,却时常承受着强权给他们带来的压迫和痛苦。 “他也曾经这么说过,可我当初听不进去。”右相低声喃喃。 “老师,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莫要辜负了左相大人的一番苦心,你是学子们的表率,是百姓们称颂的好官,我不想你最后成为那个冷漠看着他们死去的人。” “你们该下山了!”右相沉沉地说。 “老师……”萧凛眼神里布满了失望! “我们走吧!”叶冰裳拉了拉萧凛的衣袖,他们留在此处意义不大,右相已成功脱身,而他们并无证据证明他的罪行。 若按她的做法,右相此刻不是被禁锢,便已经是死人了。 但她知道萧凛的性格,他处理事情的方式与她的不一样,讲究证据,以求公平公正。 她觉得自己跟右相是一类人,若无人善意引导约束,容易走上极端。 但幸好,她有萧凛! 下山后,他们一路来到叶府,此时叶家已经灭了火,只是一片乱糟糟,兵荒马乱的样子。 澹台烬逃了,同时也把叶夕雾带走了。 叶啸此刻灰头土脸的,来到萧凛面前禀报:“六殿下,叶啸未能及时发现质子逃离,实在万死难辞其咎,臣对不起盛囯,也对不起陛下!” “叶将军何时发现质子逃离?”萧凛观察了一下叶家的状态,才淡淡地问。 “今日下午,我等刚刚醒来,便发现有人纵火,好不容易将火扑灭,才发现质子已经不见了,连小女也不见了,想必是被那质子掳走了。” 说到最后,叶啸已经微微有些哭音,不知是被这变故吓到了,还是担心爱女的安全。 “可知何人放火?” “这…还未查明!” “府上除了澹台烬及其夫人失踪,可还有其他人受伤或失踪?” 叶啸一顿,随即低头报告:“我家母亲听闻夕雾被带走,惊惧担忧之下,病倒在床,有些丫鬟小厮在救火时受伤,倒是没有其他人失踪。” “既如此,便递个牌子请宫中太医过来瞧瞧,莫要耽误了病情。” 叶啸感激道:“是,谢殿下!” 萧凛略一点头,来到起火处看了一下,便又转到澹台烬的住处转了一圈,一言不发,便告辞离开。 叶啸心下不安,觉得萧凛的态度过于平淡,更显得高深莫测! 这六殿下,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一眼可以看穿,容易操控的六殿下了。 叶啸看着萧凛的背影感叹,同时也为叶家的将来担忧。 叶家声势一落千丈,自己虽已将叶家军传给青宇,但清宇名声却平平淡淡,并无功名建树,撑不起这叶家军,也压不住这军中的将士。 军营是讲究实力的地方,青宇缺乏的是一战成名的战功。 只可惜,上一次与景国的仗被姜饶捡了便宜,若是由清宇去打,现在清宇便可名正言顺的接替自己的位置。 所以,即便清宇的起点很高,可在军中的名望还不如平民出身的姜饶。 现在的盛囯战功太难建了,期望这个质子回国后,会有青宇戴罪立功的机会。 就是可惜了夕雾那丫头,若是胜了,她在澹台烬那边的日子估计很难熬吧! 但也没有办法,叶家的繁荣与女儿比起来,还是叶家比较重要。 若是当初把宝压在大女儿的身上,今天会不会更上一层楼? 叶啸忍不住摇头叹息。 “怎么样?”叶冰裳看见萧凛回来,便赶紧上前问。 “目前只有澹台烬和叶夕雾不见了,叶家其他人都在,叶家祖母据说病了。” 叶冰裳皱了皱眉头,“他们可有参与其中?” “是否参与尚未知,但至少是知情的。他说自己刚刚清醒,救完火才知澹台烬逃了,还挟持了叶夕雾。” “看来这把火多半是他们自己所为。” 萧凛认同地点点头,转而问道:“小师叔呢?” “他被黑气伤了内腑,正在房内调息。” “他与澹台烬交手了?伤得可严重?”萧凛有些担忧。 “不严重,澹台烬出手时,他已有防备,及时躲过了一掌,只是多少受了魔气的影响,调理一下就好。” 萧凛听完才放心下来,“那就好!” “那澹台烬怎么办?就这样放他回景国吗?你父王会不会像以前那样,让你出兵?” 萧凛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老师说的对,防不如放,我等一下给澹台殿下发个消息,让他做好准备。” 虽然有些对不住他,但人都跑了,也只能如此了。 日后澹台殿下若需要帮助的地方,他会鼎力相助,以弥补此刻失信之错。 “至于父王,我想现在的他应该能够说通,若是真说不通,也没关系,你还记得一开始,我考你的那道试题吗?现在开始准备,也来得及!” 叶冰裳还是有些忧虑,“萧凛,若是你的父王真的将你逼到绝境,你会怎么办?” 她实在害怕,萧凛把父权看得太重,最终逼死自己。 “冰裳,我已经不是前世的萧凛了。若真有那么一天,为了盛国子民,我会承担起我的责任。若奋力挽救,仍改变不了前世的结局......” 萧凛温柔地为她整理着额边的碎发,怜惜地说:“若到了那般时局,冰裳,你便回妖族去吧,那里才是你的出路,不要执着于尘世。” “不会,这一世我们两个同心协力,一定可以改变这一切,我们要有信心。”叶冰裳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给他信心。 若是...... 若是他们拼尽全力仍然改变不了结局,她会把萧凛带走,即便他会对自己失望,但她还是会这么做。 她很自私,天下苍生并非她的责任,她有能力时可以尽全力去帮助他们,但不会因此断送自己的生命。 她也不会让萧凛断送自己的生命! 萧凛抱住她安慰:“我也相信,我们一定能成!只是,世事无常,我不担心自己,唯一担心的是你。若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 在选择成神的那一刻,他便决定将自己的生命贡献给了三界。 说到底,自己才是最自私的一个,本该远离她的生命,却还是忍不住向她靠近。 为了不确定的幸福,再次走进了她的生命。 若有那么一天,他会提前把她送回妖族,让她继续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若有那么一天,他会在她的记忆中消失,让她能够毫无负担地接纳下一段感情。 第109章 番外之相识 叶冰裳回到房内,将画取出。 “红凝,出来吧!” 一阵清风吹过,那个身穿孝服的白衣女子便出现在房中。 “你真的有办法帮我压制画中的邪念,让我重获自由?”红凝问。 “自然可以,我说到做到。”叶冰裳肯定地说。 “为什么帮我?” “我想知道,王迎之和陈锦衣的故事。” “为何?你已经知道这一切是迎之所为,便已足够,他也失去了一切权势地位,不足为惧,就让他好好活着不行吗?” “你错了,我只是对两人的故事好奇,若是有机会,便将两人的故事写出来。当然,我也有私心,想要更了解右相这个人,万一以后他再使坏,我也好知道他会出什么阴谋。 我不相信他会变好,一个人拥有超群的智商,即便没有权势地位,也可以做很多坏事。我只是未雨绸缪而已。” “你放心,等我可以脱离这画,我会带他回墨河,终身不出芙蓉谷。作为报答,我将他们的故事告诉你。” “洗耳恭听!” 红凝垂下眼帘,在烛光中慢慢讲述着王迎之与陈锦衣的半生纠葛。 我本是生长在墨河一带的芙蓉花灵,以吸收着日月精华和山间的灵气修行。日子过得自由自在。 可是有一天,一个孩子闯进了我居住的山谷,他浑身是血,伤痕累累,身后还有追兵。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护住了那个孩子。 给他治好了伤,送他离开了山谷,还将他托付给了一个善良的夫子。 那位夫子乃书院的院长,见他聪明伶俐,便将他收为弟子,要传授学问给他。 见他已有依靠,我便回到山谷中,只是偶尔会下山,看看那孩子生活得怎么样,顺便听听学院有没有作出新的诗词。 这是我在人间唯一的爱好! 我不想沾染尘世中的烟火,便靠着这些诗词感悟人生,提高自己的心境。 那孩子学问越来越好,我心里也很安慰,过了几年,他便上京赶考了,听夫子说,他考上了状元。 以前我总是喊他小孩小孩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他的大名叫:王迎之! 我替他感到高兴,他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成为了大官。 我原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还在为以后听不到他所作的诗词而感到伤心。他的诗词给我的感触最深,对心境的修炼效果最好。 谁知,考上状元后,他特地回了墨河,来到我的山谷中,问我是否愿意跟他一起去往盛京。 我不想去,可他跟我说,盛京的才子多,诗词也多,还有很多比他更有才的人。 我心动了,抵挡不住诱惑,便答应了他。 来到盛京,我知道他没骗我,这里繁华似锦,才子众多,我很开心。 可后来我听了很多人的诗词,却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他。 这样的盛京让我有些失望,这里奢靡污浊的空气也比不上墨河,我有些想念自己的山谷了。 我想回家! 迎之这孩子也知道我不喜欢盛京,那段时日常常夜不归宿,有了新的诗词才会跑来找我,我知道他舍不得我走,害怕我会跟他道别。 我想着,算了!人类的生命就那么短短几十年,陪陪他又如何。 于是便留了下来。 有一天,他兴冲冲地从外面跑回来,手里拿着一首诗,说是一个饱读诗书,才华横溢的人所作,我一定会喜欢的。 我从来没有见他如此真诚实意地称赞一个人,想必确实是有才之人,便拿过了那首诗。 那是一首芙蓉诗,道尽了一个像芙蓉般娇艳的女子,她那坚强却又不能自主的一生,我被诗中的情感所感动,竟流下了花灵之泪。 这是我作为花灵,第一次流眼泪。 我的修为心境也因此晋升了一个境界。 当我从入定中醒过来时,我才知道,那人叫陈锦衣。 锦衣,这名字真好听! 我以为,做出这种诗词的人,应当是一个历经风霜,仍满怀乐观浪漫的儒雅诗人。 直到,我见到了那个叫陈锦衣的少年,那俊美的样貌,让我这个花灵也为之失色。 并非我容貌不及他,而是他周身清冽孤傲的气质,不似人间少年,而是天上谪仙。 我很好奇,王迎之这臭小子如何能结识如此气质不凡的少年。 迎之年少动荡,早早就经历了人生的黑暗,喜欢用嬉皮笑脸来掩饰自己,其实内心是个害怕孤独的小孩子。 而陈锦衣,一副大家子弟的样子,清高冷傲,不喜与他人亲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跟嬉皮笑脸,平日里没个正形的迎之成为好友? 我真的很好奇,追问了他许久,他才告诉我。 原来陈锦衣是上一届的探花,原本有状元之才,却因为身份是庶子,而朝中也无人脉,错失了状元之位。 入朝为官后,也因为性格屡屡受到刁难排斥,被分配到礼监部做司空,管礼仪、祭祀等事宜。 因为样貌出众,雌雄不辩,常常遭人讥讽侮辱。 他在一次宴会上遭到调戏,被迎之遇见,便将这官员揍了一顿,并推进了花湖。 两人这才有了交集。 可即便有了这相助之恩,他仍不喜欢迎之的混子性格,对他态度冷淡,迎之便以芙蓉花为题,让他做诗一首,作为报答。 陈锦衣痛快答应了,所以才有了这样一首诗。 后来,他们真正成为朋友,始于一场混乱的绑架案。 那时的盛京常有年少貌美的女子失踪,其身份有商户之女、平民百姓,到了后来甚至祸及官家女子。 民间怨声极大,朝廷勒令刑部尽快破案,刑部为了找个替死鬼,便将不受重视的迎之推到了前面,让他负责这起案子。 迎之临危受命,研究了好几个通宵,才找出关键的线索。 他们布局了好几天,准备收网捉人,我担心迎之的安危,也悄悄跟了上去。 事情很顺利,他们蹲到了这伙胆大妄为的人贩子,并且瓮中捉鳖,将他们捉住了。 只是,他们的头领逃脱了,迎之不顾自己安危,独身一人去追击,我跟在他的后面,准备在他危险之时出手相助。 可谁知,这逃犯却出了城外,进了城郊一家大户的庭园。 迎之看到宅子的牌匾后,犹豫徘徊了半天,我正奇怪之时,他却翻墙进了院子。 后来,我看到逃犯向当朝宰相的二公子汇报,才明白迎之为何在外面徘徊不前。因为此案一旦涉及朝廷命官,可能危及自身性命。 那时的迎之虽然惜命,但也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少年,他不顾自身安危,准备追究到底。 幸好,幸好迎之进了院子。 我们在这里看到被下了迷药,差点惨遭侵犯的陈锦衣。 若不是逃犯的打断,他已经清白不在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个清绝孤傲的人眼里露出的绝望,那一刻,我突然心生戾气,想把那个肥头大耳的二公子给砍了。 可没等我动手,迎之便将他们二人打晕,还将二公子那丑陋的东西给一刀切了。 后来他把逃犯给杀了,将现场伪造成逃犯刺杀未遂被反杀的样子。 最后,他怜惜地将陈锦衣的衣衫穿好,抱着他离开了这个地方。 第二天,他们便听说了二公子身死的消息。 那是我做的,是我将昏迷中的二公子一脚踢向逃犯的刀尖,穿胸而死。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 可我却不后悔! 第110章 番外之相悖 陈锦衣在那件事之后,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样的侮辱,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心志和骄傲。 更何况他是那样高傲的一个人。 那时我们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生怕他会受不了这样的屈辱,选择轻生。也许是迎之插科打诨的捣乱,又或者是他油嘴滑舌但很温暖的话语,给了他足够重新走出阴影的勇气,那段时间虽然艰难,但总算走了出来。 从那个时候开始,陈锦衣便留起了胡子,用浓密的须发掩盖自身的风华,也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骚扰。 久而久之,盛京中再无人记得那个翩翩如玉,姿容俊美的佳公子,只知道高傲冷硬,拒人于千里的陈锦衣和左相大人。 他们的友谊便是从那时开始的。 只不过因为宰相爱子的死亡,为了防止朝廷的调查关联到陈锦衣,牵扯出这桩不堪之事,两人表面依旧形同水火,各不相让。 可在暗地里,我们三人常常夜游盛京,斗酒作诗,写下无数诗篇。 那段日子,是我修为晋升最快的时候。 后来,迎之为了让锦衣更快走出阴影,也为了我的修为能更进一步,征求我的同意后,将我的本体交给锦衣照顾。 “我警告你哦,红凝可是我的姐姐,亲姐姐,你可要照顾好她,要勤浇水,捉虫,姐姐很害怕虫子的,要经常带她出去晒晒阳光,冬天要给她保暖,还要时常修剪枝叶,要不然我姐姐那头秀发就要炸毛了。” 那臭小子喋喋不休,依依不舍,让我很不耐烦。 又不是不在盛京了,搞得黏糊糊的。 “这些事情,你不也一件都没做好,浇水时常忘记,还得我自己跑到水池边泡澡,把我忘在书房里十天半个月,一点阳光都没有,还得我自己挪出去。你就给我修剪了枝叶,还是我提醒的。” 我翻了个白眼,继续吐槽:“自己都做不好,还要求那么高!” “姐姐,你变了,以前你可喜欢我了,现在,有了陈锦衣,你都不看我一眼,连我作的诗词都嫌弃得不行。”迎之的语气酸酸溜溜的。 “你自从在刑部呆久了,诗词都充满了戾气,姐姐我消化不良,下次你还是别作诗了,这样艰巨的工作还是交给锦衣吧,你的就免了哈。” 陈锦衣在旁边抿嘴忍笑,很是痛苦。 从此,我便换了一个家,但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三人团聚的地方换成了锦衣的家中而已。 锦衣确实比那臭小子细心周到得多,按照芙蓉花的特性,将我照顾得妥妥当当,再也不用拖着自己的本体,拼命找阳光和水池了。 锦衣虽然外表冷傲,但内心澄澈无比,他的诗词,情感细腻纯净,最适合我修炼了。 我在锦衣家里生活得无忧无虑,都快忘了还有王迎之这臭小子了。 我以为我们三人会相互扶持,就这样一直快乐的生活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两个在朝堂中步步艰难,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唯一可以放松下来的时候,便是我们三人聚在一起的时刻。 在强权势力之下,还要坚持扶持弱小、公正为民的信念,他们自然过得比其他人艰辛得多。 他们那些年,除了清理墨河匪患时意气风发了一阵,其他时候,都饱受他人排挤。 他们靠着暗地里的配合,打击了一个个欺压百姓的世家豪族,获得了陛下的赏识。 只是,见识了官场上的黑暗,连迎之这样跳脱开朗的人也变得沉默寡言,有时还很低沉消极。 后来,为了彻底处理墨河那边的匪患,迎之重新回到了墨河做卧底。 那时我极力反对,迎之是从那里出来的,若是再回去,我怕他见到那些人,内心累积的仇恨会爆发。 可迎之执意要回,因为他从小的理想便是要将墨河的匪患一一清除,还墨河太平。 我没有办法改变他的决定,只能任由他离开。 若是知道迎之后来受的那些痛苦,我想,我和锦衣都会拼命去阻止。 我们要知道迎之的情况,只能靠着一封封寄回来的密信。 可后来寄回来的信件内容却让我和锦衣两人越来越震惊,恐惧。 信中所述,京中诸多势力都有插足墨河这个黑暗地带,因为墨河的存在,他们可以在里面做尽一切污秽的勾当,瓜分这里豪夺的财富。 那些京中消失的女子,很多都被卖到景国,做花楼妓女,或者送给景国的那边的水匪,让他们肆意蹂躏,变成生孩子的工具。 甚至,他们还将出生的婴儿烹煮为食,将养得水灵水灵的孩童送入京中,供人亵玩,更有甚者,将山匪窝里的女人生出的孩子送回盛京,给那些道人炼丹,以求长生。 迎之在给我的信中说道:“幸好来的不是陈锦衣,他会吐死在这里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我却手脚冰凉,恐惧,从心里慢慢蔓延至四肢。 迎之是不是被迫吃了那些......? 更让我觉得忧虑的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迎之心中的猛兽还能关住吗? 就在我忍不住要出发去找他之时,他却悄悄地回来了。 整个人变了个样子,消瘦、厌世和颓废。 即便他努力做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可眼神和气息终究不一样了,沾染了不少的暴戾气息。 他一回来,便与锦衣一起,合力惩治宰相一脉的那些官员,因为墨河之所以匪患不断,背后便有宰相的势力在做推手。 可当他们将证据呈现在盛王面前时,盛王却犹豫退却了,因为那是将近半个朝堂的人。他不敢这么做,害怕自己的皇位不保,便将此事压了下来。 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他们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宰相,他们很快便开始了打压和暗杀,若不是有我在,他们两人都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这样的结果,让迎之终于爆发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已经证据确凿,却没有办法将这些祸害朝堂,祸害墨河的人清理干净。 最后,他兵行险着,伪造了宰相通敌叛国,意图谋反的证据,才将这颗大树压死。 当然,这件事是因为有我参与才得以顺利进行。 一个妖屡屡干涉人间的事情,是为妖族不容的事情,只是我并不后悔。 有些事,不分种族身份,值得做就去做了。 我觉得,这件事值得我去做! 此事过后,迎之心中的坚持开始瓦解,他磨去了那些棱角,比以前更加柔和无害,成为朝堂中人人称颂的存在。 他就像一滴水,融入盛京这片海域,再无人能发现这滴水他在想什么,做什么! 宰相死后,迎之因为掌握着那些官员的罪证,很快便收拢了宰相的剩余势力,晋升成为右相,过了没多久,锦衣也成了左相。 两人常常因为朝堂上的问题而产生了分歧,迎之处理事情比较激进,但锦衣更希望用柔和的方式推进,这样才不会伤害百姓。 两人常常在家里争得面红耳赤,但在朝堂却一片祥和,因为锦衣会将激进的方法提前说出来,让文武百官反对。 众所周知,他们两个向来在朝堂不合,迎之自然也不会支持。 如此一来,事情便会按照锦衣的想法去走。 迎之对此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也只能由着他。 第111章 番外之相离 后来,迎之在盛京与墨河之间的势力越来越庞大,他的野心也变大了,想法逐渐危险。 他想推翻朝廷,自己成为君主。 可锦衣并不愿意,斥责他为一己之私,收拢势力,成为了第二个宰相。 两人爆发了自相识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 争吵过后,两人的感情日渐疏远,迎之又像当初逃避我离开一样,逃避着两人之间的分歧。锦衣为了打消他的念头费了很多心思,却一直没有效果。 锦衣跟我说,一个充满暴戾的人,无法成为一国之君。他不是死脑筋,他只是认为现在的迎之不适合当君主。 当然,他也不认可盛王这个君主,只是说服迎之将希望放在当时才五岁的萧凛身上。 迎之后来似乎放下了,向盛王申请了成为萧凛的师傅,教授其学业。 盛王自然是求之不得,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从此,迎之便将大部分的心神放在了教导萧凛这件事上,直到他十四岁。 迎之一开始对萧凛很是喜欢,常常赞不绝口,锦衣也很开心,觉得盛国还是有希望的。 可是到了后面,萧凛日渐长大,他却越来越失望。因为他发现,萧凛太守规矩了,不懂变通,对于盛王做出的错误决定,连辩驳反对的勇气都没有,断言以后不会成为一个有魄力的君王。 经过两人的商议,他们决定让他去仙门历练一番,期望仙门桀骜不逊的态度能影响萧凛,让他不必墨守陈规。 可最终,他们等来的还是失望。 迎之再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再次兴起了造反的念头。 两人再一次因此决裂。 锦衣不认同迎之的极端,一直努力地想将他拉回来。 直到,有一次赴约,锦衣再次遭遇了早年那般的耻辱,原本愈合的伤疤再一次撕裂。 虽然迎之再次及时救下了他,可他再也好不了了。 无论我和迎之用什么方法,甚至像从前那样去帮他走出阴影,他还是无法面对。 我们都绝望了,可他却自己走出了房门,告诉迎之,他同意了,要这污秽的人间再无宁日。 迎之欣喜若狂,两人又恢复了以前那般和睦。 可我,却开心不起来! 我的两个弟弟,一身才华横溢,原本应该成为这世间最耀眼的人,受世人敬仰,崇拜。可最后却伤痕累累,面目全非地走上了歧途。 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 他们二人联手,很快,几乎整个朝堂的人,都成为了他们手中的势力。 他们已经不满足盛国的这个王位,而是想做这天下之主。 让天下大乱,再以救世之名统领天下,这是他们的计划。 这盛京的气息越来越污浊,我已经很久没晋升过了。锦衣身上的邪念越来越多,我也感受不到那种心灵的澄澈。 我原以为两个人都疯了,再也救不回来了。 可有一天,锦衣痛苦万分地找到我,问我有没有可以压制邪念的方法。 那时,我才知道,他虽已入了魔,却一直靠着善念压制着自己的邪念,只是最近邪念越来越强,他有些压制不住。 我问他,这邪念因何而生? “红凝,你知道吗?人世间最丑陋的,不是那些污秽之人玷污了你的身体,而是那些了解你的人玷污了你的心灵。因为了解,所以知道怎样的伤害,才能让你痛苦至死!” 他的脸上,布满了痛苦和悲愤,时而狰狞仇恨,时而绝望痛苦。 “王迎之便是我的邪念,你知我那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一半的我,恨不得毁了王迎之,毁了这个世界。另一半的我,要救他,救这个世界。它们常常在我体内打架,撕扯。就像现在这般,蚀骨灼心的痛着。”他抓住我的手,很疼,连骨头都在疼。 “迎之,他做了什么?”我只觉得浑身冰冷,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问了什么,只是凭着直觉去问。 “他做了什么?”锦衣似哭似笑,如同鬼魅。“哈哈哈,呵呵呵,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我知道,那件事是他做的,所以他才会那般巧合的出现在那里,他要击碎我的坚持,成为与他同流合污之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我的痛苦,没有人!他做到了,我现在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我恨他,红凝,我真的恨他!可另一半的我,却还是想要救他,我太痛苦了,他们想要撕碎我,求求你,你让我解脱吧!”他的嘴角已经溢出鲜血,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泡过一样。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着他,陪他度过那艰难的时刻。 第二天,他清醒之后,我告诉他将我开出的芙蓉花摘下,研磨成颜料,在邪念出现时,将其注于笔尖,便可将邪念封印于画中。 可我没有告诉他,那朵一夜开出来的花,是我自己。 我用自己的本体去镇压画中的邪念,去赎迎之犯下的过错。 锦衣将邪念剥离后,知道我以后只能困于画中,再也无法自由自在地生活,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似的,觉得是自己害了我。 他还是那么善良,这就足够了! 锦衣其实比迎之更聪明,更有才华,也比迎之更能藏匿自己的心思。 他取得迎之的信任,以平衡为由,遏制着各方势力的发展。 直到你们出现在墨河,一举解决了墨河的匪患。他才顺势将迎之所有势力都收入手中,连迎之都以为他被激发了野心,想当这天下之主。 我也是知道他的死讯之后,才明白他本就想借此了结自己的性命。 他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就此达成了他最终的目的。 当他明白是迎之将他的伤疤撕开的那一刻,他就计划了自己的死亡,计划了我和迎之的全身而退,给自己留下了这个千古罪名。 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死光了! 所有残余的势力,也都被萧凛灭了。 他耗尽毕生的精力,保存了盛国,也保存了迎之,也算是忠义两全了! 你们,就别再怪他了! “其实我还是不甘心,不甘心他所做的一切无人知晓,所以,才将故事说给你听,希望有一天,你真的可以将陈锦衣的故事写出来,让世人知道,陈锦衣,他不是罪人!” 她的眼泪滴落在画卷之上,晕染出一道红色的水墨。 叶冰裳听完后,内心震撼不已,这陈锦衣也许真的是天上谪仙,下凡一趟,是为了救赎那个被世人伤透了心的王迎之。 她按照约定,将红凝从画中解救出来,让她恢复了自由。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叶冰裳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这世间真的有人为了救赎一个人,不惜背上所有的不公和骂名。 这是她永远也做不到的伟大吧! 第112章 兄弟情? 澹台明朗接到萧凛信息之时,澹台烬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好久不见,我的弟弟!” 此刻的澹台明朗已经是太子,前些日子景王突然一病不起,由他监管景国事宜。 澹台烬回来的消息他一早就知道了,此刻见到也不算意外。 倒是他那位好父王,应该挺意外的。 毕竟病重了还天天挂念着这位在盛国做质子的三弟,真可谓父子情深! 巧了,这不就念来了嘛! 就是不知道,他若知晓自己的儿子是私逃回来的,还会不会觉得高兴? “好久不见,哥哥!”澹台烬脸上带着微笑,似乎也很开心。 “旁边这位是?”澹台明朗看向叶夕雾,好奇地打量着。 澹台烬用力抓住叶夕雾的手,扯出一丝笑容解释道:“这是我的妻子叶夕雾,来自盛国叶家。” “哦!原来是弟妹,我们曾收到过盛王发的喜讯,特地备了贺礼送过去。现在看到你们夫妻二人伉俪情深,是好事啊!” “弟妹,你竟然敢离开自己的家,不远万里跟着我家弟弟一起来到景国,真是有情有义!”澹台明朗毫不吝啬的赞美着。 叶夕雾被澹台烬抓住手臂,一直在拼命挣扎,听到这话,气愤地说:“我才不是自愿来的,你们快放我回盛国,质子私逃已是大罪,还挟持叶家的嫡女,你们是想两国交战吗?” 叶夕雾虽然平日里骄横无礼,但大事还是知道的,质子逃了,叶家恐怕会遭责难,到时爹爹和祖母怎么办? 何况自己平日里对澹台烬并不好,来到他的地盘,还不得被他折磨而死! 澹台明朗听了这话,似乎吓了一跳,皱眉问道:“怎么?弟弟你是私逃回国的?那岂不是要让两国开战,现在景国国力衰退,处于休养生息的时期,可不能打仗。弟弟若是想家,可向父王写信,父王定会派人去和盛王说,你如此私逃回国,反倒是我们不占理了,盛国可以说我们存心撕毁盟约,征战景国是出师有名啊!” 澹台明朗捶手顿足,一副痛心惋惜的样子。 “唉...罢了,罢了!当初父王战败将你送到景国去当质子,我本就不同意。奈何父王一直认定你是害死了生母的孽障,后来又听信那术士传言说你是景国的灾星,才有了这么一遭。 这些年也为难你了,想必在盛国也受了不少的苦楚。现在回来,便好好享受属于皇子该有的一切,至于盛国那边,我会派人过去好好交涉,看能不能相互和解。” 澹台烬并不言语,只是看着他,仔细评估着。 澹台明朗见他不说话,又接着说:“父王最近身体有些不好,人老病重,开始后悔当初弃你之举,想必见你回来也是高兴的。三弟,你先梳洗梳洗,休息一番,明日便去拜见父王。” 叶夕雾急了,急忙喊道:“澹台殿下,我不是自愿来的,你送我回去吧!我让父亲帮你们说话,只要你送我回去,他们不会攻打景国的。” “弟妹既然来了景国,也别着急,先见过父王再做定夺,毕竟你嫁给我家弟弟,总得要见见长辈不是?”澹台明朗避开话题,安慰道。 澹台烬这时才开口说道:“谢过大哥!那我便下去了。” 澹台明朗微笑地点头,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的走出大殿。 “殿下......”符玉话还没说完,便被澹台明朗一个眼神阻止,随即会意,闭上了嘴巴。 “符玉,给我这弟弟准备好住处,一应供给跟我一样,莫要让他受了委屈。” “是,殿下!”符玉接令下去安排。 澹台明朗看了一眼飞走的乌鸦,才慢慢打开手中的纸鹤。 “澹台殿下亲启,凛有失信誉,让澹台烬逃离盛京,实在羞愧。望殿下早做准备,他身怀邪骨,又修魔术,殿下勿与他对立,以保自身。若他日殿下遇到困难,凛必全力相助,来弥补今日之失。萧凛敬上。” 看完后,他将纸张置于烛光之上,看着它燃烧殆尽。 不靠谱的家伙,次次如此! 若不是他一直监控澹台烬,恐怕这人站在面前了都不知道。 算了,他习惯了! 他从座上起身,对侍卫说:“准备一下,我要进宫。”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景王寝宫,坐在了景王的面前。 “父王,三弟回来了!” “什么?烬儿回来了!快,让他赶紧来见我。”景王闻言病中惊坐起,苍白的脸色多了一丝红润。 “父王不用着急,三弟是逃回来的,一路奔波,自然是要梳洗休整之后才能过来面圣。” “咳咳咳,逃回来的?不是盛国放他回来的?”景王惊愕,他以为是盛王好心,让他回来看看。 澹台明朗叹了一口气,“父王,三弟不仅自己逃了回来,还挟持了叶大将军的爱女回国。盛国那边已经知晓,据探子报告,他们正准备集结大军攻打景国,说景国质子私自回国,撕毁和平约定,要讨回公道。” 景王听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澹台明朗只好抚着他的背轻声安慰。 “父王,想必是三弟在盛国吃了不少苦头,才不顾两国协定,逃了回国,这也怪不得他。他也不知道景国现在的情况,只是儿臣有些担心,最近盛国风头正盛,还出了一个不比叶啸差多少的姜饶。 此人用兵如神,章法诡秘。当初儿臣便是败在他的手下,十万兵马在他面前尚且不够三个回合,儿臣对他也是胆寒得很哪!但为了父王能够长久见到三弟,我愿意再次出征,让盛国知道我们景国也不是好欺负的。” 景国听了咳得更厉害了,半响后才平复下来,扯着嗓子喊。 “孽子,孽子啊!当初就该把他杀了,也不至于现在来祸害景国。法师说得对,他就是个祸害,来害景国的。” “父王,你怎能如此说三弟,他也是被迫无奈啊!”澹台明朗为自己的弟弟辩护。 “你还护着他,你知道一旦生了战事,景国现在的状况,能打几回?当初的十万兵马暗地里培养了多长时间,一下子便没了。他还再这样胡闹,连景国也要没了!”景王头顶都要冒烟了。 “父王,莫要再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你此前甚是思念三弟,刚好三弟也回来了,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澹台明朗安慰他。 “我若是知道他是这样回来的,还不如他死在盛国。”景王气得闭上了眼睛,不愿再说话。 澹台明朗见状,便轻声说:“父王,你先休息,儿臣先下去了。” 景王摆了摆手,无力躺下,胸膛因气息不均而激烈起伏着。 澹台明朗退出了寝宫,抬眼看了一下这殿外的天空,黑云压顶,风雨欲来。 “这雨,要下了!” 澹台烬泡在浴桶之中,听着乌鸦的汇报,脸色阴沉。 “父王?一个从小将我舍弃的人,也配决定我的生死!” 他握拳,手中的黑气若隐若现。 他原本回景国,是来夺回一切的,从未奢想自己会受到欢迎。 只是想不到,这位大哥居然还会帮他说话。 不过,万事不可过早下定论,还得再看看。 若是真心,不防留下来,做个闲王,就当是景国的吉祥物了。 可若不是真心,便跟着那恶心的父王一起,埋了! 第113章 景王气晕了 “儿臣见过父王!”澹台烬对着床上的景王随意地行了一礼。 景王抬眼,便看见那双与柔妃极为相似的眼睛,心里瞬间一软。 “柔妃......”景王低声喃喃的唤着。 旁边的澹台明朗指尖掐入掌心,无论如何改变,父王总是忘不了那个人! “父王,三弟已经知错了,你就让他起来吧!”看见父王久久没有反应,澹台明朗扶着景王的手,在旁边劝道。 景王从回忆中清醒,迷茫的眼神一下子清明了,想起了景国现在的处境。 “逆子,你回来时可曾想过景国的安危?”景王挣扎着起床,指着澹台烬的鼻子骂。 “这景国也没管过我的死活,我为何要管它的死活?”澹台烬无所谓地回答,阴柔的声音透着冷漠。 “你...你这个逆子,你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还想害死景国不成?”景王气得想下床,踹死这个逆子,只是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力地软倒在澹台明朗的怀中。 澹台烬直接站了起来,不屑地说:“不要老是搬出我的生母,是你自己无能,救不了她,还想牺牲我的生命。我不过是继承了你的自私,有何过错?若我有错,你不也有错吗?将错放在我的身上,逃避自己的责任,你不配做一个父亲!” “你...你这个逆子!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景王恼羞成怒,扯着嗓子喊。 “哼!你除了骂逆子,也没别的可说。”澹台烬一拂袖子,直接离开。 回都回景国了,还需要看人脸色!谁个不服,直接杀了便是。 景王气得脸色发白,当众晕了过去。 澹台明朗看了一眼澹台烬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父亲,慢悠悠地等到澹台烬的身影走出了宫殿,才高声喊叫。 “父王,父王,你怎么了?三弟,父王晕过去了,你赶紧回来看看啊!” 澹台烬一顿,头也不回,直接走了。 “三弟....三弟!”他叹了一口气,斥责身边的宫女,“还不快去请太医来,愣着干什么?” “是,奴马上就去。”宫女赶紧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外面守着的侍卫,“快去请太医,陛下被气晕过去了。” 守卫匆忙来到太医院,着急地高声大喊:“今日哪位大人当值,陛下怒火攻心,被气晕了,赶紧随我去诊治。” 不到半天时间,整个皇宫都知道,三皇子一回来,就把自己的父王给气晕了。 澹台明朗神清气爽地回到寝宫,身后符玉一路憋得厉害,低头抿紧嘴巴,不敢泄露一丝笑意。 “好了,想笑就笑吧!”回到寝宫后,就安全了,这里有符玉布的阵法,寻常鸟兽都进不来。 “噗~”符玉再也忍不住了,她从未见过自家殿下如此戏精的一面。 “殿下恕罪,符玉从未见过殿下这般模样,实在是......”符玉找不出形容词。 “虚伪,做作,像极了戏子,对吧!”澹台明朗自嘲道。 “不,不是,殿下不要这样说自己。符玉只是觉得,现在的殿下才像个孩子,喜欢顽皮捣蛋的孩子。以前的殿下心中总有太多苦闷和怨恨,捆住自己的内心,从未快乐过。 现在这样挺好,符玉喜欢这样的殿下。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就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因为身份锁住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符玉从不觉得她的殿下有什么不好。 “符玉啊!你知道刚才我有多羡慕澹台烬吗?那些话,是我一直想说的。那个叫澹台无极的人,不配做君王,不配做丈夫,更不配做父亲。他自私、懦弱,耽于情色,害死了我的母后,也害苦了我。” 澹台明朗笑了,接着说:“所以,我要让他死于澹台烬的手上,让他也体会一下,我母亲的感受,我的感受!只有这样,我的内心才可以解脱。” “殿下,想做什么就去做,想争什么就去争,符玉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符玉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表明自己的决心。 “哈哈,符玉,我已经看破这世间的一切,倒也不想争些什么。我只想搅乱这时局,帮一帮那些值得帮助的人,至于澹台烬,自有天命之人与他相争,我们啊,在中间捣捣乱就行。等天下一定,我们也该隐退,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好,只要殿下玩得开心就好!”符玉对于他是无限的纵容,只要他开心的,她都会支持。 “符玉,你说,有没有一种法术,在一个人睡着后不停的做梦,梦见的都是心爱的女人一剑刺穿他心口的场景。每日里反反复复,只要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澹台明朗期待地看着她。 “有,区区幻梦之术而已,殿下想用在谁的身上。”符玉很好奇,是谁惹了殿下不高兴,居然要如此整他。 “那便好,你就用在我父王身上吧。” “景王现在身体虚弱,若用此术,可能寿数会缩短。”符玉将实情告知他。 澹台明朗直接一挥手,毫不在意地说:“无妨,反正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我只要达到目的就行。” 以前他还会在乎这老头的死活,剖心剖腹想得到他的认可,可次次都以绝望收场。现在,就让他在该死之时做做好事,也让自己开心开心吧! “那我就去准备了!” 澹台明朗点点头,符玉便下去布置了。 他看着王宫的方向,喃喃低语:“父王啊父王,若是你日日夜夜受着心爱之人的剐心之痛,再看到那双与爱人相同的眼睛,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恐惧啊!哈哈哈......” 他狂笑不止,像个疯子似的。 他此生最讨厌像澹台无极这样的人,软弱、自私、无情,在乎他的人弃之敝履,不在乎他的人像宝一样宠着。 既然他这么喜欢,那就日日夜夜受这折磨好了。 他要让他死在自己的儿子手上,在临死忏悔自己的错误。 他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以前还是太善良了,居然没有想到这样的法子。 若是早些使用,自己也不至于压抑成这个样子。 不过,无妨,只要看到两父子相互残杀,他就开心! 等此间事一了,将来,他就可以不做澹台明朗,而是做真正的自己。 这一次,他一定能得偿所愿! 第114章 各方算计 “澹台烬,我要见你父王,我要回家!”澹台烬刚回到家,叶夕雾便冲了出来,扯着他的袖子不依不饶。 他伸手将她的手打落,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态度冷淡地说:“你回不去了,死了这条心吧!你们叶家肯定会被盛王猜忌,说不定已经下了大牢,放走质子是大罪,他们死定了!” 他用言语刺激着叶夕雾。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她回来,只是心里有个声音让他必须要带。 至于叶清宇为什么将他放走,他倒是觉得有些疑惑。 “你...要是我爹爹和祖母有什么意外,我不会放过你,我杀了你!” 叶夕雾愤怒了,若不是他莫名其妙地带她走,爹爹他们不会受到太大的牵连,现在会被连累,绝对是因为澹台烬把她掳走的原因。 澹台烬捏着她的下巴,阴狠地说:“叶夕雾,你以为你现在还在叶府吗?你已经不是叶将军的女儿,而是我景国三皇子的妻子。希望你记住,在景国,你只能依附于我才能活下去。” “不,不可能,我们叶家立下赫赫战功,盛王绝对不会这样对我爹爹的。”叶夕雾摇着头,拒绝接受这样的事实。 “盛王对你们叶家忌惮已久,此时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你觉得他还会留着你们?你还不如劝说你的父亲,加入我的麾下,为我效力。” 他凑近叶夕雾的耳边,低声诱惑:“你想想,你们家在盛国已经逐渐没落,可在我这,地位可以蒸蒸日上,若我当上这景国的君主,你便是皇后,叶家便是辅君的功臣,地位自然比在盛国高多了。” 叶夕雾沉默了,并且可耻的心动了。 可转念一想,澹台烬在景国并无根基,投靠他还不如投靠大皇子。 “爹爹他们逃不掉的,盛王不会让他们离开盛京。” 她不是傻子,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爹爹他们还能逃出盛京吗?靠什么逃出盛京?澹台烬吗?一个被景国遗弃的皇子? 她去求澹台明朗都比他靠谱! “我可以将他们救出盛京,只是,需要你写一封信,劝说他们投靠到我的门下。”他在景国没有势力,没有军队,想要推翻自己的父亲成为国君,有些困难。 若是叶啸来帮他,那他手下就有一员大将可用。 这就是他会带上叶夕雾的原因。 “你?你现在除了皇子身份,一无所有,用什么救?求大皇子帮你去救?那我为何要欠你这人情!我爹爹投到大皇子手下不是更有前途。”叶夕雾忍不住嘲讽。 多大的脸啊! 连个手下都没有,还大言不惭。 “我自有我的方法,用不着澹台明朗出手。”不过就是驱使几个妖类帮忙的事情而已,有何难度吗? “我不信你!”叶夕雾斩钉截铁地回答。 澹台烬脸色一沉,一手扼住她的脖子,将她举起,无视她的挣扎,恶狠狠地说:“这封信,你不写也得写,否则,死!” 说完,一松手,叶夕雾便跌落在地。 叶夕雾吓坏了,她狼狈地倒在地上,捂着脖子拼命咳嗽。 刚才,他真的想杀死自己。她感觉到了。 她害怕了,死亡的威胁让叶夕雾不由自主地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再也不敢像以前那般嚣张。 这里不是叶府,而是景国!再也没有人可以替她撑腰。 澹台烬将她拖到桌子前,扔给她一张纸和笔,轻轻地说了一个字:“写!” 叶夕雾吓得赶紧拿起笔,颤颤巍巍地写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澹台烬拿起写好的信认真看完,才说:“不错,只要你在我这里安安分分,我不会对你怎样。” 他拿着信大步走了出去。 叶夕雾见他已经离开,才瘫软在地,一身冷汗。 太可怕了! 若是爹爹他们逃不出来,自己一定会成为澹台烬发泄的工具,能不能活命都不一定。 她一定要逃回盛国! 她不能在这里等死! .......................................... “太子殿下,这质子回国一事,皇上有何决策?” 大臣们都听说了质子回国后将自己的父王气晕的消息,这些大臣原本就对他私自回国一事有意见,现在对他印象更不好了。 目无尊上,实在可恨! “唉,父王至今未醒,我作为兄长也不好做什么决策。毕竟三弟也是受了许多的苦,虽说私自回国,没有顾及到景国百姓的安危,但是,既然已经回国了,我作为兄长,肯定要支持他,爱护他。” “糊涂啊!太子殿下,此事关系到两国的和平,怎能顺着他的脾性,应该修书一封,再将三皇子一同送往盛国,好取得盛国的谅解才是。” “相国所言极是,我们现在更应与盛国打好关系,他们墨河那边搞得风生水起,我们很多商户都与其有合作,若是两国一旦闹僵,这生意就做不成了!” 生意做不成,大批商户倒闭,税银就会大幅降低,没有税银怎么发展国家,怎么发展军队? “还有粮食,我们可是游牧为主,良田比较少,很多时候还要去盛国那边购买粮食,现在两国的粮食交易已经成熟,若打起仗来,我们这边粮草供给可就麻烦了!” 一旦有人开了口,其他人也就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但唯一的宗旨,就是将质子送回盛国,以求和平发展。 “各位所说的困难,本殿也是知晓的,只是,我......唉!”澹台明朗欲言又止,一脸为难。 大臣们秒懂,他与澹台烬是兄弟,太子去说,肯定会让陛下以为太子骨肉相残,容不下兄弟。 “太子殿下不必多说,我等理解你的立场为难,此事我们会回去拟好奏折向陛下陈述,务必将此事的利弊跟陛下说清楚,让他谨慎决策。”相国说出解决方案后,文武百官都纷纷点头认同。 “各位大人的奏折,本殿一定如数交给父王定夺。只是,父王毕竟年纪大了,三弟也是柔妃的儿子,这年纪大了,总是好怀念以前的旧人。三弟与柔妃长得相似,这十几年未见,父子之间增进一下感情也是应该的,各位大人也无需操之过急。” 又是那柔妃! 大臣们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殿下不必为此事操心,我等自有分寸。” 大臣们行礼后告退。 澹台明朗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地摇摇头,说:“真是左右为难呐!” “殿下,边关急报!”符玉快步走了进来。 “读!” “盛国集结大军准备要进攻景国!” “谁带兵?” “叶啸和他的儿子叶清宇。” “呵!不足为惧!”看来,萧凛并不想打,否则他会让姜饶带兵。 派叶家过来,估计是想试探叶家的忠诚,若是不忠,则借此机会赶出盛国。 他想了想,附在符玉的耳边细声说:“将此消息透露给澹台烬,看看他的反应。” 符玉眼睛微睁,笑着点点头,说:“好!” 符玉离开后,他拿起桌上的酒杯,猛地一下灌到喉咙。 他呛咳了一下,抹了把嘴角的酒迹,遗憾地说:“烈酒干喝果然呛人,还是需得配上好菜好戏才能过瘾啊!” ...... 第115章 叶家父子的谋算 当叶啸的大军浩浩荡荡来到伽关后,叶夕雾的信才姗姗来迟。 叶清宇走进大帐时,他正拿着信低头沉思。 “父亲,你找我?” 叶啸回过神,将信递给他,沉声说:“看看!” 叶清宇疑惑地接过信,看了一眼,马上脸色巨变。他偷瞄了一眼父亲,见他无异样,才按捺住心里的慌乱,仔细地读了下去。 这封信是澹台烬写,里面说了当初离开盛国之时,幸得叶清宇的帮助,他与夕雾才能安全逃离。又说了叶夕雾来到景国后,非常想念盛国的家人,希望叶家迁至景国,好让夕雾能够时时刻刻见到家人云云。 “父亲,这......”叶清宇看完不知如何解释,只能站在旁边,等待着叶啸的责问。 “你当初为何要放走澹台烬?” 叶清宇不敢看自己的父亲,眼神躲闪,半天才说:“因为......姐姐在他手上,而我,打不过他。” “撒谎!”叶啸的声音透着凌厉和威严,叶清宇膝盖一软,马上跪了下去。 “对不起,父亲,我只是想出人头地。” 他抬起头看着叶啸,眼中含泪,哭诉自己的辛酸。 “自我接管叶家军以来,军中根本无人听我的,他们都看不起我,认为我是借你的名义成为少将军,并无真才实学。我原想着,只要我有军功就好了,可自从姜饶打败景国后,景国竟然再也不敢来犯。 两国一直无仗可打,我便一日出不了头,那日我碰巧回到家中,见到澹台烬带着二姐要逃离盛京,儿子就想着,若他成功逃离后,两国之间必有一战,我也可以请战出兵,建立功名。” 叶啸听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 “恐怕你还想着澹台烬能记住你的恩情,好让你轻而易举地打赢这场仗,对吗?” 叶清宇身体一颤,叶啸的话正中他隐晦的心思。 “因此,你就可以牺牲你的姐姐,让她被带到敌国去,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你如何对得起你的祖母?” 叶啸心中隐痛,虽然他已经做好了牺牲女儿的准备,可当得知这事是儿子一手造成的,还是觉得痛心。 “父亲,我们叶家已经没落了!”叶清宇大吼,当这层遮羞布已经被打开,他开始毫无顾忌地发泄着这些年的不满。 “这是谁的错?是二姐娇蛮任性,是你们一心宠溺造成的。若不是她心存嫉妒,害得在民间颇有声望的大姐执意离家,叶家在盛京的名声会一落千丈吗?若不是她平日里借着身份得罪其他的官家女眷,叶家在落魄之时会有那么多人落井下石吗?” 叶清宇眼眶泛红,咬着牙齿,一字一句控诉着。 “她长这么大,处处惹祸,时时刻刻都要我们为她收拾残局,你们不仅不教育,还将她宠得无法无天。大姐从小乖顺听话,勤奋好学,京中人人称颂,还能为叶家争脸面,可你们怎么待她的?我和大哥是家中的儿子,尚要忍让于她,什么都要迁就她,她又什么好的?让你们这么宠着她?” “我们叶家落魄,是从大姐离开的那一刻开始的,说明大姐才是这个家的明珠,而不是叶夕雾。而你和祖母,错把鱼眼当明珠宠着,最后怎样?大庭广众之下毁掉自己的名声,嫁给质子,断了叶家的青云路。”也断了他这些年辛勤苦学的青云路。 叶清宇将心中隐忍的委屈、悲愤和后悔一股脑吼了出来。 从小到大,叶夕雾就是他们家地位最高的存在,谁也不能给她委屈。 连他和大哥都不能,所有人的待遇都要低她一筹,更别提处处受针对的大姐,日子更为艰难。 大姐离家那段日子,大哥曾来他住处喝酒解闷,他们两人感慨之时,提起大姐劝他读书的一番言论。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大姐若是男子,便没有他叶清宇什么事。 叶家唯一清醒的人,若她还在,那叶家定不会像现在这般...... 落魄!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你这是怪我们苛待你们了?我们除了偏爱夕雾一些,其他可曾有过特殊?我是少你们吃住食用,还是少你们月俸罗衣?” “父亲,你们是只偏爱一点点吗?我们的吃食、衣着及月银皆有定例,可叶夕雾有吗?随便说两句甜言蜜语这定例便为她而破。这叶家的规矩也从来不曾束缚于她,而是为我们而定。 我们做错事受罚从不手软,可她做错事情连罚都不曾罚过,将错推到别人身上,让下人甚至是我们去替她受罚。这就是父亲所说的一点点吗?连男子都尚且如此,更别提大姐一个女子了。” “你现在是在为你大姐鸣不平?还是为自己得不到晋升而不平?”叶啸无力地跌坐在榻上,他想不到这些儿女心中居然有那么多的怨愤。 “儿子就不该有意见吗?若是没有叶夕雾做的这些事,我们家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的成就也不会仅限于此,我们一家也都好好的,她为什么就不能像大姐一样,聪明乖巧一些,为什么非要拖叶家下水。” “清宇,你还是不懂,无论我们家怎么样,盛王都会打压我们的,因为我们叶家在京中日渐势大,这跟你的姐姐没有关系。”叶啸苦口婆心地劝解。 叶清宇别开脸,并不认同。 盛王虽然打压叶家,可若是叶家没有递上把柄,盛王又能如何? 叶夕雾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叶啸见儿子说不通,长叹了一口气,说:“无论如何,这也不是你放走敌国质子的理由,你知道这样会给叶家带来多大的祸端?若不是澹台烬最后放了一把火,叶家难逃其责。” “我知道,那把火是我放,目的就是把叶家摘出去。” “火是你放的?”叶啸惊讶,这小子还算聪明,他还以为是澹台烬放的。 “是的,这样进来救火的人就会知道叶家所有人都被迷晕了,对此事并不知情。” 他们确实是不知情,他也只是恰巧回家才发现澹台烬要逃跑。 “父亲,现在怎么办?澹台烬信中似有威胁之意,若我们不投降的话,他会不会将此事说出去?”叶清宇情绪发泄后,很快冷静下来,开始为这件事担忧。 “你再看看这封信!”叶啸这才将叶夕雾的信递给了他。 叶清宇快速看完,里面除了哭诉自己在景国的待遇,便是劝他们投降景国。 “父亲怎么看?” “其实,这段时日为父也一直在想,叶家以后该怎么办?你受的这些委屈,为父也知道,你需要战功稳定军中的地位,为父也替你想到了。此战,我们必须嬴!” 叶啸握着拳头,目光坚定。 “父亲,你不顾二姐了?”叶清宇很惊讶。 “我对你二姐虽多有宠溺,可到底还是叶家的繁荣更为重要,我作为叶家的家主,不能让叶家从我手中没落。”叶啸说完,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 到底是宠了多年的女儿,想到舍弃她便如心头剐肉,疼得不行。 “那祖母怎么办?” “你祖母年纪大了,也不常出门,瞒着她便可以了。” 叶清宇很开心,父亲终于清醒了,不再因为叶夕雾犯糊涂了。 第116章 澹台烬请战 “父亲,此战过后,你便与大姐和好吧!大姐从小便有孝心,只要你肯软下态度,她一定会回来的。” 叶啸又想起了当初棍棒底下那倔强不屈的眼睛,喃喃地说:“再说吧!” 随即,他便提醒叶清宇,“你别以为此战轻松,景国那边可能会派出澹台烬出战,而他也需要军功来巩固在景国的地位,所以,才会有这份饱含威胁的劝降书。你想让他助你取得胜利这件事,就不要再妄想了。” “那要是他将二姐带到战场,以此威胁呢?”叶清宇害怕自己的父亲会中途心软,还是将最坏的情况说了出来,也好有个准备。 “你放心,家族鼎盛时,女儿家宠宠无所谓,可如今这情况,自然是以家族为先。夕雾受了这么多年的宠爱,也该为家族做些事情了。”叶啸哪里会不知道他的心思,虽然有些心寒,可想到为了家族,便给了他这份保证。 “为了这战功能落实到你的头上,我只是坐镇,但不出手,能不能成,便要靠你自己了。”叶啸提醒道。 “是,孩儿一定在此次战役中争得头功,为家族争光。”叶清宇欣喜若狂。 父亲是真的将家族放在心中了。叶清宇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帐篷外,两个听壁角的人悄悄溜走。 来到山林处,萧凛看向旁边的叶冰裳,想要说什么,见她凝神沉思,又默默闭上了嘴巴,站在她旁边望着星空,等着她情绪平复下来。 叶冰裳突然抬起头,对他说:“萧凛,这般若浮生,我们是等这仗打完后再去,还是先去一趟,回来再处理这边的战事?” 萧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你刚才想的是此事?” “嗯!”她莫名其妙,有什么不妥吗? 他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摸摸鼻子,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没事,你觉得如何安排比较好?” “我觉得还是先去一趟,这叶家为了功名一时半会做不出投降的事情,而我们必须在澹台烬和叶夕雾来之前,先去看看这幻境里面有什么!” “你也认为他们还会投降?”萧凛还以为她听完会觉得叶家还有挽救的机会。 “这是肯定的,叶啸可能还会坚持一下,但叶清宇不会让自己死在伽关。他野心很大!只要澹台烬像前世那般祭出妖兽来攻城,他必定会投降。” 黎民百姓只是他贪生怕死的借口而已,连对翩然的爱情也是。 萧凛点点头,很认同她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在澹台烬来之前把幻境给弄清楚了。” “好,那我通知翩然、悠悠和天箐过来。小师叔要不要叫上?”她问道。 “也可以,姜饶也叫上吧,我有预感此次应该会有些机缘。”姜饶已经到了瓶颈期,该突破了。 “嗯,我总觉得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希望如此吧!”萧凛望向星空,心中总有些隐隐不安。 景国。 大臣们连日上奏,要求景王将三皇子送回盛国,以求两国和平。 可不知为何,景王竟然病情加重,对于大臣的奏折是一概不理,每日里昏昏沉沉的,捂着胸口喊痛,太医也查不出是何原因。 澹台烬想来看看他,顺便提出应战的请求,但景王一听他的名字,痛得更厉害了,根本不想见他。 他只好转向澹台明朗提出申请。 “三弟,你真的要自己去打这场战事?此次虽然主将是叶清宇,但他背后,可是叶啸啊!”澹台明朗忧心忡忡。 “战事由我而起,自然由我解决,也好教那些大臣们闭上嘴巴。大哥不必为我担心,此次我必定为景国讨回面子,挫一挫盛国的锐气。”澹台烬自信地保证。 澹台明朗皱着眉头,对他的说辞似乎并不认同。 “大哥也知你回来的这段日子承受了太多的指指点点,心里必定怨愤,只可惜父王病重,不能替你惩治那些风言风语。大哥虽说是监国,但也只是个监国,权力威严自然不及父王,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 “你说的这个方法,确实能平息大臣们的反对,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若是输了,你又如何自处?况且,现在景国兵力不足,筹集的粮草装备也不足,跟盛国的精良军队相比,肯定是比不是的。这样的条件,你又如何跟他们打?”澹台明朗在细细为他分析利弊。 澹台烬听完他的分析,也很认可,看来这位大哥确实有认真替他考虑。 但是,这一战,他必须去打,也必须嬴,否则他就没有竞争国君的势力。 “大哥放心,盛国集结了十万大军,我不需要这么多,只需5万即可。粮草武器一应按五万的标准供给,这些可以做到吗?” “自然可以,景国现在虽然大不如前,但是五万还是可以做到的。你放心!”澹台明朗拍着胸口说。 “那就谢过大哥了!”澹台烬难得恭敬地给他行了个礼。 “你我血脉相连,倒也不必如此客气,此战凶险,还望三弟务必小心。” 澹台烬点头,心里有些感动。 这可能是唯一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从小到大,无论是身边的人都在背叛他。 萤心如此,兰安也是如此,一个两个都想逃离他。 原以为萧凛是个好的,可没想到居然一直在监视他。 不,他的内心拼命否定:也许这个大哥也一样,他只是还没露出真面目而已。 不过也无妨,现在自己已经有了能力,无论是谁,敢虚情假意的,一律杀无赦。 竖日,澹台明朗在廷议上力压众臣反对,任命澹台烬为大将军,领五万兵马粮草,迎战盛国的军队。 “三弟,此去一定小心,为兄祝你旗开得胜!”大军开拔那天,澹台明朗前来送行。 “大哥不必为我挂心,我一定为景国赢得此仗。”澹台烬信心满满。只要萧凛没来墨河,他便势不可挡。 盛京那边已经为他准备了大礼,想必他也分身乏术,无法来墨河助阵。 此战,必胜! 澹台烬坐在马上,气势如虹,“出发!” 澹台明朗眯着眼睛,看着大军浩浩荡荡的远去。 萧凛,接下来便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他在心里默念。 第117章 荆兰安 澹台明朗转身准备离去,却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太子殿下,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叶夕雾小声地对他说。 澹台明朗挑了一下眉,点头道:“可以!请!” 叶夕雾带着他来到无人处,左右看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说:“太子殿下应该知道,我们叶家在盛国很有名,我爹是叶啸大将军,想必你也有听过他的名字。” 澹台明朗点点头,“叶啸将军曾经击败我们景国的主力,以一己之力让我们景国倒退十年,本殿那时虽然年少,自然也是听过他的威名。” 叶夕雾咬了一下嘴唇,稳了稳有些紧张的情绪,试探着说:“殿下,若是我爹爹转投景国,不知殿下能否给我们叶家一席之地?” 澹台明朗很惊讶,叶家要叛国? “不知这是弟妹自己的意思还是叶将军的意思?” “我能劝说爹爹,叶家在盛国已经没有退路,希望太子殿下能够给叶家一个效忠的机会。”叶夕雾平日里嚣张惯了,有些不习惯地低着头,祈求着这个能救他们一家的人。 澹台明朗明白了,这纯粹是叶家这位二小姐自作主张。 不过,离他们叛变确实也快了,这位弟妹也算是歪打正着。 “弟妹,你若能够让叶将军投靠我们景国,本殿自是求之不得,这天下谁人不知叶大将军的威名!只是,这事你完全可以跟三弟提,让他得到父王的另眼相待,不是更好?” “殿下,我们不想投靠澹台烬,我们只想投靠你!只要你相信我们叶家,我们一定会助你登上景国国君的位置。” 澹台明朗轻笑一声,说:“我想弟妹误会了,我已经是父王亲封的太子,未来的国君,不需要叶家锦上添花,反倒是三弟,他更需要弟妹的娘家给他支持,这样他在景国才有立足之地。” “我知三弟现在在景国很是艰难,有很多反对的声音,但是,夫妻既为一体,更需要相互扶持,才好度过此刻难关啊!三弟已在前线拼命,弟妹也该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才好。” 说完这番话,澹台明朗也不理她的反应,直接离开了。 “哎,殿下,你小心点澹台烬,他可不是表面那般善良。”叶夕雾忍不住高声喊道。 澹台明朗脚步未停,径自走远。 “哎呀,真是个死脑筋,若是以后被夺了王位,还不知道要死多惨!”叶夕雾气得直跺脚,忍不住吐槽。 “哦,想不到为夫在你心中居然是如此小人的形象?”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叶夕雾头皮一麻,僵硬地转过身。 果然,身后不远处,澹台烬倚在墙角处,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得不太巧,刚好听见你说要投靠我大哥,我这心...痛得很!” “我...我,我只是在帮你试探一下你大哥对你是不是真心,你别误会。”濒临生死关头,叶夕雾的脑子就跟高速运转的陀螺一样,转得飞快。 澹台烬微微一笑,“如此说来,我还得谢谢娘子,若不是我走到半道,突然之间想起忘了带着娘子,今日便不会听到娘子这一番肺腑之言,也感受不到娘子的用心良苦。” “你,你要带我去打仗?” “岳父和你家弟弟都在伽关,你作为女儿不去看看吗?” 叶夕雾脸色一喜,“爹爹来伽关了!太好了!他没事。” “不仅没事,还带了十万兵马过来。” 澹台烬用算计的目光盯着叶夕雾,像是评价这一件货物,值不值得这十万的兵马! “你,你想干什么?我爹爹已经来到伽关,你若对我做什么,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叶夕雾被他的目光吓到了,不住地后退。 “放心,我只是带你去见见岳父大人而已。”澹台烬一手提起叶夕雾,瞬间消失在小巷中。 王府内,符玉看着水镜中的影像,有些后怕。 “殿下,幸好你并未上当,否则全盘皆输。” “符玉,别紧张,我这弟弟啊,有多少招数我都是知道的。这叶夕雾确实有攀附本殿之心,只可惜,如叶家这般见风使舵,背主叛国的下属,我可不敢收。” 凡是澹台烬的东西,抢了也没有用,最终还是会回到他的手上,还不如不要。 他也是看明白了,只要不抢他的东西,这破天道便能让你活得久一些。 大军马不停蹄走了几天,离墨河已有一半路程。 这天夜里,澹台烬正在帐篷内休息。 “殿下,外面有夷月族的人求见。”侍卫进来汇报。 澹台烬目光一凝,原本慵懒躺在榻上的身子慢慢坐起。 “让他进来。” 属于他的势力终于来了! 他摩挲着指尖,嘴角露出志得意满的笑意。 “夷月族大祭司兼族长荆兰安见过三皇子。”一位头戴黑衣斗篷的女子向澹台烬单膝下跪,双手交叉置于胸前,行夷月族之礼。 “兰安姑姑?”澹台烬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惊讶地站了起来。 女子慢慢掀开黑色头纱,虽然脸上依旧覆着黑色纱巾,但那双熟悉的眼睛,澹台烬印象深刻。 此刻,女子泪眼朦胧,对他说:“殿下,好久不见!” “兰安姑姑,真的是你!”那个一走就渺无音讯的人。 “是我,殿下现在都长这么大了。”兰安感慨道。 “你现在是夷月族的族长?”澹台烬望着她,眼里透着阴翳。 “属下只是从丈夫手中接管了夷月族,今日开始,夷月族听从殿下的安排。”兰安忙低头表示忠心。 “我过墨河时的商船想必是你们安排的?”当初,他就很奇怪这一路居然如此顺畅。 “正是,想必殿下已经见过影卫统领甘白羽。” “确实见过,你们如何得知我会在那个时候回国?” “回殿下,我与盛国的右相有所往来,这消息是他给我的。” “原来如此!”澹台烬看向兰安的目光有些阴沉,这眼神让她有些不安。 她左右看了看,问道:“殿下,你身边怎不见萤心那丫头?” 澹台烬闪烁了一下,半响才说:“萤心...不见了!” “不见了?” “是啊,可能是嫌弃在我身边得不到荣华富贵吧!”澹台烬的目光定在了兰安的脸上,似乎在判断着什么。 荆兰安觉得难以置信,“萤心不是这样的人,殿下,有没有可能是被人害了?” “兰安姑姑没有见过她?”澹台烬觉得奇怪,难道她没有回夷月族? “没有,若是她想逃,第一时间会回到夷月族,那里还有她的家人,所以,属下认为,她应该是被人掳走,或是被人害了。”兰安脸上尽是担忧。 “可能吧!”澹台烬并不在意,转头又说:“夷月族来了多少人?” 荆兰安一愣,眼中有些不敢置信,“殿下,萤心......” “她不重要,现在与盛国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你们来了多少族人,能否助我取得胜利?这才是最重要的。”他的声音含着一股冻入骨髓的冷漠。 荆兰安心里一凉,在他阴翳的目光中,凭着本能回答。 “夷月族影卫一共三百多人,个个都是好手,可驱使鸟兽。” “很好,姑姑先下去休息,静候我的安排。” “是!”荆兰安忙退出了大帐。 “大祭司,殿下如何安排?”在外等候的甘白羽见到兰安出来,忙上前问道。 “殿下说了,让我们跟着去墨河,等候安排。” 甘白羽听到这话,兴奋不已,“太好了,能为殿下效力就好。” 后面的影卫们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这一刻,荆兰安又想起刚才澹台烬对萤心的冷漠,内心升起丝丝寒意。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她却开心不起来。 扶持这样冷血的人,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可这是他们夷月族由来的使命,他们没得选择。 第118章 墨河探秘小分队 墨河北郊岸边。 一群人汇聚于此,开始了人生第一次仙妖交友经历。 翩然与姜饶许久未见,一见面便拉着手在一起卿卿我我,连自家姐妹也只是随意的介绍了一下,纯纯恋爱脑模样。 悠悠在一旁目光灼灼,上下打量着姜饶。姜饶被这目光盯着,刺挠得很,不自在地祭出老实人的傻笑,更显得又笨又憨。 就是这个小白脸害得翩然荒废了修为? 就这颜值? 就这修为? 就这智商? 居然能勾引她的妹妹! 该不会下蛊了吧! 悠悠见到他的笑容真是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差点当场气绝。 另一侧,庞宜之面色凝重地看着对面的妖女,拂尘在手,一脸防备。 天箐迎着庞宜之的仇视,祭出了本命法宝“青鳞鞭”横在胸前,一副准备随时干架的模样。 叶冰裳和萧凛分站两边,左右看着他们。 一时之间,气氛隐隐有些尴尬。 “嗯哼!”叶冰裳轻咳一声,打破了双方有些凝滞的气氛。 “我们认识一下,这是我妖族的朋友,腾蛇族天箐。”天箐对着萧凛点了点头,防备地盯着庞宜之。 “这是仙界逍遥门弟子庞宜之,也是我和萧凛的小师叔。” 听闻是叶冰裳的小师叔,天箐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对着庞宜之拱了拱手。 庞宜之也不好再冷着个脸,向她行了一个仙门的礼仪。 “冰裳,你是妖族哎,为什么要叫仙门的人小师叔?”悠悠注意力拉了回来,奇怪地问。 叶冰裳耳朵一红,一下就哽住了。 她也就顺口说了一嘴,悠悠这么敏感干什么? 默默瞪了一眼抿嘴偷笑的萧凛,她故作冷静地说:“哦!口误,他是萧凛的小师叔!” “她与我小师侄是爱侣,这称呼早晚都得叫,她现在叫我小师叔有何不妥?”庞宜之一掌将萧凛推了出去。 还不快上去认领啊! 这么没眼力劲的小师侄,他真的很想不认识! 萧凛被推得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后,强作镇定地来到叶冰裳身边,拉着她的手说:“我叫萧凛,是冰裳的伴侣。” 叶冰裳挣了挣没挣脱,便不管了。 他们确实是已有旨意的未婚夫妻,她自墨河回来后,盛王便给了一道指婚的圣旨,她和萧凛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 只是般若浮生之事尚未解决,饥荒也在近在眼前,两人都无意在近期成婚,他们商议之后,还是决定等饥荒之事解决后,两人才成婚。 在盛国,未婚夫妻亲密一些也不算什么。再说,大家都非尘世中人,倒是对这些规矩不太注重。 悠悠有些不服气,将萧凛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你说是她的爱侣就是她的爱侣啊!得到我们认同了吗?我倒要看看,你的修为配不配得上她!” 说完,她直接亮出爪子,拍向萧凛的面门,不得不说,这一爪多多少少带着些许的私心。 萧凛会让她得逞吗? 当然不会,冰裳虽然不看重样貌,但这样貌可是他的加分项,可不能毁了。 他直接一个灵力盾挡住了悠悠的进攻,还顺便帮悠悠磨平了锋利的指甲。 “我的指甲!” 悠悠赶紧收回了手,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指尖,怒吼一声,欺身上前,继续攻击。 萧凛一佛衣袖,挡住她的攻击,还将她扇飞出去。 悠悠落地后,化成半兽状,六条尾巴全现,全力攻击。 可惜,她的攻击还是被萧凛轻飘飘挡住,再次被灵力弹飞,如此反复十几次。 这种打法虽然不伤她身体分毫,但伤自尊啊! 她气得直接变出本体,使出妖王中期全部实力,迅如闪电,根本看不清动作。 若是有凡人在场,恐怕只会看到一道白光闪来闪去,还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半刻钟后,悠悠倒飞出去,单膝跪地,拼命喘着粗气。 而萧凛,连发丝都不曾乱分毫。 天箐眼神一眯,好强悍的实力!这恐怕就是仙门出窍期的实力吧! 同样也是妖王中期的实力,她自然知道悠悠已经拼尽了全力,可这妖王中期的实力,在出窍期面前不堪一击。 按理来说,妖的妖王中期跟仙门的出窍期不相上下,可这人的表现却是合体期的灵气储备。 果真仙门还是有些底蕴的,他们的修炼方法,居然能让灵力浑厚至此。 悠悠歇过之后,佩服地问:“挺厉害啊!你的境界是多少?” “前几日突破心境,刚好进入出窍期。”萧凛谦虚地说。 “出窍期?为什么你可以如此轻易打败我这个妖王中期?按理来说我们应该不相上下才对。” “可能是我的灵力比较浑厚吧。”萧凛谦虚地说。 悠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悦诚服地点点头,认同了他。 “论实力,你俩倒也相配!” 妖族实力为尊,谁实力好就崇拜谁,既然打败了,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冰裳,你妖王后期了,能在他手下过几招?”天箐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悄悄地问。 “我能跟他不相上下吧。”叶冰裳含糊地说。 “改天试一试!我就不信了,他敢嬴你!我的面子能不能赢回来就靠你了。”悠悠不嫌事大,就爱看热闹。 萧凛坦荡地说:“冰裳的妖力比我洪厚,不需要我来让,她肯定会嬴。” 他们在识海里面切磋过,他不被压着打已经很好了。 “这么快就认输,有前途!”悠悠并不相信,一个劲儿地夸赞他。 “好了,我们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进去吧!”叶冰裳无奈地提醒他们。 时间不多了,进入般若浮生保不准还会有意外,尽早进去探查清楚,也不会耽误后续的事情。 “各位,这些是传送符和传信符,若我们进入幻境之后遇到什么意外,便用它求救。”萧凛拿出一大叠符纸,分给众人。 虽然上辈子进去只是体验了一把别人的人生,但这次是提前进去的,会不会有所不同也不得而知,总之有备无患。 悠悠她们迅速拿过符纸,放入储物戒中。 仙门弟子就是术法厉害,什么都有,她都有些羡慕了。 萧凛拿出避水珠,说:“各位,站在我的身后,我会布一个结界,带你们下去。” 众人赶紧站在萧凛身后,萧凛右手掐诀,很快布了一个圆形结界,利用避水珠,带着他们来到墨河谷底深处。 一条蛟龙遗骸盘旋在谷底深处,任由河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其身盘踞在地,其中一个爪上还护着一个蚌壳。 这便是般若浮生的入口。 墨河还是那个墨河,只是,来入梦的人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这梦会不会还是那个梦! 自己还会成为天欢么? 叶冰裳有些期待。 第119章 天欢幻境1 叶冰裳看向蛟龙眼睛之时,觉得隐隐有些寒意,似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一般。 她汇集妖气,一掌击向蛟龙那微睁的双目,却被一层结界挡住了。 虽然感觉不明显,但自从这一掌击出之后,窥视的感觉便淡了许多。 “冰裳,可有不妥!”萧凛最先发现她的不对,忙过来询问。 叶冰裳摇了摇头,说:“不知是否错觉,总有一种有人在暗中窥探的感觉。” 萧凛拧紧眉头,谨慎地说:“看来此趟吉凶未知,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她点点头,说:“若进去之后有变故,便以神识沟通,若连神识都沟通不了,便以暗号为准。” “好!各位过来一下,我们先定个暗号。”幻境里变幻莫测,有时可能会敌我不分。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萧凛走到前面,捻诀布阵,激活蛟龙。 庞宜之在他身后护法,随时保护他的安全。 随着蛟龙的激活,残体上慢慢附上了血肉和鳞片,而它的眼睛,也开始睁开了。 一只黑红色,一只琥珀色。 一只阴冷,一只悲悯。 “它的眼睛为什么不一样?”悠悠指着蛟龙的眼睛问。 庞宜之说:“我观此蛟龙半神半魔,眼睛代表着他的清气和魔气。对它来说,一念可以成神,一念也可以成魔。它现在能维持这种平衡状态,已经很好了。” 萧凛看着蛟龙那充满悲悯的眼睛,心情有些复杂。 这一次,他还会是那个墨河小王子吗? 突然,蛟龙的眼睛发出耀眼的光芒,将几人笼罩其中。光芒消失后,独留悠悠、姜饶和翩然在外面,萧凛等人已经消失不见。 “什么情况?她们呢?”悠悠围着蛟龙到处转,寻找她们的踪迹。 “好像是进去了!”翩然指了指已经闭上的龙眼。 “进去了?那我们为什么没进去?”悠悠指着自己的鼻子抗议。 翩然一摊手,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无缘。” “什么狗屁蛟龙,看不起我们九尾狐一族啊!你信不信等他们出来后,老娘将你的蛟躯给毁了。”悠悠气得张牙舞爪,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种屈辱。 “糟了,我们没有避水珠。”翩然突然惊叫,“这结界可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一旁没有存在感的姜饶此时弱弱的出声,“避水珠在我这。” 翩然这才放心下来,拍着胸口说:“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你怎么也没进去?”悠悠奇怪地问。 “我...”姜饶还没说完,便看见悠悠和翩然的身体飘了起来,往蛟龙的方向飞去。 他惊恐大喊:“娘子!” 姜饶正想飞身上前抓住妻子的手,却发现自己也飞了起来。 他来不及思考,拼尽全力才堪堪抓住翩然的手。 “姜饶......” “我在!” “啊啊啊啊啊,该死的蛟龙!”悠悠又在大吼大叫。 ....................................... 叶冰裳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竹榻之上,一身白色的流光仙衣,尽显身份尊贵。她来到镜子前,看见水镜中那张绝色容貌,与自己的脸并不相似。 这次,她到底来到了谁的身上? 叶冰裳在女子的体内,默默地看着。 女子她动作优雅,不紧不慢地整理好妆容,慢悠悠地步出竹楼,门口处候着的两位侍女躬身行礼,“见过圣女!” “嗯!”女子点了点头,“族长现在何处?” “族长与众人在占卜台,最近又有一批小崽子要破壳,族长要看看圣女是否会降生。”侍女恭敬地回答。 “嗯,知道了!你们去忙吧。”两名侍女低头行礼后,转身离开。 女子看着下方一望无际的竹楼,蛇类喜欢阴凉之地,此乃玉雪山下一处宽阔的山谷,竹林环绕,云雾缭绕,流水潺潺,很是清幽。 当年腾蛇族祖先便是看中了此处四季如春的气候,在此定居。 腾蛇喜欢用竹子建房子,因为躺在竹子上,能让腾蛇通体清凉,心境平和,适合修炼。故此,族人集聚之地便建起一座座竹楼,千百年后,这片山谷便布满了竹楼。 腾蛇一族的繁荣昌盛,尽在这竹楼的兴盛之中。 近来,族中又添新崽,想到这里,她的心中便充满了欢喜。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她在梦中竟出现一轮血月,此乃不详之兆。 不知以后腾蛇一族是否有变故,想到这里,她内心充满忧虑,抬脚一跃,往占卜台的方向飞去。 地上那些族人看见圣女出现后,纷纷停下脚步行礼。 很快,她便来到了占卜台,看见身穿墨色长袍,手拿制杖的族长正在占卜之中。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里的龟壳不停的抖动,壳内的几枚玉石不停地上下翻腾。 “啪!”龟壳扣在石桌之上,族长庄严地向天行祭拜之礼,口中念念有词,说出要占卜的事情,祈求上神能够给予点化。 随即,他小心翼翼地翻开龟壳,看着里面的石头排序。 这一看,让他脸色巨变,“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其他人听到族长的惊呼,忍不住想要上前去看。可想到占卜的神圣,众人又停了下来。 “族长,结果如何?” 族长并未回答,而是用颤抖的双手,拼命地掐指推衍,发现确实与占卜石结果一致。 不由得心惊胆战,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哎呀,急死了,到底怎么回事嘛?”腾蛇的脾性向来不好,有些急性子的长老已经受不住这诡异的安静,又开始问起来。 “我们腾蛇一族马上要大祸临头了!”族长扶着制杖站了起来,花白的胡子颤颤巍巍的,一副惊惧的样子。 “族长,我们是要占新圣女何时出生,不是让你占别的,你这样东想西想的,肯定占不准,再来一次吧。”长老们都不相信他的话。 腾蛇一族好好的,族人昌盛,天下也很太平,有什么祸会降临到他们身上。 以他们的战斗力,估计得天地塌陷这种祸事才行。 “对啊,你三心二意的,怎能测得准。” “族长,你长点心吧,天欢这孩子已经在族内任职千年之久,新圣女再不出现,怕是要耽误天欢的成神之路啊!” “没事的,大长老,天欢尚能压制得住。”女子温柔的声音,给人一种不急不缓的感觉,与腾蛇一族的急性大嗓门有着天壤之别。 “压制是能压制,可过于压制也有损修为,若到了神庭,修为折损就会有碍你的晋升,这可不是小事。”大长老对她很是怜惜。 谁家有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会不喜欢呢,更何况她为了腾蛇一族有圣女保护,生生压制自己的即将飞升的修为已有百年之久。 可谓鞠躬尽瘁! 再这么压榨她,大家都于心不忍啊! “大长老说得对,你的修为压制太久了,对你太不公平。”另一位长老也在说。 天欢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为族人所做的一切都很值得。 正是这样的腾蛇族人,她才会心甘情愿为他们谋算。 第120章 天欢幻境2 叶冰裳听到他们说话,才知道自己仍旧进入了天欢的身上,只是,这故事怎么与萧凛所说的好像有些出入啊! 这是为什么? 她按下疑惑,继续看着。 “各位长老,我知道你们为我忧心,但族长占卜的结果未必有错,我今日入定之时,竟然做了一个梦,梦见一轮血月挂于夜空之中,梦中那种阴寒压抑的感觉,醒来后仍有残留。我赶来占卜台,便是希望族长卜一卜这诡异的梦境有何预示?” 长老们这才开始重视起来,大长老说:“天欢已是半神之躯,若她能感应到恶兆,那此事多半是真的,我们应该要早做准备啊!” “那族长你以此梦境再测一次,如何?”二长老建议。 族长点头,开始摇动龟壳。 “怎么样?”看着族长呆怔的样子,众人忍不住上前问。 “这...这是灭族之祸啊!”老族长回过神来,摇头沉痛地回答。 “什么,居然如此严重?”大长老惊讶。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我们腾蛇一族灭亡的,怕不是天地覆辙才行。”他们可是神兽,虽然已经大不如前,但也是这天地间最强的。 “难道又是天道的制衡?我们都已经在这灵力稀少之地避世不出了,还想怎样?。” 族长摇摇头,说:“卦象上面并无预示原因,到底是何事导致,何时会发生,一无所知啊!” “不行,族长,我们将可能的原因说出来,你来测。我就不信了,还能测不出来。” “对啊,能让我们灭族的,就那几个原因,一个个测总能有些线索吧。” 可怜的族长在众人的指使卜了一遍又一遍,人都麻了! 可这原因还是测不出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新的圣女要诞生了,就在这一批新生的小崽子之中。 众长老唉声叹气的离开,只剩下脱力的老族长扶着占卜台,挣扎着起来。 一双素手将老族长扶起,一个瞬移,便回到老族长居住的竹楼。 她将老族长扶到床边坐下,倒了一杯竹露茶给他。 “族长,莫要想太多了,有些劫该来的还是会来,一族过于鼎盛,总会走向衰落,这是天道,也是为了平衡。” 腾蛇一族原本天生仙髓,得天独厚,自然会引起三界众生的排挤。 先祖一辈为了压制腾蛇的能力,已经搬迁到这偏远之地清修,便是不想掠夺太多三界的资源,以免引起天道的注意,成为打压的对象。 可即便这样,每隔一千年,总会有些小变故,不断削弱腾蛇一族的血脉能力。正因如此,现在腾蛇族人天生仙髓者寥寥无几,大多数族人出生后只是普通的妖兽。一生都要经过勤修苦练来激发腾蛇血脉,修出仙髓,才有机会成神。 腾蛇族每隔500年便会诞生一对天生仙髓的孩子,称为圣子圣女,500年前,新的圣子按时诞生,前任圣子星尘也得道飞升,可圣女却迟迟未至,至此已有千年时间。 为了守护族人,等待新圣女的到来,她压制修为已有五百年之久,只是为了族老们安心,一直不曾告知他们真相。 “孩子,我们腾蛇一族天生仙髓,过于强大,影响了下界的平衡,所以每隔千年血脉便进行一次清洗。虽然血脉之力不断被削弱,但天道为了补偿我们,同时也增加了我们的繁衍能力。这是天道的均衡法则,一饮一啄,一因一果,皆有因缘定数。这些我都能理解,只是为何好端端地却要灭顶之灾,这是要让世家再无腾蛇一族吗?” 老族长用权杖敲击着地面,悲愤不已,腾蛇一族已经隐忍至此,难道真的要灭他的族群才能让这天道满意? “族长,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住那些新生的幼崽以及优秀的族人,从现在开始,尽快筛选有晋升希望的孩子,将他们送离族地,以避开此次的危机,保留腾蛇一族血脉。” 天欢也是满心悲怆,可终究更理智一些,马上想到了解决的方法。 “确实如此,明日我们便召集长老们一起商议。这两天便是那些小蛇崽破壳之日,这些事暗中准备着,先别说出去,让大家开开心心迎接新生的到来。” 天欢点头认同,“我明白,一切就由族长安排。” ................ 竖日,各大长老都齐聚一起,讨论如何应对此次的灭族危机。 族长顶着乌黑的熊猫眼,看了一眼各大长老的黑眼圈,心里安慰了些。 看来大家都没有睡好! “族长,你说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大长老打了个哈欠,实在熬不住了,昨晚想了一夜啊!他都没想明白会是什么样的灾祸,居然如此严重! 真是一个晚上把几千年不动的脑子都动完了。 “对啊,既然避免不了,那就赶紧说说计划,我们也好执行。”二长老清亮的嗓子都有些暗沉了。 “就是,早点安排我们也好心无旁鹭去做干票大的。” “老五,你这是憋坏了,想出去打架啊!” “可不是嘛,都憋了几千年了,这周围都是些小妖兽,打都打得不过瘾,好不容易来个大的,谁来谁死!” “你这么一说,我这想打架的瘾都泛滥了,哈哈哈哈哈!”四长老仰头狂笑。 凝重的气氛就这么被打散,大家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天欢敬佩地看着这些长老们,心想:这才是看着她熟悉的叔伯们,面对躲避不了的灾难,坦然面对。 “好了,大家别再讨论了,听族长安排就行。”向来清冷自律的七长老说话了,大家瞬间安静下来。 虽然老七是女儿身,年龄排行第七,可这战斗力是整个腾蛇族除圣女以外断层第一的存在,她的话,谁敢不听?那纯粹是找打。 “嗯哼!”毫无存在感的族长轻咳一声,拉回大家的目光。 族长也没办法,虽然自己脑子好使,可战斗力渣啊!所以才坐上这族长之位,当这个大冤种。 被一众长老欺压不说,还回回都要老七这个孩子给他拉回场子。 “本次族议有几点,需要大家尽快做好。”族长开始给他们安排任务,众人都打起了精神。 “第一,各长老将家族内的精英弟子名单拟好,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 第二,将族内的小崽子们送回旧地,需要两人护送。 第三,谁留下守护族人,谁护送这些家族幼崽?” “为什么不让这些精英弟子送幼崽们,我们留下来守护族人?”五长老提出异议。 “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只会全军覆没!精英子弟和幼崽不能同时在一起。”族长说。 众人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便不再质疑,而是抢夺起留在族地的资格。 “那我肯定要留在族地,守护族人,好久都没打架了,谁也不能剥夺我的机会。”四长老马上开口,生怕说慢了分配个守护崽子的任务。 “老子就不想打吗?别人不管,反正我是要留在族地的。”五长老一副无赖的样子。 “老子都要寿龄将至了,你们难道都不肯让我这个老大痛痛快快打一架再死?”大长老瞪着熊猫眼大声吼。 “我武力值最高,最该留守!”七长老言简意赅。 “放屁,你是我们当中最有可能成神,现在来争这找死的机会,好意思吗?”沉稳的二长老憋不住了,当场发飙。 “打一架,谁武力值高,谁留守!”七长老冷冰冰的眸子扫了一圈,一瞬间,众人感觉空气都在结冰。 “好了,好了,各位长老别再争了。听候族长安排吧!”天欢赶紧出来,安抚大家。 “对,族长说了哪个就是哪个,谁也不许有意见。”二长老一边说,一边以眼神威胁族长。 这一下子,所有的目光都虎视眈眈地看向族长,嘴里答应着,可眼里满是威胁。 第121章 天欢幻境3 族长被一群蛇眼直勾勾地瞪着,心里直发毛。 可转眼一想,都要死了,还怕得罪这帮老家伙? 死也要死有骨气一些! 他挺了挺腰身,正义凛然地说:“七长老修为最高,便拜托你护送蛇崽子们回到旧地,八长老和七长老一起护送那些精英弟子。” 说到底,他还是欺软怕硬,专门选了些老实的,除了七长老。 “我不服!”七长老站起来,冷冷地说。 “老七,你要知道,我们这一族几千年来成神的寥寥无几,折一个都是神殿的损失,你可不要意气用事。”大长老苦口婆心的劝说。 “不服!武力高的人更应该担起守护族人的责任。” “唉,你这个死脑筋!怎么说不通呢?”众人头疼欲裂。 “七长老,护送幼崽们并不是让你远离危险,而是可能更为危险。昨夜,我再次入梦,看见的场景更多一些,此次恐怕是灭族之祸,敌人战斗力强悍,刀枪不入。幼崽们更需得武力最高之人护送,方可保得一丝血脉。”天欢也站出来劝说,并将昨晚的梦境告知大家。 “精英弟子尚有一战之力,但是幼崽们毫无法力,很容易受到伤害,派你护送,是我和族长今日早上议定的结果。护佑族人,让族中血脉延绵不息,是我们此次的目标,而不是死在这场灾难之中。七长老大义,族中血脉的安危便交予你了。” 天欢对着七长老行了族中大礼,此次福祸未明,大家所遭遇的危险并不会少。 七长老美眸含泪,深知圣女说得有理,也无力反驳,便接下了任务。 “圣女不必如此,此任务,我接了!必定让幼崽们安全回到旧地。” 大家看到七长老接下来任务,都松了一口气。 “圣女可知会在何时发生?”二长老问。 “并未预知时间,梦中场景混乱,很难找到线索,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此次灾祸源自异族,而非天灾。” “异族?何处来的异族?” “并不知晓,只是他们的样貌与我们有很大不同,身躯高大,皮肤白如鬼魅,体魄强悍无比,似乎能抵御法术兵器的攻击。” “若是如此,那我便放心了,只要不是天道出手,族人就还有希望。”族长心里有些庆幸。 “族长不要小看这些异族,他们战斗力异常强悍,实力完全不低于我们。”天欢知道腾蛇一族很多人的血脉已经越来越弱,未必会是他们的对手。 “嗯,放心!该做的准备一样都不会少。”族长慎重地说。 天欢这才放下心来,对大家说:“各位长老也不必忧心,我们上下同心,腾蛇一族必不会就此消亡,明日便是迎新生之时,新生代表希望,我们要抛开一切无谓的恐惧,去迎接新的希望。” “圣女说得对,管他异族还是什么,来了就别想走,打就完事了。”五长老说。 众人一阵狂笑,“说得在理!” 第二日,族长和长老们来到一处温暖的地穴中,此处位于玉雪峰上,乃地火积藏喷发之地,最适合腾蛇宝宝们在此吸纳火髓之灵,是族中圣地。 洞中还设了一个冰晶灵巢,巢穴上方有族中圣宝汇聚灵气,新出生的蛇蛋会放入灵巢之内,不断地吸纳火髓灵气,以便在出生之时便能够马上进入聚灵阶段。有些天赋高的,还可以直接到达通志阶段。 此刻里面有十几个蛇蛋宝宝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而且大多已经有了裂纹,准备破壳而出。 大长老用竹枝沾上圣水,撒在蛇蛋上面。 蛇蛋沾上圣水后,马上便被蛋壳吸收了。 接着,便是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蛋壳裂开,那些机灵可爱的蛇宝宝出生了。 它们试探性地探出脑袋,左右瞅了瞅,发现了好多同伴,兴奋地吐着舌头,发出嘶嘶的声音,向同伴们问好。 整个山洞顿时出现此起彼伏地嘶嘶声,看着生命力如此旺盛的小宝宝们,大家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很快,小蛇们都饿了,便低头咔嚓咔嚓地吃起了蛋壳。 山洞里又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咔嚓咔嚓”声。 等蛋壳都吃完后,小宝宝们也长大了许多,开始寻找自己的母亲。 那些父母开心地蹲下身体,准备迎接宝宝入怀。只要蛇宝宝能够准确找到母亲,证明已经通灵。 没过多久,出生的宝宝都已经找到了母亲,证明已经全部进入了通灵之境。 族长开始上前,用一个透明的冰晶法器轻触小蛇的额头,感应小蛇是否具备仙髓。 具备仙髓的宝宝接触冰晶后,冰晶会变成火红色,因为腾蛇仙髓属于火属性,所以呈现的是火红色。 族长按着顺序测试过去,很快就要测完了,还没发现冰晶法器出现反应,这让他的心不断往下沉。 天欢的内心也有些失望,难道这一代,还是没有圣女吗? “族长,我家宝宝怎么还没动静呢?”一对蹲在灵巢后面的夫妇在惊叫。 天欢忙上前查看,发现一枚黑色的蛇蛋静静躺在灵巢的后方,连裂缝都没有开,显然还没到出壳的时间。 “它怎么会在这里呢?”天欢疑惑地问。 所有的宝宝都会放在灵巢里面,接受灵气的滋养,现在这颗蛋却在巢穴的外面,显然是因此缺失了灵气,没能及时孵化。 “不知道是何原因,会不会是它自己跑出去的?”长相憨厚的父亲说。 “圣女大人,它会不会有事啊?”母亲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是担心。 天欢用灵力附在蛋壳上感受,很快便感觉到了里面有生命的气息,便放下心来,对他们两人说:“没事,将它放回巢穴内,过几日便能出生。” “哎,好!好!”两人小心翼翼地将蛋蛋放回灵巢内。 ................................ “族长,结果如何?”天欢回到族长身边,发现他眉头紧锁,愁容满脸。 族长摇摇头,说:“圣器未曾有反应!” “还有一颗蛋未曾新生,族长,我想你再测一下。” 族长显然有些被打击了,有些难过道:“若是至今未曾新生,极有可能已经夭折,即便还有生命,资质也必定平庸,怎么可能会是圣女?” “族长,测一下吧!即便资质平庸,她也该得到公平的认证机会。”天欢知道,族长是受到了灭族的影响,若是平时,他会一视同仁。 族长也知道自己着魔了,便将晶石交到她手上,有心无力地说:“那就测一下吧!” 他老了,已经无力承受太多的失望。 天欢拿着晶石,回到灵巢,将晶石靠近未曾出壳的蛇蛋。 一开始,晶石毫无动静,但天欢很有耐心,继续等待着。 一刻钟后,晶石还是毫无动静,天欢终于失望地低下头,准备挪走。 就在此刻,蛇蛋突然动了动,晶石一下子变成火红色,还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光芒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族长一下子腿也不抖了,人也不颓了,像个二十七八的小伙子一样,一下子窜到天欢身边。 “圣...圣女,新圣女出世了,哈哈哈,圣女终于出世了!太好了,太好了!”族长开心地手舞足蹈,恨不得化成蛇身在地上滚几圈。 “圣祖保佑!”长老们垂眼闭目,为圣女祝祷。 围观的族人也很开心,马上跪地高举双手,“恭迎圣女出世。” 对他们而言,圣子圣女是一族希望,他们能护佑每一代的腾蛇族人,只要出世,所有人都会祝福。 天欢心里充满了喜悦,腾蛇新一任的圣女,终于出世了。 同代的圣子都已经进入妖王境,外出游历了。这一代的圣女才刚刚出世,晚了整整500年。 看来,以后的圣子圣女将不再成对出世。 其实这样也好,腾蛇一族的守护任务便可交替进行。 不像她和星尘。 想到星尘,天欢心里一阵柔软。 等到族中死劫一过,她便可以到上界去寻他了。 也不知他是否安好! 第122章 天欢幻境4 新生仪式结束后,天欢给灵巢布了一个结界,防止这颗调皮的蛇蛋继续滚出灵巢,耽误出壳的时间。 随后,她与族长回到族内的廷议室。 “族长,新圣女至今未破壳,肯定不能够离开族地,其他的幼崽该怎么办?” 叶冰裳担忧再不将他们送走,就来不及了。可新圣女还未出壳,一旦离开圣地,吸收不到火髓的灵气,以后恐怕耽误她的修炼。 “你梦中还有新的启示吗?” 天欢点点头,沉重地说:“从梦中的天象来看,就是这几天了。” 族长听完眉头一紧,时间太急了! 他拄着权杖慢慢地踱着步子,来回走了几圈,才下定了决心。 “安全起见,今晚便将幼崽和精英子弟全部送离族地,新圣女暂时留在圣地内,等待破壳。圣地的位置比较隐秘,应该不易被发觉。 只要她一破壳,天欢,你便马上带她离开族地,不要停留。等到了旧地,将圣女交给七长老照顾,你便择日飞升吧。” “族长......”天欢双目含泪,即便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可是让她看着这些叔叔伯伯们死去,她做不到! 族长摆摆手,阻止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语。 “天欢啊!我知道,其实你跟星尘一样,同时达到了半神之境。可你为了族人,也为了不让星尘有所挂念,自行压制修为,让星尘先行飞升,你却独自一人在此看顾族人。 500年呐!你与星尘两情相悦,本该早早在上界重逢,却为了族人,让你们两界相隔,分离了500年之久,若再耽误下去,星尘在上面娶妻了怎么办?” 族长嘴里开着玩笑,心里是知道自己儿子的人品,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刺激天欢,让她不要在凡界停留。 其实,当初星尘也想压制修为,陪着天欢一起飞升,只是最后不知为何又想开了。 “他不会的!”天欢很肯定。 “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族人欠你良多,现在终于完成任务了,你也该走你的道了。莫要因为我们这些将死之人,误了自己的道。我们虽然没有你的境界高,但好歹也是腾蛇的血脉,自然比别人凶猛,你无需担心我们。” 天欢知道,自己即便再争也不会得到大家的支持,这些年,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原来他们都心知肚明。所以每年新生之时,必定去占卜台测一测,迫切地希望圣女早日降临。 看着族长期盼哀求的眼神,她只能含泪应下。 族长这才放心下来,能够保住天欢,让她顺利成神,他这个族长才算对得起上界的天昊帝君,也对得起儿子星尘的嘱咐了。 即便是死,自己也心无遗憾了,更何况,在死之前还能酣畅淋漓地打一场,这一世不白活。总比寿元终结之时,还只是个碌碌无为的老头子要好得多。 他们资质不行,成不了神,也进不了族谱。 可若是为族人战死,可是会刻碑铭,流传万世的啊! 当天晚上,新出生的幼崽和选拔出来的精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族地,由长老的护送之下,奔向各自安全的地方。 天欢站在竹楼之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在心里默默祝祷。 天亮之时,族长便召集所有族人,宣布腾蛇族即将面临的灭族危机。 每个族人都应该要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危险,也有逃离危险的权利。 “族人们,今日召集大家一起,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族长看了下方安静聆听的众人一眼,吞下上涌的涩意,继续说道:“我想大家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族中的精英弟子要外出游历?为什么族中的幼崽们,今年要回到旧地去?” 族长顿了一下,沉痛地说:“那是因为我们腾蛇一族,即将要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灭顶之灾?” “族长,是什么样的灾祸,居然需要将幼崽们转移?” “难道又是天道的制衡?这上万年的压制,还不够吗?”有些稍稍懂得内情的人马上便联想到了这个原因。 “对啊,这几千年以来,我们一直规规矩矩,锁谷不出。飞升之神更是寥寥无几,还不够吗?” 说起这个,底下的族人开始情绪激动,想来也是积怨以久。 族长伸手向下压了压,让大家停止讨论。 “我知道大家对天道的压制心里一直有意见。只是,世间万物皆有灵性,我族若一直强大,则万物灵性枯萎,若只为一族之生灵,弃万族如蝼蚁,也非天道的运行规则。 这几千年以来,我族血脉能力虽日渐衰弱,可繁衍能力却更加强大,也算是一种补偿,大家不必为此感到不忿。况且,此次灾祸与天道均衡无关,乃异族入侵所致。” 族长直接道明原因,省去了族人的猜疑。 “异族,是什么异族?”有人发问。 族长看了一眼天欢,退至一边,让天欢上前解答。 天欢上前一步,给大家解释道:“他们来历不明,我也只在入梦警示中见到他们的样貌,与我们大不相同。我与族长翻遍族中典故,想要找出他们的来处,可都一无所获,直到在一本游记上,才找到了些许的信息。” 天欢将游记上的信息注入水镜,让所有族人都能看见。 “游记上记载:百年前,曾有异族人进入内陆,称自己为宇宙之主,想要这天下生灵尊其为神,被妖王妭赶了出去,从此,再无异族人踏足。此次卷土重来,想必是想一个个的攻克,从我们这边缘之地开始,一步步蚕食内陆各族生灵。” “敢问圣女大人,他们有多强?有我们腾蛇一族强吗?” “战斗力不相上下,他们凶悍、残忍,嗜食万物心中的恶念,也极易催动邪念,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望大家小心。”天欢将自己所知道的详细告诉族人,希望他们能够认真对待此次的灾难。 族长这时才开始走上前,站在天欢的身边,对下面的族人说:“今日召集大家,除了告诉你们这个噩耗,还想跟你们说,若想逃离此次灾祸,今日便可收拾行囊,离开族地。愿意留下守护族地者,必须心志坚定,以防被这些异族人同化。” “族长,我们不能一起离开吗?”下面有族人建议。 “这是我们老祖选择的族地,位于神垣大陆的北边。当初老祖之所以选择这里,除了适合我们族人居住外,还有镇守北方之意。族人当然可以离开,可族老不行!守护这片大陆的万千生灵,这是老祖给予我们历代族老的责任。” 族长身后的长老们挺了挺胸脯,与有荣焉,仿佛不是去送死,而是在争功。 “你们回去好好想想,日后该去往何处,想好了,便到我这领取族中资源,然后赶紧离开吧!”没等众人反应,族长和众长老便走下高台,离开了。 下面的族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迷茫之色。 谁能想到呢,前一天大家还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庆祝新生命的诞生,第二日便被告知有灭族之祸,马上要离开族地,各奔东西。 所有人都被这意外打得措手不及,没有人愿意离开故土,在外流浪。 可族长和圣女都说灭族必定发生,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来的时候,大家有多期待和开心,现在就有多沮丧和绝望。 看着族人们都垂头丧气,情绪低迷,天欢却无法给他们鼓舞士气,只能默默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族长,我要去圣地了。”天欢来到族长处,向他辞行。 一旦圣女破壳,她便直接离开族地,再也没有机会来此与他告别。 这是她心爱之人的父亲,也是看顾她长大的义父,可她却无法护他周全。倾巢之下,她能做的只有护住族中血脉,救不了所有的人。 纵使平日里冷静自持,可此刻面临生死之别,她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走吧,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族长在屋内交待着,并没有出来见她。 见了又如何,徒增伤感而已! 天欢辞别族长后,又一一与长老们告别,便来到圣地。 蛇蛋静静地呆在灵巢里面,一动不动,离出壳还需几天时间。 可他们最缺的便是时间。 想到这,天欢双手结印,调动自身的灵力,注于蛇蛋之内,来帮助它破壳。 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第123章 天欢幻境5 天黑之时,腾蛇族地一片安静,以往的这个时候最是热闹,带着小孩出来散步的,与意中人一起约会的,成群结队出来喝酒的以及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在斗武台上叫嚣挑战的。如今人声鼎沸的热闹已经没有了,大家都在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明日的到来。 等待着族长明日召集族人之时,用行动告诉他,他们虽然能力不足,但也会誓死守护族地,誓死守护自己的家园。 族长一直在等,等着想要离开的族人来找他,已经分好的物资就摆在桌子上,却一个也没少。 他原想着天黑后,他们也该来了,可他等到深夜,还是没有来。 他明白了族人们的决心,不禁低头抹了一把眼泪。 年纪大了,就是容易伤感,明日见到他们之后,可不能当众流泪,太伤族长的威严了。 所有人都怀揣着对明日的美好期许进入了梦乡,可噩梦总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到来。 一道强光降落,与护族结界相撞,照亮了整个腾蛇族的族地。 山动地摇的动静惊醒了沉睡的族人。 当护族结界被强行打破之时,天欢一下子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已经在破壳的蛇宝宝,她咬牙继续加速灌注灵力,而神识则迅速铺盖到族地之中。 与此同时,族长和长老们也醒了,迅速用特殊的暗号召集所有族人。 整个腾蛇族纷纷亮起了灯火,众人纷纷打着火把来到广场集中。 圣地灵巢内,小蛇已经破壳而出,正在啃咬蛋壳,吸收里面蕴含的能量。 “何人闯入我腾蛇族地?还不速速现身。”大长老瞪着黑暗处,冷声斥责。 “我们便是为腾蛇一族而来,看来没找错,看起来人还不少,真是好收获。”一个高大的男子突然凭空走了出来,扫视了众人一眼。 他似乎对这片大陆的语言并不熟练,说起话来很是生硬。 借着火光,众人看清此人的模样,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此人身高一丈,光头无发,眼眸如墨,里面的竖瞳细如线,发出诡异的红光,鼻梁塌陷,尖牙大嘴,无比丑陋。更重要的是皮肤像死人一般没有血色,还披着一身白袍,像极了地狱里终日不见光的恶鬼。 “什么鬼东西?如此丑陋!”五长老连退三步,状若惊恐般大喊。 “莫不是地狱的恶鬼跑了出来?”四长老拧了拧抻了抻有些酸的脖子,听见骨头咔咔的响声。 “这么丑,怎么想不开跑出来祸害人的眼睛呢!”二长老皱着眉,嫌弃地退后一步。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么丑,还想成神,难怪会被内陆那帮好颜色的打了出来。”三长老觉得连腾蛇都觉得恶心的东西,肯定入不了那帮眼高于顶的所谓神兽们的眼。 “一语中的,若是长得好看一些,我们也不是不能接纳!我们神垣大陆向来海纳百川,能被赶出来的,要么太废,要么太丑,估计他们这两方面都占了。”六长老摸摸胡子,呵呵直乐。 周围的族人也哈哈大笑起来,乐不可支。 那人似乎没有听明白众人的嘲讽,杵在那里并无动静。 “一群将死之人,也配议论我等神明。”一道刺耳的女声突然响起,接着,数十个形态各异的异族人突然出现在那人身后。 说话的女人站在最前面,一副头领的模样。 她的样貌与前面的男人并无区别,只是头上有了头发,上面还插着各种奇怪的装饰,显得更丑了。 “啧啧,真是丑得是各有特色。”五长老忍不住出言讽刺。 “哼!”女人一声冷哼,扬手便将五长老当场被击飞,倒在五六丈以外,“哗”地一下吐了一大口鲜血。 “老五!”四长老一个箭步来到他面前,将他扶起,迅速检查他的情况。 其他长老看见他们出手打伤了老五,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上前就打。 围观的族人看见长老们都出手了,也围了上去,群起攻击,完全不讲武德。 族长已经暗暗吩咐了,对于入侵的异族,不需要讲什么礼仪,直接杀! 双方甫一交手后,他们便暗自心惊。这些异族人确实实力强悍,甚至肉体的抗击力和防御性都比他们腾蛇要强,这样的事实让他们心底一沉,今晚恐怕要殊死一搏了。 众长老不再保留实力,直接使出自己的全部力量,力求多消灭一些,减轻族人那边的压力。 可是很快他们便发现,族长和长老们加起来也只是六个人,数量远远不及这些异族人。即使是拼尽全力,也只是钳制住了少部分异族人的力量。 大部分的异族在族地内大杀四方,不断有大批的族人死于异族之手,而他们却无可奈何。 那些死去的族人,被另一群异族将其灵魂抽出,装入一个黑色的瓶子内。而已经修出仙髓的族人,先是被强行抽出仙髓,再将其杀死,抽其灵魂。 族地里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宛如人间炼狱。 看着族人们被屠戮,族长和长老们恨得眼睛通红,咬紧牙关不要命地发动攻击,想要屠杀这些残忍的怪物,可偏偏在他们围攻之下,逐渐力歇,落于下风。 四长老和受伤的五长老最先被打倒在地,无力还击,他们俩对视了一眼,冲入异族人中间,拼着自爆元神的威力,终于将几个围在一起的异族人杀死。 玉峰山上,天欢将刚出生的蛇宝宝护在怀里,正想带着她离开,却看到这残忍的一幕,心痛得浑身颤抖。 大批的族人被残忍屠杀,她迈不开脚步。 她不能看着族人们死去而不管不顾,这样做有违她圣女的职责。 天欢挣扎了一下,转身将蛇宝宝放回灵巢内,给她封了防护结界。 快步走到洞口,却又突然顿住了脚步,不知为何,她心里隐隐感到不安,而这种不安在逐渐扩大。 天欢再次返回灵巢,初生的蛇宝宝正歪着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天真和依赖。 天欢不舍地摸了摸它的头,说:“孩子,你的名字叫天箐,是腾蛇族第五十二代圣女,今日你看到的那些异族人,是屠戮我们的族人的恶魔,你一定要记住,以后看到他们一定要远离。 我作为圣女,需要保护族人的安全。现在,我要将你的仙髓和血脉封印,伪装成普通的蛇类,你要乖乖的,不要出这个山洞,等危险过后,要记得马上离开族地,天地之大,总有你的藏身之所,好好修炼,找回残余的族人。” 天欢含泪说完,以半神之力,在宝宝的仙髓和血脉上各加了一道封印,掩盖她的腾蛇特征,成为普通的妖兽。 将她安置在灵巢内,她便匆匆离开了,走时为了安全,还加了一道阵法,将整个圣地隐藏了起来。 等天欢赶回族地时,寨子内堆满了族人的尸体,血液在地上积聚成河,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她目眦欲裂,不停地用神识搜寻残余的族人,却发现所有族人都没了。 一个活着的都没了! 广场上,只剩下大长老和六长老在苦苦支撑,族长他们趴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那些异族人围成一圈,看着他们两个在垂死挣扎,瞳孔中散发着冷漠且嗜血的光芒。 天欢闪身出现在他们面前,接下了即将让他们毙命的一击。 “来了个武力不错的!很好!”那名异族人腾腾腾后退了几步,擦了擦溢出口中的鲜血,诡异的瞳孔散发着兴奋和战意。 “大长老、六长老,你们怎么样?”天欢将两人扶起,提取灵力准备为他们疗伤,却被大长老按住了手。 “孩子,不必费心了,我与老六早已内脏全碎,至今活着不过是撑着一口气,你赶紧走吧,我俩还能拉一个下地狱。”大长老轻声说。 “天欢,走之前帮我们一把吧,将那个人送到我们面前,我们的元神还有用呢,必定能将他杀死。”六长老盯着那个高大的异族人,眼里露出噬骨的仇恨。 族长和老二就是被他杀死的,他就算是死,也要报这个仇! 第124章 天欢幻境6 天欢含着眼泪点点头,将他们两人扶起。 等两人强撑着身体站稳后,她才转身面对敌人。 “你们是何人?为何屠我族人,毁我家园?”天欢面凝寒霜,言辞凌厉,同时双手附上法力,随时出击。 “我们的身份你不配知道,杀你们腾蛇只为了取你们的仙髓,献祭给我们的神主大人,等将来我们神主大人统一三界,便会成为你们的新神灵,能为神主大人献祭,你们应该感到荣幸。”那位高大的异族人说完,还虔诚地对着天空一拜。 “既然如此,那你就为我的族人献祭你的生命吧!”天欢直接发动攻击,双手快速结印,将灵力凝成万千冰针,疾雨般射向那狂妄的异族人。 天欢乃半神,其灵力自然比大长老他们要强悍许多。 对面的异族人察觉到危险,避无可避只能被迫后退,拉开距离后直接双掌平推,强行接下攻击。 天欢不等对方反应,瞬间来到他的身后,一掌将他打飞,倒向两位长老的方向。 大长老和六长老一早就凝集了元神之力,时刻准备着。 此刻看到那异族人过来,马上抓住机会自毁元神。 只听轰隆两声,广场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而夹在两个长老之间的异族人被连炸两次,早已全身破烂,面目全非。 坑里面烟尘滚滚,完全看不清下面的情况,可天欢以神识穿透灰尘,清楚地看见,那异族人并未真正死亡。 他们的身体似乎经过了强化锤炼,如同钢铁般坚韧。 天欢来不及悲伤,趁着其他异族人未曾反应过来,迅速凝聚了神识之刃,插入那异族人的头颅内,并在里面搅动翻滚,直至对方停止了呼吸,轰然倒地。 她绝不能让两位长老的牺牲白费了! “小神官大人!”周围的异族人在灰尘散去后,终于看清了倒在地上的异族,便想要冲下去救他。 天欢祭出锦雾绫挡住他们的面前,血红的眼眸透出嗜血的仇恨。 “你们也该下去陪我的族人了!” 随即手一抖,被注入神力的锦雾绫化为利刃,割掉其中一个异族的脖子,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随即变成一阵黑雾,消散于天地。 看来这些异族身体虽然强悍,可依旧有脆弱的地方,只要攻击他们的脖子以及眉心,便可将其杀死。 天欢继续挥动锦雾绫收割着那些异族人的性命,彻底释放腾蛇的天性。 嗜血、冷酷、无情。 她凭着一腔仇恨,猎杀了几十个异族后,已经有了些许疲惫的感觉。 “想不到这里还有个棘手的!”一个女声突然出现,同时接住了天欢的攻击,将她击退好几步。 天欢迅速站稳,抬眼看向对方。 一个如同骷髅披着一层白皮般丑陋的女人,黑红色的眼睛在白袍的映衬下显得邪恶,阴寒。 “报告大神官,小神官被她杀死了。”一旁死里逃生的异族人向那女人报告。 那位大神官不紧不慢的点点头,似乎对死了个小神官并不可惜,也不见愤怒。 “将小神官的尸体收到玉戒中,交给主神复活吧。”她随意地吩咐。 随即,她上下打量着天欢,似乎对她很是好奇。 “你的能力比他们好很多,躯体的坚韧跟我们很接近,倒是一个适合做傀儡的人选。” 天欢不搭理她的疯言疯语,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取我族人的仙髓,抽我族人的魂魄?你们想要用来做什么?” “我们?” 那大神官高举双手,神色骄傲地说:“我们是穿梭于宇宙的神灵,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主宰着整个宇宙所有的生命。” 天欢冷笑,“若你们能主宰宇宙所有生命,为什么还需要我们腾蛇族的仙髓去祭你们神主?为什么还需要统一三界?” “你无需对我们产生敌意,我们来此并非为了屠戮你们,而是想跟你们一起共处。我们神主大人游历期间,发现此方天地居然能够自动产生清气和浊气,而且两者相互循环不息,维持着平衡的状态。 它很是适合我族神灵栖息,神主便遣神官来此与你们的神灵建交,想要一起共享这方世界。 我们神灵很喜欢吞噬浊气,就是你们不喜欢的那些魔气、邪气、怨气等等。这些你们不需要的,刚好是我们想要的。本该是皆大欢喜,相互共存的好事,可你们的神灵居然以破坏天地能量平衡为由,拒绝了我们的请求。 他们居然还将我们派去的神官赶了出来,此等羞辱,我们神主大人岂能容忍。既然你们的神灵如此不识好歹,我们自然是要反击的。” 大神官脸上都是被冒犯后的愤怒,他们所到之处,众生灵向来恭敬有加,怎料在此处受此耻辱。 “后来,我们仔细观察后才发现,清气乃天地所生,而这浊气,居然是你们这些生灵制造的。我们转念一想,既然如此,何不直接让你们这些生灵为我们生产浊气,为我等神灵晋升所用。 于是神主大人放弃了与你们的神灵沟通,直接与凡界的这些族群负责人说话,可恨的是,你们的王居然也跟你们的神灵一般粗俗无礼,竟敢再次赶我神官。 简直不可原谅!”她咬牙切齿地说。 “恐怕不止如此吧!若只是要浊气,我们的神界和妖王绝对不可能做出赶人的事情。”天欢很笃定。 “哈哈哈,还真是骗不了你们,你们虽然实力低,但显然脑子比较灵活。当然,这也是我们要灭杀你们的原因,因为太聪明了容易养虎为患。另外一个原因是信徒产生的怨气能量更强,让我们晋升更迅速。” “所以,你们的目的是想成为我们凡界的神灵,从而操控三界万物的人生,让他们悲苦不堪,从而产生怨气,以供你们使用?” “没错,可我们一开始也只是想要一部分的生灵而已,没想过要你们的全部。只可惜,你们的妖王目光短浅,拒绝了!本该共赢的局面变成现在的不死不休,真可谓愚蠢之际。 我们执着于此方天地,也不过是因为它能自行运转,清气生万物,万物又生浊气,浊气在天地运行中可转为清气,清浊自行维持平衡,则生命永远不会停息,而我们也就永远有丰盛的浊气可用。” 大神官一脸遗憾,似乎为没有成功合作而感到惋惜。 “拒绝得好!你们视万千生灵为晋升的工具,无视她们的生命,无论是神还是我们的王都不会同意的。这世间的每个生灵自有自己的尊严和价值,不是他人的工具。我们的神灵从不干涉万物生长,而是让它们自行平衡。” “不,能为我们神灵提供能量,才是它们应有的价值。” 她们这些所谓的宇宙神灵是一群疯子! 天欢不欲与她争辩这个话题,追问:“那仙髓呢?你们想要用来做什么?” “仙髓,自然是用来对抗你们的神灵。不过是一群因信仰产生的物种,也配跟我们一样自称是神灵! 哼!不自量力! 我们要用这仙髓创立一个可以毁天灭地的大阵,将这三界纳入其中,给他们造一个梦,一个让所有的生灵都信仰我们的美梦,也是他们惊惧怨恨的噩梦,生生世世饱受苦楚,循环不止,让他们以为自己被神灵所抛弃、玩弄。这样,我们既可以毁掉你们的神灵,也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能量,一举两得!”大神官挑着眉头,得意洋洋地说。 原来,腾蛇一族的仙髓,竟成了他们谋害万千生灵的工具!天欢攥紧了双手,指甲掐进肉里才能保持清醒。 “那我族人的灵魂呢,你等又想用来做什么?”趁着她说得兴起,天欢赶紧追问。 “你们的灵魂用处可多了,可以用在我们制作的傀儡身上,反过来攻击你们。也可以放入阵法之中,不停折磨,滋生怨气。” 大神官用怜悯的语气对天欢说:“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你救不了他们,死了这条心吧!若是你想要活命,我倒是有一个法子。成为我们神灵的侍者,终身侍奉神灵,便可得到永生。” “我不需要这样的机会!”天欢心里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可她必须忍住,对方的实力太强大,她必须等待机会。 自己不会让他们阴谋得逞的,绝对不会! 她抓紧了锦雾绫,时刻准备着让这位大神官付出代价。 第125章 天欢幻境7 大神官疑惑地看着天欢,“你为何不肯侍奉神灵?你们不过是些低等的生物,你们的神灵也不过是高级一点而已,这宇宙唯有我们神主才是最高的神灵。能够侍奉我们,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信奉的是强者扶持弱者,而不是强者欺凌弱者。” 大神官神情诡异地看着天欢,“在宇宙中,强者生存才是真理。强者就应该得到更多的资源,弱者在宇宙中连蝼蚁都算不上,自然不配和我们相提并论。” 大神官转过身,面对星空,双手高举,“这宇宙中,唯有我们神主才有这个实力站在最顶端,没有任何人可以与我们的神主媲美,除了他,没有任何生物胆敢称神!” 她满怀虔诚地赞颂着。 就是此刻! 天欢凝聚了所有神力,锦雾绫如闪电般出击,袭向大神官的后背。 周围的异族人甚至来不及惊叫,便看到他们的大神官被击中后背,喷出一口浓墨般的血,向前倒下。 天欢迅速收回锦雾绫,准备第二击。 她没有心思跟他们先礼后兵,端君子风范。 对!她宁愿做那背后偷袭的小人,也要将这些异族人杀死在族地,不能让他们拿着腾蛇族的仙髓,去危害三界众生。 天欢的神力凝聚完毕,锦雾绫再次出击,袭向那位大神官的后脑,准备一击毙命。 “嗡”一阵极其刺耳轰鸣声响起,天欢感觉到锦雾绫击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震得手臂直发麻。天欢看见那全力一击的神力,击在那护罩之上,那防护罩如同水一样,将这神力一波又一波地卸掉。 天欢的内心一沉,这大神官的实力竟如此强悍! 原本以为,这一击即便没有杀死她,也会让她丧失行动的能力,可现在看来,若非第一次趁其不备,自己竟无法伤她。 她比前面死的那个小神官要强很多! “该死,你们这些丑陋的生物,竟敢一再偷袭本神官,实在可恶!”那大神官浑身上下冒着黑气,在黑雾中慢慢站了起来。 “原本还想着留你一命,做成傀儡放在我身边,供我驱使,现在,是留你不得了!我会让你见识到,以下犯上的后果!”大神官抹掉嘴角的血迹,身上的黑气迅速凝聚成为一把黑色的弯刀,向天欢砍来。 那动作看似很慢,实则快如闪电,天欢没来得及闪避,便被砍伤了手臂。 还来不及感受到痛苦,第二刀,第三刀,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天欢的身上,短短一分钟时间,当大神官回到原地时,天欢身上全是殷红的血迹,再无一块好肉。 连本命法宝锦雾绫也被砍成了两段。 嘭! 天欢倒在了地上! 她还没有死! 只是元神出窍了。 地上的这具身体已经支离破碎,即便修补好了也会浪费很多神力。 现在浪费的每一分神力,都有可能导致惨败的局面。 除去这个躯体,她还有元神和神识可用。 她得保护族人的灵魂,不能让他们死后也无法得到安息。 “将她的魂魄和仙髓给剥离了。”大神官吩咐身边的人。 “是!” 几个异族人来到遍体鳞伤的天欢身边,正要抽取她的仙髓,却突然定住不动,几秒后便倒地不起。 大神官疑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流冲向她的脖子。 她灵敏地避开致命的威胁,往后拉开距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大神官给手下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异族人便围在她的周围,警惕地看着四周。 一阵微风吹过,前面的两个异族人捂着脖子倒下了,可当他们看向前方时,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周围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音,安静得出奇。 他们有些恐惧,这个看不见却存在的危险,让异族人开始慌乱了。 咻,一道无形的气刃闪过,又收割了两名异族人的性命。 广场上像是有一个无形的笼子一般,将他们困在中间,进退不得。 大神官皱着眉头,凝望四周,一开始还有些疑惑,几次之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便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睁开时,眼里的红光大盛,似要溢出眼眸。 她扫射了四周一圈,突然嘴角一裂,“找到了!” 她起手便是一道凌厉的气刃,袭向左侧无人处,只听一声闷哼突然响起。 异族人将目光转向左侧,却还是看不见任何人。 天欢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大神官那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便知道自己暴露了。 元神被发现,她已经没有了胜算。 但她还不能死,天欢捂着胸口,闪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没有回到圣地疗伤,而是闪身进入寨子后面的万亩竹林之内。 她不知道这些异族还有没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更害怕他们会追踪自己,远离圣地才能保证天箐的安全。 大神官看着她瞬间消失的地方,疑惑地歪了歪头。 “继续取仙髓,今晚开始炼制,务必两日内将这法器炼制出来,莫让神主等急了。”大神官吩咐。 异族人来到天欢尸体旁边,动作迅速地抽出仙髓,可在抽取魂魄时,却没有发现魂魄的存在。 “报告大神官,此人没有魂魄。” “没有魂魄?”大神官皱着眉头,随即想到了刚才她启用神之眼所看见的那一团清气。 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真是有意思多了,这里的生灵居然可以修炼魂魄。更适合我们修炼了呢! “通知神主大人,这方世界找到了大补之物,只是暂时未能探查到他们的神魂等级,请神主大人赐下法宝,助我等了解此事。” “是!”一个异族人领命后便离开了。 “通知其他人,将收集好的仙髓拿过来,马上开始炼制。”大神官继续吩咐。 .................................... 两日后,大神官便将腾蛇一族的仙髓炼化成液体,随即拿出一个法器,将仙髓液灌入其中,火红色的仙髓在瓶中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 趁着光芒正盛之时,她继续输入法力炼制,让法器与仙髓液进行融合,直到红光没入法器之中,渐渐隐没。 大神官看着手中的法器,满意地笑了。 “同悲道的阵眼,终于成了!小小的一滴,便可将日月颠倒,山河倾覆,亦可让空间内的时间循环不止。本神官便赐名为倾世之玉吧。” 随后,她又拿出了装满灵魂的法器,仔细聆听着里面哀嚎痛哭,面上露出享受的神色。 “神官大人,神主命你即可出发至墨河,布置法阵。” “好,那就出发吧!” 大神官手一挥,广场凭空出现一个黑洞。 这些异族人踏入黑洞后,便瞬间消失在眼前。 隐身的天欢看着这一幕,强忍住心中汹涌的恨意,化身一缕清风,附上了其中一人白袍上,也跟着消失了。 寂静的广场上,只剩下残肢断臂,死不瞑目的尸体以及充满血腥味的气息。 一条小蛇艰难地沿着树干爬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便静静地离开了这个人间炼狱。 第126章 天欢幻境8 天欢暗中跟随着这些异族人来到墨河,看着他们在此布置了一个诡异的法阵,将仙髓炼制的法器放入其中,这大阵立刻发出诡异的黑色光芒,直冲天际。 连墨河的水也被这阵法隔绝,露出一片真空地段。 随后,他们又压来一条已经半魔的蛟龙,此蛟龙已经到达化蛟为龙的境界,很快便要得到飞升,可不知为何,却陷入了半神半魔的状态,还被他们这些异族给抓住了。 他们用蛟龙体内的空间,又做了一个小型法阵,又将腾蛇一族死去的魂魄放入阵中。 一切布置妥当后,他们撤去法阵痕迹,以墨河水掩盖法阵的存在。 天欢在他们走后,来到墨河深处蛟龙的身边,仔细观察着进去的途径。 “你是想要进去吗?”蛟龙突然开口。 “你...还清醒着!”天欢谨慎地看着它,问:“你们将我族人的魂魄放到里面做什么?” “他们想要利用我的躯体,收集这些魂魄的怨气。”蛟龙回答。 “你也是被他们害的?那你知道如何救出我的族人吗?”她急忙问。 “我也不知道,我在这墨河底修炼千年了,马上就要化蛟成为龙身,却被他们抓来此处,想必是看中了我这半龙之躯里面隐藏的般若浮生空间。 我看他们布置的法阵,多半用于收纳怨气。我的躯体早已由不得我来作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你进入幻境。希望你能找到方法,救出你的族人,也好帮我解脱。” 蛟龙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天欢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进入幻境,她必须要知道,幻境里面有什么,族人们都在经历着什么? 可她没想到,进入之后便再也出不去了,这里面有针对魂魄的阵法,她的元神,也是魂魄,只是修炼过的魂魄而已。 幸运的是,这阵法对元神的束缚力比较低,她还可以在里面自由活动。 既然出不去,天欢便在里面日夜不停地研究可以救出族人的方法。 她发现,这般若浮生其实是许多大大小小的幻境组成的,每一个小空间里面都是一个幻境,族人的灵魂进入后,便按照设计好的幻境情节开始他们的一生。 每个幻境都有不同的故事,但无一例外,他们最终都不得善终。 看着族人们的灵魂在里面痛苦哀嚎,她却毫无办法。 不仅如此,后面还有越来越多的族人魂魄被抓到此处,她还看见了熟悉的七长老和八长老,看到族中的精英和幼崽们。 天欢知道,腾蛇一族终究还是被覆灭了,唯一可以庆幸的是,还未见到七长老的魂魄,也许,她已经逃离了危险。 ............................................. 在这千年的时间里,叶冰裳看着天欢一次又一次地耗损元神之力,拯救被困于阵法中的族人,却从来没有成功过。 可她依旧心志坚定,不断去尝试新的方法,直到差点元神耗尽,她才找到了一线生机。 “妖王大人,你来了!” 叶冰裳一睁开眼睛,便听到天欢的声音。 她顺着声音看向虚空处,那里有一条很诡异的蛇,背生双翼,样貌似龙非龙,全身覆着银色鳞片,叶冰裳诡异的在一条蛇身上感觉到了它高贵的气质。 “天欢?”叶冰裳呢喃道。 “我是天欢,腾蛇一族的圣女。”那蛇飞到她的面前,化成人形,变成了清冷圣洁的圣女天欢。 “你认识我?”叶冰裳很奇怪,她们好像没有见过面。 天欢摇摇头,说:“天欢以前只是听过妖王妭的威名,未曾见过面。只是,我在这般若浮生中困了千年,有一次入梦,发现了未曾觉醒的你曾经来过此幻境,而且还附身于我的魂魄之中,经历了一场幻境。” “你曾梦到我来过般若浮生?什么时候的事?” “是的,这次你似乎来早了,而且同来的人也不一样。按梦里的时间,你应该还有两年时间才会来此,而且同入幻境之人应当还有两男一女。” 她居然真的知道!叶冰裳有些心惊。 因为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既如此,为何又让我进入你的梦境?而且,上一次的梦境和这一次的并不一样,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天欢笑了,似乎很开心,“想不到大人觉醒后,居然有前一世的记忆。看来这一次,我的族人们有救了。” “大人,你此次进入的,是我天欢的梦境,是我真实的记忆。腾蛇一族被灭族,是真实发生的。 千年以前,他们在此埋下了同悲道灭世法阵,墨河便是同悲道的阵眼所在,同时墨河也在神垣大陆的中央,他们以此为据点,准备将同悲道覆盖整个神垣大陆。 一开始,同悲道覆盖的范围只是墨河两岸的人族,所以墨河一直处于动荡不安,人心混乱的状态。 为了能扩大同悲道的影响,他们必须要有更强大的能量支持阵法的运行,这些异族人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我们腾蛇一族有仙髓,便到我的族地屠戮了我的族人。 不仅抽仙髓,还将他们的灵魂一并禁锢在这般若浮生幻境中,目的是为了让腾蛇一族重复经历灭族时的一幕,收集他们灵魂散发的怨气,污染同悲道周边人族的心智。 仙髓可以提供阵法运转的能量,这上千年时间内,他们一直不停地猎杀腾蛇族人,寻找仙髓,当他们获得的仙髓越来越多,同悲道的范围也越来越大,直到覆盖整个神垣大陆。想必现在他们已经做到了吧!” 困在里面的天欢相信,以这些异族人的残忍和不择手段,神垣大陆应该早已沦陷。 “确实如此,前世我入般若浮生之时,外界的世界秩序混乱,妖魔出没危害人间,却不曾有天道进行制约,想必那时的天道已被蒙蔽。” 天欢叹了一口气,说:“我那时便已经看出来了,当初入梦之时,我见你元神居然并未觉醒,便知外面恐怕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于是我便以元神出现,企图点醒你!” 点醒她?点醒了什么? “可惜并没有用,我一个凡人之躯,做不了太多事情。反倒是500年后,魔神现世,亲手终结了这同悲道。也有说同悲道并未终结,而是再次隐藏了起来。” 叶冰裳试探地看着天欢,她不确定现在遇到的是不是真的天欢,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幻化出来试探她的,所以她说的任何信息都得经过考虑。 “同悲道若是真的可以凭一个魔神而终结,为何上界的神不下凡终结了它。”天欢嗤笑一声,一针见血地指出。 “据说神界诸神均已陨灭,世间再无真神。” “若是诸神已陨灭,这些异族人也不需要什么同悲道了。这世间还有谁可与他们匹敌?” “确实如此!”叶冰裳点头认同。 “那你为何能知道后面发生的事?用天箐圣女引我入这般若浮生,目的是什么?你又是如何算到天箐会找到我?”叶冰裳直接问道。 “腾蛇一族精通入梦之术,当时我在梦中被桑酒灭族屠戮之时,不知为何,竟窥得一线天机,只要在你们四人进入般若浮生前打开幻境,便有机会解救族人的魂魄,离开这个地狱。 于是,我用溯回之术,将此梦推入百年前的自己梦中,提早知道了你们会来的信息,再通过血脉咒语,进入天箐梦中,督促她尽快达到妖王境后期的实力,在你们之前破开幻境阵法,进入般若浮生中,将族人救出。 至于天箐会遇上你们,这并不在我预测范围,我并不知晓你们之间居然认识。所以,当你进来后,我也很疑惑,甚至害怕你会影响这局面。可后面,我发现你居然已经觉醒了神魂,便将你拉至我的梦中,让你知道当年腾蛇一族发生了什么,这些异族人都做了些什么。” 她原本只想救族人,可当发现妖王觉醒后,她开始妄想妖王可以救这三界。 叶冰裳听完松了一口气,她不希望自己的一切被人安排着走。 “那我该如何救你的族人?” “拿走蛟龙肚子里的倾世之玉,这方幻境便可破解。族人灵魂便可解开禁锢,消散于天地。” “那里可有阵法保护?” “有,但不强,比起同悲道的阵眼弱太多,大人已经达到妖王境后期,破阵轻而易举。而且蛟龙体内的倾世之玉是从阵眼上置换下来的,里面能量已经消耗得差不多,才被放到这幻境中。所以,里面的诅咒之力已经很微弱,也不会对你的神魂有任何影响。” 叶冰裳放心了,“你放心,你的族人我会放出来。那你可有话要给天箐?” 说到天箐,天欢有些愧疚。 “当初为了她的安全,我给她下了双重封印,锁灵封印到了年龄便可解开,唯独这血脉封印,必须有腾蛇一族的法印才可解开。想必这些年,她一定很辛苦,才能做到今日这般成就。妖王大人,我把族内的解印法术教给你,还请你帮我解开天箐身上的血脉封印。” 叶冰裳点头同意,天欢便演示了一遍解印的手决。 她认真记住心中,给天欢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收手。 “希望她以后晋升一路坦途,若是可以,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找一找七长老和剩下的族人。” 天欢的元神已经淡了许多,梦境溯回术其实是以元神消散为代价的咒术。 她就要彻底消散了! 天欢脸上有着无惧生死的释然,族人能够解脱,她此生心愿已了,再无牵挂。 不,还有一个! “妖王大人,若是你有一天回归神界,可否帮我去一趟上清神殿,替我传两句话。” “我?神界?”叶冰裳觉得有些荒谬,能不能活完这一世都说不准,还指望她成神啊! “对,神界,腾蛇族掌管上清神域,我的父亲天昊神君便是此方战神。若你有一天能见到他,替我告知他一声:“不必再等夙歌,她已亡故。” “还有一句,请帮我带给天昊神君座下的弟子,他叫星尘。我也不知他在神界现在是什么职位,若你见到他,便跟他说:天欢资质不佳,无法成神,已在下界寿终。望他今后神途坦荡,勿再挂念旧人。” 天欢眼中带泪,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元神慢慢消散在虚空之中。 第127章 异神之战1 萧凛刚睁开眼睛,便直接面向一把向他砍来的大刀,这让他反射性的挥手去挡,却发现一把长戟格开后,直接反手取了对方的人头。 他这时才想起了,自己进入了般若浮生的梦境中。 虽然不知道他是在谁的体内,但很显然肯定不是那个墨河的蚌族王子桑佑。 这里很明显是一个战场,对面一群奇形怪状的人正在与己方战斗,双方使用的武器都拥有非常强大的能量。 而且,战场似乎处于九天之上,并非神垣大陆。 萧凛来不及多想,跟着身体的主人一起投入了战斗,原身应该是一个善战之人,一把长戟舞得虎虎生威,配合着神力,每一招每一式都掀起巨大的能量波,对面的敌人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一直打了三天两夜,终于将最后一波进攻的敌人屠净。 原身跟着众人一起回到大殿内,处理身上的伤口。 这时,一个身穿银色盔甲,容貌俊逸的青年男子走到他的身边,阻止了他要起身行礼的动作,查看完他的伤势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星尘,这几日表现不错,通过密集的战斗,你的神力提升也很快,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能接替我的位置了。” “天昊神君,星尘能力还很稚嫩呢,再说,这战神之位还是留给天欢吧。”原身谦虚地回答 原来这位就是天欢的父亲天昊吗?那这里应该就是天界了吧!这是在冥夜成为战神之前的故事吗? 居然和前世所进入的幻境又不一样了! 那他附身的这位叫星尘的又是谁?该不会是冥夜吧!萧凛心中有些抗拒,这家伙妥妥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害死了桑酒和天欢。 “哎,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战神之位又不是什么世袭的职位,有能者居之,为何要留给天欢?”天昊皱着眉头,并不赞同他的想法。 “天昊神君,其实并非我谦让,而是天欢的实力本就与我不相上下,我想等她一起,两人公平竞争,而不是因为我飞升得比她早,就得到了这个机会。本来,我俩是要等到圣子圣女独立后一起飞升,可我却把她给舍下了。”星尘低落地垂着头。 “我知道了,你是个好孩子,若不是神域需要人手,我也不会急着让你上来。孩子,我对不住你啊!”说起这件事,战神天昊心里是有愧疚的,不止是对星尘,也是对女儿天欢。 这些年天界战事频繁,而他也预测到自己可能会遭遇不测,为了上清神域能尽快有个继位之人,他选择了联系下界族人。 为了阻止天界之人私自下凡,影响凡间苍生运转,天界与凡界之间是有壁垒的,寻常人根本破不开这壁垒。但腾蛇一族可以通过血脉联系到进入半神之境的族人。 他无法否认,当初联系下界之时,他确实存有私心,明明知道天欢和星尘都已经飞升在即,可他选择的却是星尘。 这是他作为父亲的自私,却害得两个孩子分离了几百年。 想到这里,他眼中露出一丝疲惫。 自他晋升战神之位以来,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最近这千年时间,更是时常要征战四方,守护天界的安危。 别看现在天界安然无恙,其实已经成了一个筛子,他们作为天界的主要战力,除了巡查天界这些漏洞之外,还要处理从漏洞里面出来的那些意外。 比如,异族! 两千多年啊!这战神做得确实有些疲累了。 那些异族像是打不死的傀儡一样,没有感情和知觉,只知道不停地地打,而且战斗力越来越强,他在担心,会不会有一天,这三界真的就被他们给侵占了。 “神君不必如此,守护天界向来是我们腾蛇族人的职责所在,星尘义不容辞。只是,以最近的战况来看,星尘有些担忧。” “哦,担忧什么?说来听听。”天昊神君很感兴趣,在他旁边坐下,仔细聆听。 “近来,我观察到这些异族人能力越来越强,不知是何原因?以前他们每打完一仗,总要隔几个月再来,显然是回去休整了。可最近,他们休整的时间变短,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在我们附近建立了休整的区域,并且可以就近补充能量?”星尘将自己这段时间的发现说了出来。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注意到了这些情况,只是这休整的地方设在何处,至今还没有发现。要么,他们使用了法器避开了前哨神兵的侦查,要么,这位置超出我们侦查的范围。” “若是我们能知道,他们需要的是何种能量,那大概就能找到他们的所在。” “我倒是探知到了一二,他们似乎用了法术去遮蔽身上的气息,但在战斗之时,以我的神力,还是可以察觉到他们身上暴露的黑暗之力。唉,说来惭愧,若是以前神界的前辈尚在,那敌人的来源早已一清二楚,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根本摸不透他们的底细。 近万年的时间,最开始的那一批神灵一个个陨落,后来的神灵神力已大不如前,很多都赶鸭子上架,还没来得及熟悉法诀和职责,便已经上任。就连我这个战神,法力也比不上以前的应龙前辈高深啊!” 天昊自嘲地摇摇头,眉间的沟渠很深,深切地为以后的天界感到忧虑。 “神君可知为何神界的神灵法力越来越弱?”星尘来到上清神域的时间尚短,有些因果感应也只是隐隐约约,不甚了解。 只知道天界众神的状态不对,却不知不对在哪里! 天昊自然知道为何如此,因为现在凡间各族很多都不再信奉神灵,他们的神力便逐渐走向衰弱,一代不如一代。 最开始的神灵是应万物生灵的祈愿而生,神力自然最强。只是,他们有些为了实现生灵的愿望而陨落,有些因为下凡平息战乱,耗尽神力而稽留人间,有些因为信奉之力日渐衰弱而慢慢消散。 而且凡界的生灵逐渐强大后,心思也复杂了起来,开始按照自己的愿望造神供奉,神灵越来越多,而神力也因此而分散。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各方神灵各司其职,能尽到保护苍生的职责,便是好事。 只是,凡间的欲望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贪婪让他们造出了许多邪神,而天界为了清除这些邪神造成的影响,消耗了诸多神力,有时甚至无法维持三界日常的运作,导致下界天灾越来越频繁,怨声自然也就越大。 众生对神界有怨言,自然就不再信奉神灵。 久而久之,这样的恶性循环就像个死结一般,无法解开。 他叹了一口气,开始仔细为星尘讲述这其中的因果。 星尘体内的萧凛听完,不由得点点头,他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孟婆仙君说神界自顾不暇,无法派人到下界去解决同悲道的问题。 现在天界面临的问题,除了应对异族的入侵,还有凡间不断滋生的阴暗气息,它们也在消耗天界神灵的神力和注意力。 只有凡界一片清明,才能减少天界的压力。 至于重新燃起对神明的信仰和供奉,恐怕很难。有时人的欲望很纯,就是想过得好一些,可人的欲望也很杂乱,过得好之后还想过得更好,不断滋生的贪欲和杂念会很多。 神灵不是为了满足这些贪欲而存在的,他们唯一的目标便是维护这三界的稳定。所以,他们不可能为了信仰之力,去做这些事情。 而凡间众生也很现实,若是供奉的神灵,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便会放弃对神的信仰。 要想众神回归,除非,有一天,三界众生团结一致,许下这单纯的祈愿。 但,这怎么可能! 即便萧凛信奉世间人性有爱,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128章 异神之战2 “看来,这结还得两界共同努力才能解开啊!”星尘感叹道。 天昊摇了摇头,说:“不止,还得加上冥界。” “冥界?为何此事会牵扯到冥界?”星尘觉得很疑惑。 “这些年凡界为了争权夺利,王族之间也是战乱不断,没有多少能够真正引领百姓的明君贤臣。冥界接收了大量因战乱而死的怨魂,地府都快装不下了。 他们能力也是有限的,一下子无法完全消除这些怨魂的戾气,有些都还没完全净化便被拉去投胎转世,这些孩子更容易受到邪气的影响,激发贪欲和邪念,人间因此出了不少丧心病狂的人屠,这冥界的十八层地狱都住满了。” 天昊忍不住叹气,有时候,一旦平衡被打破,三界皆苦,谁也落不着好啊! “初神开天辟地,让天界收纳清明之气,冥界聚集暗浊之气,而凡界则清浊相杂。所以凡界万物能轮回生长,生生不息,就是为了转化清浊,调节两界平衡。若凡间不太平,则天界冥界皆受其影响,天界无转化的清明之气,而冥界之暗浊也难以消化。所以凡界的安定对三界来说非常重要。” 天昊语重心长地给星尘解释三界的关系,他希望未来接任自己神位之人,能懂凡界苍生的重要性,做任何决定,都勿要枉顾苍生的性命。 “说起凡界,你别看凡间的生灵脆弱,渺小,可他们却很聪明。尤其是人族,这几万年来出的圣贤可真不少。他们的将军善用兵法、战术,你多去看看他们写的书便知道,里面记载了很多以弱伐强的方法,看完受益匪浅啊! 天界也有很多神明皆来自人间,他们是累积万民的敬仰和祈愿而得道飞升,天宫中诸多珍贵典籍皆源自他们的撰写。而且他们在人间留下的贤名和珍贵的知识代代相传,在人间可是颇有声望,神力一直不曾衰竭。这些年,天界若不是有他们撑着,我们恐怕早就沦陷了。” 天昊微微一笑,语气中有着少有的敬佩和羡慕。 星尘也赞同地点点头,说:“我也曾在凡界游历过,对人族印象深刻,他们虽然力量微小,却很团结,不爱单打独斗,更喜欢聚集人类的力量去做好一件事情,一代做不好,那就下一代接着做,对梦想很是执着。也许将来有一天,他们根本不需要我们的守护,自己便能成为比神灵更厉害的强者,守护好自己的家园。” “到那时,也许我们也消散于天地之间,世间也再无神灵喽。”天昊开着玩笑,可语气却很认真,因为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神灵起于生灵对力量的渴望,也会灭于他们对力量的熟练掌握。 当他们拥有自己的力量时,神灵便可有可无,消失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当命运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上时,自然也就不需要神灵护佑,是好事!”星尘想到有那么一天,心里虽然难过,但也看得开。 “确实,这是好事!”天昊也赞同,唯一担忧的是人族兴旺后,若其他百族太过积弱,到那时,这天地间的法则不知要如何平衡才好啊! 不过,今人不思后人事,一族若想要长久,必定要懂得平衡。一旦平衡被破坏,则天地规制会自动进行调整。 “生生死死,难以说透,新生与湮灭,都有法则,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些生灵需要神灵之时,我们又回来了。”星尘笑着说。 “哈哈,说得也是,你这小子就是悟性高啊!”天昊拍着星尘的肩膀哈哈大笑,这样通透的族人,他很是喜欢。 两人畅怀大笑,就这样坐在大殿上,望着浩瀚的星空,享受着这片刻的闲暇。 过了一会,星尘突然说:“神君,过几日我想到荒渊看看。” “去那里做什么?那里一片荒漠,冥界消化不了浊气全聚集于此,对你的神体会有所损伤。”天昊并不同意。 “我想去查探查探,神君刚才说他们身上有黑暗的气息,若他们真的需要这种能量,三界之中,最符合他们的藏身之地,想必就是荒渊了。” 天昊一听,也拧紧了眉头,思虑了一会儿才说:“既然如此,我去一趟就好了,你留守神域。” “神君,天界现在动荡不安,需要你坐镇。我只是去探查一番,即使发现他们的踪迹,也不会与之交战,我会尽快回来汇报的。”星尘不想他去冒险,天昊战神是上清神域的支柱,他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天昊见他态度坚决,便只好允了他的请求。但一再强调,不可鲁莽行事,有任何动静必须禀报天界,不可擅自行动。 星尘连连点头答应,即便如此,天昊依然觉得不放心,又将一护身法宝赠给他,让他随身携带。 星尘接过之后,珍重地揣入怀中。 天昊见此终于放心了不少。 三日后,星尘出发飞往荒渊之地。 荒渊原本是一片荒漠,生存条件恶劣,人迹罕至,是连通三界之地。后来冥界收纳的浊气太多了,连鬼将阎王都有些受不了,只能找个地方释放出来,于是选择了荒渊,这样做也是避免影响到凡界和天界。 虽然凡界的荒漠很少人会去,但为了避免生灵无意闯入,天界便在凡界设置了结界,只留下了天界和冥界的入口。 现在的荒渊荒凉黑暗,各种邪气混杂,滋生了很多奇形怪状的妖魔,但它们一直以荒渊的浊气为生,倒也与三界相安无事,互不侵犯。 这是法则为了平衡三界而滋生的生物,就是为了清除这些浊气而存在的。 故此,无论冥界还是天界,对它们的存在都很乐见其成。 只是,近来它们过得并不好,因为来了一群比它们还要丑陋的生物,占据了它们的地盘,还吸食了大量的浊气,这可是它们赖以生存的能量啊! 这些荒渊的妖魔智力并不高,只有五六岁的智商,遇到打不过的,只能躲起来,期望这些奇怪的生物吸够之后赶紧离开。 可这些生物似乎怎么都吃不饱,而且还拖家带口,成群结队地来,后来更是直接住下了。原本黑如浓墨的荒渊,现在妖魔们都可以看清彼此的模样了。 要不是冥界还在源源不断地释放浊气,这些小家伙们根本活不下去了。 这让它们有些生气,这群家伙是根本不给它们活路啊! 于是,没过多久,便有忍不住的妖魔出来,好声好气地请求这群丑陋的家伙离开。 却被一把捏住了脖子,当场断了气。 这可把荒渊的妖魔们给气坏了,当场便一哄而上,打了起来。 虽然打不过这些丑陋的家伙,可是作为荒渊滋生的妖魔,必定有它们自己的能力,它们有很强的隐身技能,能够让这些异族捞不着好处,还整天像面对难缠的蚊子一般,时不时地被叮两口,虽然不痛不痒,但也很是烦躁。 星尘来到荒渊之时,两方又开始了一场战斗,打得正是激烈的时候。 看到浊气之下正在莫名其妙挥舞着双手的异族人,星尘当即便知道,他找到了。 拿出天界的传信法器,将此处的消息报给天昊神君后,他便蹲下来,认真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观察久了,星尘才发现,原来他们的那些动作是在打架,但奇怪的是,他们的对面似乎没有任何敌人。 难道这些异族吸取的浊气过多,有些疯了? 星尘忍不住猜想。 第129章 异神之战3 星尘看了好一会了,正想要离开之时,突然发现有个异族似乎捉到了什么东西,只见他两手一掰,一个长着牛角的小生灵便出现在他的手上,只是它的脖子下垂,显然已经死去。 这?原来是会隐身的生灵。 星尘想要冲出去帮忙,可他想起天昊帝君的话,瞬间冷静下来。 现在双方都得你死我活,但伤亡不大,而且会隐身的那群生灵是敌是友并不清楚,若是贸然行动,很可能就暴露了自己,自己一旦暴露,则异族就会产生警惕,很可能会转移地方。 过了没多久,双方终于偃旗息鼓了,按伤亡来论,隐形的小生灵输了,但按滋扰的效果来看,明显是小生灵们赢了,因为那些异族人烦躁起来,连自己人都打,他们是伤亡也是由此而来。 星尘慢慢挪动身体,准备离开。 突然,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衣服,他浑身一僵,本命剑瞬间出现在手上,准备发动攻击。 “你是来做什么的?也是来抢我们地盘的吗?”一个小生灵从他的袖口处冒出来,歪着头用两个圆溜溜黑黝黝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兔子一样的耳朵还一耸一耸的,很是软萌可爱。 星尘心里一软,小声说:“我路过此地,看到有些奇怪的生物在此打架,心里好奇,便来看一下。” “哦!那你快走吧,他们见到你这样的人类,肯定会捉你的。”这个有着兔子耳朵,松鼠尾巴,老鹰般的鸟嘴的奇怪生灵好心地提醒他。 “人类?他们捉人类?” “是啊,捉了好多呢,每天都能听到他们的惨叫声。”小家伙捂着耳朵,像是不忍心的样子。 星尘一听,知道这里面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便想继续追问。 抬头时却看到远处有一位异族人正在往这边走来,他竖起一根手指,对小家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将它拉到另一处安全的地方,并布下结界。 “好了,现在这里是安全的,你能告诉我,你知道他们捉那些人类是做什么吗?” 小生灵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道:“我看见他们从人类的体内抽出了魂魄,塞进一个瓶子里,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星尘着急地追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塞了一些东西到尸体里面,然后放在炉子里面烧,烧了好几天,后来,那人又活了,只是,跟之前一点也不像了,就好像...好像是很多东西缝合在一起的模样。” 星尘听完心里有些泛冷,这些异族人竟然用人类的躯体来做傀儡。 “除了人类,他们还抓了一条蛇,剥皮抽筋的,很是残忍。我曾偷听他们讲话,好像是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髓。” 小家伙皱着眉,被这个词给卡住了,一下子想不起来。 “仙髓?” “对,对对!就是仙髓。老残忍了,那蛇都快被折磨死了。” 有仙髓的蛇! 星尘心里一紧,马上想到了自己的族人。 “你可知那蛇被他们关在哪里?能带我去吗?”星尘拉着小家伙的手,着急地追问。 “我知道,我在他们的大牢里面进进出出,从来没有被发现。”小家伙很得意。 能在这些异族的大牢里面进出自如,是它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它的那些小伙伴们老是嘲笑它不够勇猛,不敢挑战那些异族,只会做缩头乌龟,躲在众人身后。 啧啧!勇猛有何用?像它这么聪明的小生灵,肯定不会鸡蛋碰石头。 勇猛者死得快! 像它这样苟着,才能知道更多敌人的信息。 这不,它为族人拉到一个好帮手了! 这可是天界的人啊! 这位小神还以为它不知道他的身份,其实它一早就知道,还偷偷去看过他们打仗。 见过他们的战术之后,小家伙觉得自己的族人真是蠢笨得很,就知道一个劲的猛冲,一点战术的意识都没有。 连今日的隐身战术,也是它教会它们的。 族人们以后的繁荣昌盛,还得靠它的智慧啊! 想到这里,它挺了挺小胸脯,两个长耳朵竖得笔直笔直的。 对于小家伙突然傲娇起来的小样子,星尘有些莫名,但还是顺着它的话夸了一句:“那你太厉害了,有什么方法让我也去看看吗?” “这个......”小家伙有些为难,上下打量了星尘一眼,迟疑地说:“你...你太大只了,我的隐身技能覆盖不到你。” 星尘一开始以为它不愿意,此刻听完后顿时失笑,对它说:“没关系,隐身术我也会。” 小家伙瞬间瞪圆了眼睛,“你...你也会啊?” 那它们这技能还有什么特别的吗?原以为自己有着最高端的技能,结果现在才发现,它只是一个烂大街的法术。 它整个身体都塌了。 “若是你想学,我可以教给你啊。”星尘也发现了,这些新生的小生灵其实还挺单纯的,并没有什么邪恶的小心思。 “我不学隐身术,还有别的法术可以学吗?”小家伙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便想到了更好的主意。 “自然是可以的,若你顺利完成任务,我会把一些法术的技能都教给你们,这样你们也可以修炼了,就算是跟异族打架,也不至于落下太多。”星尘也想让这些小生灵能够好好活下来。 “太好了,谢谢你!你跟那些坏蛋完全不一样。我决定了,我一定要帮你把那条蛇救下来。”小家伙嘴巴更甜了,小胸脯拍得邦邦响。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不过,我们天界学习的法术,也不知道适不适合你们,若是不适合,我会回天界再找找,到时给你送过来。” “嗨,只要是法术就行,适不适合都可以给我们,我可以根据情况改良成适合我们的法子。” 星尘惊奇地看了它一眼,忍不住摸摸它的头,说:“想不到你这小家伙还挺有想法的。你可有名字?” “名字是什么?” “就是别人平时怎么叫你?” “哦,怂蛋!” “啊?”星尘诧异地看着它,心想,为什么突然骂人?难道刚才某一句话冒犯了它? “他们叫我怂蛋。”小家伙补充道。 “咳咳...”星尘一下子被呛到了。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它,说:“这个名字...也太...你要不要改一个好听点的。” 小家伙一开始并不觉得这名字有什么不好,反正也只是让别人认识自己而已。可转头一想,未来若是自己统领了族人,还是得需要一个霸气的名字。 他一下子态度谨慎了,还努力板正了自己的小身躯,做出一副威武的样子。 “也行,给我起个威武一点的吧。”只可惜那如兔子般耳朵与乖萌的大眼睛,跟威武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咳嗯!”星尘捂着嘴巴,正了正神色,说:“我看你威风凛凛,颇有神兽的潜质,想必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不如就叫龙荼吧 。龙是我们天界的神兽之一,很威武的。” 至于荼,他就不解释了,他本来想选“兔”字,但想想以后万一它知道兔子的含义跟龙正好相反,估计得跟他闹了。 小家伙显然很开心,不停地念叨着自己的名字,蹦跶着脚,开心地转着圈圈。 显然对这个名字很是满意。 好不容易等到他过了那兴奋劲,星尘便赶紧提醒它别忘了正事。 “跟上吧,我带你过去!”小家伙小手向前一挥,雄赳赳气昂昂地率先向前走了。 第130章 异神之战4 他们隐身避开了巡防的护卫,来到关押犯人的地方。 这里面不止有人类,还有各种妖兽和灵兽,牢笼里面血迹斑斑,里面的人和兽都死气沉沉地瘫在地上,身上布满了伤痕,地上都是血迹,还有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星尘不忍地看着他们,默默地走过。 现在不是救他们的时机,他必须等到神兵大军一起,将此处的异族连根拔起,才能将他们救出去。 否则,就是打草惊蛇! 他们顺着牢房往里面走,一直走到最里面的那一间,星尘一眼便看到了锁在牢房里面已经被折磨得看不出原样的黑蛇,它背上的双翼已经被折断,用锁链拷在牢房的墙壁上。身上没有一处完整的好肉,全身皮肉翻开,身上还有很深的刀割痕迹,还有被剐了肉后留下的大坑。 蛇头无力地低垂着,看不清样貌。 星尘一步一步地走到它面前,不敢置信地望着它,试探地问:“延胥?” 蛇头似乎动了动,它在试图抬头,却发现做不到,只能再次垂下。 星尘赶紧抬起它的头,看着那面目全非却依稀熟悉的样子。 “延胥,真的是你?” 那蛇听到熟悉的声音,努力想要睁开眼睛,挣扎了半天,发现自己虚弱连这些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地放弃挣扎。 星尘知道他伤得很重,只能注入神力,为他疗伤。 半炷香后,那蛇终于睁开了眼睛,抬眼便对上星尘担忧的目光。 “师父?”它以为自己在做梦,想要站起来,却被穿过肩胛骨的锁链拉住,又摔了回去。 星尘赶紧扶着它,“是我,延胥,你为何被捉到此处?” “师父……”一句话勾起了它的痛苦,豆大的眼泪从眼眶内滑落,它哭得稀里哗啦的,像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依靠的亲人。 星尘耐着性子努力安抚着他的情绪。 “哎呀,你老大一条蛇哭成这样,一点也不害臊吗?你的威风呢?”一旁的龙荼受不了了,堂堂三丈之躯,哭成这副德形,白瞎了这威武霸气的身躯。 它若有这躯体,三界横着走! “你是谁?”延胥用冒着杀气的蛇眼瞪着它,气恼地问。 这黑不溜秋的小不点竟敢取笑它! “我是生在这荒渊的灵兽,威武霸气,智勇双全的龙荼。”小家伙挺着胸膛骄傲地介绍着自己。 “就你,威武?霸气?没看出来!”虽然现在场合不适宜斗嘴,但这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真的太碍眼了!延胥忍不住出言讥讽。 “你……”面对延胥的蔑视,小家伙很气恼,恨不得上嘴咬一口。 “好了,现在不适宜斗嘴,赶紧出去才是正事!”星尘赶紧提醒他们。 两人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便瞪了对方一眼,闭上了嘴巴。 星尘刚才仔细检查了锁住延胥的锁链,材质很特殊,但幸好的是,他的神力可以截断。 他拿起其中一节锁链,凝聚神力用力一掰,锁链无声断开,将另外一边也掰开后,延胥一下子便瘫在地上。 他已经被锁了很久很久,一下子得到自由,还有些不敢相信。 星尘虚空画了一道符,拍向墙壁,一个一模一样的延胥依旧被锁在墙壁之上。随后,他将地上的延胥变小,放入袖中,与龙荼一起离开了牢笼。 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延胥对这些异族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看管的并不牢固,而且牢房内有他所做的幻影,应该可以瞒一阵子。 到了安全的地方后,星尘布了结界,才将延胥放了出来。 延胥落地后马上化成人形,他身上的伤一下子变得更加狰狞恐怖了。 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生生把一张俊俏的脸蛋给毁了,他身上的伤经过星尘的治疗,已经好了大半,但有些肉坑还在,若没有灵力的滋养,很难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延胥并不在意这些,能够活着从那个地方出来已经很好了,其他的伤疤,等他灵力恢复后,自然会好的。 他现在比较担心的是,自己在黑暗的地牢里面已经不知道昏睡了多久,这段时间自己的族人是否安好? “师父,你可有联系天欢圣女?” “我的神力不足,不能联系下界,只有天昊神君才有这个能力。为什么要联系圣女?还有,你怎么会被这些异族人关在牢里?还伤得如此重!” “我想联系圣女,让她注意异族的动向,小心族人的安全。他们似乎对仙髓很感兴趣,我的仙髓已经被他们挖走了。”说到这里,延胥情绪有些低落。 “仙髓?他们要这个做什么?你是怎么碰到他们的?” “我也不知道,我在外出游历之时碰到他们,当时他们在抓捕人类,我便出手相救。原本以为只是一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小事,可是,后来却遭到他们一次次的围堵追捕,而且来的人也越来越强。 我那时意识到了不对劲,想着应该是惹到了什么大麻烦,改变了原本回族地的行程,去调查这些人的背景,想着自己解决了这个麻烦,免得给族人添加危险。” 延胥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可还没等我调查清楚,他们又来围堵我,这一次,他们派的人更厉害了,直接一掌就把我给打倒了。等我醒过来时,已被折断双翼,困于牢笼。 他们剐我的肉,抽取我的灵气和仙髓去做试验。后来,他们挖走了我的仙髓,便开始对我不闻不问,任由我在牢中自生自灭。我每日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牢笼里面呆了多久。” “看来,他们很早之前便在荒渊驻扎了,只是天庭一直没有发现。” “是的,一开始来的也不过是一小批人,我们也没在意,还以为他们是好人,想要跟他们交朋友,只是他们态度傲慢,武力又很高,我们也就当做多了一群不好惹的邻居。可后来,他们来的人越来越多,把我们引以为食的能量都快吸完了,我们才开始反抗的。”龙荼气愤地说道。 “师傅,我曾在迷迷糊糊之时,听到他们说要去找更多的腾蛇族人,挖取仙髓,我在牢中不知岁月,不知道有没有族人受到牵连。希望师父想个法子告诉天欢圣女,让他们多注意,不要让族人出谷游历。”延胥着急地跟星尘说。 星尘安抚地按下他的肩膀,转头问小家伙,“龙荼,除了他,你可还在牢笼里见过别的腾蛇?” 小家伙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随后摇摇头,说:“我很确定只有他,除非,他们还有别的牢笼。” 看来,还没有别的族人受到异族的迫害。 星尘终于放下心来,看着延胥说:“放心吧,族人那边,我会跟天昊神君汇报,想办法通知他们。你现在只管养好伤,别的不要操心。” 延胥点点头,对着龙荼微微颔首,感激他提供的消息。 随即又想起自己被挖走的仙髓,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他的成神机会已经没有了! 星尘一看,便知他在难过什么,于是用力拍拍他的背,说:“回到族地后重新修炼,仙髓还会有的。腾蛇天生的仙髓只是让你拥有了快速成神的通道,并非没有仙髓便断绝了一切成神的可能。若真如此,那这苍生万物又为何而修炼?” 看见延胥眼中燃起的希望,他语重心长地说:“你从小天资聪明,也很刻苦,只是有些骄傲和自负,现在回到原点修炼,去掉这些心态,你的境界只会更加扎实,成神的机会很大,相信自己。” “师父,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戒骄戒躁,重新修出仙髓,不负师父和族人的期望。”延胥很快便重新燃起了信心。 他的心性一向强韧,不然也不会在异族的万般折磨下活下来。 星尘见他重拾信心,便放下心来,只是想起延胥的伤,他又皱紧了眉头。 延胥的伤还需要很长时间的修养才能恢复,他一时有些犯了难,天界清气太浓郁,延胥没有了仙髓,恐怕接受不了这样的清气。若执意带他回上清神域,一旦接纳不了,就会爆体而亡。 但此刻,他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地方安置他。 第131章 异神之战5 “你们要找适合地方休养?”龙荼听两人在商议养伤的地方,便来插了一嘴。 “是的,我不能到凡界去,但延胥一个人回凡界我也不放心,先别说穿越荒渊的危险,他现在的境界,连结界都打不开。”星尘愁眉不展。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属于天界和凡界交接处,灵气很足,也不必担心他会爆体。”刚才听他们讨论的时候,他便想到了那个地方。 “真的?那太好了,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跟我来!” 龙荼带着两人穿过荒渊,来到一处山谷,山谷位于天河与荒渊的交界,上方时常有气流旋涡,一不小心卷入的话,极可能被里面的风刃给绞杀。 龙荼计算着气流旋涡的时间,捉住它停顿的时机,拉着两人从悬崖上直接跳了下去。 落入谷底后,星尘和延胥便直接感受到里面的纯净灵气,让人毛孔一舒。 星尘突然想到什么,回过头看着小家伙,担忧地问:“龙荼,这里的灵气对你可有影响吗?” 荒渊生物以浊气为生,而灵气是清气中的一种,并不适合它这种生灵。 “没事,我进来之后便关闭了全身的毛孔,灵气不会进入我的体内。”荒渊生灵遇到适合自己的能量才会自动吸收,它连天界都去得,这个地方就更没问题了。 星尘这才放心了,观察一下四周,对延胥说:“这个地方极好,灵气充足,上方还有旋涡保护,一般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便在此处好好修养,等境界恢复后再出关。族人那边不必担心,我会让神君注意的。” 延胥连连点头,让星尘放心,等他恢复以往的境界,便可打开凡界的结界,回去族地。 星尘交待好一切后,便带着龙荼出了山谷,留下延胥一条蛇在里面。 因为挂心天界和族人之事,星尘将神识内的基础法术刻录了一本,直接交给龙荼,言明过几日还会来一趟,若有疑问,到时会给它解惑。 接着他便跟龙荼告辞,匆匆赶回天界。 天界此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位裹着白袍的女子。 女子容貌已经很接近人类的模样,生得很是貌美,只是眼睛依旧是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大片的黑和泛着红光的竖瞳,冰冷而诡异,更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天昊,当日你将我等神使赶出天界,丝毫不把我们神主放在眼里,迎来几百年来的战争,如今可曾后悔?”她的嘴角带着些许讥讽,冷冰冰地问。 “今日再给你一次机会,臣服于神主大人,可饶你一命。” “绝无可能!”天昊斩钉截铁地回答。 “哼,看来你是非得要找死了!”女子神色冰冷,从怀中拿出一个火红色的法器,用气息催动,法器里的红光一下子旺盛起来,丝丝缕缕的邪气溢出,引得上清神域顷刻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不断。 她睥睨地看了一眼天界的雷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可知这是何物?” 天昊在她拿出法器时,便感应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以及铺天盖地的诅咒之力。 他心里震惊到了极点,可表面却不动声色。 这些异族是从那里弄来的阴邪之物,竟然会引出神雷预警。 天昊并不作答,只是警惕地看着她手中的法器。 不知为何,里面的能量让他感觉很熟悉。 “听说天昊神君是腾蛇族飞升上来的,对它应该有熟悉之感才对。”女子举起法器,眼睛紧紧盯着天昊,似乎要在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你什么意思?”天昊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哈哈哈......”女子看到天昊终于露出不一样的神色,满意地狂笑道:“这可是集合了腾蛇族的仙髓炼制而成,难道天昊神君没有感觉到吗?” 天昊不敢置信地看着法器,这些异族竟敢...... “炼制此法器,需要将仙髓生生从体内抽出,投入炉鼎之内炼制三天三夜,成千上百的仙髓方可炼制出这小小的一块,只要有它在手,这天界灰飞烟灭也不过是顷刻之间的事情。”女子看着天昊痛苦的神情,心里痛快极了。 不枉她亲自来这一趟,报这折辱之仇。 “你们这群恶魔,不怕遭到天谴吗?”天昊抽出长剑,指着女子,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 “天谴?不过是宇宙间的弱肉强食而已,何须经过你们天地的认同。我们神主既是宇宙之主,此方天地万物皆要向他俯首称臣,何来天谴?” 女子神情高傲,不屑地说:“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投不投降?” 天昊再也忍不住了,一剑劈向女子,嘴里大喊:“绝无可能!” 女子手一挥,借力躲过了这一剑。 “找死!”她举起手中的法器,准备启动。可天昊没有给她机会,紧接着又是惊天撼地的一剑向她劈来。 九天之上,神雷出现之时,各神域的神君都被惊动了,纷纷赶往此处。 上清神域出事了! 一定是有什么极为阴邪之物出现,这神雷才会提醒众神。 所以,各神域的神君以及镇守天庭善战的神使都在往这边赶。 另一边,已经到了神域边缘的星尘看见神雷出现,便知天界出事了,更加拼了命地赶路,希望还来得及回去参加战斗。 天昊跟白袍女子激战着,他的目标是缠着这异族,让她无法使用倾世之玉。 他相信,只要拖延时间,天界诸神肯定可以赶到此处,助他一起灭了这异族,抢夺倾世之玉。 女子被天昊这种拼了命地打法纠缠着,确实无法腾出手来启动倾世之玉,只能不停的闪躲攻击。 天昊的神躯已经伤痕累累,可他就像是不知疲惫的机器一般,感知不到任何痛苦,只知道不断地截杀,不让她有丝毫空手的机会。 女子有些烦闷,但也无可奈何,自己本身实力就稍逊于他,,除非她想死,否则根本无法从天昊的手中占到便宜。 虽然从表面来看,天昊的伤势很严重,但其实她已经暗中受了天昊几掌,内里正在翻滚不已。 她看了看天空,有些后悔自己太多话了,上次被赶出天界的羞辱,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回场子,导致延误了时机。 若是今日因此失利,被天界的人夺得倾世之玉,神主大人肯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她开始越来越浮躁,动作慌乱,实力又下降了。 天昊见了心里一喜,手里的招式越加凌厉,争取能够一举拿下她。 “唉!”天空传来了一声叹息,像是慈悲,也像是遗憾。 天昊被这一道声音震飞,跌倒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 “神姬,你太自负了,今日之事,也算是给你的教训。” 女子马上低头,惶恐地回答,“是,神主大人,属下知错了。” “你便是这上清神域的战神,天昊!”神主转头看向已经站起来的天昊。 “你就是他们所说的神主?为何躲在暗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这个所谓的神主,一身白袍,一顶白色兜帽将整张脸掩盖住,只见里面有金光闪烁着,完全看不清模样。 “我周身神光,若不掩盖,恐怕你们会被神光所刺伤!” “哼,装神弄鬼,故作神秘。”天昊抹了把嘴角的鲜血,讽刺道。 “我屡次遣神官来此与你们交流,想要与你们和平共处,为何如此抗拒?” “我们与你理念不同,共处不来,你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你们倒是硬气,既然如此,就先从你这上清神域开始,逐一攻破这天庭吧。” “神姬,去拿我们新研制的屠神孥。” “是,神主大人!”神姬趁机逃离,一下子消失了在神域中。 第132章 异神之战6 天昊听到屠神孥时愣了一下,一时不察竟让神姬给逃了,顿时有些懊恼。 这个所谓的神主大人,除了一开始用声波攻击他之外,至今未曾出过手,若他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厉害,为何不直接出手。 除非,现在的他只是一尊幻象。 该死,他大意了! 天昊恨不得拍死自己,如此重要的人,他居然会被一尊幻象镇住,让她逃走了。 他再也无法淡定,直接持剑攻击所谓的神主,期望能找到一丝破绽。 可他这一剑,却直接穿过幻像,斩向了虚空。 那幻象劈开两半后,又慢慢地重合了起来。 “看来,你已看破了我的幻术,又何苦执着劈上一刀,明知只是徒劳。”那幻象用悲悯的语气说道。 天昊咬牙不语,再次蓄力劈向幻象,只是,它已经慢慢消散,最后只剩一抹金光。 此时,星尘和众神已赶到,刚好看见了那一抹消失的金光。 “天昊神君,可有受伤?”星尘赶紧上前询问。 天昊摇了摇头,看向赶来支援的各位神君,愧疚地说:“诸位,抱歉了!天昊没能留下那异族,让她逃了。” “无妨,天昊神君,方才神雷乍现,可是出现了什么大凶之物?”一身红衣的朱雀神君大咧咧地一挥手,直接问重点。 说起此事,天昊便想起那些无辜受害的族人,心中悲痛不已。 他强忍着泪水说:“是出现了一个大凶之物,叫倾世之玉,是用我凡界腾蛇族人的仙髓炼制而成,刚刚只拿出来一瞬,便引得神雷轰鸣不已。而且上面还残留着莫大的怨气,想必我在凡界的族人已经凶多吉少。” “什么?”星尘瞪大眼睛,“不,不可能!神君是不是搞错了?” “天昊神君,此事关联甚大,不可轻信异族人言辞,不若到天宫中取乾坤镜一看究竟,也许,只是他们的胡诌之言。”青衣儒雅的青龙神君谨慎地说。 “确实如此,乾坤镜可了解前因后果,待了解事情真相后再做决定也不迟。”玄武神君也站了出来。 “下界的腾蛇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轻而易举被灭族,再说,他们通过何处进入凡界?”魁梧的白虎神君提出疑问。 “通过荒渊可以进入凡界,他们就驻扎在荒渊深处。”星尘站出来汇报,将在荒渊打探的情报以及遇到腾蛇圣子的情况汇报给了大家。 “圣子说,他当时困于牢内,并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我在营救圣子之时,也确实没有发现其他族人的踪迹。”星尘内心如烈火焚烧,恨不得马上去了解族人们的情况。 “看来,他们已经布局很久了,做这个东西出来,主要是为了对付我们天界。”青龙神情凝重,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并非好消息。 “好了,诸位让天昊神君修整一番,我等回天宫中等待,商议一下后续如何消除这隐患。” 片刻后,众神离去,上清神域只留下天昊和星尘。 “星尘,收拾一下,等一下随我一起去趟天宫。”该为星尘接位做准备了,天昊心想。 “好!”星尘神情恍惚,“神君,要不我们...联系一下天欢吧!” “星尘,私自联系下界,是要受到神力反噬的,现在大战在即,我不能因此折损战力,否则天界危矣!”天昊叹一口气,他何尝不想联系女儿,他在倾世之玉上感觉到了族人的气息,可见那帝姬说的并非假话。 前几日,他已经感应到大限将至,五百年前的预测,恐怕要在接下来的大战中应验。 他必须保存实力,为天界战至最后一刻。 若是连天界也沦陷了,凡界将再无宁日。 星尘纵然心痛如绞,也知道此刻什么最为重要,只能寄希望于乾坤镜,希望能够看到族人平安的消息。 天宫的大殿中,昆仑镜已经摆在大殿的中间位置。众神齐聚于天宫,除了镇压四方神域的神君外,还有各府的星君。 他们在乾坤镜中看到了腾蛇一族覆灭的前因后果,看到了倾世之玉上面所凝聚的诅咒之力,也看到了同悲道阵法未来对三界的影响。 众神心情凝重,不光是为了枉死的腾蛇一族,还有对三界安危地担忧。 如此邪恶歹毒的法阵,且已经被他们开启,一旦它扩散至整个凡界,后果将不堪设想。恐怕到时诸神皆灭,凡界成为他们的屠戮场,冥界也会因此而崩溃。 天宫内的诸神都低头凝眉,思索应对之法,整个大殿一片安静肃穆。 “对于阵法一途,研究颇深的便是斗姆元君,想当年,她的万仙阵可是赫赫有名。只是,自她陨灭以来,我们神界对于阵法的参悟,日渐式微啊!”玄武忍不住发出感叹,真是人到用时方恨少。 “她的徒弟水府星君和火府星君倒是对阵法有所研究,虽说不如斗姆元君,但好在也得其真传,将此阵法信息传给他们,让他们将手头之事先放下,好好研究破阵之法。” “朱雀说得对,将阵法交给两位星君推衍最好不过了,只是阵法过于复杂,一时半会也参透不了,此时迫在眉睫的是下一次战争什么时候来?他们会不会开启倾世之玉,我们又该如何应对?”青龙有些忧虑地说。 “我有方法压制倾世之玉,但需要诸位配合。”天昊已经恢复了平静,似乎灭族之仇对他毫无影响,依旧理智冷静得可怕。 “哦,是何法子,说来听听。” 天昊与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四方神君凑在一起耳语了一番,只见四神君不停地点头应许,最后他们似乎拟定了什么方案,便回到了原位。 其他众神面面相觑,既好奇又忧心。好奇他们的计划,也忧虑是否有用,但现在天界战力斐然的只剩这五位神君,若是他们都无法应对,就更别提他们这些星君了。 星尘自从乾坤镜中见到族人被屠的那一刻,便神思恍惚,族人的哀嚎,天欢的死亡,都让他痛苦至极。 他想要回去荒渊大开杀戒,将所有的异族杀个精光。可他不能冲动,只能拼命遏制自己嗜血的冲动。 他不知道天昊与四方神君到底计划了什么,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和悔恨之中,无法自拔。 等他从悲伤中回过神,已经是五天后了。 这五天,萧凛看到天昊忙忙碌碌,布置这大战前夕的装备和作战计划。他没有打扰星尘,因为知道这样的消息需要时间来接受。 天昊想主动出击,从荒渊开始,将这些异族一网打尽。 可天不遂人愿,异族再次来犯,这次的规模空前绝后,上清神域的对面乌压压的一片,都是异族的傀儡大军,前面站着的是神姬和五个大神官。 而神域这边,五大神君坐镇,加上各方星君、神使和天兵,战力旗鼓相当。 那一天,双方打得天昏地暗,九重天上金雷闪闪,五大神君对上异族的神姬和五个大神官。双方战力胶着,不停不休地打了整整七天时间。 最后,神姬为了胜利,不顾几位大神官的阻止,执意拿出了倾世之玉。 她手一挥,倾世之玉便发出火红色的焰光,直冲天际。天上的神雷毫不留情直接劈向红色的焰光,打断了她的行动。 天昊与四个神君按着原来商定好的计划,由他们钳制住异族五个大神官。而天昊则抢夺神姬手中的倾世之玉,完成净化。 事情很顺利,在天昊近乎不要命的攻击下,他顺利地拿到了神姬手中的倾世之玉。只是,所有人都不知晓,净化倾世之玉需要启动腾蛇族体内封印的血脉神火,一旦启动血脉神火,则身死道消。 天昊没有告诉任何人,可即便他们知道,也无法阻止天昊的做法。守护三界平安是他们的信念,为此他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陨灭不过是稀松平常之事。 第133章 异神之战7 天昊重创那异族神姬后,便吩咐星尘守着神域,严防异族进入大殿。 他回到神域大殿,准备利用神域里面的阵法,启动血脉神火,封印倾世之玉。 殿内,阵法启动,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天昊将倾世之玉置于阵法中央的玉架上,配合手印,开始打开体内的封印。 外面的星尘与诸位星君严密把守着神域的各个入口,拼命诛杀蜂拥而来的异族。 只是,这异族傀儡太多了,怎么都杀不完, 星尘他们只能被迫一退再退,很快便退到了大殿门口。 他们只能集中战力,守住大殿的门口。 这时,上空突然传来了一声张狂的大笑,“哈哈,屠神弩到了,天昊,你死定了!” 星尘抬头一看,发现那神姬不知从何处搬来一把巨大的弓弩,现在已经拉开了孥铉,蓄势待发。 即便相隔甚远,但从弓弩上透出的死亡气息让星尘心头一沉,直觉这件武器很危险,会对他们的神躯造成巨大的伤害。 他来不及多想,急忙赶到大殿,来到阵法前面,为天昊神君护法。 星尘这个小小的神使并没有引起神姬的注意,她的眼神只盯着天昊,这个让她屡屡受挫,在神主面前丢尽脸面的仇敌。 “天昊,今日让你好好尝尝这屠神孥的滋味!”神姬一把扣下了弩机,随即癫狂大笑起来,一副疯魔的样子。 那一道寒光如流星般瞬间穿透了神殿的结界,向天昊的后心袭来。 天昊已经打开了体内的封印,正在努力抵御神火的焚烧,对外界一无所知。 那箭来得太快了,星尘只能以神力抗衡,只是,对它似乎不起任何作用,只见它快速破开一个又一个的神力护罩,距离越来越近。 它似乎有锁定目标的能力,躲开星尘的攻击,来到结界的另一边,一层层凿穿阵法结界,直奔天昊神君而去。 而神君眉头紧皱,汗水淋漓,似乎处于关键时刻,根本无力与之对抗。 眼看,那箭已经快要破开结界,星尘只能割破掌心,以血入阵,在最后关头,闪身来到天昊神君的面前,替他挡下了这一箭。 星尘很庆幸自己用身体挡下了这一箭,当箭矢进入体内的那一刻,他便感受到了里面冰冷刺骨的黑暗之力,知道这一箭若是射到神君身上,必定危险至极。 他的神力被箭矢上的黑暗之力吞噬着,正在迅速瓦解。 那箭穿过星尘的身体,还想要继续往前,星尘默默吞下涌到喉咙的鲜血,强忍着痛苦,一手捉住箭头,用剩余的神力意图将其镇压。 可惜,他的神力已经所剩无几,根本抵挡不住黑气的吞噬,身体迅速分裂,连神魂也开始消散。 此时,天昊突然睁开眼睛,眼眸内红光闪烁,似有两束火焰在跳跃。 箭矢一顿,箭身微微颤抖,似乎极为害怕。 就在它准备后退之时,天昊伸手一抓,手上突然冒出炙热的红色火焰,箭矢一下便灰飞烟灭。 “星尘!” 天昊来不及救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眼前,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有。 他没有想到自己一手带出来接班人,会比自己走得更早,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他直接呆怔住了。 如果不是体内的焚灼之痛提醒着他还有事未完成,他都要疯魔了。 “神姬!”他赤红着双目,咬着牙齿,向上空惊慌失措想要逃走的女人隔空挥了一掌,看见神姬如同断线的纸鹞直线坠落,他才闭上眼睛,平复着心中的悲痛。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平静下来,开始净化手中的倾世之玉。 萧凛在星尘的体内,算是彻底感受了一把屠神孥的威力,那撕裂崩离的感觉,就跟人间的碎尸万段无甚区别。 他原以为随着星尘的死去,自己该从般若浮生中醒过来,可他却出现在一处空间内。在这里,他看到了天欢的神魂在没日没夜的营救族人,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推到重来。 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情况,便被强行关闭了意识,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清醒了过来,发现星尘的神魂并没有死去,他也醒过来了,正用贪婪的目光盯着外面。 “你也是腾蛇族人?”一个声音从空荡寂静的空间中突然响起,专注看着外面的星尘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四周。 “不用看了,你在我的意识空间里面,若不是有我蛟族至宝,你的神魂无法进入我的意识空间。”那洪厚的声音继续说。 “蛟族至宝?是什么?”星尘很疑惑。 “一颗护魂珠。虽不知你从何处得到它,但既然是有缘人,我自会护着你。” 星尘突然想起了天昊神君给他的护身法器,就是一颗珠子,也许就是它吧。 “你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腾蛇族人的神魂为何会在此地?” “这里是我体内的般若浮生空间,蛟族进入半神之境,体内会衍生成万千小世界,这些小世界投入魂魄便可成为一个有生命的幻梦空间,你的族人便是被抽取魂魄丢进来充实幻梦空间的。” “那你为何助纣为虐,帮助那些异族?”星尘很愤怒,当他得知族人被屠族之后,这一腔愤怒便积聚在心底,无处发泄。 现在族人的魂魄居然还被困于此处,根本无法解脱,对异族更加的憎恨。 “我并非助纣为虐,而是身不由己。你看,里面那个腾蛇族的圣女,也是半神之境,一样被困于此地将近千年之久。”蛟龙无奈地叹了口气,若是可以解脱,他何尝愿意困在此处,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她在这里已经快千年了,难怪魂魄之力如此微弱。”星尘看着空间外正在打坐的天欢,喃喃自语。 此时的天欢,神魂已经虚弱到将近透明。 “前辈,你可有什么方法可以救她?”星尘心如火炙,恨不得以身代之。 “神使叫我墨便可,论地位,我该称你为前辈。”蛟龙墨谦虚地说。 “墨君唤我星尘即可,我现在并非神使,只是一个无所寄托的孤魂,承蒙墨君出手相助,才得以保存这点魂魄,星尘现在身无长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实在惭愧。” “我倒也无需什么回报,只是再过百年,我的意识就要消散了,也护不了你多久了!”蛟龙无奈地说。 他倒是不怕死,只是苦了这些进入他体内的魂魄,若他意识消散后,他们也只能永远留在此地了。 “听你语气,似乎与里面的腾蛇圣女有些因缘,她在我空间内入梦千回,只为了找到救出族人的方法,也是一个执着之人。昨日,她刚好再次入梦,不过,此次倒有几位陌生人进入了梦境,也许,她能找到一丝希望吧。” “我们可有办法助她?” “我的意识被禁锢了,无法进入我的空间,但我还能靠着感应,感受到我的身体变化,以及里面有些什么。此次进入的这几个陌生人,有一人体内有着异族的气息。而且此人一身邪气,可见跟异族一样,以吸纳邪气进行修炼。 另外,我还感应到体内有你族人仙髓的气息,但具体位置并不知晓,需要你自己去找,我能确定,此乃禁锢神魂阵法的阵眼所在,只要取出阵眼里面的东西,让锁魂阵失去能量,便可破阵让这些魂魄顺利逃脱。” 这千年来,虽然它被禁锢于此,但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清楚的。 “好,这阵眼我去找。”星尘一口答应下来。 第134章 异神之战8 萧凛听了两人的对话,知道这应该是前世他们四人进入般若浮生时发生的事。 以前只以为般若浮生是冥夜的一个梦,现在看来,般若浮生应该是众生幻梦,与冥夜的故事毫不相干,或者说,冥夜的幻梦只是其中一个,这真是一个奇特的空间,浮生三千,如梦一场,一切皆是虚妄。 自己前世居然认为他们是真的,还心疼梦中的妹妹,伤了冰裳的心,真是可笑! 在天欢入梦的这段时间里,星尘借助魂珠的力量,游走于蛟龙的全身,寻找锁魂阵法的阵眼。 很快,他便在龙身的中部找到了它。 阵眼中的法器,他一眼便认出,就是倾世之玉。 自他陨落以来,他一直牵挂着天界的战况,不知道天界是否获得胜利,天昊神君是否已经将倾世之玉净化? 现在看到倾世之玉出现在这里,他的内心很沉重。这意味着,天界净化倾世之玉失败,天界现在,也许已经危机重重,自顾不暇。 他伸手,想要取下倾世之玉,却被阵法反弹,跌倒在地。 这阵眼居然还有阵法守护,虽然不是很强的阵法,以他现在的残魂之力,根本无法打开。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行离开,回去墨的意识空间再想办法。 回到墨的空间,他们两人商议了一番,发现两人都没有办法去打破阵法,墨被阵法束缚,不能离开意识空间。而星尘则因为魂力不足,不能打开阵法。 这又成了一个死局! 星尘看着外面的天欢,愁眉紧锁。 若是再想不出办法,以天欢现在的魂体状态,根本撑不过下一次入梦。 “哼,看来异族对于仙魂真是念念不忘,居然在此幻境中引导仙人献出自己的仙髓,给那修炼邪术的小子换髓呢!”墨突然出声嗤笑道。 他自那四人进入后,便一直在感应他们的梦境,自然很快发现了异族的意图。 星尘觉得奇怪,这异族为何对于仙髓如此执着? 听了星尘的问题,墨回答道:“星尘神使有所不知,他们在墨河建了一个大阵,用于屏蔽天界众神,让凡界众生皆在阵中,百世轮回不得善终,以生怨气为他们所用。此方大阵需要仙髓之力维持能量,为此,他们将这凡界的腾蛇基本都抓光了,炼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能量法器放入阵中成为阵眼。我体内的这个,不过是他们废弃后更换下来的。只不过,一个废弃的法器,也够我们这些半神喝一壶的,可见其厉害。” 星尘这才知道,原来倾世之玉不止一个。看来蛟龙体内的这个,与天界的并不是同一个。 他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想到族人们的苦难,眼中的憎恶就快要溢出眼眶。 “这些异族到底练了多少个?” “我受困于此,倒也不是很清楚,可以肯定,至少两个以上。” “可恶!”星尘满腔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送来此空间的魂魄,其实不止腾蛇一族,还有其他妖族以及修道有成的人族。只要体内有仙髓者,皆是他们狩猎的目标。” “不行,我们得想办法通知其他人,莫要让这些异族得逞才是。” “这千百年来,一直无人踏足此处,只有这一次,竟然有四人闯入我的幻境空间,也不知是否有转机,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墨也在寻找这一线生机,只是一直无果,若不是看到那腾蛇圣女还在坚持,它自己可能早就放弃了。 星尘无奈之下,也只能等待,期盼转机就在这几人之中。 过了一会儿,墨突然开口,“圣女似乎有了人选!” “谁?”星尘急忙问。 “别急,我再感应一下。”他又安静了下来。 “她选择的是一个凡人女子,平平无奇得很,也没有其他三人的实力,不知为何,圣女却选择了她。” “我相信天欢,若她选择了这个人,一定有她的特殊之处。”星尘语气中满是信任。 “可我还是觉得另外两人更为靠谱,一个是仙门弟子,至少能通知仙门注意异族的动向,另一个女子也有仙术,只是不知为何,与那修邪术的小子更为亲近。” “墨,你要相信天欢,她不会选错人的。若是可以,可否想办法让我入这幻境,我想帮她。”星尘向墨提出请求。 “你若进去了,便再也出不来了。你现在也不过是一道残魂,若进入般若浮生,即便有护魂珠,也保不住你,里面的阵法会侵袭你的魂体,最终一点一点的消散。你若留在此处,还有可能靠着魂珠修复魂体。”墨苦心劝道。 “我进去后,就没打算出来。”星尘很坚定。 他留着这残魂有何用? 若是能够和她一同将族人救出,才不枉费魂珠护下的这道残魂。 “既然如此,我便遂了你的愿,只是莫要离开魂珠,否则你会顷刻之间消散。”墨细心地叮嘱。 “我懂!”星尘点了点头。 一道柔和的力量拂过,星尘的魂魄飞入魂珠内,随着珠子一起进入了般若浮生中。 彼时天欢刚好出了梦境,魂魄又开始有了消散的痕迹,她连忙开始打坐固魂。 星尘透过魂珠,细细描绘着她的眉眼,心中满是欢喜。 原以为两人此生阴阳相隔,想不到会在这里重逢! 也许是天意! 他将魂珠靠近天欢的身边,好让她吸收魂珠的力量。 打坐中的天欢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清凉的力量涌进体内,因为魂魄不稳而撕扯的痛楚似乎有所减轻,她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安心地吸纳着这一丝丝的魂力。 墨感应到了这一幕,对于星尘的做法,只能感叹一声痴儿。 “原以为情之一字,得之贪恋,失之生恨,无缘生怒,有缘生怖,徒增烦扰而已,不若一人自在。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恐怖。”他喃喃地说。 天欢长舒一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灵魂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舒畅的感觉了,在这个没有灵气的空间里,她的神魂在日渐消耗,却得不到补充。 现在,她的周围似乎有了可以补充的魂力。 她好奇的四处查看,想要找出那个修补她灵魂的魂力到底来自哪里。 很快,她便在石头后面找到了遗落在地的魂珠。她捡起珠子细细查看,发现是一颗可以养魂的珠子。 只是...... “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出现的时机也是如此突然?” 她在这个地方已有千年,不曾发现任何异宝,却在此时恰好出现了可以养魂的宝物,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天欢一脸警惕,防备观察着四周,她觉得这是敌人的陷阱。 星尘在魂珠内,大气不敢出,生怕天欢发现了自己。 他不想让天欢知道他的存在,自己已经是一缕残魂了,随时会消散。 他不想让她再次送别自己,更不想让她伤心。 幸好,魂珠只有他一人能进,他现在寄居在魂珠之内,不会被发现。 第135章 浮生梦醒 天欢仔细观察,发现周围并无异常,虽然知道不该掉以轻心,但魂珠诱惑实在太大,若将其吸收,可保自己五百年内魂魄不散,族人就多了一份希望。 思来想去,她还是拿起了它。 魂珠在手心里有种温暖的触感,在这个冰冷的幻境中,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温暖了。 她忽然不想一下子把它给吸收殆尽。 天欢拿着魂珠离开了这方幻境,回到自己的居所,一个在幻境间隙中形成的小山洞。是她无意中找到的,非常安全。 她将魂珠放在自己打坐的石头旁边,盘腿进入了修炼状态。魂珠静静地待在一旁,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过了很久很久,天欢突然睁开眼睛,盯着魂珠看了好一会儿,喃喃地说:“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她摇了摇头,重新进入入定的状态。 星尘这时才从魂珠中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确定天欢已经完全入定,才敢现身出现。 凭着对她的了解,他躲过了她的试探。 星尘来到天欢的面前,深深看着她,似要将她的容颜刻在自己的灵魂上。随后,化成一缕轻烟,钻进了天欢的神魂之中。 天欢做了一个梦,梦中,她见到了蛟龙体内的阵法以及倾世之玉,还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告诉她,只要有人能够打开阵法,便可将族人魂魄救出。那人还告诉他,魂珠是蛟龙送给她的礼物,只要将其完全吸收,便可巩固魂体。 天欢醒过来之时,心中还残留着一丝酸涩,梦中的声音已经模糊,她却紧紧记住了梦里的内容。 她看向旁边的魂珠,眼神满是怀疑和挣扎,但很快便又坚定下来。 拿起魂珠置于手心,开始吸收里面的魂力。 星尘马上感觉到魂珠里面的能量在快速流失,也许再过一会,他的魂魄也会跟着消失,成为天欢神魂的一部分。 即便此刻,他像离了水的鱼儿一般痛苦,但他的内心却很满足。 “星尘神使,此方幻境马上要崩塌,看来是那异族进来的缘故,告诉圣女,一定要在他们四人进来之前破开幻境阵法,否则一切将前功尽弃。”墨的声音很是急促紧迫,显然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时候。 星尘一边忍受着神魂割裂的痛苦,一边快速地想着办法。 现在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他若此刻引天欢进入梦境,那可能会让她神魂错乱,即便活下来,也可能是个疯子。 可若什么都不做,等一下幻境崩塌,天欢也会因此死去,他们耗费了如此大的代价,却什么事都没有做成。 无论是她还是自己,都不甘心! 如今,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溯回之术。以燃烧神魂为代价,回到最初相见之时,将一切都告知她。 只是,她也同样只能使用溯回之术,回到以前,想办法去找出路。 原以为他们两人,总有一人能活着出去,只要离开幻境,天欢自然有办法复活自己。可现在,即便天欢回到过去,神魂也只能再支撑个百年左右,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无论是他还是天欢,都是宁愿死得其所也不愿贪生而活的人。 星尘迅速结印,开启了溯回法术。 天欢刚从灭族的幻境中出来,突然又再次入梦,从梦中得到了救族人的方法以及幻境即将坍塌的信息。她从入定中醒来,找到了魂珠,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里面的魂力吸收殆尽,按照梦中的手印,施展了溯回之术。 在幻境坍塌的前一刻,她完成了溯回。 ...................................... 萧凛在星尘的身上感受到了神魂撕裂的痛苦,等他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已在蛟龙体外,整个人飘浮在水中,差点窒息而亡。 他迅速打开储物戒,从里面拿出一颗避水珠。避水珠一出,便形成一层结界,周围的水都被隔开了。 紧接着,叶冰裳也出现在水里,他赶紧游了过去,将她放入身后的结界内。 接下来就跟扔饺子似的,其他人接二连三被甩了出来,他跟在后面一个接一个收到结界内。 “哎呦,你这死蛟龙,也太小气了吧,不就骂了你两句,竟然让我在里面被千刀万剐而死,你还有没有妖德!”悠悠睁开眼后便开始对着蛟龙一顿愤怒输出。 “啊!这么惨啊!”翩然惊叹道。 “我和姜饶是被人毒死的。还好,还好!”翩然拍拍胸脯,庆幸极了。至少他们见血封喉,没受多少痛苦。 姜饶也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冰裳,你进入的是什么幻境?”萧凛赶紧问,神魂撕裂的痛苦,他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我入了天欢的梦境,死得倒是一点也不痛苦,我还去了一趟蛟龙的体内,将阵法破解了。” 叶冰裳将手中的法器拿出来,抛给还在愣神的天箐,说:“天箐姐,这就是倾世之玉。” “你已经打开了阵法?那我的族人是不是解脱了?”天箐激动地问。 “阵法是已经打开了,但你的族人如何解脱,我倒是不知道,天欢也只是跟我说打开阵法即可。”叶冰裳也很奇怪,那阵法并不难破,只是,这些魂魄该如何逃出幻境? “看那里,那是什么?”悠悠惊讶地指着蛟龙上方。 只见那里有成千上万如萤火般大小的绿色萤光在往上游走,似乎要到水面上去。那美轮美奂的景象,竟如仙境一般,让人惊叹! “那...那是我族人的魂魄!”天箐已经感受到了它们的气息,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滑落。 她原本应该有很多兄弟姐妹和亲人,可最后,却只剩她一人。 天箐跪倒在地,用腾蛇一族的礼仪,庄严肃穆地送别了这些族人的魂灵。 “这些困在我体内的魂魄,终于得到了解脱,回归于天地。”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回头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发现原来是蛟龙在说话。 “你还活着?”叶冰裳很惊讶,她还以为它已经死了。 悠悠赶紧扯了一下她的衣裳,低声说:“你不要命啦,我就骂了一句,在里面就被整得要死不活的。” “你就是墨?”萧凛在星尘身上听过它的声音。 蛟龙哈哈一笑,对叶冰裳有些冒犯的言语并不计较。 “我是墨,镇守墨河的蛟龙。我的故事就不一一叙述了,你可以问问你身边的小道士。” 萧凛好奇地转头看了一眼一向聒噪的小师叔,他现在有些不同寻常的沉默。 蛟龙对着叶冰裳伏低了头颅,面露尊敬的神色。 “妖王大人,感谢你救赎了这些魂魄,也助我完成了解脱。等所有的魂魄都离开后,我的身体也会跟着消散,般若浮生幻境会变成一颗蛟珠,此物便赠与妖王大人,以谢相救之恩。 蛟珠虽无太多用处,但储物、养魂或者做成幻境,还是可以做到的。至于我体内的一些宝物,诸位若觉得有用便取去,若觉得无用便留在墨河守护这河域里面的生灵。” “你说谁是妖王大人?”悠悠耳朵如同雷达般瞬间竖起。 叶冰裳心里暗叫不好,马甲要掉! 她赶紧转移话题,问道:“墨,你可知这同悲道大阵的阵眼设在何处?” “妖王大人,以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抗衡同悲道。若是你恢复了全部实力,倒是可以来墨河一试。到那时,这阵眼自在你眼前一览无遗。” 完了,捂不住了! 翩然心虚地躲在了姜饶的身后,留叶冰裳一人面对着目光灼灼的众人,尤其是悠悠。 头好疼! 叶冰裳一手捂着额头,第一次有了杀龙的冲动。 第136章 不同寻常的庞宜之 过了一会儿,蛟龙体内不再有灵魂飘出,它的身体如同风化的石块,在河水的冲刷下化成灰烬。而爪下一直护着的蚌壳,也跟着一起消失。 两妖的骨灰随着水流相互纠缠,慢慢沉入河底,成为这片河域的细沙。 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相守! 庞宜之沉默地看着,眼神中有着无可名状的伤感,旁边的天箐也有些神思不属。 心思敏锐的叶冰裳拉了拉萧凛的袖子,让他看向小师叔的方向。 萧凛还是第一次看见没有正形的小师叔露出这样的神情,前世他死的时候,小师叔都没有这般伤感吧! 看来,小师叔在蛟龙的梦境中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至今仍未完全走出来。他都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居然让小师叔如此在意。 几人处理完蛟龙遗留的宝物,就一起回到了河岸上。 终于脚踏实地了,悠悠松了一口气,开始围绕着叶冰裳转圈,一边转,一边观察着翩然的神色。看到她心虚躲闪的眼神,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妖王大人!”她笑着打招呼。 “什么妖王大人?”叶冰裳强作镇定。 “别装了,那蛟龙对你态度恭谨,满心敬重,它一个马上要蜕化成龙的半神,虽说已经落难,但能让他低下头颅的人,除了妖王还会有谁呢?”悠悠直接打破她的幻想,她可不是傻子,一个半神会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妖类如此尊敬? 妖族也是有傲气的好不好! “不过是它将死之前的胡言乱语,怎能当真,说不定它出现幻觉了,错认了。”叶冰裳抵死不认。 装傻不认?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至少现在她毫无办法,一来样貌对不上,肯定施展了某种换颜的法术,她解不开。二来,自己也打不过她,无法将她带回族地让姜姥姥辨认。 悠悠咬着牙,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转头对躲在姜饶身后的翩然恶狠狠地叫道-- “翩然~” “哎...呵呵...”翩然强笑着,畏畏缩缩地躲在姜饶身后不敢出来见她。 “你说,她到底是不是妖王?嗯~” “这个...我...”翩然看看悠悠,再看看叶冰裳,面对两人威压的眼神,欲哭无泪。 当初独享秘密时有多爽,现在就有多后悔! 要是时光可以倒流,她在族人面前定要将此事....... 隐瞒得更好一些! 这蛟龙,死都死了,还来坑她们一把,真是缺了大德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强压之下,她放弃抵抗,直接撒手不管,拉着不明所以的姜饶急冲冲跑了。 “欲盖弥彰!”悠悠也不去追,因为她逃跑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叶冰裳悄悄松了一口气,只要没人说破,她还能苟一阵。 萧凛也知道她还没准备好,便站出来转移视线,对众人说:“此番墨河探险,能通过冰裳与两位道友结交,是我和小师叔的荣幸。虽然仙妖道法不同,但道义并无二致。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一起并肩,除恶扬善,为天下苍生而战。我和冰裳、小师叔三人还得赶回盛京,便在此地别过,日后若到京城游历,可来找我们,我们必定扫榻以待。” “对,若你...你们来盛京一定要来找我,我一定带你们好好游玩,吃遍盛京美食。”庞宜之隐晦地看了一眼天箐,见她并无表情,扬起的笑脸便有些黯然。 天箐拱了拱手,对他们说:“此次墨河探险该是我感谢大家,我族亡灵能够顺利解脱,回归天地,是诸位协力相助才有的结果,尤其是冰裳妹妹,大恩不言谢,日后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天箐万死不辞。” “姐姐不必如此,我也是顺手而为,当不得什么大事。”叶冰裳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对她说:“对了,天欢还说你身上有血脉封印未解开,她已经将方法教予我,要不,你和我们一同前往盛京,我帮你解开如何?” “对啊,对啊!”庞宜之在旁边连声赞同,那急迫的语气引来了大家的注意,看到众人眼中流露的惊讶,他连忙又说:“呵呵,反正无事,不如都去盛京玩一下,大家患难一场,就此分开总是不舍。” 说完,便有些不自在地后退半步,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师叔说得有理,过段时间,我和冰裳即将成婚,两位是我们的朋友,必定要请你们观礼见证的,若两位并无要事,不如和我们一起到盛京,参加完我们的婚礼再走。”萧凛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师叔,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 虽然不知其中缘由,但顺势帮小师叔一把,也并无不可。 悠悠对叶冰裳还有诸多疑惑要解,收到邀请自然求之不得,拍着手说:“好啊,好啊,那我们就打扰了。” 看天箐还在愣神思索,她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袖,让她表态。 天箐想到自己暂时也无处可去,关于圣女,她还有很多话要问叶冰裳,血脉解封一事也是宜早不宜迟,故此她也点头同意了。 “如此,便叨扰了!”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庞宜之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一行人策马北上,只是少了翩然和姜饶。 两人不知道躲哪去了,一直不见踪影。叶冰裳知道她想躲开悠悠,也不在意,只是发了个信息,让她自行回盛京。 路上,天箐来找叶冰裳,询问圣女的情况,叶冰裳便将梦境发生之事详细说给她听,还有天欢的嘱托。 天箐知道后很是欣喜,原以为全族只剩她一人,原来还有族人在世,整颗心都惦记着要去找族人这件事上,神色间已不见此前的厌世情绪,多了一份期盼和希望。 灭族之仇,不共戴天! 她原想不择手段提升自己的修为,找到这些异族,与他们同归于尽。现在,找到族人的心思更甚于报仇。 萧凛则找到小师叔,直接了当地问:“小师叔,你与天箐姑娘在幻境中经历了什么?” “什么?什么经历什么,不懂你在说什么?”庞宜之有些惊慌,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你觉得有说服力吗?” “我...我的事你少管。”他嘴硬道。 萧凛皱着眉,无奈地说:“我倒是不想管,可你这几天神思恍惚,几次差点坠马,我怕还没有回到盛京,你便坠马而亡了。对于情之一事,再如何我也比你有经验,不如说出来,让我给你参详参详。” 这话说得庞宜之都有些动摇了,对比自己这个菜鸟,萧凛好歹有个未婚妻,比自己好多了。 出了幻境之后,他确实不知如何面对这份好感。 明明只是经历了别人的梦境,为何会对她产生了情思? 这让他一直不知如何应对,心里既欢喜羞涩,又恐惧无措。 第137章 蛟龙与桑酒 经过思量,庞宜之终于说出了他在幻境中发生的故事。 他进入的是蛟龙墨的梦境。 墨是守护墨河的一方神兽,他一直在墨河修炼,守护着墨河两岸的凡人,积累功德,期望能化蛟成龙,得道飞升,成为神灵。 墨河底部有很多小精灵都受到他的庇护,对他很是尊敬爱戴。只是,他不爱出门,也不爱与人交往,只是一心钻研修炼。 所以,每次他的洞府被小生灵们发现后,他都会搬到下一个更为偏僻的地方,以防被骚扰。 有一次,他遇到了一只被蛇妖追杀的小蚌精,见她已经生了灵智,便护下了。 小蚌精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自愿跟在他身边。 一开始他并不同意,将她赶走了好几次,她却一点也不介意,经常寻些珍贵的修炼药材给他,将自己弄得满身是伤。后来他心软了,见她资质也不错,便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守护她成长,还赐名为桑酒。 墨原想着在漫长的修仙岁月里,养个小丫头,让自己的洞府有些许人气,还有个同伴可以一起修炼,也不算孤独。 他向来沉默寡言,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很少到外面去,而桑酒很爱热闹,喜欢到处走,为他寻找珍宝,还结交了很多朋友。 有时他被桑酒缠得没有法子,也跟着一起看了好多以前不曾看过的美景。 至于朋友,她认识的那些小妖精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他觉得甚是无趣,倒也没有太多交集。 他的人生,除了意外闯入的桑酒,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 他看着小丫头长大,看着她成为墨河的小霸王,统领着墨河大大小小的精灵,心里很欣慰。想着就算自己日后成神飞升,也不用担心这个小丫头会受人欺负。 百年的相处时间,这个原本不想收留的小丫头已经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同伴和朋友。 原以为这样的情谊会一直延续下去,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守护的小蚌精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对他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墨作为蛟龙一族,性格本就天生冷漠,不善情感,加之他一心想要成神,对于桑酒的感情,只觉得困扰,便开始躲着她。 可桑酒哪是那种轻易放弃的女子,他躲,她就追,两个大妖在墨河延续了一百多年你追我躲的游戏。最后,墨被烦得不行,就直接开了洞府的结界,开始闭关修炼。 他原以为这份感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变淡,桑酒也会放下执念,好好修炼,两人会回到当初的样子。 谁知,桑酒的情感不仅没有放下,反而对这份感情越来越浓烈和执着,慢慢成了她的执念和心魔。 她为了打开墨的结界,开始拼命的修炼,有时还会选择一些激进的方法。 几百年间,墨也不是对桑酒不管不顾,有时他会悄悄地出关,看看桑酒的情况。 他虽然一心成神,但这将近千年的陪伴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桑酒在他生命中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无论如何,他希望她能够过得像以前那样开心,快乐。 墨知道自己很重视桑酒,但他并不清楚这种重视到底源自于陪伴还是喜欢。 也许再给他一点时间,他能够弄清楚。 但是,一群异族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异族的目标是墨,可墨因为经常闭关,他们很难遇到,即便遇上了也打不过,这些异族人开始想别的办法。 桑酒是墨护着的妖,桑酒追逐墨的事情也是轰轰烈烈,整个墨河的妖族都知道,只要稍稍打听一下便能知晓。 异族将心思放在了修为较弱的桑酒身上,他们以可以修炼的功法诱桑酒入魔,修炼魔道,以此引墨上钩。 入魔后的桑酒被带到墨的洞府前,当众诱发她的魔性,让她在墨河大开杀戒。 墨为了阻止她继续犯错,将她控制在自己的洞府之中,想尽办法驱除她身上的魔气,可都以失败告终。 魔化后的桑酒已经丧失了神智,变得面目狰狞。 桑酒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他想要让她变回原来那个活泼可爱,百折不挠的桑酒。 墨心疼难忍,为自己忽视了她的安全而自责,痛苦。 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此刻的痛苦并非全是自责,他那颗冰冷高傲的心也许早就被温暖热情的桑酒给打动了,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去思考,他能搞清楚自己的情感。 可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桑酒若继续魔化下去,即便最后救回来,也只是一具没有神识的傀儡。墨很清楚,现在唯一可以阻止她继续魔化的方法,就是利用自己体内的空间,将她的魔气全部吸走,用自己的半神之力,镇压这些魔气。 只是,他也因此变成半神半魔的模样,再也无缘成神之路。 墨以为自己会有不甘,可做的时候却甘之如饴,并无怨言。 他试图说服自己,这是为了维护墨河的安定,桑酒是陪伴他很久的亲人,是他唯一的朋友。 可即便讲再多的道理,也无法掩饰自己心中对桑酒的不同。 他开始承认自己对桑酒的重视。 可异族要的,也是他对桑酒的重视! 他们需要的便是这半神半魔的躯体,在他压制魔气,修为大降之时,异族对他发动了攻击。 他神力不足,自然无法对抗异族,被打得节节败退。 桑酒此刻也清醒了过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不已,看着所爱之人被异族围攻,她纵身为他挡住了最致命的一击,神魂俱散。 墨眼睁睁地看着桑酒消失在自己面前,失神之下被异族擒获,从此神魂被困,彻底沦为异族所需的躯壳。 “就...没了?”萧凛听得有些意犹未尽。 “啊!两个都死光了,你还想要什么?”庞宜之被萧凛问得一头雾水。 “这桑酒有亲人父母吗?”萧凛原以为桑酒是虚幻的,原来还真有这样一个人。 “小师侄,你知道一个蚌一生可能有成百上千个兄弟姐妹吗?”庞宜之觉得回去要加强小师侄的日常知识储备,要不然怎会问出如此无知的问题。 “那...她是蚌族的公主?”萧凛感觉这个问题一出,小师叔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哪里来的蚌族?未开灵智的生物就是凡人桌上的一盘菜,据桑酒说,她能修炼是因为她被遗落在蛟龙的旧府邸,吸了他的龙气才有了修炼资质,她的那些兄弟姐妹能活这么长时间?”庞宜之无语了。 萧凛听完也觉得自己有些智商堪忧。不过,从这些情况可以知道,前世的般若浮生梦境,有虚有实,虚实混杂才会让梦境显得更加真实,看不出破绽。 这次因为提早进入了般若浮生,天欢、星尘和墨的魂魄都未曾消散,才会知悉这一切的真相。否则,还会跟前世一样,再度进入虚假的梦境中。 萧凛握拳放到嘴边轻咳了两下,回归正题。 “所以到最后,这蛟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桑酒?” “这...应该是爱的吧,不爱怎么会毁了自己的成神路,给桑酒清魔气呢?” “那你呢?清楚自己到底喜欢的是桑酒还是天箐姑娘吗?” “这有区别吗?我那时就是墨,桑酒就是天箐姑娘的模样,这不都一样吗?” “肯定不一样!”萧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你若是喜欢桑酒那种性子,即便她的模样像天箐,你喜欢的也只是桑酒的灵魂,而非天箐。天箐姑娘跟桑酒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听你所说,桑酒活泼、热情、好动,你看天箐姑娘可有半点活泼好动的样子,她明明就是清冷寡言的性子。” 庞宜之听萧凛这么一说,有些懂了。 “那我如何得知自己喜欢的是桑酒的性格还是她的样子?” “你出来时,见到天箐姑娘,可有心动的感觉?现在回想她的性格,可是你喜欢的样子?” “我那时受蛟龙的影响,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为他们的结局遗憾,还是自己也陷进去了。出来后看到天箐,我心里是欣喜的。” “那你发现天箐姑娘性格完全与桑酒不一样,你也喜欢吗?” 庞宜之点了点头,肯定地说:“喜欢,其实我进幻境之前,便对她有好感。” 是吗?萧凛很是怀疑,明明进去之前,两人就跟斗鸡一样,相互警惕着。 “既然如此,不如在回京的路上以朋友的身份与她好好相处相处,认一认自己的心。若并非爱慕,就不要打扰人家了。”萧凛建议。 “我懂了!”庞宜之松了一口气,感激地拍了拍萧凛的肩膀,说:“谢了,小师侄,你和叶小姐大婚之时,我一定送上厚礼!” 第138章 叶啸的考量 一只纸鹤扑腾扑腾停在萧凛面前,他用灵力打开,姜饶的声音便从里面传出: “殿下,澹台烬率妖兽大军围困伽关,正在劝说叶家投降景国,叶家已有投敌意图。” 庞宜之一下子站了起来,对萧凛说:“赶紧,我们现在就回墨河。” “不急,若我们过早出现,那叶家便不会展现真正的意图,他们这样的墙头草,若继续留在盛国,始终是个祸害。”萧凛伸手拦住他,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你是想等他们投降之后再出现?”庞宜之皱着眉头,并不赞同,“如此做会影响到伽关的百姓安危,你难道不知?” “不会,姜饶和翩然已经潜入伽关,有他们在,伽关便不会失守。我们一路赶回盛京,不过是误导澹台烬的耳目,让他以为,我们对伽关并不重视。” “那就好!”庞宜之松了一口气,对于这些算计,他一个方外之人也不懂,只要百姓没有受到伤害就可以了。 “小师叔放心,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用百姓来做棋子。”萧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庞宜之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我相信你!” .................................. 墨河两岸的军营里,澹台烬看着桌案上的血鸦,凝眉思索,半晌才疑惑道:“你说他们突然出现在墨河附近,却绕过伽关一路赶回盛京?”他没有理会血鸦,只是不停地捻着手指,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他们为何出现在墨河?又为何在两军交战之时赶回盛京?难道他们在墨河得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澹台烬双目一睁,感觉自己找到了关键的地方,忙问:“他们最开始出现在墨河哪个地方?” 血鸦叽叽哇哇又是一阵鸟语,澹台烬得到答案后,马上召集他的亲信。 “来人,传夷月族人。” 片刻后,荆兰安和甘白羽便到了他的营帐。 “兰安姑姑,你可知墨河附近可有什么宝物?”澹台烬不待两人行礼,便急迫地问。 “宝物?” 荆兰安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说:“墨河一带并未听说有宝物,只是前段日子盛国那边传有神龙现世,许多人都看见,可见不假。这墨河一直便有水神护佑的传说,水神的形象倒也跟神龙符合,几千年来护佑两岸风调雨顺,墨河才成为了两国的重要粮仓。” 水神?神龙? 澹台烬一下子抓到了重点,这个水神极有可能便是萧凛此次来墨河的目的,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否成功。 “快去查一下这个水神的资料,我要知道它的位置。” “是!”荆兰安和甘白羽低头应诺,转身离开了帐篷。 回到夷月族营地,甘白羽忍不住问:“大祭司,你为何应下此事?我们根本不清楚这水神到底存不存在,就算存在,那有到哪里去找呢?” 荆兰安看着一脸憨厚的甘白羽,无奈地摇摇头,问:“你可知,这件事殿下为何一定要让夷月族人去办?” “为什么?”甘白羽不明白,难道不是因为信任吗? “因为试探,他要试探我们是否忠诚,是否有能力留在他的身边。”她叹了口气,继续说:“无论我们是否知道水神之事,这件事都会落在我们身上,不如主动接下来,证明我们的忠诚和实力。” “可我们若是查不出来,不是失了殿下的信任吗?” 兰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说:“若能查出来,证明我们有能力,若是查不出来,至少还有忠诚。” 再说了,实力不够才能让他信任,若是实力太强,反倒让殿下对他们生出忌惮之心。不过,这里面的曲折她不会跟这孩子说,他太老实了,说了未必是好事。 “况且,这世间哪有什么神灵,想必都是些妖类,我们往妖的方向去查,肯定会有收获。” 荆兰安知道凡人多半喜欢神化一些好的妖物,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她吩咐甘白羽召唤妖兽去查此事,便离开了。 墨河另一边的军营里,叶啸坐在塌上,脸上出离愤怒。 “你...口口声声让我不要因为你姐姐就投向澹台烬,结果呢?你却因为区区几千妖兵,就开始打退堂鼓,想要投敌?”叶啸想不到他看重的儿子居然是个怂货,这比大儿子的不上进更让他难受。 “父亲,你是没有看到那些妖兵到底有多可怕,它们把叶家的将士一口一个地吃掉,那凶残的模样把叶家军都吓得四散逃逸,我能有什么办法?” 叶家军都逃了,他怎么都扒不回来,面对澹台烬的威胁,为了活命,他也只能投降。 他再也不想自己的头颅被塞入妖兽口中,体会那种生死一线的感觉了。他知道,若是当时自己回错一个字,头颅就会马上被嚼成碎末,死得不能再死。 那妖兽口中的腥臭,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有些反胃,感觉自己身上都是腥臭的味道。 “你,你真是......”叶啸气得要死,原想着这个儿子上进心强,能接过自己的衣钵,延续家族的繁荣,可现在看来,还不如大儿子,至少他不会做出投降叛国此等有辱叶家先祖之事。 从未想过,他叶家满门忠烈,竟出了这样的孽子,他叶啸曾经扬名两国,现在,恐怕是要臭名昭着了。 “父亲,你不是也不忍心害了二姐吗?不如就随我一起,离开盛国,到景国拼一个更高的位置。在盛国,我们叶家的地位已经升不上去了,但在景国,澹台烬需要我们,他身边没有得力的将领,我们若是辅助他登上皇位,那么,二姐便是皇后,我们家便是辅助新帝的功臣,到那时,相国之位,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叶清宇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景国的向往和憧憬,澹台烬将未来描绘得太好了,他心动了。一开始,他也曾坚守忠义,鄙视过澹台烬的痴心妄想,可在生死关头,他想通了,没有什么比名利权势更值得他去坚守。 “愚蠢!”叶啸指着他怒吼,但想到这是在军营内,他又压低了声音。 “先不说澹台烬一个庶子能不能当上皇帝,就算能,你二姐已经是皇后,他又怎会将相国的大权落在我们手上,即便成了相国,也不过是个空有名头,没有实权的相国而已。没有了兵权,一个相国有什么用处?” “不会的,他已经答应我们了。再说了,相国有什么不好,只要叶家能够继续繁荣下去,我们叶家就是因为有兵权才会被盛王忌惮,没有了兵权,这荣华富贵才能维持得更久一些。” 叶清宇很不服气,他不是没有想到这些,只是,他要这相国之位,不单单是为了权势,他更看重的是姐姐的皇后之位,她才是家族能够长盛的关键。 但他的想法不会告诉父亲,以他那迂腐的思想,肯定也不同意。 他要站得更高更远,小小一个相国,还不足以让他动心。 “与虎谋皮,终会被虎噬咬,盛王虽然压制叶家,可他不会胡乱斩杀功臣。可这澹台烬,城府极深,我们家对他一向不好,他又怎会真心待我们呢?不过是想借助我叶啸的影响力,来为他的夺位加码,一旦事成,未必不会卸磨杀驴。” 叶啸看得很清楚,呆在盛国,地位或许不会更上一层楼,但是胜在安稳,胜在君主仁厚,只要不做错事,至少可以保住这家族不再败落,未来也许还有晋升的可能。 可到了景国就不一定了。 他们在景国,什么根基都没有,唯一能够依靠的便只有澹台烬。 他叶啸可不是一个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的人。 第139章 各方势力登场 这边叶家父子俩为各自的考量争执不下,不欢而散。那边的澹台烬又有了新的动静。 月正当空,万籁俱寂。 已经入睡的澹台烬突然睁开眼睛,眼眸里面一片漆黑,布满了邪恶和冷漠。 他翻身起床,一瞬间便从营帐中消失,出现在墨河底部。他在蛟龙消失的地方观察了一会儿,又来到墨河更深处的隐秘之所。 这里漆黑一片,缠绕着无数的怨气,远远看着像个黑黝黝的圆球。 澹台烬走过去的时候,那些怨气像是有意识一般,躲到了一边,给他开了一条路。 沿着这条路向前走,进入一个幽暗的空间,里面有两个转盘,一暗一明,如同齿轮一般运转着。 他停驻了一会,在光幕上点了几下,两个转盘开始启动,慢慢向外移开,出现了一个洞口。 澹台烬走了进去,毫无障碍地穿过一道又一道的结界,进入到了最中心处。 那上空飘浮着一个火红色的法器,从法器中发出千丝万缕的能量,如同蜘蛛网一般,向外扩散着。 法器下方,是一个个黑色的能量球,里面的黑暗之力浓郁得快要化成液体。 “去,吸取了这黑暗之力,你便可以迅速进阶,一举进入魔王境。”一个声音诱惑着澹台烬,听说能够晋升好几个境界,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拿起其中一个能量球,盘腿进入了修炼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澹台烬从入定中醒过来,意犹未尽地看着其他的能量球,跃跃欲试。 那个诡异的声音再次出现:“莫要贪得无厌,以你现在的身体,无法承受太多的黑暗之力,否则会爆体而亡。” 澹台烬伸出的手顿了顿,终于还是放了下来。 他虽然贪婪,但也知道分寸,不会损害自己的身体。 他一直知道自己体内住着另一个灵魂,只是对方没有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有时还会在危急之时救自己一命。他便纵容这个灵魂留在自己的躯壳里,也会听他的话去做一些事情,但都建立在没有伤害自己的情况下。 澹台烬看了一眼这法阵,随即便被夺取身体的控制,化身黑雾离开了墨河。 ...................................... 墨河附近的山崖上,一个身穿麻衣的男子站在风口处,看着两岸对峙的军营,脸色无悲无喜,似乎他只是来此看看风景。 身后传来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匆匆赶来的人气息紊乱,显然有些着急。 “好久不见了,王大人。”叶啸来到崖边,对男子恭敬地行了大礼。 这位右相大人虽已告老还乡,但朝廷并无撸夺他的职位,这让叶啸既敬佩又忌惮。 王迎之挂出他那温和的笑容,谦虚地说:“叶将军就不必叫我大人了,我现在是一介布衣,可当不得这个称呼。” “大人说笑了,能够在旋涡中全身而退,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大人才华横溢,定有东山再起的一日。” 叶啸深知,像右相这样的人,即便跌落泥潭,也是不能轻易得罪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底牌没有露出来,也许下一刻,他就能回到众人仰望的地方,睥睨下方那些无知的蝼蚁。 “叶将军不必如此拘谨,我知道你与景国对垒,很是忧心,便来看看形势。”王迎之的笑容如春山般明媚柔和,让人心生向往。 可叶啸的心却突突地跳着,一时分不清是兴奋还是恐惧。 十年前,他也是这样,言笑晏晏之间,轻松帮自己赢得了景盛两国的大战。 当然,他自己也可以赢得那场战争,只是要多费些时日,且战损率极高。右相给的方法让他用最少的兵力将景国打得溃不成兵,成为了以少胜多的典范,被世人讨论称颂,叶啸一下子声名大噪,成为两国皆知的战神。 后来,作为回报,他遵照承诺为他训练了一批精锐之师。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这支精锐之师用在何处,直到有一次墨河剿匪,在里面看到了他们的影子。 知道真相的他很是恐惧,害怕自己会因此被拖下水,成为他们的一员。他倒也不是因为忠君爱国,只是不想掺和到这些近乎谋逆的祸事中。 那时,左相只是派人来警告他,却一直没有将手伸到军营内。他不知道为何会放过军营这块肥肉,但也庆幸自己没有参与其中。 后来,看见他们一步步掌控了整个朝堂,他开始有些羡慕和后悔,便向左相递出了投诚的意向。 他信心满满,认为自己一定会受到他们的重视,谁知,递出去的礼物却原样送回,一同回来的还有左相苍劲有力的三个字:看不上! 这让叶啸的自尊严重受挫,从此再也不曾与他们有过任何接触。那时,他应该是唯一一个知道两个相国联手蒙蔽君主的人。 那段时间,他日日夜夜都在忧心,害怕那两人会杀人灭口。那时他们的势力已经遍布朝野,造反也只是举手之间的事情,只不过,两人却迟迟未动,似乎在等待什么时机一样,一直不曾走到最后一步。 谁能想到,萧凛的回归,会让他们两人从巅峰坠落。原以为,他也能见证一把改朝换代的历史,结果被萧凛给破坏了。 看着迎风而立的中年男子,叶啸好像回到了十年前,那个自信满满的少年,在同样的位置,看着墨河两支大军对峙,云淡风轻,有着一切皆不放在眼里的傲慢。 叶啸突然心绪动荡,若是...... 若是自己能再得到他的帮助,赢得此次大战,那么叶家就稳了,清宇战败投降一事,暗中操作一下,便可顺利掩盖。 叶家,还是那个忠肝义胆没有污点的叶家! “大人,你可是有法子助我赢得此次战争?”叶啸语气中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王迎之微微一笑,自信地说:“有!” 叶啸顿时眉开眼笑,马上躬身行了大礼,恭敬地说:“还请王大人赐教,若能帮我度过此次难关,日后叶家便供大人差遣,绝不违背。” “倒也不必如此,我怕等一下叶将军要骂我。” 叶啸听了心里一跳,骂他?难道战局难以扭转? 他情绪有些低落,但马上又想到这位的才华,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大人但说无妨,无论怎样我都能接受。” “既如此,那我便直说了。”王迎之转身看着两岸对峙的大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的方法是......”他回头看了看伸长脖子竖起耳朵的叶啸,嘴角一勾,轻轻吐出两个字,“投敌!” “哦,投敌。”叶啸习惯性地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 “投...投敌?”他晃了晃头,以为自己没睡醒。 “王大人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叶将军知道,我从不开玩笑。”王迎之脸色未变,依旧嘴角带笑,似乎自己只是说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大人可知,叶家满门忠烈,从未出过叛国之人。”叶啸很愤怒。 “叶家家风如何,我自然是知晓的。只是,你若想保住这将军的威名,只能投降,否则别无胜算。”王迎之淡淡地指出他的处境。 “区区妖兵,我就不信能翻了天,我叶家军也不是吃素的。”叶啸还在逞强。 “昨日一战,已经告诉你答案。人与妖的力量悬殊,更别提还有个修炼邪术的澹台烬。他还未出手,只是区区五千妖兵便可将你们杀得片甲不留。你又有何力量与之相斗?” “我......”叶啸语塞,他知道这是事实,无法反驳。 “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叶啸还有一些希望,既然他能够出现在这里,应该还有方法可以反转。 “很不幸,我是来替澹台烬当这个说客的。”王迎之一眼便看穿他的期待,也一言斩断了他的期待。 第140章 开城门,投降! 叶啸离去后,一个红衣女子突然出现在山崖之上,看着王迎之说:“你骗我说出谷看看院主,结果是来这里哄骗叶啸投敌?” “红凝,你还是跟来了。”王迎之低低一笑,似自嘲,也似苦涩。 “我答应过六殿下,将你拘于芙蓉谷,不得出世扰乱天下。你让我很失望!” 红凝眼里的谴责和失望,让王迎之心中一痛,他急忙解释:“叶家留在盛国会成为一把随时反戕的刀,迟早有一天会插入盛国的心脏,我只是......” “只是什么?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你不应该定义一个人品性如何,刚才,他明明并不想叛。”红凝并不觉得这种方法是正确的。 王迎之低下头,像叛逆的孩子一样小小声的嘟囔:“我只是言语刺激了一下,之后他如何决定我又不插手,再说,若他再坚定一些,我便告诉他破解的方法,是他自己本就有投敌的意向,我的话只是刚好给了他摇摆不定的心一个坚定的理由。” “你还有理由!”红凝气得手扬了起来,决定要给这个家伙一点教训。 “别,别,姐姐!我错了!”眼看红凝急了,他赶紧抓住她的手,像年少时那般唤她姐姐。 红凝心中一软,看着两鬓已经生了白发的人,含泪说:“迎之,你的年纪不小了,别再掺和这些事了,锦衣给你换的命,你就这么不重视吗?” 提起那个人,王迎之低下了头,像被抽去了脊梁一般,卸下坚挺的肩背,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 沉默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我知道,天下太平不是他想要的吗?我帮他完成这个夙愿,死后也好有理由去见他。” 红凝一时心痛如绞,半响才蹲下来,苦心劝道:“萧凛已经成长了,你该放手让他去解决。” 王迎之轻轻地摇了摇头,望着红凝说:“姐姐,你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若只是一个澹台烬,他当然可以,只是墨河底下隐藏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红凝沉默了。 两人坐在崖上,看向墨河的远处,那里的上空有一个旋涡,在吸纳着周围的黑暗力量。 “你想要怎么做?我帮你!” “我想入世执棋,我倒要看看,人与相斗,谁输谁赢?”王迎之的傲气回来了。 红凝侧头看着那张充满自信的脸,点点头,含泪轻笑。 “好!” .............................. 夜色当空,景国军营。 澹台烬看完手中的密信,脸色平静,将信放到烛火之上,看着火苗将纸张燃尽,变成灰烬掉落在地。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攻打伽关。” “是!” 营帐外,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夜色的掩护下,慢慢挪向后山。 明月当空,山脚下那个身影紧了紧后背的包裹,开始抓住石头往上爬。可爬了没一会便气喘吁吁,显然平时根本没锻炼。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往下一看,发现才爬了一点点的距离,顿时崩溃了。 “该死的澹台烬,该死的景国,该死的景国太子,一个个都该死。呼...呼...”她还没骂完后又开始喘着粗气,不得不停了下来。 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后背的包袱,想了想,将包袱打开,取出里面的银票塞到怀里,其余的东西一把扔在地上,包袱也不要了,空着手往上爬。 没了包袱的拖累,速度是快了一些,只是这裙钗老是挂在伸出的树枝上,时常要耗费些力气才可以将裙摆拉扯出来。 再一次被挂住后,她扯了几次没扯出来,气得哇哇大叫,但想到现在还没逃出去,又马上捂着嘴巴,避免自己发出声响。 她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似的用脚踹了半天,心情还是难以平复,想到这些天遭的罪比她这辈子都多,顿时委屈得眼泪汪汪,呜呜咽咽的抽噎起来。 “谁?谁在哪里?”在山里巡查的士兵听见声音,忙拿着火把走了过来。 女人一惊,手忙脚乱的想要逃走,却忘记了自己的裙摆还挂在树枝上,一个拉扯,身子往后一倒,从半山腰滚了下去。 等她咕噜噜滚到山脚时,意识已经模糊了,这滚下来的中途不知道磕了多少次的脑袋,鲜血流了一脸,在月光下显得特别恐怖。 那士兵赶过来时被她厉鬼一般的模样吓得大叫起来,顿时军营巡查的人都赶了过来,最后连澹台烬也惊动了。 “殿下来了!” 一声吆喝,士兵们纷纷让出一条路,澹台烬快步走到山脚下,看到地上那人一身熟悉的衣裳,便知是被自己囚禁多日的妻子,叶夕雾! 他翻了一个白眼,冷漠地说:“将她抬回营帐,叫军医好好诊治,莫要让她死了。” 刚刚才收到叶家的投诚信,就出了这档子事,看这满头血的样子,也不知会不会撞成傻子。到时叶家见女儿时,自己若交不出完好的,恐怕要生了嫌隙。 他无奈地摇摇头,大步离去。 士兵们将叶夕雾抬回军营处,交给军医诊治。 过了一会,甘白羽便拿了一盒贵重的药物过来,交给军医,吩咐其一定要让她完好无损,不得有一丝闪失。 军医战战兢兢地接下,又再次认真地检查了一番,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都是外伤!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神色间有一丝庆幸。 第二日一早,澹台烬整装待发,带着他的军队,浩浩荡荡地渡过墨河,来到伽关城门外。 那些高大凶猛的妖兽站在最前面,时不时喷着气,一双双狠戾的兽眼盯着伽关城上的士兵。城墙上的士兵吓得两股战战,可还是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坚定地站在自己的岗哨上,不曾离开。 澹台烬欣赏着他们的恐惧,胸有成竹地等着城门开启。 城楼上的叶啸和叶清宇,皱着眉看着下方的妖兽。 “你说,若是开了城门,他们会怎么对待城中的百姓?”叶啸心中还是有所顾忌,这是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子民,良心未泯的他总归有些不忍。 “放心吧,姐夫说了,他不会伤害里面的百姓。” “他说的话,真的可信吗?”叶啸喃喃地道。 “父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已经没有后退的机会了。再说,就算我们拼死抵抗,就能抵御他们的妖兵吗?若是他们攻进城门,我们的伤亡更大。”叶清宇语气有些急促,害怕自己的父亲会一时心软,改变主意。 叶啸落寞地低头一笑,沉默了很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开吧!” 一直情绪焦躁的叶清宇瞬间眉眼舒展,开心地说:“好,我马上去开。” 他迫不及待地冲下城楼,对着门口的士兵大喊:“开城门,投降!” 第141章 护城大阵 叶清宇那一声“投降”震耳欲聋,城楼上的官兵都震惊地看着他的背影,将领们赶紧来到叶啸身后,“将军,叶少将军是什么意思?” 叶啸心里恨不得把那蠢货儿子塞回去重生,但此刻也只能为他收拾烂摊子。 他脸上挂着愧疚,双目含泪对将领们说:“诸位,叶某对不住大家,澹台烬的妖兽实在厉害,叶某没有任何胜算。为了城中百姓的安危,只能弃城投降,以保百姓平安。” “放屁,我们未曾与他交战,何以断定我们一定会输?叶将军,你可不能贪生怕死啊。”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站出来厉声呵责。 他本是驻扎在伽关的首领,为百姓出生入死多年,早已与景国结下了滔天的仇恨,让他投降,还不如让他战死。 “对啊,叶将军,我们还没打呢,怎么认输投降?”旁边的小将领也出言反对。 “放肆,将军的话,尔敢不听!”叶家军的两位副早在昨夜便已知晓今日的行动,自然出言维护自己的上峰。 叶啸拦住了两个要上前的副将,软声安抚:“江都尉,我知晓你的忠义,只是前些日子,我们已经跟这些妖兵交过手,叶家的精锐尚且不堪一击,更何况城内的百姓。一旦这些妖兽杀红了眼,闯入城内,会有多少百姓因此丧命?这些,你可曾想过?” 那个粗犷的汉子顿时一愣,被这些言语唬住了,心中虽觉得很怪异,却无法反驳。 “叶将军如何得知他们入城之后不会大开杀戒?景盛两国历来战争不断,边关的百姓恨景国至深,景国也是如此。我们此举,不正是打开了城门,让那些充满仇恨的景国人进来大肆杀戮我们的百姓吗?” “对啊!两国仇恨历来已久,他们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个屠戮的机会?叶将军,你为何如此肯定他能放过我们的百姓?”江都尉终于反应了过来,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叶啸有些愤怒地看了一眼那个小将领,对两位副将说:“将他们都绑起来。” “叶啸,你投敌叛国!”江都尉反应过来,抽出背上的大刀,愤怒地指着他。 机灵的小将领马上转身就逃,嘴里大喊着:“兄弟们,别开城门,叶家要叛国投敌了。” 下面的人顿时乱作一团,正在开门的士兵愣了一下,迅速将打开的门往外推,意图关上。 澹台烬看得清楚,知道伽关城内已乱,但他也不着急,若是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好,他要叶家何用? 叶清宇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人喊破,看着将要关上的城门,他仿佛看见那扇通往高处的大门在缓缓关闭。他的眼神顿时狰狞凶狠,抽出自己的佩剑,三两下便将毫无防备的士兵杀个精光,然后自己去推开城门。 后方的士兵见了,纷纷拿出自己的兵器,对着他说:“叶少将军,你若再开城门,别怪我们以下犯上。” “将他们捉住,如有反抗,格杀勿论!”士兵们的身后传来一声威严的命令,城门口的士兵便被人控制,卸了手中的武器。 “你们,真的要叛国投敌?”被卸了兵刃的士兵愤怒地质问。 叶家副将抽出剑一挥,那质问的士兵脑袋便掉到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几下才停住。 “再有异议和抵抗,杀无赦!” “你们...”士兵们攥紧了拳头,想要上前理论,却被来自同袍的刀剑指着,顿时停住了脚步,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盯着他们。 “去开门!”副将见已经控住了局面,便吩咐下面的兵士。 一队小兵快步走了上去,将城门推开。 澹台烬满意地点了点头,等在原地,并不急着入城。 他在等叶家父子过来,奉上投降的诚意书,恭敬地请他入城。 这样,他的威名才可以迅速在景国树立起来。 城内,那个逃跑的小将领面对迎面而来的刀剑,一边躲,一边大喊:“叶家叛国了,开城门投敌了,各位将领快到城门口迎敌。” 城中的守将听完,纷纷拔出刀剑,与追击而来的士兵对峙。 “快去找太守。”其中一名守将对身后的小将领说。 小将领听完,忙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喊:“叶家军叛变,众将领到城门御敌!各位百姓,速速归家锁好门,以防被波及。” 街道的百姓瞬间乱作一团,但很快又开始井然有序的撤离。 这一年来,萧凛下令让边关百姓需经常参加训练,敏锐性和服从性确实提高了不少,很快便恢复了冷静,按照训练时的逃生方法迅速有序地找到安全的地方。 叶啸见事情已经失控,当机立断下了命令:“让叶家军集结,我们出城迎接澹台烬。” 城门开了许久,可澹台烬一点动静都没有,还在原地等候。叶啸便知道,他是想要自己迎他入城。 蠢货! 叶啸在心里啐了一口,战机何等宝贵,居然为了耍威风耽误时机。 愚不可及! 这样的人,真能带给叶家辉煌?真的是值得自己抛弃故国去投奔的君主?叶啸对澹台烬的未来产生了怀疑。 但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若是澹台烬不堪大用,等他在景国有了根基之后,换主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里,叶啸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安排了将领将城内的守军控制起来后,叶啸便带着其余的将领出城迎接澹台烬。 “澹台殿下,城门已开,请殿下入内吧。”叶啸恭敬的语气中有着不易察觉的不耐和鄙夷。 “那就有劳叶将军了!”澹台烬嘴角微微勾起,一副胜券在握的邪魅表情。 “殿下,入城之后,还请信守诺言不要伤害城中百姓。”叶啸犹豫了一下,还是出言提醒。 澹台烬回头看着他,眼神中似有讥讽,“叶将军放心,只要不反抗的,都可以活命。” “那就谢过澹台殿下了。” 叶啸年老成精,怎会不知澹台烬眼中的讥讽是嘲笑自己叛了国还要立牌坊的行为,但对他来说,出言提醒能为百姓谋条生路,让他自己的良心受到安慰,并不在意他的这点讥讽。 澹台烬回头,一挥手,带领着部队缓缓向前。 在将要接近城门时,突然,一道白光闪耀而起,城外三丈突然升起一个大阵,正在将整个伽关城纳入阵法之内。 “怎么回事?”叶清宇急忙上前,却被阵法阻拦,前进不得。 澹台烬看了一眼城楼,凝着眉头说:“看来,这伽关城内有修仙之人。” 城墙上,姜饶和翩然在施展法诀,加快阵法融合。 叶清宇也看清了城楼上的两人,直接呆怔住了。 “这是姜饶和他的...夫人。”叶清宇说。 “我知道,我来会会他们。”澹台烬飞身而起,一掌轰在结界上。 只见结界荡开一道道波纹,将他的力量卸开,阵法稳如磐石,没有任何变化。 “这阵法还挺厉害,看来,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澹台烬回头看了一眼叶啸,讥笑道:“叶将军,你在盛国眼中,并不值得信任啊!” 叶啸不语,低头暗自翻了个隐晦的白眼。 “澹台殿下,这些我们并不知晓,想来是萧凛暗中部署的。”叶清宇急忙解释。 “哼!萧凛。”澹台烬乜了叶清宇一眼,冷笑道:“人不在墨河,可到处有他的手笔。” 他的这个对手,本事还挺大! 看了一眼已经完全融合的阵法,澹台烬知道今日已经无法入城,有些懊悔自己的托大,若是早一些进城,这伽关便挡不住他。 “传令下去,军队驻扎此地,随时候命。我倒要看看,这阵法能撑多久。” 随后,澹台烬一掌接一掌地攻击结界,意图消耗阵法的能量。 第142章 黎苏苏提前来了 城楼上的姜饶和翩然都有些忧心。 “不知六殿下什么时候赶到,若是他一直不停攻击,阵法被破是迟早的事。”姜饶说。 “之前我已经发了信号,他们应该很快便会收到消息。别担心,我家底还行,他想耗尽这阵法的能量,估计还需几日功夫。”翩然看着下方不停攻击的傻子,财大气粗地说。 姜饶听完放下心来,拱手笑道:“谢谢娘子破费,日后我一定将你的家底都挣回来。” “这可是你说的,我还要收利息的哦!” “没问题,只要我有的,都给你!”姜饶毫不在意,身外之物而已,怎及他娘子的欢颜重要。 两人相视一笑,便离开城楼,处理城中剩余的叛变将士。 河对岸,景国的军营内。 因为大部队已经出征,只留下少量的兵力留守。 只有自己一人留守的军医在营帐内外跑来跑去。这三皇子妃突然发起高热,他一个人又要煎药,又要为其降温,还要担心自己的脑袋会不会搬家,恨不能多长几双手。 营帐内,满头大汗的叶夕雾在不停的呓语。 “爹爹,师兄,快跑!快跑!” 一声高亢的尖叫,把军医的扇子都吓掉了,顾不得还在熬着的药,他屁滚尿流地跑进帐内,连声问:“怎么啦?怎么啦?” 附近巡逻的兵士以为遇到了敌袭,提着刀冲进了营帐。 只见叶夕雾愣愣地坐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雪,眼神空洞无神,像是被吸了魂一般,不像个活着的人。 “王妃,到底是怎么回事?”为首的军士长忙问。 叶夕雾听到有人说话,愣愣地看向那人,红彤彤的眼眸里突然发出诡异的光芒,吓得军士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举着刀剑防备着。 “王...王妃?是谁?”叶夕雾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军士长看了看吓倒在地的军医,顿时有些幸灾乐祸地说:“刘大夫,你不会把她给医傻了吧。” “你放屁,滚滚滚,这没你们的事,都给我出去吧。”军医连忙爬起来,将那些士兵推出了营帐。 拉好帐篷,回头便看见叶夕雾好奇且茫然地看着他的眼睛,他哭道:“姑奶奶,你可别吓我啊!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叶夕雾指了指自己,“我?我现在是谁?” “完了,完了,这回脑袋是保不住了。”军医两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哎,你别晕啊!你告诉我我的身份,我替你掩饰不就行啦。”叶夕雾拍着胸脯出主意。 军医连忙腰身一挺,觉得自己又行了,可以不用死了,于是一五一十地把她的身份说了个清楚。当然,她也只是知道自己是景国的三皇子妃,昨日从山上摔了下来,所以失忆了。 毕竟军医知道的也不多。 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叶夕雾的脸上有些失望,但她很快便调整过来,对军医说:“既如此,那你就跟那三皇子说,嗯~,就说我磕到头了,有些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需要过段时日才会恢复过来。” 军医表面唯唯诺诺,实则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 叶夕雾见搞定了军医,也放下心来,开始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个三皇子是谁?她进入了谁的身上?如何找到魔胎? 没错,现在醒过来的已经不是叶夕雾了,而是500年后的黎苏苏。 因为过去镜给的信息太少,她也无法得知魔神在哪里,该怎么找以及如何取他的邪骨? 她的时间很紧迫,一旦完成不了任务,那500年后的宗门便不复存在。 现在她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叶夕雾,是盛国的将军之女,嫁给了景国的三皇子,这些兵士不敢提自己主子的大名,所以,她也只知道是景国的皇子,并不知道姓名。 她内观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发现脑袋确实还有淤血未清,而体内脏腑也有轻微内伤,需要修养修养。 听说这个三皇子带兵出征了,她便趁此机会在这里调理好身体,到时再想办法离开。 打定主意后,她便沉入了梦乡。 萧凛接到翩然的信息之时,便想让小师叔带悠悠和天箐先回盛京,他与冰裳回墨河解决两国之间的战争后,再与他们汇合。 谁知,悠悠却坚持:妖王大人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天箐也认为,既然有问题,那就一起解决了再走。 萧凛三人无奈之下,只好带着她们又返回了墨河。 一群人一路奔波赶到伽关城外之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澹台烬昨日轰了一天,夜里消失了三个时辰后,一早上又在阵法前轰,堪称劳模。 翩然也没有想到这修邪术的小子居然如此厉害,像是有源源不断的能量补充一般,若不是自己还有些家底,这阵法估计撑不到现在。 眼看阵法摇摇欲坠,自己已经囊中羞涩,想着萧凛他们再不来,便只能用自己的妖力去支撑了。 这时,萧凛他们从天而降,出现在澹台烬的面前。 “三皇子,好久不见。”萧凛衔着礼貌的笑容,挡下了澹台烬的攻击。 “萧凛?你来得还挺快。”澹台烬看了一眼即将要打破的结界,有些可惜。 若再给他多一点时间,这伽关便唾手可得。 不过,现在也不错,只要打败了萧凛,也算是收获。 在盛国之时,萧凛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看着他被压住泥潭里面拼命挣扎,多少次在梦里,他梦见萧凛坠落神坛,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 他在梦中肆意地羞辱他,高高在上的睥睨他,看着他在苦苦挣扎,他的内心就充满了快意。 现在,自己终于达到了魔王镜,有机会与他一决胜负。 澹台烬伸手一抓,佩剑便出现在他手上,他指着萧凛说:“我一直希望我们能好好比试一场,让世人好好看看,我们之间到底谁更强大。” 萧凛点头,说:“正好,我也想和你切磋切磋。并非为了胜负,而是为了两国百姓,此战若是你输了,便退兵吧!” “可笑,这战争是你们盛国发起的,现在却又要求我退兵,不觉得虚伪?”澹台烬嗤笑道。 “质子私自逃离,景国至今未曾道歉,视盛国尊严于何地?此战乃三皇子自私妄为引起的,如今由我这个盛国的皇子来与你对决,解决两国纷争,不涉及两国百姓,自是最好的选择。” 澹台烬沉默,因为他无话可说。 看着自己从小就模仿的对手,他曾经仰望,也曾经敬佩。 萧凛从小便遵循礼仪道德,奉行仁义之道,所以很受世人尊敬喜爱。他曾经是自己学习的目标,可后来发现,模仿他的为人处世,并不会给自己带来好的生活,反而更加受人奚落。 他开始学会隐忍,学会阴谋算计,学会暗中搅动风云,他开始鄙视萧凛,也嘲笑之前模仿萧凛的自己。 古往今来,多少成大事者,无不心狠手辣,冷心冷情,六亲不认。像萧凛这样的人,一生困死于“仁义忠孝”的礼教之间,束手束脚,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如今看来,他似乎改变了不少,懂得变通了,也伶牙俐齿了。可见世事无常,自己走的路终究是对的。 第143章 对决 萧凛扬剑起势,对澹台烬说:“开始吧!” 澹台烬回过神,看着对准自己的剑势,眸色暗沉。 他手一扬,手中的剑发出鸣叫,向着萧凛冲了过去。两人的剑刃在空中相击,拼射出一串火花。 萧凛一掌拍向澹台烬的肩膀,借力拉开距离后,变幻剑招继续出击。澹台烬快速闪身避开他的掌风,回身直刺萧凛的胸口。 两人招式都在快速变幻,下面的人肉眼根本看不清两人的情况,叶冰裳也是将妖力注于双眼才能看清他们的战况。 双方现在战力胶着,澹台烬的招式并非训练有素,而是凭本能出招,灵活且充满杀性,虽然有很多漏洞,但他为了赢,一点也不怕死,若要伤他,除非有必胜的把握,否则,两败俱伤的几率会很大。 萧凛招式凌厉且攻守有序,但或许是考虑到不想两国再起战争,又或许是想到了邪骨,对澹台烬多有留手,杀心不强,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 毫无顾忌的人总是比有所顾忌的人来得果断,也幸好萧凛的境界比较高,能轻易抵挡对方的猛烈攻击,这让下面观战的叶冰裳稍稍安心。 不过,这澹台烬进阶也太快了些,上次见他之时,他还只是魔婴后期,可现在已经进入了魔王境。如此迅猛的速度,不可能是稳打稳扎进阶而成,想必是用了什么方法直接促成的。 拔苗助长,根基不稳,加上前面为了破阵耗费了一些魔力,现在已经有些力有不济,落败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叶冰裳对萧凛有信心,只是澹台烬向来诡计多端,萧凛在实力上胜过他,可在心计上缺少了澹台烬的决绝和深沉。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他算计。 她得时刻留心着! 两人一直打到天色昏暗尚不分胜负,明月将出之时,萧凛借着对方魔力不继的空隙,找到澹台烬的破绽,一脚将其踹翻在地,砸出一个大坑。 坑内的澹台烬还在费力挣扎着起身,一把剑刃便直指他的咽喉。 “你输了,三皇子,退兵吧!”萧凛对他说。 澹台烬半躺在地上,看着高高在上,在月光下如同神只的萧凛,双拳紧握,目光暗沉阴霾。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这么努力,还是输给他? 他不服! 澹台烬咬牙道:“还是你赢了,想要我的命吗?那就拿去啊!” 他就不信,自己生命受到威胁时,体内的那位会不出手。 萧凛摇了摇头,平静地对他说:“我并未想过要你的命,至少此刻没有。可能以后我们会成为对立的敌人,可现在,你还是无辜的,我不会因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而杀你。” “你还是这样,端着这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把身边的人都衬托得像个虚伪的小人。哈哈哈......”澹台烬笑得不能自抑。 萧凛摇摇头,不想解释,只是收剑离开。 澹台烬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暗中调集全身的魔力,迅速向萧凛的后背挥出一掌。 一直关注他们的叶冰裳眼神一凌,瞬移到萧凛身后,替他接下了这一掌,另一手迅速拍了过去,澹台烬躲闪不及,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血雾。 坠落在地时,他精神萎靡,口中还大口大口地喷着鲜血,可见伤得不轻。 荆兰安赶紧召唤妖兽守在澹台烬的前面,甘白羽则快速来到澹台烬的身边,拔剑戒备,将他护在身后。 “敢伤他,找死!”叶冰裳看着倒地的澹台烬,面露寒霜。 澹台烬瞳孔猛地一缩,他原以为伤他的人是萧凛,原来竟是叶冰裳! 她,境界竟然比他还高! 这怎么可能?他想不通,除非......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又看看一旁的萧凛,突然疯狂大笑,笑得咳出血沫才停止。 “哈哈哈哈哈哈,萧凛,你可真是虚伪,平日里一副天下苍生的样子,居然也纵容自己的女人修炼邪术,哈哈...咳咳...虚伪!虚伪至极!” 叶冰裳伸手挡住了要上前解释的萧凛,冷冷地看了澹台烬一眼,说:“我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杀死你,而不是不想杀你。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你最好安分守纪,别惹到我们盛国来,否则,杀你千万次也不会手软。” 她抽出萧凛的佩剑,平平一扫,澹台烬前面的妖兽全部被劈开,变成了两块。 甘白羽眼神一缩,迅速挡在了澹台烬的身前。 叶冰裳并不理会他们的反应,将剑弹入剑鞘,白了一眼萧凛,转身就走。 “冰裳,冰裳,我错了!”萧凛一看不对,赶紧跟上。 “错哪里了?”叶冰裳一边走,一边问。 “哪里都错了!”姜饶说了,认错速度一定要快。 “既然哪里都错了,那就惩罚加倍,在回盛京之前,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叶冰裳停住脚步,皱着眉头对他说。 “我错了!”萧凛再也不敢胡乱搪塞,“我不该对他放松警惕,不该将后背留给敌人,不该害你担惊受怕。” 萧凛拉着叶冰裳的手,轻轻摇着,乞求道:“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哎呀呀,我的眼睛......”庞宜之忍不了,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伤害。 悠悠和天箐两人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叶冰裳忍不住羞红了耳朵,低声说:“好了,赶紧进城。”说完,自己先跑了,萧凛眉开眼笑地跟在她身后。 庞宜之三人相视一笑,也跟在他们身后,准备进城。 翩然拉着姜饶跑到城门下迎接他们,一见面便吐槽他们的速度。 “你们总算来了,我家底都掏空了,再不来,我和姜饶只能拼命了。” “你们辛苦了,你的家底我后面给你补上。”萧凛感激地说。 “真的?那可太好了!”翩然对于自己珍藏的宝贝还是很心疼的。 “自然,你们两个可是守护伽关的大功臣,我自然不能让功臣流血流汗还掏空家底。”萧凛调侃道。 得到承诺,翩然顿时不心疼了,六殿下拿出来的,肯定比自己珍藏的要好多了。姜饶也不用那么拼命地给她攒家底了。 “城中的情况如何?”萧凛问姜饶。 “城内的叛乱已经彻底平息,百姓也没有受到伤害,士兵的伤亡也很少,此次共计捉拿叛变的俘虏一万多人,其中将领十余人,有两名是叶家的心腹副将。” “嗯,做得不错!”萧凛对姜饶此次的平叛给予肯定。 “听两名副将说,叶家大部分军队并未入城,而是安置在其他地方。叶啸并未完全通知所有将领,只有心腹将领才知道叛变的计划。其他的将士与景国都有国仇家恨,根本不可能叛变,叶啸害怕透露消息后会引起军营哗变,便这些将士骗走,只带了一万多兵马入城,准备等澹台烬打下伽关后,再说服他们投降。” “原来如此,这些将领现在何处?” “他们在峡谷一带扎营。澹台烬这几日一直在破阵,我们不敢出城将他们接回来。” “澹台烬负伤,叶啸现在应该无暇顾及这些将士,时间紧迫,你将两名副将带过来,我们一起将这些将士带回城中。”萧凛迅速做好安排。 “冰裳,你带着他们到城中好好安顿一下。” “那你自己要小心,不要轻信他人。”叶冰裳仔细叮嘱。 她知道这个人最软心肠了,有些危险就是因此而来的,她不得不一再叮嘱。 “我知道的,放心吧!”萧凛握着她的手,让她安心。 第144章 各怀鬼胎 澹台烬等人慌慌张张回到景国营地时,黎苏苏刚好醒过来,听到动静便偷偷溜出去看。 昏暗的夜色中,一群人闹哄哄地抬着一个人走进了旁边的帐篷,随后一个身穿白衣战袍的男子出来大喊军医,接着所有的军医包括自己的那个都进入了那人的营帐。 黎苏苏原以为那名白衣男子就是那景国三皇子,可此刻看来,那个被抬进去的才是三皇子。看见那么多人乱成一团,黎苏苏想着正是离开的好时机,便偷偷转身,准备往营地外面跑。 “姐姐,你在这里做什么?姐夫受了伤,你不去看看?”一个身影站在黎苏苏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身穿铠甲的少年,面上还有些许灰尘,应该是从大战中回来。 他唤自己为姐姐,那就是这具身体的亲人了。 黎苏苏忙扬起笑脸,对他说:“弟弟,你回来了!” “回来了?二姐,你怎么回事?”叶清宇一脸疑惑地看着她,被带到景国这么久,看到家人,她不应该激动流泪、委屈生气吗?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而且,她从来只唤他叶清宇,何时叫过他弟弟。 黎苏苏一听便知要坏,应该是自己哪里露馅了。 “我...我,我有些事不记得了。”她支支吾吾地说。 “不记得了?为何会不记得?”叶清宇追问,难道姐姐被澹台烬虐待了?要是姐姐在澹台烬面前不受重视,那叶家可就麻烦了。 “我,我前些日子不小心摔了头,有些事记得,有些又不记得了。”黎苏苏小心翼翼地看着叶清宇的神色。 “你一个皇子妃怎么会摔了头?是不是澹台烬对你不好?”叶清宇有些急了。 “澹台烬?他是谁?”黎苏苏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如果她没记错,魔神就叫澹台烬吧! 难道澹台烬就在她身边?如果是,那可真是太好了,倒是省了她寻找的功夫。 想起被澹台烬灭杀的宗门,她的眼神里有着浓烈的杀气。 “是啊,你的夫君澹台烬,景国三皇子,这些你都忘了?”叶清宇皱起了眉头,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叶家没有帮澹台烬打下伽关,处境已经很艰难了,若是姐姐再出问题,那他们的地位可真是岌岌可危。 想到这里,他急切地拉着她的手就跑,“你跟我去见见父亲,我们商量一下应该怎么做。” 黎苏苏被叶清宇拉得踉跄了一下,心里便有些不悦。 这姑娘的家人是怎么回事,居然一点也不顾及她受伤的身体。 叶啸就在澹台烬的门口候着,因为他是盛国人,侍卫不允许他进入。他也很淡定,现在澹台烬受伤了,适当的避嫌还是应该的。 他之所以候在这里,是因为他还要将剩余的叶家军领回来,作为一个异国人,他要等澹台烬清醒之后,请示同意之后才能离开这个营帐。 另一方面,这些剩余的叶家军,是他投诚景国的诚意,自然要让澹台烬知道才行。 “父亲。”叶清宇来到叶啸旁边,低声说:“姐姐想见你。” “夕雾?她在哪里?”叶啸这才想起女儿来,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就在旁边的营帐内。”叶清宇也不傻,知道现在情况未明,自然没有将叶夕雾领到这里,他让叶夕雾回营帐等着,自己一个人来找叶啸。 叶啸有些奇怪女儿为什么没有过来看看澹台烬,但转念一想,他们两人关系本来就不好,便也想通了。 他叹了一口气,想着等一下定要劝劝这个从小娇惯的小女儿,如今叶家寄人篱下,可不能再任性妄为,随意耍小性子了。 他随着叶清宇的脚步,走向旁边不远处的营帐,远远看见到女儿在门口东张西望,娇嫩的脸上还有些许伤痕未曾愈合,他急忙大步上前,开口便问: “囡囡,你怎么受伤了?谁让你受伤的?” 黎苏苏措不及防之下,被一个满脸胡子的憔悴中年大叔按住肩膀,一时有些懵了。 “你是...谁啊?”又是一个认识自己的人,看着这满脸心疼的样子,不会是...... “父亲,二姐她失忆了。”落后一步的叶清宇赶紧上前解释。 “失忆?到底怎么回事?”叶啸浑身的杀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澹台烬居然敢虐待他的女儿。 “父亲,别着急,好像是姐姐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导致的。”叶清宇一五一十地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叶啸。 “你姐姐为什么爬山?可查清楚了?”叶啸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板着脸又问。 “这...父亲,这里不是盛国。”叶清宇为难地说。 黎苏苏左看看右看看,对这个父亲印象还不错,而且看到他之后,这心里就酸酸的,想哭的情绪就上来了,这应该是原身的反应。 想必这位父亲对原身还是不错的。黎苏苏在心里猜测。 现在看到叶啸为她受伤的事生气,她忙站出来缓和气氛。 “好了好了,爹爹,我现在挺好的,就是有些事没记起来,很快就好了。”她安慰道。 “夕雾,你老实跟爹爹说,澹台烬有没有欺负你?” 这我哪知道啊!黎苏苏内心哀嚎。 不过,看着这位父亲对女儿的在乎,一旦说不好,可能会被他带回娘家,那自己岂不就没有机会接近澹台烬了。 这肯定不可以,现在耽误的每一分钟,都是宗门师兄弟的命换来的。 “他对我挺好的,虽然我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他出征还留了军医在这里为我治病,吃喝用度也不曾亏待,还是不错的。”黎苏苏赶紧解释。 叶啸一听,便知道这些举动不过是澹台烬为了安抚他们,不敢对自己的女儿如何,若是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还不知道要怎么磋磨她。 盛国已经回不去了,景国也是前途未卜,他已经开始后悔了,跟着澹台烬未必是一条康庄大道。 但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只能继续走下去,利用澹台烬在景国站稳脚跟,往后再做打算。幸好叛变之前他已经给京中的心腹传书,让他救出叶家的家眷,尤其是老太太。打得就是这个时间差,希望一切顺利吧。 虽说澹台烬也说过会救出叶家的家眷,可他还是不敢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夕雾啊!既然他待你不错,那你的傲气也要收一收,不要再耍小性子,好好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现在跟在盛国时不一样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骄纵任性了。”叶啸语重心长地说。 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没有底气了,还得靠这个女儿为以后的叶家铺路。 黎苏苏懵懵懂懂地点头,心里在想:怎么听起来这具原身以前对澹台烬不好啊!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只要确定现在的这个澹台烬,到底是不是魔神澹台烬就好了。 其他的,自然能够找到方法一一解决。 第145章 收拢叶家军 萧凛和姜饶在两位副将的带领下来到峡谷处,正好这时天色已经大亮,在谷口放哨的士兵马上发现了他们,第一眼便看见他们叶家军的副将居然被捆绑着,以为是敌袭,急忙吹响了警哨。 一下子,两边的山石处冒出数十个士兵,将萧凛等人重重包围了起来。 “来者何人?竟敢绑我军副将。”一个身材巍峨,肌肉结实,手持双锤的大汉从士兵后方走了出来。 萧凛脱下兜帽,对着来人拱手笑道:“中郎将司徒大人,好久不见。” “六殿下?”大汉看到熟悉的脸庞,惊讶地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看两名被捆绑的副将,疑惑地问:“徐副将、方副将?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不知叶将军麾下的刘、曾两位将军是否在营中?我们入营详聊。” “两位副将都在,六殿下随我来。”这位中郎将瞥了一眼神色委顿的左右副将,便知事情严重,忙恭敬地领着萧凛等人入谷。 叶啸麾下一共有四名副将,分别是前副将刘喜,后副将曾武、左副将徐若甫、右副将方勇,分管粮草、练兵、调配以及收集信息等方面,个个都是战场上的一把好手,更难得的是,管理和用兵上也是各有章法特点,不输叶啸。 四位副将均是叶啸一手提拔的心腹,左膀右臂,叶啸能够屡战屡胜,得益于四人的分工合作,配合默契。 叶啸对他们的能力是一清二楚,也做到了知人善用。而知遇之恩和对叶啸的敬仰,也让这四人对叶啸忠诚至极,言听计从。 此次叛国的计划仓促而下,叶啸深知四名副将中,只有左右两位副将最容易说服,也有把柄在手,所以只有这两人是知晓他的打算和计划的。 前副将刘喜原是边城百姓,世代在伽关附近生活,所以最经常受到景国的骚扰和屠杀。他家中的父兄皆死于景国人之手,与景国仇恨极深。16岁参军,凭着对景国人的仇恨,一步一步杀上来的军功,直到被叶啸发现,提拔他成为副将。 后将军曾武世代驻守伽关,其爷爷原是伽关守城将军,与景国交战中战死,其父亲一路做到骑都尉,也在十年前的景盛大战中战死,可以说满门忠烈的,与景国也是累积的世仇。 叶啸深知两人根本不会同意叛国之举,便想等伽关城破后,再对两人进行劝降,若是劝降不得,便将其诛杀,收拢两人手下的将士为己所用。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伽关城内,姜饶阻碍了他的第一步计划,而萧凛则直接毁灭了他最后的希望。 议事营帐内,刘喜和曾武两人正在商讨景国妖兵的破敌之计,同时也在担心叶啸等人的安全。 “报告,两位将军,六殿下来访。”门口的侍卫进来报告。 “六殿下?他怎会来此?”两人疑惑地对视了一眼,刘喜对侍卫说:“快请!” “他来做什么?”曾武小声地嘟囔。 “这个节点来此,定是来者不善!我们需小心应对才是。”皇室对他们将军的打压,他们是门清的,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也是明白的,自然对这个六皇子没有好印象。 萧凛走进营帐时,便敏锐地感觉到两人的疏离和冷淡。 “萧凛见过两位将军。”虽然不知两人的敌意从何而来,萧凛还是礼貌地向他们拱手问好。 “呵呵,六殿下客气了,该是我们出门迎接殿下才是。”善于交流的刘喜当即接过话茬,旁边的曾武则陪笑点头。 “两位不必如此客气,我既来到军中,自然是要来拜见两位的。” 两人连声说不敢不敢,然后挂着一脸礼貌的微笑,都不说话。 萧凛看了两人一眼,知道他们对自己有防备,便直接了当地说:“萧凛来此是为了处理叶啸伽关投敌叛国一事,两位将军,你们此前对叶啸叛国之意图是否知情?” 萧凛说到投敌叛国之时一改此前的温和,语带寒霜,浑身气势如冰雪般凛冽。 “投...投敌?这怎么可能?”刘喜当即反驳,叶啸的为人他自然清楚,他能够当上副将也是叶啸的提携,自然不肯相信。 “你们皇室为了打压大将军,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吗?连此等荒缪的罪名都敢按在大将军的头上。”曾武脾气暴躁,根本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直接痛骂出口。 萧凛也不辩解,直接给他们上证人。 “姜饶,带他们上来。” “是!” 外面传来姜饶的声音,很快,营帐的布帘掀开,方、徐两位副将被姜饶押着上来,踉踉跄跄地跌倒在地。 “徐兄,方兄,你们怎么......?”两人赶紧上前将他们扶起。 见两人被捆绑着,形容狼狈,低着头并不说话,以为他们受到了威胁,曾武转头对着萧凛怒吼:“萧凛,你们欺人太甚了!” 姜饶气得想上前理论,被萧凛阻拦。 “徐将军,方将军,自己好好跟你们的兄弟交待一下吧!”萧凛淡淡的说。 两人听到萧凛的话,身体微微一震,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曾武和刘喜。 “两位兄弟,将军他...确实叛国了。”说完,两人再次羞愧地低下了头颅。 其实,一开始他们也不想叛国,谁都知道,叛国罪九族皆灭,骂名千古流传。只是那日他们与妖兽交战,被那些强大的妖兵吓着了,先是弃械逃命,后又被澹台烬的威胁下投降保命,这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污点,一旦有人举发,跟叛国没有什么区别。 后来叶啸跟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细数到景国的好处,同时保证自己的族人会安全送到景国,在威逼利诱之下,两人便都同意了。 在伽关被姜饶抓获后,两人便知自己必死无疑,家族也会因自己而蒙难,心中后悔不已。幸好六殿下保证会保下他们的族人不死,他们才放下心来。 “我不信,是不是他逼你们污蔑将军的?”曾武还是不肯相信,失望地看着他们。 “曾老弟,刘兄,你们难道就不疑惑吗,为什么将军让你们退守峡谷?退守的目的是什么?”徐副将忍不住抬起头,毫不留情的戳破两人的幻想。“这个地方虽然易守难攻,可若在悬崖上方包围尔等,再守住峡谷两头的出口,便可让你们全军覆没。” “你是说,叶将军想要让我们全军覆没?为什么?这也是他的兵!”刘喜攥紧了拳头,他并非愚钝之人,否则不可能一路拼杀走到现在,徐若甫的一句话,便可让他警醒。 退守峡谷这一决定,他当初便觉得不妥,只是被叶将军以方便调兵为由唬住了。 即便他再不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是蓄意预谋好的。 “他倒不是想让你们全军覆没,而是想逼你们二人投降,若是不从,你们两人都将被诛杀,剩下的将士群龙无首,为了活命自然会投降。”方勇接过话头,给他们解了惑。 “不,这不可能,将军不会这么对待我们。”曾武其实心里已经开始相信了,只是一时难以接受。 “曾武,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出发前我就已经对扎营峡谷存疑,只是因为相信他,压下了心中的怀疑。”刘喜扶着桌子,挺拔的身躯像是被什么击倒一般,有些佝偻。 曾武呆若木鸡,他虽不善算计人心,但也不是纯傻。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那个他们心中敬仰的战神,他们的信仰,最终坍塌成了废墟,徒留他们面对一地的残恒,失去了信仰和方向。 第146章 晚了一步 刘喜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对萧凛说:“六殿下,此前我们兄弟二人不知内情,言语间多有得罪,还望殿下见谅。对于叶将...叶啸叛国之事,我们自己尚且被算计在内,确实不知情,还望殿下明察。” 不管叶啸因为什么事而叛变,现在叛变已经是事实,而他们两人属实是无辜被牵扯在内,自然是要解释清楚,以免祸及自己的家人。 “我相信二位并无叛国之意,而且徐若甫和方勇已经交代清楚了,此事与你们并无关系。我此次前来,是想请两位将军及麾下将领随我们回伽关,共同御敌。” 刘喜和曾武两人一愣,随即问道:“殿下还信任我们?不怕我们与叶啸私交甚深,对其手下留情吗?” “我相信两位将军的爱国忠义之心,你们可能不会因为我或者是我的父王而浴血奋战,但你们一定愿意为了盛国的百姓们抛头颅洒热血。就凭这一点,我就相信两位。世人常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个君并非君主的君,而是天下诸君,是百姓子民。我希望两位将军记得,供养你们的并非这个国家的君主,而是我们的黎民百姓。我们受百姓的供养,自然要为百姓做事。你们说对吗?” 萧凛的这一席话,让刘喜两人陷入沉思,他们以前只知道忠君报国,效忠大将军,可殿下说得对,供养他们的是百姓,并非君主,也非叶啸,他们要报答的是这个国家以及这个国家的百姓们。 “殿下之箴言,我们兄弟二人铭记在心,不敢遗忘。”两人单膝下跪,对萧凛表示敬意和认同。 萧凛连忙将二人扶起,他说这些话,并非为了获得他们的忠心,而是希望,他们日后能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黎民百姓,莫要像叶家和徐、方两位副将一般,轻易背叛自己的国家,导致百姓流离失所。 投降,并不能让百姓获得安稳的日子,反而让他们成为了毫无尊严,任人欺辱的流民。 见两人起身站稳后,萧凛便对他们说:“既然两位将军没有异议,我们便赶紧出发吧,想必景国的军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澹台烬应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若他知道这里还有五万兵马,就不可能放弃这块肥肉,必定马不停蹄地赶来。 两人也知道时间紧迫,赶紧吩咐下面的将领集结军队,准备离开峡谷。 “报~~”一名哨兵快步走来,向刘喜报告:“将军,断头崖那边的前哨发现了一支景国的军队。” 断头崖就是峡谷上方的悬崖,若是他们占领了上方的有利位置,则下方的他们将无力还击。 “知道了,留两人隐秘观察,看看领头者是谁,其他人撤回伽关城。” “是!”士兵领命,快速离去。 萧凛笑道:“看来刘将军早有安排,就算我不来,你们也不会轻易掉入陷阱。” “其实我也是防范于未然,自从进入这峡谷后,我便感到不安,于是在各个关卡都设了前哨,一旦发现异常,我们也好有时间逃脱。” 萧凛一直很欣赏这位刘喜将军,前世叶清宇叛国后,就是他带领着剩余的将士在伽关与澹台烬纠缠良久,为盛囯收复伽关争取了时间。只可惜,在自己赶到之前,他与曾武将军被澹台烬俘虏,两人誓死不降,痛骂叶清宇一顿后当场自刎。 他在叶啸麾下,是可以独当一面统领军队的将军,也是擅长谋略懂得排兵布阵的军师。萧凛计划回到盛京后,将一些新人交给他训练。 希望他能为盛国培养出一批优秀的将领。 时间紧迫,刘喜号令全军舍弃了不重要的物资,轻装上路,快速出了峡谷。 刚出来他们便迎面碰上景国的一支小军队,心中憋着一腔愤怒的曾武直接带兵上前将这支小部队诛杀,连警告都来不及发出,便已尽数剿灭。 当萧凛的大军走远后,澹台烬和叶啸终于到达了断头崖,只是,他们看到的不是密密麻麻的军队,而是一堆残灶余烬,以及一行字。 “叛国贼当诛!” 叶啸看到这行字时,眼神一眯,脸色有些不好。 “看来你的这些残部已经知道了你叛国的消息,提前撤走了。”澹台烬低头看了一圈,心中很是失望,若是早一些过来,说不定…… 萧凛,肯定是萧凛! 为何我总是比萧凛晚一步! 澹台烬攥紧了手中的缰绳,心中暗自嫉恨。 “殿下,要不要追?”叶啸也有些不甘心。 “不必了,有萧凛在,我们占不了便宜。”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就是事实。别说他现在负伤并未全好,就算是全盛时期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突然,远处的树上传来一丝动静。 “谁?”澹台烬冷喝一声,左手一吸,一名士兵便出现在他手上,士兵被扼住喉咙,拼命挣扎。 “原来还留了岗哨!”澹台烬也不问话,直接用力一捏,哨兵便垂下头,失去了气息,随后又迅速变成一具干尸。 澹台烬吸食完士兵的精血,享受地舔了舔嘴唇。 叶啸看到这一幕,后背沁出了一身冷汗。他脸上不敢有任何异色,只是暗自心惊。 澹台烬,还是人类吗? “回营!”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掉头,整齐划一地离开。 今日一无所获,澹台烬的脸色一片暗沉,谁也不敢触他霉头。 大军走远后,远处的树下,憋得脸色通红的哨兵队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幸好他训练过呼吸,否则今天无法活着走出这片树林。他远远看了一眼变成干尸的同僚,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迅速离去。 晚上,在伽关安顿好士兵的刘喜和曾武,在幸存的哨兵队长口中得知领头的是叶啸和澹台烬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刘兄,我们差点就死在自己人手里,还是一直敬仰效忠的人,真是讽刺啊!哈哈哈!”曾武愤慨地仰天狂笑。 “是啊!真是人心易变,世事无常。”刘喜感叹之余又有些庆幸,幸好六殿下来得及时,否则今日他们不仅遭遇背叛,说不定还会背上叛国的罪名,死后都不得安宁。 澹台烬回到营地,心中的愤懑未消,并不理会叶啸等人,径自走进了自己的营帐。 叶啸看着差点甩到脸上的布帘,纵然有多年的修养,但此刻的慢待仍让他脸色难堪。 黎苏苏听到动静便出来查看,发现自己的便宜父亲站在营帐门口,脸黑如墨,目光幽深。 “爹爹,那个人回来了吗?”昨日下半夜他们便出发了,那时她睡得正香,根本不知道,今日醒来发现空了大半的营地,问了叶清宇才知道他们又去了盛国。 至今她都不曾见过澹台烬的样子。 “回了,此时莫要进去打扰,我们先回去。”叶啸拉着黎苏苏便走,他可不想自己的女儿成为出气筒。 “谁在外面?”账内突然传来澹台烬阴柔冷漠的声音。 “是我,叶夕雾!”黎苏苏忙高声回答,速度快得连叶啸都阻止不及。 营帐内沉默了一瞬,才再度传来澹台烬的声音。 “进来。” “哎,好,马上!”黎苏苏赶紧答应,生怕晚了见不着这位传说中的夫君。那激动的神情看得叶啸都愣了一下,心想他这个女儿何时对澹台烬如此青睐有加,还一副上赶着的模样。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黎苏苏已经掀开布帘,大步走了进去。叶啸赶紧跟上,生怕叶夕雾说话不经大脑,又惹了澹台烬不高兴。 第147章 真的是他 黎苏苏进去时,看见的是一个瘦弱的男子,坐在案边,一手扶着额头,侧着身子在低头沉思。 “澹台烬?”黎苏苏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那人抬起头,一张浓妆艳抹、眼窝深陷,像是被吸光了精气的苍白脸庞出现在眼前。黎苏苏吓了一跳,想起此行的目的,上下打量着,不停地在他身上找魔神的样子。 “澹台烬,真的是你!”虽然他现在瘦弱不堪,与以后的魔神有些不同,可她非常确定,这就是她在过去镜里面看到的澹台烬,也就是说,他就是以后的魔神。 澹台烬听了这话,皱起眉头,疑惑地问:“我若不是澹台烬,还会是谁?” 黎苏苏没有回答,她在极力压制自己汹涌而出的恨意。看到澹台烬之后,爹爹死去的样子,宗门的师兄弟被惨遭杀害一幕,又出现在了眼前。 仇恨让她浑身颤抖,恨不得当场将他诛杀,可是...... 想到他身上的邪骨,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夕雾,不可胡闹。纵然是夫妻,也不可直接称殿下的名讳。殿下,小女出言无状,还请殿下莫要计较。”慢了一步的叶啸赶紧为女儿找补。 “放心,我不计较!”澹台烬神色淡淡,对叶啸说:“叶将军,你今日跟着我奔波了一天,也该好好休整一番,休息好了,才好为我景国效力啊。” 叶啸低头抱拳,惭愧地说:“叶某此次办事不力,不敢言辛苦。是我考虑不周,错失时机,才让殿下空跑一趟,实在惭愧。” “不怪叶将军,那萧凛也并非等闲之辈,偶尔失手并非大事,叶将军莫要放在心上。” “谢殿下体谅。” “舟车劳顿,叶将军还是早些歇息,我与夕雾有些体己话要说,就不留将军了。”澹台烬下了逐客令。 此话一出,叶啸若再不识趣,未免太不会做人。 他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有心想要提点两句,但想想她那智商,提了也是白提,只能暗自祈祷,希望她懂得收敛脾气,莫要惹了这阴沉不定的魔头。 此刻,他也要仰仗他人,再也没有能力救她,任她胡作非为了。 澹台烬一直看着叶啸退出营帐,才转过头盯着叶夕雾,上下观察了一番。她今日有些异常,虽然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可他却隐隐感觉到了恨意。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是自己将她绑来景国,让这个从出生开始便尊贵无比的女人跟着受了这诸多的苦楚,为了逃跑还从山上摔下来,刮花了她那宝贝一样的脸蛋,若是这脸上的伤疤好不了,确实够这个女人恨他一辈子的。 “怎么,几天不见,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现在都不敢抬头看我了?”澹台烬嘲讽道。 “你就是澹台烬?”黎苏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她既恨澹台烬灭她宗门,但又不得不想办法留在他身边,将他体内的邪骨消灭。 这种感受,恶心,但又不得不承受这种恶心! “你这是想不认我还是想不认我这个夫君?”澹台烬觉得今天的叶夕雾很奇怪,她对他的不喜与之前并无区别,但又隐隐感觉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我前些日子从山上摔下来,摔到头,有些事情记不得了。”黎苏苏直接坦白自己失忆了,他与原身是夫妻关系,避免不了亲密的举动,可让她带着灭门的仇恨跟这人卿卿我我,也实在恶心。 还不如说失忆了,这样的改变才不会被怀疑。以后自己不想与他过多接触便以此为借口就行。 “失忆?”澹台烬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有些不确定她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不过,这不重要。 “不管你是装的失忆,还是真的失忆,如今你的父亲兄弟都已投入我麾下做事,你也不必整天想着逃离。若是安分守纪,我自会给你天下最贵重的身份,若是敢坏我大事,我让你和叶家生不如死。” “我知道,就是跟你演好这个假夫妻嘛。这没问题,在外人面前,我会做好妻子的本分,但其他亲密举动,休想!”黎苏苏也很坦率,干脆利索地言明了自己底线。 “假夫妻?”澹台烬嗤笑一声,“看来你是真的忘了,无妨,希望你毒发之时,还能如此嘴硬。”过几日便是这结春茧再次发作的时间,希望她能熬得住。 黎苏苏皱眉,疑惑地问:“毒,什么毒?你给我下的毒?” “恰恰相反,是你给我下毒。哎呀,忘记你已经失忆了,我就好心告诉你,此事源起于你嫉妒一个高官之女,收买侍官在她杯子里下了结春茧,想要让她身败名裂,结果不小心自己喝了。另一杯是解药,本是下到一个纨绔子弟的杯里,却被我不小心喝了。” 澹台烬挑了挑眉毛,眼里净是幸灾乐祸,“结果就是,你每次毒发之时,必须由我来解。” 他很享受这位高傲的叶家二小姐低下高贵的头颅向他乞求怜爱的样子,在她身上他能找到欺凌踩踏的快意,幻想着那些欺辱他的人被他碾压在脚下的快感。 他发现,原来高高在上践踏他人尊严的感觉,竟是如此舒爽。 所以,他对于自己在此事中做的手脚只字不提。 黎苏苏听完愣在原地,她这具原身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不,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居然要跟澹台烬做那等亲密之事,这是她不能忍受的。 “结春茧要如何解毒?” “没有解药,你的解药只有我。” “这不可能,一定有其他解药,我不会相信你的。”黎苏苏作为一个仙门之人,见识自然不同一般凡人,她不相信这毒无药可解。 可恨自己现在没有丝毫法力,否则就不会这样受人掣肘。 “你信不信无所谓,等到毒发之时你自会知道我有没有骗你。”澹台烬不与她争论,等到结春茧毒发的时候,现在一脸高傲圣洁的人,到时自会跪着求他。 瞥了一眼她脸上那碍眼的疤痕,澹台烬将桌上那一瓶名医们调配好的舒痕膏扔给她,说:“每日早晚各涂一次,可以保证脸上不留疤痕。” 黎苏苏反射性地接住,低头闻了闻药盒里面透出的淡淡异香,便知这盒药膏放了许多珍贵药材,心里对澹台烬的坏印象也好了一些。 知道脸对女孩子家的重要,还懂得找来这些珍稀药材,做成这小小的一盒可以祛除疤痕的药膏,看来此时的他还不算太坏。 “谢了!”她面无表情地向他道谢,转身离开。 “今晚收拾一下,明日我们启程回景京。” “知道了!”黎苏苏向后挥了挥手。 澹台烬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异动,他居然觉得失忆后的叶夕雾有些可爱,若是她能一直这样,也不错。 摇了摇头,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伽关,这一战,虽然达不到自己想要的轰动效果,但至少前期与叶家交战时小胜了一局,还策反了叶啸这一员大将,也算是有所收获,回去后对那群老东西也算有所交待。 在盛京,他还有一份新婚大礼要送给萧凛,希望他还能顺利大婚。 这时,甘白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了进来。 “殿下,该喝药了。”他小心翼翼地将药汤放在澹台烬的面前。 澹台烬没管桌上的药汤,只是仔细打量了一下甘白羽,过了一会才问:“可有查到神龙下落?” “回殿下,我们根据两河流域的书籍记载,发现千年前这水神确实出现过,其样貌似蛟非龙,应该是在墨河底修炼的蛟龙。后面千年来便再无现身的记录,想必是已经飞升或者陨落了。” “可知道其现身的地点?” “这个记载地方在墨河的北边,比较偏僻。”甘白羽在地图上找了找,在一个地方点了一下。 澹台烬一看,心里已经有了底,这便是那日夜里去过的地方,只是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想必都已经被萧凛他们拿走了。 “你很不错,以后就在我身边吧。”澹台烬拿起药碗一饮而尽,将碗递给甘白羽,淡淡地说。 那日,这人能不顾危险用身体护住他,也算是忠心可嘉。 “谢殿下赏识。”甘白羽连忙跪下谢恩。 终于可以辅助少主了! 第148章 盛京妖物 在墨河纷纷扰扰之际,一则传言,让平静的盛京激起了千层波浪。 “听说了吗?真的有妖物混进我们凡人里面啊!我的天啊,我现在看谁都觉得是妖物。” “可不是嘛,这几天我睡觉都不得安稳,总梦见自己被蛇妖给缠住了,动弹不得,醒来都是一身大汗。” “哎,兄台,你被蛇缠身代表你有财运,事业顺利,好事,好事啊!”一个听八卦的算命师发现生意上门,赶紧上前推销。 “真的吗?那你给我算算,我这店开了几个月了,一直没有什么出息,看看我出路在哪里?”梦见蛇妖的中年人刚好是个做生意的,马上上了钩。 “放心,放心,交给我保你事业顺顺利利。”卦师将自己的客户拉到的一边,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继续忽悠。 其他人对这小插曲并不在意,注意力都集中在妖物的话题上。 “若是有妖物混入人间,那最好就是些可爱的花妖,至少长得赏心悦目。” “说不好哦,万一是朵食人花......” “噫~~”众人对那破坏气氛的人发出嘘声。 “要不兔子妖也挺可爱,要是有知恩图报的鲛人就更好了。”有人打着不劳而获的主意。 “呵呵,我看最好来些蛇妖熊妖之类的,将你们这些痴心妄想的一口一个,都不够塞牙缝。”有人啐了一口。 围观的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前面说话的人脸红耳赤,嘴里嘟囔着:说说而已,谁不爱做做美梦。 旁边有人又说,“听说最近盛京还真有人失踪了,大家还是小心点,万一是妖物作祟,躲都躲不了。” “我也听说了,城东王大婶的儿子,晚上好好的,一早起来就不见了。” “就是那个好赌的浪荡子?抓了也是活该。” “不止,还有书院里的王才子。” “这王才子学问和人品还可以啊,那这个妖就有点不地道了。” “妖捉人难道还分好人和坏人,肯定是逮着谁就捉谁呗。” “啊!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可不是故事话本里面惩恶扬善的故事,而是在现实中真真实实存在的妖怪。 原本只是说说热闹,可若这热闹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就不叫热闹,而是悲剧了。 街上原本还说说笑笑的人一下子安静了,顿时人人自危起来。 官府那边,近日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压力越来越大,加上舆论的发酵,开始有人集合起来,到官府处求证是否妖物作祟。 衙役们既要查案又要辟谣,一时之间忙得不可开交。 盛京中某些人家急匆匆地回府,鬼鬼祟祟地关上书房的门,开始了各种召唤仪式。 “你们没有在盛京干坏事吧?”一见到召唤出来的妖,那人就急匆匆地问。 “没有啊,我们都规规矩矩的在墨河办事呢。发生了何事?” “最近盛京流传有妖物在害人,你问问你的那些同类,有没有忍不住破戒的,要赶紧收拾了,若是引得盛京大乱,我可保不住你们。” “什么?居然有此等事,你放心,我问一下。若是有此败类,一定给它收拾了。” “那就好!”那人拍拍胸口,心终于安稳一些。 这样的情形发生在盛京的各处,分布在大大小小的家族中。 墨河这边,萧凛见澹台烬已经退兵,慎重起见,还是留下了姜饶夫妻俩守护伽关,他和冰裳一行人带着四位副将回京汇报。 庞宜之一早就想回去了,这几天叶冰裳忙着视察伽关百姓的民生以及农作物生长,在府内时也要计算伽关的军饷,确保饷银都能落实到将士的口袋。 他则带着天箐和悠悠两人逛伽关城,双方维持着朋友间的礼貌客气,没有丝毫进展。伽关城小,一天就逛完了,到了后来,天箐她们宁愿跟着叶冰裳到百姓家里寻访,也不愿意跟着庞宜之到处逛,觉得没意思。 庞宜之只好跑去跟着萧凛、姜饶一起处理军中的事务。 伽关的乡间田野处,百姓们时常见到一群如神仙般的女子,有些幸运的,还会在自己家中见到这些神仙,有些小孩儿愣是给后来出生的弟弟妹妹吹了好久的牛。 叶冰裳将伽关寻访的内容整理成小册子,里面有关于伽关建设的建议,呈给了盛王。 盛王见了大悦,命伽关城按照她的方案进行改造,后来的伽关无论是在城防还是在民生都有了很大的改善。 萧凛等人赶了将近一个月的路,终于回到了盛京。 一踏入盛京,众人便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氛。 以前热闹异常的街道,现在变得有一些冷清,人与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且相互防备。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眼里透露出惶恐不安的情绪。 “怎么回事?才离开没几个月,怎么感觉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庞宜之坐在马上,向萧凛小声地嘀咕。 “确实不一样,他们似乎在忌惮些什么。”叶冰裳凝着眉头说。 “有妖的气息!”天箐嗅到了一丝异常。 蛇类的嗅觉向来敏锐,更何况她还是腾蛇族,自从叶冰裳在伽关为她解了血脉封印后,她的先天血脉优势更为明显。 这里的空气中遍布着一股奇特的味道,以前没有闻到过,但确实是妖类。 而且,这城中不止这一只妖,还有不少妖类混着人类居住,只是他们的气息都很纯净,应该没有害过人。这股奇特的味道也许是妖本身的味道,还混杂了吸食人类精血后的腥臭。 这只妖害过人! 其他人仰着鼻子用力嗅了嗅,却没有任何发现,即便是同为妖类的悠悠,也没有闻到这样的气味。 “你这是狗鼻子吗?我怎么没有闻到。”悠悠忍不住吐槽。 “蛇的嗅觉可比犬类敏锐多了,是你见识太少。”天箐瞥了她一眼。 “你...好吧,是我见识少好了吧,那你可闻到是什么妖?”自从天箐解锁了血脉后,修为蹭蹭蹭地直往上涨,现在的悠悠可打不过,只能忍气吞声。 天箐摇了摇头,无奈地说:“以前没有遇到过,所以并不知道是什么妖,但可以肯定,它害过人,所以气息中掺杂着混浊的腥臭。” “看来,盛京如今诡异的气氛,应该与这妖物的出现有关。”萧凛总结。 “很有可能,你最好进宫一趟,看看发生了何事。”叶冰裳对萧凛说。 “嗯!”萧凛点点头,众人加快了进城的速度。 萧凛将徐若甫和方勇两位副将押入大牢后,盛王的旨意便来了,让他进宫觐见。 “儿臣见过父王。”萧凛匆匆入宫,见到了一脸憔悴的盛王。 “可别搞这些虚礼了,快来帮孤想想办法!”这段日子,他被折磨得不轻,现在上朝不再是国库、军饷、建设和农收这些议题,天天都是妖怪。 一开始,朝堂上吵到底是妖物祸害百姓还是有人伪装成妖物做坏事,后来发现并没有人为的痕迹,又开始吵如何收服这妖怪。两拨天天吵架,关键还吵不出什么好方法。 烦得他晚上觉都睡不好,更可怕的是,这城中妖怪流言甚嚣尘上,百姓恐慌至极,天天跑到衙门闹事,要求尽快破案。 后来不知是不是得罪了这妖怪,衙门每天都有一具尸体出现,闹得人心惶惶。 百姓倒是不敢再闹了,可这尸体也没断过,依旧一天一具,安排人手整夜值班警戒也不顶用,尸体照旧出现,而值夜的人居然不知道尸体是如何出现的。 这事件一出,盛王自己都有些心慌意乱,在朝堂上看谁都觉得是妖怪,整个朝堂更是杯弓蛇影。 臣子们也不是不做事,只是人和妖终究不同,查了这么久,连妖的样子都没见到,纯做无用功! 第149章 盛王逃了 萧凛听完盛王的描述,心中已有了大致的想法。 “父王,你先别着急,我今晚去一趟京都衙门,看看到底是妖作祟还是人搞鬼,这件事就交给我和庞博士处理吧。” “好,好,那这事就交给你们了。”盛王一听,当即大喜,有种烫手山芋终于有人接手的松快。 “不过,看你这意思,当真是妖物作祟?”能让仙门出手,应该是与妖物有关了。 “听父王所说,极有可能是妖,只是不知是何种妖物,在盛京杀人到底是何目的。” 盛王震怒,拍着桌子怒吼:“这些妖物真是可恨!扰得人间不得安宁,听闻京都有诸多妖物隐藏于其中,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要不多请一些仙门道长下山,将这些妖物全部铲除!” “咳嗯,父王,也不是所有妖物都是坏的,有些妖物并无害人之心,应该给他们机会才是。”萧凛赶紧解释。 “你呀,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些无谓的善心收一收,啊!”盛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萧凛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今日它无害人之心,他日谁能保证它们无害人之心?人妖力量悬殊,一旦它们起了坏心,我们凡人哪能阻挡得了!还不如直接诛杀,一了百了。” “父王不可,妖向来有自己的族群,若是随意诛杀,反而激怒了它们,我们人类危矣。”萧凛顿时急了,若是真这样做,人妖之间的战争就可以让盛国灭亡。 “那你说该怎么办?留着它们也后患无穷啊!”盛王也觉得棘手,左右为难。 萧凛想了一会,说:“我想,我们可以成立一个人间的捉妖组织,训练一批捉妖师,把妖物纳入朝廷管控,若是有妖物违反了规定,就由捉妖师将其捉拿归案,罪行公布于众,再施以惩罚。” 盛王摸着胡子思考了一会,仍然不赞同,“你说的这个法子,刚入朝堂的几个才子也提出过,讨论过。只是,妖物强大,如何会服从朝廷的管控?捉妖师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训练出来的,这时间内若有妖物祸乱人间,又当如何处理?就算部分弱小的妖物能够接受朝廷管控,可那些大妖呢?人家凭什么将自由交给你朝廷来管理?那些捉妖师能打得过大妖吗?再说,这些规定谁来制定,谁来执行?如何才能让人和妖都认同和服从?” 这段日子以来,这些问题已经在朝堂上争吵无数次,差点就打起来了。 起因乃是新科状元提出,人类若无法捉拿作乱的妖物,是不是可以招募更强大的大妖来协助朝廷抓妖。 就这样一个提议,便引出了无数的问题,比如如何让大妖受人类驱使?要许些什么好处给?若是大妖贪得无厌,朝廷又能否供养得起等等。 后来又延伸出大妖也作乱该当如何?妖物要如何管理?谁有能力号召不同族群的妖类与人类合作,和谐相处等等。 每日里吵得头都疼了,他现在想起都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萧凛听了父王的抱怨,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逆子,看见孤焦头烂额就这么好笑?真是不在其位,不知其苦。”盛王见了,气得拿起桌上的镇纸石就扔了过去。 萧凛熟练地躲了过去,才笑着解释,“父王,我并非笑你,而是他们这些年轻人在朝堂上如此有活力,儿臣觉得很开心。” 比起以前死气沉沉,满是算计的朝堂,现在的样子,才是他想要的。 “说得也是,不过,这事我可不管了,以后由你全盘负责,搞不出一个完善的计划,你这位置也别想要了。” 盛王现在像极了要退休的老头,一天到晚只想躺平,安稳退休。像这种既头疼又烫手的事,自然恨不得马上丢出去。这不,刚好这怨种儿子回来了,可不就是现成的接手人嘛,当即就扔给了萧凛。 萧凛进宫一趟,接了一手的活,走出王宫时都是懵的。 他怎么感觉自己的父王已经不太想在那位置待着了! 他的感觉很对! 刚刚踏入王府大门的萧凛便接到了来自宫里的圣旨。 圣旨的大概意思是:孤近日身体抱恙,大不如前,今日封萧凛为太子,代天子监管盛国一切事物。 宣完旨意后,内侍便直接将圣旨塞给萧凛,火速离去,仿佛屁股后面有人追着一般。接着,盛王更是火速向朝廷颁布了太子监国的授令,宣布身体抱恙,需携王后到郊外的锦园静养,遇事找太子决断,外人勿扰。 王宫内更是一阵鸡飞狗跳,宫女内侍们在快速收拾着物件,临近黄昏之时,盛王拉着王后乘上了豪华马车,飘然远去。 据闻,那日京都的百姓老远都能听见那车内发出的张狂笑声。 “景国那澹台老儿都能卸任享受生活,凭什么我要苦哈哈在那位置上听群臣们吵架,我也要像他那般,做个逍遥自在的自由人。”盛王在车内向王后抱怨着。 “人家那是真养病,你这是躲懒。” 车内的王后白了他一眼,掀开布帘看着窗外的风景,入了迷。 人生大半辈子都在看着王宫里饲养的花花草草,都快忘了野草野花的清香了。 她闭着眼睛,仰头享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还有微风送来的那些香甜气息。 “呵呵,梓潼,我们去墨河看看女儿吧。”盛王搓着手不自在的说。 “好啊!”王后心不在焉地回应着。 “那丫头啊,在墨河一年多了,信也没写几封,估计都把我们给忘了。”盛王像怨妇一样嘟嘟囔囔。 王后睁开眼,看着他说:“她是有正事要做的人,哪能天天给你写信。”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极力阻止她从军,现在好不容易干出点成绩,自然是拼了命的证明自己。 “正事?哼,我倒要看看她干得怎么样!” 王后看了他那口是心非的样子,也不评价,只是享受地眯起眼睛,感受着这难得的自由。 听完钟泰汇报,萧凛知道自己的父王母后早已离开了盛京,前往墨河。 他坐在书房里,重新打开手中的圣旨,心情复杂。 这位置是他今生所求,对于日后可能会发生的继位方式,他曾经纠结万分,可现在才发现,原来他的所求轻而易得,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前世的父王,是不是一直在等,等他表露出这样的野心。 只可惜,前世的自己不在意那个位置,也不在意谁坐上那个位置,只在意自己能不能帮到百姓。 可能,正是这样幼稚的想法和没有斗志的性格,让父王放心不下,才没有那个意愿将国家托付给自己。 老师说得对,前世的自己终究是过于软弱刻板了,自诩聪明,却总是看不清这世间的真相,一生糊涂得很。 第150章 梦妖 夜晚,萧凛和叶冰裳、天箐等人守在衙门口,等着每日抛尸的妖魔现身。 几人蹲到腿发麻,还不见有任何动静,好动的庞宜之忍不住了,“你们这么蹲着不累吗?” “不累,我们蛇族一直都是盘着的。”天箐并不在意,这点时间对她来说小意思。 “我们狐族习惯蹲着。” 动物的世界,庞宜之无法理解,他转头向同类寻求认同。 “那你们呢?” “我们法力高。”叶冰裳目视前方,随口回答了这个问题,萧凛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既不是动物,法力又低微的庞宜之再也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舒了一口气后,突然想起什么,偷瞄了一眼天箐的侧脸,又默默将腿盘成打坐的样子,拂尘搭在臂弯处,还真有些世外高人的模样。 “这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出现,难道是知道我们在此处守着它?”庞宜之不解地挠挠头。 “我们有结界,除非境界比我们高,否则不可能知道。听衙门的侍卫说,它出现的时间并不固定,许是时间未到。”萧凛说。 “我说我们一大群人在这里等这小妖是不是太给它脸了?”好歹个个都是仙界和妖界的大佬,不至于如此劳师动众! “我只邀请了天箐,因为她嗅觉敏锐,你们俩来做什么?”叶冰裳看着庞宜之和悠悠,也很不解。 “我...”庞宜之一下子便卡住了,暗恼自己多嘴,不该提这个问题。 “他的目的我不知道,但我必须跟着妖王大人。”悠悠笑得甜极了。 萧凛忍不住问:“难道日后我和冰裳大婚,你还要住进我们王府?” “好啊,好啊!”悠悠笑得更甜了。 萧凛也没想到她这么疯,愣了一下,随即皮笑肉不笑地说:“本来还想劝劝冰裳改变主意,现在我坚决支持她不回妖族的任何决定。” “别,可别!我不住了还不行嘛。”悠悠赶紧改口,对萧凛拱手道:“劳烦准王夫大人多吹吹枕头风。” 萧凛终于安稳了,也拱了拱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叶冰裳听不下去了,气道:“你们能不能正常些,现在可是捉妖的关键时刻。这事就该我和天箐来做,至少天箐稳重靠谱。” 一群人没一个正形的,还好还有天箐稳重些。 “嘘,别吵,我感觉到它的气息了。”天箐突然出声,众人顿时噤声。虽然有隐身结界,但还是慎重为上。 众人凝神感受了许久,却没有发现任何迹象,不由地都看向天箐。 天箐在四双疑问的目光中淡淡地说:“感觉错了!” 众人无语,说好的靠谱呢! 天箐嘴角微微抿起又迅速落下。跟她们在一起,自己偶尔也可以调皮一下。 过了一会,天箐神情突然严肃,“大家注意,这回真来了。” “我也感觉到了!”叶冰裳眼神瞬间凌厉。 萧凛转头,看着充满肃杀之气的叶冰裳,笑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冰裳蜕变了。外表的柔弱,内在的敏感都没有了,现在是完完全全的坚韧和强大。 “怎么啦?”叶冰裳察觉了萧凛的注视,转头看着他。 萧凛摇了摇头,笑道:“你做到了,我的军师大人。” 叶冰裳笑了,很开心他还记得。 并肩同行,她做到了! 夜色中,一道黑雾在官衙上空闪过,凭空掉下一具尸体,等了一会,发现尸体没人理会后便离开了。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迅速跟上。黑雾在盛京上空盘旋环绕,似乎在寻找什么。 突然,它在一户人家的屋顶处停住,过了一会,突然俯冲而下,从窗户进入室内,将床上正在睡觉的主人挟持在黑雾中,快速离开。 一路飞到盛京郊外的山林处,黑雾才停了下来,将挟持的人放在一棵发光的大树下。只见那树突然伸出两根枝条,将熟睡中的人缠绕成茧,拖到树枝上挂着。 而在这棵树上,已经挂了无数个这样的树茧,有些茧子的枝条上长满了艳丽的花朵,有些则只有寥寥几个。 黑雾落地幻化成一个容貌美艳的黑衣女子,看着这些花朵,开心大笑。 “哈哈哈,开吧!再开多一点,这样就有无数的梦魇之花供我修炼。” “原来是她。”萧凛很惊讶,她就是前世出现在盛京的梦妖,后来不知为何消失不见了。 “妖孽,看符!”再也忍不住的庞宜之一声大喝,抽出符纸激活,向那妖女飞去。 “哎...”叶冰裳等人阻挡不及,眼睁睁看着他被阵法反弹,倒飞出去,萧凛忙飞身去接。 “他一向如此冲动吗?”天箐有些不忍直视,对他在般若浮生中那清冷睿智的滤镜已经碎成了渣渣。 “其实,他有时候也很...嗯,冷静。”叶冰裳扶着额头,勉强为他维持着最后一点形象。 “我怎么看不出来啊!”悠悠忍不住补刀。 叶冰裳:...... “谁?”梦妖听到阵法的动静,回身看向庞宜之的方向。 “原来是两个小道士,不知在哪个山头修仙啊?”女子妖妖袅袅地走上前,看着萧凛和庞宜之笑道。 “我们乃逍遥宗弟子,妖女,你在此种这邪恶之花,害了这么多条人命,还不速速收手,就此伏诛。”庞宜之噼里啪啦一阵输出。 悠悠捂着眼睛,忍不住吐槽:“仙门是不是修仙修傻了,谁家妖物这么笨,听到伏诛二字还能束手就擒?这不傻吗?”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说?”天箐好奇地问。 “直接打啊,还废什么话!在妖界,死得最快的都是话痨。”悠悠直接给天箐现场教学。 下面,梦妖冷哼一声,“就凭你,也配让我伏诛!” 说完,她指挥树藤向庞宜之发起了攻击。 庞宜之对术法符咒都是半桶水,面对梦妖突如其来的攻击,只能手忙脚乱地防守。萧凛站在一边并不帮忙,下定决心让庞宜之吃吃苦头,改改这毛躁的毛病。 那树藤带着尖刺,一旦扎入体内,还会吸食人的精血,庞宜之为了躲避它们,再加上境界也没梦妖高,逐渐捉襟见肘,向萧凛发出求救信号。 “萧凛,赶紧帮忙啊!再慢点,你家小师叔就没了。”眼看一根尖刺对着自己的胸口扎来,马上要插入自己的胸口,而他的四肢都被捆绑着,动弹不得,庞宜之只能捉狂大喊。 萧凛瞬间拔剑,簌簌两下,将那些枝条全部砍断。 梦妖收回了树藤,对萧凛说:“看来,你更棘手一些。” 在萧凛身上,梦妖隐隐感觉到了威胁,她指挥着更多的树藤疯狂地扑向萧凛。树藤密密麻麻,形成了天罗地网将人包裹在其中,常人根本无法逃脱。 萧凛很淡定,他的境界早已比前世高了许多,自然不惧梦妖。 他以灵力化成剑雨,飞向已经成茧的树藤,收割着它们的生命,树藤感觉到了威胁,一下子缩了回去。 “你居然是出窍期的大能?怎么可能!”梦妖瞪大了眼睛,很不可置信,现在仙门那些老头子也不过是出窍期而已。 难道逍遥门竟如此看得起她,还派了门派长老下山捉她! 第151章 背后推手 梦妖趴在地上疑惑的功夫,萧凛已经干脆利落地挥剑往下一劈,守护梦魇花的阵法马上破碎,连梦妖也受到剑气的冲击再度倒飞出去。 梦妖跌落在地,吐了好大一口血,她深知不敌,眼珠一转,化成一缕黑烟想要逃走,却在半空中被一巴掌打下,俯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又...又一个?”为什么盛京会有这么多大能在此? 梦妖努力抬起头,想看看到底是谁,却无力垂下头,晕了过去。 “晕了?”悠悠踢了踢梦妖,见她毫无反应,有些无奈地对天箐说:“你那一巴掌也太狠了些。” “晕了就晕了,难道还要把她踢醒给她道个歉?”天箐不解悠悠的脑回路,对敌人还论什么轻重。 悠悠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围着天箐转了两圈,摸着下巴啧啧称奇:“难怪一千多年的蛇妖居然未曾开过荤,想必都是被你这张嘴给吓跑的。” “你...”天箐第一次感到恼怒,“总比你们狐狸好,不在发情期也能交配。” “你又没尝试过,这其中的快乐你也不懂。”悠悠似乎找到了她的死穴,不停的刺激。 “你们,能不能不要在人前讲这等隐私的话题?”叶冰裳一张粉脸涨得通红,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好歹也是个饱读诗书的女儿家,不是成了妖之后就没了礼义廉耻,要她将这等隐秘的事情视作平常来聊,她实在做不到。 萧凛也颇为尴尬,他在正统修仙门派修炼,向来纪律严明,礼仪端正,何曾听过如此露骨且大胆的言论。 庞宜之也只是嘴上厉害,看到如此洒脱豪放的,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这等事?自天地开辟,万物诞生以来,一直以此繁衍生息,此乃天地伦常,有何可害羞的?我千年以来红颜知己无数,除了取悦自己以外,也不过是顺应天地伦常而已。真搞不懂你们人类,还有那些仙族的老古板,搞得像是不容于天地一般,常常避讳不及。”悠悠对他们压制和规避自身正常需求的行为感到不解,并且进行了批判。 天箐也点点头,认同悠悠的观点。她不做不过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非因为人类的那些所谓的道德伦理。 庞宜之低头沉思,他才发现两个不同的种族之间,其实观念差异真的很大。 “好了,打住,尊重不同的观点,只是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救人了?再这么耽误下去,明天又得多添一具尸体了。”叶冰裳赶紧转移话题,再说下去这话题要刹不住了。 “咳咳,我将这树烧了,免得它继续作恶。”萧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随即唤出一把火,点燃了树根。 梦魇树感受到火的灼烧后,迅速将所有枝条撤回,抽打着树根处的火苗,想要保存自身。只可惜,这火乃至纯的灵火,轻易扑灭不了,反而将枝条也烧着了,还越烧越旺。 枝条抽走后,那树上挂着的人就像下果子一样,一个个地跌落在地。 几人运用法力,托着让这些人平稳落地,免得受伤。 萧凛一早就发了信号,等了一会后,刑部大司寇带着衙役们快马赶来,将昏迷的人抬回医馆救治,而梦妖则被萧凛带回王府进行审问。 前世梦妖只是偷偷干坏事,不曾大张旗鼓地挑战朝廷,此次梦妖却一反常态,日日将尸体抛于衙门前,显然很不正常。 也许,这背后隐藏着什么阴谋。 ..................................... 梦妖从昏沉中醒过来,刚睁开眼睛便被围成一圈的眼睛吓了一跳。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她像进了狼窝的小兔子,害怕得瑟瑟发抖。这些人除了那个小道士外,她一个也打不过。 “你为何要衙门抛尸?”萧凛直接问了最疑惑的问题。 “这...你们不该先问问我是谁吗?”梦妖噎了一下,她搞不明白,为什么这群人好像知道她的身份一般。 “你是谁不重要,你为什么这样做,这对我来说更有兴趣?” 梦妖沉默了,过了一会才说:“因为盛京的那些人类冒犯我了,我要给他们一些教训。” “你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妖,有什么好冒犯的?”庞宜之不理解这样的脑回路,都杀人了,还计较冒不冒犯吗? “他们到衙门口天天抗议,辱骂我们妖类,我气不过,就日日到衙门处挂尸体,吓死他们。”梦妖做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可眼里却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撒谎,再不说实话,我将你魂魄收入祭鬼旗内,受万鬼撕咬。”悠悠板着脸,从储物戒中拿出一面黑红色的旗子,上面还挂着一个骷髅头。旗子一出现,厅内顿时阴风阵阵,寒气如同有实质一般,攻击着每个人的身体。 众人忙运气抵御,庞宜之措不及防被冻得浑身颤抖,被萧凛贴了一张防御符后才好了一些。 现在只有梦妖浑身上下挂着冰渣渣,颤抖着,缩成了一团。 “说不说?”悠悠厉喝一声。 “我...我说...说,我都...说。”梦妖牙齿不停地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赶紧收回去吧,再这样下去,天亮了她也说不完。”天箐推了推悠悠的手臂。 “好吧!”难得显摆了一下自己的宝物,悠悠有些意犹未尽,不情不愿地收了回去。 旗子一收,周围的空气顿时暖和起来,虽然现在也是寒冬时节,但比起那旗子的寒意简直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好了,现在赶紧说,再不老实的话,我直接将你收进去。” “我说,我说。其实我抛尸是有人授意的。几个月前,我在盛京寻找合适种植梦魇之花的人选,在一处偏僻的宅院中找到了一个人,看他活得甚是艰难,适合开出梦魇花,便将他掳走。谁知,他的法力竟然比我还厉害,我打不过他,为了保命,便投入他的麾下。 他让我替他寻找盛京附近的妖类,剖腹取丹助他提升境界,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我在盛京中杀了不少的妖类。有些解决不了的大妖,也被我骗到他面前,让他来解决。后来,他说要离开京城,我原以为自己自由了,谁知他临走前给我打下灵魂烙印,让我继续在京城种植梦魇之花,提升自己的修为,同时在他需要的时候为他办事。” 梦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脸上并无异色,便继续说了下去。 “一个月前,他突然传来消息,让我不再隐秘行事,高调一些,务必让官府注意到我的存在。我便开始在盛京大量捉那些作奸犯科、贪欲很重的人,发现效果不大,便又将已经被梦魇之花吸走灵魂的尸体抛到衙门内,引起更多的注意。” “那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萧凛接着问。 “我不知道,他从不让我提出疑问。”梦妖小心翼翼地回答。 “他用何种方式传达消息?” “这个我知道,是一只血红色的乌鸦。” 萧凛和叶冰裳互看了一眼,心里已经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目的已经达到,梦妖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用处,萧凛转头问悠悠:“若按你们妖族的规定,此妖该如何处置?” 虽然妖族已经没落,但萧凛觉得还是需要尊重一下他们的意见,若是惩罚太轻,他自然不会同意。已经有十几个百姓因此丢了性命,这梦妖必须付出代价,还要公示于众,警告那些妄图作恶的妖类。 “妖族的规定荒废多年,早已无人遵守,你们按人间的律法来处置便是。”悠悠摆摆手,并不在意,但对于他能够征询妖族意见的行为,还是心生好感。 “不过,日后妖王回归,自然还是要按我们妖族的规定来惩戒。”她笑意盈盈地看向叶冰裳。 对她投来的目光,叶冰裳恍如老僧般淡定,不起一丝波澜。 悠悠见了叶冰裳反应也不太在意,反正她早已通知了族中长老,到时自会有人烦她,自己做好贴身小跟班的工作就好了。 “对了,还未曾恭喜你,听说你现在已经是盛国掌权人,日后还请对妖族多多关照才行。”悠悠对萧凛说。 “谢谢,日后还请妖族多多照应,若能一起合作,自然是最好。” “这事我可做不来主,等我家姥姥来了,你跟她说。” “看来,你已经通知了你的族人。”萧凛挑眉,担心地看了一眼冰裳。 “我......”又被套话了,悠悠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暗恼自己管不住嘴。 第152章 我看谁敢做你的王夫 郡主府。 萧凛忙碌了一天,终于在深夜之时歇一口气,来到冰裳处吃一碗夜宵。叶冰裳给他下了一碗面条,他一边吃,一边跟她讲今日发生的事情。 梦妖已经伏诛,罪行也公之于众,听到确实是妖物所为,百姓恐慌了一阵,在朝廷的安抚下稳定了下来。朝堂上与百官商讨如何管理在人间居住的妖族,叶家在伽关通敌叛国一事的处置以及叶家家眷逃离盛京的相关后续。 叶冰裳认真地听着,其实这些事情她在坊间了解后也大致能猜到,只是萧凛愿意详细讲给她听,她自然是乐意听的。 谁能拒绝一个愿意跟自己分享这些日常大事小事的伴侣呢! 最后,萧凛趴在叶冰裳的肩上,可怜兮兮地说:“好累啊!” “你才干了一天。”叶冰裳抱着他,无奈地提醒。 “是啊,这才第一天。父王却是日复一日,不敢有一丝懈怠。我开始理解他的辛酸了。”萧凛很感慨,以前总觉得一国之君很轻松,现在才发现,每一步都要谨慎小心,考虑周全。 “确实,一国重担不是那么好背的,当得好是应该的,当得不好会被唾骂千年。君王代表着国家,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牵引着这个国家走向,给百姓掀起不一样的风浪,这些压力,你以后也要经历。”叶冰裳看着他,认真地问:“你,会害怕吗?” “有你陪着的话,我就不怕!”萧凛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又不是灵丹妙药!” “心有所栖比灵丹妙药管用多了。” 叶冰裳嘴角忍不住上扬,“你最近嘴巴很甜啊!跟谁学的?” “娘子冤枉,这都是我心中所想。”萧凛觉得,除了一开始求助了姜饶,其他的可都是他自己无师自通。 叶冰裳也不说破,将头靠在他宽厚温暖的肩膀上,望着天上的明月,眉眼弯弯。 这一世,他明显学过夫妻共处之道,与她的相处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不管怎样,改变总是好的,若他还是上辈子的萧凛,那自己宁愿选择做他的下属也不会选择做他的妻子。 她是好不容易脱离牢笼的鸟儿,自然不会愿意进入另一个牢笼,也不愿意自己成为别人笼中的金丝雀。 萧凛说过,让她像盛佑王后那般,不被身份束缚,继续做自己想做之事。 “萧凛,你对梦妖背后之人可有猜测?”叶冰裳突然想起这件事,顺便跟他探讨一下,有些疑问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 “澹台烬!”萧凛很肯定。 “我也这么认为,他似乎想激起人妖之间的矛盾,可能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又或许,他还有更深的目的。你觉得是什么?”叶冰裳皱着眉头,陷入思考。 “他知道你是妖!” “你的意思是,他激起民愤,让人妖对立,目的是要揭发我的身份?” “他做这件事,应该有两个目的。第一,利用这件事情制造盛京的混乱,好让朝廷无力追捕叶家家眷,让她们能够顺利逃脱。另一个,就是揭露你的身份,利用你的身份来打击我在盛国的声望,阻止我登上皇位,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目前为止,他的所有行为更多是为了打击我来满足他扭曲的心理。他应该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身上的特殊,并且很满足于这种特殊,只是,他想不到自己只是魔神的工具,还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澹台烬都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敌意,无论他如何去做,总是得到他莫名的针对和羞辱,除了心理扭曲,萧凛想不到别的解释。 “可有方法应对?”叶冰裳担忧地问道。 “有,针对此次梦妖的作恶,我们准备成立司妖联盟,培养我们自己的捉妖师,与妖族负责人一起共同管理在凡间生活的妖。促进人妖之间的交易合作,保证人妖之间的利益平衡。” “听起来很不错,只是听悠悠说过,现在的妖族四分五裂,大的族群各自为政,小的群体基本都是独来独往,此等状况,如何能够将他们一一说服,配合我们一起管理?” “今日在朝堂上争论不休的就是这个问题,如何说服所有的妖族跟我们合作?显然现在妖族的态势,根本不可能满足这个条件。所以,我们想了一个方法,想要邀请各大妖族的族长来盛京商议合作之事,只要他们同意合作,那么小族群便可以慢慢同化。” “只是......”萧凛看着怀里的叶冰裳,满怀歉意地说:“到那时,盛京里面都是妖族,可能对你的身份会有影响,若你不想见他们,可到墨河避一避,等事情都处理妥当后再回来。” 叶冰裳笑了,“萧凛,我现在不害怕他们。可跟翩然、悠悠和天箐她们相处越久,越知道妖与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寿命比人类长久些,喜怒哀乐,生老病死,贪痴嗔怨悲别离,我们人类经历的,她们也会经历。 我不害怕妖的身份,我只是不想承认妖王的身份,不想承担那一份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我没有妖王的记忆,却要我承担她的责任,这对我来说并不公平。从人到妖,从妖到妖王,身份转变太快,我没做好那个心理准备。” “那你现在准备好了吗?” 她苦笑了一声,“也还没有,我只是被推到了一个不得不认的境地。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我发现,有些事不是你抗拒就能够改变的。妖王的身份就烙印在我的灵魂上,我逃得了一时,却逃不了一世。” “只要你不想,就可以不认,准备好了再去做。”萧凛看着她认真地说。 “萧凛,你让我准备好了再去做,其实是想要给我兜底,对吗?”她不等萧凛说话,自己便摇了摇头,说:“可是,有些事情等准备好了再去做就会失了先机,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迎接。就像当初,你问我是否愿意做你的军师,当时我若是没有勇气接受挑战,至今还是那个卑微弱小,受人欺凌的叶冰裳。” 她抬头看着萧凛,眼里有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我想好了,我要留在盛京,成为妖王,助你完成与妖族的合作。” “冰裳,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妥协或者勉强自己。”萧凛叹了一口气,若是因为自己,他并不赞同。 “不是勉强,而是顺势而为。权势起于兵马,我若无自己的势力在手,终究会成为你的软肋。即便个人能力再强,也始终会束手束脚。成为妖王,我便能有自己势力,若能将他们培养成为一支强悍的妖族大军,未来在应对那些异族时,也多了一份把握。” 明月的光洒在她的身上,那么的柔和,好像泛着神性的光芒,可她眼里的光却比明月还要明亮,比太阳还要炽热。眼神里充满了自信、坚定,无所畏惧。 萧凛不由得看痴了。 叶冰裳望着天上的明月,突然又转头看他,调皮地说:“只是成为妖王之后,他们可能会劝我纳几门王夫,你我人妖殊途,可不在考虑的范围,那时,你该如何?” “那我用实力打到他们屈服,我看谁敢做你王夫!” “你不怕影响两族关系?” “实力强悍的人不惧这些流言蜚语,也不怕他们的反对和强压。”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惧怕的,我们这段时间就好好修炼,争取用实力将他们碾压。” “好!” 两人相视一笑,牵着手一起看向明亮的夜空。 明月皎皎,星河璀璨。 星和月相互辉映,印证着天荒地老的传说。 第153章 来盛京的陌生人 萧凛拟好各大妖族的请帖,悠悠帮忙用妖族的方法送到他们族长手中。 原本还担心他们会不会赴约,结果悠悠直接拍着胸脯说:只要我家姥姥来了,其他人不可能不来。 有了她这句话,萧凛终于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日子,萧凛和叶冰裳一直跟朝廷的大臣们商讨与妖族合作的细节,鉴于悠悠的见多识广,叶冰裳还私下请教了她关于妖族的生活细节,比如关于衣食住行方面有哪些需求,哪些是凡人可以提供的服务,还有妖族有哪些东西是凡人没有的,或者是需要的。 悠悠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历,去过很多地方,倒是对妖族了解很详细,也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大部分妖类对于衣物饰品类的需求很大,他们内部除了鸟族会做衣服外,其他人基本用动物皮毛围一圈,挡住关键部位即可。即便是鸟族,她们做出来的衣物也只是能看而已,毫无美感。与凡人的轻薄飘逸,种类繁多无法相比。而且贵得要死,很多妖因为买不起衣服不愿意变成人形,也不愿意在外行走。 看似能拔山倒海的妖,活得跟远古时期的凡人一般,除了打架狩猎,别的什么都不会。既不会种植粮食,也不会圈养动物,房子也是简单的木屋、竹屋,大部分是依山而建的山洞,不像人类那般精致美观。 “他们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中去,很少理会这些外在的东西,认为它们太浪费时间,所以即便发展了几千年,活得跟山林中的鸟兽没有什么区别。”悠悠精准吐槽。 所以她才那么喜欢收集粮食种子,就是希望有一天,回到族地后能够种植出来自己吃。 除了这些,她还讲了很多妖族的优点,比如,鸟妖喜欢虫子,人类出现蝗灾时可以请求它们的帮忙。 比如,有些鸟妖听觉灵敏,能够预测地动,有些鱼、兽能够感受到旱灾、洪灾、雪灾和瘟疫等灾祸的发生,可以给人带来警示。 比如,有些花妖酿造的花蜜有延年益寿,补充能量的功效。有些树妖手里还有治病救人的珍贵药材等等。 叶冰裳根据悠悠提供的信息,整理了一份详细的妖族供需目录。 刚好,嘉卉从墨河回到了盛京,她便拉着嘉卉一起,根据这份供需目录拟定了一系列的合作方案,甚至还有人妖合作的商业保护规定。 如:人妖合作必须拟定合同,双方违反合同的赔付要求以及出现诈骗、伪劣等行为应该受到的惩罚等等。 嘉卉还拟定了三条商业规划路线:人类到妖族居住地的商业通道,妖类到人类居住地的商业通道以及人妖混合居住地的商贸建设。 叶冰裳考虑到有些妖物身怀巨宝,却法力低微,可能会遭到有心人的算计,便在嘉卉的规划中增加了一个由妖族自己人担任的兑换中心。一些珍贵的宝物和药材,妖族可以在这个官方中心处托管售卖或者兑换其他需要的物品,这样就可以最大程度地保护这些弱小妖族的安全。 两人就人类和妖类双方的商贸安全讨论了好几天,后来悠悠和天箐也加入,提了不少建议,最后由叶冰裳整理成册子,准备交给萧凛与朝堂决断。 萧凛回来见到这本册子后,很是惊喜,介于人类对于妖族的认识不够深刻和了解,这些天朝堂上讨论来讨论去,始终都是些表浅的问题,进入不到深层,推进一直很困难。 而这个册子里面的内容全面且详细,给他们接下来关于两族律例和管理的制定提供了不少思路。他拿着这本册子,拉着叶冰裳一起回了议事殿,召集大臣们继续开会讨论。 才刚回到家不久,还没来得及换衣的怨种大臣们再次坐着马车,摇摇晃晃地回到朝堂。接下来又是好几天的不眠不休,太医们也要在大殿旁轮岗,十二个时辰不停歇,生怕有些大臣熬不住倒下了。幸好多数臣子还年轻,熬得住,但几天下来也是精疲力竭,迷迷瞪瞪地出了宫门,差点连家门都找不着。 嘉卉回来后,还没来得及跟姐姐叙叙旧情,就被萧凛安排给京都的商家开动员大会,促进两族商业合作。对于将生意版图扩大到妖族,嘉卉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干劲十足。 她直接包下了盛京最大的锦绣楼,向盛京所有大大小小的商家发出邀请,诚邀他们共同探讨更广阔的商业版图。 自从她在墨河出了名后,嘉卉在盛京的名号那是如雷贯耳,盛国的商人提起嘉卉,再也不是怀仁郡主的妹妹,而是墨河商户领头人,盛京知名大掌柜--叶嘉卉。 她自己凭借着商人的敏锐和洞察能力,独自站立在世人面前,成为盛京人人敬仰的女子。 就连正在叛逃中的叶家也多多少少听到她的名号,那些她曾经惧怕和得罪不起的主子们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胆小怯弱的小丫头,会成为盛国有名的富商。 后悔吗? 肯定是后悔的。 若早知道她们主仆二人有这大出息,当初打死也不会如此轻慢,更不会让这两人离开叶家。 可事已至此,唯有希望到了景国之后,他们叶家还能东山再起,继续享受着以前那般尊贵荣华的生活。 ............................. 盛京就这样热热闹闹过了半个月。 冰雪初融,春寒料峭,又到了万物萌芽的季节。 盛京突然陆陆续续多了些陌生人,而且个个奇装异服。虽然样貌都长得颇为俊秀,但身上的衣物实在拉低了不少颜值,搭配更是乱七八糟,宝石珠翠羽毛挂得满头满身都是,像极了一夜暴富的土包子。 成衣铺的老板们看到了表示很刺眼,非常的刺眼! 都是帅哥美女的底子,为何要穿得如此土鳖? 一丁点审美的能力都没有! 掌柜们纷纷跑到店外,热情地拉着他们进店参观自己家那些美丽的服饰,不遗余力地给他们灌输正确的审美观。还将他们那些乱七八糟挂饰脱下,换上自家柔软飘逸的锦衣华裳,最后帮他们将乱糟糟的头发打理好,插上珠钗玉簪。全身上下换了个遍,打扮得布灵布灵的,才拉到镜子前面欣赏。 果然,换上新衣服后,一个个都变了个神仙样,或长身玉立、风度翩翩,或玉雪可爱、明艳动人。一群人对着镜子内的自己孤芳自赏,舍不得移开视线,最后将铺子里面店家推荐的衣物首饰都搬空了。 满身珠翠地进去,容光焕发地出来,手里抱着大大小小的礼盒,呲着一口大白牙,傻乐傻乐的。 铺子里面的掌柜咧着张大嘴,笑眯眯地欣赏着手中的玉石。欣赏了半天才终于舍得抬头,一看空空寥寥的店铺,立马像跳脚的公鸡一般,扯着嗓子喊:“小二,赶紧通知绣娘们加急裁剪衣服,多做些好看的衣服出来。还有,联系隔壁布庄的老李,让他把那些好的布料都给我留着,可不能让别的店都拿走了。”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叫住已经跑到门口的小二,“算了,布庄那里我去就行,你赶紧通知绣娘,让她们加班加点地做,做好了,这个月多给一个月的月钱。” “好嘞!”小二兴奋地跑了出去。 掌柜的地道,一般绣娘们加了工钱,他们也会加,自然就更卖力了。 第154章 青丘涂山氏 这群刚进城便被薅了一身羊毛的土豪们,心里暗暗称赞:凡人真好,真热情,把他们打扮得真漂亮! 殊不知,他们给出的珠宝玉石能把那店铺全都买下来,还绰绰有余。 许是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他们看见什么都觉得稀奇,看见什么都要买。街边的小玩具、工艺品、瓷器字画,见一次就兴奋地哗一次,摆摊的手艺人表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捧场的,又多送了他们好多小物品。 事实上是他们给得太多,这些老实的摊贩恨不得把摊子都送给他们,只是他们不要而已。 一行人就这么挥金如土地吃吃喝喝逛逛,一直逛到满是酒楼饭馆的街道。 “好香啊!”玉雪可爱的小美女耸着鼻子陶醉地闻着。 “是啊,真的好香!”一群人就在人家酒楼门口站着,仰着头闭着眼沉浸在饭菜的香味中。 小二一脸懵逼地来到他们面前,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天空。学着他们的样子,闭着眼感受了一番,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 他忍不住开口说:“几位客官,你们在做什么呀?” “别吵,我们在感受这仙气,馋得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真是越闻越香。”刚说完,身后便传来一阵吸溜口水的声音。 “这...”小二听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疑惑地说:“客官们若是想吃,进来吃便是。何苦在门口闻这香味,吃到嘴里不更香吗?” “我们也可以吃吗?”小美女充满期待地问。 这难道不是凡人自己做来吃的吗?难道他们这么好,愿意分享一些给他们吃? 他们可真是好人呐! “呃...自然是可以的,只要有钱。”看这些公子小姐们个个光鲜亮丽,应该不至于没有钱吧。小二心里暗暗嘀咕。 “钱?是不是就是这个小玩意?”小美女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看着店小二真诚地问道。 刚才那些铺子里面的东西,就是用这些换来的。 小二看着晶莹剔透的翠绿玉石,吞了吞口水,赶紧说:“对对,这个也可以当钱用。” “那这个我们可以吃很多很多东西吗?” “只要我们酒楼有的都可以吃,将我们酒楼包下都行。” “那太好了,你们家那些好吃的都给我们试一下可以吗?”小女孩吞着口水,卑微地说。 “可以,肯定可以,里面请!”小二兴奋地给他们领路,一行人开心地进入了酒楼。 小二将菜端上来后,那香味就更加浓郁了,一群人在那里根本不敢动筷子,闭着眼睛享受这极致的仙气。 “好香啊!我以前吃的是食物吗?”小女孩差点哭了出来。 “早知道山下这么好,就不该听长辈们乱说。”少年懊恼地说。 “阿翼说得对,长老们老是说山下都是坏人,可我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碰到坏人,大家都很好相处,一点也不凶。”小女孩嘟着嘴说。 “嗯哼,别乱说长老们的坏话。再说,我们是偷跑下山的,行事要低调,少在外面提起长老们,省得被人知道了。”一个年长一点,像领队一样的青年男子提醒他们。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赶紧吃吧,这香味都快散了。”另一个年轻女子出来催促,她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众人这才惊醒,对啊,面对这么香的食物不好好品尝,岂不暴殄天物。于是众人亮出爪子,直接上手抢夺食物。 “天啊,太好吃了!”吃到第一口的小女孩感动得差点痛哭流涕。 “嗯嗯!” “嗯嗯!” “嗯嗯!” ....... 其他人根本没有心思说话,只顾着往嘴里塞食物。 小二端着菜再进来时,发现桌子上虽然杯盘狼藉,可食物却一丝不剩,更奇怪的是用餐的餐具都干干净净。 这群人该不会直接用手抓的吧?小二心想。 一群人闻到了食物的香味,转头死死盯着小二的菜盘子。 小二被看得毛骨悚然,感觉自己就像盘子里面的菜,随时都会被这群人大卸八块,吞入腹中。 他哆哆嗦嗦地将菜放在桌子上,便直接逃了出去。再回头时,他吓得魂都掉了,桌上新上的菜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群人莫不是妖怪吧! 小二的头被掌柜敲了一记,“妖怪又怎样?有咱们六皇子在,谁敢在京都闹事,上次那妖怪就是他们的下场。”他埋头账本,不耐烦地挥挥手,“去,赶紧把这几个贵客给服务好,干好这一单,我们这几天的营业额都有了。” 小二摸着头,委屈巴巴地走了。 只是小二和掌柜都没有料到,这一群人从中午吃到天黑,将酒楼一个月的食材都吃完了,才酒足饭饱地摸着肚子离开。 掌柜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再看看手里那一把客人打赏的玉石,心里乐开了花。 掌柜的原本只是想冲几天的业绩,谁知一年的业绩都有了。 只有累瘫的小二和厨房的大厨们乐不出来,瘫在椅子上,暗暗祈祷这帮天杀的不要再来了。 郡主府,一位美艳女子扶着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出现在门口,看了看门上的牌匾,对守卫说:“请通报怀仁郡主,就说青丘涂山氏求见。” 侍卫看了一眼两人的模样,拱手道:“两位请稍等!”说完,便跑进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悠悠便跑着出来,看见两人惊喜地叫道:“老祖宗,你终于出关了。” 老人点点头,慈祥地笑道:“你这丫头不错,已经有六条尾巴了,可见是个勤奋的。” 得到老祖宗的夸奖,悠悠开心极了,“谢谢老祖宗夸赞,老祖宗快里面请!”说完扶着老人的手臂往内走。 “姜姥姥,族内就你和老祖宗来了吗?其他人呢?”悠悠边走边问。 美艳女子有些无奈地回答:“老祖宗一出关便听闻你找到了妖王大人,迫不及待就来了。” “你们来得不巧,妖王大人今日上朝去了,她最近提了很多和我们妖族合作的方案,每天天不亮便要上朝,有时要到深夜才能回来。老祖宗,姜姥姥,你们可有住的地方,若是没有便在郡主府住下吧,这里空房间挺多的。” “你这丫头,来到人族的地方可不能不讲礼节,他们规矩大得很,你这样自作主张会让人生厌的。”老人语重心长教育他。 “老祖宗,我之前便跟妖王大人说了,是她让你们住的。”悠悠连忙解释。 “如此,既是妖王大人说的,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老人听完才安下心来。 悠悠带着两人刚进郡主府,慢了一步的管家便赶到了,连忙为她们引路。将她们领到了会客厅后,给她们上了点心茶水,他躬身对两人说: “两位贵客请见谅,我家郡主还在朝中未归,二小姐也在外面巡铺,小人已经吩咐家丁通知二小姐,相信她很快便回来了。两位先用些点心茶水,略为休息一下,小人为两位贵客准备洗漱浴汤。” 老人点点头,对他说:“有劳了!” 管家忙回礼道:“老人家客气了,贵客们先用着,有什么需要便吩咐身边的丫头们,小人先行告退。”说完,便行礼告退。 老人看着管家一副气度不凡的样子,不仅点头说:“不错,仆人客气有礼,是大家风范。” “这是自然的,妖王大人麾下的都是能人。”悠悠无脑狂吹。 不过,她这话深得两位长辈的认同,都笑着点头。 第155章 你就是我们的妖王 美艳女子喝了一口茶,便问起翩然来。 “翩然那丫头怎么不出来?,可是不敢见我们?”提起这事她就生气,这小丫头翅膀硬了,居然瞒了她们这么大的事。 “姥姥,你可错怪她了,她和她的夫君在伽关守城,不在盛京。” “她夫君是何身份?”老祖宗关心地问道。 “回老祖宗,他夫君是这盛国的护国大将军,刚升的。是一个凡人,但现在也修仙,只是法力低微。配翩然吧,是有些不足,但还好年轻上进,人也老实。”悠悠忍不住为翩然说好话。 都是自家姐妹,能帮就帮了。 “她怎能跟凡人有所牵扯?而且还是个仙门弟子?”女子皱着眉头,更加生气了。 “姜青,等他们回来后,你得好好考察考察,可不能让咱们家这些单纯的孩子受骗了。”老祖宗慎重地吩咐女子。 “好,青儿知道了!”涂山姜青低头应答。 悠悠心里替好姐妹捏了一把冷汗,姜姥姥可是最不喜欢凡人的,在她手里考察,那还不得脱一层皮不可。 要不,等会得空了给她报个信吧! “悠悠丫头,你给我好好说说,妖王大人是什么个情况?”老祖宗又看向悠悠,慢吞吞地问道。 “是,老祖宗。”悠悠就着老人家喝茶的功夫,将遇到叶冰裳以后的事情一一讲给她听。 老祖宗听到叶冰裳只有妖王后期的修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为何妖王大人法力如此低微?” “悠悠也不知,听翩然说,妖王大人是接触了幽昙花和紫凌草才唤醒了她的灵魂。那时,她的年龄已经16岁了,错过了最佳的修炼时期。两年时间达到妖王境后期,速度已经很快了。” “若是如此,那这速度确实惊人。你说妖王大人不肯回归妖族,可知原因?” “悠悠不知,但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悠悠觉得,她可能只是唤醒了妖王的灵魂,并未恢复妖王的记忆,所以对这个身份并不十分认同。” “原来如此。”老祖宗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嘉卉赶了回来,匆匆来到会客厅拜见两位长辈。 “悠悠姐,我回来了。” “老祖宗,姥姥,这是郡主的妹妹叶嘉卉。嘉卉妹妹,这位是我们涂山族的老祖宗。” 嘉卉连忙乖巧地行礼,“老太太好!” “这位是我们涂山族姜姥姥。” “姥...姥?”嘉卉看着那女子美艳的脸庞,弯下去的腰顿时卡住了,一脸疑惑地看着悠悠。 “呵呵,妖族都显年轻,其实我们家姥姥已经三千多岁了。” “三...三千多岁?”嘉卉看了看女子那张脸,呆滞了一会,等消化完这个信息后,才咬着牙从嘴里逼出三个字:“姥姥好!” 姐姐前段时间就跟她说了自己的身份,给她做了心理准备,她一直觉得那些事已经很震撼了,以后即便看到再荒缪的事情都不会觉得荒缪了,还能有什么事比自己的姐姐是妖界的妖王还要荒缪呢! 但事实是: 有! 一个三千多岁的年轻女子站在她面前,她还得管人家叫姥姥,这真的很荒谬。 对着那张脸,她怎么叫得出口啊! 涂山族的两人上下打量着这个妖王在人间认的义妹,觉得还挺软糯可爱。 “小姑娘好!”两人赶紧端出最和善的笑意回应。 “呵呵,老太太,姥...姥,我家姐姐这些日子都在朝堂忙着,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嘉卉看到那张艳丽的脸,默默的在心里催眠自己:妖的事不能用常理来理解,人家已经三千岁了。 “无事,小姑娘,我们先聊聊天。”老祖宗笑得一脸慈祥。 “老太太叫我嘉卉就好。”嘉卉有些局促地坐了下来,不知为何,老觉得跟她们在一起有一种压迫感。 老祖宗看出她的不自在,给涂山姜青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将妖族的气息收敛了起来,像个寻常人家的长辈一样跟嘉卉聊天。 想要了解妖王的最快方法,便是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义妹了。 看着客套话说得差不多了,老祖宗直接单刀直入地问:“嘉卉小姐,你跟郡主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可愿意跟我们讲讲郡主以前的事?” “姐姐小时候?”嘉卉疑惑地看了一眼悠悠。 “我家两位长辈跟郡主是故交,想要了解她在人间的生活。”悠悠连忙解释。 “哦!好。”嘉卉点点头,想着作为姐姐的长辈,了解一下姐姐过去的样子也是应该的。便跟她们讲了一些叶冰裳小时候的趣事。 嘉卉虽然在商场上磨砺了一阵子,心眼子不少,可比起千年的狐狸还是太单纯了。轻而易举地就被套了话,将叶冰裳小时候的趣事说了个遍。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讲的,从小到大,姐姐开心的时间并不多,还能讲一些,不过是姐姐母亲还在的时候,有人宠着才有的。义母死后,就几乎没有了。 老祖宗一开始听得挺起劲的,还没听够,嘉卉就停住了,不由得奇怪道:“就这些?” “嗯!就这些!” “难道郡主后面变得很呆板无趣?” “也不是,姐姐小时候很聪明的,也很爱笑。只是母亲去世后,她就没怎么笑过了。” “可是因为丧母才如此?” 嘉卉摇摇头,“义母去世那几年,姐姐确实郁郁寡欢,但更多的是因为冷待和欺负。” 嘉卉又给她们讲了在叶家那些年的被欺凌日子。 悠悠也是第一次听,听完泪眼汪汪的,咬牙恨道:“妖王大人实在太可怜了,这叶家真是可恶。” 老祖宗沉着脸,狠狠地杵一下拐杖,说:“想不到妖王大人在人间承受的竟是这般欺凌羞辱,真是欺人太甚。” “这叶家以后让我遇到,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涂山姜青阴着一张脸。 忙碌了一天的叶冰裳回到家,听说悠悠的族人来了,匆匆来到会客厅,可一进门便感觉到气氛不对,有些寒气逼人。 她进门后一看,只见里面多出了一老一少两位陌生人,老人虽然满头白发,可面色红润,皮肤细滑,观其轮廓便可以看出年轻时是个大美人。年轻的女子她在翩然的记忆中看过,是她们族中的长辈。 在一旁噤若寒蝉的嘉卉看到叶冰裳,像看到救星一样,赶紧叫道:“姐姐回来了!” 呜呜,太可怕了! 这三个千年大妖突然阴了脸,她感觉整个客厅的空气都要凝固了。 叶冰裳拍拍她的手安抚着,然后来到两人面前,拱手行礼,问道:“晚辈有事耽搁,未能亲自接待二位,不知是否有招待不周之处?” 两人在叶冰裳出现时便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真的是妖王! 老祖宗眼眶含着热泪,握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涂山青岚见过妖王大人!” “老人家快快请起。”叶冰裳一下子托住想要下跪的涂山老祖宗,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 “涂山姜青见过妖王大人!”姜青来到叶冰裳身边,给她行礼。 “前辈请起,你们实在不必如此,我没有妖王的记忆,并不是你们的妖王。”叶冰裳无奈地将她扶起。 “不,你就是我们的妖王,你的灵魂就是我们的妖王。大人,你记不起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要紧,老身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已经心满意足了。”老人家泪水涟涟,拉着叶冰裳不肯放手。 第156章 虎妖闹事 叶冰裳看见她如此激动,只好将她扶着,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老人家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她也不好再说什么,生怕再次勾起她的情绪。 等她慢慢平静下来后,她才问:“老人家是九尾狐一族的族长?” “回妖王,我是九尾狐的圣祖,是第一批追随在妖王身边的妖将。九尾狐一族的族长和其他长老们已经在那次大战中陨落,只余姜青一人,我这条命也是姜青用秘法保住的。后来的崽子们成年后都外出历练,狐族只剩下姜青一人支撑,族中人丁稀少,族长之位也未曾再立。”涂山青岚说起那场大战,心中悲痛。 那场战斗,狐族十不存一,一个庞大的族群从此败落,连崽子们的修炼都受到了影响。 叶冰裳能感受到老人的痛苦,但她没有记忆,体会不到那种悲痛。只是从她的言语中感受到,当年的战争异常激烈。 叶冰裳从两人口中得知,当年妖王麾下的妖族有兽族、鸟族、鲛族以及龙族。 兽族有狐族、白虎族和麒麟族三大族群统领,鸟族有凤凰、青鸾、鲲鹏和鹰族四大族群统领,海里有鲛族统领,还有龙族统领所有蛇兽及蛟族。 大战之后,各族死伤大半,有些甚至仅有少量血脉留存,自战后便销声匿迹,不知所踪。现在狐族息微,白虎族规模稍大一些,麒麟族不见踪影。鸟族只剩凤凰和鹰族,青鸾和鲲鹏早已消失。鲛族隐居海底,龙族也隐世而居,蛇族和蛟族都是独居的族群,分散而居,没有可以统领的人。 当初妖王手下有十位圣使,分别是狐族的涂山青岚、白虎族的封声、麒麟族的姜邑、凤凰族的凤九饵、青鸾族的青舞、鲲鹏族的鲲舒言、鹰族的鹰自鸣、鲛族的洛洛、龙族的龙枭以及圣兽白泽。 当年,十圣使除了涂山青岚,其余全部战死。 狐族现在还能联系到的只有白虎族、凤族、鹰族和鲛族。龙族已经使用秘法召唤,可是一直没有回应,不知是否收到。 其他四族均已出发,不日便到。 叶冰裳听完对于现有的妖族势力已心中有数,将这两年陆续查到的关于异族死灰复燃的迹象以及利用同悲道扰乱三界的意图说了一下,建议妖族和人族合作,共同商讨合作之计以及消灭同悲道的计划。 涂山青岚听完叶冰裳的提议后,认真思考了一下,谨慎地说:“既然妖王大人愿意相信人族,那么我们也愿意听听这个合作的计划,若是对双方都有好处,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她不是对妖王有异议,而是妖王在人类世界里生存,记忆仍未恢复,偏向人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若是妖王恢复记忆,断不会与人类有任何交集。以前妖王就曾说过,人类一向唯利是图,忘恩负义,为此她们小心谨慎一点并不为过。 涂山青岚决定等合作计划出来后再做决断。 叶冰裳也没想过要一下就说服她们,能得到她们的认同已经很不错了,便只跟她们讲了大致的计划,等到所有妖族都到齐了,再将详细的计划说出,若有需要修改的,也可以当场讨论修改。 叶冰裳安排好两人的住处,陪着一起吃了晚餐,就收到天箐传来消息,说有新来的妖族闹事,然后她又匆匆出了门。 这些日子,天箐也很忙,因为对妖的气息敏感,她被安排到京都衙门内,协助衙役排查住在盛京的妖族,好登记在册。 今日,她结束了京衙的工作,准备回郡主府时,却发现有一群新来的虎妖与人发生争执,混乱中还将人打伤。 为了阻止事态扩大,她便将人和妖都带回了衙门,通知了叶冰裳来处理。 叶冰裳赶到的时候,一群小妖崽就跟霜打的茄子一般,站在天箐旁边,垂头丧气,不敢出声。天箐冷着一张脸站在中间,另一边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几个猎户,语气激昂地向京衙的司寇陈述案情。 叶冰裳默默站在人群中,听着他们的陈述。 原来,这几个猎户今日上山打了一头老虎,好不容易搬下山想要趁着新鲜卖给酒楼的掌柜,结果刚刚赶到酒楼门口,便被这伙刚从酒楼出来的人给打了。 大司寇听完案情陈述后,转头问另一边虽然低着头,却一脸不服气的少年们,“他们所说是否属实?你们有何需要辩解的?” “他们杀老虎,他们居然杀老虎!虎是灵性之物,百兽之王,他们却把它给杀了,难道不该打吗?”小女孩看得出来已经气到极点,声音尖细,浑身颤抖,目光仇恨地看着那些猎户们。 他们一群人吃完饭,原本高高兴兴的,结果一出门便看到自己的同类被人残杀,还要卖到酒楼做成菜,这谁能忍得住? “所以是你们先动的手?就因为杀了一只老虎?” 大司寇被她气鼓鼓的样子给逗乐了,差点笑出声。 他不明白,老虎有什么杀不得的,就为了这个生气?这群少年是不是刚学成下山,发现天下太平有些无聊,连动物都要给它伸张正义来了? “他们杀了我们同...呜呜...呜呜。”一双大手捂住了小女孩冲口而出的话,小女孩拼命挣扎,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旁边年长一些的白发青年用力捂着小女孩的嘴巴,对着大司寇露出僵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大司寇看着这群像小孩儿性子的年轻人,觉得也不像是特意闹事的,就有心为他们和解。 “猎户杀虎是为了生存,一只老虎买的价格也许是他们这些人几个月的口粮,他们有自己的不得已。或许你们家族信奉老虎,可你们也不能因此打人,每个地方的风俗不一样,老虎在我们这里没有那么神圣。我相信你们是无心之举,但无论怎样,你们当街打人已经触犯了大盛的律法,念在你们初犯,也没有造成严重的伤害,我便罚你们赔付猎户的医药费和那只老虎的损失,你们意下如何?” “呜呜呜...”被捂着嘴的小女孩听完拼命挣扎,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的大人,你说赔多少?”一旁身穿紫色衣服的女子拿出储物袋,准备掏钱。 为了一个灵智未开,甚至算不上妖的动物暴露自己的身份,不值当,还是赔钱了事吧。 “不行,凭什么赔?”小女孩终于挣脱了束缚,大声抗议道:“我还没让他们赔命呢,敢杀我们...呜呜...”小女孩再次被捂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同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他们是虎妖!”天箐看不下去了,直接道破真相。 除了小女孩,其他的虎妖幼崽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箐,同为妖族,不帮他们就算了,为何还要泄露他们的身份? 这姐姐太坏了! 大司寇听完心脏差点漏了一拍,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妖! 而且还是虎妖! 难怪会如此气愤! 这不就是相当于杀了他们的族人吗? 这可就犯难了,现在朝廷正要与妖族建立联盟,若是这案子判得不够公平,两头都讨不到好,更重要还可能会影响两族之间的合作。 大司寇有些头疼,心想:怎么就让自己给撞上了。 旁边的猎户们听到了,顿时汗毛直竖,心里直呼好险! 他们这是把人家的族人给杀了啊,对方没把自己打死真是皇天保佑。 抹了一把冷汗,他们顿时不敢出声了。 这事说起来自己也不占理,当时这群妖一开始并没有打人,只是上前理论来着。是他们的同伴急着把老虎送到酒楼,怕不新鲜影响售价,所以心急了些,嘴巴也不客气,这才打了起来。 这样一想,他们顿时有些心虚。 第157章 判决 猎户心虚的神色,正在左右观察的大司寇自然也看到了,他估计这些猎户在此事上也有些理亏,证词上肯定有所偏向。 但猎户顶多是利益纠葛,补偿损失基本不会有太大问题。重要的是万一这群虎妖揪着这死去的同类不放,非得要猎户赔命,这就麻烦了。 对于人类来说,猎个老虎是很正常的事,养家糊口而已,可没有说猎个老虎就要赔命的道理,再说,盛国的律法也没有这种处罚。 大司寇大脑在飞速运转,过了一会,眼珠子狡黠地转了转,计上心来。 “几位小友是虎妖,想必是初来我们盛国吧?”大司寇笑得极为和蔼可亲,嘴角的两撇小胡子一翘一翘的,特别可喜。 自从身份暴露后,几个虎妖便提心吊胆地等待着人类的抗拒和羞辱,结果这些凡人似乎并不奇怪,从头到尾平静得很,连外头围观的人都只是低头窃语了一阵就安静了下来。 此刻看到上面那位据说是官员的大人态度颇为亲和,心里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紫衣女子忙上前一步,说:“大人,我们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初来乍到,不知人族居地与我们妖族并不一样,所以才出现这般误会,先前大人所说的赔偿,我们没有意见,确实是我们打人在先,赔偿也是理所应当。” 大司寇闻言一喜,连忙说:“姑娘所言甚是,本就是两族之间生活不同引发的误会,能化解自然是最好的。”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人族如此对待我的同族,这次放过了,日后再次发生怎么办?”小女孩显然还没有拐过弯来,继续执拗着这个问题。 旁边的同伴捂着额头,一脸头疼的样子。 他们四人,虽然小女孩年龄最小,可性子也最为执拗,在族中的地位也高,有时还真不好劝。 旁边的青衣少年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的说:“小花,这事本是我们不对,它们灵智未开,算不得我们的同族。” “阿翼,可它们跟我们长得一样啊,而且它已经死了,你怎么知道它没开灵智,说不定已经开了,只是我们没有感应到。” “它确实未开灵智,我扫过它的灵台,跟普通的动物没有什么区别。”白发青年也上前劝说。 这个叫小花的小女孩涨红了脸,还是不愿意相信。或许,也不是不愿意相信,只是接受不了跟自己相似的同类被如此对待。 “嗯哼!”大司寇轻咳了一声,对小女孩说:“不知小姑娘你们平日里都以什么食物为生?” 小女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我们虎族自是以飞禽走兽为食,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这...飞禽走兽可是妖?” “这怎么可能?我们不吃同族。”小女孩激动地说。 “也就是说,你们吃的这些飞禽走兽并不是妖,对吗?” “这是自然。”小女孩看了他一眼,无比肯定。 “既然如此,那人族吃这些飞禽走兽又为何不可?”大司寇问。 “这......”小女孩一下子被问住了,过了一会才反驳:“可是,虎族并非普通的飞禽走兽。” “可它并非妖,为何不属飞禽走兽?”大司寇步步紧逼。 “这...这不一样...”小女孩被逼问得脸红耳赤,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急得满头大汗。 “小姑娘,我再问你,人与虎相遇,你觉得虎会不会吃人?” “这...应该...会吧!”女孩很清楚,若是虎未开灵智,人类在它眼中也就是食物而已。 “既然虎会吃人,那人杀虎吃虎又为何不可?” 小女孩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小姑娘,我知道你是为你的同类抱有不平,只是,在我们人的世界里,虎是人的天敌,一旦相遇只有生死相博,否则难逃虎口。今日你只见到虎的尸体,便认为人伤虎,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虎却伤人无数,若今日要以命相赔,虎又要赔人多少次生命呢?” “可...可若人类不出现在它的地盘上,它是不会伤害人的。”女孩觉得,这样双方的伤害都可以避免。 大司寇摇摇头,说:“人要生存,自然要进山,太平盛世尚有难民、饥民,更别论灾年之时。山中有可吃的食物,便会有人进山采集狩猎,无法避免。若有一日,山林之中的没有虎类所吃的食物,虎同样也会进入人的居所去寻找食物。 猛虎下山伤人,在典籍中时有记载,并非偶然。所以,人与虎之间不过是物竞天择,无法论对错。本官也希望有一日,人人富足,不再忍受饥寒,到那时,人与动物各自有自己生存的地方,互不干扰。只是,现在做不到。” 小女孩羞愧地低下头,滴滴答答地掉着豆大的眼泪,小声的抽噎。 大司寇见她哭得如此可怜,顿时觉得自己像极了恶人。 其他三个虎妖相互看了一眼,一阵眼神交流后,由白发青年出来,语气温柔地劝说小女孩。 “小花,我们确实不该干涉人类的生活,就像你最喜欢吃的鸵鸵鸟,有一天,鸟族的妖告诉你,因为它跟鸟族长得像,所以你不能吃它们,你是不是也觉得鸟族很无理取闹?” 女孩低着头,并不说话。 “你若是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便在人间多做善事,让别人知道虎是有灵性的生灵,让人类对虎有所敬畏。”叶冰裳从人群中走出,对小女孩说。 “这真的可以吗?”小女孩闻言眼睛一亮,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原来是一个看起来很柔弱易碎,声音特别温柔的姐姐。 “自然可以,不过,这样做只是避免人类肆意猎杀虎类动物,而非让人类奉虎为神,若是老虎意图伤人,自然是该杀就杀。”叶冰裳给小女孩解释得很清楚,以免这个小虎妖在人间掀起造神风浪,若真如此,她必定出手阻止,避免百姓因过于崇拜而轻视自己的生命。 人若过于崇拜信仰,以身饲虎或者以人祭祀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这个自然不会,我只是想让双方能够互不打扰。”小女孩抹干脸上的眼泪,肯定地说。 叶冰裳点点头,遂看向一旁的大司寇,恭敬地行了辑礼,才说:“顾大人,打扰了。” “臣见过郡主,郡主客气了。”大司寇忙回了一礼。 “郡主来此可是为了这几位妖族小友?” “确实是为他们而来,不过并非为了求情,而是怕妖族出现其他乱子,大人按常判决即可。” 方才她在外面看着,觉得这位顾大人处理得不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解决了两族之间可能发生的纷争。 “哎,好!好!”大司寇松了一口气。 大司寇重新回到堂上,向在一旁惶恐不安的猎户说:“我让这几位打伤你们的虎妖赔偿医药费和老虎的损失,你们可有异议或者还有其他要求?” 猎户们忙摆摆手,其中一人说:“大人,不用了,这事我们也有错,这钱就...就算了。” 那猎户咬牙说完,内心都在滴血。 舍不得那些钱,可他们又能怎么办呢?为此得罪几个虎妖,万一以后找他们算账怎么办? 惹不起,只能自认倒霉吧! 第158章 领了一群妖回家 “不行,这事是我们错了,不该动手害你们受伤,赔钱是应该的。”小女孩不干了,自己做错了事,自然要承担责任,她可不是那种不认账的人。 猎户们被她激动的声音吓了一跳,更加激烈的摆手,说道:“不用,真...真不用。这事我们得解释一下,这老虎不是我们亲手所杀,它掉入我们的陷阱里面,估计有好几天了,我们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奄奄一息了,救...救不回来。” 主要是他们也没救,等它彻底咽气后才抬上来的。 小女孩听完更加愧疚了,拉着后面的几个哥哥姐姐,跑到他们面前,满怀歉意地说:“实在抱歉,是我们不了解实情就动手,尤其是我,若不是我先动手,我的哥哥姐姐也不会动手,我先给你们道歉。” 小女孩还特意给几个猎户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随后,又从腰间的小钱包里面拿出一把宝石,塞到猎户手中,说:“我也不知道该赔多少,你们看看这些够吗?不够我姐姐还有。” 旁边的紫衣姑娘赶紧递上自己的钱袋。小女孩拿到后直接塞到猎户手中,也不管里面有多少。 领头的猎户塞得满手都是,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堂上的司寇大人,又看看小女孩,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做。 “嗯哼!”大司寇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的眼睛从那堆闪闪发亮的宝石中移开,对小女孩说:“这些太多了,他们消受不起。” “不多不多,这是应该的。”小女孩豪爽地说。 大司寇噎了一下,那一刻,恨不得被打的人是自己。 “在人间有一句话,叫怀璧其罪!他们身怀如此多的异宝,必定会遭人眼红嫉恨,想据为己有。他们若无本事守住财富,恐会有生命之危。” “我看谁敢伤害他们,我到时候打得他们皮开肉绽。”小姑娘恶狠狠地说。 “你若不能时时刻刻在他们身边保护,就不要置他们于险地,补偿他们的损失即可,多了会折福。”天箐忍不住插嘴。 天箐一说话,小女孩顿时缩着脖子噤声不语。这个姐姐很厉害的,她不敢得罪。 妖与妖之间向来有很深的血脉压制,腾蛇的等级比虎族是高很多。 猎户们一开始还挺开心,原想有这么多宝物,这辈子都不用愁了,可后来听司寇大人这么一说,顿时冷汗直冒,手忙脚乱地将珍宝还给紫衣女子,摆着手说:“我们不要了!” 再有钱也得有命花啊! “这样,拿一块去换成银票给这些猎户,另外,送他们去医馆处理一下脸上的淤伤。”大司寇让一旁的衙役去处理。 他得赶紧把这案子给结了,看多了对他以后不好,会犯罪! 叶冰裳带着一群妖回了郡主府,刚好萧凛也在。看见她身后那一串,奇怪地问:“怎么回事?” 她无奈地说:“一群虎妖,跟几个猎户发生了矛盾,闹到京都衙门去了。我怕闹出事便过去看看,回来时,这小姑娘非要跟着我。” 萧凛看了眼身后的小女孩,浓眉大眼,梳着两个小花苞头,眼珠子滴溜溜的,看着就很机灵。他蹲下身子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原本还挺防备,但看着这大哥哥长得不赖,语气也温柔,便放下了戒心。 “我叫封瑶,小名叫小花。大哥哥,你是谁吖?” “我叫萧凛,这位姐姐的未婚夫婿。”他状似无意地看了后面那白发青年一眼。 “哦,那就是大姐姐的人,我得叫你姐夫?”封瑶懵懂地说。 “对,你可以叫我姐夫!”萧凛眉眼弯弯,笑得更温和了。 天箐在叶冰裳耳边低声说:“我感受到了一股雄性求偶画地盘的味道,我们妖族的雄性为了吸引或者争夺雌性赶跑其他竞争者时,都会出现这种气息。” 叶冰裳无奈地闭上眼睛,自从结识了这帮朋友,她已经不知道羞涩为何物,每天都在接受新的词汇。 “厨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你还不赶紧去吃。” 天箐眼睛一亮,问:“有鸡吗?” “有,管够,赶紧去。”她挥挥手,让她赶紧离开。 “那你好好感受一下,我先走了。”天箐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 “感受什么?”萧凛凑过来问。 “没什么!”叶冰裳原想避开话题,但忽然又回头盯着萧凛的眼睛,问:“你刚才...是在宣示主权吗?” 萧凛窒了一下,呵呵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被你发现了!从现在开始,面对每个年轻的妖族男性,我都要保持绝对的警惕。” 还真是如此! 叶冰裳看着他幼稚的行为,含笑道:“过几日,妖族会来更多人,你有这个时间每天都盯着?” “冰裳...”萧凛抓着她的手,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他自然知道盯不了所有人,也不打算盯。他相信冰裳,也相信他们两人的感情。 只是,他就是要所有妖族的人都知道,他们已经两情相悦,免得有些有心人乱搭鸳鸯谱。 再说,适当的吃醋可以增进感情。这是他自己悟的。 “好啦!放心,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叶冰裳摸摸他的头,安抚着。 “大姐姐,姐夫也跟你住一起吗?我们今晚住哪里吖?”封瑶从两人身后冒出来,好奇地看着他们。 叶冰裳这才想起厅内还有其他人,顿时有些尴尬。 “咳咳。”她轻咳一声,转身对她说:“你和...对了,还未请教你们三人的名字?” 叶冰裳想给他们安排住处,却发现忘记问他们名字了。 白发青年忙上前行礼,说:“在下封磐,磐石的磐。” 紫衣女子紧跟着上前,“在下封茜,茜草的茜。” 青衣少年也上前道:“在下封翼,翼鸟的翼。” “我,封瑶,瑶台的瑶。小花,花朵的花。”封瑶赶紧跟上。 叶冰裳也向四人正式介绍自己,“我叫叶冰裳,冰冷的冰,衣裳的裳。这里是我的府邸,你们可以安心在此住下。” 也许明日还可以看到熟悉的人。不过这句话叶冰裳没有说出来,一看他们几位就是瞒着长辈离家的妖,说了说不定又跑了。 这几位一看身份就不低,若是在人界出点什么事,不利于团结。还不如交给狐族那两位好好管着。 “几位可用过晚膳?”她细心的问道。 “姐姐,我们已经用过了,这里的食物可好吃了,我们都吃撑了。”封瑶赶紧点头说。 “那这几日可在盛京多逛逛,盛京的美食很多。希望你们喜欢。”她客气地说完,便招来旁边的侍女,带他们到客房休息。 等人安排妥当后,她才问萧凛:“今日回这么早,可是已经收尾了?” 萧凛点头,“各方安排已经到位,只等合作文书拟定便可。” “你有没有觉得澹台烬那边过于安静,按理梦妖被抓,他应该已经知道,却一直没有下一步的安排,似乎不合常理。”她有些担忧。 “确实过于平静,也许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我们需要提高警惕。” “澹台明朗那边有消息吗?” 萧凛摇了摇头,皱着眉说:“上次通信说澹台烬已有谋反称帝的迹象,至今仍未有新的消息传来,我有些担心。” “他身边的符玉并非等闲之辈,保他平安应该不是问题。”叶冰裳安慰道。 “怕只怕他执着于报仇,不肯放手。”上一世,澹台明朗对这个弟弟的仇恨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多次暗地下毒手。 “可需要派人去景国助他。” “不必,我已安排好了潜龙卫在景国,必要时助他逃离景京。” 叶冰裳见他有所安排,便不再过问。又将今日涂山氏到访的事告诉了他。 “他们似乎对人族很是防备!”叶冰裳心里也很疑惑,按理来说,她们对自己的态度甚为尊敬,对她的话应该很信任才对。 “很正常,以前两族没有任何来往,防备是应当的。”萧凛倒是很理解他们的立场。 叶冰裳皱了皱眉,她直觉这种防备是有原因的,但直觉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无法说出口。 “也许吧!”她摇摇头,不再想这件事。 ...... 第159章 妖族汇聚盛京 第二日一早,郡主府的花园里突然响起一声惊叫。 “姜姥姥,你怎么在这?”她一觉睡醒后,便想找昨晚的大姐姐玩,结果在花园里迎面碰上了正在散步的老祖和姜青。 “封瑶?你怎会在此?你居然敢瞒着族中私自来人界!”姜青惊讶过后,马上想到了原因,态度一下子变得冰冷。 居然敢自己一个人下山,真是无法无天! 她眼神一转,看到墙角边躲躲闪闪准备逃走的三只妖,素手一挥,一股力量卷着他们飞向花园,跌倒在她的面前,揉着屁股鬼叫。 太倒霉了!封磐他们心想。 谁能想到下山一趟,竟然能碰到狐族的长辈。 “封磐、封茜、封翼,是你们带她出来的?”姜青语气森冷。 “跟他们没关系,是我要求他们带我出来的。”封瑶很有义气地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殊不知在她身后的三人拼命点头,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这是谁家的娃儿?可爱得紧。”没等姜青发火,涂山老祖便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乐呵呵地看着他们。 “这是虎族族长的女儿,封瑶,其他几位也是长老家的孩子,封磐是大长老家的,封茜是五长老家的,封翼是二长老的。”姜青一一给涂山青岚介绍着。老祖刚刚出关,还未曾认识这些后辈。 “还不快给老祖宗磕头!”姜青冷着脸示意他们。 “啊!”封瑶没反应过来,连封茜和封翼也是一脸茫然。 他们什么时候多了个老祖宗? 只有年纪大一些的封磐多少知道一些,一把将他们的头按下,拉着他们齐齐跪在涂山青岚面前,磕了一个响头,“封磐见过老祖宗!” 其他三只虽然一脸莫名,但也同样跟着磕了头,嘴里喊着:“封茜、封翼、封瑶见过老祖宗。” “好,好!都起来吧。”涂山青岚看到这一代的年轻后辈如此朝气,开心不已。 见他们都起来了,又问为何下山?可有通知族人?途中可有收获?现今的境界如何等等,封磐几人乖乖作答,一直聊到侍女请他们去吃早膳,这才停了话头。 “封磐哥哥,老祖宗是谁吖?”封瑶在后面悄悄地问,她感觉老祖宗气场很厉害,在她面前只能乖乖地听话,问什么答什么。 “老祖宗是狐族圣祖,是妖族辈分最高的长辈,我们的爹爹都要叫她老祖。” “哇,好厉害!”封瑶赞叹道。 “以前为什么没有听说?”封翼发出疑问。 “老祖以前闭关,除了长辈们知道,年幼的小辈都不知道,我也是听我爹说的。” 几人心里暗道:难怪,以前从不知道还有个老祖宗,这一下子冒出来都有些懵了。 早已在餐厅等候的叶冰裳见她们和乐融融地走进来,就知道不需要给他们重新介绍了。大家相互问候了一番,便开始共进早膳。 一顿饭后,宾主尽欢,过后,叶冰裳又安排了嘉卉这几天陪着她们游玩盛京。 天箐一大早便出去了,说是感应到了同族的气息,位置有些远,可能会离开一阵子。叶冰裳给了她传信符,让她有需要时即可召唤他们帮忙。悠悠不放心,向老祖宗请示了一番,获得同意后也跟着去了。 原本涂山青岚也想拜见一下这位腾蛇族的圣女,腾蛇乃神兽,比妖的地位高很多,而腾蛇一族圣女的地位等同他们的妖王。 她虽为狐族的圣祖,但论地位其实在圣女之下,理应执礼拜见。只可惜对方不巧有事,只能等下一次机会。 她叮嘱悠悠全力帮助其寻找族人,若遇到难事或危险,可用秘法求助。 悠悠得到老祖宗的支持自然更为上心,与叶冰裳告别后,便追着天箐一起离开。 又过了几日,出现在盛京的妖族越来越多,除了五个大族的族长和长老们,还有一些小族群以及散妖也跟着一起来了,人自然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 这些妖一出现,便拉动了整个盛京的商业盈利,毕竟能够来参加妖族盛会的,多少都有些实力。 盛京的商家们赚得盆满钵满,眉开眼笑。 连平民百姓也受到了不少好处,毕竟妖族食量惊人,酒楼一个月的储量常常一天耗完,根本服务不过来。很多酒家临时征人,稍有些厨艺的百姓都被招到酒楼后厨,或者给大厨打下手。 有些妖族甚至包下一个小院子,请了好些人去服侍他们。他们要求不高,洗衣做饭而已,食材还是他们自己带来的。至于味道,平平常常的家常菜对他们来说也是珍馔美味。 总而言之,在山里呆久了,生肉吃多了,那些调料烹饪出来的食物,对他们有着致命的诱惑。 人界比妖界先进太多了,人类那些千奇百怪的思想和极致的生活享受深深地吸引了他们,让他们对合作的排斥降到了最低。 尤其是凤族下面的一个小族群,叫越鸟。越鸟是妖族中最擅长做衣饰的族群,他们做出来的衣服光彩艳丽,深受妖族喜爱,只是非常昂贵,一般妖类都负担不起。 她们来到盛京后,便盯着衣服铺子不放,嘴里不停念叨:“原来这样配更好看!” “哦,这头饰太好看了!” “这花是怎么活到衣服里面的?难道他们人类也有妖法?” “天哪,这么多漂亮的衣服饰品,居然只需一颗宝石!” 越鸟族暗自心惊,这些人类是如何做到大量生产的?她们越族的衣裳很费手工,而且材料不易收集,都是越鸟身上掉落的羽毛,所以数量稀少且价格昂贵。 这人类的智慧真是让人惊叹,越鸟族心想:她们必须将人类的这些方法学到手,否则,她们在妖族的地位岌岌可危。 随着越来越多的妖族涌入盛京,萧凛为了避免双方因为风俗和生活习惯的不同引起不必要的摩擦,也为了盛京百姓们的安全,便直接向盛京的百姓们公布了与妖族合作的消息,言明近日来盛京的陌生人极大部分为妖族,如出现矛盾纷争必须及时报官,由官府来调解,禁止私下争斗等情况出现。 在金钱面前,即便知道他们是妖族,盛京的百姓也没有任何惧怕的感觉,反而希望他们多来,像这种人傻钱多的主,多来些,他们也好多赚些。 五大妖族,除了涂山氏,虎族是第一个来到盛京的,因为他们的族地离得最近。接着便是鹰族和凤族,鲛族来得最晚,他们位于东海,且很久没有在岸上行走过,有些不熟练。 而龙族则至今未曾有反应。 四大族长受老祖宗的召唤,直接就到了郡主府拜见刚好出关的妖族老祖。 当然,虎族族长也见到了自家偷偷下山的几个熊崽子,若不是老祖拦着,肯定当场一顿藤条加身。 几位族长从老祖那里得知叶冰裳是妖王,顿时老泪纵横,又是一番激昂陈词,对妖族的兴起怀着殷切的期待。 叶冰裳表面稳如泰山,实则内心慌得一批,还有些尴尬和心虚。 因为对妖王这个位置没有归属感,她总觉得自己就是个外人,不过是借着妖王的名义来助力这场合作,同时也为自己获得生存的筹码。 所以面对他们的盲目信任和真诚的崇拜,她真的很心虚和愧疚。 同时也在害怕,害怕自己没有能力带他们走向巅峰,实现不了他们的期盼。 她其实没有意识到,当她将他们的期盼重视起来的那一刻,已经将妖族纳入自己的内心,成为了自己要守护的责任。 第160章 两族合作 萧凛这几日除了忙着打理朝廷上的事务,每天都要接见各族的族长,有了叶冰裳的身份加持和从旁协助,双方见面都非常的尊重和谐,客气有礼。 双方就初步的合作意向交流了相关的意见,达成了想要合作的目标。 对妖族来说,在盛京待得越久,合作的意愿也就越来越浓烈。 无他,由奢入俭难而已,享受过丰富多彩的小资生活,谁还乐意回去当个原住民呢!若不是人界地界太小,容不下他们妖族庞大的身躯和三天两头打架的摧残,他们还真想搬到盛京这地住着。 不过,虽然很多妖都知道不可能在人界久留,但还是置办了不少的房产,为的就是偶尔来此度个假,享受一下生活。 五大妖族都到齐后,又等了两三天,没有等到龙族的回应,大家决定不等了,人、妖两族的第一次合作探讨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双方就商业来往互助,人与妖的雇佣条例,两族之间的法理律例,弱小的妖类保护措施等方案讨论了整整半个月,最终达成统一意见。 双方最大的争议点除了律法条例外,便是两族比较敏感的机密信息,比如: 妖族要求人族提供衣食住行方面的相关技能学习,他们可不想以后自己的生活都被人类所把控。 人族则要求妖族提供全面的妖类信息,以供人族日后维护两族的治安时可以迅速提取相关信息。 对于此等机密的信息,盛国派出了气死人不偿命的毒舌辩手洛无息,但妖族派出了一只老实巴交的傻白甜萌妖,给堂堂状元才子搞得没脾气,因为自己无论内涵还是明骂,对方都听不懂,只会嘿嘿傻笑,来来去去重复一句:妖族内部机密,不能透露哦! 在洛无息单方面输出无效后,他改变了策略,直接同意了对方关于技能的学习要求,再以此要求对方提供同等的妖族机密信息,让对方再也没有借口进行推脱,双方才达成一致。 其实,对于妖族的请求,萧凛内心并不排斥,将人族文化和技能普及至整个妖族,是他一早就有的计划,现在妖族自己提出,自然是求之不得。 但他又不能让妖族觉得他很乐意,这样后面就失去了主动权,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于是他派出了洛无息,不怕得罪妖族也要营造出一副据理力争的样子,让妖族觉得此战甚为艰难。 可不想妖族的思想并未像人类那般复杂,只是想如此机密的妖族信息全部交给人类,那得必须拿到同等重要的信息才可以进行交换。于是,双方才出现了这样鸡同鸭讲的诡异场面。 洛无息自然也知道太子殿下的打算,在首战失利后,发现对方是简单粗暴的性子,也迅速扭转了自己的外交手段,使用直白的方法进行了信息交换,这才如愿将教育全面铺进妖族。 他提出建立一所学院,除了提供盛国现有的技能教育,还有诗词歌赋、礼仪、法理等相关的文化课程,而妖族则为人类提供捉妖师相关的技能及信息等学习。 妖族很是高兴,甚至还觉得人族给得太多,吃了大亏,额外又给了一些矿产作为补偿。 萧凛原本想要全部笑纳下来,但在叶冰裳无言的瞪视下只能忍痛拒绝了好几处矿产。下了谈判桌,萧凛故作委屈的样子,控诉叶冰裳,自从她当了妖王,就把妖族放在第一位了。 叶冰裳还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才说:“确实如此,但既然已经当了他们的王,自当尽力为他们争取利益,不能叫他们吃了亏。” 萧凛也点头赞同,在其位谋其政,一族之君自然要为自己的子民负责任,担起子民幸福的担子。自己作为盛国的未来国君同样也是如此,所以两族之间的利益必须一致,不能相互背离,否则实现不了两族共治的目标。 经过两族不停协调探讨,双方目标终于达成一致。 在教育方面设有精英学院,人族可在里面学习捉妖技能和法术,妖族可以在里面学习人类的文化和各种工艺技能。学院设在人界和妖界的繁荣城镇,方便两族子民前往学习,连墨河那边也增设了一个。 在商业方面,按照原本的计划,设立了一条通往妖族的商贸通道,在人口或者妖族密集之处,建立商贸镇,可人妖混居,城镇设有衙门并配备捉妖师,专门解决两族矛盾和处理违法案件。 两族之地还设有商品兑换处,一些贵重物品,可经由此处进行买卖或安全兑换,这样买卖双方无需见面便可得到自己想要的,而中心只收取少许手续费。 在管理方面,建立了一套完整的且有效约束两族和谐的律法体系。在人间的妖由司妖局进行管理和约束,凡是在人间居住的妖必须到此处登记备案,方便管理。若是临时居住或者经过人族地界,并非长时间停留者,也要到司妖局领取路牌,方便在人界行走,否则寸步难行。 妖若是犯法也由司妖局的捉妖师将其捉拿归案,公开审判并定罪处罚。 合作计划是确定下来了,但培养捉妖师,成立司妖局,开通商业通道,完善律法律例等等,都需要更长的时间去完成。这期间必定有更多细节上的矛盾会暴露出来,只能双方一边建设,一边完善。 所以,妖族那边也留了涂山姜青、虎族长子封宴、凤族公主凤夕瑶以及鹰族王子鹰霄,鲛族公主洛鸥等人协助这些计划的推进工作,协调两族之间的矛盾。 留下的这些妖都是下一任的继任族长,能够代表他们各自的族人,为他们争取利益。 合作达成后,妖界已经开始准备离开盛京,回妖界去。 临别前,涂山老祖以及四位族长前来找叶冰裳,表达了希望她尽早回妖界,统领各族妖民,共创妖族盛世的愿望。 她们倒是没有强硬要求叶冰裳一定要回去,一来是叶冰裳尚未恢复记忆,法力在妖族里面还不够强大,即便有几个族长的认可,也不足以服众。二来是这百年来崛起的新族群也不少,他们野心勃勃,想要取代五大妖族的地位,甚至跃跃欲试想要成为新的妖王。若是叶冰裳此时回去,恐怕会遭遇暗斗和谋杀。 所以,她们来劝说叶冰裳,主要是想表达忠心和服从,同时也想要了解叶冰裳的计划,她们好做好迎接妖王回归的准备。 叶冰裳心里其实没做好准备,要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脉,身边也没有可信赖的人,对她来说,这是很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虽说现在这五大妖族奉自己为主,可是,千年时间,几代人的变更,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无从得知,知人知面不知心,若她真的完全相信他们的忠心,毫无防备地跟着他们离开,那她不是天真,而是蠢,而且是蠢到了极点。 妖族里面,能让她百分百信任的,唯有翩然一人而已。涂山氏的其他人,甚至是悠悠,她都抱有一丝戒心,更何况是别的族群。 再说,这些族长们的法力至少都是破虚期以上,比自己高了好几级,自己法力低微,一旦发生危险,便是逃脱无望。 她自然不会让自己置身于这样孤立无援的局面,所以,她并不想此刻回去。 除非,她的法力可以达到他们的层次,才有资格与他们一较高下,才有信心全身而退。 另外,人族这边,还有很多人她也放不下,嘉卉现在虽然已经独立,可是武力低微,在普通人面前自保尚且艰难,在面前更如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如何安置好妹妹,也是她的顾虑之一。 还有萧凛。 一旦自己冲动离开,日后若是处境艰难,受人掣肘之时,再相见恐怕艰难至极。 前路坎坷未必光明,后路堵塞则无路可退,若无周全计划应对一切,将自己陷于两难之地,夹缝生存,与前世处境,又有何区别? 第161章 叶冰裳的思虑 涂山青岚听到她的打算,也不强求,只是叮嘱道:“妖王大人,姜青等人会留在盛京,你若是有事需要协助,尽可吩咐他们。” 叶冰裳很是感激,忙拱手拜道:“谢老祖成全。” 涂山青岚忙侧身避过,连连摆手:“妖王大人使不得,你身份尊贵,这一声老祖可折煞老身了。我知道人族重礼数,若妖王大人不觉得屈尊,叫我一声前辈即可。” “我虽是你们的妖王,可现在记忆未恢复前,还只是一个晚辈,一声前辈也是应该的。”叶冰裳对于这些称呼不是很在意,若让她无视尊长,直接叫一个老人的名字,反而让她很不自在。 “对了,前辈可知我这记忆该如何恢复?”叶冰裳一直很疑惑,不知这记忆是否需要契机才能恢复? “老身对于轮回的灵魂如何恢复记忆的方法并不知晓,但当年保下妖王大人魂魄的朱雀大人应该是知道的。” “朱雀?”难道就是那个在朱雀森林给萧凛传授功法的火焰? “你可知朱雀的下落?” “这...老身也不知,当初大人的肉身陨落后,我也陷入了沉睡,之后的事情再也不知。或许,妖王可以问问姜青,看她是否有朱雀大人的下落。” “好!”叶冰裳点点头,准备等一下便去找姜青问个清楚。 “妖王可是想等记忆恢复后再回妖族?” “正是如此,那一战,异族并未消失,而是隐藏起来。近来我在人界发现了不少他们的踪迹,想必妖族那边也有他们埋下的引子,一旦我过早露面,势必引起他们的注意。我想隐藏身份,查明他们在凡间分布的势力。 妖族那边,还得劳烦前辈暗中排查,将他们在妖族中隐藏的势力找出来。切记不要打草惊蛇,连我的身份也要暂时隐瞒,除了几位族长,其他一概不得告知。” 涂山青岚认真倾听着,频频点头,“老身知晓,定当不负妖王所托,将妖族的内鬼全部揪出肃清,等妖王大人回归之时,定还大人一个团结一心,上下一致的妖族。” “那妖族那边便拜托前辈了,只需暗中查明即可,要注意自身安全。”叶冰裳细细嘱咐,担心她太过拼命,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那些异族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旦妖族有所动作,必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大人放心,老身知晓了。”涂山青岚见事情已定,便抱拳告辞,“妖王大人,既然事情已经定下,那老身等人,便告辞了。” 一旁沉默的四位族长也跟着起身,向叶冰裳辞行。 “诸位这一趟辛苦了,人族和妖族之间的协议刚刚新定,随着两族交往越发密切,日后自然会有诸多摩擦出现,还望诸位能够与人族同心协力,理性处理这些问题。” “我等知晓,还望妖王大人能够尽早归境,为我妖族谋划前程。”几位族长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好受,本该是自己家的妖王跑到人类的地盘,为人类谋福利,这算什么事啊! 涂山青岚倒是看得开,她是经历过灭世之战的妖,自然知道神垣大陆是一个整体,无论是人界、妖界或是修仙界,都是神垣大陆的生灵,他们都是统一的族人,只是形态不一样而已。面对外族入侵之时,只有所有生灵团结一致,才能共同抵御外敌,保护好这一方天地和自己的族人。 “诸位放心,我是你们的妖王,自然要把你们的福祉担在肩上,与人族合作,提高妖族的生活质量只是第一步。未来,我们还要借助人族的力量,提升妖族的文学礼教方面的修养。 这些事情,单靠我们妖族自己去摸索,需要几百年的时间,可要是借助这些凡人的力量,可在几十年间迅速完成,为我们妖族的未来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所以,我们不要把人族当做自己的敌人,而是把他们当作相互借鉴学习的朋友,只有两族和谐共处,妖族才能学到更多的技能,共同创造出新的盛世。未来,妖族自然也会越来越强大兴旺。” 他们的想法,心思细腻的叶冰裳自然很快便察觉到了,直接开门见山地给他们解释清楚,免得他们心中留下怨怼,为日后埋下隐患。 听完叶冰裳的一番话,几个族长也觉得很有道理,心里的那一丝小小的疙瘩马上被抚平了。 他们面露羞愧,低头说道:“妖王英明!” ...... 送走了这些族长后,叶冰裳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梳理这一个月来收集到的信息,列出了一个大概的计划。 异族是一把悬在头顶,随时掉落的凶器,说不定某一天便突然出现,杀得他们措手不及。对异族知之甚少是最为致命的,虽然他们在般若浮生里面知道了异族入侵神垣大陆的原因,但信息还是太少了。 他们的弱点,从何处来?他们目前的势力分布,以及现在的实力如何等等,这些都是模糊不清的。 这些问题悬而不决始终是个心头大患,故此叶冰裳将它放在了首要的位置。 千年前的大战,她曾与异族交战过,必定对他们有所了解,若是能找出他们的致命弱点,便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所以,她首先要做的便是想办法恢复自己千年以前的记忆,看看能否在里面找到更多关于异族的信息。 另外,她也要知道自己当时的实力如何?天欢的实力与当时的她相比又如何? 天欢在异族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到底是消耗了灵力的缘故,还是实力方面的问题?这个很重要。 它能让自己清楚的判断出异族的真正实力。 另外,她的修为又进入了瓶颈期,即便进入神识空间修炼,可速度还是肉眼所见地慢下来了,这些日子即便她勤加苦练,还是没能突破妖王后期的屏障,每次修炼都觉得差了那么一点,这临门一脚的功夫,便可进入炼虚期。 她需要从记忆中找到适合自己的修炼方法,尽可能地恢复至原有的实力。 除此之外,龙族、麒麟族、青鸾族和鲲鹏族为何会销声匿迹,这些问题也急需找到答案。据涂山老祖所言,当年这些族群虽然死伤惨重,但也是有族人存活了下来,并非全族皆灭,为何仅仅千年时间,便都消失了呢? 这让人很是费解! 一定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而这其中,未必没有异族的手笔。 涂山老祖曾跟她说过,妖界内部现在也是四分五裂,并非团结一致,有些新的族群时刻准备着争权夺位,伺机成为新的妖王。 可见,现在的妖界跟千年前的妖界并不一样,各种不明势力渗透其中,情况更加复杂。 没有了记忆,也没有相应的实力,她很难顺利统领这样的妖族。 思量好了,她将计划一一写下,记在心里后,又将其焚烧殆尽。 ................... 此时,远在万里之外的海底,一簇小小的火苗明明灭灭,在将要熄灭之时,终于唤醒了沉睡的老龟。 “你个老鬼,还不赶紧醒来,早知道救你如此费力,我就先救青龙,让你睡死算了。”朱雀骂骂咧咧,身体逐渐变成豆丁大小的火粒,正在慢慢消失。 在它将要消失之际,一个短小的爪子将它拢入龟壳,保住了它那逐渐衰弱的魂火。 “哎-呀,这一觉太舒服了,差点忘了正事。”一个低沉缓慢的声音响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这语速着实是急死个人。 “哎呦!”这一声惊叫,倒是快了许多。 “老朱,你要烫死我啊!” “少废话,赶紧救醒青龙,我们离开这海底,不知道这水克火吗?再待下去我得把命搭这了。”一个如蚊蝇般弱小的声音急哄哄地催促。 “好了,好了,我马上就走。”老龟不紧不慢地说着,挪动着四肢,一步一步地从幽深的洞底往外爬着。 “哎呀,急死了,慢死你算了!”龟壳里面的小火焰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第162章 天箐求助 叶冰裳从涂山姜青处出来,脸上难掩失望之色,眉宇紧蹙,思虑重重。 姜青说,她也不知道朱雀的下落,当年朱雀大人亲自将妖王的魂魄投入轮回,是独立完成的,并无他人协助,对妖族也并未有任何交待,随后朱雀大人也跟着失去踪影,千年以来更是音讯全无。 对于恢复记忆的方法,只能找到朱雀本人才知道。 而朱雀的行踪,姜青自然也不知晓。 这样一来,线索就断了,她后面的计划也只能搁浅,唯有找到朱雀,这些计划才能够继续实行。 天地之大,想要找一只鸟儿,一朵小小的火焰,实在艰难。若是朱雀一直藏身不出,那便要一直等下去。 叶冰裳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她使用秘法联系了涂山青岚,请她发动神垣大陆的所有妖寻找朱雀的行踪,只要遇到有火的灵物,都可上报。 现在朱雀毫无消息,只能使用这样的笨方法来一一筛选了。 .................. 千里之外,婆娑山,天箐和悠悠等人再次遇到了麻烦。 一大批黑衣人从天而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天箐一把将人护在身后,厉声喝道:“尔等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为首的黑衣人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声音阴沉暗哑:“你身后之人,是我等目标,交出来,你们离开,不交,那就一起死。” “你们为何要捉她?” “小蛇精,好奇心不要太重,知道越多,死得越早。”黑衣人好心提醒她。 “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天箐手一伸,青鳞鞭出现在手中。 “又是一个多管闲事的死人。”他手一挥,对身后的黑衣人说:“上。” 天箐将身后的小孩推给悠悠,“她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悠悠眼神坚定,向她点点头。 天箐手中的鞭子一出,便如蛇影一般,窜入人群,将他们震飞。随后,鞭子缩回身前,一个横扫,将近前的黑衣人逼退。 她如游龙入海,在人群中游走,片刻后,残影消退,几百个黑衣人只剩领头的还站着,其他人全部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吗?”天箐鞭子一卷,便将首领的脖子缠住。 他的脖子青筋隆起,双手抓住鞭子,费力地呼吸着,面具半挂在脸上,露出了一只诡异的红色竖瞳。 “你也是蛇妖?”天箐看见他的眼睛,眼眸一眯,露出危险嗜血的光芒。 同族相残,视为妖族不耻! “你...你到底...是谁?”黑衣人憋得脸色发紫,却还在执着地问她。 “你不需要知道,再问一次,你背后之人是谁?说!”天箐再次勒紧鞭索。 “我...我不...能...说。”首领艰难地发出声音。 “不能说?连死也不能说吗?”她手指一抬,青鳞鞭慢慢升起,将黑衣首领吊在半空,悬空的两条腿在拼命地挣扎着。 天箐冷漠地看着,眼见他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在即将停止时迅速放下,稍稍松开鞭子,看他贪婪地吸着空气,等人稍稍缓过气后,又再次套紧,继续吊起来。 来回几次后,她蹲在半死不活,还喘着气的首领面前,眼神像寒冰一样刺骨。 “还是不说吗?” “我说...我说。”黑衣人首领只觉两眼发黑,头脑因为缺氧一片混沌,几次之后,他对死亡的恐惧越来越深,害怕再次体验那种濒死的感觉。 “你背后之人是谁?” “是月...”他刚想说出来,却突然口吐鲜血,失去了气息。 与此同时,其他在地上哀嚎的黑衣人同样口鼻流血,瞬间失去了生命。 “谁?”天箐迅速收回鞭子,回到悠悠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过了好一会,树林里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异样。 悠悠走到黑衣人首领身边,仔细查看了一番,才说:“他们被下了锁魂咒,一旦动了背主的念头,就会惊动背后之人,只需一句咒语,便可让这些人瞬间死亡,无法说出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此人手段如此狠辣,是个狠角色。”天箐对背后之人升起了一丝忌惮。 “确实,他的身份应该很特殊,所以才用这样狠毒的方法保证自己的安全。”悠悠皱起了眉头,心中有些担忧,恐怕这人背后的主子也是妖族之人。 这样狠毒且包藏祸心的妖留在妖族的内部,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此事凭我们二人解决不了,向妖族求助吧!”悠悠建议。 天箐回头看了一眼躲在树下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悠悠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族中召唤符咒,一道白光过后,一只白色的九尾狐幻影出现在眼前。 “狐族第六十一代孙辈涂山悠悠向老祖汇报,腾蛇一族遭遇截杀,首领为蛇妖,其背后之人身份未知,但善锁魂咒术,妖族内部恐有内鬼,还望老祖彻查。另外,悠悠与腾蛇圣女势单力薄,恐无法应对接下来的暗杀,期盼老祖能派人支援。” 白光中的九尾狐点点头,变成光点瞬间消失在眼前。 天箐也拿出叶冰裳给的通讯符,同样给叶冰裳发了一个信息:“族人已找到,路上遭遇截杀,恐与异族有关,望支援。” 做好这些事,天箐才来到缩成一团的孩子面前,小心翼翼地靠近,低声温柔的安抚:“别害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这个孩子一直对她们存有戒心,问她什么都不回答,只知道摇头和哭喊,她们毫无办法,只能尽量避免做些刺激她的事情。 几天前,天箐循着气味一直不停地寻找,终于在一个狮子洞中找到了她。当时的她浑身沾满了狮子的排泄物,利用狮子的气味掩盖了她自己身上的气味,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追踪。 连天箐想要找到她,都费了好一番功夫。 她在气味消失的地方,一寸一寸地找,才顺利将她找到。 看到她那埋汰的样子,一向生性冷漠的天箐,心像刀割般抽痛。 腾蛇一族向来身份高贵,身上的气息是用来彰显身份,震慑宵小之辈,如今却沦落成这副模样,需要靠动物的粪便来掩盖自己的气息,以逃避追杀。 这千年来,她的族人到底都遭遇了什么? 天箐忍不住上前,想要靠近她,问问她其他族人在哪里?可还没等接近,便被她的尖叫声吼得耳膜都要破了,还引来了附近搜寻的黑衣人。幸好来的人数较少,她和悠悠将他们解决后便快速离开,为了防止小姑娘再次暴露行踪,直接将她打晕了带走。 几天相处下来,小姑娘一直闭口不言,一副怯懦的样子,遇到她觉得害怕的事情,只会大喊大叫,她们俩至今都没听她说过一句话。 天箐很怀疑,她是不是救了个小哑巴。 “小家伙,我们呢,这几天为了保护你打了不少架,相信你也应该清楚我们是好人。现在我们要带你回一个安全的地方,你还有没有族人要救的,赶紧说出来,到时候走了,可就没有机会了。”悠悠发挥她的特长,趁着小姑娘没有大吼大叫的机会,准备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取得小姑娘的信任。 小女孩闻言身体僵了一下,随后用屁股对着悠悠,继续沉默着。 “哎,你...”悠悠有些生气,这几日苦口婆心,卖命保护她,结果还是这副模样,真是太令人伤心了。 感应到她的情绪,小女孩瑟缩了一下,将头埋入两腿之间,用人的形态盘成蛇的形状,诡异得很。 第163章 封印血脉 天箐拉了拉悠悠的手臂,对她摇了摇头。 悠悠无奈地走到一边,如此费尽心思,可惜这个小家伙就是油盐不进啊!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戒心如此重的妖。 天箐蹲在小姑娘的面前,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说:“小妹妹,没关系的,姐姐先带你离开这里,以后你若想说了,再告诉我。” 小姑娘并不理会天箐,继续将头埋着,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对于其他族人的现状,天箐心里很着急,恨不得马上知道他们的情况,好去解救他们。 现在唯一知情的便是这个小女孩了,可她却开不了口。 尽管内心很焦躁,但天箐还是压下了心中所有不好的情绪,理解和包容她的恐惧,只想慢慢取得她的信任。 她不是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份,可小丫头警惕得很,除了眼珠子动了一下,别的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像没听见一样。 腾蛇智商很高,能让他们防备至此,证明他们所遭遇的伤害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残酷。 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族人了,她必须保护好她,包括她的心智。 为了避免被人追踪到此处,天箐和悠悠带着小姑娘赶紧离开了这个地方。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个戴着鬼面具的黑衣人出现在树林里,看着一地死去的黑衣人,冷哼了一声。随即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快速追踪上去。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黑衣人再次出现在树林里,他疑惑地皱了皱眉,仔细地转了好几圈,才犹疑不定的找了个方向追了过去。 而那个方向,刚好是天箐她们离开的方向。 另一边,已经伪装成一家三口的天箐等人正在一间客栈内办理入住。 一身男装留着一把络腮胡的悠悠翘着二郎腿,跟掌柜熟络地聊着天,像极了平日里东奔西跑,豪爽善谈的走商,天箐则顶着一张黝黑的农妇脸,抱着貌似熟睡的孩子,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给人印象是不善言辞还有些怯弱的农家妇女。 进入客房后,天箐便弄醒了女孩,用血脉封印之术,将小女孩的腾蛇血脉封印,变成与自己一样的低级蛇妖。 结法完成后,小女孩身上的腾蛇气息荡然一空,变得极为普通。 看到那熟悉的施法手印,小女孩眼眶微睁,瞳孔里布满了震惊,可随即又掩饰般低下头,眼皮下珠子快速地转来转去,显示了她内心的躁动不安。 “你觉得我们那些方法能够掩盖行踪吗?”悠悠有些不放心。 “他们始终会找到这里,但无妨,现在她的血脉已经封印,即便他们找到了,应该也无法确定到底是谁。”天箐在赌,赌他们并未见过小女孩的样子,只是凭借气味来辨别和追踪她的族人。 “希望如此,要不然像他们那样一批接一批的来,迟早得累死我们。”悠悠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很快便喝完了。 “只要他们不能辨别谁是腾蛇,我们就有时间等到支援的人。所以这些天,我们言语一定要谨慎,当自己是混入凡界的普通妖物即可。” “可能还会有盘查,我们最好编个理由,对好口供,免得露馅。”悠悠对于这种盘查的应对可谓驾轻就熟。 两大一小在房间里,饭也不吃,直接连夜编故事,详细到家住哪一条村,村里有几条狗都要一一对应。悠悠更是对小姑娘千叮嘱万嘱咐,生怕事情坏在这个总是不合时宜尖叫的小家伙身上。 眼看小姑娘熬不住,眼皮直打架,天箐不忍道:“她就是个小哑巴,又不会说话,别乱尖叫就行。” 小姑娘赶紧点头,表示配合。 毕竟被坏人找到和跟两个不确定是不是坏人的女妖比起来,她还是懂得催吉避凶的。 见她如此识时务,悠悠也不再做恶人,放了她一马。 大家终于相安无事进入梦乡。 万籁俱寂的夜晚,一个黑影掠过客栈上空,盘旋了许久,悄无声息的在客栈中搜寻了一番才离开。 黑影经过她们房门外时,本该入睡的小姑娘突然睁开眼睛,听到那人走后才安心闭上,安稳陷入梦乡。 接着,悠悠和天箐也睁开眼,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随后闭上了眼睛。 ......... 京城这边,叶冰裳刚从嘉卉处回到家,便收到天箐的求助信息。 此前天箐一直没有消息,叶冰裳也有些担心。只是事务繁忙一直不曾得空,只能安慰自己,没有传讯符应该就是没有遇到危险。 现在收到传信符,便马上瞬移到王宫,找到萧凛。 “你说天箐姑娘遇到了截杀,这事与异族有所关联?”萧凛听到后,觉得很诧异。 前世到现在,这世界处处有异族的身影,但一直没有异族的行踪,他们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现如今,居然出现了? 可真是稀奇了! “异族终于有了蛛丝马迹,我想去看看。”叶冰裳看着萧凛说。 “嗯,确实该去查实,只是你自己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萧凛对她的安全很担忧,异族实力强横,他在般若浮生中见识过,连神界都难以对付,凡界的仙门和妖就更不是对手了。 “我只是去接应她们,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再说,悠悠肯定已经向妖族求助,说不定不需要我出手,她们就已经摆脱危机。此次的目的,还是去打探清楚异族的情况。”叶冰裳知道萧凛处理的事务实在太多,根本走不开,也没想让他跟着一起去,只是她离开盛京,总要跟他说一声,免得他担心。 “怕只怕妖族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叶冰裳点头认同,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说:“在天欢的记忆中,异族的实力确实很强,但也不是每一个都这么强。 有些异族其实也不难对付,只要能够砍掉他们的脑袋或者攻击眉心,便可将其杀死。只是实力强悍的异族对这两处薄弱之地防御极强,很难攻破。 我想,强者毕竟少数,其他弱者,我自信可以应付。若是应付不来,带着她们逃走总是可以做到的。” “看你如此坚持,就算我不让,想必你也会偷偷去。我拦不住你,总之,答应我,一切小心谨慎,注意安全。”萧凛知道她的坚持,异族的存在是他们两个知情者心中的一根刺,不去查清真相,总是心中不安。 再说,若是异族胜利了,整个三界都将生灵涂炭,就算活着也只是异族口中蓄养的食物而已。 异族不除,三界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安全的。 “我知道,等我好消息。”时间紧迫,叶冰裳道完别便匆匆离去。 萧凛看着她的背影,惆怅不已。 雄鹰展翅飞向天际,而自己反而成为了被锁在深宫中,看着她背影消失的那个人。 第164章 二叔来了 不出所料,天箐她们入住的小城镇在第二天迎来了严密的审查,城门口处有重兵把守,严禁出城,连入城也要严查。所有官兵挨家挨户的搜查,有身穿黑衣之人在官兵之中,对这几日入城的人进行了审问,还一个个上前嗅身上的气味。 有好几些妖物都被查了出来,其中包括天箐她们。 但小镇本就在人界和妖界交接之处,常有妖物混迹其中,甚至在小镇上生活。所以,发现妖倒也不觉得稀奇。 而且,血脉封印后,天箐和小姑娘就是一个普通蛇妖,悠悠也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狐狸精,三个人在一堆低阶妖精中一点也不突出。 接下来就是盘问流程,悠悠声泪俱下地讲述了一个狐狸精与蛇妖相爱却被两家族人排斥,只能隐姓埋名来人间生活的故事,本来爱情不被族人认可已经够凄惨了,结果两个不同种族生出来的女儿虽然很幸运不是个畸形妖,但却是个哑巴。两人只好带着孩子准备到盛京,想要找个有名的大夫,看看能不能治好女儿的哑疾。 天箐不会演戏,只低着头,露出一副愁苦难过的样子。小姑娘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们。这萌萌的模样把官兵们的心都看软了,一帮大老爷们眼眶湿湿润润的,连连摆手让他们走,嘴上还不停地说着祝福语,希望能够给他们带来好运,把小姑娘的病治好。 “等一下!”天箐觉得已经顺利过关,正要松一口气时,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走了进来。 “司大人!”官兵们向黑衣人行礼,态度恭敬畏惧。 “这三人你们可都问清楚了?” “回大人,都问清楚了,这一家三口并无问题。”小头领低头回答。 黑衣人目光如刀子般上下刮了一遍,绕着她们三人走了一圈,并未发现异样。 只是,他还是感觉不对,于是吩咐道:“将他们分开,重新再问一遍,看看口供是否一致,问仔细点。” “是!”官兵分成三队,正要上前将她们分开,天箐抱紧孩子,防备地后退了一步。 悠悠赶紧上前解释,“这...这位大人,我家女儿她是个哑巴,还很害怕生人,可否让她跟着母亲一起审问?” “哑巴?”这位司大人的怀疑更深了,一把从天箐手里夺过小女孩,举过头顶。 小女孩抓住他的手拼命挣扎,张大嘴巴发出嗬嗬的声音,就是不说话。 “大人,大人,饶命啊!我家女儿她真的是个哑巴,她不会说话。”悠悠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正要动手的天箐,冲到司大人面前,以看似跪着的姿势抱着他的腿哀声求饶。 旁边的官兵们都有些不忍,但也不敢出声为他们求情。 天箐干不出下跪的事,只能扒拉着那人的手,做出一副想要夺回孩子,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她原本是想将这人杀了逃走,但被悠悠打断,她便收敛了想要杀戮的冲动,她相信悠悠。 那位司大人被两人捉得紧紧的,扒拉了几次都扒不开,只能用法力将两人震开。 天箐和悠悠倒在地上,装出一副重伤不起的样子,躺在地上哀嚎着。 而小女孩在那人手上,脸色涨到发紫,依然发不出声音。眼看就要憋到没气了,司大人终于将她放了下来。 看来,确实是真的哑巴。 司大人指着地上的两人说:“将他们两人分开审讯。” 官兵们赶紧将小女孩抱起,塞到天箐怀里,推着她们迅速进入审讯室,远离了司大人的视线。 这司大人可是大妖啊!连他们的县令都听他的,这一家三口可别真有什么问题,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官兵们也只能心里祈祷这家人能顺利过关。 官兵又将两人重新审了一遍,这一回更加详细,问及住处和邻居,路途中经过哪些村镇,曾在何处住宿等等问题,并且一一用笔记录下来,用以核对,一旦有不一致的地方,则三人难逃牢狱之灾,若是严重些,性命难保。 一炷香后,两间审讯室同时打开,审讯记录的小官将两人的口供交给外面等候的司大人核对。 那人接过手中的供纸,逐一核对,发现两份口供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口述的方式不一样,里面涉及的人名、地名等信息都是一致的。 也就是说,这三个人还真的没有问题。 司大人没有证据,只好放人。 天箐三人离开了官衙,回到客栈,却发现客栈周围早已隐藏了一些黑衣人。 看来那位司大人并未放松对她们的怀疑。 天箐和悠悠隐晦地对视了一眼,神色如常地回了房间。 城门外,一名身穿紫袍的俊美男子经过城门口的士兵层层盘查审问后,终于入了城。 他像个游客一般,晃晃悠悠到处看,眼见天色已晚,才开始慢吞吞地找客栈,小城镇客栈不多,只有两家,他找了离他最近的那一家,住了进去。 接着便是叫小二打水,沐浴,还让小二送了一桌饭菜和一壶酒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跟踪他的人将他的行踪一丝不漏地报给那位戴着面具的司大人。 “涂山族的人来这小镇做什么?”那位司大人沉吟了许久,语色冰冷无情,“不管是不是路过,都给我严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不能有丝毫的放松。” “是!” 自男子进入客栈后,房间内的悠悠鼻子动了动,笑了。 夜幕降临,酒足饭饱的男子终于熄灯睡下。 夜深人静,万籁皆寂,只有更夫在勤勤恳恳地报更。 熟睡中的悠悠感应到了什么,突然睁开眼睛,推了推天箐,两人悄悄起床。 这时,房间内突然多了个人影,那人坐在茶几旁,翘着二郎腿,笑嘻嘻地说:“小悠悠,还不赶紧来拜见你二叔。” “二叔,你这私闯女子房间的坏毛病是一点也不改啊!”悠悠头疼不已,为什么姥姥要派如此不着调的二叔过来? “我倒是想改,可若我大摇大摆地敲开你们的房门,恐怕这镇上隐藏的黑衣人马上就挤满了你这个小房间。” “你也被人跟踪了?”悠悠很惊讶,不至于吧! “是啊,警惕得很,一进城门就开始跟,现在还在我屋子外头守着呢!”男子也很无奈。 悠悠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埋怨道:“谁让你穿得如此张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了。你就不能伪装一下?原还想着让你想办法助我们脱身,现在反倒是来添乱来的。” “哎呀,你这没良心的小家伙,我若不是因为来救你,我会被盯上?在这节骨眼上,一只蚊子飞进城里都得分出雌雄,更何况我这么大一妖,而且还是只九尾狐。你再看看我这英俊不凡,风度翩翩的样子,若是穿着一身破烂衣服进城,像话吗?不是更值得怀疑吗?” 二叔摸着自己的脸蛋,十分自恋地吹着自己的彩虹屁。 没办法,小侄女嘴太毒,他想听好话,估计得等下辈子。 第165章 异族出现 听完二叔的话,悠悠非常克制地翻了一个白眼,没有兴趣跟这个自恋的人继续讨论下去,否则天亮都讲不完这个话题,她开始转移话题,为两人介绍。 “天箐,这是我家二叔涂山紫衣,别看修为高,其实人特别不靠谱,爱美又花心,别太相信他的话。”悠悠当着男子的面毫不客气地揭他老底。 “哎,你这丫头,皮痒了不是?”二叔佯装生气,挽起袖子,一副准备随时要干架的样子。 悠悠做了个鬼脸,对他的威胁完全不在意,继续介绍:“这是我的好友,天箐。” 天箐对着男子点点头,抱拳道:“见过二叔。” “美丽的小蛇女,你好啊!”涂山紫衣挥着手,对天箐露出不要钱的笑脸,暗地里却用神识问悠悠:“大老远派我过来就是为了保护一条蛇妖,虽然长得挺好看,气质清冷,很对我的胃口,可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老祖宗和姥姥没有告诉你,你要保护的人是什么身份吗?”悠悠用神识回道。 “没有啊,只让我尽快过来。怎么,这蛇妖还有别的身份?那床上躺着的小蛇妖跟她是什么关系?母女吗?”涂山紫衣很是好奇。 “我就不告诉你。”悠悠调皮地回答。 她想看二叔以后作死的样子。 若是二叔以后知道现在调戏的是腾蛇圣女,会不会缩在族地,再也不敢出来了? 可若是被老祖和姥姥知道他调戏了腾蛇圣女,估计族地也不安全了吧! 哈哈哈...... 想到这里悠悠心里暗暗偷乐。 涂山紫衣听了这话,心里一突,直觉不对劲。 他虽然放浪不羁,但脑子却不傻,明摆着小侄女是在挖坑给他跳。想来这位女妖的身份很不一般,否则不会惊动姥姥让他过来保护。 他收敛了浪荡的神色,开始正经起来。 “天箐姑娘,不知你们目前是什么打算?可否说一下你们的计划?” “我们的打算,除了摆脱这些人的追踪之外,还想看看这背后都藏了些什么势力。”天箐对这位二叔很是尊敬,她能感觉到,这人性格看似随意,实则心思缜密。 若他真如悠悠所说的那般张扬无脑,就不会发现身后有追踪之人,也不会忍到半夜之后,再来与她们会面。 “凭我们三人,摆脱追踪容易,想要揪出里面的势力就有些难了。”涂山紫衣估算了一下几人的实力,实事求是地说。 “我知道,我还有个朋友会过来帮忙,她的实力也不错。人多了,这事反而做不成,我们四个刚刚好。” “行,我这边制定计划,你那朋友什么时候到?” “最迟明日。”天箐估算了一下,以叶冰裳的实力,最迟明日便能到达。 “好,保持联系。”涂山紫衣向她拱拱手,消失在房间内。 天箐和悠悠两人也回到床上休息。 “其实,我这个二叔其他方面还是蛮靠谱的,就是爱逗小姑娘。”临睡前,悠悠还是没忍住,为她二叔解释了一番。 “那你为何当着他面如此数落?”天箐觉得这两人叔侄的相处方式有些奇怪。 “因为他曾经骗了我一个很敬慕的长辈,害她至今仍是孤身一人,郁郁寡欢。”悠悠知道,感情之事本就随心,没有对错,可若他不去轻易招惹,那人应该可以安乐一生。 “所以,我不想你也被他这种浪荡子吸引,误了自己。”她把天箐当做朋友,自然不想她与二叔有纠葛,落个同样的下场。 天箐忍不住笑了,对她说:“我是腾蛇一族的圣女,嫁的也只会是本族之人,旁人无法承受我血脉中的暴戾之气。” “难怪那逍遥宗的庞宜之对你殷勤倍加,你却毫无反应。”悠悠恍然大悟,看天箐的样子,并非不知他的心思,却一直没有回应。 “我与他绝无可能,别说仙与妖之间本就隔阂重重,单是我血脉之火,他那点修为也承受不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抱希望。” “所以,你其实对他亦有好感?” “般若浮生中,我与他有过感情纠葛,出来后,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后来,我分清了,他似乎还未分清。” “明白了,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啧啧,这世上又多了一个伤心人呐!”悠悠感叹。 “你想多了,他终究会分清的,梦也只是梦!”天箐闭上了眼睛,不再谈论这个问题。 叶冰裳其实与涂山紫衣同时到达,但看见城门戒严,便又退了回去,到郊外农户家处买了一身农妇的衣服和一筐菜,背着菜再次回到城门口,通过审查顺利进入城内。 城门处的黑衣人并未对她引起关注,因为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农妇,过了城门后,就不记得了。 叶冰裳背着菜来到集市上,一边卖一边用神识观察着整个城镇的状况。 她看到了悠悠和天箐被困在客栈中,周围都是伪装成商户监视她们的人,叶冰裳更不急着去找她们了。 到了夜晚,叶冰裳跟在那位司大人的身后,来到了县衙。 小县城的衙门原本应该很简陋,前面是升堂审理案件的衙门,后面几间房舍,有些往往因为年久失修而坍塌。后来,国库充盈后,曾拨出专门的款项给下方的县衙进行修缮,但也只是修缮,绝不是现在看到的这般宽敞华丽。 叶冰裳看到县衙后,心里也惊讶了一瞬,她没想到小小的县衙,居然将修得如此富丽堂皇,跟盛京衙门也不差多少。 这绝不是一个小县衙应有的规制。 里面水很深,在人妖势力混杂的小县城,县主却如此张扬,有恃无恐,这背后之人恐怕不简单。 叶冰裳更加谨慎了。 她小心翼翼地收敛了全身气息,因为她感觉,这里面也许有她想要找的人。 司大人进入县衙后,县主赶紧从里面跑出来迎接。 “司大人,神官大人来了,在里面等你。”县主顶着个圆溜溜的小肚子,灵活地一路小跑来到司大人面前,赔着笑脸汇报。 司大人脚步顿了顿,脸色一下子紧张起来,快速越过他走进县衙。 县主跑到他前面,殷勤地要为他领路。 “这里不需要你,下去吧。”司大人脸色很不耐烦,语气冰冷。 县主脸色僵了一下,随即笑道:“是,是小官逾越了,小官这就走。” 他低头作揖,等人不见踪影后,才敢抬起头。他抹了抹脸上的汗水,脚步虚浮地离去。 县衙后院,一个身穿白袍的女子正坐在正堂上品茗。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后,并不着急抬头,慢悠悠地吹了吹滚烫的茶汤,轻啜了一口,才慢慢地将茶碗放下,抬起头看向早已立在一旁等候的司大人。 那是一张极为娇艳的脸,像芙蓉花一般端庄高贵,行为举动像极了世家贵女。 司大人见女子抬头,忙低头行礼,“见过神官大人。” “免礼,司大人辛苦了,可找到那腾蛇的踪影?”女子不紧不慢地问,语气轻声细语,很是温柔。 可司大人却浑身一颤,脸色羞愧地说:“神官大人,小人无能,未能找到那腾蛇的踪迹。” “你们蛇妖不是一向嗅觉敏锐吗?为何此次耗时甚久,可是有心隐瞒?” 司大人脸色巨变,一下子跪在地上,连忙解释:“大人容禀,那妖族不知用了何种法子,将身上的气息掩盖了,小人暂时未能找到她的踪影,但也有怀疑的人,小人已经严密监控他们,一旦露出蛛丝马迹,马上抓获。” 第166章 说话了 “那你觉得,他们用了什么方法来掩盖自己的气息?”女人问。 “属下...不知。” “那就去找,若是让这些腾蛇都找到方法来逃避追踪,我们神主大人会很生气的。”女人逼近司大人,在他耳边语气森冷地威胁着。 “是,属下一定会尽快找到方法。”司大人瞳孔一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嗯,那就快去吧。”女人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重新变得温柔起来。 “是。”司大人低着头退到门口,才转身离去。 女人看着司大人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屋檐上的叶冰裳看到这一幕,心里暗惊。 那位司大人唤这女子为神官大人,这是异族的称谓。 天欢的记忆中,这些异族还是奇形怪状,丑陋不堪的形象。到了现在,他们已经与人类并无区别,甚至还学会了很多人类的习惯,让人难分真假。 若不是她有天欢的记忆,第一眼见到这样的女子便会心生好感,认为她是一个教养极好的大家闺秀,而非异族。 这真是太可怕了! 他们在融合,让自己成为人类,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但现在,显然他们已经完成了这一过程。 接下来,他们必定会以人类或者仙者的形象,在人间掀起风浪。 这是一条重要的情报,叶冰裳内心震荡不安,恨不得马上将消息发给萧凛,可她按捺住心里的焦躁,继续潜伏,期望能获得更多的情报。 可是女人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素手一挥,厅内凭空多了一个光圈,女人走了进去,光圈很快消失不见,厅内空无一人。 叶冰裳跳下屋梁,来到光圈出现的地方,感应了一下。 这是一种不同于神垣大陆的能量,霸道、暴戾,充满了破坏毁灭的气息。很难想象,这样的力量怎会在他们的身体中存在,且不会损害他们的身体。 叶冰裳无法从中得知女人消失后去了何处,只能离去。 第二日一早,客栈中新招了一个在厨房打下手的农妇,样貌普通,一眼过后连样貌都记不清的普通,所以也没引起多少人注意。 “阿芹,帮我个忙,将这份早饭送到二楼西厢房。”小二突然间肚痛难忍,便将餐食交给叶冰裳,让她帮忙送一下。 “好。”叶冰裳接过早饭,神色平常地走向二楼。 她见小二身体内的秽物极多,便给了他一点点灵力,给他去去秽气,以后身体也更健康些。 “笃笃,笃笃笃。”极有规律敲门声响起,房间内响起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露出一张清冷柔弱的脸蛋。 眼看对方要说话,叶冰裳马上说:“客官,小妇人给你送些早饭,可是放在花厅内。” “正是,进来吧。”女子让出路,等叶冰裳进了门后又将房门关上。 叶冰裳拿着餐盒,来到桌子前放下,随即在屋内布置了一个结界。 “你就这么光明正大进来了?”身后的天箐诧异地问。 这门口的黑衣人平时连蚊子飞进客栈都会审查清楚,就叶冰裳的容貌进客栈当杂工居然没人管? “我脸上有高级隐容术,你们见过我真容的人,看我并无变化,可从未见过我的人,只会觉得我是个普通农妇。” 天箐羡慕地摸了摸自己那张脸,原本清冷英气的脸变成现在这副小白花的模样,还要做出柔弱的姿态,她完全不能适应。 悠悠抱着小女孩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见到叶冰裳也很惊讶。 “妖王大人,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不然呢,你还想要谁来?”叶冰裳开玩笑道。 “至少未来王夫得跟着吧,他舍得让你一个人出门。”悠悠不是不知道萧凛对叶冰裳的紧张程度。 “他现在忙着呢,再说,救你们出去又不是什么难事,我一个人足矣。” “可我们还想要借此机会揪出幕后之人。”机会难得,悠悠不想放弃,妖界里面隐藏的那些叛徒始终是个隐患。 叶冰裳一边将食盒里面的餐食拿出来,一边说:“我跟踪那位司大人到了县衙,已经看到了背后之人,确实是异族。” “只是...”她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说:“千年时间,这异族已经渗透到人妖两界,背后的势力藤蔓牵连,根深叶茂,到底有哪些人已经投入异族的麾下,还需要查清楚。” 她收起食盒,盖好盖子,又问:“你们可有计划了?” “暂时还没有,我二叔说计划由他来定。”悠悠说。 “可是隔壁房间那位?” “正是。” 叶冰裳点点头,“那我们晚上再商议。” 她提起食盒,准备离开,忽又转头问天箐:“这小姑娘可是你族人?” “是的,只是至今为止,她都未曾开口说过话。” 叶冰裳突然出手,快如闪电般在小姑娘的膻中、喉咙处点了几下。 “好了,可以说话了。”说完,叶冰裳便提着食盒,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间内,三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天箐不放心地拉着小女孩检查了一番,不停地问:“可有不适之处?你指出来给我看看。” “我想喝水。”一个软糯糯的声音说。 “哦,想喝水,我给...你说什么?”天箐反射性拿起茶壶,随后僵住,难以置信地问。 刚才,是她说话了吗? “你会说话?”悠悠也惊讶地叫道。 “我想喝水。”小丫头圆圆的大眼睛透着无辜。 天箐倒了一杯水给她,小女孩应该是真渴了,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后,天箐又给她倒了一杯,一连喝了好几杯,小女孩才打了个嗝,放下手中的杯子。 随后,又直勾勾地盯着桌上摆好的饭菜。 悠悠直接将筷子塞到她手上,爽快地说:“吃吧!” 小姑娘抓紧筷子,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饭菜席卷一空,才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开心地笑了。 悠悠和天箐互看了一眼,这丫头变化很大嘛! 前些日子的性格就像小猫小狗一般,易碎得很,食量也很少,现在倒是有些腾蛇的精神模样了,倒像个小饭桶了。 这早饭,本就比普通人的饭量要多,可她一个人吃了三个成年人的饭量,这不就是个小饭桶嘛! “吃完了?那就好好交待一下吧。”悠悠板着脸说。吃了她们那么多饭,总得撬开她的嘴巴,套一些话出来,要不然都亏了。 小丫头眼珠一转,说:“我想睡觉!”说完跳下椅子,准备回卧室。 悠悠一把拧起她的衣领,将她拉回桌子前,冷笑一声:“没说完,别想走。” 看她张大嘴巴,又无情断她后路,“你叫吧,我把结界撤了,让你好好叫,最好把黑衣人叫来,让他们把你带走。” “姐姐,我错了!我交待。”小丫头很识时务,知道威胁不了她们,反而让自己陷入被动,赶紧软下态度。 “我听着。”悠悠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第167章 计划 小姑娘还有些不甘,抿着嘴不情不愿地开口问:“你们想知道些什么?” “其他族人在哪里?”天箐迫不及待地问,这是她最想要知道的。 “这个问题我死都不会回答,我不相信你们。”小姑娘很直接地拒绝回答。 “我也是腾蛇,我是......”天箐急忙解释。 “这招已经用过了。”小丫头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那一次,我们死了二十多个族人。” 她盯着天箐的眼睛,露出了彻骨的仇恨。 天箐心下一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原来,她的族人竟活得如此艰难。 她眼眶通红,咬着牙忍耐体内升起的暴戾之气。 “那说说你为何落单?为何一个人在那洞中?”悠悠见天箐情绪低迷,知道她无法再问下去,便接过话头继续问。 “那些人通过蛇妖的嗅觉知道了我们的藏身之处,趁我们不注意,袭击了我们的营地,长老带着我们逃了出来,我走散了,便躲进狮子洞中躲避追兵。” “你们逃出去多少人?” 小丫头沉默。 悠悠秒懂,又是不能说的。 “那你的嗓子是怎么回事?” “大长老给封的,害怕我们受不了折磨,将族人的信息泄露了。” “你们曾有人叛族?”悠悠很惊讶,这种深仇大恨,按理不应该会有叛徒吧。 “很奇怪?他们手段残忍,总有法子让你开口。再说,每个部落总有那么几个软骨头,你们妖族不也一样,若不是蛇族助纣为虐,我腾蛇族人藏得好好的,怎会被人发现?”小丫头语气讽刺,还带着滔天的怨气。 “既然你对妖族那么大意见,那我问一下,除了蛇族,可还有其他妖族叛变了?” “这可就多了,鸟族里面的鹰族和凤族都有他们的奸细,天天在上空搜寻我们的踪迹。虎族也有,除此之外,还有豹族、魅族、猴族这些族群,更别说一些散妖,可以说,你们妖界早已千疮百孔,连你们涂山氏也不干净。” “胡说,我们涂山族人不可能叛族。”悠悠生气地说,她不允许有人这样说她的族人。 “哼,是不是日后自会分晓。我不相信任何人,因为在我的族人身上已经有太多这样惨痛的教训。”这些教训,刻在每个族人的身上,鲜血淋淋,无法忘怀。 小丫头的眼中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谨慎和伤痛。 “你们那位长老可是七长老炽琰?”天箐问。 “你如何...”小丫头愣了一下,警惕地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腾蛇族圣女,因为出生误了时辰,与大家分散,被上一任圣女所救,我一直在寻找你们。” “圣女?”小丫头嗤笑一声,不屑地说:“我们的圣女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冒充,不要污了我族圣女的名号。” 天箐的情绪已经冷静下来,知道她不相信,也不纠结,只是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尧尧就行。” “尧尧,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们,但没有关系,以后相处久了你会知道,我们跟异族也是仇敌。”天箐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现出真身,只能等到脱险之后再恢复腾蛇的气息。 听了天箐的话,尧尧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却又在转瞬间消失,变得坚定。 不能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以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她在心里再次给自己坚定防线。 ...................... 夜色渐浓,环伺在客栈周围的黑衣人逐渐感觉疲惫,午夜之时,正是最想休息的时候,趁着此刻他们放松戒备,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进入了天箐她们的房间。 大家聚在一起,悠悠简单地给叶冰裳与涂山紫衣两人介绍了一下。 真的特别简单,简单到涂山紫衣不由得用神识对悠悠发出三连问:这个样貌普通的妇人是什么妖?有何长处?境界如何? 悠悠回得也很简单:是你得罪不起的大妖!说话小心点,让姥姥知道你调戏人家,腿都给你打折。 涂山紫衣:我疯了吗?调戏一个妇人!我只会调戏美人。 悠悠:呵呵! “听悠悠说,二叔制定了计划,不知现在计划是否已经准备妥当?”时间紧迫,叶冰裳直接开门见山,问出今晚的主要目的。 涂山紫衣从怀里拿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略有些得意地说:“时间仓促,粗略制定了一个小计划,若有疑问,大家可以提出。” 叶冰裳接过纸张,仔细看了一会,遂点头道:“不错,这样确实可以顺藤摸瓜,找出大部分的势力。只是有一点,我们同样疲于奔命,无法以逸待劳,若是途中出了差错,便可能落入他们手中。” 涂山紫衣的方法很简单,打草惊蛇,让其中一人假装腾蛇族人,逃出这个小县城,带着这些黑衣人到埋伏好的地方,一举歼灭,引出更强大的势力。 再通过反追踪,找到他们的老巢,从中了解他们的势力范围。 只是,这样的方法耗时很长,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自己。 “不知足下有何高见?”涂山紫衣也知道这个方法的缺陷,便谦虚地向叶冰裳请教。 “你的计划很好,我们只需要修改一下,以这个小县城为据点,守株待兔。” 涂山紫衣随即提出疑问,“若是来的人过于强大,我们不是要全军覆没?” “空城计。让他们认为我们在城内,而事实上我们并非在城内,而是在城外等着他们。” “这...方法确实不错,只是,我们四人恐怕无法做到,幻术即便再高级,只要境界比我们四人高,破除也很简单。” “不是幻术,而是幻境。”墨的般若浮生,也该让他们这些异族人好好享受一番。 “对哦!我们有高级幻境,还怕他们不上当!”悠悠也想起了般若浮生。 “你们这个幻境靠谱吗?不会三两下就被人破了?”涂山紫衣有些怀疑,毕竟境界高深的高手神识很强大,破个幻境也是轻而易举。 “自然,我身上有高级幻境,二叔请放心。” “那好吧,我们姑且一试,反正有我在,逃命不成问题。”见她们三人都信心满满的样子,涂山紫衣也不再怀疑,爽快地修改计划。 第二天一早,潜伏在客栈周围的黑衣人全部悄无声息地死亡,死了多久并不知道,还是交班的同事过来看见才通知司大人。 等司大人带着人来到客栈时,发现天箐她们早已人去楼空。他只好带人出城,准备追踪她们的行踪,可刚出城门口,便被埋伏在树林里的天箐杀了个措手不及,差点被团灭。 天箐给那位司大人留了一命,方便带话。 “告诉你身后之人,我腾蛇一族在此等候,好送他们上路。”天箐青鳞鞭一挥,将司大人的面具打落,在他脸上留下一道很深的鞭痕,同时也留下了腾蛇一族的气息。 司大人不敢吱声,捂着脸上的伤口一拐一瘸地离开,恨不得爹娘多生几条腿。 该死,这镇上竟然还多了一条腾蛇,武力还这么高,根本打不过。 第168章 猴族司空 涂山紫衣看着司大人离去的背影,眉宇深锁,神色忧虑。 “他是新起的部落,风蛇族人,风蛇族能御风飞行,日行千里。这位司大人便是他们族中长老之一,看来,他们整个蛇族都不干净啊!” 尧尧听了,忍不住出言嗤笑: “因为干净的那些族群活不下来,有仙髓的更活不下来。有着神兽血脉的麒麟、鲲鹏、青鸾和神龙族,现在销声匿迹了。就连毕方、九婴、白泽这些世间少有的圣兽,都被屠戮干净了。能活下来的这些,都不干净。” 说完,她也不等旁人的反应,径自走到天箐面前,感受到她血脉中的气息,讶异道:“原来你真的是腾蛇。只是为何你可以隐藏自己的血脉气息?” 若是她们也可以隐藏自己的血脉,便不会被逼到此番境地。 “隐藏血脉的封印法术,只有族中的圣女才知晓。”天箐原本也不知道,幸好叶冰裳从般若浮生中获得了圣女的传承,并将它悉数交给自己。 “连长老也不知晓?” “对,长老们并不知道。天生仙髓本就引人嫉恨,据说是第二代圣女在不胜其扰的情况下创立了这一门功法,就是为了在外出游历时可以隐藏自身血脉,避免不必要的争斗。” 几乎每一代圣女都会有自己创立的功法和技能,一代代传下去,圣女的能力才会越来越强,圣子的传承同样如此。 目前为止,天箐身上已经有近百种不同的法术和功法,如同一个行走的功法库。 她也是腾蛇族兴起的希望。 尧尧低头不语,她心里的天平已经倾向于相信天箐的话,可当她冲动时,族人满身鲜血的身影总是出现在眼前,提醒她要理智。 “我们得赶紧回城内布置,将百姓转移出去。以他们的能力,相信很快便会赶到,时间紧迫,我们要尽快行动。”一片沉默中,叶冰裳最先回过神,出言提醒道。 “对对,赶紧的,幻境布置最需要时间了。”涂山紫衣心里着急,也开始催促起来。要想将那些人骗得久一些,那幻境就要做得更完美些才行,希望时间来得及。 天箐和尧尧也不再纠结,跟在大家身后,一起认真地布置幻境。 叶冰裳将安置百姓的活交给悠悠完成,她和天箐、二叔等人去布置幻境。 一个时辰后,幻境便布置完成。 叶冰裳从储物戒中取出蛟珠,置于幻境中。蛟珠一进入便开始自动旋转,融入幻境,小县城的百姓慢慢出现,如同往日那般生活着,街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过了一会,天箐、悠悠、涂山紫衣等人出现在小镇客栈,神态一如往日。 接着,场景一晃,天箐等人杀入县衙,控制了整个城镇,关闭城门,严禁百姓出入。一时之间,百姓哀嚎声、窃窃私语的埋怨不绝于耳,若不是他们身在幻境之外,根本看不出城里的世界到底是虚幻的还是真实的。 涂山紫衣呆滞了一会,终于吁了一口气,说道:“早知你有蛟珠,我就不用担心这么长时间了。哈哈,这回就算是大能来了,也要栽在这了。” 这可是传说中的蛟珠啊! 里面三千小世界,如同三千凡世,一世一梦,历经轮回之苦。这世间无论人妖邪魔,无论境界多高,都得迷失在里面。 传闻中,它是神界用来试炼神心的高级法器,但它只限于传说,因为只有进入半神之境的蛟龙才会炼出蛟珠,飞升后的蛟会蜕变成真龙,蛟珠便成为他们的本命法器,下界根本不可能会有。 除非有飞升失败的蛟龙自愿献出。 看来,这位叫叶冰裳的妇人与蛟龙之间渊源甚深,才得到了这蛟珠。 一时之间,涂山紫衣对这位长相普通却一鸣惊人的妇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那位风蛇族的司大人拖着残破的身体不停地飞行,终于在离歇之前来到了平日里联络的地方,点燃了信号烟,便瘫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醒了过来。睁眼的那一刻,发现来的并非是那位女神官,而是一个身材高大,黑瞳白发的健硕男子,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醒了?”那男子伸出舌尖舔了舔匕首上的血迹,享受地闭上眼睛回味着。 司大人的腿上一阵抽痛,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腿上多了个血洞,还在潺潺地流着鲜血。 他来不及多想,撑着身子急切地问:“敢问阁下是谁?为何不见神官大人,属下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给她。” “大神官没空,命我前来处理,你叫我司空大人便可。”男子摸了摸扁平的鼻子,露出一排龅牙,友好地笑着。 “司空?猴族!一只猴子也敢在我面前撒野,叫你大人,你配吗?”司大人虽然受了伤,可身为蛇族的傲气还在,让他叫一只野猴妖为大人,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哎~司长老,你虽为蛇族,但也只是风蛇而已,并非腾蛇。论战斗力,我们猴族也不输于你们。哦,不对,你们除了逃跑厉害,还有什么可取之处吗?哈哈哈...”男子听了他的一番狂妄之言,忍不住大声耻笑。 “你...嘶...”司大人一激动,又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忍不住痛呼一声。 “啧啧,看看,看看!都要死了,就留口气交待后事,别什么都没交代就去了,反而连累了族人,何苦呢!”男子见此更加幸灾乐祸,嘴不留情地乘胜追击。 司大人痛苦的哼了一声,咬牙忍过这一波痛苦,才虚弱地开口。 “联系一下神官大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亲自告诉她,误了大事,你可承担得了这个责任。” 司大人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再不赶紧治疗,坟头草都向他招手了。但他这样的伤,必须要神官大人来治疗才可以痊愈。 那些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无论他用什么样的法术治疗都无济于事,伤口依旧严重,没有一丝好转。 “你先说说是何事,我才好判断重不重要。否则,芝麻绿豆般的小事也要报给神官大人,那神官大人岂不是要忙死过去。” “你我之间的口舌之争,不该影响神主的大业,若是她知道你这番举动误了她的大事,必定将你神魂俱灭。”司大人挣着一口气,厉声说道。 “啊”屋子内突然响起一声痛苦的嚎叫。一把匕首插在司大人的肚子上,还散发着阴寒之气,吸食着他的灵魂。 “废话真多,若你好好说了,便不用受这份痛苦。”男子毫不在意地转动着刀子,将它插得更深。 “现在,你可以说一说,到底是何事?” “你...卑鄙无耻!” “再啰嗦,就把命留在这。”男子抽出匕首,高举着,随时准备落下。 “我说,我说。腾蛇族出现了,将我们五组的人全灭了。还扬言在钦南城守着,等着神官大人前去送死。”眼见小命不保,司大人急忙将事情说了出来。 第169章 来者何人 尊严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当生命受到威胁时,司大人自然知道那头轻那头重。只有命还在,今日的屈辱才有机会讨回。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要找的就是这腾蛇族人啊!司大人你这是被腾蛇端了窝不说,还被伤得半死不活,落荒而逃!啧啧,真不知你是如何坐上这长老之位,难道说你们风蛇一族就是因为善于逃命才得了神官大人的青睐,白占了四族之一的名头,嗯?哈哈哈。” 男子毫不留情地张口大笑,恨不得回族中将这个消息告诉族人。 猴族虽然也是四族之一,但地位一直被风蛇族人压制嘲笑,自然心有不甘,逮着机会便要嘲笑个够。 尤其是这个司远,风蛇族的大长老,对他们猴族一向没有好脸色,同样是长老,他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可见平日里有多目中无人。 司大人有气无力地说:“你也不用在此逞口舌之快,不若你带人去一趟,若是能够全身而退,我风蛇族定向你俯首认输,将位置拱手让给猴族。” 他瞒下了腾蛇圣女的重要信息,还用了激将法想要让这个猴妖前去送死。 “好啊!一言为定!”男子爽快答应下来。 他就不信了,这些年被他们撵得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躲藏的腾蛇有什么可惧怕的,不过是侥幸得手而已。不过此番五组被灭,应当是使了什么阴谋诡计,而司远则是大意失荆州,才着了他们的道,自己也要小心些才行。 他给组员发了召唤信号,准备带着他们去立这大功。 “哎,你倒是给我治一下伤,要不然等你大胜归来,我却死了,这承诺我那些族人恐怕不会认。”司远虚弱地说。 “我叫司空震,不叫哎。还有,等我得胜归来,你得叫我司空大人。” 司远无力地点点头,懒得跟这小脑发育不全的家伙计较,能保下命来,日后再报这羞辱之仇也不迟。 司空震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用治疗法术给他治了一遍,却发现一点用都没有。 “咦!”他惊讶了一声,不死心加大法力输出,司远身上的伤口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我试过了,没用!”司远头已经抬不起来了,声音如蚊蝇般细小,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快去请神官大人,只有他们的光愈能力才有用。” “我帮你发个信号,你自己在这里等着,我可没有时间陪你。”司空震心里清楚,发完信号后,神官大人肯定赶到此处,若是让神官大人出手,那他们猴族便失了此次晋升的良机。 想到这里,他赶紧转身离去。 司远喘着粗气,再也说不出话来,手往前伸了伸又无力地垂下,眼一闭再度陷入黑暗。 司空震集结了自己的下属,急哄哄地来到钦南城。 到了城门口,他倒是不着急着进去了,而是在门口观察了片刻,才吩咐两名手下入城打探消息,而他与剩下的人则在城外等候。 两名手下来到城门口,还没入城便被城门口守卫扔了出来。 天箐等人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极其嚣张地对司空震说:“来者何人?我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司空震一听差点鼻子都气歪了,几百年来没受过这气,今天居然被一个躲着他们的小老鼠用看垃圾一般的眼神给鄙视了。 这口气怎么咽的下! “就是你灭了风蛇族整个小队?看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不到几日不撵狗,狗都骑主子头上来了。” “哼,一条狗,跟了个疯主子,就以为自己是人上人了,可笑!不过是一条疯狗而已。”虚幻的天箐毒舌本色更胜本体,属实是有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你...”司空震气得牙都要碎了,忍了半天,才强笑道:“想不到腾蛇族居然有你这等牙尖嘴利之辈,只可惜,嘴再利索,也改变不了你们是一群被圈养的牲畜,注定要成为神主大人的修炼资源。如今还想以这蝼蚁之躯撼动大树,简直可笑!” 城外的天箐听了这话,气得青筋直冒,恨不得马上上去杀了这孙子。旁边的尧尧一手拉住她,不解道:“你是从哪个疙瘩缝里出来的,居然还能被这话给激怒。我们听了几百年,早就免疫了。” 叶冰裳也拉住她的手安抚道:“别生气,你想骂的话,里面的人会替你骂,甚至骂得更狠。” 果然,城内的天箐根本不在意他说了什么,依旧在稳定输出。 “蝼蚁?像你这般为了性命甘愿放弃尊严俯身做狗的妖才叫蝼蚁,你那疯主子一脚踏上去,能死一大片,连名字都不会留下。你在我这,还能留个名字。” 这句话像是踩了司空震的痛脚,他暴跳如雷,冲着手下喊道:“给我冲进去,杀了那人,我有重赏。” 身后的组员听了这话,像疯了似的往前冲,眼睛布满红光,恨不得第一个冲上去,割掉城楼上那人的人头。 司空震则站在原地不动,他虽然冲动,但不是完全没有脑子。既然司远那家伙都没能拿下她,证明其确实有过人之处,谁知前面会不会有什么危,他断然是不可能冲在前面给人探路的。 “哈哈哈,死到临头,我看你还能不能嘴硬?”他得意地大笑,像极了得志的小人。 猴族攀爬能力很强,这个小小的城墙,根本拦不住他们。怕只怕在攀爬过程中设置的那些陷阱。 司空震原以为在城门口会受到很大的阻扰,至少折损半数兵将。可诡异的是,就在他们接近城门口准备攻城时,那城门自己打开了。 众人诧异之下,来不及多想,便顺着城门冲了进去。 司空震顿觉不对劲,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城门已经关闭,那些人进入城门后便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动静。 甚至连通讯符以及利用血脉传信都没有效果。 司空震急得转来转去,恨不得飞身进入城内一探究竟,可他又不敢这么做,因为族群之间的联系正一个个失效,他们应当是遇见了什么变故才会如此。 “怎么,你不敢进来?”天箐一直在城楼上没有移动,此刻看到他那又惊又恐的样子,又开始出言讽刺。 “我...你们一定是在城内布置了陷阱,既然如此,我为何要进去?” “看来你是怕了!想要临阵退缩?” “谁说我要临阵逃脱?”司空震强忍着惊慌,不肯低头,只是脚却很诚实的向后扭转了方向,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既然你不敢进来,那我便出去吧。”天箐举起手中的青鳞鞭向司空震挥去,而城外,真正的天箐也对着司空震的后背挥出一鞭。 前面是虚的,可后面却是真实的。 司空震原想要躲避,无奈躲过了前面,却没有躲过后面,生生挨这一鞭子,顿时喷出一口鲜血,人也陷入了昏迷。 “将此人的妖丹捏碎,吊在城楼上,以儆效尤。”城内的天箐冷冷地吩咐道。 过了不久,司空震的身体便被挂在城楼之上,周身的伤口在汨汨流血,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这又是那个部落的?”悠悠捅了捅尧尧的手臂,兴奋地问。 “来自猴族的一群野妖罢了,后来变成妖数众多的族群,自诩聪明绝顶,日后新的妖王人选。”尧尧不屑地看了司空震一眼,眼神像看一个笑话。 第170章 魅族 听到有人要打妖王的主意,悠悠回头瞥了一眼,慢悠悠地说:“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看来妖王不在,才让各方妖族人心浮动,生出了这些不该有的念头。” “妖王陨落,千年来妖族再无人可以领导众妖,久了,人心自然都散了。想要再次凝聚妖族各方势力,妖族得再出一个惊才绝艳之人才行。”涂山紫衣很是感慨,造成妖族内斗不断的主要原因其实还是无人可统领妖族所致。 “我听长老说过,原本麒麟、鲲鹏、青鸾和龙族有机会出一位妖王,只可惜被异族围剿,差不多要绝种了,传承也丢失了不少,不泯灭众人已算好事,更别说出众了。”见大家都在讨论,尧尧忍不住说了一句。 差不多? 叶冰裳一下子听出了重点,差不多的意思是还有活着的,只是数量稀少。 看来,异族一直以来对这些神兽多有忌惮,不惜花费大量的时间压制他们的发展,除了仙髓,恐怕还存有分裂妖族的目的。 若这些神兽培养出一个可统领妖族的后辈,那现在妖族格局便不会四分五裂,即便各怀心思,但也可以达到统一对外。 而妖界这般没落,正是因为神兽等族群无法再出有能力之人,异族的目的已经达到。 之前她也听到那司空震提及圈养二字,也就是说他们圈养这些神兽的族人,是为了将他们当作修炼资源。 这个修炼资源是什么? 仙髓? 还是他们的修为? 无论是哪个,这神主大人如此做派,走得都不是正常的修炼路子。 司远原以为自己已经死定了,可再次睁开眼睛,看见那朦朦胧胧的女子背影,便知自己得救了。 “神官大人。”司远忙抬起身子,向那女人行礼。 起来时他才发现,自己的伤已经全都好了,看来是神官大人已经替自己疗好伤。他心里充满了感激,声音显得更加恭敬。 女人转过身来,捂着嘴娇笑道:“司远大人这般有礼,倒让小女子有些受宠若惊了。” 司远听着声音不对,忙抬起头,发现是一个面容陌生的女子。连忙问道:“你是谁?神官大人呢?” 女子娇柔地轻移莲步,小小的一段路硬是给她走出了五里地的感觉。 “小女子名叫魅莲,是魅族人。”她学那南方女子般屈身行礼,秋水盈盈的眸子却盯着司远的眼睛,欲语还休。娇柔妩媚的声音像是有钩子一般,惹得司远心里痒痒的,忍不住想要靠近。 司远知道神官大人身边侍奉的四位神使均来自魅族,魅族擅长蛊惑人心,利用自身美貌魅惑男子。很多大妖因此沦陷,成为神官大人布局在妖界的暗棋。 司远深知这人得罪不起,声音更为柔和,言语更加恭敬有礼。 “魅莲姑娘有礼了,不知神官大人可还在此处?” 女子垂首敛眉,妩媚一笑,才缓缓地说:“神官大人已经来过,为大人疗伤后便离开了,命我在此等候大人醒来,了解缘由。” 司远神情微松,满怀感激地说:“神官大人的救命之恩,我司远日后定会豁出性命为神主大业谋划,还望莲姑娘见到神官大人后,为我转达谢意。” “魅莲见到神官自会帮大人转达。不知大人为何伤得如此严重,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司远像是突然想起,神色焦灼地说:“对,还有一事希望莲姑娘能及早汇报给神官大人,我在钦南城遇到了腾蛇族的圣女和她的部下,她们武力极高,轻易便将我的族人全部歼灭,连我也受了重伤,若不是我想着给神官大人报信,拼死突出重围,也要折在那里了。” “圣女?就是那个天生便有仙髓的腾蛇?五百年前不是已经捉过一个圣子,这么快又孵出了圣女?”魅莲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她看起来并非初生的圣女,显然已经成年,而且境界极高。在她身边还有两个九尾狐和一个境界极高的妇人,都不好对付。” “涂山氏?她们不是说不理世事吗?掺和进来做什么?” 司远摇摇头,猜测道:“恐怕当初说不理世事只是个幌子,实则暗地里帮助腾蛇一族。” “不可能,这些年我布的暗线一直给我传递消息,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一清二楚。”魅莲很自己的魅力很是自信。 司远心里不屑,可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 “莲姑娘的暗线自然是忠心耿耿的,也许只是个别不受控制的狐妖作怪,那涂山紫衣向来浪荡随意,许是看那圣女长得不错,便跟着后头英雄救美,以博得美人青睐!” “那圣女生得极美?”魅莲抚着自己的脸蛋望向司远,眉目含情,风情万种。 司远心中一荡,眼神有些迷离,“自是不及莲姑娘万分之一,若是那九尾狐见了莲姑娘,肯定看不上那腾蛇圣女。” 魅莲以袖遮脸,眼眸似钩,声音带着媚意,娇笑道:“司大人眼光极好!” 司远的神智越发迷糊了。 那魅莲见司远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后,一下子变了脸,神情冷漠地说:“司大人,随我一同前去会会这圣女吧。” 司远一下子从迷茫中醒过来,察觉自己中了魅术,后背沁出一身冷汗。 这魅族果然不容小觑,即便万般小心,依旧抵挡不住,若非她只是玩弄一下,自己此刻已经迷失了心智,任由她摆布。 两人一路疾行,来到了钦南镇。 魅妖抬眼看了一下在城门处吊着,生死不知的司空震,诧异地问:“这个大块头怎会在此?” 司远忙解释道:“司空震从我口中得知有腾蛇余孽在钦南城,火急火燎就来了,恐怕是立功心切。” 魅莲点头说:“是挺符合他好大喜功却不长脑子的性子。” “看来他们已经掌控了钦南城,我们该如何做?要不要等神官大人到了再决定?” “不必,我先会会那位圣女,你去叫人。”魅莲吩咐。 司远答应下来,来到城门处,大声喊道:“腾蛇圣女何在,速速出来受死!” 才刚喊完,一道青影随之而来,啪地一下,打在司远身上。 司远原本想要躲开,可那鞭子看似很慢,实则快如闪电,他躲闪不及。 第171章 姥姥与她是好友? 魅莲瞳孔蓦地一缩,她原本还有些轻视的意思,可这一鞭把她打回了现实,因为即便她来接,也不一定能够接得住,也躲不开。 “哎呀,司大人,你受伤了?”魅莲如同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女子一般,捂着司远的伤口惊慌失措地惊叫着。 司远疼得根本说不出话来,那鞭子布满倒刺,后背一片血肉模糊,而且被它刮过的伤口如万蚁噬咬一般,又痛又麻又痒,让他生不如死。 魅莲看他额头布满的汗水,深知一鞭子不至于让司远如此痛苦,肯定是鞭子里面有什么玄机,于是演得越发卖力。 “可怜的司大人,你为何偏偏要回到此处,为他们这等忘恩负义之徒通风报信。”魅莲的眼角瞥见城楼上出现了几个人影,眼眶里瞬间盈满了泪水,那泪珠如珍珠般一串串滑落,惹人怜爱。 “哎呦呦,我最看不得美人垂泪了,这位小美人,是谁让你如此伤心啊!”涂山紫衣跳下城楼,来到魅莲身旁,啧啧感叹,语气甚是怜惜。 魅莲抬起泪眼一看,发现来者是位风度翩翩,嘴角含笑的俊朗青年,心念一转,已有一个新的计划成形。她见涂山紫衣长得俊俏,心中征服欲再起。心念一转,已有一个新的计划成形。 “公子,我从司大人处听闻腾蛇圣女出现了,还向神宫的人报复,便与司大人一起来此投奔,为圣女提供神宫重要信息。却不料人还没见着,倒是挨了一鞭子。这司大人的伤才刚好,如今这一鞭岂不是要了他的命吗?”她泪水涟涟的控诉着,好不可怜。 “可我刚才怎么听见他让我们出来送死呢!”涂山紫衣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这...我们第一眼见到的便是这城楼上挂着的尸体,担心这座小城已经被那神官攻破,因此才喊了这一声,希望公子莫怪。”魅莲清亮无辜的眼眸里还含着点点星泪,柔软的小腰盈盈一握,如娇花般脆弱易折,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涂山紫衣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小姐放心,这城楼上挂的是我们妖族的叛徒,不是什么好人,死有余辜。至于这位司大人,此前也是为异族办事,我们如何能相信他已经改邪归正?” “公子误会了,我和司大人一样,都是被那异...异族神官胁迫,才迫不得已为他们办事,心里可是日夜记挂着妖族的同仁,只是势单力薄,只能蛰伏在他们内部。现如今,知道圣女带领着你们奋起反抗,我们自是欢喜不已,前来报信投靠,一起抵抗那异族,破坏他们的阴谋。”魅莲义正严辞地表态,若不是不想破坏自己柔弱的人设,她恨不得捶自己胸口两拳以表决心。 “哦,他们有什么阴谋?” “公子不知?他们想要一统三界,成为三界之神,让天下众生听命于他。” “我说怎么拼了命地要杀我们妖界的神兽,原来是想把有能力成神的都杀光,就没有可跟他们抗衡的妖族了。这些异族真是其心可诛!” “正是如此!”魅莲连连点头。 “听了小姐一番话,我自是相信小姐你的,只是你身边的这位恶贯满盈,信不得!”涂山紫衣显然还是不愿意相信司远。 “我...我...”魅莲似乎有些为难,咬着嘴唇思索了半天,才眼泪汪汪地问:“那公子如何才能相信我们?我们能给你们提供异族的信息,带你们去找到他们,这样够吗?” 涂山紫衣忙抬手为她拭泪,心疼道:“小姐莫哭,你这眼泪哭得我都心疼了。我相信小姐便是。” 魅莲这才破涕为笑,柔柔弱弱地起身,一双含情目欲语还休地看了涂山紫衣一眼,那娇羞的神态让人移不开目光。 “谢公子!”声音如黄莺般婉转动人,扣人心弦。 涂山紫衣目光失神地望着她舍不得移开视线,显然已经沉醉其中。 “你是何人?”一道青色身影翩然而至,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清冷无双,英姿飒爽的女子。容貌倾城,但眉宇间英气十足,一看便知是个直爽豪气的性子。 “妹妹,你好!我是妖界的花妖,名叫莲。你可以叫我莲姐姐。” “什么姐啊妹的,你也配!”女子面容满是鄙夷。 “你…”魅莲闪过一丝愤怒和杀气,但被她瞬间掩下。 “同为妖族,妹妹何必如此羞辱。”她的眼泪说来就来,一副不堪折辱的样子,泪眼朦胧的眸子似有似无地看向涂山紫衣。 “天箐,来者是客,莫要对这位莲姑娘无礼。”涂山紫衣看起来心疼极了,忙站出来为她说话。 “你也不是好人,迟早会被自己的好色害死。”天箐愤怒地看了魅莲一眼,对涂山紫衣的态度表现得很在意,一跺脚便转身离开了。 魅莲嘴角微微勾起,随即又变得无比自责难过,“妹妹她...” 涂山紫衣呵呵笑着,温柔地安慰她。 “莲姑娘不必在意,天箐没有恶意,她只是对异族极其厌恶,你们曾投靠过他们,所以对你们有所迁怒实属正常,只要你们能够协助她将异族剿灭,让她相信你们的诚意,她就会对你们有所改观的。” “莲儿知道的,对了,说了这么久,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我呀,叫涂山紫衣,姑娘叫我紫衣便可。” “紫衣,是个好名字!”魅莲微红着脸,有些羞涩地赞道。 幻境上空,悠悠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难以忍受地说:“就这,还想勾引男人,那些男的不会被恶心死吗?”她们九尾狐也擅魅惑之术,但她们不会如此低级,常在无声无息中完成,完全不需要接近目标,出现便已是魅。 “她这种虽然手段低俗,可常年身居高位者,还真就爱好这类的。所以你们在对付她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真正的涂山紫衣眼神清醒,看着下方与之交涉的幻像,理性地给侄女分析着。 “幸好及时把幻境扩大至城门外十丈,否则以他们的警惕性,很难诱其入城。”叶冰裳说。 “话语中处处挑拨离间,只要她所在之处,势必争斗不止。”天箐看得分明,对这位魅妖颇为忌惮。 尧尧沉默不语,可她的拳头却紧紧揪着,浑身微微颤抖,眼神死死盯着下方的魅莲,迸发出噬骨的仇恨。 “公子可是九尾狐涂山氏的后人?”下方的魅莲状似无意地问。 “正是,莲姑娘可是认识我家长辈?” “莲儿...与你们族中一位长老是旧识。”魅莲似在回忆,喃喃地说着。 “哦,是哪位长老?”涂山紫衣好奇地问道。 “你们的姥姥涂山姜青,我与她是好友。” “啊!”涂山紫衣眼神怪异,似乎有些尴尬,“原...原来如此。” 魅莲一下子便察觉到了异样,捂嘴轻笑,“紫衣误会了,我与你家姥姥并非同辈,只是志同道合的莫逆之交。” “啊?哈哈,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涂山紫衣神情放松,爽朗大笑。 魅莲眉目含情地看着他,并不言语。 上面的悠悠和涂山紫衣听到这些话,心里咯噔一下,均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姥姥跟她是好友?怎么可能? 第172章 都是戏精 幻境内,涂山紫衣带着魅莲进入城内,一路上热情地为她介绍城中的状况,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都讲得清清楚楚,无微不至。 魅莲一边认真倾听,一边状若无意地暗中观察,记下每个防守的关卡,也记下城中的兵力布局,有时还会问一两句关键的问题。 两人一路走到县衙,涂山紫衣让人将司远抬到后院安置,而他则带着魅莲去了客房,一路上见到的仆从侍卫众多,可除了一开始的天箐,城中就再没有别的高手出现。 “紫衣公子,不知圣女在何处?我想拜见一下她。”魅莲似乎对圣女很憧憬,清澈的眼中透着尊敬和崇拜。 “啊,我刚才没说吗?天箐就是腾蛇一族的圣女啊!”涂山紫衣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瞧我,看见姑娘后一直失魂落魄的,都忘记给你们介绍了。” 魅莲掩袖低笑,随即摇摇头,表示并不在意。 “紫衣公子言重了,莲儿姿色不过尔尔,怕是入不了公子的法眼。” “谁说的,我觉得莲姑娘才是妖界第一美人,本公子一生所遇之美人皆不及姑娘一二。”他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和欣赏。 “公子...” 魅莲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羞红了脸,低下头平静了一会,才抬头说:“刚才一路走来,似乎并未见其他族人,可是不在城中?” “唉,说来话长,圣女天箐带领族人夺得此处作为根据地,可惜领导能力有限,你看到城门口的尸体,是众人合力所杀,为此死了好几个族人。若不是我在场镇着,这人还真拿不下来。”涂山紫衣摇头叹息,说到后面还挺了挺胸膛,似乎对自己在此中表现特别骄傲。 “公子好生厉害,莲儿佩服!”她眼珠一转,又说:“我看圣女的境界挺高的,我与她交手都未必能够躲过她的攻击。”这个涂山紫衣莫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在夸大其词? “实话跟你说吧,她的妖力时有时无,被封印太长时间了,有后遗症。”涂山紫衣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给她示意。 “你是说,圣女这里...”魅莲跟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小声地说:“有问题?” 涂山紫衣讳莫如深地点了点头。 魅莲惊讶地瞪大眼睛,接着捂嘴摇头,表示自己不会说出去。 涂山紫衣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发笑,同时安慰道:“不过你放心,腾蛇族人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们的长老,到时候自有族中长老来此主持大局,肯定就不是现在这番模样,异族那些人来到城内必死无疑。” “紫衣公子也跟那异族有血海深仇?” “我们妖族哪个跟异族没有血仇?不过,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是老祖宗他们的事了,对我们这些后辈来说太久远了。我啊!对他们仇恨不深,主要是为了美人来的。” 魅莲捂嘴笑道:“是为了圣女!” “正是,不过,现在遇到莲姑娘这般美丽动人且又温柔解意的女子,也算是意外惊喜了。我与姑娘一见如故,相处之下顿觉圣女清冷的性子不是很适合在下,自然也就不会再唯她是从。我现在可是莲姑娘的裙下之臣,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莲姑娘尽管开口。” 涂山紫衣油嘴滑舌地向她抛着媚眼,虽然动作极其油腻,但好在他生来俊俏无比,倒也显得风流倜傥。 “能得紫衣公子的青睐,莲儿不胜荣幸。现如今圣女正是困难之时,更需要公子的支持才是。” “莲姑娘说得也对,做事总要有始有终,再说,姑娘与她也是同一阵营的人,我自然是要帮到底的。” “莲儿感谢公子的支持。” “时候不早,姑娘好生歇息,若有什么需要,尽可吩咐下面的仆从。”见她连连点头,涂山紫衣才放心地离开。 关上房门后,魅莲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才坐下来细细思索。 一开始,她只是想要看看那位圣女是何人物,好向大神官交待,她并未想着入城。后来那一鞭子以及涂山紫衣这个人的出现,让她改变了主意。 突如其来的征服欲,加上想要了解城内的情况,她便打定主意要进城。 她找了个漏洞百出的理由,本就是想蒙混过关,无论他们是否相信,都会让她进入城内,好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可他们居然轻易便相信了,这就证明他们也想让她入城,或是想要捉住她,或是想要套取她的信息,总而言之,现在她能在这里,是双方各怀鬼胎的结果。 而城内也处处显得诡异至极,明明大敌当前,应该防范严密才对,可城内却处处松散,无论是百姓还是守卫皆如往常一般生活,神情放松闲适,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战争一般。 这明显很不正常! 她试探了一下涂山紫衣,问及圣女和其他族人,无论得到的信息是真是假,都不妨碍她进一步判断。 涂山紫衣所言倒也能解释城内的情况,可她始终不放心。圣女尽然管理不当,但也不至于没有任何防范。可见他说的话也不可尽信。 在他离开之前,她在他身上放了一种可以窃听的蛊虫,这种虫子可以隐形,不易被察觉,以此来了解他后面的一举一动。 果然,过了没多久,她耳朵一动,脑海传来了涂山紫衣说话的声音。 “一切妥当了?”这个女声听着是城门外那位姑娘的声音。 “妥当了!” “你觉得他们可以信任吗?” “肯定不能直接相信他们,除非,他们能提供有用的情报。” “确实,而且司远这个人,为异族做了那么多肮脏的事情,手上更是沾满了腾蛇一族的鲜血,我不会放过他。”圣女语气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是肯定的。不过...”涂山紫衣沉吟了一会,有些迟疑地说:“那个...莲姑娘应该没有做过伤害妖族的事情,而且她似乎与我家姥姥是故交,有可能是被司远所迷惑,待我联系姜姥姥,问问她再做定夺。” “可以,若她真的只是被胁迫,我不会滥杀无辜,但我希望,你不要被她的美色所迷惑,就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哈哈,放心好了,这天下只有我戏弄别人的份,从不曾有谁可以欺骗得了我。”涂山紫衣并不在意,依旧有些吊儿郎当。 “你最好如此,若坏了我的大事,我打断你的狗腿。”天箐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有我在,圣女尽可放心。” 接着便是开门的声音,随后一片沉默。 魅莲听完便笑了,随即又皱着眉想了一下,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身子放松下来,打开房门,非常有礼地让仆从为她准备沐浴的浴汤。 这边,魅莲安心在沐浴,而天箐与涂山紫衣则在房内,用茶水进行交流。 涂山紫衣:我身上并无异样,但保险起见,我们这几日尽量别用言语交流。 天箐:看看明日司远是否活下来就知道了。 涂山紫衣:我跟姥姥通个信,探一下她的底细。 天箐:你信她所说的话吗? 涂山紫衣:一个字都不信,我只是觉得她并非花妖。 天箐:她身上并无花香。 涂山紫衣:所以要探一探。她既然敢说认识姥姥,这事应该不假,但她含糊其辞,应该有所隐瞒。姥姥处应当可以提供一些信息。 天箐:好! ...... 第173章 求助密信 城内的幻境在按着故事走向变幻着,而上面的悠悠则坐不住了。 “不行,我得问一下姥姥,看看是怎么回事?” 叶冰裳一下子按住她,“你打算如何问?若她是,无论你如何问,都会打草惊蛇。” “可若她不是呢?” “你最好相信她是。”尧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闭嘴,你对妖界有偏见,我不听你的。”悠悠生气地对她说。 “我对妖界没有偏见,这些是经历过的事实。现在的妖族,没有一个族群是干净的。异族在妖界布局不是十年,不是百年,而是千年。你就算是个铁桶也会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慢慢的小洞就会成为一个大窟窿。千疮百孔,破败不堪,这才是真实的妖界。” 悠悠陷入沉默,即便她再无法接受现实,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丫头说得有道理。就是因为有道理,所以她才更加难受,对自己敬佩的姥姥极有可能是异族人细作这件事难以接受。 “那人界呢?可有他们的势力?”叶冰裳忍不住问。 “人界自然也有,只不过凡人脆弱,易降服,他们看不上人界,否则那里早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也就是说,人界虽然有他们的势力,但不多,也不强。”叶冰裳猜测道,然后她又问小姑娘,“你知道他们在人间的势力吗?” 尧尧点点头,“有所了解。” “此事过后,不知小姑娘可愿帮我们铲除这些势力?” 出乎意料,尧尧并不同意她的做法。 “最好不要,若是动了他们,反而引起他们的注意。我可以将他们的势力分布交给你,你可以对他们实施监控,了解他们的动向。” 叶冰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强求。 她想了一会儿,转头对大家说:“我有一计,我们不如将她诱来此地,让她与这位花妖相逢,看看是什么结果。” 悠悠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未曾有所反应。 “我认为可以,就以我的名义去求助,因为幻境中只有我和圣女才知道她们之间是旧识,幻境是传不出信息的,但我可以,我以圣女身处险境为由,请她前来相助。与其在此处猜测怀疑,我宁愿看到真正的事实。”一直沉默不语的涂山紫衣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给她们完善计划。 “好,就以你说的去做。”众人认同了他的建议。 很快,一封从钦南城发出求助密信飞向了盛京。 盛京。 姜青接到密信,用指尖血打开后,一只九尾狐跳了出来,开口便是涂山紫衣急切紧张的声音。 “姥姥,腾蛇族的圣女被异族追杀,有性命之危,我和悠悠都不是对手,请姥姥尽快来钦南城支援。尽快!” 声音戛然而止,似乎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发出的求助。 九尾狐说完便消失了,但姜青并未马上出发,而是凝眉思索了一番,才终于起身离开了房间。 天亮了,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传来,魅莲从睡梦中惊醒。 她打开房门,外面是两名侍卫,他们看见穿着里衣,香肩半露的莲姑娘,连忙后退一步,低下头拱手汇报。 “莲姑娘,紫衣公子让你速去县衙后院。” 魅莲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捂着嘴秀气地打了个哈欠,问道:“可知公子叫我前去是为何事?” “好像是那位司大人死了。” “什么?司大人死了?怎么死的?”她眼睛都瞪圆了,急切地发问。 “这个...属下也不知。”两个侍卫并未进入案发现场,只能据实已报。 魅莲似乎此时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始悲伤起来,眼泪霎时汹涌而出,她快步踏出房门,急切地想往外走。 “莲...莲姑娘,衣...衣服。”侍卫忙拦着她,撇开头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 魅莲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只是穿了里衣,忙回到屋内,换了一身衣服,才匆匆走出门外,红着眼眶对着侍卫说:“两位大哥,麻烦你们了。” 侍卫颇有好感地点点头,“姑娘客气了。”说罢,便领着她往县衙方向走去。 县衙后院,司远浑身僵硬地躺在床上,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若非脸色苍白如纸,都看不出是个死人。 而旁边,涂山紫衣正与天箐争执着。 “你就算想要复仇,也不要这么急着将他杀了,现在要如何向莲姑娘交待?” “我没杀他!”天箐硬着嗓子回答。 “那他是怎么死?你昨日才说他必须杀,今日他便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你...你不相信我。我要杀他何须此时动手?”天箐脸色很是失望。 “算了,死了就死了,等一下我会为你圆过去。”涂山紫衣显然有些累了,不想再争辩。 “我说了,跟我没关系。” “我的圣女大人,你到底知不知道,死在我们的势力范围内,无论是不是你做的,都跟我们有脱不了的干系。” “你...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天箐一跺脚,转身出了房门。抬眼便看见那位莲姑娘刚好走到屋檐下,便瞪了她一眼,随即离开。 魅莲回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侍卫进入房内,跟涂山紫衣汇报:“公子,莲姑娘已经到了。” “快请进来。”涂山紫衣一边说着话,一边亲自迎了出来。 魅莲此刻早已珠泪连连,身子摇摇欲坠,嘴里喊着:“司大哥...” 涂山紫衣忙扶着她的手臂,安慰道:“莲姑娘节哀,司大人去得很安详,想必没有什么痛苦。我们一定会查出凶手,给你一个交代。” “可...可是城中有人报复于他?我也知这些年司大哥受异族胁迫,做了许多不好的事,可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这些年来,我与司大哥如同兄妹一般相互扶持长大,那些异族拿我性命做要挟,才让他不得不做出这等错事来,如若报复,便报复在我身上好了,都是我的错。” 魅莲声音悲痛凄凉,又无比自怨自责,哭得院内一众男子心疼不已,对她充满同情。 “原来你与司大人竟是这般情谊深厚,确实让人唏嘘。原先听你称他为司大人,还以为你们只是萍水相逢。” “我与大哥原本以兄妹相称,只是后来,大哥成为异族的推手,为了我的安全,不许我叫他大哥,只能随众人一起叫他司大人。” “原来如此,司大人的人品实在让人敬佩。莲姑娘,如今司大人已去,还请节哀顺变。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出真凶,还司大人一个公道。” 魅莲泣不成声,半响才抬起通红的眼眸对他说:“公子,我想看他最后一面。” 涂山紫衣忙将她扶进房内,看见躺在床上的司远,魅莲哇的一声,扑到司远的尸体上痛声大哭。 “司大哥,莲儿来了。”她声泪俱下的哭诉,声音凄婉至极,引人落泪。 檐下的侍卫眼眶都有些湿润。 哭过一场后,魅莲抹干眼泪,才仔细瞧了瞧司远的模样,惊讶地咦了一声。 “公子,我大哥是被何物杀死的?” “司大人浑身并无伤痕,面容也无痛苦之色,似乎是在梦中死去。” “我观大哥的面容如此安详,倒是与一种妖毒极为相似。” “是什么?”涂山紫衣急忙问道。 “蝶恋花,传闻幻族中有一种幻蝶,她们天生带有一种幻毒,可以让人在睡梦中死去,这种毒就叫蝶恋花。” 魅莲认真地说:“也许,是有幻妖进入了城内,伺机杀死了我兄长。” “姑娘提供的信息很重要,谢谢你能相信我,将这么重要的信息告知我们。”涂山紫衣感激道。 “莲儿自然是相信公子的,我也想让公子尽快抓到真凶,为司大哥报仇。” “你放心,等抓到真凶后,我必定严惩不贷。”涂山紫衣保证。 魅莲睁着一双泪眼,充满信任地看着他,“那就拜托公子了!” ............ 第174章 姜青来了 “这个女人好手段!”尧尧冷冷地说。 “确实很聪明,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把怀疑对象指向另一个妖族,先把自己摘出去。同时,她没有第一时间将嫌疑推向更有动机的天箐,也增加了紫衣他们的好感。”叶冰裳说。 尧尧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她这一步棋想得更远。” “如何说?”叶冰裳疑惑地问。 “这些年,我们腾蛇族与幻妖一直在合力抵抗异族迫害,因为有幻妖的幻术,腾蛇一族才有了更多的生存空间。她将嫌疑指向幻妖,其最终目的是指向圣女,因为涂山紫衣最终查到的结果,便是幻妖与腾蛇两族之间紧密相连,关系甚好。幻妖无缘无故杀了司大人,你们觉得不明真相的人会认为是谁指使的?” 众人听了尧尧的话,心中一凉。无论怎么查,这件事最终嫌疑还是回到了天箐身上,而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除了污蔑天箐外,还让紫衣对她深信不疑,而对天箐则不再信任。 第一步,离间计成!而她全身而退。 尧尧接着说:“涂山紫衣与天箐离心后,天箐会不会气恼幻族私自行动?幻族会不会认为天箐利用他们进行复仇,还将脏水泼到他们身上? 为了杀一个人手段如此隐秘卑劣,腾蛇族与幻族在妖界的名声会不会一落千丈?更重要的是,以往那些被这位莲姑娘用魅术害死的妖会不会把帐算在天箐她们头上?” 尧尧一步步的分析,一句句的反问,像是给众人一个狠狠的耳光。 对于这个司远带来的女人,他们一直以来都报以轻视,认为她只会装可怜和利用男人,手段拙劣不堪,可现在看来,这位莲姑娘心计之深沉,可谓世间少有。 他们能看清阴谋,不过是因为身处局外,站在棋盘上方,看得清里面的人,熟知她们的一举一动。 可若他们身在局中,恐怕根本看不出她的破绽,还会被她牵着鼻子走,陷入随之而来的自证风波中无法脱身,也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有些手段,纵然低劣,但好用。 能成为异族手下的人,都不容小觑。 下面,幻境还在继续变化着,涂山紫衣通过暗中调查,不出所料地发现了幻族与腾蛇族之间的关系,心中大失所望。 他与天箐再次因此争执起来,两人谁也不服谁,很快不欢而散。 魅莲通过蛊虫窃听到他们争执,得意地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发展如同尧尧预测的那般,涂山紫衣公正无私地将幻族与腾蛇族的关系公之于众,并告知幻族涉嫌利用蝶恋花在城中杀人。 这一举动,让天箐的名望瞬间跌到谷底,无论是城中的百姓还是妖族都开始指责天箐,更有甚者要将圣女赶出城,推涂山紫衣为城主。 在这个关键时刻,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意料之中的人来了。 涂山姜青!真的来了钦南城。 对魅莲来说,很意外,但无妨。 对涂山紫衣和悠悠来说,意料之中,却很震撼。 两人陷入自闭的沉默中,揪心地看着他们族中姥姥的一举一动,生怕她跟异族真的扯上关系。 姜青按照涂山紫衣留下的标记,一路来到钦南城。 入城之前,她站在城门口,感觉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觊觎感,只是因为担心圣女的安全,没有多想便进去了。 进城后,那种觊觎的感觉还是在,而且越来越明显,她心里隐隐不安却又不得不继续走下去。 因为圣女对她来说很重要。 她根据暗号指示来到县衙,刚好看见涂山紫衣和天箐两人兵刃相对,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紫衣,你们在做什么?” 幻境中的涂山紫衣看见姥姥来了,连忙收起剑锋迎了上去。 “姥姥,你来了。” “嗯,收到你的求助信后,我便出发了。这位姑娘是......”她还没有见过圣女的模样,自然也不认识天箐。 “这位,便是腾蛇族的圣女天箐。”涂山紫衣有些不情愿的介绍。 “九尾狐涂山姜青见过圣女。”姜青忙低头行礼,即便她是九尾狐的顶梁柱,见了神兽也得行礼,这就是等级压制。 天箐原以为对面来了个帮手,手里拿着青鳞鞭全神戒备着,现在对方突然以礼相待,倒让她措不及防,还有些尴尬地将手中的鞭子往身后藏了藏。 “不...不必多礼,你是涂山族的姥姥?” “正是。我听闻圣女在此有性命之危,便赶过来相助。之前,我看见我家这个不争气的小辈与你剑锋相对,可是他做错了事,圣女尽可开口告知于我,我一定替你惩罚他。” 姜青虽然话里话外都在偏向圣女,但其实将惩罚权揽在自己身上,虽然面对神兽,可言语之中颇有自家的娃儿还是我们自己教育的意思。 一听到她提起这个,天箐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涂山紫衣说:“他蠢钝如猪,黑白不分。” “你滥杀无辜,妄为圣女!”涂山紫衣也忍不住怒吼。 “你才滥杀无辜,这分明就是圈套,你自己被美色迷了狐狸眼,还污蔑我。” “你...” “放肆,涂山紫衣,谁让你如此跟圣女说话?给我道歉。”姜青对着他呵斥道。 天箐也被这一声怒喝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看向涂山紫衣,笑了。 “姥姥,你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她...” “我不管圣女做了什么,你都不该如此无礼。无论发生了何事,都该坐下来好好说清楚,而不是用你的刀尖指向圣女,做出此等不敬的行为。” “我...姥姥,对不起!”涂山紫衣一开始还想辩驳,可看见姥姥严厉的神色,遂低头不情不愿地道歉。 涂山姜青的到来阻止了一场即将开始的争斗,这让远处观看的魅莲银牙都咬碎了,暗恨这个女人来得太不是时候。 看来,是时候点醒点醒这些蠢蠢欲动的老狐狸了。 这些年没再管她们,心都大了,想要违抗神主的命令了。 在涂山姜青的调解下,两人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详细讲了一遍。 “莲姑娘?”姜青皱着眉头回忆了半天,才说:“我并不认识什么莲姑娘,你等一下带我去见见,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这里攀扯关系。” “还有,仅凭那女人一句话,便无视其他可能,将所有调查方向都集中在幻妖身上,这就是你做事的周全?我涂山族什么时候出过你这种糊涂的子孙?”姜青毫不客气地诘问涂山紫衣。 面对姥姥责问,涂山紫衣底气不足,他确实因此偏离了调查方向。一开始,他和天箐两人都知道这个莲姑娘有问题,也在调查当中。可不知为何,后来却一步步被牵引着,朝着那个女人有利的方向去走。 之前没有人点破,他一直不觉得有问题,现在,姥姥一语点破,他才发现,自己差点酿成大错。 “姥姥,我真错了!圣女大人,对不起!” 天箐倒是不计较,只是影响已经造成,圣女的名望在城中已经一落千丈,如何补救才是最重要的。 清醒后的涂山紫衣想起他身上还有可以窃听的东西,忙用手比划出来。于是,三人围着桌子,开始新一轮的沾水写字,无声应对。 上空,悠悠看到姜青坦荡的表情,有些放心下来了。 看姥姥的神色,似乎与那妖女并不认识。 于是她将注意力放在了别的地方。 “这幻境中的人物如此厉害,还会随机应变,连我姥姥都看不出来真假。”悠悠故作轻松的调侃。 涂山紫衣有些得意地说:“那是因为我放了一魂在里面,以应付突发情况。”比如这次,幻境中的涂山紫衣是不可能知道自己送了求助信给姥姥,可当姥姥提起求助信时,他的大脑会随时补充上这些信息。 “那我现在放还来得及吗?”天箐对着下方蠢笨蠢笨的自己,有些看不过眼。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能够起到迷惑敌人的作用。”涂山紫衣说。 悠悠看了他一眼,心想:二叔自诩聪明,怎么还没发现天箐的身份! 第175章 大打出手 涂山紫衣不仅没有发现,还大肆赞扬幻境的独特。 “不过,这幻境还能自动修补漏洞是我没有想到的,姥姥居然不怀疑天箐圣女的身份,难道她进幻境后便忘了之前让我来这里保护别人的事?”涂山紫衣笑着说。 “为何要怀疑?”天箐奇怪地问,她本来就是圣女啊! “为何不问,她让我来保护你,现在变成保护别人,而且还突然冒出个圣女,不是很奇怪...吗?”涂山紫衣看见众人的神色越来越怪异,甚至还带着一丝同情,不由得声音越来越小。 “等等,我脑子有点懵,让我捋一捋。”涂山紫衣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中。 姥姥让他来保护一个人,虽然她没有说明那人的身份,但显然很重要。来到后,小侄女说要保护的人是天箐姑娘,入幻境后,天箐的身份是圣女,他一开始以为是设定,但姥姥来了之后的反应...... 她没有指责他为什么没有去保护天箐,而是很快接受了天箐的圣女身份。 也就是说,他要保护的天箐姑娘,本来的身份就是腾蛇一族的圣女,所以姥姥才会如此轻易的接受。 这些天其实已经有很多破绽,只是他被姥姥的事扰乱了心神,不曾细想,如今将这些反思了一番,才发现还挺多细节是自己没有留意到的。 他背脊一僵,脑子急速回想这些天自己的行为举止有无欠妥的举动。 想完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自己一举一动还算端正!偶尔间有些言语冒犯,看圣女的样子也不是个计较的人,应该没事! 庆幸的同时,他又想起了小侄女当初那看好戏的眼神,显然她早已知晓圣女的身份。还好当时他聪明,通过小侄女的只言片语便察觉天箐身份很高,是个得罪不起的,刻意收敛了自己惯会调戏小娘子的行为。 现今看来,幸好当时及时收手啊! 想到小侄女居然瞒了自己如此重要的事情,他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准备找悠悠算账。却不料,这时的悠悠急忙扯了扯他的袖子,着急地说:“二叔,快看,她们俩要见面了。” 涂山紫衣注意力马上回来了,将目光放在了下方的幻境上。 只见下方,幻境中的涂山紫衣带着自家姥姥到了魅莲的院子里,来结识这位听说曾经是故人的朋友。 魅莲自是一早就知道他们要来的,她也没有避开,直接在房中等着他们过来。 见到姜青,她倒是熟稔的率先打了个招呼。 “姜青姐姐,许久不见,可还记得我。” 涂山姜青此前对这位所谓的故交莲姑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直到看见她的样子。 “是你!”姜青一下子愣住了,她以为自己根本不可能再见到这个女人,可现在,她居然出现在眼前。 姜青的奇怪反应不仅让幻境中的天箐和涂山紫衣感到奇怪,连上面的悠悠他们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难道,这两人真的有什么渊源? “想不到你竟然还活着?”涂山姜青神情怪异,似乎在遗憾,也似在感叹。 “姐姐都能活这么久,我自然也不会短命到哪里去。”魅莲轻笑一声,似乎并不在意她言语中的冒犯。 “看来,当初有人放了你一马,才让你有这机会出现在我面前。”姜青一下子便想到了关键,看来涂山族该清理门户了。 “是啊,幸好有个傻瓜为我挡了一剑,否则姐姐此刻看见的是我的尸骸了。这些年不见,我俩的情分都淡了,姐姐虽不曾了解我这些年在做什么,可我却对姐姐可是关怀备至,年年都要去涂山看望姐姐呢。”魅莲像是跟老友团聚聊家常一般,让人看不出她是在关心还是在阴阳怪气。 姜青听完表面不动声色,可暗地里却攥紧了拳头。 “当年你断尾求生,牺牲了一枚棋子才好不容易活了下来,今日还敢出来露面,想必是有了更大的靠山了。” “不过是一个想吃天鹅肉的棋子罢了,死了就死了,反正这样的棋子多得是,也不差这三瓜两枣的。” 魅莲事到如今也不再隐藏自己,将本性暴露了出来。 早在她知道姜青进入钦南城后,她便知道这次的离间计划注定要泡汤。姜青可不是普通的九尾狐妖,她可是已经几千年的大妖。像她这样的低级魅术,也只能骗骗少不更事的少年,或者是那些好色贪欲之徒。 这两人的对话黏黏糊糊的,让悠悠和涂山紫衣他们的心忽上忽下,很不好受。 两人言语间暗藏机锋,不像好友,但表面又克制有礼,似有隐情。一下子不好分辨是敌是友,还是半敌半友,只能继续往下听。 “无论当初你是如何保得一命,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了,我总要送你上路的。”姜青直接亮出一把大扫帚和一支白豪笔。 这奇特的法器让上面的众人都看懵了。 “姥姥的本命法器竟然如此...有才。”悠悠艰难地吐出两字评价。 涂山紫衣也跟着吐槽,“难怪她从不肯轻易拿出自己的法器,这跟她的气质完全不符嘛!” 两人都深觉丢人,堂堂老祖,怎能拿出如此日常的法器呢! 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的情况下拿出来。 众人嫌弃不已,可对面魅莲的脸色却变得有些僵硬。 “姐姐,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一点活路都不给别人留。这样可不好,很容易得罪人不说,恐怕还有灭族之祸。当初的鲲鹏、青鸾他们就是这么没的,姐姐难道要步他们后尘吗?”魅莲默默后退一步,强作镇定地说。 “看来,他们几个被屠杀也有你的手笔,那就更留你不得了。”姜青白色扫帚一挥,一股力量便排山倒海般向魅莲涌去。 魅莲腾腾腾地后退几步,从怀中拿出一个翡色小塔,注入妖力,勉强将这股力量挡住。可内脏始终受到了冲击,嘴角处慢慢溢出一丝鲜血。 她带着血痕,可怜兮兮的望着涂山紫衣,哀怨地叫道:“紫衣公子!” 涂山紫衣马上“噌噌噌”直退了三步,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这让魅莲大失所望,她还想着能有另一个傻瓜来救她一命,为她争取些时间。 “你还敢使用魅惑之术,当我是死人吗?”姜青又狠狠地扇了一扫帚,一股更强的力量随即出现在魅莲面前,她只能勉强举起小塔来挡。 只听“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那玉塔已经承受不住这份可怕的力量,当场四分五裂。 而魅莲也被剩余的力量波及,跌倒在地,动弹不得。 她感觉体内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动一下都痛不可忍。随后一口鲜血便喷涌而出,撒向地面,叶尖上的血珠顺着叶片往下滑落。 她脸色煞白,深知自己逃不过这一关,眼看姜青就要开始第三波攻击,魅莲害怕地闭上眼睛,大叫道:“且慢!我有腾蛇圣子关押的位置。” 天箐听了一愣,随即大喊:“前辈稍等!” 随后快速出手,为魅莲隔开了这一波攻击。 第176章 箭矢未达,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姜青见状瞳孔微缩,咬牙收回她的大扫帚,还因此伤了元气,她强压下体内翻滚的妖力,对魅莲说:“魅莲,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否则...” 天箐赶紧上前问道:“圣子在哪里?” “说出来可以,但你们要放我走。”魅莲见主动权再次回到自己手上,也有了底气。 天箐被她坑过,慎重地琢磨了一番,才跟她说:“可以,但必须找到圣子之后。” “好,我告诉你们位置,等你们见到圣子,便要遵守承诺将我放走。”魅莲眼珠一转,爽快答应了。 天箐闻言,直觉有些不妥,但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姜青便冷笑道:“圣女答应放你走,我自然没有意见,但我可以在她放了你之后再杀你。” “前辈......”天箐一听,当场急了,她只想救出自己的族人。 姜青用眼神阻止了她后面要说的话,天箐自然不是笨的人,当场便将谈判权交给这位姥姥,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狐狸对付一个心计深沉的莲花妖,刚刚好! 姜青得到允许后转头看向魅莲,冷哼一声,“一个圣子的位置,甚至不用自己出手,便换了你的命,你想得倒是挺美!若你提供的这个位置是个陷阱,那你岂不是可以一举两得,即可逃离我们,亦可将我们送给异族做功劳!” 魅莲这一刻真的很想让姜青赶紧消失,有她在,自己便占不了任何便宜。 她忍了忍,才咬牙问道:“你想怎样?” “简单。服毒,带我们去救人,还有,九尾狐中,谁跟异族有所勾连,这些名单我都要知道。” “哼,说来说去,不过是想从我嘴里得到这些人的名字,想不到姐姐你还挺贪心的,不怕吃太多撑着吗?” “我胃口大,吃得自然多,若是撑着了也不打紧,去魅族杀几个魅妖消化消化,就不撑了。” “你......” 魅莲努力压下涌上心头的郁气,半响才说:“好,我可以带你们去,可以帮助你们救人,但将人救出后,你们就必须放我走,我背叛异族,肯定会遭到他们的追杀,若是跟你们在一起,势必逃不了。” “没问题。你帮我们救人,我们自然放你一命。”姜青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交给她。 “这是我们妖王研制的毒药,上一个试用的人,可是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腐烂,那肉一块块地往下掉,直到只剩一具骨架,才会彻底死去。”姜青说话的语气阴沉沉的,让人感到恐惧。 “这样狠辣的毒药,你们会有解药?”魅莲有些不信。 “你觉得妖王大人做的东西会没有解药?”姜青胸有成竹地回答。 魅莲盯了她许久,想从中看出破绽,无奈姜青却面不改色,她只能挫败地接过毒药,吞入腹中。 姜青捏着她的两颊,强迫她张大嘴巴,确定药物已经吞了,才笑着说:“很好,你现在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带我们救出圣子,否则会毒发身亡。” “一个月的时间,在他们的巢穴里面救出一个人,你当我是神啊!”魅莲声音高亢尖锐,可见气得不轻。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我们不着急,圣子被捉多年依旧活着,想必异族对他另有所图,我们还有时间,而你,就未必了。” 好气啊! 魅莲心中愤怒不已! 无论千年前还是千年后,她都被同一个人戏弄,这是何等的耻辱! 可她现在不得不遵从姜青的指令,因为毒药融入血肉,她感觉到了一股晦暗不明的力量侵袭了她的全身经脉,对她的妖力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幸好,那毒药中有另有一股力量与之抗衡,而自己的妖力也尚可压制它的邪性。 “那地方极其隐秘,我也只是去过一次。”魅莲顿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继续往下说:“那里地势险要,常年处于阴霾浓雾之中,我们这些妖类、人类进去都会被黑气给侵袭,变成他们的傀儡。所以,我们要做好计划,如何进去?进去后的计划以及如何撤离。” “你既然进去过,必定是知道应对黑雾的方法,说出来,我们去准备。至于进去后的路线以及他们的岗哨,你自己把它们写下来,我们再来讨论。” 魅莲暗自咬牙,嘴上却很诚实地将需要的药材和物件一一报出。 “忘忧草,离魂花,渡忘川,就这三样东西便可。忘忧草和离魂花需熬制成药丸,含在嘴里便可解这黑气之毒。渡忘川是一种可飘于忘川河上的浮木,用它做成船或者飞舟,便可安然渡过里面的忘川河。” “你的意思是这些异族的根据地在冥界?” “并不全然是,这个地方只是冥界的一个遗弃之地。” “好,这三样我们去收集,这几天你便把路线图和城防图都画出来。”姜青说完,不待她反应便带着天箐他们走了。 天箐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她知道自己的那点心计斗不过魅莲,就全程看着姜青与其交锋,顺便学习。 看着姜青全程压制那个叫莲儿的女人,她心里开心得不得了,这阵子的憋屈难受总算舒畅了。 她跟在姜青的身后,满眼都是崇拜之色。 看着一群人走远吼,低着头的魅莲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好戏开场了! 在箭矢未达之前,谁才是真正的猎物呢? “有猫腻,事情太过顺利了。一个心计深重的女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将这么重要的底牌说出来。”空中观看的悠悠不停地摇着脑袋,根本不相信那个魅莲说的话。 “确实,一个慌乱想要保命的人,会慌不择言地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可她似乎算准了圣子这个底牌会让她保住一命,直接就将底牌抛了出来。”叶冰裳也不相信,这个魅莲实在心计太深,此刻的她更大可能是在演戏。 “对啊!她一点都不慌乱,反而胸有成竹。”悠悠连连点头。 “至少有一点是真的,圣子确实没死,也确实是关押在异族的地盘。”尧尧开口说道。 见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她又接着解释:“我们这次进入妖界,本来就是去营救圣子,只可惜,我们失败了,因为身上的气息泄露了身份,遭到了他们的捉捕。长老们为了救我,将那些异族引开了,至今生死未卜。” “可是,他们既然要救圣子,为何要带上你一个小姑娘?”悠悠发出疑问。 就算腾蛇一族很厉害,但带一个小孩对他们来说,是个拖累。如果一心想要救人,他们就不该将小孩带出来。 “我...身份特殊。只有我才能感应到圣子的下落,而且只能是近距离的感应。” “你与圣子是什么关系?”天箐忍不住问。 “亲兄妹。原来你知道。”尧尧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但发现天箐她居然知道。 “自然,我也是腾蛇族人。”天箐笑着说。 腾蛇族人中,除了圣子圣女能够感应到族人的气息,其他人只能通过血缘感应。这就是为什么长老们宁愿冒着风险也要带上她的原因。 第177章 幻境测试 天箐给大家解释后,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腾蛇还有这样的找人方法。 但悠悠还是有顾虑,“她说知道圣子关押地点,这可能是真的。只是,我觉得还是不能轻易相信她,她有可能会给我们设置陷阱。” “可她吃了毒药,害了我们就不怕她自己也没命吗?”天箐觉得既然魅莲知道自己的性命掌握在他人手里,应该不敢轻举妄动才是。 “这药,我以前从未听说过,所以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另外,我们要知道一点,对有些人来说,性命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你认为捉住了她的软肋,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可她自己却并不在意,还会利用自己的性命谋求某种利益最大化,这才是最恐怖的。”涂山紫衣说。 众人一听,心里蓦地一惊。 是啊!若是魅莲并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呢?那他们一群人盲目进入异族的领地,就像自投罗网的猎物一般,狩猎她们可就轻而易举了。 “可...”天箐原想说些什么,可一想到用这么多人安危来救自己的族人,还是说不出口,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尧尧眼中的光也慢慢熄灭了。 尧尧心里清楚,若是能救兄长,即便明知送死,她也会无畏地踏进这个陷阱,一条性命而已,送他们便是。 可她怕的是,即便自己死了,也无法救出兄长。 “其实,幻境也可以根据里面的人他们的内心欲望进行变幻。我们只需要在幻境中便可知道那个女子是不是真心想帮助我们。”看见天箐她们失望的神色,叶冰裳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想到的计划说了出来。 “什...什么意思?”天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只要进入幻境的是神识,幻境就可以根据人的内心欲望变幻出他们想要的场景。我们可以因此判断出这位莲姑娘的全部计划,她是否有猫腻,一看便知。而我们也可以利用幻境,提前知道异族的根据地在哪里,然后,再将她放出幻境,回到肉身。让她带着我们重新去找圣子。这时,我们便掌握了主动权,更有把握把人给救出来。” “真的?可她们不是肉身进了幻境吗?”天箐问道。 “并非肉身,为了压制他们的修为,在经过城门的那一刻,我便让幻境剥离了他们的神魂,肉身留在了城门处。” 叶冰裳这样做的目的也是担心一旦出现大妖或者是异族,便难以控制他们,所以通过神魂与肉体分离的方式,这样可以控制肉身,致使敌人神魂受损,战斗力下降,从而取得胜利。 她也没有想到这样的做法反而方便了此刻的情况。 “那真是太好了!”天箐看着叶冰裳,充满感激地说:“若能救出圣子,腾蛇一族定会铭记妖王的大恩!我天箐也会誓死追随妖王。” 叶冰裳很惊讶,因为天箐地位与她是平等的,而天箐的此次表态代表着以后会降低身份,奉自己为主。虽然天箐表明了只代表自己,但是,她依旧是族中的圣女,有着强大的号召力。 同时,她也为自己的族人留了后路,发下只代表自己的誓言,那么以后其他的圣子圣女地位不会因此发生任何的改变。 此言一出,悠悠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尧尧更是瞳孔微颤,震惊不已。此刻,她已经完全相信了天箐的身份。看见大家都在为她的族人而努力,羞愧难当的她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叶冰裳用力地摇了摇头,对她说:“天箐姐姐,这只是举手之劳,异族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对付他们,我们本就该同心协力。” “我知道,可是你救了我的族人,这是我应该要做的。” 见天箐如此坚持,叶冰裳只好说:“那等我回妖界的时候,你来帮帮我。等我掌管好妖界后,你再离开,如何?” 天箐自然是愿意的,她还觉得这个报答太过简单,便感激道:“没问题,任凭吩咐。” 旁边兴奋吃瓜的涂山紫衣直接懵了。 搞什么? 感情他身边是人才济济,一个腾蛇族圣女,还有一个妖王? 妖王?呵,他们妖界都千年没有妖王了,到底是哪个神兽的后裔获得了这个资格? 涂山紫衣很好奇。 妖王空缺千年,他自然希望有一个优秀的妖王可以领导大家,但现实是除了神兽后裔,很少有普通族群的妖能够成为妖王,至少境界上就达不到半神之境。 .................... 幻境中的时间流速比真实世界要快许多,才一天的功夫,幻境已经过了七天。 这三天时间里,姜青收集到了所需要的材料,制成了此行所需的药丸和浮舟。而魅莲也将异族的根据地里面的城防和岗哨都画了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魅莲便带着姜青、涂山紫衣和天箐他们出发了。 几人飞行了三天三夜,才来到一个充满瘴气的地方,姜青给飞舟布了结界,顺利通过瘴气林,接下来便是一条看不到边的河流,水面上平静无波,感觉不出水流动的样子。 姜青突然向涂山紫衣招了招手,待他过来后从他头上薅了一把毛,用灵气将毛发变成无数的小狐狸撒入水中,突然,平静的河水开始涌出无数苍白的手臂,将那些小狐狸拉入水中,当小狐狸消失后,河面再次恢复了平静。 “这是忘川河!”姜青平静地说。 涂山紫衣摸着秃了一小块的头顶,欲哭无泪。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自己啊! 一会儿的功夫,魅莲便指挥大家将飞舟换成特殊材料做成的浮舟,一行人终于顺利通过了忘川河。 众人又飞了半天,从翠绿的森林到达一望无际的沙漠,而且越往前走,浓雾就越来越大,已经看不清人影了。 “将药拿出来,放入嘴里含着。”黑暗中,魅莲的声音传来,众人忙快速拿出备好的药丸,放入口中。 同时,也给魅莲口中塞了一个。 为了避免走丢,他们手牵着手慢慢摸索着往前走,也许是因为有毒药这层底牌在,魅莲并没有捆绑,人身是自由的,若是她想逃,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魅莲倒也沉得住气,兢兢业业地为他们带路。一路穿过这些浓雾,突然,她们眼前一亮。 一个建立在空中的巨大城堡出现在眼前,这个城池底下没有任何依托,它是浮在半空中的。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这座城池是用什么做的,也看不到里面有人活动迹象。 第178章 异族之城 城下浓雾萦绕,连个阶梯都没有,像是被这墨色的云雾托到空中,乍一看,还真有点神宫的感觉。 只是,这宫殿样式古怪,显得有些死板呆滞,墙体灰蒙蒙的一片,寸草不生,加上过于安静的氛围,让人有一种进了死城的错觉。 “这...真的是异族的领地?”涂山紫衣摸了摸手臂上的齐簌簌竖起的鸡皮疙瘩,心里有些发毛。因为留了一魂在里面,幻境外的涂山紫衣很直接地感受到那股诡异且阴森的死亡气息。 “这自然是异族的领地。”魅莲瞥了一眼涂山紫衣,自从姜青来了之后,她就对他各种不待见。 当初,她也就是随口一说,好让两人关系亲近一些,增加一些信任感。谁知这愣头小子居然还把人给招来了,坏了她的大事。 “这该怎么上去?” “到了城下自有云梯出现,拾阶而上即可。” “为何感觉不到有人活动的迹象?”天箐奇怪地问。 魅莲眼皮滚动了一下,笑着说:“他们每过一阵子便会全部消失,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要不然,我也不敢轻易带你们来救人。” “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姜青一把捏住她的脖子,狠狠地威胁。 魅莲涨红了脸,努力呼吸着,却还是挤出笑脸对她说:“放心,我的命...都在你们手里呢!” 姜青听到这话,反而越发不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才慢慢将手拿开。 她将魅莲往前推了一把,厉声喝道:“最好如此,带路!” 魅莲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稳了稳身形,才笑着说:“知道姐姐心急,我这就带你们走。”转身后,她的脸一下子就变了,变得阴狠毒辣。 天箐有些警惕地拉住姜青,在她耳边细声说:“前辈,我感觉有些不妥,要不再等等,观察清楚了我们再走。” “我知道,你们不用跟着去,在此处等候,我先跟她一起去探探路。若是感觉不对,我会警示紫衣,你们直接逃,不用管我。”姜青拉着她的手嘱咐。 “姥姥,你一个人更容易落入陷阱,我们几个一起也好有个照应。”涂山紫衣马上开口拒绝。 “我手中握着她的命门,境界也比你们高,逃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你们在,我反而要分心照顾你们。”姜青断然拒绝,她从不相信魅莲这个女人能轻易妥协,她一生奸诈无比,擅长算计人心,此次前去,必定凶险重重,吉凶难料,带着他们两人,更容易受制于人。 在姜青的坚持下,天箐与涂山紫衣只能无奈地留了下来,做好接应的准备。姜青给他们两人讲了一些后续安排以及紧急情况的应对,便跟在魅莲身后离开了。 两人穿过浓密的黑雾,来到浮城的下方,只见魅莲启动手中的玉戒,在空中随意一挥,一条通向城池的云梯便出现了。 魅莲率先走上了云梯,稳步向上走着,姜青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异样,便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跟在她的身后,一步一停谨慎地走着。 一路畅通无阻,也没有见到任何异族人,两人顺利登上城楼。姜青从城问处往下看,还能看到天箐和紫衣两人背对背一边保持警惕,一边担心地看着她的方向。 她在上面挥了挥手,让她们知道自己没事。随后,她便跟着魅莲进入城内。 城内同样安静,周围空无一人,街道整洁干净,仿佛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迹,像一座建好了但未曾入住的空城。 “你之前来的时候,也是这副鬼样子?”这诡异的情境让姜青不安,但她也只能强忍着,将内心的不安淡化。 “不是,以前来的时候是挺热闹的,若是以前那般样子,我可不敢直接带你上城内,还得想别的法子。放心吧,他们消失时间挺长的,一般要半个月后才回。”魅莲嘴角衔着微笑,有些得意地说。 “他们离开的时间这么久,牢中又无人看守,岂不是很容易让关押的人逃脱。” 魅莲冷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城里面对人和妖的修为都有压制,你没发现进入城内后,你的妖力无法调用吗?就算能用,那牢里用了特殊的神器加持,也很难打开。” 姜青提了一下自己的妖力,发现真的无法使用,脸色开始凝重起来。若是无法调用自己的妖力,那她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看见姜青要急的样子,魅莲连忙抬手发誓:“你放心,我也没有妖力,现在城内绝对安全。你也别急,我知道牢房钥匙的位置,定会帮你救出圣子。” “既然这里面空无一人,便直接带我去关押圣子的地方吧。”姜青已经不想再看了,她感觉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危机感,只想赶紧救人离开。 “好。”魅莲也不再耽搁时间,直接带着姜青离开了城门口,直奔城内。 两人抄了近路,走过长长的街道后,入了一条小巷,七拐八弯地来到一处神秘的宫殿,魅莲再次拿出玉戒,在宫殿门柱上捣鼓了一下,殿门便无声地向两边打开,魅莲快步走了进去。 两人来到大殿中,只见大殿最里面放着一把高大的紫晶椅子,椅背雕刻着奇形怪状的图案,两个把手处像是一种动物的利爪,指甲尖锐无比。 魅莲走到椅子旁边,拧了一下爪子上的指甲,大殿中间便突然出现一个光圈。 姜青蓦地后退一步,她能感觉到光圈里面的能量很暴躁凶猛,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东西。 “快走。”魅莲看见光圈出去后,快步上前,一脚踏入光圈。 感觉到姜青并没有跟来,便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姜青弓着背防备地盯着这个地方,感觉浑身毛发都要竖起了。 “快来啊!等一下这个光消失后就走不了啦。”她急忙说。 “这个东西很危险!”姜青不为所动。 “你看我像是有危险的样子吗?这是他们的传送阵,可以直接到达关押犯人的地方。” 姜青迟疑了一下,感觉光圈已经越来越小,而魅莲在里面似乎并无异样,她咬了咬牙,也冲了过去。 当她踏入光圈后,那光便慢慢收拢消失。 里面的姜青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不得不闭上眼睛,等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很明显是一座牢笼,里面是一间间分隔开的小牢房,关押着无数的妖和人,她甚至在里面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妖。 他们面如死灰,目光无神,连她们出现都不曾抬眼看一下。身体上都是斑驳的血迹,有些已经发黑了,有些还是鲜红色的。 牢房里面散发着一股恶臭,好像是伤口腐烂后发出的味道。 姜青走了过去,摸了一下牢门,入手冰冷刺骨,她赶紧缩了回去。接着她用强韧的躯体撞击了一下,发现牢门纹丝不动,而自己的躯体却有些隐隐作痛。 这是一种非常坚硬的材质,想要用蛮力打开根本不可能。 “这些钥匙在哪里?”她回头问魅莲。 “你不会想着把他们全放了吧?” “既然今日无人在此看守,放了又有何不可?” “你疯了吗?这些是他们圈养的资源,逃一两个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若是全逃了,那无论此刻他们在哪里,都会通过传送阵瞬间回来追捕我们。你这样做,不是救他们,而是让他们再次受到更重的刑罚。” 姜青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压制住胸口处汹涌而起的怒意。 “好,我们先救圣子。”她艰难地做了这个决定。 “好,你跟我来。”魅莲转身便走,生怕她改变主意。 第179章 圣子和姜邑 魅莲带着她到了旁边的一间刑房,刑房的四面摆着不少刑具,上面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隐隐可以看见上面附着的黑气。 刑房中间有个一人多高且通体透明的盒子,可以看见里面挂满了钥匙,上面还布有阵法。 “他们为何把钥匙放在此处?”姜青的语气中隐藏着一丝寒意。 魅莲正准备解除阵法,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嗤笑道:“姐姐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自然是让受刑的人看得见却拿不到,既充满希望,又一遍遍的绝望。这种精神折磨加上肉体的痛苦,对囚犯来说是双倍的折辱。” 说完,她也不理会姜青的反应,径自施法打开封印阵。 姜青心里确实已经猜到了,但真正听到这个,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怒意。她迅速恢复了冷静,认真观察着魅莲解除阵法的手势,默默记在心里。 魅莲自然也觉察了她的小心思,许是为了表明自己无私的态度,也不避讳她,反而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她看。 解开阵法后,魅莲走了进去,到最前面的墙壁上找到一串钥匙,拿在手上。 两人沿着牢房中间那条长长的通道往里走,这一路,姜青发现越往里走,妖的级别越高,有些甚至是罕见的异兽,但无一例外都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而且,越往内,门锁越多,基本每隔一段便有一道门锁,每道门锁内只有2-4间牢房,似乎是他们为了防止那些境界高的大妖联合起来而设的一道屏障。 而圣子,则在最里面的牢房。 两人打开最后一道门锁,走进了那间等级更高的牢房,姜青才发现,里面关押着两个妖,一个是年约16岁的少年,一个是垂垂老矣的老头。 两人均匍匐在湿冷的地面上,少年穿着被鲜血染红,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囚服,两翼被剪断,身上都是血痕,有干锢结痂的,有乌黑流脓的,还有迸裂鲜红的,胸口处微微起伏,看样子很是虚弱。相反,老人表面看起来相对好一些,衣服有些脏黑,但至少是完整的,没有什么血迹,只是气息非常的虚弱,他趴在一旁石台上,双目紧闭,气若游丝,仿佛只要一阵微风吹过,便可把他的呼吸夺走。 “腾蛇圣子,出来吧。”魅莲对着少年大声喊道。 少年的身子微微一颤,睫毛轻轻抖动,指甲死死抠住地面,两颊鼓起,似乎在拼命压印着什么? 姜青大步走上前,来到少年身边,将他扶起,小声地说:“圣子,我是九尾狐族人,奉圣女之命,前来救你出去。” 少年闻言,先是僵了一下,随即不停扭动自己的手臂,想要从姜青手中抽出来,嘴里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你想说什么?”姜青将耳朵贴了过去,想要听清他说的话。 少年鼻子闻到一股陌生的气息,努力睁开肿胀不已的眼睛,从细小的缝隙中,看到了姜青的样子。 他张大嘴巴,“啊啊啊,呜呜呜呜呜?” 姜青这时才看到,少年嘴里的牙齿已经全部被拔光,连舌头都被割了一段。 她眼眶一热,差点流下眼泪。 “他为何会变成如此?”姜青死死攥着拳头,怒目瞪向魅莲。 魅莲接触到姜青怒火中烧的眼神,连忙摆手,“这可不关我的事,当初可不是我抓他来的,抓他的是幻蛛族,跟我们魅族没有任何关系。” 解释完后,看见姜青的神色稍缓,她才叹了一口气,说:“听说当初圣子被抓之时,可害得异族用了不少法子。他是我见过脾气最臭,最不知死活的,嘴巴也毒得很,刑讯时便对着异族人破口大骂,人家可不惯着他,当场把他的舌头给割了。至于牙齿,我也不知道他后面怎么得罪人的。” 说起这个,魅莲自己也感到佩服,当时骂得那些异族当场脸都黑了,这样的能力,百万妖族都找不出这么一个。 “他把一个神官的手给咬下一块肉来了,后来他们便把他的牙给撬了。”一个苍老细弱的声音突然响起,把姜青和魅莲吓了一跳。 姜青对这位老人有股熟悉的感觉,她压下有些狂躁的心跳,问道:“你是?” “看来...我已经...老得连...你也...不认识了。”老者强撑着说了一句,只是声如蚊蝇,若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来。 姜青将少年安放在地上坐稳,然后来到老头的身边,拨开他脸上灰白色的头发,露出那张满是疤痕皱纹且苍白无血的脸。 姜青看了一会儿,试图从记忆中找到这张脸,却发现并没有任何印象,她只好将手放于其命门处细细辨认,突然,她惊叫道:“麒麟族?你是谁?怎会认识我?” “看来...这千年的折磨,终究...让我变得...面目全非,连老友...都不...不认得我了。”老者艰难地自嘲。 姜青突然面色大变,“你...姜邑?你是姜邑?” “世事难料啊!我原以为...至死...都...不可能...再见你,想不到...还有...见面的...一天。”老者说完已经气喘吁吁,语气中透着一股沧桑和悲凉。 姜青连忙将他扶坐好,激动得又哭又笑:“姜邑,你怎会在此?当初我...我还以为你陨落了。” 老人已经气若游丝,却还是强忍一口气,“本来是...是要死的,被救...救了回来,囚禁于此,做...异族的...容...容器罢了,呵呵...” 姜青见他虚弱至此,想要给他渡些妖力,可丹田空空的,根本提不起来,这才想起,这城内不能使用妖力。 她探了一下姜邑的内丹,发现它已经布满了裂痕,随时可能会碎裂。 她顾不得多想,赶紧将他扶到背上,同时一手抄起少年,对站在一旁的魅莲说:“走,用最快的速度出去,到没有压制的地方。” 一旁看戏的魅莲对她的这番举动呆滞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抗议道:“说好了只救圣子一人,你这样会害我被追杀的。” “不救,你的解药就没有了。”姜青也不废话,直戳软肋。 魅莲看了一眼姜邑,犹豫了一下,狠狠地咬住嘴唇说:“好,这是你自找的,到时候面临追杀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放心,只要出去了我就给你解药。其他不需要你来操心。” 魅莲听完,转身走到前面带路。 姜邑一把抓住姜青的胳膊,费力地挣扎说:“我...逃不...出去...的,把我...放下吧。” 少年听了这话,马上“呜呜呜”地叫着,激动地说着什么。 姜青停下脚步,一把将他们稳住,安抚道:“放心,异族人离开了,要半个月才回来。出去后,还有我们的族人接应,我肯定能够把你们都带出去,你们只管相信我就好。” 姜邑闻言不再说话,只是眼里含着热泪,死死地盯着那条长长的通道,迸射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多少年呐!终于可以在死之前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少年也不再呜哇呜哇地叫,而是老老实实地被夹在腋下,等着被带出去。 只要有希望能够离开,谁也不愿意留在这个地方。 只是,在掠过一间间牢房时,少年的眼中有着不忍,他拉了拉姜青的衣袖,指了指里面的那些人。 “我知道,只是我们现在准备不足,不能救出所有人,等我们准备好了,一定会救他们离开这里,回到妖界。” 少年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攥住她的袖子,生怕自己被留下。 第180章 姜青与姜邑? 魅莲带着他们走到另一间密室,这里同样有一尊一模一样的紫晶像,她动了动紫晶像的手指,密室内马上出现了一个光圈。 这回姜青没有犹豫,直接一脚便踏了进去,没等魅莲反应过来便已消失在她面前。 “哎,等等我。”魅莲赶紧跟了上去。 出来时,姜青才发现,这个地方与之前进入的位置并不一样,这里已经是城外了。而且,她们已经离开了浓雾区域,似乎是传送到了另一个新的地界。 看来,这个传送的位置应该不是固定的,只是不知道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姜青看着周围的青翠连绵的山脉,心里暗暗思量。 情况未明,她不敢将圣子和姜邑放下,而是在等魅莲的出现。 圣子和姜邑两人常年处于昏暗的牢房,出来时面对突如其来的光亮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等适应后,看见满眼的翠绿都不敢置信,尤其是姜邑,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前面的山峦发怔。 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还能逃离那个牢笼,看到外面的世界。那花,那草,那树,甚至是那些虫蚁蜂蝶,都是那么的朦胧,仿佛跟他隔了千年的光阴,在重新看到的那一刹,显得那么像一个梦,一个渴望自由的梦,一个脆弱不堪的梦,只要轻轻触碰一下就会碎掉的梦。 他不敢喘气,怕自己将它吹灭了。 过了一会,魅莲突然出现在他们原来的位置上,对着姜青埋怨,“你好歹等等我,就不怕一下子传到异族的老巢去?” “我以为会传送回之前的那座宫殿,没想到是另一个地方。”姜青也知道自己鲁莽了,她对异族的这些阵法并不了解,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真的求助无门。 “算了,算了,这里已经是城外,我已经信守承诺,将你们救出异族领地,麻烦姐姐信守承诺,帮我把毒给解了。”魅莲也不想计较此事,只想赶紧讨要解药。 “解药我暂时不能给你,我需要知道这里的位置,让紫衣和圣女来此会合。”姜青谨慎地说。 魅莲眼珠一转,生气地说:“为什么?说好了将你们救出之后,我就可以离开,你要出尔反尔?” “你不必试探我,解药不在他们俩身上,也不在我自己身上。为了防止你中途反水,陷害我们,来的时候我便将解药放在了另一处地方,只要回到妖界地盘,自然会给你。”姜青并不吃这一套,她直接挑明了解药不在他们三人身上,避免魅莲在他们之间耍心计,浪费彼此的时间。 “还有,我并未失诺,你随时可以离开,只要我们回到钦南城,你随时来找,我一定会有解药给你。” “想不到千年不见,姐姐的心思也变得如此深沉,一点也不像以前那般直爽了。”魅莲小心思被揭穿,也并不觉得羞愧。对她来说,不过是为了生存而已,没有什么好羞愧的。 若能套出解药的位置,也能省些周旋的时间,提前确认自己的安全。不能,也没有关系,反正,她总会有办法。 “哼!对你这种两面三刀的妖族败类,不多长几个心眼子,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魅莲对于她的评语并不在意,只是笑了一下,不死心接着套话:“当初我去说服你归顺,你说只求一处安寓之所,不会管这世上纷争,如今看来不过是骗取我们的信任,好让狐族苟延残喘,借机休养生息罢了。亏我当初还相信了,为你求了这情,给了你们千年的时间。如今,这解药莫不是也是诓我的?” “解药自然是真的,你若不信,可以再等半个月,毒发之后再来找我。我虽保不住你的容貌,但保住你的性命还是可以的。”姜青面对她的试探,也只是淡淡地回应。 “你...”谈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魅莲终于有了一丝火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不悦压下,才笑着缓和气氛:“我怎会不相信姐姐呢,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这里是离忘川不远的一处山谷,姐姐可以给他们发个信号,让他们来此会合。” 姜青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妖力,确实已经恢复,便对她说:“那就麻烦你将他们二人带来此地。” 魅莲不解地皱了皱眉头,随即说:“我去接应他们自是可以的,就是怕他们不信啊!” 姜青手指飞舞,在空中写下一行字,又用血脉封印,变成一根狐狸毛,交给她。 “紫衣读了此信,自会跟着你来。” 魅莲见此,再也无话可说,拿了那根狐狸毛转身便走了,那姿态多少带着点怨气。 对此,姜青并不在意,性命握在他人手上,有怨言很正常,就怕她没有怨言。 看着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姜青感应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安全。便找了个隐秘的山洞,又在洞口处布下防御阵法,这才将两人放在地上。 “圣子,你身上的伤我等一下再治疗,麒麟族长的内丹即将碎裂,我需要为他修补一番。”姜青神情有些焦躁,但还是耐心向少年解释。 “嗯嗯,啊啊啊...”圣子点点头,着急地推着她的手,让她赶紧去。 姜青来到姜邑面前蹲下,对他说:“姜邑,我用妖力帮你修复内丹,你运用心法配合。” “别...别费这...这个力,我...好...好不了的。”姜邑费力地说。 “我不管,无论有没有用,我们总得试一下。”姜青有些生气,不管不顾地将手放在他丹田的位置,径自输出自己的力量。 “我大限...已至,活...不长了。你们...还未...脱离危险,保存...实力,不要...不要浪费...妖力。” “我就要救!”姜青失控地大喊,从见到姜邑的那一刻,她就一直隐忍着自己的情绪,害怕被魅莲看出一丝不妥,此刻她终于可以释放自己的感情了。 看见她脸上的泪水,姜邑怔了一下,苦笑道:“青...青儿,不必...如此,此生...还能...见到你,我...已经...满足了。” “我原以为你已经死了,我以为你死了!可现在又让我看到你了,我不可能让你在我面前消失。不可能!一定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将你的内丹修复好的,一定会有的。”姜青疯魔了一样,嘴里不停地强调着,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给自己更多的信心。 姜邑无奈地闭上眼睛,满是皱纹的眼角流下了两行混浊的泪水。 他原本不想认她的,自己已经快要死了,何苦还要让她再受一次苦。可有些事情不交代清楚,他死不瞑目啊! 那些已经陨落的同仁,那些未竟的希望,还需要他来传达。 这是他能够支撑到如今的唯一信念。 原以为他也会跟着一起陨落,将秘密掩埋在那黑暗的牢房里。可命运偏偏在他绝望之时,迎来了新的希望。 而姜青,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所以,即便会再让她痛苦一次,也不得不与之相认。 第181章 姜邑之死 就说话的一会儿功夫,经过输送的妖力滋养经脉,姜邑明显有了一丝精神,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 “青儿...我有话要跟你说。”趁着这个时机,他想赶紧把事情交代好。 “先别说话,我在为你修复内丹。”姜青专注地为他梳理已经干瘪破败的经脉。 “我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他突然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忍受着痛苦。 姜青知道他并不赞同自己的行为,也并不理会他的话,加大手上的妖力输出,嘴上敷衍应道:“你说,我听着。” 姜邑的经脉接收到突然增大的能量,终于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冷汗在不停的沁出,很快变成豆大的汗珠。姜青这时才发现了他的异样,连忙停了下来,扶着他着急地问:“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回答,等忍过一波疼痛后才开始解释,“我这千年来就是一个过滤容器,他们利用我的经脉和内丹过滤能量中的怨念,现在只要有任何能量通过我的经脉,都会让我痛不欲生。” 他喘了一口气,接着说:“我这身体已经不中用了,有些秘密我一直守着,熬着,生怕自己死了,就再也没人知道了。现在还能见到你,这些事情必须要让你们知道。” “好,你说。”姜青声音异常暗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再也不敢输送能量,只能扶着他的身体,将耳朵贴近他,认真地听着。 “这千年时间,我们即便身处牢笼,但也打探到了不少异族人的消息。他们自称自己是宇宙之神,其实是一群横行于星宇之间的强盗,看见适合他们的资源便要去掠夺。星宇中很多种族的家园都被掠夺一空,成了荒漠。囚禁在这里的囚徒,除了我们神垣大陆的生灵,还有其他星辰中的生灵。” 说完这段话,姜邑疲惫地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姜青束手无策,只能轻轻的抚着他的背,为他顺气。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歇过气来,继续往下说: “这千年时间,他们一直在追捕那些天生拥有神髓或者能够轻易修炼出神髓的神兽,麒麟、青鸾、鲲鹏、白泽、青龙,都被一一灭族。他们被捉来此处,生生剥离神髓,除了制作维持同悲道大阵的能量法器,还被当做修炼的资源。” 从姜邑的口中得知,这些异族人用残忍的手段从神兽身上剥离神识、神髓或者半神之力据为己用,这些强行得到的能量,里面蕴含了大量原主人的怨念,这些怨念会让他们体内的两股能量冲突,怨念积累过多会导致疯癫,最后爆体而亡。 而通过麒麟、白泽和貔貅体内的祥瑞之气,可以化解剥离时产生的怨念,形成纯净的能量供异族吸食,且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 为了更像神族,他们有一部分放弃了吸食黑暗之力,以纯净的能量为生,他们通过这种方式,变得越来越像我们神垣大陆的生灵,也越来越接近神灵的形象和气息。 他们将自己的族人分成两支,一支吸食纯净能量成为神灵,一支则保持不变,吸食黑暗能量为魔。 神引导众生献祭自己辛苦得来的能量,为神所用,去对抗所谓的魔。而魔则每隔五百年便在凡间引起腥风血雨,目的是让已经得到五百年休养生息的众生灵再次团结一致,为对抗魔物而献祭自身。 一旦他们得逞,则所有的生灵都以为自己在守护这片大陆,但实则生生世世成为他们圈养的资源,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能量。 而这些拥有信仰之力的献祭,其能量纯净至极,无需过滤便可直接享用。 这就是他们想要统治神垣大陆的阴谋! 姜邑断断续续地停了好几回才将事情交代清楚。此时的他已经脸如白纸,气息微弱至极,一副随时会断气的模样。 姜青忙将手搭上去,想要继续为他续命,却被他一手拉住。 “还有...,那些...被捉来...小辈,我联合...几个族长...和异界...之人,打开...空间...通道,将他们...传送到...异界,那里...叫...冰原...大陆。他们是...麒麟...鲲鹏...青龙...三族的...后人。白泽和青鸾...族人...是最早...逃出去的,至今...未被...捉回,许是...已经...隐匿...安全...”最后,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已经要说不出话来。 姜青没有忍住,还是给他输送了妖力,可是,越输送,他的脸色越差,身体开始抽搐起来,最后一口鲜血喷出,吓得姜青顿时收了手。 她手足无措地为他擦拭着血迹,眼泪滴滴答答地掉落在他脸上,与血水混在一起,怎么都擦不干净。 这时,少年也爬到他的面前,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姜邑吐完血后,精神反而好了一些,虽然唇角还不断地渗出血丝,可嘴角却是微微翘起的,似乎很是开心。 “在牢里,我原是...不想跟你相认的。” 姜青死命的咬着嘴唇,才恰恰控制住快要崩溃的情绪。过了一会,她才哑着嗓子问:“为什么?” “不想让你再痛苦一次。可我身上...责任太重了,这个小子,口不能言,担不起这个责任。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你来了。”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姜青,眼神里充满歉意。“对不起,又让你...伤心了!” “没关系,我也不过是晚一点去找你罢了。若是妖也有来世,那来世我们便做一对平常夫妻,不用那么长的寿命,不用扛那么多的责任,平平凡凡过完一生足矣。”姜青似乎恢复了冷静,还笑着安慰他。 “好...我等你!”他的眼前已经模糊成一片,只朦朦胧胧地看到她的脸。 “青儿,我想出去看看。”他的呼吸越来越轻弱,近乎于无。 “好!”姜青的声音中有隐忍的痛苦。 洞口处,姜邑躺在姜青的怀里,贪婪地看着眼前朦胧的青绿色,喃喃道:“我不是...死在...牢里,真...好!” 过了许久,少年不放心爬出洞口,看见姜青抱着姜邑的身体,无声地痛哭着。 “啊啊...”少年拉了拉姜邑无力垂下的手指,感觉到手心那一片冰冷,他的眼泪一下子涌出了眼眶。 他不明白,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为什么人却没了。 幻境外,悠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其他人的眼眶也是一片通红。 “妖王大人,这真的只是魅莲幻想出来的幻境情节吗?为何它竟然如此真实。”悠悠哭着问。 叶冰裳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心里也很疑惑。 “我也不知道,按理说以魅莲的视觉构建的幻境应该以她为主,可现在...” 现在的幻境就非常不对劲,里面的故事根本不可能是魅莲一个人幻想出来的。可就算加上姜青的幻想,也很不对劲,谁会在幻境中构建爱人死在自己怀里的场景呢? “我曾听闻姥姥原名叫涂山青芜,后改名为涂山姜青,该不会就是为了纪念这个姜邑吧。”涂山紫衣突然想起家中长辈提起的这段秘辛。 “我好像也听说过。”悠悠隐隐约约有些印象,只是那时年龄小,时间又长,很多事都不太记得。 “你们姥姥跟这位有情仇?”叶冰裳问。 “没有,就是两人相互爱慕,只是因为那场大战而生死分离。” “没有仇,为何要在幻境中咒自己的爱人死得如此惨烈?”天箐也察觉出不对劲来。 “这幻境绝对有问题。”叶冰裳直接说。 悠悠和紫衣也回过味来了,顿时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悠悠直接呸了一句,“白瞎了我的眼泪,感情是一个圈套。” 叶冰裳皱着眉头,摇头否定,“说不准,若是圈套为何搞得如此真实,一点破绽都不留,这不合常理啊!” 至今为止,他们这些在棋局外观看的人居然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不对,反而被牵动了感情,为他们流泪。 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的唯一破绽居然是幻境过于真实。 这,可能吗? 除非他们不知不觉中也进入了幻境之中,所看到的是幻境想让他们看到的,所以才出现这样的情况。 可谁有这么大的本领,让他们不知不觉中也进入幻境? 想到这里,叶冰裳顿时头大如斗,根本搞不清楚现下的情况。 第182章 回到钦南城 魅莲带着幻境中的天箐和紫衣找到姜青时,发现两人眼睛都肿了,而那个老头则平躺在地上,胸口没有一丝起伏,看来已经死透了。 “哟,死啦?白费力气了,还不如不救。” “你闭嘴!”姜青呲着牙凶狠地看着她,一副准备攻击的样子,吓得魅莲后退了一小步。 见鬼了,这老狐狸这么凶做什么?她在心里嘀咕着。 姜青也不理她,看向一旁疑惑的两人,面无表情地说:“准备一下,我们该回去了。” “姥姥,这是...?”涂山紫衣上前一步,指着地上姜邑的尸体问道。 “麒麟一族的族人。”姜青表情漠然死寂,将姜邑的尸体收入随身空间内,接着转头指着身边的少年说:“这位便是圣子,紫衣,你背着他,我们尽快离开。” 天箐惊喜地看着少年,可入目之处尽是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她忙大步上前询问他的状况,可圣子却闭紧嘴巴,一声不吭。天箐没有办法,只好将他扶起,涂山紫衣二话不说,上前直接将人背起,来到姜青的身后,等待她的安排。 “魅莲,你是自己走,还是跟着我们一起回钦南城拿解药。” “自然是跟着你们走了,万一追杀的人来了,我还可以说是你们胁迫我做的。再说,我的解药还在你们手里,我可不想毁容。”她鼓着腮帮子嘟囔道。 姜青见此便毫不客气地吩咐道:“既然需要我们替你掩护,那就前面带路,用最短的时间回到钦南城,我自会保你性命。” 魅莲瞪大眼睛,非常不服气,“姐姐,你现在使唤我使唤得挺顺手的,就不怕我给你们设陷阱了?” “怕什么,不过命一条,我若死了,你也活不到明天。” 魅莲被噎得说不出话了,气得差点七窍生烟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好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魅莲气归气,但也没有再作妖,只是带着几人顺利渡过忘川河后,却绕道妖界,在白虎族的地盘上找到一个隐秘的山洞。一番捣鼓后,山洞后方突然升起一尊熟悉的晶石像,显然这里又是一个异族的据点。 姜青眼神一凛,虽然没有出声,可眼底却酝酿着不知名的风暴。 原以为虎族有直接通往人界的通道,可奇怪的是,魅莲却带着他们走遍了虎族、蛇族、涂山、鹰族等族地的传送阵,横穿了大半个妖界,才慢悠悠地回到离钦南城最近的窦山山脉。 “为何取道妖界?”姜青忍不住问。 “自然是为了躲避异族的追踪,尽早回到钦南城。”魅莲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 “是吗?这路绕得早就来回两三遍了吧!”姜青眼神幽深。 “姐姐这是怀疑我?可这不是已经安全回到了吗?”魅莲看着钦南城门,抬了抬下巴,示意姜青去看。 “是回到了。可这城内不会已经布好陷阱,等着我们回来吧?”姜青看了一眼城门,又回头看着她的眼睛问。 魅莲身体微僵了一下,随即扑哧一笑,道:“姐姐,说笑了啊!我若有这本事,还会被你拿捏住性命?” 姜青不答,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拿出她的大扫帚,对它说:“净尘,进去探探。” 如狐狸尾巴一般蓬松的大扫帚“咻”地一下便消失在城门口。 没过一会,只见城内突然灰尘滚滚,一把大扫帚在灰尘的后方拼命挥舞着,浓密的灰尘中夹带着一些人形物体向城门口汹涌而来。 “噼里啪啦!”一阵落地声响起,那城门口的地上趴得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或许是摔得狠了些,一群人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反应。 “咳咳,咳咳咳...”一阵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响起,地上的人开始用力爬起来。 姜青瞥了一眼地上,对神色有些僵硬的魅莲冷冷说道:“呵,人还挺多啊!” “呵呵,青姥姥,好久不见,近来可好?”一个黑发白眉鹰眼的健硕男子抬头看见姜青,呆滞了一下,忙过来行礼。 “不久,前些日子刚在人族的京都内见过。”姜青冷着一张脸回道。 “不知鹰柳长老来这里是做什么?” “呵呵,姥姥,我们收到消息,听闻你老人家受到异族的攻击,便前来支援。我等在此等候多日,如今姥姥回来了,但凭吩咐。”男子眼睛隐晦地看了一下魅莲,堆起满脸的笑容,弯腰恭敬地回答。 “是啊是啊!”旁边好不容易爬起来的一群妖也赶紧过来给姜青请安,听到鹰柳的话后拼命点头应和。 天箐瞪大眼睛,有些不太确定这些同类,是叛族的还是来帮忙的? “净尘,将这些人绑了,我后面慢慢审问。”大扫帚闻言咻地一下变成一条白绫,像绑粽子一样,将这些妖串成一串,绑得严严实实。 “姥姥,你听我们解释啊!姥姥!”被绑住的妖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解释?不急,到牢里我自然会慢慢听你们的解释。”姜青冷哼一声,对涂山紫衣说:“把他们关到牢里,严加看管,顺便通知他们的族长们过来,清理一下垃圾。” 涂山紫衣应了一声,连忙将背上的圣子交给天箐照看,自己拉着这一群妖,率先入了城。 “进去吧!”姜青越过一旁沉默的魅莲,径自进了城。 城内,被大扫帚扫过的地方异常干净,百姓在一阵忙乱后也纷纷恢复了冷静,跟平常一样。 穿过热闹的街道,进入县衙内时,姜青都一直皱着眉头,显得心事重重。 “姐姐,解药是不是该给我了。”一到县衙,魅莲便迫不及待地追讨她的解药。 姜青被打断了思路,有些烦躁地说:“急什么?离一月之期还有几天呢。” “不是你的容貌你当然不着急,我可不想到时候留下一条命来,容貌却毁了。”魅莲情绪显然也有些焦躁。 姜青看了她一眼,不慌不忙地说:“别担心,毁容只是我一时的玩笑而已,这解药,我今晚自会给你。” “为什么不能现在给?姐姐,你已经拖延好几次了。”魅莲满脸不悦。 “你如此着急做甚?你在城内布置大量的伏兵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姜青盯着她的眼睛,气场全开,步步紧逼。 “哎,姐姐,这你可错怪我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妖族叛徒的名单吗?我只是帮你把他们都叫来,省得你还要一个个去找。你看,我都如此贴心了,怎么着也得把解药先给了吧。这异族说不准什么时候便追杀过来,我不得赶紧找个地方躲好,难道还等着被他们杀吗?” “你还有可躲的地方?” “这就不劳姐姐操心了,狡兔三窟,总有方法可以逃离他们的控制。” “既然如此,不如将此地告知于我,日后我遇到危险了,也好去躲一躲。” “姐姐,你看我傻吗?” ...... 姜青继续试探了一阵,也未能得到察觉魅莲的问题。或者说,她知道有问题,可她已经完成了当初所说的承诺,而自己也理当将解药交给她,放她离去。 她有些不情愿地从怀里拿出解药,塞到她嘴里,随后运气将其推至经脉之中。 魅莲很快便发现,体内的那股不相容的诡异能量消失了,经脉恢复了以往的顺畅。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对姜青拱了拱手,说:“多谢姐姐,后会有期!”说完,便消失在原地。 姜青看着她消失的地方沉默不语,只是在脑海里默默回放着魅莲这些日子的行动,想要找到其中破绽。 可她似乎没有做任何手脚,乖巧得不行,除了将各族探子召到钦南城。 这个钦南城不能留了! 姜青当即决定要带族人们离开,无论魅莲后面会不会动手脚,他们在钦南城已经杀了两个家族的人,异族知道后肯定会报复,而妖族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抗衡整个异族。 所以,只能避开正面交锋。 第183章 翻脸 魅莲离开县衙大堂后,便收敛了气息,迅速来到后院原来居住的房间。她关上门谨慎地观察了一阵,确定无人跟踪,便来到卧室处,转动床头处的机关,随着一阵轻微的木板移动声,床底下出现了一条向下的地道。 她走了下去,地道有些黑暗,她拿出照明符点燃,借着光,顺着地道往前走,来到一处密室,密室正中竖着的,正是那尊显眼的晶像。 她打开后便借着传送阵法消失在密室中。 经过一下午的治疗,圣子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可以自己走路了。天箐很开心,可很快她便发现了圣子的异常,从姜青处知道原委,恨不得马上去找异族算账,被涂山紫衣拦了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姜青越发感觉到不安,夜幕降临后,她便召集了城内的族人,准备连夜转移,离开钦南城。 在离开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未了,就是牢房里面的那些叛徒该如何处置? 让各族族长来钦南城只是姜青讲给有心之人听的,而事实上,她让紫衣联系他们时,选择了另外的集合地点。现在她们要走,这些人该不该一起带走?还是让他们留在这里,等着日后再行清算。 姜青认真考虑后,决定还是不带。一是带了目标太大,暴露的风险太高,二是没有那么多的人力去看管押送他们。 趁着夜色,她们轻装上路,准备转移。 一行人顺利来到城门口,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姜青更加谨慎了。 这一切都太顺利,她越发觉得有陷阱。 果然,就在她们即将走出城门之时,魅莲突然出现,看着姜青笑意盈盈道:“姐姐,怎么刚回来就要走啊?” 姜青见到她也很意外,她原以为,即便有追捕,也该是异族来才对。 她眉头一皱,“你没走?” “自然,没把你们一网打尽之前,我怎能离开!”魅莲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有什么帮手,就把他们叫出来吧,就凭你,还留不住我。”姜青直接说,魅莲是聪明人,不可能一个人来此送死。 她已经感觉到城门处隐藏的气息了。 “姐姐真是生得一双慧眼,一看便知妹妹实力不济,实在是好心肠,那我便不客气了。”魅莲将手举起,轻轻地击打了三下。 一时间,原本空旷的城门口突然蹦下来不少人,不一会便将城门出口给围满了。 姜青看了一圈,发现站在最前面的居然是原本应该关在牢里的那些妖族叛徒,而后面的才是少量的异族。 她笑了。 “看来,你们一早便打算好了在城里伏击我们。也好,原本还想让你们多活些日子,现在提前便将你们这些叛徒给解决了,也给妖界清清污浊。” 魅莲赶紧后退一步,隐在那些叛徒身后,“哎,姐姐误会了,我只是...想请你们回到城里呆着而已,并非想跟你斗个你死我活。” “为何?说起来,你一开始在异族的地盘便有机会将我们一网打尽,却让我们回到钦南再出手,有何目的?” 魅莲捂嘴轻笑一声,低头抚摸着自己指尖上的蔻丹,一边欣赏,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自然,是等你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好一网打尽啊!要不然你以为,我带着你兜那些圈子做什么?” 她转动了一下手指上的指环,方才抬起头看向姜青,“再过两日,你的那些族人应该也到了,到那时,你们便可以在神主的牢笼里面欢聚一堂。多好!我已经开始怀念牢里那些哀嚎的美妙声音。” “你是如何确定,我的族人们会来这里?”姜青看了那些叛徒一眼,心里一沉,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自然是用你们的传信方法一一通知的。”魅莲得意地笑道:“我们只需要通知他们,狐族的圣祖和腾蛇圣子、圣女在此遇险,需要他们援助即可。” 姜青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一字一顿地说:“卑鄙无耻!” “姥姥,我们冲出去通知他们撤离,应该还来得及。”涂山紫衣轻声说。 天箐也拿出她的青鳞鞭站在前方蓄势待发。姜青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不想莽撞行事,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冷眼盯着魅莲看了很久,突然眼底一缩,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想将我们困住城内?只要不出城,我们便没有性命之忧?” “姐姐聪明,只要你们不出城,乖乖当好这个诱饵,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们。”说完,她看了涂山紫衣一眼,又笑道:“你们也不要想着传送什么信息出去,这里已经开启了阵法,无论你是钻地、水遁还是想强行破阵而出,都不可能成功的。” 说完,她走到城门处,用手指点了点,一层透明的能量罩像波纹一般荡漾开来,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似乎刚才只是错觉。 “姐姐若是不信,就试试这阵法,看能不能出得去?”魅莲有恃无恐地抬了抬下巴,让她去试。 姜青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个惜命的家伙不怕自己一下子把她的狗命给取了,原来是有阵法护持。 她恨得牙痒痒,不甘心地畜起能量,一掌轰到阵法上,阵法瞬间吸收了她的能量,却纹丝不动,一点破坏也没有。 这一掌,姜青可以说毫无保留,她原本就打算用这一掌去试探阵法的强度。原以为还会撼动一二,谁知,却是连动都没动一下,她的心瞬间往下沉,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她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一会,随即低声对身边的两人说:“撤回城内。” “什么?”涂山紫衣和天箐都很惊讶,看着她一脸诧异不解。 姜青并不回应,只是转身便吩咐身后的族人撤退,带着他们往回走。 魅莲见她们走了,手一挥又让这些人隐藏起来,城门处又恢复了安静。 “姥姥,那个防护罩连你也破不开吗?”一行人回到县衙,涂山紫衣便急忙问道。 “确实破不开。” 天箐急了,“若真是如此,那他们所说的必定也是真的。我们出不去,发不出消息,那些族人被他们骗至此处,肯定会步入他们所设的陷阱内。我们该怎么办?” “别急,身处困境更应冷静应对,才能找到解决困局的方法。” 姜青安抚过后,又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 过了一会,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叮嘱两人在房里待着,自己出了门。 此时,魅莲站在城门口一动不动,似乎在等人。 一道微风掠过,一个身穿黑袍的高大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赶紧低头,恭敬地行礼。 “见过神使统领。” “嗯。”男人转过身,露出一张阴柔惨白的脸,阴翳的眼神扫过魅莲全身,让她顿时脊背发寒。 “人都在里面?” “是的。统领放心,他们试过了,出不来。” “小心为上,这些妖族狡诈无比,我们这么多年都不曾将其完全驯服消灭。”说完,他来到魅莲面前,用手指将她的下巴抬起细细端详,直到看见那张柔软无依,楚楚可怜的小脸在微微颤抖,他才露出一丝笑意。 “若是背叛神主,你该知道下场。”他轻轻地摩挲着魅莲嘴唇,凑到她耳边说:“我看中你的身体很久了。” 魅莲身子一颤,赶紧跪下,声音颤抖:“魅莲誓死效忠神主。” 男人空着的手顿了一下,无趣地收了回去。 “看好她们,若是让她们逃了,神官大人可就不再信任你了。不过,无妨,你在她那里没了地位,我可以收了你。”男人脸上挂着阴森森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统领放心,我一定好好看好她们,绝不让她们逃出去。” 魅莲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 直到过了很久,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她才慢慢起身,看着之前男人站立的地方,脸上的神色晦暗未明。 而姜青,在县衙大堂搜寻了半天,又转到魅莲的房间,关上房门折腾了好一阵子,直到半夜才回到客房,对一直等候的两人说了一个字: “等!” 第184章 偷家 第二日,姜青便将自己关在房内,一直没有出门,无论谁来都不搭理。 第三日,夜幕再次降临之时,她才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门口处已经聚了一群人,都是今日来到钦南城的妖界各族长老,他们已经知道这里是一个陷阱,但无奈,一旦进入后,就再也出不去了,也传不出信息。 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他们就是关在牢笼里面,引得族人们前仆后继前来相救的诱饵。 在知道的那刻,众长老都很着急上火,在尝试了诸多方法都没有用后,只能聚集在姜青门口,等她拿主意。 现在看她出来,长老们忙走上前去,焦躁地让她拿主意。 “圣祖,你可出来了。” “姥姥,我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可有办法?” “这些异族人竟然如此阴险,将我等困在此处,是想要将我们妖界一网打尽啊!” “我们妖界危矣!” 姜青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讨论,直接问:“其他人什么时候到?” 虎族的大长老走出来,愁眉苦脸地说:“第一批前来支援的都是各族长老带领的族中精英弟子,现在除了鲛族的族人没到,第一批出发前来支援的都已经到了。我害怕,他们会继续发求助信息给族长,若是各族族长相信了,带着嫡系子弟前来,那我们整个妖界就都完了。” 姜青听完身体晃了一下,她神色疲惫不堪,仿佛浑身的精气神全部被掏空。旁边的天箐见了,连忙一把将她扶住,关心地问:“圣祖,你没事吧!” “不要紧!” 姜青稳了稳身子,挺着腰背,对长老们吩咐道:“所有人,在县衙大堂集合,我有事吩咐。” 长老们连忙应下,转身去召集族中的子弟。 她又将天箐和涂山紫衣留下,关上房门不知在做些什么,直到有人过来通知他们人已经到齐,三人才结束。 来到大堂后,姜青吩咐天箐和涂山紫衣守住大门,她打开了大堂里面的传送阵法,将族人一一传送了出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姜青拿出这两天制作的傀儡符,三人将所有傀儡符激活,顿时大堂内乌鸦鸦的站满了人,都是刚才离开的那些长老和精英子弟们。 三人一挥手,所有的傀儡便主动离开了大堂,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而姜青三人则悄悄来到魅莲的住所,关上房门,过了片刻,房门又打开,三人再次走了出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三日后,逃出去的众人根据约定来到了异族的地盘,姜青带领大家来到关押妖族的牢笼,然后轻车熟路地打开了阵法,将里面的钥匙取出,将牢里的所有人都救了出来。 随后通过阵法,迅速离开了异族的领地。 在他们离开后,异族领地的空间一阵扭曲,一个个异族突然出现在领地中,原本空旷的街道一下子站满了人。 而牢笼内,上次在钦南城县衙出现的女神官看到空荡荡的牢房,气得一掌将牢门给卸了。 “可恶,到底是谁泄露了我们的机密?还是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来救人,我们之中,一定有内奸!” “传令下去,追捕这些逃脱的妖兽。” “是!” ........... 钦南城门口,一直在门口打坐的魅莲突然皱了皱眉头,突然站起身。 城门空旷处,一个女人突然出现,瞬间来到魅莲的身边,“啪”地一声,一巴掌狠狠地打在魅莲的脸上。 “废物,被人偷家了都不知道。” 魅莲懵了一下,原本很生气,可抬头一看,原来是神官大人,连忙跪下来:“见过神官大人,里面的人都还在,已经有一批妖族进去了,没有任何妖逃出来过。” “是吗?”女人阴恻恻地看着她。 “是的,属下一直守在此处,确实不曾有人逃脱。他们只聚集过一次,其他时候每日只派一队人马过来尝试破开阵法,其他时间一直很安静。属下们守在此处,就是怕万一阵法被他们破了。” “其他人呢?” 魅莲赶紧往城墙上喊道:“你们还不赶紧下来见过神官大人。” 隐身于城墙之上的人纷纷下来,诚惶诚恐地跪下,“见过神官大人。” 女人连个眼神都不曾给他们,直接手一挥,地上跪着的人瞬间被挫骨扬灰,微风一吹连渣子都不剩。 魅莲被这一变故吓得瞪大眼睛,眼神里满是恐惧,“神...神官大人,这...这是何故?” “一群废物,留着何用。连接冥界和天界的地盘被人端了,牢狱里面所有的囚犯都逃了,你不知道吗?”女人一双阴沉的眼睛紧紧盯着魅莲的表情。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大人饶命,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一直在这里守着,统领也是知道的。”她赶紧求饶。 “布鲁他人呢?” “属下不知,统领就第一天来过,后来便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她阴沉沉的重复一句,随即对她说:“起来,随我入城查看。” 魅莲连忙爬起来,跟在她身后入了城。 入城后,那女人跟疯子似的,见人就杀,热闹的街道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凡是有生命的东西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魅莲心惊胆战地跟在后面,恨不得当场逃走。 但她不能,因为一旦她有所动作,下一刻被挫骨扬灰的必定是自己。 她知道,这个女人这样做,除了发泄怒火之外,也在给她施加心理压力。 她在怀疑她! 两人一路来到县衙,姜青及各族长老站在大堂中间,一脸戒备地看着她们。 见到这些被困的诱饵,女人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看来,她们确实没有逃跑。”女人赞赏地看了一眼魅莲。 “是...是的。”魅莲呐呐地附和着,额头处一滴汗珠悄悄沁入乌黑的鬓角。 “那些逃了的没关系,反正也是油尽灯枯之人,将这些诱饵好好看住,将来我们会不断有新鲜的资源补充。” “是。” 女人迈进县衙大门,走到姜青面前,抬起她的下巴,在对方甩掉后,轻笑一声,说:“涂山青妩,好久不见。” 这时,姜青原本有些灰蒙蒙的眸子有了一丝神采。她咬紧牙关,从嘴里蹦出一句话: “巫娜朵,你还没死!” 女人仰天一笑,“哈哈哈,我的生命是永恒的,你们妖族即便成神也只是区区万年的寿命。对我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我寻你多年,可你一直躲藏在涂山圣地里做缩头乌龟,你们九尾狐确实有些手段,整个妖界都已经匍匐在我们神主的脚下,就只有你们,一直找不到圣地的准确位置,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该让你们有喘息的机会。” 姜青冷着脸不说话。 女人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早知腾蛇一族对你们如此重要,当年抓到圣子之时,就该用他来引你们出来,我也好早些见到你这位老友。不过,今日你还是落入了我的手中,也不算太迟。” “当年一战,你们的妖王和十位圣使死的死,伤的伤。你能活到现在也算个意外,当年刺我的一剑,等你剩下的价值都用完,我必定奉还给你。” “嗤,当年一剑没能取你一条狗命,让你活到现在也是一个意外,你放心,总有一天,你的命我会亲自来取的。”一直沉默的姜青突然反唇相讥起来。 “哼,你现在笼中困兽,生死都不由己,还想决定我的性命,真是可笑。” 女人嘴角微微勾起,脸上刚露出温雅的笑意,却突然出手,一爪子抓向姜青的脸。 姜青早有防备,一把大扫帚出现在手里,一个翻转,用扫帚的杆敲她的手。 女人吃痛缩手,后退一步,在手臂上一扭,指甲瞬间变成利刃,她再度欺身上前,准备第二次攻击。 第185章 欠你的,还清了 “净尘!”姜青一声大喝,白色的扫帚突然增大,挡住了女人的攻击,也挡住了女人的视线。 面对攻击,女人只好回身防守,可那扫帚像是认定了她,一直追着她不停地攻击。 女人被扰得心中烦躁,一怒之下,手中能量汇聚,一掌击向扫帚。扫帚原本还想躲开,可女人的攻击范围太大,它躲闪不及,生生受了这波攻击,一下子便碎成了粉末。 女人一拂衣袖,挥去空中的灰尘,等灰尘散去,才发现原本拥挤的大堂现在空无一人,连魅莲都不知所踪。她围绕着整个县衙寻了三圈,连个人影都没有,气得直接将整个县衙轰成了废墟。 突然,她眼神一厉,素手轻轻一挥,将瓦砾拨开。 只见瓦砾之下,躺着一张完整的符纸,她伸手将其吸到手心,细细观看了一会,“傀-儡-符!” “涂山青妩!”她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 地道里,飞速潜逃的魅莲冷不丁地撞到一个人,差点惊叫出声,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姜青。 她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安抚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她惊魂未定地说:“要命啊!你在这里做什么?” “来接你。”姜青言简意赅。 魅莲听完愣了一下,脸上有些不自在,嘴硬道:“我不需要你来接。” “哦!”姜青转身就走。 “哎,哎...”她追在姜青身后,不敢叫唤出声,只能用气音来喊。 “闭-嘴!”姜青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直到她用手捂上嘴巴。 姜青回身,熟练地扭动晶石像的手指,打开传送阵。 很快,两人便出现在郊外,姜青正准备转另一个传送阵,但魅莲却不走了。 “我们,就此别过吧。”魅莲笑着说:“这次,我算是还清了我的债,从此天高海阔,各自珍重。”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姜青很惊讶。 “不了。”她摇了摇头,转身便要离去。 “你要如何避开异族的追踪?若是被他们捉到,必定不会让你好过。” “怎么,姐姐要保护我?”魅莲脚步一顿,随后自嘲一笑,回身看着她说。 姜青眼神有些犹豫,思索了一会儿,还是说:“也可...跟我们一起,相互有个照应。” 魅莲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笑道:“姐姐,你的眼神并不坚定啊!我知道,你觉得欠了我人情,想帮我,但又害怕我是另一个陷阱,怕我现在所做的只是想取得你们的信任的手段。” 姜青沉默,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曾几何时,我们也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呢!”她转身看向远处的山峦,苦涩地一笑。 “谁能料到,一次背叛,我们便再也回不到从前。”她看着姜青逐渐泛冷的面容,知道她并未释怀,不由更加难过。 “当初,我确实无意中泄露了你的身份,更是在他们的逼迫之下,选择了族人,透露了你们的行踪。可我也因此付出了代价,若不是涂山青云那傻子为我挡了一剑,我也活不到现在。 这千年以来,我也救了不少你的族人,再加上今日,你我也算恩怨全消,两清了。既然相互之间已有嫌隙,也回不到从前,便从此陌路,不必强行绑在一起。” “涂山青妩,保重!”说完,她果断地转身离去。 姜青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保重!” 一声叹息在山涧轻喃,很快便随风消散。 叶冰裳在蛟珠上轻轻一挥,幻境至此消失,钦南城恢复了原样。 夜深露重,客房中的魅莲倏地睁开眼睛,感受到眼角的湿热,她伸手抹了抹,手上一片水泽。 她呆呆地看着手上的水光,自嘲地笑了笑,“魔怔了,竟然做这样的梦。” 她披着外衣,来到院子的廊下,看着天空悬挂的明月出神。 直到外面报更的声音传来,她才回过神,轻轻地说了句:“愿一切皆如梦中那般顺利。” 明日便是那些异族再度消失的日子,半个月的时间,若是如梦中那般顺利,确实可以将所有人都救出来。 怕就怕,涂山青妩对她心存芥蒂,不肯相信。 这算计人心的活,还得做到极致才行。 “姜邑!”姜青也从梦中惊醒,这心口撕裂般的疼痛,她半天才缓过劲来。 倚着床头,姜青默默回想梦中的细节,突然冷哼一声,拿出大扫帚便冲了出去。 “敢入我的梦境,找死。” 她一脚踹开魅莲的院门,看见廊下那一脸惊讶的女子,话也不说,直接一扫帚便打了过去。 “你有病啊!”魅莲连忙闪开,一边逃一边大叫。 “你才有病,敢算计我,老娘打得你不敢再动歪脑筋。” “有病才算计你这暴躁老狐狸,我嫌命长啊!” “你就是嫌命长,一次又一次,看我不打死你......” “你简直不可理喻!”魅莲气急败坏中又带着一丝委屈。 ...... 两人的吵闹的动作惊醒了正在静心修炼的人。 天箐来到时,她们打得正酣,涂山紫衣已经观战了一会。 “怎么打起来了?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出发去救人吗?难道圣祖发现那人耍阴谋?” 涂山紫衣也是一脸懵,他摇摇头说:“不知道啊!突然打起来的。” “你家圣祖的扫帚还挺厉害。”看了一会儿,天箐赞道。 “嗯,就是不太雅观。” 两人看见姜青处于上风,又安心回去打坐了。 幻境外,叶冰裳看见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时也是目瞪口呆。 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我家姥姥真是厉害。”涂山紫衣啧啧称赞。 “嗯!就是不太雅观,我以后见到她一定要跟她说一说二叔的建议。”悠悠瞥了一眼涂山紫衣,摆明了要告状。 涂山紫衣:...... 有个天天想要他死的小侄女怎么办?要杀人灭口吗? “这个魅莲真的想帮我们吗?我觉得不可信!”尧尧说。 “我也觉得异常诡异,她一开始可是想置我于死地。”虽然只是幻境中的自己,但天箐对她玩弄心计之术依旧印象深刻。 五人愁眉苦脸地围坐在一起,不知该如何抉择。毕竟,他们连自己在不在幻境中都不太确定。 过了一会,叶冰裳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圈,然后又在小圈外面画了一个稍大一点的圈,将小圈包裹在里面,她解释道:“如果我们也在幻境之中,那么我们所看到的,便是这个小幻境发生的事。小圈就是第一重幻境,这个稍大一点的圈就是我们所在的第二重幻境。” 接着,她又在第二个圈的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圈,“那我们思考一下,谁最有可能在这上面?他们是敌是友?目的是什么?” “我觉得是异族,他们想要我们相信那个什么莲,然后自投罗网,将我们全部抓起来。”尧尧说。 “我认同尧尧的观点。”天箐同意。 “我也认同。”涂山紫衣也投了赞成票。 “我...我也同意。”悠悠还没从这圈那圈的思路中走出来,浑浑噩噩地跟着大家一起投票。 叶冰裳:“就...不能是别的人,别的原因?” “那会是什么人,什么原因?反正我想不出。”悠悠说。 叶冰裳泄气,“我也想不出,可我总觉得,也许我们并没有陷入别人的幻境,也许现在所看到的就是她们内心真正所想的。” “那姜邑的故事从何而来?很难解释啊!”涂山紫衣将幻境中最大的疑点说了出来。 “也许,是魅莲和姜青两人的思想碰撞在一起产生的?” 幻境到最后也没再提起姜邑这个妖,他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魅莲不认识,姜青也没再提起。按理来说,这两人之前既然是好友,魅莲应该认识姜邑才对。 头疼,真的头疼!叶冰裳揉着鬓角,一脸痛苦。 第186章 神秘人 几人相对无言,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天箐突然说道:“若是我们也像狐族圣祖那般陷入幻境,那意味着我们无论做什么,怎么做都会被人监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悠悠听完头都大了,想了一会儿直接往后一躺,“若是这样,做与不做都没有区别了!” “可若是不做,我们岂不是要困死在这里?”再怎么样也得挣扎挣扎吧,尧尧看不惯悠悠躺平的态度。 “我还是想说,我们有蛟珠啊!谁能越过已经接近神器的蛟珠将我们拉入幻境,而蛟珠却一点异常都没有?会不会,我是说会不会这一切只是我们多想了而已。”叶冰裳试图将她们拉回来。 连蛟珠都无法察觉异常的高级幻境,异族用来对付她们这些小鱼小虾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虽然对姜邑的出现无法解释,但叶冰裳还是更倾向于她们并未陷入幻境。 尧尧当即抗议,“万一你的蛟珠叛变了呢?或者它识别不了幻境呢?” “它已经认主了。”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啊!这心思比自己还要重,叶冰裳诧异地看着她,暗自心惊。 天箐:“其实也有这种可能,它毕竟曾落在异族手上,万一异族知道如何控制它...” 悠悠:“对啊,差点忘了这一茬,没跑了,应该就是异族在作祟。” 尧尧得到两人的支持,更加激动了:“我们现在很危险,赶紧逃吧!” 得了,这回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了。叶冰裳扶着额头,感觉到了带小团队的疲惫。 “我们要是真的在幻境内,首先要想办法脱离幻境。”叶冰裳无奈地提醒。 “对啊!可要怎么脱离呢?” 最后,悠悠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若有人也如她们监视钦南城那般监视着她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别人都会了如指掌。 连姜青这个已经快要到达半神之境的老狐狸都深陷其中,不得解脱,她们凭什么觉得自己比她强! 叶冰裳看了一眼手中毫无异常的蛟珠,还是想再一次将她的小伙伴们掰回来,可这是,一个略带着些许调侃的声音突然从他们头顶处响起,“瞅瞅,瞅瞅,我们的天女就是这么被这群小妖给带歪的!” “谁?”众人马上警戒,悠悠更是一个箭步挡在叶冰裳前面,天箐则将尧尧拉到身后,只有孤零零的涂山紫衣孤零零地站在了最前面。 “别-担-心,我-们-不-是-坏-人。”另一个暗哑中带着沧桑的声音慢条斯理回答。 “出来,不然我们要动手了。”涂山紫衣并不相信,依然一脸警惕。 “老龟,走快点,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动手。”那个调侃的声音又出现了,似乎还挺期待。 “老朱,一把年纪还跟个小辈计较,还要不要脸了。”一个还带些奶呼呼的少年音突然插了进来。 “你都变小奶龙了,就别说话了,这声音我听着瘆得慌。” “哼!” ...... 感情不止一个,叶冰裳他们更加警惕了,捏紧自己的本命法器,提起十二分精神戒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那三人时不时就说几句话,吵吵架,那声音似乎很近,但叶冰裳他们愣是戒备了整整一夜,都没看到他们出现。 一时之间,她们都摸不着头脑,拿不准这三个神秘的高人到底想要做什么。若是敌人,为什么不出现,难道是想用这种方式恐吓她们?或者说利用这种精神压力摧毁她们? 若是普通人可能还有效,但对于仙者和妖来说,几天几夜不睡觉根本不是问题啊! 就这样又等了一天,下面幻境中的姜青和魅莲都已经打完架又和好了,重新走了一遍幻境的故事,她们才终于等来了他们。 只见一驼硕大的黑影突然出现在天边,黑影的上方还有一团蓝光和两个诡异的角。 几个人戒备了一天一夜原想放松一下,看到这诡异的一幕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结界中蹦了起来,摆出已经演练了无数次的防守阵型。 他们的位置太远了,叶冰裳只好将妖力注于眼睛,才发现原来是一只大乌龟在慢悠悠爬着过来,背上还驮着一朵蓝色的火焰和一条盘着的小青龙。 乌龟迈着它的小短腿,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它的身躯还是像原地不动一般,模糊不清。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戒备了那么久这几个人还不出现,就这速度,再让它走上一天一夜,也到不了这里啊! “哎,那只大乌龟,你能不能走快一些,我埋你的坟墓都挖好了。”绷了一天一夜的涂山紫衣忍不了了,大声朝他们喊道。 “二叔,这种大神你都敢得罪?命太长了?”悠悠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境界,但这种千里之外便可传音,还只让他们几个人听见,他们家姥姥都不一定能做到吧! “嗐,你以为不得罪我们就能逃脱?与其一直绷着,不如早些对上,早死早超生。”对上这种神人,涂山紫衣主打一个生死看淡,很是洒脱。 “放心,自己人。” 众人一下子看向叶冰裳,齐声问:“你怎么知道?” “那乌龟背上的那团焰火,是朱雀神火,与异族有仇,萧凛曾救过它。” “哦,还好!还好!”涂山紫衣三人均松了一口气。 是友非敌,自然是最好的。 毕竟...... 好死不如赖活着! “你们最好保持警惕,异族人最擅长就是让你放松警惕后再来一刀子,既可以轻松杀死你们,还可以满足他们变态的杀人欲望,这种招数屡见不鲜。”尧尧依旧全身紧绷,随时准备见势不妥便逃走。 过了一会,见大家没反应,她抬头一看,才发现大家齐簌簌地看着她,顿时有些结巴地说:“干...干什么?我...我告诉你们,等一下要是被骗了,我...我可不会留下来帮你们的。” 悠悠捏着她的小脸颊左看右看,惊奇地说:“啧啧,这是受了多少欺骗啊,我的小可怜!” “放......手!”小家伙拼命拍打着悠悠的双手,无奈扑腾了好一会,悠悠还是那副不痛不痒的表情。 “悠悠!”最后还是天箐看不过眼,瞪着她才让她松了手。 “你们...你们不信我的话,到时候被活捉了,我是不会救你们的。” “就你这小身板,还能救我?”悠悠憋着笑意,根本不相信。 “你...你等着,到时候我让他们别救你这个坏女人。”尧尧有些气急。叔叔伯伯们其实已经到了附近,只是她为了谨慎起见,并没有让他们现身。 “他们?他们是谁啊!” “哼,你管我!” ...... 另一边,龟壳上的朱雀扯了扯旁边小奶龙,促狭地笑道:“听听,现在的小孩子还是挺狂的,跟你当初有得一拼。” 奈何小青龙紧闭双眼,根本不理他。朱雀无趣,又跺了跺脚下的龟壳催促道:“老龟,没听见这些后辈都给你挖好坑让你睡觉吗?还不赶紧的。” “好,好,我尽量快些。”老好人一样的大乌龟也不生气,还加快了它的小短腿。 看着速度起来了,朱雀也没再说话,只是竖着耳朵听那些小辈们聊天。 听到叶冰裳的话后,他还有些气愤,“那小子连个结界都打不开,还是老子自己出来的。现在到处说是我的救命恩人,脸皮真厚。” 接下来尧尧的话又让他忍不住吐槽,“这小丫头,人小小的,心思挺复杂。” 没过多久,大乌龟已经来到了他们的上方,朱雀站在龟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故作冷漠道:“在我手上,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第187章 朱雀、青龙、玄武 天箐向前走了一步,挡住尧尧的身形,恭敬地说:“小孩子不懂事,还望前辈见谅。” “腾蛇圣女,天欢之徒?”小青龙感受到天箐的神魂烙印,咻地一下便来到了她的面前。 天箐眼皮一跳,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 “晚辈所学确实源自天欢圣女,只是...我并未真正见过她。”天箐诚实地回答。 “无妨,既是她的传人,有一份礼物原是神界的天昊神君托我转交给她的后人,此刻便送予你。”青龙小龙爪一挥,一个光球瞬间没入天箐的眉间,很快便消失不见。 天箐根本来不及阻挡,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兀,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直到天箐嘭地一下砸在了结界上,他们才反应过来。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悠悠赶紧抱起天箐,检查她的情况。 涂山紫衣则直接抽出短剑,搭在青龙的脖子上,青龙瞥了他一眼,对脖子上的剑刃毫不在意。 尧尧一下子僵住了,她本能地想逃走,可是看到这个她好不容易才接受的姐姐倒在地上,她的腿便动不了。她看着天箐脸色越发苍白,呼吸也逐渐微弱,仿佛没了气息一般,顿时悲愤战胜了恐惧,向着小青龙冲了过去。 “你这个大坏蛋!我要跟你拼了!” 她怒瞪着双眼扑腾了半天,发现根本够不着那条恶龙,低头一看,原来是叶冰裳将她拦腰抱住。 抬头一看,那青龙淡然地看着她,似乎在看一个小蚂蚁一般。 这是鄙视,赤裸裸地鄙视!尧尧扑腾得更厉害了,叶冰裳都快搂不住她。 “小丫头,冷静些,你姐姐没死,只是神魂在蜕变。”不仅没事,说不定境界还会连升几个台阶。 “真的吗?”她泪眼汪汪地回过头看着叶冰裳的眼睛,眼泪要掉不掉的,很是可怜。 叶冰裳肯定地点点头,“嗯,真的,这位前辈给了她一份大礼,只要她能熬过去,以后腾蛇一族与异族便有一战之力。” “可他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姐姐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叶冰裳看了一眼青龙,发现他只专注地看着天箐的变化,根本没有解释的打算,只好继续说:“不会的,有这位前辈在此护法,你姐姐肯定会没事的。” 这时,悠悠也过来了,对她说:“小丫头,你姐姐没事,只是在修炼而已。” 小丫头听完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涂山紫衣赶紧把剑收了回来,赔着笑对青龙说:“抱歉,前辈,误会,都是误会,哈哈!” 青龙似乎并不在意他这不敬的举动,一言不发地来到天箐身边守着,还另外给她布了一层更为稳固的结界。要是悟性高,等她出关后,说不定会直接进入半神之境,要是惊动了这里的异族,可就误了计划了。 大乌龟这时才终于慢慢落在了他们的结界之上,那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叶冰裳她们忍不住往后退,退,退!一直到退到结界的边边才停了下来,把大部分结界都让给了他们。 朱雀从龟背上跳下来,感叹道:“现在的娃娃,见识是一代不如一代,连神魂锤炼之术都不懂,真是......”语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嫌弃。 说完,他又来到叶冰裳面前,小小的火焰围着她绕了两圈,惊奇地说:“天女居然还认得我神魂的模样,真是难得。” 叶冰裳皱眉,不解地问:“朱雀大人是说我?我之前并不认识你。” “不记得我了?那为何知道我是朱雀?” “哦,这是因为晚辈曾在萧凛身上施过回溯之术,看见过前辈的样子。” 哦,就是那个人族小子,他确实在他身上感应到女妭的气息。 “那臭小子跟你是什么关系?”朱雀好奇地问。 叶冰裳愣了一下,随即坦荡地说:“他是我未来的夫君。” “就他?”朱雀跳跃的身影顿了一下,随即嫌弃地说:“他可配不上你。” 这臭小子居然敢觊觎他们神界天女,真是胆大包天啊! “朱雀大人说笑了!” 叶冰裳并不想将自己的感情拿来讨论,随即转移话题,“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大人,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大人。” “哦,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他们说我是妖王转世,可我没有记忆,想知道如何才能找回轮回前的记忆?” 吃瓜一号涂山紫衣:哈?妖王转世?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吃瓜二号尧尧:??这位温柔的大姐姐居然是妖王?真的假的? “简单,这是你轮回的最后一世,我看你的元神已经收集齐全,这一世身死之后元神便会回归本体,自然就能记起之前的记忆。” “我若这一世便要恢复记忆呢,可还有方法?” 叶冰裳等不了那么久! 况且,前世她虽然回归到女妭的身份,也也被隐藏了自己是妖王的记忆。可见,即便元神回归,也有可能被异族想办法篡改。 “还有一个法子,修补神心,注入神躯,元神自会修复归位。”朱雀蓝色的焰心有些泛红,语气也有些激动。 叶冰裳没有注意,她一双柳叶眉微微蹙起,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可这神躯不是已经没了吗?”叶冰裳记得,九尾狐说过,妖王神躯在与异族大战时已经陨灭了。 “你的神躯自有人替你保管着,完好无损!” 叶冰裳紧簇的心终于放下了,随后又问:“那这神心又是何物?如何修补?” “神心啊!那是...”朱雀感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怀念。正当他要说下去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语。 “等一下,你们确定要在这样的环境里说如此机密的事情吗?”尧尧内心疯狂大叫,异族这个威胁难道是她们腾蛇一族臆想出来的吗?为什么他们可以如此轻视? 呃!好像是哦!众人蓦然惊醒。 朱雀到嘴的话一顿,有些头大看着小姑娘。 虽然她提醒得对,但他心里还是不太得劲,他像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吗? 他瞅了一眼旁边的大乌龟,示意他出来说明。 “我-没-来-得-及-打-开-屏-障。”乌龟转动着它那无辜的小眼睛,慢慢悠悠地回答。 “你...”朱雀噼里啪啦地冒着火星,浑身散发着被人打脸后的恼羞成怒。 “这样也会被异族所知晓?”叶冰裳顿时心下一凉,她的身份要是被异族知道,必定会面临永无止境的追杀。 “有暴露的风险,他们耳目众多,这妖界,多的是弱小且不起眼的小妖,他们迫于压力都成为了异族的爪牙。在你不注意的时候,身边的一朵花、一棵草都有可能为他们通风报信。除此之外,我还听叔伯们说过,那个什么同悲道的阵法也有收集信息的作用,只要触及关于神魂、半神之境以及腾蛇、瑞兽等有神兽血脉的关键词都会被阵法所捕捉,被它所监视。” 尧尧看着这一群初出茅庐的大妖,深深地为他们感到忧虑。 悠悠和涂山紫衣顿时草木皆兵地看着周围的花草树木,神情戒备。 怪不得当初姥姥让他们务必隐藏自己的身份,不得显露真身。 好家伙,遍地是间谍啊! 这妖界莫不是个筛子吧,都漏成什么样了! 叶冰裳看着周围的一切,已经在考虑斩草除根,一把火将周围焚烧干净了。 “无-妨,我-们-是-上-神,不-属-于-此-界,自-带-屏-蔽-功-能。”老乌龟一如既往,不紧不慢地安抚大家。 “哦~对!我们属于上界,在下界确实自带结界,可屏蔽一切窥视。”朱雀指了指大乌龟,给他们解释:“这是玄武神君!”又指了指青龙,“那个是青龙神君,别看现在小,以前可威风了。” 悠悠:......开玩笑的吧! 涂山紫衣:......哈哈,前辈真是风趣人! 尧尧:......骗子吧! 叶冰裳:“见过玄武神君、朱雀神君和青龙神君。” 第188章 天箐步入半神之境 咚! 咚! 咚! 三声过后,悠悠、涂山紫衣和尧尧直挺挺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叶冰裳:?? 朱雀:“现在的年轻人如此不经事,难怪下界被异族渗透得如此严重。” “我-们-上-界-亦-是-如-此。” “闭嘴!” ...... 外界的一切,天箐一无所知,她的神魂被锁在一处封闭的地方,历尽磨难。 无数次被撕碎,又重新整合。 无数次被碾压,又恢复如初。 无数次针刺、刀割、锤打和摧毁后又重生。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道她度过的每一秒都如同度过了万年时光,是那般的漫长。 每一刻,她都生不如死! 她恨不得自己死去,可死去之后便是重生,重复着之前的折磨。 最后,不知经受了多少次的折磨,她的神魂才终于有了片刻的安宁。 而这一霎那的安宁,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幸福,让她神魂颤抖不已,恨不得这一刻能够无限延长。 可下一刻,神魂便遭到了烈火的焚烧,那炙热的焰火似乎是从身体里面流淌出来,灼烧着身上的每一寸魂体。 “啊!!!”她忍不住痛苦地大吼。 这种来自灵魂被烈焰吞没的痛苦,比之前的所有折磨都来得更加强烈。若不是她经历过前面的折磨,也许在灼烧的那一刻便已经神魂俱灭了。 因为疼痛,她浑身紧绷,弓成一个虾米的样子,颤抖着。五官被流淌的神髓覆盖,但神智却异常清醒。 她清醒地知道自己的每一寸魂体经过焚烧后,变得更加纯粹和凝实,都快变成另一个真实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天箐的神魂在烈火中时而透明,时而凝实。慢慢地,火焰开始越来越小,天箐的神魂也开始有了实体,虽然只是半透明的模样,但五官和躯体已经清晰可见。 在天箐闭关这段时间,叶冰裳重新提起了关于修炼神心的事情,朱雀告诉她,神心是非常具有神性的东西,每个人的神心不一样,无法告知他人如何修炼,只能自己去摸索。 但他又说,以前的她有神心,只是到了下界之后被沾染了污气,需要净化之后才能够回到上界,可是,不知为何,净化本该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她却一直未能完成,导致一直滞留在下界。 叶冰裳又问:既是天界神女,为何会到下界? 朱雀给她讲了万年前两帝之争的故事,而她的出现直接影响了当时的战局,与当时她在书院里听到的并无太大差别,可见,当时的这场战争是真实记载下来的。 叶冰裳听完更不解了,既然她当初下界是为了人界的稳定,而她也完成了这个的任务,为何她会沾染上污气,以致于影响了回上界的路。 这不止是她一个,连应龙神君也是。 朱雀听了她的疑惑,踌躇了片刻,还是坦白地告知她原委。 原来,那时的下界因为生灵涂炭,早已戾气横行,无论是哪位上神下去结束这场战争,都是一颗必须要牺牲的棋子,注定无法回归上界。 天界想尽一切办法,将一南一北两处极净之地给予两位神君,让其在此净化身上的污秽之气,重新飞升。但这两处地方,一个是干旱之地,另一处是水泽之地,天界神灵中,适合居住在这两处极地便只有天女妭和应龙。 刚好,两人所掌握的神通也适合此次大战,故上界根据战况派了应龙先下去,随后,女妭临危受命,也跟着到了下界。 听到此处,叶冰裳还是不明白一个神女为何会沦落至此,天界并非没有退路给他们,为何会变成食人引旱的妖女呢?还因此成了妖界的妖王。 她忍不住问朱雀,女妭是否曾食人引旱。 朱雀大怒,冒着火星儿,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天女妭一直居于赤水以北,那里人迹罕至,别说人,连鸟兽都极少。 “而且,天女妭并不具备引旱的能力,她是掌管天水的神,下界的万物生长需要多少甘霖,每个季节要布多少雨水以及收回多少天水,都是由她来决定。连雨神都得从她那里拿到天水才能布雨。她能让土地干涸,是因为她具有回收天水的神通,而非她具有引旱的能力。” “只可惜,自从她的神心被污染后,这神通便不受控制,时常出现差错,引得下界的生灵抱怨。而天界,也因为天女妭神位的缺失,导致无法精准布雨,时常出现水涝或者干旱。” 朱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她尚在天界之时,凡界从来都是风调雨顺,正因如此,才有了这凡界的万物众生。自她离开后,天界对于水的掌控能力远远不及她,导致下界乱成一套。” 叶冰裳听着鼻子有些发酸,朱雀神君的一番话,证明了天女妭并非妖物,而是万物滋养之神。可是,因为神心的缺失,她被误解成了人人喊打的引旱之妖。 “神心,看来是极其难以修炼的东西。”连神女妭都难以将它重新修炼出来,更何况,她只是一个转世。 “也未必,当时女妭屡屡被人误解后,便封闭自身,居于赤水再不出现在人间。这其实有凡界生灵的原因,也有她自己的原因。我们之所以会到下界来,除了帮助凡界抵御异族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帮助她重新获得神心。” 朱雀飞到叶冰裳的肩膀上,严肃地说:“妭,天界众神一直在等着你回归!” 叶冰裳想起此前的种种,苦笑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生性自私凉薄,也未曾爱过世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修炼出神心呢?” 神心需要的神性、善良和无私,她一个都不沾,至今所做的一切,不过为了求生而已。 看来,要想在这一世恢复记忆是毫无希望了! 她原想着若是能在这一世将异族解决了是最好的,毕竟谁也无法保证下一世会发生什么变故,万一像以前那样成为异族的棋子,可就前功尽弃了。 “我已经在你的身上感受到神性了,也许它已经诞生了。” 诞生了? 怎么可能! 叶冰裳笑着摇摇头,心里并不相信。 她不再纠结此事,而是想到了另一件令她疑惑的事。 “朱雀神君,我还有一事未解。”叶冰裳将这些天的困扰说了出来,问道:“不知道这异常是否是几位神君跟我们开的玩笑?” “这事与我们无关,但是我可以回答你的疑惑。”正在睡觉的玄武突然伸出脑袋,凑到叶冰裳旁边。 “你体内散发的神性可以吸引死后仍有强烈执念的残魂,但残魂也因为你的神性无法接近你,也无法与你进行沟通。兴许是无奈之下,只能进入幻境让你知道他的执念。当然,这一条件必须是,他与幻境中人有所羁绊才能进入她的梦境。” “原来如此!” 一直想不通的地方终于想通了!她终于放下心来。 至于神性,这东西她根本不可能有,最有可能的是幻境内的姜青圣祖将他吸引过来的。 此时,叶冰裳还不知道,她神识空间里面的五彩石已经剥离了大半的束缚,正在散发着五色光芒,将黑暗的空间照得五彩斑斓。 轰~ 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着天箐所在的结界,同时发出强烈的轰鸣声。 但幸好,结界相当牢固,只是稍稍晃动了一下。 众人被声音惊醒,纷纷冲到结界前查看。 青龙神君却一爪子将他们推离,“散开,危险!” 叶冰裳她们只好远远地站着,伸长了脖子看里面的动静。 只见天箐盘腿坐着,脸上尽是痛苦的神色,额角的青筋不停地凸起,发顶处一直飘着浓雾,脸色忽红忽白,很是吓人。 “姐姐不会有事吧?”尧尧扯着叶冰裳的袖子,攥紧了拳头。 “不会,她快要出关了。”叶冰裳摸摸她的头顶,安抚着。 果然,过了一会,一股更为澎湃的力量再次袭击结界,结界猛烈地摇晃了几下,终于还是稳了下来。 天箐的身体接收了从结界反弹回来的能量,将其纳入体内的经脉血肉之中。 这时,她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等所有能量都吸收完毕后,她睁开了眼睛。里面赤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散发出极强的威压,结界上空瞬间乌云密布,雷鸣交加。 青龙见状用指甲破开手心,取了一缕龙血,嘴里快速吟唱着古老的咒语,龙血发出一丝金光,迅速幻化成一条巨大的金龙,挡在结界上方。 第189章 神君离开 结界上金光闪烁,但青龙并未停下,反而迅速抓来一把黑气,注于金龙体内,嘴里语速加快,咒语也越发艰涩难懂。 头顶上的金龙沾染黑气后,在咒语的加持下,顷刻间变成墨黑色的魔龙,还极其嚣张地向天空低吼了一声。 空中的雷电似乎顿了一下,随即云层堆叠,天空很快暗了下来,雷鸣声轰轰隆隆的,好不热闹。 悠悠三人在金龙出现的那一刻,便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金龙散发的那一丝神光过于刺眼,凡界生灵通常不能直视,容易受伤。 等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姐姐?”尧尧心慌地抓紧了叶冰裳的手,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她稍稍放下心来。 “别怕,障眼法而已。”旁边传来了叶冰裳镇定的声音,温柔的声音安抚了她的不安。 叶冰裳并不畏惧那金光,所以她观看了青龙神君的整个施法过程。 这时,旁边传来了涂山紫衣和悠悠疑惑交谈的声音,叶冰裳看向他们的方向,才发现自己居然能在漆黑中将周围看得一清二楚。 她还看见,周围的灵力被不断地吸纳到结界内,在天箐的头顶上形成一个能量旋涡,看到天箐紧闭双目,在不停地吸收炼化这些能量。 看见青龙嘴里仍旧吟唱着咒语,给这座障眼法阵所需的能量。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特殊,但她不知道自己特殊在哪里! 朱雀和玄武看见瞪大眼睛陷入迷茫的叶冰裳,相互看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一丝怀念的水光。 真好! 天女终于再次修出了神心,他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箐头顶上的旋涡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她收起手撕,缓缓吐出一口气,正准备要站起来。 青龙却轻轻挥了一爪子,又将她拍了原位。 天箐一脸茫然,看着周围正不知该如何应对,神识中传来一道声音,“你已进入半神之境,接下来,记好这套法术口诀,将自身修为隐藏。”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套晦涩难懂的口诀便出现在神识中,她连忙收敛心神,跟着口诀运行起来。 随着口诀运行,她身上的境界威压消失,外溢的神力慢慢收敛到神识空间,气息也恢复到了之前,境界稳固在渡劫初期的样子。 在她隐藏好自身修为后,青龙立即以指为剑,指向天空,魔龙跟着剑势直冲云霄。 天空中黑云早已积压得如浓墨一般,云中还闪烁着紫色的雷光。此时见那魔龙居然敢迎面而上,紫雷咆哮得更响亮了,对着魔龙的头颅就是一击,打得它眼冒金星,浑身都缠绕着雷电的紫色光芒。 可它里面到底还有一丝青龙神君的神力,这魔龙硬是扛了三道水柱般大的紫雷后才开始寸寸碎裂,化为粉末。 紫雷看见目标消失,对着这片大地威慑性地继续吼了几嗓子才慢慢消失,这时乌云也开始消散,不久后,天空恢复了一片晴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天箐一脚踏出结界,舒展了一下满是力量的身体,幸福地长叹了一口气。 “我感觉自己似乎在里面过了好几百个万年。” “姐姐,你终于出来了!”尧尧恢复视力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醒来的天箐,立刻跑上前去拉着她的衣角。 “嗯,我回来了!”天箐摸着她的头发回应。 “恭喜!境界晋升了!”叶冰裳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知道她真实境界的人,知道她需要隐藏修为,便模糊了境界的事情。 “哇,我现在已经看不透你的境界了,突破了多少阶?”悠悠为她开心,妖界又多了一位高手。 “渡劫初期。”天箐简要地回答。 “那你可是我们这一辈最早踏入渡劫期的大能,这回真是赚大了。”涂山紫衣眼里都是羡慕。 他们九尾狐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老祖在天界当差啊!让他们也感受一下被带飞的感觉吧! 不过,听说腾蛇一族因为天生特殊,被屠得差点灭族。身怀巨宝,就得承受被觊觎的危险以及更大的责任。 他们九尾狐虽然进阶缓慢,至少不遭人惦记,安安稳稳地壮大自己的族群,也挺好的。 这么一想,他心里又平衡了。 天箐也知道自己这次捡了大便宜,赶紧来到青龙神君的面前,就要跪下以谢其恩德。 青龙直接将其托起,“不需谢我,汝当努力飞升上界,继承天昊神君的上清神域。” “上清神域?” “腾蛇骁勇好战,一旦飞升上界后便会成为新任战神,掌管腾蛇一脉的上清神域,如今神域战神之位因为天昊神君的陨落空缺了多年,需要你们族人上去补充。”朱雀接过话头解释。 “天昊神君对你们寄于厚望,上一任圣子圣女均已陨落,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作为天昊并肩作战多年的好友,青龙语重心长地叮嘱这个后辈。 “天箐明白,一定竭尽全力,不负师祖所托!”天箐眼含热泪,坚定地接下了这个重担。 她不是不知道这个担子有多重,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能力是否足够。 但现在,腾蛇一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这个担子她必须接,即便粉身碎骨也要将族人救离苦海。 想起那位牺牲的好友,三位神君情绪低落,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刚才,青龙神君的屏蔽术和障眼术很是厉害。”叶冰裳打破了这种低迷的氛围。她提起刚才青龙所施的法术,语气煞是羡慕。 她刚才感应了一下,这方圆百里的生灵并没有受到惊扰,甚至不知道这里发生的动静。 至于异族,刚才那墨龙便是障眼法,利用妖龙出世的假象掩盖天箐晋升的异象,相信同悲道阵法即便捕捉到了这里的异象,也只会以为是魔龙晋升失败,被紫雷所灭引起,不会深究。 这可能就是上界神君的能力吧! 举手投足间便可遮天蔽日,令山河逆转,挥挥手指便可掌控时间,空间和万物。 叶冰裳很羡慕! “我的法术不适合你,我们施法的媒介不同,我是以青龙之血,而你擅控水。”青龙奶嘟嘟的声音中透着严肃和认真,看得出他很想解释。 她差点被萌到了,伸出手去想要薅一把他的龙角,但想到他的身份,又将手缩了回去。 小青龙微微晃了晃龙角,眼神中似乎有些失望。 “你恢复神心后,会比我们更厉害!”青龙安慰道。 叶冰裳笑着点点头,她原也只是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低迷的气氛,更何况,她并不相信自己能修出神心,但她还是笑着接受他的好意,表明自己会努力的决心。 “好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也该回上界去了。”朱雀神君突然说。 “三位神君大人要走?”悠悠不由得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拜托,你们几个神君下凡一趟,不想着把异族赶出去,就下来送个礼物就走?要不要这么铺张浪费啊! “我们原本在千年前就该回到上界,只是被异族摆了一道,受伤耽误了而已。不过,这也许是天道之意,毕竟我们沉睡千年,天昊的嘱托也完成了。现在,一切都顺利地按计划走着,我们留在这里反而影响了天道运行,结果也许会因此而改变。” 天箐达到半神之境后,也对天道运行的规则有所感悟,便拉住了还想说话的悠悠,恭敬地说:“我等恭送三位神君回归天界,只是,不知三位神君是否还有寄言?” “对,对,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三位神君尽管吩咐。”涂山紫衣也赶紧表态。 朱雀看了他一眼,嫌弃地说:“好好修炼吧,小狐妖!”随后又补充道:“天上的神位有诸多空缺,还等着你们去填补呢!” 这句,也算是鼓励了。 涂山紫衣当即兴奋不已,大声喊道:“神君放心,我一定努力,争取早日到神君手下接受教导。” 这不就等于上去就可以入职了吗?涂山紫衣紧紧抱住了这条大腿。 朱雀高深莫测地嗯了一声,又对悠悠说:“你也要努力啊!” 悠悠顿时手足无措,平时能言善道的嘴巴,此刻却憋了半天才满脸通红地憋出一句话,“神君放心,我会努力的!” 又忽悠了两个傻子! 朱雀心满意足地跳上玄武的龟背。 青龙则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发现没有什么可交待的,便对叶冰裳说了一句:“早日归来!”,接着便跳上了龟背。 玄武神君则慢吞吞地伸出脑袋,小眼珠滴溜溜地看了一圈,摇头晃脑地对他们说:“再-见!” 第190章 消失了! 玄武驮着两位神君,慢慢地转过身。 真的是慢,因为光是转身它就用了将近半个时辰。 叶冰裳一群人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何时说再见才是最合适的。 等玄武的屁股终于对准了她们,几人忙低下头,正准备恭送他们。 却见玄武猛地一蹬脚,原地消失了! 消失了! 抬头一看,天空中只剩一个黑点,再一看,连黑点都没有了。 ...... “你们说,它到底是走得快呢?还是走得慢呢?”涂山紫衣大受震撼,他从不知道,原来快和慢是可以这样存在的,更没想到天界的神君也喜欢装,还装得如此清新脱俗,让人眼前一亮。 “天界的神君难道都这样......出人意料-的-吗?”悠悠也忍不住吐槽,他们有头有脸的家族里,哪家长辈不是端端正正,把自己当成一个行走的礼仪书? 可这些上界的神君,似乎没有礼仪这回事。 尧尧:“......可能是这样比较特立独行,高深莫测?”她能想到的好词就这两个了。 叶冰裳也呆滞了一下,但隐隐间又觉得理所当然和习以为常。 “好了,我们该想想如何去救那些被关在牢里的人。”时间紧急,得赶紧将这件事完成。 叶冰裳的提醒,让大家想起这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对,这事得赶紧做,梦境中显示,这异族会集体消失一段时日,我们利用这段日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救出来。”涂山紫衣语气中满是兴奋。 “我们该怎么救?还有......”悠悠皱着眉继续说,“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地方,那个魅莲还需要她吗?” 魅莲? 众人陷入沉默,都在思考是否需要她的帮助。 现在可以确定,进入幻梦中的她是真心的想要帮助他们,并且暗中做了很多计划。 可同样,她也是个变数。 万一受到异族威胁时,她还会站在他们这一边吗?这是众人无法确定的。 毕竟,她看起来,真的很容易变节,以梦中的信息来看,当初她就已经变节过一次。 “我觉得不要带上她是最好的。”尧尧是最为反对的,她是遭受过背叛的人,对于这种变节的行为可以说非常的憎恶。 更何况,这牢里的一部分人,还是她亲手送进去的,可以说是罪大恶极。 她不相信这样的人会变好。 “我倒觉得,带上她是最好的。”天箐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姐姐?”尧尧不相信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何姐姐要反对她的意见。 看见其他人不解的目光,天箐冷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首先,无论是人是妖,都有催吉避凶的本能,在魅莲的梦中,她所设定的路线和计划肯定是最顺利的。所以,她很顺利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梦境不是现实,我们在救援的过程中有可能会遇到各种突发情况,而我们之中,还有谁比她更懂得如何处理这些突发的状况?” 众人听完都摇了摇头。 他们都知道,没有人比魅莲更熟悉异族。 一个熟悉异族地形和生活习惯的人就像是你逃命中的司南仪,可以给你指引最正确的方向,少走弯路。 更重要的是,可以救命! “继续说。”叶冰裳点头,认同她的想法。 “其次,她若想要为千年前的错误赎罪,为什么有千年的时间她不去做,偏偏是这个时候做?” 大家再次陷入思考。 见众人纷纷被说动,尧尧忍不住生气地说:“为什么?因为这个时机很好,她进退皆可。若是异族发现了,她可以转头出卖大家,让我们全军覆没,她的功绩单上可以再添一笔。若是异族没有发现,她可以向我们表明她当初变节的不得已,还让我们欠她一个人情,日后自然不会为难她,这样做,她两边都不会输。” 说不定还会获得信任进入队伍潜伏,在下一次有利的时候再次变节!她在心里偷偷加了一句。 她知道,自己的这些话不会得到她们认同,但还是忍不住想说。 “尧尧说得有理,我们不得不防,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现在没有软肋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叶冰裳认同尧尧所说的可能性,同时也补充了另一种可能。 “我也是这么想,她现在能有此转变,可能是因为已经没有需要护着的人了。也可能是在为异族做事的时候,积累了许多的怨恨,想要报复他们。但是,尧尧所说的也不无可能。”天箐也肯定了尧尧的推测。 小丫头看到她们还愿意听自己说话,心里终于好受了一些。 “既然她这么不确定,为何还要用她?” “小丫头,有时候用人不是只凭好坏,而是顺势而为。有时候,好人也会成为你计划中的阻碍,坏人反而成为了一种助力。这世上,从来都只有利益是不变的,其他的都是可变的。”悠悠拍拍她的头,语重心长地教育她。 尧尧若有所思,似懂非懂。 “悠悠说得对,用她是因为用她可以利益最大化。我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付出最小的代价达到最好的结果。当然,用她也有一定的风险,但这种风险若是我们可以应对,那这个人就值得用。” 说完,涂山紫衣又补充了一句:“魅族最擅长的便是魅术和蛊惑人心,而这两样我们九尾狐也不遑多让,可以轻易识破。” “也不知道是谁,在幻境里面被迷得七荤八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尧尧小声的嘀咕。 悠悠听完直接笑了出来,叶冰裳和天箐看似平静地低下头,只是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们。 “这是谁家小孩,有没有人管管啊!”涂山紫衣崩溃地对着天空大喊。 这下,她们再也憋不住了,清脆的笑声响彻云霄,久久不散。 连尧尧都忍不住露出笑意。 夜幕降临,正在打坐的姜青突然睁开眼睛,仔细感受着周围的气息变化。 就在刚才,小城的气息发生了改变,这种改变很微妙,但又很明显。 以前,这个城镇明明人口众多,但总让她感到一股莫名的冷清,不像一般城镇那样有旺盛的生命力。 她总以为是因为妖族混杂其中,导致了气息混乱。 可现在,那种生命的气息回来了!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感觉非常不好。 她也许落入了他人的陷阱,而且一直没有察觉。 这时,她感觉到了城外有五道身影飞速往县衙这边来,她心里一惊,忙打开神识捕捉他们的身影,看看来者是敌是友。 等看见是叶冰裳、悠悠、紫衣以及圣女天箐这些熟悉的人后,她松了一口气。虽然后面还有个不认识的小姑娘,但至少都是自己人。 等一下。 不对! 非常不对! 她的身影一下子僵住了。 紫衣和圣女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她之前虽然一直在房间内打坐,但为了安全,她有将神识铺设至整个城镇,所以,她很确定紫衣和圣女一直在房间内修炼,没有出去过。 可现在,这两人却是从城外进来的。 她赶紧用神识探寻县衙内两人的踪影,结果却让她头皮发麻。 整个县衙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包括紫衣和圣女。 他们全部消失了! 就连镇子上的人也一样,全都消失了! 第191章 相认 “涂山悠悠、涂山紫衣求见姥姥。”门外传来悠悠和紫衣的声音。 姜青从榻上下来,站在门内,并不出声。 没有听到动静,天箐和叶冰裳互看了一眼,随即上前。 “天箐、叶冰裳求见圣祖。” 姜青手一顿,随即打开门,寒着脸问:“尔等何人?竟敢冒充我的族人和故友?” 呃...... 误会大了! 叶冰裳忙上前一步,笑着解释,“圣祖误会了,我们是真的。” “如何证明?” “我是妖王这个身份,可以吗?” 姜青听到妖王两字,狠狠地拧一下眉,并不买单,“放肆,妖王不是谁都能冒充的。” 叶冰裳知道她并不相信,妖王身份虽然并未公开,但当时知道的人并不少,不相信也很正常。 可这让她犯了难,因为她与这位狐族圣祖并不熟。 当初在盛京,姜青虽是住在她家里,但她一直忙于与妖界的合作事宜,一直没有时间与其深入交流。 身份上,姜青一直把她当作上级,态度一直很恭敬。而她则一直把姜青当作一族之长来看待,故此两人之间常常因此无法沟通下去。 “姥姥,你总不可能不认识我和二叔吧!”悠悠忍不住上前。 “哼,九尾狐是最容易被冒充的妖族,稍有些道行的都能做到以假乱真。” 好吧,扎心了!两人默默退下。 天箐上前一步,说:“圣祖,我......” 话还没说完,扎心的话又来了。 “我与圣女不过是来到此处才算正式认识,这圣女是不是真的可不好说。” 天箐:......好像也是。 几人在证明自己的道路上败下阵来,开始面面相觑,做梦都想不到,她们居然沦落到需要证明自己是自己的地步。 这可能就是把自家姥姥骗进幻境的报应吧!涂山紫衣心想。 “看看,都看看,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智商,凭什么轻易相信一个人啊!”尧尧在旁边看够了热闹,见他们一个个都吃了瘪,开始幸灾乐祸。 “你又是谁?” “我是腾蛇族的族人,叫尧尧,见过狐族圣祖。”就刚刚那一会的功夫,尧尧就对这位狐族圣祖好感倍增,见她问起,便上前恭敬地行礼。 “腾蛇不是被异族灭族了吗?剩下的那些都躲着不敢出来,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姜青对她的示好并不买账,一张嘴便是无差别攻击。 “前辈慎言!”天箐大步上前,挡在尧尧面前,有些生气。 尧尧倒是无所谓,比这还难听百倍的话,她都听过,还听过不少。 有些话听多了,内心自然毫无波动。 “圣祖不信也没关系,我知道自己分量轻,刚好我家长辈就在附近,不如让他们与你见上一面。” 姜青也知道自己今日孤身陷入困境,恐怕凶多吉少。 可她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对于这些手段自是不惧,为了搞清楚他们的意图,当即冷着脸说:“那便让他们来吧,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在此布一个这样的局?” 尧尧得到首肯,当即变回蛇身,吐着蛇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那声音尖细绵长,一波接一波向西边的山林传去。 很快,那边也传来了回音,天箐听到了,满怀期待地看着那个方向。 她的族人,这是她的族人! 一千年了,她终于可以见到他们了! 泪眼朦胧中,她看见几个灰色的身影快速越过那片丛林,往这边飞来。 尧尧见到为首之人,表情一愣,有些意外。 “尧尧见过族长,见过各位长老。” 为首之人一头白发,是一个气质清冷,容貌姣好的中年女子。她似乎身体不太好,面色苍白,唇色极淡,还透着些许乌色。 “起来吧,听闻你找到了圣子关押的地方,我便来瞧瞧。”她看了一眼众人,在天箐脸上停了下来,疑惑地皱起眉头。 这气息? 渡劫期的大妖! 是谁家的孩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 “圣女天箐见过族长!”天箐早已泪流满面,她按腾蛇一族的礼仪,双手交叉置于额前,低头一辑。 “圣女?天...箐?” “正是,这是师傅为我起的名字。” “你...你师傅是谁?”族长声音微微颤抖,情绪有了一丝波动。 “上一任圣女天欢,只是我刚出生她便被异族抓走了,直到最近才得了她的传承。” “那她,她现在可好?”族长激动地问。 天箐顿了一下,随即痛苦地说:“师父,已经...陨灭了。她在异族的幻境中受困千年,只为了救出族人受苦的灵魂,因此魂飞...魄散。” 族长踉跄了一下。 “族长!族长?”旁边的长老赶紧上前扶着,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长老们更紧张了,不迭地惊叫:“族长!” 天箐赶紧上前,想要为她治疗,却被她抬手制止。 “不必了,老毛病了!”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似乎习以为常。 “族长可是受伤了?”天箐知道现在的族人防备心都很强,只能着急地询问。 族长摆摆手,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陈年旧伤罢了,不必在意。” 天箐还想说些什么,旁边却传来一阵清脆的击掌声。 “好一出大戏,为了让我相信你们,真是煞费苦心了。”姜青倚在门口,一副看戏的样子。 “这位是?” “怎么,来骗我居然也不打听打听我的名号?”姜青冷笑。 尧尧对族长说:“这是九尾狐的圣祖,因为一些误会,她现在并不相信我们。” “确定是涂山族?别不是什么人冒充的。”一旁的长老顿时警惕起来。 姜青:...... “咳嗯!”尧尧清了清嗓子,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三长老,我们已经考察过的。” 说完,便简要地将幻境的始末说了出来。 听闻她们一行人将人家一族圣祖骗到幻境内各种试探,几位长老们脸上顿时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但内心却高呼一声:孺子可教也。 “原来如此,是小辈们不懂事,让涂山圣祖误会了,我作为他们的长辈,代他们向你道歉。”族长真诚的道歉,但言语之间尽是护着小辈的意思。 姜青在听的时候,脸色忽青忽白,青白交错,那叫一个神色莫测。 她看着涂山悠悠和涂山紫衣两人心虚的表情以及叶冰裳愧疚的样子。再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心里已经有了底。 但是...... 谨慎一点总归不会有错。 “何以证明你们腾蛇的身份?” 族长向后面的长老们点了点头,随即纷纷摘下头上的木簪子。随着簪子的离开,一股强大的血脉气息便突然涌现出来。 确实是腾蛇的气息!天箐点点头。 但对于九尾狐来说,还不够,因为他们感应不到这种气息。 接着,族长带着长老们亮出了腾蛇独有的双翼。那一对对或青绿或火红的羽翼在暗夜中显得尤为明显。 天箐也撤掉了身上的隐藏法术,亮出自己的羽翼,圣女独有的银白色羽翼在月光的映照之下,发出耀眼的白光。 “她,她真是我们的圣女!”长老们原本对天箐的身份还存有怀疑,此刻再也没有任何疑虑。圣器虽然已经丢失,可圣女独有的银色羽翼就是标志。 “见过圣女!”几位长老虔诚地向天箐行礼。 “各位长老请起。”天箐忙将他们扶起。 “圣女赶紧将气息隐藏起来,莫要被异族发现了。”长老们来不及欣喜,赶紧让她收敛气息。 “无妨,我们布了结界,能屏蔽一切窥视。”天箐笑着解释。 “那就好,那就好!”长老们连声说。 “那魅莲呢?是幻境创造出来的,还是真的来了?”姜青插了一嘴,问道。 “她在城门处,被我们打晕关了起来。”叶冰裳说。 “那便好,都进来吧!”姜青让出房门,让他们进去。 等众人都进去后,她挡住了最后进入的悠悠和紫衣,冷冷地说:“你们两个 ,在门口守着。” “姥姥...”悠悠还没说完,姜青便嘭的一下关上了门,差点撞到了悠悠的鼻子。 两人苦笑一声,只能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当守门人。 第192章 可怜的涂山紫衣 一群人在房内商议了一夜,第二天天色发白才从房间内出来。 门口处昏昏欲睡的悠悠和涂山紫衣听到开门声,打了个激灵,马上挺直了身体,做出一副认真站岗的模样。 “如此,今日我们便准备好一应物品,明日便可出发。”族长回身对站在台阶上的姜青说。 “那就有劳辛越族长和各位长老。”姜青有礼地回复。 “涂山圣祖言重了。” 辛越又转头看向天箐,“天...箐?相认之后我们也不曾好好说过话,若无要紧事,可愿与我们一起?” “自然愿意!”天箐大步走下台阶,眼含热泪,急切地回答:“我找你们已经很久很久了!自然是愿意回到族中去的。” 随后,她想到了什么,回身对叶冰裳说:“冰裳妹妹,我想与族人待一段时日,若有需要我的时候,尽可联系我。” 叶冰裳点头,大气地说:“天箐姐姐尽管去,无需担心我。” 等人都走光之后,门口只剩叶冰裳、姜青、悠悠和涂山紫衣四个人。 姜青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小辈缩着脖子,像鹌鹑一样低着头,一言不发。她神色如常,但气场却非常非常...冷! 那冰冷刺骨的寒意刻意避开了叶冰裳的位置,如同实质一般袭向瑟瑟发抖的两人。 “姥姥,我们错了,真的错了!都怪二叔出的馊主意,我没他修为高,只能由他胡闹。”悠悠跪得很快,认错的姿势特别诚恳,还将自己的责任推了出去。 “你......”涂山紫衣一脸震惊,这小侄女跟他有仇吧,认错就认错,拖他出来做什么。 可当姜青冰冷的眼神看向他时,他直接噗通一声,也跪了! “姥姥,对不起,这主意是我们一起出的。”涂山紫衣指向了叶冰裳。 叶冰裳:...... 叶冰裳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她要不要跪? 毕竟是狐族最年长的长辈之一,被她们骗到幻境里试探,一举一动都在她们眼皮底下,毫无私隐可言,换作自己也很生气。 道歉是应该的! “对...” “兔崽子,还敢扯到妖王大人身上,我看你是皮痒了!”姜青拿出她的大扫帚,扬起来就打。 涂山紫衣顿时像兔子一样蹦了起来,四处逃窜,一边逃一边大喊:“姥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姜青完全不理会,在他后面紧追不舍,大扫帚挥得残影重重,时不时掺杂着涂山紫衣的痛嚎。 很快,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县衙门口,往远处去了。 叶冰裳微张着嘴巴,呆滞地看着这一幕。 好尴尬! 太明显了! 姜青为了护她,做得太明显了! 悠悠见两人已经走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奸笑着说:“嘿嘿,幸好有人背这黑锅,要不然就惨了。” “你们平日里...都这样?”同族互相算计不该是大忌吗? “妖王大人不需要愧疚,我们从小都这样长大,姥姥说了,太老实容易被坑,所以从小我们就相互坑来坑去,被同族坑总好过被外人坑。” 看见叶冰裳担忧的眼神,她连忙解释道:“妖王大人不必担心,我们只在小事上坑对方,大事还是分得清的。” “你家二叔不会有事吧?” “害,他就更不用担心了,姥姥心里有数,等一下你看看,绝对还是生龙活虎的。”就是表面看着好好的,里面痛成什么样就不清楚了。悠悠心里补充。 叶冰裳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又等了一会,姜青便拎着神情萎靡的涂山紫衣回来,他像只被人掐住了命喉的兔子,僵硬着四肢,一动不动。 叶冰裳担心地询问他的情况,也向姜青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可话还没说完,便被姜青直接打断,她说自家的这些小兔崽子,自小调皮捣蛋,肯定是他们把单纯善良的妖王大人带到坑里了,打一顿能让他长长记性。还说涂山无论谁家崽子都是从小挨长辈的打长大的,皮实得很,还让涂山紫衣站起来跳几下来证实。 涂山紫衣在她威胁的眼神下站起来,强忍着某处的疼痛,扯出笑脸蹦了好几下才停下来。 叶冰裳看着他脸上浮起的青筋和冷汗哭笑不得,连忙阻止了他还想继续的举动。 眼看天色不早了,她提议尽早去找魅莲,与她达成合作。 姜青也同意,便跟着她去了关押魅莲的地方,留下悠悠照顾受了伤害的涂山紫衣。 昨天晚上,她们商议了许久,决定还是带上魅莲,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姜青凭着对她的了解和幻境中那个梦,还是为她说了好话,给她一个机会。 “你们想要救出牢里的所有妖?”魅莲捂着疼痛不已的头颅,皱眉问道。 她刚刚才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头痛得像有几万只小锤在敲打着她的脑袋。 她记得昨晚从梦中醒来后,还跟那只老狐狸打了一架,后来......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便记不得了。 难道是被涂山青妩那泼狐狸给打失忆了?她揉着脑袋猜测。 “是的,我相信你肯定有办法帮我们完成救援。” “凭什么?别以为给我下药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当初说好了只救圣子一人,你们可别给我找麻烦。” 感情她还以为自己真中毒了。 “你自己中没中毒自己不知道啊!”姜青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我怎么不知道,我......”她一边说,一边内视了一遍自己的身体,发现体内那股黑暗的能量消失不见了,身体一切正常,仿佛中毒只是她的错觉。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中毒了!” 姜青面不改色心不跳,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没下,是你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幻境里确实下了,但现实可没有,虽然她现在也很想下,但为了合作,她忍住了。 看着姜青底气十足的眼神,魅莲也不太确定了。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梦?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帮你们,救所有人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一个操作不好,很可能我们全都折在里面。” “所以,我们这不就找你商量嘛,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解决。” “一起解决?你知道需要多少人才能够从他们手里将人救出来?恐怕整个妖界奋起营救都不一定能成功,再说,我凭什么帮你们,有什么好处?” 姜青轻描淡写的语气让魅莲气得不轻,刀尖舔血的事情让她说得那么轻巧,这人真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真以为异族在妖界苦心经营近千年时间是吃素的吗? “但据我们的探子汇报,异族似乎每过一段日子便会消失半月之久,只要计划得当,这半个月肯定能将所有人都救出来吧!”姜青半真半假地试探着。 “你们...居然也知道!” 第193章 救人 魅莲确实没想到,如此机密的信息他们居然也能知道,她作为一个神侍,时常跟着大神官身边,也只是去过几次,只不过刚好有一次遇见了才得知这样的秘密。 他们又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异族内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同伴? 那人又会是谁呢? 魅莲的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可能的人,但又一一推翻。 “你们是如何得知这个秘密的?能够进入异族高层的妖寥寥无几,既然你们已经知道,证明那个人已经混入了高层,为何不去找他而是来寻我合作?难道我会比那个人更可信吗?” 魅莲不是傻子,相反,她很聪明,很快就想到了这其中的关键之处。 这一问,让姜青沉默了。因为妖王大人叮嘱过不可泄露幻境之事,她一时没找到借口。 “因为给我们传信的这个人已经死了,没有办法给我们带路。”叶冰裳站出来解释。她没打算告诉魅莲实情,蛟珠是件媲美神器的存在,知道的人多了容易走漏风声,引来他人的觊觎。而魅莲,她的风险更大。 死了? 最近神侍中有人死了吗? 脑子快速飞转,转了几十轮了,还是没找到这个人是谁,魅莲只得先放下。 “你又是谁?” “我叫叶冰裳,一个人族。” “人族?为何掺和妖族的事情,跟你有何关系?”魅莲瞬间警惕起来,计划里多了一个不确定人,对她来说便多了一分变动和危险。 “原本是跟我没有关系,但那位故去的灵魂找到了我,而我刚好与狐族有交情。再者,人族与妖族刚刚制定了盟约,于情于理我都该帮忙。”叶冰裳也知道自己的理由很牵强,但能用就行。 “你竟然能跟灵魂交流?以前可从未听过这等奇事。”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现在不就遇到了。”叶冰裳神色未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倒让魅莲不确定了。 难道,真的是从死去的灵魂中得知这个秘密? 毕竟至今为止,神侍中并未有人失踪或者死亡,而且据她对他们的了解,也不像是可以为了大义去死的人。 能够做到神侍的,都是贪生怕死之徒,包括她自己。 她怀疑地看了一眼叶冰裳,也许,这人确实能够与亡魂沟通。只是,人族之中居然也有这种能力,实在让人奇怪。 难道,冥界也参与其中?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你只需在他们消失的这段日子里带我们去一趟异族领地。至于救人之事,不需你动手,我们的人会去做。” “哼,说得轻巧,你以为异族是什么大善人,一旦知道我跟你们一起救人,不管什么理由我都必死无疑。他们可不会管我这条贱命。” “好,那你来计划,我们配合。”叶冰裳干脆利落地将决定权交给她。 这一着可把魅莲给整不会了。 “你...这你也同意?”她不置可否地看着姜青,看见姜青坚定地点头,她更不好了。 “你们什么意思?到底有什么目的?”她从床上跳了起来,一脸防备。 天大的信任掉她头上,她不觉得这是好事,而是担心有一个更大的陷阱在等着她。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无缘无故的信任! 姜青:??火大! “你是不是平时作恶太多,才会见谁都觉得别人害你。交给你计划不过是因为你了解异族,知道怎么做才可以脱身。若是你不愿意,那简单,我给你下个毒药,不带我们去的话你就死定了。”姜青气得揪着她的衣领说。 “那你下吧,我安心一点!”魅莲赶紧点头,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叶冰裳:从未见过如此一心求死的! 姜青:她是不是有病? 魅莲吃下毒药后,整个人都放松了,连人都硬气了。 “接下来,给我收集忘忧草、离魂花和渡忘川......”魅莲像吃了兴奋药,吧啦吧啦将计划定好,时不时挥舞着双手,指着姜青发号施令,得意极了。 姜青像看傻子一样任由她发挥,这让她越发的得意忘形,嚣张跋扈,直到后面姜青拿出了大扫帚才让她及时收住。 “最后一点,异族的人虽然都走了,可是会留一个小分队在城内守着。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次留下的应该是我们神侍的统领。 他虽是异族,但不以黑气修炼,靠的是吸取他人的灵魂,荤素不忌,非常残暴,尤爱女妖的皮囊,会在吸食完灵魂后,将皮囊收集起来,外出的时使用。 他也是唯一一个不需要净化便可吸食灵魂的异族。不过放心,他战力不高,一个渡劫期的大妖便可轻松杀死,可难就难在杀他需要一刀解决,否则,全族都会知道是谁杀了他。” “为何,他有可以通知异族的宝物?” “算不得宝物,一件只需一息时间便可启动的法器而已。” 姜青沉默了一瞬,随即说:“没问题,交给我们。” “不需要,他由我来解决。”魅莲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第二日,姜青便将收集齐全的物件放到魅莲房间,里面还有已经制好的药丸。 魅莲对他们早有准备似的速度疑惑了一下,只是很快便被别的事岔开了。 她按照计划给统领发了消息,告知他妖界有腾蛇的消息,并给了他具体的方位。而她则带着叶冰裳和姜青祖孙三人来到了异族领地。天箐和族人一起在暗中跟随,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准备救援。 来到异族领地,城中果然空无一人,她们顺利拿到钥匙,很快便将所有的牢笼打开。 关押在里面的妖不敢相信,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们怎么不走?”悠悠奇怪地看着他们,催促道:“赶紧走啊!趁着现在异族没有人,赶紧到大厅集合,我们一起从传送阵离开。” 听了这话,这些妖更不动了,有些低下了头,理都不理她们。 “你们为什么还不跑?门已经开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救你们,你们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吗?”悠悠气得对着他们大喊。 牢房里面鸦雀无声,没有人理会悠悠说的话,只是安静地面对着墙壁发呆。 悠悠还想再说,却被叶冰裳拦住了。 “他们被骗了太多次了,已经不再相信了。” 悠悠认真地观察,才发现他们并非无动于衷,有的人背对着门口,身躯紧绷,有的人看似双目无神,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口的动静。 “各位前辈,我们确实是来救你们的,这门开着,你们愿意什么时候出来都可以。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在牢房外面等候,不要乱跑。我们有专门的传送阵离开这里,这样可以保证大家都能逃离这个地方。” 叶冰裳拉着悠悠的手走出了牢房,对她说:“走吧,我们去找圣祖,只有她的身份才可以让这些人相信。” “可是,万一他们乱跑怎么办?” “他们还不敢相信,一时半会不会出来的。” 悠悠点了点头,跟着叶冰裳一起走向后面的牢房。 一路过去,牢门都已经打开,但是里面的人跟前面的人一样,都不敢有所动作,害怕是另一个陷阱。 两人一路来到最后面的牢房,却看见涂山紫衣和魅莲都站在门口不动,牢房里面一片安静。 两人走近一看,发现姜青抱着一具尸体呆坐着,一动不动。旁边还蹲着一个少年,看身形应该就是圣子。 至于姜青抱着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姜邑了。 叶冰裳一时有些后悔,当初知道姜邑是以灵魂入梦后,她便知道姜邑已经身殒,无法挽回。 也许,姜邑进入姜青梦境里的那些记忆,应该帮她消除了。 第194章 留着吧 “我们该走了。” 姜青站起来,从储物戒内拿出一副冰棺,温柔地将姜邑的尸体放进去,再收到储物戒内。然后平静地看着众人说出这句话,除了眼眶有些泛红,整个过程冷静得不可思议。 见大家没有反应,她率先抱起那个少年走了出去。 “啊,啊啊......”少年用力挣扎着,却无济于事,只能瞪着眼睛用仇视的目光看着她。 “姥姥,我来抱着他吧。”涂山紫衣站出来,从她手里接过挣扎的少年。 少年挣扎得更厉害了,涂山紫衣也不惯着,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威胁道:“再动打你屁股!” 少年顿时僵住了,用控诉的眼神看着他:可你已经打了! 姜青抽出手后,转身进了旁边的一间牢房。 里面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正闭着眼睛打坐,从牢门开的那一刻到现在,他都不曾睁开过眼睛。 “白老,我是涂山青妩。” 老人恍若未闻,依旧纹丝不动。 “白老?”姜青再上前一步,稍稍提高了一点声音,可老人依旧没有反应。 姜青小心翼翼地上前,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老人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啊!”看见他的样子,悠悠忍不住惊叫一声,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只见老人两个眼眶里面空空荡荡的,只剩两个长满肉瘤的洞,偶尔里面的肉瘤还会抽动一下。 叶冰裳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画面,不由得侧了一下目光,不忍再看。 涂山紫衣也露出不忍的神色。 “白老,你眼睛......”姜青声音带着哽咽。 “他听不到,聋了。他们把他的眼睛挖了,把耳朵也弄坏了。”魅莲走上前说。 姜青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起身到其他牢房里面查看,发现里面关押的人不是瞎了,就是哑了,不是聋了,就是手脚被剁了。越往后的牢房,手段越残忍,有些甚至将他们全身能够感知外界的渠道都被强行封闭了。 “这群畜生!”姜青牙都要咬碎了,这次要不是为了救人,她就留在这里想办法将这些畜生给杀了。 叶冰裳在后面看着也是触目惊心,幻境里看到的是通过魅莲的视觉去看的,很多都是模糊带过,现在看见真实的情况,才发现异族的残暴真的非常人能及。 一旁的悠悠看见这地狱般的惨状,心里的愤怒越积越多,忍不住对着魅莲怒目而视。 “又不是我做的,不用这么看着我。”魅莲直接后退一步,拒绝背这个锅。 “难道这里的人不是你们捉来的?”悠悠对她推卸责任很是不服。 “我是捉了,但我捉的那些所受的伤害可是最轻的!” “这么说,刑讯也是你们负责的?” “刑讯这种事可轮不上我们。”魅莲瞥了悠悠一眼,继续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告诉他们,应对变态最好的方式,就是别反抗!越是反抗,他们越兴奋。他们想要看到的是猎物垂死挣扎的模样,不挣扎的,他们没兴趣。” “这后面关的都是大妖,有自尊,有傲气,像这种不轻易服输的,他们...最喜欢了。”她加重了喜欢两个字的语气,又瞥了悠悠一眼,神情似笑非笑。 “你...”悠悠看见她挑衅的目光,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挽起袖子揍她一顿。 姜青已经冷静下来,知道魅莲这些年都在尽自己所能地保护这些同族,便真诚地对她说:“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感谢让魅莲有些发懵,原本还冷着的脸一下子僵住了,看着姜青说不出话来。 “咳嗯!”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不...不客气!” 她掩饰似看向走廊,发现还是一个人都没有,便回头对姜青说:“他们已经被整怕了,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想让他们信任你们,必须找出一个可以服众的,让他说服众人离开。” 姜青低头思考了一会,又来到白发老人的牢房,蹲下身子,抓起他的手,在手心处写了几个字。 一开始,老人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任由她摆弄,直到她将字写完。 “你是谁?”老人习惯性侧着耳朵,仔细地感受周围的动静。 姜青继续拿起他的手,写下“涂山青妩”四个字。 老人有些迟钝,歪着头想了好一会才恍然想起,着急地说:“阿妩啊,你怎么也被捉进来了?” 姜青眼眶一热,紧咬着下唇,在他手心继续写着:白老,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可是,大家都不敢踏出牢门,需要你来说服他们。时间紧迫,要快! 由于句子太长,老人家反应不过来,姜青又写了好几次才让他明白过来。 老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哆哆嗦嗦地捉住姜青的手,激动地说:“好!好!可以出去了,可以出去了。” 他转了好几圈,才想起姜青的嘱托,懊恼地一跺脚,催促道:“赶紧,赶紧扶我出去,我跟他们说,逃命呢,怎么能不积极点呢。” 姜青赶紧上前扶着他,出了牢门老人便在走廊处高声大吼:“崽子们,赶紧出来,我们要逃命啦。年轻的还有力气的,到里面背上你们老祖,还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相互扶着,要快!快!” 这一吼,整个牢狱更加安静了,正当姜青以为没有效果,想着要不要让老人再说一次时,各个牢房内瞬间冲出许多人,井然有序地跑进各个牢房,将里面不能走动的都背了起来,再迅速冲出牢房,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跑去。 而牢里那些能走的则相互搀扶着,一拐一瘸也非常努力地往前走着,全程安静行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像极了一群无声的傀儡,上演着一出逃亡的哑剧。 众人呆滞地看着这一切,久久反应不过来。 眼看有人就要走到外面了,叶冰裳瞬间清醒过来,大喊:“不用出去,在大厅等着,有传送阵。” 安静的空间里,叶冰裳的声音如平地的一声雷鸣,吓得正在逃亡的人齐簌簌地回头,看向叶冰裳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叶冰裳也被他们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解释:“我...我是说,传送阵更快。” 姜青见此,也迅速在白老手心写了一句话。 白老再次大吼:“听她们的。” 众人又再次齐刷刷地回到大厅,安静地等候着。 “我们去看看还有没有没出来的,帮一把。”叶冰裳对悠悠说。 两人检查完所有的牢房,确定所有人都离开后,才回到大厅内。 这时,魅莲打开了传送阵,按十人一组分批传送。 为了每一个传送阵都有人接应,姜青安排涂山紫衣带着圣子最先转移,带领他们利用传送阵一路逃回妖界,叶冰裳则在第二批,悠悠第三批,魅莲在第四批,暗中保护的腾蛇族人混入每一批中跟着出去,姜青断后。 一路上很是顺利,他们很快便到了妖界。 在妖界安顿下来后,魅莲便出去了一趟,回来时一身的血。 她向姜青要了解药,服下后,便直接告辞离开。姜青追了出去,两人在外面聊了一会,最终还是分道扬镳。 叶冰裳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一个站在原地,一人已然走远,心里暗自叹息。 看来,两人的友谊还是如幻境一般,无法重圆。 有些结局仿佛注定了,改变不了。 比如姜邑。 “那些幻境中的记忆,可需要...我帮你清理掉?”叶冰裳走到姜青身边,问她。 姜青看着天边沉下去的夕阳,温柔地说:“留着吧,这样才完整。” “妖王大人,谢谢你!若不是你的幻境,有些真相我永远不会知道。” 无论是她的友情,还是爱情,都是被一场突然出现的变故终止了,那些不解和遗憾伴随了她一辈子,现在终于可以放下了。 叶冰裳理解了,将徇烂的夕阳和独处的空间还给她,自己回了营地。 第195章 相互构陷 异族领地,大神官正对着空无一人的牢狱大发雷霆,底下的人纷纷收起了平时的嚣张跋扈,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布鲁统领在哪里?为何不在城中?都给出去找。”曾在幻境中出现的大神官巫娜朵面目狰狞地吼着。 “是!”底下人领命后,恨不得多长两只脚,飞速出了这压抑的牢房。 过了一会,一股强大的黑暗力量从牢狱里面汹涌而出,形成龙卷风,将原来的牢狱的地方夷为平地,连那些陨铁所做的笼子也被压扁,成了一片废墟。 巫娜朵站在废墟中间肆意的发泄着,过了一会,逐渐平静下来后,她才将那股能量收回手中。 “报~~”一个异族侍卫匆匆走来,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报...报告神官大人,布鲁统领在城外,正往这边赶来。” “布-鲁,竟然还敢回来。”她咬牙切齿说完,马上消失在原地。 城门口,一身黑衣,头戴兜帽,一脸阴柔的男子不耐地对侍卫发着火,“谁给你们权利阻止我入城,我有重要的事通报大神官。” “统领大人,你稍等片刻,大神官很快便到。”异族侍卫依旧将其拦住,不让他进城。 “你最好让开,否则我将送你去回收之地。” “布鲁,你要送谁去回收之地?”巫娜朵阴沉沉地问。 男子听到熟悉的声音,忙收回将要挥刃的手,笑着说:“大神官回来了,这小小侍卫,居然敢以下犯上,拦住我不让我进城,耽误我禀报的大事,他可承担得起?” “哦,你如此着急,是为了禀报何事?” 布鲁眼神微微一闪,阴阳怪气地说:“神官大人,我们的神侍中有内鬼呢。” 说完,他从黑色披风里拿出一个大袋子扔到地上,激起一阵灰尘。 巫娜朵挥开灰尘,不耐地问:“这是什么?” “这就是叛变的内侍,她散布假消息,让我带着队伍前去妖界捉捕逃窜的腾蛇族人,可等我带着队伍到了那个地方,根本就没见到什么腾蛇,反而遇到了埋伏。” “我捉住了她,刚想要刑讯她这么做的目的,可她却突然暴起,想要取我性命。幸好,我早有防备,将其反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似在回味着什么。 这理由倒是可以解释他为何擅离职守。 “这个神侍是谁?”巫娜朵只想知道是谁如此狗胆,竟敢背叛神主。 “大神官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布鲁嘴角含笑,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巫娜朵心中顿感不妙,直接隔空挥开布袋,只见魅莲苍白无色的脸便出现在眼前,她双目紧闭,嘴角还残留着暗黑色的血迹,身体僵硬,直邦邦地倒在地上,可见已死去多时。 “魅莲?这怎么可能?”巫娜朵不敢相信,这个平日里最得自己心意的神侍居然会是叛徒。 “怎么不可能,她将我引至别的地方就是为了杀我,我带了一队人马,全都被她设的陷阱杀光了。我若不是机警,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 杀他? 巫娜朵突然想起魅莲曾多次在她面前说过,布鲁曾觊觎她的身体,而布鲁也确实多次提出想要魅莲转到他的麾下。 作为布鲁的上司,她自然知道他的意图,不过是为了把魅莲骗到自己手下虐杀,吸食她的灵魂,夺她的皮囊。 她曾经对魅莲说过,只要有她在,自会护着她,不会让她落入布鲁的手中。 也许,是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布鲁要加害于她,所以她才拼死反抗。 只是,她为何要将他骗离城中? 而且,刚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城内所有关押的妖族都被人救走了。 这真的是巧合吗? 难道,魅莲真的是叛徒? 若她真的是,那...... 不,她绝不可能是。 “她为何要杀你,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巫娜朵不动声色地反问。 “嗯?”布鲁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大笑起来,“哈哈哈,看来你也知道我对她的这副皮囊感兴趣,灵魂我已经吸食,那这具尸体也请大神官赐给我吧。” “我曾经跟你说过,不要打她的主意,想不到你居然趁我不在的时候,将她逼迫至死。”巫娜朵一把提起布鲁健硕的身体,恶狠狠地盯着他。 “那能怎么办呢,杀都杀了!再说,她确实想要杀我,我不过自保而已,就算捅到了神主大人面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不过是个神侍而已,难道你还要为了她杀了我不成?”布鲁嘴角衔着挑衅的微笑,对巫娜朵的警告并不放在心上。 巫娜朵咬牙看着他,心里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神主大人不会为了区区一个神侍降罪他的随从,可是...... “一个神侍自然不会让你受到惩罚,可是,你为了一个神侍的皮囊,玩忽职守导致城内所有妖族逃脱牢笼,你觉得自己会接受什么样的惩罚?” 布鲁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有些惊慌地问:“什么......什么意思?牢里的那些牲畜跑了?” 不可能。 “不可能!”布鲁大声地说。 “啪”地一声,巫娜朵用尽全力打了他一巴掌,头都快被打歪了。 这一巴掌蕴含了她对妖族的逃离、魅莲的死以及他不敬的态度积攒下来的愤怒。 “你等着被神主大人问责吧!”巫娜朵冷漠地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不,不不!”布鲁慌了,他跟在巫娜朵的身后解释:“这不可能如此巧合,这一定是你神侍的阴谋。她就是叛徒,对,她一定是叛徒。” “布鲁,你擅自离开内城,这是不争的事实,即便魅莲真的是内鬼,你也一样逃不了罪责,更何况,死无对证!”巫娜朵回身对上他那张惊慌的脸,讽刺地笑了。 这一刻,布鲁也知道了,她根本不是为了给那个神侍讨回公道,而是为了将那些妖族逃离的罪责全推到他,让他承受这次责罚。 “你想要找替罪羊!” “是,又如何!怪你自己,为了一副皮囊害了自己。”巫娜朵在布鲁的耳边轻声回答,随即转身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布鲁在身后异常狂躁地怒骂着,可他眼底却没有任何惊慌,而是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若是巫娜朵能够回身看看,甚至还能看见他微微翘起的嘴角。 妖界,叶冰裳随大家一起在青丘山脉的附近布置了一个幻界,这个幻界将成为一个供大家修养疗伤的临时场所。 原本姜青可以将他们都带回青丘的圣地隐藏起来,但是,幻境中所看到的那些叛徒仍未处理,青丘山也不安全。 魅莲也将这些人的名单交给了她,这些年他们出卖了不少妖界的机密消息,若不是魅莲一直兜着,没有告知异族这些秘密,也许,九尾狐一脉也会同龙族、鲲鹏、麒麟、青鸾等族人一般,早已灭族。 在叛徒清理完成之前,所有被救出来的妖都暂时安置在幻界中,直到妖界安全后才会迁移到圣地。 幻界是腾蛇族长找来的幻妖布置的,她们最擅长这类阵法,除了能够隔绝妖族的气息,还能有隐藏和迷惑的作用。 做完这一切,姜青便要带着叶冰裳回圣地,召集各界妖类和精灵们举行妖王继任仪式,让叶冰裳尽快继位,凝聚妖族的人心,共同抵御异族。 天箐为了实现自己的诺言,决定跟在叶冰裳身边,成为她的助力,帮助她在妖界收服众妖,坐稳妖王之位。 第196章 归属 腾蛇一族要回到族地去了,天箐站在幻界门口送别。 “你为何不跟族人一起回家去?”叶冰裳知道她心中对族人的思念,劝道:“既然好不容易找到族人,应当跟他们一起好好生活。” “他们已经将新的族地位置告诉了我,等我做完自己的事情后,自然会去找他们。”天箐也很不舍,但她有自己的诺言要守,冰裳妹妹帮了她和族人许多,自然是要报答的。 族长知道天箐已进入半神之境,一开始也不同意她留在这里帮助妖王,只想让她跟着回到族地去,成为一族首领,带着族人好好生活,恢复往日的繁荣。 可当知道叶冰裳在墨河拯救了族人的灵魂,还将天欢的传承全部转交给天箐,此次救援也是多亏了她才得以顺利救出圣子,便也同意了。 临走之时,她向叶冰裳表示了感激,表明日后若需要腾蛇族的帮助,一定义不容辞。 “你们的族地在人界?” “你怎么知道?”天箐疑惑道。 “从尧尧的言语中推测的,她对人界分布的势力非常熟悉。” “嗯,说来也是缘分,他们为了寻找幻境中族人的灵魂,一直在墨河一带潜伏,只可惜,他们这些年努力寻找却一直没有找到。而我,与他们曾经近在咫尺,居然也不知道。”天箐为曾经的错过摇头叹息。 “你那时还被天欢隐藏了血脉,自然无法感应出来。再说,他们恐怕也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就算你有这个能力也找不到他们。” “也是,现在能够跟他们重新建立联系,我真的很开心,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一切都充满了希望。”天箐看着族人远去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死寂和迷茫。 有家,有族人,有可归之地,真好! 叶冰裳很欣慰,也很羡慕。 她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的归属是什么? 以前是为了生存,可现在自己已经不需要时刻为了生存而忧心,想要的也都得到了。 是萧凛和嘉卉? 是人界的百姓? 还是妖界的妖民?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 盛国王宫。 萧凛端坐在书案后面,案上摆满了臣子们的奏章,有些已经批注,有些还没有。 中间有一卷已经打开,批了一半,还有一半尚未阅览。 此刻,他手里拿着叶冰裳刚刚传来的书信,细细阅读,时而皱眉,时而轻笑。 两个人离别已有半年之久,平日里都靠书信往来寄托思念,萧凛也凭着这些书信知道她在妖界的生活和动向。 书信中,妖界的绚丽多彩,奇幻诡秘跃然纸上,萧凛也从信中感受到她心中的惊奇和欢喜,这些书信也成了他工作疲倦之余的乐趣,他也感受到了同样的欢喜。 原本他最担心的,就是她见识到外面的世界后,不舍得回来了。 可现在这信...... 他皱着眉头提心吊胆看完最后一段,感觉更糟心了。 他的未婚妻是不是太胆大了一些?居然闯入异族的地盘救人,虽说有人帮忙,但万一是个陷阱怎么办? 她来信说现在已经离开险境,安全无虞,但他想到这其中的凶险,后背都沁出一身冷汗。 前些日子她寄来的书信写的都是一些妖界的奇事、趣事,对此事是丝毫不提,可见那时她每日里净捡了些无关重要的小事来搪塞他,背地里却去干了这危险的事。 现在做完了,才想着要告知他,甚至为了让他少些责备,还先写了一些趣事,最后才轻描淡写地将此事说出。 他看着信中的内容,心中是又气又急,恨不得马上将她捉回来好好教训一顿。 又将她的信从头看了一遍,实在憋不住了,他怒气冲冲地提笔,写下一封控诉信,控诉她不顾自己安危,不顾他的担忧,洋洋洒洒写了一页才停笔。 正准备发出时,他顿了一下,又拿出来撕了。 不行,语气太强硬了,万一她生气了...... 他又重新写了一封,看了看,觉得语气太过温柔,达不到劝诫的效果。 又再重写! 一封,两封,三封......撕了又写,写了又撕,反反复复折腾近一个时辰,看了又看,斟酌又再斟酌,才满意地发了出去。 信中诉说了他对她的担忧,叮嘱她以后若有任何计划都要提前跟他说一声,要是出现危险至少能知道她的位置,知道在哪里能找她。 最后,他委屈巴巴地说:冰裳,切记保重自身,莫让千里之外的人日夜担忧惊惧,整夜难寐。 等信纸消失在眼前,他才看向案桌的奏章,无奈叹了一口气。 人、妖两族现今已经通了商路,嘉卉也随着第一批商队前往妖界开拓新的版图,临行前还兴奋地说,要去看看姐姐以后管理的地方。 萧毓将墨河打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乐,官民相处和谐。大家都在同心抵御匪患,现在墨河的匪患几乎绝迹,连景国的水匪都不敢来盛国造次。 墨河书院的名气越来越大,吸引了两国的学子前来求学,这两年为盛国培养了不少人才,尤其是朝廷大清洗后,大多人才均来自墨河书院。 墨河繁荣的商业和稳定的粮食产出也充盈了国库,这两年盛国到处都在闹旱灾,唯有墨河风调雨顺,粮食产量节节攀升。 尤其是冰裳带回来的玉麦和土薯,在干旱地区依旧能够存活,只是产量比之墨河要低许多,但也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干旱时的粮食问题。 墨河真的如冰裳所说的那样,成了他的坚实后盾。 那两年,冰裳东奔西跑去寻找粮食种子,不厌其烦地教会百姓如何种植,如何提高粮食的产量。那时还有很多人不理解,直到干旱期到来,寻常的粮食颗粒无收,只有这玉麦和土薯有所收获,支撑着整个盛国安然度过了粮食饥荒。 此次旱灾也波及到了景国,即便他们通过墨河购买了一些粮食救灾,可到底是入不敷出,生生饿死了几十万人,百姓流离失所,各种抢夺杀人事件频发,连景京都混乱不已。 这期间,景国国君熬不过驾崩了,将皇位传给了澹台明朗,可不久后,流民攻击景京,澹台烬趁机篡位,将澹台明朗囚禁于原太子府内,终身不得出。 远在墨河的盛王自然清楚景国的情况,他对比了两国受灾后的境况,清楚地认识到叶冰裳对整个盛国的贡献,亲自写了诏书将其功绩公示天下,并赐封大农一职,掌管农业、税收和盐铁等事务。 同时,赐婚圣旨也在同一日下诏,叶冰裳被封为太子妃,并言明太子妃可上朝辅佐朝政。 至此,叶冰裳成为了盛国的一个传奇,除了开国的盛佑皇后,她是第一个可以入朝为官的女子。民间百姓对她很是推崇,她也成了众女子效仿的对象,有人希望也能如她那般,以贤名走向巅峰,也有人学习她的坚毅,立志成为下一个入主朝廷的女官。 当萧凛将这些写在信上告诉叶冰裳时,她刚好从异族之地出来。 那一刻,叶冰裳心中百感交集,她终于凭着自己的能力,站在权力的上游。 她的理想实现了! 她很开心,却又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开心。 以前梦寐以求的东西,在见识了更大的世界之后,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也许,在看到更高的山峰后,她所征服的那个小山峰已经没有什么特别,所以,成就感也没那么强了。 第197章 新任右相 自从澹台烬成了景王后,也学着萧凛那般,开始整治朝堂,着朝中文臣教他读书识字,处理朝政。面对灾情,提出以工代赈的方式安置无家可归无粮可食的灾民。并下了政令,要书同文、车同轨,统一文字和度量,以求提高效率。 诏令上还写到了盛国,说两国一衣带水,文字与度量相同,曾是一家,盛国的灾民也可到景国来避难,景国上下务必妥善安置,不得有误。 此政令一出,两国百姓皆骂声一片。 “放他娘的狗屁,谁跟他们一衣带水,当年盛佑皇后和国君一起拼死驱逐外虏,他们在我们后方,捡了个大便宜,不费一兵一卒便安然无恙。结果,他们趁机在边城扰乱,想要掏我们的后心窝,后来看到我们赢了,害怕国君和皇后的报复,就缩了回去,还派人前来俯首称臣。若不是我们盛国仁义,看不上他们那小地方,哪还有什么狗屁景国!” “就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我们泱泱大盛,疆土辽阔,提携这帮孙子,派了多少文人工匠到他们那蛮荒之地,教他们文字、礼仪、种植和朝政,可他们是怎么回报我们的?盛佑皇后和国君一驾崩,便来打我们的主意,频繁骚扰我们边境,果真是狼子野心,就算懂了些许礼仪,也不过是一群会上桌吃饭的禽兽。” “说得好,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还敢跟我们提一衣带水,来我们盛国做强盗的时候,可曾想起自己说的语言都来自我们盛国?” “病好打太医,肥狗咬主人,牲畜也!” ...... 除了盛国不买账,景国上下也是骂声一片。 朝堂上,臣子们碍于澹台烬的淫威不敢多说半句,可私下就不客气了。 “不学无术,上不得台面。” “三岁童稚,也敢管这天下,可笑!” “非正统之人,总归眼界太低,管管王府还行,管一个国家还是难为他了。” ...... 臣子们骂得隐晦,可百姓就直接多了。 “自己粮食都不够,还要充大头分粮食给盛国人,怎么,自己的百姓不是百姓?” “景国自己的灾民尚不能妥善安置,还管盛国?人家盛国可没有流民,反倒是咱们景国的流民,为了口粮食,都逃到盛国去了。” “这般决策,我家养的狗都能当这国君,至少狗还向着我这个主人呢。” “唉,可不就是,终归不是我们景国养大的,心不在我们景国。” “这话怎么说?”有些消息不灵通的就问了。 “你不知道?现在的国君从小便在盛国当质子,现在当了国君,恨不得拿整个景国讨好主人。”有人阴阳怪气地说。 “你是说,他是盛国派回来害我们景国的?” “不无可能,你看看他做的那些事,像是为了景国的样子?” “嗐,与其让他把粮食分给盛国人,还不如我们自己将粮食抢了。” “他奶奶的,管他是不是国君,让我们没活路,老子让他先死。” “说得对,我们都要没活路了,还怕他这个狗国君不成?” “既然都活不成,那就反了!” 百姓的情绪因为这一条政令出离愤怒,纷纷跑到县衙处抢夺粮食和财物,一时间,各地民间暴乱不断,折子如同雪花般涌向景京。 景京也连起了好几次暴乱,差点没压住,幸好叶啸应对得当,强行把它压了下来。 澹台烬听闻百姓的反对和辱骂,气得在吃饭时连砸了好几盘餐食。 后来,民意实在压不住了,朝中的大臣也开始明哲保身,不愿摊这趟浑水,叶啸那边镇压的压力越来越大,澹台烬不得已,请了一个能人谋士出山,才将局面控制下来。 谋士让澹台烬写了一份罪己诏,诚诚恳恳地向天下百姓道歉,接着又颁布了好些政令,实实在在为灾民解决了问题,这才让百姓冷静下来。 毕竟能够好好活着,谁也不愿意提着脑袋,干那等忤逆谋反的大事。 眼见局势在谋士动动嘴皮子的功夫就稳定了下来,澹台烬也不得不放下心中的戒备,将他重用起来。毕竟,满朝文武均不及人家一个会动的脑子和一张能言善辩的嘴。 “先生果然大智,孤如今也知先生是真心想要帮助景国,自然是欢喜之至,倒屣相迎。还望先生不计前嫌,继续为景国殚精竭力才好啊!” 一位身穿麻衣粗布的中年文士端坐于下首,对于澹台烬的礼待荣辱不惊,只淡淡地说:“景王该知道,我来景国是为了什么?” 澹台烬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道:“自然,先生大才孤在盛国早已领略,若先生愿意留下,景国当以国相请之。” 此人正是在盛国被迫退休的右相王迎之,他也是前几日帮助澹台烬解决暴乱的谋士。 此番来景国,自然是为了乱世中寻求东山再起的机遇。 这是他给澹台烬的理由。 只是,澹台烬对他很是忌惮,他深知此人多智近妖,心思阴沉难测,未必真心来助他,便将他冷落了半年时间。 若不是此次暴乱危机,朝中那帮废物无人能解决,他也不会冒险启用这号人物。 “既然陛下如此看重臣下,臣自当义不容辞,担起重责,为陛下分忧。”王迎之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直接爽快地接下重任。 他深知澹台烬对他并不信任,他若是谦虚一下,恐怕鸡飞蛋打。 有些人,不必讲究礼仪和委婉。 ...... 澹台烬僵硬地举起手中的酒杯,强笑道:“日后便有劳国相大人操劳了。” “臣自当披肝沥胆,肝脑涂地。”王迎之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日早朝,新任相国走马上任,旧相国当众被澹台烬罚去清理马圈。 只可惜,文人向来清高,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显然澹台烬并不懂,旧相国受此屈辱,当众撞柱自杀,若不是王迎之拦得及时,恐怕早已血溅金銮殿。 “陛下,秦大人以往管理景国有方,功高志伟,不该因小小过失,受此羞辱。不如我与秦大人一起,互为左、右二相,相互协助陛下,共同为景国效力。”王迎之直接在朝堂上提议。 底下的众官员对旧相国所受的屈辱,颇有兔死狐悲之感,对新相国也颇有微词。可如今看到新相国竟然对旧相国甚是尊敬礼遇,还愿意分权给旧相国,便知其并非揽权好功之人,顿时好感倍增,纷纷响应,直言此举甚妥。 澹台烬原本想借此事让百官孤立王迎之,架空其权势,令其空有相国之名,却无国相之实。 只可惜,被他轻松破局了。 为了不引起众臣的反感,他只好应允,将两人封为左、右相国,王迎之为右相,秦瑜为左相。 众臣子皆大欢喜。 至于景王? 早朝之后,景王的寝宫又少了好几件名贵瓷器。 对于这位右相,民间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据闻这位右相也是来自盛国,以前在盛国也是担任右相一职。” “啊!那他为何还来景国做官?”都做到右相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还跑了景国作甚?问话的人甚是疑惑。 “谁知道呢?也未曾听说盛国将其罢黜,只是听说他身体不好,回乡修养了,盛国的右相之位至今还是个空缺,未有人取代。” “唉,完了,景国完了啊!” “兄台,这话从何说起?” “这还不完?景国的文官之首是盛国的右相大人,武官之首是盛国的叶大将军,景国还是我们的景国吗?” “说的也是啊!那我们景王不就是妥妥的卖国嘛!” “嗐,我倒是想他赶紧卖,人家盛国现在多好,人人有粮,饿不死。” “是啊!什么国不国的,跟我们这些快要饿死的百姓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求有口米汤喝就好了。” “就是,谁给我吃的,我就跟着谁,盛国也没有什么不好。” ...... 第198章 我们出海吧 原太子府,澹台明朗听着符玉的汇报,脸上并无波动,似乎这些与他无关。 当听到百姓的议论,认为景国将亡时,他笑了。 “符玉,准备一下,我们该走了。” “殿下,你不想趁此机会夺回帝位吗?”现今景国人心不稳,澹台烬也不得民心,他们联合众臣很有可能一举成功。 “不必,我心愿已了,这帝位我并不在乎。” 亡了才好呢!摊上他们澹台家这样的国君,于百姓来说是种苦难。 他并不在意什么百姓,只是对自己有自知之明,他并非明君。 澹台家出来的人,冷心无情,狂妄自大,只顾自己的享乐,根本不会理会百姓死活。 他既然对帝位无意,自然也不想折腾这些百姓,让他们自己去选择明君不是更好! “殿下,可你从小的心愿不是为了这个位置吗?如今又不要了?”符玉有些不懂了,少时相伴至今,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他的执念,但这两年,他似乎变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般偏执和疯狂。 “我的执念?我的执念从来不是帝位......” 而是......澹台无极! 他又想起了澹台无极死去的那个晚上,天空黑压压一片,没有一丝光亮。天地似乎知道这个罪孽深重的人即将去世,连明月星辰都不愿出来照亮他轮回的路。 他提着一盏宫灯,慢慢悠悠地来到那个将死之人的榻前,冷眼看着他恨了几辈子的人,等着他咽气。 退位圣旨早已颁布,他是唯一的嫡子,顺理成章的继位。 这一世,他不争不抢,只是给他回忆中的爱情加了点佐料,事情却出乎意料的顺利。澹台无极日日受那锥心的折磨,恨极了那个人生的儿子,连见都不想见他,更没有处心积虑地将这位置留给他。 可见,他那至高无上的爱情在危及自己性命之时,也如幻梦泡影,一戳即破。 澹台无极艰难地喘着气,伸出手用力揪着他的衣袖,眼里尽是不甘和对死亡的恐惧。 “叫...叫太...太医,救...孤。”他费力地吩咐着。 “父王,你知道你每晚做的恶梦是怎么来的吗?”手臂被凸起的骨头抓得生疼,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只是怜悯地看着父王眼里的震惊。 “你......” “对,是我!” 他俯身,靠近澹台无极的耳边轻声说:“父王,你知道吗?我此生最讨厌那些把爱情放在首位漠视他人付出的人,而你,就是其中之最。既然你如此深爱那个女人,我便让你如愿,日日夜夜都能与她相见,日日夜夜重复着被心爱之人剐心的疼痛,成全你那至高无上的爱情!” “我小时候一直在想,我该怎么获得你的喜爱,我努力了一次又一次,失望了一次又一次,可我的努力抵不过一双似她的眼睛,我不服,也不甘心。可后来,我终于明白了,我应该成全你,让你在至爱手上受尽折磨,这才是你的报应。” 他从旁边的香盒里取出一块香片,扔进床边的香炉内,香烟袅袅,如同有灵智一般,悉数进入了澹台无极的体内。 “呵...呵...哈”澹台无极痛苦地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一双混浊的眼睛却死死瞪着他,愤怒且狠毒。 “这剐心之痛,位置跟我母后当年一箭穿心的位置一模一样,你死之前,再好好感受一次我母后的痛苦吧。” 他离开床榻,坐在远处的茶几处,眼神幽幽地看着那人痛苦地挣扎。 澹台无极伸出手,用力撑起身子,想要将香炉打翻。只是,他身体早已虚空,手臂一下子脱力,一头便栽进打开盖子的香炉内。 滋滋的烤肉声与痛苦的吼叫声混杂,似野兽垂死前的不甘,在黑暗中挣扎了几下,便无力地垂下。 他坐在原位,有水泽从眼中一闪而过。 夜色渐沉,景京也陷入了安静。 巡逻的官兵交接完,准备回去眯一眯,接下来还有一班要轮。 太子府内,澹台明朗望着其中一处亭阁怔怔出神,那是儿时母后经常看着他玩耍的地方。 很久很久后,他轻声问:“准备好了?” “嗯,一切准备妥当。” 他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太子府,再看看孑然一身的自己和符玉,自嘲地笑了一下。 想不到与天争命几辈子,最后依旧能带走的只有自己。 幸好,这次还有符玉。 “走吧!”他毫不留恋地向前走去。 可没等走两步,符玉便一把抓住着他的手臂,拂尘簌簌两下,两人已在半空,踏着枝桠上的新叶,飞出了太子府。 ...... 第二日一早,一群商户趁着天色微亮之时,运着货物来到城门处,要出门走货。 城门处的守卫打着哈欠,掂了掂手中的孝敬钱,草草检查了一遍,便挥手让行。 商队出了城门,又走了几十里,确认安全后,从商队中走出两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一个高大威猛,一个身材瘦弱。 健硕的男子对领头的商户说:“替我谢谢你家殿下,冒险将我们救出,想必花费了不少心思,此事过后,恐怕你们在景国的情报网将毁于一旦。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日后定当亲自前去拜谢。” 领头的商户恭敬地点头记下,见两人要走,忙叫住他们:“澹台公子请留步,我家殿下还有样东西要我交给公子。”说完便转身回马车上寻那东西。 这两人就是易容后的澹台明朗和符玉。他们利用符咒和易容法术躲过了澹台烬的监控,顺利搭着萧凛布置在景京的眼线出了城。 现在,两人已经脱离了澹台烬的控制,便准备离开,以免澹台烬反应过来后前来追捕。 商户从车上拿下一个木盒交给澹台明朗,对他说:“太子殿下曾对我说,若是公子要走,便将这木盒交给你,以备不时之需。” 看着商队远去后,澹台明朗好奇地打开木盒,发现里面净是些隐身的、逃跑的和易容的符纸,还有两张透明的面具以及各种丹药。 “千面?”符玉惊讶地叫出来。 这可是易容面具,可不像符纸这种只有一次效果的。千面是易容面具中等级中上的,如果不是碰上渡劫期大能,很难发现易容,用来躲避澹台烬的追捕实在有些大材小用。 澹台明朗听了符玉的解释,也知这两个面具贵重得很,他叹道:“这人情欠大了!” “殿下,接下来我们要做些什么?” “符玉,我们...去你修仙的地方看看?”脱去身份后,澹台明朗此刻像极了小孩。 “啊?殿下,你的羽林军...” “不要了,送给姜饶那家伙管吧。”他豪气地挥手。 符玉:......殿下,你其实是没钱了不想管吧! “对了,你修仙的地方大吗?我能不能修?”他像个少年一样,一脸兴奋和好奇。 困在景国这屁大的地方折腾了几辈子,从来没想过要去别的地方看看,现在终于自由了,他哪里都想去。 “那里也...没...没什么好看的。”符玉一言难尽,当初逃出来后,她可没有想过还要再回去。 澹台明朗也想到了这个,担忧地问:“那些人还在追杀你吗?” “我倒也不是担心这个,当时年纪尚小,现在便是我站在他们面前,也未必能够认得出我来。只是...” 她迟疑了一下,接着说:“修仙界很残酷,比这里残酷百倍,我当年就常因为弱小而受尽欺辱。” “那...我们出海去。听那狐妖说还有个妖界,等出海回来我们也去看看。”知道符玉对修仙界没有好感,澹台明朗爽快地改变了主意。 “对了,等我们快死了就去修仙界报仇。” “报仇?”符玉愣了,报什么仇? “自然是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我们现在打不过,但可以等快死的时候回去拉他们一起死,也算报仇了。” 符玉不由失笑,“这仇,我早就报了。” “啊?”澹台明朗的语气中满是失望,随即又兴致勃勃地说:“没事,那我们先出海。” ...... 第199章 荒渊之行 “报!陛下,澹台明朗逃出了王府。至今行踪不明,是否派兵追捕?” 澹台烬沉思了片刻,吩咐道:“不必,随他去吧!” 这位王兄在盛国之时极尽可能地想要杀了他,可回来后却一直对他礼遇有加,关怀备至,不曾有过丝毫为难,就连皇位,他能如此顺利继位,多半也是他顺水推舟的缘故。 既然如此,放他一条生路也未尝不可。 他摸了摸有些温热的胸口,心想:王兄,今日我放过你,希望你来日莫要背叛于我。 不过...... “这景京中的奸细,是要好好收拾一番了。”昨夜,他便从鸟兽中得知了澹台明朗的去向,当时为了查这位王兄是否还有后手,便假装不知,任其逃脱,只等后面一网打尽。 可谁知,这当中居然牵扯出一连串盛国派来的细作,也算是这位王兄给他带来的意外之喜。 想到回景京这些时日,自己的一切动向皆在萧凛的掌握中,不由得心中愤怒。 他原以为澹台明朗与萧凛有所勾连,想要借盛国之力拿回属于他的皇位,可到了郊外却又与他们分开,似乎只是借他们的手离开,不想与盛国有所联系。 “派兵追捕早上出城的所有商户,将其生擒带回,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是!”侍卫转身离开。 自一队骑兵快马离开城门后,景京开始戒严,所有人不得出城,官兵接连搜查了好几家铺子,捉了一些伙计,可惜铺中的掌柜早已不知所踪。 京中巡查更严了,客栈、花楼、酒楼等地每日至少查三五次,闹得人心惶惶。百姓家中也受到了盘查,捉了好些外乡人入狱。 流入盛京的灾民也要接受审问,发放临时的身份牌子,企图在筛选出来的可疑人员中查出来自盛国的探子。 对于澹台烬的这一举动,朝中众臣有反对,有赞同。 反对者认为百姓本就心有不安,如今这番举动会加重百姓的焦虑,若遭遇有心之人煽动,会引发再一次的混乱。 赞同者不欲忤逆澹台烬,一句“陛下所言甚是,臣等赞同。”了事。 叶啸便是其中之一。 他身份复杂,并不想趟这摊浑水,只需要按澹台烬的吩咐照章办事即可。 “右相可有异议?”澹台烬看向一直不语的王迎之。 “臣下并无异议,此事虽有不妥,可若是操作得当,亦可是好事。” “如何操作得当?” “此举虽扰民,但也可作为新任国君体察民情,想了解景京的百姓和灾民情况,建立完整的管理制度而下的政令。如此一来,既可肃清潜藏在景国的各方势力,也可知晓现在景京百姓的情况以及灾民的数量和身份,从而知晓受灾严重的地方,派专人前去督促救灾情况。”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议论纷纷,多是赞扬为主。 澹台烬阴沉沉的目光扫过叶啸,高声道:“准!此事交给右相负责,其他官员协助,不得有误。” 王迎之平静地上前接旨,又退回原位。 被澹台烬扫过的叶啸身体一僵,心里暗暗叫苦。 自他来到景国后才发现,这澹台烬的疑心病简直比盛王还严重,言语稍有不妥便被怀疑,平日的动向更有人专门监视,若是与朝臣来往过密,便要被扣上动机不纯,拉帮结派,有异心的帽子。 今日这光景,估计是认为他叶啸并非真心为他。 他也不想想自己那副德行,稍有不同意见,脸色便开始阴阴沉沉,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你,仿佛再有异议便要拿命来抵的样子,换谁都不想多说一句话! 叶啸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何不妥,君王不仁,难道还想臣下以命相报?他若是这般忠孝之人,当初也不会叛离盛国。 叶啸对于澹台烬的态度倒也不是非常在意,现在澹台烬的后宫只有他女儿一人,只要他的好女儿能够生出中宫之子,他的地位便可稳固下来。 而他只需要低调地苟着,等待时机辅助自己的外孙更为划算。 可惜的是,他还不知道叶夕雾已经失踪了好几天,现在正前往荒渊寻找诛杀澹台烬的线索中。 在黑雾密布的荒渊深处,黎苏苏终于找到了等候多年的宙神稷泽。 她能找到荒渊之地,其实是受到了寄身在倾世之玉的魔女桑酒的魂魄指引。 这一次,没有澹台明朗的从中作梗,黎苏苏没有掉入河底,他们也没有受到符玉的追杀,所以倾世之玉并没有进入澹台烬的体内。但是,黎苏苏还是机缘巧合之下在墨河岸边捡到了倾世之玉,并且无意中将其打开,倾世之玉便进入了她的左眼。 在她左眼失明的这段日子里,澹台烬对她极为照顾,黎苏苏心生感动,差点忘了他身怀邪骨之事。 直到后来,他竟然谋权篡位,血洗皇宫,将他的兄长囚禁于太子府,同时用武力镇压反对他的文武百官,为了让他们彻底臣服,杀了不少忠义的臣子,那大殿前的台阶日日血流成河,腥臭无比。 黎苏苏在那一刻才深刻地感受到澹台烬的暴戾,也感受到他体内蠢蠢欲动的邪骨。 不能再等了! 她摆脱了澹台烬的监视,靠着桑酒的指引独自来到这黑乎乎的荒渊。 当然,这回她没有遇到兰安的女儿,而是直接找到了稷泽的所在之地,顺利知道了清除邪骨的方法。 离开荒渊之时,她一脸的沉重。 稷泽告诉她,消灭邪骨的方法只需一场梦、一滴泪和一缕丝。还告诉她,荒渊的结界只能支撑300日,若未能如期将邪骨消灭,则荒渊破,群魔出。 一滴泪,是澹台烬为爱留下的灭魂珠泪,可将其炼化为灭魂的神钉。 一缕丝,是让澹台烬生出情丝,愿意打开心扉,便可将这灭魂神钉打入心脏,将邪骨消灭。 但这一场梦到底是什么? 她不知道。 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既要完成消灭邪骨的任务,还不能让澹台烬在这期间死,想到澹台烬得罪人和妖都可以组成一支军队,黎苏苏头都大了。 这真的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事吗?她很怀疑。 再说了,让澹台烬长出情丝,难不成还得教他如何爱人?就他那翻脸无情的样子,像是会爱人的样子吗?更别说流眼泪了,不让别人流血已经很好了。 这消灭邪骨的方法怎会如此奇怪?所需之物好像都与邪骨无关的样子。 黎苏苏不由得在心里吐槽。 可她不得不去做,若是不做,500年后,爹爹他们就要遭遇魔神的杀戮。 黎苏苏刚进入寝宫,便听见澹台烬在发火。 “废物!劳师动众半个月,一个细作都捉不住,抓到的尽是些无关紧要的盗窃、淫贼之流,孤要他们何用。” 折腾了半月却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让澹台烬恨到不行。 “萧凛,你可真是大手笔啊!” 能让这些细作无声无息顺利逃脱,想必是动用了大把的符咒在他们身上,等他收到鸟兽的消息时,这些细作已经过了墨河,毫发无损地到了伽关。 就连一开始追击的那些商户也是突然不见了踪影,等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伽关城内。证明他们使用了修仙者的隐身符咒,而这些符咒的提供者,除了萧凛,还会有谁? 这一刻,他对萧凛的恨意达到顶峰。 这是第二次,他被萧凛玩弄于股掌之间,而自己却毫无办法。 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第200章 原来她这么坏! “谁又惹你生气了?”黎苏苏故作疑惑地走进澹台烬的寝宫,发现里面一片混乱,各种瓷器碎片撒满地毯,寝室的中间站着一个噤若寒蝉的黑衣护卫。 那人正是澹台烬的得力助手甘白羽。 奇怪了,这人一向对这护卫温和有加,如此暴躁还是第一次。 “叶夕雾,你还敢回来?”澹台烬语气中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为何不敢,这不也是我的家吗?我一日是你的妻子,这里我就能随意进出。”黎苏苏理所当然的回答。 凡人不是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只要是夫妻,这皇宫自然也是她的地盘。 澹台烬被她的厚脸皮给气笑了,愣是沉默了好一会,才将杵在中间的甘白羽给打发走了。 “你去了哪里?为何不告而别?”他开始审问。 “我...”黎苏苏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出去外面散散心。” 撒谎! 澹台烬不动声色,接着问:“为何散心?” “你杀人成性,这样的夫君让我觉得压抑。”黎苏苏直接表达了自己对他那些残忍手段的不满。 “压抑?哈哈哈......”澹台烬疯狂大笑起来。 黎苏苏觉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一向任性残暴,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叶家二小姐居然觉得杀人成性会让你感到压抑?这是我听过最大的笑话。”若是以前的叶夕雾,看到现在的自己,恐怕会觉得更兴奋吧! 她,原身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来这里这么久,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以前的叶夕雾是什么样的,她的祖母和父亲老是说她现在懂事了,会为家人着想了。 她一直以为原身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大家小姐。 “我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黎苏苏第二天回到将军府,心血来潮地问府中的丫头。 吓得小丫头连连后退,急促地说:“小姐是个极好的人。” 黎苏苏不信,若是极好的人,为何会吓得脸色苍白?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澹台烬,可他却回了她一声冷笑。 她原本并不在意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影响现在的自己。可是,澹台烬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讥讽让她起了好奇心。于是,她便回了将军府,想要了解原身跟澹台烬的过往。 可她得不到答案。 问祖母,祖母只是搂着她温柔地说:“你是祖母最乖巧的囡囡。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样是。” 她很感动,可她知道这不是真相。 她问父亲,他似乎不想多说,只说了一句:“你现在是我最好的女儿。” 看父亲的表情,她才隐隐觉得,以前的自己,也许并不是那么好。 可想而知,连家人都不愿意告知的真相,仆人们又怎么可能会当着她的面说出来。更何况,现在将军府的仆人大多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一批。 据说,当时叶家逃离盛国时,很多仆人都不愿意离开家乡父母,大多都在路上逃了,伺候自己的丫头春桃就是其中一个。 没有得到答案,她的心如同千万只蚂蚁爬过,更难受了。 “咦?二妹回来了。”叶泽宇在外游荡了一上午,在门口处看到自己的妹妹,忙上前打招呼。 这位妹妹现在可是准皇后,得努力巴结着点。 “大哥。”黎苏苏向来看不上这个哥哥,觉得他整日无所事事,比不得叶清宇上进。 她向他点点头,转身踏上马车,准备离开。 叶泽宇受到如此冷待倒也没说什么,笑呵呵地看着她上车。却见她脚步一顿,突然转身,问道:“大哥可有空?” “呃?”叶泽宇错愕地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惊喜地连声说:“有,有,二妹有何吩咐。” 黎苏苏让他上了马车,带着他去了景京最好的酒楼。 待小二上完菜,黎苏苏这才对这个一脸忐忑不安的大哥说:“大哥,回来这许久,也不曾与你们好好聊一聊,今日难得有空,咱们好好聚一聚。” “二妹,你...”叶泽宇一言难尽地说:“你要是惹出什么祸事需要大哥帮忙的,你直说。” 突然搞这些,他害怕! 这祸事恐怕不小。 原本还以为这个妹妹突然良心发现,要提携一下他这个大哥,给他找一个钱多事少责任轻的好差事,现在看来,恐怕是要自己背大锅啊! “大哥说笑了,我没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黎苏苏被叶泽宇搞得有些尴尬,怎么好像她经常让他背锅似的。 “你肯定有,以前就这样,你什么时候正眼瞧过我一下?每次都是需要我背锅的时候,才示好让我帮忙。” “我...以前有这么坏吗?”黎苏苏试探地问。 “你不只是坏,你是又蠢又坏。”叶泽宇嘴巴比脑子快多了,说完才惊觉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急忙解释:“不是...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没事的,大哥,我就是好多事都不记得了,你能跟我说说以前吗?”黎苏苏并不介意,反正又不是骂她。 “这...”叶泽宇有些迟疑,这可是祖母的宝贝疙瘩,要是让他给得罪了,自己得吃不了兜着走。 “没事,我不会介意的。”黎苏苏见他还是犹豫,便下了一剂猛药,“其实是我跟澹台烬有些矛盾,这矛盾似乎是以前结下的,但我又不记得了,所以来找找答案。” “嗐,若是这样,妹妹是得了解清楚,现在可不比以往,那质子,呸,瞧我这张破嘴,是皇上,现在皇上的地位可不一般,轻易得罪不得。” 家里可就靠着这位祖宗跟澹台烬的关系才能在景国有一席之地,可不得好好说清楚,免得这位姑奶奶一时任性,害了全家。 于是,叶泽宇毫无顾忌地将以前叶夕雾做的那些混事给说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跟澹台烬的过往,包括她苛待澹台烬的那些事,讲得尤为详细。 最后,他还语重心长地对黎苏苏说:“二妹啊!我们一家之前对澹台烬多有慢待,当时谁会知道一个质子能在最后关头成为景国的国君呢,你说是吧?所以啊,你现在要跟皇上好好相处,最好让他沉迷于你的温柔乡里,忘了我们曾经做过的那些混账事。毕竟,我们一家在景国,还得仰仗妹夫的关照啊!” 叶泽宇不得不直白的,把利害关系掰细了给她说,要不然这个妹妹很可能因为听不懂,坏了大事。 黎苏苏回去的时候,在马车里想了一路。 原来,他们这桩婚姻除了是勉强结合的结果之外,她还做了那么多伤害他的事。 更想不到,中间还牵扯出一个原身的心上人,盛国六皇子萧凛,为了得到萧凛,原身除了虐待澹台烬之外,还将自己的姐姐推下水,就因为她是萧凛的心上人。 原身的性格真是,一言难尽! 尽管她不太懂凡界的规矩,但也知道,婚后依旧肖想自己的姐夫是一件多么违背伦理的事情,更别说因此迫害自己的姐姐,使其脱离家族,独自一人生活。 若不是听大哥说这位姐姐因祸得福被盛王封为郡主,马上就要成为太子妃了,日子过得还不错,她都觉得原身罪不可恕。 算了,原主做的那些事情已经不可挽回,现在只能好好补偿澹台烬,让他感受到她的善意,引导他改过自新,成为一个好人。 最好能帮他找到所爱之人,生出情丝! 就这么决定了。 黎苏苏觉得原本一团乱的事情开始有了新的方向,顿时信心满满。 第201章 我爱之人是叶冰裳 “澹台烬,我都知道了!” 黎苏苏回到王宫后便找到澹台烬,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以前干的那些混账事,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不会再像以前那般伤害你。” 澹台烬正看着奏章,突然被她打断,正想发火,却听到这么一番话,当场愣住了。 她今日回了将军府,他是知道的。 他们聊了些什么,他也知道。 但他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跟他道歉。 失忆后的她,跟以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女人确实不同了。 “你觉得现在还有什么本事能伤害我?一个臣子之女,若是惹我不高兴了,随时可以让你悄无声息的消失。”澹台烬有些别扭地说着狠话。 这是他的心里话。 虽然叶夕雾因为失忆变了许多,可叶家还是那个叶家,以前是怎么对待他的,他记得一清二楚。 叶家这样的人家,哪里知道什么叫悔改,不过是因为他现在处于权势的顶峰,想要巴结他,利用他得到更高的位置罢了。 他留着叶夕雾,不过是想要拿捏叶家,让他们替他卖命。况且,比起臣子们处心积虑送来的女人,他更喜欢这个愚蠢且容易拿捏的叶夕雾,这样的女人更让他安心。 这就是为什么他的后宫一直只有叶夕雾的原因。 他只是不想面对那些心怀不轨的女人,而不是因为深情。 澹台烬在心里强调。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我,还会觉得我们叶家需要依附于你,所以我才对你好。无论你心里怎么想,我都会为以前做的错事负责,好好补偿你的。”黎苏苏举起右手,认真地保证。 听大哥说,澹台烬因为质子的身份从小便被人欺负着长大,所以养成这种冷漠的性格并不奇怪。她以前那样对他,可他不仅不报复,还在自己瞎眼的那段日子里照顾有加。 她觉得,这人也不是一直这么坏,也许是受邪骨的影响。 宙神稷泽也说过,最好让他感受到爱,才会打开心扉。 他现在的样子,也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感觉到爱的缘故。 “你要怎么补偿?”澹台烬低头看着奏折,假装不在意,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澹台烬,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帮你留意着,帮你找到一个真心爱你的女子,还会教你怎么获得她的芳心。不过,你这性子得改一下,就现在的性格,除了我谁敢嫁给你啊!” 黎苏苏直接单刀直入,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只要知道澹台烬喜欢的类型,就照着他说的去找,定能让他快点长出情丝来。 时间紧迫啊!所以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澹台烬闻言像见了鬼一样看着黎苏苏,心情突然复杂起来。 这个女人又想搞什么?难道是叶家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让她提前试探他的喜好,好清除那些可以威胁到他们地位的女子? 以叶家的无耻,还真有这个可能。 “我喜欢什么样的,你不是知道吗?”澹台烬沉思片刻后,突然说道。 啊? 有故事! 黎苏苏当即眼前一亮,抓紧他的手急切地问:“是谁?说出来听听。” “叶冰裳。”澹台烬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黝黑的眼眸紧紧盯着黎苏苏。 “叶冰裳,好名字!是谁家的姑娘?”黎苏苏好奇地问。 “你的姐姐。” “哦,我的姐姐。”黎苏苏点头。 嗯?等等,她姐姐? 黎苏苏瞪大了眼睛。 她就一个姐姐,就是那位被赶出家门的姐姐。 那个萧凛的未婚妻,盛国的太子妃。 原来她叫叶冰裳啊! “你...你喜欢她?” “是啊!一直喜欢,日夜思念,辗转反侧。”澹台烬斜躺在小榻上,一副看戏的表情。 妹妹肖想姐夫,妹夫肖想姐姐? 这是怎样一对道德沦丧的夫妻啊!黎苏苏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你...你不能喜欢她,她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就要成婚了。” “怎么,你不是也一直想要萧凛吗?不如我们合作,你去勾引萧凛,将叶冰裳送来给我。我们各取所需,如何?” “不行!你不能干这样的事情,这是不对的。”黎苏苏义正严辞的反对。 “这样,我在景国给你找一个跟叶冰裳差不多样貌性格的,你们好好培养感情,说不准你就会喜欢上别人,也不是非她不可。” “我要是就非她不可呢,你要如何?” “不行,我决不允许你做这种道德沦丧之事,更不许伤害别人。”黎苏苏立场很坚定。 “呵!”澹台烬冷笑。 果真如此,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地位的一次试探罢了。 “告诉叶大将军,好好做好自己的本分,若是想要地位更上一层,就拿叶冰裳来换。”澹台烬拂袖离去。 萧凛的女人,能够握在手里也是不错的。 黎苏苏虽然受了挫折,但并不死心。除了在日常生活中对澹台烬关怀备至之外,还着人在世家大族以及民间各处筛选合适的美人,希望能够找出澹台烬喜欢的类型。 景国众位臣子还以为澹台烬终于想开了,要纳妃了。 一时之间,有人欢喜有人愁。 爱女者根本不想与澹台烬沾边,先别说这人喜怒无常,难以伺候,就拿学问和见识来说,若不是还有个身份压着,根本配不上自家精心培养的女儿。 爱权者则无所谓,澹台烬即便烂成泥也无关紧要,只要能生下皇子,他们家族就有更进一层的希望,到时候用些手段让澹台烬早死,他们就可以挟皇子而令天下。 叶家是最有危机感的一个,看着叶夕雾如此上心,愁得一晚上睡不好觉,第二日一早便递了消息,让黎苏苏回家一趟。 黎苏苏很奇怪,还以为有什么急事,结果回来后,一家人便忙急忙慌地问起她关于澹台烬纳妃的原因,还问她两人是否起了嫌隙。 她不好说出原因,只能沉默。 一家人顿时慌了,叶泽宇当场骂了出来,“二妹,不是我说你,当时不是跟你说了嘛,要温柔小意一些,莫要再惹陛下生气。” “怎么回事?”叶啸马上严肃地问。 叶泽宇便将那日黎苏苏问他之事说了出来,还说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对澹台烬好一些,莫要让他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来。 叶啸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澹台烬突然在失忆的女儿面前提起这些往事,莫非是想要清算? “夕雾,你和王上可是因此起了嫌隙?”叶啸神情凝重。 “也...也算是吧。”黎苏苏含糊地回答。 “你...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叶清宇气急地说,“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事,可是你又任性惹他生气?” “我...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分明是澹台烬...”黎苏苏轮番被大哥和弟弟指责,心里委屈得很,差点就将真相说出,幸好及时收住了。 “是澹台烬什么?人家已经做得够好了,一直没有计较以前的不是,若是你能收起自己跋扈的性子,好好跟他相处,他必定不会因此厌弃你。”想到人生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又要因此跌落谷底,叶清宇整个人都不好了。 “唉!二妹,你怎么就不考虑考虑家里人呢!”叶泽宇倒没有那么大的焦虑,他本就是闲散人一个,但他当初对澹台烬也是极尽羞辱,害怕他报复啊! 一向爱女儿的叶啸并未出言呵斥他们,只是拧着眉头一脸阴沉。 唯一心疼她的祖母抱着她的肩膀,流着眼泪哭道:“囡囡,我苦命的囡囡啊!以后可怎么办?” 黎苏苏倒在祖母的怀里,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她以为爱她的家人,他们的爱是有条件的。 这个条件是,她能为他们带来利益。 那一刻,她无比想念在衡阳宗的爹爹和师兄们。 第202章 带叶夕雾去墨河 “夕雾,你老实回答,澹台烬到底想要做什么?”叶啸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了。 黎苏苏不想说,这件事她不想牵扯出无关的人来。 叶啸一看她的神情,便知道她清楚一切缘由,只是不想说出来。 可这件事事关叶家生死,由不得她任性。 “说!”叶啸整个气势如同一把利剑,随时都可能劈下来。 黎苏苏心里一紧,即便她是一个修仙之人,面对叶啸凌厉的气势,还是心里犯怵。 这是一个在战场上见过无数血腥的人,与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修仙者自然不同。 “他想要叶冰裳。”最终,黎苏苏还是没顶住压力,将澹台烬的目的说了出来。 那一刻,她在想,若是澹台烬真的爱叶冰裳,或许...或许叶冰裳能让澹台烬长出情丝! 若是她能够让澹台烬弃恶从善,阻止魔神诞生,就可以拯救这天下苍生。 想必,这位善良的姐姐也是愿意的。 叶泽宇惊叫:“叶冰裳?” 叶清宇:“大姐?” 两人都呆住了,怎么会牵扯上她? “冰裳?”叶啸也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澹台烬,实在欺人太甚。” 他以为自己是帝王,就可以让他叶家两个女儿都委身于他? 若是他叶啸真同意了这件事,日后两国的百姓将如何看待他?史书又如何书写他? 一个可以为了权势让两个女儿共侍一夫的人! 这是想要他叶啸丢尽脸面啊! 叶清宇也没想到,澹台烬居然将主意打到大姐的头上。 他不相信澹台烬对大姐有情,不过是想要借此羞辱他们叶家,还有...萧凛。 这一次,他生气了。 他虽然怕死,但也知耻辱。 叶家就此事讨论了一天,还是没能找到确切可行的解决方法,只能听而任之。 无法改变当权者,只能改变叶夕雾。 所以,他们一遍接一遍地跟黎苏苏说:一定要抓住澹台烬的心,尽快生下孩子,稳固自己的地位。 黎苏苏第一次见识到凡人的复杂,她不敢告诉他们,自己跟澹台烬实际上已经是名存实亡,她张罗那些美人也是主动去做的。 她更不敢告诉他们,若是这天下都找不到可以让澹台烬生出情丝的女人,那为了阻止澹台烬入魔,她唯有去求叶冰裳。 当然,这是最后的办法。 黎苏苏精疲力尽地回到皇宫,瘫在床上闭目养神。 澹台烬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她发钗未摘,鞋袜未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脸上尽是疲惫。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原本活力十足整天蹦上蹦下的女人,现在却像一坨烂泥般一动不动,他有些不习惯,也有些不舒服。 他来到床边,托起她的脚,准备为她脱掉鞋袜,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谁?”黎苏苏抬起头,发现澹台烬一手托着她的脚,另一手已经将她的鞋子脱了一半。 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收起脚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那贤惠的皇后,这些日子不停为我筛选美人,想必是累坏了。”澹台烬阴阳怪气地说。 “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黎苏苏有些欣慰地说:“据说国君的后宫嫔妃众多,可你现在只有我一个,我们俩并非两情相悦的结果,自然要为你选一个心悦之人。” 澹台烬目光深邃,看着黎苏苏,“你...不觉得伤心?” “伤心?” “这后宫人多了,孤日后来你这里的次数便少了。” 黎苏苏笑着说:“我无所谓,只要你开心便好。你应当选一个喜欢的人,好好培养感情。” 最好能生出情丝。 黎苏苏时刻惦记着情丝一事。 有了情丝就懂得如何爱人,自然会为爱人掉泪,这样一来,消灭邪骨的任务就完成了两件。 澹台烬看着她的笑容,突然感觉到刺眼,随即冷下脸来,阴沉沉地对她说:“别再给我整这些美人,孤不希望后宫有太多女人。孤说过了,要想叶家再进一步,就把叶冰裳送过来。” “你...”黎苏苏气道:“你为何非得要我姐姐不可?” “那你呢?又为何非要萧凛不可?”澹台烬觉得,她不在意自己是因为还惦记着萧凛。 “我...”黎苏苏深觉冤枉,她连萧凛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原身的锅现在背在她身上,简直是六月飞雪,天下奇冤。 但她有苦不能说,只能委屈巴巴地把这颗黄莲吞下去。 两人不欢而散。 澹台烬回到办公的大殿,看了两本折子后,依旧心绪难平。 所有女人都心悦萧凛,连自己的妻子,即使已经失忆了,还是惦记着萧凛。 这让他很生气,控制不住地想要杀人。 “来人。” 一个黑影出现在殿前,正是甘白羽。 “陛下有何旨意?” “听闻盛国正与妖族合作,现在到哪一步了?” “回禀陛下,他们已经合作半年有余,建了商道,也派了商户前去妖界行商。两族的学院也已经开始教学。” “进展竟如此快速!”澹台烬很惊讶,原本听说两族合作,他想派人前去搅和,可无奈景国突发旱灾,澹台无极也突然去世,为了抢夺皇位,他只能先将这事放在一边。 “主要是妖族的建造能力很强,凡人可能需要几年的功夫,对他们来说,不过几个月便能完成。”甘白羽实事求是的汇报。 “如此重要的事情,为何不及时汇报?”现在已成气候,再去搅乱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属下汇报过,只是那时刚好是陛下起兵的关键时期,就...”甘白羽没有说下去。 澹台烬也想起来了,那时他着急逼宫,便将此事搁下了。 “如今,他们在民间寻找能够有修炼天赋的弟子,也许我们可以找人混进去。”甘白羽建议。 “那就去安排,对了,可有叶冰裳的消息?” “并无,据探子回报,自从妖族离开盛京后,叶大小姐也跟着失去了踪影,应当是跟着妖族一起到了妖界。” “我们可有妖界的探子?” “暂时没有,我们能驱使的只有妖兽,暂时还没有妖族与我们合作。” 附近的妖都被陛下吸了妖丹,除了妖兽,哪只妖还敢近他身。 “想办法培养妖界的探子,孤不信这妖界无孔不入。” “是。”甘白羽领命离开。 “你想找到那个妖女?” 睡梦中澹台烬皱起了眉头,它又出现了。 “是又如何?” “我可以帮你找到她。” “条件是什么?”它每次出现都不会毫无缘由。 “带着叶夕雾去一趟墨河。” “为什么?” “你只需要照做,才会得到你想要的。” “好!” “聪明人!”声音消失。 澹台烬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墨河? 自从上次在墨河吸收了那些黑气后,他的情绪便越来越难以控制了,时不时就会狂躁。 他有所察觉,但也没想过控制,坐上这帝位本就是为了随心所欲。 只是,他不爽这个敌我不明的声音很久了。 它第一次出现时,他还在母亲肚子里,刚有了神识不久,却遭遇母亲难产,原以为就此死去,没有机会来到这世上,这声音突然出现,告诉他啃咬母亲的肚子便能逃出生天。 他相信了,也照做了。 却成了一个不祥之人,受世人厌弃。 它第二次出现,是在他被人欺辱无力反抗之时。 它让他报复回去,结果,他被欺负得更惨了。 后来,他一点一点地收敛个性,让自己变得无害,才安然度过了这些年。 从此,他不再信任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因为它不安好心。 可能是因为他的警惕,后来,它开始教他如何积蓄自己的力量。 现在,他与它只是合作关系,他从它那里找到可以提升力量的方法,而它 ,偶尔也会让他去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他也曾想过,也许它是一个妖怪,潜藏在他的体内,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夺取他的身体。 但他还很弱,他需要力量,只能暂时屈服于它。 只等自己变得强大后,再想办法让它消失。 第202章 墨河一梦 第二日一早,黎苏苏便被拉上了马车,来到墨河边。 “来这里做什么?”她一脸莫名地问身旁的澹台烬。 澹台烬不答,只是按照梦中的指示,来到一处山谷。 这里跟上次来的地方很近,他能够看到上空的黑洞,浓密的黑气形成旋涡,不断被吸入黑洞中。 他开始有些犹豫不决。 真的要带叶夕雾进去吗?她会不会有危险? “你到底怎么啦?”黎苏苏担心地看着他。 澹台烬指着空中的黑洞,问她:“你看不到吗?” 黎苏苏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晴空,疑惑极了。 “看什么?天气挺好的。” 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默默放下,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黎苏苏看他半天不回答,只好无聊地东张西望。她不明白,这河岸到处都是石头,周围的景色也并不特别,澹台烬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再看看依旧沉默不语的男人,她皱眉:难道是受了什么委屈,心里难受,来这里平静一下? “澹台烬,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别憋在心里,可以跟我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可千万别憋成变态! 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澹台烬第一次生出愧疚的感觉。 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说:“我有些事拿不定主意,你自己先玩着,等我想好自然会跟你说。” 黎苏苏见他确实有心事,便识趣地给了他一个安静的环境,自己跑到河边去玩了。 她脱下鞋袜,光着脚丫踩在水里,感受着炎热中那一丝冰凉的快乐。 澹台烬眼神不知不觉被吸引,眸光专注在她光滑如雪的玉足上。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 突然,天色渐渐昏暗起来,河中央突兀地出现一个旋涡,把周边的水都吸了进去。 这异常的变化引起了黎苏苏的注意,她一下子站起来,警惕地看着那旋涡。 难道这河里有妖物? 河水流失很快,一会的功夫,大片的河岸以及河底的淤泥都露了出来。 这诡异的一幕也惊醒了正在失神的澹台烬,他看了看天空,发现黑雾越来越浓密,将整个墨河上空都遮挡了起来。 想到黎苏苏,他急忙看向河边,发现她正往河中央走去。 “叶夕雾,回来!”他惊恐地大喊。 这一刻,他已经不想要力量了,只想着带她离开这片诡异的河域。 黎苏苏听见他的喊叫,忙回过头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大浪突然朝她扑了过来,瞬间随着水流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旋涡附近。 只见她拼命挣扎,处境岌岌可危。 澹台烬顾不得暴露自己的力量,快速向她飞去。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等他来到旋涡上空时,黎苏苏已经被卷进旋涡,消失了。 “叶夕雾!” 澹台烬在旋涡上着急地喊着,希望得到她的回应。 可河面上一片寂静。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旋涡突然升高,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便将他卷入其中。 在两人都消失后,河岸恢复平静,旋涡也消失不见,河水逐渐回流,很快便恢复到之前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黎苏苏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水晶床上,周围是闪闪发亮的贝类和水晶。 寝宫很漂亮,可是她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直到有侍女进来,为她梳妆打扮,从水镜中映出一个天真可爱的少女时,她才知道,自己进入了别人的身体内。 少女跟她样貌很像,只是,她没有少女身上的纯和真,在仙门被灭后,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做那个无忧无虑的仙门小公主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在这个少女体内? 她无法自己行动,只能既来之则安之,等待着离开的时机。 很快,她便知道了少女名叫桑酒,是蚌族的小公主,墨河唯一拥有仙髓的妖族。 桑酒很喜欢在墨河到处游玩,更喜欢躲在暗处,看那九重天上高高在上的战神-冥夜。 黎苏苏发现,冥夜的样貌跟澹台烬很像,同样顶着一张冰山脸,一副沉默寡言,清心寡欲的样子。 区别在于,冥夜是守护天界的神,而澹台烬是未来的魔。 很显然,桑酒喜欢这个叫冥夜的战神,经常在他巡查天界经过墨河时,躲在一旁偷看他。 有一天,魔界突然攻打天界,战神受伤掉落墨河,桑酒心急之下,赶紧跑去救他。 在这里,她看到了九重天上真正的神女,神女是那么的高贵、美丽,与冥夜极为般配,作为一只小妖,她有些自惭形秽。 为了救冥夜,她将两人安置在族中圣地,自己去引开那些前来搜查的魔兵,可在回来时,却发现族中的圣物进入了冥夜的体内,而那位神女则晕倒在地上。 圣物是稳定墨河的关键,事关墨河蚌族的安危。 知道圣物成了冥夜疗伤的工具,她的父亲很生气。 小公主为了救冥夜,一力承担了圣物失窃的罪责,并将自己的仙髓取出,代替圣物稳定墨河。 失了仙髓,她就失去了成神的机会。 她父亲心疼她,以救命之恩要挟,将她的终身托付给了冥夜。 就这样,她成了冥夜的妻子。 黎苏苏看到小公主终于如愿以偿跟冥夜在一起,也很为她高兴。 在神界,黎苏苏也再次见到了稷泽。他似乎透过桑酒的灵魂看到了藏在里面的自己,还跟自己说:谨记初心。 黎苏苏知道他的意思,也在心里默默坚定着自己的信念。 桑酒的故事还在继续。 小公主憧憬着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不料,冥夜只把她当做是责任,把她带上神界后却经常不见人影。 她只能努力去靠近他,逐渐打破冥夜的冷漠。 就在事情有所转变之时,那位救了冥夜的神女醒了,桑酒才知道,她是腾蛇族的圣女,名叫天欢。 天欢拥有神女的圣洁与高贵,桑酒在她面前总有些抬不起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可是天欢却愿意与她交朋友,教她如何清除体内污浊之气。 虽然这个方法很痛苦,但桑酒依旧很开心,因为她可以帮到冥夜,让他不用那么累。 小公主以为自己在天界交到了朋友,可黎苏苏却看得分明,天欢接近她不过是为了折磨她,因为她抢了原本属于天欢的冥夜。 从上清宫侍从言语中透露的信息以及天欢与冥夜的亲近,都预示着两人的关系并不简单,但是桑酒却毫无所觉,依旧很信任她。 黎苏苏在桑酒的体内看着,那颗心吊到了嗓子眼。 神女苏醒不久,冥夜便写了一封休书,言明从未喜欢过桑酒,小公主伤心欲绝,离开了神界。 没过多久,大战,冥夜再次受伤,掉落在墨河,被桑酒救了回去,精心照顾。 两人日夜相处,感情逐渐升温。 可突然有一天,冥夜不告而别,很快,天欢又带着天兵来捉拿桑酒,幸好桑酒机灵,躲了过去。桑酒听到是冥夜下的命令,回到上清宫想要问个明白,却发现天兵们仿佛不认识她一样,将她赶了出来。 而这时,天欢带着天界的神兵,将她的族人屠戮殆尽,桑酒回到族中才知道了天欢的真面目。她趴在父亲的尸体上痛哭,后悔自己为了一个男人,却让族人遭受灭顶之灾。 桑酒悔恨莫及,当场入魔,将墨河妖族的妖力全部吸收,成了法力强大的魔。 她冲上神界,想为父亲和族人复仇,却屡次被冥夜阻拦。 最后,她连兄长都失去了。 这一次她彻底魔化,将族人的灵魂吸收殆尽,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魔。 冥夜再度前来劝说,还拿来了腾蛇一族的圣物,说可以复活她的族人。 这一次,桑酒终于对这个男人心死了,她再也不相信他的话。她杀上神界,将天欢与腾蛇一族全部诛杀,抽出他们的仙髓,炼成了倾世之玉。 她要用倾世之玉复活家人和族人。 可就在她准备启用倾世之玉救活家人时,冥夜再次赶来阻止了她,桑酒也终于知道了真相。 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的父亲、兄长、族人,再也不可能复活了。 天上的劫雷是为她而准备的。 那一刻,黎苏苏真切地感受到桑酒的恨意。 她恨天欢,恨面前的这个男人,更恨自己。 恨自己的错爱,恨自己的心软,恨自己至今还是舍不得她爱的这个人,舍不得他死。 桑酒将冥夜推开,将活着的机会给了他,自己承受这灰飞烟灭的结果。 若是有来世,她再也不想见到他了,只想在墨河做一个快乐的小公主。 第203章 叶夕雾,你别想逃。 在桑酒魂飞魄散后,黎苏苏便从梦中醒过来。 经历了如此悲壮的故事,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为桑酒的爱情感到遗憾。 若不是天欢的横加阻拦,桑酒和冥夜本来可以成为一对令人钦羡的夫妻,与家人开心的生活在一起。 只可惜,世事弄人! 她没想到,这次来墨河竟然窥见了桑酒的故事,还有倾世之玉的来源。更意外的是,还在里面见到稷泽大人。 也许是因为桑酒有一缕魂魄在她体内的倾世之玉上,所以她才会进入桑酒的梦境中。 她问桑酒,可还有遗憾? 桑酒说,她想再见冥夜一面。 为了完成桑酒的遗愿,她再度入梦,点化了将要入魔的冥夜,阻止了这个执意要入魔的男人,做回桑酒最爱的战神。 在冥夜消失后,黎苏苏看到了从梦境中出来的澹台烬。这才知道,原来澹台烬也入了这方梦境,而且入的是冥夜的梦。 这时的澹台烬还沉浸在梦中,他在梦中经历了冥夜的痛苦和遗憾,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 黎苏苏伸手接住那一滴泪。 她终于明白了,一场梦是什么? 也许,这场梦便是稷泽大人的安排吧! 一场梦,让澹台烬感受到了爱,从而为爱流下了灭魂珠泪。 这就是神灵与她的差别,在她还为情丝惆怅时,稷泽大人已经利用一场幻境完成了两个重要步骤,给她节省了很多时间。 现在,她只需要找到澹台烬所爱之人,让他生出情丝即可。 这一刻,黎苏苏对稷泽充满了崇拜和感激。 “你在到处乱跑什么?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河岸边,醒过来的澹台烬死死抓住黎苏苏的手,后怕不已。 经历过一场梦境,再看这个跟桑酒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他的心开始变得柔软起来。 他想知道,冥夜追求的爱,到底是什么? 黎苏苏被他抓得生疼,扭着自己的手臂,想要挣脱。 “你抓疼我了,我哪知道出来玩还能碰见这等怪事啊!”地方是他挑的,出了事情却怪她,黎苏苏觉得自己冤死了。 澹台烬这才想起,这鬼地方是自己带她来的,顿时心虚起来。 不过,体内的怪物居然只是让他们两个做了一场梦,这个梦难道有什么特别吗? 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收获,力量也没见增长,难道...... 他看向黎苏苏。 难道收获在她身上? 黎苏苏被他看得汗毛直竖,暗暗攥紧了手里的灭魂珠泪。 这小魔神不会发现什么吧? 不行,现在一滴泪已经到手了,得赶紧将它炼化成灭魂神钉,以免夜长梦多。 现在只等澹台烬生出情丝,便可动手将邪骨消灭。 若是他生不出情丝...... 黎苏苏摇摇头,拒绝去想这样的结果。 离荒渊开启还有不到三百天时间,如果他生不出情丝来,魔化将无可避免,她只能学习冥夜,用自己的仙髓换出他的邪骨,再将他杀了。 黎苏苏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澹台烬看了半天,没看出黎苏苏有什么改变,只能放弃。他看了看天色,发现已经日落西山,便提议要回去。 黎苏苏自然也同意,再待在这里,保不准又出现什么奇怪的事。 两人上了马车,往回城的方向赶。 “你在梦中...”澹台烬忍不住开口,想要知道她在梦中有没有得到什么东西,但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却问:“你觉得冥夜和桑酒两人的故事...怎么样?” “他们两个挺遗憾的。”黎苏苏老实说。 “遗憾两人没能长相厮守?”他追问。 黎苏苏摇摇头,“我只是遗憾两人虽然都爱着对方,但一个没长嘴,一个没能力。身份不匹配,想的事情不一样,注定不能在一起。” 离开那个梦境的氛围后,黎苏苏反而更能从事实上去看待两人的故事。在她看来,这两人能走到这个地步,除了天欢的阻挠,两人自身的问题更大。 澹台烬愣住了,这是他没想到的答案。 “他们两人明明是因为天欢在其中捣乱才致如此。”他忍不住反驳。 “但那些误会只需说一句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冥夜不说?明明有些事情,只要聪明点见识多一些就能想通的事情,为什么桑酒没想到?不就是没嘴和没能力吗!” 黎苏苏想要借此事教育澹台烬,他和冥夜实在太像了。 “若不是天欢在其中作乱,他们有的是时间解开误会。” “不会,只要桑酒不提,冥夜就不会解释,日积月累,两人的感情迟早生变。再说,天欢之事,冥夜难道没有错吗?有一个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为何要娶桑酒?娶了桑酒,为何不将两人的关系说清楚,处理妥当?以至于既负了桑酒,也负了天欢,害得两个女子因此家破人亡。” “冥夜与桑酒并非青梅竹马,而是前战神托付让他照顾。天欢父亲对他有提携养育之恩,他不得不报。”澹台烬为冥夜解释。 “那问题更大了,他接受前战神的托付,在天欢看来就是接受了她这个未婚妻,转头冥夜就娶了桑酒,简直忘恩负义。”说到这里,黎苏苏更气了。 她自然同情桑酒,好端端因为喜欢上一个人,结果搞得整个家都没了,自己也魂飞魄散。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也实在太惨了些。 天欢固然可恨,可造成这一切的因果,无论是天欢、冥夜还是桑酒,都有问题,他们的结局纯属咎由自取。 “你...不喜欢冥夜这样的?” “不喜欢,我喜欢的是像大师兄那样温柔有担当,事事都坦诚相待之人。”黎苏苏忍不住将仙门大师兄公冶寂无跟冥夜做对比,还是大师兄好。 像大师兄这样的男子,才是一个好的伴侣! 听完黎苏苏的话,澹台烬捏紧了拳头。 原来她喜欢的,还是萧凛! “可冥夜愿意为了桑酒入魔,若你是桑酒,会因此感动吗?” “桑酒肯定感动,但我不喜欢,成了魔就会像桑酒那样,毫无知觉的杀人,连自己的族人也不放过。战神就应该时刻想着天下苍生,他要是入魔,那这天下还得了。” 这也是黎苏苏愿意帮助桑酒点化冥夜的原因。 她还是秉持着仙门的规则和底线。 神可以有爱,但不可以为爱入魔。 再一次听到不想要的答案,澹台烬脸色阴沉恐怖,手上青筋浮起。 叶夕雾,我想要成为冥夜,而你就是我的桑酒,就算不喜欢,你也得接受,别想逃离,更别想去找萧凛,这一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澹台烬的心因为嫉妒,开始扭曲狰狞。 这一世,澹台烬跟黎苏苏入梦的方式不一样,在梦境中,澹台烬就是冥夜,他经历了冥夜的一生,自然与冥夜感同身受。 第一次感受到爱情的浓烈,感受到桑酒毫无保留的爱意,澹台烬有了爱人的想法,而他的对象,便是这个与桑酒容貌相似,性格也相近的叶夕雾。 若她还是失忆前的叶夕雾,容貌再像,他也不会动心,可偏偏,她变了,现在的叶夕雾,与梦中的桑酒极为相似。 澹台烬觉得,他和叶夕雾,冥夜和桑酒,都是勉强走到了一起,也许,他和叶夕雾也可以成为冥夜和桑酒。 但没有了般若浮生的加持,黎苏苏又有仙髓在身,她没有成为桑酒,而是成了一个清醒的旁观者。 她无法与桑酒感同身受,也没有像前世一般,将桑酒的爱意投射到澹台烬的身上。 可澹台烬不知道,他以为叶夕雾这个女人还惦记着萧凛,内心开始扭曲。 或许,这就是命运让两人注定要进行一场扭曲的情感纠葛。 第204章 妖族的暗潮汹涌 在澹台烬与叶夕雾缠缠绵绵将要开启虐恋大戏之时,妖界正值百花盛开,一片繁茂之景。 各妖族都在精心准备着一场盛大的庆典,一场已经期盼了千年的盛典。 大家心情都很兴奋,只因狐族的老祖宗说:妖王即将回归。 空缺千年的妖王之位,终于等来了它的主人。 虽然他们并未见过妖王的真容,但不妨碍他们为之喜悦、兴奋和期待。因为这意味着终于有人可以带领他们走向更好的未来。 大部分的妖对妖王回归一事抱有期盼和希望,但也有小部分妖并不开心,他们更想要自己来坐这个妖王的宝座,甚至有一部分人已经暗中开始行动。 “那狐族老祖搞得如此神秘,可有谁见过这新任妖王真容啊?”一位高大且毛多的熊妖跟在场的人交换情报。 他族中那些废物是一点都查不到,可把他气坏了。 “这倒是没见过,只是据狐族的内应传回的消息,说是前任妖王回归。”这柔媚的声音来自一只体态妖娆的夜魅。 他们擅长入梦,吸食他人的梦境为生,自然知道得多一些。 “前任妖王早已灰飞烟灭,哪还有什么回归之说?想来是那狐族老祖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冒牌货,想要抢占这妖王之位,好一家独大。”一个面容清俊,眼神微冷的男子说道。 “妖界中确实有此传说。当年妖王为了妖界的和平,献祭自身才得以将异族驱逐出妖界,自己却魂飞魄散了。不久后又有传言,说妖王之魂坠入轮回,需历转千年时间聚魂,千年后,妖王将重返妖界,引领众妖。”一个胡子乱糟糟的老头子皱着眉毛回忆。 “你们年轻一辈并不知晓,当年妖王能够凭一己之力,教化和统一妖界各族,使众妖臣服于她,自然有她的智慧和魅力所在,她的回归,自然是众望所归的。只不过,当年很多人都在猜测,这也许只是他们四大家族为了保持妖界稳定想出来的幌子。”老头不偏不倚地说。 “我不信,我们妖族向来死后魂魄散于天地,不入轮回。难道妖王就能特殊?这肯定是谎言,四大家族想要控制妖界想出来的谎言。”先前那清俊的冷漠男子依旧不信,还嗤之以鼻,认为是四大家族搞的鬼。 “嗯~”老头摇摇头,不赞同地看着男子说:“魅族族长到底年轻,对以往的事并不了解,千年前我们妖类其实也能进入轮回,只是后来妖界被异族控制后,这妖族之魂,地府却是不收了。” “竟有此事?那地府为何不让我们妖族轮回?这不公平!”魅族族长对不能轮回一事,似乎很是介意。 “如此说来,也许那位真的回来了!”夜魅也开始考虑这种可能性。 “妖王是不是真的回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位要求我们蛇族必须取得妖王之位,而诸位需得助我风某坐上宝座。”一直坐在上首沉默不语的中年男子用手指了指上面,点明了此次会面的主题。 男子有一双翠绿色的诡异竖瞳,额头处有青色纹路,正是妖界风蛇族的标志。 既然指令是上面的人下的,那无论大家心中是否认可,都必须服从指令安排,否则,误了大事,可能整个族都得遭殃。 “风氏族长说得对,无论这妖王是不是真的,他都必须是假的。”先前的老头首先表态,只是低下的眼眸目光闪烁,显然并非真心。 “正是如此。”众人也纷纷跟着附和。 “风某感谢大家的支持,那就有劳诸位发动族中的力量以及各族在里面的内应,查明新妖王的身份背景以及样貌,若能提前知晓,便可让他提前消失。 若是不能提前知道妖王的身份,那我们就只能在妖王回归的庆典上大开杀戒,逼他退位让贤。到时候,异族也会来助我们一臂之力。若真如此,那妖界必定血流成河,可惜了那些无辜牵连的同袍们啊!” 风蛇族族长摇头叹息,似乎真的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而忧心忡忡。 “异族也来?我看他们是想趁着这次机会,将四大家族的族老们一网打尽吧!”老人目光通透,一言道出异族的目的,但也无可奈何。 这千年以来,四大家族避世而居,为了避免异族的迫害,很少出现在妖界。但是,每一年都会有新的弟子出现,以武力碾压整个妖界,确立他们的家族地位。 这不仅是异族的一块心病,也是他们这些新起家族的心病。 妖界这地盘,实力为尊,凭什么一直由这些老家族来统领? 这是妖界一些新起家族的想法,故此,他们才会跟异族合作,一方面是受迫于异族的强大实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妖界的家族地位。 他们自然知道自己是在与虎谋皮,是异族控制妖界的工具。但又有什么办法?他们可没有四大家族的能力,可以把自己隐匿起来,让异族找不到。 同为妖族,看见自己的同类在异族手下戕害,有些良心未泯的妖自然感觉到痛苦,但为了族人也只能默默忍下。 老头便是其中一个,他是豹族首领,以前也曾在妖王手下做过小小的领导,现今为了族人,只能臣服于异族,为族人求得一线生机。 他是这里面唯一希望妖王真的回来,能够将这些异族彻底赶出妖界的人。 青丘族地,四大族长齐聚于此。 “各位,名单已经给了你们,这清除叛徒之事,务必尽快完成,切勿影响妖王回归庆典。”涂山青岚慎重地跟各位族长说。 “老祖放心,我们一定尽快解决这帮孙子。” “这么久以来一直养着他们,也该收割了。” “是啊,忍他们很久了,如今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拧断他们的脖子。” 三位族长看起来已经忍耐许久,听到清理的命令后,个个磨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回去处理那帮吃里扒外的东西。 “不过,我们如此大的动作,肯定会惊动异族,那妖王庆典之时,恐怕就没有那么顺利了。”虎族族长还是有些担忧。 “若是异族出来阻止,这庆典肯定会因此中断,办不下去。”凤族族长美眸也是装满忧虑,异族的实力有多强,他们是清楚的。 “主要是妖王还未恢复记忆,实力也大不如前,若是与异族硬碰硬,恐怕会两败俱伤。若是再像千年前那般惨重,好不容易休养起来的四大家族也许会因此覆灭。”鹰族族长实话实说。 此言一出,族长们的情绪开始低沉起来。 涂山青岚知道他们的顾虑,倒也不着急,淡定且从容地说:“妖王已进入秘境历练,在庆典举行之前,也许功力能恢复至九成。再说了,谁要跟他们硬碰硬?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我们既要庆典顺利进行,也可趁机将他们愚弄一番,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真能恢复至九成?那可真是太好了!” “老祖,这愚弄异族的计划可有了?” 族长们开始兴奋了。 “妖王历练出来后,便会与大家一起商讨,无需担忧,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可。”涂山青岚看着这些小辈,一把年纪还能如此激情,心里很是欣慰。 “如此,我们便静待妖王的佳音了!” 据闻,妖王以前可是智勇双全的妖孽人物,未来不久,他们也将在妖王的带领下,重回巅峰。 想想都很振奋人心啊! 几位族长对妖族的未来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第205章 秘境历练1 狐族圣地,青丘秘境。 叶冰裳正在努力爬阶梯,她已经爬一天了。 这阶梯一直延伸至云端深处,根本看不到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爬,反正她一进来就在阶梯之上,只能一路往上爬。 她不是没有想过往回走,但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这一条路,她尝试过用手触碰阶梯以外的世界,碰到的却是一堵坚硬的结界。 没有别的可能性,她就想着爬到顶端看看上面到底有什么。凭着这样的信念,她忘记了时间和疲惫,不停地迈步。 一开始,她是走着的,慢慢地变成了攀,又从攀变成了爬。 时间仿佛消失了一般,只剩下她抬脚的信念和机械的步伐。 幸好,在她即将力歇之际,那阶梯也终于到了头。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上了最后一道阶梯,她喘着气倒在阶梯处,无力地抬眼看去,发现前方是一座高大的殿门。 可她还没看清殿门的样子,就直接晕了过去。 朦胧中,她来到一处宫殿,殿内仙气缭绕,有山石怪林,鸟语虫鸣,很是清幽。一条清澈的河流从天而降,似有星河倾倒,满目星芒。 那流水拍打在岩石上,发出水花绽放的美丽和喧嚣。 沿着河流一路往上走,时而流水汩汩,时而溪水潺潺,更有水落清泉的叮咚声,悦耳至极,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叶冰裳选择逆流而上,是想要看看这天河到底源自何处。不过,此处空旷寂寥,并无人声,似乎无人居住。 走了不知多久,叶冰裳才看见远处被云雾包裹的峰顶,那闪耀着星光的河水便是从这里飞泻而下。 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加快了脚步,迫不及待地想要快点看到上面的美景。 突然,河岸处闪过一个人影,叶冰裳陡然一惊,连忙躲到旁边的石缝处隐匿身形。 在这个陌生环境里,冒然现身可能会导致自己遭受不必要的敌意和攻击,她习惯了必须搞清楚状况之后,再做下一步决定。 过了好一会,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她悄悄探出头去,发现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自己看花了眼? 叶冰裳又观察了一阵,确实没有发现异常,才谨慎地走了出来,继续往前走。 快到峰顶时,出现了一条陡峭的石阶,她沿着石阶而上,走了大概百来阶的样子,便到了峰顶处。 踏上最后一个阶梯,前方出现一个很大的湖泊。烟波浩渺,细碎的星光撒在湖面上,如梦似幻,如同仙境。 叶冰裳沉浸在美景之中,不由自主地走向湖边。 突然,一阵嘻笑声传来,一群身着霓裳的女子从旁边的树林追逐而出,手上提着鲜花素果,向着她这个方向奔来。 叶冰裳躲避不及,只能站在原处,鞠躬行礼准备道歉。谁知,这一群女子像是没有见到她一般,直接从她身边穿过,往远处走去。 叶冰裳这才惊觉,原来她经历的这一切,可能只是一个梦境。 既然是梦,她便大大方方地游玩起来,站在湖边欣赏着难得一见的美景。 突然,场景变幻。 湖还是那个湖,只是,她却突兀地出现在湖中央的岛上。 岛上有一个很大的石台,台中间架着一面鼓,其余地方皆无一物,空旷得很。 她在岸边时便看到了这个小岛,想了很多方法都无法从水面上过去,这个湖,似乎隔绝一切法力,也没有任何物体可以进入其中。 她在湖边许久,发现湖边的落花枯叶从不落入湖中,在离湖面不远时又轻飘飘地飞回了岸上,落在湖边的小径上。 湖水清澈见底,并未见里面有任何活动的生物,这湖就像是一个庞大的装水容器,里面除了湖水,什么都没有。 这种现象不合常理且非常怪诞,叶冰裳从未见过这样的湖泊。 除了湖泊,这小岛也充满了违和感,可她却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此刻,叶冰裳站在石台上,静静思索着。 微风轻轻吹过,撩动着她的长发,衣袂翻飞舞动。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柔风轻抚脸庞的温柔。 突然,她睁大了眼睛。 她知道违和感来自哪里了! 平静! 湖面的平静。 有风吹过的湖面应该是微波粼粼的,可现在的湖面就像一面镜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且,自从来到小岛后,她便没有听到一丝声音。 风声、鸟虫鸣叫声、脚步声以及衣物细微的摩擦声都不曾听见。 整个空间充满了寂静,没有生命的寂静。 思索了一会,叶冰裳走向那面大鼓。 她想知道,这鼓会不会响?敲了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 她从鼓架上拿起那两根鼓槌,鼓棒材质是木头,但打磨得光滑如玉,入手微沉,触感圆滑细腻,还有一股微微的温热感。 可见,这并非是寻常的木头。 叶冰裳对木没有研究,并不知道这是何种木头做成的。 她扬起鼓槌,重重地敲了几下。 果然,没有任何声音,但鼓面确实在震动。 叶冰裳等候了片刻,发现整个岛并无异常,她无趣地将鼓槌放下,准备到别的地方转转。 可就在这时,平静的湖面上空突然裂开一个口子,一位青衣女子从裂口处出现,如蝴蝶般翩然落在石台上。 女子青丝如瀑,身形窈窕,青色的羽衣映衬出她如雪般的肌肤,苗条纤细的身材以及清雅如竹的气质。 叶冰裳歪着脑袋静静地欣赏着。 这女子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只是,她的脸...... 像是有一层云雾遮挡一般,根本看不清楚。 女子来到鼓前,拿起鼓槌随意轻敲了几下。 这时上空再次出现一个裂口,从上面飘落一个身穿绛红色羽衣的美貌女子,蛾眉凤眼,琼鼻樱嘴,气质典雅而高贵。 这女子的容貌叶冰裳看得清清楚楚。 她顿时懵了,忙回头看看青衣女子,还是朦胧一片。 这是......什么诡异的梦境? 聪明如她也想不明白,同处一片空间下,为何一个可以清楚地看见容貌,一个却犹抱琵琶半遮面,朦胧不清。 难道,这青衣女子容貌太丑,连梦里都不想露出真容? 看这身段应该不至于啊! 正思索间,青衣女子说话了:“雨师,今年凡间万物昌盛,这雨露需得多布一些,让这些生灵都能够享受到天水的滋养。” 女子声音温柔清亮,说话虽慢,但充满威仪,显然是一个身居高位之人。 “是,请神女赐水。”紫衣女子恭敬地低头。 青衣女子开始捏诀吟诵,白玉般的手指随吟唱的速度快速舞动,随着她的动作,那平静的湖水开始翻滚,一道水浪从湖面慢慢升起,直到半空停住。 紫衣女子从袖中掏出一个晶莹的玉壶抛到空中,法器逐渐变大,并将水浪收入其中。 法器的容量惊人,湖水源源不断地涌入,湖面的水位也在快速下降,很快便少了一半。但它仍未停止吸纳,直到满满的湖水少了三分之二,它才收住瓶口,晃晃悠悠地飞回紫衣女子手上。 紫衣女子将玉壶收入袖中,转身向青衣女子道别:“神女,布雨之事紧急,娆便告退了。” 青衣女子微微颔首,看着她离开。 青衣女子来到石台边上,看着剩下湖水发呆。 “不够,天水有限,而生灵众多,长此以往,这天水终究抵不过万物需求的速度。”她喃喃地说道。 “必须要在下次布雨前,将圣湖的天水补满才行。”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小岛。 第206章 秘境历练2 叶冰裳看她离开后,也来到女子站立的位置,在这里往下看,发现湖里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水位,连光滑如玉的湖底都清晰可见。 果然,这就是一个盛装湖水的法器,一个正常的湖泊怎么可能如此光滑呢? 她也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所遇之事居然如此古怪,与常理不合。 她将手搭在旁边的石柱,思索着这诡异的梦境到底有什么目的。 突然,一声轰鸣划破长空,把叶冰裳吓了一跳。 这方空间原本就寂静无声,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她心脏砰砰乱跳。她抬头一看,发现湖面上空交织着紫色的雷网,很是恐怖。 过了一会,雷网退却,天空中开始淅沥沥下起小雨来,雨水融入湖泊,里面水位也开始有所上升。 原来,是这湖开始补充水源了。 雨水避开了石台,精准地落入湖泊中。叶冰裳将手伸出石台,想要触碰一下这雨水,感受一下它们的神奇。 可还没等叶冰裳接到雨水,场景又换了。 她来到了湖泊的上空,站在云层之上,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湖泊上方的半圆形穹顶,还闪耀着银色的光芒。 就连她上山时的路也清晰可见,整座宫殿尽在眼下。 这座宫殿完全不像宫殿,只有一个殿门,入殿之后便是山石河流,花木鸟兽。 它不像人间的皇宫,有着戒备森严的侍卫,巍峨的建筑和精美的设计,这座宫殿更像是返璞归真的山林。 只是,之前还丰沛的河流现在几乎干涸,她猜想可能是因为湖水减少的缘故。 不,她错了,是那女子在施法令河水变成细雨回到湖里。 叶冰裳转头便看见了远处正在布雨的青衣女子,她在操控河水变成雨露,洒落在湖里。雨停之后,湖水上涨了不少,但离之前的水位还有一段距离。 青衣女子看着湖面沉吟了一会,又飞走了。 接着,叶冰裳又出现在另一个地方,这次是另一个宫殿。 遍地繁花,满园飘香。蝶飞凤舞,仙乐飘飘。 跟青衣女子的宫殿完全不一样。 原以为这是一个女子的宫殿,可当她看向殿内,发现青衣女子与一个身穿战袍的俊逸男子坐在一起时,她才知道自己想差了。 回头看了看这五彩缤纷,处处彰显女性气质的宫殿,叶冰裳神色怪异。 作为一个男子,这也......过于风骚了些! “应龙,天水在急剧减少,再这样下去,收集回来的天水终究抵不过消耗的速度。”女子语气充满了忧虑。 “你这人啊!就是心软。凡界就这么点大,却有着千千万万的生灵,这资源本就紧缺。天水也是,每个生灵都吸收一点天水,那消耗多了,回收自然也就少了。 很久之前我就提议过,每年都按一样的量去布雨,让这些生灵去抢夺,强者生存,弱者听天由命。能抢到天水,吸收并成为有灵智的生灵,这是他们自己的实力。 弱肉强食,这是生存的法则,可你总是心软,不想让他们因此丧命,按生灵的数量来布雨,力求每一个生灵都能吸收到雨露。如此做法,天水消耗巨大是必然的结果。” “这些生灵能够出现在世上,已是不易,若再让他们自相残杀,未免太过无情。我们作为神灵应该平等待之,这天水既是为生灵而准备,那便每个生灵都该享有。” “可如今因为天水的滋养,生灵越来越多,它们对天水的需求也多,总有消耗完的一天。再说了,若都给了前面的生灵,那后出现的生灵怎么办?”应龙发出灵魂拷问。 圣湖里面的天水是女娲娘娘留下的,对神界无用,是给凡界的生灵准备的,为它们开灵智、繁衍生息所用。 当然,这些开了灵智的生灵,也可以修炼成神,填补神界陨落的神灵更替。 神女以布雨的方式将天水撒向凡界,当然,她也会从凡界收回多余的天水,只是,已经被生灵吸收的天水无法收回。 这些都是被消耗掉的。天水的消耗一年比一年多,皆因凡界的生灵越来越多,所需的天水自然也就越来越多。 “若是天水能够源源不断就好了。”青衣女子轻叹了一口气。天水只此一份,消耗完了,就再也不会有了。 “应龙,我这些日子查阅古典,发现有一个方法可以填补缺失的天水,只是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方法?” “这是女娲娘娘当年的方法,用自己的神心为它们制作天水。” “你疯了,神灵缺少了神心,那还是神灵吗?”应龙反应激烈,当即反对。 “我只取自己的一半神心,先填满圣湖。只要努力修炼,便能把另一半重新修炼出来。”她急忙解释,希望能得到好友的支持。 “半颗心也会让你的神力减弱,若长时间修炼不出完整的神心,你就不能留在天界了。”应龙还是不同意,皱着眉头反对。 “可是我们的诞生,本就是众生灵祈愿所致,我们的存在若不是为了众生,将毫无意义。”青衣女子语气严肃。 应龙无话可说,他们是创世后的第一批神灵,自然知道自己的由来。 “你要我如何帮你?”他终于妥协了。 “你善于控水,我剐下神心之后,神力必然低微,将无法利用神心催生天水,也无法过滤天水中的杂质,还请你助我。” “好!我只帮你这一次,你也只能做这一次,少了半颗神心已经很危险了,莫要将另外半颗都给弄没了。” 应龙虽然答应下来,但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要不然,下次圣湖枯竭之时,恐怕她还会将剩下的半颗神心都搭上。 青衣女子语气变得开心起来,“那就谢过应龙神君了。” ...... 叶冰裳听完两人的对话,对自己所在之处有了猜测。 这里应该就是天界。 应龙?就是那位与妭齐名的应龙神君吗? 那这青衣女子...... 叶冰裳隐隐摸到了她的身份,但还需要验证。 一转眼,叶冰裳再次回到圣湖中间的小岛上。 石台上已经站着那位青衣女子和应龙神君。 “开始吧!”女子声音响起,应龙一脸严肃地准备着。 准备妥当后,女子开始掐诀念咒。 随着咒语响起,女子身上有微弱的五彩光芒从心脏处透出。慢慢的,光芒越来越耀眼,一颗心脏大小的五彩晶石出现了,它隐身在五色光芒之下,隐隐约约,像水晶一般剔透。随着心脏越来越清晰,它发出的光芒也越来越盛,但还好并不刺眼。 青衣女子快速变换手印,吟唱的声音微微颤抖,透出一丝隐忍的痛苦。 而空中晶石心脏开始微微颤抖,随后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青衣女子的声音也越来越痛苦,可她没有放弃,依旧高声虔诚地颂唱。 突然,晶石光芒大盛,高速运转之下,心脏一分为二,一半飞向圣湖,另一半飞回了女子的身上。 青衣女子见此迅速从怀中拿出一根青色木枝,掷向神心落下的地方。 青色木枝落入湖中,瞬间便催生出嫩芽,接着长出枝叶,而木枝也在不断向上抽长,变得粗壮起来,树干处不断抽出旁的枝条,很快便长成了一颗树的样子。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应龙所料未及,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神树长成。 此时,神树在快速生长,除了吸收神心的养分,也在抽取青衣女子的神力,作为它生长的能量。 “妭,你真傻!”他气急败坏的说了一句,急忙为她输送自己的神力。 青衣女子想要阻止,但无奈自己的力量被神树抽取太多,无法脱离他的控制。 当神树长成参天大树,根须占据了整个湖泊后,它才停止了吸取神力。 这时,两人的神力均已被抽取过半,虚弱地瘫倒在石台之上,说不出话来。 第207章 秘境历练3 “应龙,这事你本不该掺和。”妭语气有些急了,应龙过段时日便要下凡界解决人间的纷争,此刻神力受损过半,很容易因此战败。 “一场老友,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因此坠入凡界,我做不到。”应龙有些赌气,“再说了,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去做不说,还想哄骗我。” 妭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好了,事已至此,赶紧修补结界,以免外界的杂质污染湖水。神树不是也得驱除杂质吗?此事不赶紧做好,日后它产的天水不纯,你的所有努力都得白费。” 这两件事是妭让应龙来此助她的原因,只是,现在两人神力都折损过半,只能一起合力完成。 说到这些要紧事,妭也不再矫情,赶紧起来跟他一起将收尾的工作做好。 首先是修补结界,然后是清理神树,等这些事都做完了,两人已经虚脱地躺在石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歇过气后,两人抬头看到对方那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完后,应龙有些佩服地说:“你还是这么疯,什么事情都不考虑后果。” 而且是不考虑自己的后果。 “我只是觉得,有幸成为神灵,拥有永生的能力,却什么都不去做,未免太过浪费自己的生命。” 神灵也得有自己的价值。 女娲娘娘、盘古大神这些先驱者的精神,她一直都记得,也时刻谨记自己神灵的职责。 “这天界像你这么疯的可是越来越少了!”应龙感叹道。 很多神灵都在按部就班的执行自己的神职,再也没有那种为苍生舍弃一切的疯劲,包括他自己。 天地初开的第一批神灵为了苍生,疯得连自己的神力、神躯、神心全都舍弃,只为了给苍生一个安身之所。 现在已经难得一见,神灵开始有了自己的私心,想要安逸和无尽的生命,本该悉心爱护的万物成了一份工作。有些甚至将万物变成自己玩乐的棋子,好给自己漫长的生命找个乐子。 时间太长了,他也失去了这种疯子般的精神。还好,还有妭的存在,让他时不时能跟着疯一下。让他不至于...... 觉得自己的生命毫无意义! “你说,若是被那老头知道你砍了他的神树,不得天天来你这里闹腾。”应龙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打破了低迷的情绪。 妭被拉回了思绪,想到那人的胡搅蛮缠,心里开始发虚。 原本她计划这事成了以后,自己此刻已经在凡界了,那上神纵有不甘也得作罢。但现在计划有变,自己可能要直面对方的哭闹,不由得头皮发麻。 “结界修复挺快的,应该不会被他察觉吧!”她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这神树的气息已经泄露出去,你等着他上门吧。”应龙开始幸灾乐祸起来,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说曹操,曹操到。 穹顶处突然猛地一震,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法力轰击,隐隐约约还有叫骂的声音传来。 石台都震动起来了,瘫在地上的两人就像是蹦跶的鱼儿,一跳一跳的。 “不好,得赶紧安抚他,要不然我这结界又要破了。”看得出对方气性很大,妭赶紧站了起来。 “惨了,这回惨了啊!”应龙摇头叹息,一副得罪不起的样子。 这让叶冰裳的好奇心都勾了起来,忍不住想知道,这老头到底是谁。 可没等她跟着两人上去,场景又变了。 这次是天界的大殿处,里面聚集了大大小小的神灵,看起来像是在议事。 “此番凡界打得不可开交,因战争死去的生灵多不胜数,其衍生的怨气已经覆盖了整个人界,若不尽早结束这场纷争,人界将怨气冲天,地府也应接不暇啊!”一个极为威仪的中年人坐于上首,对下面的众神说道。 “这战争到了此时,也确实该有个结果了。”一个白发长须的老者说。 “应龙神君何在?” “在这呢,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吧。”应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有些不耐。 “请应龙神君下去助这黄帝一把,好让他尽早取得人皇之位。”老人也不客气,直接吩咐。 “没问题,交给我了。”应龙大大咧咧说完,便消失在原地。 应龙神君的宫殿内,妭正忧心忡忡地叮嘱应龙。 “你此刻神力大减,莫要掉以轻心,凡事谨慎为上。” “你放心,不过就是一群凡人,我就是神力只剩一半,也能轻易将他们击倒。” “莫要自大,人界的能人异士不少,大意不得。”尤其是蚩尤,手下能人辈出,若非性格残暴,不堪为皇,神界也未必会出手。 “知道,你放心吧。”应龙面对好友的关心,收起了玩笑的心态,端正起来。 可应龙还是输了。 除了神力不继,还因为对方的法术克制着应龙,让他毫无施展的办法。 为此,天界再次聚在一起商讨应对的方法。 这次,他们按照属性,派出天女妭下凡去结束这场纷争。 鉴于应龙在凡界沾染了黑气,导致无法回归天界,众神决定应龙退守南方水泽之地修养,以便再次飞升上界。 而天女妭完成任务后,若同样无法返回天界,则去往赤水之北修养。 妭接了任务后,便下了凡界。 叶冰裳原想能跟着她看看凡界的故事,可突然眼前一黑,被推离了梦境。 等叶冰裳醒来时,入目皆是一片绿色,葱葱郁郁,极为茂盛。 脚下的阶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十人宽的粗壮树干,树高无法估量,上面被层层叠叠的枝叶覆盖,根本看不到冠顶。 树下倒是能见到碧幽如翡的湖水,发出点点星芒。 叶冰裳感觉这湖水很熟悉,跟梦境中的圣湖很像。 “你醒了?”一个软糯可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叶冰裳吓了一跳,忙转过身四处张望,身后却空无一人。 “谁?”她警惕地问。 “你不用找我,我在神树之中,凡人是没有办法看到我的。” “你是……这棵树的树灵?” “也可以这样说。”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你身上有我一样的东西,神树便将你拉了进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叶冰裳环顾四周,想要了解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 “这里是圣湖,神女妭掌管的地方,我便是神女那半颗神心所化的树灵,引你入梦也是我做的。” 小女孩倒是坦荡得很,声音软软糯糯,很是可爱。 叶冰裳可以想象出小树灵不谙世事的样子。 她忍不住低头一笑,柔声问:“那你找我来,是有事需要我的帮助?” “我才不需要你的帮助,是你需要我的帮助。”小树灵傲娇地回答。 “哦,那我需要你帮助什么?” “你已解开了那一半封锁的神心,但想要完整的神心,还需要修炼功法。” “神心?”叶冰裳捂着心脏的位置,并未发现有何不同。 “如何修炼?”她紧接着问。 “你放心,我会教你的,但你必须在这里修炼,借助神树的力量,可以加速神心的炼成。” 叶冰裳略一思忖便答应了下来。她原本就想修炼神心,现如今有这个助力,自然更好了。 “对了,你为何在下界出现?”叶冰裳很是好奇,这圣湖不是在天界吗? “这是神女千年前给你留下的通道,她在陨灭之前,便预料到了这一天。你神魂中的神心束缚法术便是她所下,目的是避免你过早暴露自己的身份。” 叶冰裳从小树灵那里得知,当初妭从玄武神君那里得知了自己神魂轮回的天机,便通过与神树的联系,在狐族圣地强行打开了一个通过天界的通道,为日后神魂回归安排好了一切。 除了神心重塑,还有记忆复苏以及神躯的苏醒,都有自己的安排。 第208章 神心重塑 叶冰裳百思不得其解:既然神女妭安排得如此周密,为何前世的她会惨死在牢笼中? 是异族察觉了她的计划,从中作梗? 还是女妭计划中存有漏洞? 她带着满腹的疑问,却得不到解答。 也许,只能等到恢复记忆后,这一切才会水落石出吧。 叶冰裳暂时按下这些不解,将注意力放在修炼神心这件事上。想到妖界马上要进行的妖王大典,她有些担心自己赶不上。 她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小树灵,想要处理完妖王大典后再进入秘境修炼。 小树灵告诉她,在神树上修炼神心只需一个月的时间,而且,秘境只能进来一次,此次过后通道便会关闭。 叶冰裳算了一下日子,刚好在庆典开始的当日,若是自己努力一些,还可以提前完成。她放下心来,开始专心跟小树灵修炼起修补神心的法术。 在神树上的修炼速度果然很快,她的境界正在快速增强,几乎每隔几天便上升一个小境界,按照这样的速度,一个月后,她将顺利进入半神之境。 而在叶冰裳看不到的地方,黑暗空间里慢慢凝结出另一块五彩石,随着叶冰裳修炼的时间越长,石头也在一点一点地增加,逐渐呈现出心脏的形状。 只可惜叶冰裳依旧无法进入自己的神识空间,只能依靠小树灵每日给她汇报神心修炼的结果。 树灵安慰她:“这是因为神心并不完整的缘故,只要修炼出完整的神心,就能够进入空间内。” 叶冰裳对这种情况并不介怀,那个空间她进去过,只要每次有危险的时候,空间都会将她神魂拉进去,保护起来。 不过,她也很久没有进去了。 自从她有能力保护自己后,便再也没有进去过。 她依旧每天努力的修炼,期望有一天,能够亲自进去看看这个保护她长大的地方。 修炼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叶冰裳来到这里已经将近一个月了。这天,她如平常一样,在神树上修炼。 突然,神树周围的气息一变,灵气快速聚集在叶冰裳周围,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 涌入的灵气又急又快,叶冰裳的经脉根本无法承受,顿时疼得浑身颤抖。 她想挣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如有千斤重,怎么都打不开。 她想痛呼出声,却发现喉咙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内视自己体内的经脉,发现它们在横冲直撞的灵气冲击下,变得残破不堪,仿佛下一秒就会崩裂。 更糟糕的是,灵气还在不受控制地涌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经脉不堪重负,寸寸断裂。 剧痛席卷了她全身,让她几乎晕厥过去。 但她知道不能晕,一旦晕过去,也许就永远起不来了。 她咬着牙,全身紧绷,忍受着一波波被撕裂的痛苦,还得一遍接一遍地控制着体内乱窜的灵力,试图引导它们顺着经络运转起来。 除此之外,她还试图用灵气修复已经断裂的经脉,好让堵塞的通道重新运转,接纳更多的灵气。 叶冰裳很惊喜,虽说效果虽然很慢,但至少有一部分的经脉已经开始修复。她看到了希望,更加努力地梳理着体内的灵气。 情况在慢慢变好,可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她停顿了一下,灵气被打断,又开始横冲直撞起来,那些修复好的经脉也再次遭到攻击。 叶冰裳没有办法,只能忍住疼痛再次重新梳理。 一次次的失误,又一次次的重新开始,可即便她拼尽全力,也只是梳理了一部分的灵气和经脉,破坏依旧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多。 她精疲力尽,应接不暇,几乎想要放弃,却又一次次顽强地坚持了下来。 外面聚集的灵气越来越多,几乎凝成了实质。 这一幕,与天箐晋升半神之境时一模一样,只是,叶冰裳看不见。她的五官逐渐溢出血液,身体颤动得更加剧烈了。 那些能量不管不顾地冲入体内,她根本容纳不了这么多的灵气,身体又涨又痛,仿佛下一刻便会炸开一般。 就在她几乎绝望之际,一道五彩能量突然出现,顺着经脉一路前行,修补起她受损的经脉,而体内乱窜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指引,也跟着这道能量运行,最后存储于丹田之内。 而多余的灵力继续跟着这道能量,一路走向识海,顺着光的指引冲进识海里面。 这里有着广阔的天地,可以接纳更多的灵气。 随着能量出现,叶冰裳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不再颤抖,眉眼也开始舒展了不少。 身边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也不再乱窜,而是在头顶处形成旋涡,顺着识海的位置涌入神识空间内。 空间内的两块五彩石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心脏,大量的灵气围绕着心脏周围,将两块石头之间的缝隙融合成了一个整体。 心脏迸射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空间都照亮了。心脏下方,是一个波涛汹涌,无边无际的灵气之海。灵气在下方凝成水浪,一点一滴地充实着这个庞大的识海。 突然,叶冰裳的头顶发出五条光柱,直冲天际。 小树灵一惊,瞬间用繁茂的神树叶子层层叠叠地掩盖,才堪堪遮挡住,没让它出现在结界以外的地方。 她松了一口气,幸好!若是被天界发现,她与妭私设通道一事必将受到严惩。 叶冰裳睁开眼睛,便听到来自小树灵的祝福。 “恭喜你,已经修炼出神心,境界也踏入了半神之境。”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喜悦。 “谢谢你,小神君。”叶冰裳知道,若不是依靠神树的帮助,她不可能这么快进入半神之境。 听到她的感谢,小树灵有些害羞,她傲娇地说:“不必道谢,你我本为一体。再说了,日后你回归天界,我们还得一起共事,自然得相互照应。” 叶冰裳被她装大人的语气逗笑了,忙说:“那日后再见小神君之时,还望小神君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她得意回应。 “小神君可有名字,日后相处总不能老是叫你小神君。” “名字?我没有名字。” “那你现在取一个,如何?” “我不会,你来取吧。” “我?”叶冰裳受宠若惊,虽说她是女妭转世,可毕竟记忆没恢复之前还不算是神女本人,给她的小树灵取名字这事,总感觉有些越俎代庖。 “对啊!我的生命是你赐予的,自然得由你来取。” “这......”叶冰裳还有些迟疑,但她从小姑娘语气中听出了期待,又不忍心拒绝。 “我给你取一个名字,你若是后面觉得不好,随时可以改。” “若是不合我意,现在就可以改,不用等以后。” 见她如此爽快,叶冰裳也不推辞了,沉吟了一会,便想到了一个。 “叫灵昕如何?” “灵昕?是什么意思?”小树灵不明白。 “灵昕代表智慧与希望,很适合你。” “智慧,希望!这个名字好,我喜欢。”小树灵很满意,当场定下了这个名字。 取名过后,叶冰裳想到妖界的老祖还在等着她回去,便向小树灵提出告辞。 小树灵正沉浸在新名字的喜悦中,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在叶冰裳临走前,她似乎想起什么,又交代道:“对了,你的神心虽然已经修补完整,可是它还是个死物,要想让它活过来,还得最关键的一步,感悟!” “感悟?感悟什么?”叶冰裳不解道。 “感悟什么,我也不知道,妭也没告诉我,这个需要你自己去找到答案。”小树灵也不懂,爱莫能助。 叶冰裳没想到这个神心居然这么麻烦,原以为自己已经得到神心,结果只是个空壳子。 以前的自己,居然有如此恶趣? 一颗神心还得分开两个步骤,这不纯属没事找事吗? 她有些后悔了,但想到已经进行到这一步,若是放弃总觉得可惜。 可是这感悟...... 连个方向都没有,谁知道要感悟什么? 第209章 澹台烬来了妖界 这几日,妖界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不仅妖界各族齐聚,还有人族之皇也前来祝贺。 澹台烬不知从何处得知妖族庆典的消息,带着黎苏苏前来祝贺观礼。 与妖族紧密相连的盛国自然也派了使团前来祝贺,但奇怪的是,萧凛却没有出现。 黎苏苏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盛会,好奇地东张西望,尤其是听到盛国的使团出现时,那脖子伸出老长,眼神充满期盼,望眼欲穿地看着前方缓步前来的使团。 她想要看看盛国的太子妃,也就是她的姐姐有没有来? 她很好奇,那个素未谋面却一直被澹台烬惦记着的大姐到底长什么样? 应当是一个极美极美的美人吧! 这段时间,澹台烬老是提起叶冰裳,尤其是在他生气冷战的时候,更是不停地在她面前说起这位大姐,说她知书达理,温柔贤淑,跟她这个野丫头般的性子完全不一样。 虽然她不屑一顾,可是,内心还是想看看这位大姐到底有何不同。 “怎么,脖子伸那么长,是要看看你的意中人有没有来吗?”澹台烬语气透着别扭以及淡淡的嘲讽。 黎苏苏回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错了,我是在看你的意中人有没有来。” 来的路上,黎苏苏因为发现澹台烬杀妖剖妖丹的事情,两人吵了一架,至今还没和好,语气中也充满了火药味。 澹台烬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翘,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大发善心地告诉她:“她和萧凛都没有跟着使团来。” “啊!为什么?”黎苏苏有些失望。 “不知道,也许叶冰裳已经在妖界了。”只是隐藏得很好,他的手下连她的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据探子回报,萧凛确实还在盛国,并没有来参加这一场盛宴。至于原因,也许是因为他还只是一个太子,得替他老爹管理好盛国,走不开吧。 澹台烬有些隐秘的得意。 不过,他知道盛国与妖界已经达成联盟,这么重要的场合,即使萧凛不来,叶冰裳也一定会来参加。 叶冰裳几个月前在盛国失去了踪迹,肯定是一早就来了妖界,只是不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说不定,就是跟这个妖王大典有关。 这时的澹台烬虽然有所猜测,但绝对想不到,叶冰裳不仅与妖王大典有关,还是即将继位的妖王。 他只是认为叶冰裳就是策划妖王盛典的人,看着盛典中处处带着盛国的痕迹便可知一二。 想到这里,他有些得意。 叶冰裳以为瞒得过所有人,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这个妖女,他势在必得! “你怎么知道大姐已经来了妖界?”黎苏苏探究的语气打断了澹台烬的思绪,抬眼便看见黎苏苏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直接自己回答:“哦,我知道了,你自己打探的吧。” 澹台烬也不解释,只是白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可他不解释的态度对黎苏苏来说,就是默认。 这澹台烬,对她大姐还真是不死心。 黎苏苏对他的执着头疼得很,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她苦心搜罗的那些美人澹台烬是一个都不感兴趣,还把她们都赶出了皇宫。 他这一赶,全景国的人都以为澹台烬对她情深不寿,家里人也高兴极了,天天催她赶紧生个孩子,巩固地位。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澹台烬根本不是为了她守身如玉,而是为了她的大姐。 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可她还没有找到令澹台烬心动之人。 她也是没有办法,才想借着妖界盛典这个机会,跟大姐见见面,看看这位姐姐能不能配合她的计划,假装接受澹台烬,哄骗他打开心扉。 她想着,等她消灭了邪骨,必定放姐姐自由,也会向盛国太子说明一切,让两位有情人终成眷属。 至于大姐会来妖界这一消息,其实是澹台烬告诉她的。 那时她还因为澹台烬不由分说便赶那些美人出宫而生气。冷战了好几天,澹台烬才来告诉她,妖界有个盛典,她作为皇后要跟着出席。 她原本不想理会,只想趁着澹台烬离开景国的这段时间,去盛国找叶冰裳。可澹台烬却告诉她,这个妖族盛典,盛国的太子和太子妃也会参加。 她这才知道了澹台烬的目的。 原本还奇怪,澹台烬跟妖族向来没有联系,为何会突然去妖界参加什么大典。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为了她那个大姐去的。 于是,她也就顺势同意了。 可澹台烬却突然黑脸,甩袖就走,留下她一脸莫名。 小魔神的心思深不可测,也许只有那位大姐,才能轻易打动他的心吧! 青丘圣地,涂山青岚和姜青守在秘境入口处,着急等待着。 今日可是最后一天了,妖族的盛典即将开始,可秘境依旧毫无动静。 难道妖王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 “事情可都安排妥当了?”为了转移注意力,涂山青岚问起了盛典的事情。 “都准备好了,万无一失。”姜青回答。 “幸好妖王早有准备,此番布局才能如此顺利。只要妖王大人顺利归来,计划便可启动了。”涂山青岚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那边的诱饵是谁?” “是腾蛇圣女和她的族人。” “哦,是她们。憋屈了这么久,也是时候释放一下了。”她点点头,同时也叮嘱姜青,“要保护好她们的安全。” “是,姐姐放心,我已经准备了一对精英弟子在旁协助。” 听了姜青的回答,涂山青岚才放下心来。 她抬眼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感叹道:“现在的妖界是暗潮汹涌,风雨欲来啊!姜青,此次盛宴要记录下来,仔细瞧清楚那些作乱的家伙,肃清妖界里面潜藏的暗棋,给妖王一个安稳的妖界。” 这是她们这些老家伙活下来的意义。 “好,这回一定让他们无所遁形。”姜青咬着牙说。 这千年以来隐忍的屈辱,该还了! 妖王归来,就是他们彻底爆发的底气。 突然,秘境入口处有动静,两人听到后,赶紧来到入口处,期盼地等着。 一阵光波流动,入口处荡起了波纹,一个青衣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阳光撒在她的身上,模糊了她的面容,却增加了耀眼的神光。 这一幕在涂山青岚和姜青的眼里,仿佛又看到那人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如同第一次见面一样,逆着光走来,对着她们温和一笑。 “两位老祖,久等了!”叶冰裳充满歉意地向两人辑礼,她也没想到,女妭在回来的路上还设置了种种障碍,害得她在里面又逗留了几天。 幸好,在最后的关头,她闯出来了。 “涂山青岚、涂山姜青,见过妖王大人!”两人激动地跪拜下去。 太像了! 如果说原本的叶冰裳还只是有妖王的形貌,那从秘境出来的叶冰裳已经有了妖王的神韵。 她的容貌气质也越来越接近妖王的清冷和神性。 “两位老祖请起,妖界之事多累你们操心了。”自己一入秘境便待了月余,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们二人操持,实在有愧。 “妖王客气了,这是我们该做的。”随后涂山青岚激动地问:“大人进去月余,可有收获?” “收获很多,我已步入半神之境。”叶冰裳也不卖关子,直接告诉了她们。 “真的,那太好了。”两人惊喜地对望了一眼,虽说她们跟族长们保证会恢复至九成,但其实心里没底,只是为了安抚大家的忧虑而已。 现在妖王已踏入半神之境,她们就放心。 这位置稳了! 有了这个实力,这妖界,谁也不敢挑战她的权威。 第210章 妖王大典 t 第211章 斗武 圣台上,涂山青岚激昂地向底下的众妖介绍:“这位便是我们妖族新任的妖王大人,她也是千年前带领我们妖族走向繁盛的前任妖王--妭的转世” “从前的我们,是一群野蛮无知,只有一身蛮力的低等妖兽,因为妖王的出现,她教会我们明道理,知规矩,还创立了妖族,大家团结在一起,扶持弱小,让我们这个散乱的族群越来越强大。 可是,好景不长,妖族还没过多少好日子,就来了一群强盗。他们屠戮我们的妖民,侵占我们的地盘,想要我们成为他们的奴隶。妖王为了将异族赶出这片土地,献祭自己的神魂,为我们妖族赢得了一线生机。 这千年以来,我们妖族一直心怀感恩,等待着她的归来,妖王的神魂历经千年,如今终于得以重新凝聚归来,她将重新带领我们创造一个更强大的妖族盛世。” 底下的众妖听完神色各异。 有人顿时高声欢呼,击掌以示欢迎。 有人热泪盈眶,不断高喊“恭迎妖王大人。” 他们有老有少,老者是曾经历过千年前那场战争的老人,知道妖王所做的功绩。少者从小便听族老讲过妖王的事迹,对妖王是极度仰望和崇拜。 也有一部分理智的人虽然惊讶,但决定观望,毕竟新任妖王以纱覆面,多少有些奇怪。 尤其是在妖族地位颇高且有德之人,想当妖王的人都会拉拢他们,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他们更得要慎重表态。 当然,还有人一脸不信,当场出言质疑。 “妖王大人为何以纱覆面,难道这容貌见不得人?” “对啊,连脸都不敢露,难道是我们认识之人前来冒名顶替?” “哼,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四大家族把持妖界多年,一直不肯立下妖王之位,导致妖界千年来四分五裂,弱肉强食,害得多少年幼弱小的妖没了性命。”有人开始往四大妖族身上引火。 “就是,原本妖界早就可以统一管理,让弱小无依的妖族有所依靠,结果因为你们的私心,妖界各族的生活越来越差,境界一直不能提升,还时常被仙门打压,这千年来妖族积弱,受尽欺凌,这种屈辱,都是拜你们四大家族所赐。” 这些义愤填膺的妖都是蛇族安排的,以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寻求大多数妖族的支持,同时借此打压四大妖族的名望,阻拦新妖王的接任。 果然,这些质疑让一些摇摆不定的人逐渐偏向他们,开始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台上的两人。 众妖的欢呼声和击掌声也戛然而止。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继续。 四大家族的族老们气得差点按捺不住要跟他们理论,却被姜青一个眼神止住,只能憋屈地坐回原位。 这是妖王大人的主场,必须由她来处理。 众人也在等待着新妖王的反应。 叶冰裳突然上前一步,言简意赅地说:“不服,那就上台来战。” 这句话可谓深得妖族精髓,简单、粗暴,不废话。 下方的众妖顿时兴奋起来,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甚至有人已经高喊“妖王”称号。 对妖而言,一切阴谋皆是废话,实力为尊,不服就打到你服为止。 虽然在妭的带领下,很多妖已经接受了文化的熏陶,但内心还是秉持着野兽最原始的本性。 崇尚武力即是一切。 叶冰裳来妖族的时间虽短,可她观察敏锐,很快便知道妖族的本性单纯且崇武。 而且从狐族的两位老祖口中得知,妭当初也是以纯粹的武力打遍妖界无敌手,那十大圣使便是她打回来的。 所以,她用最简单的方法去破这个有心设立的局。 她的声音一出,澹台烬便瞪大了眼睛。 居然真的是她! 叶冰裳。 感受到澹台烬惊诧的目光,叶冰裳也不在意。 她戴面纱不是为了防澹台烬,而是为了防那些阻止她上台的势力。 她与前任妖王容貌有多像,不用言说。 只要见过的都知道,而且为了纪念妭的功绩,每个族群都供奉着妖王的画像,这些族老们自然都见过。 若是她一上来便以真容示人,很快便会得到大家的支持,那些人若是势单力薄,自然不会出手。 所以,她要让反对她的各方势力都显露出来,以强大的实力将他们打趴下,再揭下面纱。 这样,才能让所有的妖都心服口服,不再对她的能力存疑。 “小姑娘,妖王这个位置可不好坐,不仅要有背景,还得要有能力。就算你真的是妖王的转世,也不能因为这个身份随随便便就坐上上去,要不然,大家也不服气,对吧?”一个尖耳猴腮的金发男子站了出来,试图获得大家的支持。 可惜,他低估了妭在妖族的影响力。 除了小部分支持他的高声赞同,其余的大妖只是端坐着,一声不吭。 “猴族二长老,废什么话,不服直接上台便可,还是你怕了?”涂山紫衣实在看不过眼了,直接出言嘲笑。 笑话,长辈们要维持风度,他又不用。 话音刚落,便引来一波大笑声,比刚才支持猴族二长老的那波还要大声。 姜青赞赏地瞥了一眼涂山紫衣,心想:这小子还不错,有眼力劲儿。 “无知小儿,你给我等着。”打完再找你算账。 金毛冷哼一声,双脚一屈一伸,便向台子飞去。 到了台上,他还想说些阴阳怪气的话,刺刺台上的两人。 可没等他说话,涂山青岚便拄着拐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神色淡然地说:“老身年纪大,就不观看你们的比试了,我睡一下,你们比完再告诉我。” 叶冰裳更是直接拔地而起,率先登上斗武台,低头看着他说:“侯长老,请吧。” 羞辱,这是极大的羞辱! 侯长龙捏得双拳嘎嘎响,努力调整好情绪,才飞到斗武台上。 “请。”等他站稳,叶冰裳便示意他先出手。 欺人太甚! 金毛再次气得捶胸顿足,身形骤然膨大,变成一只巨大的金毛猴子,抡起巨掌便向叶冰裳拍来。 这一掌他用了十成的力量,定能将这个小女娃拍成肉泥。 侯长老自信地想。 可还没等他巴掌落下,却忽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接着便看到台子向后移以及天上的浮云。 “嘭!”一个巨响,草地上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原来是叶冰裳被他突然赤身裸体的丑态恶心到了,一脚将他踢了下了台。 “抱歉,警告一下,各位上台决斗请穿好衣服,光着身子决斗很不雅观,我会直接踢下台。” “咳嗯,听到了没有,不得污了妖王大人的眼睛。”涂山青岚适时睁开了眼,对底下众人说道。 下面的妖已经目瞪口呆,看了看远处的深坑,再看看台上云淡风轻的准妖王,只能愣愣地点头。 蛇族首领也没想到猴族这么不中用,到底是因为麻痹大意还是那女人真的这么强,还得再试探一下。 他向熊族首领使了个眼色。 熊族族长起身来到台下,向叶冰裳拱手道:“熊氏族长熊威舍脸向姑娘讨教几招。” 此人身材如巨人般高大威猛,尤其是那一身雄壮的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就很不好对付。 叶冰裳瞳孔一缩,知道这人的实力比那猴族强多了,顿时不敢掉以轻心。 “请熊族长上台。”叶冰裳见他礼仪周全,自然也以礼相待。 熊威一跺脚,借力登上斗武台,那力度之大,整个场地都为之一颤。 站在台上的叶冰裳也感受到了剧烈的震动,知道这是向她示威,顿时一笑。 “熊族长,请吧!” 第212章 斗武2 高手过招,谁先出手便可以占据些许优势,也许就这点优势便能获得胜利。 故此,熊威也不谦让,以这位姑娘一脚便将猴族二长老踢飞的能力,也不需要他谦让。 他十分谨慎,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集全身之力一拳击向叶冰裳的面门。 叶冰裳甚至能听见拳头划开空气的爆破声,那拳风更是直逼脸门,如同利刃般刮过脸庞。 幸好,她已经到达了半神之境,其皮肉筋骨已经加强了不知多少倍,早已强韧如钢铁般坚不可摧,自然不惧这拳风。 但为了能多了解这些族长们的武力值和必杀技,她刻意躲开了。 躲得极为仓促,惊险万分。 底下众妖心都提起来了,支持她的人暗暗为她担心,毕竟熊族以体术出名,筋骨肌肉都得到过特殊的锻造,一般的法术无法对其造成伤害,大妖遇到他们都得头疼不已。 自然,也有人希望她早点被打下台,看她躲得如此狼狈,暗自高兴。 只有熊威心里清楚,对面的女子虽然躲得惊险,实则未伤其半分,而且他看得出来,她躲得很轻松。 他并未气馁,而是抓住时机,在她身形未稳时挥出第二拳,接着又挥一拳意图将她的后路锁死。但叶冰裳身形一矮,从他两拳之间脱身而出,直接绕到他的身后。 熊威心下一惊,忙转身回防。 他身体太过魁梧,与人近身搏斗时力量很强,但灵活性不足。 叶冰裳这时已经到了他的身后,抬起脚向他后心踹去。 这次她只用了五成的力量,只是想试试他身体的强度。 只是,熊威也是身经百战的妖,在回防不及时的情况下,登登登地直往后退了三步,躲过她的攻击范围。但还是不小心被她提出的风刃扫到,皮肤虽然没有伤口,但是生疼生疼的。 这让他心惊不已。 证明对面的女子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叶冰裳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使上连环脚,将他踢得连连往后退,一直退至武台边缘。 熊威深知自己若再不出招,下一刻便会被她踢下比试台。 于是,他忍住剧痛,双手交叉,抗住了踢来的两只脚。接着浑身一震,一股强大的能量破空而出,直接袭向叶冰裳的面门。 叶冰裳眼神一凝,迅速向后飞去,避开了这股能量。 熊威趁此机会回到武台中间,警惕地盯着叶冰裳。 这次,他不再用拳脚进行攻击,而是静静站在原处,暗中储备能量。 叶冰裳神情凝重地看着他,警惕地戒备着。 底下的众妖有些疑惑不解,不知为何两人都站在原地不动。而经验老道的大妖已经知道熊族族长被逼得要出绝招了。 蛇族的族长也很惊讶,这才几个回合,老熊便要用他的绝杀技? 看来,这个新妖王实力确实不俗。 不过,也可以理解,能被他们推出来做妖王的,必定是四大家族的顶尖高手,精英中的精英。 现在就要看老熊这绝招能将此人伤个几分,便能大概判断出她的实力。 涂山紫衣有些紧张攥紧拳头,他是领教过这招必杀技的,深知它的厉害。 他与叶冰裳相处的时间里,也没有见过她出手,完全不知道她的境界。只得担心地问姜青:“姥姥,妖王大人能顶得住吗?” 姜青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多看少说。” “哦!”他放下心来,专心看着台上。 而台上的涂山青岚更是连眼睛都不曾睁开,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比武台上,熊威已经积蓄好了能量,双手猛地向下一压,只见漫天的叶子从天而降,瞬间将叶冰裳围得密不透风。 叶片像无数锋利的刀刃,组成了布满利刃的球体,牢牢地将她困住,随时准备切割她的身体。 更可怕的是,绿色的球体外还围绕着无数像松针大小的木刺,它们正高速旋转着,随时准备进攻。 这样的布局,就算叶冰裳击破了叶片的攻击,但在叶子碎片遮挡她视线的一刹那,木刺也会将她变成刺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陷入死寂,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叶冰裳到底能不能从这个死局中脱身呢? 底下众人都开始提着一颗心,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错过了最关键的一幕。 熊威已经操控叶片,开始有序地向内进攻,可叶冰裳却还没有动静,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 黎苏苏已经开始替困在里面的女子担心了。 “你觉得那位姑娘能逃脱吗?”她悄悄地问澹台烬。 “若是按以前她的境界,必输无疑。但现在不好说,我也不清楚她现在什么境界。”澹台烬打心里希望她输,可直觉告诉他,叶冰裳没那么简单。 “她?你认识……”话还没说完,就听“轰”地一声巨响,吓得她赶紧回头看去,只见叶子球体已经破碎,变成绿色的碎叶在空中纷纷扬扬的,倒是好看。 可众人顾不得欣赏美景,因为木刺已经趁着此刻向叶冰裳疾射而去。 “小心。”涂山紫衣忍不住惊呼,还有一个稍弱的女声参杂其中,不过被众人忽略了。 所有人和妖都屏着呼吸,紧张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突然,木刺从漫天的碎叶中飞出,在空中组成一条巨龙,怒吼一声,张开巨口向熊威飞了过去。 熊威完全没想到这种反转,当场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巨龙速度很快,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一口将他吞入腹中。 “啊!” 众人忍不住惊呼,以为熊威已经凶多吉少。却见那巨龙飞出圣台,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而熊威则出现在地上,昏迷不醒。 “哇!”有人惊叹起来,这一幕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族长!”熊族的族人顿时从惊喜变成了惊吓,赶紧跑到族长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所幸,身上没有伤口,只是精神有些混乱。 他们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台上的叶冰裳。 此时,叶冰裳衣服上洒满了碎叶子,像极了从森林里出来的树精灵。 看见她居然毫发无损,蛇族族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仔细感应了一下周围的能量,才恍然大悟:“居然是幻术”。 原本还以为熊威至少能伤她一两分,谁知竟如此无用,被一个小小的幻术迷惑。 只是,这幻术到底是何时所布?他居然没发现。 不过,既然她懂幻术,那…… 他看向旁边的年轻男子,男子点点头,随即跟身旁的女子低声耳语了一番。 “我乃魅族族长魅易,与夫人夜姬一同向未来的妖王讨教几招,不知可否?”两人站起来,向叶冰裳发出挑战。 魅易容貌俊美,但眉宇间皆是冷意,看起来就不好相处。夜姬则人如其名,长得异常美艳,眉眼间充满了妖魅的气息。她跟魅易不一样,一脸明媚的笑意,亲切得让人如沐春风。 “二打一?好生不要脸。”黎苏苏忍不住说了一句。声音虽说不大,但在场都是功力深厚的妖,自然都听见了。 “妖王大人,实在抱歉,我夫君从小身弱,我们练习的功法是互补的,缺一不可,所以......”夜姬笑着解释。 “无妨,那就一同上来吧!”叶冰裳并不介意。 她看了一眼台下的黎苏苏,发现这位来自未来的仙界女修还挺爱打抱不平,刚才她在台上被围困时,还听见她跟着紫衣喊了一声“小心”,倒是挺让她刮目相看的。 第213章 斗武3 在她思索的这会功夫,魅易和夜姬已经到了台上。 叶冰裳迅速收敛了心神,将注意力放在两人身上。 刚才她靠着幻术将熊威迷惑,在他布阵之时早已离开了原处,在空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才躲过了这个连环杀招。 要不然,多少得受点伤,或者直接暴露自己的实力。 所以,此刻她更不敢掉以轻心,虽然自己的境界比他们高很多,但论战术,她就像是刚出窝的雏鸟,根本无法跟他们比。 现在的每一场比试,都是自己积累经验的时候。 她满心戒备,可对面的夫妻则显得很放松,两人一出场,圣台上便开满了鲜花,更有各色花瓣在空中飞舞。那花雨如梦似幻,美得让人陶醉。 叶冰裳看着这缤纷的花雨,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舍不得移开眼睛。 她的耳边传来了夜姬亲切柔和的声音:“这场花雨是我们给妖王大人的礼物,日后,我们夫妻二人便是妖王的忠实手下。” 夜姬在向她表忠心。 “是吗?那就谢谢二位的支持了。”叶冰裳眼也不眨地看着空中的花瓣,笑着回复。 “我们夫妻二人最是支持妖界迎来新的主人,如今大人回归妖界,我们自然满心欢喜,还希望大人日后多多提携我们。”夜姬笑意盈盈地走向叶冰裳,眼神里满是亲近。 “不知二位想要什么职位,只要我赢得此次比赛,自然可以给你们想要的。”叶冰裳伸手接下一片飘落的花瓣,用手轻轻抚摸着。 “能得大人赏识,我们已经感激不尽,大人给的职位,自然是最好的。”夜姬已经来到叶冰裳的身侧,恭敬地行礼。 “这花雨真是好看。”叶冰裳痴迷地看着。 “我看两位均是爱花之人,日后就替我管理这花房,可好?”叶冰裳在漫天缤纷中缓缓说道。 说完,她便悄悄捏碎了手里的花瓣,将手中的碎末往空中一掷,武台周围的花瓣瞬间炸开。 花瓣爆炸的那一刻,隐藏在花雨中的魅易手持长剑,剑尖正对着叶冰裳的脖子,而身后的夜姬则以手化爪,抓向她的后心。 叶冰裳躲过两人的的夹击,随后打了个响指。只见两人身边的花瓣再次爆炸,他们两人的手都炸伤了,魅易的剑掉落在地,而夜姬的一只手已经血肉模糊,还有白皑皑的骨头显露出来。 “啊!” “啊!我的手!” 两人顿时痛呼出声。 夜姬呆呆地看着已经露出白骨的手,似乎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天啊,太残暴了。”有些妖看到夜姬的伤势,顿时觉得过了。 “这点小伤算什么残暴?你们是没有见过残暴的吗?”叶冰裳的支持者中有人反驳道。 “只是一个比试而已,倒也不用如此暴戾。”有人还在继续拱火。 “哼,你没看到那夫妻俩一个剑指脖子,一个手抓后心,这哪是比试,分明是取命!若不是妖王警醒,现今还能不能活着都两说,风大长老若是面临这般绝境,下手恐怕比她更暴戾吧?”涂山紫衣讽刺道。 风族长老被刺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拂袖坐下。 他们的议论叶冰裳也听到了,但并不理会,她变幻出一把短剑,随手将哀嚎中两人的耳朵给削了,剑刃再次横扫,两双眼珠顿时爆裂,鲜红的血液从眼眶里流出。 叶冰裳并未停止,而是继续将两人的四肢砍断,只剩两具躯体躺在地上,两人已经痛哭流涕,嘴里不停地求饶。 这残忍的一幕让底下众人都愣住了,惊恐地看着叶冰裳,仿佛看到了恶魔。 “太过分了,如此暴戾,如何当得了我们的王?” “就是,一场比试而已,何苦如此残忍!” “这位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已经赢了,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搞成这样,还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哎!” 底下的妖反应过来,开始对她的行为指责起来,可叶冰裳充耳未闻。 她舔了舔溅到面纱上的血,对着众人疯狂大笑起来。 众人被她疯魔的样子彻底呆住了,清醒过来后便是更加疯狂的指责和谩骂。他们高声呼喊,让她下台,不愿意这样的妖王统领他们。 就连支持她的人也觉得这事做得有些过了,不敢吱声。眼看指责声越来越大,场面越发控制不住了,姜青脸色也开始难看起来。 叶冰裳面对众人的指责,一言不发,只是用一双幽暗冷漠的眼眸看着下面。 她抬起拿剑的手,以剑为笔,画了一道印,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字:破! 顿时,血腥的场景消失,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叶冰裳谨慎地看着四周,她发现台上魅易和夜姬两人的已经不见了,自己身上的血迹也消失了。 果然,刚才都是幻境。 她拔出剑,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妖王大人,好久不见!”一个冰冷邪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叶冰裳转身,却发现周围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到人。 “你是谁?” “我是谁?呵呵,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你的心魔。” 叶冰裳顿时冷笑,“我还有心魔?” “你不相信?” “不信,因为我从来没有心魔。” “如果你没有心魔,那我又是什么呢?”一个同样以巾覆面,身穿青衣的女子出现了。 叶冰裳透过轻薄的面纱,隐隐看到对面的人与自己确有八九分相似。 叶冰裳稀奇地看着那人,绕着她走了两圈,发现全身上下的服饰跟自己的一模一样,连眼睛都很像。 “既是我的心魔,为何不露出你的脸?” 对面的心魔一窒,顿时哑口无言。 “难道你想让其他人看到你的样子?”沉默了好一会,对面的心魔才开口。 “有什么问题?我既然是妖王,日后自然也是要跟大家见面的。” “你...”心魔再次顿住。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以纱覆面?”夜姬显露了身形,恢复原本的声音,已经开始自暴自弃了。 “自然是为了...逗你们玩。”叶冰裳面纱下的唇角微微勾起。 “你找死!”夜姬拿起长剑,向她冲了过来。 叶冰裳同样手持剑刃,冲了上去。两把剑击在一起,顿时激起一串火星。两人一触即分,随之缠斗了几个回合,被叶冰裳找到了破绽,将其一脚踢到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叶冰裳抓紧时机,提剑便向夜姬刺去,谁知她狼狈地就地打了个滚,勉强躲开了这一剑。可没等她松口气,紧接着,第二剑、第三剑又来了,她只能不停地滚,一直滚到角落里,再也没有可躲的空间了。 眼看这剑尖离她越来越近,她迅速结印,大喊了一声:“遁!”。 夜姬便一下子消失在她眼前。 叶冰裳来到她消失的位置仔细观察了一番,并没有什么发现,便又站起来四处寻找。 很快,她便发现了异常,这个黑暗的空间大小跟圣台基本一致,而圣台的东面有微弱的能量波动痕迹。 叶冰裳拿起剑,假装无意路过,迅速在那个能量波动的地方一剑刺了下去,只听一声痛呼从这里传出,空间开始摇晃,坍塌以及消失。 空间开始明亮起来,圣台的景物出现在眼前。 她眯了眯眼睛,发现确实已经回到的圣台位置,自己正在圣台的中间。 圣台的东面,魅易胸口处流出大量鲜血,而夜姬正在着急地为他运功疗伤。 “抱歉,误伤了!”叶冰裳满怀歉意地拱手,向他们道歉,同时拿出一罐伤药,递给他们。 “这个药效好一些,可以加速伤口愈合。” 夜姬感激地接过伤药,正想要帮自己的夫君涂药,可她正在运功中,不能停止,便向叶冰裳乞求道:“妖王大人,我夫君伤及肺腑,触发了旧疾,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替他涂一下药?” 叶冰裳见她确实不便,从夜姬手里接过药,蹲下身体,查看他的伤口。 她轻轻掀开魅易胸前的衣衫,胸口处确实有一剑伤,正汩汩冒着鲜血。 于是便收起了长剑,打开药罐,准备替他上药。 突然,变故发生了,一把小刀刺向她的胸口处。 魅易出手快如闪电,而叶冰裳显然毫无防备。 第214章 斗武4 眼看小刀就要刺进她的胸口,魅易嘴角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一只素白的手轻轻夹住了刀尖,刀子便停在了原地,不得寸进。 魅易笑容僵住了,不死心地加大了力度,继续向前捅去。后方的夜姬也不再装作运功疗伤,而是直接全力一掌击向叶冰裳的胸口。 原以为这一掌至少会对她造成干扰,可叶冰裳仅仅随手一挡,夜姬整条手臂已经麻木,妖力反噬至体内,顿时气血翻滚不已,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叶冰裳袖子一拂,用妖力隔出一个防护罩,那一口鲜血便喷到防护罩上。 而魅易这边则满头大汗,他死命地催动法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将已经抵至叶冰裳胸口的刀尖再往前一寸,即可刺破她的皮肤。 只要轻轻刮破一点皮肤,刀刃上的剧毒就能轻易要了她的命。 可他似乎没有发现,叶冰裳能够徒手夹刀刃,而且至今没有任何反应,足以证明这方法对她没用。 这小刀别说划破她的皮肤,连她的手指上皮都磨损不了。 叶冰裳经过几个幻境的比拼,也大概知道这对夫妻幻术确实不错,只是这法力不怎么强。 这幻术一环扣一环,稍微大意一点就被他们给算计了。 知道了他们的实力,也不想再跟他们缠斗下去,直接一人一掌,双双晕倒。 随后她两手一托,用妖力将两人送到台下。 这时,本该热闹的台下鸦雀无声,只有魅族的族人急匆匆上前,将自家族长和族长夫人抬了回去。 叶冰裳感受到这诡异的寂静,奇怪地看向台下。只见众人神情莫名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可...还有人继续上台比试?”她不由地问了一句。 可诡异的是,场面更加安静了。 正当她想再问一次时,一个额头处刻着青纹的男子飞上圣台,对叶冰裳抱拳道: “蛇族族长风万恒前来领教。” 此人翠绿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叶冰裳觉得身体似乎被什么黏腻的东西沾上,顿时感觉呼吸不畅,额头处还有一股尖锐的疼痛。 精神攻击? 叶冰裳赶紧守住心神,双手结印布了一个守护阵,防止对方攻击她的识海。接着身体微微一震,卸掉对方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精神力,同时也释放自己的精神力反击过去。 两股透明的能量在空中交锋,像两块向前直推的盾牌,你弱我进,你强我推,考验的是谁的精神力更强。 风万恒发现,自己每进一步,对方的精神力就会增强一分,将自己的精神力推回原处。 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后,他已经大概了解到自己与对方的精神力差距。 对方的精神力绝对比自己强很多,只不过,她对精神力的领悟不够强,施法时很生涩,显然不擅长此道。 看来这个小姑娘只是一个空有实力,却不知如何使用的小崽子,自己的应战经验丰富,再加上...... 他隐晦地摸了摸胸口处的盒子,眼珠微微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今日,该是他风万恒的运道来了。 叶冰裳也发现对方在不停地试探自己的底细,所以每次比拼只是比对方强一分,维持着如今僵持不下的局面。 但这人给她的感觉与前面那几人完全不一样,猴族的二长老虽然傲慢,但出招直来直往。熊威习惯以压倒性的力量取胜,他的绝招只是在感觉危险时才会使用。 魅易和夜姬有心机谋略,并且善用于幻术中,给人感觉阴险狡诈,但远远不及此人给她的感觉,此刻她感觉到了危险。 一种被当做猎物时那种觊觎的危险。 这位蛇族族长具备了蛇的特性,善于隐藏、潜伏、突袭,专注盯着自己的猎物,想尽一切方法将猎物成功猎杀。 被他缠上很难脱身。 情绪冰冷,很少有起伏,证明他的心思很深沉,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便是绝杀,连猎物如何死亡都会提前设计好。 叶冰裳深知,对方现在已经挑选好了她的死亡方式,他会一步一步将自己引诱入局,步入他设计好的死亡陷阱。 她现在只能期望,对方还不知道她的全部底细,否则,这一战将会极为艰难,也许会死。 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果然,风万恒再一次试探后,手一挥,一道风刃便向她袭来。 叶冰裳连忙侧身躲过,可一分神,精神力便松懈了下来,被对方压了过来。 那种黏腻的感觉又逼近了,叶冰裳感觉到自己的行动开始有所迟缓,连忙控制好精神力,再次压制过去,一步步向对方逼近,同时左手微微一动,一道同样的风刃向对面劈去。 风万恒轻松躲了过去,同时也感觉到叶冰裳在用他的方法,尝试用精神力压制他的行动,心里暗自惊讶叶冰裳的学习能力,决定不再试探,开始布局。 只见他双手结印,嘴里低吟一声:“出!”,一条十丈高的风龙慢慢出现在他身后,龙身是不停旋转的风刃,发出阵阵咆哮。 看见风龙已经形成,他右手向前一挥:“去。” 只见那龙头呼啸一声,便向叶冰裳冲了过去。 强劲的风力将她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面纱也紧紧贴在脸上,纱巾边缘像棍子一样打在她的脸颊上,生疼生疼的。 风龙快速接近,龙头已经来到了叶冰裳的头顶上方,她甚至闻到了龙口散发的独特腥臭。 那旋转的风刃肆意切割着叶冰裳头发和衣裳,若非及时用能量将自己保护起来,此刻恐怕早已衣不蔽体了。 叶冰裳在感受风龙最薄弱的地方,期望能够一击即中,尽量保存自己的实力,也不让对方看透自己的修为。 找到了! 叶冰裳快速结印,左手向上一指,一道细小的冰针直插风眼,速度很快,像一道白光转瞬便到达龙头。近在咫尺的巨龙突然嘶吼一声,旋转的龙身瞬间坍塌,消失。 但风万恒很聪明,在察觉到寒意的一刹那收回妖力,并没有受伤。 对方能够如此快速破掉他的法术,他一点也不意外,也不觉得气馁,因为他还有下一步棋。 没等叶冰裳缓过来,比试台周围又出现了许多细小的爬行声音。 叶冰裳耳朵灵敏地捕捉到了,这是...... 叶冰裳迅速设下防护罩。 这时,圆形的台子突然飞出八条由各种枝条缠绕而成,如水桶般大小的树藤,它们均匀地分布在武台的每个角落,形成一个杀阵。 原来不是蛇,叶冰裳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不害怕蛇,但想到可能会是成千上万的蛇,她还是觉得恶心,手心发凉。 幸好不是。 只要不是蛇,一切都好说。 但显然,叶冰裳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因为这个小杀阵不亚于千军万马,八根树藤守住了八个方位,无论叶冰裳位于何处,都会受到树藤的全方位攻击。 不仅如此,树藤经过阵法的加持,变得坚韧无比,刀砍不断,火烧不融。树藤尾部还有坚硬的尖刺,被扎中后,便是一个巨大的血洞。 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叶冰裳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连剑都拿不起来,此刻正躲在防护罩内歇息,恢复妖力。 可没等叶冰裳歇口气,她发现圆台的四周已经布满了树藤,那些竖起的尖刺密密麻麻,正对准防护罩,发出刺眼的寒光。 叶冰裳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面对如此多的树藤敲击,这防护罩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啊! 没等她想完,所有的树藤同时发起进攻,像狂风骤雨一般狠狠地敲打着防护罩。 “笃笃笃......”树藤像雨点一样密集,防护罩内黑暗下来,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几次猛烈的攻击后,防护罩开始摇摇欲坠,危在旦夕。 而叶冰裳却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215章 斗武5 叶冰裳在回忆,回忆自己刚才与树藤之间的战斗,一寸寸地搜寻战斗中阵法的破绽。 可没等她想出来,阵法已经濒临破碎的边缘。 她只好一手搭在能量罩上,一边输送自己的妖力维持防护罩的稳定,一边继续从记忆中搜寻阵法的阵眼。 而外面的树藤坚持不懈地攻击着结界,消耗了她大量的妖力。 若是再找不到阵眼,等结界一破,那等待她的便是这汹涌而来的树藤尖刺。 到那时,即便她是铜墙铁壁,也得浑身血洞。 叶冰裳簇紧了眉头,汗水从额角处滴落,显然已经到了要硬撑的地步。 阵外,风万恒也有些焦急,为了维持阵法,他输出的妖力也不少,但至今都不曾攻破对方的结界。 可见,此人境界至少渡劫期以上,至于是几层,暂时还不清楚。 他摸了摸胸口处那小小的四方盒子,心里安定了不少。 就算她是渡劫后期的大能,今日也得交待在这里。 想到这,他加大了妖力输出,希望以更猛烈的攻击将结界打破。再不济,也得将她的妖力消耗大半。 他露出阴寒的笑容,等待着这胜利的一刻。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阵法轰然破碎,还沉浸在幻想中的风万恒一时不察,没有及时躲开,被炸开的树藤击飞,半空中喷出一口血雾。 幸好,他反应机敏,在叶冰裳出来前迅速隐匿,开启了另一个备用阵法。 这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如果藤蔓杀阵无法伤及对方,还有一个备用阵法可以继续消耗她的妖力。 原本这样双保险的做法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如今他心里全是庆幸。 果然,谨慎能保命,而周全的计划才能保证自己获得最后的胜利。 他擦掉嘴角的鲜血,阴狠地盯着阵中的叶冰裳。 这一次,他不会再分神,一定要全力以赴,将这个准妖王折在这里。 叶冰裳刚出杀阵,又陷入了一片浓雾之中,周围还有令人胆寒的“嘶嘶”声音。 她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但想到设阵的人正在暗处观察,她迅速收敛了神色,面无表情地戒备着。 实际上,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适的生理反应让她的腿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听力在此刻放大了无数倍,不仅听到那独特的“嘶嘶”声,还有那些东西爬行时身体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叶冰裳很清楚,自己必须争取时间,克服这样的心理障碍,否则,她将被困死在这里。 于是,她设下了一个防护罩,给自己适应的时间。 为了节省妖力,防护罩仅仅容得下她一人坐在里面。她盘腿坐下,直面透明的防护罩外,那一条条从浓雾中窜出来的青蛇。 它们吐着蛇信子,摆动着灵敏的身体,很快便顺着透明的结界来到叶冰裳面前。那翠绿的竖瞳紧紧盯着叶冰裳的眼睛,露出两颗雪白的尖牙,一口咬在结界上。 叶冰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一下子撞到了身后的结界,防护罩狠狠颤动了一下。 青蛇似乎知道了她的恐惧,向后兴奋地嘶叫。 随后,越来越多的青蛇爬上了罩子。那黏腻的身体一圈接一圈地缠着罩壁,密密麻麻,像是捆绑她的绳子,让她动弹不得。 叶冰裳的瞳孔微微紧缩,尽管她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僵硬紧绷的身体,酸软的手脚以及汹涌而来的恶心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在恐惧,极度的恐惧。 她对蛇的恐惧并非与生俱来,而是源自一个梦。 一个诡异且绝望的梦。 梦里,她身处一个幽暗潮湿的地洞,洞里密密麻麻装满了蛇,它们啃咬着她的身体,吸食着她的血肉,直到她变成了一堆白骨。 她哭喊着,哀求着,求救着,可是没有一个人来救她。 最后,她是在极度的绝望恐惧中死去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梦到这般恐怖的场景,这个梦真实得好像发生过,那蛇身黏腻的触感,噬咬的痛苦以及滔天的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她,让她从梦中惊醒过来。 从此,她落下了怕蛇群的毛病。 她不怕蛇,只怕蛇群! 如今,那滔天的恐惧再次汹涌而来。 防护罩上的蛇群明明隔着结界,却像是真实爬行在她身上一般,那恶心的触感,那毒牙刺破皮肤的微痛和麻木,都出现了。 她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精神在一点点地崩溃,防护的结界也在慢慢变薄。 在她看不见的识海里,精神力在空间里混乱冲击,识海里面的灵气不断翻滚,形成滔天的巨浪,将识海冲击得一片狼藉。 而识海的混乱让她的神识受到了万针锥刺的痛苦,越加无法控制自己的能量。在她双手捂头想要减轻痛苦时,防护罩突然消散,趴在上面的蛇群一下子掉落在她身上。 她的身体瞬间被蛇群淹没。 姜青一下子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 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妖王大人为何是这种反应? 这样的阵法以她的能力很快便能攻破,比第一个杀阵还简单。 可她却被蛇群攻破了结界,这不合理。 就连闭目养神的涂山青岚也睁开了眼睛,紧紧看着圣台上的变化。 涂山紫衣原本信心满满,可看到两人的反应,才意识到不对劲。 难道,妖王要输? “看来,妖王要输了。”有人故意大声说。 “妖王要输了?怎么可能!”有人不相信,这个阵比之前那个差多了。 “胡说,这没到最后怎知输赢?” “我看也悬!”有人附和着。 “啊!真的吗?”此前还支持叶冰裳的人此刻语气中隐隐带着期待。 “你什么意思?要倒戈啊?”旁边的人低声说。 “这有什么,妖王未定之前,我有权力选择支持谁。”那人撇了撇嘴,不屑地说。 旁边的同伴有些为难,这不是黑猪群里找乌鸦,一样黑吗? 算了,谁赢就支持谁吧!反正都一样。 此时,场上很多人都跟他一样的想法。 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么谁都不选,妖王大典就此搁置。若是一定要选,那就谁厉害选谁。 风万恒听见了下面的讨论,心里不由自主的得意起来。 他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只要将这个准妖王打败,他继位便是顺理成章。 虽然此刻,蛇群还在努力,未曾咬破她的皮肉,但他看得出来,此人怕蛇,一个人的恐惧是藏不住的,即便她努力掩盖,可那恐惧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她的弱点。 面对即将胜券在握的局面,向来不露声色,稳如老僧的风万恒再也忍不住,在心里高呼一声: 真是天助我也! 他得意地向蛇群发号施令:娃儿们,加把劲,回去就给你们喂最爱吃的人肉片! 围绕着叶冰裳的蛇群更兴奋了!肉眼可见地努力起来! 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叶冰裳再次将自己封闭起来,无意识地来到那个熟悉的空间。 她闭着眼睛,抱着自己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你在害怕吗?”一个清冷但透着温柔声音在她耳边说。 这声音很熟悉! 叶冰裳慢慢抬起头,发现原本黑暗的空间现在变得五彩斑斓,彩色的光让整个空间明亮起来,远处应该是她是识海,跟萧凛的识海很像。 只是,此刻识海的灵气还在翻滚着巨浪,但被一股力量死死压制,没有波及到整个空间。 她发现自己的头已经不痛了。 因为在安全的地方,她的恐惧也消失了。 “你是谁?在哪里?”她看不见说话的人。 “我在你的神心里面。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 叶冰裳顺着声音望去,头顶上有一颗晶莹剔透的心脏,发出耀眼的光芒。 第216章 识海开放 那光很温柔,并不刺眼,就像她的声音一样,音色冷但很温柔。 “你是妭!”她很肯定,因为她听过她的声音。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一缕躲在神心里休养的残魂。不过,这些不重要,你现在还害怕吗?”她关心地问。 “不怕了,我知道这里很安全,我小时候经常进来。” “对,是我拉你进来的,只是那时我魂体很弱,没有办法安慰你。” “谢谢你!”叶冰裳听完眼眶微微湿热,原来一直有人陪着她。 “不客气,你刚才为何如此恐惧?” “外面有很多很多蛇。” “你怕蛇?”残魂很惊讶。 “我不怕蛇,我是怕很多很多的蛇。”叶冰裳很认真地回答。 残魂卡住了,她试图弄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我小时候做过一个很古怪的梦,梦见自己被扔在一个蛇窟里面,那里密密麻麻都是蛇,我被它们一口一口地咬死了,最后只剩一具白骨。” 很奇怪,当她将自己的恐惧说出来时,发现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原来是这样。”残魂懂了。 “你害怕死亡?”她又问。 “对,我害怕死亡。”叶冰裳很坦诚。 “可又不仅仅只是害怕死亡。”残魂很笃定地说,她能感受到她的情绪。 她害怕的不仅仅是死亡吗?叶冰裳也搞不懂了,那她还害怕什么? “你还害怕孤独,贫穷,卑微,不受重视,没有价值和尊严,因为这些都会让你痛苦。你们人类害怕好多东西,为什么?” 叶冰裳蹲在地上,想了好久。 她发现,这些确实都是她害怕的,但归根结底,她只害怕一样东西,那就是-- 没有尊严的死亡! 所有的孤独、贫穷、卑微、不重视、没有价值,这些最终的结果都会导致没有尊严的死亡。 剥除死亡,其实她真正害怕的是-- 没有尊严! 所以,上辈子她并不畏惧死,只畏惧没有尊严的死。 这样的死法,不仅难看,而且没有价值。 她辛辛苦苦来到这世上,总要做些什么。 她不想像母亲那样,成为别人生命中的玩物。 她怕死,因为她还没有摆脱玩物的命运,还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事情,还没有成为自己想要的那种人。 她的生命还没有实现价值,所以她不能死。 虽然她不知道怎样才能让生命有价值,但只要活得够长,她总会找到的。 她将这些想法告诉了残魂。 残魂安静了许久,才感叹说:“有意思!你给了我一些启发。也许,你们人类之所以畏惧死亡,是因为从出生开始就带着一个与生俱来,刻在灵魂上的目标:寻找生命的价值。所以,在你们找到之前,才会畏惧死亡。” 叶冰裳听完,思考了一会,点头认同:“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所以,我们才对活着如此执着,有时候甚至不惜去做一些错误的决定。” “那你呢,你害怕什么?”叶冰裳也很好奇,神会不会害怕? 残魂沉默了一会才回答:“我没有畏惧的东西。孤独时我会睡觉,我似乎对卑微、贫穷没有感觉,对价值和尊严很认同,但并不畏惧失去。我也不害怕死亡,也许是因为我没有经历过。” 她在里面沉睡了很久很久,虽然没有记忆,但...... 她确实对人类惧怕的东西没有畏惧。 “那如果是误解和辜负呢?”想到妭的经历,叶冰裳接着问。 这一次,残魂沉默得更久了。 “刚才,我生气了很久!看来我也找到了自己畏惧的东西了,谢谢你。”残魂非常诚挚向她感谢。 “不客气,那你准备如何解决自己的恐惧?” “像你们人类一样,没找到自己的价值就努力的活着,直到找到为止。如果我没有找到消除误解和辜负的方法,那就努力活着继续找,总会找到的。”残魂对自己很有信心。 “那要是有些恐惧直接影响你的性命安危呢?该怎么办?” “那就把恐惧杀死!”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残魂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 对,就应该这么简单! 叶冰裳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缠绕在自己身上,还在努力啃咬的蛇群,体内的妖力运转,以自己为中心旋转的妖力像一把无形的刀刃,绞杀着身边成百上千个蛇头,而它们的躯体也被吸进旋涡中,绞成了肉末。 片刻之间,武台周围的蛇统统变成一堆肉泥,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当叶冰裳站起来时,周围都是肉泥,整个武台红彤彤的一片,血水汇成小溪流向下方的草地,很快便把草地都染红了。 一身清爽的青色身影矗立在尸山血海之间,与血腥的场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一幕让底下响起一片抽气的声音。 “狠人哪!这蛇是一条不剩,全杀光啦。” “看这血水,你觉得还会有活着的吗?” “暴力,太暴力了!我喜欢!” “嗯哼,喜欢?你该想想自己会不会成为台上那堆比熊威还高的肉泥。” 那人看了一眼台上,顿时冷静了。“一个残暴一个阴险,这妖界没法呆了。” 姜青和其他族长看见叶冰裳安然无恙都松了一口气,台上的涂山青岚不知何时又闭上了眼睛。 “你...你,你怎么可能?你不是怕蛇吗?”风万恒气急败坏的指着她,明明她对蛇如此恐惧,可现在...... 难道有人暗中帮助? “怕,所以把它们都杀了,就不怕了!”叶冰裳从容地说。 现在,她已经无所畏惧。 即便把蛇山都搬过来,她也能面不改色地从蛇身上踏过去。 “我不相信一个人的恐惧可以这么快消失,一定是有人帮了你。但没关系,今日,你一定会死在我手里。”风万恒认定是有人帮了她。 “那就光明正大地来一场真正的决斗吧!”以实力证明一切。 “光明正大?小姑娘,你不配说这样的话,你不过是依靠别人帮助才走到现在,妖界交到你这样的人手上,只会更加衰落。” 风万恒声音有些大,场下所有人都听见了。 而且,表情微妙。 姜青面露冷笑,将正要起身反驳的涂山紫衣瞪了回去。 急什么,好戏在后头呢!且让这些人做做白日梦。 “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与其说些阴阳怪气的话诋毁对手,不如用实力来说话。” “自然,就算你有再多的阴谋诡计,我也不惧,今日,我一定将你这个无德无能之人踢下妖王之位。” 风万恒信心满满,悄悄服下的药物已经开始有反应了,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否则...... “那就请吧!”叶冰裳也不废话,她想打他很久了。 风万恒也想速战速决,上来便是杀招。叶冰裳也不遑多让,招式不多,但每一招都实实在在地往死里打,每一招都带着浓浓怨气。 若非两人实力相当,稍弱一点都得半身不遂。 两人出手都快如闪电,顷刻间已经过了上百招。底下众人看得眼花缭乱,搞不清战况,不知道到底谁更有优势。 只有激战中的两人心里清楚,现在的战况胶着,谁也没有把握赢。 风万恒没想到,这个准妖王实力如此强悍,经过了几轮的消耗,至今仍未有疲色,似乎前面的所有设计并未对她的妖力造成耗损。 现在他能跟她战得旗鼓相当,不过是因为对方经验不足,招数生涩,很多时候纯靠雄厚的妖力抵挡,否则,他必输无疑。 这让他开始有些心急。 叶冰裳也暗自心惊,她没想到,这个蛇族族长的实力居然不弱于涂山两位老祖。可从狐族得来的情报中,他的实力应该次于妖族的四位族长。 但她也发现了,打到后面他的妖力开始虚浮起来,似乎是服了某种激发潜能的药物。 知道了这一点,叶冰裳心稳了下来,若是如此,自己将他拖得越久,胜算越大。 她不担心自己的妖力会消耗殆尽,因为识海中储存的灵力她已经可以自由调用,那可是一片源源不绝的灵海。 第217章 质疑 又过了百来招,风万恒明显觉得吃力,加上几次出阴招都被对方识破,无法伤其分毫,有些着急了,动作急躁了许多。 叶冰裳也看出来了,出手越加狠辣,逼他自乱阵脚。 果然,几招后,风万恒开始手忙脚乱,被叶冰裳找到破绽,重重受了一掌,跌落在武台上。 他迅速抹去嘴角的血迹,借着衣袖的遮挡将一颗药丸塞入口中。 涂山青岚眉头一皱,手一撑正要站起来,却突然停住,又坐下了。 他的动作,叶冰裳也看到了,正愁抓不住他的证据,她自然不会阻止。 风万恒吃下药后,顿时感觉妖力大增。 这一颗比之前的那颗药力更强,一股特殊的能量直接填满了他的丹田,但也更诡异,因为那股力量似乎并不完全受他控制。 风万恒不知道,他的样貌发生了很大的改变,青色的瞳孔变得血红,还隐隐带着黑气。耳朵变得细长,嘴唇裂至耳前,同时他体型也变得高大许多。 下面的妖有注意到他的变化,都在悄悄议论,但也只以为他是半兽化才会这样。 风万恒专注地感受那股能量,试图驾驭它,对下面的议论并没有留意。 他试探性地跺了跺脚,整个武台猛烈震动了一下,随后他又握拳打向武台边缘,武台的结界晃动了两下后瞬间破碎。 他直接愣了,要知道,武台的结界可是前任妖王所设,千年以来他们妖族在这里血斗无数遍依然坚挺,可谓无坚不摧,可现在被他打破了。 而他并未尽全力。 哈哈哈...... 他疯狂大笑起来,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叶冰裳。 这回,他倒要看看,鹿死谁手。 叶冰裳见此眼神一凛,心里有了些许担忧。 看风万恒异化的样子,跟她之前看到过的傀儡一模一样。 这激化体能的药只怕是异族所提供。 这蠢货,还以为异族给他的是什么好东西呢!等他被利用完,灵魂会被吞噬,躯体就会变成傀儡。 原本还想留他一命,可他现在这样子,也活不成了,为了不给异族多一个傀儡,这具躯体,她必须毁掉。 想到这,叶冰裳直接调用识海的灵气,准备将其诛杀。 风万恒不等叶冰裳出手,便迫不及待地扬起巨掌向她扇来,那掌风让叶冰裳腾腾腾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 她忙筑起灵气盾准备阻挡,可巨掌未至,灵气盾便已被汹涌而来的能量击碎。 叶冰裳只好迅速避开。 “轰!”一声巨响,叶冰裳原本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型掌印,将武台一角都拍塌了。 叶冰裳见此也不敢停顿,趁着他无法灵活转身之时,绕到他的后背,攻击他后心。 风万恒被攻击后只是向前踉跄了几步,躯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甚至不痛不痒。 这个结果让叶冰裳心下一凉。 要知道,她这一掌可是用了八分的力量。 风万恒发现对方无法伤及自己分毫,顿时得意地笑了起来。 “如今我的躯体已经刀枪不入,你能奈何?哈哈......”他甚至空门打开,任由叶冰裳攻击。而他则像戏弄猴子般,一掌接一掌地驱赶着叶冰裳,想将她逼至角落,封死她的退路。 “铁甲傀儡!”识海中,妭的残魂惊叫出声。 可叶冰裳忙于躲避攻击,没有注意妭的声音。 她一边躲,一边寻找新的弱点,这回,她的目标是脖子。她用灵力凝成弓箭,射向风万恒的颈脖处。 可惜,箭矢碰到皮肤后折断,无法穿透。 接着,她又尝试了攻击腋下、心脏、肋间以及眼睛,都没有办法攻破。 甚至蛇族的致命弱点七寸,她也尝试过,还是没有用。 累得气喘吁吁却没有任何结果。 不,也不是没有结果,在蛇的七寸处,他明显感觉到了疼痛,只是此处的皮肤依旧强韧。 于是,叶冰裳便借助灵活的身形躲闪,集中力量攻击此处。 即便皮厚,次数多了也很疼,风万恒被激怒了,开始向四周无差别攻击。 底下有些小妖不慎被他的掌风扫到,顿时血肉横飞。 台上的涂山青岚终于睁开眼,脚一蹬,人已到了台下,拐杖向前一点,重新设下防护阵法,并与姜青一起在阵前守护。 叶冰裳见此也放下心来,转头看向风万恒,发现他的眼神已然失去了神采,明显灵魂已经失去了控制。 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一旦灵魂的魂力被掏空,灵魂就会消失。而躯体就会彻底成为傀儡,毫无理智地杀人。 自己至今无法找到他的命门所在,恐怕无法控制住他。 叶冰裳一时之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攻击他的天灵穴。”妭的声音突然出现。 叶冰裳来不及多想,趁着风万恒还未完全变成傀儡,迅速飞至半空,以灵力化针,射向风万恒的天灵穴。 看见那尖锐的灵针顺利没入头顶,她松了一口气,接着下一刻便听见风万恒痛苦的嘶吼声。 只见他的眼瞳时而血红,时而墨黑,时而青翠。神智短暂清醒了一下,痛苦地向叶冰裳求救,但一会儿又恢复混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连体型也在忽大忽小。 众人惊恐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有些人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忙向蛇族的长老们打听。可丹药一事只有风万恒知道,长老们并不知情,只以为他中了叶冰裳的诡计,生死攸关。 于是忙起身,高声请求叶冰裳网开一面,放他们族长一条生路。 可还没等他们说完,只听“嘭”地一声,风万恒的身体直接炸开,血肉散落一地。 还好地面有结界挡着,众人才免于狼藉,叶冰裳也在妭的提醒下直接避开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令人头昏目眩。 “这妖王也太残暴了吧!”看到现在,黎苏苏再也忍不住,对着澹台烬说了一句。 可等半天,没有听到澹台烬的反应,黎苏苏奇怪地转过头看着他,却发现他紧紧盯着武台,神色莫名。 澹台烬现在心情很焦躁不安,就在刚才爆炸时,他感觉到了蛇族族长的那股力量,跟他体内的力量很像。 而蛇族族长的结局也让他很不安,他开始对体内的那股力量忌惮起来。 而此时,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显然风万恒的突然死亡一下子引发了其他妖族的激烈反应,尤其是蛇族。 “好一个残暴的妖王,好一个霸道的狐族。想杀就杀,好生威风。”蛇族的大长老气得浑身颤抖,举起拐杖指着叶冰裳和涂山青岚,脸色铁青。 “现在妖界被你们四大妖族把持,妖王说立就立,人说杀就杀,简直不把我们其他的妖族放在眼里了。妖界直接姓涂山氏好了!”一个眉眼带着些许狠戾的黑衣男子句句都在引导众人的怒火。 “就是,新的妖王如此残暴,根本不把我们的性命放在眼里,我不要这样的妖王来带领我们。”另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瘦小男子言辞激烈,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两人的话瞬间激起了众人的怒火。 “我也反对她来当妖王,一场比试,连失了三条人命,如此残暴的妖王,我们不认。”想起之前的比试,很多人都站出来反对。 “对,反对新妖王继任,要重新评选!” “反对新妖王继任!” “反对新妖王继任!” ....... 眼看群情激昂,叶冰裳从台上下来,走到众人面前解释: “蛇族族长风万恒在比试过程中私服丹药,最后爆体而亡,非我所杀。” “至于那丹药来自何处,想必蛇族应当清楚。”她一双冰凌凌的水眸盯着蛇族长老。 大长老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再回想之前的场景,族长确实有些异常。 难道,族长真的瞒着他们私服了什么禁药? 第217章 真相大白 有人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毕竟风万恒在台上的变化,大家都看见了。 黑衣男子看见众人沉默不语,马上大声说:“你莫要血口喷人,现在死无对证,肯定由着你们来安罪名。” 经他这么一提醒,蛇族长老顿时抛开了心中的怀疑,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那都必须是假的。 他拄着拐杖,捂着心口,做出一副痛心的样子,矢口否认:“我们族长绝对不是这样的人,真是想不到哇,人都已经死了,你们还在往他泼脏水,于心何忍啊!” 大长老说得涕泪横流,字字泣血,让人忍不住心生同情。 果然,他这一举动更加引起了旁人的激愤,反对的人更多了。 面对质疑,叶冰裳也不着急澄清,反而盯着那位不断引导的黑衣人问:“你是谁?是哪个妖族的?” 黑衣人顿了一下,还没等他回答,旁边的八字胡马上替他说:“他是我们鼠族的族人。妖王问这个做什么?” 叶冰裳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瞧着眼生,怕混入了异族之人,所以问问。不过,他的样貌倒是跟鼠族不像。” 两人隐晦地互看了一眼,强笑道:“妖王刚回来,哪能所有的妖都认识。” “确实,我刚回来,自然不认识所有人,但...是不是妖,还是能看出来的。”面纱下的嘴角微微翘起,嘲弄道。 两人听完脸色微变,黑衣人随即冷笑道:“妖王是想用这种无稽之谈转移大家的愤怒吗?你无故杀死蛇族族长,比试期间虐杀魅族族长夫妻二人,大家可都没忘。劝你不要白费心思,乖乖下台接受妖界各族的审判。” 话音刚落,便有众多支持者跟着大喊,“对,不要空口白牙污蔑他人,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杀了他们三个,你必须接受审判!” 这些支持者中多为蛇族、魅族、猴族的族人,还有一些是受到蛊惑的支持者。 熊族反而站在中立的位置,并不表态。 还有一些理智的妖也并未跟着起哄,他们保持着沉默,站在后方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叶冰裳稍稍瞥了一眼,便将他们认得个大概,心里稍稍有了底。 看来这妖界也并非都被异族腐朽干净了,还有很多人在明哲保身。 她没有理会呐喊的人群,而是故作惊讶地问魅族的长老们:“魅易和夜姬死了?我怎么不知道。各位魅族长老,你们的族长和族长夫人真的死了吗?” “这...”魅族的长老们相互看来看去,支支吾吾显然并不太想回答。 “咳嗯!”黑衣人这时轻咳了一声。 魅族大长老看了一眼黑衣人,随即脸色一凛,挺直腰身,语气愤慨地说:“他们这样,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人老成精,他说话还是有所保留。 “是吗?”叶冰裳紧紧盯着大长老,对姜青说,“将他们带上来。” 姜青领命而去,不一会,便将完好无损的魅易和夜姬扔到台上。 大长老脸色一下子煞白,原本他们将两人藏了起来,想等事情结束后,再对外说用秘药将人救活的。 可现在...... “这...这....”看到两人完好无损,众人都呆住了,当初摔下台时可是面目全非啊!如今却脸色红润,手脚俱全,根本与台上受到虐杀的样子完全不同。 “两位来说说吧,我是如何虐杀你们的?” 魅易和夜姬抬头看了一眼黑衣人,随即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不说也没关系,我们来看。”叶冰裳往圣台上空注入灵力,一块留影石便出现在空中,随着一道白光亮起,留影石开始播放此前台上比试的场景。 叶冰裳看着黑衣人瞬间巨变的脸色,笑着说:“诸位有所不知,这圣台上有留影石,所有比试的影像都会留存。为的,便是防止有人诬陷和使诈。” 黑衣人攥紧了手指,这是他未曾料到的结果。即便魅族那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夫妻俩出现在众人面前,他都不曾变脸。 因为只要杀了他们,说他们是假冒的。再加上魅族族人的支持,便可以成功将这妖王换下。 可没想到,这个诡计多端的妖族女人居然还有留影石。 他迅速给旁边的八字胡使了个眼色,八字胡领悟,悄悄后退半步,隐入人群中,悄悄离开。 叶冰裳看在眼里,也不阻拦。 魅族的族老们此刻面如土色,低着头不敢看留影石,也不敢面对其他族人的目光。毕竟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心里也清楚得很,现在即将被当众揭穿,这些族老终究还是有些羞耻心的。 有心人看到现在,基本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但还有些愣头青依旧相信眼见为实。 台上的影像还在放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上面。影像中的一招一式都看得很清楚,很快便到了熊威使出杀招这一段。 就在这时,八字胡偷偷摸摸来到一个隐秘的角落,从怀中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把小巧的弓弩。 里面的弩箭闪过一丝幽光,显然不是普通的箭矢,锋利无比。 他将黑箭放入弓弩中,对准留影石准备射击。 此时,一只手直接袭击了他的后颈,令他当场晕死过去。 姜青拿起他手中的弓弩,把玩了一会,觉得是个好东西,便收了起来。 影像中与魅族的比试已经开始,黑衣人有些坐立不安。 眼看就要到两人被虐杀的那一段,可留影石还是毫无动静,他已经确定八字胡失手了。 妖族的人就是不可靠!他心里暗骂。 为了不影响计划,他决定不再隐藏自己。 “我要杀了你,为蛇族族长报仇。”他大吼一声,突然出手攻击前面毫无防备的叶冰裳。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眼看没人关注台上的影像,他暗中射出一道能量,直奔留影石。 看到留影石被打中,瞬间消失,影像也中断了,他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将攻击叶冰裳的力量收回,正好被叶冰裳一掌拍在他的心口,他顺势倒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随后,他惊恐地指着叶冰裳,艰难地说了一句:“你...你要杀人灭口?” 说完,便晕厥了过去。 叶冰裳静静地看着他演完,才对姜青说:“将他捆起来!” 她撤回空中的幻境,对不明所以的众人说:“继续看。” 只见上方断开的影像再次出现,继续往下播着。 原本以为逃过一劫的族老们再次失望地低下头。 很多人看到现在其实已经知道事情并非自己所见的那般简单,于是便静下心来看完整段影像。 影像中,他们的妖王并没有虐杀魅易和夜姬,她在击倒两人后便进入了第二个幻境,所谓的虐杀只是魅易给他们这些观看的人制造的幻境。 从第二个幻境出来后,这两人甚至利用妖王的同情心意图杀害她,幸好妖王发现及时,将两人打下了圣台。 这一场比试,妖王被魅易和夜姬刺杀三次,可每一次都放过了他们。 再看风万恒的比试,众人也发现了他两次服用丹药的事实。 一切都真相大白。 “妖王大人,对不起,是我们被表象蒙蔽,请原谅我们之前的冒犯。”那些被幻境蒙蔽的妖羞愧地向她道歉。 叶冰裳并不介怀他们之前的冒犯,反而安慰他们说:“没关系,你们能为同族发出质疑,这是好事。妖界还有你们这些热血的族人,是我们妖族之幸。” 她没有指责他们的冒犯,反而对他们的行为大加赞赏,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这让他们更觉得羞愧,转眼看见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意图减少自己存在感的蛇族和魅族,他们愤怒瞬间被激起,扬起拳头便要打过去。 还好,被叶冰裳阻止了。 那些原本不知情,以为自己要受牵连的族人感激地看着她,顿时觉得自己的族长很不是个东西。 第218章 今天,机会来了! 叶冰裳狠狠地踢了踢地上早已睁开眼睛,正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她的黑衣人,笑着说:“醒了?那我们就好好算一算账吧,异族人。” “你居然知道我的身份!”对方很惊讶。 “不仅知道,还知道你们这次来了不少人。” “既然知道,还不赶紧放了我们,否则等我们大人到了,一定将你们统统都关进羊圈里。”他扭动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身体,意图挣开。 可惜,这是捆仙索,越是挣扎便会捆得越紧。 “他们不是已经到了吗!”只不过,是在另一个地方。 “就快了,在你们把我捆起来时我就已经将信号发了出去,现在想必已经到了附近。你破坏了我们大人的计划,她一定不会放过你。”黑衣人隐隐有些得意。 “哦?不知你家大人准备计划什么?”叶冰裳不动声色地问着。 “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原本,我们计划让一个傀儡坐上妖王之位,听命于我们,将妖族天赋高、修为高的弟子送到异族。 可谁知,你竟如此难搞,害我们白白损失了一个高级傀儡。不过无妨,将你们这些不服管教的妖全部抓回去也是一样的。正好,我们的羊圈最近空了,正要再补充一批新鲜的,如今倒是省事了。” 黑衣人神情中带着的兴奋,似乎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一样笃定。 “羊圈?” 叶冰裳狠狠地一巴掌甩了过去,将他的头都打歪了。 “放心,那个羊圈我一定给你们填满了。” 上次去的时候,她就看上了那个牢房,想着等有空了就去把它们都带回来,也做成牢笼,让这些异族人好好尝尝自己发明的刑罚。 “你现在怎么打的我,到时候我必定十倍奉还。”黑衣人被这侮辱的一巴掌给激怒了,愤怒地大叫。 叶冰裳冷哼一声,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脚踩着黑衣人的脸,转头问姜青,“他们到了吗?” “到了。”姜青手一挥,一幕水镜出现在众人面前,那里面的场景跟现在这个地方一模一样。 同样的场地,同样的人,同样的叶冰裳一脚踩着黑衣人的头。 众人一时间根本分不清哪边是真的,哪边是假的。还有人看到镜中的另一个自己,新奇极了,不停地指指点点,而镜中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可在下一刻,镜中突然涌入了大量异族人。为首的是一位长相妖艳的女子,她进来后便吩咐手下开始屠杀,水镜很快便水流成河,原本欢乐的场景变成了人间地狱。 这残忍的一幕看得众人脖子嗖嗖凉,尤其是那些看到镜中的自己惨死在异族刀下时,更是心里发寒。 试想一下,若是发生的地点不是在镜子中,而是现实中的自己,面对强悍的异族人,他们根本无法反抗,恐怕早已命陨。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镜中的另一个自己是怎么来的,但不妨碍他们感同身受。 “放心,这只是一个幻境,里面安排的都是些傀儡。”叶冰裳看着脸色苍白的众人说。 当然,他们还使用了幻象投影,将这里所有人的活动投影到幻境中,让这些傀儡更加真实,具有烟火气息。 只不过,若是真正面对凶残的异族,以他们刚才的反应早已尸横遍地。 “异族一直以来亡我妖界之心不死,这些年不断在妖界布局,想必你们之中大部分人都知道,有些妖族还投靠了他们。 当然,我也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都是因为自保,才投入了敌方的阵营,我不怪你们,是我来迟了,没有保护好你们。 可是,还有一些人,用残害自己的同胞方式从异族处换取想要的资源和利益,这是我们妖界不能容忍的。” 妖界存在另外一个庞大的势力,这些基本有些阅历的妖都知道,也都遇到过。只不过有些妖确实不太爱思考,至今仍不知道这股势力来自何处的,也有。 唯一与他们有接触且又知道他们身份的,便是那些有势力的妖族,比如,现在低头沉默的蛇族、魅族、熊族、鼠族以及猴族等等。 也许族中普通的族人不太清楚,但族中的精英以及族老们都是门清的。 可现在,他们也一样咬牙切齿。 因为他们在幻境中发现,异族无视了此次合作的要求,一进来便是疯狂的屠杀,根本不分是敌是友。而且,他们的真正计划并非抓人,而是屠杀。 看着自己的族人也被异族所屠戮,这几个族的族老们顿时五味杂陈,若是真的发生在现实,那么此刻,他们早已死光了。 异族人不可靠! 这是他们一直跟自家族长说的,可族长为了权利和一时的贪欲蒙蔽了自己的眼睛,现在终于引狼入室。 幸好,妖王早有准备! 他们心里无比庆幸。 幻境中,天箐看着里面不断屠戮妖民的异族人,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她还无能为力的年纪,眼睁睁看着族人惨死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青鳞鞭,骨节发出卡卡的声音。 “想杀了他们?”腾蛇族长见此笑着问她。 “是啊,他们当时对族人的残忍就如同此刻这般历历在目,我恨不得剥了他们的皮。”天箐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可见压抑得很厉害。 “别急,让他们耗一耗再动手,报仇就是要心平气和,才能保证计划顺利,而仇人必死无疑。”她的声音虽然平和,可吐出来的话却如同寒冰。 族长其实就是当年带着族中精英弟子隐匿千年之久的七长老-炽琰。 天箐知道族长隐忍千年时光,对异族的恨并不比她少,甚至比她更加想报仇雪恨,但她的表面依旧很平静,平静得根本不像是来报仇的,倒像是来捡漏的。 过度的仇恨会让人出错,冷静应对才能保证自己能解决所有的意外,成功复仇。 想到这,她也平静了下来。 果然,异族在幻境中诛杀了成千上万的傀儡后,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行动开始慢了下来。 “动手!”族长一声令下,潜伏在暗处腾蛇族人以及各族精英弟子蜂拥而出,冲向那些高大的异族人。 巫娜朵一进入妖族庆典后便开始大肆杀戮。 她最近心情非常不好,因为丢失了非常重要的修炼资源,她受到了神主的责罚,而她的对手布鲁因为揭发内奸有功,受到了神主的看重,特许回神域接受神主的嘉奖。 这让她郁闷的心情更加不爽,便将满腔的愤怒发泄在这些无辜的妖身上。 刚刚发泄了一通,将里面的妖都杀得差不多了,她的心情也终于好了一些。 她正准备停下来好好审问剩下的妖,可突然不知从何处突然又窜出大批大批的妖来,上来就直接开战,往死里打。 本来就有些疲倦的族人,此刻应战起来都有些吃力了。 她扬起手中的法杖,想要加入其中,减轻族人的压力,却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巫娜朵,好久不见。” 那人一头银发在阳光下闪耀着细碎的光芒,细长的眼眸中透出一丝冷光。 有点眼熟! 巫娜朵皱着眉头仔细辨认,“你是......” “看来犯下罪行的人永远不会记得那些被残害过的人。也对,杀的人多了,又怎会记住每一张脸呢!”她冷笑道。 炽琰从未奢望这个犯下累累罪行的人会寝食难安,这些异族人残忍暴戾,根本没有感情。 一直以来,她都期盼着有一天,能够亲手将族人所受的苦难一一还给这些畜生。 今天,机会终于来了! 第219章 复仇 “你,就是那个从我手中逃脱的腾蛇,炽琰。”巫娜朵终于想起来了。 这是唯一一个能从她手中三番四次逃脱的聪明女人。 这么多年来,她唯一一次重创她,还是利用了她救族人的心理,在她族人身上下毒才让她受到重伤,可最后还是让她逃了。 那么重的伤,原以为她已经死了,没想到现在居然又出现了,可真是命大。 “看来,那次的毒让你变了模样,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炽琰,你是我最为欣赏的妖,若是你当初选择做我的侍从,今日便不会成为这个样子。” 曾经英气逼人的女人如今多了些许老态,但那孤傲的姿态倒是一点都没变。 巫娜朵替她感到惋惜,她原本可以得到永生,一直保持美丽。 她一直认为,她们两人是棋逢敌手,惺惺相惜! 可显然,炽琰并不这么想。 她抽出赤红色的长剑,指着她的脖子说:“巫娜朵,灭族之仇今日我们也该清算清算了。” 巫娜朵怔住了,但随即仰天狂笑,自信地说:“炽琰,当初的你无法伤我,以你现在的状态,更不可能赢我。” “是吗?若是再加上我呢?”天箐手持青鳞鞭,出现在炽琰身边,对她说:“族长,我与你一同报这血海深仇。” “你又是谁?”巫娜朵疑惑地问,她很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位女子。 “我乃腾蛇圣女-天箐,今日来取你狗命。” 圣女? 巫娜朵眼睛一亮,死死盯着天箐的丹田,舔了舔嘴唇。 “那正好,等会就抓你回去,为我们提供美味的仙髓。” “做梦!”炽琰和天箐也不废话,举起武器同时向她袭来。 巫娜朵对两人的联手不屑一顾,漫不经心地用法杖挡了两人一击,却她后退了三丈才堪堪稳住脚步,这让她开始慎重起来。 看来,两人的实力不弱,而且有备而来,今日未必能善了。再看周围的侍卫,有些已经被妖族压着打,情况非常不妙。 她收起轻视,开始全力向两人发起攻击。 巫娜朵不愧是异族的大神官,一旦全力出击,那压迫感扑面而来,炽琰和天箐顿时压力倍增。 但还好,天箐已经是半神之境的强者,而炽琰虽然功力受损,但与异族的战斗经验丰富,知道他们的弱点所在,相互配合之下,也能跟她战得旗鼓相当,谁也没落下风。 “妖王大人,需要我们过去助她们一臂之力吗?”姜青问。 “现在她们尚能应对,以腾蛇的实力,应该能够将这批异族重创。我们静观其变,以防他们有后手。” 姜青点点头,便安心看着水镜。 果然,过了一炷香后,局势发生了变化。 异族开始疲惫,后继无力,被妖族全面压制。 腾蛇一族这次来的基本都是些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家伙,将一部分中坚力量和新生力量留在家里。人数本就不少,中途还有其他散妖加入,有些甚至是跟着盛国的商队来做生意的。 他们都与异族有着深仇大恨,听说要杀异族就直接加入了。 如今异族势弱,他们出手就更加疯狂了,一心把异族往死里去打,将满腔的仇恨都发泄在那一拳一脚之中。 好些能量耗尽的异族都是被一拳一脚给生生打死的,甚至打成了肉泥还有一堆人围着将他们的血肉碾压到泥土里面。 可见,这彻骨的仇恨有多深! 巫娜朵在战斗时看到这般场景,心里猛地一缩,脖子紧绷,她开始感到害怕。 这些妖已经疯了,等他们将自己的族人全部杀死后,那自己便落入了一群疯子的手中,到那时...... 她不得不开始寻找逃走的方法。 可糟糕的是,当她分神之际,炽琰马上抓住了机会,长剑一扫,往她的颈脖砍去。幸好她及时避过,可不巧这时撞上了天箐的青鳞鞭,给了她重重的一击。 “噗!”一口浓黑的鲜血喷向空中,散发出缕缕黑丝,还未落地便消失了。 炽琰趁她受伤,一脚踹向她的心窝,天箐再次一鞭封住了她的退路。巫娜朵没有办法,拼着重伤挡住了炽琰的脚,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天箐簌簌几鞭,将她从空中逼落地面。与炽琰上下配合,将她锁定在地面上暴打。 很快,巫娜朵便伤痕累累,无力反抗。 在水镜中看到己方惨败,黑衣人心里暗暗着急,眼珠子转了好几圈,还是没有想到方法。 最后,他拼着双手不要,强行折了两条手臂,利用这一空隙挣脱了捆仙索,打开临时阵法逃了出去。 叶冰裳强大的神识自然感知到了这一幕,与姜青对视了一眼,姜青会意,放出一只五彩斑斓的彩蝶。 只见那彩蝶在黑衣人消失的地方转了两圈,便循着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准备准备,随时支援腾蛇族人。”叶冰裳轻声对涂山青岚说。 “好,老身这就去办。”她急忙转身离去。 澹台烬在黑衣人消失的那一刻,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股气息曾经在他被体内那诡异的灵魂控制之时出现过。 他开始隐隐觉得,自己体内的灵魂似乎与这股强大的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他很肯定,自己已经步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他很不安,因为他不清楚自己在里面是个什么角色。 澹台烬脸色阴沉,不敢露出半点马脚,若是自己露出与这股势力相关的联系,自己很有可能被强大的妖族给诛杀。 “你怎么啦?”黎苏苏看到他脸色不好,担忧地问。 “没什么,只是看不得如此血腥的场面。”他胡乱找了个借口。 黎苏苏更加奇异地看着他,心想:难得啊!小魔神居然还会觉得这场面血腥?她还以为他看到之后会更加兴奋,想不到他还有心软的一面。难道...... 是他的情丝要长出来了? 是谁让他长的?也没见他有心仪的女子啊! 黎苏苏不由自主地看向叶冰裳的位置。 是了,澹台烬自从见到妖王后,便处处展现出爱慕之意,应当是对这位妖王动了心。 若是这样,就难办了! 妖王会看上澹台烬?黎苏苏想了半天他的优点,发现没有一样可以吸引一介妖王下嫁给他当妻子的。 也许,只能用苍生大义来说服她了。 黎苏苏决定私下问问澹台烬,若是确定了,她就去跟妖王谈一谈。 叶冰裳一心关注这水镜中的战局变幻,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不知道自己再次无端卷入两人的虐恋之中。 此时,天箐他们已经获得了全面的胜利,巫娜朵也再无还击之力,只能束手就擒。其他的异族人早已变成了地上那一摊一摊的血泥,如同一朵朵艳丽的复仇之花。 这场等待了千年的复仇,让他们杀红了眼。 杀无可杀之后,他们盯上了巫娜朵。 这个罪行累累的恶魔,多少次带着她的走狗残害他们的家园,杀害他们的族人。 他们满眼猩红,迸射出嗜人的仇恨,向巫娜朵走去。 看着自己曾经迫害过的妖步步逼近,躺在地上巫娜朵害怕极了。地上那混着肉末筋骨的鲜红,想象着自己也将成为其中之一,她的恐惧无限放大。 不,不能死,她还没有成为神主身边的神使,还没有得到永生。 她不能死! 第220章 萧凛来了 巫娜朵不想死,她开始拼尽全力争取时间。 信号已经发出,只要她坚持到援兵到来,她就得救了。 可即便她的求生意志再强,也抵不过妖族成千上百道几乎凝成实质的仇恨。 他们排着队,在有限的时间里使出浑身解数一脚一拳地踢打着她的身体,发泄着他们的怨恨。虽然一开始并不会对她的躯体造成损伤,可一点一点地叠加,即便再强悍的躯体也受不住这种压力的累积。 她只能看着自己的躯体一点一点地破坏,直至血肉模糊,筋骨坍塌。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内脏是这般的脆弱,疼起来是如此的痛苦。 就在巫娜朵几乎绝望的时候,空气突然传来波动,凭空冒出一个个光圈,数不清的傀儡大军和异族从光圈中冲了出来。 他们目标明确,冲向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巫娜朵。 可妖族早有准备,看到他们出现,更加兴奋地迎上去,与他们激战起来。 鼻青脸肿的巫娜朵睁开肿胀的双眼,从眼缝中看到援兵终于到了,原本死寂的眸子发出刺眼的亮光。她声嘶力竭地高喊:“给我杀,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哈哈哈,你们这群卑贱的妖,竟然敢伤害我的神体,你们死定了。”巫娜朵精神异常亢奋,得意狂笑嘶吼,眼眶里流出屈辱的泪水。 从来没有人可以让她如此狼狈屈辱,从来没有,这些人都该死! 天箐阴着脸,扔下正在战斗的异族,瞬移到她的面前,一脚踩断了她的脖子。 巫娜朵完全没有防备,她以为援军到来后,这些妖族必定不敢拿她怎么样,毕竟他们要是输了,还可以拿她来当人质,换取生存和逃脱的可能。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用仅存的一丝意识紧紧盯着天箐的脸,她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敢杀她? “不知死活!”天箐无视身后异族的怒吼和偷袭,在巫娜朵断开的脖子上继续碾压,将她的颈骨碾压成粉末,再无任何生还的可能。 天箐轻松拍飞了身后偷袭的异族,转身加入战斗。由始至终都没有给过她的尸体一个眼神。 巫娜朵的眼眸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大脑仅存的意识也在消亡,很快陷入一片黑暗。 她到死都不明白,援军已经到了,为何自己还会面临死亡。 可惜,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了。 异族的傀儡很多,也很强大。 此前已经历过一场激烈战斗的妖族体力正在逐步下降,目前仅凭着汹涌的仇恨,还可以与他们打成平手,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呈现出颓势。 就在叶冰裳准备下令支援时,突然一队身穿白衣仙服的人马加入战局,妖族的压力顿时一轻,战场再次胶着起来。 “是仙族,他们怎么会来?”涂山青岚看着水镜中出现的仙门长老和弟子,惊讶地说。 他们与仙族并非仇敌,只是修炼的观念不同,时常看对方不顺眼,相互防备。虽然没有到生死相搏的地步,但时刻给对方找些不痛快是常有的事。 现在怎么会...... 叶冰裳一眼便从人群中找到了萧凛,笑着说:“也许是萧凛带来的,他是仙门弟子。” “什么?他是仙门弟子?”涂山青岚更惊讶了。 当初在盛京,也未曾见他用过法术,虽有些灵力,但境界很低微,还以为只是个皇室送到仙门历练一下的外门弟子,毕竟人族确实与仙族来往密切,学些仙术也很正常,也就没放在心上。 看萧凛的样子,根本就是个内门精英子弟。 他们妖族竟因此跟仙门扯上了关系。 原本妖王跟人皇相恋在妖族就已经是忌讳,如今跟死对头仙门又扯上关系,怎一个乱字了得。 涂山青岚愁得额头的皱纹都加深了不少。 “公冶师兄!” 黎苏苏一看到水镜中的萧凛,马上站了起来,惊喜地叫了出来。 澹台烬看见她眉眼间不自抑的欢喜,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果然,叶夕雾还是忘不了萧凛。 他一把拉住黎苏苏的手,攥得紧紧的,生怕她跑了。 嘴里却冷冰冰地命令她:“叶夕雾,你已经是我皇后,我不许你再想着萧凛,否则,我让你们叶家好看。” 黎苏苏吃痛地扒着他的手,莫名其妙地说:“谁想着萧凛啊?莫名其妙,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发疯?是谁一见到他就站起来,一副迫不及待要投怀送抱的样子?嗯?” “什么啊?我那是见到了我的师兄公冶......”黎苏苏突然反应过来,指着水镜里面长得很像公冶寂无的白衣男子问:“他就是萧凛?” 澹台烬冷笑:“还在装?虽然你忘记了一切,可没忘记对他的反应,一眼就看到他,也只看到他。” 黎苏苏怔住了,原来,他叫萧凛,不是公冶师兄。 是了,这里是五百年前,公冶师兄还没出生。 而且,她在来之前,公冶师兄已经为了救她死在了魔神的手中。 她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失落。 原以为自己能在这里找到同伴,不用孤零零一个人完成消灭邪骨的任务。 可结果...... “怎么?对自己的身份很失望,觉得它阻碍了你追求幸福?”澹台烬看到她落寞的神色,酸溜溜地讥讽道。 黎苏苏看着他阴阳怪气的样子,知道自己的反应惹到他了。毕竟他与那位萧凛是敌人,自己作为他的皇后,对敌国的太子表现确实会让人误会,伤了他的面子。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安抚他:“我只是好奇我姐姐有没有跟着一起来?” 澹台烬并不相信她说的话,但也没再继续追究。 瞄了一眼已经出现在水镜中的青色身影,他衔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指着那个身影说:“那不是已经出现了吗?” “嗯?在哪里?”黎苏苏顺着澹台烬的手指看去,发现指向的是水镜中妖王的身影。 “妖,妖王?”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澹台烬,得到对方肯定点头,才呆呆地转过头,看向水镜中那矫若游龙的身影。 她还是不敢相信! 这就是哥哥和弟弟口中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姐姐? 她还是妖界的妖王? 人,和妖?这两个身份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呢? 但她又有些恍然大悟,难怪澹台烬居然有了怜悯心,原来是看到了喜欢的人。 同时,她还有点酸溜溜的感觉。 不知道是因为澹台烬的变化,还是因为酷似公冶寂无的萧凛。 叶冰裳并不知道这两人内心的变化,此刻的她已经带着姜青杀入幻境,势必将这支潜伏在妖界和人间的异族大军全部消灭掉。 随着她们的加入,战局成压倒性的趋势,妖族和仙族无论是在人数上还是在实力上都碾压异族,尤其是叶冰裳告诉大家破解傀儡大军的方法后,傀儡不再是打不死的存在,而是像割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的倒下。 没有了傀儡大军的支持,异族很快便失去了优势,被打得四处逃窜。 支援的异族首领感觉形势不对,便想趁机逃走,却发现每一个异族人身边都围了一圈的妖,根本逃脱不了。 包括自己。 最后,异族的首领被一个接一个的拳脚打成肉泥,变成了草地上一朵艳丽的红花。 当战斗结束后,幻境中的草地铺满了红色,没有一块草地能够看出原来的样子。 疲惫的妖族重重地摊倒在厚厚的肉泥上,呼吸着空气中的浓烈腥臭,突然一个接一个地狂笑起来。 笑声冲破天际,明明是那般的畅怀痛快,可空气中却弥漫着极致的哀伤,痛苦从他们的眼角处倾泻而下。 他们在笑,可心却在痛哭! 他们在心里默默祭奠着那些死去的亲人故友。 你们可都看见了? 这耀眼的红色,是你们灵魂的安息之路。 愿来生,这片土地再无异族。 不,是一定! 他们一定可以将异族消灭,让这片天地再无异族! 第221章 这徒儿,嫁你了! 叶冰裳体贴地保留着这方诛杀了异族的幻境,让那些沉浸在悲伤中的妖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她带着萧凛等仙门的人来到安置客人的院落。 一个头发花白,有些胖乎的老头突然从萧凛身后窜了出来,笑嘻嘻地问:“叶小姐,可还记得老夫?” 声音有些耳熟,但样貌...... 叶冰裳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 于是她恭敬地行礼,带着歉意问道:“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我们曾在何处见过?” “咳嗯!”老头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老穆头,我带人来看房子了。” 老穆头? 还有这句话...... 叶冰裳猛然想起,自己的第一个家是宋馆主引荐的,而穆老头就是宋馆主的故友,也是原房子的主人。 “原来你是......那位宋馆主? ”就是翩然觉得有问题的那位宋馆主,另一位是穆先生,她们还曾一起去试探过,谁知两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多心,只有翩然一直坚持。 原来,翩然的感觉是对的。 “对,正是我。说来惭愧,我与掌门师兄本是下山给你送一样东西,可师兄玩心一起,非要乔装打扮,说要测试一下。” 旁边身材修长,一副仙风道骨的端庄美大叔顿时瞪大眼睛,神情一言难尽。 从未想过,人在现场,这锅还能从天而降。 “师弟,你......” “哎,对了,这位就是我师兄,在凡间时确实姓穆,现在是逍遥宗的宗主,人称兆悠真君。我呢,是萧凛的师傅,灵霄真人。” 别看灵霄表面一脸正经的介绍,实则神识传音跟他师兄耍无赖:“师兄,这个锅麻烦背一下,我徒弟还没娶上媳妇,万一因为我耽误了人生大事......” “冰裳见过两位真君,当时功力尚浅,未曾与两位真君相见,惭愧。” 回想那时的自己,刚刚离开叶家,弱小卑微还有彷徨,只是凭着一腔热血慢慢走到了今天。如今想起,还是对当时的自己和遇到的那些人充满了感激。 萧凛自然也记起了这件事,深知师傅性子的他无奈地说:“师傅,你和宗主来了怎么也不见见我呢?” “见什么见,就是为了避着你才离开的。”灵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以他那板板正正的性子,见着了不得说上个三天三夜。 自己一生潇洒不羁,怎么会教出个木头疙瘩! 丢脸啊! 兆悠真君忙从袖中掏出一个长木盒,递给叶冰裳。 “我们逍遥宗也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个还有点提升修为的价值,就送给姑娘,祝贺你继任妖王之位。” 叶冰裳接过礼物,感激地说:“谢过逍遥宗主。” 虽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但里面透出的纯净气息,让她感觉很舒服。 灵霄真人见此,忙浑身上下的搜罗,将体内藏着的那些宝贝全拿了出来,当众挑选起来。 “这不好,过于阴寒,不适合女子。” “这也不行,太邪气了。” “这更不行,戴久了容易招惹邪物。” “这个太丑了,不配!” ....... 一路挑拣下来,最后才从一个古老破烂的布袋里掏出一条薄如蝉翼的锦鳞纱,此纱表面华光溢彩,还透着丝丝神力,一看便知是不可多得的神器。 “来,叶小姐,我看你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这件法器就送你了。” “这......太贵重了。”叶冰裳有些迟疑。 灵霄真人一把塞进她手里,豪横地说:“贵重什么,在我这不过是用来压箱底的,我一个老头子,难不成还用这女子的东西?再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这徒儿嘴笨愚钝,再不寻些好东西给他当嫁妆,估计没有姑娘愿意嫁他喽。” 一席话,让叶冰裳的脸瞬间像染了胭脂一般,红彤彤的。 “师傅,你在说什么?”萧凛扶着额头,哭笑不得。 “师弟,搞错了!女子才叫嫁妆,男子叫聘礼。” “没说错,我家徒儿这性子,着实委屈叶小姐了,承蒙她不弃,这徒儿嫁她了。”灵霄真人满不在意地说。 他才不管俗世那些臭规矩、臭毛病。男子就嫁不得了?能讨来媳妇才是正经事。 叶冰裳捂着嘴,悄悄将礼物收下。 萧凛的师父好有趣! “你们这群仙门的老东西就会耍无赖,想娶我家妖王,门都没有。” “哎,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这哪是娶呢,这明明是嫁。”灵霄真人还就是想耍无赖。 “你......”涂山青岚脸都绿了。 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简直不把自己的脸皮当脸看,说踩就踩,这谁遭得住啊! “哎呀,亲家别生气,生气也没用,都是年轻人的事,我们不如商量商量婚期,如何?” “谁是亲家,别在这攀关系,我们妖族与仙门向来水火不容,势不两立。”姜青冷着脸没好气地说。 “谁说的,我们明明是姻亲关系,怎么可能势不两立!” “你......”姜青也败下阵来。 其他人:...... 太无耻了,无论是妖族的,还是仙门的,都无语了。 在他们双方进行友好交流的时候,叶冰裳悄悄带着萧凛远离了这个战场。 两人来到一处山坡,感觉耳朵总算清静了不少。 萧凛贪婪地看着眼前这位日思夜想的女子,她出落得越来越圣洁美丽,高贵得他有些不敢触碰。 “冰裳,我来晚了,还好没错过你的庆典。”错过了她的比试,萧凛感到遗憾。 叶冰裳一把拉过他的手,眉眼带笑,“没来晚,刚好帮我大忙了。” 萧凛轻轻回握着她的手,那颗飘浮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将她散落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忍不住轻叹: “冰裳,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叶冰裳将头埋入他的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觉得无比安心。 分开的这段日子,她更想他了。 萧凛被她的主动呆滞了一下,随即用力抱紧,恨不得把她揉进怀里,永远不放手。 冰裳改变了许多,现在的她远比妺女更自信,也更洒脱。 反倒是自己,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你怎会跟着仙门一起来到妖界?” “前些时日,我原本要出发到妖界参加你的庆典,可就在那时收到师门的消息,说荒渊有动静,让我务必尽快前去查看。”匆忙之间,他只来得及留了个替身在盛国坐镇,便火速赶到荒渊与师父他们汇合。 “那里面发生了什么?”叶冰裳记得后面她的妹妹姒婴便是从荒渊里面出来的。 萧凛脸色沉重,眉宇皱褶隆起,很是忧虑。 “荒渊深处有大量的黑气出现,与澹台烬身上的一模一样,冰冷刺骨,充满邪恶。我师傅路过发现了这个威胁,便通知了宗门和我,想要一起合力封印起来。” “后来呢?” “后来,我们发现异族和他们的傀儡大军居然从这个地方出现,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荒渊。为了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我们就一路跟了过来。”等知道他们是来破坏妖界的,便是加入战局,跟妖族一起消灭了这支大军。 第222章 冰裳,你变了 “原来,他们是通过荒渊来往于这片大陆的!”叶冰裳懂了,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前世澹台烬的魔将都从那里出来。 荒渊,姒婴。 她真的存在吗? “等这边的事情安顿好了,我想跟你们一同前往荒渊看看,可以吗?”叶冰裳期待地看着萧凛。 “自然可以,荒渊这个地方很诡秘,也许,我们可以从这里知道异族的来处。他们能够在两个界面往来无阻,必定有一条通道,而这条通道应该就藏在荒渊深处。”萧凛推测道。 叶冰裳也点点头,认为他说的有道理。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再度前往荒渊?” 萧凛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思考了片刻,他还是决定如实说了出来,毕竟这事对于两族来说,也是好事。 只是...... “其实,我们宗门此次下山,是想要跟妖界结盟。” “这是好事啊!刚才为何一副为难之色?”叶冰裳觉得奇怪,两族之间素来不和,如今仙门能先迈出第一步,自然是好事。 “是好事,只是我观察妖族对仙门中人很是仇视,我怕你在中间为难。” “这事虽然难办,但也不是那么难以解决。当初人界与妖界合作,不也一样成功了!” “这次恐怕不一样,我看得出来,妖界很抗拒仙门中人。”萧凛从他们的眼中感受到了浓烈的排斥。即便刚才他们帮助妖族一起击杀了异族,可众妖的眼中还是充满了防备。 这事情恐怕没那么顺利! “仙门此次为何要与妖界合作?可有原因?” “这个我倒是知道,前段时间,宗主基本摸清了潜伏在仙门的异族探子,已经清洗了好几批,将所有的钉子都拔的差不多了。 宗主担心仙门、妖界和人族都有如此的大动作,异族肯定有所察觉,他们后期会有什么样的行动,我们都不得而知。宗主是希望三族团结在一起,共同抗击异族的侵害。” “其实,这也是我一直所担心的问题。我会向她们了解两族结怨的原因,极力劝说狐族的两位老祖摒弃成见,大家共同抗敌。” 虽说她是妖王,但对于狐族的两位老前辈,她还是非常尊重她们的意见。毕竟这妖界近千年都是她们在打理,尤其是姜青,更是一力支撑着整个妖界的运转,在异族的强力压迫和渗透下,还能维持着千年前的格局不变,这份能力,就值得她尊重。 萧凛劝道:“尽力即可,若是不行,也不必强求。”毕竟她才刚刚接手妖界,不宜得罪两位老人。 “嗯,我会的!”叶冰裳眼里却充满自信。 看着她的眼睛,萧凛感慨道:“冰裳,你变了很多。” “嗯?那是变好还是变坏?”叶冰裳笑眯眯地看着他,想知道他的回答。 “你以前就很好,现在变得更好了。” “哦~”她拉长了声音,故意为难道:“我以前怎么样?现在又怎么样?” “以前的你,善良但明哲保身,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做好自己能做的事。现在的你,会为了朋友以身冒险,会为了族人担起责任,会为了一个人亲自去寻找答案。变得更勇敢、自信和担当。” 萧凛其实知道她去荒渊的原因,只是害怕她会失望。但现在,他相信她有面对一切的勇气和能力。 “油嘴滑舌!!”叶冰裳笑骂一句,但回想以前的自己,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向来有自知之明,那样弱小卑微的自己,能够护好自己和身边重要的人,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已经很好了。后来,能力大了,就想着护好所有对自己好的人,护着护着,发现想护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变成了一个国家,一个族群,甚至是一整片天地。” 她歪着头看向萧凛,假装苦恼地摇头:“这样不好,心太大了,万一没护好......” “你说过,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无法顾全所有的事,我们只能做好自己能做好的部分。幸好,现在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同道中人。”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冰裳,别对以前的自己妄自菲薄,你一直是个善良的人!” 萧凛不想她总是否认以前的自己。 如果她不善良,不会花时间、花金钱、花精力去帮助那些可怜的百姓和孩子。想要名声,有很多种方法,根本无需长年累月地做。 如果她不善良,在叶家遭受如此欺凌,早就在得势之后报复叶家,可她从来没有因此对叶家任何人实施报复。 如果她不善良,这场战争她完全可以不参与,直接躲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等待一切结束。 她只是,善而不自知! 前世的他一直以为冰裳是个柔弱需要依靠的女人。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的身份,让他忽略了很多事。 一个柔弱的女人用她自己的能力撑起了粥棚长年累月的施粥,撑起了学堂孩子们的日常生活和读书的费用。 她一直在用自己的能力去拯救身边的人,明明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获得名声,却偏偏吃力不讨好,将这些人的生命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可反观自己,明明在那个位置上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利用自己的能力让更多百姓过得更好,可偏偏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做成,反而让百姓更加痛苦。 她以女子之身,践行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的儒家思想。 这是连他自己都做不到的,普天之下,也很少人能做到。 所以,当他在信中得知冰裳终于勇敢接下妖王之位时,回顾她一路走来的艰辛以及一步步的成长蜕变,他感到无比的喜悦和骄傲。 她终于可以站在更耀眼的地方,实现自己的价值。 他的冰裳,终于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 “姐姐,还好你没事。”嘉卉泪眼汪汪地一把冲进叶冰裳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姜青为了避免盛国的使团和商户受到波及,便将他们都放到另一个安全的地方,并未参加今日的妖王比试。 嘉卉身边更是派了专人前去保护着,唯恐稍有错漏,导致她受到伤害。 可她凭借一张巧嘴,硬是从保护她的狐妖口中知道了其中惊险,顿时担心得连饭都吃不下。 “我没事,什么伤都没有。”叶冰裳笑着任由嘉卉检查,直到确认没有任何伤口后,嘉卉才停了下来。 叶冰裳也是刚刚才知道嘉卉跟着商队来了妖界,便赶紧过来看她。 “你呀,越来越大胆了,一个女孩子也跟着来妖界凑热闹,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叶冰裳忍不住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姐姐放心,我有人保护着呢,身边的都是高手。”有钱能使鬼推磨,嘉卉并不觉得危险。 “只靠身边的人也不行,自己也要学些防身的法术才行。” “不要,我只对钱感兴趣,学这些耽误我赚钱。”她嘟着嘴反对。 “钱钱钱,你就掉钱眼里面去吧!”叶冰裳忍不住又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嘉卉也不说话,揉着额头对她嬉皮笑脸。叶冰裳毫无办法,只好让姜青安排人贴身保护。 两人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晚饭,姐妹俩一边夹着对方喜欢吃的菜,一边聊着分开后的经历,暖黄色的烛火撒在桌子上,显得无比温馨。 晚上她们抵足而眠,一直聊到深夜,嘉卉才熬不住睡了过去。 看着嘉卉熟睡的脸,叶冰裳又想到了姒婴。 她真的有这个妹妹吗?若是她是异族又该怎么办? 她知道,姒婴对妺女来说很重要。但对于现在的自己,感情很复杂。 既期盼又害怕。期盼这个妹妹是真的,但又害怕她是异族。 叶冰裳想到这里,便久久不能入睡。 第222章 妖圣回来了 第二日,妖王的庆典如期举行,叶冰裳重新站在圣台上,接过涂山青岚手中属于妖王的权杖。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由一截枯木磨成,顶端是一个圆盘形状,中间是一棵雕刻而成的树。 叶冰裳总觉得眼熟,直到权杖入手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神树的气息。 原来,这个看起来没有什么特点的权杖是神树的枯枝做成的。 她拿过权杖后将它高高举起,众妖握拳置于胸前,单膝下跪,低着头高呼:“恭迎妖王大人。” 叶冰裳摘下面巾,看着众人说:“大家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起身,抬起头看向圣台。 然后便看到那张本该供奉在族地圣台上的脸,顿时噗通一声,再次跪下。 “妖圣回来了,见过妖圣大人。” 叶冰裳看向姜青,满脸的问号。 姜青清了清嗓子,低声说:“大人,你的神像基本每个族群都有供奉,每逢妖界大比之时,还会拿出来镇场子,所以,基本所有族人都见过你的样子。” 叶冰裳想到每逢初一十五,不仅有梵香袅袅,还有各种鲜花素果以及千千万万的妖跪在画像面前,给自己磕头拜祭,心里顿时有种“人还没死,就已经吃上香火”的诡异感。 “这真的就是我们的妖王大人啊!她真的回来了!”那些个白发苍苍,容貌已老的大妖激动得泪流满面。 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到妖王回归,这让他们本就不太跳动的心脏瞬间飙到了一百以上,充满了活力。 他们狂热地欢呼着,甚至盖过了年轻人的声音,恨不得整个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妖王回来了。 年轻一辈的小妖们第一次看到平日里端庄优雅的长辈们如此疯狂,像极了他们崇拜强者的样子。 不过也难怪,这可是第一任妖王啊! 看到叶冰裳的容貌,再也没有人质疑她的身份。 毕竟是每年妖族庆典时都得拿出来祭拜的妖圣,她的强大和事迹早已耳熟能详,年轻人都是喜欢追随强者的,自然也跟着老人一起疯狂起来。 比较纠结的是哪些新起的家族首领以及族老,毕竟是有着利益相关的关系,就算是每年供奉的老祖,也得利益先行。 只要有能力,这妖王之位,谁不想要呢? 但经历过昨天的比试,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实力比不过妖王。 而且,经过昨天的混乱,所有妖族都知道自己曾经命悬一线。若不是妖王有先见之明,恐怕今日成为花肥的人便是自己了。 如今,他们也看开了,尤其是新四大妖族的那些掌权人,只要族人能够在妖王的带领下,脱离异族的掌控,即便生存艰难,这一切,都值得了。 比起异族那群的疯子,还不如跟着仁慈善良的妖王,至少保命不成问题。 在这样的思想下,叶冰裳后期清理各族潜藏的异族探子时,无论是掌权人还是普通的妖,不仅不反对,还配合举报那些埋得很深的探子。 对于普通的妖民来说,自家掌权人勾连异族,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原本以为投靠了异族可以得到庇护,可昨天异族无差别大肆屠杀直接让他们梦醒了。 与其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啊! 萧凛看着叶冰裳被众人支持和环绕,嘴角溢出笑容。 嘉卉站在萧凛旁边,呲着大牙眉开眼笑。 唯一觉得不开心的可能是澹台烬了。 叶冰裳成为新的妖王,无疑就成了萧凛的一道强有力的助力,日后,自己想要打败他,想将他的国家据为己有的计划必定受到诸多阻挠,甚至根本不可能实现。 想到这里,他暗暗攥紧了拳头,感觉到胸口处无比烦闷。 突然,他又感觉到了那股神秘的力量,从胸口处向外蔓延,似乎要出来一般。 不好,那个神秘的灵魂要苏醒了! 他赶紧使用自己的魔气暗中压制。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来?万一被仙妖两界的能人发现了,自己的小身板都不够他们撕的。 幸好,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叶冰裳,无人留意到他在角落的诡异举动。 可能是因为灵魂最近出现得频繁,灵体变弱了,澹台烬刚好能压制住。 他松了一口气,额角处都沁出了汗水。 ................................................ 庆典结束后不久,妖界便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变革,由人族的商队改善妖界的生活水平,由仙门逍遥宗指导他们炼器和法术。 没错,妖界与仙门达成了合作。 在叶冰裳和萧凛的撮合下,灵霄真人的不懈骚扰下以及开出大把不平等的条约后,仙门与妖界终于达成了初步和解。 妖界又开始了他们的拿手好戏,薅羊毛! 趁着仙门现在又有求于他们,开出各种不合理的霸王条约。 尤其是法术和炼器方面的。 这些年,妖界虽然也有自己的法术体系,但大多还是比较简单,主要以体术为主,彰显身体的强悍和力量。而仙门的体术虽然不行,但法术却很厉害,灵活多变且省力。 更重要的是,他们善于钻研各种法器,只需要输出少量的灵力,便可让法器焕发几十甚至上百倍的能量,这是他们可望不可及的。 妖界眼馋仙门的法器已久,由于两族之间并无好感,所以妖界很少持有法器者。能够拥有法器的多半都是实力雄厚的大妖,但就这些大妖,都得兜兜转转才能从各种关系中买到法器。 而且,这些法器买回来还不一定适合他们,有时候花费千金买到的法器跟自己的属性相克,只能束之高阁,做个样子。 所以,很多法器对于妖族来说,仅仅是地位的象征。 至今为止,妖族的招式大多是直接输出型,武器便是自己的腿脚,又或者是没有属性的刀剑。如此简陋的装备,导致他们只能越来越倾向于体术的提升和力量的输出。 就连熊威自己悟出的必杀技,在妖界来说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但这样的法术,其实在仙门看来非常小儿科。 若是让熊威与仙门的同阶强者比试,那么这一招必杀技,仙门至少能找出十几种方法去破解。 这就是力量输出型强者与法术输出型强者的区别。 故此,这次与仙门的合作,对现在的妖界来说,是占了大便宜。 但奇怪的是,仙门并不介意,反而觉得他们要得太少。搞得最后,妖界不好意思地问仙门有什么要求,但仙门的要求很低,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要求。 因为他们只是希望将来能够同舟共济,一起对抗异族。 这举动让妖界的两位老祖心里直发毛,觉得仙门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仙门会做赔本的买卖吗? 涂山青岚并不相信,为此,在签盟约时,拿着盟约书是一看再看,斟酌到每个字眼,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慢吞吞地交给叶冰裳签字。 当叶冰裳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涂山青岚明显感觉到对方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涂山青岚顿时觉得自己上当了,当即想撕纸毁约,但被灵霄真人一把抢过,塞进怀里,这才阻止了她的想法。 回到族内大堂,她便在叶冰裳面前不停絮叨,各种阴谋论,说到激动处,恨不得把逍遥宗的所有人困于青丘,永生不回仙界。 叶冰裳神色很是无奈,却又一时想不到好的办法解除他们的隔阂。 说起妖界与仙门的恩怨,似乎是由争地盘开始的。 据说仙界某个修仙门派看中了妖界的一座矿山,一开始想要据为己有,可那里世代居住着一群鹿头、兔身、蛇尾,只会嘤嘤叫的妖怪。 仙门占了他们的地盘后,还把他们赶了出来,让他们无家可归。 这事被妖王知道后,将那个修仙门派赶了出去,将地盘还给嘤嘤怪居住。 就这样,妖界与仙门之间长达千年的恩怨就开始了。 第223章 委托 这事本就是仙门无理,被打出妖界地盘,当吃个教训就完事了。但那位宗主偏不,仗着自己宗门在人间的影响力,到处宣扬妖怪吃人害人,导致人界对妖非常恐惧。 妖族那时才刚刚进入由妖王统一管理的时代,本身的兽性还未完全驯化和收敛,与人族或者仙族交流时常常因为脾气暴躁而发生打斗。 就在这两方面的影响下,人界越来越排斥与妖族的往来,而仙门也打着正义的幌子,专门成立了捉妖联盟,打着妖害人的口号,不断打压残害在仙界和人界生存的妖族。 日积月累之下,人族和妖族之间的误解是越来越大,而妖族与仙门的恩怨也越来越深,严重的时候达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后来,妭以一己之力,打败了所有的仙宗掌门,严令仙门日后不得随意杀妖,否则将面临妖界的全力反攻,方才让仙门收敛起来,不敢再随意杀妖。 从此,三族各自为政,互不干扰。 就这样延续至今。 如今,妖族能跟逍遥宗合作,是因为当初的逍遥宗宗主并未参与此事,而且逍遥宗未曾有人加入捉妖联盟,所以,涂山青岚和姜青才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若是其他的宗门前来,她们根本不可能答应。 如今发现他们可能另有所图,那一点点的好印象也荡然无存,两人在叶冰裳面前连声痛骂:仙门果然都不是好东西!人人一肚子坏水,防不胜防。 无奈之下,叶冰裳只好说出当初自己在人界时获得的无字书简乃逍遥宗宗主所赠,后来才能够迅速提高自己的境界。 接着她又拿出了兆悠真君送给她的木盒,放到两人的面前。 打开木盒的阵法后,涂山青岚和姜青马上感觉到了不同,那是一种沛人心肺的干净气息,光是吸入一点点的香气,便让人的精神一振,感觉整个身体的秽物都清理干净了,无论精神还是身体都无比轻盈。 两人脸色一正,慎重地打开木盒,看见里面的东西后,整个人都呆滞了。 那是两颗青色的莲子,周身散发着温润的神光。 “净世青莲!”两人同时惊呼。 “没错,就是它。这是逍遥宗主给我的。”叶冰裳将木盒推给她们,继续说:“这两颗莲子,麻烦两位老祖投放到青丘秘境内,日后自有用处。” 两人脑子一片空白,眼里只剩下木盒里的两颗莲子,其他什么都装不下,只是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下再也说不出逍遥宗占便宜的话了。 这可是净世青莲啊! 可以荡净天地间一切秽气的三界至宝! 单单是一片花瓣便可造就圣体的修炼圣物,无论是人、妖还是仙,都可以将你的身体打造成最适合修炼的圣体,从此,修炼一路坦途,没有任何的心魔和瓶颈,比天生仙髓的资质还要好。 妖界赚大发了! 两人再也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来,只是默默地将桌上那皱成一团的盟约书轻柔地抚平,收好。再小心翼翼地加了好几层防护,生怕被人损坏了。 而逍遥宗的院子内,灵霄和兆悠两人进了房间后,便关上房门,还施了个结界。 灵霄小心翼翼地将结盟书拿出来,同样用法术加密了一层又一层,防护阵法叠加了一个又一个,生怕防护不到位,这脆弱的结盟书就毁了。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心有余悸地说:“幸好,好险啊!差一点就毁了啊!幸好我手疾眼快,才挽回了一场灾难啊!” 他宝贝似地抚摸着结盟书,嘴里不停地唠叨:“师兄,今日若不是我脸皮厚,这结盟一事便成不了。哎呀,以后咱们逍遥宗可不能都像你这般端着,要不然,死要面子活受罪,什么都干不成。” 兆悠也是一脸的庆幸,连连点头认同:“今日这事,确实多亏了你。” 怪他们太喜形于色了,叫妖界的那两位瞧出了异样。 兆悠真君此刻是真的庆幸身边还有个厚脸皮的师弟,要不然,这事早就凉了。 日后一定培养几个混不吝的,改改逍遥宗的风气。 “如今有了这结盟书,我们逍遥宗就算是有救了。” “要我说啊,你那半吊子推衍时灵时不灵的,幸好在这种大事上,你终于靠谱了一次。”灵霄真人对自己师兄的嫌疑已经溢于言表。 “哎,也许是圣宗保佑,才让我推衍出这等大事来,只可惜衡玄子并不相信。” “相信又能怎样呢?妖界可不一定跟他们合作,想当年,他们那位心高气傲的圣祖被打得多惨啊!我看他们不仅仅是不信,也是拉不下那个脸。幸好那时我们逍遥宗并没有参与,否则如今都靠不上这艘大船。” “也是,各自有各自的缘法吧。我们能够管好逍遥宗已经不错了,只能危急时刻搭一把手,别叫他们全军覆没就好。” “正是如此,当初的因现在的果,衡阳宗一向秉持只扫门前雪,来日被他人所弃不过是因果轮回。” 兆悠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下来。 最终,盟约在两方插科打诨中默认了下来,没有人再提起反对之事。 双方都认为自己占了大便宜,各自守着那点小心思暗自窃喜。 叶冰裳在收到那份礼物后便问了萧凛,其实,萧凛一开始也不知道宗门的意图。得知宗主送了如此贵重的礼物后,便悄悄向师父打探。 灵霄真人并不正面回答,只说若是逍遥宗有难,望妖界可以拉一把。 萧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劫难,但能让宗主拿出如此珍贵的东西,应当是一场无法避免的灾难。 便将此事告知了叶冰裳。 其实叶冰裳心里早就有了猜测,如此贵重的东西,肯定有所求,而这求的东西肯定也是价值不菲。 但她也没有想到求的居然是一宗之安危。 她有些犹豫。 并非觉得不值,而是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做到。 萧凛安慰道:“这应该是宗主推衍之后结果,你无需担心,将宗门安危系于你一人身上是不太可能的事,我想宗主应该是想为逍遥宗留条后路,以免断了逍遥宗的传承。” 可以说,萧凛的想法无比接近了兆悠的真实想法。 他也知道一宗命数靠一人之力无法挽回,只能是将宗门的有生力量以及宗门的传承保留下来,将来有能力的人可以重建逍遥宗。 庆典过后,各族留下精英弟子,在青丘与仙族进行法术交流,而其他人则带着任务返回了自己的族地。 澹台烬也终于有惊无险地离开了妖界。 在那日之后,每天晚上体内的灵魂都想要控制他的躯体,但他早有警惕,想方设法控制了下来,要不然,早晚得死在这妖界之中。 这件事情让他对体内的力量更加警惕,他已经不想如何获得力量了,只想回去之后将体内那个诡异的灵魂驱赶出去。 蛇族族长的遭遇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成为了某种势力的傀儡。若是再任由其在体内强大起来,日后掌控这具身体的灵魂可不一定是他澹台烬。 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再与萧凛相斗,自己如今只是一个人族,萧凛身后除了人族,还有仙族和妖族。 他就算再头铁,也不会在势单力薄之时对抗三个庞然大物。至于他背后的那个势力,他更加无法相信。 他宁愿做一个平庸的人族之皇,也不要做他人的棋子,最后利用完之后,连灵魂都无法存活下来。 澹台烬决意要将体内的东西驱赶出去,可惜,这愿望虽好,可异族并不会让这颗棋子脱离自己的掌控。 他与异族之间的对抗才刚刚开始! 同时,妖界忙得不可开交,他们既要与人族学习各种技术和做生意的法子,又要跟仙妖学习法术和炼器。 整个妖界是热火朝天,一片生机。 第224章 争吵 叶冰裳将妖界的事务打理妥当后,便将后续的工作交给了涂山青岚和姜青两人,跟着萧凛一起启程前往荒渊。 为了不引起异族的警惕,这次的探查只有萧凛和叶冰裳两人。兆悠真君回了逍遥门,而灵霄真人和一部分弟子则留在了妖界,与妖界交流相关的法术问题。 出发的前一天,她将一份妖界未来的规划交给两位老祖,嘱咐他们要谦虚认真,努力学习。务必物尽其用,将仙门所有的法术,包括但不限于炼器、炼丹、阵法以及剑术等等,都偷…啊不,是学习过来。 涂山青岚与姜青打开卷轴,发现里面满满都是内容,一条条罗列得清晰明了。 里面要求她们趁着仙界和人族的匠师们都在,设法研究新的武器,成功后批量锻造。并将武器的具体要求说得清清楚楚。 另外还要设立一支神秘的私兵,挑选三族中最忠诚的精英,秘密操练。连操练的内容也都清清楚楚。 同时,她还要在人界、妖界和仙界储备大量的粮食、药物和矿产,以备不时之需。而妖界也要开辟土地种植农作物,以保证充足的粮食。 涂山青岚和姜青已经了解了叶冰裳的用意,当即一项项地布置下去,一个大的计划在静悄悄的进行着。 另一边,萧凛带着叶冰裳来到了荒渊的入口,此时的荒渊一片寂静,仿佛是一块无人问津的死地。 凡界的荒渊确实是一片死地,这里人迹荒芜,连动物都不愿意生存,周围黑雾笼罩,没有一丝光亮。 因为荒渊有大量污浊的黑气,整个凡界的荒渊都被结界封锁,凡人是无法进入荒渊的,只有仙族可以通过灵力打开荒渊的结界。 萧凛用灵力在入口处撑开一个缺口,他和叶冰裳从缺口处进入荒渊。 一进去,叶冰裳就感受到了荒渊的寂无,那感觉就像周围空无一物,甚至连自己都感觉不到。 这样的地方,很容易激发人的恐惧。 因为异族曾经在这里出现过,两人都比较谨慎,肖凛小心翼翼领着她来到出现异常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山谷,周围都是黑色的石头山,山谷内不断有飓风出现,轻而易举就可以将人撕碎。 飓风出现的位置并不固定,时间也不固定,它随时会出现在你的身边,让你防不胜防。 “就是这里,我们能感觉里面有一股未知的力量,这种力量曾经在澹台烬身上出现过。”萧凛小声跟叶冰裳说。 叶冰裳仔细感应了一番,那股冰冷暴戾的能量如同尖刺一般冲击着她的神识。 她加强了神识的防护,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慢慢恢复温暖。 “我感应到了,在妖界时,澹台烬身上数次出现这样的波动,可能跟他身上的邪骨有关。但奇怪的是,澹台烬都压了下去,没有受到它的控制。” “也许,澹台烬也发现了自己是异族的棋子,正在反抗它。”萧凛忍不住往好的方向推测 。 “但也有可能是他身处妖界,周围都是强大的对手,他没有必胜的把握。”此人心思深沉,善于隐藏,没有绝对的把握不会轻易出手。 基于前世的教训,叶冰裳对澹台烬一直很警惕。 “若是能够争取,还是希望他能迷途知返。” “我派了人去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若他真如你所说那般迷途知返,我们可以搭把手,但同时更要谨慎,谨防对方利用我们的善心。他身上的邪骨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旦我们进入他们布置的陷阱,那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萧凛也点头同意,他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善良,不会再像前世那般愚善。 山谷中又传来了恐怖的呼啸声,一阵平地而起的飓风席卷了整个山谷,山谷内弥漫着漫天的灰尘。 两人静静等待着,观察着飓风的动向。 “你们曾经进去过吗?”眼看飓风久久不散,叶冰裳忍不住皱眉问道。 “没有,还没来得及进去,便在探查时发现了异族的踪迹。” “他们是从山谷中出去的?” “不确定,但位置肯定在这附近。当时也是一场飓风出现,停息后我们才在附近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山谷周围有没有侦查过?” 萧凛摇摇头,表示没有。 叶冰裳觉得,在没有摸准山谷的情况之前,还是不要轻易冒险进去。 跟萧凛商量之后,决定先在山谷周围进行探查,看看有没有异常的地方,若是没有,那就再返回山谷再想办法进去。 于是,两人就在山谷附近搜寻,探查山谷十公里以内的范围。 先从右侧开始,围绕着山谷走一圈,最后回到出发点。除了用灵力感受周围的异常,还要用神识去探查周围的石山。 范围虽然不是很大,但也花了好几天的时间。 但是一无所获,眼看两人要接近出发的地方,这时,两人同时感受到了右侧接近山谷处有一个诡异的地方,这个地方神识竟无法窥探。 神识如果强行探入就会如入泥潭,寸步难进。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快速地往那个方向飞去。 等快要到达时,两人发现,不仅仅是神识受到阻碍,连灵力也开始慢慢沉寂,最后好像消失了一样,根本运转不起来。 如今离那个地方还有十丈左右,周围被诡异的白雾遮盖,伸手进去,根本看不见手在哪里。 里面没有任何声响,分辨不出是否存在危险。 这让两人都有点犯难,若是没有了灵力,那他们一旦遇到危险,就会像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般,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犹豫了一下,萧凛便对叶冰裳说:“冰裳,你在外面接应,我进去看看。” “不行!”叶冰裳斩钉截铁地反对,“要么两个人一起进去,要么都不进去。” “冰裳,你听我说,若是我在里面出现了什么意外,你还可以回去找我师父过来。若是我们两个都陷入危险,那就没有人能够找得到我们了。” 萧凛言辞恳切,希望她能留在外面,可他马上遭到了叶冰裳的反对。 她看着萧凛的眼睛,坚定地说:“你讲得有道理,但是萧凛,若我还是那个柔弱的叶冰裳,那我绝对不会跟着你,拖你的后腿。可我现在已经不是了,我有能力面对所有的危险。我们是并肩站在一起的,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萧凛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解释:“冰裳,你听我说…” “说什么?你还想像前世那样不顾我的意愿,把我留在外面?”提起前世萧凛将她送回宫的事,叶冰裳还是很生气。 “我…”萧凛顿时语塞。 原来,冰裳一直不曾忘怀那次的伤害。 那也是他最为痛悔的一件事。 是啊!明明当时冰裳已经靠自己的能力在军营有了威信,能跟他站在一起。可他却像个傻子一样,自以为是地将她送回后方,还美其名曰为她好。 结果,却是将她再一次送到了虎狼窝。 是他错了! “再说了,我们为什么不做好万全的准备再进去?争取两个人都能活着不好吗?为什么非得找死呢?”叶冰裳还在生气地质问。 “对不起,我错了!”萧凛直接道歉。 冰裳说得对,他的想法有局限,无论是他自己进去,还是两人一起进去,都应该做好万全的准备。 明明可以探寻其他更好的方法,可他总是习惯性地去牺牲。 叶冰裳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认错,睁着那双红彤彤的兔子眼,轻咬着嘴唇,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可恶,她还没发泄完怒火呢,这么快认错干什么?搞得她很无理取闹一样。 叶冰裳瞪着他萧凛,还有些不甘心。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在萧凛的记忆中看到自己的过去,可想起那件事心里还是很委屈,今日再次面对同样的问题,萧凛的选择让她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 明明她一直很理智。 第225章 另一处山谷 萧凛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所有的委屈,心脏不由得抽痛了一下。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再次真诚地道歉:“对不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你再原谅我一次可以吗?” 叶冰裳嘟着嘴,咬牙切齿地说:“萧凛,我觉得有必要跟你比试一次,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实力。” “好,你把我揍成猪头都行,让我时刻记得今天犯的错,再有下次,继续揍。”萧凛当即同意,还笑着让她往重了打。 叶冰裳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靠着他的肩膀。 萧凛敏锐地感觉到有泪水滴落在他的衣衫上,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搂着她的肩膀往怀里带。 “冰裳,我没有看轻你,我只是......只是习惯了。”遇到危险时,他总是下意识地冲在最前面做第一个。 萧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知道,你习惯了保护别人,甚至忘了自己。”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叶冰裳知道他很善良,但是...... “萧凛,你应该先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别人,即便那个人是我。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与你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站在你的身后。” 叶冰裳抬头,看着萧凛的眼睛,认真且肯定地说:“我做到了!” “我知道,你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做到了。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会自作主张。你应该有自己的意愿,无论对错成败,我都应该要尊重!”萧凛替她抹去眼角的泪水,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冰裳能对他表达自己的不满,他很开心。 生气、委屈、不甘,这些情绪展现出来的才是那个鲜活的叶冰裳。 冷静、理智、果敢的叶冰裳,他也很欣赏。 他希望自己能够看到更多面的她,而不是一直懂事、自制、什么事都自己承受的叶冰裳。 这一场争吵,让两人的心更贴近了。 两天后,两人终于有了新的行动。 这两天,他们一直躲在暗处观察,发现浓雾一直没有变化,期间里面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响。 叶冰裳尝试将周围能够扔的东西都丢进去,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甚至听不到东西掉落的声音。 萧凛到外面捉来了一些小动物,绑上绳子将它们放进去,再拉出来时,发现绳索已经断开,进去的小动物不见了踪影。 这个结果让两人心里有了底,这里面肯定有陷阱,因为绳子切口整齐,是利器才会造成的切口。 为了搞清楚陷阱的路线,萧凛又放了一批动物进去,结果是全部都由不同的利器杀死,有些绳索上还沾着血迹。 无论是天空飞的还是地上爬走的,体型大的还是小的,都无法逃脱。 到了第三批,终于有一只从浓雾边缘处飞出的小雀儿成功生还,但也被刀刃削掉了翅膀尖的部位。 为了确定地面是否安全,两人来到小雀儿飞出来的地方,再次放入一只小兔子。 看着绳圈不断地减少,证明小兔子确实在里面安然无恙。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绳索开始不动了。 叶冰裳开始往外拉,一开始阻力很大,似乎有东西拦住了,后来,加了一点力度,拖出一段距离后,绳子居然没有任何阻力。 叶冰裳心里一惊,开始快速收绳,等她快要把绳子拉出来时,一个白色的影子迅速跑出浓雾,向他们奔来。 萧凛赶紧将一张定身符丢了出去,将白影定在原地,才发现原来是进去的那只兔子。 叶冰裳将兔子抱起来仔细观察,发现并没有什么外伤,只是眼睛有些红。 两人又等了一会,没发现兔子有异常的反应,才将绳索打开。兔子一开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察觉周围没有动静后,一下子窜了出去,两三下便没了影子。 眼看小家伙神智清醒,两人才放下心来。 萧凛将逃走的小兔抓了回来,跟小雀儿一起布置了一个小结界,又在里面放了近一个月的食物。 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他们出来了。 只是,萧凛也没有料到,这一去,远远不止一个月的时间。 为了防止在浓雾中失散,叶冰裳在两人手上绑上了捆仙索。 虽然以他们两人的境界,任何武器都无法损坏他们的身体,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穿上了具有防护作用的衣物。还将不需要灵力也可以使用的法器都拿了出来,食物也放在身上,以免打不开储物空间。 一切准备妥当后,两人才沿着小兔子身上洒下的追踪粉,小心翼翼地进了浓雾。 进去后,两人就像瞎子一样,除了地上的追踪粉,什么都看不到。 萧凛每隔一会便要扯一下绳子,而叶冰裳也用特殊的方法回应。这是他们避免在浓雾中发出声音,引来未知的危险而想到的方法。 原以为会在浓雾中走很久,可就是一炷香的样子,他们就感觉到浓雾在慢慢变淡,越往里面走,周围的景物越清晰。 虽然没了浓雾的遮挡,但两人更加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戒备着,生怕出现什么未知生物。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小兔子停留的地方,追踪粉到了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往前的踪迹了。 萧凛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异常,而前方,是位于山谷旁的悬崖峭壁。 两人探头看了看,下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叶冰裳拿起旁边的石头,往悬崖扔了下去。 石头并没有马上往下掉,而是在空中停留了一瞬,像是穿过了一层未知的屏障,然后才迅速往下掉落。 两人对望了一眼,萧凛戴上护具,准备用手去尝试触碰。叶冰裳屏住呼吸,紧张地在旁边守着,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萧凛的手试探性碰触到那层屏障,感受到一丝阻力,但没有感觉到危险。 他开始慢慢用力穿过屏障,一开始阻力很大,可慢慢地,手就穿过了结界。 他停留了一刻钟,没有受到任何攻击。萧凛收回手,脱下防护,再次伸进屏障内感受里面的气息。 很快,他感受到了一股凉意,像是到了一个很冷的地方。 还有微风拂过他的手,他还感受到了灵气的流动。 而且,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感受到危险。 “里面有灵气。”他对叶冰裳说。 叶冰裳瞬间眉眼舒展开了,惊喜道:“那太好了,有灵力的话,我们就有自保的能力了。” “嗯,现在进去吗?” “先别急,再谨慎一些!”叶冰裳说完,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木头做的机关鸟,将一块灵石放进里面的凹槽,很快,这只机关鸟就活了过来,它煽动着翅膀,鸣叫一声,从悬崖处俯冲而下,很快进入了屏障内。 “之前没有灵气,无法跟它建立联系,现在终于可以了。” 叶冰裳闭上眼睛,与俯于灵石上的一缕神识建立了通道,通过机关鸟的眼睛看到里面的场景。 进入屏障后,光线一下子明亮起来。 原来山谷之中竟然是一个冰雪世界,里面沉积了厚厚的雪层,白皑皑的一片,入目之处,除了白色,还是白色。 寒风在山谷内旋转呼啸,卷起松软的雪花飞舞盘旋,像少女在跳舞。 机关鸟在里面飞行了半天,没有见到任何动物的踪迹,除了雪,还是雪。看得叶冰裳视力逐渐模糊,除了白色什么都看不到。 她切断了机关鸟的联系,闭上眼睛,不停地揉着太阳穴。 “怎么样?”萧凛拉下她的手,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接替她按揉的动作。 “里面全是雪,看得我眼睛疼。”叶冰裳抹去眼角沁出的泪水,接着说:“没有发现任何有生命的物体,跟外面的山谷一样死寂,区别在于一个黑,一个白。里面还有寒风肆虐,但比外面的飓风要温柔许多。” “这两个山谷是相通的吗?” “表面看并不相通。” “你觉得这里是异族通道的可能性大吗?” 叶冰裳思考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按理说,异族更喜欢黑气,可这山谷里面却是灵气,而且很纯粹。但两个山谷之间距离不远,现在很难判定,只能下去找答案。” 第226章 叶冰裳失踪 两人精心准备了一番,直接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当他们安全穿过屏障后,灵力便恢复运转,借着灵力平稳落在山谷中。 只是,落地后便收起灵力的两人猝不及防地埋入了松软的雪堆里。 看着只剩半截身子的自己,再看看同样半截身子的对方,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振动下,身体越发往下沉了。 他们赶紧收敛笑容,想要爬出松软的雪层,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才努力了一会儿,雪已经到了脖子,他们只好利用灵力震开包裹着的雪层,迅速跃起,来到半空。 看着周围一样厚的雪,无奈的两人只好用灵力裹住双脚,将身体托起,看似在雪中走路,实则只是刚刚接触雪面而已。 幸好,山谷里的灵气很浓郁,他们没有灵气枯竭的危机。 叶冰裳两只眼睛视力还未恢复,只好覆上一层黑布,由萧凛牵着走。 只是,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走了半天,还是一片白茫茫。 萧凛放出神识想要探查,却发现这里隔绝神识,光是一寸的距离,便让他头疼欲裂。 他迅速收回神识,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冰裳,这里不能使用神识,机关鸟可有发现?” 叶冰裳摇头,“暂时没有!” 萧凛没有办法,只好继续往前走。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周围一切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而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看着白色的物体,也开始渐渐模糊起来。 萧凛知道,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自己视力受损,冰裳的也尚未恢复,必须要停下来休息。 于是,他在原地挖了个雪洞,用灵力加固,还布上防护阵法,才扶着叶冰裳一起进入洞中休息。 这里没有柴火,但幸好有用之不竭的灵力。 他从空间内掏出一个四方小鼎,将一团火燧放入鼎内,再引入灵气燃烧,整个雪洞开始暖和起来。 这片雪域似乎没有黑夜,进来将近一天时间,一直维持着白天的模样,他们也是感觉到了疲惫后才想起时间的问题。 叶冰裳一直维持着与机关鸟身上的神识联系,精神有些疲惫,进入洞中不久便闭上眼睛休息。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突然睁开眼睛,拉了拉正打坐中的萧凛,小声说:“机关鸟失去了联系。” “什么?”萧凛大惊,连忙问道:“可是遇到了危险?” 叶冰裳拧着眉头说:“怪就怪在这里,此前没有看到任何威胁,就是突然之间便切断了联系。” “在何处失去了联系?我们过去看看。”萧凛连忙起身,准备出发。 “东南方向,你眼睛好了吗?” 叶冰裳的视力经过休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还有些模糊,这里不能使用神识,我们要覆上一层黑纱,以免再次失去视力。” 他从空间里拿出两条黑色的纱巾,帮她绑在眼睛前面。 黑纱透亮,既不影响赶路,又可以防止在这雪谷中视力受损。 两人准备妥当后,便离开了雪洞,往东南方向赶去。 走了约一个时辰,终于到了机关鸟消失的地方。 快速观察了一下周围,两人都并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 机关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唯一诡异的是,这里居然下着雪,雪花轻轻飘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地融入雪层上,分不清旧雪还是新雪。 这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微微的喘息声,他们背靠着背,警惕地观察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突然,叶冰裳瞳孔一缩,身体瞬间向下坠落。 “萧……”话还没说完,她便坠入黑暗。 萧凛一转身便发现叶冰裳不见了,瞬间大惊失色,来到她站立的地方,扒开雪层拼命寻找。 “冰裳?” “冰裳~” “你在哪里?” …… 叶冰裳幽幽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黑色的海上,身体平躺,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晃动,却没有下沉。 眼前的黑纱早已掉落,可入目的景象比黑纱覆眼时还要黑暗。 远处有一轮明月悬挂在海面上,明明月光洒落在海面上,可那片海域还是一片黑暗。 而且,那轮月比她以往看到的要大很多很多! 这不正常! 叶冰裳无法形容眼前这一幕给她带来的诡异和震撼。 明明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是正常的背后又显得那么的不正常。 “萧凛?”她试探性的轻轻唤了一声,可周围并没有任何回应。 “萧凛,你在吗?”她稍微大声了一点,声音在空荡的海面上迅速消散。 叶冰裳的心蓦地一沉,她努力在四周搜寻,可周围黑黝黝的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分析现在的状况。 她跟萧凛显然已经分开,是否落在同一个地方不得而知。 这里周围没有灵气,也没有感受到其他的能量。 目前所在的这个地方情况不明,也不知道海里面会不会有未知的危险,她不能再弄出动静。 最后,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回到岸上,在水里她无法自保。 想到这里,她调动了一下自己的灵力,发现可以正常运转,才松了一口气,神色不再紧绷。 幸好,尚且还有自保的能力! 只是神识还是不能够使用,但对她来说,灵气还在已经很幸运了,其他的不必强求。 她运转灵力,离开海面,站在高处观察四周,还是没有发现萧凛的踪迹。 周围一片漆黑,根本无法辨认方向。 她从空间拿出一艘飞船,装上灵石,开始在附近的海面上搜寻。 她还是心存侥幸,希望能够找到萧凛。 可她在黑漆漆的海洋里寻找了将近半个月,储物袋里面的灵石几乎耗尽,还是没有找到萧凛。 看着兜里最后一颗灵石,她只能死心,架着灵舟向远处的岸边飞去。 山谷内,萧凛还在叶冰裳消失的地方,用双手日夜不停地挖着雪。 他双目赤红,眼窝深陷,胡子占据了他大半张脸也不曾打理。 他的神情麻木且癫狂,动作僵硬但很执着,十个指头血淋淋的一片,鲜血染红了白雪。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挖了多久,心里只想着将雪挖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藏有机关。 他不是没有去其他地方找过,在叶冰裳消失后,他将附近都找了个遍,可周围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只能回到这里,用这种笨方法去找。 他知道,冰裳遇到危险了,可能是不小心触发了什么机关,陷入了某些陷阱之中。 想到冰裳也许在某个地方独自面对危险,他便恨不得把这山谷内的雪都炸了。 不知何时,天空再次下起了雪,可萧凛仿佛没有感觉到,神情麻木掀开一层又一层的雪。 他已经处于疯狂的边缘,若是再找不到冰裳,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当他眼前一黑时,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自己累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还是一片白色,他以为自己累倒在地,赶紧爬了起来,准备继续挖雪。 可在他起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身在一座山峰之上。 这座山的颜色分成了两半,山腰以上是白色的雪,山腰以下是绿色的草木。 山脚下还有一个湖,不大,还泛着黑色的光芒。 湖的周边是嫩绿色的草地,但更远的地方是寸草不生的焦土。 这里的天空一片灰蒙,死气沉沉的,没有灵气,也用不了神识。 周围也没有活着的生物! 像是一个经历了巨大灾难的地方,有荒芜枯竭的感觉,但又有新生和希望。 他很难形容这种矛盾。 第227章 新的大陆 就在肖凛还在迷茫不知所措的时候,一身狼狈的叶冰裳终于才找到了一处废弃的城墙。 虽然只有几堵断墙残垣,在风沙的肆虐下摇摇欲坠,几乎消失。 可她内心终于有了一丝安定。 有城墙就证明有人存在过,只要有人,她的心总算找到了组织。 这个地方太诡异了,方圆百里竟无一人一物,要么是一望无际的焦土,要么就是一望无际的黄沙荒漠,简直比荒渊还要压抑。 悲怆、荒凉和绝望! 是这片天地给她的感觉! 那日,她终于踏上了海岸,为了节省为数不多灵石,她收起了灵舟,步行离开海岸,往里面的陆地走去。 走了没多久,她的眼前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虽然很模糊,但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地越走越亮。 她以为是到了白昼时刻,可当她回头一看,发现身后依然是黑暗。 这场景虽然诡异,但她还是感到开心。因为在黑暗的环境待久了,她的心情一直很压抑,以她的心智,依旧无法承受如此长时间的黑暗。 对现在的她来说,光明让她看得到希望。 可到了后来,她才发现,长期处于光明也并非好事。 尤其是这样的白天,不看也罢。 因为看了之后不止压抑,还有绝望。 诧异过后,她继续往前走。 可是越往前走,她的心越凉。 因为情况越来越诡异了,事情超出了她的想象,也超出了她的计划。 一开始,她保留着十二分的警惕,害怕会出现一些危险的生物,可后来她才发现,别说危险,这里连生物都没有。 一望无际的土地上连一棵植物都找不到,更别说别的生命体。 整个天地间似乎只她一人。 虽然她没有计算时间的工具,可根据身体传来的疲惫感,她知道已经走了接近一天的时间,可黑夜却迟迟未来,而太阳也高高挂在空中,不曾移动。 这里没有黑夜,至今为止,她从未见过太阳下山的样子,甚至还在天空同时看到了太阳和月亮的存在。 地面很干热,像火炉一样。 若不是她空间内有调节温度的冰蚕羽衣,恐怕她也要被烤成肉干。 被太阳长期照射的土地已经成了焦土,所以寸草不生。 周围也没有山川河流,有些地方一片黄沙,看着沙石的粗细,叶冰裳知道,这应该是山脉遭遇长期照射和风沙腐蚀的结果。 这个时候要是叶冰裳还察觉不出异常,那就是侮辱她的智商了。 这里不是神垣大陆,叶冰裳很肯定。 可这样的结果,却是她难以承受的。 若这里是一个牢笼,她还有打开牢笼的希望,可若这里是一片无穷无尽的荒漠,自己是唯一的生命体,这对她来说将是最大的折磨。 即便她再坚强,再勇敢,也无法冷静地面对自己即将要在一个没有生命的地方生存下去的事实。 这半个月来,叶冰裳一直在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她一定能够找到回家的路。靠着这个信念,才让她走过了这半个月的孤独和恐惧。 今天,这处还未完全消失的建筑给了她希望,要不然,她的情绪可能真的要绷不住了。 叶冰裳在断墙下面仔细观察,发现里面的结构是石头和一种奇怪的泥土,她轻轻敲了敲,用力抠下一小块捏了捏,还挺坚硬。 她又拿出匕首在墙边挖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能作罢。 抵不过身体的疲惫,她靠着墙休息了一会,转身拿出一块布垫,准备在这里扎营。 就在她俯身铺布垫的时候,被一丝细微的光线刺中眼睛。 眯着眼往光线的方向看去,发现在另一处墙角下,有一个小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微弱的光芒,刚好被俯身的她捕捉到。 她赶紧过去,发现了露出地面的是一个尖锐的金黄色小角。 扒开上面的砂石,这个小东西露出了它的真容。 这是一个金色的头像,它露出的一角是皇冠的顶端,皇冠下方是一张半兽半人的脸,人的眼睛,老虎的鼻子,鹰的嘴巴。 睿智的双目注视前方,神情肃穆而威严,充满了皇权的形象。 很显然,头像上刻的应该就是这方天地最位高权重的人。 她将头像拿起,才发现下方是一个手柄,中间有一处凸起的小圆点。 她歪着头研究了半天,好奇心泛滥,决定按一下这个小圆点。 退后两步,她用灵力将小点按了下去。 没有反应。 叶冰裳又等了一会,发现还是没有反应,于是用手拿起,左右翻看后,不死心又按了一下小圆点。 这一次,手柄发出微小的咔咔声,好像机关轮在转动的声音。 她一霎那汗毛直竖,迅速用灵气竖起一面护盾。 过了几秒钟,只见手柄下方突然弹出一把尖细的匕首,变成一件武器后便没了动静。 叶冰裳松了一口气,靠近观察了一番,发现此物做工真是精细,严丝缝合,不留空隙。 刀刃极其锋利,叶冰裳查看时头发不小心吹到刀刃上,便断成两根。 她伸出手想要摸一下,但手还没靠近,便感觉到一股从剑中透出的冰凉气息。 危险! 叶冰裳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她按住小圆点,准备把武器收回去,结果却发现匕首变成了一把八绫刀,再按,又转换成尖刺,就这样一直按,头像的刀刃转换了八种形态后,才终于收回手柄内,恢复原来的模样。 看来,这不仅仅是一件皇权的象征,还是一件非常好用的武器。 叶冰裳非常喜欢,将它收好放入自己的空间内。 接下来,她再也没有心思去铺垫子,而是拿出一把锄头,将城墙周围十丈以内的沙土都翻了个遍,还真被她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一个晶莹透剔的玉碗,怎么敲都不破,材质很独特。 一个手工雕琢而成的圆球,上面有十几种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半兽人。 这些应该就是这方天地曾经存在过的种族。 还有一只圆盘,看起来竟与八卦阴阳很像,但它其实是一个指南针。 最后一件,是一把黑色的弓弩,但却没有箭。 叶冰裳也不管有用没用,反正先塞入空间内,打算以后再详细了解。 做完这些后,她的身体已经困倦到了极点,双眼一闭,身体往后一躺,直接睡着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学会了倒头就睡,以地为床,以天为被,烈日当头照样睡得香甜不已。 反正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危险,若是真有什么未知生物,她比它们还要兴奋。 由于水资源严重缺乏,她已经很久没洗澡了,这恶劣的环境彻底将她最后一点小姐的毛病给磨没了。 如今的她,头发凌乱不堪,满脸尽是灰尘,衣衫全是沙土,那白皙的皮肤也被烈日灼成小麦颜色,整体像极了沿街乞讨的乞丐。 估计萧凛来了也认不出的程度。 第231章 神奇的地方 这时,萧凛也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异常。 放眼望去,这里居然仅有这一座山。从山顶望向远方,全是一马平川的平原,而且一片焦黑,根本看不到一点绿色。 除了这座山峰和山下的湖边有植物,其他地方寸草不生。 而且,这里没有灵气,与雪谷内的充沛灵气形成强烈的对比。 他猜测,自己已经离开荒渊,到了另一个空间。 这也许就是冰裳失踪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马上在附近寻找起来,若是冰裳曾经来过,应该会留下痕迹。 但他自己找了好几次,依旧没有发现有人存在的痕迹。 他不死心,将整个峰顶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 难道,冰裳来的并不是这个地方? 要是... 要是冰裳不在这里,又会在哪里呢? 萧凛的脑袋嗡嗡作响,内心的担忧、恐惧被无限放大,根本无法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 “墨族之子,你终于回来了!” 就在他脑子乱糟糟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极其虚弱的声音,可惜,萧凛沉浸在对叶冰裳的担心中,根本没有听见。 而声音出现后便沉寂了下来,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说第二次。 过了许久,萧凛终于抬起头,眼神定定地看着山下的湖泊。 那里也许会有冰裳存在的痕迹。 若是没有,他还得熟悉这个地方,尽快找到回去雪谷的方法。 萧凛起身便向山下走去。 到了山腰,他惊奇地发现,这里有一条非常清晰的分界线。 白色是厚厚的冰雪。 边缘处的雪层比较薄一些,因为雪在融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渗入下方的土地。有些地方还形成涓涓细流,顺着山势一路往下,流入下面的蓝色湖泊中。 而另一边,这就是他在山顶处看到的绿色,一路蔓延至山脚的湖泊处。 山腰处是刚刚冒芽的嫩绿小草,越往下颜色越深,植物长得也越来越茂盛和高大。 这山,很奇怪! 萧凛一路走,一路皱着眉头观察。 这里似乎只有新生的小草小树,连他们盛京王宫里面的那些植物都比它们高大、强壮。更重要的是,除了草木,便再也没有发现其他的动物,连昆虫都没有。 就连植物的种类也非常单一。 怀着十分的疑惑,萧凛很快走到了山脚。 他很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气温比山上高很多。 短短的一趟下山之旅,他似乎走过了四季。 山顶处皑皑白雪,冷若寒冬。山腰处微寒乍暖,恍如初春。到了山脚,便如夏日炎热,地上的植物也有了开花的迹象。往湖边走去时,发现有些植物已经挂上了稀疏的果实。 等他到达湖边,这里的植物硕果累累,压弯了枝头,显然是秋收时刻。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高山,再看着前方湖泊以外的万里焦土,心里的疑惑更大了。 如此不合理的景象,竟在这不足百里的地方出现,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萧凛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时按下困惑,来到湖边查看起来。 这湖很小,湖里唯一的水源便是山上的积雪。积雪融化后,水流便在这处低洼之地积聚成湖泊。 湖边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树木,树高不足一丈,枝茂叶盛,挂满果实。 但这里只有一种树,一种果子。 墨绿的树梢上挂着红彤彤的果子,看着就很诱人。 萧凛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提示主人它这些天承受的虐待。 自从叶冰裳失踪后,他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一开始的那几天甚至粒米未进,只为了快点挖开雪层。 想到自己耽误的一分一秒,都有可能是冰裳正在面临生死关头的危急时刻。他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想到了前世。 那个总在冰裳生死关头缺席的自己。 想起这些,他便陷入无尽的悔恨和自责之中。 若是... 若是他能够一直拉住她的手,这一切便不会发生。 想到她可能遇到的危险,更不敢停下来了,实在没有体力了,才吃几口干粮对付一下,接着又进入了无休无止的挖掘中。 如今,看到这散发着浓郁果香的小红果,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的手慢慢伸向了那一片红色。 眼看就要碰到那饱满的果实,萧凛却在这个时候猛然回神,将手缩了回来。 好险,这果子有迷幻的作用,他差点就迷失了。 “唉!”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突然出现。 “谁?”萧凛的心瞬间紧绷起来,防备地看着四周。 这里居然还有其他人! 炎热的空气中,萧凛的鬓角却沁出冷汗,满脸胡子虽然看不出神色,但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利刃,随时可以夺人性命。 可这声叹息似乎是他的幻觉,再也没有出现过。 许久之后,萧凛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伸手摸了一把汗珠,眼神透出一丝疲惫。 他来到湖边,掬起一把冰冷的湖水,用力搓了搓脸,意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刚刚应该是幻觉,也许,就是那个果子搞得鬼。 他得小心一些! 他低头,看到了湖水中自己的样子,苦笑了一声。 曾经玉树临风、翩翩公子般的萧凛,如今变成了这副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的邋遢大叔模样,只怕叶冰裳见了都不敢认吧! 萧凛摇了摇头,扶着膝盖准备站起来。 谁知,膝盖突然脱力,往前倒去,正好栽入湖中。 萧凛在倒下那一瞬间便用了灵力,想要稳住身形,但却没有任何用处。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还是着了道。 也许,这湖边的果实便是诱饵,引诱猎物吞食,然后落入湖中,成为湖里的冤死鬼。 又或许,这湖中有什么怪物,专门吃人的怪物。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在湖水中看着岸边沙沙作响的小树,心里懊恼着。 湖水淹没了他的身体,涌进他的口鼻,可他就像被捆住手脚的囚徒, 根本无法挣扎求生。 失去意识前一刻,他想到了冰裳。 希望她一切平安,没有遇到这样的危险! 湖底深处,一抹白光突然出现,将萧凛包裹起来,往湖底拉去。 顺着白光的方向,他的身影消失在幽暗的湖底处。 湖面恢复平静,树林也不再发出声音,刚才发生的痕迹全部抹去,仿佛只是一场梦境,一次幻觉。 第232章 墨族血脉 时间的长河一直往前奔流,从不停歇。 在漫长的岁月里,很多事都模糊了,记不清了。但它还记得自己是如何诞生的,又肩负着什么样的使命。 十万年前,那时的初元大陆还只是一个灰蒙蒙的球体,没有生命,也没有适合生命成长的一切条件。 而它,也只是一团未曾开智,懵懂无知的能量体。 一切的开始,始于一次撞击。 那一天,天上的一颗星星坠落在这颗星球上,给它带来了生命。 慢慢的,种子开始发芽,一些原始的生命体也开始不断进化。 生命体的不断进化给了这个星球最珍贵的能量,能量一点点地累积起来,慢慢形成了简单的能量平衡规则。这种规则可以让生命不断进化,还能让能量循环不息,维持着平衡和稳定。 规则不断地变幻改进,开始觉醒了意识,成为了这方世界的天道。 也就是它。 它虽然没有形态,但可以维持能量的平衡不断变幻形态。当能量出现不平衡的情况时,它会进入世界,改变原有的规则,形成新的规则来达到能量平衡的目的。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很快,几万年又过去了。 这片大陆在天道的制衡下越来越有生命力,从而诞生了一群高等生命。 他们模样多变,半兽半人,拥有强大的能量和超脱的神魂。而其中,人首鹰身的墨族半兽人能力最为突出。 他们睿智善良,从不欺压其他弱小的种族。 他们创造了自己的文明和语言,成为了这片大陆的主宰。 当发展到一定的高度时,他们团结大陆的所有兽人,开始想方设法去探寻宇宙中的其他星球以及其他生命体。 那条通往神垣大陆的通道,就是他们这些半兽人打通的。 而那时,神垣大陆的万物还处于生命的初始阶段,人类还未出现,而神灵也在诞生之初。 受万物祈愿而生的初代神灵接见了这些来自远方的客人,也受邀到初元大陆进行考察,对半兽人的文明赞不绝口。 通过此次的交流,收到启发的初代神灵从初元大陆回来后,便创造了许多奇怪的生物,人类只是其中一种。 从此,神垣大陆像是被按了快进键一般,迅速完成了原始生命体的进化,在灵气的滋养下,不断有新的生灵出现,并在短时间内快速拥有了自己的高等生命。 为了维持大陆的能量守恒,神垣大陆的初代神灵借鉴并改进了初元大陆能量规则,将整片大陆分为三界,冥界、凡界和天界。从而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能力守恒规则。 初元大陆的半兽人也惊叹他们的创造力和想象力,也在向他们学习,准备回到初元大陆后,建设更好的能量守恒系统。 原以为这样的交流会让两族发展越来越好,可惜的是,初元大陆却在这时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一群宇宙盗贼入侵了他们的星球,屠杀他们的族人。 这群盗贼一直以掠夺其他高级星球的能量为生,尤其是拥有高级生命体的星球,这样的星球能量更为充足。 他们经常穿梭于宇宙中,寻找高级能量星球,找到后,便会强行入侵,夺走它们的能量供自己使用,维持着永恒的生命。 而已经进化成高级能量体的初元大陆成为了他们掠夺的目标。 半兽人奋起反抗,双方争斗了将近万年时间,最终半兽人不敌,初元大陆便被这群盗贼所控制。 又过了万年时间,整个初元大陆的能量都被他们洗劫一空。 当没有能量可以补充后,他们继续在宇宙中流浪,寻找下一个目标。 而初元大陆耗尽能量后,从一个高级的能量体慢慢湮没在浩瀚的宇宙中。 但幸好,墨族还在。 当初为了避免波及还在发展中的神垣大陆,墨族便将连接两片大陆的通道关闭。 故此,神垣大陆的神灵一开始并不知晓初元大陆面临的灾难,直到他们全面溃败,无法挽救,才接到墨族的求助。 墨族首领将所有半兽人的新生血脉送往了神垣大陆,以求保存他们半兽人的种族血脉,将来可以回到初元大陆,重新开始。 而已经拥有自我意识的天道,也暗中隐藏了一部分的能量,沉寂下来,等待星球恢复生命的那一刻。 那座山峰和这个湖泊便是天道留下的能量慢慢恢复而成。 只是,当初被掠夺得太狠了,经历了将近万年时间,也不过恢复了这一点点的生命力。 而被墨族送走的那一批半兽人,不知为何从来没有回来过。 直到萧凛无意中通过通道,来到了这里。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天道便感知到了他身上的血脉气息,将他拉到了这个地方。 这就是萧凛与叶冰裳进入的地点不同的原因。 萧凛从天道的空间醒过来时,还没从那波澜壮阔的梦境中脱离出来。 见证了整个生命的诞生、进化和毁灭,那种震撼在他心中久久不散,回不了神。 他对生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墨族之子,欢迎你回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来自湖底深处。 很熟悉,就是在湖边叹息的那个声音。 萧凛猛地回神,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还在湖底,只是被安置在一个透明的空间内。 “你是...” “我便是这方世界的天道,你进入的是我记忆空间,也是整个初元大陆的历史。” 萧凛点点头,警惕且谨慎地说:“谢谢你救了我,要不然,今日我得淹死在这片湖泊中。” 他的语气充满试探,试探这个所谓的天道究竟是敌还是友。 “墨族之子,你可知自己的来历?” “我来自这片大陆?”萧凛隐隐有些猜测。 “对,你来自这片大陆,身上流淌的是半兽人首领墨族的血脉。” 墨族?那群身材雄壮,人首鹰身,拥有一双巨大的黑色羽翼,力量可以徒手开天辟地,但性格却像小孩一样天真的墨族? 萧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再对比天道记忆中的墨族,满满都是巨人和小鸡崽的荒谬感。 当然,墨族是巨人,他才是那个小鸡崽。 “这,不太可能吧!”他迟疑的说。 “你不相信。” “主要是我与墨族人形态上区别太大了,你会不会搞错了?” “不会有错,你身上有墨族的血脉气息。当初墨族首领将你们这些新生血脉送往神垣大陆,原是想保留实力,等你们强大后,再回来重新建设自己的家园。可不曾想,万年时间过去了,你们却一个都不曾回来过。”天道叹了一口气,声音充满了沧桑。 “虽然不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但如今你能回来,证明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如今,我的能量几乎耗尽,剩下的任务就交给你来完成了。” “等...等一下,是什么任务?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的来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墨族的血脉吗?” 天道沉默了一会,感叹道:“想不到万年时间过去,墨族的后人都学会思考和分析了。当初,若是你们的先祖有如今的心计,也不至于被那些强盗毁了家园啊!” 啊?感情墨族死于自己的善良?萧凛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天道的记忆只是着重记录了一些大的事件和几场重要的战争,对于墨族灭族的具体原因并没有详细的记录下来,所以,萧凛也不知道异族是如何入侵初元大陆的,又是如何将强大的墨族覆灭的? 可一想到自己前世的天真和愚蠢,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就因为这个原因,萧凛已经有点相信自己是墨族人了。 原来是神魂花 “你跟我来吧!”空间尽头突然出现一道光,指引着萧凛来到另一处空间。 走进去后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株即将枯死的植物,干瘪的花苞似落未落,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花。 “将你的血滴在花苞上。”天道吩咐。 萧凛警惕地问:“这是什么?” “墨族的圣花,自墨族被灭族后,它便成了仅存的一株,被我一直保护着,但如今也枯萎成这般模样了。这花只有墨族人的心头血才可以唤醒,重新开花,你可以试一试。” 萧凛略一思忖,果断地掏出匕首。 他心里也很好奇,自己到底是不是墨族? 剑刃划过手指,一滴心头血滴落在花苞上。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枯萎花瓣上,马上被花苞全部吸收。 很快,花苞有了反应。 枯黄干瘪的花瓣像是吸收到了充足的养分,变得水嫩起来,花瓣变成银白色,还闪着细碎的光。 当所有的花瓣都打开后,露出了里面黄色的花蕊,与银光相互映衬,如同星光与明月交辉。 萧凛愣住了,这株山茶花...... 跟他神识空间里面的那株一模一样。 这应当不是巧合。 他开始相信自己的身份了。 只不过...... “墨族不是半兽人吗?为何检验血脉的却是花?”萧凛想不明白,一个人首鹰身的种族,圣物不该是某种动物吗? “初元大陆有十几种半兽人,他们成为半兽人之前只是一群毫无灵智的野兽,因为食用了不同的圣花,变成了不同种类的半兽人。墨族食用的是神魂花,所以他们才成为初元最为强大的存在。” 原来如此! “万一有其他人吃了这种花,也可以成为墨族?”萧凛还是抱有疑惑,毕竟这花在他们那里到处都是。 “不,年轻人,神魂花对其他野兽或者半兽人没有任何效果,只有墨族吃了才能发挥作用。同样,墨族人吃了其他族的圣花,也同样不会有效果。” 萧凛这回终于明白了,原来这花仅供墨族专用。 真是有趣! 原来,这花在这里叫神魂花。 “不知这神魂花有何作用?”萧凛接着问。 “各族的圣花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开灵智。而神魂花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淬炼和强大自我的神魂。 若是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神魂和躯体分离,独立成人。且两者心意相通,可使战力加倍。故此,墨族要比其他的半兽人强很多。” 就是两个打一个的意思,萧凛秒懂。 难怪,公冶寂无居然可以以一魂温养成一个独立的人。 恐怕是跟这血脉有很大关系。 毕竟,只有一魂之人,即便活了下来,也只是一个傻子。但公冶寂无不是,他很聪明,比前世的自己还要聪明。 “年轻人,我想你的神魂空间内应该也有一株神魂花,因为这是墨族独有的象征。你可还有疑问?”天道继续说。 萧凛沉默了。 “我相信,你想让我做什么?”萧凛干脆地说。 “我的能量已经枯竭,接下来会陷入沉睡,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方世界的生机仍未恢复。如今你已回来,这个任务便交给你,希望你能让它重新活过来。”天道的声音比之前确实衰弱了许多。 萧凛断然反对:“这不可能!你历时万年都不曾让它恢复,以我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完成。” 更何况,他没有时间了。 他对这方世界的遭遇很同情,但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是神垣大陆。他不可能在家国遭遇危机之时,在这里种花养草。 若是他答应了这个任务,时间至少耗费要万年以上。 如今神垣大陆面临着异族的威胁,很有可能会成为第二个初元大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等他将异族彻底赶出去后,可以再回到这个地方,完成这次任务。 这是他作为一个墨族人应该要做的。 只是,现在不行! “我并非与你商量,那条回去的通道已经被我关闭,你只能留在这里。”天道的声音有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萧凛急了。 “万万不可!老人家,神垣大陆即将面临灭亡之险,极有可能会成为第二个初元大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躲在这里,任其覆灭。” 萧凛将神垣大陆现在面临的处境讲了出来,同时表明,只要解决了神垣大陆的危机后,一定会回到这里,完成任务。 天道沉默了好一会,发出一声叹息,“想不到,那群盗贼还是找到了他们。只是,很抱歉,我的能量已经不足以支撑再次打开通道。” 它的声音充满了哀伤和歉意。 萧凛听了,如遭雷劈,他绝望地靠着墙壁,慢慢滑落。 后悔和焦躁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他在这方空间里走来走去,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做。 这件事情,他没法怪罪这里的天道。 它只是想救初元大陆,想要这里恢复原来的荣光。 可它已经尽了所有的能力还是做不到。等了几万年,好不容易回来一个墨族人,做法偏激一些也是情有可原。 只可惜,它错在这个不合适的时间。 若无异族的威胁,萧凛自当义不容辞。 可现在...... “或许,你可以努力恢复这里的生命力,为我积蓄能量。等到五百年后唤醒我,那时的我应该可以为你重新开启回去的路。”天道也知自己做了错事,只能尽力补救。 五百年?萧凛猛地抬起头。 五百年后魔神出世,同悲道开。 难道这一切真是天意吗? 无论他们怎么努力,始终还是要在五百年后与异族决一死战。 “好!我需要怎么做才能快速恢复这里的生机?”萧凛眼神坚定地问。 他不喜欢怨天尤人,既然事情无法挽回,只能一路往前走,直到找到方法离开。 天道听完很满意,这个墨族小子很沉着,很冷静,也有大局观。 是它要找的人! 它告诉萧凛,想要恢复这片大陆的生机只需要大量的生命体即可,只有充足的生命力才能激发初元大陆的能量循环,从而唤醒天道。 虽然方法很简单,但过程十分艰难。 因为要恢复原有的生命体,首先要有大量的植被,可以为这些生命体提供生存的植物以及充足的养分。 而如今土壤被破坏殆尽,一点可供植物生长的养分都没有了。 光是恢复土壤的活力,就已经是一件非常大的工程。 天道努力了将近万年时间,也只是恢复这一小块范围的生机,而其他地方它已经无能为力。 为此,天道一直希望那些逃出去的半兽人能够回来,帮助它恢复。 幸好,天道在世界濒临灭绝之时,曾将末世以前的所有植物种子都保留了下来。所以,种子的事情不用担心,只需要做好恢复土壤的活力和种植这两件事就可以了。 可就是这两件事,没有一件是好办的。 最后,天道语重心长地对萧凛说:“年轻人,这初元大陆就交给你了,我即将沉睡,无法提供任何帮助,遇到问题也只能靠你自己解决。” 希望一切顺利!天道只能如此期盼。 “等一下,老人家,你既然是这方世界的天道,可知在我之前有没有一位女子进入这片大陆?” 天道闻言回忆了一会,说:“这万年来,除了你,从未有人进入过此界。” 萧凛顿时失望了。 “但也不一定,离这万里之外有一处黑海,那里聚集了许多阴郁的能量,是我无法感应到的地方。或许,你可以去那里找一找。” 萧凛还来不及高兴,又听它说:“不过,你要小心!异族并未完全放弃这方世界,他们把这里当作处理废物的地方,将所有于他们无用的东西都扔到黑海里面。不仅要小心被它们所发现,也要小心里面会不会催生了危险的生物。切记,切记!” 天道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不见。 萧凛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它的回应,想必已经陷入沉睡。 没有食物了! 叶冰裳又走了半个月,除了一开始的半拉城墙,再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这块荒芜之地,连一棵生长植物都没有。 她开始绝望了! 也许这里曾经有过人类生存,只是不知道遭了什么大难,全都死光了! 阴差阳错的自己倒成了这里是唯一活着的人了。 叶冰裳瘫在沙土之上,无力地望向天空,那火辣辣的阳光刺激着眼睛,她眨了眨眼,反射性地流下一行泪水。 还有汗水顺着脸颊不停滴落在沙土上,瞬间被热浪蒸发。 再摸摸手下的泥沙,干燥、炽热,用力摩擦摩擦都能生出火星来。 这鬼地方,连植物都生存不了,更别说人了。 这也许就是他们灭绝的最大原因。 唉,她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没有水,没有食物。 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 蓬头垢面,浑身汗臭,除了衣服还算干净,其他堪比乞丐。 更可怕的是,先前准备的干粮快要没有了。 当初为了找到异族在荒渊的通道,她和萧凛都打算长期监视荒渊的动静,所以,各自准备了大半年的食物和水等物资。 幸好做了这样的安排,避免了如今分开后各自陷入短衣缺食的困境。 来到这里后,她已经尽量分配好每一份食物和水,甚至连擦身都不敢。 可最后还是要面临着这样的绝境。 要是再找不到食物或者找不到可以种植食物的地方,她就得饿死在这片无人知晓的世界里。 找食物她已经不抱希望,现在只想找到可以种粮食的地方。 很幸运,当初为了解决盛囯的粮食危机,她收集了许多的食物种子。 后来危机解除后,她还是将这些种子保留了一份在空间内,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当初不经意的举动给了她生存的希望。 只要找到有水的地方,就可以种出粮食。 如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走出这个地方,必须要保证充足的粮食后才能够继续寻找出口。 而这两个月以来她唯一见过的水源,就是一开始进入的那一片海域,只是不知道那水能不能用?可不可以种出粮食? 无论怎样,她都得试试! 想好计划,她直接从空间拿出一块冰凌纱盖住自己,很快便在烈日下沉睡了过去。 太累了,恢复一下体力再说吧。 不知过了多久,叶冰裳从睡梦中醒过来,睁眼一看,艳阳依旧高照,分毫未动,让人分不清时间过去了多久。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体力恢复得还不错,想来应该睡了五六个小时以上。 自从来到这鬼地方,时间对她来说根本没有概念。 每天都是一样的太阳,一样的土地,一样的景色,她已经没有任何期待。 甚至有些怀念那片海域的黑夜。 想到什么就去做,叶冰裳直接起身,开始往回走,希望能在食物耗尽之前,回到那片海域。 此时,萧凛正火急火燎地赶往黑海,寻找叶冰裳的踪影。 飞舟冲进黑暗领域时,萧凛直接两眼一黑,差点没从飞舟上摔了下来。 飞舟受到主人的波动,剧烈摇晃了几下才终于稳定下来。 过了一会,萧凛的眼睛开始适应黑暗的环境,模模糊糊看到远一点的地方。 他从空间拿出一颗夜明珠,准备以此照明。 珠子散发出温润的光芒,照亮了萧凛手上的轮廓,仅此而已。 光线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根本无法照亮周围的环境。 萧凛伸出手往前挥动了一下,并没有任何阻碍,显然并未有物体遮挡。 萧凛没有办法,只得收回夜明珠,又拿出火折子、火镰、火符挨个试了遍,还是没有用。 萧凛只能凭着模模糊糊的视线,小心翼翼驾驭着飞舟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便听见有波浪拍打的声音。 黑海到了! 萧凛心里一喜,加速往声音发出的地方飞去。 没过一会,他便来到黑海的岸边。 只见四周黑乎乎的一片,根本看不清到底哪里是海面。 若不是海浪声近在咫尺,他真的看不出海在哪里。 远处有一轮明月,又大又圆,挂在海面上空。 可他只能看见明月,却看不到它发出的光。 这里似乎对光很排斥,或者说,光在这里出现只能被吃掉。 如此名副其实,这里应该就是黑海了! 希望能在这里找到冰裳的踪迹!萧凛心里默默期许。 可惜,事与愿违!他在黑海搜寻了大半个月,还是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萧凛紧蹙着眉头,坐在飞舟里整理了一下空间内的物资,灵石、食物,符咒等均已损耗大半,再也无法继续。 再加上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叶冰裳来过这里,萧凛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冰裳确实不在此处。 他操控飞舟,慢慢离开了海面,往雪峰的方向飞去。 可他不知道,在离他不足百米的海面上,飘着一条黑纱,正是当初他系在叶冰裳眼睛上的那条。 他更不知道,在他的飞舟离开黑海空域之时,一个疲惫不堪的女人正好一脚踏进黑暗,与他距离不足千米。 两人就这样,阴错阳差地再次错过。 叶冰裳循着海浪的声音快步走到海边,当脚触碰到海水时,她忍不住兴奋地大叫一声,快速脱下衣物,跳进海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整整搓洗了将近一个小时,皮肤都泛红了,差点没搓下一层皮来,她才依依不舍的上了岸。 幸好这海域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见其他颜色,要不然,看到水里的污浊,她得脸红一阵子。 如今看不见,反倒心安了! 叶冰裳穿好衣服,来到另一处地方,鞠起一捧水,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随即等待着身体的反应。 就在刚才洗澡时,她不小心溅了一点海水入口,她惊奇的发现,这水居然没有咸苦味,反而有些甘甜。 叶冰裳马上意识到,这水很可能是可以饮用的水。 她屏着呼吸,紧张的等了许久,发现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她忍不住欢呼起来,兴奋得手舞足蹈,差点又掉入海里。 有可以饮用的水源代表着什么,叶冰裳非常清楚。 代表着她可以种植粮食,可以不被渴死,可以烹煮食物。 现在,只要确定土地是可以种植的,那她就可以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 叶冰裳双手覆脸,眼泪滴滴答答的从指缝中滴落。 这些日子,她被生存的压力和孤独淹没,几乎陷入绝望。 若是在这里,她还是找不到任何希望,也许她会被彻底打垮,再也没有生存的斗志。 若真是如此,这里就是她的坟墓。 可现在,这里变成了她的福地,她的希望。 她浑身颤抖,控制不住自己狂喜的心情,恨不得让整个天地都知道她的欢喜。 她叶冰裳又活过来了! 努力种地的苦命人 稍稍恢复体力后,叶冰裳就开始行动起来。 她在黑白分界处寻了一块地,这个地方相较于其他的位置要阴凉许多,处于太阳底下的阴影处。既有光照,也不会太热,具备粮食该有的生长环境。 她选用了耐旱的玉麦和土薯这两种粮食种子,同时准备在田间种植一些耐旱的树木,若是可以成功生长,那日后便可以依靠这些树木扩大种植范围。 计划好之后,她开始倒腾空间里面的种子。 她将玉麦和土薯种子分开了十份,准备先种一小部分看看效果,万一全种下去都死光了,那种子就没有了。 然后开始选植物种子,这些种子是她到妖界后收集的,觉得很特别,就想收起来带回人界去种植,谁知,如今倒是先用在此处了。 叶冰裳从中选了一个松树的种子,当时看上它是因为树上的果实有五种颜色。据涂山紫衣说,这是五行松树,可以吸纳天地间的能量,结出五行果,果实蕴含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根,可以助长修行,亦可帮助凡人助长灵根,还有修补受损灵根的效果。 她觉得很有用,便将它的果子收集起来。 选择它的原因,一是它耐旱容易存活,二是,它的果实蕴含灵气,可以帮她在这个灵气缺乏的地方补充灵气。 想了想,她又从空间里拿出一棵全身金黄的小树苗。 这树的名字和作用无人知晓,当时去往异族领地时,在一个传送阵旁边的隐秘山洞中所得。树本身便有灵气波动,她也是循着灵气将它找到,一时起意便将它挖了下来,放在空间保存着。 如今将它种下,看看能不能为自己提供一些灵气。 花了约一天的时间,翻土、起垄、撒种和盖土。区区一亩地,便让叶冰裳这个大能累得汗流浃背。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正中间的太阳,认命地摸了一把汗水。 空间没有存放种地的农具,只能用她佩剑一点点地挖掘,松土,进度很慢。 将金黄的小树也埋进坑里后,她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泥土,回到黑海处,用法器装了两桶水,准备给地里的种子浇浇水。 当她走出黑暗时,才发现法器里的水居然是透明的。里面还有少量像草一样形态的生命体,但它不会游动,只是随着水流在晃动着。 叶冰裳好奇地用手碰了碰它的身体,也不见有任何反应。 这也许是一种草类植物吧。 叶冰裳也没有在意,将它连水一起浇到地里。 看着已经浇完水的土地,叶冰裳满足地捶着手臂,心里默默期盼着它们尽快发芽。 刚回到雪山,萧凛直接来到天道存放种子的地方,迫切地准备开始他的任务。 他必须得尽最大的努力,保证五百年后有足够的能量打开通道,最好是能够提前回到妖界,希望能够找到冰裳的消息。 而且,他也不能错过五百年后与异族的战争。 打开存储种子的空间,萧凛当时呆怔住了。 只见整个空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种子,摆放随意,凌乱不已。 萧凛没办法,花了点时间和灵力,将所有的种子都整理好,一目了然。 看着整洁了不少的空间,萧凛满意地点点头。 但随即,他又开始犯难了。 因为他从未学习过种植方面的知识,少量的认知都是来自在墨河期间冰裳跟他提及的那些种植知识。 如今,光是挑选种子就是一个非常大的难题。 他曾听冰裳说过,挑选种子除了粒大饱满之外,还需要知道它们适合在哪个季节和环境下生长,若是遇到不适合的季节和土壤环境,种子根本不会发芽,所有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现在空间内整理出来的种子至少有上千种,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挑选。 徘徊了十几遍后,他只能凭着眼缘挑,结果挑出了上百颗种子。 可现在外面土地和灵气只能少量种植,一次只能种植三种,而他必须在面前的上百种植物种子中挑出最适合的三种。 “唉!书到用时方恨少,当初怎么就没多看看这方面的书籍呢!”萧凛头疼地看着地上那一堆种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种地比管理国家还要难,至少臣子可以沟通,他也了解臣子们的特点,根据他们的优缺点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即可。 可种子可不能沟通啊!至于它们的特性,萧凛更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等一下。 沟通? 萧凛突然灵光一闪:若是种子也能沟通呢? 如果用灵气去刺激种子,测试种子对灵力的活跃和敏感度,是不是就测试出种子的生命力?拥有强大生命力的种子是不是更容易成活? 想到就做,萧凛马上盘腿坐在种子中间,运行灵力,用自身的灵气去刺激和滋养它们。 也许是因为种子放置的时间太久,第一次接触没有任何反应。 萧凛也不气馁,继续加大灵气输出,甚至将每一颗种子都用灵气包裹起来。 这一次,种子终于有了反应。 一颗墨绿色的种子在灵气的包裹下微微颤动,亲热地与灵气贴在一起。 萧凛将它挑出来,放在一旁的容器中,里面还装了一颗灵石,容器中的灵石会继续温养着种子。 又过了大概半炷香的样子,终于,第二颗种子才慢慢有了反应。 这是一颗灰褐色的种子,外形有些干瘪,将它放入容器后,它第一时间贴紧了灵石,随着灵气的滋润,种子慢慢蜕壳,变成绿色的椭圆形。 又过了许久,再也没有新的种子出现,萧凛有些失望。 他原以为上百颗种子中,至少可以寻得十来个,可结果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如今的这些种子,能够存活出芽估计已经不多了。若是再晚些年,可能这里的种子就没有用了。 还好,现在找到了两种。萧凛准备先把这两个种子先种下去,若是能够出芽,后期再来寻找新的种子。 萧凛收回灵气,准备离开。 突然,他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 有一颗种子似乎有些异常。 他马上回身,发现它已经滚到了自己脚下,拼命吞噬着容器中溢出的灵气。 萧凛蹲下身子,将这颗灰扑扑圆溜溜的种子拿了起来,放入容器中。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原来在容器中温养的两颗种子突然远离了原来的位置,缩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而那颗可以吞噬灵气的种子,三两下功夫已经把灵石上的灵气都吸干净了。 这下,另外两颗种子抖得更厉害了。 萧凛眼疾手快,给它们甩了个结界保护起来,要不然,这两颗种子的生命力都要被它吸走了。 他给这颗种子单独一个容器,里面还放了十几颗灵石。 他想知道,这棵种子吸够灵气后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萧凛将它随手放入自己的空间内,便拿着工具,开始种地了。 他在湖边的空隙中,给两颗种子找了个不错的位置埋了起来,还浇了两盆水,接着便开始专心研究那颗奇怪的种子。 就在他种树的那会功夫,容器内的灵石已经消耗了大半,可是,种子却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的平凡。 萧凛继续观察,他在想:这样奇特的种子总有特别的地方,绝对不是外表那般平庸。 很快,容器内所有灵石都被吸食殆尽,种子还颠了一下身体,似乎还打了个嗝,随即便沉寂下来,没了动静。 萧凛试着用灵气接近它,可它毫无反应,还嫌弃地翻了个身。 一副吃饱了要休息,不想被打扰的模样。 萧凛差点气笑了,吃了他十几颗灵石,现在居然要睡觉。 但他毫无办法,总不能用灵气抽它吧! 如今还指望着他能够活下来,给这片大陆增加一点能量呢! 于是,他将种子放回容器内,准备再观察观察。 可十几天过去了,种子依旧没有动静,甚至将灵石喂到它嘴边都不张口,萧凛气得直接挖了个坑,将它埋进土里,眼不见为净。 被偷吃的种子 r 重逢,两个野人 萧凛信中之意是想将盛囯交给他的老师王迎之手上。 如果日后盛国和景国注定统一,他希望是他的老师去坐这个位置。 当初老师出现在景国时,红凝曾经来找过他,跟他说了一些话,虽然有很多隐瞒之处,但他能够看得出,老师去景国是为了实现天下一统的意图。 他相信,以老师的才华,必定能够做到。 与其将百姓交给澹台烬摧残,不如交给老师。 可盛王却不这么想,一是在他看来,王迎之如今已是景国的丞相,若是被他知道萧凛恐遭不测,那盛国第二日便会迎来景国大军。第二,他还是接受不了盛囯的江山落在一个外姓人手上,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盛王强忍着悲痛思考了一夜,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继位者,正在惆怅时,恰好萧毓来跟他汇报墨河如今的管理情况,这是他出游前给她考题。 听完萧毓的汇报,盛王很满意。 大胆有新意,也有大局观,用人方面也具备了一个帝王该有的思维。 这个女儿,他曾经对她的要求很低,只需健康长大,嫁个好人家,肆意张扬地活着就好。 可就在这短短的三年时间,她已经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女子。 这里面有叶冰裳的功劳。 看到女儿的改变,盛王不得不承认,有些女子的才华真的不该被埋没。 如今,萧凛生死未卜,萧毓的成长为他解决了现今的难题。 盛国的继任者,他认为萧毓很适合。 既然叶冰裳可以成为妖界之王,那么他的女儿也可以。 澹台烬最近过得很是惬意,国家被丞相管理得很好,不需要他操心什么。 至于他的哥哥澹台明朗,听探子回报说出海去了,没个三五年回不来,不再是威胁。 黎苏苏最近也没再闹腾选妃的事情,两人感情在一天天变好,他很开心。 自妖界回来后他也死了那份争斗的心,不再老想着跟萧凛争什么第一,只想守着他的一亩三分地好好活着。 如今这状态,他很满意。 可黎苏苏的内心却并不安稳,自从妖界回来后,她就一直魂不守舍。 在妖界时,她曾跟叶冰裳见过面。 她原想着这位姐姐外界风评很好,自己大义凛然的请求应该能够换得她的帮助,谁知,这位庶姐只是看着她冷冷一笑,一挥袖子将她赶了出去。 临走时,她还说了一句:“我知道你,衡阳宗的神女黎苏苏,来自五百年后,回来的任务是杀了澹台烬,消灭邪骨。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也许是一个谎言。邪骨是真的消灭不了,还是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让你暂时不杀他的理由?” 黎苏苏只记得当时的自己很惊恐,一直在寻找自己暴露的原因,完全没有细想她当时所说的话。 后来,冷静下来后慢慢去想,才发现她说得不无道理。 自己一直被推着走,完全没有去细想这件事的细节。 邪骨若是难以消灭,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去压制吗?为什么一定要在澹台烬活着的时候消灭它?她杀的到底是澹台烬,还是邪骨? 看着手里已经生成的三颗灭魂钉,黎苏苏脑子一片混乱,理不出一条线来。 她开始不断在怀疑自己,这灭魂钉灭的是澹台烬的魂还是他体内那块邪骨?为何非得让澹台烬长出情丝后才能动手? 她想不明白,也不敢轻易尝试改变,因为一旦选择错误,她将再次面对宗门被灭的惨痛。 就这么纠结着,纠结着,一直到第九颗灭魂钉生成。 黎苏苏很迟钝,一直以为灭魂钉是因为澹台烬在妖界看到了自己的姐姐,心动后才生出来的。 直到第四颗、第五颗,接二连三的出现,而澹台烬面前的人却是自己时,她才猛然醒悟:原来他爱的人是自己。 回想以前的一切,她发现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小魔神。 她想放下一切,与他白头偕老。等他将死之时再打入灭魂钉,消灭邪骨。这样\/7-,爱情与任务,都可以两全。 愿望很美好,可惜,发生了一件事,让她的美梦彻底破碎了。 盛国女帝登基了! 不是萧凛,也不是其他的王子,而是萧凛的妹妹萧毓坐上了那个皇位。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连探子都没有收到一点风声。 这样的结果不知为何会刺激到澹台烬,让他突然决定要派兵攻打盛国。 朝堂上下除了丞相一致反对这个决定,认为此时攻打盛国并无胜算,景国好不容易才安稳了一阵子,容不得再次出错。 可澹台烬并不松口,而是一意孤行。 争执到最后,澹台烬还将一直阻挠他的大臣们都杀了,强行让整个朝堂闭了嘴。 台阶上鲜红的血液,与白雪相互映衬,格外刺眼。黎苏苏浑身冰冷,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冬日,她好像又看见了宗门师兄弟们惨死的景象。 那一刻,她清醒地意识到,澹台烬还是那个恶魔,不曾改变过。 她必须将他杀死,才能拯救未来的亲人和宗门。 于是,她将灭魂钉打入了他的身体,可在打入最后三颗灭魂钉时,黎苏苏还是心软了。 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以仙髓换他的邪骨。 这是她在确认自己对澹台烬动心时选择的计划。 荒渊将要开启,她一直都记得。可那时的她不想伤害澹台烬,也不想自己选择错误害了未来的亲人,所以她选择了桑酒提供的方法,偷偷修炼仙髓,准备以自己的仙髓换澹台烬的邪骨。 世事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按着设定的轨迹在走着。 澹台烬失去黎苏苏后,便被甘白羽骗去了幽冥川,在弱水中寻找黎苏苏的神魂。 他的身体在弱水中不断被腐蚀,然后修复,变得越加强韧。 五百年过去了,澹台烬的躯体已经被弱水锻造得比铜墙铁壁还要强悍。 最后,弱水之门打开,澹台烬被兆悠仙君救回了逍遥宗,成了逍遥宗的内门弟子。 五百年后的逍遥宗似乎忘了还有一个叫萧凛的弟子,已经失踪了将近五百年。 自从澹台烬失踪后,叶家便开始趁乱造反,想要夺取皇位,但被早有准备的丞相一举拿下,以叛国罪名处死。 随后,盛国起兵攻打景国,丞相双手奉上景国玉玺,恭迎盛国军队入城。盛国不费一兵一卒,便完成了天下一统,萧毓也在丞相的帮助下,成了两国景仰称颂的一代女皇。 在妖界和仙界的帮助下,人界也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法修时代,具有灵根的孩子开始源源不断地送往妖界或者仙界修行法术。 一时之间,人界强者辈出,出现了很多惊才绝绝的天才。 妖界与仙界之间的法术交流也开始初见成效,妖的身体大多天生强悍,更注重法术修炼,出现了一大批优秀的法修者。 而仙界,也开辟了体修的新路子,尤其是剑修,必须要配合体修一起,相辅相成。 三界在悄悄地发生着改变,同样,初元大陆也是。 五百年将至,整个初元大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原本的大陆80%是焦土,19%是黑海,只有1%是有生命的,就是萧凛所处的雪峰和雪湖。 如今整片大陆已经是绿树成荫,葱葱郁郁,很少再看到焦土的样子。 还有一些微小的生命在慢慢进化,也许再过五百年,一千年,这里将恢复到原有的繁华。 而萧凛与叶冰裳相遇是在来初元大陆的第100年后。 久别重逢,两人近乎野人的形象,都差点没认出对方来。 叶冰裳还好些,毕竟是女子,擅长纺织女工,虽然是粗布麻衣,好歹整洁干净有个人样。 萧凛就惨了,能种田已经很不错了,做衣服实在难为他,等身上的衣服都破损后,缝缝补补地勉强撑了几十年,终于陷入野人的舒适区,几片叶子遮挡足矣。 这次出行还算好,想到可能会遇到异族,便掏出了空间里唯一的兽皮,勉强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这落魄的样子,连他自己都不敢认,更别说叶冰裳了。 冰裳,别拉! 在这个缺少灵力的地方,他们不仅没有办法补充灵力,还得消耗自己的能量去维持植物的生长,最后修为越来越弱,两人都无法感知到整片大陆的改变。 他们想尽一切方法,往外开拓种植范围,让焦土面积一点点的变少 。同样,植物生长也给他们回馈了能量,虽然入不敷出,但也算是一种好的循环。 两人持续这种状态将近百年,灵气几乎枯竭。 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叶冰裳种下的两颗树为她带来了新的能量,而萧凛那颗吞噬灵力的种子也已经长大,他才从它那里获取了大量的能量。 一开始,这棵植物长得平平无奇,不吸食灵气时,与其他的树并无区别。随着种植的植物越来越多,萧凛也慢慢淡忘了它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一颗陨星经过初元大陆时突然爆炸。这时,已有百米高的大树突然发出银光,将陨星跌落的碎片全部吸入树冠。 从那以后,它的树冠就变成了漫天星辰,时刻闪耀着暖黄色的光芒,还会渗出丝丝缕缕的能量,笼罩了整个雪湖。 最后,能量开始以雪湖为中心,向外扩散。 萧凛吸收之后才发现,这些能量居然是星辰之力。 靠着这星辰之力,他已经枯竭许久的灵海被填满,修为也恢复了。 修为恢复后,他马上感应到黑海那边居然也有灵气波动,想起天道曾说过那里可能还有异族出没,便前去打探。 然后在路上遇到了同样前来打探的叶冰裳。 相见的那一刻,两人都愣住了,久久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噗呲”,一声轻笑打破静默,叶冰裳忍俊不禁地捂嘴笑了出来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她绕着他走了一圈,拉着他身上的兽皮偷笑。 这一百年都没怎么开口,她发现自己说话都有些困难。 萧凛局促地揪紧自己的衣服,像极了被流氓调戏的小媳妇。 “冰...冰裳,别...别拉。”再拉就要光着身子了。 叶冰裳难得见到萧凛如此憋屈的样子,不由得玩心大起,“这荒郊野岭...四下无人,公子...又穿得如此...野性,是想勾引本王不成?” 萧凛顿时瞪大了眼睛,像是受到了惊吓。 “我...我不是...”他张口结舌,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本来说话就不利索,一紧张差点连口吃的毛病都要出来了。 “不是什么?”叶冰裳挑起他的下巴,挑逗似地看着他的眼睛。 不是什么?萧凛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红唇,脑子一片空白。 叶冰裳俯首,滚烫的红唇印在萧凛的唇角,一点一滴地吞噬着他的心。 慌乱、欢喜、沉沦,直到被吃干抹净,萧凛才恢复清醒。 这一场热情似火的情事并非由他主导,他被牵引着,一点点地沉溺其中。 萧凛痴痴看着正在为他修补衣服的冰裳,如此恬静柔弱,与刚才截然不同。 “看了我这么久,是刚才没满足你吗?”叶冰裳放下衣服,挑眉问他。 “什...什么?”萧凛强做镇定,但耳尖早已爆红,只是被凌乱的头发挡住,看不出来而已。 百年未见,冰裳竟变得如此大胆。 “咦?与书上反应不一样啊!没脸红,没羞怯,没反应。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叶冰裳盯着他的脸认真地研究着。 “书?什么书?”萧凛仿佛抓到了什么关键。 “就是嘉卉送给我的那些书啊,她说都是她店内卖得很好的,我一直没看,这一百年的时光,我就靠着这些书打发时间了。” 叶冰裳兴奋地从空间内翻出几摞一人高的书籍,堆在萧凛面前,一副求赞赏的表情。 从书的折旧和破损程度,看得出这些书是经常翻阅的,书页都泛黄起毛边了,虽然被小心保护着,但还是破损严重,字迹都已经有些模糊。 萧凛随意翻了翻,发现都是些讲述爱情的故事书,里面描写的某些场景香艳至极,用词大胆,虽然只看了一小部分,但也够他脸红耳赤了。 更重要的是,里面居然还有一本春宫图册,书页已经脱线,有些残旧,但图画依旧很清晰,估计是用了特殊的颜料描绘,至今仍未见褪色。 里面每一幅大胆惊人的画面上都有详细的注解,萧凛打开的那一页恰好是刚才…… 他猛地合上书,呼吸微微加重。 这嘉卉...… “这本是嘉卉来妖界的时候给我的,想必是考虑到我们将要成婚才送的,还有这一摞也是。”叶冰裳指着他手上的书说。 其实一开始嘉卉送的书什么类型都有,但在他们订婚后,才送了些香艳的小说来,恐怕是担心她在这方面无人教导,会吃亏。 一开始翻这些书时,叶冰裳也被臊得脸红耳赤,赶紧合上将它们搁置到一旁。 但后来,她实在无书可看了,那些农书、兵书、史书,还有修炼的书都翻烂了,为了打发时间她才找出这些书来。 慢慢地,也就看习惯了。 “这些书,我没收了。”萧凛端着脸,颇有些正义凛然的感觉,要是没有露着上半身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叶冰裳听完顿时眼睛一亮,“我们一起研究?” “不,我没收,免得它们带坏你。” “随便,反正它们已经印在我脑子里了。”叶冰裳咬断丝线,将手中缝好的衣服递给萧凛,毫不在意地说。 萧凛接过衣服,有些无奈地将书收了起来,感慨道:“现在的你,很像五百年后的妺女。” “这样不好吗?” 萧凛摇摇头,搂着她的腰,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揉捏着她的发丝,用近乎撒娇的语气问:“妺姑娘,我可以再来一次吗?” 听了这话,叶冰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捏着他的脸问:“你不会是公冶寂无附身了吧?” “不是,不过,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当一次公冶寂无。”萧凛将她拉到身下,恶狠狠地说。 那一世的夺妻之仇,他可记得牢牢的。 哼! 叶冰裳直接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笑着在他耳边说:“那就如你所愿!” 阳光很刺眼,但这两人更刺眼。 周边的植物仿佛被灼烧一般,直接蜷缩起来。 没眼看了! 时间一晃,五百年将至。 初元大陆在两人的努力下焕然一新,从前的万里焦土,如今已是遍地绿芽,繁花似锦。 植物高大茂盛,已经有了森林的雏形。虽然还没有大型动物,但一些小型的生物已经出现,比如鱼、虫、蚁等,大部分都是黑海里面的草形生物进化而来。 气候还不是特别稳定,但已经有了雨季和冬季。 低洼之地积聚了不少雨水和融化的雪水,形成溪流湖泊,湿地沼泽,慢慢孵化着一些新的生命。 黑海面积也在减少,黑雾慢慢被驱散。初元大陆开始有了自行运转的能力,不过比较慢,一年有2\/3的时间是白天,1\/3的时间是黑夜。 天道是在第四百年苏醒过来的,提早了整整一百年时间。 那天,萧凛和叶冰裳正在星辰树下修炼,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正在苏醒,地底传来一阵猛烈的震动,周围的植物纷纷垂下叶子,显示出臣服的样子。 除了星辰树,它似乎并不畏惧这股力量。 叶冰裳一下子站了起来,拿出武器严阵以待。 “这股力量是地动?还是潜藏在这里的异族?” 萧凛也很戒备,但很快,他便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天道,它醒了!”萧凛兴奋地拉着叶冰裳直奔湖底。 这一百年,还等得起。 雪湖已经不是当初的小湖了,面积扩大了十倍不止,湖水深不见底,整个初元大陆1\/3的土地都由雪湖的湖水灌溉。 天道自然也发现了雪湖的变化。 它在恢复意识的那一刹那,整个初元的变幻尽在它眼里。有一瞬间,它仿佛回到了刚产生意识的时候,不,现在比那个时候还要好一些。 它还发现了很多外来的植物,这些植物给它带来了许多能量。 尤其是两棵高入云霄的大树,一棵是青绿色的松树,蕴含着五种能量,带动了初元的生命复苏。 还有一棵金黄色的树,它曾在墨族带回的影像中看到过。 神垣大陆同样经历过一段烈日当空,万物不生的时期,太阳散发出巨大的热量,让植物根本无法生存。 神灵种下此树,吸收了太阳的能量,让它变得温和。同时,遮天蔽日的树冠也削弱了阳光的烤灼,让植物有了生存的条件。 它记得,此树名曰:九日。 据说那时神灵度量出太阳的能量,将它分为十份,此树吸收了九份能量后便迅速枯萎,消失不见,故名九日。 在它沉睡之前,初元亦如当初的神垣,太阳的能量过于巨大,才有了此树生存的条件。当然,它的到来也给初元的植物换来了生存的条件。 这也许就是它能够提早醒来的缘故。 当初约定的五百年,只是它给那个墨族小子一个坚持下去的信念,能不能醒来,其实它也没有把握。 但没想到,他做到了! 更让它惊喜的是,星辰树回来了。 星辰树原本是初元最早出现的植物,初元其实始于星辰之树,那一次陨星坠落,其实是星辰树成年后第一次吸收星辰之力所致。 如今星辰树已经接近成熟,想必早已吸收过陨星的能量。 初元离恢复以往的辉煌不远了。 “天道前辈,你醒了吗?”萧凛的声音打断了它的回忆。 “墨族小子,你做得不错。”它赞赏道。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是我的妻子叶冰裳,这些植物和粮食有一半以上都是她带来的。” “她就是你一开始要寻找的那位女子?”天道还记得当初他让自己找一个女子。 萧凛点头,握住叶冰裳的手,相视一笑。 天道观察了一会,对她说:“你身上,有远古神灵的气息。” “你认识我?”叶冰裳很惊讶。 “你们的神灵曾经来过这里,我自然记住了他们的气息。感谢你给这片大地带来新的生命。” 叶冰裳有些说不上来的失望,她以为妭曾经来过这里。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听萧凛说,你们也曾帮助过我们。” “我闻到了星辰树的气息,那也是你带来的吗?” 叶冰裳摇摇头,说:“可是那颗可以吸收星辰能量的树?那是萧凛发现的。” “正是它,我们初元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星辰树了,它最早出现时,是在这片大地刚刚迎来新生命的时刻,距今都已经有十万年了。”天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慨和怀念。 “可它就在你存放种子的地方出现,我发现它能够吞噬灵力,便用灵石将它的生命力唤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天道也不知想通了什么,情绪有些激动。 叶冰裳拉了拉萧凛的衣裳,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即向天道提出了要回家的请求。 “老前辈,如今你已经醒过来,不知可否将我们送回神垣,我们家中皆有亲友等候我们回去。” “是啊,天道前辈,如今大战将至,我们若不赶紧回去,一旦同悲道大阵开启,一切将无法挽回。”萧凛也跟着表态,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他们最为忌讳的并非邪骨,而是同悲道阵法,那是一个令三界都无法消灭的存在。 “同悲道?原来他们把它挪到神垣大陆了。”天道对这阵法似乎充满了忌惮,“那阵法确实恐怖,汇集了宇宙最黑暗的能量,我们初元便是被它所毁。这个阵法一旦成功开启,所有生命必将沦为他们的养分,神垣慢慢会变成你们一开始所看到的初元大陆。” 听到这里,两人脸色巨变。 初元一开始是什么模样,他们是最清楚的。 寸草不生,一片死寂。 也就是说,一旦同悲道开启,将无人能幸免于难。 “回去,你们将尸骨无存,但在这里,你们可以活下来,还有无尽的生命。”天道用充满诱惑的语气给他们分析利弊。 萧凛和叶冰裳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做出抉择。 “那我们更应该要回去阻止这一切发生,即便最终面对死亡,至少我们努力过。”萧凛说。 “那个地方再不好,也是我长大的地方,我不会让其他人毁了它。”叶冰裳也很坚定。 “既然如此,我也不拦着你们,只是,你们如今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再等一百年。” “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现在情况迫在眉睫,能够早一些回去就能早一些布局,就多一分胜算。 他们不想留在这里,初元已经可以自己运行,以这个速度再过个万年时间,就可以恢复以往的繁华,根本不需要他们继续留住此处。 而且,现在打开两界通道,将来神垣大陆若是无法抵挡同悲道,还可以将人类、灵兽和动物送往这里生存。 有了这些新生命,初元恢复速度只会更快。 这也是他们两人很早之前的打算,所以,这几百年来他们兢兢业业地改造初元,不敢有一丝懈怠,便是希望能有这样一个退路。 他们也将这个打算告诉了天道,希望它能够在危急时刻给神垣大陆的生灵一条生路。 天道自然乐意,若有高级的生灵来到初元,对它来说是利大于弊的事情。这些生命能量体能够大大促进初元的发展,快速恢复以往的繁荣。 也许,初元还会变得更好。 即便是神灵,来到这里都不会影响它的地位,它是初元的本源,凌驾于神灵之上的规则,自然不会惧怕神灵的到来,而且还很欢迎。 因为神灵可以帮它将初元管理得更好。 可惜,叶冰裳告诉它,神灵未必会来,因为只要有一息尚存,他们都会誓死保护神垣,那是他们的职责。 天道叹息一声,想起了当初的墨族,也同样誓死守护初元,它能够理解那份感情。 同样也能理解两人急迫要回去的心情。 “一百年时间,你们要击垮一个强大的异族,很难!但要是等一个可以抗衡同悲道的法器生成,一百年足矣。”天道很自信。 可萧凛和叶冰裳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你不会骗我们留在初元编出这么个谎言吧?”叶冰裳也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这巧合也太巧了些,他们说起同悲道,它就有方法了? 这可是神界都觉得棘手至极的大阵,真有那么简单吗? “黑暗来自宇宙,光明同样也来自宇宙。万物相生相克,没有任何一个阵法是无懈可击的。方法我有,只是需要时间。”天道继续卖着关子,一时让人分不清真假。 “你们多留这一百年,对我来说帮助不大,只要我不打开通道,你们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 萧凛和叶冰裳眼神交流了一会,最终决定留下来。 天道说得对,若是它想将他们留下来,不打开通道即可,无需编造谎言来骗他们。 如果能够拿到对付同悲道的武器,多这一百年还真不算什么。 他们还等得起。 逍遥宗没有萧凛 很快,一百年过去了。 天道如约打开通道,送两人回到原来的山谷,最后还嘱咐他们:“如果真的无法挽回,可以将初元当做退路。” 萧凛和叶冰裳很感激,答应事情结束后,会再回初元,为初元迁徙一些灵兽。 回到那个熟悉的山谷,入目依然是一片白色。 五百年过去了,山谷还跟离开前一样,没有改变。 轻柔的雪花无声地落在归客的头上,一切恍如隔世。 两人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出了山谷,迅速离开荒渊。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有些布局必须要在大战前完成,否则将功亏一篑。 踏出荒渊之时,叶冰裳回头看了一眼深处,那里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她没有前去探究,也许缘分到了,她们终究会相遇。 五百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人类的寿命不过短短几十年,有些人早已不知轮回了多少次。 萧凛和叶冰裳都是冷静理智的人,知道亲人早已不在,都没有选择回人间,而是兵分两路,一个回了妖界,一个则去了仙界。 五百年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人和事,三界的格局也有了诸多变化。 五百年前,萧凛和叶冰裳促进了三界的合作,仙门、人界和妖界达到了空前的和谐。 然而和平只持续了一百多年,后期因为利益分分合合,冲突四起,加上异族的搅和,仙妖两界早已面和心不和。 如今的三界因为某种原因,表面维持着平静,但暗地里各种争权夺利,纷乱不断。 人界和妖界至今依旧保持着合作关系,因为人皇和妖王曾经定下盟约,五百年内,两界必须维持和平,不得互生战事。 经过这几百年的发展,两界共同管理的司妖局规模也越来越大,他们肩负着两族和平的重担,承担着调解两族矛盾纠纷的责任,还有缉拿破坏两族和平的阴谋者。 只是,船大了方向就不好控制,人多了,人心就容易散乱,司妖局也开始不再纯粹。 一些势力蠢蠢欲动,意图引发两界和平。 但还好,人界这几百年出现不少强者,加上涂山的两位主事尚在,很多矛盾冲突都被扼杀在萌芽之时,没有闹出太大的风波。 不过,若再继续放任这些势力发展下去,未来未必不会发生不可调和的冲突。 仙界的宗门格局改变很大,原本逍遥宗实力在五大宗门里是最差的,主要是他们不依赖外物修炼,而是稳打稳扎,境界总比别人升得慢一些。 但五百年前与妖界的合作,他们开始注重体修,实力开始迅速上升,无论是哪一种修行者,都比同境界的高出两个等级。 再加上人界送了不少天才少年到逍遥宗,个个都是修炼狂魔,像是完成什么任务似的,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在修炼。 更有甚者,连睡觉都在修炼。 短短五百年时间,逍遥宗涌现了一批实力强横的大能,随便一个便可以捏死一个小宗门,更何况不止一个。 如今的仙界,唯逍遥宗可与衡阳宗比肩,甚至隐隐有压衡阳宗一头之势。 很多人都认为以逍遥宗的实力应该是当之无愧的宗门老大,只是逍遥宗一向低调,他们猜测逍遥宗是不想当这个老大,所以才每次都在宗门大比中拿第二。 逍遥宗与妖界合作后获得的诸多好处让其他宗门眼红不已,但又毫无办法。 因此,仙门各宗可谓暗潮汹涌,内斗不断,甚至延伸到每五十年一次的仙门大比中,大比不再是单纯的法术交流,而是宗门实力的比拼。 为了宗门排名,有些宗门暗中勾结异族,将一些有实力的修者诛杀或送给异族,导致宗门弟子的实力一届比一届弱,再也没有出现过惊才绝绝的弟子。 就连对弟子保护得近乎变态的逍遥宗,也因此折损了好几名还不错的修仙苗子。 妖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五百年前,妖王突然宣布闭关,至今未曾出现。很多人都猜测妖王在闭关之时遭遇不测,早已陨落。 一些心怀不轨的妖族开始蠢蠢欲动,因此爆发过几次内斗,都被涂山青岚强压了下去,妖界也因此折损了不少兵力。 异族在妖界活动频繁,不停地挑起战争,意图分裂妖界。 妖界这些年的境况也越发不好了,加上涂山青岚有暗伤在身,大限将至,很多势力都在等,等涂山青岚一命呜呼,涂山姜青一人独木难支之时,控制整个妖界。 妖界危机重重,随时可能被异族吞并。 如今境况最好的竟然是人界,已经维持了将近三百年的盛世,跟妖界和仙界都维持着良好的关系,一直未受太多影响。 虽然期间也发生过几次内乱,但都被丞相巧妙地化解了。 没错,丞相就是王迎之。 他活了五百年,也当了五百年的丞相。 帮助过十几代的君王,有男有女,有王侯将相,也有乞丐农夫。 只要合适,都会被他推上皇位。 也许是身在盛世,得天运眷顾,五百年间,人界天才迭出,有修仙的大能,体修的强者,捉妖的法师以及治国的能人俊才。 每一代都有相应的强者诞生,一直保护着人类。 而且,他们还会教普通人简单的自保法术,只要有些资质的,都会进入专门的学堂进行学习。 至今为止,无论是田间农夫还是守国将士,亦或是文臣武官,举国上下,男女老少,都会一些法术。 已经到了全民皆兵,全民皆术士的地步。 而澹台烬与黎苏苏之间的孽缘在五百年后重新开始纠缠。 在宗门大比之时,澹台烬跟着师尊来到了衡阳宗,在这里重遇了黎苏苏。 经过一番试探,澹台烬也终于知道,五百年前的叶夕雾,其实就是黎苏苏。 两人重新陷入爱恨纠葛,缠缠绵绵。 只不过,这一世他们之间没有公冶寂无,也没有妺女的存在。 庞宜之还是死了,死因很荒谬,他在三百年前为了救一只落难的兔妖,魂飞魄散,只留下元神和意识在逍遥宗内,为弟子们解答疑惑。 而兆悠之所以会去救澹台烬,也是受了他的指示。 诡异的是,逍遥宗自从庞宜之死后,开始慢慢淡忘萧凛的存在,也忘了所有有关萧凛的事情,包括与妖界的合作。 幸好,这盟约被混不吝的灵霄真人直接拓在门派大门口,来来往往的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了,宗门上下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赖都赖不掉! 灵霄真人自萧凛失踪后,也开始云游去了,至今未归。 当萧凛回到逍遥宗,看到澹台烬以及只剩下元神和意识的小师叔时,他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什么都没有改变。 直到兆悠真人疑惑地问他,“不知阁下大名,找我师弟灵霄有何要事?” 此言一出,萧凛便知事情大发了。 所有的线都被强行扭回了前世的方向,除了自己和冰裳因为离开神垣大陆,并未受其影响。 其他人和事都受到影响,回到了前世的轨迹。 “在下萧凛,曾与灵霄真人有师徒之谊。不知灵霄真人如今可在宗门内?”萧凛试探地问道。 “我记得我家师弟并未收徒啊!”兆悠眉头一皱,并未相信他的说辞,而是提出疑惑。 “不知阁下何时入我师弟门下?为何不曾入我门派宗谱?” 什么?敢情他在宗谱上的名牌都没了?萧凛听了宗主的话,心中很是吃惊。 这痕迹清除得也过于干净了吧! 我叫沧九旻 “五百年前,我在盛国京都与灵霄真人见过一面,那时被他收作徒弟。后来,他便不知去向,而我修为一直未有大成,故不曾回归仙门。”萧凛已经想好了理由。 兆悠用神识锁住萧凛,探了一下他的修为,发现不过是金丹初期,而其灵力运行功法确实是逍遥宗的功法,便打消了疑虑。 “灵霄师弟外出云游,至今未归。你既是他的弟子,如今已有金丹修为,不如留在宗门修炼,等你师尊回来,再入宗谱。” 兆悠心知这位师弟平日作风懒散,是个不靠谱的。估计收了徒弟后,只扔了些修炼的书简给这孩子,便一走了之。 难得这孩子靠着自己的悟性进入金丹期,这过程中定是吃了不少苦头。他心中亦起了爱才之意,想让他在宗门内修行,好为他指点一二。 可惜,萧凛的目的不是回宗门。 “谢过宗主,萧凛此行只想找到师傅,既然师傅不在,那萧凛便告辞了。” 兆悠很惊讶,他以为萧凛会愿意留下来。 此子悟性极佳,心性稳重,是个很好的修炼奇才,若是因此耽误了晋升,着实可惜。 他万般挽留,只可惜萧凛去意已决,他也不能强求,只能望着萧凛的背影扼腕痛惜。 可他哪里知道,萧凛早已到达半神之境,只差一步即可成神,如今的境界不过是为了方便在仙门行事的遮掩而已。 澹台烬来大殿找师父,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他想追出去,奈何却被兆悠叫了进去。 “师父,刚才那个是谁?” “哦,那是你三师叔的徒弟,最近才找回来的。”兆悠心里还在为没留住萧凛感到惋惜,不欲再多说,便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在宗门大比中获得头筹,为师甚感欣慰,这是宗门宝库的钥匙,你去挑些喜欢的......” ...... 萧凛出了逍遥宗不久,便发现身后有人跟随,神识一扫,只见几个身穿黑色斗篷,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蒙面人鬼鬼祟祟跟在他身后,周身杀气浓烈,可见来者不善。 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萧凛想不明白,他刚出逍遥宗,还未曾得罪过任何人,就已经有人想要杀他了? 他避开前面的小镇,转头向旁边的树林走去,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眼看目标突然消失,黑衣人快步上前,来到消失的地方仔细搜寻了一会,一无所获。 众人面面相觑,看向中间一人。 那人眼珠转了转,用暗哑的声音吩咐:“分成四队,往四个方向搜寻,找到后杀无赦。” 其他人听完迅速分成四队,开始追击。 黑衣人则留在原地,静静等候。 “你很聪明,但也很愚蠢。”萧凛解除隐身,从树上飞下来,面对着黑衣人。 黑衣人并不意外,“你果然在这。”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我。”萧凛直接问。 “我们是来杀你的人。”黑衣人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前面离开的黑衣人很快回到原地,将萧凛团团围住。 “还挺聪明,不知萧某何时得罪了诸位,要如此置我于死地?”萧凛不动声色,紧紧盯着黑衣人的眼睛,试探他们的身份。 “你的存在,挡了我们的路,我们只能清除。”黑衣人手一扬,周围的黑衣人马上亮出武器,向萧凛冲了上去。 原来是异族。萧凛明白了。 看来,异族对仙界的掌控非常深入了,不然不会第一时间知道他的身份,还快速派出了杀手。 萧凛内心充满了忧虑,也没有时间去跟他们纠缠,直接反手一个绝杀,所有黑衣人当场丧命,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音。 确认他们都死后,萧凛才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一男一女出现在树林里,仔细观察了一下战场,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头又离开了。 逍遥宗山下的小镇,萧凛采购了一些生活用品,往城门走去。 “原来,真的是你!”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出现。 萧凛转身,看着对方笑道:“好久不见,澹台烬。” “确实好久不见,五百年了,想不到你还在。”澹台烬也没有想到,萧凛居然还活着。 当初他来到逍遥宗时,很快便想起这里也是萧凛的宗门,便向宗主打听他的情况。却不想,不管是宗主,还是宗内弟子,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宗内有一个叫萧凛的弟子。 他觉得奇怪,还以为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所以没人知道。 五百年了,也许他早已经死了。 可没想到,他居然又出现了。 还出现在逍遥宗内,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所以离开师尊的大殿后便赶紧追了出来。 “我也没想到,你也还活着,我记得澹台王子并未修仙之人。” “我被强行换了仙髓,所以活到了现在。”澹台烬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萧凛说出了真相。 自从师父救了他之后,就教了他许多做人的道理,还给了他独有的爱护。 还有苏苏......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他不想也不能再失去。 回望过去的种种,内心的那些怨恨、嫉妒以及阴暗面,都是错误的。 虽然身上的邪骨放大了他的自私冷漠,但自己的性格又何尝不是狠辣无情。 从前的他对萧凛总是充满了羡慕和嫉妒,在模仿他的同时,又时刻想要将他拉下神坛,看看圣洁善良的山茶花殿下为了生存,是否也如他那般卑微无耻。 可惜,他一直没能做到。 对,他至今还是觉得有些遗憾,只不过,他现在已经可以控制这种阴暗。 经过兆悠的教导,他自然知道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不对,所以,他在竭力改正。 以前的澹台烬已经死了,现在的沧九旻才是真正活着的。 现在的生活也是他想要的。 萧凛被他突如其来的坦白呆滞住了,他自然知道澹台烬为何活了五百年,只是想借此试探他一下,但没想到他竟如此坦白。 反倒让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你既然回了宗门为何不留下来?” 萧凛笑笑,“宗门已经没有我的位置和记忆,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我一直很疑惑,你曾是逍遥宗的弟子,为何逍遥宗没有你存在的痕迹,师尊、师兄弟们都不认识你,甚至连宗牒都没有你的名字?” 他原本以为是萧凛在逍遥宗并非亲传且又离世的缘故。可师父说他是三师叔的徒弟,那就是内门弟子,宗牒上怎么可能没有记载?师父和长老们又为何对他毫无印象? 听了他的疑问,萧凛沉默了,澹台烬身上没有邪骨之后,确实是变了。 变得心平气和,不再一见面就阴阳怪气,敌意重重。 “澹台烬...”萧凛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 “我现在叫沧九旻。” 萧凛顿了一下,“沧九旻...你觉得自己已经脱离了澹台烬的命运吗?” 澹台烬扬了扬眉,并不吱声,但脸上的答案很明显。 “你没有。”萧凛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你一直都在魔神的掌控之中,一直都是他精心准备的魔胎,一直都是澹台烬,从未脱离命运。” “不可能!”澹台烬的平静终于被撕裂。 “如果我没猜错,这五百年你一直在幽冥川寻找黎苏苏,身体已经被弱水千锤百炼,刀枪不入了吧!这副身体已经锻造成功,只等着邪骨回归后,便可更换灵魂。而你,最终会像灰烬一般,消失在这世间......” ...... 黎苏苏,你喜欢我吗? 澹台烬浑浑噩噩地回到逍遥宗时,夜已经很深了。 今晚无月,乌黑如墨的夜色压在他的心里,沉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直到今天,他才对自己的一生有了清晰的认知。 原来他只是一个精心培养的容器,是魔神为自己锤炼的身体。 身边的一切包括邪骨,皆是魔神为他这个容器精心打造的材料,目的是引出他内心最黑暗、最邪恶的人性,为魔躯染上罪恶的底色,可以轻易接纳魔神那邪恶的灵魂。 就连苏苏出现在五百年前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进入幽冥川打磨身体,直到可以承受魔神强大的灵魂,不被轻易撕碎。 还有融入他体内的屠神孥,封印在仙门的洗髓印,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一步步精心设计的,无法摆脱的,属于他澹台烬一人的炼器之路。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已经分不清楚了。 逍遥宗、师父、黎苏苏,所有对他好的人,是不是也是打造他的其中一部分? 澹台烬觉得,这一刻,他的心比当初知道黎苏苏死去时还要难过百倍,千倍。 因为他现在得到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他的人生,是一个已经设定好的容器,装什么东西,遇到什么人,最后怎么消失,都已经设定好了。 他甚至连知情的权利都没有。 今晚的夜,怎么这么冷! 澹台烬躲在被子底下,像婴儿一样抱紧自己的身体,微微颤抖。 “黎苏苏,你喜欢我吗?” 第二天,黎苏苏兴冲冲来找澹台烬,准备邀他下山历练,却兜脸迎来了澹台烬的冷漠与质问。 黎苏苏当场愣住了,前天两人才刚刚互通心意,这是又抽什么疯? “你怎么会这么问?我们......” “你回答我。”他冷着一张脸,神色憔悴。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昨晚没睡好?”黎苏苏担心地上前,想要触摸他的脸。 澹台烬退后一步,看着她的眼睛冷声说:“回答我。” 黎苏苏顿住了,将手收回,有些不自在地说:“自...自然是喜欢的。我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你还在为以前的事生气?” 澹台烬不答,只是眼神哀伤地看着她。 黎苏苏,你爱的到底是澹台烬,还是已经成为器具的沧九旻? 可就算知道你是骗我的,我竟然还是觉得很开心。 真希望在我死之前,你能一直这么骗着我。 ...... 妖界青丘,涂山青岚的身体已经进入强弩之末,而外界,一堆鱼龙混杂的势力蓄势待发,在等着她驾鹤西去的消息。 此刻,姜青泪眼婆娑坐在床边,听着她说话。 “一旦我离世的消息传出,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将刀尖指向你,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打断了她将要说的话。 姜青扶着她的身体,手掌一翻,准备为她渡些灵力,让她好过一些。 涂山青岚一把抓住她的手,轻轻摇头,阻止了她的动作。 “不要浪费灵力在我身上,你日后还有更难的关要闯。” 她艰难地喘着气,歇了一下继续说:“我不在后,不要为我做任何事,直接将我的身体送入秘境,一切活动皆如往常,不要被那些暗探发现异常,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话说得太多,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又继续说道:“妖王大人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我们一定要为她守住这妖界。如今,这重担......”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她一手带出来的徒弟,眼里充满了怜惜。 “你一个人顶住这所有的压力,注定没有安宁的日子。青儿,辛苦你了!” 姜青含泪摇头,说:“你放心,我一定用命守住妖界,等妖王大人回来。” “倒也不必如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若局势无法挽回,便以性命为先,日后再做图谋便是,莫要因此丢了性命。” 姜青能力很强,但性子执拗,认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涂山青岚害怕她会因此误了自己,只能细细叮嘱,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 等姜青离去后,她才疲惫地合上眼睛。 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见妖王最后一面。 第二日,姜青照常前去涂山青岚的房间,为她做治疗。 一进房间,她就感觉不对。 冷,太冷了! 没有一丝人气。 姜青快步来到床边,发现涂山青岚双目紧闭,脸色安详,嘴角微微翘起,像是睡着了。 可她知道,她已经离开了。 姜青仰头看着屋顶,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泪水在眼眶里来了又走,她甚至不能为她痛快地哭一场。 从今往后,只有她一个人了。 过了一会,她如往常一般,在同样的时间走出房门,到议事殿安排日常事务,然后回到房间旁边的偏殿,一边工作,一边留意房间的动静,时不时进入房间看望和治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这世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努力遮掩了半个月,还是让探子察觉到了异样,经过几波人冒死试探,有人得到了涂山青岚离世消息。 第二天一早,姜青被众族长堵在了议事殿,纷纷要求今日必须要见老祖宗。 姜青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便将老祖宗已经陨落的消息公布给大家。 大殿一下子安静下来,有人愁眉紧锁,神色忧虑;有人面露哀伤,忍不住呜咽出声;还有人脸色暗喜,嘴上却大义凛然。 “涂山姜青,你什么意思?老祖宗病逝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瞒着大家,想要独揽大权吗?”一道阴冷的声音马上跳出来指责。 出言之人乃蛇族族长风华盈。 自从风万恒死后,蛇族为了争夺族长之位,一直内斗不断。 最后,是这位心狠手辣的女子夺得宝座,而她,也是风万恒之女。 生性风流,性格残忍,比她父亲还要阴狠毒辣。 蛇族在她的管理下,表面风光无限,可暗地都过得胆战心惊,生怕哪一天族长不高兴,第二天头颅就晾在禁地的蛇头山上。 此女不仅心狠手辣,还攻于心计,是个难缠的人物。 “这是老祖宗的意思。这些年,妖界有很多妖族背地里跟异族合作,企图掌控妖界,我们为什么不发丧,你们不是心知肚明吗?”姜青冷冷地盯着风华盈。 “是不是老祖宗的意思,都是你说了算,毕竟我们大家都没有见到老祖宗最后一面,不是吗?”女子摊开双手,环视四周,开始拉同盟。 下面开始相互窃窃私语,慢慢分成两派,一派以四大家族为首以及一些受他们庇护的小家族,站在了姜青的身边。 另一派以蛇族为首,包括熊族、魅族、豹族以及鼠族,还有一些散妖,实力也是旗鼓相当。 “姜青大人如此做法,实在遭人非议,不得不让人怀疑其居心叵测啊!”身材修长的白衣男子说道。 “哦?那豹族族长认为我有何居心?”姜青斜靠在椅子上,懒散散的样子。 反正今天早晚都要撕破脸皮,她也不在意他们怎么看,怎么想。 今天谁敢放肆,她会将他们打回原形,让他们好好认清楚,她姜青也是他们的祖宗。 一群猴子还想跳出她的手掌心! “这还不明显吗?意图独揽大权,将妖界掌控在你一人手上。”一个顶着一头毛球,五大三粗的年轻男子直接挑明。 “对啊,我就是独揽大权,就是要将权利掌控在自己手上,有何不可?以前不也是在我手上管理着?以前如何现在便如何,没有改变,你们有何好生气的?” 姜青直接了当,坦白了自己的意图,把对方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炸毛的男子终究还是过于年轻,气得手都在颤抖。 “这位置,有那个狗胆就上来拿,拿到了就是你的,拿不到就给我乖乖趴着。对了,仅限今日,过时不候!”姜青下巴点了点,示意大家上圣台比试。 你祖宗还是你祖宗 姜青足尖一点,从众人头上掠过,飞出大殿,来到殿外的比试台上。 众人一时被姜青出乎意料的举动打得措手不及,在殿内相互耳语了一番,也跟着出去。 风华盈原本打算借着此事引起众族长的不忿,以不公为由,逼这位老祖从众族长中挑一人共同打理妖界。 到那时,她风华盈就可以趁机上位,一步步蚕食她的权利,扩大自己的势力,从而吞并整个妖界。 不曾想,这位老祖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生生搅乱了她的计划。 开玩笑,这位老祖只差一步便可进入半神之境,整个妖界,还有谁可以赢她? 她分明是不想别人分权。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就跟死了爹一样难看。 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搏一把了。 看见众人都出去了,她悄悄落在后面,偷偷放出一只粉色的小蝴蝶。 粉蝶扇扇翅膀,默默消失在殿内。 看着信息已经传出,她松了一口气,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假装无事一般,走出了大殿。 众人齐集于擂台之下,姜青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我时间紧,你们是要一对对地上,还是一群群地上?” “大人虽然境界高,可若是我们全部都上,你也未必能赢啊!”豹族族长受不了这气,出言嘲讽。 “大人还是不要太过自信了,小心翻船啊!”五大三粗顶着个毛球一样头发的熊族族长对此也表示扛不住这种轻视。 “呵!你们有自信那是好事,就一起上吧。”姜青眼里尽是嘲讽。 上一批背叛妖界的族长被妖王处理后,接任者便一届不如一届,如今这些个歪瓜裂枣,境界不行,口气倒是不小。 也不知道这些年是谁给他们勇气,不停地挑战她的底线。 今日她便要让他们知道,你祖宗永远是你祖宗! “你…”熊族族长气得鼻子都差点歪了,豹族族长的脸色也不太好。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起大声喊道:“我们一起上,我倒要看看她能挡几个?” 此言一出,其他还有些害怕犹豫的族长们开始跃跃欲试,聚集在一起便准备上前。 支持姜青的人看到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满脸忧虑。 俗话说蚁多咬死象,老祖就算境界再高,一个人对付一群人还是很吃力的,更何况,这群人的境界还不算太差。 正当他们准备出言反对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出来阻止: “我认为不妥,以多欺少,胜之不武!” 众人转头一看,原来是风华盈。 顿时,大家脸上五彩纷呈。 她怎会如此好心?支持姜青的族长们心里直犯嘀咕。 别说他们不理解,连跟风华盈一伙的也不能理解,个个脸色像吞了苍蝇一样,一言难尽。 这风华盈到底犯的是哪门子的病? 大家一起将老祖打败了不好吗? 他们自己人彻底掌控整个妖界不好吗? 还胜之不武?她投靠大人了?这么为她说话。 姜青更觉得不可思议,敛着眉盯着风华盈。 敌人会为她说话,这,她可不敢想。 恐怕是有什么阴谋! 风华盈自然不是什么善茬,也不是出于良心发现,只是想着要拖延时间,好让背后之人能够赶到而已。 熊族族长拉着风华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被她眼神阻止,只能无奈松手。 “那就一个一个地来,我先来打这个头阵。”一道修长的身影平地而起,轰地一下落在擂台上,整个台子都颤抖了一下。 “姜青大人,我们豹族也想提升一下自己的地位,多有得罪!”男子充满野心的脸上透着一股自信,仿佛笃定自己能赢得了姜青,一举拿下这妖界代管权。 “蠢货!”风华盈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 不过,多些这样的莽夫也好,才能为她的计划争取时间。 比试台上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往,豹族族长境界也不差,否则也不敢第一个上前挑战。 不过,比起姜青还是差远了,不过一刻钟时间,便被打下擂台,在地上翻滚哀嚎。 这个头阵让心存幻想的人一下子清醒了。 比豹族族长境界低的人马上打退堂鼓,他们觉得个人的单打独斗,不过是给姜青喂招,要想打败她,还得一起上才有希望。 而比豹族境界高都不想自己先上场,到时候便宜了别人。他们都想让别人先上去消耗姜青的战斗力,自己在后面捡漏。 众人心怀鬼胎,一时再没人上场挑战。 “怎么?怕了?若是放弃的话,那我就回去睡个回笼觉了。”姜青嘴角微微翘起,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风华盈自然不会让姜青得逞,一旦错过了这次机会,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 她给底下的妖族使眼色,暗示他们上去。 熊族、魅族和猴族三大族长假装没有看见,一直低着头沉吟,仿佛地上有什么金子。 想拿他们做垫脚石,没门! 他们也是大族,凭什么要听一个小丫头片子的。 而兔族、鼠族以及其他的小族长苦着一张脸,说:“风族长,你知道的,就我们这般境界,上去了也不过就站稳的功夫,马上就下来了,去不去有什么区别?” 风华盈咬了咬牙,说道:“那你们联合一下,一起上!” 几位族长听完,心里一喜。 他们倒不是认为自己一定会赢,上去也不过是为了拖垮一下她的体力而已。 只是,他们尽力帮了蛇族,那日后必定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他们这些小族每日所求不过是在这些大族的庇佑之下,寻一个小小的生存空间。 要不然也不会跟着风族长这样的疯子。 世道艰辛啊! 大族也是一代不如一代,越来越不堪,他们这些小族的生存空间也愈发艰难。 若是不听大族的,日后便有可能整个族群都会消失。 所以,他们就算知道这事不地道,但也没办法,在生存与道德之间,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生存。 就这样,五六个人站在擂台上,有些汗颜地对着江青道:“大人,失礼了!” 姜青点点头,伸手示意他们出招。 他们也不客气,毕竟再怎么废也想在台上留得久一些,证明自己还有些实力。 一时间,比试台上刀光剑影,五颜六色,各出奇招。 500年前仙妖合作对妖界的影响还是很挺大的,至少如今的比试台再也不是单靠力量取胜,而是各种法术层出不穷,让人眼花缭乱。 只不过,任凭你法术再如何绚烂,终究还是以实力为胜,所有的花哨的法术在境界面前不值一提。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一个个的被打下了擂台。 风华盈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竟如此不中用,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拖延不了。 一时之间,她的脸色无比难看。 过了一会,她将目光转向了魅族族长,“不如魅族上台去比试一番,也好为我等探探路。” “笑话,你怎么不上?”魅族族长只差没翻白眼。 “我这不是有任务在身嘛,想必你们也不想上面那位的计划功亏一篑吧,到时候这责任可不是我们能承担的。” “小丫头,那位置谁来当都可以,上面的人只是希望我们之中有人能坐上去,可不一定就是你啊!” 风华盈神色阴沉得可怕,但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 因为他说的全都对。 以前的蛇族跟现在根本没法比,自从父亲去世之后,蛇族的实力便一日不如一日。 如今自己根基尚浅,根本不足以让同为大族的其他族长听命于自己。 她暗自咬牙,努力克制住心中陡然升起的暴戾情绪,商量道: “如今,以我们的实力单独应战,谁也讨不到好,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合作将他打败,到时再由上面的那位决定,谁来当这个妖界老大。” 三位族长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也有道理,于是便同意了。 只要怂得够快,才能活得长久 当四人踏上擂台,姜青眉毛一挑,嘲讽道:“这回不怕胜之不武?” 风盈华脸色未变,勾起嘴角笑道:“大人功力深厚,我们这些小辈自然遥不可及。为了在妖界夺得些许话语权,也只能违背道义了。”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说姜青把持妖界,导致他们这些小族没有说话的权利。 姜青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可得努力了,一旦失败,可是连这点话语权都没有了。” 此言一出,除了风华盈,其他三人都有些许惶恐。 若是没有成功,还得罪了老祖,那结果…… 风华盈见三人有退缩之意,马上厉声打断他们的思绪。 “别听她瞎说,她在干扰你们的心智。既然已经站上了擂台,我们就没有退路,想想前任族长的下场吧!难道现在退缩她就能放过我们吗?” 看到三人相继摇头,她满意地笑了,软下语气说:“那就拼尽全力,不要输!否则,他们的下场就是我们的明天。” 三位族长被她一席话拉回了理智,眼神一下子充满了野心和杀气。 双方对峙着,擂台上气氛像拉满了弦的弓箭,一触即发。 周围的人屏紧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局势发展。 突然,风华盈飞到半空,双手结印,身后生出漫天的藤蔓,径直向姜青攻去。 一上来就使出自己的绝杀技-千藤缠绕。 藤蔓会像蛇尾一样将敌人缠住,一旦被缠上后极难脱身,直到绞至全身筋骨断裂,内脏破碎而死去,藤蔓才会松开。 更别说藤蔓上还有尖刺,涂满了毒液,可使人浑身酥软,提不起力气。 与此同时,其他三人守住姜青可能会退守的方位,全力出击,不留余地,意图将姜青封死在藤蔓攻击范围内。 在全方位的攻击下,姜青避无可避,只能任由藤蔓缠绕住自己的身体。 底下众人紧张地观望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须臾之间,藤蔓已经将姜青的身体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脑袋。地上的三人并未停止攻击,而是迎面上前,各出一掌,分别打向姜青的丹田、后背和百汇上。 支持姜青的人看得胆战心惊,忍不住惊呼,生怕她坑在这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崽子手上。 姜青被缠住本该无从脱身,却脸色平静,不见一丝慌乱,嘴角还隐隐带着笑意。 这让四位族长感觉到不安,更加拼了命地攻击。 眼看三条巨大的能量柱即将贯注姜青全身,将她撕成碎片。 却见姜青用力一挣,身上的藤蔓瞬间化成灰烬,双手结印往前一推,将已经攻至身前的能量轻松化解,还让三人连退了好几步。 她在擂台中间伸了个懒腰,懒懒的说道:“你们就这点本事吗?” 四人脸色顿时不好了,这一击他们几乎用尽全力,再击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原以为合四人之力,就算不能打败她,也能战个旗鼓相当,可现实却给了他们重重一击。 原来有些高山本就不可逾越。 老祖久未出手,世人都忘记了她是妖王时代出来的佼佼者。 这些年他们在外面打着她的旗号耀武扬威,老祖都不曾理会,还以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看来,恐怕是冷眼旁观看猴耍,只等他们露出马脚呢! 想到失败后的命运,他们浑身一寒,再也没了斗志。 “老祖,我们知错了!”熊族、魅族和猴族当即下跪求饶。 只要怂得够快,才能活得长久! 希望老祖看在他们认错的份上,不会拿他们做花肥。 “你们……”风华盈看着面前的三个怂包,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如今不过一击,你们就如此认怂,如何成就大事?” “嘿嘿,风族长,我们只求安稳,没有你那么大的志向。” 三人也不在意她的嘲讽,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赖着二皮脸对着姜青说:“老祖,我们刚才是鬼迷心窍,一时失了神志,还请老祖原谅。” 姜青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但内心实则松了口气。 刚才的还击,已经牵动了旧伤,如今体内气血翻涌,只是被她强行压制了下去。 如今少了几个对手,她自然欢喜。 “不打就别在这碍事。”姜青作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示意他们赶紧滚。 三人马上喜笑颜开,麻溜地下了擂台。 不多时,擂台上只有风华盈一人。 姜青一颗心终于放松下来,决定三招内把这碍眼的家伙打下去。 至于其他人小族,只要将四大家族的人都打趴下,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 此番震慑,可以为妖族换来至少十年的平静,只要十年内妖王能够顺利回归,一切都不是问题,怕只怕…… 姜青眸子沉了沉,不敢去想这个最坏的结果。 “老祖…”风华盈嘴角衔着一抹阴冷的笑意,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被姜青直接打断。 “还要打吗?要打就赶紧打,我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姜青语气非常不耐。 风盈华:……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怒火慢慢压下去,才笑着说道:“既然老祖着急,那我们就开始吧。”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银白色的圆盘,轻轻按住中间的按钮,圆盘突然发出红色的光芒。 接着开始上升,停在擂台的半空,红色光束笼罩着整个擂台,不断闪烁。 “我记得擂台之上不允许使用法器,只能凭实力取胜。”姜青神色冷峻地说道。 “自然记得,可我今日就要用这法器赢你。” “胜之不武,你觉得这样做他们会臣服于你吗?” “我不需要他们臣服,只需要他们服从。”风华盈拍拍手,一群黑色铠甲的异族军队马上出现,将擂台包围起来。 一个身穿褐色长袍的高大男子从人群后面走来,停在擂台边上。 他的眼窝深陷,眼瞳呈银白色,鼻子修长如钩,嘴唇从中间裂开,分为四瓣,如樱桃般大小,极其诡异。 异族? “你竟敢将我们的族地透露给异族!”姜青攥紧双手,恨不得把这个叛族败类碎尸万段。 “说是族地,这些年残败不堪,除了两位老祖连个高手都没有,透不透又有什么关系?”风华盈笑着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真正的族地根本不在此处。” “这些年妖界经历多少变故,大小战役无数,却从不见两位老祖派出主力前去应战,宁愿看着妖界衰败,也不愿意暴露真正的实力。 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宁愿看着妖界地位江河日下,看着我们受尽屈辱,都不愿意出手让我们这些妖民的日子过得好一些?” 她指着姜青高声喊道:“既然两位老祖不在意我们这些妖民的死活,我们为何要在意这妖界的死活。你们德不配位,早该下台,让有能力的人上去,带领妖界走向更好的未来。” 她试图引导众人的情绪,可她一番激昂陈词却没有得到所有人的支持,绝大多数的族长都面露愤怒。 “你...你真是疯了。”刚下去的三位族长指着风华盈,手指微微颤抖。 他们虽然也会跟异族做交易,但族地是他们的底线,从来没想过要卖给异族。 因为一旦失去族地,妖界就什么都没有了。 异族一直在寻找他们的族地,报五百年前被算计的仇恨。 经历过那场争斗的人永远都记得,当年的异族找到族地后大开杀戒,若不是妖王有先见,那一次,妖界一定会死伤惨重。 所以,他们无论怎么斗,都不会出卖自己的族地,这是他们唯一的退路了。 “我是疯了,反正......”可话还没说完,她便被姜青一掌轰下擂台,紧接着,头顶上的法器被轰成碎片,散落在擂台上。 风华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嘴角流着鲜血,生死不明。 没人敢上前帮她,老祖如今已经动怒,一旦与这叛族之人有所纠缠,极有可能将他们都诛杀了。 老祖已经太久没有发怒了,以至于很多人都忘记了她的雷霆手段。 妖王出关了 异族男人看了看脚下的风华盈,略一皱眉,一脚踏过她的身体,跳上擂台。 “你...”他歪着头看着姜青说:“你很厉害,可惜,已是强弩之末。你的生命,今天该结束了。” 说完,他抬起手在空中一抓,天地间忽然昏暗起来。一股庞大的能量随之而至,向姜青呼啸而去。 “老祖,小心!”底下众人紧张高呼。 虽然不清楚这位异族神官的底细,但瞧着这出手的架势就知道很强,众人脸上都是对姜青的担忧。 台上,姜青瞳孔骤然一缩,这人比之前遇到过的所有异族都要强许多。 面对强大的攻势,她不敢正面迎敌,而是猛地后退,尽量避开他的攻击范围。 可是,无论她怎样避,都无法逃出他的攻击范围,能量早已覆盖了整个擂台。 若是她继续后退,只能退出擂台范围。 可那样,她就输了! 她不能退让,不能让异族掌管这片土地,只能咬牙催动全身的妖力迎了上去。 今天,似乎真的要栽在这了! 姜青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剧痛。 一刹那,两股力量碰撞,迸射出强大的轰鸣以及强光,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耳朵。 强光过后,有人慢慢睁开眼睛,小心翼翼看向擂台,害怕看到老祖被轰成碎片的场景。 两股力量,谁强谁弱,大家看得很清楚,对结果不抱任何希望。 可等众人看清楚擂台后,却发现倒下的居然是那个异族人。 他嘴角挂着血迹,艰难地尝试爬起来。 一步步地,显得有些笨拙且艰难。 而对面,姜青已然晕倒,却稳稳躺在一人怀里。 那人一身粗糙的麻衣,简单宽松,挡住了身材,看不出是男是女。 头发散乱,长长的刘海挡住了半张脸,只看到雪白的琼鼻以及红色的小巧樱唇。 “这是哪里来的女子?”众人一眼便看出来人是个女子。 “不知道,但她救了老祖,应该是我们这边的人。”有人回道。 “难道,这就是老祖她们隐藏了几百年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还真别说,极有这种可能。当初的妖王他们就是这样做的。” 说白了,叶冰裳当上妖王后又很快消失,随后又把权力交给两位老祖,随后两位老祖把持妖界五百年之久… 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熊、魅、猴三位族长对当初妖王回归的操作自认为了如指掌,他们至今都不相信初代妖王是真的回归,多半是老祖她们找了个样貌相似的人,培养多年后出来顶替妖王大人的位置。 如今,再搞这一套,然后把握大权,还是有可能的。 “你是何人?”异族男子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沉声问道。 对面的女子抬起头,冷声道:“五百年前灭了你们一支小队的人,想必你们应该清楚我的身份。” 不错,来人正是叶冰裳。 她刚赶回妖界族地,便看见到姜青正在迎接那足以致命的一掌。 仓促之下,她匆忙出手,将自己的能量加持在姜青的能量上,抵挡这致命的攻击。 两股能量在空气中爆裂,强烈的振波足以让姜青内脏破碎。她以肉身挡在了前面,替姜青挡住了大半的冲击。 但即便是少量的冲击,也让姜青难以忍受,当场引发旧伤,晕了过去。 而抵挡了大部分冲击的叶冰裳因为身体强悍没有受到伤害,但让那本就不太牢固的发髻瞬间散落,挡住了她的脸,让众人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是妖王!”有人惊呼,兴奋道:“妖王出关了!妖王大人终于出关了!” 其他人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也兴奋起来。 “真的是妖王大人,她终于出关了,如今境界应该更高了。” “太好了,我们妖界有主心骨了!”说话的人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出关? 感情两位老祖给自己消失的理由是闭关修炼去了。 这理由,也不错! 叶冰裳点点头,不愧是自己手下的两员大将,将自己的消失给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既不会引起妖界的内乱,也方便他们自己管理。 只不过,今天有异族出现在妖界,怎不见青岚老祖出现呢? 她有些疑惑,但如今姜青昏迷,而异族又在当前,她无法了解真实的情况,只能先放下疑惑,解决面前的危机。 异族男子两眼放光,哈哈大笑:“原来是你!我们寻你很久了,当初将我们巫娜朵神官一网打尽的人,果真实力不弱。”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叶冰裳,随即皱着眉头问:“你们妖界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了?竟让堂堂妖王穿得如此寒碜。” “你...”旁边的族长们气得挽起袖子差点要动手,但想到他的实力,又只能悻悻地将手收了回来,一脸羞愧。 这五百年,他们的日子是过得越来越艰难。若不是与人族的关系密切,有生意往来支撑着,真是连衣服都穿不起了。 他们也很奇怪,妖界明明有那么多的资源,应该可以积累很多的财富,生活也应该可以过得很好才是。 可那些财物竟不知道用到哪里去了,分给每个族的资源越来越少,仅够生活。 他们没有什么算数能力,很多妖看到数字就头疼,不愿意多往这方面去发展。 所以,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地界开发了好些的资源矿产,可却没见多少钱流入自己的口袋。 想不明白之余,只能猜测人类是不是太过奸诈狡猾,不知从何处名正言顺地昧了他们的银子,而他们也看不出所以然。 只能被迫把这亏给吃了。 若是不吃这亏,少了人类的帮助,没了生意往来,他们的日子只会更苦。 叶冰裳看到他们的神色,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妖界为何过得如此窘迫,这还是她做的决定。 但她没有后悔,因为关乎整个妖界的存亡,所有妖都必须做出牺牲。否则,妖界走不了多远,便会迎来灭亡。 她转头看向异族,冷哼一声,“异族倒是挺乐施好善,每次都送些人过来给我们练练手,好让我们的身手不至于退步了。今日,你们送这些人,我便笑纳了!” 说完,她手向前一伸,手指翻飞,动作迅速地结了个法印。 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闪现无数的紫色雷光,轰隆隆地鸣叫着,瞬间便劈了下来,刚好劈在那些异族人身上。 顿时,被击中的异族在地上翻滚嚎叫,声音痛苦不已。 电光在他们身上缠绕,噼里啪啦地闪着紫光,烧得他们黑气汹涌翻滚,身体也在不停地暴涨和缩小,但都无法摆脱紫色电光的束缚和攻击。 慢慢地,他们的黑气越来越淡,露出了原本的面貌,最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是一群无比诡异的身体,人头虎身,人头鹿身,人头象身,人头驴身,各种各样,奇形怪状。 叶冰裳目光一凛,盯着地上的尸体呆愣住了。 这些异族的躯体好生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 异族男人看见自己带来的小队被消灭殆尽,恼怒不已,调动天地间的黑气向她袭来,准备将她一击毙命。 那股毁天灭地的黑暗能量向她袭来,夹杂着寒冰似的阴寒之气。 这比之前的那一次攻击要强许多,若是被它打中,可只能面对灰飞烟灭的结果,连具尸体碎片都不会留下。 叶冰裳迅速收敛了散乱的思绪,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危机上。 只见她双手快速结印,几乎舞出残影,印完成后,天地间风云变色,一股更磅礴的力量出现在擂台之上,与黑暗能量进行碰撞。 幻境试炼场 那一掌,叶冰裳调动了天地间的能量与之对抗,两股几乎可以毁天灭地的能量撞击,无亚于两颗高速坠落的陨石相撞,散发的能量可以将整个妖界都铲平。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天空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 那一天,所有妖都看见了,天空突然昏暗下来,灰蒙蒙的一片。黑暗中闪烁着白色的光芒,剧烈的轰鸣声让他们的耳朵一下子陷入空白,什么都听不见。 有些体弱的妖经受不住这股能量,瞬间昏迷了过去。 等他们醒过来时,天空已经放晴,只听其他妖说,轰鸣过后,一股能量席卷了整个族地上空,震荡出一圈圈绚丽多彩的能量云,向整个妖界快速蔓延,那场景宛如末日前的烟火,透着毁灭前的美丽。 可是,当它以瞬息万里的速度向外释放时,却在空中被一个半狐形的能量罩生生阻断,剧烈的冲击也让能量罩随之摇晃了好几下。 那一刻,所有妖都感受到了脚下的大地摇晃了好几下,甚至感觉到土地在快速移动的眩晕感。 震荡过后,残余的能量挤压内脏,让人头昏目眩,胸闷气促。又有一大半的妖承受不住这股压力,晕了过去。 又震动了好几次,大地才慢慢恢复了平静,而能量罩将冲击的所有能量吸收完后也随之隐没。 除了族地里的族长们,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有妖民都惊慌不已,各族因为恐慌引起一阵阵骚动。 族老们安抚完自己的族人后,也开始忧心忡忡地往族地赶。 这只是外界的感受,至于处在能量中心的族长们则更加痛苦。 虽然被妖王大人施下保护的阵法,可是,那巨大的能量冲击让他们瞬间倒地不起,七孔流血。他们的五脏六腑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够慢慢恢复如初。 至于那位异族后来如何,是生是死,没有人知道。当族长们醒过来时,早已被安置在了族地,而异族也不见了踪影。 青丘秘境内,叶冰裳站在涂山青岚的遗体面前,静静地注视着她苍白安详的面容。 自姜青醒来后,她才知道涂山青岚已经陨灭的消息。 那一刻,她胸口处隐隐传来一丝闷痛。 这个从一开始就跟着妖王的部下,一生为了妖王和整个妖界鞠躬尽瘁,值得她钦佩! 转世后的自己,不管年龄、地位和境界都比她低很多,甚至连记忆都没有恢复,可她总是一口一个妖王大人,将自己摆在部下的位置,以一种谦卑的姿态支持她的所有决定。 虽然自己一再强调她的尊长地位,可她却从未逾越,坚守自己的本分。 叶冰裳跟她接触的时间不长,可内心对她却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是那种可以放心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她守护的信任。 她们的前世应该是一对可以生死相交、并肩作战的战友吧! 可惜,自己却一直没能恢复记忆。 此刻,叶冰裳心中有一种难以释怀的遗憾。 她对于自己前世记忆并不执念,但此刻,她真的想记起这一切,记起这位老人。 可她还没有找到可以激活神心的法子,根本无法记起这所有的一切。纵然心中酸涩不已,可感情却只能停留在对长者的缅怀上。 “青岚老祖临终之时可有交待?”她问一直候在旁边的姜青。 “她只交待我要等着你回来,将妖界交到你的手上。”姜青从伤感中回过神,迅速回答。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经过叶冰裳的治疗,旧伤恢复了不少,但还需要静养一段时日,才能恢复如初。 “如今妖界是个什么情况?”叶冰裳转入正题。 姜青神色一正,严肃地向她汇报:“回妖王,我们这些年将所有的资源都倾向于暗中培养的大军,如今不负所望,已经完成任务,请大人前去检阅。” 叶冰裳点点头,又询问了这些年各界的势力分布,姜青一一回答。 她离开得太久了,姜青尽可能详细将人、妖、仙三界各方的势力及其掌权人的信息,以及三界之间的复杂关系都说与她知晓,务必让她了解整个神垣大陆如今的状况。 虽然这些年妖族给外界的感觉比较废,比不上人族人才辈出的巅峰辉煌,也比不上仙门虽然日渐消耗却依旧有着洪厚的底蕴。 他们的实力在三族中是吊车尾的存在,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而且还有异族时刻盯着他们的天才褥神魂、褥修为、褥体质,可谓处处艰难。 但妖族还是不声不响地在各界中埋藏了自己的顶尖暗探,仙门和人族如今的情况他们是一清二楚。 将近一天的详细汇报,叶冰裳已经将这五百年间三族发生的大事消化完毕,而且对三族之间的势力分布与利益冲突一清二楚。 接着,她便跟着姜青来到族地深处,那里藏着事关他们一族生死的秘密。 远远地,她便感应到了蛟珠的力量。 站在浓雾幽深的山顶处往下了望,一层无人发现的透明结界包围了方圆百里内的几座大山,打造出至今为止最大的幻境。 幻境中,隐没许久的悠悠、翩然以及涂山紫衣正跟着姜饶一起排兵布阵,因为等一下即将有一场恶战。 他们进入幻境已经将近四百年,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次的战斗,每一次幻境中出现的战场都不一样,他们在战斗中积累了无数的作战经验。再加上有个身经百战懂得总结经验的姜饶,这些年的经历足以让他们出一部震撼世人的兵法书。 叶冰裳一直看着他们带领军队与幻化的异族大军战斗,直到结束。 她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一炷香。这快速的应变能力,超强的作战力以及精密全面的部署,她都很满意。 军队里每个人的能力都很强大,单拎出来送到外界都是一峰之主的级别。最重要的是个人能力虽然都非常优秀,但却能服从安排和指挥,将个人优势完美融入团体作战中,堪称绝杀。 他们对决的异族也很强大,但在他们的协同作战下,居然也支撑不到半个时辰,便已被诛杀殆尽。 异族大军虽然只是幻影,但其战斗力可是与真实的异族一模一样。 她问姜青,这些异族大军怎么来的? 姜青解释道:“这些年异族一直不死心,派了一批又一批的军队前来,想要覆灭妖界,但都被我们引到幻境中,给这些将士绞杀,同时也会将他们的战斗力和模式都复刻下来,以供将士们长期练习。” 叶冰裳听完很是赞赏。 当初,她把蛟珠留在妖界,并未收回,原本只是想给她们一个庇护。 而姜青他们聪明地利用了蛟珠的能力,打造了一个大型试炼地,将这支军队放进去,除了可以锻炼他们的战斗力,也可以避免外界的窥视,没有人能找到他们。 悠悠、紫衣和翩然三人看到叶冰裳都很兴奋,围着她诉说他们在秘境内发生的事情。 妖界为了稳定军心一直跟所有妖强调叶冰裳只是闭关冲击半神之境,所以几人也是这么认为的,知道叶冰裳已经突破半神之境,只差一步便可成神,心里都为她高兴。 在叶冰裳将要离开幻境之时,姜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她:“妖王,六殿下......” “他活着,只是现在不方便现身。”难得他还能记挂着萧凛,叶冰裳很干脆地回答他。 姜饶用力点头,眼神里面有了喜悦的神采。 “你怎会加入妖界?其实仙门更适合你修炼。”叶冰裳觉得奇怪。 “我知道,可我修仙除了翩然的原因,还有黎民百姓,仙门......不适合我。”他直言道。 仙门他去过,只是规矩太多,所有的条条框框都是为了束缚修者的内心,让他们专心修炼,不理人间世事。 他自问做不到,便离开了。 我是来荡平妖界的 后来,他跟着翩然来到妖界,知道了有这样一支军队,是为了日后可以对抗妄图毁灭这个世界的异族准备的,他便欣然加入了。 原本如此机密的事情不可能让他知道,翩然也被她家老祖骗入幻境后便出不来了,是他卓越的军事能力和在人间的赫赫战绩被青岚老祖看中了,向他发出邀请,希望他能帮妖界带领军队。 所以,他成了这支军队里面唯一的人类。 说起要打异族,姜饶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兴奋。 他日日夜夜与这些异族作战,从一开始被异族压制屠杀了一遍又一遍,到如今从未有过败绩。最初恐惧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浑身沸腾的热血。 一开始,幻境将他们与异族人隔开两个战场,将异族作战的幻象复制过来,让他们跟幻象作战。他们在战斗中不断增强自己的作战能力,直到他们适应了异族人的战斗力,利用诡秘多变的用兵之道,一次次将异族打败。 青岚老祖见时机已经成熟,就将两边的幻境都打开,让他们实战了一次。就在那一次,他们通过努力将那些闯入幻境的异族人全部消灭。 他们就再也不害怕了。 后来,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会遇到一批新的异族人,来的人也越来越强大,有时会被揍得面目全非,但很快他们就会找到新的方法去迎战,直到将他们全部消灭。 现在,已经很久没有新的异族人进来了,他们更想出去找异族人检验检验自己如今的实力怎么样。 叶冰裳看了一眼周围同样迫不及待的将士,拍了拍姜饶的肩膀,告诉他要加紧训练,因为距离他们面对真正敌人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黑暗寂静的荒渊深处,一个普通且黝黑的洞穴内,一个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与黑暗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他们的样貌。 “时间到了!”一个冷冰冰的女声说道。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出发吧。”男子一声令下,黑影四散,不多会便只剩下这领头的一男一女。 女子的一身烈焰红衣与满头白发相互映衬,在黑暗中尤为显眼。 细看其容貌艳丽,雪肤冰肌,坚毅的眉眼与叶冰裳有几分神似,周身萦绕着魅惑的气息,却又带着一股倔强和不屈。 她那一双玉白色的手正温柔地抚摸着垂落的头发,怔怔地看着虚空处,似在出神。 “万年光阴转眼即逝,终于迎来了魔神回归的日子。”黑衣男子张开双手,在洞中呐喊,尖锐刺耳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了一遍又一遍,刺激着女子的耳膜,让她瞬间回过神来。 她瞪了一眼凑到眼前的那张笑嘻嘻如猴子般的长脸,仿佛被什么刺伤眼睛一般快速撇开视线,匆匆离开了洞穴。 “哎?姒婴,等等我呀...”男子紧跟着女子后面,也离开了。 宁静的洞穴送走了短暂的喧哗,恢复了它本来的宁静。 看着对面那熟悉的红衣少女,叶冰裳也想不到,自己与姒婴的第一次见面,竟是在这种情况下。 前世他们以寻魔胎和洗髓印为目标,复活所谓的魔神。可如今,他们出荒渊后的第一个目标,居然是妖界。 叶冰裳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是原该无话不谈的好姐妹最后成了仇敌的荒诞感。 有些出乎意料! 姒婴见到叶冰裳也愣了愣,一股特殊的情感涌上心头。 怎么感觉这个人有些亲近?似乎她们本为一体,让她忍不住要向她靠近。 不,不行,她可是敌人! 姒婴用力地摇了摇头,想将那股不由自主的亲近感甩掉。 这人该不会有什么魅术吧! 姒婴有种下不了手的感觉。 “你就是妖王?”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叶冰裳还未回答,神识空间却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原来是神识空间内的残魂。 “你还在呢?”这几百年时间她就跟消失了一样,一点声响都没有。 “啊?”残魂被问得一愣,脑袋开始打结,忘记了原本要说的话。 “我一直都在啊!就是睡了一觉。”她疑惑道。 不过是睡了一觉,难道她会消失不成? 虽然这一觉睡得有点久。 叶冰裳无奈地摇摇头,说:“没事,你原本要说什么?” “我原本要说什么…”残魂喃喃地重复,似乎睡蒙了,有点转不过弯来。 “你怎么不说话,看不起我?”对面的红衣女子横眉怒目,语气冷冷的,像冬日的寒雪。 叶冰裳嘴角微微勾起,忙解释道:“见到姑娘后一时失神,还请见谅。”她顿了顿,又说:“我便是妖王,不知姑娘找我有何贵干?” “我自然是来荡平妖界的。” “姑娘是何人?” “我乃旱魃姒婴。” “旱魃?居住于赤水之妖。”叶冰裳笑了,“既是我妖族之人,为何要自相残杀?”。 这一句话把姒婴给说懵了。 是啊,她既然同是妖族,为何要灭妖?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叶冰裳神识里的残魂又说话了。 “我记起来了,她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好像是我缺失的其中一魄。因为气息太弱,我一时没察觉出来。”她兴奋地叫了出来。 “你确定吗?”叶冰裳怀疑地问。 虽然她一直觉得姒婴应该跟她有着某种联系,但她从未想过会是自己其中一魄。 “单单一缕魂魄真能撑起妖的灵体吗?更何况她很聪慧,并非智力受损之人。” 单纯一魄根本无法产生意识,即使能也只是残缺的意识。 “不会有错,虽然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但我能感受到她体内的魂魄触动。也许跟她的躯体并非此界之灵体,而是一具傀儡有关。但她意识竟然能觉醒也是奇怪,也许自身有所奇遇吧!”残魂解释道。 “如此说来,她真的是我们缺失的其中一魄。那该如何是好?”她们如今立场相对,肯定无法善了。 “别担心,我想想。”神识内的残魂安慰她。 此时,姒婴已经从纠结中回过神来,大声喝道:“我是为魔神服务的,与你们不一样,挡我魔神复出者,死!” 说完,她手一扬,一把红色的双层巨伞便出现在她手里。伞面和伞柄处还有各式法宝镇着,一出现便感觉有一股强大的能量扑面而来。 “这...这怎么可能?”神识空间再度传来惊呼,也许因为太过惊讶,声音有些尖锐,叶冰裳忍不住眉心一拧。 “怎么了?”她问道。 “伞里面有我们的躯体。”残魂喃喃地说:“难怪...难怪她竟有自己的意识。” “这怎么可能!”叶冰裳紧紧盯着姒婴手上的伞,眸子里充满了震惊。 她们的躯体为何会落入异族人的手里? “可以夺回来吗?”叶冰裳紧接着问。 “夺回来很简单,但融入躯体却很难。” “为什么?” “她必须神心完整后才能完全融合,否则支配不了神力,还会消耗大量的灵力去滋养,影响你的境界。而且,还会影响后面的真正融合,导致躯体无法正常使用,到那时,即便神魂进去了也只是空有其壳。” 强行融合竟有这般的危害!叶冰裳眉头紧蹙,一时也感觉棘手无比。 也许,将她先放入幻境困住? “不可!”残魂察觉到叶冰裳的打算,连忙阻止。“她体内有一股异样的气息,此次前来恐怕并非消灭妖族这么简单。” 残魂一提醒,叶冰裳立马察觉不对。 她看了一眼姒婴身后的异族,只有区区几十人,身上透露的实力也不强,单凭这点人要来灭妖界? “看来,她们此次的目的应该是想要打探前面那些异族人是如何消失的,她体内的气息也许是为了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如此一来,确实不好将她放入幻境中,万一她体内的东西可以勘破幻境,那妖界就危险了! 她该不会对我有想法吧! 就在叶冰裳左右为难之际,对面的姒婴因为她的漠视已经生气了,顶着一张冷冰冰的俏脸,气呼呼地问: “喂,你怎么不说话?是在小瞧我吗?” 叶冰裳回神,看着她笑道:“怎么会,只是姑娘跟我有几分相似,故而感到亲切,有些入神了。” “你......”姒婴被她的态度搞得莫名心软,但却嘴硬道:“你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你一马。” “美丽的姒婴姑娘自然不会因为我三言两语就改变主意,只是......今日姑娘带的人手有些少了,不如改日再来。”叶冰裳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她的身后。 只见后面的三四十个异族人不知何时已经趴在地上,被妖族所控制。 “你......”姒婴指着叶冰裳气道:“你使诈!” 叶冰裳颇有些无赖地扬了扬眉毛,随即眉眼弯弯地说:“对啊!兵不厌诈嘛!” 面对这般无赖行为,姒婴只能气鼓鼓地指着叶冰裳,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看似正正经经的妖王比她这个妖魔还不要脸? 啊啊啊!太气人了! “欺人太甚,今天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说完,她手一挥,那红色的巨伞便冲着叶冰裳飞了过去。 红伞速度看似很慢,实则快如闪电,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它尖锐的伞缘割破喉咙。 叶冰裳如蝴蝶一般轻盈地翻身避开,并不攻击。在她还没有想到解决方案之前,她不想伤害姒婴。 姒婴见一击未中,双掌迅速翻转,红伞在空中诡异地拐了个弯继续朝叶冰裳攻击。 叶冰裳继续躲避,并未正面迎战,来往几次之后,反倒激起了姒婴的好胜心,她一手加注法力在红伞上,让它随着她的心意攻击,另一手攻击叶冰裳身边的妖,迫使叶冰裳跟她战斗。 救了几次后,叶冰裳不得不与她正面交手。 两人的实力相差几个大境界,姒婴自然不是叶冰裳的对手,即使叶冰裳已经收敛着还击,依旧让她感觉到很吃力。 再次被击退后,姒婴气得直接将红伞砸在地上,顿时,一个蕴含着磅礴神息的躯体突然出现,迅速掠到叶冰裳面前,给了她重重一击。 在躯体出现的那一刻,叶冰裳被神识中的声音夺去了注意力,一不小心就被踢了一脚。 “机会来了,我先走了。”残魂说完,叶冰裳便感觉神识空间被打开,一个白点咻地一下飞了出去,快速没入已经接近的躯体内。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而戴着黑色面具的神躯与叶冰裳之间只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所以这一幕除了叶冰裳,无人发觉。 “你去做什么?”叶冰裳心急如焚,被踢飞的同时还不忘追问。 可惜,残魂进入躯体后便悄无声息,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感应不到。 而女魃踢出的那一脚所蕴含的力量让叶冰裳的肩膀有些隐隐作痛,虽然她已经努力避开,将大半的力量都卸了,可还是让她感觉到伤害。 这很不简单! 以她现在的半神境界,躯体虽不是神躯,但也达到了坚不可摧的境界,轻易不会受伤,但这一脚却让她感受到了疼痛。可想而知,若是她承受的是全部的力量,那如今的自己就不只是疼痛那么简单了。 神灵的躯体果然不同寻常,如今只是一具没有灵魂如同傀儡一样的躯体,可战斗力却完全不输于她。 叶冰裳开始慎重起来,重新审视这副神躯将来可能会带来的影响。 姒婴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在神躯一击得手后,她便欺身上前,攻击叶冰裳的面门,而神躯在她的操控下随意切换人或伞的形态,配合姒婴攻击叶冰裳。 双重夹击下叶冰裳不禁有些手忙脚乱,战况顿时陷入胶着,一时无法分出胜负。 叶冰裳心有顾忌,不能拼尽全力,而姒婴则没有任何顾忌,用尽手段只为了打败这个新任妖王。 就这样,两方从地上打到空中,再由空中打回地上,不过片刻便战了几百回合。叶冰裳几番出现险状,下面的妖都提着一颗心,紧紧盯着叶冰裳的方向,冷汗浸湿了衣裳都不知道。 叶冰裳虽然看起来险境横生,但实则越来越轻松。 因为她发现了,神躯虽然强悍,但灵活度不够,很多时候需要姒婴操控。而她一开始只是为了不损伤神躯,才会缩手缩脚,被姒婴压制。如今知道了窍门,便直接避开神躯的攻击,直取姒婴。 姒婴瞳孔一缩,操控神躯迅速回防,但抵不过叶冰裳的境界太高,不过须臾,便落入叶冰裳手中。 “姒婴姑娘,叫它停手,否则……”扣在姒婴脖子上的手力度紧了紧,而此时,神躯也停顿了一下。 “你休想…咳咳…”姒婴挣扎着,用意识命令神躯继续攻击。 “我并不想要你的命,但要是你不珍惜,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叶冰裳扼紧了她的脖子,准备好好跟她讲讲道理。 “咳咳...咳咳...放...放手,我信,你赶紧松手。”命在别人手里,姒婴不得不暂时妥协。 在她的意念下,已经近在咫尺的神躯马上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叶冰裳轻轻松开手,神色莫名地看了她一会,然后对她说:“你走吧。” 姒婴捂着脖子喘息了好一会才匀过气来,听到这句话惊讶地抬起头,问:“真放我走?” 不该把她抓住,然后关起来吗? “当然,你随时可以离开。”叶冰裳肯定地回答。 姒婴沉默了,她此次的目的是为了打探清楚以前的异族都被关在何处?最好能找到他们的族地,这任务就算完成了。所以,她才如此轻易地妥协,否则,她拼着受伤也会跟着妖王缠斗下去。 如今,她却让自己走,那她的计划不就前功尽弃了? 不行,她不能走! “你将我的手下伤成这样,这笔账想如此轻易抹掉可不行。”她仰起下巴,傲慢地说道。 “那你想如何?” “我要留在这里,等他们伤好了再走。”这话说得莫名心虚,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叶冰裳不说话,只是眼神深邃地看着她。 姒婴心里有些发毛,正想要说些什么时,她却突然笑了,温温柔柔地说:“既如此,那就请姒婴姑娘在我族多待几日,我们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姒婴:...... 一切得来全不费功夫,可就是感觉哪里不对,有种请君入瓮的感觉。 不,这入瓮的要求还是自己提的。 希望惊灭那边一切顺利。 接下来的日子,姒婴一直跟着叶冰裳,或旁敲侧击或直截了当地试探妖界族地的所在和那些消失的异族。 她并不认为妖王会对她说出如此机密的事情来,只是,她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觉得自己就算在这妖界翻了天,这位温温柔柔的妖王也不会对她怎样。 她不知道这种直觉从哪里来,但就是无比相信。 所以,她在不停地试探这位妖王的底线,看看她能容忍到几时。 今日打伤几只妖,明日偷摸走几个禁地,后日寸步不离跟着妖王来到议事殿,天天不重样。她知道,妖界的众妖每日都在偷偷跟妖王告状,每日都在向妖王建议,如何才能够将她送走。 可一个月过去了,妖王并未做出赶人的举动,面对所有人的异议,都只是笑笑说,她自有安排。 对于她伤害的妖,触犯的规矩提也不提,甚至在议事殿大大咧咧地商讨抗击魔神的计划。每日里还带着她去关心那些被她打过的妖,去看闯过的禁地,还乐呵呵地给她煮茶端饭。 嘶~~ 姒婴觉得头疼无比。 这妖王莫不是个傻子! 要不是大家都是女的,她都以为妖王对她有什么想法。 大战即将开始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整个妖界几乎被姒婴翻了个遍,却连妖族族地的影子都没有摸着,更别说寻找那些消失的异族。 最后,姒婴都开始怀疑,也许这妖界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族地。 不过,她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妖界的一切动向,包括她们商议对抗魔神的方案,她都已经一一传送出去。 初次传递消息时,她有过一丝犹豫,因为妖王对她很不错,她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 可妖魔不两立,魔神的回归大计在她心中更为重要。 可传完消息后,面对妖王的情谊,她又不自主地感到愧疚。随着传送的消息越来越多,她对叶冰裳的愧疚也越来越深。 就在姒婴考虑是不是要提前离开时,叶冰裳却突然问她:“姒婴姑娘,你手下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不知姑娘何时启程离开妖界?” 姒婴惊讶地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你在赶我走?” 难道是自己偷偷传送消息被她发现了?还是对自己不停试探妖界的行为感到厌烦了? 天啊!那她会如何看待自己? 姒婴内心无端涌出一丝慌乱。 “妖界自然欢迎姒婴姑娘长住,只是,姒婴姑娘在魔族应该也有诸多事宜,妖界不便挽留。若日后姒婴姑娘有兴趣,自可来妖界做客。” 叶冰裳自然十分清楚姒婴的一切动向,但她并非介意她的这些小动作,毕竟,她就是靠这些来拖住姒婴的脚步,试图让她长留妖族,莫要再掺和魔界异族之事。 可昨天,进入神躯后便悄无声息的残魂终于出现了,给了她解决僵局的方法。 这些日子,她一直思考姒婴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 异族费尽心思,窃取天女妭的神躯,驯化姒婴成为得力助手,安排她成为妺女,神躯的主人。这一切,极有可能是想利用她们的姐妹之情,让她这个轮回的女妭神魂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毁掉妭的神躯。 想到前世姒婴的结局,再联想到后来妺女的消散,她更确定这一切绝对是设定好的阴谋。 只可惜,神躯在异族人手上,而姒婴又心在异族,她们的一切行动皆有所顾忌,自然头疼不已。 如今,妭的残魂能找到破局的方法,不管如何,她都要去试一试。 日后到妖界做客? 姒婴听到这话,心里有些难受。因为她知道,日后也许就没有妖界了! 纵然心中有些不舍,但姒婴还是离开了。 惊灭多次来信,告诉她洗髓印已经找到,催促她赶紧回去帮忙。 魔神重生是她的执念,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执念从何而来,但她无法忽视和摆脱这个执念,只能顺从内心。 离开时,她嘟着嘴抱怨道:“你这次赶我走,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因为想来也来不了了。 魔神回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万物皆湮灭,打造一个众生皆魔的新世界。 妖界,自然也不会例外!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心软道:“要是遇到什么难事,直接来荒渊找我,至少可以保你不死。” 说完,她也不等叶冰裳回应,直接转身离去。 叶冰裳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失笑,心想:虽然被异族所控制,可心性依旧赤诚,也算可喜! 希望残魂所说的计划能够顺利,助姒婴脱离异族控制,也助她得以顺利拿回神躯。 叶冰裳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陷入了沉思。 姒婴离开之后,妖界各族开始悄悄集结,勒令全部妖民必须前往妖界族地。 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在悄无声息地酝酿着,随时准备爆发,淹没这片土地。 看似平静的仙界,实则也是暗潮汹涌。 荒渊突然涌出大批的异族,诸多仙门迅速沦陷,成为他们的手下。 他们在仙界有个名字,叫魔。荒渊也被他们称之为魔界。 其实,他们如此快速沦陷,也在萧凛的意料之中。毕竟很早以前,仙界的许多门派早已名存实亡,一直依靠异族的支持苟延残喘,维持着表面的风光。 这段时间,萧凛一直来回奔波于荒渊与仙门之间,不知遭遇了多少次暗杀。 这些派来的暗士,一开始只有异族,后来又加入一些隐秘的仙门高手,再后来,则是仙门与异族一起合力追杀。 他们给他定的罪名是:仙门叛徒,勾结魔族,杀师灭祖。 没错,他们说他勾结魔界,杀了自己的师父。 逍遥掌门倒是对萧凛的叛徒之名提出过异议,认为自己门派的事情自己处理,但各门派依旧罔顾他的意愿,合力围剿萧凛。 兆悠真人原想将萧凛带回门派保护,无奈萧凛一再拒绝,加之后来他的徒弟澹台烬也是一堆的麻烦事,自顾不暇,自然也帮不上忙。 萧凛每日除了要面对无休止的追杀,还要布置对抗异族的计划,可谓惊险重重。 但幸好,他的实力在此间并无对手,仙门也对他无可奈何。 异族则比较难缠一些,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计划,萧凛每每需要绞尽脑汁才能避开他们的追捕。 但随着时间推移,异族把重心放在魔神回归的计划中,来追捕他的人也越来越少,他才得以松口气。 澹台烬最近也很烦恼。 即便百般隐瞒,可他的魔胎身份还是不出意外地被仙门知晓,如今正被仙门各派围攻,纵然有黎苏苏一力担保,不惜祭出五百年前的记忆为他证明清白,仍旧无法消除仙门对他的怀疑和恐惧。 黎苏苏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暗中助其脱困,逃离仙界。 可随着他的出逃,兆悠真君突然仙逝,衡阳掌门被残忍杀害,所有证据均指向已经逃往魔界的新任魔神-澹台烬身上。 没错,兜兜转转,一心想要摆脱命运的澹台烬最后还是成了魔神。 纵然他千方百计地想要摆脱命运的掌控,可命运的齿轮终究还是向着既定的方向走着,容不得他逃脱。 两大掌门的离世,促使整个仙门联合起来,共同讨伐魔神。 浩浩荡荡的仙魔大战终于还是掀开了帷幕,它就像是一个必然会发生且不可更改的结果,无论过程如何变化,时间如何延长,终究还是会发生。 这片天地终究迎来了这场早已注定的战争。 诛魔大战1 万里长空,炎日当照,人们昏昏欲睡,努力撑起眼皮,准备熬过这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 突然,天边起了一片黑雾,滚滚而来,不过片刻,黑暗便笼罩了半个天地。 有人察觉到异样,忙推醒旁边正在打瞌睡的同伴,在对方即将暴躁之时指了指天空。 只见天地之间,有两波人正紧张对峙着。 远处的黑,是几乎与黑雾融为一体的魔。近处的白,是站于白云之上,白衣飘飘的仙门弟子。双方各占一半天地,执刃相对,一触即发。 地上的人族看到这番情景,有人惶惶不安地跑回家,关门躲了起来,也有人大胆地聚集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讨论起来。 人皇早已从丞相口中得到了消息,一起制定了应对的措施。 在天空出现异样之时,没等百姓彻底恐慌,就已经开始了安顿工作。 人族早在百年前就在各城镇都驻扎了人族的修士,并在每个城镇都修筑了大型的地下庇护场所,还配有防护阵法,由元婴期以上的修者坐镇守护。 在天空出现魔族时,修者便用灵力传音,让周边的百姓到城镇聚集,然后转入地下庇护所,并开启了防护阵法。 此刻,人族上空穿梭着忙碌而紧张的修士,他们要在自己管辖的区域内巡查,搜索落单的百姓,并将他们带到就近的庇护所中。 庇护所内,除了有大能修士坐镇外,还有严阵以待、杀气腾腾的军队将士驻守于在城楼之上,随时准备战斗,守护着身后的百姓。 他们不仅仅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铁血战士,也是高阶体修修士,浑身筋肉贲张,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对抗普通的异族没有任何问题。 作为人族唯一一支修士军队,他们每一位将士都懂得自己身上的使命,就是守护人族,保卫家园。 同时,每个地下庇护所内都存有大量的粮食,完全可以满足所有百姓三年内的生命需求。这些粮食基本都是高产的粮米,方便保存。 可以说,人族这五百年来一直坚持做的事情就是练兵和屯粮,每一任新王继位之时都会被告知异族的秘密,非常清楚自己作为一个君王,在任期内的目标和责任。 知道王迎之还活着的消息后,萧凛回过一趟人间,见了这位老师一面。 原本他是想提醒老师异族的阴谋,同时想为人族设立一座防护大阵,守护那些无辜的百姓。 可当他回到人间后,发现他们做得比自己计划的还要好许多。 最后,他也只是留下了一艘由星辰木做成的飞船,供他们在危急之时,保留人族血脉。 飞船不需要灵石来驱动,星辰木会自行吸收能量进行转化。而且里面已经装置了去往初元大陆的飞跃通道,只要启动,便可循着通道离开神垣,去往另一片天地。 临走时,萧凛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心中的疑惑,只是与这位容貌一直未变的师者拥抱了一下,期望他能带领人族度过此次劫难。 至于老师为何可以人类之身存活了五百多年的时光,萧凛觉得已经不重要了。 仙魔战场内,仙门一派为首的依旧是衡阳宗。 只是,自从萧凛失踪,脱离这方世界后,五百年后的衡阳宗,也没有了因他一魂而生的公冶寂无,但依旧有别的傀儡代替他的作用,成为新的掌门人,带领仙门,成为对抗澹台烬的那个人。 萧凛隐身于众弟子之中,仔细观察着这位才刚二十出头的新任掌门,他叫寂灭。 从对方的眼睛可以看出,他是个心思单纯且没有经历过太多风浪的年轻人,外表沉着冷静,端方持重,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不安和不确定。 他不相信自己能够带领大家杀掉魔神。 在短短数月内,他经历了师妹的退婚,好友的背叛,师傅被杀,师妹勾结魔族背弃宗门,导致宗门被各派讨伐等巨大变故,这位原本性格温煦,君子般端方有礼的天之骄子一下子从象牙塔上摔了下来,咬着牙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了门派的责任。 跟公冶寂无一样,为了对抗魔神,他不惜利用一切资源来提升修为,甚至修炼了邪术。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没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对抗魔神。 头顶上那片黑气沉沉的天空,那巨大的能量波动,令人绝望到窒息,每个仙门弟子的眼底深处都藏着深深的恐惧。 与仙门的压抑不同,叶冰裳所在的妖界则一片平和,没有任何异族将要来犯的踪迹。 异族似乎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仙门,对人界和妖界却没有进行任何部署。 也许他们认为,等同悲道一开,所有人都会死去,根本不需要费心在这两界之上。所以,人界和妖界如今反倒是最安全的。 叶冰裳将所有年幼的妖民都安置在幻境之中,那里有最强的阵法守护。其他的妖则安静且忙碌地筹备着武器和粮食。 他们很清楚,当灾难来临时,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地在这场毁灭中活下来,所以空前地放下所有成见和争斗,团结在一起,为迎接这场灾难做最后的努力。 等所有东西都筹备好了,叶冰裳抬头,看着已经不见一丝光亮的半壁天空,轻声对身后的姜青说道:“出发!” 数十万妖军在黑暗的掩盖下静悄悄地往荒渊方向出发。 黑雾中,已经是魔神的澹台烬望着底下如同蝼蚁般大小的仙人,心情复杂。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如此高度去看这世间以及这世间的众生。 他的眼底闪过年幼时受到的屈辱,年少时心中的愤懑以及如今的不甘和愤怒。往事一幕幕出现,大战在即,他却在这里重新回顾了自己的一生,包括那些已经久远到几乎要忘记的记忆。 这一生,他恨过,痛过,嫉妒过,也曾甜过,幸福过。 没有情丝时,他冷心冷情,肆意冷待愚弄养育自己的亲近之人,用人类的话来说,他就是一个白眼狼。 可他不在意。 人类的道德,他嗤之以鼻,根本不想遵循。 后来,他有了情丝,能够感受人类的各种情感,陷入爱情的美好,却丝毫不曾想起那个被自己送了人的女人。 直到多年后,他在夷月族看到了她的后人,样子长得跟她极像,才恍然记起曾经有这么一个人。 那双懦弱而又愚蠢的清澈眼眸让他一下子回到了那个害她差点疯掉的晚上。 那一夜,他辗转难眠。 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困扰着他,让他想半夜起来毁了那双眼睛,销毁这个曾经忘恩负义的罪证。 后来,他才知道,那种情绪叫悔。 他曾经千方百计要置唯一给过他善意的人于死地,只是想看一下这个高风霁月,如神一般高尚的人跌落尘埃后的样子,是否也会如他那般狼狈和不堪。 只可惜,他总是棋差一步,一直未能如愿。 即便是现在,如果有机会,他依旧想要看看那般风景是何等的美妙。 他承认,即便在感受不到情感的那些年,依旧有一种叫嫉妒的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它根深蒂固,无法拔除,就像一个无法逃脱的执念。 如今,这个机会就在眼前。 诛魔大战之星辰大阵 澹台烬目光掠过前面的仙门弟子,死死放在隐于暗处的萧凛身上。 “你嫉妒他,想要毁了他!”体内的邪骨枭枭怪笑着,毫不留情地点破了他那点阴暗的心思。 可澹台烬脸色未变,并不觉得可耻。 “是又如何?”他不屑地反问。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对于这个重回体内的魔骨,一开始,他是惶恐不安的。 他害怕自己会像萧凛所说的那样,形神俱灭。 可是,慢慢地,他发现邪骨比之前虚弱了许多,很多事情不得不靠他来完成。 言语试探中,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个秘密:若是魔神要占据他的身体,必须得到他心甘情愿的献祭,若他不愿,奋起反抗,虽不一定能赢,但必定让它元气大伤,得不偿失。 这让他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也许,他可以和邪骨共存,一起统治这三界。 “我闻到了你身上那欲望的香味。”邪骨用低沉的声音继续诱惑道:“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献出这具身体,我可以留下你的魂魄共存,让你看到最想看的一幕。” “呵,可我更想自己亲自去做。”澹台烬并不上当,他更想做主导一切的那一个。 若是让他将躯体献于别人,自己的魂魄隐于黑暗,无异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你舍得让那位背叛宗门也要将你放走的神女失望伤心吗?” “哼,她不过是你们创造出来,诱我主动放弃这具躯体的棋子,我怎会为了一颗棋子,放弃我应有的一切。说起来,我还得感谢萧凛,若不是他,说不定我就真中了你们的圈套。”说完,澹台烬忍不住放声大笑,眼里尽是讥诮。 邪骨似乎失去了把柄,无法再拿捏澹台烬,只好沉默下来。 “我该去会会这位老友了。”澹台烬笑声渐歇,朝着萧凛的方向飞去。 叶冰裳早已来到萧凛身边,正在跟他确认最后的兵力布置。 妖界带来了数十万妖军,除了还在幼年期的小崽子,几乎所有的妖民都来了。 叶冰裳将其分成了两路,一路由姜青和姜饶带领,前往荒渊深处死守,阻杀可能会通过荒渊前来支援的异族。另一路则由她带领,与仙门一起对抗澹台烬身后的魔军。 “他似乎看到你了。”叶冰裳注意到澹台烬的动向,皱眉说道。 “看来是的。”萧凛并不意外,只是问:“你觉得,来的是澹台烬,还是魔神?” 叶冰裳观察了一下,肯定道:“是澹台烬。他的眼中尽是野心和欲望,很容易区分。” 一个真正的魔神,只会睥睨众生,根本不会在意一个即将死去的凡人。 而他直奔萧凛而来,早已不言而喻。 “是啊!真的太容易区分了。”萧凛释然了。 此前,他还不确定澹台烬知道异族的目的后,是选择反抗还是自愿献出自己的躯体,如今一切明了,自己不过是被他前世所谓的牺牲感动,蒙蔽了双眼。 一个看不见众生的人,又怎会为了众生而牺牲自己呢! “我们准备迎战吧。”叶冰裳握起他的手,轻轻拉了拉,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所有人严阵以待,准备迎战澹台烬。 “澹台烬,你还不收手吗?”一个身影拦住了澹台烬的去路,突然出现的黎苏苏红着眼眶,执拗地看着澹台烬。 “收手?这个虚伪的世界早该毁灭,新的世界才是正道。”澹台烬勾起嘴角,陶醉地说:“从此以后,这个世界将由我来掌控,所有曾经高高在上的凡人和仙人都要匍匐在我的脚下,求我给他们一条生路。” “你......”黎苏苏无力地垂下双手,脸上尽是绝望,“我早该想到,你这般冷血无情的人怎么可能会改变。是我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你的心。” 看着澹台烬脸上的不屑,她咬牙恨道:“既然你执迷不悟,我只能杀了你。” 黎苏苏打开身上的神器封印,一缕缕的金光出现在她身前,随后萦绕在她手上,化为神器箜篌。 它仿佛是一道信号。 此时,衡阳宗掌门寂灭突然上前一步,长剑一挥,各派仙门弟子随即一拥而上,站在不同的阵位处,注入能量,道道五颜六色的能量柱冲天而起,汇聚成一个圆盘般转动的法阵。 法阵转动之时,一道透明的屏障慢慢从阵盘处升起,将半空中的黎苏苏和澹台烬两人裹入其中。 同时,强大的能量自阵中冲天而起,贯穿整个法场,漫天的神雷忽然出现,径直劈向阵法中央的澹台烬和黎苏苏,仿佛要将两人撕裂。 星罚大阵启动了。 黎苏苏猝不及防,一下子被神雷击中后背,一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澹台烬心脏一痛,忍不住想要上前,却又生生忍了下来。 不,不能上去。 这一定是魔神的诡计,想让他心甘情愿献出躯壳的诡计。 黎苏苏只是他对爱的执念,是虚幻的。 他不能上当。 澹台烬不断地提醒自己。 这番变故,让萧凛和叶冰裳两人一愣。 “我感觉,他们似乎想强行让澹台烬经历前世的一切。”萧凛拧着眉,神情十分不解。 “同悲道也开启了。”叶冰裳突然指着远方,忧心忡忡。 萧凛闻言一惊,顺着方向看去,果然,天边出现一抹红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滚滚而来,甚至已经有大量的火焰洒落人间。 两人看着这个神秘而邪恶的大阵,一脸的凝重。 一直以来,两人都未曾将异族视为不可战胜的存在,无数的前辈告诉他们,异族也是可以战胜的。只要大家团结一心,终究会将他们赶出神垣大陆。 可是,他们唯一担心的是同悲道大阵。 这个阵法在神垣大陆盘踞了万年之久,累积了无穷无尽的怨气和黑暗能量,非寻常之力可以根除。而它造成的后果,他们在初元大陆已经看到了。 对于他们来说,可怕的从来不是已知的敌人,而是那些无法抗衡的强大能量。就像人类面对强大天灾时一样,渺小无力,无法反抗。 但幸好,他们还有后手。 叶冰裳看向萧凛,认真的问:“阵法准备好了吗?” 萧凛坚定地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方圆形阵盘。 只见阵盘中间突起的是一个星形转盘,转盘中间是一颗星辰果。 萧凛转动阵盘,五面带有星辰树标志的阵旗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萧凛右手指向阵旗,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四面阵旗径直飞向神垣大陆的四方极地,而最后一面阵旗则飞向处于战场中间的荒渊。 当所有阵旗全部没入指定位置后,整个大地微微震颤了一下。 尤其是荒渊,一道微弱的星柱似要脱笼而出,萧凛迅速以指为笔画了一个简单的隐匿阵,将荒渊的异常掩盖。 幸好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星罚大阵之中,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萧凛和叶冰裳两人在初元大陆耗时五十年,将星辰果炼化,嵌入阵盘之中,并注入大量星辰之力以及五行能量,终于做成了这个星辰大阵。 当初天道让他们多等一百年,是因为再过五十年,星辰树便会结出星辰果,而星辰果是星辰大阵的主要材料,阵法激活后,五颗星辰果会在能量的滋养下迅速成长,吸取宇宙星辰之力,压制同悲道大阵的能量,让其无法脱离。 星辰大阵的强大之处不仅仅只是压制同悲道,它还会源源不断地从万千星辰中获取能量,提升阵法等级。假以时日,便可将同悲道的黑暗能量完全消灭。 到那时,同悲道将永远消失,不再是神垣大陆的威胁。 “天道前辈说过,只要启动星辰大阵,五颗星辰树便可将整个神垣大陆变成星辰能量的容器,以星辰之力对抗同悲道的黑暗之力。现在,阵旗已经布下,只等同悲道进入阵内,便可启动。” 萧凛看向远处蔓延的同悲道,语气有些兴奋,“冰裳,只要我们成功将同悲道镇压下来,神垣大陆便有救了。” 叶冰裳没有回答,她盯着荒渊的位置,神情有些怔松,对萧凛的话恍若未闻。 萧凛目光专注于同悲道的变化,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诛魔大战之成神 就在两人悄悄布阵之时,黎苏苏已经在星罚大阵中感悟成神,而澹台烬也借助她成神的力量破阵而出。 阵破之时,强大的能量反噬让所有的仙门弟子皆倒地不起,不少功力尚浅的弟子直接吐血昏了过去。 澹台烬看着眼前被金光覆盖的朦胧身影,眼神有些复杂,眸底深处似有情绪涌动,却又在下一秒恢复冷静。 “妖魔,拿命来!”寂灭功亏一篑,早已经气疯了,此刻已有着魔倾向,周身黑气涌动,眼眸嗜血,额心魔纹血红,手持宝剑向澹台烬刺去。 “是你,你居然入了魔!”澹台烬脸上尽是惊讶。 这位衡阳宗的大师兄,曾经是他的情敌。 他与黎苏苏有着青梅竹马之情和婚盟之约,却在知道他与苏苏定情后选择祝福,是一个如萧凛一般高风霁月的谦谦君子。 无论是修为、人品还是情路上,他都是自己的劲敌,连自己的师父也对其赞不绝口。若非他与苏苏在五百年前就已定情,他未必能够竞争得过这位如明月般耀眼的对手。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苏苏当初在妖界时错认的公冶大师兄。 而他,也一直把他当做是萧凛的替身,将打败萧凛的目标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可他,居然也会成魔? 想到这样的一个人,跌落神坛后,也沦落到成魔的地步。澹台烬的内心有一丝窃喜,仿佛看到了萧凛成魔后的样子。 以前的他很疑惑,这位大师兄虽然与入仙门修炼前的萧凛性子几乎一致,但并非姓公冶,样貌也跟萧凛并不相同,为何会让苏苏错认呢? 而他问苏苏时,她却根本不记得此事,还满脸疑惑不解。 当时想不明白,如今想来,黎苏苏在这局中恐怕也只是一个傀儡,也许在穿回五百年之前,曾经有一位神似萧凛的公冶大师兄在她心里,只是后来被抹杀了。 这就是傀儡的人生,即便是挂在心尖上的人,也会被操控着,忘得一干二净。 然后,被操控着,爱上他这样的人。 可笑的是,他也是一个被精心打造和圈养的容器。 而他,最终也爱上了这样一个被人操控的傀儡。 失神之时,寂灭的剑刺上了他的胸膛,剑上的黑雾翻滚,张牙舞爪,企图要吞没他的身体,却被他体内的邪骨一口吞没。 澹台烬抬头,看向对面那充满仇恨的血眸,哂笑道:“罢了,我就当是好心,助你一把。” 掌心瞬间翻转,一掌拍向寂灭的胸口,浓郁阴寒的黑气随之萦绕上对面的人,不过片刻,黑气便将其笼罩,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澹台烬。” 澹台烬身体蓦地一僵,有一丝被捉到的心虚。 “我成神了。”对面女子通身圣光闪耀,面容隐没在金光之中,竟有些刺眼。 “恭喜,你成神了。”语气漫不经心,显然并非诚心。 黎苏苏却并不在意他的冷淡,眼中透出疼惜,疼惜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自她成神后,天下人的心声皆在她耳边,澹台烬的自然也不例外,他内心的真实越过冷硬的外在被她窥见,让她冰冷的心有了一丝温暖。 “我都知道了,你所做的这一切皆是为了逼我成神。” 黎苏苏走上前,将手轻轻贴于澹台烬心口处,感受手心下的心跳,内心却酸涩不已。 在成神的那一刻,她就懂了,她天生就是为了毁灭魔神而存在的。 一生一死,无法共存。 可她,舍不得。 “嗤。”澹台烬听完一愣,随即满脸讥笑。 “看来,魔神为了我这个容器,还真煞费苦心啊!”他内心一叹,顺势将黎苏苏搂入怀中。 他倒要看看,他和魔神,到底谁能魔高一丈。 “前世的他们也是这般,枉顾天下生灵,在这里腻腻歪歪?”隐身于空中的叶冰裳看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回头看向萧凛问道。 “如今这般已是有所收敛了。”萧凛无奈地摇头。 叶冰裳低头,底下是正在被同悲道倾泻的烈焰灼烧着的大地,大片大片的作物被烧毁,只剩下焦黑的泥土。 有些庄稼已经结出穗苗,马上就要迎来丰收,如今却成了一堆灰烬。 百姓还算安全,在众修士的合力护持下,护城阵法勉强顶住了烈焰的焚烧,保住了阵中的百姓和粮食。 但作为一个种了几百年地的农人,看见即将收获的庄稼毁于一旦,那种心情...... “我忍不了了!”叶冰裳举起那把在初元时经常被她当成锄头使用的金色法杖,直接冲了过去。 “嘭!”法杖敲开两人的护身金光。 “砰砰!”两脚连踹。 “啊!”惊叫声起。 两颗流星往相反的两个方向坠落。 那速度太快,萧凛根本来不及拦,也不想去拦。 冰裳的愤怒他能感同身受,毕竟那几百年里,他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夫,深刻地体会到粮食来之不易。 前世,他对农田没有太大的感触,更多的是怜悯百姓的性命,可如今,若不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他也想冲出去踹一脚。 转眼间,同悲道便轰轰隆隆地逼近战场,随即感受到的,是那灼热逼人的高温。 萧凛紧张地等着它完全进入仙魔战场,根本无暇顾及澹台烬与黎苏苏两人后来发生了什么。 “可以了。”萧凛看到同悲道完全进入后,手指掐诀,快速打了几个复杂的手法,大喝一声,“开!” “轰隆...”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神垣大陆的四方极地以及荒渊深处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五道白光直冲天际,将整个天空照得雪亮。 五棵银白色的巨型星辰树缓缓升起,巨大的树冠挡住了整片天空,枝叶相互延伸穿插,万千星子在枝叶中闪耀,连成一幅巨大的星芒图。 此刻,它们仿佛有了生命,开始转动、套叠,不断形成新的星芒图。 当星子终于不再移动时,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图中冲天而起,直达宇宙深处,在繁星聚集之地,连上了一小片星河。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星辰开始微微闪烁,似要挣脱束缚一般,缓慢地转动起来。 随着星辰的转动,一股能量在这片星河内产生,慢慢增大,形成旋涡,然后通过光柱传送回星辰树上,由枝叶输送到每颗星子。 星子的光芒更耀眼了,在阵内如同星海一般,将光芒撒在同悲道的黑色能量上。 同悲道大阵蓦地一顿,不再向前蔓延。 萧凛心里一喜:有用! 他兴奋地转头看向叶冰裳,从她眼里同样看到了惊喜。 叶冰裳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有用就好,这样她就不需要做出选择。 而澹台烬也在这一刻彻底沦为傀儡。 “如今,只要同悲道” 说完,他启动了 诛魔大战之真相 “萧凛,又是你!”澹台烬一头冷汗,右手紧紧抓着胸口处的衣服,神色萎靡,连站都站不稳。 自从萧凛开启了这个阵法后,他体内的邪骨就跟疯了一样,到处乱窜,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你们居然还活着?”黎苏苏看到他们也很惊讶。 她跟这两人不熟,仅仅在妖界见过一面,印象也不太好。后来,两人都失去了踪影,她还以为他们都死了。 “你为何要袭击我们?可是有何误会?刚才你用了什么法术?竟让他这般痛苦,连我都无法为他减轻一分半毫。”黎苏苏扶着澹台烬,质问道。 “误会?作为一个神,你在天下苍生面前救了谁?”说到这里,叶冰裳用奇怪地眼神将黎苏苏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对,这人既已经成神,为何身上却没有神的气息? 她在妭的身上闻到过那种圣洁、清冽而且纯净的气息,但在黎苏苏身上,却没有这种气息,反而非常杂乱,仿佛是各种不知什么东西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虽然不难闻,但感觉不纯净。 很显然,黎苏苏并未真正成神。 叶冰裳脸色凝重地盯着黎苏苏。 “我......”听到叶冰裳的质疑,黎苏苏愣了一下,低头看向下方的人间,发现已然一片火海,只要被同悲道的烈焰碰上的物体,都会被焚烧殆尽。 她心里一惊,想到方才自己居然只想到与澹台烬诉说衷肠,却没想到同悲道下的生灵,确实不妥。 只是,她也不明白,明明自己能听见万物的哀嚎,可独独只清晰地听见了澹台烬的心声,而那些哀嚎仿佛隔了一层罩子,变得遥远而又朦胧。 “为什么我只能听见你的声音?” 她看向澹台烬,眼里充满了疑惑。 “呵,还不懂吗?”澹台烬压下一波体内的疼痛,强行站直了身体,指着她嘲讽道:“你,不过是魔神的傀儡,一个让我心甘情愿献祭的工具。” “这不可能,我明明听见你的内心并非这样想的,你在说谎。”黎苏苏摇着头,不肯相信。 澹台烬非常清楚,邪骨已经在强行抢夺他的身体。 于是,他也不再伪装,直接坦白道:“因为他们想让你用爱来度化我,让我感动,让我献祭。而我,也在利用他们对你的蒙蔽,让你成为我的工具。呵...哈哈哈......” 他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正被强行挤压,推离出去,忍不住癫狂起来。 他不清楚邪骨为何要不惜付出严重的代价,也要在这个时候抢夺他的身体,但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要撑不住了。 就算自己要消失,他也一定要让邪骨付出代价。 随着澹台烬的坦白,黎苏苏一下子陷入了混乱。 世间的美好突然消失了,被蒙蔽的真相突然出现在她的脑子里面,包括她成神的假象,以及耳朵内听到的澹台烬最真实的内心。 那一瞬间,源源不断的恶念冲击着黎苏苏的耳朵。 她捂着耳朵,拼命摇头,想要将那些锥心的话甩出脑海,却依旧无济于事。 “你不要再说了。”她忍不住大吼。 可声音并未停止,还有更多的恶念缠绕在她耳边,挥之不去。 “我让你别再说了。”黎苏苏再受不了了,拿起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上的短剑,用力向前一挥,想将所有的声音都赶走。 刀刃入肉的声音被嘈杂掩盖,黎苏苏没有注意到,她只知道纷杂的耳朵突然一静。 她喜出望外,更加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剑,寻求那片刻的安宁。 澹台烬身上的衣服被染红,嘴里涌出鲜血,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是眼神呆滞地看着黎苏苏。 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他的躯体已经刀枪不入,怎么可能被黎苏苏所伤? 澹台烬到死都不明白,只知道自己在邪骨的吞噬下根本无力反抗,灵魂在慢慢消失,沉入黑暗。 这两个疯子又在搞什么鬼! 萧凛和叶冰裳看得面面相觑,根本搞不懂这两人的爱恨情仇。 “救不救?”眼看澹台烬胸口血肉模糊,快要倒下之时,叶冰裳才多嘴问了一句。 “这...也许是个陷阱?”正处于应对同悲道的关键时刻,萧凛不得不谨慎观望。 再说,他现在对两人都没有什么好感,不想掺和他们之间的恩怨之中。 见萧凛不在意,叶冰裳就更不会去管。 如今澹台烬倒下,黎苏苏显然已经魔怔了,她决定不再理会,转身就走。 他们还得清点人数,救治伤者,还有人间的阵法也要加固,同悲道的焰火也要想方法扑灭,这一桩桩的事都得赶紧去处理。 同悲道虽然得到控制,澹台烬也不再是威胁,事情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她却感觉到不安。 因为天上的异族魔军迟迟没有动作,他们就停在原地,既不进攻也不退却,就连他们的魔神被伤害,也不曾上前阻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就有点奇怪了。 叶冰裳隐隐感到不对,她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萧凛,邪......”叶冰裳想到了什么,回身要找萧凛。 “妖王,许久不见!”姒婴却在此时突然出现。 “姒婴姑娘?”叶冰裳拢了拢眉,默默后退一步,“你是来救魔神的?”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何事?” 姒婴并未回答,只是歪头看向她的身后。 “冰裳,没事吧?”是萧凛察觉了她这边的异常,赶紧过来。 叶冰裳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萧凛这才放心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女子。 姒婴,妺女的妹妹,他只在鼎内的水镜中见过,知道两人感情很好。冰裳也在他的记忆中见过姒婴,知道她们前世的关系,对她的感情恐怕也会有些不一样。 如今,两人是敌对关系,他有点担心冰裳会关心则乱,着了异族的道。 萧凛拉紧了叶冰裳的手,不敢让她一人面对。 叶冰裳感受到手上的力量,知道他的担忧,忙拍拍他的手背,“没事,你去看着......” 她眼神往澹台烬的尸体上转了转,用神识提醒萧凛注意邪骨的动向。 知道她的担忧,也知道邪骨之事关系重大,萧凛只好叮嘱道:“有事一定要叫我。” 叶冰裳点头,说:“放心吧。” 萧凛这才转身离开。 姒婴看着萧凛的背影,酸溜溜地说:“你这小仙夫还挺黏腻的!如此依依不舍,难道是怕我将你抢走?” “你我如今是敌人,他担心自是情理之中。” “你也担心我会伤你?”她盯着叶冰裳的眼睛,莫名有些委屈。 叶冰裳:…… 这让她如何回答。 诛魔大战之秘密 叶冰裳的沉默让姒婴感到生气,她板着脸说:“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你现在跟我走,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叶冰裳摇摇头,同时提醒她:“若是同悲道继续蔓延,这天下无论去哪里都逃不掉。” “我们自有方法,你跟我走便是。”姒婴上前一步,想要拉她。 “我不能走。这里是我的故土,我不想看到其他人毁了它。” “为什么?这个地方,这些人难道值得你命都不要吗?”姒婴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我,不一定会豁出命去救他们,但若是能够自保的前提下,自然也不会放弃他们。”叶冰裳深知自己并非高尚的人,但顺手能做的事情,还是愿意去做的。 “再说,如今星辰大阵已经可以压制同悲道,我们无需逃走。” 姒婴听了前半句,神情也放松了下来,只要她不是想要死守这个地方,她都有足够的把握让她跟自己离开。 可听到叶冰裳的后半句,她忍不住笑了。 “就你们这个阵法?不得不说,它能够将同悲道镇压到现在,确实很厉害,但跟同悲道比起来,还是太过稚嫩,后力也不足。” “同悲道可是蕴含了上万年的黑暗能量,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落败。别看它现在似乎处于劣势,也只是因为如今能量无主,无人可控制它而已。等到魔神归来,将这股力量归为己有,星辰大阵顷刻可破。到那时,这世间就会变成熔炉,谁也逃不过。” 姒婴神情得意,言语间尽是对他们的魔神极度崇拜。 叶冰裳听完不由心中一沉。 因为当初离开初元之时,天道就曾说过,此阵虽强大,但需要时间进阶,若在初期,神垣大陆的能量不足,且双方的能量过于悬殊,将无法长时间压制同悲道,甚至会被同悲道反制,吸取能量。 如今,姒婴所说的正中星辰大阵的命门,可见并非胡说。 叶冰裳面上不显,但心中已经信了大半。 “我不信,你们的魔神如今已经死了,不可能有机会控制同悲道。”她假装不知邪骨之事,用言语激她。 “那个废物才不是我们的魔神,他只是一具容器而已。我们魔神早在万年前已做好部署,一定能顺利回归。”姒婴对澹台烬显然很不屑,而且对魔神的回归充满自信。 “所以,你们一直不动,就是为了等你们的魔神归来?” “自然,否则,我们早就踏平这仙界。”她扬起下巴,傲娇地说。 “你们如何能确定魔神已经回归,它是用什么方式归来?” 叶冰裳心下着急,可还是死死压制住自己的语气,不敢显露半分。 “它就在......”姒婴差点冲口而出,但很快就察觉不对,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她怀疑地看着叶冰裳,问道:“你是在试探我?” “不算试探,我是坦坦荡荡地直接问。”知道她已经提高了警惕,再也问不出什么,叶冰裳只能暂时收手。 “我们是宿敌,你觉得我会告诉你这样的机密吗?”姒婴有些伤心了,自己明明是来救她的,可她却一点都不真诚。 叶冰裳沉默下来,并非因为愧疚,而是争分夺秒地联系妭的残魂。 “妭,你可在?” “我在。”过了一会,残魂才回答。 “计划如何了?” “神躯被设了诸多禁制,我还在解。”她的语气也有些着急。 “那你......”叶冰裳意识到自己急了,忙稳了稳情绪,继续问:“妭,我们还能成功吗?” 残魂非常肯定地说:“可以,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们,恐怕没有时间了。 她想起了天道曾经的提醒,心中一片凄然。 “神垣之灵,你若能在同悲道破阵之时,寻回神心,恢复神位。可用献祭神力的方法,让星辰大阵在短时间内晋升神级,如此一来,便可解决阵法能量不足的缺陷。此阵一旦到了神级,便可连通宇宙星海,从星海中吸取能量对抗同悲道,甚至可以覆灭同悲道。” 可随后,它又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只不过,献祭之后,你将很快灰飞烟灭,再无重聚的可能。” “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这一百年来,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绝不会为了他人放弃自己的生命,像我这样的人,做妖可以,成神根本不可能。跟我相比,萧凛更具有神性,将此事交给他,更为妥当不是吗?” 叶冰裳冷着脸,眼里布满嘲讽。 还以为天道单独见她,是为了她与萧凛之间的事,想不到,竟是为了要她的命。 她的命,就该牺牲吗? 前世像个傀儡一样,被利用得彻底。今生好不容易有了能力,还要被人用苍生绑架,千方百计要她的命。 她就那么该死吗? 叶冰裳眼眸泛红,却倔强地抿着嘴,不肯在他人面前表露出丝毫的脆弱。 “因为天道也会自私,我不想初元大陆的血脉从此消失。以墨族的善良,只要有能力,他一定会拼了命去救。可若是这样,初元从此再也没有墨族了。 我在此等候了几万年,当初送走的幼崽再也没能回来,萧凛是唯一回到初元的墨族人。我不知道宇宙中是否还存在其他族人,但我不能再等了。” “我告诉你这个方法,是想让神垣的生灵多一个机会。无论你选择什么,初元都将是你们的退路,你完全可以带着那些幸存的生灵来到这里,重新开始。” 对于叶冰裳的冒犯,天道的声音依旧充满慈爱,他非常坦诚地承认了自己的自私,叶冰裳再也无法说出指责的话来。 严格来说,萧凛并非神垣大陆的人,根本不需要承担神垣大陆的责任,天道不想让他卷入这场浩劫,原就在情理之中。 而她,曾经是神垣的神,即便如今还没有任何关于神的记忆,但她叶冰裳确确实实是神垣大陆的凡人,天道将阵法的真相告知于她,让她选择是否承担这个救世之责,也在情理之中。 她无法质疑,也无法去跟萧凛细说此事。 即便天道并没有要求她保守这个秘密,可她依旧无法向萧凛说出口。 因为一旦说出来,萧凛一定会将这个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这对他并不公平。 所以,这个秘密她放在心里,不曾透露一丝一毫。 她一直心存侥幸,期望星辰大阵能够抗衡同悲道,至少,能够将它压制,相互制衡。如此,她便不需要做出抉择。 可如今,姒婴的话打破了她仅存的一丝希望。 她不知道,最后的自己会如何选择。 活着,是她两世的执念。 若是选择放弃苍生,她真的会为了自己活着而开心吗? 诛魔大战之阵破 轰隆! 天地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 只见星辰大阵的屏障突然破开了一个大洞,大量阴寒浓烈的黑雾涌出,迅速向周围扩散。 随后,一股巨大的能量穿过破碎的洞口,如同滔天的海浪,形成高达百丈的能量波,在天地间横扫,能量所及之处,所有阻碍均被夷为平地。 最先遭殃的是各大仙门的护宗大阵,在这股能量下摇晃几下,便轰然破碎。 阵破之后,哀鸿遍野,血红的液体淌满了整个宗门。 元婴以下的修士均被碾压成一摊血水,就连元婴的身体也在力量绞杀下,碎成肉沫,只剩元神在拼命窜逃,试图逃离那股能量的抓捕。 可无论他们怎么逃,都会被那股黑暗能量捕捉,然后在摄取元神的能量后,灰飞烟灭。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仙界境内,所有宗门夷为平地,无一活人。 而人界同样惨烈,所有山峦皆被荡平,湖海河泊被能量牵引,引发了山崩、地裂、巨浪、洪水等灾祸肆虐,村寨农田皆被覆灭,城镇夷为平地,人间几乎一片汪洋。 守护的阵法在强大的能量面前不堪一击,守城的将士虽已修炼到刀枪不入的境界,也被这股力量瞬间撕成了碎片。 最后,是所有高阶修士一起合力防御,几乎耗尽灵力,才堪堪守住身后的部分百姓。 有些城镇实力较弱的,依旧无一存活。 战场上,守着澹台烬尸体的萧凛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在阵破之时,护住了临近的仙门弟子和部分妖族将士。 其他的仙门弟子除了境界较高的长老和掌门,全部化为灰烬。 就是活下来的这些,也都遍体鳞伤,无一好肉,他们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萧凛护住的弟子里面,有逍遥门弟子、衡阳宗掌门及其弟子,以及正在为他们疗伤的妖族。 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毁灭力量后,萧凛使出半神之力,筑起一道防护墙,保住了身后的那些修士。 那股力量过于强大,以他半神之力的境界,也只能守住这一小块地方,至于其他人,他依旧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灰飞烟灭。 叶冰裳在阵破之时,被姒婴紧紧拉着,往荒渊的方向拼命狂奔。 姒婴后悔不已,明知魔神正在融入魔躯,随时可能破阵而出,自己竟然还浪费了许多时间,若是跑慢一点,她们两人即使没有死在同悲道下,也会深受重创,极有可能被永远留在这人间炼狱。 所以,在发现同悲道已经强行破阵时,她一把拉起还在神游天外的叶冰裳,拼了命地逃离战场,恨不得多长几条腿。 叶冰裳从剧烈的轰鸣声中惊醒,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姒婴拉着逃跑。 她一回头,看到的便是能量摧毁后满目疮痍的世界。 山河被夷平,鲜血染红了大地,残肢碎末随处可见,还有跪地哀嚎的百姓,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修士,这一幕幕,宛如人间炼狱。 可灾难并没有就此停止,从阵口处落下的火球砸向大地,落地后无物自燃,迅速向周边蔓延,似要把这世间的一切焚烧殆尽。 眼看火焰就要烧过来了,人们顾不得悲痛自怜,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奋力搬动那些倒下的伤者和修士,争取在焰火到达之前,救下更多的人。 他们力量弱小,如蜉蝣,如虫蚁,如草芥,在偌大的天地间忙忙碌碌地生存着,不起眼,却不可或缺。 他们如此渺小,却蕴含着强大的生命能量,只要还有一丝生命力,都会在各种恶劣的环境下顽强地活下去。 一如从前的自己。 她,也曾是其中忙忙碌碌不起眼的一员。 叶冰裳心头一颤,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她停下脚步,挣开姒婴的手,对她说:“你走吧,我不能抛下他们。” “哎,你别走。”姒婴反手拉住她,怒声说道:“你会死的,同悲道的力量不是你一个妖王可以抗衡的。” 叶冰裳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的拍出一掌,将她推向荒渊的方向,“逃命去吧!” 看着姒婴的身影远去,她才瞬移至半空,释放半神之力,竖起屏障,挡住了那些即将砸向人间的火球。 随后转身,拿出阵盘,单手掐诀,给下面的百姓布下防护阵,挡住蔓延的火焰,同时,也给受伤的修士恢复法力的时间。 做完这些后,她才来到阵法缺口处,想以自身的半神之力,堵住缺口。 可她低估了同悲道的力量,即便只是一个缺口漏出的能量,也足以让她压力剧增。 成为半神之后,她便拥有了强大的能量,翻云覆雨、山川移位、河海倒流只在顷刻之间,一念生,则万物生,一念死,则万物消。 故此,她回到神垣后,一直谨慎地控制自己的力量,除了要隐藏实力,让异族放松警惕之外,也是为了防止自己因私念误伤他人。 可现在她才发现,半神之力在同悲道面前,如同小儿试图撼动巨人一般,不自量力。 她的身体在同悲道的冲击之下,左右摇摆,连站都站不稳。 “小小蝼蚁,不自量力!”一道凌厉的能量击向叶冰裳的方向。 叶冰裳艰难地避开,依然被打伤了肩膀。 “你是谁?”她捂着肩膀,看向缺口处,刚才,那道能量攻击来自阵法缺口附近。 可对方并未回答,反倒是缺口处传来一阵刺耳的诡异声响,让人感觉到神魂震荡。 叶冰裳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冰裳,你没事吧?”萧凛及时赶到,接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萧凛低头一看,发现她脸色异常苍白,眉头紧锁,双手紧紧捂着耳朵,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更让他觉得心惊的是,指缝间竟然流出血丝,虽然很少,但作为半神之躯来说,能够伤到她的,已经是非常恐怖的力量了。 “冰裳,醒醒,我是萧凛。”他着急的呼唤着,可叶冰裳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萧凛没有办法,只能将她裹入怀中,抬手为她挡住那些不断侵袭的黑暗能量,带她离开同悲道的范围。 此刻,叶冰裳的识海仿佛被无数的尖刺穿透,剧痛难忍,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而她的神魂则被诡异的声音拉扯着,几乎要脱离身体。 叶冰裳咬着牙试图保持清醒,直到喉头一片腥甜。 可她拼死抵抗着那只拉扯她的巨兽时,却无力地发现,一个人的力量在积聚万年的力量面前如同蜉蝣撼树,不值一提。 她的神魂被一点点拉出体外,即将卷入黑暗的旋涡。 诛魔大战之神主 就在叶冰裳以为自己即将无法抵抗时,神魂拉扯的力量突然消失,她也因此脱力,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叶冰裳才悠悠醒过来,发现那些压制她神魂的力量再也没有了,而自己正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 周围黑漆漆的,听不见任何声音,安静得有些诡异。可她并不觉得恐惧,因为里面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妭,你在吗?”叶冰裳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空间内一片寂静,预想中的回应并没有出现。 叶冰裳喊了一会,依旧没有回应,她有些失望,在黑暗中摸索,希望能够找到别的出口。 “萧凛,一个人族之子,居然能够走到如今的地步,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话音未落,澹台烬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 这不是澹台烬! 萧凛很清楚,澹台烬已经死了。 阵破之时,萧凛忙着救人,并未发现澹台烬的尸体在何时消失。但他可以肯定,在他监守的那段时间,尸体死得透透的,不存在假死的可能。 是邪骨? 萧凛心头一紧,将怀里的叶冰裳向后挪了一下。 眼前的人,身体确实是澹台烬,可里面的灵魂...... “你是谁?”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没错,我就是你们一直寻找的宇宙之王,他们口中的魔神,你也可以叫我神主。” 他张开双臂,低头审视了一番自己的躯体,满意地点头:“不愧是我等待万年时间锻造出来的容器,果真十分契合。” “澹台烬呢?”萧凛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的灵魂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消失了。而我,将带着他的躯壳,统领三界。这,也算是他的永生吧。” “死了?连一丝魂魄也不曾留下!”还以为他与异族同流合污,结果竟是连灵魂都不曾留下。 萧凛内心一声叹息。 “他在死前还央求我留下一丝魂魄,只为了看你败在这具皮囊下的样子。可你......”神主奇怪地看了萧凛一眼,不解道:“你居然关心他的魂魄是否留下一丝半毫?” “人这种生灵真是奇怪,能够散发如此浓郁的恶念,让我凝成这同悲道大阵,有时又如此的慈悲善良,实在让我费解。” “人性本就善恶参半,善良的人有恶的一面,恶人也有善的一面。我们可以通过学习和律法克制恶念,可你们却在其中兴风作浪,用尽手段令万物恶念快速滋生,才有了如今祸害苍生的同悲道。” 神主听完摇头轻笑,对萧凛说:“人族,你可知这世间万物为何会相生相克?” 不等萧凛回答,他又说道:“因为它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抢夺天地间的能量。天地为了制衡它们的抢夺,让它们之间互相制约,自相残杀,形成平衡。所以,弱肉强食,不过是遵循天道规则。我们不过是顺应天命,让不该存在的低等生物彻底消失而已。” 这话说得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若是旁人,可能会被他所说动。 可萧凛并非常人,两世经历,让他更清楚异族人的残暴和无尽掠夺的本性。 “你所说的天道规制,我并不认同。万物的存在不只是抢夺,也是创造,他们本身就是天地的一份子。天地需要灵气,他们创造灵气,天地需要能量循环,他们的生老病死、物竞天择可以促进天地的能量循环。所以,破坏他们正常的生死,加深他们的物竞天择,才是扼杀天地灵气,破坏天地能量循环的罪魁祸首。” “天地很宽广,它可以包容万物,让所有的生命自由生长。天地提供万物所需要的能量,也会收到万物回馈的能量,本就是互惠互利的事情,是你们为了一己私利,肆意破坏他们之间的和谐,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所以,将你们赶出这片天地,恢复天地间的平衡,还万物一个和谐安宁的生存环境,是我辈的责任。” 神主听完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能言善辩。 但他也并不生气,只微微一笑,说道:“我倒是少看了人族,你们虽然弱小,却不乏智者。可惜,你们虽然聪明,却因眼界局限,常常困于局中,错失良机。” 他得意地勾起唇角,继续慢悠悠地说:“若是在此之前,你们将澹台烬这个容器给杀了,合力围剿本君的信徒,还有成功的可能,可如今,我已经与同悲道合为一体,你们没有机会了。” 萧凛一怔,随即回神,“就算我们将他杀了,邪骨未能根除,阁下定会找机会潜伏,等待下一次机会,恐怕我们到时更难寻找你的踪迹。” 神主闻言眼神变得颇为怪异,他看了萧凛一眼,眼底深处透着一丝怜悯。 “邪骨不可除只是一个幌子,看到你们对它深信不疑,我甚是满意。” 万年的精心布局,这些生灵已经将这信息刻在骨子里,居然不曾尝试去验证传言的真假,看来,他的那些信徒功不可没啊! 邪骨不可除是一个谎言? 萧凛拳头猛地攥紧,整个身体变得僵直。 他没想到,这居然是个谎言! 是了,两世以来,邪骨一直潜伏在澹台烬体内,除了这个传言,一直很低调,几乎可以忽略它的存在。 当初他们不是没有怀疑,但还是不得不一再谨慎。如今他才明白,自己终究还是入了前世的迷障,错失了最佳时机。 此刻的星辰大阵已经无法抗衡同悲道,他们恐怕会因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说不懊悔是不可能的,可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啊! 他闭上眼睛,口中满是铁锈的味道。 神主站在一旁,感受到对方的悔恨,眼底透着一股得意。 他在容器体内时,多次与这位人族交锋,说实在,他很欣赏对方的才智,若是可以,他更喜欢对方的身体。只可惜,他太死脑筋了,不符合容器的要求,成不了魔胎。 他们注定是敌人。 他有些理解这具容器为何会执着于他跌落神坛的样子,因为,太有神性的人容易让人生出心魔,试图打碎他身上的神性。 他亦如此。 这人身上的神性,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片刻后,萧凛已经平复好自己的情绪,睁开眼睛,眼底再无一丝波澜,如同平静的湖面。 他施法设了一个小小的结界,放出飞舟,小心翼翼地将叶冰裳放入舟内。 这是最后一个由星辰木做成的飞舟,它可以带着冰裳离开这里,到初元重新开始。 拂过她安静的眉眼,萧凛心脏一阵阵地抽痛。 终究还是辜负了她。 在众生与她之间,他还是选择了不负众生。 当日重生之时,他便在仙人面前许诺,此生必定为守护三界,舍生忘死。 如今,是他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诛魔大战之对决 萧凛抽出手中的长剑,对准神主。 “错失良机,是我的失误,但今日,即使焚尽神魂,也要将你们这些恶魔驱逐出去,还三界太平。”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便挥剑劈向对面的敌人。 这横扫而出的一剑,带着足以摧毁山河的能量,如巨龙般怒吼着,向对面卷去。 神主却不曾抬眼,只伸出一手,轻轻一抓,一握。巨龙被拦腰掐断,长啸一声后顷刻消散。 萧凛自知不可能一招便将对方击倒,对于这样的结果自然也不意外,而紧接着又挥出了第二剑,第三剑。 剑意一次比一次强,第一次万剑齐发,在神主身边形成旋转的围困剑阵,剑刃之气不断切割着对方的身体。紧跟着的一剑,剑意在天地间形成百丈高的巨剑,直接砍向剑阵中间的神主。 可这些在神垣大陆令人胆寒,根本无法抵抗的剑招,却对神主没有产生丝毫影响,他甚至不需要移动身子,只轻轻松松的弹指一挥,便将这些剑招化解。 他轻衔着笑意,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蝼蚁竭尽全力地向他挥动自己的爪子,而他只需要一根手指便可轻易将他捏死。 萧凛曾经想过双方的差距,本以为以自己的实力,至少可以与神主战个你死我活,可如今看来,对方的实力,根本遥不可及。 而星辰大阵不知为何竟没有压制住同悲道,双方实力原本就相差极大,如今再加上同悲道的力量...... 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在萧凛内心涌起,压得他心里沉甸甸的,如坠深渊一般难受。 就在他苦苦支撑之际,一道洪亮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徒儿,我来助你。”萧凛来不及回头,便感觉有两道强大的灵力注入他的剑气中,化为成千上万道剑影,如巨龙般张着血盆大口,向神主的方向俯冲而下。 更有无数的能量聚集在一起,形成滔天巨浪,巨浪中潜藏着无坚不摧的能量刃,只要沾上,便可收割敌人的性命。 神主见此场景,神情开始慎重起来,他微微后退一步,双掌蓄力,准备调动同悲道的能量抗衡。 巨龙一口将他吞入腹中,万千剑刃如藤蔓一般缠绕在神主身上,不消片刻,他的衣服已经千疮百孔,碎成黑色的浮尘。 可是,剑刃却无法划破他的皮肤,只在上面留下一道道剑痕。 可随即而来的巨浪加强了剑阵的威力,剑痕逐渐加深,神主的眉头皱了起来。 手上的能量已经形成两道黑色的飓风,神主用力一挣,剑阵瞬间破开,黑色的能量将剑刃搅碎,同时控制巨浪,向萧凛的方向反扑。 突然,神主眉心一皱,踉跄了一下,手心的能量突然断开,剑阵再次获得主动权,继续将他围困。 神主用自身的能量屏障将缠绕的剑阵隔开,随后单手撕开空间,一个黑洞突然出现在他身边。黑洞不断传出风声的呼啸,如同鬼叫,很是渗人。 神主又踉跄了一步,痛苦地捂着胸口。 他稳住身形,右手在空中画了一圈,将环绕周边的能量引入身后的黑洞。 那黑洞仿佛是一头巨大的怪兽,瞬息间便面前的能量吞没,露出黑黝黝的洞口,发出一阵嘶吼,仿佛意犹未尽的感觉。 随后,神主跳入其中,黑洞便慢慢消失不见。 萧凛浑身压力一卸,差点摔倒,旁边一双温热的大手适时将他扶住。 萧凛回头,神情变得激动起来。 “师父!”萧凛没想到,此时此刻还能看到自己的师尊,声音有些哽咽。 “你怎么在这?掌门不是说,你到别的界面云游了吗?”他激动地问。 “我一直都在,只是不曾用云霄真人的身份出现而已。要不然,怎能骗过那些心怀异心之人,将他们连根拔起啊。” 萧凛恍然大悟,难怪大战之前,那些投靠异族的宗门全都销声匿迹,不曾出现,原来是师父在暗中布局。 “小师侄,我也来了。”旁边一白发苍苍的陌生老头凑过来,低声细语地说,生怕别人听见似的。 “掌门?你不是......”萧凛听出了他的声音。 “很惊讶吧,我还活着,嘿嘿!”老头的样貌完全看不出兆悠真人原本的模样,很显然,容貌作了遮掩。 “你怎么...?”萧凛刚想细问,却被兆悠抬手阻止。 “哎,这是天机,不可言说。否则,助我之人会有大麻烦。” “徒儿,你别管他,他底下有人,要不然都不知死了多少回。”灵霄吐槽道。 萧凛见两人说得神秘,便按下心中的疑惑,没有追问下去。 “萧凛师叔,我们也回来了。”萧凛闻言抬头,发现是他救下的那些逍遥宗弟子,他们旁边还有衡阳宗的那位年轻掌门。 “你们回来做什么?”萧凛头疼道。 此前,他给了他们一艘飞舟,叮嘱他们前往妖界,跟着妖界的飞船一起离开神垣大陆。 可谁知,他们又回来了。 如今的战局他们这帮年轻弟子境界太低,根本帮不上忙,萧凛自然不想他们在这里送人头。 “我宗的新生力量早在掌门出事时就送到了妖界,我们是自愿留下的,拯救苍生是宗门弟子的责任,怎可临阵逃脱?”逍遥宗的大师兄回答道。 衡阳宗掌门也上前一步,满怀感激地对萧凛说:“多谢前辈给了衡阳宗一个留下血脉的机会,如今我等心中大事已了,再无牵挂。苍生是天下人的苍生,也是我等的责任,自当义不容辞,百死不悔。” 寂灭早已看透生死,能在澹台烬的手下生还,而且魔气尽除,这条命就是捡来的。再活一次,他还是要除魔卫道,为苍生而死。 萧凛听完内心触动不已,刚才那道众人凝集而成的巨浪,让他有了信心。 只要他们众志成城,一定有方法可以将异族驱逐出这片土地。 即使会失去生命。 “师叔,各位师兄,人族前来支援。”人族老祖身后跟着几十名高阶修士,他们的衣裳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斑驳的红色。 “胡闹,你们来此支援,百姓该由谁来保护?”灵霄见到他们,忍不住怒斥。 人族老祖也就三四十岁的青年模样,可修为已经达到渡劫,是人类最早的一批修士,也是天赋最高的。 但他在灵霄真人面前像个小孩似的,梗着脖子粗声粗气地反驳:“覆巢之下无完卵,这是三族的大事,我们没有理由缺席。再说,我们要为死去的弟子和百姓复仇。” “二师祖放心,百姓还有其他修士保护,人族幼崽也在战争之前便由丞相安排送走了,我们这些人早已心无挂念。再说,我们不仅仅是为自己应战,也是为百姓应战。若是他们能够上这战场,最早冲上来的,便是他们了。”旁边中年修士跟着解释。 “师祖就让我们留下吧,让我们为死去的同门和将士们报仇。”两人身后的修士也忍不住高喊,声音里藏不住刺骨的仇恨。 “那就留下吧,这是三界的大事,谁也逃避不了。”兆悠叹了一口气,出言支持。 眼前老祖是他最为得意的弟子,聪明又有天赋,性格也很倔强,若是不允许他参加,恐怕他会直接自己向异族开战。 他又想到了另一个关门弟子,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 想不到一向乖巧懂事的小徒弟,最后还是没能摆脱命运,成了魔神的容器。 “各位仙门宗主,我们妖界大军全部在此,听候安排。”涂山紫衣集结了剩余的妖兵,也来了。他身后还跟着腾蛇族人。 如今的腾蛇族长天箐也上前一步,说道:“各位,腾蛇一族前来支援。” 涂山紫衣被叶冰裳安排留守妖界,就是为了防止星辰大阵无法对抗同悲道时,有人可以迅速将各族的新生力量送走。 叶冰裳还用神木升级了般若浮生幻境,作为最后的避难所。 般若浮生也很争气,在此次的能量绞杀中顶住了同悲道的第一波冲击,保住了留在妖界的各族新生力量。 为了安全起见,涂山紫衣思虑过后,还是决定将各族幼崽送走,他将守护的责任交给悠悠和翩然,自己带着剩余的族人来到战场。 在战场上,他收拢了被萧凛救下的将士,组成了一支新的军队。 除了他们,还有另一支由涂山青岚与姜饶带领的妖军仍在荒渊深处死守,因为刚好处于异族保护的区域,并未受到同悲道的攻击,故而未有死伤。 此刻,他们正与一支出现在荒渊的异族小队在战斗。 诛魔大战之神心活了 天箐是在赶来的路上刚好遇到涂山紫衣他们,就一同来到了战场。 “怎不见冰裳姐姐?”天箐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叶冰裳,便出言问起。 “星辰大阵突然破裂,她为了堵住破碎的阵口,受了伤,至今未醒。”萧凛解除了隐匿的结界,叶冰裳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飞舟早已设好离开的时间,他想着临死前还能见她一面,却没想到自己竟败得如此之快。 “同悲道竟如此厉害?”天箐惊讶道。 “我们也没想到星辰大阵竟如此不堪一击,与那位前辈所说的差距甚大,简直难以置信。天箐,你们在布置阵法时可有异样?” 萧凛犹豫了一下,还是想问个清楚。 因为异族的紧密追杀,他将四方极地的阵法布置交给了天箐,并未亲自前去。如今阵法出现问题,他不得不调查清楚。 天箐闻言心中一沉。 她知道萧凛的意思,他是怀疑腾蛇族中有人篡改了阵法。但她很肯定地说:“这不可能,阵法都由我亲手布置,不曾假手他人。期间也是一再谨慎小心,不曾出现任何异样。” 萧凛听完,眉心皱得更紧了。 若是无人出错,那...... 难道,是天道前辈欺骗了他们! 可是,为什么呢? 他想不明白。 黑洞深处,一阵接一阵的飓风横扫整个空间,不曾停歇。 这里的能量混乱不堪,除了飓风之外,还时不时会发生能量爆裂的情况,而爆裂所产生的能量波会撕裂所有进入这里的物体。 基本不可能有人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活下来。 可在一处细小的缝隙中,就有一人盘坐着,时不时有那到处肆虐的能量光波划过狭小的洞口。 那人的脸庞在光影中,显得扭曲且诡异。 微弱的光线下,他的脸色狰狞,如厉鬼脱窍,发出时而厉啸,时而低吼的声音,很是瘆人。 “你休想轻易拿走我的身体,休想!”尖利刺耳的声音从那人体内发出,正是澹台烬的声音。 “想不到你居然留了一手,想必是利用了黎苏苏这个傀儡吧。不愧是我精心培养的容器,狡诈狠绝。” 神主的声音透着一股欣赏的意味,可转瞬间又变成狠厉起来。 “可惜,你太急于抢回这具身体了,本君只是与同悲道融合出了些问题,并非神魂受损,区区一缕魂魄也想取缔本君,简直痴心妄想。这一次,本君会让你彻底消失。” “不,不可能...”澹台烬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识海内,一缕小小神魂拼命挣扎着,反抗着,试图与另一个强大的魂魄抢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这是澹台烬唯一的机会了。 他那么努力,不惜利用所爱之人才留下了这缕残缺的魂魄。 原本,他也想龟缩于一角,忍辱偷生,等待机会。 可后来他得知神主因为抢夺他的躯体,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与他的躯壳融合得不是特别好,导致与同悲道大阵的融合也差了一截。 这样一来,无论是对躯体的控制还是对同悲道的控制都无法得心应手。 就在刚才,神主对躯体的控制出现异常,似有脱离躯壳之兆,他便趁此机会,想要夺回自己的身体。 只要他夺回自己的身体,就可以借助同悲道的力量将魂魄修补完全,从此,他就可以拥有无尽的力量和生命,不死不灭。 想到这里,他挣扎得更厉害了。 只可惜,现实比幻想更为残酷,神主的强大如同巨石一般压制着他。 神主只需一根手指,便可让他的魂魄动弹不得,让他的挣扎如同小丑一般可笑。 那巨手将澹台烬的残魂捏起,一点一点地收紧,神主高高在上,冷眼看着手中的魂体发出痛苦的惨叫。 随着他的手指不断收紧,那叫声更加惨烈,然后变成呻吟和求饶。 澹台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弱小,没了反抗的精力。他开始了卑微的求饶,希望神主能够留他一命,他愿意侍奉神主,成为他忠诚的奴仆。 神主本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对他的卑微哀切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弱小的奴仆对他毫无用处,更别说这个奴仆还妄图取缔他的位置,更加不可饶恕。 他心念一转,魂体便无声地瘫软下来。 神主将魂体扔进嘴里,直接吞入腹中。 “果然,有着贪婪、仇恨与恐惧的灵魂最是美味。” 他舔了舔嘴角,闭上眼睛,露出享受的神色。 在另一处空间,叶冰裳一人在黑暗中踽踽独行,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这里仿佛是寂静的深空,听不见任何声音。 里面似乎很大,以她的速度,至今不曾触摸到边界。 最后,她放弃了探寻,随意找了一处地方坐着发呆。 她想,无论是谁将她带到这里,迟早都会出现。与其漫无目的地搜寻,还不如保存实力,静观其变。 不知过了多久,闭目养神的叶冰裳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似乎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她面前出现一口巨大的黑棺,棺木周围萦绕着赤、黄、蓝、青、白五种颜色的光。 五道光相互交织、融合,慢慢形成了一颗形如心脏的物体。 随着心的形状越来越完整、清晰,五道光芒也慢慢收敛,进入心形内部。 光消失后,心脏慢慢变成红润,像活的一样,栩栩如生。 这颗心脏,叶冰裳曾经见过。 就跟当日的神树下,她第一次修炼而成的神心一模一样。 因为她差了最后一步,神心无法跳动起来,等同死亡。 只可惜,这最后一步,她一直未有头绪。 眼前的心脏,同样不会跳动。这让叶冰裳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同一颗神心。 她不明白,神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突然,她感觉到神心似乎跳动了一下。 那一下太突然,太微弱,叶冰裳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眼睛。 “扑通,扑通......”她耳边响起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 叶冰裳放下手,顿时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神心已经从似有若无变得强劲有力,仿佛一下子被注入了蓬勃的生命力。 神心活了! 诛魔大战之重归神位 神心活了! 面对这样的结果,叶冰裳当场愣在原地。 久求而不得的,如今却在眼前唾手可得,她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也许,一切皆有定数吧! 叶冰裳轻轻一笑,接受了这个结果。 也许在她听见众生哀嚎,回身迎上同悲道的那一刻,结局已经注定。 她终究还是放不下。 “神心已成,众魂归位!”黑暗中,妭的声音突然出现,庄严而神圣。 几道光影如流星般出现在眼前,有朦朦胧胧的魂体,也有萤虫大小的光球。 而站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妭的残魂。 “在这万年时间,主魂轮万物之相,历众生之苦,只为寻回神心,回归神位。如今,神心已成,我等也要魂归主位,助你融入神躯,恢复记忆。” 她抚上叶冰裳的脸庞,柔声问道:“叶冰裳,你准备好了吗?” “你们将重任交到我手上,不怕我临阵逃脱吗?”叶冰裳顾虑很多,她想不明白,妭的计划为什么要交到她这样一个努力想要活着的人手上。 “你认为自己是个自私的人?” “难道不是吗?我可以为了活着推无辜的人去送死。”嘉卉是她一生都忘不了的痛,所以,她一直不敢将她带在身边。 残魂笑了。 “人很多时候也看不清自己的本质。”她温柔的声音里有无尽的包容力。 “努力活着是妭给主魂设的任务,无论在任何一世,她都在践行这一个目标。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同悲道的轮回中,保证主魂的完整。 可即便这样,主魂依旧在轮回中不断受到剥离,原因是主魂受到同悲道的干扰,自愿寻死。 主魂的每一次牺牲,都会剥离出大大小小的碎片,而我,就是被剥离的那一道残魂,你身边那些萤光大小的就是碎片。” 叶冰裳看向那些萤光,感受到它们身上那种来自灵魂的契合和温暖。 残魂接着说:“主魂若剥离太多,残缺不全,最后会堕入妖道,再也无法成神。所以,我们决定压制主魂身上的善念,让它在同悲道的轮回中慢慢觉醒。” “你认为的自私,不过是我们给你的标志和枷锁,可你真的自私吗?明明身上有情丝,明明有那么多轻松的法子获得名声,为什么选择亲力亲为这种最笨最傻的方式?” 这问题让叶冰裳哑口无言,为什么?因为自己孤苦无依,所以对他们同病相怜。 “叶冰裳,你已经挣脱了我们给你的枷锁,觉醒了主魂身上的善念。我在里面能看见你隐藏在自私面具下的善良,能看见你是如何在生存与善良之间作出艰难的抉择,能看得见你的内心愧疚和痛苦。” 残魂走上前,将早已泪眼朦胧的叶冰裳抱在怀里,拍拍她的背,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相信你!” 叶冰裳喉头一哽,说不出话来。 残魂的拥抱让她感到异常的温暖,可还没得及细细体会那种暖意,那朦胧的身影变成点点星光,钻入她的身体。 叶冰裳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似乎有什么填补了灵魂的空缺。 “妖王,又见面了。”没等她回神,一个熟悉的声音又出现了。 “姒婴?你怎会在此?”叶冰裳很惊讶,按理说她应该逃入荒渊。 姒婴的魂魄走上前,笑着说:“本来逃命来着,可后来神躯被解锁了,我也恢复了记忆,知道自己被异族利用,差点误了大事,然后就跟着一起来救你了。” “难怪我第一次见你便觉得亲近,原来我们同出一体。遇见你,本就是我的命。”姒婴摊手,颇为无奈的样子。 “对不起。”叶冰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等女妭归位后,她也不再是叶冰裳了。 “说什么呢,你我本为一体,少了我,你也进不去神躯。再说了,我的职责就是守护神躯,却差点沦为异族的走狗,若不是遇见你,我恐怕要永坠无间深渊,不得归位。” 姒婴反过来安慰她。 “神心能成功,也是因为你吗?” “我的归位虽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更多的是你自己,在你选择守护的那一刻,无论有没有我,神心必成。” “原来如此。”叶冰裳喃喃道。 姒婴上前,一把抱住她,轻笑道:“一直觉得你亲近,想要抱抱你,如今也算得偿所愿了。” 叶冰裳也抱紧了她,说:“你可以不归位的,你已经是独立的个体了。” “我们是一起的,杀神主护苍生这般大事,怎可让你独自面对。” 她用脸庞轻轻摩挲着叶冰裳的肩膀,放柔了声音说:“我进去了。” 星光不舍地在她身边萦绕了一圈,才融入叶冰裳体内。 随着姒婴的魂体消失,周围飘浮的萤光也瞬间没入她的身体。 那一瞬间,叶冰裳能感受到神魂的完整,而且充满了磅礴的能量。只要她想,顷刻间便可以让天地倒置,日月倾覆。 这时,原本消失的五色光芒重新出现,照亮了整个空间。玄晶棺椁静静悬于半空,里面的神躯同样发出五色光芒,牵引着神心慢慢往棺椁飞去。 神心进入棺椁后,不多时,光芒大盛,刺得叶冰裳不由得闭上眼睛。 等她再睁开时,一具与她容貌一致的躯体出现在她面前。 那人双目紧闭,嘴角微抿,无比的慈悲和圣洁。 叶冰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躯壳,有些不知所措。 这就是她的神躯吗? 她该怎么做? 叶冰裳呆立了一会,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碰对面的脸庞。 可还没来得及感受,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随之而来,她感觉自己魂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粗鲁地塞入了对面躯壳内。 叶冰裳没想到融合之法竟如此简单粗暴,幸好她的神魂无比强大,否则,进入的当口就已经被撕碎。 就在叶冰裳进入躯体的那一刻,外界的身体也发生了改变。 正准备给叶冰裳治疗的萧凛眼睁睁地看着爱人的身体突然崩离,消散,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留下任何念想,就那么突然消失了。 萧凛浑身血液凝结,僵在原地,喉咙紧绷着,发不出声音。 他不愿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宁愿相信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可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胸口处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剥离。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知道那东西很重要,他拼命想要抓住它。 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很快,胸口处有一团白光溢出,快速消失在他面前。 天箐察觉到萧凛的异常,忙上前问道“冰裳姐姐可还好?” 刚才,萧凛说要给冰裳姐姐治疗伤势,可他却杵在结界内许久不见动作。 她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 这一看,世界塌了。 叶冰裳消失了。 萧凛疯了! 外界那些因她而起的兵荒马乱,叶冰裳一慨不知。 她此刻正控制着陌生的躯体,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突然一团白光窜到她面前,绕着她的身体转了几圈,似乎在确认什么。 紧接着,以迅雷之势窜人叶冰裳的眉心。 叶冰裳吓了一跳,意识也在瞬间陷入一片迷雾。 慢慢地,迷雾消散,周围出现了很多画面。 有她下凡作战,帮助黄帝大获全胜画面;有神力衰竭的她,前往赤水时被人类驱赶咒骂的画面;还有居于赤水时,她潜心教化妖兽的画面。 画面一转,出现了她与异族大战的场景,那一战异常惨烈,妖族十不存一,她的神魂受损严重。后来,她在朱雀的帮助下,开启了神魂分离,历劫重塑神心的计划。 在这万年光阴里,她曾为飞虫鸟兽,鱼鳖海怪;也曾是草木藤蔓,树妖精灵,体验过万物生灵的一生。 为人时曾享过庙堂权利之高,尝过市井小民之忧,曾落难为乞儿娼妓,也曾得益于家族庇荫。 为神为仙时,护佑过一方百姓,享过万民香火。 为妖为魔时,也曾蔑视众生平等,争那顶峰高位。 众生的欲望与善恶,她都感受过。 神本无轮回,是她分离魂魄,利用同悲道,制造了这场万年轮回。是为体验众生的喜悦悲苦,重获慈悲之心,回归神位,以抗衡异族的阴谋。 神睁开双眼,黑色的眼瞳无悲无喜,却藏着无尽的仁爱与慈悲。 身体闪耀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让人感受到光明和希望。 这世间,多了一位叫妭的神,少了一位叫叶冰裳的凡人。 诛魔大战之墨族神器 叶冰裳消失并非无人在意。 在她消失的地方,涂山紫衣带着妖族的将士们还在努力寻找,他们不停地呼喊着“妖王大人”,期待得到她的回应。 “冰裳姐姐...”天箐眼眶泛红。 兆悠用灵识搜寻未果后叹了一口气,灵霄伤感之余,担心地看向徒弟的方向。 萧凛呆怔地坐在叶冰裳消失的地方,一动不动。 这是第几次了? 第几次了? 想不起来已经第几次眼睁睁地看着冰裳消失在自己面前。 萧凛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和冰裳真的就敌不过这宿命吗? 那一刻,他突然心里产生一个自私的想法:如果...... 如果当初他们留在初元大陆...... 又或者,他们回来带着所有人离开...... 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萧凛看似平静的外表下,眉心隐隐有黑气在滋生。 但他自己不知道,他只是不停地去幻想,幻想另一个与现在不一样的美满结局。 强烈的欲望在他心里不断循环、放大。 他,逐渐陷入魔障。 灵霄真人隐隐感觉到萧凛不对劲,不禁眉头一皱,向他走去。 这徒儿的性格他最为清楚,纯善,认死理!这样的人信念一旦崩塌,整个人就会迅速崩溃。 如今的平静,只是压抑下的波涛汹涌,随时可能爆发。 故而,他一直关注着萧凛的变化。 到了近前,他才发现萧凛身上竟有黑雾萦绕,而且有愈发浓郁的征兆。 这让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徒儿竟然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灵霄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萧凛的后脑勺上,大声喝道:“醒过来!” 剧烈的疼痛让萧凛从迷障中惊醒,周身的黑雾直接退散。 他迷茫地抬头,看向横眉竖眼如怒目金刚一般的师父。 “徒儿,你刚才入了魔障,差点就走不出来了。”灵霄语气少见的严肃。 入魔? 刚刚他...... 灵霄语重心长地对萧凛说:“我知道,叶姑娘的死对你来说打击甚大,只是生死皆有定数,非人力所能破,即便是我等修仙之人,也不能跳出天地规则,避开生死。 今日聚于此地之人,早就无惧生死,叶姑娘也只是比我们先走一步而已。同悲道与它背后的魔神一日不除,天下苍生就一日不得安宁。 叶姑娘为了苍生舍身取义,是个有大爱之人,是苍生之福,也是我们的楷模。你若是因此成了魔,如何对得起她的牺牲?” 萧凛将这番话听进去了,他强压下心中的悲痛,对灵霄说:“谢师父指点,徒儿一时迷障,差点酿成大祸,还请师父责罚。” 灵霄叹了一口气,对他说:“起来吧。缘来缘去,最是不定,叶姑娘福泽深厚,天下苍生都会记得她的护佑之恩,我相信,她不会就此消失。” 人死后,即便魂飞魄散,周围还会有残余的魂魄气息。 刚才,他并没有感应到叶姑娘的魂魄气息,这一切,甚是蹊跷。 也许,这是一场诱他徒儿入魔的阴谋。 但他不能说给萧凛听,万一叶姑娘真的已经...... 短短时间内遭受二次打击,怕是更难走出来。 萧凛没有听出灵霄真人的言外之意,只是微微点头,努力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恰好此时,神主从黑洞中出来,站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众人呼吸顿时停了半拍,纷纷做出戒备的动作。 神主看了看四周,皱眉疑惑:刚才明明闻到一股极香的味道,为何如今一点都闻不到了? 那欲望的香味太浓,诱得他都顾不上调息刚刚夺回的身体,急匆匆就出来了。 灵霄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神主,再看看旁边的萧凛,联想到神主出现的时机,更加确定这是一个阴谋,叶姑娘有可能还活着。 “这恶贼忒奸诈狡猾,害人不浅,今日,我们定要将他斩杀于此。” 灵霄回头冲兆悠招呼道,“师兄,我们一起上。” 兆悠也不废话,双手结印,直接输出攻击力最强的法术。 两人都是差一步就进入半神的大能,他们的法术叠加在一起,还真是不可小觑。 只是,他们不曾直接面对神主的威力,不知道他的可怕之处。 等萧凛回过神,想要阻止时已经迟了一步。 两人跌倒在地,嘴角不断涌出鲜血,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神主脸上有被打扰后的不悦,他向下俯视脚下这两只不知死活的蝼蚁,手指微微收紧,享受地看着两人被勒得脸色青紫的样子。 灵霄和兆悠此刻才对神主的力量有了深刻的认知,以他们俩的实力,居然连一招都打不过。 他们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众人看到两位实力强横的仙君被挟持着,毫无反抗之力,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可即便这样,看到神主如此对待他们的仙君,所有修士都愤怒了,他们一拥而上,各种法术齐出,既是救人,也想要夺回主动权。 可惜,这些伤害在神主看来连挠痒痒都不算,无需他动手,这具强韧的躯体自会防御,将攻击他力量反弹回去。 果然,一阵哀嚎声响起,修士们成片倒下,大部分连站都站不起来,无法再战。 不等神主对他们出手,萧凛的剑刃已经划过他的手臂,剑刃处带出一阵火花,在尖锐的刺啦声中断成两截。 萧凛扔掉手中的残剑,迅速从空间拿出另一把武器。 那是天道前辈交给他的,一把人首兽身的金色权杖,不知是什么材料炼成,入手冰冷,可注入能量后会变得温热柔软,可变幻不同的形态。 头像的下方还有一机关,萧凛按下机关,权杖变成一柄金色长枪,枪尖处发出寒气逼人的冷光。 萧凛手持长枪,周身金光闪烁,如同神只。 神主一直在默默欣赏着这群凡人们的挣扎,可看到萧凛的长枪时,脸色终于变了。 他将手中的两人扔下,来到萧凛前面问道:“你怎会有墨族的东西?如何得到的?” 萧凛迅速将师父和掌门接住,交给后面的天箐。 天箐接下两人后,安置在防御阵内,与众修士一起调养伤势。 “小子,回答我的问题。”神主神情已经有些不耐。 萧凛冷硬地回答:“这与你无关。” 他不想透露初元大陆的情况,那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如此,那我只好让你非说不可了。” 看见神主出手,萧凛单手抄起长枪迎战,快如闪电般向他的胸口处刺去。 那动作极快,肉眼几乎看不见,可神主却依旧云淡风轻般,只用单手夹住枪尖细细端详着,评估着,与记忆中的武器进行匹配。 萧凛用力拉了一下,丝毫不动,便改变战术,往枪内注入灵气,枪尖突然变成一缕缕细丝,在瞬息间刺破对方的衣衫,插入皮肤内。 神主看着衣衫上冒出的红色,有些惊讶,甚至还用手沾了一些血液放到鼻子下嗅了嗅。 “你竟然能伤我?”他抬头,看着萧凛惊奇道。 “你果真是墨族人,若不是墨族血脉,怎会如此轻易操控他们的法器。”他很肯定。 萧凛心里一惊,随即镇定地说:“墨族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既然能够伤到你,看来他们的法器确实厉害,也不枉我从荒渊深处的裂缝中捡到它。” 神主脸上似笑非笑,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诛魔大战之星辰之子 “时间太漫长,很多事已经记不清了,我如今才想起,困住同悲道的阵法也很熟悉呢。想不到啊!当年的墨族竟然还有残余的血脉。”神主神情间竟有些缅怀的意味。 “废话少说,看枪。”萧凛再次出击,这回刺的是咽喉。 万缕金丝如发丝般缠绕上对方的颈脖,尖刺如针,将要扎入咽喉之处。神主动作看似慢悠悠的,却每次都能在最后关头精准躲开,他似乎有了聊天的闲情。 “只是,这阵法威力不像当年了。当年我力量尚弱,被此阵压制多年,后来,我假意投降才得以脱身。” 萧凛咬着牙根,专注地攻击对方每一处薄弱的地方,根本不想理会他突如其来的热情。 可他的冷淡并没有让神主感到败兴,反而兴致勃勃地自言自语起来。 “那片星域,我最喜欢的还是墨族,实力强横,与当时的我不相上下,唯一可惜的是过于愚善、轻信,以致于全族覆灭。从那之后,我再没遇到过如此势均力敌的对手。直到后来,一次意外来到这方世界,我才再次尝到失败的滋味。 这里的生灵很复杂,他们有聪慧的,也有愚笨的。愚笨的多,聪慧的少,可就是这些少数聪慧的生灵却带领着大多数愚笨的生灵,一点一滴地创造出极高的文明和极为神秘的能量循环。 我本有意与他们一起共创更好的未来,可惜,如此聪慧的他们却做出最愚蠢的选择。幸好,我有漫长的时间和耐心,这里终将会被我征服,成为我想要的样子。” 他一把抓住萧凛的长枪,突然问道:“你可知为何你们拥有这宇宙最强的阵法,却依旧败于同悲道之下?” 看出萧凛眼神的疑惑和戒备,他笑了。 “因为你们无神可用,最强的阵法也终究只是一个摆设。” “你什么意思?”萧凛停下攻击,攥紧了手中的长枪。 “看来,给你阵法的人并没有告诉你,星辰大阵要达到神级才能完全发挥它的作用。而达到神级,只有两个方法,其一,需要千年的时间慢慢累积能量;其二,需要神灵献祭自己的神力方可促成。”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得意。 “现今的神界,既要修复被同悲道破坏的结界,防止天地能量失衡,将三界倾覆,还要应对我派去的魔军,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法顾及你们这些凡人。本君来此界也并非为了你们,而是为了这具容器和同悲道的能量。” 神主感觉自己胜券在握,已经开始狂笑。 萧凛听完只觉眼前一黑,不亚于一个响雷劈在他头上。 他不明白,为什么天道前辈要对他们隐瞒如此关键的信息, 若是他们早些知道,就不会让同悲道有突破阵法的一天。 虽然他们没有神的能力,但若是所有人一起献祭自己的能量,即便不能将同悲道消灭,至少不会让它脱离星辰大阵的压制,更不会让神主有机会获得同悲道的力量。 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呢? 萧凛眉心紧蹙,急得额角都渗出冷汗。 这时,神主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说道:“时候不早了,那帮固执的神灵该等急了。” 他瞥了一眼萧凛,惋惜道:“待本君将同悲道的力量彻底掌控,你们也该消失了。如今,本君给你们一起上的机会,也算死得其所。” 这里并非他的主战场,只要他和同悲道彻底融合,剩下的蝼蚁,自有同悲道替他完成清洗工作。 不过,这些蝼蚁还挺有意思,他不介意成全他们所谓的大义。 萧凛看向神主身后的同悲道,那里正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着能量,形成了一条黑色的纽带。 同悲道下方,修士们一边抵御黑色的业火,一边带着所有百姓们不断后退,一点点让出可生存的空间。 也许再过不久,大地将成为一片焦土,所有的生灵将失去这片家园,成为另一个初元大陆。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份已经引起了神主的注意,万一异族为了探查他的身份再回到初元,那初元......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只能拼死一搏。 打定主意后,萧凛收回长枪,回到众修士身边。 “诸位,我们没有退路了。”他的声音沉痛而坚决:“刚才的战斗,我想诸位已经很清楚敌人的实力,我可以肯定地告诉大家,此战是必死之局,是一场不可获胜的战争。” “我很欣慰,以往为了利益不惜自相残杀,如今能够放弃成见一起抗敌。”萧凛顿了一下,缓缓说道:“如今,面对这必死的局面,催吉避凶是我们的本能,逃生并非过错,想走的人现在可以离开。愿意留下的,我们要有战到最后一刻的信念。” 场内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离开。所有人目光坚定地看着萧凛,用行动给了他答案。 萧凛眼眶一红,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但也很欣慰,有些计划,他终于可以放心的交下去。 “诸位修士大义,可接下来,还请诸位假意离开。”萧凛利用神识给在场的人传音,将自己的计划说出。 “接下来诸位分成四队,到星辰大阵的四方阵柱处。除了守护阵法,还望诸位不遗余力,将能量注于阵柱之中,激活星辰大阵,让其对同悲道形成牵制......” 所有人都凝神细听萧凛的计划,等所有人都安排好后,仙门、妖族、腾蛇族和人族的老祖走了出来,将浩浩荡荡的人群迅速分成四队,领队的长老向留下的各位老祖点头致意,快速消失在战场上。 涂山紫衣隐于人群中离开,悄悄潜入荒渊,向里面的军队传达萧凛的命令。 对于这一系列的变化,神主隐约感到不对,却没有理会。 一群小喽啰而已,翻不出什么大浪。 眼前只剩五个人,萧凛、天箐、受伤的兆悠和灵霄以及人族的老祖。 看着面前这点人头,老、残、伤、弱,一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神主眼神透出一丝怜悯。 “不如,你们也各自逃去吧,虽说最后还是死,至少,你们还可以好好把握这最后的时光。” 萧凛等人并不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各执一方阵旗,将神主围在中间。 他们手上不断变幻,一幅星河阵图出现在他们上空,随着他们的动作,阵图也在高速旋转。 “星河密布,困!” 阵图星芒大作,星光相互缠绕来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神主困于阵内。 神主低头看了一眼周身缠绕的星网,不屑地说:“小小束缚阵,可困不住本君。” 萧凛见困阵已成,拿出由星辰木做成的神弓,持弓拉弦。 “星河为矢,聚宇宙之力,射!” 箭矢牵动着天地之力,一阵巨大的星雨划破长空,带着火红色的尾焰,飞向神主。 神主感应到其中磅礴的能量,忙在身前竖起护盾,挡住飞速而至的流星。 一阵“砰砰砰”的巨大敲击声,星雨砸落在护盾之上,发出耀眼的火花。 神主的双臂都被震得有些发麻发烫。 大意了! 神主抬头看向萧凛,此刻,他正全力准备第二箭。 墨族号称星辰之子,并非虚言。 一个不曾得到传承的后辈血脉竟然能以星辰树为媒介,轻而易举地调动星辰之力。 此人,不可留! 诛魔大战之阵法对抗 神主眼神锐利,浑身充满杀气。 震开缠绕着身体的星网,同时将第二次攻击的流矢击碎,他开始破束缚阵法。 眼看星辰束缚阵在力量的强压下强烈颤动,即将破开,萧凛迅速转换新的法术。 “爆!” 阵中的星光突然炸开,强大的能量波如同成千上万的利刃,割裂着神主的躯体,留下一道道血痕。 虽然只是伤在皮肤,但依然让神主感到愤怒。 他手中迅速形成两道能量体,双掌一合,两道能量合成一把巨剑,劈开了星辰束缚阵。 “噗~” 天箐等人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萧凛也被能量反噬,胸口剧痛。 萧凛无暇顾及其他,站稳后拿出星辰阵盘,手指在上面转动了几下,沉寂的星辰大阵再度被启动,发出荧荧星光。 树上的星海图也开始慢慢运转,细碎的星光落在破碎的洞口处,如蜘蛛织网一般,慢慢修复缺口。 借助星辰大阵的能量,萧凛重新设了一个简单的困阵,利用星辰树的枝叶,形成坚韧的锁链,将他的身体束缚。 同时,他扬起手中的长枪,刺向神主的印堂之处。 眼看枪尖越来越近,神主身体一动不动,似乎已经被阵法束缚,不得动弹,但萧凛却内心一沉。 一个小小的困阵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威力,其中必定有诈。 枪尖即将刺入的那一刻,萧凛汗毛一竖,感知到一股极度阴暗危险的力量向他靠近。 萧凛牙一咬,将枪头化作细软的绳索,借对方的身体避开攻击。 “轰!”他的身后传来巨大的爆裂声。 萧凛不敢回头看,迅速隐身等待第二次偷袭的时机。 萧凛自然知道以他们五个人的实力都不是神主的对手,他们在这里拼死相搏,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星辰大阵的缺口修补完成。 凡界并非异族的主战场,神主利用了同悲道的巨大能量扰乱天地循环,让神界无法分身,但他也知道这样并不能消灭神界,所以才迫切想要融合同悲道,以同悲道的力量彻底将神界覆灭。 一旦神界沦陷,那整个神垣大陆就真的彻底毁灭了。 而星辰大阵,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只要能够修复好阵法,他们就有机会向星辰大阵献祭自己的能量,压制同悲道和神主的融合,协助神界取得胜利。 只有神界胜利了,他们才能抽出人手处理同悲道这个威胁。 迟了一步! 神主有些惋惜地摩挲着指头。 他环视四周,空无一人,显然是使用了某种可以隐身的法术。 神主冷笑,他们虽败在法术之下,但万年来对这些法术早已研究透彻,自有方法识破。 只见他右手覆在眼眸上,一阵黑雾围绕着眼部不断翻滚,过了一会,黑雾消失,神主将手放下,原本黑色的眼瞳,如今变成暗绿色。 他环视了一周,然后在某个位置停住。 找到了。 此刻,那五位凡人聚在一起,似乎在完成另一个阵法。 没等他出手,耳边却传来了“轰隆隆”的雷鸣声,他抬头一看,发现上空正闪烁着紫色的雷电,随着声音越来越近,紫雷也越来越粗。 “紫雷诛魔阵,起!” 话音刚落,那粗壮的紫雷带着威慑人心的轰鸣从天而降,劈向神主的位置。 神主并未将此阵放在心上,对他来说,这几人的实力不过尔尔,他们的阵法也不见得有多厉害。他不紧不慢地抬手,一道黑色的屏障出现,挡住了紫雷。 雷光砸在屏障上,发出刺眼的白,噼里啪啦的电流瞬间铺满整个结界,远看之下像个发出紫光的圆球。 这边雷光未曾消散,上方紫雷一道接一道地劈下,屏障传来细碎的破裂声。 神主见此微微皱眉,他抬手再次输送能量将屏障一层接一层地稳固。可随着落下的紫雷越来越多,屏障已经开始有些凹陷了。 更别说紫色天雷天生克制一切阴暗邪恶的能量,屏障已经被雷网腐蚀得斑驳不堪。若非他不停地加固,如今恐怕已经打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躯虽是以人类的身体铸造,紫雷对他的躯体倒是影响不大,但他体内的能量乃天地间最污秽的浊气,最是害怕天雷的存在。 若是面临紫雷的攻击,虽不会致命,可一定会大大削弱他的实力,甚至有可能会给他形成致命弱点,影响同悲道的融合。 那就得不偿失了,他不得不谨慎应对。 萧凛敏锐地发现,对方似乎对紫雷很是忌惮,不由心中一喜。 相互沟通后,五人谨慎地维持着法阵,避免给对方找到漏洞破阵,争取在缺口补全之前能把他困住。 就这样,在神主对紫雷的忌惮下,双方形成新的拉锯。 不知过了多久,长时间的能量输出,让萧凛等人感觉到了吃力。尤其是兆悠和灵霄两人,接二连三的受伤,影响了他们的境界,他们是最早感到吃力的。 但为了维持阵法,他们只能拼命支撑,如今已然有些摇摇欲坠之态。 萧凛内心着急,担心他们的身体。可他看到只修复了一半的缺口,再想到放弃的后果,他说不出那二字,只能含泪看着,心里暗自祈祷,希望星辰大阵能修复得更快一些。 被困在阵内的神主已经感应到同悲道的异常,也清楚了他们真正的目的。 他在紫雷的攻击下寻找阵法的薄弱处,另一边操控着同悲道与星辰大阵对抗,破坏它的修补速度。 原本慢慢修复的缺口突然停顿,而星辰大阵的五个阵柱下,正在输送能量的修士纷纷吐血倒下。 “快,下一批接上,不要停下。”领队的长老迅速换上新的人手,替换倒下的修士。 可才刚上去没一会,就有修士吃力道:“不行啊,同悲道的能量突然增大,我们这一批恐怕也顶不了多久的。” “那就再加一批上去,全部分成两队,换下来的赶紧调息恢复,相互接替,务必死守阵法。”领队迅速做出调整,同时也下了死令。 “好!”众人顿时精神一震,吼出视死如归的气势。 诛魔大战之人族祈愿 盛京都城,周围已经是一片残墙瓦砾,被迫退守至此的百姓们或蹲或躺地聚集在一片空地中,有人垂头丧气,有人骂骂咧咧,还有人抬头看着那个吃人的洞口,估摸着还有多久京都就要沦陷,他们将失去最后一个栖息地。 当他们看到那漏火的天空在慢慢缩小时,眼里泛起了泪光。 有救了! “看,那个洞在变小!”他们的声音燃起了众人的希望,大家一骨碌站起来,仰头看着天空。 希望的光点燃了他们的双眸,他们仿佛感受不到脖子的酸痛,一眨不眨地盯着洞口,心里不断地祈愿:快点,再快点! 当看到洞口顿住,还有扩大的痕迹时,他们绝望的哀嚎:“不,不要啊!” “救救我们吧!” 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很快,百姓们眼里的光熄灭了,再次颓废地倒在地上。 “丞相,你可还有方法?”国君满腹担忧,却又无计可施,只能问身边最信任的丞相。 “吩咐下去,开坛祈愿。”王迎之看着空中不断扩大的黑洞,目光深沉而锐利。 他筹谋五百年的诛魔计划终于开始了。 人类也许弱小,但当他们万众一心时,也是可以左右天地的。 不多时,一个临时祭坛便做好了,丞相登上祭坛,看向下方乌压压的人群。 他们之中有权倾天下的君王,有位高权重的朝臣,有才高八斗的才子儒士和富甲一方的商贾,还有普通的百姓。 在盛世之时,他们各有各的欲望和骄傲,如今却同样的面如死灰,一身悲凉。 也许只有在这样一个绝望的时刻,才能让他们目标一致,为了同一件事情而努力。 “诸位 ,我观这天地即将毁灭,我们人族也将不复存在,你们可还有什么愿望?” “丞相大人,我们不想死。”底下所有人都红了眼,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没有人愿意死,老夫活了五百年,也筹谋了五百年,原以为可以改变这个结局,却依旧无力挽回。” 听闻天底下最睿智的丞相都无法挽回,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恐惧的哭声,并迅速传至每个角落。 “这段日子老夫常常想,我等凡人在面前是如此的卑微弱小,如同蝼蚁,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丞相大人,我们还能做些什么?我们不想就这样屈服,就算是死,也想死得其所。”儒士才子们站出来,脸上都有不甘。 这些日子,他们见过死守城门的将士被碾成肉泥,连保护他们的修士都牺牲过半,除了恐惧,绝望,更多的还有悲愤和不甘。 若是可以,他们宁愿拿着刀剑农具跟这贼老天拼命,也不愿意被当做弱小无用的废物,被碾压清除。 “对,不能这么白白死了,至少要做些什么。” “老子就算死也想拉着这些害人的魔物去死,可它们在天上,我上不去啊!”有人悲愤地说。 “唉~”一声叹息,道尽了所有人的无奈。 王迎之伸手压下众人的激愤,场下恢复了平静。 “我们确实上不了天,也拼不了命,但是,我们还有一件事可以做。” “真的?大人请说,我们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对,无论有多难,就算是死,我们一定会去做。” 他们眼里一下子有了光。 “此事不难,诸位就在这祭坛之上,与我一同祈愿,驱逐魔神,还世间安宁。” 此言一出,下方蓦地一静。 过了一会,才有人出言问:“大人,如今祈愿还有用吗?神还存在吗?” “是啊!若世间还有神,为何不见他下凡来救我们?” “我们每年诚心祭拜,危急之时何曾见过他们?这世间根本就没有神灵。” 饱受痛苦的百姓们已经不相信世间还有神灵这种东西,他们只想靠自己。 “诸位,五百年来,老夫一直探寻来由,发现无论,皆因众生而生。神起于众生的美好祈愿,而魔,则起于众生不加节制的欲望。 欲望是把双刃剑啊!当它向往美好时,能造新生之神。可当它欲望过重时,便会滋生黑暗,进而成魔。如今,这万年累积的罪恶,就成了世人的催命符。” 王迎之看着底下那一双双充满求生欲眼睛,激昂地说:“诸位,也许我们现在的力量不能造神,可若我们万众一心,就可以驱散心中的魔,让他们失去力量。如今,我们的修士正在跟恶魔战斗,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愿,为他们争取更多的力量。” 场下一片寂静,众人沉默着,消化着这个令人震撼的信息。 过了许久,王迎之有些失望低下头。 看来,即便到了现在,人的欲望依旧无法达成一致。 罢了,罢了! 他脚步颤巍着,准备走下祭台。 “咚!” “咚咚!” “咚咚咚......”此起彼伏的跪地声在安静的空间内显得异常清晰。 “吾等凡人,愿以性命祈愿,惟愿世间再无妖邪,还天下海晏河清。” “吾等凡人,愿以性命祈愿,惟愿世间再无妖邪,还天下海晏河清。” “吾等凡人,愿以性命祈愿,惟愿世间再无妖邪,还天下海晏河清。” ...... 祈愿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昂。 王迎之猛地抬头,看着下方虔诚跪拜的百姓们,双目含泪。 他转过身,庄严肃穆地跪在祭坛上,以神魂之力通告天地:“以我之魂祈愿,惟愿世间再无妖邪,还天下海晏河清。” 浩浩荡荡的祈愿在天地间回荡,能量在那一霎那发生转变,污浊的气息陡然一清,天空都显得明亮了许多。 星辰大阵内,两条能量凝聚而成的巨龙正在互相撕咬,激烈地战斗着。 原本,身躯庞大的黑龙占据着上方,它一脚踩着白龙的龙头,另外三个锋利的爪子按住龙身,张开黝黑的大口,似要将白龙的躯体撕裂。 突然,黑龙动作一顿,原本凶狠异常的气势在慢慢消退,躯体也有淡化之势。虽然体型上还在压制着白龙,可能量已经削弱了不少。 那一瞬间,五个阵柱下的修士也突然轻松了许多。 神主与同悲道是共生的,他一下子便感应到同悲道的能量在消失,虽然能量消退很慢,但这样下去必定无法与神界抗衡。 他困于阵法之中,无法得知同悲道消退的原因,只能想办法破阵。 此时,他已经顾不得强行破阵对躯体的伤害。 恰好此时,困住他的阵法传来松动,他聚集力量,往最薄弱的两处攻击。 “噗!”两道吐血声响起,兆悠和灵霄被强大的力量击碎,顿时魂飞魄散,消失于世间。 “师傅!” “掌门!” 萧凛目眦欲裂,向两人消失的地方奔去。 “萧凛,小心!”天箐刚站稳,便看见一道巨大的黑焰袭向萧凛后心,连忙大声提醒。 萧凛回身想要防守,可已经晚了。 神主那一掌并未留手,他抱着一击必杀的目的,并不想让萧凛有活着的机会。 他已经几次被这墨族后裔牵制,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必须铲除这个潜在的危险。 萧凛的身体被强大的力量击碎,而神魂一脱离身体,就被暗藏其中黑暗能量缠绕着,强行拖入黑洞。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去救。 强大的能量波甚至将周围的云雾截成两半,天箐和人族老祖两人虽然侥幸逃生,但已然是强弩之末。 两个将死之人,自然入不了神主的法眼,直接掠过两人,来到同悲道前面。 诛魔大战之女妭归来 神主盘坐在洞口处,开始吸收同悲道的力量。 同悲道的能量在变弱,他必须尽快将其吸收,成为自己的力量。 黑色的能量从洞口处涌出,疯狂进入神主的身体。 周围的天空变得无比黑暗,那毁天灭地的能量在神主上空形成巨大的旋涡,如末日般压在众人的心上。 天箐二人举起武器,用自己最后的能量,冲向旋涡。 两人弱小的身躯在铺天盖日的黑雾与飓风中飘摇,像两只小船在风雨中前行,无惧风浪,目标坚定。 诛杀异族,还苍生太平,虽九死亦无悔。 “啧,两个烦人的蝼蚁。”神主眼角余光瞥见两人,不耐地随手一挥,一道带着无尽寒意的黑刃横扫而来,准备收割两人的性命。 两人为了靠近同悲道早已拼尽全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刃越来越近,却无力躲避。 “铮!”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穿破耳膜,两人捂着耳朵,感觉有一股热流从耳内流出。 他们要死了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 “你们回去,协助萧凛重启星辰大阵。”天箐听见一个清冷又熟悉的声音。 她猛地睁眼,只见前方蓝色屏障内,站着一个纤弱的身影,仅以一手便轻松挡住了神主的攻击。 那人一袭青衣,背部坚挺,如一支碧绿的翠竹,伫立于暴风之中,柔弱却又充满力量。 “你是谁?”人族老祖疑惑地问。 “冰裳姐姐?”天箐还有些不敢相信。 女子回头,那熟悉的五官正是叶冰裳的模样。 天箐一喜,急忙上前拉住她,“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女子微微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覆在自己双手上的温暖,从叶冰裳的记忆中找到了关于两人的回忆。 叶冰裳只是她其中一世,现在的她,叫妭。 “萧凛呢?”她很快回神,寻找那位占据叶冰裳大部分记忆的身影。 “他...他被神主所杀,连躯体...也不曾留下。”天箐声音有些哽咽。 妭愣住了,胸口处传来微微的刺痛。 不太明显,但也不容忽视。 她按下胸口的异样,冷静地问:“星辰大阵是否重新启动?” 天箐一愣,很快便回道:“已经启动了,只是缺口仍未修复完成。我们原本计划拖住神主,让缺口修复完成,可终究不敌,如今五人中只剩我们二人。” “既如此,你们二人已无需在此,前去四方阵柱帮忙,加速修复。” “那你一人在此...”天箐还有些不放心。 “放心,我已是神躯,他伤不了我。”妭感受到她的关心,温柔一笑。 天箐原本感觉到叶冰裳有些异样,如今这一笑,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一颗心缓缓放下,有些不舍道:“保重!” 说完便带着人族的老祖离开了。 “保重!”妭看着她的背影,嘴里喃喃说了一句。 她转过头,看着身处漩涡下方专心吸纳黑气的神主,神色变得冷漠。 抬首看了一眼上空,随即双手翻转,一道青色的新生能量从掌心缓缓升起,如奔腾的海浪一般,飞向漩涡中心。 新生能量含有净化的力量,沿着旋涡中心慢慢扩散,将周围的黑色能量溶解。 神主很快察觉到了异常,睁开了双眼。 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经来到他面前,圣光中夹着净化、新生的气息。 他连忙站起身,神情有些戒备。 “异族神主,好久不见。”她撩起眼皮,清澈的瞳孔映出一抹冷光。 “妖王?看来同悲道并没有将你杀死,真是遗憾!”神主终于看清了面前人的样子。 这个女人,为什么还不死? 神主一向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异族神主,给你最后的机会,带着你的族人退出神垣大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冽和警告。 “哈哈哈......”神主忍不住仰头大笑,“你身上有神族那帮老家伙的气息,想必已经成神了吧。区区一个新生神灵,就让我放弃这个筹谋万年的好机会,不觉得可笑吗?”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么,出手吧。”妭也不觉得一句话能让对方妥协。 神主皱起眉头,想到自己的计划一再被人打断,罕见的有些许烦躁。 “既然你找死,本君就当是覆灭神界前的开胃菜吧。” 女妭并不言语,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出手。 神主都气笑了,来了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托大让他先出手。 他抬手便是一道冰刃,看似平平无奇,可其刀刃处带着最邪恶阴寒的业火,其所经之处,万物皆被吞噬。 速度不快,却在视觉上让人觉得恐惧和窒息。 妭双指并拢往前一推,一道绿色火焰迅速缠上冰刃,与冰蓝色的业火相互缠斗,丝毫不逊且更胜一筹,冰刃也一点点被融化,消失。 “有点意思。”神主冷哼一声,双掌向上一翻,只见两道黑气冲天而起,相互交缠,变成高达百丈的巨龙,仰头呼啸一声,向妭的方向俯冲而下,锋利的巨爪抓向她的颈脖。 妭的身姿在巨龙面前显得更加弱小,一只龙爪对她来说已是庞然大物。 面对近在咫尺的龙爪,她并不慌忙,左手向上一抬,一根巨型尖刺穿过龙头,右手在龙爪张开的爪刃处轻轻一掰。 咔! 一声尖锐的龙啸响起,巨龙的身躯坍塌下来,黑雾退散。 神主看到这样的结果,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个新生的神灵不好对付。 比神界的那些老家伙更不好对付。 他知道,这也是同悲道能量被削弱的结果。 虽说,他并未出尽全力,可若是在同悲道全盛时期,单是这1\/3的能量就可以让神界的战神招架不住。 现如今,恐怕要用一半的能量才能让这位新神消失。 得不偿失啊! 神主有些犹豫。 刚从紫雷阵出来时,他便感应到黑暗能量在快速消失,也许跟下方那些凡人的吟唱有关,又或者跟星辰大阵下的修士有关。 只是当时他急于吸收同悲道的力量,无暇顾及他们,也大意地认为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 同悲道如今面临着三方的压力,人类,修士和星辰大阵。 若不是有万年的积累,恐怕早已被星辰大阵反制,翻不得身。 如今,同悲道用了大部分的能量对抗星辰大阵,只有小部分能量可以供他使用。 他深知,再这样下去,神界之行将一败涂地。 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狠狠心,决定抽取大半的能量对付眼前的敌人,然后尽快将同悲道融入自己的身体内。 下定决心后,他双手结印,口中吟诵着复杂难解的咒语。 随着他的吟诵,周围的能量发生改变。缺口处的能量呼啸而出,如奔腾的海浪般涌入他的身体。 此刻,澹台烬的身体俨然成了容器,如浩瀚大海一般,容纳着无穷无尽的黑暗能量。 周围再次形成能量旋涡,比前一次更大,更剧烈。 诛魔大战之萧凛陨灭 妭感受到对方孤注一掷的决心,不由微微皱眉。 神主迫切地想要摆脱困境,只怕会不择手段,如此一来,她的计划将变得异常的艰难。 阵法未曾修复完毕,她的所有行动都必须往后拖。 若是对方利用同悲道的能量对她进行绞杀,将大大耗损她的神力,也许会影响后面的结果。 正在她踌躇之时,一道极为虚弱的声音突然出现。 “冰裳,我用神魂将阵法缺口补上,阻断他的能量来源,你趁机将他打败。” “萧凛?” “是…是我。”萧凛如今极度虚弱,神魂已经与阵内的极恶阴魂厮杀至遍体鳞伤。 妭听完沉默了,很显然,这是目前最优解决方法。 她激怒神主,也是为了拖住他融合的脚步,等待星辰大阵修复,只有这样,她才能献祭完整的神力,让同悲道彻底消失。 可是,她的心…… 不愿意做出这样的选择。 萧凛,算是她最后一世的引路者。 在叶冰裳的记忆中,这位引路者做得还不错,叶冰裳在他的指引下变得越来越自信、强大,也激发了被压制的善念,让她顺利回归。 可他们之间,还有一段出乎她意料的感情。 按她的设想,他们的关系更应该像知己,师徒亦或是战友… 就是不曾想过会成为伴侣。 “冰裳,你还在吗?”虚弱的声音中透着些许急迫。 “嗯,我在。”妭回得有些慢。 “机不可失,不要犹豫。”萧凛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悲伤起来,“冰裳,这一次,我依旧无法遵守诺言,与你一同...白首相依,让你失望了。我...不在后,你要好好活着。” 神心突然传来一阵抽痛,妭被这种陌生的情感困扰着,沉默了好一会才回道:“好!” 反正自己献祭神力后也是死,也算全了这份情谊。 她的一生未曾遇到过如此浓烈的感情,即使记忆中有他们所经历的一切,但依旧无法感同身受。 “我走了,冰裳,若有来世…”萧凛的声音越来越小。 若有来世,希望你不要再碰见我。 最后一句,妭听见了。 她想告诉他,他们不会有什么来世,因为神死了就是死了,就像应龙,神魂消亡,早已不复存在。 可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墨族并非这个世界的生灵,他们还有轮回的可能,只不过,孟婆汤一喝,谁还会记得前世? 说了,不过是徒增伤感。 他们缘起于这一世,也缘尽于这一世。 萧凛的声音没有再出现,妭也感应不到他的魂魄。 那个心怀苍生的墨族,陨灭了。 静默片刻后,她对着虚空轻轻一拜,以神灵之礼,拜谢萧凛护泽苍生之恩。 妭没有沉溺于遗憾之中,苍生仍在哀嚎,她没有时间浪费。 不过是分神片刻时间,神主的身体已经膨胀了数倍,好更快地接纳同悲道的能量。 他完全将澹台烬的身体当做容器来使用,那躯壳已然撑到极致,薄薄的一片,宛若一张鼓起的人皮。 黑雾从他撑大的五官涌入,远看之下,极为瘆人。 近看,更是寒毛直竖。 被撑得几乎透明的人皮内,一个肉团般血红模糊的东西被黑雾笼罩着,露出黑洞一样的嘴巴,不停地吸入黑气,像无底洞一样,永远不会满足。 妭的眉心蹙了蹙,清楚神主对同悲道吸收已经到了关键时期。而自萧凛消失后,星辰大阵的缺口依旧修复缓慢,没有太大的变化。 也许,以他的神魂之力,对星辰大阵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吧! 妭叹了口气,准备不惜耗损自身神力,强行打破同悲道与神主的连接。 就在她准备出手时,星辰大阵突然猛烈颤动了一下,穹顶处的漫天星辰骤然大亮,星图转动几圈后,阵法缺口以肉眼可见速度地飞快融合。 不到一刻钟,阵法缺口已经完全修复完毕。 一直被压制的白龙仰头发出一声龙吟,用力一翻,将黑龙踩在脚下,又对着黑龙嗷了几声,仿佛在宣示自己老大的地位。 此时,黑雾内的那块肉团因为吸不到黑气,不满地低吼了一声。 它张大嘴巴继续用力吸,发现只有稀稀落落的几口黑气,顿时更气了,在黑雾的笼罩下,飞向躯体头部。 澹台烬的躯壳依旧保持着膨胀的状态,黑色的血管在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如交错盘旋的老树根,很是吓人。 突然,他睁开眼睛,幽深冰冷的眼眸充满了愤怒。 巨大眼珠死死盯着阵法下拼命输送能量的修士们,以及在祭坛下虔诚祈愿的百姓。 这群蝼蚁,死不足惜! 他扬起巨手,准备让这群看不上眼的虫子就此消失。 可没等他拍下,一股噬心蚀骨的剧痛突然袭来,他的脸忍不住扭曲起来。 该死,这具容器的反噬来了。 刚才,他为了吸收更多的能量,强行让身体膨大数十倍,是以部分黑气滋养内脏来维持的。如今,能量突然中断,体内的脏器因为能量不足而进行抢夺。 而同悲道的能量在体内不断被拉扯,最终失去控制,反击脏器的争夺,开始在体内绞杀起来。 神主只能暂时压下杀人的念头,用尽全力安抚体内的这场大乱斗。 只见他面容扭曲,形同狰狞的恶鬼,庞大的身躯不断地颤抖,如同被人随意揉捏的面团,时而这边凸出一块,时而那边凹陷一半,很是诡异。 而他的躯体也在不断揉捏中逐渐变小。 妭一看,便知对方正处于梳理能量的关键期,也是她偷袭的最好时机, 机不可失! 她凝集力量,向神主击出两掌,一掌击向他的识海,另一掌击向他的百汇。 两股青色能量悄无声息地接近,可正全力压制能量的神主还是察觉到了危险,咬牙避开第一掌,却被第二掌击个正着。 百汇一破,阵阵黑雾从他的头顶处涌出,黑雾张牙舞爪,狰狞着扑向妭的位置。 还没等它们袭来,几道冲天的光柱拔地而起,形成青绿色的屏障,将所有黑气包括神主均关在阵内。 黑气被围困后,仿佛有灵智一般,拼命冲击着光阵,企图破阵而出。 可惜,它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阵法上空下起了淅沥细雨,那充满着圣洁之力的雨水落入浓郁的黑雾中,瞬间,黑雾便溃散,消失。 神主躲在澹台烬的躯壳内,露出阴冷愤恨的双眼,怒吼道: “你这个暗中偷袭的小人......” 妭发出一声嗤笑。 谁说神灵战斗就要光明正大,她可是听过百家兵法的神。 诛魔大战之落幕(结局) 周围都是可以腐蚀黑暗能量的圣雨,神主只能谨慎地趴伏在澹台烬的体内,等待着阵法消耗。 神主并不担心,所幸,他还有澹台烬这个容器。 只要他能够重新建立与同悲道的连接,就可以利用同悲道离开这里。 只要同悲道还在,那他...... 不好,她的目标是同悲道。 神主瞬间躁动起来。 此刻,妭在吟诵着古老的咒语,同时拿出一根金色法杖,抛向光阵中央。 法杖化为金光融入阵法,绿色的圣雨带上微弱的金光,柔软中藏着尖锐的刺,给澹台烬的躯体增加了不少伤痕。 初元大陆的东西,果真可以克制邪祟。 妭看了一眼阵中似乎沉寂下来的神主,收起手诀,转身离去。 她知道,这样的阵法只能困住他一时,却无法将其彻底打败。神主此时的安静,不过是在寻找脱困的时机。 此刻,她若是出手,自然也能将其重创,让他从此沉寂。 可是,万年之后呢? 他同样可以借助同悲道的力量卷土重来。 销毁同悲道,才是她此次的目的。 只有这样,才能够杜绝异族再次入侵神垣。 她来到星辰大阵面前,感受里面的能量波动。 此刻,阵内暗潮汹涌,一股力量控制着同悲道,集结力量,准备再次破阵而出。 而星辰大阵因为能量不足,对它的压制已经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 时间刻不容缓! “告天地始神,今以我之神力,献祭于星辰大阵,携星海之力,诛万恶之魔。解我之躯,祭我之魂,献于此方天地,焕万物新生。” 咒语一落,妭的身体释出点点星光,温润的绿色能量随着星芒,在空中集结,聚成耀眼星辉。 片刻后,这万千星辉如河水一般浩浩荡荡地流入星辰大阵中。 星辰树饥渴地吸收着这份庞大的能量,阵法也开始剧烈晃动,五棵星辰树在瞬息间拔高千丈,根本看不见树冠,只留漫天星耀在空中快速转动,形成一个个神秘的图案。 紧接着,五道光柱划破黑暗,奔向宇宙深处的浩瀚星海。 很快,星海似乎感应到了这份召唤,开始有了动静,原来静止不动的繁星缓慢地转动起来。 随着星辰运转,星辰之间产生了新的能量,像旋涡一样,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云。又过了片刻,星辰运转越来越快,能量云也越发浓厚。 那几乎可以毁灭一切的能量压力透过星辰树传回星辰大阵之中,让原本还在咆哮挣扎,几乎破阵而出的同悲道蓦地一静,乖乖地收敛了起来。 星空深处,正在运转的能量云突然分成五股,分别注入五棵星辰树中。星辰树散开的枝叶根根竖立,全力接收这份来自宇宙的磅礴能量。 接收的能量越多,星辰树就越发耀眼,将整个天空照得通亮。 但紧接而来的是满天密布的乌云和不时闪烁的雷光。 是渡劫的劫云! 星辰树对即将到来的劫云似乎早有预料,只用尽全力去吸收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星海里的能量云变得越来越薄,星辰也慢慢地不再转动。 星辰树上的每片叶子都吸饱了能量,显得饱满透亮,几乎撑成了透明状。 它并没有收起自己的枝叶,反而愈加舒展,与其他枝叶紧密相扣,像一个巨大的屏障,准备接收外界的一切攻击。 而此时,天空中的劫云也做好了准备,一层又一层,堆积如山,如水桶般粗壮的雷电不时发出轰鸣,随时准备落下。 忽然,一道比水桶还要粗壮的雷电终于积蓄完毕,轰隆一声,狠狠地劈在星辰大阵的屏障上。电光迅速遍布整个穹顶,一阵噼里啪啦闪电过后,被星辰树迅速吸收。 紧接着,劫雷仿佛被启动了什么开关似的,一道接一道劈了下来,根本没给阵法反应的时间。 星辰树接连受到暴击,穹顶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反倒将雷劫送来的能量全部吸收,转到树干处保存。 就这样轰了将近一个时辰,天空的劫云才开始慢慢散去,雷光也不再出现。 大阵在劫雷的击打下变得坚韧无比,星辰树闪耀着银白色的光芒,外面还裹着一层金光,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至此,星辰大阵进阶神级,世间再无法阵可与它比肩。 它伫立于天地之间,像巨人一般俯视着底下的万物,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同悲道在它面前如同小孩一般,乖乖匍匐在地上,不敢再乱动。 一道圣光从穹顶处落下,洒满整个神垣大陆。 圣光照进同悲道,里面的黑气一下子翻滚起来,并发出凄厉哀嚎声。如墨般浓郁的黑雾在圣光的照耀下越来越淡,也越来越小。 就连藏在阴暗角落中的污浊之气也变成一缕缕的黑烟,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困住阵法中的神主如同遭到重击,发出尖锐的惨叫,随即身体慢慢萎缩,变成一坨黑红色的物体,只是大部分被松垮的衣服遮挡,看不出真正的模样。 不多时,阵内黑雾全部清洗干净,圣光之下挤满了白色的灵魂,它们追随着光慢慢消失在穹顶之处。 同悲道,彻底消亡。 神主也不知何时消失在衣物之下。 阴霾退散,阳光重新撒向人间,温暖地披在万物身上,给予他们劫后重生最灿烂的安抚。 人们跪伏在地,激动地大喊大叫,喜悦的泪水淹没于厚重的灰尘中,在脸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被阵法反哺的修士和将士们重获新生,他们在阵法下安静地吸收、突破和感悟,似乎灾难只是他们晋阶时的一场梦魇。 只有干涸的血迹、焦黑的土地以及被摧毁的山河和家园证明了末日曾经来过。 没多久,一场浓雾席卷整个大陆,它们来得很快,消失得也很突然,像一阵春风吹过,却留下了湿润的土地和绿色的希望。 在焦黑的泥土中,植物在悄悄伸出了嫩苗。 苍夷的大地重新恢复了生机,可有些人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世间。 不过,百年后,已经恢复繁荣的凡界,到处都在传颂着他们的传说。 番外一(嘉卉) 已经冷清了万年的冥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和拥挤,无论地面还是空中,整个幽冥都挤满了从同悲道中脱困的灵魂,连鬼差都被挤得无处容身。 如今,也只剩审判魂灵的大殿还有一席之地可以栖身,其他地方再无一丝空隙。 奈何桥上,一向清冷从容的孟婆,如今也显得异常狼狈。 一手拿着大勺熬着汤,另一手将挤到锅里的魂灵拨开,已经处于快要爆发的边缘。 “黑白无常,赶紧调些鬼差过来维持,如今这般状况,我何时才能熬好这锅汤。”她的声音已经透出几许不耐。 一黑一白的两鬼被挤得魂体都变形了,几经努力才从缝隙中探出一顶白帽子,赔笑着说:“您老这不是为难我们吗,若还有鬼差闲着,哪还用我们兄弟二人亲自送这些魂灵过来!” 黑无常脸都变形了,从众多魂灵中露出两颗又黑又大的獠牙,甚是恐怖。 他可怜兮兮地说:“大人,如今冥界都挤不下,好些跑到人间乱飞,为了保护人间那些少得可怜的人族,酆都帝君开辟了几处鬼谷,将挤不下的魂灵都赶到那里暂时安置,还派了大量鬼差们守着。就这样,还有许多流落在外头,我们送完这批还得赶紧去捉。” “各殿都挤满了?” “别说十殿,十八层都挤满了,一点空隙都不留。我们接下来这一千年,都得拼命干,才能将它们清空。”白无常哭丧着脸说。 “好了好了,你们赶紧走吧,我自己想办法。”听了他们的哭诉,孟婆也知道一时半会改变不了现状,不耐地摆了摆手。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脖子一缩,马上消失无踪。 跟后面有鬼在追似的。 再一次将掉进锅里的魂灵挥走,孟婆美艳无双的脸露出一丝暴戾。 她拿出了一个碧青色的玉甁。 “没办法了,只能暂时用一用。”她打开盖子,玉手轻轻一挥,眼前的魂灵全部被吸入瓶内,整个奈何桥突然荡然一空。 仿佛刚才满桥的魂灵只是一种错觉。 她收起瓶子,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再过片刻,这里一定会再度被挤得满满当当。 而瓶子内的魂灵也不能久待,否则会折损它们的魂体。 不知送走了多少批魂灵,孟婆揉着酸涩的双手,看着眼前依旧挤得没有任何空隙的奈何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拿出玉甁,再度清空了奈何桥,埋首熬汤。 幽冥没有日出日落,月盈月亏,就这样反反复复熬汤,收魂,再熬汤,再收魂,一晃便不知过去了多少年。 孟婆桥上依旧人满为患,但空中已经没有魂灵停留,过桥喝汤的魂灵也开始有序起来,一个接一个地过桥,喝汤,进入轮回。 凡界这些年迎来了新的盛世,无论人、妖、灵兽还是精怪,都开始大量的繁衍,魂灵投胎也异常顺利。 那些被同悲道压迫过的魂灵,大部分已经重新入世,开始了新的人生。 孟婆松了一口气,准备给自己一点时间修整一下。 “糟了,忘记了!”才刚坐下,孟婆便发出一声惊呼,掏出怀里的玉甁,打开瓶口。 一个虚弱的魂体从瓶中飞了出来,魂魄欲聚还散,非常不稳。 孟婆抬手,给她打了些鬼气才堪堪将她的魂体稳固住。 随后,她拿出聚魂鼎,将魂体放入里面温养起来。 “抱歉了,这些年忙起来把你给忘了,差点就让你魂飞魄散了。”孟婆语气充满了愧疚。 这可是那人特意叮嘱一定要照顾好的人,若是在她这里有了闪失,怎对得起她的嘱托。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魂体终于有力气站起来,低头向孟婆致谢。 随后,她又安慰道:“仙长不必愧疚,嘉卉如今魂体安然,并无大碍。” 魂体抬头,正是已经亡故几百年的嘉卉。 “你无需叫我仙长,直接叫我孟婆即可。我对你多有关照,一则是你在人间功德不差,二则是受人所托,以其救世之德,允你百世顺遂无忧。” 嘉卉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那人是谁?可是我姐姐叶冰裳?” “将近千年时间,你竟然还记得她?” “除了她,不会有人在我死后多年还惦记着我,也不会有人为了我连功德都不要。”嘉卉非常肯定。 而答案,也确实如她所说。 孟婆点点头,轻声说道:“你死后进入同悲道,应该也从中知道了自己前一世的结局。” 同悲道会将人的一生反复重放,就是为了激起他们的怨恨,获取强大的能量。嘉卉死后并没有进入地府,而是进了同悲道控制的所谓地狱。 “她也是想弥补当初的错误,轮回万年,你是唯一一个令她觉得愧疚的人。” 嘉卉点头,随后又急忙摇头,“我知道,在那堪比地狱般的地方,他们在我面前重复多次,就是为了激起我的怨恨。” “可我真的不恨。”她说完又摇摇头,“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相信姐姐会那样做,可等我看完后,我相信了,可我真的不恨。” “因为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我都被小姐保护得很好。我胆子小,姐姐从小便护着我,有时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让我受苦。我虽是姐姐的丫鬟,但一生最苦的时候也就那一次为小姐向老夫人告状,挨了一顿打,病了一个月。” “我一个丫鬟,跟半个主子一样长大,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啊!反倒是小姐,命还没我一个丫头好,明明是大家小姐,却从小被二小姐反复折磨,不得亲人的喜爱,受尽痛苦和冷落。”说到这里,嘉卉忍不住想哭。 “我知道她的处境,她在那般绝境之下,做出这样的选择,我虽然伤心,可并不怨恨。前世的我那样胆小怕事,跟在她身后总是累赘,迟早会害了她。” 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见识短浅且胆小的丫头,她是盛国历经三代帝王的皇商,是唯一一个有封号的商人。 得知真相后,她确实震惊过,伤心过,后来她冷静地推衍,反复的思考,无论怎么推算,自己都不可能在那个世界里跟着姐姐安全存活下来,反而会成为姐姐的累赘。 也许前世的自己会怨恨,可今生的自己只会心疼,心疼姐姐经历过的那些绝境,就算以自己如今的能力,依旧不能为她找到一条不需要仰仗他人施舍就能活着的路。 “她的前世所为大多源于因果,算不得罪过。唯有你,本不该遭此劫难,却无辜成了她历劫的棋子。为此,她愿以功德赎了这罪过,希望你能成全她的一番心意。” 嘉卉抿唇,有些忐忑地问:“姐姐回神界了吗?我能再见她一面吗?” 她想告诉姐姐,自己好想她! 孟婆罕见地沉默了,不知该不该告诉她真相。 这世间再也没有叶冰裳,也没有神女妭。 她们已经化作天地间的能量,即使有一天能凝聚成魂,也不再是她们。 孟婆并不伤感,她早已见惯了神的消逝。 随着凡界的生灵越来越聪慧,神灵也就越来越少。 或许等到凡界无需神灵庇护时,神界也到了该消亡的时候,包括地府。 “你一生致力于经商之道,教导过无数生灵,积攒了诸多功德。若是再百世行善积德,也许会有功德圆满,成为神灵的一天。” 孟婆并没有说出真相,只是给了她一个希望。 说话的功夫,嘉卉的灵魂已经修复完成。 孟婆端了一碗汤水给她,亲自送她进入轮回。 有些执着,终究会消散于一碗汤水之中。 孟婆叹了口气,挥挥衣袖,回到自己的桥上,继续熬着孟婆汤。 番外二(王迎之) 那一场浩劫过后,人间恢复了平静。 百姓在国君的领导下,慢慢恢复了有序的生活。 建房子,开荒地,种粮食。跟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有些让人气愤的是,那一批被送走的人类幼崽,再也没有回来过。 据被退回的修士们说,那边的神很喜欢这些幼崽,不想还,让他们自己再生一批。 修士们没有办法,打又打不过,偷逃也不知道通道在哪里,只好灰溜溜地被送了回来。 国君很生气,想要找丞相商议,却发现不知何时,丞相早已不见了踪影。 找寻了十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国君终于息了寻找的心,不得不相信一个事实:他们的丞相早已在那场灾难中亡故。 墨河深处,一个被结界护着的山谷。 因为靠近同悲道的源头,在这场灾难中罕见地保留了下来。 谷内满是盛开的鲜花,香气怡人,彩蝶纷飞,一副充满生机的样子。 一个白发苍苍,脚步蹒跚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艰难地来到两座坟前。 “噗通”一声,他跪在两坟的中间。 “红凝,陈锦衣,我回来了。”王迎之伏倒在坟前,肩膀微微颤动着。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抬起头,眯着眼,仔细擦拭着碑上的灰尘,絮絮叨叨地说:“我实现了自己的诺言,终于有脸回来,与你们同葬一处。希望,你们不要嫌我来得太晚。” “天下已经安定了,我借的命也已经到了尽头,紧赶慢赶,终于在死之前回到了这里......” 他一边擦着灰尘,一边絮叨着这些年发生的大事,像孩子回到了家,把这些年没说过的话一股脑地倾诉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突然抖了起来。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旁边一座空置的墓地,安然地躺了下去。 “希望来世,我们三个还能重逢。”他呢喃完最后一句,便带着笑意安详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魂魄出现在冥界的一座恢弘大殿中。 王迎之抬头四顾,发现殿门外挤满了魂灵,一个个灵体被挤压拉扯成薄薄的一片,极为恐怖。 不过,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不会被这些给吓到。 这时,案台上的窃窃私语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就是那位说的那个人?” “正是,此魂名叫王迎之。” “这生死簿写着活了五百多年,可是有人为他续命?” “是一名花妖,修为尚可,用自己的内丹为他续命五百年。” “功德如何?” “这......”声音迟疑了一会,才回道:“功过各一半吧。” “既如此,看在那人的面上,免了他的惩罚,轮回去吧。” 另一个尚未回答,王迎之便脱口大喊道:“稍等!” 案台上正看着善恶簿的两人闻言惊讶抬头,王迎之这才看清两人的样貌。 一个黑脸竖眼,威严肃穆。另一个白脸长须,神情温和。 两人看着王迎之,等着他说话。 毕竟这人在凡界可是赫赫有名,他们也常有耳闻。 “两位可是冥界的阎王和判官大人?”他曾听红凝说起冥界之事。 判官看了一眼阎王,随即应道:“正是,你有何事要奏?” “我想找一个人,他叫陈锦衣。还有一个花灵,叫红凝。不知可否?” 案台上的两人隐晦地对视了一眼,阎王严肃地说:“已死之魂,岂是你想见便能见的。再者,他们早已投胎转世,你也见不着。” 王迎之神情黯然,沉默片刻后又追问:“他们投往何处?可否将我也投往此处?” “王迎之,这可是冥界,并非人间,可容不得你来挑选。”阎王怒道。 判官也劝道:“一碗孟婆汤,世事尽相忘,你当尽早投胎而去,赎清自己犯下的罪孽。” 如今冥界已满,很多罪孽深重的人都延后审判,他这样一个矛盾的存在,能够不经酷刑直接轮回,已经是格外留情,若是再耽搁下去,等冥界闲下来可不会容情。 “见不到他们,我不走。”王迎之的犟劲来了,他平生最为亏欠的两个人,若是不能与之相见,不知两人是否安好,他是不会离开的。 “既如此,拖下去押后审判。”阎王也怒了,直接叫来鬼差,将他押到重罪魂灵之所关押。 看他下去后,判官感叹:“也是个犟的。” 阎王皱眉道:“跟那位说一下,看他有何要求。” 判官领命退了出去。 另一处大殿,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看着幻影中被押往狱司的王迎之,不由得揉了揉两侧额角。 恰好此时,判官前来拜见,他也知晓其来意,便放了进来。 “禀府君大人,王迎之不愿投胎,不知府君可有法子让他顺利进入轮回?” “他为何不愿投胎?” 判官瞄了一眼男子,回道:“他要见府君你,还有已经进入轮回的花灵红凝。” 青衣男子默然片刻,遂摇头道:“此人固执,既不愿投胎,再如何威逼利诱也是不成。” 他想了一下,又说道:“如今冥界人手不足,不如利用他的才学,为冥界造福吧。” “那...府君认为该当何职?” “将此人上报帝君,让帝君定夺即可。” “是。” “对了,烦请告知帝君一声,此人不得入我九殿。” “可若日后工作有所交集...”判官为难道。 “放心,凡与他有所交集之要事,本君会派座下判官前去交涉。” “府君放心,我定将府君之言带到。” 判官出了大殿后,回头看了一眼殿中那略显寂寥的背影,在心里叹道:这是何苦啊! 陈锦衣,如今的九殿阎王,在殿中沉默良久,最终叹了一口气。 青衣一闪,他来到人间那片花海,坐在其中一株蔷薇底下,低低唤了一声:“红凝。” 蔷薇花摇晃了一下。 “今日,我见到他了。”他笑了一下,说道:“还是那样固执。” 蔷薇花的叶子蹭了蹭他的肩膀,似乎在安慰他。 “没事,我给他在冥界谋个职位。”他沉默了一会,又说道:“我并未与他见面,他与我个性不同,久处恐生事端,不利于他日后修行。就让他抱着执念,规规矩矩将自身的罪孽赎干净吧。” 蔷薇的花枝摇晃了一下,周围扬起粉色花瓣,在空中写下两字: 随缘。 王迎之在冥界任职千年,利用职务之便,知道了红凝的转世之所,偶尔得空也会回到那处山谷,跟她聊一聊。 红凝依旧还是蔷薇本体,未曾修炼出肉身。 她对修炼一途甚是惫懒,颇有顺其自然之意。 可王迎之不同意,若是顺其自然,那得万年之久。 于是,他不时带些有助于修炼的法器宝物过来,放在她的本体旁边,助她吸收更多的灵气。 红凝作为一株蔷薇,根本拒绝不了,只能更加惫懒,只不过,再如何废物,在一堆宝物面前也得变成天才。 如今,她已经不知不觉中多了几千年的道行,也许,再过不久,她就能修炼出人形。 王迎之心中欢喜,欣然期待着。 只是他心中还压着一事。 他耗时千年,依旧没有找到陈锦衣。 他曾经查过轮回簿,问过冥界众同僚,除了那位神秘的九殿主,均是一无所获。 交好的殿主对于他的疑惑,只是神秘莫测地说了一句:若是凡界和冥界都没有记录的,极有可能在神界。 故,他如今的目标,是晋升到神界去看看。 对于这个目标,众府君纷纷支持,恨不得马上将他送走。 毕竟这些年为了掩盖某些秘密,他们也是心力交瘁。 王迎之的聪明才智,非他们所能驾驭,若是有一天,他知道整个冥界都在骗他,恐怕会把这里搞得天翻地覆。 他们毫不怀疑,他有这个能力。 若问他们为何宁愿得罪王迎之,也不敢告知其真相? 因为得罪王迎之,你至少知道自己怎么死,得罪那位,连死都不知道如何去死。 酆都帝君曾问过陈锦衣,为何不将真相告知王迎之,可是放不下心中的恨意? 陈锦衣笑道:非也,我若在,他做事便会大胆肆意,因他知道,即便他将天捅破,也有我为他周全。我若不在,他便会事事考虑周全,不敢过于放肆。 不见,于他来说,是好事! 番外三(故友相逢) 姜青奉命在荒渊深处潜伏,等待着送上门来的异族。可她没想到,等来的居然是自己的故友。 当她与领头的异族队长交手时,对方突然拉住她说:“青妩,是我。” 姜青一愣,感觉声音有些熟悉。 “你是谁?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队长没有回答姜青的问题,转头向队员喊道:“大家别打了,自己人。” 异族小队闻言停了下来,可妖族将士并未停手,直接将他们拿下。 姜饶确认他们完全受控后,来到姜青的身边,全神戒备。 队长感叹道:“想不到妖族如今都有如此规模的军队了!看来,是我离开太久了。” “你究竟是谁?”姜青想到一个人,可她不敢确认。 “姐姐听不出我的声音?” 一声姐姐,让姜青睁大了双眼。 “魅莲?” “看来,姐姐没忘了我。”魅莲捂嘴咯咯笑了两声。 可她顶着那张丑陋的脸,却发出如此柔媚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感觉有些难受。 姜青想不到对方竟然再次投靠异族,还带着异族回到故土,参与这场战争。 她忍不住嘲讽道:“想不到,你为了讨好异族,竟把自己的样貌都改了。哼,如今想必是出息了,带着异族回来耀武扬威了。” 魅莲一愣,随即掩嘴一笑,回头对身后的队员说:“诸位,我们若再不变回原样,恐怕这误会要解释不清了。” “莲姑娘说得对,我们既然回来了,就以原来的样子出现吧。”一个年老的异族说完,便带着众人盘腿坐下,嘴里念念有词。 魅莲也同样如此。 姜青等人也不知他们在搞些什么鬼,便用武器抵在他们的脖子上,警惕地戒备着。 过了一会,只见魅莲等人双手一挥,身体开始龟裂,蜕化。 在莹白色的光线中,一个个奇兽以妖身的形态出现。 “白泽!是瑞兽白泽!” “这...这是麒麟?” “天啊,还有青鸾!” ...... 妖族的将士忍不住惊叹,这些可都是记录在他们群妖册里的祖宗们。 “咳嗯,姐姐可有合适的衣物?”魅莲已化作一阵红雾,有些不自在地问。 姜青沉默了一下,从空间拿出一套衣服扔给她。 其他妖兽们纷纷发出一阵咳声,很不好意思地表达了求衣物的意愿。 将士们纷纷拿出自己的衣物,交给他们,然后又让出空间给他们换好衣物。 “说吧,怎么回事?”待魅莲以熟悉的样子出现,姜青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 “这事说来话长,五百年前,我杀了一个异族神官,扮作他的样子,进入异族领地......” 原来,当初魅莲杀了神侍的统领,凭计谋越过巫娜朵大神官,接触到了神主本人,凭着自身的能力一路从统领升到神官,最后成了神主座下的法师。 凭着法师在异族的地位,她从中了解了异族的秘密和实力。同时,也在外出征战时,找到了许多流落在外的族人。 于是,魅莲用同样的方法将族人塞进异族的皮囊内,冒充异族人,潜伏在神主身边。 也许是神主对她过于信任,这支小队一直没有出现问题,就这样安全的潜伏起来。 直到最近,神主将领地交给她和大法师守卫,自己带着大军来神垣收割成果。 神主走后,她便带着小队将大法师杀死,同时将其他的异族神官控制起来,然后利用通道回到神垣,准备悄悄潜入神主的大军中,在关键时刻给他重重一击。 可谁知,出来后便遇到了姜青他们。 众人对于她的神奇经历甚为佩服,同时也对异族领地非常好奇,问了许多问题。 异族原来只是宇宙混沌中产生的一种畸形虫族,他们的生存需要依靠星辰产生的污浊之气,所以,他们会到处寻找已经有了生命的星球,吸收他们的秽气来维持生命,繁衍种族。 在寻找的过程中,他们发现有高级生命体的星球,因为有丰富的情绪,能产生更多的黑暗能量。于是,他们便开始造神,以神的身份让这些生命体贡献他们的怨气、愤怒和贪欲。 当他们发现这些能量不足以支持他们的繁衍时,便开始打造同悲道的轮回大阵,让这些生命在阵法内源源不断地提供这些黑暗能量,直到他们的能量全部耗尽为止。 这样的阵法可以维持他们一段时间的需求,于是他们开始在宇宙中寻找这些高级生命体,同时,也在不断的完善同悲道,让它更加隐秘,更加邪恶,以收集更多的能量。 神垣大陆,便是他们找到的第二个拥有庞大数量高级生命体的星球,所以,他们花了许多时间来构建来往的通道,同时,也利用此界的高级生命,铸造了一个更加高级邪恶的同悲道大阵,想借此覆灭这里的神族。 众人听了,内心充满了愤怒,恨不得现在就去将这些异族全部捏死。 “去一趟异族之地需要多久?”姜青低头思考了一会后,直接问魅莲。 “利用通道的话,只需半日。” 姜青被这个答案给惊住了,“如此之快?那为何当初第一次战败时,他们不曾派大军一鼓作气将我们歼灭?” 当初一战,可谓两败俱伤。 异族虽然死伤惨重,最后不得不灰溜溜地退出了神垣,可那时妖界也并非大胜,妖王也同样身受重伤,最后身死陨落,妖界各族更是十死九伤,再无一战之力。 明明只需再加一战,即可将他们覆灭,为何又偏偏放过了他们,让他们休养生息? “听闻以前来回一趟需十年,因为通道曲折周转,并非直接到达。后来他们找到缩短了行程方法后,时间慢慢变短,十年变成五年,五年变成一年。 最近一年,他们又建了两条直接的通道,变成如今的半日时间。当然,这也跟同悲道的逐渐壮大有关,通道需要能量支撑,同悲道的能量越发强大,给了他们建通道的机会。”魅莲解释道。 “原来如此。”姜青了然。 番外四(前往异族领地) “异族后面还有支援的大军吗?” “确实还有两批,但他们主要派往神界,那里又是另一个通道。但这两批异族将领都被我们控制,关押,应当起不了什么风浪。” “你们的实力竟如此厉害?”姜青很惊讶,毕竟两批异族大军可不是小数目,动辄就要几十万人。 “主要是强大的法师和神官都被派往了天界做第一批前锋,就是为了第一时间拿下神界,后面的两批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没什么厉害的将领,我们控制住这些人,便可以控制这个军队。” “你们还是过于松懈了,万一......”姜饶见过许多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战争,都是因为过于自信,没有斩草除根。 姜青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也非常认同。 她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后,下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既然只需半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带一半兵马过去,将他们给杀了,以绝后患。” “也可,只是......”姜饶有些迟疑。 “我知道你的担忧,但此战还必须由我亲自前去。这些年,我也在你身上学了不少,放心吧。”她拍了拍姜饶的肩膀。 姜饶虽然作战经验丰富,可是,关键时刻,他压不住魅莲带领的那些大妖。而且,万一此去有什么风险,至少姜饶留在荒渊,以他的经验定可以守住最后的防线。 姜饶也想到了这点,遂点了点头。 下了决定后,姜青便与魅莲一起商讨作战的计划。 魅莲想留下五人混入异族队伍,好给神主下绊子。 姜青思考了一会,又问了异族之地的兵力以及将领实力和数量,毅然决定带着他们所有人杀回去。 魅莲看了姜青一眼,脸色有些不好,但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离开时,姜青单独跟姜饶说:“等我走后,凡是从这个出口出来的,无论是谁,一律格杀勿论。” 姜饶点头,坚定地说:“姑姑放心,有我守住这里,定不让异族踏出荒渊半步。”随后,他又担忧地说:“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翩然她很担心你的身体。” 这些年,这位姑姑日渐年迈,已经快到寿终之期,临行前,翩然还让他多照看着她。 姜青笑了笑,并未言语,只是眼底深处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然。 很快,她清点了一半的将士,带着他们从容地踏入了那条诡秘莫测的通道。 所有人进入通道不久,一阵失重的眩晕突然袭来,姜青一把抓住魅莲的手臂,死死扣紧。 “别担心,刚开始会有些眩晕,过后很快就能死因。”魅莲仿佛感受不到手臂的疼痛,大声安抚有些惊慌的妖兵们。 过了一会,果然好多了,众人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姜青慢慢松开双手,站直了身体。 “其实,你根本不相信我们这些人,对吗?”魅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疼的手臂,轻声说。 姜青愣了一下,随即平静地说:“我相信,但我依旧要把意外控制到最小,这是我们多年与异族作战的经验,无关信任。” 魅莲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咧着嘴慢慢挪到姜青身边,跟个找着家的孩子似的。 通道有传送功能,半日后,便到了另一头的出口。 魅莲率先走出通道,姜青手拿武器,警惕地跟着,一脚踏入另一个陌生的世界。 这里有漫天的黑色能量,脚下是焦黑的土地,周围昏暗不已,很难看清附近的景物。 还有呼啸的风声,像极了恶鬼的哭嚎,平添许多恐怖色彩。 “这里便是异族能量谷,集中了大部分的暴戾凶残的邪恶能量,支持着通道的运行。” “这个通道可以关闭吗?”姜青问。 “自然可以,只是关闭后,两边的出口任何人都打不开了,如要再开,还得需要一年之久。” “既如此,那就将它关闭吧。”姜青语气坚决。 当她决定要来异族领地时,就已经下定决心,不将异族消灭殆尽,永不回神垣大陆。 即便神垣大陆面临灭亡,她也不再回去。 如今各族生灵都留有血脉,她并不担心她们的族人会消失,若是神垣改变不了被异族侵占的命运,那么,她就在这里拼死杀敌,让这些异族全部杀光。 彻底断了异族的后路。 魅莲也知道她说一不二的性格,也不反驳,等所有人出来后,便到通道旁边,按下了关闭的机关。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起,通口处的门开始慢慢关闭。 与此同时,败于阵法之下的神主,利用金蝉脱壳之术逃入通道,马不停蹄地往异族领地飞去。 他要回到自己的大本营,休养生息,等待时机,卷土重来。 今日失败之耻辱,他将永远记在心中,日后定百倍奉还。 神主飞得更快了,他受伤严重,必须尽快补充能量。 突然,通道发生了变化,传输停止了。 神主感觉到前行的阻力增大,他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他疯了似的用尽自己剩余的能量,拼命往前奔,希望能够在关闭前到达出口。 在能量的加持下,他确实看到了出口,只是,通道的门也刚好在此时完全闭合。 “不”他发出绝望的怒吼:“是谁,是谁把通道给关了?” 尖锐的声音在通道回响,却被隔绝在门内,无人知晓。 门外,魅莲还在絮絮叨叨地姜青解释:“这通道一关,里面就会变成虚无之地,任何生灵在里面都会窒息而亡。所以,你刚才说留下士兵看守,等于置他们于死地。” “知道了。”姜青的声音有些无奈。 她们完全不知道,那位让她们恐惧已久的神主,就这么被关在通道内,慢慢从狂躁变得安静,最后变成一具丑陋无比的尸体。 姜青带着身后的将士们,浩浩荡荡地赶往异族的领地,准备给他们一场意想不到的复仇盛宴。 所有人都热血沸腾,战意凛然。 背后,是关闭的通道,是回不了的家乡。 前方,是复仇之地,是他们抛洒热血的地方。 他们将在这里,成就生命之光。 番外五(梦外世界) 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周围空无一物,只有中间停着一个微微发着光的营养舱。 房间很安静,只有营养舱发出微小的电流声音。 营养舱的上方有一个透明的罩门,从那里可以隐约看见里面躺着一个女人。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瓷白的皮肤像极了晶莹剔透的高级白玉,五官精致得像个娃娃,在睡梦中更显纤细、柔弱。 突然,舱内发出“滴滴”的急促声音,随后喷出白色的雾气,似乎出现了什么变故。 舱内的女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密闭的小空间内,有些惊讶。 很快她就平静下来,仔细观察着周围。 这里面缠绕着各种不认识的圆形管道,小小的空间还笼罩着白色的雾气,女子脸色凝重,怀疑自己被困在了某个牢笼内。 “叮”,一个微小的声音过后,上面的透明屏障突然出现各种符号。 女子瞳孔一缩,头疼欲裂,各种全新的信息接踵而来,飞速涌入她的脑袋。 当屏障上的符号消失后,她也瞬间睁开了眼睛,眼眸变得极为平静和冷漠。 她熟练地按下旁边的按钮,上方的舱门马上打开。 走出营养舱,来到房间的其中一角,伸手点开隐形的屏幕,一道蓝光出现,开始扫描她的面部和眼睛。 扫描完毕,旁边的墙面慢慢分开,露出了里面装满衣物的柜子。 她从里面挑了一套穿上,随即来到房门处,扫描后,房门慢慢打开。 当她走出房门那一刻,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子马上上前,递给她一个文件。 “叶总,数据测试结果已经出来,需要马上开会吗?” “测试人员都安全出来了吗?” “都很安全,只是有个别员工情绪不太好。” “个别?” “萧工程师,还有一个参与测试的数据采录员。” 女子眼眸沉了一下,随后说道:“通知参与测试的员工休假一个月,让他们好好休息,同时安排公司的心理指导师,给他们做好心理疏导。” “好!我这就去安排。”年轻女子点头,转身离去。 女子转身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开门,关门,将身体放松,埋入座椅内。 她转动着椅子,看着眼前这个宽阔整洁,充满现代气息的房间,终于从那古老而血腥的战场中走出来,接受现在的自己。 她不是孤苦无依的叶冰裳,也不是大义救世的神女妭。 她是叶氏企业的掌权人-叶澜。 某市郊外,有一栋别具一格的房子,临水而建,处处奇石美景,花鸟虫鸣。曲径通幽处,亭台楼阁与流水相依相伴,互相映衬,给人一种莫名的禅意。 仿佛住在这里的人,就应该是脱出凡俗的仙人。 顺着曲折幽深的回廊,来到湖中的观景阁内,管家一眼便看到躺在竹椅上休息的人。 如今正是初春时刻,对岸的杏花已经开了,微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落入湖面,像铺了一层粉白粉白的毯子,煞是好看。 风大一些的时候,花瓣便随风吹入亭内,落在那人盖着的薄毯上,翩翩欲飞。 管家叹了一口气,这几日,先生总喜欢呆在这寒意渗人的地方,迟早会得病的。 他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小声叫道:“萧先生,萧先生,有人找。” 男子眉头紧蹙,呼吸急促,口中念念有词,像是进入了某种梦魇。 “先生,先生?”管家有些急了,拍的力度也大了些。 那人终于睁开了眼睛,雾霭蒙蒙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管家,似乎还带着一丝不甚清醒的泪意。 “先生可是又做梦了?” “嗯!”那人模糊的应了一声,仿佛不经意般抚了抚鬓角的水迹,才坐起来问:“什么事?” “公司派了人来,说是给你做一个心理测评。” “哦,那就请进来吧。” “好。” 心理师踏入会客厅,便看见那位公司内部人人羡慕的天才工程师,此刻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衬衣,袖子拉到臂弯处,拿着花剪在专心整理盆栽上多余的枝叶,似乎很是休闲平静。 “萧先生,你好。” “你好,请坐。”他快速地抬头看了一眼,薄唇微微抿了抿,随即礼貌地点点头,请对方坐下。 “你应该已经收到公司的通知,我这边需要给你做个心理评估,防止各位测试员在游戏中遭受心理创伤,同时也给后面的游戏玩家提供心理数据支持。” 看到对方点头,心理师拿出测评表,开始进行测试。 半个小时后,心理师整理好手中的资料,将末尾的签名栏打开,交给对方,“萧先生,请在此处签名确认。” 他点点头,接过对方的笔,在末尾处龙飞凤舞地写下两个字:萧凛。 “公司...有多少人参与了心理测试。”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心理师为难地笑了笑,说:“萧先生,你是知道的,所有测试人员的资料都要保密,包括人数。” 他点点头,也不再为难。 心理师告辞后,他再也无法静下心来打理盆栽,便将剪刀一放,在椅子上呆坐着。 冰裳,你真的只是游戏里虚幻的存在吗?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参与游戏测试的员工收到通知,前往游戏总部开会。 一坐下,旁边的同事便兴奋地拉着他说:“萧工,你听说了吗?等一下董事长要来,这可是董事长第一次参加这个游戏的会议,看来,我们成功了。” 萧凛笑了笑,并未说话。 “我们董事长自从接任后,一直没有出现在媒体面前,除了上层的头头见过,连员工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真是神秘!”同事继续感叹。 萧凛心不在焉地看了眼周围参加会议的人,大大小小的领导和员工,竟有百来人。 看来,是参与了这个游戏的所有人都来了。 他无法从中找到进入游戏测试的那些人,心里有些失落。 原以为,此次会议只针对参与测试的人,看来,公司的保密程度确实很高,一点可窥探的影子都不留。 呆怔中,他被同事扯着肩膀摇晃,“快看,董事长秘书旁边的那位是我们的叶总吗?是吧?气场好强啊!” 萧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门口处,那面容温婉的女子正与秘书交流着什么,眉宇间不见丝毫的柔弱,反倒带着上位者的强势以及些许的冷淡。 她抬头,稳步往会议室内走来,仿佛穿过千年的时间,来到他的面前。 “大家好,我是叶澜。”她简短的介绍自己,不加任何缀词,自信得耀眼。 “我们的游戏经历了最后一轮的内部测试,获得了非常重要的数据,完善了游戏中存在的漏洞。在此,我代表企业感谢那些勇敢参与游戏测试的员工们,你们将成为我们集团重点培养的对象,同时,还会有一笔丰厚的奖金发到你们账户内。 至于其他员工,这段时间为了游戏的测试加班加点,及时解决游戏中出现的问题,同样功不可没,今年奖金翻倍,各部门分批次给员工一周假期,补充元气。” 一上来,她便以简短有力的奖励措施俘获了所有员工的心,会场内发出阵阵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她分配了关于游戏上市前的工作安排,以及游戏后续的上线服务。 专注、敏锐、游刃有余,整个人都在熠熠发光。 萧凛怔怔地看着,发觉这是一个与冰裳完全不一样的女子。 成为妖王的冰裳有一点点她的特质,却又不完全一样。 冰裳的自信,是基于后天努力拥有了强大实力后的自信。 而叶澜,则是从小便掌控自己命运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天生的自信和强大。 冰裳身上还有时代的枷锁和柔软,可叶澜,眼中只有理智和冷漠,以及对人心的熟练掌控。 那是在规则下操控棋局的人才有的冷静和漠然。 番外六(结束) 会议结束,萧凛不由自主地跟在她身后,他想要一个答案。 “叶总,请留步。”他快步上前,喊住了正要离开的叶澜。 “萧工程师。”叶澜回头,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员工,显然,即使从未见面,她对底下的员工同样了如指掌。 萧凛在她的眼神下局促了一下,随后说道:“我有些游戏上的问题想跟叶总探讨一下,不知可否?” 听了他的话,叶澜勾唇笑了笑。 “可以,来我办公室谈。”她转身往前走,萧凛愣了一下后连忙跟上。 “请坐。” 进入办公室后,叶澜便脱下外套,随后来到茶桌前,一边清洗茶具,一边说:“听闻萧工喜欢品茶,前些日子买了一些新茶,你来替我品鉴一下。” 萧凛看她熟练地使用那些茶具,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千年前,他与冰裳在闲暇时围炉煮茶时的一幕。 “叶总,你也是这批测试的人员之一,对吗?” 叶澜闻言抬头,看着他说:“我记得萧工程师做过心理测试,结果显示一切正常。现在看来,并不绝对。从你言辞中可以看出,你还沉溺在游戏的世界里,或者说某些情节之中。” 萧凛从她的眼中,看不到情绪的波动,她好像真的并未参与,又或者参与了并不在意。 他判断不了,只好败下阵来。 “对,我有意隐瞒通过了测试,但这不影响我的工作。” “短期确实不影响工作,但是,你是我们这款游戏的总工程师,你的身心健康很重要。未来,还有更重要的游戏项目需要你来主持。” 她将一杯澄澈的茶汤放在他面前,示意他品尝。 萧凛收起心神,端起茶水闻了闻,随即啜了一口茶汤。 待茶水入喉后,他才赞道:“好茶!” 叶澜宛然,继续安静品茶。 萧凛也不再说话,静静享受这似曾相识的时光。 眼见茶汤见底,他放下杯子,准备告辞。 “我确实参与了游戏的测试,在里面成了一位地位不算太卑微,但一生却活得很卑微的将军之女。当初选她,是因为她跟我一样,姓叶。” 我不允许有姓叶的女子活得如此卑微。她说。 “所以,你更改了游戏的设置?” “你应该知道,我没有这样的权限。”她摇摇头,继续说:“我进去本来是要体验她的一生,同时也想看看,以自己的性格底色能不能为她开辟出另一条路。可惜,游戏里有人触发了重生的机制,她的路虽然依旧艰辛,却变得顺利起来了。” “触发重生机制的人,是你。”叶澜看着萧凛的眼睛,肯定地说。 她眼神充满了探究,“所以,是你爱上了游戏里的npc,因为这种强烈的情感欲望,才让你打开了游戏的重生版图世界吗?” 萧凛同样看着她,试图在她眼中看到不一样的情绪,可他再次被她平静无波的眼神给打败。 原来,游戏里的人,真的只存在于游戏。 “对,我爱上了游戏里虚幻的人物,重生板块也是被我打开的,我愿意接受公司的一切惩罚。”他直接坦白。 从游戏中出来,他便知道了一切真相。 他在第一世是游戏里的npc,爱上了另一个npc,为了实现禁锢在自己道德里的仁爱,害了她的一生。看着她痛苦死去,那强烈的情感让他冲破了游戏设置的屏障,直接进入还未完全开放测试的重生板块。 在这一世,他给了所爱之人一个更大的天空,看着她脱出牢笼,翱翔天际,成为天上最耀眼的明月。 可最后,他还是没能改变她被献祭的命运。 因为,那是他架构起来的游戏世界,里面有他设置的道德规则,她终究还是死在了他的意志之下。 所以,他想隐瞒一切,想要重新更改游戏规则,给他们的爱情一个光明的未来。 叶澜似乎并不想追责,她反问道:“你喜欢叶冰裳什么?” “她其实是一个很普通的古代女子,像千千万万普通人一样平凡,也如众多npc一样不起眼。可她却像小草一样坚韧,虽然弱小却有顽强的生命力。” 提起叶冰裳,萧凛眼里尽是爱恋。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从她身上,我看到了许多像她一样被我忽视的平凡人,被人用道德规则逼迫,一步步放弃自己的本性,才能继续活下去。” 萧凛的眼神变得迷茫而痛苦。 “我一向推崇的道德和仁爱,最后成了逼死他人的规则。而那些嘴上大义凛然说着道德,实则有违道德的人,却活成了世人眼中的神,我第一次对自己坚持的规则产生了质疑。” 他本想在游戏中建立一个完美的世界,却偏偏变成了一个吃人的世界。 “平凡人的善良,是在逆境中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人性。所以,我们制定的游戏规则,应该尽量平等、公正,让大多数人能够在规则下保持着最基本的人性。” 这些话,萧凛感觉到莫名的熟悉。 他苦思冥想,突然记起他曾经收到过一封邮件,提出了很多关于游戏规则的想法和建议,里面就有这样的一句话。 只是,当时的他固执己见,不肯改变。 “是你!你是当时给我发邮件提出质疑的人。”萧凛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他退回邮件不久后,公司就提出了开展内部测试,还指定工程师必须参加。 “是我。”叶澜坦然承认。 “同时,我也向你坦白,在第二阶段,我参与了重生板块的设计,确实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在里面加入了许多我认为可行的规则。” 叶澜一直认为,在这样的一个世界,仅靠以前武侠系统里面的那一套道德仁义标准去套入,只会让进入游戏里面的玩家变得混乱无序,而且违背人性。 唯有吸取各种规则的优点,维持稳定开放的游戏环境,才可以让玩家在里面自由体验不同的人生。 因为萧凛的固执,她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体会到其他玩家在游戏中可能会出现的那些不好的感受。 显然,效果不错。 萧凛此时也终于明白了这一切,自嘲地摇了摇头,诚恳地说:“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陷在死胡同里走不出来。” 叶澜感受到他的真诚,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还挺担心,这位高傲的天才设计师会落不下面子,愤然离开。 “不客气,让我的伙伴回到正轨,是我应该做的。” 萧凛听明白了,苦涩地笑了笑。 离开前,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什么时候进入游戏的?” “第二世。”叶澜回答。 “原来...谢谢!” 叶澜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其实,她在第一世就进入了游戏。 只是,她爱的是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