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梦者》 第1章 开始 生命,永远都是永无止境的探索。 宁澈倚靠在车窗前,耳机里面放着一首“catch my breath (suprafive remix)。” 他听着律动的音乐,看着城市的车水马龙,回想大学四年,已经浑浑噩噩的结束,当初那个从小镇中走出来的少年,如今已经学业完成,不舍离别这座喧闹城市。 宁澈在繁华的灯火中眼神迷离,不舍与这座热爱的城市道别。 司机师傅对于这个看着文文静静的年轻人,没有过多言语,频繁按着喇叭,自言自语道:“你们这群龟儿子,天天堵车,有啥子意思嘛。” 宁澈听着优美的话语声,寻声看去,前方看不到的尽头,全部都是打着双闪的车子,同样颇为无奈。 忽然间,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摩西摩西,拉不拉几,莫西莫西,拉不拉几……。” 宁澈看着来电显示眨动眼睛,全然是一个未知陌生电话,下意识以为是一个诈骗电话,习惯性的挂掉。 司机师傅笑嘻嘻看着后视镜中的后座年轻人,打趣道:“啥子电话嘛,挂勒楞个快,我经常也有那种电话打进来,我挂勒比你还快一点,就是下班勒时候,还得删掉他们,不然我家老婆大人,会生吞活剥了我。” 想到这里,司机师傅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宁澈愣住片刻,随即满脸通红,急忙解释道:“你啥子意思嘛,师傅,我可是正儿八经勒人,就是一个诈骗电话。” “这不是会讲话勒嘛,我还以为你不太喜欢讲话,就是堵车太久了,莫介意我开个玩笑哈,我这个人,就是喜欢话太多了,千万莫给我一个差评。” 宁澈哭笑不得,摇头道:“放心勒师傅,我又不是那种人。” 两人上至家国大事,下至民生政策聊着,聊到啥是啥,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火车站站点。 司机师傅将车停靠在火车站门口,亲自给宁澈下行李,递出一张名片给宁澈道:“顾客至上,下次来黔阳,打电话给我,随叫随到,包你服务满意。” 宁澈随手接下名片,挥手道:“谢谢勒师傅,下次一定找你。” 现在是深夜十一点钟,宁澈的车次正好是十一点半发车。 他掐着时间点匆匆忙忙进站,走过熟悉的安检通道,加快步伐来到上车站点,直至看到检票点站口,心中悬着的一口气才是放下来。 接下来就是等待漫长的六个小时,就可以到家,难掩心中的喜悦,虽然困意涌上心头,宁澈躺在卧铺车厢的床上,却始终都无法入眠。 宁澈辗转反侧,在火车逐渐的驶离中,也在时间的流逝当中,抵挡不住生物钟的使然,悄然入睡。 梦境无法解释它存在的合理性,随心所欲,虚无缥缈,光怪陆离,甚至超脱了目前所认知的世界。 他仿佛置身在一团浑浊的黑暗中,无法挣扎,无法脱离,这样的梦,几乎在他入眠的每一夜,都会发生。 宁澈在梦中缓缓睁开双眸,面对肆意侵袭的黑暗,习惯性惊恐了一会,继而回过神来,习以为常,突然整个身体失重坠落,好似被深不见底的深渊吞噬。 他浑浑噩噩,然而惊恐时,就会被梦境所蚕食。 突然,一道光芒刺破黑暗,尽皆挥扫,渐渐浮现出梦境世界的场景。 宁澈慌忙稳住身形,还未来得及反应,眼前出现数十米高不可名状的怪物,硕大的身躯宛如一座大山,高耸入云,依稀望去,如何都看不起那颗蠕动嘶吼的头颅。 他的心头一震,一条巨大的触手压在身上,惊恐中,似远及近,整个身体不受控制下坠。 身处在这跳脱不定的梦境里面,仿佛没有一个合理的剧情,宁澈坠入云间,与丝滑柔软的白云相拥,葱郁树木拔地而起,贯穿白云,划过脸颊,在旖旎与穿梭中来往旋转。 即将坠落出现的地面之时,忽然悬停,与地面四目相对,宁澈倒吸一口凉气,惊魂未定,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 巨大的触手缠绕住他的右脚,一股强横的蛮力直接将其拉上云间。 宁澈心惊肉跳,死亡无法形容,但那股感觉如此强烈,蔓延过全身的细胞,如同沸腾的热水,无法停止心脏的剧烈跳动。 或许用一句话来概括更为贴近,一切的恐惧都来自于火力不足,对于自身的不相信,不可控,也正是如此,很多人在梦中都会觉得自身太过弱小,但梦境无法对现实产生实质影响,便诞生了噩梦这一词语,也伴随着恐惧的滋生,它不会被驱散,未知永远存在,好似瀚海如烟的思想,也如漫天闪烁的星辰。 宁澈眸中出现倒映出无数触手,缓慢蠕动着包裹住身体,留出一只眼睛在缝隙目视着发生的一切,呼吸逐渐急促,不安在蔓延。 顷刻之间,他的一只手臂被顷刻之间扯断,碎成齑粉,那股产生的恐惧疼痛,似真是假,无法形容,紧接着,一条大腿被缠绕的触手收缩碾碎。 然而现实世界里面的宁澈则是躺在床上满头大汗,近乎浸湿枕头,在梦境中感受着身体的消逝,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假,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挣扎丝毫,命运的咽喉在他产生恐惧的那一刻就已经定格,即便这只是一个噩梦,或许他明白这只是一个噩梦。 高耸入云的怪物玩弄着眼前的猎物,不过弱小的宁澈应该算不上猎物,顶多算个小玩具,在漫长的折磨过程中,他渐渐失去乐趣兴致,随手将之丢弃。 残破的躯体径直坠落,宁澈故作疯狂,细细品味着想象中的血腥味,不过对于一个涉世未深的毕业大学生来说,显然是牛头不对马嘴,也想不出个一二。 他嘴角上扬,莞尔一笑,这好像只是在接触过的文学作品中所产生的怪物,似假如真的梦境都只是接触过,体验过,感觉过,加工过,修饰过,才会真实的呈现,或许是那股想要战胜恐惧的勇气,也许是对未知恐惧的无能为力,应该如何使用文字形容,但如何形容都无法更进一步的贴切。 “那么试着翱翔一次呢?那是每个人心中都曾渴望过的梦想,那么应该试一次?到底会怎么样呢?” 年轻人咬牙切齿,无法掩饰的兴奋,好似一头觉醒的疯狂野兽,一念之间,残破的身躯不可思议的重生,似是柳暗花明,枯木逢春,浑身舒爽。 宁澈最为喜爱的是武侠,仙侠类小说,当现实所想所思映照在虚幻的梦境,一些都尤为不合理。 一念即成,一柄长剑自上而落,悬停在宁澈身前,嗡嗡颤鸣。 巨大的怪物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停下挪动的躯体,宛如上位的神只居高临下注视着那道渺小的身影,一条冲破云霄的触手拍向地面,无与伦比的恐怖力量将大地一分为二,破碎的残屑四处纷飞。 年轻人也被震荡开来的余波弄得蓬头散发,像断线的风筝被甩开,他的心头突然涌现出一股兴奋,战栗,混杂着各种情绪,不经咬牙发笑。 “劳资,干你丫的!” 紧接着,一阵稀疏的呼唤声蔓延在脑海当中。 “小伙子,小伙子……。” 宁澈睁开朦胧的眼睛,只见到一位白发老人轻拍自己的肩头呼唤。 他不禁打了一个哈欠,睡眼惺忪说道:“老人家,你这是干嘛嘞,大深夜的把人家的美梦吵醒。” 白发老人抿了一口小酒入肚,撇了一眼宁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放荡不羁转回坐到自己的床位上。 “老头我行走江湖多年,难不成还能和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计较,罢了,罢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是一个老家人,提醒一个后辈本就没错,继而缓缓说道:“你小子一看就是做了噩梦,手舞足蹈的,你吵到老头我也就算了,你吵到其他乘客怎么办?作为一个社会的良好公民,新时代进步的杰出青年,还是需要遵守一下社会道德良俗的……。” 宁澈无可奈何看着老人喋喋不休,有种不顾他人死活的劝诫,连忙摆手道:“老人家你说得对,我认错就是了,不过咱们再这样大声嚷嚷,其他乘客可真就被吵醒了。” 白发老人忽然瞧见头上铺位的乘客被话语声吵醒,然而那名乘客莫名其妙瞪了一眼。 本就不喜欢受气的白发老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装模作样捂住心脏说道:“老头我七十高龄了,心脏可不好,再加上耳朵有问题,说话声大点怎么了?” 乘客见老人浑然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白发苍苍已是高龄,也实属无奈,不敢太过计较,自顾自翻了个身继续入睡。 宁澈更是无奈,怎么就摊上了这样一位老人家,从背包里面摸出一些真空包装的熟食品,放到老人的床头柜说道:“您老教训得是,就当我的一些赔罪,给您当个下酒菜。” 老人顿时面色精神,脸颊红润,竖起大拇指称赞道:“想不到你小子还挺明白事理,孺子可教。” 他随即撕开一包牛肉干就嚼了起来,还不忘品鉴说道:“虽然只是牛身上的边角料,不过倒也凑合。” 宁澈见老人不管自己,正准备继续倒头睡觉,不料老人喊住了自己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小子敬我三分,老头我也应当还你一丈,喝酒吗?臭小子。” 闻声的年轻人顿时也提起了兴趣,想不到这个老人家还是一位性情中人,不过还是打开手机查看一眼时间,凌晨三点过钟。 他转念一想,长夜漫漫难熬,喝点小酒进肚正好入睡,也不必太过纠结。 目光顺势仔细打量老人满脸红润的模样,也明白眼前老人一看就是喜酒之人,陪笑说道:“喝是能喝,就是喝不得多少,事先得说好,您老可不能兴上心头就拉着小子彻夜不眠,我这可是马上就要到家了。” 白发老人微微一笑:“你小子放心,老头我明事理。” 第2章 错别 “叮铃铃……,叮铃铃……!”闹钟震动回响。 躺在铺位床上的宁澈睡如死猪,充耳不闻。 不一会儿,提供叫醒的乘务员巡游车厢,检查着即将到站的乘客,根据检票机提供的信息,熟练叫醒睡死的宁澈,他拍了拍年轻人的床头说道:“丛河站即将到达,请收拾好行李准备下站。” 宁澈立马清醒过来,摇晃疼痛的脑袋,想不到与老人深夜共饮的白酒后劲还挺大。 他拿起水瓶猛喝一口水进肚,顿时感觉翻涌的烈酒灼烧感被抑制住,而后立即收拾行李,检查一番确认没有遗落过后,径直穿过早已经醒来略微拥挤的乘客人群。 他来到车厢的前面,倚靠在车窗前,静静看着许久未见的故土风景,全然抛去远行的疲惫。 故乡的景色映入年轻人的眼帘,一山接一山,植被碧绿茂盛,一抹朝阳刺破云层,在茂密的树丛之间穿梭洒落,灵动跳跃,云海翻腾热烈,随着早晨的雾气波澜起伏,清风拂动叶尖的露水嘀嗒滑落,同山间溪河中清脆流淌,还有火车哐当哐当不绝于耳的剧烈响声……。 宁澈不禁露出一抹微笑,长呼一口热气,有些激动,有些焦躁,也有点迫不及待。 他带起耳机,点上一首“not sad anymore。” 而后静静等待着时间的流逝,十分钟,九分钟,八分钟……。 时间的流淌如此短暂,却又在某时某刻如此煎熬与漫长。 随着火车渐渐放慢速度,驶入站台,宁澈那颗跳动的心脏骤然无比宁静。 “丛河站已经到达,请抵达的乘客下站,祝您旅途愉快。” 年轻人步履匆匆,在熙攘的人群中被夹着随波逐流,早晨的光与暗交织,却无比清晰能看到在旅人的脸上没有一点疲惫。 他排过冗长的队伍,穿越拥挤人潮走出站外,大吸一口故土的空气,感觉无比顺畅。 而后宁澈的眼神突然变得低沉,走到无人处点起一根烟,烟雾缭绕中无奈一笑,那是自己无比的羡慕。 从小到大,好像从未来得及与他们见上一面,形单影只惯了,偶尔也会感到一丝羡慕,或许一直都深深羡慕着。 年轻人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不去管嘈杂重逢叙旧的人群,面对热情无比的摩滴也笑笑婉拒,径直走向丛河车站。 “师傅,到龙额镇上勒。” 司机悠闲看着小说,慢慢悠悠回道:“上车嘛,三十块。” 宁澈扫码转钱,走到后面的座位寻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站外,一个邋遢大叔开着一辆房车停靠,打开手机查看相册里面的照片,在人群中寻找目标,身边带有一猫一狗,花了些许时间没有寻到丝毫踪迹,迟迟没有找到目标,他顿时变得焦躁。 “奶奶的,不能还得寻回家去吧?这拖延症有时间真得去医院看看。” 黑猫安静趴在大叔的肩上,像一条围脖缠绕,微微抬起眼眸,一眼就盯上了靠在车窗上的宁澈,伸了个懒腰,继续一动不动的慵懒趴着。 大黄狗则是截然不同,摇晃着尾巴,吐着舌头,兴高采烈,围绕在大叔身边跃跃欲试。 邋遢大叔按住狗头,骂骂咧咧说道:“我的大爷,你不能看到人就想玩吧,就不能安生一点吗?咱们正事还没办成,昨天晚上已经在黔阳错过了那小子,总不能老子一夜没睡狂飙过来,连根毛都没见着,这不好交代哇。” 大黄狗充耳不闻,摇晃脑袋挣脱大叔的手掌,跑到一个风姿绰约的美女身边,蹭着美女的大长腿,轻哼汪汪两声,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美女察觉到大黄狗摇晃的尾巴,还肉嘟嘟的,觉得颇为可爱有趣,便给它挠了挠下巴。 然而他这般献媚的模样也引得路人驻足拍照,准备发到短视频上面分享一下快乐。 人群出现一个小女孩试着靠近,她也想摸一摸大黄狗,却被突然出现的黑猫拦住,他围绕在小女孩的身边踱步,伸出脑袋钻进她的手心。 “喵,喵。” 小女孩被黑猫哄得很开心,没有再去理会大黄狗,抚摸黑猫顺滑的毛发,喜笑颜开乐呵呵,银铃般孩童稚嫩的笑声更是悦耳。 焦躁的大叔无心顾及这些事情,已经半个小时没有找到目标,索性直接放弃,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说道:“没有找到他。”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话,大叔颇为尴尬,也没有出声打破局面。 “那就继续找。” 电话那头久久回出一句话,大叔还没有来得及回味。 “嘟……。” “嘟……。” 电话就在顷刻之间被挂断,剩下大叔风中凌乱,一脸死像。 “叮咚……。” 手机里面惊觉铃声回响,他看到信息里面发来一个地址,顿时回味过来,寻着车站那边的站次牌看去,才发现班次早已经发车。 邋遢大叔拍了拍额头,长叹一口气说道:“卧槽,人倒霉起来,真是丫的喝口凉水都塞牙。” 发车时间正好就在五分钟前,大叔心里面五味杂陈,整个人颓废瘫软,像个恶鬼一样,浑身散发着冲天的怨念。 一个妇人慌慌张张挤出人群,赶走黑猫,一把抱起小女孩。 “你跑哪里去了,下次不许再乱跑,多让爸妈担心。” 西装革履的眼睛男同样挤出人群,来到妇女身边,轻轻敲了敲小女孩的脑袋。 “要听妈妈的话。” “都是你惯的!” 眼镜男人没有反驳,而是护着母女走出人群。 然而还没有走出几步,小女孩突然距离咳嗽,甚至眼睛里面出现血丝,青筋乍现。 小女孩紧握拳头,强忍着剧痛,心中默念道:“怡怡不哭,怡怡很坚强,怡怡不能让爸妈担心。” 她随即抱住妈妈的脖子,依偎在妇人的肩头,对黑猫微微一笑,挥舞小手告别。 黑猫跳回邋遢大叔的肩头,毛茸茸的脚掌扇在大叔的脸上。 “来活了。” 邋遢大叔瞬间收回炸裂的心态,心领神会,他寻着黑猫给的指示看去,一条若隐若现的黑线连接着小女孩的眉心,眉心间的黑线杂乱成一团。 浑然是一个黑色的肿瘤,而这个肿瘤砰砰蠕动,就像拥有生命般,蔓延着无数细丝黑线抽取小女孩的生机,恰好这条黑线连接的正是车站前风姿绰约的美女。 邋遢大叔摩挲下巴陷入思考,疑惑不解,怎么会有人会对一个小女孩下手,还是如此狠毒的手段。 他环绕四周,此时身处人群,不好动手。 “这个有点难办啊……。” 他一时也不好做出定夺,眼见一家人就要上车。 邋遢大叔飞奔跑出来到车前,拦着准备上车的母女。 “你是谁?为何拦住我们?这里怎么多人,难不成你还想抢劫吗?我们随时可以让警察抓住你!”妇人警惕说道,顿时怒目圆睁,特别是瞧见大叔的邋遢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骂道:“我们没有时间理你一个臭乞丐,赶快滚开!” 眼睛男护在母女身前,从上衣口袋里面拿出一些钱财交到大叔手里面。 “老兄,我也没有太多,这些年为给我的女儿治病,家底已经被掏空了,你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我女儿的病情耽误不得。” 邋遢大叔还没有来得及拒绝。 妇人骂骂咧咧道:“瞧你那个德行,一个臭乞丐都要唯唯诺诺。” 不过她也没有阻拦递钱的眼睛男。 邋遢大叔哭笑不得,感情这两公婆把自己当成一个乞丐,虽然形象是邋遢凌乱了一点,不过也没有沦落到第一眼的印象是乞丐吧。 随即连忙解释道:“你们误会了,我是一个赤脚医生,看得懂一点你女儿的病因。” 妇人将信将疑,推了推眼镜男,想让这个一家之主来定夺。 眼睛男同样不敢相信,辗转各地的大医院的名师都没有查出病因,如今被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就能看出病因,简直天方夜谭。 他看着女儿痛苦的神情,心中暗自较量一番过后,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 “那就劳烦大师为我的女儿看看病情,定当涌泉相报。” 黑猫伸出一个脑袋趴在邋遢大叔的头上。 “喵,喵……。” 被叫声呼唤的小女孩从睡梦中醒来,顿时喜笑颜开。 “猫猫,我们又见面了,不会是怡怡还在做梦吧?怡怡梦里面有很可怕的东西……。” 妇人轻轻安抚女儿的情绪,眼里满是自责。 眼睛男非常焦急,想知道女儿到底是什么病情,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在痛苦的折磨当中渡过。 邋遢大叔抚摸小女孩的额头,眨巴眨巴眼睛。 黑猫望向大黄狗那边,大黄狗心领神会,绕着美女转圈,还能翻两个跟头,再次表演了萌宠可爱秀。 不过片刻时间就引得围观群众惊呼,纷纷拍照,拍视频,拍完就是阵阵鼓掌,雷鸣般的掌声又会吸引更多人,都想要看看大黄狗还能表演什么其他特别的节目。 毕竟让自己大饱眼福的同时,也能有一番在酒桌上吹嘘的谈资,更是可以拍视频,发照片吸引一大波流量,兴许还能上个热搜,还有机会上电视节目接受采访……。 美女一开始就察觉到不对劲,在刚才想要脱身时,大黄狗一直在撒泼打滚吸引人群聚集过来,等到这时才惊觉反应,才发现已经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想要脱身已然不再可能。 黑猫跳到大叔的手臂上,不易被人察觉的白线以大叔的手臂作为载体,蔓延至小女孩的额头,化作一张大网包裹住黑色肿瘤,延展的黑线瞬间回缩。 小女孩的脸色也变得舒展许多,脸色都出现些许的红润,与之前的惨白对比尤为显着。 邋遢大叔无法扯不出黑色肿瘤,却又不敢强行摘除,因为对象是一个心智还未成熟的小女孩,会造成后天性的缺陷。 第3章 钓鱼执法 邋遢大叔进退两难之间,黑猫示意大叔先收回手。 他也同样感觉一直将手放在小女孩眉心的行为不妥,急忙收回手臂。 只留下白色丝线包裹黑色肿瘤,不使其再次延展吸收小女孩的生机。 黑猫重回大叔的肩头,慵懒蜷缩趴下。 “解铃还需系铃人。” 邋遢大叔心领神会,故作高深长叹一声说道:“小姑娘的病情有点复杂,绝非一时可以医治。” 眼镜男心领神会,立马从钱包里面拿出一沓钞票。 “大师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如何回报大师都是可以的,还望大师出手。” 妇人双眼泛红,转过头去啜泣。 邋遢大叔抽出两张百元钞票,嘿嘿一笑道:“我的出诊费用只是两百块,小姑娘的病还没有治好,其他费用收下就是不合规矩了。” 眼镜男看着女儿的脸色愈发好转,顿时不知所措,以为是钱不够,手忙脚乱拿出一张银行卡,在银行卡背面颤颤巍巍写下密码,转而递出说道:“这里面的钱不多,就当小弟的一点孝敬,还望大师出手根治我女儿的病。” 邋遢大叔不急不缓,将银行卡反手塞到小女孩的手里面,笑言道:“给我留一个地址吧,我还有一点要事去办,小姑娘的病情我已经进行了一些基本治疗,至少这几天病情不会再加重。” 眼镜男点头如同小鸡啄米,额头浸满汗水。 “还有一点,就是不能让小姑娘嗜睡。”邋遢大叔缓缓道,写下一纸提神醒脑的药方,交到眼镜男的手中。 眼镜男看着几味简单的药材,有些迟疑。 妇人一把夺过药方,连忙躬身感谢道:“多谢大师。” 邋遢大叔将眼镜男的家庭住址录入手机,拿出一个小瓶子,将纸条写下编号233,贴在瓶子上面。 他目送小女孩一家人远之后去,转而将注意力放到人群中风姿绰约的美女身上。 他仔细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美女虽说不上貌美天仙,却也有一种小家碧玉的独特美感,尤其一袭碎花长裙,肩披长发落腰,精致天然的鹅卵石脸蛋,更是凸显出一种独特的气质。 “喵。”黑猫出声提醒。 邋遢大叔收回目光,轻声问道:“你说应该怎么办?” 黑猫化作一个小正太坐在大叔的肩头,一袭黑衣包裹整个身子,面容精致无尘,浑然天成,双眸一绿一蓝,交相辉映。 他冷冷道:“这里普通人太多,不过放她走,也断然不可能,小姑娘已经被侵蚀了太久,可能从出生不久就被种上了果实,可以说是命悬一线,全身筋脉已经与果实相生相依,前眼这个女人显然是想折磨小姑娘。” 然而这般神奇的景象,在路人眼中依然只是一只黑猫趴在一个邋遢男人的肩头。 如若被栽种的果树找不出前因后果,也就是被种下果实的根本问题,果实就无法摘除,将会成为一辈子都无法挣脱的束缚牢笼,并且不断生根发芽,从而进行吞噬反噬,直至占据一个人的精神意志与躯体机能。 邋遢大叔顿感无奈,自己活像一个修补匠,虽然从职业上来说,确实是属于修复师,也与修补匠是同一个职业属性,不过这擦屁股的活是真的不好干,还得随时应付突发事件。 “事少钱多离家近,果然是梦里面才有。”他吐槽道。 不过当务之急,是得怎么样才能把眼前这个美女留下来,不让她狗急跳墙再去祸害小姑娘。 黑猫双手搭在腰间两柄短刀的刀把上,眸中闪烁一抹肃杀的气息。 “别,别!”邋遢慌张大叔摁住猫头,随即灵光一闪。 “我倒是有一个好法子,钓鱼执法。” 黑猫小正太已经习惯这个邋遢男人的低劣行为,不过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钓鱼执法的方式显然是当前阻拦美女脚步前进的最好办法。 他微微一笑,调侃道:“又想留块疤?” 邋遢大叔撩起遮住眼睛的凌乱长发,发端上面带有一点滋滋冒油。 他正气凛然回道:“那不然呢?伤疤可是男人的荣耀。” 黑猫不可置否。 邋遢大叔随即冲进人群,跌倒在美女的脚边,脑袋上磕出一道血痕。 他一把环抱住美女的双腿,将胡子拉碴的脸蹭在白皙的腿上,撒娇说道:“你绊倒我磕破了脑袋,今天这事指定善终不了。” 美女已然在熙攘的人群中瞧见这个邋遢男人的行为,自己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刚才的那家人,只是不明白这个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一脸厌恶,却也没有甩开撒泼打滚的邋遢大叔,而是冷眼旁观等着接下来的表演。 路人瞧见这个拙掠的碰瓷行为,纷纷发出嘘声。 “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光天化日之下碰瓷。” “多好的一个姑娘,怎么被乞丐给赖上了。” “报警,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就应该让这些猖狂碰瓷的人进局子里面吃几天公家饭。” ……。 人潮众说纷纭,无不对邋遢大叔这种行为深深唾弃。 邋遢大叔充耳不闻,视若无睹,一手抓住美女的脚踝,脑袋依偎在腿边,像家里面瘫软在沙发上的靠枕,一手抠着鼻屎,慢慢悠悠。 他抬头望着美女的精致的面容,打趣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群众闻声顿时群情激奋,对于眼前这个邋遢男人不要脸的猥琐行为,恨不得扔两个臭鸡蛋。 人群中有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义愤填膺,径直上前想要强行拉走邋遢大叔。 邋遢大叔毫不在意抹了抹脸庞,摸出一手油腻,转而往裤腿上面一擦,沉声说道:“英雄救美可以,但同样枪打出头鸟,光脚的更是不怕穿鞋的。” “我讹一个是一个,我讹两个是一双,讹三个可就凑得齐麻将一桌,劝你们两个前途似锦的小伙子不要瞎掺和,事,就交给该做的人来做。” 两个小伙子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往前走出一步。 恰在此时,人群中让开一条道路,两位民警来到现场。 邋遢大叔连忙起身整理仪容,躬身来到警察身边,献媚笑道:“两位警察同志,青天大老爷,你们可要为小民做主。” 他显露出额头数公分的伤痕,上面的血迹还没有干涸,依然带有一丝猩红。 “警察同志不要相信这个人的话,他就是一个碰瓷的。” “对对,他就是一个骗子!” “他就是一个混混,想要讹诈这没美女的钱财,千万不要相信他!” ……。 人声鼎沸,无一不是指责邋遢男人的行为。 两位现场民警颇感无语,普通上个早班也能遇到麻烦事。 一位年轻民警上前询问一旁的当事人美女。 “他是否对你进行了骚扰行为,你又是否对他进行了绊倒的行为?” 美女冷着脸,反问道:“那你觉得呢?” 两位民警大眼瞪小眼,颇感头疼,顿时有些尴尬。 年纪稍长的民警做好现场笔录,缓缓道:“那这件事根据你们双方的证词,显然不是普通的民事纠纷,需要两位配合一下,得回局里面做一下详细的笔录。” 邋遢大叔眼见得逞,一溜烟窜进警车。 “请!”年长民警咬字故意放重,而后打开车门。 美女满脸厌恶,但显然不能拒绝,收束衣裙坐入车内,打开车窗,与邋遢男人隔开一个座位。 邋遢大叔从怀里面取出记事本,找寻着地名地址,最终找到一个电话号码问道:“警察同志,我打一个电话不要紧吧?” 年轻警察顿时来了兴致,打趣回道:“打电话倒是不要紧,难不成你还要请律师吗?” “那倒没有,就是打个电话报一下平安。”邋遢大叔摆摆说道。 “嘟……,嘟……。” 电话铃声回荡片刻之后。 邋遢大叔通话连线成功,思考良久,迟迟没有说话。 年轻民警不禁疑惑问道:“你这是啥子意思嘞?电话通了不说话?” 邋遢大叔挂断电话,摸了摸额头的伤口说道:“就是磕得挺疼的,想要与家中老母亲言汇一声,可是转念一想,总不能让她老人家担心才好。” 年轻警察身同感受,贴靠车窗,看着窗外的雾气蒙蒙,或许也生有一些思念。 “小赵哇,莫要分心,年轻娃娃就应该当在外闯荡几年,多见见世面,才能体会平淡生活的难能可贵。”年长警察乐呵呵笑道。 小赵警察收回荡漾的情绪,整理身上的警服,郑重说道:“莫叔教训得是。” “两位警察同志也挺有趣,想必前辈也经受过社会的毒打。”邋遢大叔接过话茬打趣道。 莫叔从后视镜上将邋遢男人的脸庞看得清清楚楚,胡子拉碴,邋遢凌乱,但面容白净,双眸有神,带有一股书卷气。 在常人眼中这个样子无异于乞丐,不过在阅人虽然不算无数,但也难有确切数字的民警莫叔来说,还是能感觉得到这个小辈特别。 他缓缓说道:“你可不要套近乎,你这样的人我可是见多了,无非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非法谋取他人钱财。” 邋遢大叔不可置否,悠悠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小赵很是疑惑,“碰瓷叫取之有道?” 邋遢大叔笑而不答,故作颠簸,倾斜倒到美女的怀中,满脸堆笑说道:“抱歉,抱歉,这路有点颠簸,希望美女不要介意。” 美女眼神冰冷,脸上的神情更是加重厌恶。 她冷冷道:“希望我们下次的见面,你依旧可以这样轻松愉快!” 小赵回头与美女眼神交织,一股恶寒从心底升起,全身瞬间汗毛耸立。 邋遢大叔缩回原座,装模作样,楚楚可怜。 他蜷缩身子紧贴车壁,抿咬嘴唇委屈道:“警察同志,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恐吓,对一个公民权利的践踏与不公,希望警察同志秉公执法,给予犯罪者应有的惩罚,还小民一个公道,还给世人一个朗朗乾坤……。” 小赵哭笑不得,这人肚子里面的墨水还挺多,开口起来就是连绵江水,滔滔不绝。 莫叔见怪不怪,已经习惯了和这些插科打诨的人打交道。 他严肃道:“公道与不公道,不是由我来决定,我只负责收集证据,保护人证,物证,至于审判,那是交由法律来决定。” 第4章 落地归家 邋遢大叔走出警车,监察局映入眼帘,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我在外头点一根烟,抽完再进去可以吗?” 小赵心浮气躁,本想阻拦这个行为。 莫叔摁住小赵的脑袋,摆了手笑道:“随你的便,想跑也无所谓,本来就是普通的纠纷,我们还能少点麻烦。” 邋遢大叔点起一根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8点30分。” 心中默念。 “你们可得快点啊,不然我不好交代。” 邋遢大叔左右观察路边,手中的香烟燃烧殆尽,迟迟没有动静。 莫叔倚靠在栏杆旁,默然不语注视一切。 邋遢大叔长呼一口热气,颇感无奈。 “办事效率真tm的慢,下次有时间检举黔州事务所消极怠工,扣你们丫的工资。” 路上,一辆黑色轿车疾驰。 来到警察局前急停,走出一位着装干练,身材高挑的美女。 美女推了推眼镜,从车后座中取出一份文件档案。 掏出手机查看一张红底的照片,环顾四周的人群对比,恰好看见邋遢大叔驻足。 两人四目相对,邋遢大叔满脸堆笑。 莫叔不明所以,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绝非普通人。 “难不成又是那个富家公子哥?带有一些异于常人的恶趣味,浓妆艳抹,山珍海味尝惯了,就喜欢纠缠那些淡抹相宜,小家碧玉的女性?” 刚才那个美女与刚到的美女相比起来,各有风味,前者有一种清纯可人,楚楚动人的保护欲,后者则是一丝不苟,为事干练的女强人。 邋遢大叔脚步飞快,握住美女的手。 “姑奶奶同志,你可算是来了,再慢点,我可是又得被误会了。” 美女一把甩开男人的手,冷冰冰道:“我们很熟吗?” 邋遢大叔见揩油不成,嘟囔道:“咋的美女都是这样的爆脾气?” 美女没有理会男人的纠结,递出一张名片。 “黔州事务所,黔南分部正式员工:薛佳佳” 邋遢大叔整理衣容,摩挲手掌,躬身接下名片。 “感谢薛小姐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帮忙。” 薛佳佳顿感一阵无语,推了推眼镜,严肃问道:“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 邋遢大叔取下脖子上的挂链,是一块老旧的铁牌。 正面雕刻编号:“0099。” 背面雕刻文字:“狩。” 薛佳佳接过铁牌仔细查看,一股寒气透骨心凉。 确认身份信息无误过后,退回铁牌。 “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 邋遢大叔将铁牌挂回胸前,瞬间肃静,随后郑重道:“请务必将我所带来的人看好,不要放她离开,与警察同志交涉的事情,交由你们来办更为妥当,毕竟我们这种人,更容易被当成精神病来看待。” 薛佳佳不自觉点头答应,近距离之下,清楚看到那双干净漆黑的眸子闪烁而暗淡,里面好似藏着无数心事,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坚定厚重。 邋遢大叔莞尔一笑。 “不要被哥的帅气迷惑,哥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薛佳佳一阵无语,怎么有这么自信的男人。 驻足良久的莫叔出声道:“看你们两个小辈磨了这么久的时间,也应该让我这个老前辈轻松一下了吧?” 邋遢大叔一溜烟消失在原地,搀扶起莫叔,满脸笑容,一副阿谀奉承的模样。 “前辈教训得是,小弟我还有要事分身,纠纷赔偿啥的,咱也不用您来焦心处理,咱就当一笔勾销,全然没有发生过。” 莫叔推开近乎贴到身上的邋遢男人。 “我从警多年,倒是第一次见到碰瓷不闹的人,你还真是头一个,咋的现在还怕上了。” 邋遢大叔默然不语,眨巴眼睛望着鬓间斑白的莫叔,深情款款,楚楚可怜。 莫叔实属无奈,出言道:“得了你小子,看得出来收拾一下也是个俊郎后生,不要干碰瓷这种行当,不长久的,还是需要找一个正经工作。” 邋遢大叔抹了抹脸庞,一本正经竖起大拇指。 “还是前辈有眼光,伯乐遇子期,高山奏流水,小弟我能遇上前辈的伯乐劝言,真是三生有幸……。” 莫叔赶忙打住男人,生怕其又是连绵江水,滔滔不绝。 “走吧,走吧。别耽误我处理正事。” 邋遢大叔眼见得逞,抛出一个媚眼给薛佳佳,一溜烟消失在人群里面。 薛佳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长吸一口冷气,平复内心情绪。 莫叔来到薛佳佳的身边。 “小妮子,你认识那个年轻后生认吗?” 薛佳佳摇头否认,像个拨浪鼓摇晃。 莫叔打趣道:“不认识啊,那你来了这么久,怎么都看不见莫叔在旁边?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 薛佳佳意识到错误,低下头来有些害羞,不敢与眼前的长辈对视,红扑扑的小脸蛋极为动人。 “那不是工作上的事情重要嘛,我又不是故意的,莫叔可千万不要和爸爸提起。” 莫叔也不在意,随即问道:“到底是什么重要的工作需要处理?还得专门来一趟局里面,知会一下莫叔就行。” 薛佳佳加快脚步超过莫叔的身位,俏皮道:“工作机密,不便告知。” 莫叔看着小妮子的身影渐行渐远,当初未过腿高的小姑娘,如今亭亭玉立,不由得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长大了才好呀。” 邋遢大叔重新回到丛河站,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到一阵头疼,心中百感交集。 “难道还得跑一趟到镇上?难道就不管上头的交代?虽然是我缺人要人,不过也不能受这委屈吧?从黔阳一路狂飙五,六个小时,结果还捞不到人,最可气的是那个小子还挂断自己的电话。” 越想越气,犹豫不决时,看到一家丛河鹅粉店,阵阵香气扑鼻而来,肚子咕噜噜叫喊,一阵酸涩翻涌。 近乎一天时间没有正常摄入食物的身体开始做出本能刺激。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邋遢大叔索性将一切烦恼先抛之脑后,把肚子填饱才是当务之急。 “阿嚏!” 宁澈不明所以,怎么会突然打喷嚏。 不过看着离家的路途越来越近,心中的忐忑不安渐渐放下。 无心顾及掠过的优美风景,紧紧盯着班车的前方,细数着时间的流逝。 一座座大山往后退去,一个个村落隐入尘烟,一排排房子模糊消散……。 时隔整整四年,埋藏记忆里面这条回家的路曾经只是泥泞的土路,而自己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往来反复,如今再见,已然不是泥泞的土路,而是漆黑干净的油柏路。 “原来已经过去四年了。” 宁澈如梦初醒。 “师傅,前面镇碑停车。” “好勒!” 司机师傅应允一声,急停刹车稳稳停在龙额镇的镇碑前。 宁澈环顾熟悉而又陌生的故土,不知不觉间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唯一不变的依然是那一抹沁人心脾的乡土气息,昔日老旧落魄的木房子,今日全部都是耸立的小楼房。 宁澈点起一根烟,手心满是汗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好像阔别重逢的好友,又像异地结束的热烈情人,更像流浪的孩子回归母亲的温暖怀抱……。 好似无法形容,更无法言语这份来自内心深处最为清澈的爱,以及对这片故土深深的思念与眷恋。 宁澈掐灭燃烧殆尽的烟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还是回家的感觉好。” 穿过蜿蜒曲折的田坝,走过小溪涓流的水泥桥,宁澈终于回到自己的家,映入眼帘的一切照旧如常。 而发生改变的,只有奶奶忙碌的身影愈发苍老。 宁澈推开院门走入。 忙碌的奶奶喂着嗷嗷待哺的猪仔,听到有动静,也没有回头查看,本能以为是朋友串门聊天。 “等我先忙好了,你先去里屋拿个凳子坐一下。” 宁澈的眼眸有些湿润,轻喊一声:“奶奶。” 奶奶闻声无比熟悉,赶忙放下装食的水桶,擦了擦手上的污渍,踮起脚尖仔细抚摸着日思夜想的脸庞,擦去宁澈眼角的泪水。 “终于舍得回家了呀?都多少年了?也不知道过年回一回家来看看。” 半蹲身子的宁澈笑容温纯,答道:“四年了。” “知道就好。” 奶奶的温柔可能全部给了宁澈,对着里屋就吼出一声。 “老头子,今天再听你的曲,我就敢揪断你的耳朵,大孙子回来了!” 一位干净利落的老人从里屋蹒跚而出,衣着中山装,手拄拐杖。 “老婆子,回来就回来,不要那么大惊小怪,咋咋呼呼的吵到邻里乡亲多不好。” 老人掠过宁澈的身影,独自走到猪圈旁,提起装食水桶继续喂猪。 宁澈笑尴尬一笑,沉默不语,还是那样,总是感觉到被讨厌的感觉。 奶奶察觉到宁澈的失落,帮忙提过行李推着他走到里屋,沏好一壶新茶说道:“别理那个臭老头,就是像驴一样的倔脾气,刀子嘴豆腐心罢了,其实一直盘算着你回家的时间。” 宁澈埋藏内心许久的疑问,很是纠结该问与否。 奶奶抚摸着宁澈的脑袋,捧起年轻人的脸庞,温柔盯着孩子眼眸里的闪烁。 “其实很多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奶奶老眼昏花了,很多事情已经看不清楚了,很多事情只能用心去感受,你也要用你的心去感受。” 第5章 意图 宁澈久久沉默。 愣神片刻过后,握住奶奶皱纹布满的老手,轻声问道:“奶奶,你的身体还硬朗吗?” 奶奶笑着点头。 “你奶奶还准备抱重孙子这里,身体当然硬朗。” 宁澈尴尬挠头,这种事情八字没一撇。 奶奶抚摸宁澈的脑袋,和蔼可亲。 “给奶奶说说是哪家姑娘呀?” 宁澈脸上浮现一抹红润,闭口不言,一阵摇头。 奶奶拍了拍宁澈的脑袋,严肃道:“喜欢一个人,可别辜负了人家,咱顶天立地男子汉,可得担得起责任才行。” 宁澈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奶奶看得出孙子的难为情,也不再继续追问,套上围裙就往后院走去。 “奶奶做你最喜欢吃的辣子鸡。” 宁澈看着愈发渺小的背影,眸中藏着一丝担忧,但内心又是由衷高兴。 随即被豪迈的一声叫喊吓出一个激灵,声音响彻整个院子。 “老头子,过来帮忙!” 宁澈的担忧顿时化作一缕青烟飘散,也许只有奶奶的声音能让自己心安,切实感受到这个家的存在。 爷爷奶奶都在后院忙着抓住散养的土鸡,客厅里面顿时空落落,只剩下宁澈一个人无所事事。 客厅的装饰照旧如常,只是添置了几样家具,换新几套家电,其他东西好像都没有变。 茶座上的刻痕依然清晰可见,歪歪斜斜的几个字极为难看。 墙上寥寥可数的奖状依然保存完好,没有一丝灰尘。 玻璃柜里面的塑料玩具兵,摆得整齐挺立。 一点一滴,好像有所改变,又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他们尽力保全的模样,是那个孩子完整的童年。 宁澈寻着记忆里面的点点滴滴,好像当初那个小孩子就站自己的对面,嬉笑无忧肆意玩耍,全然不顾他人在旁的注视。 他那么熟悉,而在此刻却能感受到一丝陌生,好像有些事情他已经记不住了,好像那些事情很重要。 宁澈第一次用心感受这个家,整洁的日历被一页页撕下,夹在书桌面上泛黄的笔记本下,或许正如奶奶所说的一样,很多事情并非眼睛能看得到。 可是记忆里面强调的指示,又与现实当中看到的不一样,精神好像在撕扯与斗争。 可是这注定是一场没有胜负的辩论,他无法说服自己……。 一只橘猫打破平静,毛茸茸的身体摩擦宁澈的裤腿。 “喵……。” 宁澈瞬间从情绪中挣脱,好似惊吓,饮下一口热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起身来到前院。 迎着早上十点过钟的晨风,带有一点温热,又带有一点冰冷,夹杂着稻香与青草的香气,沁人心脾。 宁澈清醒许多,仰起头来,正想呼吸新鲜空气,不料恰巧和一个男人四目相对。 邋遢大叔粗略打量宁澈,身形适中,简约洁净,年轻内敛,五官端正。 “不过好像有点熟悉。” 拿出手机上的照片对比,正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感到有些惊愕。 想不到真人居然和那个人如此相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而那个人让自己吃尽苦头,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就是你小子让我一路跟的好辛苦!” 宁澈一头雾水,不清楚院门外男人的来历,正准备思考话术对策。 邋遢大叔已经走到宁澈的身前,弹出一个脑瓜崩,质问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宁澈彻底懵逼,一脸茫然,突然挨个脑瓜崩,换谁来都有点蒙。 疑惑道:“不是,大叔,你这是什么情况?冷不防的对他人实施人身伤害,并且强闯私人宅院,我可以报警抓你,甚至可以起诉你进行赔偿。” 邋遢大叔见到宁澈的疑惑神情,不似说谎,好像真不知道这件事情。 略做沉思,出声问道:“你真不知道?” 宁澈心里面犯嘀咕。 “不是,大叔,你是谁,面都没有过一次,怎么可能认识?……。” “不对劲呐,那是十分的不对劲,这不是小说才有的剧情发展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王八看绿豆,相互模仿彼此滑稽的动作。 宁澈歪着脖子,学对面男人眨巴眨巴眼睛,仔细打量对方。 “不是,大叔,你来我家干什么?咱两这样是不是有点尴尬?” 邋遢大叔咳嗽两声,递出一张名片。 “梦境收录局临时工:李富贵。” 宁澈接过名片,有些愣神。 “这是什么剧情,简直和小说一模一样。” 心里面更是无语至极。 “读了这么多年书,这是什么工作单位?还整一出梦境收录局,什么情况,听都没有听过有这样的工作。” 邋遢大叔李富贵盯着宁澈的眼睛,满脸嫌弃。 “不愧是大学生,眼里面充满了清澈的愚蠢。” 宁澈神游天外,李富贵抬手拍在宁澈的脑袋上。 “你小子想什么鬼呢?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宁澈置若罔闻,一脸囧像,扣着鼻孔,一本正经回答。 “不知道。” 李富贵抬手又是一个脑瓜崩。 “你小子不知道装什么逼?” 吃一堑长一智,第一次掉坑里面,第二次指定不行。 宁澈拉开一个身位,紧紧盯着李富贵,掏出手机威胁道:“我已经陪你玩得够久了,你这莫名其妙的,活像个精神病,解释清楚你的来意,不然我可要打电话报警了。” 李富贵无所谓,环抱双臂倚靠菜围栏,倒是有些好奇眼前这个年轻人,上下仔细打量。 宁澈见威胁没有用,就算报警也是一时半会到不了,又怕让后院的两位老人受到惊吓,抄起一根木棍耀武扬威。 “既然没有解释清楚,那就请你走出我家院门。” 李富贵正襟危坐,神情转变极快。 “狭路相逢勇者胜。” 刹那之间,宁澈脑袋上浮现一个肿包,蹲在地上捂着脑袋。 “什么情况?” 李富贵踏着轻快步伐,幸灾乐祸走过宁澈的身旁。 “老爷子安好?” 宁澈爷爷宁援朝顿了顿拐杖。 “你小子的眼力劲一直很好,看得出来。” 李富贵谄媚献笑,扶住老人的胳膊。 “那是,那是,老爷子身体硬朗着。” 宁援朝带着李富贵往里屋走去,亲自为其沏茶。 “那个老小子身体还好吗?” 李富贵双手捧过茶杯,无奈道:“也就那样了,就是不知道还能挺几天。” 宁援朝微微点头,五十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 “老李……。” 李富贵舒展笑颜,放下茶杯。 “您老说什么?” 宁援朝微微一笑,摇摇头。 “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李富贵望着屋外,寻找宁澈的身影,外面空无一物,冷冷清清。 “您老没有与他商量过吗?” 宁援朝闭目养神,置若罔闻。 李富贵长呼一口热气,瘫软在靠椅上,盯着老旧的天花板楞楞分神。 “这个行当会葬送一个年轻人的一切,您老自己心里通透。” 宁援朝将目光放在李富贵身上,突兀问道:“你后悔过吗?” 李富贵避开凌厉目光,递出一根香烟,自己点起一根,烟雾缓缓蔓延。 “我当然后悔,我永远搞不明白你们的所思所想,” “甚至至于关乎一个年轻小辈的往后人生,都被你们而轻易操控着,他不是利益交换场上的筹码,也不是你们棋盘上的黑白落子。” 宁援朝顿了顿拐杖,平谈如水,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夹在两指中间的香烟缓缓放到桌上。 “你要不要,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何必过多纠结疑问?” “那我若是不要呢?” 李富贵反问道。 宁援朝拿起桌上香烟若有所思,眼眸里忽明忽暗。 “那他就没了最后的依仗,其他人哪里,我没办法保证他的安全,只有你,我才信得过。” 李富贵顿时来了兴趣,掐灭烟头,正襟端坐,死死盯着阴晴不定的苍老脸庞,密密麻麻的皱纹沟壑纵横。 “老爷子就为这事吗?” 宁援朝微微点头。 “就为这事。” 李富贵略做思索,随即舒展眉头,心领神会,赶忙起身为宁援朝点燃香烟。 “老爷子敞亮人,我看那个小子非常不错。” 宁援朝默然不语,拄着拐杖起身离开。 客厅里面只剩下李富贵孤零零,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旁人过后,摊开满是汗水的双手,颤颤巍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宁澈走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上,找了一个僻静角落,哐当一声坐在地上。 拔起一颗小草丢往嘴里面咀嚼,七月夏日正当时节,清风徐徐,绿草悠悠,白云慢慢,溪水涓涓。 摸着脑袋上的包揉了揉,带上耳机,点上一首“我的名字”,慵懒摊开双臂躺下。 时间流淌就像小溪一样缓慢,白云遮挡热烈阳光,带来些许凉快,清风吹拂少年衣衫,带着些许肆意,草地细腻而柔软,带走些许疲惫。 宁澈翘起二郎腿,漫无目的浪费时间。 就像小时候一样,在记忆里面那个炎炎夏日,追寻着蝉鸣蛙叫,寻找着螃蟹小鱼……。 那个时候好像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好奇,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有趣,总是以为望怯仰止的大山便是全部。 “我走向他走去,而他不再向我走来,是他成为了我,而我不再是他。” 宁澈依偎夏日凉爽,扫清困扰阴霾,困意爬上心头。 伴随着音乐的律动,在生机盎然的田野上悄然入眠。 第6章 出发 白云苍狗,悠悠闲闲。 李富贵坐在宁澈的身旁,没有打扰。 “你小子倒是睡得挺香。” 难偷浮生半日闲,李富贵心情大好,悠然自得,观赏一望无际的田野风景,现在的好心情才能欣赏到好风景的美丽。 阳光洒落稻田水面,波光粼粼,穿过林间树叶,灵动跳跃……。 夏日的炎热就像少年一样,热烈而慵懒,时间也隐入热浪起伏,不知所踪。 宁澈的身躯慢慢蜷缩,好似被惊吓。 李富贵听到动静察觉时,宁澈已经蜷曲成团,双臂环抱整个身体。 “做噩梦了吗?” 李富贵轻轻拍打宁澈肩头,半生半熟安慰着,生怕手重将其弄醒。 “小澈,吃饭了!” 奶奶突然的一嗓子,惊得李富贵吓出一个激灵。 宁澈也被熟悉的声音吸引,浑浑噩噩清醒过来。 突然看到身旁的李富贵,同样吓出一个激灵,退去数米,赶忙查看自己的裤头,见到没有松绑的痕迹,暗自长松一口气。 “你有特殊癖好?” 李富贵想不到宁澈反应这么大,虽然自己这个样子是挺奇怪,不过也不至于认为自己有龙阳癖好。 索性就坡下驴,玩味道:“你猜。” 宁澈菊花一紧,护住裤头。 “你可千万别,咱俩这都是阳气刚烈的大男人。” 李富贵摆了摆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宁澈的身后弹出一个脑瓜崩。 “你小子是不是脑瓜问题?” 宁澈自知躲不开,索性没有躲,用手护住脑袋,连滚带爬跑出数米外。 “你究竟带有什么目的一直纠缠我?我已经说了不认识你,就算是hr招聘什么收录局的工作,我的专业也是货不对板,完全不了解你那个行业。” 李富贵摊开双手,饶有兴致。 “我认识一个人,你一定很感兴趣了解。” 宁澈默然不语,我就静静看着你装逼,什么人能让我感兴趣? “宁志清。” 李富贵脱口而出。 宁澈听到这个名字,内心深处情绪瞬间爆炸,不可置信死死盯着眼前男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 李富贵点燃一根烟,丢出烟盒子。 “我是他的学生,你想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事情,就跟我走。” 宁澈抽出一根烟点燃,微微火光忽明忽暗,淡淡作响。 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自己好像无数次听到过,但却从未见过真人,寻遍记忆里面都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情绪翻涌就像决堤洪流,蔓延全身,止不住颤抖,即使烈日当空,依然觉得凉冷。 宁澈吸入烟气,心脏剧烈跳动,血液窜涌,咬牙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你走?” 李富贵摁住宁澈肩头,笑意温纯。 “与其让我来说出口,不如你自己去寻找那个答案。” “或许换个说法你更容易接受,我也是一个人,也会有自己的偏心,而我恰好是他的学生。” 宁澈没有反驳,推开肩头上的手。 “我是想要一个答案,但我也深知我的能力。” 话里面藏有一些自卑,也藏有一丝畏惧,他走出了这座大山,但也终将被这座大山困住一辈子。 李富贵淡然一笑,放眼远去,望不到尽头的山峦,只有一条河道涓流,小镇坐落在狭长两山底部,依山而建,傍水而居。 “如果这就是你仅有的勇气,那么工资一月一万二呢?” 宁澈不可置信,深知好工作与高工资的难得,自己虽然从上大学开始勤工俭学,奖学金,助学金没少拿,但比起大学期间各种各样考证,教材的资金缺口,还是入不敷出,身上也是欠有一些外债,口袋里面也没有几个闲钱,以至于想去做的事情都被搁浅。 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凑够一对往返车票,可即使节衣缩食,大学一个月八百块钱的伙食费,节制一切娱乐活动,依然攒不够那几千块钱……。 有些遗憾,同样憎恨自己的无力。 对于这个工作能让一个新人达到一月一万二的工资,宁澈两眼放光,顿时来了精神。 “此话当真?” 李富贵微微点头,脱口而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宁澈心里面暗暗盘算,干够个两三年,等身上有钱辞职,去开个小饭店,将爷爷奶奶安顿好,然后慢慢寻找那个人……。 李富贵看着年轻人喜上眉梢,伸一个懒腰,悠悠离去。 走出数十米外,忍不住偷笑。 “大学生真是好骗,随便刺激一下,然后给个甜枣。” 宁澈沉浸在计划里面无法自拔,情绪全部写在脸上。 完全没有忽然注意出现的奶奶。 奶奶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年轻人的喜悦,事情经过已经有所了解。 对于宁澈,作为长辈,没能给孩子一点依靠,她的心中满是亏欠,更是宁澈大学四年帮不上任何忙而无比愧疚。 可是有些事情,她一样无能为力,她不明白老头子的所思所想是为了什么,将宁澈放养,在外自食其力。 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宁澈足够的温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毫无保留给予自己的一切。 宁澈肚子不合时宜咕噜噜叫喊,反应过来正好撞见奶奶在一旁,慈祥和蔼盯着自己。 脸上浮现一抹尴尬,挠了挠头笑道:“您怎么在这里?” “叫你回家吃饭。” 奶奶拉着宁澈的手就往家的方向走。 宁澈就那样被拉着走,佝偻的背影愈发苍老。 “老了,不像你小时候,现在已经背不动你了。” 奶奶自顾自笑着说道。 宁澈眼角湿润,抬手抹去,沙哑着声音。 “奶奶身体硬朗着,重孙子还没抱上,怎么尽是说些不吉利的话。” 奶奶默然不语,寻着这片脚下的土地望去,一辈子没有走出过这片大山,终其一生如此。 所以希望身后的年轻人可以如同他的父亲一样,到山外面去看看,看看这个世界的缤纷多彩,看看其他地方的景色是否与脚下的故土不同。 饭桌之上,简单无比,就四个菜,一个汤,都是一些家常小菜,其中一盘辣子鸡比较显眼,一看就是农村里面闲散家养的土鸡,肉质肥嫩,弹软鲜美。 “农村家常菜,比不上大城市的山珍海味,将就些吧。” 宁援朝打开一坛老陈酿,酒香四溢。 李富贵捂着碗口,放低身段笑道:“您老折煞小子,这酒怕是也喝不得,我还有要事奔忙,您老体谅体谅,放过小子这一次。” 奶奶端着空碗,在一旁严肃说道:“你别为难孩子,想喝酒自己慢慢喝去,别耽误孩子正事。” 李富贵双手接过饭碗,连声道谢,米饭的香气窜入鼻孔,浓郁的香气沁人心脾,颇是惊讶。 “这米挺香啊?” 奶奶脸上容光焕发,自豪道:“那是自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是本地土特产香禾糯,你要是喜欢,等一下给你捎上一些。” 李富贵想不到还有意外之喜,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宁澈沉默寡言,静静端坐。 宁援朝饮下一口小酒,桌前人还没有到齐,独不见奶奶。 “老婆子,别瞎忙活了,咱先吃饭。” 奶奶敷衍应过一声,匆匆坐到桌前,有些不好意思道:“忙习惯了,就闲不下来。” 待人全部到齐,开始动筷。 李富贵借着香禾糯的米饭香干完三大碗。 宁澈同样不甘示弱,甚至第五碗饭还没有停下来,舔干净碗里面的米粒依然意犹未尽。 “香禾糯配上辣子鸡,在奶奶的手艺加持下,简直绝配,不,应该说简直是天仙配。” 放下饭碗的宁澈一脸茫然,因为李富贵正在紧紧盯着自己。 李富贵竖起一根大拇指。 “你小子牛逼!” 宁澈也没有不好意思,不过对于这种生活,他已经习惯了。 宁援朝慢慢悠悠,丝毫没有着急。 奶奶碗里面的饭都没有吃上几口,便又是风风火火的忙活。 李富贵吃干抹净,打了一个饱嗝,意犹未尽回味香禾糯的味道。 “老爷子,等一下我们就出发,今晚就不多叨唠两位长辈。” 宁援朝微微点头,便不再理会。 奶奶抱着一床被子,楞在原地,刚刚收拾出来的房间又得变回空荡荡的模样。 “这么赶急吗?不住上一晚再走?” 李富贵不想伤害到奶奶的良苦用心,找了一个借口说道:“我们需要到县上去报备,给小澈弄好手续,不然明天星期六,那边的部门不上班,我们也不好进行工作。” 奶奶轻轻嗯了一声,有些失落。 宁援朝在一旁缓缓道:“老婆子,孩子已经长大了,就不用我们再过多抄心,任由他们去吧。” 奶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更多的只是无奈,雏鸟展翅飞翔那一刻,就注定难得落脚。 宁澈依然沉默不语,好像自己置身事外,全然不是事情的焦点。 奶奶搬出一个蛇皮袋,拖拽艰难,踉踉跄跄。 宁澈激动起身,赶忙夺过奶奶手里面的蛇皮袋,才发现里面装的是香禾糯,抗在肩头沉甸甸,应该有五十斤左右的重量。 “您这是干嘛?” 奶奶乐呵呵擦去手上的灰尘,自嘲道:“我看你们两个孩子都喜欢吃,就盘算着给你们多带一点,想不到老得太快,这点重量都已经搬不动了。” 宁澈抗着米袋走出家门,步伐匆匆穿过田坝,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跟随李富贵来到停车处,将米袋一把丢在房车里面的储存柜。 宁澈大口喘气,低沉着脑袋。 “也许还能见上一眼。” 李富贵将宁澈的行李放到角落,倚靠车门前,轻轻说道。 第7章 入职 宁澈鼓足勇气,跑到路上,寻着家的方向望去,一道渺小的身影驻足。 奶奶依然站在原地,目送着宁澈远行,即使已经老眼昏花,看不清楚远方,可是能够清晰感觉得到,而这关于家庭这一盏灯火,奶奶永远都为他留守。 宁澈挥手告别,愈发模糊,关于那道身影,渐行渐远的,是那个站在奶奶身边的小孩子,害羞拉着衣角。 小时候明明那么渴望长大。 夏日的阳光洒在宁澈的脸上,灿烂的青年倚靠车窗。 想用眼眸装下故乡的风景,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容。 发动机的轰鸣声没有掩盖清风的呼喊,那是一种该怎么去形容的感觉,好像有些怀念,又有些释怀,一丝一寸都在血液里面流淌,重逢之时,静谧无声,而又在分别之时,汹涌澎湃。 宁澈伸出手感受微风徐徐,望了一眼消失在天际蔚蓝中越发模糊的山尖。 “一朝一夕积攒而下的珍贵,就像水滴石穿一般,会在某一刻爆发,将平静的心房击溃。” 李富贵没有年轻人的忧愁,嘴里叼着烟,雾气缭绕,惬意享受阳光的温暖。 高速路口收费站渐渐映入眼帘。 “宁澈,进了这个站口,可真的就没有回头路了。” 李富贵将车停在进站口不远处,递出一张银行卡,背面写着密码。 “这里面是我存的一点钱,你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与未来。” 宁澈摇摇头,将银行卡退回,坚定看着远方,即使看不清楚,但已经决定的事情还没有开始,就没有止住不前的理由。 “无功不受禄,我既然已经答应,便没有后悔的说辞。” 李富贵默认不语,淡然一笑,年轻的朝气始终不渝,向上而灿烂。 猛然摁下手刹,车子启动缓缓驶入站口。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也对彼此有一些粗略的了解。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终于临近县城“黎县”。 “等一下我还有一点事情去办,你自己先去办理入职手续,地址我已经发到你手机里面。” 李富贵交代道。 宁澈查看手机里面的地址,有些偏远,属于县城郊区。 “行,等一下我自己过去。” 李富贵缴费驶出站口,停在路边将宁澈放下。 “你打滴过去,等一下我给你报销打车费,” 宁澈想不到福利居然还挺好,以往的工作入职体检,交通费都是自行缴纳,没有报销。 “想不到这份工作的福利还不错。” 心中暗自窃喜。 宁澈花了几秒时间平复心情,抬头望向这座熟悉的城市,高中三年就是在这座边陲小县城里面寒窗苦读,最终考取大学,开拓视野,得以走出大山。 对于这座小县城,其中的点点滴滴,似在昨日。 三年的汗水拼搏,苦痛与欢笑,堆得山高的书本,绿茵场上的嬉戏打闹,没有尽头的试卷考试,都在煎熬中度日如年,而少年郎的稚气与意气,百日誓师大会的热血,毕业前夕成人典礼的感动,依然历历在目。 这些点滴,也会组成记忆篇幅里面最为细腻的故事,不曾时常提起,而会在某时某刻,会如同月光洒落,温柔明亮。 宁澈点燃一根香烟,感受这座城市的变化。 新建了一个城南车站,昔日烂尾的楼房,如今已经重新动工,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景象也更为繁华,唯一不变的,就是人们依旧往来不息,为自己的工作奔波忙碌……。 宁澈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城西凤岗城墙。” “上车。” 司机应过一声。 宁澈看着熟悉的街道,点点滴滴逐一浮现。 不由得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在瞬息之间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好像又在某刻之间定格永恒。 司机师傅靠在路边,一位美女招手停车。 “城西陆家坪。” “同路。” 司机师傅解锁车门。 美女没有选择坐到副驾驶,而是打开后车门。 宁澈赶忙往里面挪开,给美女让出一个位置,过程中忍不住打量两眼。 美女身着碎花裙,干净简洁,长发披肩,举止文雅,浑身上下都充满花自盛开的自信气息,淡淡的玫瑰香水味,更是增添几分鲜艳色彩。 司机师傅在后视镜上匆匆撇见一眼,也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美女没有理会异样目光,倚靠车窗用纤细手逼撑着细腻脸蛋,静静注视窗外风景。 不一会,率先到达陆家坪,美女悄然下车。 司机师傅意犹未尽多看两眼,宁澈对于那个背影同样忍不住偷看一眼。 “真美啊。” 司机师傅赞美道。 宁澈嗯了一声,便没有下文。 司机师傅见是个闷葫芦,也没有再多言语。 兜兜转转几圈,终于来到城西凤岗城墙。 宁澈支付车费下车,望着巍峨的古老城墙,上面的一砖一瓦都充满历史的沧桑。 不过他没有多做停留欣赏这历史遗留下来的见证,打开手机定位李富贵给的地址。 一路寻找,来到移动老旧的楼房,很明显有些岁月的痕迹。 宁澈有些不解,为什么工资那么高的工作,办公室却是如此落魄,不过也没有过多纠结,寻着门牌号找去。 “凤岗小区,6楼4号。” 宁澈对比门牌号上的数字,踌躇不前,自己任何东西都没有准备,简历也没有复印一份,就带了一张身份证,虽然事先李富贵已经明说,带上身份证就可以,不过说实话,心里面还是有些担忧。 犹豫片刻的宁澈还是按响门铃。 “叮咚……。” “叮咚……。” 门里面迟迟没有回应。 宁澈等待许久,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李富贵的号码,大门突然打开。 一个略显富态的男人睡眼惺忪,见到门外站有一个人,上下打量宁澈。 “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宁澈放低身道,笑着说道:“哥,我是来应聘工作的。” 男人哦了一声,大门哐当一声关上。 宁澈不明所以,楞在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找错地方了?” 赶忙掏出手机查看地址,从窗户环顾其他楼层对比,就是这里没错。 “难不成是没有准备任何材料,让人家觉得我太随意?对我的第一印象不好?驳回我的应聘?” 宁澈心中忐忑不安,一遍遍质问自己。 “进来吧。” 男人重新打开大门,一溜烟人又不见。 宁澈进门随手关门,怀着不安走进客厅,顿时眼前一亮,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环境干净整洁,与外面的老旧截然相反。 桌上摆放一个烟灰缸,还有一盆茂盛绿植。 男人从厨房里面拎出一个茶壶,示意宁澈坐下。 宁澈掏出烟盒,弯着腰递出。 “我叫薛文博,是你的工作面试官,你的资料我已经查看,接下来我需要询问你一些问题,关于我们的工作的特殊性,希望你做好准备。” 薛文博抽出一根香烟,自我介绍说道。 宁澈点头了解,赶忙掏出打火机。 “薛哥,我为你点。” 薛文博顿时来了兴趣,本以为是一个大学生,身上多多少少带有一些傲气,想不到眼前的年轻人居然还挺上道,也欣然接受,同时心里面也高看年轻人一眼。 再次示意宁澈坐下。 宁澈明白来而不往非礼也,坦然坐下。 薛文博将半满茶杯推到宁澈面前。 “这是我们黎县特产雀舌,以其形如雀舌而得名,香气清高,滋味鲜爽。” 宁澈双手捧杯,绿茶流淌入喉,细细品尝,滋味无穷,所言甚是。 薛文博翘起二郎腿,往后瘫躺,看似无意,实则目如鹰隼,仔细打量宁澈。 宁澈轻放茶杯,正襟端坐,微微一笑。 薛文博抖落烟灰,将烟放下,猛然窜起,一手死死抓住宁澈的肩头。 宁澈虽有察觉,但为时已晚,一股巨大的力道近乎将自己的肩膀弄到脱臼。 薛文博的身影越发高大,整个世界在此刻肉眼可见开始倒逆。 茶杯里面的茶水翻转,桌上的烟灰缸倒悬,甚至整个房间都已经逆反。 宁澈脑袋朝地,双脚上立,不可置信眼前一幕,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只有电影里面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而此时此刻的亲身感受,如同梦境的旖旎,让他误以为自己在白日做梦。 薛文博将宁澈稳稳放下,重新拿起还没有燃烧殆尽的香烟,呼出一口烟气。 宁澈久久没有回味,跪在地上呕吐不止。 他始终无法接受这一幕,心中波涛汹涌,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世界观甚至在这一刻产生微妙的裂痕。 宁澈缓缓回神,掐了自己一把,有些生疼,确认不是白日做梦,小心翼翼摸索,缓缓站起身。 身体有些不适应,摇摇晃晃。 环顾四周一切都没有改变,外面的景象看上去也没有异常,而刚才亲眼所见的景象好似消失没有任何踪迹。 薛文博静静坐在一旁,没有理会宁澈的视而不见,放任年轻人寻找着关于刚才的蛛丝马迹。 不过他还是对宁澈不由得升起一丝赞叹,第一次面对非自然景象,超乎寻常的不同世界,依然能在片刻时间里面平复情绪,进行摸索与认知,可以想象眼前年轻人的心里素质。 宁澈冷静来到窗前,窗外除了没有人的身影,其他的景象一切如常,与记忆里面对比没有异样。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宁澈坚定不移坚守常识,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且是身在其中,由不得他相信与不相信与否。 此时快速运转的大脑,没有任何一项知识理论符合,甚至愈发思考,愈发茫然,翻涌而来的未知就像决堤洪水,随时准备冲垮宁澈心里面最后一道防线。 第8章 不可理解 宁澈近乎疯狂,寻遍脑海中的一切知识,凌乱得抓耳挠腮,甚至看着手掌五指都开始变得狰狞。 薛文博顿感不妙,宁澈已经沦陷,周身被不断涌出的藤蔓蔓延攀附,而被藤蔓缠绕所产生的生界气息会吸引盘踞蛰伏的怪物。 果不其然,一声嘶吼震耳欲聋。 宁澈蜷缩成团靠在墙角,眼眸黯淡无光,只感觉到冰冷无比。 薛文博将宁澈拔起,收回刚才的赞叹,这家伙显然比当初的自己更为丢脸。 不过现在不是嘲笑的宁澈的时候,眼前还有更危险的事情需要面对。 薛文博往后不断退步,破窗而出纵身一跃,平稳落地,将宁澈丢到一边安全地方,活动全身上下筋骨阵阵作响。 六楼已经成为一堆废墟,一头丑陋怪物盘踞楼顶匍匐嘶吼。 怪物四脚臂长纤细,筋骨可见,脚掌肿大厚实,长有锋利倒刺,裂石穿云,身体扭曲腐烂,形如枯木,头小多眼,密密麻麻。 薛文博皱眉不解,以宁澈的生界气息,简称“生气”,断然不可能吸引来“多眼”这种领主级难缠怪物。 还未来得及多做思索,怪物已经直扑而来,目标是宁澈。 薛文博大惊,立即反应过来,刚才没有认得清楚是多眼,如今慢去一步,只能亡羊补牢。 多眼显露倒刺,眼见要将宁澈撕碎。 薛文博只身挡在宁澈身前,双手起势,形如螳螂。 一脚踢开身下宁澈,翻转身体往后退去,不敢正面进行作战,对付多眼的方法只能进行拉扯战,因为多眼没有耳朵,利用视角盲区进行战斗。 并且任何正面进攻都只会有极小的几率成功,因为多眼头上的眼睛是共享视野,任何方位的进攻都会被其尽收眼底,无法形成有效的威胁,同时多眼身上覆盖一层粘稠的恶臭液体,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与毒性,任何人与物沾染,都会被腐蚀消融。 薛文博深谙其中道理,更何况如今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只能暂时避其锋芒,再去寻找突破机会。 多眼疯狂破坏薛文博走过的地方,四只细长的手臂肆无忌惮摧毁阻拦前面的一切,顷刻之间,高楼大厦全部成为一堆废墟,滴落的腐蚀液体形成一条臭气熏天的腐朽河沟。 薛文博向外扩散界力,“界力”正是在生界反面逆界进行战斗而使用的力量,而逆界里面的怪物所拥有的力量称为“逆力”,也就是被界力腐蚀最终融入逆界,堕落成为的形态。 因此使用界力需要生气来平衡,制约逆力吞噬意识,避免被界力吞噬,最终沦为怪物,就像一个天平,需要两边的砝码保持同等。 界力不断向外拓展,驱散包裹的逆力,将现实的景象复制映照,楼房,街道,植被自上而落,倒行逆反。 但是驱散逆力,会将界力的消耗拉到阈值,无止境的加快消耗界力。 薛文博手上浮现一抹碧绿,顿感不妙,索性把宁澈往地上一扔,一脚踢在年轻人的肚子上,疼痛是身体所能感受最为强烈的刺激。 “睡够没有?臭小子。” 宁澈浑浑噩噩,以为是梦醒,晃晃悠悠爬起来,腹中传来一阵剧痛,随即跪倒在地上,咬着牙没有叫喊。 此时的情况已经不容质疑,真实存在。 宁澈喘着粗气,强行将恐惧压制,颤颤巍巍掏出火机点烟,全身战栗不止。 “薛哥,对不起。” 薛文博没有理会道歉声,浑身汗毛竖起,感觉到一股浓烈的危机气息。 一枚小臂粗长的倒刺穿插而下,将阻拦的房屋捅出一个巨大窟窿。 薛文博将宁澈提起,如同拎小鸡一般向后连退数步。 倒刺插入地面所产生的巨大推力,不断逼近两人,正好与两人相差数公分的的距离。 宁澈触目惊心,被倒刺沾染的地面瞬间融化消碎,心有一阵余悸。 多眼盘踞高楼之上,周围环境已经被一股浓烈的腐蚀味覆盖,蔓延形成数道屏障,衔接相连形成一个牢笼。 “狩猎场。” 薛文博将宁澈往后抛开,向前走出。 “解放,螳螂。” 覆盖全身作为保护的界力收缩,继而是迅速逆力攀附,手臂细胞不可思议的裂变重组,形成一只螳螂手臂。 这一幕在宁澈眼中完全不符合生物学的范围,甚至在人类诞生的历史中,所能接触,发展,总结的所有知识都无法解释。 但这一幕正在切实发生,且是肉眼可见。 薛文博高高跃起,螳螂手臂数倍膨胀。 多眼脚下的楼房瞬间坍塌,虽然头上的眼睛已经捕捉到薛文博的轨迹,然而速度没有跟上,导致失去重心从空中摔落,被碎裂的砖石掩埋。 薛文博明白这样的进攻只能牵制多眼,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并且由于狩猎场的存在,多眼最佳的战斗方式就是逼迫自己进攻,以此来获取能力情报。 但也没有办法,一味逃跑挣不脱牢笼的束缚。 “二次解放,飓风。” 薛文博背上裂开出现一对碧绿双翅,双翅以极快的频率震动,卷起一股强烈的飓风。 多眼破土而出,被无数碎石包裹,强烈的飓风掩盖视线,完全看不清楚外面的动静。 “哼哼……。” 多眼尝试将倒刺射出,倒刺接触飓风的瞬间被搅碎消散,四肢插入地面,稳稳匍匐地面。 薛文博抬起手挥动斩击,将地上斩出一道沟壑,背上双翅转变震动频率,飓风戛然而止,紧随其后是一股更为最烈的冲击席卷,将被斩断的地面裂痕尽数搅碎。 多眼脚下的地面碎裂,被突入袭来的强烈冲击吹飞,悬浮在半空中,动弹不得,产生僵直效果。 薛文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多眼的视角盲区,再次挥动斩击。 一抹碧绿冲天而起,裹挟无比厚重之势倾覆而下。 多眼避无可避,将脚掌中的倒刺全部逼出,继而使用身上的腐蚀液体浸染,无数倒刺发射,顷刻之间打碎飓风,挣脱束缚。 薛文博等待的就是这一刻,极快的速度甚至肉眼无法察觉,产生无数道虚影。 而无数道虚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飘忽不定。 迸射出的每一道斩击,在虚实的变幻当中,都对多眼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 多眼防不胜防,粘稠漆黑的血液流淌不止,只能被动做出防御姿态转动扭曲身形,将腐蚀液体抖落,漫天飘散的腐蚀液体阵阵恶臭,将周身的地形变成一个剧毒沼泽。 薛文博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退出剧毒领域,一旦沾染,自己就会被剧毒侵蚀,从而被多眼玩弄。 自己曾经亲眼目睹多眼是如何折磨猎物,腐蚀的身体破败不堪,无数倒刺穿过躯体,被吊着一口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被一点一点蚕食。 那一幕至今难忘,正面与多眼对战,不能被其任何攻击手段打中,一旦命中被标记,束缚牢笼狩猎场就会显现作用,蔓延的毒气会如蛆附骨,根本没有逃脱手段。 多眼将四肢放入剧毒沼泽浸泡,背上的臃肿气囊开始吞吐逆力,将逆力转化成为覆盖全身的剧毒液体。 身躯也开始膨胀收缩,皮肤上的血肉颤抖蠕动,干瘪的身体只有一条脊椎骨支撑,像一个泄气的皮球只剩下一个框架……。 薛文博在暗中等待良久都没有动静,煽动双翅卷起一股飓风,吹散越加弥漫的剧毒气体。 当务之重是不能让剧毒沼泽继续存在,其中挥发的毒气,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会是极为不利因素,也会成为最难缠与棘手的问题,甚至可能决定战斗结果。 他不可能让倾斜天平的事情发生,双翅爆发的飓风呼啸而过,尽数吹散剧毒气体,映入眼帘一个冒着泡泡的沼泽,全然没有多眼的踪迹。 “大意了!” 薛文博心中震惊,想要转换位置之时已经太晚,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无力。 多眼竟是悄无声息出现在背后,腐朽的身躯早已经浓缩成为矮小侏儒,借助倒刺而组成的翅片将其带离地面,薛文博甚至没有任何察觉。 侏儒多眼无法使用多种手段展开进攻,只能搭载倒刺进行对空战斗,所以多眼一般不会使用这个形态进行狩猎。 但薛文博明显太过相信自己的速度,以至于摒弃谋略,没有对多眼进行全方面试探,从而导致信息误差,在一念之间形成劣势局面。 而这也是最为致命的,一根倒刺穿破羽翅,蔓延的剧毒将双翅顷刻间腐蚀。 薛文博咬牙切齿,果断挥舞手臂切断双翅,阻止剧毒蔓延,从而失去浮空支撑,身体不受控制向下坠落。 多眼早已经守株待兔,等待就是这一刻,编织的大网终将形成,把大意的猎物捕捉。 一个由倒刺林立而成的恐怖地狱,上面布满剧毒液体,任何生命体只要触碰,会在瞬间消亡。 侏儒多眼挥舞翅片,将剧毒气体汇聚,整个身躯开始肿胀,变为正常大小,有一层小楼体积大小的多眼没有随着惯性坠落,而是像个气球一样飘落。 脱落的倒刺在多眼的助力下,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径直冲刺。 穿破空气的呼啸声由为炸耳。 薛文博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只能背水一战。 第9章 疑惑的种子 “进阶,跳跃。” 薛文博双腿细胞裂变重组,转变成为一对强有力的螳螂双腿,双腿挥扫出一道斩击。 多眼背上的肿囊吐纳毒气,无数只眼珠转动,斩击的界力轨迹尽收眼底。 四肢脚掌上面的倒刺收缩,鼓肿出四个大包,生生将斩击伤害系数裆下,没有造成任何效果。 薛文博利用斩击的冲击力余波,将身形强行扭转,避开倒刺地狱,落入楼顶。 宁澈依然不能接受这一切,虽然一切已经摆在眼前成为事实。 他还是想寻找到突破的缺口,找寻可以用常理解释的理由。 人面对未知的恐惧,在恐惧当中也会藏有一丝渴望。 从石器时代对普通自然现象的恐惧,转变而成映照现实的图腾,当人类族群第一次接触火种,在经历恐惧与试探,最终接受与理解,进而用火种驱散黑暗,在未知的漆黑当中摸索与认知。 而人类文明短暂的发展过程中,会诞生无数未知,而对未知的解读与解释,将人类的不同认知汇聚而成部落,地区,国家等不同的阵营,进而将相同认知与接受彼此,最终形成统一的意识形态。 宁澈的世界观已经在这一刻崩塌,他所能接受到的知识与能触摸到的真实,在这个世界里面,好像一切都不适用。 这个世界的混乱,漆黑,未知好像都在将宁澈的常识吞噬。 面对超乎常理的画面,宁澈无比纠结,近乎陷入癫狂。 而他越是痛苦,身上散发的生气也就越是浓烈,这股浓烈的生气把多眼都得无比兴奋,脚掌上的倒刺不自觉显露,好像高潮迭起。 多眼将目光将目光转移到宁澈身上,那股白色的生气淡淡散发包裹周身,与周遭的漆黑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薛文博见势不妙,已然不能坐以待毙,不然宁澈必死无疑,双腿猛然发力,弹射起步,巨大的力道将楼顶的砖面压碎。 多眼迅疾的身躯停在宁澈前面,产生的浓灰烟雾遮住视线,很明显察觉到头顶悬有一柄利剑嗡嗡鸣响,但他不明白这柄利剑为何没有落下。 身退数米之后,灰尘散去,薛文博双腿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踏空滞留,不敢轻举妄动,主要是怕多眼以死相搏,将身上的毒气全部释放。 虽然自己可以躲得开,但身后的宁澈显然不行。 “哼哼……!” 多眼无比愤怒,想不到放过的猎物居然还在狩猎场里面挑衅自己,抬起一只手掌,数根倒刺迸射而出。 薛文博挥出斩击拦下倒刺,颇为无奈,面对领主级怪物,自己还需要带上一个拖油瓶。 “真是头疼啊。” “那么也是时候做一个了结了,虽然可能会在床上躺几天。” 多眼顿时察觉到有一股强劲无比的界力从薛文博的身上爆发,甚至肉眼可见那道碧绿界力奔涌流露。 “全面解放,覆甲。” 薛文博舍弃防御界力,任由逆力攀附全身。 多眼知道不能任由薛文博转变,背上的肿囊凝聚全身腐毒液体,发射出一个毒气爆弹。 薛文博全身转化成为螳螂,双臂挥舞一道斩击将毒气爆弹切割,毒气爆炸蔓延。 多眼密密麻麻的眼珠转动,在毒气弥漫中,寻找着薛文博的身影。 忽然一阵飓风席卷,将毒气尽数吹散。 多眼发现没有薛文博的身影,顿感不妙,赶忙想要转换位置,不料重心不稳,径直栽倒地上。 一条腿已经被莫名其妙斩断,多眼将剧毒液体包裹全身,全身鼓胀又收缩,散发淡淡剧毒气体围绕周身。 确保自身安全过后,倒刺从四肢脚掌中收缩,从身体上穿破而出,形成一套坚硬的盔甲。 薛文博煽动双翅,抖动双腿,速度快到残影都没有出现,此刻他正站在多眼的正上面,碧绿肿大的两颗眼珠上下转动,透过毒雾,目视着多眼的一切。 “想跑?” 挥出一道斩击想要将掘地逃跑的多眼拦住,不过多眼没有惊吓跑出毒雾,而是利用身上的倒刺盔甲硬抗斩击伤害,一抹细致入微的绿色碎屑标记盔甲。 “有意思,居然还想着逃跑!” 薛文博从空中俯冲踏下,将地面崩碎,形成一个陷坑。 双翅挥舞,形成一道更为强烈的飓风锁定多眼。 多眼见情况不妙,形势已经两级反转,薛文博缓步接近的死神,致使多眼躁动不安,殊死一搏,将全身倒刺发射而出。 密密麻麻的倒刺宛如瓢泼大雨,黑压压一片映入薛文博的眼帘。 多眼抓住时间误差的空隙,朝着天空发射一枚毒气爆弹,狩猎场开始崩塌,像一张大网撒下。 薛文博斩断所有袭来倒刺,面对倒塌的狩猎场,双翅卷动的飓风已然不能阻拦这么巨大的毒量。 这就是多眼的最后手段吗?薛文博拉起宁澈向外跑去,心中思索,这显然不可能,作为领主级的多眼决然不是这般实力,那么多眼出现的目的又是什么? 薛文博心中诸多不解,望着倒塌的狩猎场灰尘散尽,多眼已经没有任何踪迹可寻。 有些遗憾,这样的领主级怪物居然将将其放跑,下次出现可能会造成更大的破坏,不过谁让他带有宁澈这样一个拖油瓶。 想到这里,薛文博越发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 以自己曾经见过多眼的经历,即使自己全力以赴,也绝不可能这样轻松,再加上宁澈的在场,如果多眼将目标定在宁澈身上,自己肯定只能保全自身安危,也就是多眼的意图不在宁澈身上所散发的生气,而是在探知自己的能力……。 薛文博心中有些震惊,会是谁将目标放到自己身上?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件事好像从你的出现开始,就变得奇怪起来了。” 薛文博看着昏迷过去的宁澈,自顾自说道。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把宁澈喊醒,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薛文博狠狠掐了宁澈一把,宁澈好像不痛不痒,没有任何反应。 薛文博皱眉不解,脸上浮现一抹担忧。 “难道这个小子陷入‘沉睡’了?” 普通人在逆界沉睡与生界沉睡大不相同,逆界沉睡无法带离,如果醒不过来,就会被逆力侵蚀,迷失在逆界里面,最终成为扭曲的堕落者。 薛文博对此也没有办法,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只能让其自然苏醒,不然会产生严重的精神损伤,强行叫醒的人,即使身体回到生界,也会形如行尸走肉,或者成为植物人,精神与意识将永远停泊逆界,无法回归身体。 薛文博只能将宁澈带回房间再做打算,毕竟是一个新人刚刚接触这样的东西,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也无可厚非。 而此时的宁澈神游天外,在梦境里面肆意遨游,脑海开始自我保护状态,自动将刚才的一切屏蔽。 梦境里面的一切都合乎常理,山水相依,蓝天白云,青草绿树,宁澈融入其中,享受静谧美好。 蓝天之上,突然被撕开一个口子,山水消散,草树枯萎,阵阵爆雷炸裂轰响。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手握一把巨剑,头上拥有一对长角,背上左侧生有一张漆黑的巨大羽翼,布满密密麻麻的眼睛。 宁澈无比渺小站在地上,远远只能看见那一幕。 当高大身影逐渐接近,宁澈浑身战栗,汗毛竖立。 那到身影的脸上只有一张嘴巴,一颗眼珠,嘴巴被针线缝住,眼珠长在额头,右手沾附在身后,好似被捆绑,肚子上裂开一道口子,长满獠牙。 密密麻麻的眼珠转动,死死盯住宁澈。 宁澈如坠冰窖,全身蔓延刺骨冰冷,面对这样的恐怖,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卧槽,脚怎么麻了。” “繁星陨落,吟唱悲歌,宇宙不朽,吾神永在。” “不用恐惧,我是大天使,维吉尔。” 维吉尔声如靡靡梵音,不容逆反。 宁澈见面容恐怖的维吉尔没有伤害自己,心里面泛起嘀咕。 自己一直都是一个坚定唯物主义者,向来不信鬼神,自己家的鬼怪都不信,更何况听着名字还是一个外神,突然意识到可能是做梦了。 “哦,维吉尔大哥,请问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宁澈尝试问道。 维吉尔抬手将巨剑挥舞一道斩击,将梦境屏障斩断。 宁澈突然脑瓜一阵生疼,记忆涌现,刚才的一幕幕系数灌涌脑海。 “不对,这是真实的!” 维吉尔没有理会宁澈的惊恐,在他的眼里,这只是一副不错的载体,丢出一卷羊皮纸。 “我是你的守护者,需要与你缔结契约,将你的肉体与我的灵魂绑定。” 宁澈被空洞的声音吸引,眼眸的光芒渐渐消失暗淡。 眼见年轻人就要在羊皮卷上签下名字,一道声音悠悠响起。 “去你丫的,老子又不傻,虽然我是见到过了那些非自然现象,不意味着我需要遵守规则,更无需听从你的命令。” “更何况,这里是我的地盘,在我梦境出现的怪物多到数不胜数,现实投射,幻想映照,在我想象里面比你更为强大的怪物比比皆是,你是那根葱?” 宁澈挺直身板,极为不屑道。 维吉尔并未生气,也没有任何动作,而是死死盯着那道渺小的身影,好像碾碎他非常轻松。 “那么需要对一个蝼蚁动手吗?” 宁澈不解维吉尔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是他明白,这里就是自己的梦境,在靡靡梵音的蛊惑中,自己做出轻微心理暗示,轻而易举就可以改变法则。 第10章 苏醒 维吉尔缓缓抬起左手,血肉被撕扯流淌。 “吾神善美,血肉铸身。” 宁澈不明所以,静静观望,突然满脸惊愕,一道无与伦比的力量与脸庞擦肩而过,径直撞向梦境边缘,产生强烈的爆炸。 色彩在这一刻消散,梦境顷刻间崩塌,喧闹的轰鸣声刺耳炸裂,黑暗瞬息间蔓延包裹。 宁澈捂住脑袋,痛苦不堪。 “你丫的,不讲武德。” 腿脚如何用力都抬不起来,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无力,而无力也将意味着被恐惧包裹,恐惧蔓延的那一刻,也就会陷入深渊的泥沼,无法自拔。 维吉尔宛如上位者,坐壁观上,安静欣赏蝼蚁挣扎。 宁澈被强横的威压喘不过气来,脑海中回荡着危险信号,身体也止不住颤抖,但没有任何痛觉,甚至做好最坏的打算,死亡。 然而对于宁澈来说,只是一朵生存在温室里面的花朵,面对死亡,只在影视作品,与文学作品的修饰当中感受过,所以并没有多少想象空间。 他能映射出来的痛苦,寥寥无几,局限在现实中的接触与认知,所以即使被拖拽深渊里面,表现出来的也只是恐惧与无力,也仅此而已。 或者不知者无畏来形容更加贴切。 “既然我连死亡都已经做好打算,又何必挣扎?” 宁澈脑海中回荡一个想法。 索性摊开双手,径直站起,果不其然,强横的威压将脚下的黑暗震散,露出洁白的云层,但是对于自己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一次又一次陷入恐惧,就像自己写的小说,身为主角,总是需要一些痛苦的觉悟,才能够领悟真谛。 而自己,就是梦境里面的主角,如果没有恐惧,那么有什么可担忧与惧怕的,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此时的维吉尔在宁澈眼中,已经在一个所能接受的范畴之内,或者说是自己将力量赋予了他,是自己的幻想与恐惧,造就了维吉尔。 宁澈有些兴奋,咬牙切齿的兴奋,那是一种柳暗花明的通透感,好像一切豁然开朗。 扫清恐惧,内心抑制不住的激动,继而转变疯狂,褪去枷锁的野兽慢慢苏醒。 “既然我是主宰,那么我赋予自己力量呢?” 一念而动,一柄小剑浮现身前,颤颤微鸣,旋绕周身,顽皮嬉闹。 维吉尔背上的翅膀展开,无数只眼睛转动。 他深知这是在宁澈的梦境当中,那么眼前的蝼蚁便是至高无上的主宰,任何攻击手段都将无法造成伤害效果,一旦主宰者挣脱投射而出的恐惧,那么任何事情都将无可逆转,任何闯入者都会无法反抗。 果不其然,自己一只手臂顷刻间爆炸,化作血雾,羽翼扭曲,上面的眼睛翻转不停,流出血泪。 “星辰陨落,吾神同在。” 维吉尔高高跃起,一轮血月悬挂天空,散发诡异而又血腥的气息,像一只眼睛缓缓睁开,无数粘稠红色液体滴落挥洒。 宁澈置若罔闻,注意力放在小剑,一脸好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柄小剑好像在自己觉察到危险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出现,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他一直很疑惑,即使梦醒又梦眠,虽然有一点印象,但一直很是模糊。 “放肆!” 维吉尔抬起长剑,剑身之上无数只猩红手掌破出,拖拽血月,径直坠落。 血月嘶叫凄惨,阵阵悲响,眼珠里面不断流出污浊血水,所过之处尽皆污染。 长剑颤鸣,跃跃欲试。 宁澈一手握剑,长吐一气,狂奔而出,留下一道残影。 维吉尔眨眼之间,仅剩的一只手在呼吸之间爆炸消散,血液喷涌而出,速度之快,连神经的疼痛感都无法得及传送信息。 微微抬头看去,血月已经被被切割两半,甚至血月的自爆效果都没有来得及爆炸显现,在宁澈不断挥剑斩击之下,顷刻间化作齑粉。 震惊之余,虽然对于这样的结果同样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是这么快,快到根本无法预料。 “诸神黄昏,日月无辉,吾神血肉,沉沦痛苦……。” 维吉尔悲声吟唱,坦然接受。 面对站在自己面对的宁澈,他没有任何反抗。 宁澈死死盯住那只血流不止的眼睛,窥探深渊,用尽力量让自己的身体停止颤抖。 而这就是人内心无法掩藏的疯狂,在理解与接受未知与恐惧之后,会去认知与探索。 维吉尔能清楚感受到那颗心脏的跳动,不屑,激动,兴奋,疯狂,甚至带着一股浓烈的恶意……。 宁澈握剑的手心溢出汗水,那是一种很异样的感觉,异样到自己都能清楚感觉到身上的变化,好像不再是一个普通正常人,而是疯狂,疯狂到坠入深渊的兴奋。 那股疯狂的兴奋感充斥着血液,血液不断加快流速,心脏的频率不断加快跳动,好像就要破体而出,好像自己的身体中会诞生出另一个自己……。 “这就是你吗?” 维吉尔张开嘴巴,血肉撕扯,缝线崩裂。 宁澈轻微一笑。 “你问的是我?还是这样的我?” 维吉尔血肉蠕动,一只手从断臂处伸出,坠落没有踪迹的长剑重新回到手中,羽翼展开,冲天而起。 “我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宁澈不明所以,不就是做了一个梦,还要什么下次见面,毕竟梦里面的疯狂,无关于现实世界中的遵纪守法。 小剑挣脱宁澈的掌心,悬停在宁澈的身前。 宁澈更是茫然,不解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剑柄处,一个小胖娃娃爬出,肥嘟嘟的小腿试探落脚处,确定可以站稳过后,从剑柄处跃出。 “我们终于见面了。” 宁澈眨巴眨巴大眼睛,不可置信这一幕,虽然梦中梦中梦可以实现,且在梦中知道自己做梦,仍然可以像个编剧主导剧情的发展,甚至可以决定梦中出现任何有关的事物,人物的存在与消失。 前者出现的维吉尔让自己感到不可控,且是没有脑海中没有给出任何反馈的迹象,特别是那股真实存在的恐惧与未知,但清醒过后仍能清楚梦境与现实的差别。 而后者出现的小胖娃娃同样是这样的感觉,不过没有感受到恐惧与未知,而是一种更为特别的感情,温暖。 现实的温暖投射梦境,会产生错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的旧友重逢,熟悉,明亮,但又机械,单一,正因为是投射,所以会很明确知道过程与结果,与恐惧截然相反。 此刻宁澈陷入一种纠结的感情,他无法理解小胖娃娃为何存在,明明有那么强烈且熟悉的感觉,但无从记起,无法寻踪,好像在人生的轨迹里面出现过,又好像从未见过……。 小胖娃娃见宁澈没有理会自己,双臂抱胸,一脸怒意盘坐剑身之上。 “臭臭宁,臭臭澈,臭臭宁澈!” 宁澈反应过来,这小胖娃娃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且在自己的梦境里面,主观意识层面上,他没有这样的想法,甚至是将两人的关系隔离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认识吗?” 小胖娃娃见宁澈迟疑理会自己,佯装怒意,傲娇扭头道:“不认识,不认识就不能说你名字了?你好大个脸!” 宁澈听着稚嫩童声,犯不着为一个小娃娃置气,随即岔开这个话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胖娃娃听到这话,迟疑片刻,脸上气得通红,瞬间无法坐住,跳脚骂道:“臭臭宁澈,你居然不知道我的名字,不知道也就算了,你居然还当着我的面来问?” 宁澈此时心境已经恢复正常人,实在无法理解这个逻辑。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当然需要问,正如你知道我的名字,你不是也要确认吗?” 小胖娃娃摸索下巴,一本正经思考,模样极为俏皮可爱。 这般模样在宁澈眼里也是如此,哭笑不得,捂着嘴巴,生怕伤害小家伙的自尊心。 “我们一般不会笑,除非实在忍不住。” 脑海中回荡电影情节的搞笑场景,忍不住噗嗤笑出一声,连忙用手捂住嘴巴,东张西望,浑然像个将头缩地的鸵鸟,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胖娃娃对笑声置若罔闻,思索得出结果,严肃问道:“那你是臭臭宁澈吗?” “啊?” 宁澈不假思索,随即意识错误,马上改变态度,躬身弯腰,献媚谄笑。 “我是,我是臭臭宁澈。” 小胖娃娃得到满意答案,微微点头,灿烂一笑。 “那么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宁澈出声问道。 “我?” 小胖娃娃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随着手指的跃动,小巧玲珑的眼睛目不转睛跟随移动。 宁澈微微点头。 “我没有名字,我只是记得你的名字。” 小胖娃娃低头喃喃道,有些委屈。 宁澈对于这个答案没有意外,人生无常,处处充满疑惑,若是凡事都有一个答案,那人生将会是多么无趣。 或者说这个答案正是宁澈想要的答案。 宁澈用一根手指轻轻抚摸小胖娃娃的脑袋,安慰道:“名字其实只是一个代号,没有那么重要,只是更加便捷能让别人记得住你罢了,或者说加深一些印象。” “而我现在就记得住你,且尤为深刻。” 小胖娃娃若有所思,身形若隐若现。 “那下次见面你可得记住我。” 宁澈挥手告别,回望梦境里面漆黑一片,萧瑟无声。 “我该醒了!” 第11章 应聘失败 烟灰缸上烟头溢满,薛文博焦躁不安。 他的界力已经所剩无几,从最开始的投射街道小区实体存在,过程中,维持街道的实体投射已经被撤销,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房间的实体投射。 并且房体已经若隐若现,很多家具已经没有踪影,只剩下一个茶桌。 薛文博掐灭烟头,忍不住骂骂咧咧。 “你臭小子再不醒过来,老子可不奉陪了。” 薛文博感到一阵头疼,摊上这么个事,当面试官最为难受,费力不讨好。 需要带新人前往逆界,让新人真实体验超自然的景象,接受未知恐惧的洗礼,面对未知恐惧,接受未知恐惧,需要在短时间内,自行转化恐惧,从而战胜未知恐惧。 新人第一次进入逆界,力量并不重要,一般不会进行激烈战斗,而是接受与认知,这两者尤为重要,需要接受逆界的存在,因为存在即合理,存在并不可怕,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未知太过浩瀚,人类短暂的历史发展与文字记录,不足以概括全部奥秘,只能作为苦行僧,小心翼翼匍匐前进,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探索发现。 而认知更为重要,在接受逆界的存在过后,需要对逆界产生一个明确清晰的认知,这个认知在文字记录中无法确切感知,只能依靠自己在逆中的自我认知理解,通俗来说,也就是练心,练就一颗钢铁心脏,蓬勃而充满生机,面对一切未知恐惧随机应变。 然而一旦有新人沦陷逆界,面试官需要不顾一切拯救,哪怕因此而丢失生命,哪怕面对的是超越自身实力的堕落者,也需要交托自己的一切,教会新人对生命尊重,将薪火永传。 薛文博无法预料宁澈是否能搞清醒过来,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漫长的等待,在时间的流逝当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皮肤上出现一抹碧绿异样,无数漆黑气息攀附薛文博的手臂上。 薛文博双拳紧握,青筋爆起,手指上的细胞蠕动不止,宛如动物尸体上的蛆虫。 “臭小子,我真等不了了!” 猛的一脚将宁澈踹下沙发,整个人扭曲倒在地上蜷缩,痛苦挣扎。 宁澈缓缓睁开眼睛,感觉身体一阵酸痛,从地上爬起来,见到薛文博倒在地上,赶忙扶起。 “薛哥,发生了什么事?” 薛文博听到这话,恨不得给宁澈再踹上两脚,但是蔓延全身的疼痛,已经无法再使其嘴硬,伸出一手按住宁澈肩头。 “闭上眼睛!” 一阵天旋地转,穿梭旖旎之间,两人重重摔在房间的地板上。 宁澈依然思考现实世界与那个世界的联系,愣愣分神坐在地上。 薛文博瘫痪沙发上,点燃一根香烟,麻痹延缓疼痛,低垂的一只手已经腐烂。 碧绿鳞片穿插手掌,流淌丝丝鲜血,嘀嗒嘀嗒。 窗外晚霞洒落地板,熠熠生辉。 “呃……。” 薛文博吐出一口鲜血。 宁澈回过神来,急忙搀扶。 “薛哥,你没事吧?” 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准备拨打医院的救护电话。 薛文博摇摇头,示意不用拨打救护电话治疗。 “这点小伤不至于去医院。” 宁澈一脸担忧,但又不知道怎么用行动表达关心。 薛文博打开茶桌下面的抽屉,取出医疗箱,拿起一瓶医用酒精放到桌上。 “去杂物间给我拿一下钳子。” 宁澈听从照办,赶往杂物间拿出一个钳子。 “薛哥,你难道想拔出来?” “那不然呢?” 薛文博声沉反问,有些不耐烦,夺过宁澈手上的钳子,将附着手上的鳞片系数拔出。 再而直接倒上医用酒精,五指瞬间张开,手上筋脉忽隐忽现。 “对不起,薛哥,给你添麻烦了。” 宁澈明白事因自己而起,也确实愧对薛文博的拼命相救,不然自己或许早已经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还挺痛快,不过不用说对不起,我第一次面试的时候,比你还狼狈,只是我不像你,沉睡了四个小时。” 薛文博故作镇定,缠满绷带的手甩了甩。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宁澈哪能看不出一个人的表情变化,整理衣衫鞠躬道谢。 “感谢薛哥给的机会,是我没有把握好。” 薛文博呼出一口烟气,他有些看不懂李富贵的意图,为何要将一个没有受到任何训练的年轻人强塞进来……。 而后回转目光,仔细打量宁澈。 “你确实不适合这个工作,不过不要产生心理负担,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责任,任何面试官应聘新人,都需要全力以赴保护新人的生命安全。” 宁澈对于这个结果坦然接受,没有过多解释,否则在他人眼中就会变得弄巧成拙。 不过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静静等待。 薛文博心领神会,微微一笑。 “你来应聘的过程中,是否发生了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 宁澈略微思索,摇摇头。 “没有什么印象特别深刻的事情发生,只是与往常一样很普通的来应聘。” 不知为何,宁澈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影,脸上微微泛红。 薛文博察觉宁澈的异样,咳嗽两声提醒。 宁澈不好意思挠挠头,有些为难说道:“就是坐车过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位好看姐姐,除此之外,就是和李哥在一起。” 薛文博摩挲下巴,仔细想着其中关联,和李富贵在一起,那么就不会有异样发生,而车程同路,在这座小县城里面,也很普遍……。 “还有什么事需要做的吗?” 宁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虽然应聘失败,但这属于特殊职业,不可能一走了之,显然还有什么需要消除记忆的做法,毕竟在电影情节里面,这是时常发生的事情。 薛文博心知肚明,然而被宁澈一本正经的询问,还是哭笑不得,摆了摆手说道:“善后的事情我不处理,谁推荐来的,谁自己处理,我只是拿了面试官的钱,就只能干这份活。” 宁澈走出房间,顿时泄气,近乎跪倒地上,慢慢回神过后,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点燃一根烟。 “看来还是不行……。” 那是充满对自己的失望与无奈。 宁澈走出凤岗小区大门,抬头看了一眼夕阳,晚霞映红,云海翻涌。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拿出手机,拨打李富贵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连续两个电话过后,依然无人接听,宁澈带上耳机,点上一首“麋鹿。” 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低着脑袋埋入胸口。 沿着街道的人流,没有目的的行走,在洪流的裹挟中,宁澈莫名其妙来到“老龙公园”入口。 牌坊匾额上雕刻老龙公园四个大字,两旁各有一龙,一红一黑,双龙戏珠。 牌坊右边立有一块石碑,讲述老龙山的故事,传说老龙山原名恶龙山,宋朝太平兴国二年,黎县境内建立土司,隶属黎府,是当地百姓祭祀处,为恶龙献祭,祈求一年时节风调雨顺。 山上有一山井,周围草地尽是药材,可治百病,署名百药井,传闻属于恶龙栖身处,山井与山间溪涧相通,每到春分降雨时节,鱼群激流攀山,场面宏大,署名鱼跃涧。 然而当地百姓不敢踏足恶龙山,生怕被恶龙抓去囚禁当粮食,恶龙掌管黎县数十年之久,延至元中二年,有一位姑娘名为哑娘,为救治重病母亲,不顾众人劝阻,不惜付出生命代价进入恶龙山,路过鱼跃涧时,救下一条红色鲤鱼,放入溪流,鲤鱼劝阻哑娘回头,哑娘毅然决然坚定前往百药井。 从此当地百姓再没有见过哑娘的身影,当地百姓平静生活过去三十年之久,忽有一晚雷雨大作,电闪雷鸣,一条红龙在天空的云层中若隐若现,从天上飞入鱼跃涧,激流而上,将恶龙从百药井里面拖拽而出,黎县整整七天七夜雷雨不断,在第七天雷雨停止,那位名叫哑娘的姑娘下山,去时青春年少,归时白发苍苍。 当地百姓见哑娘归来,也就预示着恶龙被打败,百姓举家欢庆,为纪念这一特殊日子,将四月八的祭祀改为祈雨节,而红龙在打败恶龙之后,一直驻守恶龙山,为当地百姓泽福,直至垂垂老矣,当地百姓为纪念红龙的帮助,将恶龙山改名老龙山。 宁澈对于这个故事已经熟读于心,但是看到这块石碑,还是选择驻足读完。 望向山去,鱼跃涧不似故事中的宏大场景,而是溪水涓涓,细作长流,倒是百药井旁边建起一座小亭子,有些喜欢跑步锻炼身体的人,时常去井边打水。 山脚则是建设商业区,小吃一条街,极为热闹繁华,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食物的香气飘出四溢,为黎县的经济发展添砖加瓦。 宁澈鬼使神差想去山腰看看,老龙山腰有一处观景台,可以把黎县的城市景色全部阅览。 而上一次到观景台游玩,好像已经是在五年之前,为高考祈福,来到山上的庙里上香。 想到这里,宁澈微微愣神,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如愿考上大学,因为时间太过紧凑繁忙,把还愿这件事遗忘。 “正好还愿与观景,一举两得。” 第12章 自有定数 宁澈缓缓上山,大汗淋漓,观景台处修筑的石板路几乎垂直山面。 “太久没有锻炼,果然爬个山都气喘如牛。” 不远处映入眼帘一座小凉亭,宁澈加快脚步,扶住梁柱喘气,赶忙脱下外套,做到石凳上。 不料一道靓丽风景进入视线,正好抬头撞见。 一位姑娘倚靠内侧梁柱,微风轻拂秀发,夕阳洒落脸庞,光彩熠熠。 姑娘微微一笑,动如参商,可见而不可触。 宁澈脸上浮现一抹红润,赶忙收回视线。 姑娘敛收衣裙,缓缓坐到石凳上,正好与宁澈面对面。 宁澈微微皱眉,起身准备离开。 姑娘开口道:“能否与我对弈一局?” 宁澈不明所以,美丽纵然可视,但亦不可沉沦。 “我不会下棋。” 姑娘掩嘴一笑,将宁澈掉落的耳机壳放到桌上。 “你若赢,便带走,我若赢,你陪我看一场风景。” 宁澈摸了摸口袋,发现耳机壳已经没有踪影,颇感无奈,下象棋自己还会一点,可若是围棋,自己可谓是一窍不通。 “姐姐,我真不会下围棋,您就当一次好心人,饶过我这次。” 姑娘笑声清脆,反问道:“一次?” 宁澈立马反应过来,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况是一个女子,躬身弯腰,谄媚献笑道:“我的嘴误,我的嘴误,女菩萨慈悲心肠,为人善美。” 姑娘捻子落入棋盘,十八纵九横落子。 “陆怡先行落子,请!” 宁澈一阵头疼,硬着头皮坐下,举棋不定,迟迟没有落子,自己对于围棋三十六纵横交错,简直如看天书,无从下手。 “陆大小姐,您有什么事吗?而且我们好像根本不认识。” 陆怡将耳机壳佯装收入包中,威胁道:“那么现在可以认识一下了吗?” 宁澈赶忙阻拦,虽然这个耳机并不贵,也就是那种杂牌的几十块钱,但是这几十块也足够自己几天饭钱,本来节省已经成为一种习惯,特别还是现在还应聘失败的情况下,万万不敢浪费口袋里面的一分一厘。 “宁澈,宁澈,我叫宁澈。” 陆怡得到满意答案,嘟囔一句。 “小财迷。” 宁澈小心翼翼将耳机壳揣入口袋,拍了拍口袋确认不会再次掉落,躬身道:“感谢陆怡姑娘的帮助,我铭记于心。” 陆怡摆了摆手,表示小事一桩,随即从包里面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摇晃。 “你陪我看一场风景,这五百块钱归你。” 宁澈瞬间涌起警惕心,一脸狐疑思索,对于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奢望,美女金钱,更是无从想象,自己顶多就是一事无成的落魄读书人,无德无才……。 “难道嘎我腰子?” 新闻上的嘎腰子套路浮现脑海中,宁澈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摆手说道:“承蒙厚爱,陆大小姐的心意我领了,我顶多也就是一个无业游民,实属无福消受。” 陆怡人畜无害缓缓走到宁澈身边,将钱放入宁澈的口袋里面。 “那么现在呢?你是想到警察局里面录口供?还是陪我看一场风景?” 宁澈瞪大眼珠,想不到居然还有这种操作,钓鱼执法,果然是世道险恶,越是美丽,越是危险。 无奈道:“陆小姐,我可事先明说,风景我可以陪你看,但这钱我不能收,请你收回。” 陆怡微微一笑,拉着宁澈的手臂向山上走去。 宁澈无心看风景,无比郁闷,极为不解,怎么自己净是遇上奇怪事。 而在经过旁人眼中,两人像是一对情侣,一前一后,女孩灵巧跃动,青春无限,男孩成熟稳重,厚实可靠……。 陆怡摘下宁澈的耳机,有些惊讶,“麋鹿。” “你也喜欢这首歌?” “啊?” 宁澈神游天外,不明所以。 陆怡微微一笑,默然不语。 两人默默无言,到达观景台。 观景台由厚实木板铺垫,陆怡拉住宁澈来到栏杆处,往前一站。 “给我拍几张照片。” 宁澈伸出手。 陆怡握紧小拳头,怒目圆睁,指了指宁澈的口袋。 宁澈无奈掏出手机,手机壳严重磨损掉色,这个手机已经陪伴自己四年有余,高中毕业趁着空余时间去打暑假工攒钱买入,在市场上早已经淘汰,用来拍照显然不行。 “我这个手机拍照不行,拍不出好看的照片。” 陆怡走回宁澈的身边,将相机调整,对着天空吸引拍摄,出来的照片带有一些模糊,暗淡。 “还可以,我喜欢这种老旧相片的感觉。” 宁澈无奈只能给陆怡拍照。 微风徐徐,夕阳熠熠,她就那样站在哪里,长发披肩,裙衣飘摆,山涧点缀,树林相依,美得如同一副画卷。 可是宁澈不懂得欣赏,草草了事。 陆怡整理衣裙,悄然来到宁澈身旁,静静看着拍摄的照片,笑意盎然。 “拍的还不错,五百块钱,值得。” 分神的宁澈肩头传出一阵酥软感觉,转头过去,原来是陆怡轻轻拍肩。 两人正好四目相对,身体靠得极近,连同彼此的呼吸声都是如此清晰。 宁澈眨巴眼睛,不知所措往后连退数米,样子滑稽。 “你想干嘛?” 陆怡掏出手机。 “我的照片你总得发给我吧?” 宁澈微微点头,一想也是,别人的照片总不能保存自己手里面。 “你的电话号码是好多,我给你短信发过去。” 陆怡查看收到的照片,确认过后,拉着宁澈走到栏杆处。 “陪我看完这场风景,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宁澈长出一口气,很庆幸没有发生超脱意料之外的事情,想到白赚五百块钱,忍不住傻笑。 心里面盘算着,今晚可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是吃加肠加肉的炒粉,还是小酒配烧烤……。 忽然左耳的音乐声响起,陆怡退回那只摘走的耳机,长发迎着微风飘散,宁澈看不清楚那张脸庞的表情变化。 “一直听一首歌,你不会觉得厌烦吗?” 宁澈挠了挠头,不假思索。 “喜欢是不会厌烦的。” “是啊,喜欢是不会厌烦的。” 陆怡轻轻呢喃,而后挥手道别。 “你今天让我很开心,有缘再见。” 宁澈双手交拢,躬身道:“祝您生活愉快,欢迎下次光临。” 陆怡被逗得喜笑颜开,踏着悠悠步伐,轻快下山。 宁澈慵懒趴在栏杆上,将目光转移到黎县的城市风景,黎县地处群山环抱,沿着底部平地延展。 “7点50分。” 看了一眼时间,夕阳已经彻底隐退,只剩下最后一抹阳光穿透云层留有一点余辉。 山下万家灯火通明,热闹繁华。 他转身坐下,点燃一根香烟,喧闹之后的空虚总是来得那么汹涌。 宁澈整理情绪,缓缓爬起,迎着微风徐徐大步向前。 摩挲口袋里面的五百块钱,顿时心情大好,将一切阴霾扫去。 不知不觉来到百药井,旁边建有一座凉亭供人休息。 还有一些夜跑的人在井口边打山泉水。 宁澈坐到凉亭等待,抬头看着梁柱上面五彩斑驳的雕刻,已经掉漆,充满历史斑驳,但其中的光彩依然夺目。 待过人群散去,宁澈口干舌燥,原因是舍不得花几块钱买一瓶水,他觉得这是一种浪费。 宁澈走近井口,舀起一瓢山泉水,淡淡回甘沁人心脾,忍不住多喝两口。 水面倒映他的身影,井水里面几条鲤鱼悠哉游荡。 宁澈眼眸中出现一抹红色,一条小红色鲤鱼浮上水面。 一人一鱼四目相对,小红色鲤鱼摇曳身姿,溅起水花。 宁澈经过应聘一事,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已经悄然发生改变,所以对于小鲤鱼的动作没有感到诧异,而是觉得万物有灵,事有因果。 不过没有做多想法,放下水瓢准备离开。 小鲤鱼蹦跳反复,激起水花四溅。 宁澈听闻动静,回到井口,疑惑问道:“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小鲤鱼仿佛能识人言,微微点头,吐出一道水花,不偏不倚正好将宁澈的衣服弄湿。 宁澈皱眉不解,红色鲤鱼蹦跳更高,直接跃出水井,掉落地上挣扎。 看到这一幕,宁澈不忍心,将小鲤鱼捧入手心,放进水井。 接近水井的瞬息间,水井的水流涌出数米高,产生一股剧烈的吸力直接将宁澈拉扯。 没有任何准备的宁澈坠入井中,如坠深渊,身鬼使神差般完全使不上力气,蔓延的冰冷刺骨而窒息。 “呃……。” 挣扎的双手渐渐无力,低垂的眼眸透过清澈水面,月光洒落,宁静而寂寥,这一刻好像太过漫长,又是如此短暂。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宁澈清晰感觉到体能生机的流逝,好像一切全部停止。 “对不起啊。” 那是对自己的失望,对人生的失望,好像一切都在一知半解中度过,瞬间又截然而止。 来不及,一切都来不及,太过短暂,这一瞬间的呼吸都是如此短暂,但又漫长,漫长到永无止境。 宁澈缓缓摊开手掌,人生漫长而艰苦,付出的一切都化成泡影,好像从未活成自己的样子。 可自己的样子,究竟是何种模样,愈发模糊的双眸逐渐失去色彩。 心跳,脉络,好像混乱交织,走马观花,都是自己欺骗自己的假象,在挣扎,在跳舞,在不甘,在手忙脚乱,又在最后一刻和解。 闭上的眼眸仿佛如同最后奏曲的结尾,平静而又躁动,无能为力的感觉侵袭蔓延,在这现实里面都化作一种对生命敬畏与留恋。 “或许如果,也许大概,人生都将在这光怪陆离中寂静无声。”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短暂人生里面顷刻间结束。 第13章 起源与面貌 宁澈的身体一直往下沉落,迟迟没有触底。 而此时的年轻人已经失去意识,没有任何挣扎迹象。 小鲤鱼游荡在宁澈身边,吐出一个泡泡将其包裹。 宁澈的脸色由紫青慢慢恢复正常,身体本能往外吐出苦水,依旧昏迷不醒,小鲤鱼推着泡泡借助地下水的暗流潜入更深处。 黔州境内山脉众多,重峦叠嶂,绵延纵横,山高谷深,以喀斯特地貌为主,其地貌深受地质构造控制,山脉高耸、切割强烈、岭谷高差明显,整各大地貌以高原、山原、丘陵和山地为主,地下暗河交错相会,溶洞多生。 一抹红光从地下暗河中窜涌往上,速度极快,乍现之间,宁澈眉心盛开一朵红花,生意盎然,流转淡淡华光。 小鲤鱼摇曳身姿,欢快吐出泡泡,加快速度卖力继续往下推。 宁澈身体一震,红花绽放,顷刻间又收缩,最终消散不见。 小胖娃娃满脸疑惑坐在剑身之上,一脸疑惑问道:“臭臭宁澈,你又有什么事吗?” 宁澈悠然翘起二郎腿,躺靠摇椅,摇晃来摇晃去。 远方山峦叠嶂,晴空万里,近处草地碧绿,清风徐来。 小胖娃娃见宁澈没有理会自己,抱臂环胸,小脸蛋气得鼓胀,背转过身,嘟囔道:“臭臭宁澈,臭臭宁澈……。” 宁澈伸出手指点了点小胖娃娃的脑袋,满脸堆笑,乐呵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就是得和你说一件事,我已经死了。” “什么是死了?” 小胖娃娃很是疑惑,脱口而出。 宁澈眨巴眨巴眼睛,这个有点难为解释,死亡按医学方面而言,就是人的身体机能已经流失殆尽,或者人的细胞已经停止工作,无法继续维持身体各方面的生存需求。 悬乎一点而言,就是死亡会下地狱,不过谁也没有见过地狱,但在历史长河中,每个人就畏惧死亡,对死亡感到一种莫名恐惧,好像是最为无奈的被动接受。 对宁澈同样是被动接受死亡,只不过想不到死法会这么奇葩,居然被喷涌的井水裹挟窒息而死,这种奇葩死法,或许放到人类史上的奇葩死法top,也能占到一席之地。 想到这里,宁澈觉得颇为好笑,又感觉好气,脸上微微泛红,感到一阵羞耻。 “你脸红干嘛?” 小胖娃娃瞪着眼睛,圆鼓鼓气道。 宁澈挠了挠头,敛收心神,正经道:“死了就是我不能再醒过去,我脸红是觉得我的死法很奇葩。” 原本宁澈以为死亡是一种很可怕的事情,会见到地狱的恐怖景象,但好像就只在自己的梦境里面徘徊,无法突破那层薄薄的隔离壁,在不甘的挣扎中,渐渐被动接受与灌输,最终放不下也得放下,木已成舟,事不可变。 小胖娃娃一知半解点了点头,随即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有东西!” 宁澈闻声,慢慢悠悠寻着方向看去,不由自主缓慢站起。 来者头生红色双角,身形高大,一袭白衣,腰间别挂一根青竹笛子。 “两位莫怪唐突,在下老龙山水君,姓陆名衍。” 陆衍抱拳行礼。 “龙!?” 宁澈不敢置信,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龙!?” 小胖娃娃学得有模有样,细致入微。 陆衍微微一笑。 “正是。” 宁澈抬手对着脸庞就是扇两巴掌,对于应聘经历异世界一事,还可以用科学勉强解释,平行世界理论还在自己可以接受的范畴之内,毕竟自己也是一个比较狂热的科幻迷,热衷于很多未解之谜书籍,以及惊悚,诡异的纪录片,理解很多国家与地区都有研究非自然现象的机构和组织。 但是龙是怎么回事,虽然十二生肖里面有龙,但是对于龙一直都是当成精神图腾,从未有人见过,更是无从考证……。 “难不成我还在做梦?” 陆衍看得出年轻人的疑惑,不过对于这样的惊诧并没有感到意外,缓缓道:“小友不必诧异,你不是白日做梦,而是陆衍擅自闯入小友的梦境世界,多有得罪,望请谅解。” “你是真的龙?那么我都已经溺死了,难不成你也跟着一起下了地府?” 宁澈摩挲下巴思考,不解问道。 “还有一点,我很疑惑,那就是现实世界真的有龙吗?” 陆衍对于宁澈的连续发问,一一解答道:“我是真的龙,你没有死,也没有到达地府,而是我的擅自主张将你掠来,最后就是我们身处的地方就是现实世界。” 宁澈感到一阵头疼,这怎么什么事都摊上自己,难不成自己是小说里面的主角不成,平行异世界,又是图腾精神的古代龙君,这完全不符合一本小说的剧情逻辑……。 “不对,不对……。” 小胖娃娃微微抬头,着急问道:“不对什么?臭臭宁澈?” 心乱如麻的宁澈,恨不得立马下地府,至少比现实常识和不可理解在脑海中的信息爆炸要来得更加痛快一点,毕竟刚刚经历死亡的窒息感,现在也没觉得有多大的痛苦……。 “没啥,就是,就是你一直在吃饭,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这个饭他是屎的感觉!” 这个比喻是宁澈想到解释最为得当的说辞。 “那什么又是饭?” 小胖娃娃一如既往开口询问,好像一切的常识理论,他也像宁澈一样无法理解龙与异世界同时存在。 陆衍没有插入话题,静静观望。 宁澈颇为无奈,越是解释,越是混乱,索性摆烂。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到时候带你看看就知道了。” 小胖娃娃耷拉脑袋,沉默不语,对于没有得到满意的解释而感到失望。 宁澈轻轻抚摸小胖娃娃的脑袋,安慰道:“下次一定。” 小胖娃娃两眼放光,顺着宁澈的手往爬上,最终来到宁澈的脑袋上,整理了一下软软的头发,蜷缩成一团躺下。 “就像我们见面一样吗?” “是的,就像我们见面一样。” 宁澈柔声道。 等待良久,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小胖娃娃胖乎乎的小手攥紧宁澈的头发悄然入睡。 小手的力道不大,宁澈感觉没有异样,也就任由小家伙,自己反而是不自知变得小心翼翼,不敢乱动摇晃。 陆衍眼眸温柔,笑如春风拂面。 “原来已经不记得我了,老朋友……。” “你说什么?” 宁澈盯着陆衍的雪白双眸,一脸疑惑。 陆衍双手藏袖,微微躬身。 “无他言语,只是想起一些陈年旧事,心生有些感慨罢了。” 宁澈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不差,很明显就能察觉到陆衍的温柔是给头上的小胖娃娃,询问道:“难道你们认识吗?” 陆衍摇摇头,否认道:“不认识,形不像而神似。” 宁澈没有刨根问底,缓慢坐下,屁股感到一阵冰凉,又不敢乱动。 “我为啥这么傻逼!要弄个石凳,还要把那股冰凉感也复刻。” 地上莫名出现石桌与石椅,桌上温茶溢香。 沏茶半满,推到陆衍的身前。 “陆水君可否赏脸饮温茶一杯?” “有何不可。” 陆衍敛收衣衫坐下,举杯小抿。 “小友有什么疑惑皆可问,我之所知尽可答。” 宁澈眯起眼睛,放下到嘴边的茶杯。 “为何现实世界会有龙存在?又为何世人见不到?” 陆衍微微一笑,茶杯悬浮手心。 “用一句比较哲学的话来说,我思故我在。” 宁澈扣了扣鼻孔,一脸要死不活像。 “陆水君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倒也不至于戏弄我一个才入社会的稚嫩年轻人。” 陆衍苦笑不得,看来眼前年轻人已经做好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准备,也是自己将年轻人拖拽进入这趟浑水里面,再是云里雾里糊弄,良心上也说不过去。 陆衍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也罢,现实世界不是有没有龙族的存在与否,而是我们龙族本来就存在,宇宙星辰碰撞与吞噬的初始,诞生了属于她的意志,也就是你们称为地球的地球意志,而我们则是微观层面上的意志,在原子与质子,分子的碰撞吞噬当中形成我们的个体,也就是无数分子组成的基因链,而基因链承载着延续的任务,在适应环境的过程中趋于稳定,最终定型而不愿意发生改变,正如地球在茫茫宇宙中漂泊,选择定居太阳系。” 话语声戛然而止。 “然后呢?” 听得入神的宁澈,意犹未尽。 陆衍饮茶润喉,接道:“而我们诞生于地球意志,也就是我们的原始血脉里面让我们无法安分,和平是一种奢想,意志之间始终充满争斗与纷乱,种族之间,国家之间,地区之间,宗教之间,好像无时无刻都在明争暗斗,无法停止。” “所以我们龙族不被世人而见很正常,这个现实世界有很多你们人类无法接触的族群,但你们人类的基因链条组成最为完美无暇,在历史长河的尘埃中延续传承,好像每一次选择都是被选择的正确答案,很像一个提前得知考卷试题的孩子,后期的石器时代科技树也点得很正,并且如同你们的基因一样稳定,冰河世纪第四冰纪,人类种族的生命基因已经趋于完美,最终选择拥抱这个世界,在不过几千年的历史发展过程中,已然成为地球意志里面最为厚重且坚实的力量本源之一。” 口干舌燥的陆衍,停下话语,拿起茶壶倒下热茶,留与时间给宁澈思索。 第14章 冰山一角 宁澈细细回味,各个时期讲述与自己的认知大相径庭,人类生命诞生的时期确实是在新生代萌芽,时间线上与冰河世纪第四冰期大差不差,但依然无法理解,开口询问道:“按你之言,也就是你们的种族基因链比我们人类存在得更早,并且爆发得更早,那为何会让人类族群遍布世界各地,并且深根发芽呢?我们人类族群的生命脆弱而又短暂……。” 陆衍缓缓放下茶杯,手心出现一朵小红花,瞬间绽放,瞬间枯萎。 “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我已经很明确说明了,宇宙运行法则是碰撞与吞噬,我们的族群爆发得更早,也就意味着我们经历的碰撞与吞噬的次数更多,而那种形态庞大宏观层面的意志斗争,是诞生于地球意志的任何生命都无法承受,所以我们没有更多时间耕耘与发展,但地球意志又是公平的,我们族群得到的是地球意志当中所诞生的各种力量,元素,天气,拟态,具象,增幅,血脉传承,远古回响,并且没有任何特殊限制。” “而对于人类族群,我们好像也被地球意志裹挟着,对于你们充满一种无法言说的偏爱,但也可以很现实来说,是我们的基因链条在你们人类族群眼中再为完美,但依然改变不了本质,原子,质子,分子,这是我们无法超脱的自身原因,也是你们,但是你们人类走出了一条全新的路,科技。” “你们的智慧无与伦比,灿烂而美丽,相比我们的垂垂老矣,实在太过闪耀。” 眸中出现一抹暗淡,是无奈,是不甘,而最后又变成微微一笑,时间太过厚重与残忍,那一粒小小的尘埃落下,形成的是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任凭如何努力,都只能是仰而观止。 宁澈点燃一根香烟,吐出一口烟气。 “来一根吗?可解世间千般烦恼。” 陆衍淡然一笑,顺手拿起桌的烟盒子,抽出一根点燃,烟气缓缓升起,遮住那双雪白眼眸,默然不语。 宁澈仔细思考其中道理,手中香烟不知不觉燃烧殆尽,手指间传出一阵灼烧的炙热感。 “卧槽!” 香烟掉落地上熄灭,宁澈趴在石桌上,水汪汪的大眼睛转流不停,疑惑道:“为什么明明是在梦境里面,这感觉还这么真实呢?并且在清醒过后,身上又没有任何损伤。” 面对宁澈那炽热的眼神,陆衍颇感无奈,细细思索片刻过后,随即答道:“人的本身也会有意志产生,所以有浩然正气一词,并且形容的词汇比较多,不用过于纠结,所以你的意志里面所诞生的东西对于你而言,你自己本身就是主宰者,但人的意志不会诞生生命,或者说我们的意志层面太过微观,无法产生实质的物质基础变化,所以梦境里面的只会把现实接触,或者感受到的东西映照和投射。” “但是意志本身也会进行过度放纵与过度防御,但绝大多数人都是适度衡量,过度放纵属于极度渴望,现实物质满足不了,而在梦境里面自行创造,无限放大欲望,过度防御属于恐惧,但恐惧这个东西是多方面的,对世界缺乏足够的认知与接触,从而产生一种未知的落差感,飘忽不定,将自己放在绝对的弱小者层面,无限放大恐惧。” “而适度衡量就像你这样,照猫画虎,直接把现实生活搬入梦境,其实所有的东西都在你的一念之间,包括我。” 宁澈微微点头,这个自己倒是深有感触,今天下午就正好经历过,体验了一把绝对的力量碾压。 不过对于应聘时的平行异世界依然没有太多自己的总结与理解,心里面犯起一阵嘀咕。 “对面正好有一位大能可以答疑解惑,自己何苦折磨自己,现成的答案不要白不要。” 不禁嘿嘿一笑。 陆衍闻声虎躯一震,眉头紧皱。 宁澈倒是厚脸皮,缓缓道:“那么那个异世界应该怎么理解和认知呢?” 陆衍简直想给宁澈来上一脚,朽木不可雕,孺子不可教也,资质愚钝到简直令人发狂。 “陆水君无需为难自己,我倒是明白自己脑袋不太聪明,很多事情想得比别人慢一拍,不过慢虽慢,但是我求知问学的恒心毅力总归还是有的。”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死皮赖脸走到陆衍身后捏肩捶背。 “陆大水君,你就瞧好我这手艺吧,绝对让您老舒舒服服。”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更何况还是一个年轻后辈,也懒得计较太多,不过陆衍还是玩心大发,耸了耸肩头。 宁澈心领神会,鞍前马后,端茶倒水。 “您老看这服务态度行不行?” 陆衍饮下一口热茶。 “小友,请。” 宁澈立马入座,倒是有点像在大学时期求学听讲座的感觉,对于新知识点的无限期望与渴求。 “您老请说。” 陆衍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平行异世界也称为逆反世界,简称逆界,地球意志在宇宙漂泊的漫长过程里面,与其他星球体的碰撞中获胜,未有吞噬完全而留下的躯壳,或者说是地球意志的本身不想完全吞噬,而使其他星球意志的挑战者只遗留下来一副躯壳,从而诞生于生界背面而形成的逆反世界,也可以说是地球意志故意遗留的实验培养皿。” 短短的一句话所透露出的信息量极大,使得宁澈再次陷入沉思。 陆衍对于宁澈的态度颇为认可,身上所遗留的友人模样也有三分貌似,七分神似,男身女相,看来倒是母亲的基因更为强大。 “慢慢融汇贯通,无需着急。” 宁澈微微点头,随即说道:“那么也就是说地球意志在漫长且无聊的时间流逝当中,故意将原生土着和外来者作为对比,放任我们进行斗争,从而挑选更优者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是地球意志显然更加偏爱原生土着,逆界的原罪者本体无法进入生界,也就是现实世界,原罪者一旦在生界停留的时间过长,那么将会被地球意志同化或者吞噬,并且也会被我们,称为原生者,不留余力群起而攻之,所以很多原罪者进入生界需要载体隐藏本体,将身上所带有的逆力污染原生者的生气,形成死气,进而影响生界的物质改变。” “由于原生者个体之间存在差异性,认知与理解各不想同,也就会产生疯狂的激进者,那么当他们察觉到地球意志的存在时,就会形成特殊组织进行反抗与征服,而这一类原生者则称之为叛逆者。” 宁澈想不到这个世界居然这么复杂,与自己接触以来的理论知识完全不同,或者说大部分普通人都无法接触,人的生命太过短暂,就像绽放的烟花转瞬即逝,耀眼而美丽。 “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 宁澈的话语声还没有说完,陆衍揉了揉额头,示意年轻人不用再问,这些事情说上个七天七夜都无法全部说得清楚,更何况只是显露这个世界存在的基本规律和生存法则其中的冰山一角,生命的宇宙太过浩瀚,一家之言不足以断之。 宁澈悻悻闭上嘴巴,不过内心极为不安分,仔细思索其中的原理,不由自主呢喃道:“也就是人的基因与细胞是适应环境而不会再进行改变与进化,那么代表着逆界的环境可以刺激人的基因产生突变,进而获得更为强大,超脱地球意志限制的能力?为何人本身回到生界又能变化原样而不继续保持能力效果呢?” 陆衍微微点头,抿下一口茶水,答疑解惑道:“想必你已经明白地球意志是绝对的掌控者。” 宁澈默认不语。 陆衍继续道:“那么作为一个绝对的掌控者,也可以说逆界同样是地球意志的一部分,她盛大而宏观层面之下所产生的质变可以给予滋养生命存在的客观因素,诞生于她,游离于她,但又极为可控的被主宰,而人在逆界释放细胞基因而获得的能力,可以合理解释为地球意志的恶趣味,现实生界属于地球意志的本源之地,本源的地球意志自身又会进行自主防御,而人类族群的生命基因细胞无法承受本源意志压制的所产生的余波威压,也就是天道压胜,所以只能另辟蹊径。” 宁澈长吐一口浊气,阴晴不定,内心疑惑开朗之时,又是变成另一种更为苍白无力的无奈感。 原来现实世界的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人类在茫茫宏大的宇宙星辰中,即使已经可以派遣机器人在太阳系进行勘探与侦查,却逃不开世界法则的约束,被当成圈养的实验小白鼠,这何其可笑。 不由笑问道:“也就是我们的存在皆是大梦一场?” 陆衍摇摇头。 “我思故我在,所谓大梦一场只不过你放大到了与同地球意志同一个层面思考,这也是我由衷敬佩你们的一个方面,勇气是人类最为伟大的赞歌。” “你们诞生的时间太过短暂,探索世界法则奥秘的边缘甚至算不上冰山一角,也可以说开场幕布都没有揭下,但你要永远相信自己的存在,你所接触的一切都在真实发生,历史与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都是人类无与伦比的创造力,都是无数人前仆后继而做出的改变与发展。” “不用想着我们是被操控棋盘之上的黑白弈子,坚定唯物主义战士的信仰,忠守历史的存在,正视历史的存在。” 继而缓缓放下茶杯,笑言道:“年轻人有些傲气无妨,且行且为,且识且知,读万卷书,走万里路。” 第15章 任性一次 宁澈沉默良久,站起身来,将头顶的小胖娃娃轻轻放下。 看了看双手十指,这伴随自己十数年且为自己绝对掌控控制的肉体,竟是会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 远方忽远忽近,群山拔起,碧绿丛生,纵身一跃入云间,似颠似狂。 陆衍淡然一笑,手心之上出现一幅山河画卷图,“五岳山河图。” 随即翻手往上一抛,五岳巍峨山峰落下伫立,不可逾越。 宁澈双眸泛红,青筋暴起,身体疯狂扭曲蠕动起舞,似形似幻,似真似假,紧接着双手合十相扣。 咬下手臂一块血肉,一道裂口蔓延到背上,宁澈双掌摊开,裂口扩大,将整个背脊都撕裂开来,扭曲的身姿近乎颠狂,欲胀欲炸,怒发冲冠。 一股浑浊浓烈的血腥味遍布全身,宁澈自己吞噬自己,面对世界的感知发生的变化致使陷入迷茫误差,继而转变成一种对自身的认知错误。 或者说此时的宁澈已经完全摒弃理智,把自己作为一头牢笼中的野兽放出,被驱使着的兽性占据主导权,将身体的侵蚀。 不过由于是在自己的梦境世界里面,一切皆在他的一念之间,成为怎么样的自己,都由其掌控。 面对巍峨耸立直入云间的五岳大山,宁澈五指蠕动,指头往前轻轻一拉,山顶崩塌,碎石滚落。 眼眸暗淡一闭,身前滚石消碎齑粉,缓缓回头,将目光放在陆衍身上。 陆衍面对转动一百八十度的诡异头颅,没有任何诧异,一手负背,平静如水。 “小友,这就是你能感受到的自己吗?” 宁澈置若罔闻,扭动身躯。 一抹猩红窜出,宁澈的速度极快,瞬息之间来到陆衍的身前,抬不起来的手臂犹如被巨石压顶,转而被一股强力的力量拖拽,撞入五岳山体,山体裂开的纹道顷刻间蔓延。 陆衍轻步而行,似远似近,咫尺之间,一掌拍出,五岳山体崩裂散开,无数掉落的碎石浮空悬停。 宁澈挪动肩头,用力挣扎的手臂疯狂蠕动,臂骨咔咔响裂。 “咔嚓!” 骨头脱臼,整条手臂再也使不上力气,径直垂落。 陆衍伸出手掌。 “小友莫怪。” 指曲如钩,浮空碎石被牵动,如落雨般打向宁澈,化作一个牢笼禁锢野兽。 宁澈寸步难行,果断咬断舌头,一股鲜血喷涌而出,被溅射鲜血的石头全部消融,洒出的血液没有蒸发,而是化作一柄柄小剑围绕周身,将袭来的滚滚碎石阻拦在外。 握住身侧脱臼的右臂,强行接骨。 “咔咔!” 手臂完好接上,宁澈动了动,没有异样,脖子歪下靠到肩膀上。 死死盯着陆衍的身影,睚眦欲裂。 陆衍一手负背,衣衫飘荡。 “可莫怪陆衍出手过重。” 丧失理智的宁澈置若罔闻,以极快的速度来到陆衍身前,枯腐手臂抓出,原地只留有一道残影。 陆衍居高临下,滔滔江水汇聚,浪高十数丈,翻手浪流倾涌而下,激荡澎湃。 汹涌浪流将宁澈裹挟压制,无数水形手臂禁锢其身形挣扎,陆衍跃入水中,一掌拍在宁澈的胸口,将年轻人击退十数米,水流紧随其后,肆意而动,在陆衍的意念之间化作数枚水弹,穿击宁澈的身体。 流淌的血液染红江水,而这也正是宁澈想要的结果,数枚血液小剑击水穿石,陆衍双手起势化圆八卦,身前出一道水形护卦,将血液小剑抵消。 水中领域由陆衍掌控,宁澈无法动弹,数道血液锁链牵引手脚,脊骨,血液和水流一样同属流体,不会受到水压限制,自己才能得以重新掌控身体的主导权。 陆衍很明显察觉到宁澈的意图,那么当务之急就是斩断血液锁链,手掌握拳,水流汇聚旋转,继而形成汹涌水龙卷,不断高速旋转的激流化作铜墙铁壁,即是最为坚实的盾,同样也是最为锋利的矛。 水龙卷迸射一道水柱,宁澈本能躲避,不料抬头时,水龙卷壁上有无数道水柱迸射,根本避无可避,退无可退,身体被洞穿得支离破碎,甚至眉心已经出现一个窟窿,手脚天各一方,只剩下眼珠子的微微转动,还能依稀察觉其还是处于意识存在的状态。 而这比噩梦更为恐怖的景象,宁澈没有选择惊醒,而是切身感受着,没有疼痛,没有寂静,没有喧闹,包括没有自己,一切都是那么似假如幻。 “那么就让我任性疯狂一次吧。” 眉心的窟窿消散复原,支离破碎的血肉一点点汇聚,蠕动拼装缝合恢复,手脚自行来融入身体,这一幕极其诡异。 宁澈动了动复原的身体,眼中的暗淡无光变得微亮,好像恢复一丝理智。 目光放在汹涌激流的水龙卷之上,完全是无法击破的铜墙铁壁,那么解法只有两个,要么向上,要么往下,而上方有陆衍的镇守,以自己的实力正面硬碰,完全是以卵击石,下下策不可取。 那么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往下钻土,虽然听着不怎么高大尚,不过已经是目前能想到应付的最好办法。 陆衍对于宁澈的驻足观望,没有主动出手,给予足够时间思考对策。 随即看到颇为好笑的一幕,宁澈居然往地下钻去,凿出一个陷坑。 紧接发现不对劲,陆衍的身影退开十数米,背上衣衫出现一个脚印。 宁澈嘿嘿一笑。 “得手了。” “哦?” 宁澈瞳孔地震,一只大手映入眼帘,整个脸庞被抓住,身体不受控制往下坠落。 “砰……!” 地面裂开,纹路蔓延方圆数米,土崩瓦解,顷刻间碎土消散无形。 陆衍提起宁澈往天上抛起,向上高高跃起,抬起脚往下一压。 “还你一脚。” 地面顺间崩碎,宁澈的身体被一股强横无比的力道拖拽,深入地下十数米才看看停下。 “咳咳咳咳……。” 宁澈吐出满嘴灰尘土块,全身骨头尽皆碎裂,血肉模糊,极为狼狈,身体使不上一丝一毫的气力。 陆衍衣衫飘摇,一尘不染,似谪仙俯瞰人间,负手而立,高声笑问道:“小友可还觉得不够?” “当然不够!” 宁澈嘶吼叫喊,直冲而上,挥出用尽最后气力的一拳。 面对软弱无力的拳头,陆衍翻手为掌将宁澈整个人推开,悬停浮空无法动弹分毫,随即是疾风骤雨般的拳脚相加。 宁澈摇摇欲坠,重重堕落砸地。 “还觉不够吗?” 陆衍落到宁澈身前,伸出手。 宁澈缓缓爬起,长吐一口浊气,已经分别不清这梦境到底是什么样子,或者说他本来就没有任何模样,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身体已经疲倦不堪,可是自己的手臂依然想要抬起挥出拳头。 摇晃不止的身躯缓慢向前蠕动,宁澈咬起手臂,轻飘飘的拳头落到陆衍肩头,继而摔倒在地,无力回天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好似情绪的转变,刚才的晴空万里,悠闲惬意消散无形,只余下迷茫大雾四起,无能为力。 “你给予陆衍的高度好像太过巍峨,可陆衍并非是无法跨越的耸立大山,而是你可以轻易跨过的小河江流。” 陆衍心知肚明,是宁澈把自己的高度定义太高,虽然之前丧失理智失去对于梦境意志的掌控,但随即恢复理智的同时,自己依然可以对宁澈形成压制,本质上是因为眼前年轻人将自己放到了一个不败的高度,或者说他没想过会赢。 宁澈摇摇头,瘫软地上沉默良久。 陆衍淡然一笑,席地而坐,双手撑脸的模样倒是有一抹俏皮。 虽然已经活有千年之久,心是不老,似如年少。 “陆水君不嫌地下脏吗?” 宁澈看着眼前一尘不染的陆衍,宛如天上谪仙人。 “陆衍又不是天上仙人出尘避世,只是普普通通一驻足方寸之地的缩头乌龟罢了,无妨摆弄那些个礼节。” 陆衍毫不在意,在怀里面摸了摸,掏出一个小瓷瓶。 “尝过小友的温茶,也该还与一杯水酒。” 挑动眉头故弄玄虚,推销说道:“我告诉你,这可是黎县特产的糯酒,我收藏足有五十年,历久弥新,入口绵华,醇厚浓郁,甘甜回香,实属上乘好酒。” 一脸无语的宁澈目瞪口呆,扣了扣鼻孔。 “不是,陆水君是不是忘记我是哪人了?” 陆衍闻声惊觉,不禁拍了拍额头。 “瞧我这记性,果然是龙老了,这记忆力它就不太好,小友莫怪,莫怪。” 思索片刻,两眼更是放光,呢喃道:“小友是本地人,那么就应该明白这酒是什么味道也就是……。” 宁澈刚刚平复情绪,身体变回完好无损的状态,梦境世界里面受到的伤害无法转变为实质,随掌控者随心所欲,随意而行。 还未来得及收拾残局,忽然被一声咋呼声惊吓。 “小友明白糯酒的精华,便是懂得如何品味这醇香美酒!” 陆衍急不可耐,转念一想,又陷入深深消极,整个人都变得扭曲。 这里是梦境世界,自己掏出的糯酒也是映照投射,那么味道肯定是和宁澈尝过的一样,根本无法体现自己收藏五十年老酒的醇香浓烈。 宁澈挠挠头,不明所以,出声问道:“不是,你这是川剧变脸勒咩?一下子咋咋呼呼,一下子要死不活?” 陆衍挥了挥手,彻底摆烂,无比消极。 第16章 梦醒时分 宁澈豪爽大笑,伸出手臂。 “哈哈哈……。” “想不到陆水君竟会是如此性情,盛情难却,岂敢不从。” 陆衍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下次一定。” 随即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盖过宁澈,雪白的眸子温和柔软,荡漾春风,手臂轻轻拍打年轻人的衣衫,拂去附着尘土。 宁澈有些不解,眼前人明明第一次见面,为何会颇多照顾,不禁问道:“陆水君为何对我一个陌生小辈如此照顾?” 陆衍微微闭上眼眸,露出一抹狡黠笑意,双手收入长袖。 “世界很奇怪,好像很大,又好像很小,很多剧情的发展逻辑一点都不合理,就像我们被困于囫囵,兜转不出这个因果,但究其原因,其实无非讲究一个人情世故,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或许我们早已经见过面,但是在你的人生当中,我的出现与否对你的人生轨迹并无太多纠葛,所以印象会模糊。” 这些话让宁澈听得云里雾里,一脸懵逼,眨巴大眼睛伫立良久,终究没有得出个结果,也无从查证。 人的一生会遇见无数人,匆匆过客,良师益友,旺偶佳伴,家亲族群,能记在心里面的却只有寥寥可数。 陆衍微微一笑,身形若隐若现,忽明忽暗。 “最后一件事,你的心始终要铭记,出现任何困境都要坚守本心,冷静面对分析,不可陷入癫狂……。” 声音越发细小,最终消散。 小胖娃娃睡眼惺忪,粗短肉胖的小手向外延展,伸了一个懒腰。 紧接着四处找寻宁澈的身影。 “臭臭宁澈,你去哪了?” 宁澈摁住心头疑惑,屁颠屁颠跑到小胖娃娃的身边。 “你醒了涩?不过我也要醒了。” 小胖娃娃拉住宁澈的手指,疯狂摇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面对的只有虚无的灰白,没有任何色彩出现,直至宁澈的到来,他看到了很多别样风景,五彩斑斓,色彩缤纷,不想再次陷入没有止境的灰白寂静。 “臭臭宁澈不要走嘛,陪我多玩一点时间,没有你在,我很无聊。” 宁澈揉了揉扎着两个小辫子的脑袋,微微笑道:“可我若是不清醒,那么下次你将可能再也见不到我。” “我不要见不到臭臭宁澈,你赶快醒吧。” 小胖娃娃脱口而出,脸上充满失落。 “如果有方法,我一定带你出去。” 宁澈挥手告别。 小胖娃娃嘟囔嘴,呢喃细语,所有景象在宁澈消失后,顷刻间崩塌,变成一片灰白,仿佛置身寂静的太空,没有声音,没有回响,没有时间,只有无穷无尽的随意飘荡。 自娱自乐许久,彻底陷入无聊,却又无比期待与宁澈的再次见面,小胖娃娃蜷缩身躯,悄然入睡。 宁澈咳出一滩水,从梦中惊醒,窒息的感觉充斥肺部,浑身难受。 身边坐有一个拇指姑娘,有手掌那么大小,小巧玲珑,一袭红裙着身,浓密的头发近乎覆盖整个身躯,双手撑住脸庞,盯着清澈水面愣愣入神。 惊吓往后退去的宁澈弄出动静,拇指姑娘惊觉站起转过身,双手叉腰,一副小大人模样,倒也是别样灵动可爱。 “你终于醒了?” 宁澈反应过来,问道::“你就是骗我的小鲤鱼?” 拇指姑娘勃然大怒,愤愤不平,越想越气,果断跳上宁澈的胸口,揪住衣领说道:“第一,本姑娘没有骗你,第二,是你笨蛋!” 已经建有心理防线的宁澈对此已然习惯,毕竟龙都可以存在这个世间,那么这个世界还有什么逻辑可言,又不是小说故事那么扑朔迷离,遇上什么奇怪事都不稀奇。 “你叫什么名字?还有这事什么地方?” 宁澈环顾四周,中间有一个水潭,幽深静谧,碧水至清,上方镂空,星辰错落,月色荡漾,一根石柱竖立水潭中央,上面刻有山河水石,雕刻精美,栩栩如生。 扑面而来厚重的历史沧桑感,久经冷水浸泡而不失其色,久历时间消磨而不改其魂,不由楞楞出神。 自己的专业正好是“物质文化史”,对于古物也颇有一些心得研究,第一次见到如此精美绝伦的珍品,第二眼仔细观察,其中山水在月色星辰与倒影中交相辉映,熠熠生辉,由衷赞叹这样的手笔,究竟是出自那位大师的神之手雕刻。 拇指姑娘跃起揪住宁澈的耳朵,怒道:“能不能别在人家说话的时候分神?” 耳边剧烈的叫喊声将出神的宁澈拉回现实,赶忙用手接住掉落的拇指姑娘,意犹未尽说道:“抱歉,抱歉,就是难得一遇如此珍品宝藏,忍不住多观摩了两眼。” “我看你眼珠子是长在那根柱子上了,有那么好看吗?本姑娘天天看,看得心烦,想拆了它。” 拇指姑娘气愤填膺,浓密的发丝都有些炸裂。 宁澈可见不得这么好的历史遗迹被毁坏,赶忙劝阻道:“姑奶奶,咱别想一出干一出,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我一定尽力满足。” 拇指姑娘两眼放光,有些娇羞扭头拉手,脚尖死死拧住宁澈掌心肉。 “真的吗?” 强行疼痛的宁澈强颜欢笑,用力点头。 拇指姑娘喜笑颜开,扭扭捏捏伸出手示好。 “我叫小鱼儿,以后就请你多多关照,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漂亮裙子,然后……。” 宁澈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情况,我在那里?我是谁?究竟是怎么回事,咋莫名其妙摊上了一个姑奶奶,还变着法子从自己的身上挖钱……。 此时对于爱财如命的宁澈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打击,从自己身上扣出的每一点钱,无疑是在自己的心头上割肉,而且没有什么比花钱更为难受的事情。 宁澈已经陷入和陆衍刚才一样的消极状态,几乎瘫软倒在地上,整个人软绵绵像一条丝带舞动,极其消极。 小鱼儿狠狠跺脚,怒发冲冠,炸裂的头发差点把小小身体带飞。 “能,不,能,不,要,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分,神!” 一字一顿把宁澈吓得连退数米,就差跪在地上求饶,只要放过口袋里面的钱,要杀要剐,任随其便。 脑袋突然灵机一闪,声情并茂,声泪俱下,带着哭腔说道:“姑奶奶,我自幼家贫,求学路艰,省吃俭用,缝缝补补舍不得换一套衣服……。” 小鱼儿听得心烦意乱,而宁澈滔滔不绝,连绵不断,就差把人生从头到尾梳理一遍。 忍无可忍的小鱼儿掏出一块小金石砸在宁澈的脸上,咬牙切齿。 “本姑娘有钱,就是让你给我跑个腿,你咋就废话那么多呢?你上辈子属狗的吗?一直叫唤个不停!” 宁澈俯身捡起金石,有小拇指头那么大小,赶紧咬上一口,牙齿都差点崩裂,顿时喜笑颜开。 “姑奶奶,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姑奶奶,我为您鞍前马后,当牛做马,绝无怨言……。” “得,得,你安静一点就可以了。” 小鱼儿捂着耳朵,无奈道。 对于这样的厚脸皮,死财迷,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需要跟着这样一个人入世修行,不过对于宁澈的印象,说不上来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就是平平无奇的感觉。 宁澈立马闭嘴,但忍不住傻笑,看着小金石爱不释手。 随即把玩了一会,将金石放回小鱼儿的身边,读过十几年书,身上也总有一点读书人的傲气,倒并非放不下身段,而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我想问一下,你到底要干什么呢?” 小鱼儿感到一丝诧异,随即将金石收入囊中,宁澈炙热的眼神也随着移动,目不转睛。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宁澈嘿嘿一笑,果然是后悔已经太晚:干嘛要装逼呢?说两句大话就把到手的钱拱手送回,这是多傻逼才能干出来的事。 挠了挠头,故作镇定说道:“世人熙攘,皆为碎银几两奔忙不息,可我好歹见到的是金子,心心念念看两眼总归合理吧?” 小鱼儿转手抛出小金石。 宁澈稳稳当当接住,生怕小金石受到磕碰,虽然内心窃喜,不过脸上面不改色,凛然问道:“姑奶奶这是什么意思啊?” 心里面犯起嘀咕,“姑奶奶?” 自己居然莫名其妙接受了这种设定,并且很是顺畅,低头看了看手里面的金石,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态度托马斯大回旋一百八十度转变,整理仪容,躬身谄媚说道:“您有什么吩咐尽管提,上刀山,下火海,我绝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小鱼儿一脸嫌弃,还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不是掉钱眼里面了,一见到钱啥事都谄媚屈膝。 “得了,得了,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带我入世修行。” “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宁澈对于入世修行几个字的理解,更喜欢定义为出尘高人所为,自己的层次与境界根本达不到,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毕业大学生,莫说入世修行,就是碎银几两他也得掂量掂量。 小鱼儿肯定点头,纵身一跃跳到宁澈的肩头上,坦然坐下。 “你已经收了我的钱,那就不能反悔。” “还有一点,若是你助我入世修行成功,并且让我感到快乐,取得我的肯定,那个月潭里面的山水柱也可以送给你。” “成交。” 宁澈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恨不得立刻把山水柱抱回家。 第17章 下山消费 宁澈从井口中爬出,灰头土脸,掏出手机查看时间。 “22点45分。” 月色错落林间交织,清风徐徐,万籁俱寂。 小鱼儿站在宁澈肩头,如同一位掌舵人,眸中熠熠生辉,老龙山风景已经看却无数遍,再看上一眼,每次心境不同,风景也不同。 月悬当空,星辰错落有致,闪烁微亮,山下万家灯火阑珊,交相辉映。 宁澈拍去满身尘土,习惯性将手摸入口袋里面,摸到里面的钞票还在,才是将心放下。 夏天的晚风凉意瑟瑟,衣着单薄的宁澈瑟瑟发抖,摩挲双肩。 “阿嚏。” 小鱼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喷嚏声打破美好心情,瞪眼怒目,狠狠跺脚。 “你怎么就只会破坏美好呢?” 宁澈微微一笑,默然不语。 依靠在栏杆上,独自欣赏夜色美景,这座小县城里面藏着满满的回忆,高中三年时间流逝无痕,登高老龙山远望的次数寥寥可数,可是在教室后排座位上,却不止一次仰望老龙山的延绵巍峨,那时天真无邪,对这个世界充满向往,像一只展翅雏鹰跃跃欲试。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后来好像变得渐行渐远,清晰可见的山峰碧绿愈发模糊,直至它成为记忆里面落满灰尘的纪念品,再没有拿起观摩过。 而今再临登高望远,心如春风,似如少年,稚气未脱,意气风发。 微风轻轻吹拂年轻人的鬓角,映入宁澈的眼中,万家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喧闹繁华,似如过往,未动分毫,只是喧闹之人已经不再是自己。 它好像一直从未改变,它会是黎县每一个莘莘学子艰辛求学路上的见证者,萍水相逢,相忘于江湖,可也会在再次见面时,不断放大那些经历趣事过往,才惊觉发现,三年太过短暂,短暂到在记忆里面只剩下一条直线,好像那些蜿蜒曲折全然消散。 “对不起……。” 小鱼儿轻声细语,以为自己刚才话语伤害宁澈。 “哈?你说什么?” 宁澈收回心神荡漾,意犹未尽问道。 小鱼儿缓缓坐下,坐在宁澈的肩头,她第一次察觉到人的情绪变化,隐隐约约,若隐若现,好像充斥着各种心事交杂,却又无从述说。 被影响的小鱼儿故作轻松,摇晃双脚,俏皮道:“我不知道你的心里面藏着什么秘密,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好像很悲伤,是这样吗?” 宁澈顿了顿,笑着摇摇头。 “我的怀念并非伤悲,只是我此刻想起一些往事点滴,是一种比较复杂的情绪,也就这样了,我还是我,其实又没变成啥样。” 小鱼儿点了点头,嘟囔道:“那以后就不凶你了嘛。” 宁澈想不到这个小姑娘还挺伤春悲秋,随即陷入疑惑,情绪变化居然可以感受,并且是没有任何前提条件触发,情绪是一种精神化的东西,感同身受是极难的,虽有不解,不过也没有过多询问,而是在心里面埋下疑惑的种子。 摸了摸小鱼儿的脑袋,不由得觉得好笑,自己一天之内居然会遇上如此之多的离奇事件。 “你笑什么?” 小鱼儿不理解宁澈的情绪为什么转变得那么快,刚才沉浸悲伤,现在又是愉悦。 宁澈舒展眉头。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很神奇,为什么我掉到井里面一身湿漉漉的,和你一起出来身上就变干了。” 小鱼儿吐出一个大泡泡,将两人包裹其中,泡泡产生微弱吸力,宁澈感到一阵凉爽,身上的汗液以肉眼可见的状态被吸出去,像一个个清晨小露珠,附着泡壁融为一体。 “这是我的禁锢泡泡,可以吸干水分。” 小鱼儿一脸得意之色。 宁澈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不愧是姑奶奶,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才不是你的姑奶奶,不要把我喊得那么老,我可是青春无敌美少女。” 小鱼儿在宁澈肩头翩翩起舞,徘徊走动,皎洁月光穿梭林间,她像一只小精灵欢跃舞动,也是一位孤独的舞者,观众只有一个人。 宁澈安静享受着静谧的美好,肚子有点不争气,咕噜噜叫起。 脸上顿时浮现一抹尴尬之色,午饭连吃五大碗,想不到这么快就已经饿了起来……。 小鱼儿捂着嘴窃窃私笑。 宁澈没有理会,将目光放在下山路上,有两条线路可供选择,一条就是回到观景台那边返回下山,一条是幽静小山路,林间小道,铺设青石板,不过由于太晚,又加上没有路灯照耀,漆黑一片。 犹豫片刻,肚子翻涌不止,宁澈再不迟疑,前者下山的时间短一些,果断返回。 小鱼儿坐在宁澈肩上,沉默寡言。 不一会儿,宁澈回到山脚,山脚有几家小店子,可以提供来到老龙山游玩的旅客落脚休息,黎县虽然是一个旅游城市,不过此时此刻显然没有多少游客游玩,只有一些学生组团游玩。 一眼看去,都是一些稚气未脱的学生,由于是旅游淡季,老板显然也没有进太多种类的东西售卖,货架上寥寥可数。 小鱼儿被烧烤的香味吸引,望眼欲穿,垂涎欲滴。 宁澈察觉过来,自己肩头还带有一个小姑娘,只有巴掌那么大小,这被常人看到,不得上新闻头条。 慌张道:“你赶快躲好,被别人看见,可得上新闻头条啥的,会被抓住拿去做实验!” 小鱼儿回过神来,丝毫没有慌张。 “普通人又看不到我,或者说我只是让你看见我的存在而已,我的镜面泡泡可以融入环境,这个你不用担心。” 宁澈犹豫不决,还是没有贸然进入人群,而是慢步行走,恰好有一个陌生人与宁澈擦肩而过,全然没有察觉到小鱼儿的存在。 “你看吧,我就说普通人看不到,我的镜面泡泡现在吸附在你的衣服上,不会掉落,一般的攻击也无法戳破泡泡,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小鱼儿一脸得意,昂头挺胸。 宁澈回头看那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骂骂咧咧走进厕所,将小鱼儿视若无睹,悬着的心才堪堪放下。 走在人群里面的宁澈小心翼翼,但凡人多的地方,全部尽量躲开。 走出山脚一条小街,便来到老龙公园。 宁澈掏出手机查看时间。 “23点03分。” 虽然已经临近深夜,不过老龙公园还是比较喧闹,很多夜生活的年轻人依然活跃,特别是老龙公园的对面,隔开一条黎县大道一条主干道,赫然在目真正的小吃一条街。 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全部都是烧烤店,小吃店,ktv,清吧,酒店,饭馆等一类娱乐场所。 小鱼儿两眼放光,简直就是狼入羊群,恨不得立马扑进去。 宁澈揉了揉肚子,看着对面那么多人,自己虽然脸皮厚,不过还是带有一点社恐,特别是人多的地方,鞋里面的脚趾头会抠出来三室一厅。 疑惑的小鱼儿看着与小吃一条街渐行渐远,狠狠跺脚。 “臭宁澈,你跑干什么?” 宁澈停下脚步,指了指对面的小吃街说道:“姑奶奶,睁开眼睛看看那么多人,鱼龙混杂,如若有人可以察觉得到你的存在,我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办? 老龙山上有陆水君的保护,你可以胡闹,但入世修行,人心难测,我没法保证任何事情的突发。” 小鱼儿耷拉脑袋,嘟囔嘴,模样极为委屈。 宁澈长叹一口气,于心不忍,看着人群熙攘,驻足片刻,还是走入人群中。 穿梭在人群里面,宁澈小心翼翼,聚精会神观察每一个走近身边的人,生怕出现任何意外。 小鱼儿兴高采烈,长年住在老龙山,远远眺望山下繁华,心驰神往,却没有任何下山游玩的经历,特别映入眼帘热闹繁华的景象,就像做了一场旖旎的美梦,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我要这个……。” “哎,哎,我还要那个……。” 宁澈唉声叹气,手上大包小包,满满当当。 “姑奶奶,我们还要买多少啊?” 小鱼儿略做沉思,以往都是吃庙里面的供奉,除了水果就是糖果,没有一点稀奇玩意,如今好不容易下山一次,可不得满足一下压抑许久的欲望,疯狂报复性消费。 仰起小脑袋,摇晃说道:“那当然是整条街的东西都买下来才好。” 宁澈感到一阵头疼,摸了摸口袋,五百块钱已经只剩下两百多,不禁皱眉。 “卧槽!这,这……。” 心里面更是无比肉疼,短短不到半个小时,两百多块钱没了。 “五百块!这是五百块?我的五百块钱!” 宁澈瞬间萎靡不振,整个人的精神黯然失色。 小鱼儿神采奕奕,察觉到宁澈的萎靡,眨巴眨巴大眼睛,逗趣道:“小财迷!就花了你两百块钱,不至于这么心疼得要死要活吧?” 宁澈微微低下脑袋,双眼含着泪花,委屈道:“勤俭节约是传统美德,你是姑奶奶当惯了,我是恨不得一块钱掰成两块钱来用,两百块钱说得轻巧,我一顿才十块钱,怎么也够我一个星期的饭钱……。” 说着说着,声音变得逐渐哽咽沙哑。 “打住,打住!” 小鱼儿面对这情真意切,感人肺腑的表演,连声叫停,狠狠跺脚。 “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 宁澈立刻收住表演,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扣着鼻孔,一脸茫然嘴硬道:“不知道!” 第18章 报复性消费 “那把我的金子还回来。” 小鱼儿伸出手,得意洋洋。 宁澈目光左避右闪,不为五斗米折腰,为气节是真,转念又一想,五斗米总不如一颗金子,腰弯可以直,金子没了就是没了。 随即手上的大袋小袋拢放在脚边,躬身弯腰,摩拳擦掌,谄媚献笑说道:“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肚子里面能撑船,就不要与我一个年轻后生斤斤计较,咱唯您马首是瞻,鞍前马后,当牛做马……。” “你就不能做个人?” 小鱼儿咄咄逼人。 宁澈点头如捣蒜,非常肯定道:“生是您的人,死是你鬼……。” 小鱼儿脑袋瓜子嗡嗡响,如何都想不到宁澈的词语储备量深不见底,比得鱼跃涧上的汛期江河山水来得更为汹涌。 无奈揉揉额头,一个泡泡在掌心缓缓浮现,以极快的速度飞出把宁澈的嘴巴堵住。 “德行!下次点头就可以了,把你嘴巴闭上!” 宁澈嘿嘿一笑,点头答应,嘴巴上的泡泡也随之消散。 “得令,姑奶奶教训得是!” 小鱼儿怒目圆瞪。 宁澈捂住嘴巴,闭口不言。 不过这般模样在路人眼中显得极为滑稽,路过一对情侣窃窃私笑。 女路人一脸嫌弃,拉着男朋友躲得远远的。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离他远一点。” 男路人挺起胸膛,握紧拳头说道:“一个傻子你怕什么,还瘦得像个细狗一样,我一拳都可以把他撩倒。” 宁澈更为觉得忍俊不禁,这般模样确实滑稽得像个傻子,自言自语,自我表演,路人被吓到也正常。 无奈摇摇头,恶语总是可以使人的情绪低落,不过宁澈倒是不在意,这类话已经听得太多,多些,少些,都是无伤大雅。 一位老奶奶缓缓帮宁澈将地上的袋子拿起来。 “小伙子,我看了你许久,赶快回家,小心被醉酒的人拦住。” 宁澈微微一笑,接过陌生老奶奶手上的袋子。 “谢谢您,奶奶,不过我不是傻子,就是有点表演型人格,就是有点喜欢自说自话。” 陌生奶奶和蔼一笑,挥了挥手。 “不是傻子才好,多俊的一个小伙子啊。” 宁澈看着陌生老奶奶颤颤巍巍,回到摇椅上摇摇晃晃,守着一个老旧小店。 不自觉走进店里面,环顾四周没人,喊过几声也没有回应。 老奶奶摇摇晃晃起身,倒过一杯水放到宁澈面前。 “小伙子,你想吃什么呀?” “炒饭,奶奶。” 宁澈扶住陌生老奶奶坐下。 老奶奶朝着厨房喊一声。 “老头子,一份炒饭。” 随即看向宁澈,笑意温柔,轻轻道:“他的耳朵不好,听不到你的话。” 宁澈微微点头,以笑容回应。 老奶奶不再言语,自顾自回到店外,躺在摇椅上摇晃,手握一把老蒲扇,静静享受夏日炎炎的一抹凉爽。 宁澈三下五除二,一份炒饭没过几分钟就已经解决,付过钱后,和陌生老奶奶打声招呼离店。 小鱼儿把一切看在眼里,不解道:“你不是不喜欢花钱吗?” 宁澈顿了顿,停下脚步,陌生人的帮助总是最为暖心,可以洗去偶尔的疲惫,不由得莞尔一笑,挑眉道:“五块钱,无伤大雅,该省省,该花花,更何况我本身就是饿的,给予他人包容,他人也会还与我们便利。” 小鱼儿对于这个笼统的解释没有在意,而是将目光放到街上,望之不尽的繁华的街头,香飘四溢的各种美食小吃,流连忘返。 宁澈手上的袋子不断积压,五百块钱差不多已经见底,剩下十多块钱,显然已经不能再买什么东西。 “姑奶奶,咱们已经没钱了。” 小鱼儿意犹未尽,看着宁澈手上的大小袋子,思索再三,内心激烈角逐过后,最终决定收手。 “那行,就听你一次。” 宁澈长舒一口气,再是买下去,就得动用自己的私房钱,那可是自己留着应急使用的储备金,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 “听我的就对了。” 话语间,一个陌生男人的突然出现,将宁澈撞倒,手上的东西洒落一地。 宁澈眯起眼睛,眉间浮现一抹怒意。 陌生男人一袭黑色黑衣穿着,将整张脸盖住。 陌生男人伸出手,宁澈拍开,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么大的路你不走?非得撞上我吗?” 陌生男人低沉着脸,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面,掏出十张百元大钞。 “对不起,我有些急事,这些就当我的赔偿。” 宁澈没有贸然接过钞票,而是仔细打量陌生男人,今天遇上的奇怪事情太多,陆衍的劝诫,小鱼儿在身边,自己不能粗心大意,必须小心翼翼面对任何一个陌生人。 陌生男人把钱塞进宁澈手里面,随即扬长而去。 宁澈盯着手里面的钱楞楞出神,倍感疑惑不解。 一千块钱,自己实习的工资也才三千出头,而且还要累死累活工作,怎么从应聘开始就怪事不断……。 “你怎么了?” 小鱼儿出声询问。 宁澈回过神来,本以为小鱼儿会气急败坏,想不到居然如此冷静,不解问道:“难道你不生气吗?这些可都是你买的东西。” 小鱼儿淡淡回道:“他的情绪确实很急促不安,他刚才也说了有急事,并且也给了我们赔偿,你不是说了,那么我也应当给予陌生人一些包容。” 宁澈微微点头,平息焦躁情绪,怒上心头,确实会蒙蔽思考事情的原因与本质。 想到这里,宁澈深吸一口气,道理这东西果然有些双标,约束他人可以,轮到自己还是差一点包容,不由得生起一股谦意。 看着手上的钞票,寻去陌生男人的身影已经没有踪迹,只能收拾地上的残疾。 宁澈一边收拾狼藉,一边问道:“姑奶奶,我们的东西差不多全毁了,你看要不要买点其他的东西?” 小鱼儿跳起来敲宁澈的脑袋,怒道:“不许叫我姑奶奶,我没那么老,叫我美女。” “好的,姑奶奶。” 宁澈脱口而出。 小鱼儿咬牙切齿,怒发冲冠。 “你再说一遍!” 宁澈余光中出现一团耀眼光芒,随即惊觉注意力放过去,几乎把整个肩头燃烧熊熊烈火。 小鱼儿怒气冲天,火红的连衣裙显得更为炽热。 “姑奶奶,哦,不,美女,美少女……。” 宁澈慌忙求饶,手舞足蹈。 小鱼儿得到满意答复,笑容满面,春光无限,恢复小巧玲珑的可爱模样,坐在宁澈的肩头一晃一晃。 宁澈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好,洒毁的大半部分东西,就剩下一小部分还可以食用。 掂量掂量分量,剩下的东西应该也足够填饱肚子,夜市摊上买的吃食没有多少,就是价格比较贵,而小鱼儿全部点着贵的来挑,只是看起来大包小包比较多。 “来人了,来者不善,身上带着一股臭味!” 小鱼儿出声提醒。 刚刚打开垃圾桶盖的宁澈听到提醒,回头看去,站着三个东倒西歪的醉酒社会青年。 互相搀扶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而看看宁澈。 其中老二莫权指着宁澈的鼻子说道:“就是这个臭小子吗?老大?” 老大杨宇醉意浓烈,摇摇晃晃,想要把手搭在宁澈肩上,被宁澈一个闪身躲避。 怒气上涌,借着酒气骂道:“你什么东西,我杨宇在黎县这块地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一号人物,这是不给我面子吗!” 宁澈怕小鱼儿被三人发现,没有打算过多纠缠。 准备离开时,被老三陆军拦着。 “你小子很神气啊,胆敢不给我们黎县三虎面子?!” 莫权夺过宁澈里面的袋子往地上一扔,踩上几脚,将食物彻底毁坏,散落一地。 “这就是你的下场!” 陆军见莫权已经在杨宇面前表现自己,自己肯定也不能落后,抬起手臂就准备扇宁澈一巴掌。 宁澈避开陆军,冷眼旁观,碍于小鱼儿在肩头,不敢有太大动作。 陆军见到宁澈只敢躲开,不敢还手,更是起劲。 “今天就让你小子看看什么叫黎县三虎!” 杨宇坐壁观上,极为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肉眼可见宁澈等一下求饶的模样。 小鱼儿察觉宁澈情绪转变,像是一团炙热的烈火在熊熊燃烧,出声道:“你在生气?” 宁澈微微点头,再次避开陆军。 莫权从背后偷袭将宁澈抱住,大声喊道:“老大,我抓住这小子了,给他来上几拳,让他明白你的厉害。” 杨宇抡起拳头晃了晃。 陆军眼见风头被莫权揽在身上,不甘示弱,退而求其次抱住宁澈的脚,表现自己。 “老大,必须给这小子一点教训!” 宁澈不动如钟。 小鱼儿明白是自己限制宁澈,掌心浮现一个泡泡,跳入泡泡中漂浮起来。 “我知道了。” 宁澈无奈一笑,自己一直刻意避开麻烦,可总有些麻烦像是一团狗皮膏药,越是想要避开躲开,他越是起劲黏上来。 陆军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鼻孔血流不止。 莫权身子往后倾倒,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明所以。 杨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自己的拳头居然会被宁澈握住,根本使不上力气。 宁澈活动身上的骨头啪啪响动。 “黎县三虎,是吧?” 杨宇还没得急反应过来,就被摁在地上,宁澈的拳头疾风骤雨,将其揍得鼻青脸肿,看得另外两人目瞪口呆,大气不敢喘一声。 宁澈活动手腕。 “咔咔……。” 微弱的声响在此刻如此清晰。 宁澈揪住杨宇的衣领,生生将其拖拽起来,对着脸上又是挥出一拳。 “现在酒醒了吗?” “哥,哥,我不懂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杨宇颤颤巍巍,剧烈疼痛逼退醉意,智商再次占领高地。 宁澈目光扫过地上莫权,陆军两人。 两人忍不住颤抖,屁颠屁颠来到宁澈身边赔礼道歉。 宁澈放开杨宇的衣领,杨宇摔在地上,支支吾吾,不敢出声。 第19章 吉祥三宝 莫权感到一阵恶寒,随即被一只大手揪住衣领。 宁澈蹲在地上,将莫权的脑袋摁在地上摩擦。 “你浪费的食物,自己吃光它,不然我会把你打进医院几天不能吃饭!” 莫权万念俱灭,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就是找个茬,还碰上个硬茬,真是骑虎难下。 宁澈见莫权迟迟没有动嘴,擒住莫权脖子抬起往地上撞。 莫权冷汗直流,脸庞离地只有咫尺距离,眨眼的眉毛触觉甚至可以感受地面的冰冷,夹杂着夜风的凉快,醉意全部褪去。 双手合十举过头顶,额头顶在地上,如泣如诉。 “大哥,大哥,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你就放过我一次,我绝对两倍,不,三倍赔偿损失。” 宁澈将莫权往后一扔,如同一只小鸡崽子。 陆军心领神会,自己扇了自己两巴掌,躬身弯腰说道:“大哥,不劳烦你来动手,我自己教训自己,免得脏了你的手。” 宁澈收回目光,一屁股坐在地上,捡起地上的袋子,里面剩下的吃食都是自己在洒落的袋子里面精挑细选出来的,就是为了给小鱼儿留下,现在差不多已经全部被毁坏。 无奈道:“美女,看来你的宵夜是没有着落咯,等一下再去买吧?” 小鱼儿回到宁澈的肩头,摇晃脑袋说道:“我也不饿,就是想体验一下消费的快乐感觉而已。” 这一幕在杨宇三人的眼里面,误以为宁澈是一个精神病人,彼此间大眼瞪小眼,不明觉厉,不过他们不敢逃跑,只能悻悻等待发落。 宁澈竖起大拇指。 “美女有钱果然任性,以后可得带带我发家致富。” 小鱼儿转动眼珠子,默然不语。 宁澈嘿嘿一笑,心里面打的算盘噼啪响,好不容易摸到富婆的脚边,如果能摸上富婆的大腿,那不是一辈子不愁吃喝……。 这一幕被在旁的三人尽收眼底,不免感到一阵奇怪。 “大哥,那小子在干什么?会不会是有病?” 莫权细声询问。 “我看那小子就是有病,要不我们找个空隙跑开得了,和一个病人怄气,我们命没了,他也没啥事。” 陆军一脸凝重说道。 杨宇抬手拍在两个狐朋狗友的脑袋上,骂道:“妈的,劳资被打,你们两个在一旁看着,如今还想出谋划策?他打的是我,又不是你们两个,话倒是说得容易,跑了被抓回来,谁来挨揍?” 莫权眼珠子一转溜,掏出手机说道:“要不把其他兄弟喊过来?反正他们在平街那边喝酒,打个滴也就几分钟。” 杨宇,陆军面面相觑。 “大哥,你别看我,你来决定。” 陆军畏畏缩缩。 杨宇摸了摸脸上的伤,怒上心头,自己行走在黎县这块地上,还从来没有被人打过,很难咽下这一口气,点头道:“把他们都喊过来,我要给这个小子一点教训。” 三人交头接耳,低声细语谋划。 宁澈充耳不闻,将袋子里面的食物拿出问道:“美女,你确定不要了?” 小鱼儿摇晃脑袋,不解道:“当然不要了,都已经脏了,你还要它干什么?” 宁澈嘿嘿一笑。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将还未脏掉的一部分食物取出吃掉,刚才被陌生人撞落的食物原本也想留下,只不过时间太晚,不好收拾浪费时间。 如今只剩下一点也被毁坏,心中难免愤懑,不想再浪费食物。 宁澈大口咀嚼,竖起大拇指。 “还是这肉香,你要不要来点?” 很明显是刚才的一碗炒饭填不饱肚子。 小鱼儿一脸嫌弃,拒绝道:“咦,我不要!” 在旁三人目瞪口呆。 莫权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小子真是个傻子?垃圾也吃吗?……。” 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杨宇,陆军两人满脸惊恐,慌张摆手。 莫权一脸懵逼,看着两位狐朋狗友的滑稽模样,不解问道:“难道你们两个也傻了?” 随即整个身子凭空悬浮,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映入眼帘,莫权顿时没了神气,畏畏缩缩,支支吾吾。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宁澈厉声询问。 莫权被宁澈的冰冷语气吓到,战战巍巍,屁不敢放出一个。 杨宇站起身来,从莫权口袋里面摸出一个钱包,将里面的钞票全部掏出来,估摸一百多现金,塞到宁澈手里面,低声下气说道:“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放过我们一次,下次绝对不敢再犯,咱就当不打不相识,我叫杨宇,以后在黎县这块地界上,您有事言会一声,我们必定全力相助。” 宁澈目光扫过三人,懒得过多纠缠,收下钞票离开。 三人看着宁澈的背影,面面相觑,大大的脑袋里面充满疑问。 “这就走了?” “就这样就没事了?” “大哥,这小子是不是真有病?” 莫权长舒一口气,出声询问。 杨宇一巴掌拍在莫权的脑袋上,忍不住说道:“他是不是有病我不知道,不过等一下我们黎县三虎的仇必须报!” 陆军神采奕奕。 “那是必须的,在黎县,还没有谁可以骑到我们三虎的头上拉屎拉尿!” 举起拳头对着宁澈挥了挥,狐假虎威。 宁澈浑然不知,掏出手机找到李富贵的号码。 “嘟,嘟……。” 电话依然没有接通。 “0点30分。” 不知不觉游荡在街头,走到黎县后街,小鱼儿困意涌上心头,睡眼朦胧。 “我困了,我先睡一会。” 镜面泡泡长出小小倒钩嵌入衣服棉线,保证可以在宁澈肩头四平八稳,不会因为过大动作掉落。 宁澈看着小鱼儿的睡姿,四仰八叉,倒是一点没有一个女孩子的睡样,不过安静的模样看起来挺可爱。 夜晚的凉风轻轻吹拂,三四个月没有修理的头发缓缓飘动,宁澈从口袋里面掏出烟盒,干瘪的烟盒空空如也。 宁澈左顾右盼,正好发现一个小卖部。 来到小卖部的宁澈看着烟架上的烟种琳琅满目,摸了摸口袋里面的余额,掏出查看也就拢共二十多块钱。 老板比较年长,是一位中年男人,自顾自玩着手机。 “要买就说,不买就别站在门口挡住其他顾客。” 宁澈想不到这老板还挺有脾气,顾客是上帝的道理都不懂,看来只做一次性生意,夜晚的后街许多店铺都已经关门,也没有别的选择,目前的烟瘾犯了也别无他法。 “老板,拿一包26的烟。” 宁澈咬咬牙,把钱细数放到桌台上。 店铺老板撇了一眼桌上的现金,慢慢悠悠拿出一盒烟丢到桌上。 宁澈站在人行道上左顾右盼,一天的奔波劳碌,腿脚酸麻。 黎县的公共基础设施做得不错,街上相隔五百米之内的地方,都建有提供休息的公共座椅。 宁澈来到一处僻静的公共座椅休息,点燃一根香烟。 心里面盘算着是一个找一间小旅馆休息,还是就近找个网吧对付一宿,前者需要花费更多一点,可以得到更好的休息环境,后者相对花费更少一些,不过就是休息环境比较差。 纠结的宁澈迟迟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看着屁股底下的公共座椅,突然萌生一个奇怪的想法。 “要不就这里对付一晚上得了,反正夏天不冷……。” 一束灯光照亮街头,紧接着是四,五道强光灯照耀,宁澈被闪得睁不开眼睛,眯着眼睛寻着灯光看去,有四,五辆小电驴咋咋呼呼,发动机的轰鸣声极为刺耳,心中顿时明了几分,无非是一些醉酒的社会闲散青年。 宁澈懒得理会,悠悠吐出烟气,惬意休息。 “大哥,那边有一个人,过去看看?” 来者正是打电话喊人的杨宇。 “这次有兄弟们帮忙,一定让那个小子吃吃苦头!” 莫权神采焕发,兴奋无比。 十几道身影浩浩荡荡,声势浩大。 宁澈余光撇见数道身影向自己接近,来者不善,警觉查看各个可以逃跑的地方都已经有人站着,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由得感到疑惑,这些人很明显针对自己,以自己的性格,基本很少惹是生非……。 “就是那小子,就是那小子,兄弟们,给我揍他!” 宁澈寻声看到杨宇跳脚的模样,恍然大悟。 十几道身影将宁澈围困公共座椅,摩拳擦掌,有甚者还从背后掏出钢管,小刀。 宁澈掐灭烟头,镇定自若,缓缓将目光锁定在人群中为首的肥胖大汉。 肥胖大汉察觉到宁澈的目光,仔细打量面前正襟危坐的年轻人。 忽然觉得模样有些熟悉,不禁揉了揉眼睛,出声问道:“宁老弟!” “你认识我?” 宁澈显然对于肥胖大汉没有印象。 “这是我宁老弟,你们给我退到一边!” 肥胖大汉厉声喝斥。 杨宇三个面面相觑,一头雾水,从来没有听说过黎县地界上有姓宁的一号人物。 “大哥,咱不会真碰上硬茬了吧?吴海大哥都亲口喊他老弟。” 莫权轻声细语,战战巍巍。 “静观其变,如果他们认识,把我们的事情交代出来,大不了我们等一下麻溜跑就是。” 杨宇指着离身边最近的一辆小电驴说道。 陆军重重点头,竖起大拇指说道:“不愧是大哥,想事情就是周到。” 三人默默退出人群,来到最外围观望。 吴海来到宁澈身边缓缓坐下,递出一根烟说道:“想不到宁老弟会来黎县,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为你接风洗尘。” 第20章 意外突生 宁澈摆摆手,指着地上的烟头示意,随即不解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吴海点燃香烟,自嘲道:“宁老弟这是把老哥忘得一干二净啊。” 宁澈默然不语,打量吴海模样,沉思良久。 “我真的没有什么印象。” 吴海嘿嘿一笑,打趣道:“还记得四年前的趣味酒吧吗?我记得你好像刚好高中毕业。” 宁澈若有所思,对于趣味酒吧那件事,好像早已经埋没在记忆里面。 “是的,我当时在趣味酒吧勤工俭学,不过你为什么会知道?” 吴海瘫躺在座椅上,目光瞥过褪去稚嫩模样的宁澈,虽然看起来瘦弱软绵,但对于那件事印象极为深刻。 “我当然知道,宁老弟的雄姿英发至今记忆犹新。” 宁澈人畜无害挠挠头,缓缓起身,掏出烟盒递烟。 “那时年轻,喜欢意气用事,天色太晚,我也不好不叨扰诸位。” 吴海对于宁澈模棱两可的说辞,并没有感到不悦,欣然抽出一根香烟。 “那我也不好过多打扰宁老弟的清净,日后有事知会一声,老哥在这块地界上还能说上几句话。” 人群外,杨宇三人不可置信,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虽然他们只是一群闲散的社会青年,但吴海那可是黎县有名的地头蛇,何时有过如此和蔼可亲的模样。 三人原本以为宁澈会告状,自己可能会被修理一顿,时间过去许久都没有动静,定睛一看,人群里面早已经没了宁澈踪迹。 杨宇挤进人群,来到吴海面前,毕恭毕敬问道:“吴哥,他究竟什么来头?” 吴海思索片刻,舒展眉头笑道:“他很奇怪,好像永远与人群若即若离,不过他很厉害,轻而易举把一个成年人揍成重伤,进局子还没有两个小时,安然无恙出来。” “难不成那小子的背景很深吗?” 杨宇试探问道。 吴海眯起眼睛,死死盯住杨宇。 杨宇立马意识到错误,拍了拍嘴巴,改口说道:“我的错,我的错,难道宁兄弟的背景很深吗?” 吴海摇摇头,吐出一个烟圈,淡淡道:“趣味酒吧那件事的一面之缘,我通过关系调查过他的背景,发现查不到任何信息,唯一能得到的信息,就是他只是一个小镇上的普通贫困人家,没有任何背景。” “那他为什么还敢那么拽?不怕被揍吗?还有趣味酒吧在四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杨宇百思不得其解,脱口而出。 吴海看着傻子一样的杨宇,揉了揉额头。 “趣味酒吧那件事的起因比较复杂,你不了解很正常,我调查不到宁兄弟的背景,不代表他没有背景,而是以我的层次或许根本无法获取。” 杨宇若有所悟,微微点头,察觉到吴海厌烦情绪,也不敢再过多询问。 吴海缓缓起身,目光瞥过三个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无奈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劝你们去读书,一个个充耳不闻,视若无睹,如今混成这般人模狗样,也不嫌丢脸。” 他要不是看在三人父辈的面子上,不会大晚上还出来跑一趟。 杨宇躬身弯腰,毕恭毕敬。 “吴哥教训得是。” 三人看着吴海带着众人离开,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彼此间大眼瞪小眼,王八看绿豆。 “我们还要去干什么吗?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莫权好了伤疤忘了疼,转瞬即逝的忐忑被抛之脑后。 陆军支支吾吾,犹豫不决。 杨宇一脚踢在莫权的屁股上,怒道:“天天尼玛的夜生活,劳资要回家,伤的又不是你丫的脸!” ……。 经过激烈的讨论,三人最终决定休战一晚,各自回家。 宁澈漫无目的游荡,慢慢悠悠。 街上的一切他都无比熟悉,虽然三年时间留不下太多,但对于他而言,不多也太多,仿如昨日,历历在目……。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身影,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喂,喂,别这样吧。” 宁澈点燃一根烟驻足,看着路灯发呆,就那样楞楞出神,久久没有动静。 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思念一样触不可及。 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影,来到宁澈面前。 那人上下打量发呆的宁澈,拿出嘴里面的棒棒糖,觉得眼前同龄人很有趣。 “有兴趣加入我们的俱乐部吗?” 宁澈收回心绪,意犹未尽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有兴趣加入我们的组织吗?” 那人撩起长发,笑意盎然。 “果然是很有趣的一个人。” “哦……。” “哎!” 宁澈跳到一边,反应过来,身前站有一个人。 容貌俊俏,长发中分马尾辫,穿着年轻时尚,嘴里面叼有一根棒棒糖。 “你是谁?” 宁澈瞪大眼睛,表情变化滑稽多样。 “苏淮,那么你又是谁?” 苏淮忍俊不禁,强忍笑意没有笑出声。 “宁澈。” 宁澈脱口而出。 苏淮伸出手示好。 “你好,有兴趣加入我们的俱乐部吗?” 宁澈一脸狐疑,仔细看着面前的俊俏同龄人,感到不解。 “不是,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 苏淮倚靠路灯杆,咬碎嘴里面的糖果。 宁澈一阵无语,转身离开。 忽然间感觉背后传来一阵凉意,宁澈侧身错开躲避,双臂护在胸前,一股强烈的力道冲击双臂,身形退后数米才堪堪停下。 苏淮甩了甩手腕,活动身上筋骨噼啪作响,意想不到宁澈的反应速度,居然可以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轻松躲开自己的偷袭。 “看来你也是一个练家子?”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宁澈本就是一个不受气的主。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也没有兴趣了解。” 宁澈冷言冷语,浮现一抹怒意。 “哦?你很拽啊!” 苏淮眯起眼睛。 宁澈点燃一根烟,瞬间弹出。 “现在是法治社会,拽犯法吗?你报警抓我吧!” 苏淮拍开燃烧的香烟,腹部传出一阵剧痛,像是感觉被一座小山冲撞,无法稳住身形,连续往后退走数步。 “还你了,两不相欠。” 宁澈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苏淮摇摇晃晃起身,看着远去的背影,舒展眉头哈哈大笑。 “我记住你了!” 宁澈充耳不闻,大步向前。 数分钟之后,宁澈强装镇定回头望去空荡荡的街道,呼出一口热气,坐在绿化带的石墩上摩挲手臂。 “卧槽,这么痛!” 卷起袖口查看,手臂通红一片,用口水擦在痛处,这是奶奶教的办法,受到伤害产生疼痛的时候就用口水擦一擦,可以消除疼痛。 宁澈感到一股热流在手臂上游动,又随着凉风吹拂感到点点冰凉,甩了甩手臂,疼痛被压制许多,效果显着。 而后掏出手机查看时间。 “1点47分。” 一天的奔波劳累,疲乏感涌上身体,宁澈揉了揉眼睛,摸到口袋里面的一千块钱,咬咬牙决定找个旅馆休息。 不一会儿,宁澈来到黎县老车站附近,由于黎县的发展,在城南的开发区新建一个城南车站,老车站逐渐落寞,不过老车站旁边的小旅馆都比较便宜,只不过环境相对来说比较差劲。 宁澈走入一个老旧社区,只有几座饱经风霜的路灯提供照明,顺着微弱光亮,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旅馆忽明忽暗的招牌,随即打开手机照亮模式,斑驳的水泥路坑坑洼洼。 径直穿行的宁澈上到四楼,旅馆是由居民房改装而成的小隔间,拥挤无比,异味浓烈。 宁澈对此见怪不怪,输入旅馆的入住号码,一位中年妇女睡眼惺忪缓缓走出。 “住宿吗?” 宁澈微微点头。 “大间50,独立浴厕,小间30,公共浴厕。” 中年妇女冷冷说道。 “那就大间吧。” 宁澈将钞票放到桌上。 “你的房间在最里面,402号。” 中年妇女把钥匙和补零放到桌上,转身回去睡觉。 宁澈拿起钥匙,走到房间门前打开房门,一股无比浓烈的异味扑鼻而来,混杂着各种味道,根本无法辨别清楚。 “卧槽,这么猛的吗?。” 震惊之余的宁澈打开窗户通风换气,又回去客厅里面拿来一圈蚊香点燃,淡淡薄荷味驱散异味。 宁澈本能脱下衣服,突然感觉不对劲,还有小鱼儿在自己的肩头,赶忙查看,发现肩头空无一物。 “怎么回事?” 一路回想来到旅馆的历程,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除了遇到莫名其妙的苏淮有过交手……。 宁澈双拳紧握,往脸上扇打两巴掌,尽量让自己清醒过来,随即起身来到浴室里面用冷水洗脸,看着自己的模样,长呼一口热气。 “冷静,冷静!” 他尽量平复内心的情绪,马不停蹄走出旅馆。 宁澈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已经临近凌晨两点钟,而且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原路返回寻找。 沿着街道一路找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的内心焦急万分,躁动无比,当务之急是找到最后见面的苏淮,可是茫茫大的黎县,要找到一个人何其困难。 宁澈点燃香烟猛吸,躁动的心绪逐渐平复下来,忽然想到吴海或许可以帮忙,随即又是摇摇头。 “不行,不能找上这些人,一旦欠下人情,这个债很难偿还。” 纠结良久的宁澈迟迟没有得出结论,徘徊在冰冷的街道踱步。 地上的烟头不断积攒,宁澈万般无奈,突然想到李富贵,掏出手机拨打李富贵的号码。 “嘟,嘟……。” 原本以为不会拨通的电话那边传出声音。 “喂,有什么事吗?” 宁澈长舒一口气。 “李哥,我这边出了一点麻烦事,希望你可以帮忙。” 第21章 暴走 “出了什么事,不要着急,慢慢说。” 李富贵察觉到宁澈的焦急,出言安慰道。 宁澈不知道这件事应该怎么解释清楚,虽然对于李富贵的工作一知半解,但自己如果如实告知,恐怕只会被当成疯子,思考片刻过后,缓缓道:“我今天弄丢了一个朋友。” “朋友?弄丢?大活人能丢?那不是应该找警察吗?” 李富贵心中不解,充满疑惑,而后又反应过来。 “不要着急,我知道你可能遇上了奇怪的事情或现象,如实告诉我就行,我才能思考应对办法。”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声。 李富贵安静等待,他明白年轻人的内心正在煎熬。 宁澈挣扎过后,掐灭手上烟头,叹气道:“我今天鬼使神差上山还愿,说来你可能不信,百药井中有真龙,他让我带上一位朋友下山入世修行,找到合适旅馆休息的时候,发现那位朋友没有了踪影,而我完全没有头绪……。” 李富贵目光看向老龙山方向,笑道:“无碍,不必心急气躁,等我过去找你再做打算。” 宁澈满脸凝重,话虽如此说,心里面却如何都无法平静。 “嘟,嘟……。” 电话被挂断。 心急如焚的宁不想坐以待毙,更不能心安理得,还是决定寻找小鱼儿,一个人形单影只走上空荡荡的街道……。 黑猫正太坐在李富贵的肩头,冷声道:“你这话模棱两可,并无用处。” 李富贵嘿嘿一笑。 “这是他的第一课。” 肥嘟嘟的大黄狗围绕在腿边转悠。 “狗哥,你有何高见?” 李富贵打趣道。 大黄狗摇晃尾巴,兴高采烈。 “问一个闷葫芦做甚?他可没有闲功夫搭理你。” 黑猫正太缓缓说道,看向密林深处,绿蓝双眸熠熠发光。 李富贵蹲下查看地上脚印,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巨大的脚印显而易见,泥土深陷五公分,宽长各有四十公分左右。 “看来越发有趣了!” 整合线索的李富贵没有贸然前进,停下思考其中的细微信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具牵线木偶,被一步步指引而为……。 思绪回退到昨天中午,当时自己和宁澈分别两路,寻着眼镜男留下的地址找去,最终去到城南新区。 李富贵按响门铃。 妇人迅速打开房门。 “大师,您可算来了,快快请进。” 李富贵和黑猫一同走入房内,标准的商品房,三室一厅,兴许是为治疗女儿的大病,房内家具寥寥无几,空空荡荡,客厅只放有一座沙发和一个茶桌,以及一个智能电视机。 眼镜男从厨房沏出一壶雀舌,为李富贵倒上半满茶杯,焦急问道:“大师,我女儿的病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富贵摆摆手,故作高深,一般影视剧,小说里面的高人都是桀骜不驯,放荡不羁,自己的邋遢模样肯定符合放荡不羁,那么还需要一些特殊脾气来点缀桀骜不驯。 轻轻捻杯饮茶,而后往沙发上瘫躺,闭目养神。 眼睛男心领神会,拿出一份沉甸甸的信封。 “这是小弟姚怀仁与内人梁瑜的一点小小心意,望大师收下。” 梁瑜在旁附和道:“心意不多,您就收下吧。” 李富贵睁开一只眼睛,微微点头。 黑猫极为看不惯李富贵这般作风,寻着小女孩的气息找到房间。 “猫猫!” 脸色好转的小女孩惊呼出声,在床上与玩偶打闹,活泼可爱。 黑猫跳上床铺。 “喵,喵……。” 围绕小女孩周身旋转,查找黑线的来源,转而跃到窗台上,在窗缝中发现一股恶臭味道,黑线隐没在阴影里面延伸,不易察觉。 转而查看房间布局,衣柜靠在床头,一张小床摆在靠窗旁边位置,一根黑线从窗户的缝隙里面延伸到衣柜背后阴影,在电线阻拦管的交错中蔓延整个房间。 黑猫双眸绿蓝闪烁,找到房间内的黑线主根,一根粗大的黑线从天花板上落下,连接小女孩眉心结出的“果实”。 跳动的果实愈发膨胀,浑浊黑团渐渐显现如同一只鬼手,贪婪剥离小女孩的生气,寓意小女孩生机的白色生气源源不断被牵引飘出体外,生气沿着黑线缓缓向外流淌。 黑猫顺着痕迹跳到窗台,目光所及之处,隐隐约约察觉到浓烈的恶臭味,但由于黑线可以隐没阴影当中,目前烈日当空,高楼林立产生无数阴影遮挡阻拦,黑线藏匿无踪,无异于大海捞针,没有办法追根求源。 “有点难办……。” 阴影中,浮现一只漆黑眼睛缓缓转动转动,将房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猫猫,你在看什么?” 小女孩将玩偶丢到一旁,走到窗台抱住黑猫。 黑线仿佛拥有生命般,在小女孩接触黑猫的瞬间迅速收缩消散在阴影中。 “喵,喵……。” 黑猫摇晃脑袋轻轻蹭动小女孩的手,目光紧紧盯着收缩的黑线,直至其退出房间。 “这是唯一的线索,不能丢了!” 黑猫小心翼翼挣脱束缚,从窗台一跃而下,小女孩跑出想看怎么回事,没有走出两步,果实失去黑线的牵引,开始逐渐膨胀跳动。 “砰,砰……!” 渐渐失去意识的小女孩摔倒地上,昏迷不醒。 飘在空中的黑猫化作人形手按刀鞘,左腰配刀“春水”弹出,翻转身形发力将短刀踢下,刺破空气的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呼啸。 黑线在阴影中穿梭自如,百无禁忌。 黑猫借助墙壁发力,纵身预判跳到黑线面前,抽出右腰配刀“碧波”插地,短刀爆发一道光芒荡漾将阴影驱散,黑线无所遁形,眼睛疯狂转动。 春水紧随其后不偏不倚击中眼睛,将黑线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黑猫收刀碧波入鞘,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过后,顺着黑线要逃走的方向看去,蜿蜒曲折的街道根本无法确定是哪一条路线。 他随后抬起左手,掌心出现一个诡异图腾,似狰狞恶鬼,图腾产生一道漩涡,从中爬出一只枯瘦手臂,手背正中间出现一张嘴巴。 嘴巴察觉到黑线那一刻,无比兴奋,直接拖拽黑猫径直靠近。 “你有那么饿吗?” 黑猫冷冷清清,右手按住刀鞘。 嘴巴悻悻收回伸得老长的舌头,随后等着主人下达命令。 黑猫微微点头,手臂垂落放开刀鞘。 “标记。” 嘴巴直接咬上黑线,留下一道齿印。 黑猫眼见印记已成,掌握成了拳,图腾缓缓消失,随即拔出春水入鞘。 黑线在春水远离那一刻,漆黑眼睛瞬间隐没,断裂留下一截,以极快的速度窜回。 “不好!” 黑猫察觉不妙,但为时已晚。 房间内的小女孩以极为诡异的姿态站起,如同一具空壳木偶,被操控着四肢悬浮空中,脚不着地,翻动的眼珠被浑浊漆黑掩盖……。 黑猫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纵身爬上楼房,翻入窗台来到客厅内。 李富贵正在小酌茶水一杯,拿起信封拆开撇瞧一眼,随即长叹一声,缓缓将信封放到桌上,沉默不语。 “大师,难道是我们的心意还不够吗?” 姚怀仁推了推眼镜,汗流浃背,着急问道。 梁瑜被姚怀仁的眼睛提醒,立马心领神会,跑到房间里面拿出首饰盒,放到桌上殷勤道:“大师,这是我的嫁妆首饰,就当是我们孝敬您的,您菩萨心肠,请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她还小,她什么都不懂,都是我这个当妈的错,就看在她还是一个孩子的份上,您就帮帮我们治好她的病,我们心甘情愿为您当牛做马……。” 说着说着,梁瑜的眼睛忍不住流淌泪水,转头到一旁小声哭泣。 姚怀仁轻轻拍打梁瑜的背,为她擦去眼泪,小声道:“没事的,老婆,我们的女儿一定有救,就算失去一切,我也会想尽办法保护你们母女俩。” 梁瑜双眼通红,紧紧抱住姚仁怀,将头埋入他的胸膛。 “我不要女儿出什么事,我也不要你出什么事,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才好。” ……。 莫名其妙被撒狗粮的李富贵眨巴眼睛,大大的脑袋里面充满疑问。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刚才好好的,现在卿卿我我还抱上了……。” 忽然想到自己已经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居然还没有老婆,本就沮丧的心情更是跌入谷底,整个人消极瘫软倒在沙发上,目光撇过见到面前两人搂搂抱抱,互诉衷肠,烦恼莫名其妙又上一层楼……。 黑猫给了李富贵一脚。 “你丫的还有心情消极?出事了!” 李富贵正襟危坐,整理仪容,缓缓说道:“你是不会明白这种感觉的,就像突然被别人打了两巴掌一样,难受又生气,更何况像我这样的好男人,天底下那个姑娘瞧见不娇羞。” 黑猫忍不住跳起朝着李富贵的脑袋又是一脚,浑身炸毛。 “你丫的再tm划水,误了时间,我第一个剁了你。” 李富贵转动眼珠子,心里面嘀咕:“想不到你也有失手的时候……。” 继而撇了黑猫两眼,还是没敢调侃把心里面的话说出来,他压下那股悸动,眼神逐渐严肃起来,沉声问道:“找出那股‘死气’的根源了吗?” 死气是逆界的原罪者被召唤获得载体来到生界之后,被地球意志压制丧失原有力量,由逆力侵蚀生气转变而成可以改变现实物质的力量来源,或者也可以说原罪者受到界力的影响,逆力无法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或改变,只能以原生者作为载体寄生而形成的一种特殊力量。 黑猫跳到李富贵的肩上。 “你自己看看吧!” 第22章 失控 李富贵被眼前一幕震惊,密密麻麻的黑线蔓延整个房间,宛如密布蛛丝的盘丝洞。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随机遇上的小麻烦居然会如此棘手。 “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富贵心中充满疑问。 黑猫手按刀柄,冷声道:“你若还在犹豫,那个小姑娘的性命难保!” 春水出鞘,一刀斩断伸出的黑色触手。 李富贵翻转过桌,将还在互相依偎的两人提起丢到一旁。 “这活我接下了,你们的房屋里面有邪祟作怪,劳烦两位避开,不要打搅!” 姚仁怀满脸不解,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一直以来自己都是最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如今家里面被说家里面有邪祟作怪,不禁怀疑眼前的邋遢男人是否在装神弄鬼。 “大师,子不语,怪力乱神,何出此言?” 梁瑜站在一旁同样充满疑惑,拉了拉丈夫的衣襟,轻声道:“他会不会是一个江湖骗子?” 随后盯着站在身前的李富贵,生怕其找到一个借口独自留在房间里面对自己的女儿图谋不轨,不肯挪动一步。 李富贵没有理会两个人,径直走到小女孩的房间打开房门。 “我没有时间和你们解释,要么听我的劳烦移驾,要么两位就自行解决。” 两夫妇被眼前一幕震惊不已,心中波涛汹涌,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梁瑜跪倒在地上呕吐。 “呕,呕……。” 姚仁怀汗如雨下,擦干净眼镜,不可置信,久久不能回味过来,呆愣在原地,嘴里面呢喃细语。 “不可能,不可能……!” “两位是孩子的监护人,我必须获得你们的授权!” 李富贵沉声说道。 两夫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姚仁怀心脏剧烈跳动,满脸胀红,口齿不清说道:“那,那就劳烦,劳烦大师…出手救治我的,我的女儿。” 心中难以平复的汹涌,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一时间根本无法理解出现的景象。 梁瑜被刚才看到的一幕吓得手脚瘫软,艰难从地上爬起,好似用尽全身气力,咬牙说道:“我们赶快出去,不要打搅大师为女儿驱除邪祟!” 姚仁怀面向李富贵鞠躬致谢,眼里面浮现些许湿润,随即背着梁瑜走出房屋。 李富贵点燃一根香烟,手不自觉摸向腰间。 “不行!她只是一个小孩子!” 黑猫跳到他的肩头,冷声阻拦道。 李富贵的手瞬间从腰间移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嘿嘿一笑回道:“抱歉,抱歉,肌肉记忆。” 黑猫死死盯着悬浮空中的小女孩,果实已经发芽,一只狰狞的手臂从眉心处伸出,露出一只黑色眼睛目不转睛与他对视,似乎还带有一丝戏谑。 天花板上方落下源源不断的死气,一条越发粗壮的黑线牵引,将死气引导灌入小女孩的身体。 “啊,啊……!” 小女孩痛苦呻吟,身体上出现无数道诡异纹路蔓延,粘稠的死气如同泥沼一样如蛆附骨,融入血肉。 紧接着,眉心的果实缓缓裂开破茧成蝶,延展而出的果皮反将小女孩包裹其中作茧自缚,依靠死气不断向外蠕动膨胀的身体逐渐成型。 “卧槽,他这么猛吗?难道他不怕吗?” 李富贵惊呼出声。 原罪者一旦在生界显露真身,那么将会被地球意志无情碾压,也就是称之为天道威压,在地球意志面对其他意志入侵生界而展现出来的自我防御机制。 黑猫一脸无语。 “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我们就只能这么看着吗?” 李富贵恰灭烟头,倚靠在门柱边双臂环胸。 小女孩的手臂扭曲抬起,现在来说不是小女孩的手臂,而是原罪者的手臂,上面沾附的液体疯狂蠕动,身姿扭动诡异。 一张大脸缓缓浮现,面目狰狞,嘴巴裂开延展至后脑根。 “要吃掉你们的肉体!你们的肉体很香!” 原罪者声音沙哑刺耳,摄人心魄,口水四溅。 黑猫腰间配刀碧波出鞘半寸,一抹寒光惊现,春水弹出刀鞘,作为连接提供死气的黑线被一刀斩断。 随即跃上天花板倒悬接住春水再次甩出,碧波出鞘插入天花板中爆发浓烈生气,弥漫的死气被逼退散开。 “抓住机会动手!” 李富贵眼疾手快,脱下陈旧外套抛出,跳起接过春水,将围绕在小女孩周身的死气打散,将春水抛出。 “交给你了!” 黑猫心领神会,抽出配刀碧波丢去,从天花板落下,黏在墙壁上接住春水。 两人眼神对视,意念合一,同时飞奔跃向彼此。 “啊,啊……!” 小女孩痛苦叫喊,撕心裂肺。 李富贵与黑猫各立一边,附着在小女孩身上的污浊死气被切割出两道伤害,蠕动死气疯狂向外溢出,四处飘散。 “你们家的小姑娘能不能不要大喊大叫的!吵到邻里了!” 一位大妈双手叉腰,在楼房底下声如洪钟。 李富贵将头伸出窗口,满脸堆笑。 “对不起,姐姐,这小孩子太过顽皮,就一熊孩子,我教育教育她。” 大妈听到姐姐两个字,顿时心花怒放,也不再过多计较,缓声道:“教育孩子可以,可不能打骂虐待,再听到孩子的叫声,我可要报警了!” “那肯定不会,现在的孩子都是心肝尖上的宝贝,金贵得很,我可舍不得打骂,就是讲一讲道理与她听。” 李富贵憨厚挠头笑道。 大妈微微点头,缓缓离开,都是邻里邻亲也不会太过计较,她就是听到小姑娘的叫喊声怕小孩子被虐待殴打,所以出言提醒。 李富贵将窗帘关合,随即整个人莫名其妙浮空。 “哎,哎,猫爷,什么情况?” 倒悬的李富贵不明所以,定睛仔细看去,被吓得一激灵,惊呼出声。 “卧槽,这么牛逼吗?” 映入眼帘赫然是一座臃肿的小山,体宽肥大,四肢粗壮,身子的赘肉几乎将下肢掩埋,只能看到一对脚尖,还有点可爱的样子。 再往上看去,小女孩的脸出现在其胸口,脑袋细小,或者说没有脑袋,嘴巴占据整个脑袋,牙齿布满内侧像是一道漩涡,贪婪吞噬一切。 李富贵想不到居然会出现贪食者,贪食者不会单个出现,而是群居原罪者,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吞噬一切,并且不断进化,眼前的贪食者至少已经成长为领主级。 “吼,吼……!” “饿,饿……。” 贪食者将李富贵提到嘴边,密密麻麻的牙齿发出阵阵金属摩擦声响。 “不是,大哥,你就这样出现?你不会怕被灭杀啊?” 李富贵从后腰掏出一把左轮手枪,“科特尔‘蟒蛇’”,借力翻转起身对着贪食者的脑袋扣动扳机。 “砰……!” 枪口迸射火花,贪食者的脑袋瞬间被打爆,倒在地上,血肉四溅。 李富贵擦去身上漆黑血液,环顾四周顿感不妙,手臂上的汗毛竖立,继而逐渐脱落,皮肤和细胞传出一股强烈的灼烧感。 “草你丫的,把劳资带带进来……。” 跪倒在地上的李富贵骂骂咧咧,吐出一口鲜血。 “呕,呕……。” 鲜红血液溅在地上,李富贵惨然一笑,心知肚明已经身处逆界,而这样的后果很严重,鲜血会吸引原罪者源源不断聚集,原罪者贪婪而又噬欲,会不择手段折磨吞食自己。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在祈祷。 “猫爷,你可得快点,不然你可见不到我了!” 李富贵双眼愈发模糊,眼睁睁看着皮肤撕裂,血肉变化蠕动,不断裂开又重组,一条又一条由血肉组成的触手疯狂向外蔓延,手臂扭曲枯瘦,露骨可见。 “他娘的,早知道就应该学习学习……。” 他眼中的光芒逐渐消失,已经没有拿起手枪扣动扳机的无力,意识开始旋转,像是万花筒一样旖旎斑斓,五光十色……。 房间渐渐被黑暗围拢,窸窸窣窣的小贪食者出现在暗中观察,静静等待……。 ……。 黑猫缓缓从地上爬起,刚才收刀的瞬间,意想不到果实居然会露出真身,一时大意被偷袭击飞。 抬头看到小女孩的房间内有一团白云在旋转飞行,其身体所带有的浓烈意志夹杂着雷电滋滋作响,空间以肉眼可见的状态扭曲成为一道漩涡。 白云察觉到黑猫的存在,窜出房间围绕黑猫飞行,确认没有异常过后,嗖的一声飞出窗外,而在它飞出的瞬间,房间内的杂乱眨眼间恢复原状,分毫不差。 黑猫手心浸满汗水,在白云靠近的那一刻,他可以很明显察觉到时间已经停止流逝,甚至于身体的细胞与血液都不再运作,只剩下意识还处在可活动的状态。 “明镜冰心,潺潺流水。诸善盈盈,诸邪攘攘。 精来秽去,梅雪交华光。炁乾坤法,道法逍遥。” 黑猫盘坐地上喃喃自语,双手掐诀,净心守道。 他的双眸再次睁开,眼中光芒缓缓浮现,蓝绿交织的界力向外扩散,方圆五百米之内都被界力所笼罩,而他需要找寻进入逆界的裂隙节点(裂点)。 原罪者在生界显露真身,需要从逆界的裂点穿行往返,否则就会被地球意志无情碾杀,生界与逆界被无数意志相互阻隔,就像保护星球的大气层,一旦两界生物强行突破,就相当于没有任何防护从万米高空坠落,被两股意志相互玩弄揉捏,最终只能消散无形。 方圆五百米之内,现实存在的楼房,植物,人类,动物等一切的身上都飘忽出一道道生气浮现,无数条丝线交织缠绕,色彩斑斓。 一道细小漩涡飘忽不定游荡在小女孩房间的外墙之上,绽放又收缩,膨胀又干瘪,像是跳动的心脏一挤一压。 黑猫确定裂点位置,缓缓闭上眼睛,纵身跃入,仿佛如同乘坐时光机一样,超越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进入另一个世界空间。 第23章 选择 无数只小贪食者匍匐在大贪食者的身上啃食,吸食血肉之后开始进化,首先是身体四肢延展伸长,膨胀扩大,将脑袋挤掉,嘴巴从脑袋上裂开,长出锋利牙齿。 小女孩从贪食者的身体中剥离脱落,昏迷不醒。 小贪食者群雀跃无比,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纷纷攘攘扑向小女孩,一只进化的小贪食者咬死前面争抢的同伴,强行掠夺抢到小女孩,随即高高举过头顶。 “吼,吼!” 其他的小贪食者纷纷匍匐地上,示意臣服。 贪食者族群会在其他同伴死亡之后进行吞食,从而出现进化者,也就是成熟体贪食者,再由其带领族群继续找寻吞食之物。 贪食者脑袋上的嘴巴缓缓张开,小女孩的衣裙已经被具有腐蚀性的口水沾染腐烂,化为灰烬消散。 “砰!” 李富贵咬住源源不断溢出的鲜血,强行挣脱逆力侵蚀扣动扳机。 他的身影缓缓爬起,眼中只剩下灰白的交织。 “喂,喂,那可是我的猎物!” 李富贵沉声说道,衣衫浸满鲜血,垂落的手臂早已经被腐化,粘黏在身体右侧血肉模糊。 仅凭最后的意志力在抵抗,在挣扎,在呐喊,在嘶吼,在祈祷。 “快一点,再快一点,猫爷!我他丫的真顶不住了!” 他感觉到心脏频繁剧烈跳动,好像快要从胸膛里面破体而出,每一滴血液都在灼烧,炙烤血肉中的每一颗细胞,他们在沸腾,在雀跃,在欢呼,在疯狂……。 “这就是血与肉的进化吗?还真是痛苦啊!” 李富贵眼中的灰白逐渐消散,转而转变浑浊漆黑一片,没有声音,没有疼痛,没有一切感觉,甚至没有自我。 死亡好像在这一刻降临了,寂静无声,又在忽然间,沉重的喘息声悠悠回荡,继而是心脏的跳动声,在黑暗中徘徊游荡,似远似近,若即若离,似在天边,又在眼前,咫尺之间,千里之外,好像虚幻与现实的交织,生与死之间的弥留之际,在爆发,在翻涌,在交响,仿佛是乐章诗集的高昂激荡,属于生命的最后一刻终归沉寂……。 随后一道光芒迸发,浮现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走出,犹如神只一般降临,居高临下。 “我等了你三十多年,从我们第一次遇见之时,三十多年于我不过是沧海一粟,弹指刹那,而对于你呢?” 李富贵摇摇晃晃支撑身体,咬住鲜血露出一抹骇人笑容。 “你说的什么狗屁不通倒灶话,不就是一个缩头老王八吗?” 白色身影微微抬起一手,天地之间震出一道余波荡漾,连绵不绝,起伏汹涌。 “哦?” 李富贵双膝被强行摁在地上,动弹不得,微微仰起头颅,半个身子顷刻间被切割掉落,无法言喻的疼痛感近乎撕裂每一颗细胞。 “就这样吗?这就是地狱吗?” “哈哈哈……!” 两边身子同时出声,一边在问,一边在笑。 他与自己目光交错,看到的都是自己,那一瞬间,他才真正看到了自己,一模一样,又有所不同,一面理智,一面疯狂,一面求真,一面沉沦……。 “这就是我自己吗?” 两边身子带着同样的疑问,可是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也没有任何真理可以给出一个答案,他与自己合二为一,恢复如初。 “看来你现在还不属于这里,请滚回去吧。” 白色身影收手负背,缓缓说道。 李富贵动了动身体,蹦跳两下,甚至想来一段,唱,跳,rap,篮球,发现没有异常过后,就感觉是做梦一样,大梦初醒。 他的脸拉得老长,扣着鼻孔说道:“看来你很有礼貌的哦,滚字面前加个请。” 白色身影脸上露出一个诡异弧度,消散无形。 剩下李富贵不知所措,一个人百无聊赖留在原地。 “醒醒,醒醒……!” 一阵低语蔓延回荡。 李富贵猛然睁开眼睛,脸上传出一股生疼的感觉,见到黑猫那一刻,悬着的心终于安放,忽然间又意识到小女孩还有危险,着急忙慌翻身爬起问道:“那小姑娘怎么样了?” 黑猫将衣兜里面沉睡的小女孩露出给李富贵查看。 “她没事,睡得还挺香。” 李富贵长呼一口气,瘫软坐在地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摸了摸脸颊,扭头严肃问道:“你是不是打了我脸?” 黑猫虚心将头扭到另一边,嘟囔道:“没有,没有,哪敢打您的脸……。” 李富贵也没有过多追问,缓缓将目光转向贪食者族群的残骸,满地狼藉。 “猫爷,如果你再慢一步,咱俩可能这辈子都见不上面了。” 突如其来的煽情令黑猫不知所措,凑近李富贵的身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横竖查看。 “你小子的脑子是不是坏了?” 两人四目相对,眼睛快速眨巴。 “不是,我们两个这样大眼瞪小眼,眉目传情吗?” 李富贵脱口而出,点燃一根烟。 黑猫咳嗽两声,站直身躯,看着怀里面沉睡不醒的小女孩,脸上神情凝重。 她眉心处的果实没有被完全摘除,即使寄生的原罪者已经死亡,果实依然继续蠕动膨胀,小女孩的生气正在缓缓腐化,这也是普通人被种下果实最难解决的问题,摘除果实的办法只有一个,解决种下果实的播种者。 如果强行摘除,会对人的精神意识造成无法修复的伤害,非常棘手,并且此时身处逆界,沉睡者无法被带离,会永远弥留在逆界徘徊,最终腐化沉沦成为堕落者。 “她的腐化加快了!” 小女孩手臂血肉绽放,交织缠绕,犹如一朵又一朵猩红鲜花盛开,美丽而妖艳,华丽而腐败。 李富贵坐在地上思考,什么样的人会对一个小姑娘播种果实,手段如此歹毒,不是选择消灭肉体,而是摧毁意志精神成为堕落者行尸走肉般徘徊逆界,经受永世迷茫痛苦折磨……。 “到底是为什么?那个答案究竟是什么呢?” 他的双眸中忽明忽暗,阴晴不定。 黑猫汇聚生气牵动界力阻拦死气对小女孩侵蚀,蠕动的果实逐渐平静,小女孩狰狞的面容慢慢平缓放松,呼吸顺畅平滑。 李富贵捡起地上的左轮手枪放入后腰间,拿起掉落的弹壳仔细观摩,擦去漆黑血液污渍,小心翼翼放入上衣内侧口袋。 随即缓步走到黑猫面前,两人眼神交错,黑猫心领神会,他接过小女孩抱在怀里面,温柔道:“你一定很辛苦吧?但请你一定要清醒过来……。” “你一定要这样做吗?这样做有很大概率会直接死掉,我劝你三思而后行。” 黑猫心知肚明,劝阻说道。 李富贵抬头微微一笑,重重点头。 “梦境收录局守则第一条第一例,人的生命高于一切,不可亵渎侵犯,作为收录局的员工,必须保障任何一位公民的生命安全。 守则第9条第7例,任何下属员工都必须无条件服从上司指令,落实行动。”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笑容,得逞般继续说道:“李富贵0099号员工,第九巡查小组领导者,致以谢思源下达任务要求,将李富贵的意识与小女孩的意识连接。” 黑猫仰起头颅,死死盯住站在面前的男人,他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似乎这个名字早已经埋没消失。 而如今再次听到,黑猫眼中光芒在旋转变化,蓝绿之间不断闪烁。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无言。 黑猫手按腰间佩刀春水出鞘半存,金属的摩擦声细微入耳。 他的意思很明确。 李富贵嘿嘿一笑,连忙摆手谄媚说道:“大哥,法治社会,咱什么事情都得按照遵纪守法来办,侠以武犯禁,嘴上讲道理就够了,千万别动手。” ——李富贵的心里面敞亮,十个自己都不可能是黑猫的对手,死要面子活受罪,装着面子挨顿打,那是极为不值得,更何况自己本就是个不要脸的家伙,倒也是无所谓。 黑猫移开手臂,冷冷道:“我不想听到那几个字,希望你记住,没有下一次,不然我会宰了你。” 李富贵诚惶诚恐,脸上浮现惊恐神色,颤颤巍巍,施礼万福。 “您老教训得是,不敢有下次。” ——李富贵模样滑稽,黑猫忍俊不禁,又不敢笑出声来,强忍笑意咳嗽两声。 两人眼神对视交错,一切尽在不言中,淡然一笑而过。 “哼,哼……。” 小女孩发出声响,小手死死攥住李富贵的衣服,身体蜷缩弯曲,脸上神情恐惧依偎在怀抱里面。 李富贵收回对视目光,抬手轻轻擦去小女孩额头的汗水,缓缓道:“这是我们工作的职责,有些事情可以偷懒耍滑,可有些事情,是不可触碰的底线。” “你当真要尝试吗?” 黑猫郑重沉声说道。 李富贵慢慢闭上眼睛,不再过多言语。 黑猫深知意识连接将意味着什么,意识连接极为危险,特别是对于心智还未成熟的小孩子,一旦进行意识连接,也就是生气将意识剥离肉体,进而与原守者的生气建立连接通道,从而将闯入者的意识融入到原守者的意识当中成为一段意识碎片,此时的闯入者将失去自我控制权,成为附庸的一部分。 只保留拥有探索与引导,一旦闯入者引导失败,或者在探索过程中遗失重要信息与细微片段,导致原守者产生抵触抗拒,最后会影响意识连接通道的稳定性,可能会引起原守者意识的自我防御,关闭一切连接通道,那么闯入者的意识将在原守者意识的侵蚀和影响中被融合,被吞噬,被永远囚禁在牢笼里面,直至失去自我意识,沦陷成为原守者本身意识的一段记忆碎片永远定格在某时某刻永无止境的轮回,最终只会剩下一具肉体空壳,术语称谓就是精神死亡。 不过对于李富贵的选择,他在此刻同样选择尊重。 第24章 进化 黑猫双手合十,牵引界力爆发,背后散发出数道淡淡色彩光华,五颜六色,摇曳轻舞。 “准备吧。” 李富贵闭上眼睛,牵住小女孩的手。 黑猫双手摊开,将界力指引附着在两人身上,形成一道光晕,被牵引而出的生气汇聚连接,铸造一条色彩斑斓的意识连接通道。 “我只能维持到天黑,现在是下午3点钟,你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李富贵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意识从肉体中脱离飘忽而出,走入通道,光芒也随之消散不见。 光晕隐入小女孩眉心,被牵引而出的生气快速收缩,像是蜿蜒曲折的河流般蔓延流淌回归身体。 黑猫留在原地,眼神微微闪烁。 佩刀春水悄然出鞘,他静静盘坐而下,擦去刀刃之上的污浊血迹。 “总是如此。” 或许这就是人吧,心甘情愿被那些条条框框所束缚,也并且为此可以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生命。 他不由得微微摇头,淡然一笑。 春水横放在膝上,目光看着不远处的贪食者残骸。 如果刚才慢一秒,只是慢一秒,那么小女孩将成为他们的腹中的残渣,李富贵也将被腐化成为堕落者,永远迷失徘徊在这个世界里面。 “呃……。” 黑猫腹中翻涌吐出一滩鲜血。 他低头查看,腹部左侧已经被贯穿捅出一个窟窿。 思绪缓缓回现刚才一幕,黑猫穿越裂点落地,贪食者正在疯狂争抢小女孩的控制权,李富贵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整个人已经扭曲腐化不成人形,无数朵绽放的血肉猩红之花遍布身体盛开。 两者都处于极度危险当中,黑猫只能择其一选择,理智告诉他应该放弃那个小姑娘,人的生命太过短暂,短暂到弹指一挥间,一个是萍水相逢的短暂认识,一个是共事熟悉的老朋友,内心忍受着煎熬与纠结的灼烧感。 权衡利弊之下,他咬牙下定决心,这是一种私心,但没有办法,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无法在可用的时间内毫发无损将两人同时拯救。 “对不起啊,小姑娘,我一直都那么自私。” 黑猫无奈摇头,弹出配刀春水,借助一脚踢飞,一刀斩杀高高举起小女孩的贪食者,这也是他所能做的最后挣扎,只希望可以争取到一点时间。 继而扶起李富贵坐下,驱动界力形成一个圆球将两人包裹其中,调动生气注入李富贵的身体当中,白色的生气缓缓流淌蔓延身躯,身躯上浮现一道又一道纹路,逐渐抚平绽放的血肉收缩回退,将细胞进化的趋势压制到平缓状态。 “吼,吼……!” 窸窸窣窣的吼叫声回荡,失去意识的李富贵 双眸翻白死死盯着前方,摸索掉落地上的左轮手枪。 黑猫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富贵处在无意识状态中,依然想要去救下那个小女孩。 “你确定要救她吗?” 黑猫轻声询问。 这个问题注定没有达到答案,映入眼帘只有那道背影缓缓摸索,依靠本能反应向前,不断跌倒又爬起,即使他的血肉已经愈发崩坏与模糊。 “那么也许我懂了。” 黑猫微微一笑,指尖缠绕有一根连接春水的白线,轻轻往后一拉,短刀犹如毒蛇吐信般起舞,划出一道寒光凌冽。 贪食者族群被突如其来的刀光弄得不知所措,只见无数只贪食者犹如被割韭菜般一茬又一茬倒下,争抢到小女强的贪食者同样轰然倒塌,小山般的躯体扬起一阵灰尘,腹部被切割一道骇人的伤口,肚子里面的内脏向外翻涌。 其他贪食者并不会怜惜同伴的死亡,而是疯狂争抢死亡贪食者的躯体,这就是贪食者的本能反应,对于活着的同伴同族,他们本身并不会产生任何争斗意识,然而同伴同族一旦死亡,或者灾病脱离部族,贪食者族群就会疯狂亵渎同伴同族的残骸躯体,将死亡的同族同伴融入自己的身体。 因为这样会让他们觉得这才是一个完整的族群,他们本身只是为了吞食的执念漫无目的游荡,个体实力并不强大,甚至于普通人的刀刃就可以斩杀的程度。 黑猫想不到贪食者居然会这么弱鸡,自己不过稍微发力,居然可以轻松斩杀。 “看来,时间不会浪费很多。” 春水被丝线拉扯回到黑猫手中,小女孩也失去支撑掉落在贪食者的柔软肉体上,其他的贪食者族群疯狂啃食同族血肉,丝毫没有在意小女孩的存在。 不过贪食者的数量太过庞大,简直就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成群成堆,熙熙攘攘,匍匐攀爬在同族的尸体之上进行蚕食,这样的景象疯狂而又血腥。 黑猫心中也产生一丝错愕,而后迅速平复心绪,时间不能耽误太多,否则现在的两个人,他一个人都将拯救不了。 数量庞大的贪食者啃食殆尽死亡同族躯体,缓缓将目光转向倒在残骸中昏迷不醒的小女孩,散发的生气令他们更加疯狂,无数只粗壮而又扭曲的手臂伸向小女孩。 霎时之间,小女孩被污浊的血迹沾染,生气源源不断流失,心脏跳动的声音愈发强烈。 “砰,砰……!” 一只贪食者张开血盆大口,展露出漩涡般层层叠叠的獠牙,对着小女孩的身体咬下。 “哐当……。” 贪食者的牙齿崩裂,黑猫执刀架肩挡在小女孩的身前,翻刀横砍而出,贪食者的脑袋被瞬间切割两半,失去生机倒塌地下。 熙熙攘攘的贪食者立即扑向同伴进行吞食。 黑猫把小女孩抱入怀里面,从黑衫上撕开一条布片,将小女孩紧紧捆绑。 “小姑娘,可不能在这里睡着了。” 他轻轻呢喃,目光转向身前望之不见的贪食者族群,碧波出鞘落入手中,刀鞘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震出,活生生开辟一条血腥道路。 无数贪食者被这强大的力量所震颤,纷纷匍匐地上,寂静无声。 黑猫不敢大意,纵身跃出飞奔。 心中涌现一股忐忑不安,一种对危险的感知,令之躁动无比,但那个男人他纵有千般理由说辞,也不能弃之不顾。 李富贵的身影映入眼帘,咫尺之遥。 黑猫瞪大双眸,心脏骤停,急停脚步翻身旋转跳跃,一根粗壮且腐朽的毒刺划过衣角,落在不远处将泥土融化,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他回头看去,心中的忐忑才是稍稍放下,看得到的危险才可以应对,看不到的危险才更加难缠。 这是一幕无比战栗的景象,无数只贪食者自我吞食,他们吃掉自己,成为一个肉球掉落地上,肉球不断找寻身边肉球进行融合膨胀。 肉球融合膨胀到一定体积大小,而这个体积最少是一层小楼房的体积,上面的血肉开始缓缓蠕动,最终是一个又一个新生的贪食者重生,而他们也是贪食者的自我进化,面对拥有毁灭组群的强者时,贪食者会无与伦比的团结,甘愿牺牲自我进化到第二阶段的贪食者,也被称之为“新食者”。 新食者与贪食者不同,他们不会像贪食者一样充满空虚的饥饿感,而是更有目的挑选猎物进行狩猎吞食,更为享受狩猎过程所带来的征服快感。 黑猫注视从肉球中诞生而出的新食者,一股强烈的嗜杀之意扑面而来。 他的掌心忍不住颤抖,是兴奋,还是紧张,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强烈纯粹的杀意,那是足以渗透皮肤深入刺骨的恶寒感,蔓延全身。 也正是黑猫分心愣神的片刻之间,一只新食者悄然出现在他的视角盲区,枯瘦如柴的手臂犹如一根藤鞭抽打甩出,力重碎石。 黑猫眼疾手快,纵身跃起翻转落地,胸口衣衫被撕破碎裂。 新食者不似贪食者身体臃肿肥胖,而是消瘦枯朽,宛如朽木凋零,摇摇欲坠,静而不止,动而无形。 站在黑猫对立面的新食者抬起手臂,观摩残留指尖的碎布,只有嘴巴的脑袋露出一抹骇人笑容,钢铁般尖锐锋利的牙齿发出摩擦的刺耳声。 贪食者种族为更好更快,更加高效进行吞食,在进化过程中舍去面貌五官,使得嘴巴近乎占据整个面庞,所以他们追踪猎物的手段与方法是标记“气”,依靠猎物身上所散发的气追踪位置。 所以贪食者族群同类相食是因为气的改变,死亡的气会诞生不一样的气味,是令他们疯狂与兴奋的味道。 新食者同样需要标记才能追踪猎物进行狩猎,所以刚才的出手并不是真正的猎杀时刻,而是找寻气的不同味道展开逆力进行探索,确认猎物大概位置过后出手,一旦得到确切反馈,展开的逆力会快速收缩,从而如蛆附骨附着在猎物身上,他们才会进行狩猎战斗。 黑猫不明所以,本能拔刀挡在身前,一只新食者手臂被切断掉落地上,随即也被踢中一脚,身体不受控制掠退数米。 “这么会这么快?” 新食者没有理会黑猫的震惊,快速转换位置,消失在视野当中,寻匿无踪。 黑猫小心翼翼环顾四周,杯弓蛇影,反手握刀,刀藏在臂下,压低身体重心贴地。 忽然间一道身形闪动,一只新食者豁然站在黑猫身前。 “咻,咻……。” 仿佛故意挑逗般发出声响,也像是在玩弄猎物找寻快感。 黑猫弹射而出,一刀斩去,将显露的新食者切割成为两半,春水刀身浸染血液流淌。 “滴答滴答……。” 血液顺着刀身滴落地上,清晰可闻。 黑猫目光撇过原地,新食者的躯体早已经消失不见,霎时间腹部传来一股疼痛感蔓延全身,重重飞出数米远。 “……。” 他没有哼出一声,强忍疼痛,将目光迅速锁定在浮出水面的新食者身上。 一只新食者正在收腿,戏谑歪着脑袋,微微咧开嘴角,缓缓伸出手掌做出一个挑衅手势。 紧接着,黑猫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再次滚摔数米。 又是另一只新食者悄无声息出现,在绝对的视野盲区发动偷袭。 黑猫将春水插在地上减少失重,继而咬住碧波腾出一只手保护怀里面的小女孩,堪堪稳住身形,突然浑身汗毛竖起炸立。 身体本能传出的信号不会有假,他不敢在原地过多停留,蜻蜓点水继续遁走。 新食者好像等待的就是这一刻,编制的大网开始收缩。 第25章 神秘人 黑猫身体失重,连滚带爬,鲜红血液从脸上迸射流淌,“怎么回事?”。 定睛看去,一只新食者甩动手臂摇晃,松弛有度,飘忽不定,面庞之上的嘴巴展露獠牙,戏谑般弯起一抹弧度。 抬起指尖残留血迹舔舐,细细品味其中那令之着迷到无法自拔的美味。 那股兴奋感好像将新食者眼眸,它居然自我蚕食手指咀嚼。 “咔,咔……。” 骨头碎裂的声响悠悠回荡,震耳发聩。 新食者喉咙蠕动吞下手指,好像没有痛感般任由伤口血液流淌。 “嗒,嗒……。” 黑猫不可置信眼前一幕,浑身忍不住颤抖。 “哈哈哈哈……。” 寒光掠地乍现,一道十字星芒忽远及近。 “斩邪除恶,攘秽祛浊,十字星·虎狩。” 黑猫取下咬在嘴里面的碧波,界力源源不断涌现,化作一头白虎嘶吼,新食者身体四分五裂,轰然倒地。 四分五裂的血肉缓缓蠕动,伸出无数触手连接彼此,再次进行融合,新食者的生命力极为顽强,只要尚存一丝血肉,仍然可以重新恢复。 黑猫纵身跃起,悬停空中甩出双刀限制行动血肉蠕动,摊开手掌解放封印。 “桀,桀……,饿,饿……。” 手心浮现一道旋涡旋转,一只枯瘦如柴的手臂破土而出,面对新食者的血肉感到无比雀跃,手背不断扭曲张开血盆大口,将新食者的血肉尽数吸食。 “饿,很饿……!” 隐匿在暗处的新食者感到一股恐惧味道在渐渐蔓延,危险气息的出现,使他们不再敢自大妄为,纷纷收敛自身逆力,窸窸窣窣蛰伏阴影中等待机会降临。 黑猫见新食者的躯体已经彻底消失,收缩的界力迅速释放,掌握成拳压制旋涡。 “不,不……!” 那只手臂不甘嘶吼,尖锐而又凄惨,暗无天日的永世折磨,充满寂静,充满饥饿,充满痛苦,它不甘于此,旋涡不断膨胀扩大,腐朽肩头顶撞界力裸露而出,被界力压制的血肉消磨袒露白骨。 即使如此痛苦,凄厉嚎叫声阵阵不绝于耳,它依然不留余力挣扎。 黑猫五指如山峰直立,无法握拳,怒意顿生,冲冠而上,吼道:“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吗?” 他索性摊开手掌,那只手臂五指顷刻间被一道横生寒芒斩断,手臂褪去嘴巴,眼睛缓缓浮现,流淌血泪不止。 黑猫手掌界力汇聚成为一个光球,磅礴浩大,血泪瞬间蒸发消散,随着界力光球覆压而下,漩涡边界快速收缩,以肉眼可见的状态消失,一道奇异星芒在手心瞬间闪烁,随之暗淡散尽。 “呼……。” 正在黑猫松口气的时候,新食者同样感知到危险气息消失,蛰伏在阴影中的新食者熙熙攘攘躁动起来。 一只新食者悄然无声出现在黑猫背后,甩动手臂挥舞,速度极快,力道沉重,地面瞬间崩裂破碎,形成一个深坑。 灰尘散去,坑中没有黑猫的身影,新食者释放逆力感知猎物方位,逆力源源不断向外拓展蔓延,像海水浪潮般泛起涟漪,感知范围逐渐扩大,却没有任何踪迹可寻,猎物好似凭空消失,空无一物。 新食者对于狩猎失败产生一股炙热愤怒,猛砸地面,疯似癫狂。 忽然之间,抬起的手臂被一刀斩断,血液喷射而出,汩汩涌现。 黑猫缓缓出现,站在新食者的背后,已然将新食者的攻击手段摸索清楚,藏匿暗处共有十一只新食者,他们采用群体部落狩猎方式,依靠不死之身对标记猎物展开如蛆附骨偷袭进攻,一点点蚕食消耗猎物的精力和生机。 而刚才解放封印,就是为了探查新食者的身体构造情况,以及分析新食者各项数值得到准确信息。 “你们的生命确实很有意思。”,黑猫对于新食者的生命构造由衷赞叹,其身体中并非无限复生,而是吞食者融合过程中,将意识与心脏独立。 意识也就是融合过程中保留自我控制,融合完成之后交出肉体的控制权进入沉睡模式,由主导意识控制肉体进行狩猎,当肉体受到致命损伤无法主体修复,沉睡意识会自主分配进行分裂,统筹规划融入细胞与血肉当中进行局部控制,也可以理解为分散生命体的自我保护模式,继而重新唤醒血进行肉融合修复。 彻底斩杀新食者的应对之策,黑猫早已经在脑海中推演无数遍,只需要在斩杀过程中抑制沉睡意识苏醒,这是其中最为关键的步骤。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的狩猎时间!” 黑猫掠地奔跑,留下数道残影交织,新食者感知危险降临,身体本能做出反应,启动唤醒模式,只不过在此时此刻速度已经太慢,慢到黑猫肉眼可见意识状态在其身体中蠕动攀爬。 界力释放包裹春水刀身,一抹寒光乍现交错,新食者的脖子被斩击切割,脑袋应声落地,他也被惯性力的相互作用影响连续翻滚,而后单手撑地稳住身形,双脚落地借力跃起空中甩出碧波,新食者的脑袋被拖曳远去。 黑猫挑动连接短刀的白线,发力下坠,新食者脑袋稳稳当当落在手中,新食者不甘嘶吼,展露凶恶獠牙。 已然山穷水尽的挣扎模样,倒是显得极为滑稽,手心凝聚界力压缩成为一个实体能量球,禁锢新食者逆力释放,防止其通过逆力作为媒介形成连接通道,使意识传递肉体。 实体能量光球顷刻间坍塌,产生黑洞般的吸引漩涡,新食者的脑袋被压缩蹂躏,沉睡意识全部苏醒,宛如无头苍蝇碰壁逃亡,哀嚎惨叫不绝于耳。 黑猫握拳施压光球,“你们好像也没有那么厉害。” 光球随后爆炸碎裂,倾泻能量,那颗脑袋顷刻间融化,新食者彻底消亡。 “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出现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不愧是谢家遗孤,果然天赋异禀。” 黑猫缓缓将目光放到人影身上,微微眯起眼睛,默然不语。 人影身披一件黑袍遮挡,看不清楚面容体态,他驻足站立,一双漆黑眼眸在黑袍的遮掩中若隐若现,或者说这不是他的眼睛,而是背后悬挂着一双眼睛。 “你现在还有时间救后面那个人吗?他好像马上就要腐蚀堕落。” 话音沙哑刺耳。 黑猫回头查看李富贵的身影,全然没有踪迹,心中忽然间涌现一股焦急的情绪。 也正是这分神片刻,整个人突兀被一股巨力击中腹部,犹如飘絮失重纷飞,一只新食者赫然映入眼帘。 而这还没有结束,十一只新食者除去被斩杀的一只,剩余的十只新食者全部浮出水面,站立在各个方位严阵以待。 “不行,根本不行!” 黑猫脑海中浮现的方法都被否决。 “呕……!” 一滩血水翻涌吐出,一只新食者在背后偷袭得手,还有一只新食者悄然出现正面,随时准备发动进攻,他已经顾不得多想,双刀同时弹出,两只新食者的脖子被短刀捅穿,血流不止喷溅。 “左,右。” 底下驻足身影缓缓吐出两个字。 左,右两边各出现一只新食者,黑猫双眸扩张,想要抽刀回来护身已然太慢,两只新食者同时出手,迅而猛,轻而重。 “不能让他们击中要害!”,黑猫产生一个强烈念头,不由自主抬起手臂抵挡,双臂接触瞬间,身体摇晃不止,骨头断裂声尤为震耳。 “咔嚓……。” 两只新食者感知猎物已经受伤,乘胜追击发动二次进攻,与此同时,被捅穿喉咙的两只新食者身体完成修复,重新加入战斗。 四只新食者围攻,岌岌可危。 黑猫强行接骨,冷静环顾四周进行观察,大脑飞速运转却没有一个方法可行,十只新食者已经将自己围得水泄不通,外围由六只新食者看护,防止逃跑,内围由四只新食者如蛆附骨发动进攻,消耗体力。 “不能硬碰,只能逃,不逃会死!” 身体本能感知危险产生一种特殊矛盾,混杂恐惧,兴奋,焦虑,解脱,各种各样情绪交织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 当头一棒将黑猫从思绪中拉回现实,身体传出一阵剧痛感,腹背受敌,前后被两只新食者限制行动,死死架在原地,无法动弹。 左,右两边的新食者抓住机会发动进攻,两道身影飘忽不定,似远及近。 黑猫心知肚明一旦被其得手,自己必死无疑,危急时刻强行扭转身躯,错开前后两只新食者挣脱束缚,继而急行掠地飞奔而出,顺势牵引双刀拉回,两柄短刀飞舞狂乱,拦腰斩断左,右两只新食者。 而他也身受重伤,肋骨显露外翻,一道伤口纵横沟壑,涌现血迹斑斑,背后衣衫残破,展露的伤痕触目惊心。 渺小而又低矮的身影摇摇晃晃,双眸忽明忽暗,不由得莞尔一笑。 “这个样子真是狼狈啊,不过,现在还不是认输的时候,那个家伙可不会就此甘心认输。” 李富贵拖着扭曲的身躯缓缓出现,手里面死死攥住左轮手枪。 他微微抬头面向黑猫,露出一抹骇人笑容,完全被腐蚀的躯体支离破碎,只是依稀剩下一个人形模样,无数根血肉枝条蠕动雀跃。 “真是感人肺腑的友谊之情,可惜,可惜啊。 哈哈哈哈……。” 驻足良久的身影鼓掌赞美,没有丝毫吝啬。 悬停在其头顶的眼睛缓缓睁开,那道身影踏步向前,挑逗问道:“你们谁会先死呢?” 李富贵迎面而去,此时的他已经没有自主意识,是本能,是自我,已然不再分得清楚。 第26章 前奏曲 空间逐渐扭曲,身影背后的大眼伸出一只手臂,洞穿李富贵的肩头,血流如注。 时间在此刻仿佛停止,空间扭曲产生一道旋涡,那道身影岿然不动,手拢衣袖。 “暗眼·黑鸦。” 背后悬停的眼睛瞬间绽放,无数只乌鸦纷飞四散,悬停空中,群鸦聚集编织成为一张黑色大网,数之不尽的漆黑透白眼珠滚滚转动。 灵魂似如被看透,陷入无法自拔的泥潭挣扎,越是挣扎越是深陷,李富贵跪倒在地上,面容惊骇,痛苦无比,虚幻与真实交织,似真如假,如幻似梦,血肉枝条疯狂蠕动,飘曳起舞。 他犹如被牵线的木偶,缓缓抬起左轮手枪,指向自己额头眉心。 “不要啊,混小子!”,黑猫飞奔而出,大声呐喊。 一道身影缓缓映入眼帘,黑猫终于看清那个身影的双眸,眉毛雪白,眼珠蔚蓝,清澈见底,微微愣神的片刻之间,一股强大威压顷覆而下。 “砰……。” 脚下的土地开裂崩碎,身体随之掉入坑中,无形威压源源不断,产生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汹涌能量气柱。 那道身影走到坑边,伸出手掌,五指纤细,中指连接一根似有若无的丝线,说:“你心太乱,太过大意,可这不是你,我想看看真正的你。” 黑猫平静躺在坑底,任由泥土覆盖,思索片刻,悠悠吐出一个字。 “好。” 身影微微点头。 “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我的身份名字,但我只能告诉你我的代号,‘黑鸦’。” 随即手指轻轻挑动断开丝线,李富贵如同泄气的皮球,栽倒地上昏迷不醒。 黑猫露出一抹笑容,意味深长,咀嚼听到的两个字。 “黑鸦……。” “嗯?” 黑鸦站在原地。 眨眼间,一个黑影从黑鸦的影子里面缓缓立起,悄无声息,黑鸦反应过来已经太慢,整个人发生扭曲变化,化作离弦之箭,连撞带滚飞出数十米。 “砰……,砰……。” 撞击声回荡不止。 黑鸦强行扭转身躯,借力弹跳而起,喃喃自语:“缩影成寸?!” “你居然会认得?”,黑猫蹲在黑鸦肩头,贴耳轻轻出声。 黑鸦不可置信,冷汗流淌。 “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快!” 黑猫猛然发力下压,力如山重,黑鸦瞳孔地震,身体没有支撑径直下坠。 一旦落地,他将彻底失去掌控,背后浮现一只眼睛,眼珠向外弹出数道丝线连接鸦群,黑色大网坍塌消散,无数乌鸦被牵引俯冲而下。 “黑鸦·星火。” 俯冲乌鸦被逆力侵蚀,燃烧自身羽毛,化作一团烈火熊熊燃烧,借助惯性速度不断加快,快到生成一道绚烂的火焰拖尾。 黑猫淡然自若,手中双刀瞬间崩出,春水向上,碧波往下,天空绚烂的火焰被一道无与伦比的巨大斩击覆盖横扫熄灭。 随即手指微微挑动,春水急往直下,寒芒闪烁。 黑鸦脸颊流淌一抹鲜血,遮挡的黑袍被切割破碎,迎风烈烈作响,显露而出的半边脸颊有些白净,也有些稚嫩。 他根本无法挣脱束缚,面对黑猫的缩影成寸,其身体已经全部影化,且覆盖自身进行限制。 “呕……!” 正在思考对策的黑鸦如何也想不到,雪白双眸充满震惊,春水贯穿腹部,血液流淌不止,而黑猫全然无事继续拖曳自己继续下坠。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点气息都察觉不到!” 黑鸦睚眦欲裂。 黑猫收缩覆盖遮拦的影子幕布,握住春水刀柄旋转缓缓搅动。 黑鸦明白自己已经被逼入绝境,此刻还不认真对待,那么腹部内脏就将彻底被搅碎,强行使得手臂脱臼翻转摸到背后。 “暗眼·旋涡。” 一只漆黑眼睛浮现背后,产生一个旋涡,黑鸦的身体也随之被吸入转移。 黑猫想不到他居然会是如此果断,微微挑眉,砸落地上,地面瞬间崩碎,扬起灰尘阵阵。 数米外,一个旋涡出现,黑鸦缓缓走出,手臂垂落,极为狼狈,双眸死死盯着崩裂的地面,如果挨下这一击,非死即伤,不由得长呼一口冷气,感到一丝庆幸,不禁夸赞道:“这就是谢家的缩影成寸吗?果真是难缠!” 回想刚才的战斗,他用一柄短刀解决自己的星火,一把短刀施压使自己陷入分心焦灼,再是展开影幕敛藏另一把回转短刀的气息,在自己思考对策的分心片刻发动偷袭……。 黑鸦察觉一股不妙的气息,收回心神,生怕重蹈覆辙,立马集中全部注意力。 灰尘散尽,渐渐浮现一道人影,黑猫反握双刀,驻足说道:“我好像记起一些事情,你们的组织已经覆灭,然而只要有你们出现的地方,一定纷争四起,也就是说,我们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黑鸦不可置否,纤细手指抹过脸颊血液,沾染在嘴唇上品尝,露出一抹骇人笑容:“我们的组织不会覆灭,吾神永在,长存不灭!” “一群疯子的自娱自乐罢了。”,黑猫俯身掠地,飞奔而出。 黑鸦张开双臂,微微鞠躬,敬以绅士礼仪。 “前奏曲结束。” 一只新食者出现挡在黑鸦身前,被一刀切割斩断,血肉掉落地上缓缓蠕动。 两人目光交错,无数漆黑眼睛缓缓浮现,一道又一道旋涡不停旋转。 黑猫试着牵引影子进入旋涡探查,在扭曲的空间当中,灰白一片,影子传来的信息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没有得到准确的信息,黑猫不敢轻举妄动,与那个组织的人交手必须小心翼翼,否则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第一次的交手就差点酿成大祸……。 黑鸦见其没有轻举妄动,轻轻摇晃脑袋,双眸挑逗,瞬间消失原地。 黑猫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双刀微微鸣颤。 “嗡……,嗡……。” 数道黑色丝线赫然崩射而出,交织错缠,鸦群纷飞错乱,九只新食者借助旋涡进行空间转移,藏匿在鸦群当中以假乱真,随时准备发动袭击,黑猫缓缓闭上眼睛,每一道藏匿的气息清晰可见,身体随之摇摇欲坠,消失不见。 “叮……。” 一只新食者的影子突然扭曲,黑猫跃然而出,一刀斩断它的头颅,牵引影子形成牢笼禁锢意识苏醒,继而释放界力覆盖包裹,被界力挤压的蠕动血肉顷刻间发生剧烈爆炸。 “砰……。” 鸦群也被爆炸裹挟,源源不断消散殆尽,伤亡惨重。 黑猫心知肚明,这样下去治标不治本,自己的气力只会被白白浪费,必须擒贼先擒王,找出黑鸦的位置和探明其能力效果才是当务之重。 而如今浮出水面的能力效果只有具现鸦群以及出现的眼睛旋涡可以进行空间转移,鸦群效果作用不大,只能进行迷惑和阻击,最为棘手的是眼睛旋涡空间转移效果,完全探查不出其中任何原理,影子在旋涡空间无法使用,超过一分钟的时间节点就会消散……。 “一分钟?!” 全然不顾发动进攻的新食者,黑猫楞在原地,喃喃自语,微微抬起短刀,刀刃向外。 新食者身躯顷刻间化作两半,栽倒地上。 黑猫踩在新食者的身体上割下一块肉,注入一道影子,随即丢进围绕周身的旋涡当中,心中默默细数时间。 一分钟过后,黑猫牵引影子,在旋涡方圆五十米外找到肉块的踪影,继而又割下一块肉丢入旋涡,而这次出现的地点在十数米外……。 一次又一次的实验,肉块出现的地方不会超过旋涡方圆百米之内,黑猫身形变换,化作一滩浓稠的漆黑液体,融入最近一只新食者的影子当中。 八只新食者楞在原地,不知所措,猎物的气息居然在顷刻间消失,甚至没有任何踪迹可寻。 高高瘦瘦的新食者彼此嘶吼,展露獠牙,一旦失去猎物的踪迹,他们就不会再团结一致,而是会把饥饿感放到同族身上。 此时此刻,黑猫作为猎物目标消失气息,被拦腰斩断的新食者将会成为众矢之的,八只新食者纷纷攘攘扑去,生怕自己慢去一步,那是无法填补的饥饿感,是同本能一样与生俱来。 黑鸦藏在远处注视一切,对于黑猫的消失并没有感到震惊,谢家最后的遗孤他有所了解,缩影成寸同样如此。 缩影成寸是指将自身和影子进行融合,不断浓缩自身的血肉,需要从小锤炼肉体和精神,在千锤百炼中不断磨合血肉和影子,是极为残酷的秘术,练至臻境,甚至可以反噬他人的影子进行本体操控。 谢家就是因为有这项秘术被组织盯上,不过由于记载的时间跨度太长,无法探明是否真实存在。 “看来是真实存在的秘术。”,对于亲眼所见,黑鸦不得不相信,虽然早有组织的资料事先预料,不过还是棋差一招,自己能力也交代出去,并且太过大意差点丢掉性命……。 想到这里,他不禁摇头,随即舒展眉头,露出一抹异样微笑。 黑鸦身形崩出,群鸦飞舞,阻拦准备蚕食同族的新食者,旋涡中掉落数头黄牛,割破皮肤洒落鲜血,说:“饱餐一顿吧,等一下我还需要你们。” 新食者被新鲜的血液吸引,若有所思停顿片刻,不再觊觎同族的肉体,对黄牛群展开狩猎。 黄牛群四散奔逃,哀嚎遍地。 黑鸦站在一旁,极为享受。 第27章 战斗交响曲 “让乐章的高潮部分奏响吧!” 黑鸦双臂缓缓抬起,逆力瞬间覆盖,细胞裂变延伸,手臂顷刻腐化,新食者随着手臂挥舞的律动聚集观望,停下残忍屠戮。 无数悬停的眼珠疯狂滚动,黑鸦站在无人的舞台上表演,如痴如醉,似疯似颠。 一个黑点不断扩大,继而蔓延崩炸散开,黑猫傲然屹立。 “你是第二个观众。” 黑鸦微微一笑。 第一个观众当然是指昏迷不醒的李富贵,黑猫将目光放到李富贵身上,他像一头死猪一样呼吸平缓,身上的腐化气息在逐渐削薄,感到一阵疑惑。 “嗯?怎么可能会逆转呢?” 呼吸之间,一只新食者悄无声息出现在黑猫的视野盲区,抬动手臂甩下,力大势沉,砸到地面裂开道道纹路。 黑猫的身影消散又聚集,淡然自若,转动短刀春水易如反掌切割新食者的脑袋,在其倒下的瞬间,影子里面伸出无数触手将其吞噬殆尽。 “嗒……。” 清脆的响指声悠悠回荡,影子随即发生爆炸,黑猫缓缓踏步向前,说:“你不是要逼我出来吗?那么你做好将死的觉悟了吗?” 清晰可见的脚步声尤为刺耳,黑鸦躬身敬以绅士礼。 “请吧。” 新食者倾巢出动,黑猫闲庭信步,一切在他的眼中都太慢,他们的影子已经出卖了他们,包括会欺骗自己。 数十米的距离,缩地成寸,黑鸦微微抬头,突如其来的猛烈一击,使得整个人栽倒地上。 “哈哈哈哈哈……。” 黑鸦大笑不止,眼疾手快伸手抓住黑猫的脚,只扑得一个空,“果然是这样!” 快速跳动的频率在不断跟上影子形成的速度,也就是黑猫没有消失,而是速度很快,快到肉眼不能察觉的速度,快到气息可以全部消失。 但影点空间的形成原因暂且不明,在黑猫彻底消失那一刻,已经探查到他完全不再属于这个时间和空间,完全超脱两者限制进入另一个空间……。 黑猫身影变幻不定,下体完全影化,居高临下俯视地上的黑鸦,转动短刀碧波插下,一道旋涡浮现将黑鸦身体吸入,消失原地。 漫天遮掩的眼珠疯狂滚动,迸射无数根黑色丝线,乌鸦纷飞乱舞。 黑鸦缓缓出现,傲立在一根丝线之上,说:“那么,开始吧!” 黑猫拔出插在地上的短刀碧波,刀身攀附影子覆盖,漆黑浑浊。 两人目光对视,莞尔一笑。 两道身影同时迸射而出,速度极快,快到肉眼无法察觉,战斗的交响曲开始碰撞,两道虚影在交织,颠倒,旋转,摩擦,溅射阵阵火花,化开一条极美的光线悠长绚烂,两人各自分立一边。 黑猫甩刀架在身前,马步下沉。 黑鸦双手拢袖,走出一步。 “战斗吧!” 两人目光交错,心有灵犀。 两道快到极致的光影划出一条错杂交织的斑斓拖尾,旋涡源源不断产生,鸦群纷飞不尽,似真似幻。 黑鸦变幻不停的身影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黑色丝线糅杂成团,燃起熊熊烈火炸开,遍布所到之处,被火光照亮的地方影子无法存在。 “可是烈火就没有影子吗?,烈火的影子就是烈火本身!”,黑猫的身影似有若无,游荡在烈火舌尖之上悠然漫步,面对漫天的滚动眼珠,一道浓烈的气息在他的身上冲天而起,手中双刀影化虚幻。 影子覆盖而过的地方,烈火逐渐平息。 黑鸦微微一笑,抬起手臂咬下,流出一抹鲜血流淌,浸染腐化的手臂露出数只眼珠。 “暗眼·浊流。” 一道恐怖的实质逆力扭曲手臂,眼珠中流淌出黑色浑浊液体,黑鸦被浑浊液体覆盖全身,不人不鬼。 黑猫驻足观望,双刀颤鸣不止。 “嗡……,嗡……。” 呼吸之间,黑鸦的身影悄然无踪,背后传来阵阵寒意,冰冷刺骨,黑猫身形变幻不定,拦腰断成两半。 站在背后的黑鸦缓缓浮现,说:“你果然很快!可是你能快得空间扭曲的速度吗?” 无数旋涡汇聚成为一个巨大旋涡,新食者从中跃然而出,黑鸦随之消失不见。 黑猫呼出一口热气,说:“你也很快啊!不过还是太慢了!” “影缩·恶鬼。” 影面瞬间蔓延遍布散开,地下涌动的影子粘稠蠕动,无数只漆黑大手从新食者的影子里面伸出,一把将他们的脖子扭断。 也是在影子成型这一刻,黑鸦悄无声息突然出现,一击得手。 黑猫退却数米远,露出诡异笑容,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一抹极难察觉的寒芒与黑鸦擦身而过,血肉撕裂。 “还没有完。” 黑猫掠地奔出,没有给出任何停顿时间。 黑鸦睚眦欲裂,那道身影咫尺之遥,呼吸之间,只能身躯强行扭转,堪堪避开致命一击。 而这也代表第二把埋藏的短刀会得手,即使旋涡已经展开空间领域,但转移的前提条件触发需要有十秒钟的时间停顿。 果不其然,背部一道血痕绽放,黑鸦咬牙切齿,只手拍地站立而起,查看背后触目惊心的伤痕,近乎横贯整个背部,如果刚才没有及时躲避,心脏处可能会被捅穿出一个窟窿……。 黑猫收回短刀碧波,擦去刃上鲜血,没有理会黑鸦面憎恶颜,而是抬手挥刀甩出,春水激荡迸射。 旋涡缓缓扭曲,黑鸦消失原地,进入旋涡空间内部,沉在灰白的世界当中思索,如何才能破除影化,只有影化存在,不管自己如何动手,都是徒劳无功。 “不行,都不行……。”黑鸦轻轻摇头,想到的一切都会被提前预判,面对的对手太过强大,好像在自己预谋的每一步里面,他都轻而易举掌控,并且故意留出破绽让自己落入圈套。 心情愈发烦闷,百思不得其解,时间分秒流逝,旋涡空间只能停留一分钟时间,超过这个时间,空间内部就会产生坍塌崩坏。 “叮铃铃……,叮铃铃……。”悬挂在腰间的闹钟响动,黑鸦只得收回心神思绪,拉住一根无形丝线逃脱坍塌空间。 “我等了你好久。”黑猫摩挲手掌,目光飘忽不定,缓缓回头与黑鸦对视,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灿烂笑容。 如坠冰窖般的恶寒侵袭全身,黑猫不可置信,瞳孔收缩,不解说:“不可能,你怎么会预判我出现的位置,并且如此准确,这绝对不可能?!” 连忙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更没有被影子能量附着状态,一切都正常如往……。 “不用找了,你找不到的。”黑猫悠悠出声,拍了拍黑鸦的肩头。 黑鸦楞在原地,不明所以,忽然身体一沉,往下看去,已经深陷泥潭不能自拔,甚至释放逆力展开阻拦都无法阻止侵蚀。 “为什么会这样?” “之前我已经问过你是否做好将死的准备,看来你还没有做好准备。”黑猫从黑鸦的身体上生长而出,攀附在其肩头,猛然向下发力,加速影蚀。 黑影从脚上蔓延到腿上,继续向上攀爬,黑鸦本能反应对黑猫发动攻击,一次又一次扑空,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不可能,不可能!”黑鸦怒吼而出,怒意横生,面目愈发狰狞,甚至于丧失理智疯狂发泄。 黑猫纵身跳到一旁,眼睁睁看着黑影漫过黑鸦的脖子,抬起手臂打出一个响指。 “嗒……。” 顷刻之间,黑影膨胀蠕动,体积不断增大。 “砰……。”爆炸声激荡回旋,黑猫的心脏也跟着火光冲天的烈焰欢跃跳动,内心感到一阵不安,紧接着察觉一股危险气息,那股气息正在不断汇聚,而这也代表黑鸦没有被爆炸产生的能量波及吞噬。 “不愧是那个组织的人!”黑猫对于这样的结果并没有感到意外,自己在漫长岁月的接触过程中,颇有了解关于那个组织的人,他们都是一群怪物,一群疯狂的怪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 无数乌鸦从火光中纷飞而出,飞到高处俯冲往下,将火焰尽数扑灭,随即化作能量物质回归。 覆盖黑鸦身体的浊流尽皆碎裂崩坏,显露的衣袍摇摆不定,破烂不堪。 黑猫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缓缓走出,没有轻举妄动,在其身上的逆力已经化作实体盘旋周围进行防御,就算发动进攻也是徒劳,与其浪费自身气力,不如静观其变。 黑鸦活动身体,骨头炸裂作响,清脆可闻,面对距离不远的黑猫,同样驻足观望。 两人就这样停在原地,谁也没有率性动手,他们现在都已经明白彼此的能力,贸然出手不会取得任何效果,相反会使自己陷入下风。 战斗曲戛然而止,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目光交错没有出现任何涟漪,都在打量对方是否会露出破绽……。 “哼……,哼……。” 黑猫低头查看怀里面的小女孩,发现她的额头汗水淋漓,身子蜷缩成团,小手死死抓住衣袍,咿呀梦语。 第28章 结束 黑猫轻轻擦去小女孩额头浸出的汗水,双眸阴晴不定变幻,神情冰冷,说:“如果你耽误了这个小姑娘的救治时间,我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道黑影屏障缓缓升起,黑猫甩出双刀镶嵌进入其中,双刀再次得到淬炼,沾染影蚀散发出无比危险的气息。 黑鸦看到小姑娘的面容痛苦扭曲,举起双手,悠悠说道:“我可没想伤人性命,别扣那么大的帽子,这种事情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更何况还容易被那群疯狗盯上,结果怎么样你比我更为明白……。” ‘疯狗’两个字的余音还在回荡,黑鸦意识不对,还未反应过来,双眼一黑,一只手掌瞬间出现抓住自己面庞摔往地上摩擦。 “疯狗?你们也配提到他们?我不杀你,只是现在杀你不是我的本职工作,但不代表你就可以胡说八道!”黑猫声音冰冷低沉,怒发冲冠,而他的双眸微微泛起涟漪,不易察觉。 被扼住命运咽喉的黑鸦显然感受到黑猫身上散发的冲天怒意,连忙解释道:“口误,口误而已,我收回就是。” 黑猫缓缓松开手掌,将目光重新放回到小女孩的身上,温纯柔和,自说自话。 “你们的生命如此短暂,而又如此美丽……。” 指尖汇聚界力凝聚成为一个光球,释放一根丝线连接眉心处的黑色果实,阻止腐化蔓延。 “你说什么?”黑鸦瘫坐地上,不解出声。 战斗的欲望全然消失,面对眼前之人,他没有任何胜算,对方的出手只不过在试探自己的能力,摸索探明之后就全部接管掌控战斗的节奏。 仔细打量那道低矮的身影,何其高不可攀,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傲然屹立,动如猛虎,静如狡兔……。 黑猫摇摇头,淡然笑道:“如果可以,你的性命我想我会收下,而不是在这里和平白无故浪费时间。” 短短的几句话令黑鸦楞在原地,随即心领神会,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 “是啊,如果没有约束,你在得知我是组织的人就可以简明扼要杀了我,难道你不准备将我捉拿归案?” 黑鸦明白自己身份是合法公民,所以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不会贸然出手私自击杀进行处理,但这样似乎又极为不合理,再次出声询问,“难道你就不怕我反过来杀你吗?利用一切手段,毕竟我是个反派角色,百无禁忌。” “如果你刚才对那个人动手,或者对这个小姑娘动手,那么我想,你早就已经丢掉了性命。”黑猫岿然不动,话语冰冷,完全没有夹杂一点情绪波动。 他就像一株老树,枯朽静立悬崖之上,生人勿近,行人勿扰,或许这就是他,在岁月和时间的流逝中消逝了一切,包括自己。 黑鸦对于这个笼统的答案并不满意,不过也不置可否,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话题转移到如何锁定自己位置的战斗方面上问道:“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在空间效果发动的时候追寻到我的位置,并且得到准确的信息。” 这是最为困扰黑鸦的一点,暗眼空间内部超过时间限制会毁灭一切停留其中的物质,但发动这项能力有一个特殊要求,那就是只能施法者自身可以进入其中进行空间转移,无法胁迫其他高等智慧生命体进入,否则就会使空间反噬施法者,造成无法预料的随机性腐化伤害。 暗眼空间相当于寄宿者,在主体空间存在的客观实质上汇聚逆力创造微型世界,形成一个特殊空间,而这个世界没有被开发,也不会产生对撞和竞争,所以不会存在任何实体物质。 而时间限制是由于寄宿空间被主体空间意志察觉,从而进行抹杀清除,防止寄宿空间扩大吞噬,进而造成现实危害,不过暗眼空间的转移只是提供选择门,需要暗眼作为前提条件指引,施法者进入空间之内才不会会迷失方向,不然就只能进行随机转移,从而达不到预料效果……。 黑猫若有所思,默然不语。 迟迟没有得到准确答复的黑鸦焦急杂乱,眨巴大眼睛盯着黑猫的双眸,楚楚可怜,不停念叨,“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呢?……。” 黑猫觉得耳朵旁边围绕着一只苍蝇,不厌其烦,冷声道:“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已经死了,难不成你年纪轻轻也想死吗?” 一手摁住入鞘刀柄,双眸瞬间变幻凌厉。 黑鸦收回轻佻姿态,缓缓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笑容狡黠,掀开衣袍露出腐化手臂,一只乌鸦从手臂的眼珠中掉落而出,张开翅膀飞舞,正好遮挡住黑猫的视线。 “看来好人是不会有好报的。”黑猫身形影化虚幻,一只新食者从后面偷袭没有得手,反过来顷刻之间被一道斩击切割碎裂,散落的血肉缓慢蠕动,恰好是最开始留下的一只,当时太过大意心急,没有彻底将其毁灭殆尽,而今成为祸患。 “这就是不补刀的后果,反派死于话多,可正派话也要那么多吗?”黑鸦忽然间出现,紧贴在黑猫背后轻轻喃语。 手臂贯穿过他的腹部,随即抽出,舔舐残留的血液,面容扭曲疯狂,继续挑逗说道:“你的秘密我已经知道了,我们两不相欠。” 黑猫反手转动短刀碧波出鞘,挥舞而出一道斩击撕裂空间,滚动地面的影幕涌如浪潮无休无止。 一道旋涡浮现吞噬斩击,“砰……。” 旋涡爆炸,影幕蔓延展开。 黑鸦敬以谢幕礼,身躯旋转被吸入另一道事先准备完好的旋涡,渐渐消散,嘴角弯出一抹弧度:“再见……。” 乌鸦四散纷飞,煽动双翅扑腾,化为泡影,镜花水月。 ……。 “哎……。” 黑猫呼出一口热气,心绪万千,撕扯衣袍撕出一根布条包裹伤口。 处理伤口之后,目光重新放到李富贵身上,查看手腕表盘。 “16点20分。” “最多还有两个小时,你小子可得快一点。”黑猫心中祈祷,此时此刻希望时间的流逝可以缓慢一点,再慢一点,给予他足够的时间探明事情因果经过……。 心境的微妙改变连同自己都无法察觉,何时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又如此粗心大意,他自己都已经忘记了,时间太过漫长,而又太过短暂,缩小到一念之间不过区区几秒钟的流逝,可是经历那个过程却需要付出无与伦比的代价,在煎熬与痛苦中反复挣扎……。 黑猫摸出一个悬挂腰间的小葫芦,打开葫盖,酒香飘溢,自饮自酌缓解身体蔓延出来的疼痛。 撩起秀丽柔顺的黑色长发,扬起头颅,哼语模糊,“酒解万愁,今朝可醉……。” 小女孩握紧的小手渐渐松开,黑猫舒展眉头,笑容灿然。 生命老树上的新芽总是如此美丽,美到无法直视那道光芒,经过时间的沉淀与洗礼,他终将垂老消散,而朝升夕落轮回转替,也终将照耀过他的身影。 黑猫轻轻抚摸小女孩的短发,笑意愈发盎然,缓缓站起身来面向无尽黑暗蔓延,一手摁住刀柄,呢喃细语。 “安心休息吧,一切交由我来守护。” 小女孩似如可以感觉得到,小脑袋蹭着黑猫的胸膛,逐渐平缓安静。 黑猫抬手扯下现实映照,小女孩的房间被复刻落下,将三人囊括其中,释放界力覆盖房间隐藏气息,是为防止原罪者被小女孩身上的生气吸引,源源不断涌来,也是避免不必要的战斗浪费气力。 做完这一切,黑猫陷入沉思,无法理解李富贵没有被贪食者盯上,作为一个成年人的生气储量显然更多,也更为吸引原罪者,可是他好像在逆界待了挺久,当时自己隐入影点思考对策,依靠影子连接得到的视野也很明确可以看到那群新食者宁愿吞食同伴,也不愿意染指李富贵。 更为奇怪的是这个家伙在受逆力的侵蚀过程中,虽然产生肉体腐化质变,但又在接下来的短暂时间里面快速恢复……。 “为什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两个疑惑使得黑猫越发看不懂李富贵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即使已经同事数年长久,如今仔细思索起来,好像全然看不透彻……。 李富贵在旁低垂脑袋,失去意识之后的躯体岿然不动。 黑猫感觉脑袋一阵肿胀,这些关系牵连起来错综复杂,顿时心乱如麻,追溯到两个人第一次的接触,印象中他只是一个跟随在那个年轻人的身后,活像一个跟屁虫,除了伶牙俐齿,一无是处……。 而后在磕磕绊绊不断熟悉彼此,相互搀扶成为彼此坚实后盾。 李富贵身上拥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拒人气息,黑猫可以很清晰感受得到,虽然他非常卖力敛藏,但是留下的蛛丝马迹也极为明显。 ……。 “你小子身上的秘密到底有多少呢?”黑猫摩挲下巴不解,自说自话。 李富贵全然不知同事对自己的分析,此时此刻正在小女孩的梦境里面漫无目的游荡,映入眼帘的景象不可置信,呆楞楞站在街道上驻足观望。 第29章 意识与梦境 “卧槽,这么牛逼吗?”李富贵惊叹不已,往来的人群熙熙攘攘,穿行不息。 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五官,面容漆黑一片,身体也是虚白模样,只是略微拥有一个人型。 他们按部就班行走,没有产生任何交集。 人的一生中会接触数之不尽的人潮,也会在时间的漫长过程中经历无数磨砺,记忆会储存印象深刻的人,也会模糊没有交集的人,所以意识与记忆构造而成梦境,将现实复刻与幻想结合,从而生成一个提供精神意识放松存在的独特世界。 虽然李富贵类似的事情有过经历,不过每个人的梦境都大不相同,会感受他们的所思所想,人生轨迹,阅历知识,感受感知……。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人的一生最为重要的人与事都会存在其中,并且由主体意识掌控,会一幕幕浮现出来。 川流不息的人群熙攘纷闹,李富贵站在人群当中,明明他们没有任何交流,可是喧闹声就是如此真实,仿佛置身市井当中。 吆喝声,叫卖声,音响播放音乐的外放声,叙旧谈话声……。 各种声音不绝于耳,络绎往来,李富贵听得耳朵炸裂,感到疑惑不解,“一个小姑娘的意识创造为什么会着重在市井人流的熙攘喧闹?” 很显然这并不符合她的年龄阅历,那么其中一定藏有因果关系。 李富贵逆流而上,只有他的身上散发光芒色彩,其他人都是虚白幻影。 当脚步声响动的时候,人群瞬间停止动作,僵直原地,缓缓扭动身躯面向他,寂静无声。 这一幕场景极为渗人,李富贵汗毛竖立,浑身感觉不自在,虽然这些人虚影没有五官面容,可是那种注视感极为真实,就好像大街之上所有人停下驻足观看自己。 “不是吧?你们盯着我干嘛?”李富贵心里面犯嘀咕,虽然心理防线已经事先建设,但对于梦境世界里面的光怪陆离,突发奇想,显然没有任何手段可以进行预防,只能小心翼翼,抽丝剥茧,寻找到主体意识接受自己,同时需要防止惊扰主体意识察觉外来入侵者感到危险进行自我防御。 随着脚步的响声停止,人流恢复如初,不知疲倦继续循环。 李富贵不信邪,轻轻走出一步。 “踏……。” 脚步声清晰可闻,回荡悠长。 时间好像在此刻停止流逝,人群化作鬼魅般瞬间围绕在李富贵的周身,水泄不通。 “卧槽,真牛逼!”李富贵停顿原地畏畏缩缩,大气不敢喘一声。 他可不敢以身试险,也没有那个胆子,那种壮烈牺牲的戏码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很确信这一点。 而人群停顿的时间比上次更为长久一点,他们等待良久没有动静,不再继续僵持。 李富贵揉了揉眼睛,看着极为不合常理的一幕,主体意识虽然是绝对的主宰掌控者,也是会根据接触与认知而创造衍生意识。 眼前出现的一切,极为不符合一个小女孩的接触与认知,而这也将意味着有人在操纵主体意识,但又无法完全操控,只能进行长时间的潜伏,在潜移默化之后进行改变。 想到这里,心里面瞬间凉了半截,进来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辗转在旖旎奇幻的梦境世界里面遨游,经过山水美景,商场繁华,小道静谧等一系列场景转换,到现在的街道景象,全都没有发现小女孩的主体意识。 “不可能啊。” 李富贵摸索口袋里面两块意识碎片,感到一阵诡异。 梦境世界由无数意识碎片组成,自己在前面的三个场景当中轻而易举拿到两个意识碎片,而小孩子相对成年人比较单纯,所以意识碎片的分裂形态不应该有如此之多才对。 意识碎片是现实经历特殊接触与认知的浓缩形态,也是镌刻在本体生命时间当中无法抹去的经历和记忆,两者相互结合之后形成意识碎片,在构造的梦境世界中埋下伏笔,进行引导会让意识苏醒,进行破坏则会使意识永远沉睡。 引导与破坏都需要与主体意识对抗,找到关键节点所产生的意识裂痕夺取意识碎片,从而获取与主体意识对抗的资本,而没有意识碎片作为前提,梦境世界不会产生‘噩梦之息’对主体意识进行侵蚀瓦解。 李富贵思绪万千,愈发强烈的异样感觉涌上心头,惴惴不安。 一道人形虚影碰撞李富贵的肩头,径直穿过,随着第一个虚影开始走动,无数虚影犹如被牵引一般源源不断穿过李富贵身体各处,如入无人之境,肆意横行。 战战兢兢的李富贵屏如履薄冰住呼吸,眼花缭乱看着虚影不断涌现,他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身上也没有任何不适。 反而是有一种凉爽的感觉,像是道道清风吹拂。 无数虚幻无休无止,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煎熬的过程好像在一瞬间放大扩散,又在一瞬间结束收缩……。 最后一个虚影缓缓走来,在李富贵的面前停顿。 四目交错间,李富贵不明所以站在原地,双臂环胸身子后缩,面容浮夸惊恐,“我可是母胎solo三十年的黄花大闺男,你可要好好怜惜一下人家……。” “mua~。” 虚影似有察觉,楞住片刻。 “额……。” 抬起脚步径直快速穿过,头也不敢回,消失在街道之上。 人群虚影烟消云散,似如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李富贵左顾右盼,街道上空无一物,空空荡荡,置身在一个虚无的荒废世界,寂静,无比寂静,心跳的响动清晰可闻,他非常疑惑一个未有涉世的小姑娘怎么会投射如此古怪的梦境……。 紧接着,身体传来异常的感觉,背后的脊椎好像断裂般发出声响。 身体似如被重石压顶,腿脚不自觉颤抖。 忽然之间,天空之上黑云密布,雷声炸裂。 “砰……,砰……!” 点点小雨飘忽不定,淅淅沥沥。 李富贵试着伸手接住雨点,手心瞬间出现一个血洞,雨点渗着鲜血滴落隐入尘土,不知去向。 第30章 温柔的危险 “卧槽,这么真实?”李富贵赶忙收回手掌,晃了晃手臂,血滴飘忽不定,倒立悬浮。 这一幕场景极为神奇,李富贵像个贪玩的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间,他的目光变得犀利,察觉事情不对劲,倾盆大雨瓢泼落下,想要躲避的时候身体已经无法动弹,像是被某种东西强行抓住,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束缚。 一个雨点透体而过融化肉体,灼烧感蔓延身体,李富贵咬牙切齿,睚眦欲裂,那股焚烧的灼烧感不断延伸,每一寸细胞都在疯狂沸腾。 映入眼帘的雨点数不胜数,李富贵心知肚明如果自己再是迟疑不决,可能就真的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都无法逃离,当务之急需要抑制恐惧,防止恐惧侵袭蔓延。 越是想要逃离恐惧,恐惧越是如蛆附骨。 雨点悬停倒转,连接成为一道雨幕,缓缓浮现一张脸庞。 李富贵瞠目结舌,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很想竖起大拇指点赞,想不到隐藏在背后的操控者居然对自己这么了解。 雨幕不断糅杂变化,一个女子变幻而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俊俏秀丽,不染凡尘。 女子轻踏脚步缓缓而下,来到李富贵的身边,纤细手臂架在男人身上不断摸索,妩媚多姿,摇曳动人,飘动衣裙袖带中若隐若现一抹春光荡漾,肌肤水嫩白皙,吹弹可破。 李富贵盯着两道耸立峰峦,兴致勃勃,全然不去理会那张脸庞,饶有兴趣仔细打量女子身姿,算不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过也是出水芙蓉,秀色可餐。 女子轻轻解开衣衫露出白雪肩头,犹抱琵琶半遮面,半遮半掩,似进又退。 “先生可否与小女子春宵一刻?” 李富贵揉了揉眼睛,脖子伸得老长,身体虽然动不了,脑袋却没有受到限制,上下打量着风姿绰约的女子,衣裙古色,半解半遮,滴水凝冰,惹人怜惜。 眼珠子不停打转,忍俊不禁,“若是换上个定力不行的男人,保准得迫不及待就饿虎扑食上去,可小爷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猪跑吗?” 低下头咬住衣裙往上一拉,正好将女子露出的肩头遮住,随即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cosy?既然要刺激,那就贯穿到底。” 女子心领神会,低下眉头羞涩娇哼,双手游荡在李富贵胸口,慢慢将一个个衣衫扣子解开。 触电般的感觉蔓延全身,酥软电麻,李富贵忍不住浑身打颤,双眸迷离恍惚,软哝细语说道:“时间漫长,姑娘何必着急,春宵一刻虽值千金,可千金也难买你我欢愉快活……。” 女子踮起脚尖,欲止还休,娇羞怯怯。 李富贵嘿嘿一笑,脸庞顺势埋下在峰峦之间磨蹭,如痴如醉,忽然间脖子上感到一阵冰凉酥糯。 女子双臂环抱而上,哼声道:“不必着急,你我时间很多。” 纤细指尖游离在李富贵背上飘忽不定,蜻蜓点水,若即若离……。 李富贵一边磨蹭,一边思考,手上的活也没有停下,一边搂住女子细腰游离不定,一手艰难在口袋里面慌张摸索。 此时回荡在脑海中的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找到意识碎片,必须快点找到碎片,不然自己就得死! “另外一只手呢?”女子见身上衣裙迟迟没有解开,不解出声询问。 “哼……!” 俊俏的鹅卵石脸上浮现一抹羞红,娇嗔仰头。 李富贵闻声感到不妙,脱离耸立峰峦,顺势而上亲吻女子粉雕玉琢的脖颈,将其注意力分散。 剧烈跳动的心脏噗通噗通……。 女子指尖缓缓抚摸到李富贵的双臂,用力一拉,双臂不自觉落到身上,吴侬软语。 “不用怜惜小女子。” 意识碎片应声而掉,李富贵神情慌张,一把推开女子借力往后退去,拉开距离,随之整个人被一股无形力量瞬间制止,瘫软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卧槽,卧槽,完蛋,完蛋……。” 慌张无比,抬起的手臂面对咫尺之遥的意识碎片根本无法触碰,慢慢近在咫尺,却又如此遥远。 女子面目狰狞,怒发冲冠。 “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与我共享欢愉?” 顷刻之间,女子的身体四散分开,化作雨点悬浮不定。 李富贵明白不能再犹豫不决,否则就将彻底被吞噬,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强忍着意识被挤压破碎的风险,奋力一跃,源源不断的重压几乎将身体骨架挤碎,而雨点也在此时此刻拍打到身上。 那股无力的感觉近乎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富贵的意识身体支离破碎,暗淡无光,距离意识碎片也仅是触手可及。 他很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双眸逐渐模糊,浸骨寒冷不断侵袭,已经蔓延身体。 雨点缓缓汇聚,女子缓步来到李富贵身边,居高临下,眼中充满不屑,冷声道:“我明明给了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并且可以永生永世沉浸在这个美梦里面快活潇洒,世界本身也只是大梦一场,你为何要苦苦挣扎。” 瘫软在地上的李富贵气喘吁吁,现在他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可是关于这个问题,他还是想回答一句,蠕动的手掌握紧成拳竖起一根中指。 这就是他的答案。 女子抬脚踩在李富贵的脑袋上,猛然踢出一脚。 “咳……。” 李富贵连滚带爬咳出鲜血,躺在地上看着虚假的天空幕布,嘴角上扬。 霎时间,天空扭曲形成一个巨大旋涡,将存在的一切吸收。 女子怒不可遏,因为自己的一脚让其摸到了意识碎片,同时也断送了最好的机会。 此时世界坍塌毁灭,李富贵失去重压限制,盘腿坐起,摊开手心里面的意识碎片,挥了挥手。 旋涡不断膨胀扩大,女子扭动身体,却无法挣脱吸力的束缚,被扯入旋涡消失不见。 整条街道也紧随其后,一点一点被旋涡剥离吞噬……。 李富贵伸展手臂,感受狂风吹袭,鬓发乱舞,衣衫飘荡。 第31章 交个朋友 “啊……,啊……。” 李富贵张开嘴巴,狂风吹得鼓胀,这是自由的感觉,也是他最喜欢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很舒畅,与风同行,随风飘扬,自由与翱翔是镌刻在灵魂里面的向往。 旋涡席卷一空,回归灰暗寂静,悠悠漆黑一片,落针可闻。 灰暗交织当中,李富贵身上散发着淡淡微光,像一只黑夜当中的萤火虫,一闪一闪。 微微光芒给灰暗增添一抹别样色彩,李富贵低眉柔目,充斥涌上心头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好像浑身充满疲倦,双眸渐渐模糊,摇摇晃晃的身体使不上力气。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怎么回事?” 恍惚间,一道刺眼光芒洒落,驱散灰暗,显露出这个世界的原有面貌,小溪潺潺,山清水秀,碧绿树木,静谧幽深。 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欢快走出,身旁有一只梅花鹿伴随左右。 倒在地上的李富贵不可置信,随即转念一想又展露笑颜,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长呼一口热气,“没事就好。” 小女孩蹲在旁边,双手撑着小脑袋,俏皮问道:“叔叔,你怎么可以找到这里?” 李富贵翻转身体,四肢摊开躺在地上,感觉到疲惫无比,目光瞥过俏皮可爱的小姑娘,柔声回道:“喊哥哥才对,什么叔叔,我这么年轻帅气。” 点头如捣蒜的小姑娘双眸灵动,从袋兜里面掏出几颗零碎糖果,递到李富贵面前,故作老重持成,缓缓说道:“大人怎么可以学小朋友躺地上打滚呢?怡怡才四岁,就不会像叔叔一样,喏,糖果给你吃,要乖乖的哦。” 李富贵哭笑不得,盘腿坐起,对于小女孩的糖果盛情难却,仔细挑选出一颗彩色包装的糖果剥开,丢人嘴里面咀嚼。 糖果的甜味在嘴里面爆炸,混杂着水果的清香,回味无穷。 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味道对于味蕾的刺激,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确实不错!” 小女孩欢心雀跃,将手心里面的糖果塞给李富贵,小手负背昂首挺胸,沉声道:“叔叔还是个大孩子,怡怡要懂得分享,这些糖果都给你吃,可不能在躺地上,偷偷告诉你,这样做会被大人笑话的。” 一抹不偏不倚的骄阳穿过林间树荫洒落,映衬在小女孩的稚嫩脸庞上,天真无邪,童真烂漫。 李富贵看着手里面的缤纷糖果,伸手抚摸小女孩的小脑袋,看得出稚嫩脸庞上浮现的一丝落寞。 哪有小孩子不喜欢糖果,无私送出自己喜欢的糖果,明明自己很喜欢,一颗又一颗积攒,却还是装作慷慨大方。 小女孩嘟囔小嘴,扭头错开目光,自说自话呢喃细语:“怡怡是小大人,才不喜欢吃糖果,妈妈说过喜欢吃糖果的都是小孩子……。” 李富贵贴耳在旁听得真切,没有打扰。 待过小女孩做好自我调节之后,伸出手来缓缓说道:“能和我做朋友吗?我叫李富贵,请问小美女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闻声愣在原地,许久没有反应过来,直至被一只大手轻轻按住小脑袋,才是回过神来。 面面相觑,四目交错,李富贵舒展眉头,歪着脑袋做出一个鬼脸,滑稽至极,小女孩忍俊不禁笑出声,眼里面却又含着泪花,强忍着没有涌出来,一头扑进李富贵的怀里面磨蹭。 缺爱的孩子总是对于一点爱就会疯狂抓紧不放,或许对于她而言,第一个朋友是多么难得,在那无尽的痛苦与折磨当中,成为同龄人眼中的怪胎,备受孤立与打击,逼迫着自己成为一个小大人。 李富贵低眉温柔。 “如果想哭的话,就放声大哭吧。” 孩子的世界温柔而又明媚,不顾一切去探索所能接触到的世界,他们咿呀学语,兴致盎然,始终如一保持热爱。 “我叫姚怡怡,我才不会哭,我也不要哭。”小女孩闻声抹去眼睛泪水,小手紧握成拳,挺直脊背脱离怀抱。 李富贵想不到小姑娘这么有骨气,竖起大拇指一本正经说胡说八道:“不愧是女中豪杰,真是豪气冲云霄,我与小美女相遇实乃三生有幸……。” 姚怡怡不明觉厉,这些个词汇东西一点都听不懂,只看到唾沫星子满头飞,不过她并不在意,毕竟这是自己第一个朋友,第一个朋友就有这么多话可以说,心里面肯定把自己当成好朋友……。 随后又想到之前交到的朋友,都在自己犯病的时候把自己当成怪胎嫌弃,怯生生拉扯李富贵的衣角,细声询问:“你真的和我当朋友吗?妈妈和怡怡说过,说谎话的人会变成长鼻子。” 小手握紧衣角交缠,局促不安。 李富贵轻轻将手放到她的小脑袋上,俯下身子目光交错,将鼻子展露出来,笑言道:“怡怡可得好好看看,我这人是实在人,可不会说谎话。” 姚怡怡上下打量,左看又瞧,天真烂漫,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就是普普通通的正常鼻子。 小脑袋轻轻点头,蹦跳雀跃,“怡怡也有朋友了,怡怡要告诉妈妈。” 随即一路小跑来到梅花鹿的身边,难掩喜色伸出小手,梅花鹿心领神会屈身低下,任由小女孩抚摸。 李富贵在旁很是疑惑,为什么她提到的人只有妈妈,没有爸爸,难道其中还有有什么隐情不成? 越想越是奇怪,但这个问题又不好直接询问,小女孩的年龄太过敏感,这种问题容易引出心理问题,必须要小心翼翼对待。 百无聊赖中剥开一颗糖果丢到最里面品尝,又是截然不同的味道,与之刚才又是独特的美味……。 “嘀嘀……,嘀嘀……。” 一阵响铃不合时宜发出声音,悠然躺下惬意享受的李富贵顿时惊醒,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查看手腕处数字。 “17点00分。” 下午整时五点,回想起猫爷叮嘱,必须赶在整时六点之前回去,不然意识连接通道会坍塌消散,自己也将无法逃离。 第32章 危机突生 李富贵盘腿坐在地上思考对策,双臂环胸“嗯~。” 忽然灵光乍现,拍腿而起,屁颠屁颠跑到姚怡怡的身旁,看到小姑娘玩得开心火热,觉得不好打搅,蹑手蹑脚离开,小心翼翼没有任何动静。 独自来到一旁的树木边停靠依仗,陷入沉思,一共取得两个意识碎片,用去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第一个场景阳光明媚,微风正好,漫无目的游荡过程中在树梢上取得一块意识碎片,难度系数不大,符合一个小孩子年龄阶段的认知接触。 第二个场景同样没有任何难度,在糖果屋里面找寻三颗奇特颜色的糖果,依次按颜色放入三个同种颜色的盒子里面,意识碎片自然而然出现,第二个意识碎片就此到手,而第三个梦境场景明显不符合小孩子现年龄阶段,或许根本就不是姚怡怡的意识创造,可能是背后的操纵者埋下陷阱进行阻拦……。 李富贵越是思索,越是觉得扑朔迷离起来,自己的身份鲜为人知,虽然言语轻佻,但不至于在一个小孩子身上种下果实来作为圈套引诱。 并且时间跨度太大,姚怡怡现年龄四岁,四年前自己还在全国各地游历工作,与黎县根本没有任何接触,猫爷说过果实是在小女孩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种下,也就是果实生长的时间至少有三年打底往上。 “不对,都不对!……。”李富贵摇头否定,这件事情的疑因太多,时间线根本无法对上,也没有任何触及,“究竟是何种原因让背后操控者愿意花三四年时间对付一个小女孩狠下毒手? 难不成是父母的原因?惹了什么不该惹的家伙,那也不可能,如果被那种家伙盯上,根本不可能有孩子,更何况现在管理严格,摄像头监控到处都是,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进行犯罪,但那群吃国家饭的家伙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思绪乱如麻团,根本无从下手。 李富贵掐了掐额头,顺手摘下一片叶子丢到嘴里咀嚼。 姚怡怡摇晃小脑袋蹦蹦跳跳,古灵精怪跑到李富贵身后,有模有样摘下一片叶子丢到嘴里面咀嚼,“呀~,一点都不好吃。” 李富贵哭笑不得,摊开手掌,乐呵道:“你学我吃什么草?这个东西又不好吃。” “不好吃你还吃?你是不是有点傻呀?”姚怡怡童言无忌,眨巴小眼睛灵光一闪,像是发现了特别的秘密。 随即踮起脚尖贴近李富贵耳边,轻声说:“没事,没事,怡怡不会嫌弃你傻的,我们是好朋友。” 看着小姑娘的眼神清澈,李富贵额头一黑,自己怎么也得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自我安慰过后,目光东看西瞧,顿时喜笑颜开,摘下一朵鲜艳野花,撩起杂乱长发,倚靠树旁耍帅,躬身敬以绅士礼仪,“你看我像不像王子?我亲爱的小公主。” 姚怡怡跳到一边,掩嘴笑道:“王子才不是你这个样子,你顶多就是邋遢鬼。” 李富贵愣在当场,如遭雷击,鲜花黯然失色,万念俱灰瘫软如海藻飘摇,紧接着手心传来异样温度,软软糯糯。 “怡怡和你说,可不能当哭泣包,妈妈说过经常哭的话会被老巫婆抓走。”姚怡怡牵住李富贵的手掌摇晃,用力小跑。 李富贵忍俊不禁,任由小姑娘玩闹,爱玩是小孩子的天性,或许她也就只有在这里才能肆意玩耍,果实的折磨并非常人可以忍受,特别是吸食生气的时候,全身的细胞都会剧烈肿胀收缩,同时会出现咳嗽不止,皮肤胀红,呼吸困难等症状。 当身体机能与生气被折磨消耗殆尽,基本就可以断定人的生命即将结束,可想而知她活到现在是多么辛苦,无数日夜都在痛苦中反复挣扎。 手掌不自觉握紧她的小手。 姚怡怡若有所思,停顿原地,轻声说道:“怡怡一直都是很开心的,妈妈一直都在怡怡身边,你不要担心,怡怡不会突然睡着。” 小手紧紧攥住衣角,抿咬嘴唇。 话语间,李富贵一把将姚怡怡抱到怀里,环顾四周,感觉到一股不祥的气息在靠近。 地面起伏不定,有一团东西潜伏地下快速移动,顷刻间破土而出。 李富贵汗毛竖起,纵身跃起滚到一旁,双手紧紧将小姑娘护住,出声问道:“没事吧?” “我没事,但你流血了!”姚怡怡蜷缩在怀里面,睁开一只眼睛偷偷查看。 肩头鲜血流淌不止,李富贵面容阴冷,一股怒意油然而生,浑然不觉疼痛,死死盯着面前出现的身影。 “桀……,桀……。”一个矮小侏儒缓缓浮现,丑陋的面容长满无数肿胀脓包,滴落粘稠液体。 李富贵将姚怡怡的脑袋埋入胸口,防止她被吓到,造成意识恐惧从而产生心理创伤,接着取出意识碎片握在手心,柔声道:“别害怕,有我在。” 侏儒看到意识碎片散发淡淡光芒,不敢贸然出击,潜入地下在李富贵周围挖掘,地面瞬间坍塌崩坏,突如其来的意外使意识碎片脱落手心。 “不好!” 李富贵抓住土壁凸起碎石,强行让身体坠落速度减缓,想要重新拿回意识碎片,侏儒突然从土壁中窜出,眼疾手快趁机夺走意识碎片,而后甩出两枚尖石碎片。 尖石碎片忽如疾风,由远及近,一枚朝着手掌,一枚对着胸膛,侏儒贴靠土壁,兴致盎然。 退无可退的李富贵只手支撑身体重量扭转,咬着鲜血哼声:“不要怕,有我在!” 姚怡怡安然无恙,眼泪朦胧,哽咽道:“他们是来吓唬怡怡的,只要怡怡醒了就没事,你快点走!你快点走啊!” “走?”李富贵手心被钉在土壁之上,背脊上镶嵌一块碎石,鲜血淋漓。 狼狈不堪的他挤出一抹笑容,打趣道:“小公主可不能哭花了脸,多难看呀,咱得漂漂亮亮的才行。” 气力正在慢慢流失,身体被惯性力撕扯,钉住手心的尖石划破血肉,李富贵再也无法支撑。 两人径直坠落,岌岌可危。 第33章 反转 “砰……!” 一声沉重巨响回荡悠长,两人摔到坑底。 上方碎石泥土掉落,李富贵顾不得其他,摇晃疲倦的身体滚到一旁,气喘吁吁。 双眸愈发模糊,身体的温度正在不断流失,这是最为真实的触感,疼痛蔓延全身,他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姚怡怡泪眼婆娑,止不住的泪水涌现流出,小手挥舞拳头质问道:“你为什么不走?你为什么不肯走?” 李富贵倚靠土壁错开侏儒视野,露出一抹无奈笑容,擦去手掌鲜血轻轻抚摸姚怡怡的小脑袋,柔声说:“不要害怕,在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害到你,千万不能害怕!你一定要……。” 一块尖石忽然从土壁上破出打断话语,突如其来的一击贯穿李富贵腹部,紧接着无数尖石交错伸展。 姚怡怡闭上眼睛,不敢直视这一幕。 战胜恐惧对于一个心智还未成熟的小孩子是多么艰难,无数个日夜噩梦的如蛆附骨,本能上的反应与心理上的阴影在时间里面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她的坚强。 侏儒站在坑边注视一切,整个土坑全是尖石错杂穿插,毫无躲避可能,心满意足微微一笑。 继而把玩手里面的意识碎片,轻轻一握,世界没有出现逆转改变,也就意味着此时此刻无法离开。 不过侏儒显然对于意识碎片没有了解,仔细观摩意识碎片的光芒愣愣入神,在他的脑海思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成任务取得意识碎片然后逃离。 观察许久过后,侏儒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情绪逐渐变得暴躁,加大力度揉捏意识碎片,梦境世界依旧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他百思不得其解,恰在此时,坑底不合时宜传出一声细小闷响。 “哼……!” 姚怡怡表情痛苦,扭曲变换。 侏儒寻声看去,不可置信眼前出现的一幕。 那个男人蜷缩整个身体将小女孩护在怀里面,即使尖石碎片贯穿身体各处,出现一个又一个窟窿眼,鲜血淋漓四溅,他居然没有哼都没有哼一声! 这一幕何其震颤,侏儒无法理解那个男人到底拥有怎样的决心和毅力,呆愣驻足原地,浑身止不住颤抖。 李富贵缓缓睁开忽明忽暗的双眸,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形态正在消亡,已经无法再坚持下去,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说道:“一定不要害怕,一定要记住!” 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他已经无法在仅剩的短暂时间之内教导她如何控制意识。 姚怡怡疯狂点头,目光坚定擦去眼角泪水,一把抱住李富贵,产生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 “怡怡不害怕,怡怡不会害怕!” 一股无形波动能量从身上涌现而出,源源不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展开,震颤整个梦境世界。 支离破碎的身体自动修复,流淌而出的血液逆流回归身体,李富贵整个人悬浮起来,双眸飘忽不定。 愤怒与悲伤是激发一个人潜力最好的催化剂,两者占据意识主导的时候,会产生无与伦比的力量。 姚怡怡摇摇晃晃,气喘吁吁,身体瘫软跪在地上,她没有选择就此倒下,而是静静看着他的身影。 李富贵安然无恙,姚怡怡也随之轰然倒塌,强烈意识产生的能量冲击后遗症对于一个小孩子是无法承受的,主体意识即将陷入彻底沉睡。 他抱起她幼小的身躯,时间所剩无几。 愣在原地的侏儒被波动能量摆弄摔倒,忽然惊醒过来,手里面的意识碎片脱落手心,坠入坑底,爬起身来想要重新拿回意识碎片,不料却见不到坑底两个人的身影,顿时心惊肉跳,一股无法诉说的危机感跳到嗓子眼。 双手慌忙拍地,泥土汇聚形成硕大滚石轰隆隆坠落,土坑一眼望去全是滚石,没有任何间隙。 忽然间,侏儒双膝跪地,整个身躯无法动弹,任由如何挣扎都无法脱离束缚,双眸充满惊恐。 因为那个男人就站在他的头顶! 李富贵一手抱住小女孩,一手握紧意识碎片,双眸浑浊冰冷,居高临下俯视,“你是什么人?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侏儒扭动脖颈,微微扬起头颅,笑而不答。 顷刻间,一道强劲威压自上而下,侏儒整个人匍匐在地,李富贵一脚踩在其脸上,冷冷道:“最好回答我的问题,否则你将永远沉睡!” 男人一脚又一脚踩下,侏儒脸上全是鞋印子,吃痛无比。 久久没有得到回复的李富贵停止踩踏,随即慢慢蹲下,提起侏儒的脑袋注视着那双眸子。 “想不到还挺嘴硬啊!” 一把将其脑袋摁在地上来回摩擦。 侏儒不堪凌辱,不顾一切抬手握住李富贵的手腕,整条手臂皮开肉绽。 被甩开一旁的李富贵饶有兴致,将姚怡怡轻轻放下,活动全身筋骨炸裂作响。 侏儒见势不妙,遁入泥土地底,土包隆动此起彼伏,他目前只有一个念头,快速逃离,逃离这个地方,因为正面对敌已然不可能获胜。 然而李富贵不可能给出这个机会,梦境世界现在已经被他接管,姚怡怡释放的意识碎片全部围绕周身漂浮,闪烁不定。 对于他而言,每一次接管他人梦境世界,都会感觉到浑身舒畅无比,因为可以肆无忌惮,天马行空,不用理会现实物质世界的法则限制。 李富贵意念一动,游蛇般扭动的土包瞬间炸裂,侏儒的身体悬空停顿。 后者瞪大的双眸难以相信,他已经使用全力挖掘向更深地底,上面的隆起土只不过是障眼法,窒息般的感觉蔓延全身,好像自己不过是一只随意被玩弄的蝼蚁。 侏儒万念俱灰,忽然间脑海中浮现与那个人的谈话。 “只要你进入那个空间,就会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 “很简单,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时间仿佛停止转动,一幕又一幕在脑海中闪现,就像死亡最后的走马灯,如此强烈而又清晰。 第34章 逃离 侏儒头炸欲裂,嘶吼叫喊。 “啊……!啊……!” 李富贵踏步而出,数十米的距离一息跨越,抬起手臂将侏儒拽下猛砸地面,泥土裂开蔓延道道纹路。 侏儒奄奄一息,双目迷离,咳出一滩血水,他的双手青筋暴起,不甘在地上抓挠,沉重喘息。 而后被一只大手攥住脑袋往地上的血水按去,在血水里面浸泡数秒,李富贵再次扬起侏儒脑袋,冷声道:“那么现在可以提供一点信息了吗?” 狼狈不堪的侏儒已经满是恐惧,畏畏缩缩,大口喘息,支支吾吾久久没有说话,忽然间他的眼珠突起,神情痛苦无比,脊椎被一记手刀贯穿,整个身体如同一滩软泥倒在地上,“啊……,啊……。” 李富贵慢慢悠悠擦去手上鲜血,视若无睹沙哑吼叫,脚尖踩在侏儒手掌拧转。 对于一个孩子都下狠手的家伙,他没有理由去原谅,更没有说辞将这种事情认为是立场问题,好与坏,黑与白向来都会有一个无法触碰的底线。 侏儒吱哇乱叫,另外一只手拍在地上说道:“我说,我说!” 李富贵微微点头,松开脚尖,转而盘坐而下。 四目交错间,侏儒倒吸一口凉气,身体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好转,眨巴眼睛感到不可思议。 “你说还是不说?”李富贵稳坐如钟,歪着脑袋问道。 侏儒心领神会,摩挲双手谄媚献笑,缓缓说道:“我叫朱润,是陆……。” 话语还未说完,侏儒朱润的脑袋瞬间炸裂崩碎,迸溅一滩鲜血。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李富贵反应不及,想要阻拦为时已晚,朱润已经气绝身亡。 一只眼睛缓缓浮现在天空之上转动,打量着底下景象,确认侏儒死亡之后迅速消失,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李富贵愣愣出神,思绪万千,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梦境世界由主体意识绝对掌控,外来者根本无法在自己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侵入,但此时木已成舟,由不得他不信,侏儒就是在眼皮底下被灭杀。 感到头疼的李富贵一把抹过脸庞,长叹一声,朱润的身躯缓缓消散,仅在眨眼间彻底不见,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一样。 “叮铃铃……,叮铃铃……。” 手腕钟声再次响起,李富贵惊坐而起,查看时间。 “17点40分。” 只剩下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到六点钟,留在手中的意识碎片却只有一枚,世界也在此时变幻,景象全部发生崩坏坍塌。 三道矮小石门浮现伫立,散发三道不同颜色光芒。 分别是红,蓝,青三种颜色。 而留在李富贵手上的意识碎片散发青色光芒,缺少红,蓝两块意识碎片。 同时三道小石门让他感到一阵疑惑不解,梦境世界与主体意识最后连接为什么是三道石门,由于每个人的世界观不一样,意识形态产生的梦境世界也会截然不同,一个小孩子意识所产生的梦境世界连接通道不应该是三道古朴石门才对……。 姚怡怡没有大碍,呼吸平缓睡在地上,只是动用意识能量致使身体太过疲倦。 李富贵感觉到主体意识已经逐渐脱离自身掌控,对于这个世界的崩坏坍塌,他无法进行阻拦,当务之急是如何取得剩余的两块意识碎片,逃脱出意识构造的梦境世界。 然而剩余的两块意识碎片,一块已经被前面出现的水女带走,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而最后一块根本没有任何信息。 李富贵不免一阵头疼,早知道就不应该豪言壮志,没有任何准备就进入梦境世界,差点死了两次,如今还把自己困死,也是实属无可奈何。 正当没有头绪的时候,梅花鹿蹦跳而来,背上驼着姚怡怡来到李富贵身边,嘴里面叼着一枚红色意识碎片,“刚才我去给你取来这块遗失的碎片,不过我相信你可以保护得好她。” 看到意识碎片的李富贵大喜过望,不过对于接下来说话的一幕愣在原地,仔细观察梅花鹿,想不到它居然能口吐人言,慌张道:“你,你怎么会说话呢?” 梅花鹿放下姚怡怡,身姿挺拔,像个傻子一样看着男人,冷声道:“我为什么不能说话?你都可以在这里肆意妄为使用超自然能力,我说个话很很难接受吗?” 意识到自己犯傻的李富贵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这话说得在理,能接受,必须能接受。” 随即陷入沉思,如果三块意识碎片都在自己这里,那么那些入侵者的意识怎么回到他们自己的肉体上面?总不能困在别人的意识里面一辈子,这样无异于被判无期徒刑。 又或者那些人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可以使用媒介进行意识转换,从而可以随意入侵与撤退,但这也不能够啊,就算他们一直潜入,一个小孩子身上能得到什么东西……。 “东西……,东西……。”李富贵自说自话,忽然间将目光转向梅花鹿,突然意识到不对劲,那些人如此大费周章一定是带有目的。 然而此时此刻梦境世界已经坍塌陷落,其他的景象完全消失,但梅花鹿却安然无恙,也就是其并非意识创造,而是本身存在! 忽然意识到问题根本原因的李富贵瞪大双眸,不可置信上下打量梅花鹿,脱口而出:“卧槽,你是什么?难道那些人的出现就是为了你吗?” 梅花鹿微微点头,却没有给出一个答复。 “这是什么情况?”李富贵扣心自问,似幻如梦。 虽然梦境里面千奇百怪的世界见过不少,但对于超脱主体意识而独立的真实存在,他确实没有见过,甚至没有任何接触。 李富贵掐了自己一把,立马又给出一巴掌打在脸上,愣在原地眨巴眼睛:“卧槽,我这是干嘛?我又不是真的傻,这本来就是梦境啊,我纠结个毛线……。” 剪不断,理还乱。 梅花鹿顿了顿脚蹄,鹿角掉落化成最后一块缺少的意识碎片,提醒说道:“你们应该走了,不然你朋友和她的身体都将被逆界侵蚀腐化!” 李富贵强压心头震惊,捡起地上的意识碎片,三块意识碎片已经全部集齐。 第35章 回归现实世界 三块意识碎片放入三道石门,三道光柱冲天而起。 李富贵抱住姚怡怡走向石门产生的通道,流光溢彩,斑斓旋转。 呦呦鹿鸣回荡声响。 “请务必救治好她。”梅花鹿前腿蜷曲匍匐。 李富贵微微愣住停顿,抬臂挥手。 随着光柱光芒暗淡消失,李富贵与姚怡怡化作一道流光顺流而上,灰暗的尽头出现一抹彩虹。 梅花鹿停留原地,倾涌而动的浊流缓缓靠近,双脚猛然踏地跳跃奔跑,瞬息之间无影无踪。 浊流当中浮现一个漆黑身影,他静静看着梅花鹿远去,嘴角露出诡异弧度,双手抱肩,仰头闭眼,坚定虔诚,呢喃细语道:“命运的齿轮,在此刻已经开始缓缓转动了,让生命得到进化与升华吧!我们将带领你们跨越限制……。” ……。 李富贵以意识形态回归逆界,身体被淡淡光芒包裹。 黑猫由衷高兴看到好友平安归来,同时小女孩的意识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 由于在逆界停留的时间过长,且需要释放界力保持三个人的生界身体不受侵蚀,导致反噬过度,手臂和肩背腐化,长出无数鳞片刺破皮肤。 逆界侵蚀首先会消耗界力,界力存储量没有殆尽,首先会致使产生初度腐化,也就是全身覆盖鳞片,而之前李富贵的腐化,是由于他不愿意修炼和接触逆界,让身体没有界力流动保护,所以直接导致重度腐化,细胞和肉体产生根源性裂变。 黑猫摇摇晃晃站直身躯,双手各自按在李富贵和姚怡怡的眉心,他的界力存储所剩无几,现在强行外放界力显然已经不可能,只能以自身为媒介建立通道。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李富贵飘忽停在黑猫身旁,他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由于意识形态无法在现实世界产生影响,意味着李富贵的任何行为都无法让黑猫感知,后者只能感觉到前者存在的气息和动作。 流光溢彩的界力从黑猫身上延展而开,将两人包裹其中,产生意识连接肉体的逆转通道。 而自身作为媒介也需要承担界力外散所产生的能量转换,也就是能量波动会对黑猫造成伤害。 矮小的身躯站着笔直,重重点头,佯装轻松露出一道难看笑容。 李富贵轻轻拍醒姚怡怡。 醒过来的姚怡怡睡眼惺忪,抬头看到李富贵安然无恙,一把死死抱住,童声道:“怡怡不会还是在做梦吧?” 扭头环顾四周,发现是自己房间,顿时喜笑颜开。 “闭上眼睛,哥哥和你玩一个游戏。”李富贵刮过小姑娘鼻尖。 他不能让黑猫等待太久,因为很明显察觉得到他的身体已经发生腐化,但同时不能造成小孩子认知阴影,从而产生心理创伤,无法融入社会生活,两者权衡利弊,只能哄骗姚怡怡。 “我们玩什么游戏呀?”姚怡怡乖巧闭上眼睛,出声询问。 李富贵故弄玄虚,许久没有说话,来到黑猫肩头驻足。 “到底是什么游戏呀?快点告诉怡怡。”姚怡怡迫不及待,喜形于色。 “你丫的是真不顾我的死活啊!”黑猫见逆转通道迟迟没有动静,自我打趣。 李富贵将姚怡怡缓缓放下,扭转她的意识身躯面对现实肉体,轻声道:“不能睁开眼睛哦,你往前跳下去,然后一直向前走,千万不要睁开眼睛,不然你就输了。” 姚怡怡坚定点头,深呼一口气,纵身跳跃,一道暖流包裹全身,触底柔软无比,像是踩在上面一样。 她很想睁开眼睛看一看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跳到了自己柔软的床上,产生这个念头的一瞬间,李富贵的话语回荡在脑海,不绝于耳,姚怡怡鼓足勇气向前走,一直向前走。 忽然间被一股强烈的推力推向前方,脚步变得轻快,由如御风而行,随风飘荡,不一会儿,眼皮好像被一道剧烈的光芒照耀,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李富贵的脸庞,虽然胡子拉碴,却难掩散发的独特气质,微微分神,小脸颊上浮现一抹红润。 “亲爱的小公主,恭喜你赢了。”李富贵欢呼雀跃,伸出手来等待击掌。 姚怡怡心领神会,喜笑颜开。 转而目光瞥见黑猫也在旁边,更是难掩喜悦,一把将其抱入怀里面磨蹭,高兴喊道:“猫猫,猫猫。” 黑猫面如死灰,为防止身上腐化鳞片伤到小女孩,眼神疯狂暗示。 李富贵将黑猫从姚怡怡怀里面提出,眼珠子转溜不停,手指点在小姑娘的鼻尖,柔声道:“接下来我们还要玩一个游戏,捂着耳朵,闭上眼睛,坚持到哥哥喊你才能结束,如果小怡怡做不到,可要认赌服输,给我糖果,反之则是我给你糖果,怎么样?” 姚怡怡若有所思,停顿片刻后,嘟囔嘴回道:“那刚才怡怡赢了都没有奖励,如果这次我再赢了,叔叔就得给我这么多糖果才行。” 小手五指摊开,数了数,可能觉得太多,又收回三根手指,只剩下两根手指晃动。 李富贵点头答应,看着小姑娘的模样,接触的时间虽然短暂,可是她好像太过懂事,任何事情都想着讨好他人,却从未想过自己,心里面油然而生一种怜惜的情感掺杂其中……。 “开始吧。”姚怡怡做好准备,跃跃欲试,兴致盎然。 李富贵看向黑猫,不自觉伸手遮住小女孩双眸。 黑猫双手合十,将最后的界力释放,飘忽不定的裂点被牵引膨胀扩大,产生一道旖旎旋涡。 李富贵一马当先纵身跃入旋涡,双臂环抱护住怀里面的小女孩。 黑猫留在原地断后,确认周围没有出现原罪者的气息过后,紧随其后跃入旋涡。 失去界力支撑的裂点瞬间消散,回归平静。 三人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李富贵坐在床边气喘吁吁,看到黑猫随后出现,将姚怡怡轻轻放下,直接瘫软身体躺下靠在床脚。 姚怡怡很懂事,没有听到李富贵的声音一直保持原有姿势。 黑猫直接躺在地上展开四肢,大口喘息。 源源不断的生气汇聚回到身上,腐化鳞片渐渐消退,但依然有一些鳞片无法抹除,只能采取医学手段才能祛除。 第36章 惬意时光 “猫爷,没事吧?”李富贵仰头享受夕阳落日,一脸惬意。 黑猫一动不动,心里面犯起一阵嘀咕,甚至还想骂上一句,我有没有事你小子长着眼睛,难道看不出来? 不过由于眼睛都无法睁开,疲倦累乏缠绕身体萎靡不振,懒得计较理会。 李富贵顿了顿,目光瞥见黑猫悄然入睡,不禁展露笑颜。 姚怡怡蜷缩身子闭眼捂耳,久久没有等到回应,嘟囔嘴委屈道:“怎么还没有到时间,怡怡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小女孩不耐烦在床铺上打滚,不肯放弃。 闻声反应过来的李富贵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对,笑呵呵抱起躺在床上的小女孩,朗声道:“亲爱的小公主,恭喜你又赢了。” 姚怡怡喜笑颜开,神气伸出小手。 李富贵装模作样掏了掏身上的口袋,摸索良久也没有动静,皱紧眉头严肃道:“哎呀,口袋里面的糖果被小老鼠偷走了怎么办呀?” 口袋外翻,空无一物。 姚怡怡疑惑盯着口袋,凑近查看,一个巨大的窟窿显而易见,脸上浮现失望神色。 “你们总是喜欢骗怡怡……。” 小女孩细语呢喃,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楚楚可怜。 眼看泪水就要流淌出来,李富贵左顾右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书桌上中抽出一张彩纸,神神秘秘笑道:“怡怡不能哭哦,看哥哥给你变个魔术,你想想不看呢?” 纸张扭曲折叠变成一只千纸鹤,在姚怡怡面前晃荡,李富贵满脸堆笑,做出一个鬼脸,消瘦的脸上褶皱遍布。 姚怡怡眨巴小眼睛疑惑不解,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嘴巴微微张开,感到错愕,“啊?” 随即花枝乱颤一跃跳起,身子埋进被子里面,童声道:“不要吓怡怡,不要吓怡怡。” 哭笑不得的李富贵一把提起姚怡怡,想不到小姑娘挺配合,姚怡怡小手捂着眼睛,透过缝隙偷看,故作惊讶道:“呀,想不到居然发现怡怡了。” 两人四目相对,李富贵憋笑胀得脸庞通红,缓缓将小女孩放到床上,感觉到一阵腰酸背痛,索性一屁股坐下。 姚怡怡夺过千纸鹤玩耍,天真烂漫。 “呼,呼,小鸟飞起来咯……。” 她已经习惯自娱自乐,不管去什么地方,都只能待在小小的房间里面,对于她而言,外面的世界神秘而又多彩,只能通过偌大的窗口窥探。 千纸鹤带来的新鲜感并不持久,姚怡怡趴在窗台上,夕阳拂过她的短发,清风抚摸她的脸庞,外面车水马龙的喧闹并无关系。 兴许是梦境世界里面使用意识精神太过频繁,一股疲倦感涌上小小的身躯,姚怡怡就那样在窗台上悄然入睡,安静平和,小脸蛋上挂着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许久没有听到吵闹声的李富贵环顾四周,目光落到窗口处才看见姚怡怡已经睡着,蹑手蹑脚靠近,轻轻抱起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呢喃道:“亲爱的小公主,祝你做个好梦。” 回头时,正好一抹落去的夕阳洒到脸上,温暖热烈,耀眼的光使他微微愣神,恍惚间听见背后传出细微呼唤声。 李富贵立马转身查看,原来是姚怡怡在说梦话,小脚不安分踢开被子,四仰八叉。 他不由得会心一笑,或许是一个美梦。 “别愣着了,小姑娘的果实并没有根除,我们还需要继续探查挖出其中的秘密,还有,就是那个组织的人再次浮现了!也就是在你昏迷的过程中。”黑猫跳到李富贵的肩头趴下,伸一个懒腰沉声说道。 听到提起组织的李富贵变得严肃沉重,陷入沉思,明白黑猫口中那个组织是什么组织,那个组织曾在几十年前蛊惑人心进行战争,导致人类伤亡惨重,各个国家人心惶惶,被卷入军备竞赛的旋涡无法自拔。 而后在各国通过不懈努力和付出无与伦比的代价查明原因之后,经过通力合作对那个组织展开强硬手段进行规模空前盛大的围剿,近乎把那个组织连根拔起,但那个组织太过庞大与神秘,百死不僵……。 黑猫见迟迟没有回复,一脚踹在李富贵的脑袋上,说:“你小子分什么神?接下来怎么办?是上报到上面让他们提供支援,还是我们独自追查?但后者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作为多年的老同事,黑猫对于李富贵有所了解,特别是那个人离开之后,他一直都在寻求关于那个人为何要离开梦境收录局的原因,恰巧那个人与那个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这几年的追查下来,而这也近乎成为李富贵的心病。 回转心神的李富贵阴晴不定,那些陈年旧事太过久远,已经落满灰尘。 他呼出一口热气,迷离的双眸不自觉眯起看向远方,脑海中浮现往昔历历在目。 “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不要停下你的脚步,去窥探这个世界的秘密吧!”……。 “李长安,我们有缘再见。”……。 那个人就好像随着微风站在面前。 李富贵不自知一抹笑容,双拳紧握砸在墙上,愤愤道:“你丫的,留下一堆破烂头疼事让我来擦屁股!” 黑猫睚眦目裂,恨铁不成钢,又是踹出一脚,细声骂道:“你小子是不是脑子真有病?别让迷雾遮住你的眼睛,用心去感受我们应该怎么做!” 姚怡怡不合时宜发出声响,裹卷被子滚动。 眼见小女孩就要滚离床铺掉落,李富贵眼疾手快趴到地上,胸口贴紧地板滑动过去。 黑猫鼻孔出气,对于这个傻子实在无可奈何,纵身一跃稳稳当当接住姚怡怡,居高临下俯视匍匐地上的李富贵,面色阴沉。 “嘿嘿~,嘿嘿~。”李富贵尴尬无比,拍了拍身上尘土起身,倚靠在房门边捂着脸,羞耻见人。 黑猫慢慢将姚怡怡放到床上休息,经过短暂时间调息,生气已经重新补回转换成为界力,虽然伤口还未痊愈,身体隐隐作痛。 他还是不忍心放任果实继续折磨小女孩,或许也是为之前的犹豫感到愧疚。 第37章 食身果实 黑猫手心凝聚界力成为一颗实质球体,球体向外散发溢出能量噼啪作响,既然果实无法摘除,那么就彻底限制它的蔓延,让其无法再吸食姚怡怡体内生气进行生长。 漆黑浑浊的果实好像有所察觉,伸出细小触手疯狂蠕动,由于之前已经对其造成重创,寄宿的原罪者也被斩杀陨灭,所以导致果实本身虚弱无比。 也是果实在姚怡怡的体内生长时间太过久远,也使得小女孩与果实相互融合,因为果实的根茎已经蔓延全身的筋脉,寻常手段根本没有办法彻底摘除。 黑猫深谙其中道理,覆手按住果实,细小触手与能量球接触瞬间被融化,化作一缕黑烟飘散。 紧接着是漆黑果皮变得褶皱干瘪,被能量球势不可挡一层一层剥离果皮,待果皮消融,果肉裸露而出。 果实之上好像生长而出姚怡怡的微型复刻版,楚楚可怜看着黑猫手舞足蹈祈求,没有眼珠的双目流淌血水。 黑猫不可置信,这颗果实居然已经成长到吸食血肉进化成为现实物质的地步,如果没有想过压制果实,那么姚怡怡将要准备进入死亡倒计时。 此时此刻,黑猫恍然大悟,为什么小姑娘在沉睡的时候一直痛苦哼哼,都是因为这个东西的存在,它想吞食她的血肉,成为她,反噬她,占据她……。 脑海中浮现和姚怡怡的短暂共同经历,时间不算太长,可对于这个小姑娘也算带有些喜爱,他的双拳不自觉紧握,怒意悄然蔓延。 倚靠门边宛如树先生的李富贵惊吓跳脚,哐当一声撞在门楣上,不明觉厉,目光缓缓寻去,瞳孔瞬间地震,惊呼道:“卧槽,这么牛逼!” 黑猫双脚悬地,发冠冲天,稚嫩的面容睚眦欲裂。 李富贵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愤怒,即使已经同事很多年,他永远都像一滩平静的死水,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目光继续找寻黑猫生气的原因,看到姚怡怡眉心之上的血肉小人,一股若隐若现的怒意油然而生,面色阴沉凝重。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居然不是普通的吸食生气的果实,而是“食身果实”! 后者果实一旦吸食生气成型,会如同寄生虫一样一点一点蚕宿主的血肉,直至将之吃干抹净成为一具空壳,并且它不会在短期内杀死宿主,而是在宿主不断成长的过程中慢慢蚕食,等待宿主彻底成熟才会大快朵颐,最终取代宿主操控肉体。 李富贵深呼一口冷气,这种东西早就已经绝迹才对,当初的世界树已经被摧毁,他与那个人还同时参与了这件事,不应该,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小地方遇见才是,这其中一定有更大的秘密隐藏在暗处。 强按心头震惊的李富贵点燃一根香烟,汗毛竖立,猛吸一口烟气逐渐冷静下来,依次捋清错乱信息,四年前种下食身果实,也就代表世界树可能已经再次萌芽,可是世界树被那群人时刻守护,不能被轻易入侵,也没有人胆敢去那个地方挑战。 那么如此珍贵的果实,到底是什么人会选择栽种在一个小孩子身上,并且果实可能不止只有一颗,可能两颗以上,甚至多颗……。 心绪愈发不宁,李富贵扶墙喘息,冷冷说道:“猫爷,这件事情背后的秘密可能有点大!” 黑猫点点头,默然不语眼神冰冷,死死盯住血肉小人,为防止它狗急跳墙,略做思考过后,释放界力阻止姚怡怡身上的生气流淌,让她进入假死状态。 一切准备就绪,黑猫双手合十掐诀:“天罡常伦,道行逆反,拨乱行正,威压诛邪。” 四柄小剑急徐呼啸,分立四方垂落眉心,点血融身,叩首成阵。 一座小天罡阵形成浮现,四柄小剑熠熠生辉,炽热光芒晒干血肉小人的血泪,阵阵痛苦哀嚎回荡起伏,刺耳尖锐。 李富贵捂住耳朵咬牙切齿,本来就心烦意乱,现在心里面更是堵,徒手捏住烟头掐灭,灼烧的痛感致使恢复些许冷静,无奈道:“不要让外面的人听见里面的凄厉惨叫,赶快解决它,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时间已经不能再浪费了!” 血肉小人身躯干瘪坦软瘫,闻声抬头看去,空洞双眸微微颤抖,嘶喊吼叫越发惨烈,连同窗台玻璃都被震出裂纹。 然而黑猫早已经做好事先准备,散放出的界力将整个房间包裹隔绝独立,外面的人根本无法感知内部情况,就算任由血肉小人喊破喉咙都没用。 黑猫饶有兴趣,戏谑抬动指尖牵引一柄小剑穿插血肉小人的身躯,紧接着是第二柄小剑,两柄小剑相互交叉。 血肉小人瘫软无力垂下脑袋,沙哑的喉咙已经无法再发出声音,宿主现在相当于死亡,无法吸食生气补充,再有小天罡阵的强势限制,宿主肉体也无法染指,悄然间陷入精疲力竭,山穷水尽的绝境状态,已然再无反抗之力,任由如何不甘的挣扎都无法脱离束缚。 “吼……,吼……!” 但它仍然不愿意就此死亡,历经无数时间沉淀生长,才堪堪形成质变生成血肉身躯,它重新抬起脑袋,双手插入心脏,一颗肉眼可见的微小心脏跳动在其手心活跃。 黑猫感到疑惑不解,陷入愣神状态,仔细盯着血肉小人的一举一动,忽然间从背后听到一声叫喊。 “快跑!”李富贵慌张将黑猫扑倒在地,本能蜷缩身体将同事护在怀里。 “你嚷嚷什么?”黑猫推开臂膀,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李富贵。 血肉小人徒手捏爆心脏,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现实与它的想象截然相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依然是平静的原状。 李富贵大大的脑袋里面,充满疑惑,不解问道:“为什么和预想中的不一样,它不是应该发生爆炸吗?” 由于和世界树有过接触,对不同果实所能产生的不同效果同样了解,而食身果实血肉身躯内的心脏会造成强烈的精神能量爆炸。 随即他立马反应过来,好像就是扑倒躲避也无法阻拦精神能量的波及,除非是死人,否则任何反抗都是毫无意义,顿时尴尬得抠出三室一厅,死不要脸嘿嘿一笑道:“本能反应,本能反应。” 第38章 浪费生命 黑猫一脸嫌弃,腿脚撑开李富贵胡子拉碴的脸庞,自顾自走到姚怡怡身边,手心再次汇聚界力形成能量球体。 平静道:“你无法口吐人言,但你应该能听懂人话,毕竟你存在的时间不算太短,可惜你长了身体,没长脑子。” 听着这话的李富贵只感觉一阵风中凌乱,这话说的怎么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索性直接趴在地板上默不作声,“喧闹任其喧闹,自有我自为之。” 血肉小人失去最后依仗,失魂落魄垂落脑袋,此时此刻它已经彻底落败,输得体无完肤,翻露而出的血肉被光球能量暴晒,甚至连一声呻吟都无法喊出。 炽热的光芒照耀洒落,血肉小人慢慢融化,一缕浑浊烟气缓缓飘散,黑猫收掌握拳捏住能量球瞬间散开,化作数道白色光线炸裂攀附手臂回归身体。 果实外部全部被摧毁殆尽,剩余裸露根茎连接肉体筋脉生命线,起伏不定。 而后界力再次爆发涌动,四枚小剑飘忽不定,黑猫双手合十掐诀念咒:“困神守意,坚毅不移,病锁镇浊,归念回心。” 四枚小剑转动呼啸,急徐飞动落入姚怡怡的眉心,交叉嵌入果实根茎,生成四道屏障,相互连接,将果实困在阵中无法继续侵蚀。 同时“四方剑围”阵可以滋养姚怡怡的身体,并且将界力转换成为另一种生气“假生气”来安抚果实所产生的饥饿感,达到以假乱真的欺骗效果。 做好一切,黑猫双指并拢调用界力点在姚怡怡的眉心,停止的心跳声逐渐恢复,细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小脸蛋上浮现一抹红晕,与洒落的夕阳相互映衬,微风穿过窗台轻步而来,吹散夏日炎炎。 黑猫舒展眉头站在原地,伸出手来抓住落日余晖,流于指缝又落空,内心的呐喊总是无声炸耳,那种别样的感觉涌上心头总是莫名其妙,无法言喻。 李富贵总是会不合时宜打破美好,窸窸窣窣细声自言自语:“一天天神神叨叨,掐诀念咒,咱们好歹也算半个公职人员,一天天玩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这个影响是极为不好的……。” 活像个街边巷里嚼人舌根的无业游民。 “你说什么?”黑猫手按刀柄,冷冷出声。 挠挠头的李富贵扭了扭身体,手里面就差一根烟。 “我什么都没说,是猫爷你幻听了。” “哦?是吗?”黑猫凑近李富贵身边,扬起脑袋。 两人眼神交替,四目相对,李富贵被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退回,心念一动,踉踉跄跄倚在墙上,低头故作娇羞道:“大爷不要着急嘛,人家本就属于你的……。” 捻手兰花指,轻轻打在黑猫胸膛之上。 “冷静,冷静!”黑猫长吸一口气,感觉阵阵恶心,就差马上吐出来。 李富贵不亦乐乎,搔首弄姿。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黑猫反手直接将李富贵扣在地上,怒道:“你丫的,我忍你很久了!” 一脚又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留下两个脚印。 “猫爷,人家还要。”李富贵若无其事抛出一个媚眼,随后又隔空送出一个亲吻,屁股高高翘起。 连番攻势之下,黑猫内心彻底破防,支离破碎散落一地,直接跪倒在地上干呕,一边干呕一边骂骂咧咧:“混小子,我的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呕~,去你丫的!” 李富贵嘿嘿一笑,走到窗台前拉上窗帘,而后来到姚怡怡身旁,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小姑娘睡姿豪爽,不由得微微一笑。 继而拍了拍黑猫的肩膀,笑言打趣道:“想不到我们的猫爷不好这一口,那下次我来个cosy女装,给猫爷助助兴。” 陷入消极状态的黑猫听到这话满脸黑线,怨气冲天,腰间刀刃出鞘半寸,对于这种死皮赖脸的家伙,能动手就尽量少叭叭! 察觉寒光闪烁的李富贵连连后退,还是不忘初心,摆手拒绝道:“打咩,打咩呦……。” “呦你个大西瓜!你难道还想把小姑娘吵醒吗?”黑猫瞥了一眼躺在床上安然入睡的姚怡怡,实在不好发作,只能任由李富贵为所欲为。 听到这话的李富贵神情转变,不再轻佻,舒展眉头说道:“人生的意义在于浪费时间,生活偶尔也是需要一点名为乐趣的调味剂嘛。” 黑猫不可置否,纵身跳跃来到李富贵的肩头,伸展身躯像一条围巾挂在脖颈上,这样的姿势比较舒服,可以把整个身子延展缓解疲惫。 腐化形成的鳞片扎李富贵的皮肤上,捅出鲜血流淌,他的双眸不停眨巴,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凉快? 伸手抚摸拿出来一看,瞳孔扩大不可置信,身体神经传递出来的痛感紧随而至,很明显他已经察觉到是怎么回事,但对于黑猫又是敢怒不敢言,立即转变友好态度,低声下气说道:“猫爷,您贵人多忘事,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呀?” 黑猫置若罔闻,视而不见,翻动身体又压一遍。 李富贵面如死灰,又不敢打搅到姚怡怡休息,打开房门一溜烟跑出去来到客厅。 客厅桌面上依然还放着信封和首饰盒,李富贵感到一阵头疼,陷入沉思,又应该想什么可以好理解的说辞来应付两夫妻,毕竟他们只是普通人……。 黑猫从肩头一跃而下,调动界力化作丝丝白线连接李富贵的伤口进行治愈。 “猫爷,你这是干什么?”回过神来的李富贵出声询问。 黑猫围绕茶桌四处查看,在桌底下面取出一个医疗箱,是很普通的医疗箱,有孩子的家庭基本都准备的那种小医疗箱以便应急。 李富贵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瘫软身躯葛优躺,环顾室内摆设家具,一如既往一眼看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唯一比较特别的就是电视机下面摆放有一盆小绿植。 叶子肥大,主干细小,旁边还挂着一袋营养液。 观察许久的李富贵并没有觉得有任何异常,但还是他觉得很奇怪,也很蹊跷,这些事情背后所隐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第39章 意识构造 黑猫拿出酒精浇灌手臂,取出一个小镊子将腐化鳞片一块块夹出,整条手臂被鲜血浸染。 数块鳞片沾着血液全部拔出,黑猫咬牙切齿吃痛,再次使用酒精擦拭伤口,腐化血肉逐渐恢复,最后用绷带简单缠绕手臂。 稍微做过处理,黑猫甩了甩手臂,确认没有其他异常过后,回转目光放到愣愣分神的李富贵身上,沉声道:“这件事,你到底想好怎么处理了吗?而且别忘了这是别人的房屋,咱们一直占着也不好。” “嗯?”李富贵收敛思绪,抖落烟灰,正襟危坐顺身而起,无奈道:“关于那个组织的人出现,单靠我们肯定不行,当务之急就是得汇报上去,并且伴随世界树果实同时出现,也就代表我们或许根本无法处理,这些麻烦不讨好的事情,我们做不适合,毕竟我们只是负责擦屁股,而且真的去做,好像也带有点越级的意味。” 转而拿起信封拆开查看,里面有厚厚一沓钞票。 黑猫不可置否,落地不过短短半天时间,已经发生如此错综复杂的事情,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根本没有任何头绪,也无从下手探查,或许与当地收录局对接兴许会获得一点信息。 忽然乍现的想法使黑猫关合医疗箱,重新整理零星线索,黔阳到达丛河站,再到龙额镇上,然后就是现在的黎县之旅,历经一天一夜。 诡异突然爆发在接触上姚怡怡的那一刻,这件事的起因很突兀,人海茫茫好像命中注定他们会遇见一般,并且会被卷入这个迷雾旋涡……。 “不对,不对!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么不可能被那个组织盯上,可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又怎么可能会这样呢?”黑猫一开始断定姚怡怡身份可能并不普通,才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种上果实,可是在后面经过一系列手段探查,基本可以确认她就是一个普通孩子,没有特别之处,甚至可以说平平无奇。 线索重组又分离,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推演,只要带有有目的,那么就一定会留下线索与破绽破绽,他们的轮番登场与阻拦一定在隐藏某些重要的东西,黑猫推翻面前论证,再次陷入思考。 “果实产生暴动,寄宿原罪者显露真身强行开启裂点进入逆界,吞食者自我吞噬进化成为新食者,黑鸦出现进行试探,原罪者并没有对其展开进攻,同时他好像可以与原罪者进行交流,应该用控制更为准确,而后黑鸦遁逃,新食者尽数被斩杀,变成刀下亡魂,而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呢?”黑猫百思不得其解,双眸微微眯起,忽然惊觉过来,自己遗漏一个最为重要的信息点,姚怡怡的梦境世界! 回过神来的黑猫舒展眉头,出声询问道:“你在小姑娘的梦境世界里面出现什么特别的情况吗?” 李富贵自顾自数着信封里面的钞票,“一,二,三……。” 正当沉浸其中,被忽然的话语声打断,手里面的信封应声落回桌面上,李富贵的心凉了半截,浑身不舒服忍不住颤抖起来,弹齿说道:“猫爷,你这是干什么?一惊一乍怪吓人啊。” 黑猫不想浪费时间多做口舌之争,捡起信封掂量,一把塞进李富贵的手里面,严肃道:“这里面八千块钱,可以告诉我了吗?” 两人目光交错,高低相望。 被凌厉目光注视的李富贵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屁颠屁颠将在姚怡怡梦境世界里面遇到的情况和盘托出。 一字不漏听完整个经过的黑猫大感震惊,梦境世界居然有人可以超越主体意识展开对其他意识进行杀戮,并且得手之后可以全身而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显然不符合梦境法则规律……。 这团迷雾好像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难道他们可以创造主体意识?”黑猫突发奇想,脱口而出。 李富贵闻声陷入思索,徘徊踱步。 随即反应过来的黑猫不禁摇摇头,以他自己为例子,接触世界的时间已经太过漫长,只是他从来不愿意去打开那些尘封的回忆,因为太过繁杂与痛苦,脑海的容量并非无限,而是达到一定阈值过后会陷入自我怀疑与否定的旋涡中沉溺,后果会很严重,结局也会很悲惨……。 但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黑猫极为清晰,地球整体由地球意志为主导构造,诞生于地球意志中的生命体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而存在,也就是独立个体的生命物质体都是独一无二的真实存在,个体本身的主体意志会顺其自然成为梦境世界里面的绝对掌控者,即使其他更为强大的生命意志入侵进入主体创造的梦境世界,也会被强行压制成为下位者。 通过对事件抽丝剥茧,不断分析的黑猫豁然出现一丝开朗,他们对姚怡怡种下食身果实的原因,或许是想要夺取肉体控制权,从而获取梦境主导权! 因为主体意志是至高无上的绝对掌控者,他们无法在梦境世界里面下手,因为就算一个人的意识可能被复刻,但是肉体所产生的主体意志依然被原主体意识所控制,所以他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现实物质世界进行干涉。 李富贵缓缓停下脚步。 黑猫长吸一口冷气。 两人心有灵犀四目对望,转而相视一笑,异口同声:“肉体的绝对控制权!” 他们几乎同时发现这个问题所在的根本原因。 理解原因的李富贵再次抛出一个疑问:“猫爷,她只是一个普通小孩,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为什么会被那个组织盯上?” 点燃的打火机火苗灼烧炙热,猛吸一口烟气瘫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愣愣出神,转念间,脑海中浮现一道梅花鹿的身影,李富贵惊坐而起缓缓道:“她的梦境里面有一只奇怪的梅花鹿,好像并非意识创造,是它本身就存在!” 黑猫皱紧眉头,梦境世界存在独立生命体意识的可能性有,但是几率并不大,且在庞大的人口数量当中寥寥无几,然而每一个那样的人都是千万分之一的独特存在,也被称为“推动世界命运转动之人”。 然而姚怡怡并不是这样的人,这是黑猫最为直观的感觉,或许她只是某个意识所选择的物质载体,如同自己一样。 第40章 盛情难却 “她不是被命运选择之人,眼下我们急需查明在背后种植果实的家伙,问题的根本才可能浮出水面。”黑猫将医疗箱推入桌底,拍打满手灰尘。 李富贵微微点头,现在得到的信息太过碎片化,无法明确连接其中所存在的问题。 随即掐灭烟头丢入烟灰缸,从信封中抽出两张百元大钞摩挲,放到鼻尖嗅闻,金钱的清香藏有无法言喻的美好。 他脸上的肉堆到一起,笑颜如花,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黑猫在一旁面容阴沉,一脚踹在李富贵的屁股上,说:“丫的,你小子看见钱就走不动道了是吧?麻溜的,咱们还有要紧事办。” “卧槽,猫爷,这可是我们的晚饭钱,你以为就他们每个月给的那点补贴钱很多吗?其实都不够我们车加油,得亏是我勤俭持家,不然我们都得饿死。”李富贵应声回答,两百块钱小心翼翼揣进衣兜里面,拍了拍屁股,一溜烟消失在原地。 黑猫不明所以,独自一人凌乱。 “哗啦啦~,哗啦啦~。” 李富贵提着裤腰带从厕所里面若无其事走出,瞧见黑猫留在原地消极愣神,嘿笑道:“憋了一下午,人有三急,你总该让我放放水吧。” 黑猫此刻心情颇为无语,对于这个家伙实在无可奈何。 李富贵慢慢悠悠打开房门,脸庞卡在门缝里面缓缓探出。 这一幕吓得外面等待的两夫妻跳脚。 “啊……!”梁瑜惊呼出声,身子缩进老公的怀里面。 姚仁怀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轻轻拍打她的肩头,轻声安慰:“没事,没事,老婆,我一直在你身边。” 看到这般场景的李富贵当场石化。 “小丑竟是我自己!” 感情自己的恶趣味只是自讨苦吃,原本想致敬闪灵缓解一下气氛,结果受伤的只有自己。 两夫妻你侬我侬,相互依偎。 李富贵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姚仁怀安抚梁瑜情绪平缓过后,目光与李富贵对视,躬身低声下气问道:“大师,我的女儿怎么样了?” 陷入消极状态的李富贵置若罔闻,视而不见,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浑身散发着无比失落的气息。 两夫妻彼此对视,不明所以。 “大师怎么突然变得失魂落魄?是不是医者不自医,要不打个电话给医院?”梁瑜小声询问。 姚仁怀抓住梁瑜的手,笑意温纯,摇摇头道:“我相信大师没事的,兴许大师可能还在驱邪呢?我们等等吧,老婆。” 两人眉目传情,娇羞不已。 万念俱灰的李富贵将一切尽收眼底,那种一死了之的念头在此刻尤为强烈。 黑猫纵身翻墙跳到李富贵的肩头,看着要死不活的男人,莫名其妙生出一丝丢人的感觉,颇感无奈叫出声音:“喵~,喵~。” 梁瑜看到黑猫在肩头蜷缩,脚上缠满绷带,顿时母爱泛滥,畏畏缩缩伸出手抚摸黑猫脑袋,轻声道:“你没事吧?” 黑猫装模作样喜欢被抚摸,使劲往手上蹭,逗得梁瑜扫去情绪上的烦闷,露出一抹笑颜。 姚仁怀则是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的样子,看得入迷。 黑猫后脚展开爪子尖利,轻轻刮在李富贵皮肤上,意念传声问道:“你小子到底在干什么?一天天没事干吗?净喜欢整出一些无关紧要的恶趣味。” 挑动眉头的李富贵嘿嘿一笑,退到一边敞开房门。 两夫妻迫不及待跑去姚怡怡的房间。 “我实在没有想到什么说辞可以搪塞,所以想要拖延一下时间,看看能不能灵光乍现。”李富贵倚靠房门双臂环胸,悠悠说道。 姚仁怀抹去额头汗水,满脸笑容,一路小跑从房间里面出来,带着放在桌上的信封来到李富贵身边一把握住双手,气喘吁吁笑道:“感谢大师,感谢大师,我女儿的病情已经全部根除了吧?” 他激动的脸上洋溢出无法掩饰的喜乐。 李富贵推开信封,底下头来和黑猫对视,眼神疯狂暗示。 心领神会的黑猫微微点头,姚怡怡目前的身体状况已经与普通人无异,就算食身果实重新吸食生气复苏,也不会再通过她的身体获取,而是四方剑围提供。 “大师难道嫌少吗?”姚仁怀等待片刻没有得到回应,焦急询问。 李富贵掏出口袋里面的两张百元大钞摇晃,笑言道:“我是一个有底线的人,出诊费是两百,医治费同样是两百,少的我不收,多的我不拿。” 随即将握在手里面的信封放回姚仁怀的手里,脸上浮现一抹似有若无的怒意。 在职场里面浮沉过来的姚仁怀一眼察觉,悻悻收回信封,转而面容堆笑,躬身握住李富贵的手说道:“既然大师不愿意收下聊表心意,可否赏一分薄面吃个晚饭?” 面对连番盛情攻势下的李富贵一脸懵逼,心里面犯起一阵嘀咕。 “你倒是究竟是问问什么情况啊!这么难以接受的超自然现象,你提都不提一句吗?亏我想那么多高深莫测的说辞,这个逼我还能不能装了?” ……。 姚仁怀察觉情绪变化,以为是自己的热情让李富贵难堪,毕竟那些世外高人的想法常人难以揣摩。 李富贵感觉到手被放开,定睛看去,姚仁怀不知所措挠头,目光对视瞬间,他的额头冷汗直流,惴惴不安。 姚仁怀低下脑袋错开目光,百思不得其解,心里面同样犯起嘀咕。 “难不成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可也没有怠慢啊,报酬没少,热情没少,到底缺了什么?……。” 两人想法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各自想法不同,相互试探又错意,时间缓缓流逝,宁静中透露些许尴尬。 恰巧梁瑜撞见这一幕,走到姚仁怀身边,一肘顶在男人的腋下,施礼陪笑道:“大师,我家男人嘴笨,望您不要怪罪,现在天色已晚,不如留下来吃个晚饭?” 姚仁怀长呼一口气,得亏是老婆来救场,要不然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王八看绿豆,别提气氛多焦灼。 悄悄对梁瑜竖起大拇指,而后感觉一道冰冷目光落到身上,被瞪过一眼后心领神会,赶忙出声说道:“大师,还是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第41章 试探 李富贵推却盛情,点燃一根香烟,烟雾缓缓缭绕,神色转变严肃说道:“晚饭我们肯定没有时间,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更不好叨扰你们难得的团聚时间,就让小姑娘好好休息吧。” “那是,那是,大师这说的是什么话呀,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姚仁怀陪笑附和。 梁瑜偷偷跑进屋内,在冰箱里面翻找一阵,拎出来一个装满腌肉的餐盒。 “大师,麻烦您白跑这一趟我们也不好意思。” 李富贵两眼放光,对于黔州地区的风味腌肉略有耳闻,它以猪肉为原料,糯米、辣椒、食盐等辅料放入木桶腌制而成,口感软嫩,味道鲜美,富含许多人体所必须的营养物质,扑鼻香气使得口水不自觉吞咽。 心中不禁感叹:“卧槽,这么牛逼吗?” 此时李富贵不好拉下脸皮来接过腌肉,双手无处安放,毕竟刚才三辞三让,现在突然接过赠礼就会显得太过做作,只能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梁瑜显然看得出来,同样也明白这个道理,一把塞到李富贵的手里面说道:“大师就不要推辞了,我们家的一点心意。” 李富贵装模装样咳嗽两声,犹犹豫豫接受。 “大师,真不准备一起吃个晚饭吗?”姚仁怀再次出声挽留。 梁瑜闻声一肘顶在他的腋下,恨铁不成钢。 李富贵摆了摆手,默不作声走下楼去。 “瞧你这眼力劲,怪不得高不成,低不就,大师已经拒绝咱三辞三退,你又不是一点礼数都不懂,得亏你还是大学生毕业。”梁瑜指着姚仁怀的脑袋指指点点,大声教训。 在旁的姚仁怀嘿嘿一笑,扶住梁瑜笑道:“老婆大人就莫生气了撒,咱女儿和你平平安安就好。” 梁瑜怒目圆瞪,一把揪住男人耳朵,没有用多大力气,静静看着他的眼睛。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爱上这个男人,窝窝囊囊,唯唯诺诺,工作高不成,低不就,嫁给他的时候一穷二白,熬过几年辛苦,生活好不容易有些起色,又在女儿在出生的半年之后发生染病情况导致急转直下,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女儿的治疗,甘愿付出一切默默守护着这个家庭,她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 此刻目光交错,正如他们相爱时的四目相对,人生不若只是初见,而是他们在繁琐的生活当中消磨一切热情,彼此依然热爱。 所以她爱他,没有任何理由与说辞,就是那样义无反顾的爱他,这是她最为坚定的信念,是在无数个深夜里面无法入眠的依偎,也是无数奔波旅途疲倦不堪时的港湾。 爱情的最美丽之处不是在于个体的斑斓缤纷,而是在于我们始终保持独立色彩与个体个性,但我们仍然可以心甘情愿接受彼此,融于彼此,义无反顾深爱彼此,不用卑躬屈膝,不用改变自己,而是成为自己,成为彼此的爱人。 她看他的目光温柔而又坚定,话语掷地有声,“你也要平平安安才好!” 姚仁怀轻轻一笑,似如春风盎然。 两人相互搀扶走入房内,千言万语止于心头,彼此却又心知肚明。 ……。 “猫爷,你怎么看?”李富贵倚靠楼道墙壁掐灭烟头,悠悠问道。 黑猫恍然大悟,刚才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自己探查两夫妻是否存在异常,不过他们确实没有出现什么特殊异样气息,只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类。 摇摇头回道:“我还能怎么看,两个眼珠子看咯,他们就只是普通人而已。” 自讨无趣的李富贵摆了摆手,自顾自打开餐盒取出一块腌肉丢进嘴里面咀嚼。 “呀,这么酸辣?” 而且肉质紧实,像是牛肉一样带有嚼劲,李富贵无可奈何,索性一口咽下,紧接着扶墙咳嗽,“咳……,咳……。” 硕大的肉团卡在喉咙迟迟无法下咽,捶打胸口过后才将肉团强行吞下。 “呼~,呼~。” “不是,你吃个东西都这么费劲吗?”黑猫坐壁观上,旁若无事打趣言语。 气喘如牛的李富贵懒得计较搭理,看向餐盒里面的腌肉,面色顿时阴沉起来,咬牙切齿:“你丫的,天天说你家乡美食无可挑剔,真尝试起来,这tm还挺费命哈!” “不是,你就吃个东西而已,怨气有那么大吗?” 黑猫从肩头跃下,悠哉悠哉下楼而去。 李富贵舒展眉头,紧随其后。 来到楼房下面,李富贵拿出车钥匙解锁,房车门自动打开,大黄狗兴高采烈迎接两人,舌头吐得老长。 黑猫一脸嫌弃略过大黄狗,挪开紧贴的脸庞说道:“狗哥,你别一天天整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咱没那些个特殊癖好。” 李富贵蹲下来抚摸大黄狗的脑袋,笑言道:“猫爷高冷得很,咱别热脸贴冷屁股,我们自己玩。” 大黄狗围绕在李富贵身旁走动,而后回到黑猫身边驻足,目光死死盯住手臂上的绷带,一言不发。 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尴尬,猫与狗四目相对,愣愣注视彼此。 黑猫不明所以,眨巴眼睛询问道:“不是,狗哥,你看着我干嘛?” 大黄狗跳到车上,拖拽出一根柳树枝条。 “哎,哎,狗哥,你这又整什么幺蛾子?”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儿声惊呼回荡。 柳树枝条缠绕大黄狗,阻拦他进行拖拽。 李富贵上前解开柳树枝条,抱起大黄狗放到车上,鼻孔瞬间喷射鲜血,呆立当场。 一道前凸后翘,若隐若现的高挑身姿透过玻璃浮现。 “不是,柳姐,这大白天的,咱能不能注意一下自身隐私。”李富贵抹去鲜血,扭头到另一边支支吾吾。 “妾身柳叶眉不知公子驾临,还望恕罪。” 柳条四处延展,爬满整个车厢,继而缠上李富贵身体各处,化作纤细手臂轻轻抚摸。 心神荡漾的李富贵长呼一口气,神色享受,身上的疲惫转眼间被一扫而空,不禁竖起大拇指称赞道:“柳姐,还得是你的手法牛逼!” “嘻嘻~。” 玻璃后面的身影掩嘴一笑,似可勾魂摄魄。 第42章 玩闹结束 柳叶眉缓缓走出,峰峦起伏,波涛汹涌,身披一件欧美短袍睡衣,刚刚遮过大腿,一抹春色若隐若现,她睡眼惺忪伸展懒腰,微微捂嘴哈欠笑言道:“两位可算是回来了,狗哥可是等得有些心浮气躁。” 李富贵脸上浮现羞红,仰头看向天花板错开目光,扶住鼻孔,一把架开准备靠到肩头的柳叶眉,义正言辞拒绝说道:“柳姐,距离产生美,再是凑近些,可就不是出尘美丽了。” 柳叶眉轻轻一笑,动人心弦,身后柳条飞舞延伸相互缠绕,化作一个柳条座椅,坦然坐下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点燃一根细烟,目光随着烟雾升腾迷离,温柔似水。 她微微抬起纤细修长手指,一根柳条攀爬到车外,黑猫顿感不妙,紧接着身体悬浮滞空,忽然间被拖拽进入车内。 大黄狗摇晃尾巴凑近李富贵腿边磨蹭,“呼~,呼~。” 不明所以的李富贵蹲下身子问道:“狗哥,有什么事吗?” 轻轻抚摸他身上的柔顺毛发,手感极好,大黄狗吐着舌头兴高采烈,一声不吭。 李富贵目如死鱼,一脸茫然。 “狗哥说,看到你们平安回来他很高兴。”柳叶眉吐出一口烟气,悠悠说道。 “柳姐,咱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倒悬身体的黑猫无奈出声,柳叶眉闻声饶有兴致昂首挺胸凑近,吐气如兰呼出热气。 黑猫顿时哑口无言,脸颊发烫烧红。 柳叶眉挑动眉头,嘴角微微上扬,柳条从身上延展包裹黑猫成为一个大粽子,界力在柳条上蔓延而出,他手臂上缠绕的绷带瞬间解开显露伤口,背上与腹部更是伤痕累累,血肉沾连模糊,无一完好。 随后淡淡绿芒覆盖整个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伤口。 待过片刻伤口修复完好,柳条回收解开束缚,黑猫动了动手臂没有出现任何不适,恢复如初。 “能将你伤得如此之重,想必对方不是常人吧?”柳叶眉掐灭烟头,笑意玩味。 黑猫双眸闪烁不定,沉声回道:“是那个组织的人!” “你是指光明会?”柳叶眉瞬间收回轻佻姿态,正襟危坐。 她死死盯住他的眼睛,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答案。 黑猫微微点头,无可奈何。 柳叶眉瘫软回到座椅上,思绪飘忽不定,目光看向李富贵,那家伙若无其事和大黄狗嬉嬉闹闹,全然没有一点危机感,怒意顿生,柳条肆意狂乱飞舞,吼声道:“小李子,你是不是贵人多忘事?” “啊?发生了什么事?”李富贵放下怀里面的大黄狗,屁颠屁颠跑到柳叶眉身前立正站直,“柳姐,您有什么指示?” 大黄狗紧随其后将李富贵护在身后,龇牙咧嘴。 满脸黑线的柳叶眉拍案不语,锐利目光扫过一丘之貉的一人一狗,气氛瞬间变得焦灼起来。 黑猫拦在中间说道:“你们一天天的就不能有点正形吗?” 他的眼珠上下转动疯狂暗示,李富贵心领神会立马察觉到问题根本所在,转而看向柳叶眉说道:“没事,我知道是什么问题,这不是怕你们担心,所以得先回来报个平安。” 随即跑到她的身后捏肩捶背,极尽献媚谄笑。 听到解释的柳叶眉按耐心中怒意,欣然接受服务,精致有肉的大长腿悠悠晃动,李富贵立马蹲下捶腿掐肉,满脸堆笑说道:“柳姐,咱可千万不能生气,容易长皱纹,美女就得漂漂亮亮的才行。” 她看着他的模样,柳条轻轻抚摸他的发丝,其中夹杂些许霜白,眼神转变柔和,怒意消散全无。 “我们是同事,更是朋友,你不必独自承担所有。” 李富贵缓缓站起潇洒撩动长发,敬以绅士礼仪,缓缓道:“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荣幸之至。” “汪~,汪~。”大黄狗不合适吼叫,打破暧昧不清的气氛。 柳叶眉掩嘴一笑,柳条轻轻扶住李富贵的下巴,抬起那张消瘦的脸庞。 眨巴眼睛的李富贵面露尴尬之色,面对这浑然天成的尤物,心神荡漾恍惚,仅凭最后的清醒意志微微转动头颅看向黑猫,眼神疯狂暗示。 “快点来救我啊,卧槽,这谁能顶得住?” 黑猫视而不见,自顾自跳到车窗桌台上蜷缩身子,看向渐落而去的夕阳,优哉游哉惬意享受。 “难道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柳叶眉莞尔一笑,千娇百媚。 李富贵连连摆手否认,像是泄气的皮球浑身瘫软,生无可恋说道:“既然柳姐姐想尝尝我的味道,那也是无可厚非,那就请对待奴家温柔一点。” 故作女儿姿态低腰躬身,柔情似水。 “哦?”柳叶眉双目放光,迫不及待站起挽住李富贵胳膊,将他的脑袋埋入峰峦叠嶂的起伏胸膛当中,舔了舔嘴唇笑道:“那我可得尝尝李大官人是什么味道。” “不是吧,阿珍,你来真的?”李富贵脱口而出,迅速脱离柳叶眉的胸膛,看着比自己高过半个脑袋的天然尤物,浑身忍不住颤抖。 大黄狗在一旁扭过脑袋躲藏,忍俊不禁。 黑猫趴在桌台上撇过目光,淡然一笑。 柳叶眉居高临下,低头不见抬脚尖,晃了晃身躯,波涛滚滚而来,李富贵把持不住鼻孔再次喷血,抬手遮住目光,义正言辞说道:“柳姐姐收了神通吧,我这个干部可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手掌开裂一个缝隙,偷偷摸摸的观摩打量,至少是d罩杯以上,不由得疑惑嘀咕,“以前还是大c,咋的长得这么快?” 柳条轻轻挪开李富贵遮挡手掌,柳叶眉围绕踱步徘徊,一把捏住他的屁股揉搓,称赞道:“不错,非常不错!” 故作娇羞姿态的李富贵将脑袋埋入胸膛,轻声细语:“就知道欺负人家~。” 大黄狗哭笑不得,索性趴在地板上看戏,毕竟这是难得的休闲时光。 黑猫感受夕阳落过山头,只余下一抹余晖荡漾,心知肚明时间已经不再允许他们耽误。 随即纵身跃到李富贵肩头,抬刀横在身前拦住柳叶眉,严肃说道:“你们两个的玩闹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我们现在应该思考一下接下来要如何去探查情报。” 第43章 联系商谈 柳叶眉意犹未尽收回手,翘起二郎腿瘫躺坐下,身上柳条延展形成座椅稳稳接住她的身躯,目光勾魂,举止妩媚。 “你们想怎么办?” 黑猫与李富贵对视一笑,一切安排两人事先都已经进行商讨。 “我们两个的意思还是向上汇报才行,主要是光明会的目的无从得知,也没有任何一点信息情报,单凭我们处理相对来说可能会比较困难。”李富贵将之前的结论悉数告知。 柳叶眉微微点头,光明会的势力错综复杂,盘根错节,如果没有动用特殊手段,或许根本无从追寻他们的踪迹。 “那行,这件事就由你们去对接。” 大黄狗屁颠屁颠跑到李富贵身边,扬起脑袋兴高采烈。 “猫爷,狗哥这是要干什么?”李富贵对于大黄狗的行为困惑不已,他总是喜欢贴近自己,又是喜欢默不作声,一言不发。 “狗哥是个闷葫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想让你带他出去走走。”黑猫从肩头跳跃而下,盯着大黄狗的眼眸问道:“狗哥,你为什么不喜欢说话呢?” 随后一道身影快速窜出,黑猫脸上浮现一抹生无可恋的无奈假笑,大黄狗兴致勃勃舔着他的脸颊,热情洋溢。 李富贵眼疾手快察觉黑猫手按刀柄,感到一丝不妙,慌忙蹲下抱起大黄狗,几十斤的重量沉甸甸,错开话题打趣道:“狗哥,你最近体重渐长啊。” 大黄狗置若罔闻,疯狂磨蹭他的胸膛。 “汪~,汪~。” 柳叶眉适时出手,身上柳条缓缓蔓延将乱动的大黄狗悬空束缚。 “好了,他由我来照顾,你们去忙你们的事吧。” 李富贵抓住机会迅速跑出车门,黑猫紧随其后。 车门外,李富贵长舒一口气,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薛文博的号码拨打电话。 “嘟……,嘟……。” “喂,你好,你是哪位?”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李富贵顿时生出一丝恶趣味,挑动眉头故意转换成老重持成的腔调,沙哑说道:“小薛啊,是你李爷爷我啊,有些年没见了,难道不认识了吗?” 刚刚处理好伤口的薛文博莫名其妙感到一阵疑惑,陷入沉思状态。 “李老头?那老头会给我打电话?不能啊?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良久之后没有出声回话,李富贵等得迫不及待,打破宁静说道:“你小子这才出去了几年就把老头子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薛文博一头雾水,正声回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不说明白我可挂了。” 接着把手机放到一旁,拿起绷带缠绕手掌。 风中凌乱的李富贵哑口无言,黑猫拿过手机,念出三个字:“李富贵!” 薛文博听到李富贵三个字,顾不得处理伤口,拿起手机破口大骂:“李二狗!我知道是你小子,装个蛋的大尾巴狼,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先来自投罗网了!” “等一下,你骂错人了!”黑猫回过一句,把手机重新塞到李富贵手里面,悠悠笑道:“你小子自己解决。” 李富贵面露尴尬之色,拿起手机贴紧耳朵,电话那头传出道歉声音。 “哦,骂错人了,那对不起哈。”薛文博不假思索,而后继续说道:“现在让李二狗接电话!丫的!” “老薛,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你火气至于那么大吗?我不就占了你一点便宜,还有一点,火气大容易伤肝脏。”李富贵点燃一根烟,眼角弯起。 薛文博望向天花板,呼出一口热气,瘫躺到沙发上问道:“你是为了那个小子给我打电话吗?” 宁澈第一道试验并不合格,所以也没有进行第二道问答考试,不过由于两人是多年相识的老友,并没有将全部过程和盘托出。 “我听你这语气,好像对他并不满意啊?”李富贵才是想起宁澈独自一人去面试,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在听到薛文博说话的语气过后,显然这事很可能没成。 “第一眼倒是挺满意,接触过后并不如何。”薛文博的伤口隐隐作痛,话语严厉。 李富贵对于宁澈的面试考验失败早有预料,如果一个人第一次面对超脱自身认知与接触的常理坦然接受,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个变态,或者是个疯子,也没有任何人能在面对未知恐惧可以保持平静如水,不起涟漪,害怕与无法接受才是一个正常人。 他不经摇摇头,笑言道:“他一个刚刚毕业出入社会的祖国花朵,何必那么严厉?” 薛文博沉默片刻,看向窗外已经彻底没有了夕阳余晖,星星点点爬上夜幕,心里面竟然莫名生出一丝担心,叹息一声回道:“你小子有什么屁就快放,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还得劳烦你李二狗亲自给我打电话?” 与此同时,若隐若现有一抹难以抑制的忐忑挑拨他的心弦,那个年轻人的身影在脑海中闪现,纠结良久过后,还是出声问道:“那个小子回到你的身边了吧?” 刚想回答第一个问题的李富贵微微愣住,随即笑意盎然,如何都想不到以冷面着称的白玉郎君薛文博,竟然也会有柔情似水的一面,不由得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你我好像都变了呀。” “是啊,我们都变了。”薛文博微微出声,有些分神,昙花一现往昔岁月,而后立马感觉不对劲,“这什么鬼和什么鬼?此时此刻还在谈着正事,怎么突然就变了味!” 咳嗽两声提醒彼此,正声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这件事可能比较复杂,我们还是当面谈比较好,你熟悉黎县,定个安静地方,我们赶过去汇合。”李富贵呼出一口热气,掐灭烟头。 薛文博陷入思索,片刻之后选定城西街道中的一个西餐厅,位置虽然是繁华商业街地段,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不过气氛却是偏向冷色调,相对来说比较安静。 加上西餐厅本就与中餐厅定位不同,客户群体不同,同样会少些喧闹,多些安静,毕竟都是一些年轻情侣才会光顾西餐厅营造恋爱气氛。 “城西街道爱丽丝西餐厅,半小时后到。”薛文博缓缓说道,随后丢下手机留在沙发上,起身径直走入浴室……。 黑猫静静趴在李富贵脑袋上伸展懒腰,惬意享受。 挂断电话的李富贵独自凌乱,无奈吐槽道:“都说是要事,你小子还要半个小时后,6啊!” “那你要不要整理一下自己?现在活像个街边讨饭乞丐。”黑猫在旁补上一刀。 李富贵抹了抹脸,坦然道:“我生来自由,不必为世俗而卑躬屈膝。” 第44章 赶赴 李富贵拦下一辆出租车,坐入后座依靠车窗,景色不断向后退去,灯火阑珊闪烁,黑猫蜷缩成为一团静静依偎在他的身边。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查看男人的样貌,邋遢不羁,无法理解这个样子为什么要去西餐厅,并且身边还带有一只宠物,打趣笑道“兄弟,你怕是进不了西餐厅的大门涩。” 李富贵淡然一笑,没有言语,轻轻抚摸乏累一天悄然入睡的黑猫。 连续奔波一夜一天,他的眼皮忍不住上下打架,经历过光怪陆离的冒险,困倦涌上心头,再次感受到熟悉的车水马龙,跳动不安的心弦渐渐平缓安静,伴随着汹涌的喧闹闭上眼睛休息。 城南新区到城西街道的距离并不遥远,县内道路县速四十公里每小时,经过十几分钟的行驶路程,司机师傅一脚急刹停车,稳稳当当停在商业街道旁边。 “兄弟,到地方咯,15块钱,二维码在后头。” 李富贵身体前倾,差点撞到前座座椅,睡眼朦胧掏出手机付款,随后抱起黑猫下车,站在繁华热闹的商业街道上,一阵夏日凉爽微风吹拂清醒,有些迷糊的眼睛逐渐清晰。 人群熙熙攘攘,络绎不绝,黑猫在怀里面挪动身体,变换一个舒服姿势继续呼呼大睡,李富贵抬头看向林立的高楼大厦寻找“爱丽丝西餐厅”。 城西商业街由主干路道的分支向内延伸,内部两侧摆有各种小吃摊位,香飘四溢,吆喝声不绝于耳,外部两侧建设高楼大厦,其中娱乐场所种类繁多,缤纷夺目,应接不暇……。 找寻许久没有找到地方的李富贵无奈叹息,忽然间感觉到好像忘记有什么事情没做,掏出手机查看信息,原来是宁澈打来的两个电话没接。 由于当时还在忙碌处理事情,也就没有将注意力放到手机上,刚想拨通电话打过去,恰巧一个黑袍人突然窜出撞倒李富贵。 “对不起,对不起。”黑袍人真挚道歉,伸出手臂。 不明所以的李富贵眯起眼睛打量眼前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他浑身缠满绷带,像木乃伊一样没有裸露一丝皮肤,大大的脑袋里面不经充满疑惑。 “cosy?万圣节?卧槽,都不对啊!这可是七月份的夏天时节,这人不怕热吗……?” 黑猫翻转身体稳稳落地,全身毛发炸竖,眸如鹰隼投射目光注视。 黑袍人驻足挠头,捡起手机递到李富贵身前,憨厚道:“抱歉哈,我这边有点急事,所以太过匆忙,一不小心撞到了你,别往心里去。” 一头雾水的李富贵接过手机,愣在原地不知言语,恰巧薛文博来电显示。 “喂~,喂~,你的孙子想你了,你的孙子想你了!”李富贵划过手机屏幕接通电话,寻着黑袍人走的方向看去,只剩下一道越发模糊的身影。 “你小子在哪里?我怎么没见到你人?”薛文博站在西餐厅门外吼声质问,吓得服务员一哆嗦,满脸尴尬陪笑。 李富贵连忙将手机从耳边移开,嘿嘿一笑回道:“都说火气太大容易损肝伤脏,老薛你就不能听听劝吗?中年人得服输,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才行。” “盛鼎楼七层。”薛文博懒得浪费时间插科打诨,告知准确地点后挂断电话。 黑猫跳上李富贵肩头,引得往来人群一阵惊讶,成群结队逛街路过的小姐姐拿出手机拍摄。 “咔嚓~,咔嚓~。” 李富贵愣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环顾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悄悄打趣说道:“猫爷,你要不要考虑当网红猫?可比咱们这要死要活的工作赚得多!” 不习惯灯光瞩目的黑猫蜷缩脑袋,然而这个样子在围观群众的眼中却是越加可爱,几位小姐姐惊呼出声称赞说道。 “哇,它好乖啊,你看它还会害羞哎。” “是啊,是啊,真的特别可爱!它的眼睛也好漂亮!” “它好黑呀,如果我也可以养一只这样的猫就好了!” ……。 众说纷纭,无一不表示羡慕。 随着这个地方的喧闹噪杂传出,想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不一会人群就将李富贵围得水泄不通,多是青春洋溢,穿着火热的小姐姐。 大饱眼福的李富贵对黑猫竖起大拇指,豁然开朗,感觉这才是人间仙境,修长美腿迷人眼,精致妆容乱心房,余光一扫全是人间美景。 “卧槽!猫爷你看看,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啊!” 黑猫心如死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群中,一位小姐姐鼓足勇气凑上前询问道:“叔叔,请问我可以和猫猫合个影吗?” “叔,叔?”李富贵当场石化,陷入消极状态,失魂落魄不停呢喃“叔叔”两个字。 “不行吗?”小姐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李富贵肩头,眼眸汪汪,楚楚可怜。 有气无力的李富贵摆了摆手,示意请便,小姐姐顿时喜笑颜开,拿起手机咔嚓咔嚓几张照片,心满意足离开。 随着第一个人征求合影得到满足,其他人纷纷涌上来想要和黑猫合影。 彻底放弃挣扎的李富贵万念俱灰,身处群花香气中,却无一朵为他而绽放,不由生起一丝凄凉悲惨,“如此堂堂大帅哥就在你们眼前,却不懂欣赏,居然去对一只猫万众倾心,简直就是对我这种帅哥的暴殄天物!” 不过众人显然并不在意这个邋遢男人的心情,将全部的热情全部投入黑猫,轻轻抚摸它的柔顺毛发,对它呢喃细语,倾述表达喜爱。 但这份爱对于黑猫是非常沉重的,几乎将它压得喘不过气,它不喜欢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那种熟悉而又冰冷的恶寒再度蔓延全身,躯体止不住的自动颤抖。 察觉到微妙变化的李富贵架开众人,将黑猫紧紧抱入怀里面安抚:“别怕!交给我。” 随后抬头怒目圆睁扫过众人目光,默然不语,爆发的强大气场震慑全场,喧闹的人群瞬间寂静无声,他带着他径直穿过人群,视若无睹。 黑猫没有抬头,蜷缩整个身子依偎。 第45章 磐石 远离人群之后,李富贵走进一个僻静巷道,静谧月光无息洒落,在黑猫的毛发上折射微亮光芒。 “没事吧?猫爷。”他轻声询问,忽然间漆黑阴影中传出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响动,另外一只手不自觉放到背后。 一道雄壮身影缓缓走出,壮汉背对月光,无法看清面貌,相比李富一米八四的身高还要高出一个脑袋,达到一个常人身高无法比拟的高度。 他的嘴角弯一抹弧度,双手关节动响,狂奔而出。 察觉来者不善的李富贵眯起眼睛观察壮汉,余光环顾四周地形状况,一脚踹在巷道堆起的一排竹竿上面,选择快速逃离现场。 竹竿排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应接不暇倒下,壮汉抬起手臂架住竹竿,另一只手臂环抱化钩,将竹竿排一根不落竖立放到原地,防止发出剧烈响动引起路人注意。 他的双眸微微闪烁,挑选一根细尖竹竿掂量甩起,在竹竿落下那一刻猛然发力握住,杆身爆裂,呼啸而出,随后脚尖踏地,狂奔跃起。 站在巷道中间的李富贵不再逃跑,摆动风衣转动拦住呼啸竹竿,身压俯地裹挟竹竿旋转借力打力,使其原路返回,腾出一只手撑地稳住身形,站起那一刻他的瞳孔扩散睁大,不可置信,壮汉悄无声息突兀出现眼前,手握竹竿挥下进行打击。 竹竿撞地裂开碎散,发出噼啪声响,李富贵翻滚躲闪拉开距离,紧贴墙壁气喘吁吁,手一直警惕放在背后。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壮汉,发现他并没有异样气息缠身,没有出现像黑猫一样同等存在的异灵,或者被原罪者附身成为堕落者的情况,就是一个拥有怪力的普通人。 同时更加无法理解突然出现的壮汉带有何种目的接近,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动手伤人,如果自己刚才挨上那一击,至少得去医院躺下十天半月,这可是严重的故意伤害罪! “卧槽,什么情况,这人是不是有病?”李富贵心里一阵嘀咕,紧贴后背的手缓缓移开。 壮汉徒手撕开竹竿,双手各握有一根竹片相继甩出,抬脚挑起地上的竹片悬在空中拍出,俯身贴地崩走。 李富贵脱下风衣甩动,裹挟竹片放缓速度,将竹片的冲击力彻底卸去后,往下拉动风衣想要故技重施。 不曾料想壮汉的速度极快,仅是瞬息之间就已经接近身旁,借助视野盲区的规避,势大力沉的一拳击中他的腹部,踉踉跄跄退后数步。 蔓延的疼痛无法抑制,李富贵宛如戴上痛苦面具,扶墙大口喘息。 “可还没有结束!”壮汉飞奔而出,双臂摆动幅度浮夸,如饥似渴。 李富贵一头雾水,思绪茫然。 眼见壮汉已经来到身前相距咫尺之间,他眼疾手快抛出风衣蹲下扫堂,可是壮汉的下盘极其稳定,岿然不动安如山,转而趁机抓住他的脚往墙上猛砸,无法挣脱束缚的李富贵犹如断线的风筝,壮汉越加疯狂加重力道,墙面被砸出些许裂纹。 李富贵肩胛骨传出丝丝碎裂的声响,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然而壮汉愈加兴奋,笑容扭曲,用尽全力握他的脚将整个人高高甩起,准备进行最后一击,如果这一砸下去,非死即残。 “啊,哈哈哈哈!”壮汉笑声狰狞,双臂挥甩而下。 李富贵抱紧黑猫,原本平静的内心荡漾涟漪扩散,双眸冷冷注视壮汉,在即将撞入墙面的时候咬牙翻转,一脚蹬在墙上强行挣脱束缚夺回身体控制权。 进而借力浮空向下甩出一记鞭腿,壮汉反应速度同样极快,抬起双臂架住攻击,李富贵临机应变借力身转翻动,转换另一条腿依靠惯性力踹中他的肩部。 壮汉踉踉跄跄撞到墙壁,李富贵平稳落下放下黑猫留在原地,乘胜追击冲出,一把抱住他的腰部蹬在墙上使用抱摔。 健硕的身躯重重摔下,脖颈落地,惊起灰尘飘散飞扬,壮汉嘴巴张大,眼球突出,剧烈的疼痛蔓延让他根本无法吼叫。 李富贵使用缠绕技将他死死束缚在地上,用力一掰将他的手臂脱臼,即使彻底将壮汉击败,他也不敢掉以轻心,那种反抗挣扎的感觉清晰存在,甚至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壮汉扭转面容朝下,露出一抹惊骇笑容,舔舐嘴角溢出的鲜血,咬牙问道:“你本来是可以跑掉的!可是你为什么回头?” 转而抬起另外一只手,不顾蔓延身体剧烈疼痛的阻拦,强行一拳打在李富贵的腰子上,随即挣脱束缚缓缓爬起。 而这一次,他没有贸然发动进攻,只是静静盯着那道蜷缩在角落里面的身影。 李富贵摇摇晃晃扶墙站起,狼狈不堪,咬住鲜血露出一抹笑容。 两人目光交错,注视彼此。 壮汉脱臼的手臂垂落摇摆,似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李富贵点燃一根香烟,微微的火光照亮半张脸庞,一明一暗,阴晴不定。 伴随着烟雾缭绕升起,他终于看清壮汉的面目,缓缓出声询问:“你,是什么人?带有什么目的?” 不过随即有些错愕,健硕的身躯之上,居然是一张白净稚嫩的脸庞,魔鬼般的身材,天使般的面容,两者结合显得格格不入。 “代号‘磐石’,至于目的,很明显你已经在这个过程中了!”磐石倚靠墙壁磨蹭,身体用力起往上一提,脱臼的手臂瞬间接好。 目瞪口呆的李富贵如何都想不到还能用这种方式接骨,不经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论变态,还真没有人可以企及你们!” 磐石不动如山,置若罔闻,强行接上另一条脱臼的手臂,甩动两条手臂挥舞,虽然身体的痛感依旧存在,不过在彻底失去战斗力之前斩杀眼前的邋遢男人,他相信自己完全可以做到。 正在他准备冲出之时,李富贵抬手制止说道:“你确定,当真要不死不休?我只是讨厌去局里面录口供而已,不代表我真可以被你随便拿捏,好吗?” 第46章 时间 磐石不明所以,没有选择冒进,停在原地双臂环胸,想要看看眼前男人究竟还有什么底牌可以招架, 他带着轻蔑的态度说道:“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留下你的性命。” 不急不缓的李富贵从背后掏出左轮手枪摩擦枪口,慢慢装上消音器,玩味笑道:“虽然我嫌用它麻烦,但也不代表我这样的家伙可以被随意揉捏不是!” 他拿起装上消音器的左轮手枪指向磐石的眉心,目光迷离,随即猛然提起精神,沉声说道:“忘了告诉你还有一点,我是第九期凤凰特种士兵出身,并且隶属于其中的神枪手位置。” 磐石的手在背后捏碎一瓶小药剂,挑动眉头淡然处之,没有惊讶,对于这一切了然于胸。 凤凰特种兵是属于华夏最为神秘的特殊部队,主要致力于调查超自然现象,整理成为档案记录录入,同时防卫别有用心的群体和组织使用超自然力量对现实物质世界造成不可逆转的创伤,负责统筹超自然领域方面上的一切事物。 而凤凰特种部队中的每一位士兵都是经过百万里挑一的佼佼者,他们需要经历肉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折磨,寓意凤凰涅盘,浴火重生,历经忍受所有人体极限所能承受的苦痛之后,才会真正成为涅盘者的一员。 所以组织对凤凰特种兵部队的身份进行过特别调查,虽然他们的信息被存入国家绝密档案中无法调取查询,但组织通过一些特殊手段可以获取碎片化的信息资料,在蛛丝马迹里面拼凑提取那些需要的信息资料,而这其中正好就有李富贵的资料,同时他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环。 “你的信息资料我们已经掌握,所以针对你所采取的措施同样足够完备。”磐石摊开双臂,露出一抹诡异笑容,界力倾涌蔓延而出包裹手臂,皮肤下的细胞蠕动进行裂变重组。 李富贵没有开枪进行阻拦,静静观望一切。 人类身体的短板是在现实世界无法使用界力对物质产生影响,因为地球上的任何物质本身都是属于地球意志的衍生产物,也是由于地球意志趋于平衡而致使界力与生气达成一种微妙的和平状态,从而导致人类身体细胞和后来爆发的生命体无法跨越鸿沟进行生命质变进化。 盘石两条手臂石化完成,两块尖石在掌心凝聚而成发射,界力向外蔓延如同蛛网散开,地上的细小碎石全部悬浮滞空。 他一颗又一颗弹出,缓慢而又迅速,空气中回荡声声尖锐呼啸声。 李富贵扣动扳机,枪口冒出火光,两颗子弹径直撞向两块尖石,接触那一刻,尖石土崩瓦解化作碎块散落地上,子弹完好无损继续飞行,在月色的光芒下划出一道完美弧度。 他还未来得及高兴,身体各处渗出点点鲜血,定睛一看,皮肤上镶嵌有数颗细小碎石。 “怎么回事?”李富贵疑惑不解,目光环顾磐石周身仔细观察,终于发现肉眼难以看见的碎石颗粒,不经心中一惊:“卧槽,这怎么玩?如果那些碎石全部击中身体,就算没有被即刻斩杀身亡,也会慢慢失血过多被拖入无法挽回的境地!” 他将转轮甩出来查看子弹数量,枪膛中只剩下两发子弹。 磐石俯身蹲下升腾一块极其厚重的石板,两颗子弹冲击破壁近在咫尺,仅差最后一丝距离。 而在这段空余时间内他同样没有轻举妄动,对于尖石碎裂早有预料,心中细数时间读秒,现实世界使用界力依然会受到压制,不过却在经历药物的辅助作用下,可以强行突破限制进行界力外放,虽然不像在逆界中可以随心所欲大面积调动界力强化自身提升效果,虽然只能获得局部产生效果,但这已经够用。 经过三十秒之后,没有产生明显的身体不适,也没有反噬效果,悬在磐石的头上达克摩斯之剑缓缓消失,不由得深呼一口气,正当他兴高采烈准备发动进攻之时,一道枪火光芒惊现。 “bill……!” 一颗子弹急徐呼啸,迅雷不及掩耳。 磐石面对突然袭来的子弹没有任何准备,想要汇聚界力形成石板阻拦已经太慢,只能被动抬起双臂拦在身前。 子弹裹挟着巨大的冲击力旋转破开界力形成的石质皮肤,径直穿透一只手臂的肉体,而在后的第二条手臂也无法幸免于难,两个孔洞汩汩流淌鲜血。 磐石怒不可遏,面容狰狞,调用界力牵引碎石汇聚形成一柄石剑,石剑飘忽不定飞出,随即再次调动界力覆盖手臂,皮肤上的孔洞止住鲜血涌出。 他沾起一抹鲜血涂抹嘴唇,伸出舌头舔舐干净,手背上向外延伸一块尖石,缓步走出笑道:“你现在可是让我很愤怒啊!” 李富贵拿起地上掉落的风衣,甩动裹住石剑不断后退,待过石剑的惯性力不断衰弱减缓之后,拖拽另一边旋转的衣角将石剑彻底包裹控制。 然而他没有想到,石剑在停止前进的那一刻会产生爆炸,磐石打动一个响指,碎石分裂四散,风衣被碎石穿透破烂,瞬间支离破碎,碎屑洒落飞舞。 李富贵迅速闭上眼睛嘴巴,抬起手臂遮挡,踉踉跄跄不断后退,撞到墙壁才是停下脚步,身体上下全部渗透鲜血,索性只是外部伤口,如果眼睛和嘴巴受到伤害,那么将成为最为致命的危险,造成视野受损和内部伤口,两者无疑会造成最终落败。 他胆战心惊深呼一口气,镶嵌肉体内部的碎石无法取出,这是一种慢性死亡,但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磨蹭,每一点时间都在快速流逝,如此清晰在流逝。 时间的本身是一种存在很奇怪的东西,他不属于,不归类在任何属性和物质方面上,只是存在这么一个概念,在不需要的时候分秒煎熬,在需要的时候每一秒都是如此珍贵。 第47章 死亡 “死亡的感觉蔓延了吗?”李富贵扪心自问,略显消瘦的身躯鲜血淋漓,紧接着双眸开始逐渐模糊。 碎石造成的效果仅在片刻之间显现,导致身体失血过多,发出非常强烈的信号,心脏忐忑跳动的声音几乎冲破胸膛。 他极力喘息促进血液循环,保持清醒,然而杯水车薪,无济于事,身上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源源不断流淌鲜血。 此时此刻的李富贵近乎失去力气支撑身体平衡,摇摇晃晃半跪倒在地上,凭借顽强意志不屈坚持最后的骄傲。 磐石摘下手背上的尖石反握,缓步来到失去反抗能力的李富贵身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男人挣扎,他摔倒又站起,站起又摔倒,反复如此,好像不知疲倦,又好像是身为涅盘者的高傲驱使他永远不能认输……。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他,饶有兴致拍手鼓掌嘲讽道:“你已经很强了,神枪手,只是可惜第二发子弹你没有抓住时机,如果那一发子弹打出的话,或许可以击溃我的防御,只是现在,你没有机会了!” 磐石抓住李富贵的肩头,想要将他提起来,不料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将男人提起,就好像生根发芽一样镶嵌在地面之上。 当他抬头往下看去那一刻,方才真正看到这个男人的骄傲与倔强,宁死不屈。 李富贵双手五指死死抓住墙面,任由指尖摩擦血肉模糊,他没有哼出一声,保持原有姿势岿然不动。 磐石摊张手掌放开他的肩头,俯视底下那道摇摇欲坠的身躯,不解问道:“我还是刚才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跑?” 李富贵抬起头颅,嘴角上扬,默然不语,月色正好洒落在那张胡子拉碴脸庞之上,静谧而又美丽的月亮映入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面。 两人目光交错瞬间,只是那一瞬间,磐石感觉得到他的目光是不屑的,是无畏的,是忽略自己的。 即使已经陷入这般岌岌可危的境地,他好像永远保持他的高傲与自大,为了维护那点可怜至极的自尊心而甘愿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磐石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李富贵缓缓闭上眼睛,冷哼道:“你们不就是一群窝在角落里面的臭虫蟑螂吗?这很值得骄傲吗?……。” “呕……!” 话音刚落,他抑制不住从嘴中涌出一滩血水,双脚离地踩空,呼吸急促。 磐石手握尖石捅穿李富贵腹部,将尖石插留没有拔出,转而捏住他的脖颈使用蛮力拖拽起来,愤怒质问道:“这就是你的骄傲吗?你们为什么不能收起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臭虫?蟑螂?现在的你又是什么?……!” 在愤怒之下,他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甚至手指关节都在用力过猛的情况下发出咔呲声响。 李富贵脸色铁青,呼吸越加急促,但却从始至终没有求饶,没有出声,没有挣扎,而是坦然自若,哪怕是死亡近在咫尺,他依旧不为所动,平静如水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他没有看过他一眼,更是不屑于看他一眼。 磐石手臂青筋暴起,捏住李富贵的脖颈撞到墙上。 “砰……!砰……!” 一声又一声的撞击声回荡悠长。 “你倒是求饶啊!兴许我大发慈悲可以过你!”磐石怒目圆睁,近乎癫狂。 李富贵轻蔑弯起嘴角,双眸恍惚迷离,死神的呼吸声不断呢喃耳边,越来越近,就好像近在咫尺,他们相对而视……。 “要死了吗?”他的脖颈几乎扭曲变形,脑袋缓缓垂下,整个人的精气神彻底消散,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 磐石松开手掌,扶墙大口喘息,不可置信看着地上那具残破的身躯,眼神里面充满惊恐。 “我杀人了?!我真的杀人了?!我怎么会杀人?,哈哈哈,我终于杀了你!……。” 他慌不择路陷入迷惘,茫然无措手舞足蹈,无法接受一条人命就这样消散在自己的手里面,稚嫩的面容之上又哭又笑,又惊又恐,身体内好像有两个人格在不停转换,似颠似狂,不可理喻……。 人的生命进入死亡之时,大脑活动会持续运转几分钟,而在这几分钟当中,人的感觉不会消失,依然能清晰感受这个世界。 李富贵坦然接受,并没有产生恐惧。 他享受生命中最后的宁静,身体已经无法控制,心脏的跳动骤然减缓,血液循环渐停冰冷,细胞运动戛然而止……。 此时此刻的他正在与这个世界渐行渐远,温度在慢慢流逝,就像时间一样缓缓流淌,流淌过生命中那些盛开的岁月,在那贫瘠的荒野上面绽放,绚烂而又短暂的生命如此脆弱,一触即碎,可它又是如此忠贞与骄傲,永远不甘屈服。 “我从未恨过这个世界,可你丫的是真的操蛋啊!”李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骇人笑容,凭借强大的意志在死亡边缘迂返而回,蠕动手掌在地上竖起一根中指。 “去你丫的,狗屁世界!” 这是他对于这个世界的最后遗言,也是最后的呐喊。 将情绪控制住的磐石居高临下,无法理解这个男人为何可以如此顽强,他注视他那坚毅而轻佻的眼眸愣愣出神,即使两人身处对立不同,却由衷肃然起敬。 他敬佩他的毅力,更叹服他的勇气。 李富贵缓缓闭上眼睛,再也无法坚持,身体内的生机已经流失殆尽,世界仿佛陷入一种无法形容的寂静,一切开始变得漆黑浑浊,灵魂升腾脱离肉体,犹如漂浮的蜉蝣漫无目的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游荡,无法感知,无法触摸,无法控制……。 现实中,他紧握的双手缓缓摊开,脑袋径直垂落,生命彻底消散在这一刻。 磐石双手合十,深深鞠躬表达敬意。 “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我深感惋惜。” 做完祷告,他正准备离开时,忽然间身体做出剧烈反应,背后汗毛竖立,抬起的脚步不自觉放下,汗水滴落脸颊。 第48章 碾压 “就是你杀了他吗?!”黑猫缓缓爬起,双目赤红,毛发炸立,身形飘忽不定,下半身体影化。 磐石慢慢回转脑袋,肩头顷刻间喷射涌出鲜血,一把短刀洞穿肩骨横在他的眼前,瞳孔中映入一道散发着无与伦比恐怖气息的身影,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只大手突兀出现,黑猫握住他的脸庞摁在地上拖拽摩擦。 浑浊浓稠的影幕蔓延而开,在狭小的巷道里面汹涌澎湃,无数只黑手宛如从地狱中延伸出来,磐石不可置信眼前一幕,双眸充满惊恐。 黑猫怒发冲冠,一把将惊魂未定的磐石按到墙上,镶嵌在他肩头的短刀春水径直插入墙壁,碧波随即弹出刀鞘。 磐石慌不择路挣扎,疯狂挣扎,倾尽全力调动界力形成石块进行防御,不断叠加的石块汇聚成为一个石头鼓包,将自身包裹得严严实实,仅是留下一个攀附墙壁上的孔洞保证空气流动,防止封闭内部缺少氧气,无法呼吸。 但即使部署绝对防御,他的内心依然忐忑不安,无比焦躁,为确保万无一失,身体上的所有皮肤也全部进行石化。 寂静而又漫长的几秒钟内都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磐石不禁长呼一口气,心想黑猫应该一时半会没有办法破开石壁,正想思考应对策略之时,脖颈上的皮肤瞬间被一道寒芒割破,鲜红血液迸射。 黑猫反手握刀碧波,附加影焰灼烧刀身,与石壁触碰那一刻,后者瞬间融化消散,化作碎屑飘舞。 他的双眸随着飘舞的碎屑阴晴不定,双手握住刀柄向前横推,冷冷质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你们凭什么轻易夺取他人的生命?谁给你们的权利?!” 磐石咬牙切齿,默然不语。 抬起手掌握住短刃阻拦前进,短刀与脖颈的距离只在咫尺之间,覆盖手掌的石块缓慢消融碎裂,五指渗透点点血液。 如果再没有办法,他的手指就将被全部切割断掉,然而身体此时同样被限制在墙体上无法动弹。 忽然间,磐石感觉到有异样触感攀爬身体,环顾四周仔细查看,有一束微光从上方洒落照耀,当抬起头那一刻,他在那个被破开的孔洞当中看到一双宛如死水眼眸,蓝绿交织,美丽而又致命,而漆黑粘稠的影幕也在那个孔洞当中源源不断涌入。 影幕流体攀爬而上伸出无数只小手,撕扯磐石的身体,石质皮肤顷刻之间全部融化,躯体也随之彻底失去防御保护,全然裸露在外。 黑猫趁机翻转短刀反切,划出一道完美弧度,整个石堆鼓包失去界力支撑过后轰然倒塌。 磐石与此同时眼疾手快松开短刃,强行蹬在墙壁上挣脱束缚蹲下,面色极其痛苦捂住手掌。 他无法理解黑猫为什么醒得这么快,明明已经陷入沉睡……。 黑猫将短刀架在臂间抹去鲜血,冰冷注视角落里面尘土飞扬。 渐渐显露而出的磐石狼狈不堪,手掌差点一刀两断,裂出一道极长的伤口,大拇指与食指中间的血肉和骨头全部被切割断裂,蔓延到无名指下方,只剩下小拇指的骨肉还连接。 剧烈的疼痛从神经蔓延而开,磐石撕碎衣衫扯出一块布片包扎伤口,大口喘息。 他的眼睛里面充满惊恐,眼前的黑猫他根本无法战胜,这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他即使只是驻足观望,却掩盖不了浑身散发的恐怖气息。 黑猫看向瘫软躺在地上失去生机的李富贵,眼角出现些许湿润,与月光相互映衬,熠熠生辉。 那个邋遢的男人好像永远也不会屈服,即使已经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依然对这个操蛋的世界竖起中指。 他低眉一笑,抬起指尖往身前一拉,春水瞬间划出一道寒芒。 磐石躲闪不及,身体再次受到重创,腹部浸染鲜血,半跪在地上喘息沉重,含糊不清呢喃自语:“快点来啊!我要坚持不住了!” 他失血过多,双眸逐渐模糊,摇摇晃晃倒在地上。 黑猫摇摇头,深呼一口气,蹲下触碰李富贵的身体,冰冷的躯体居然传出些许温度,甚至可以清晰感觉到心脏的复苏跳动。 “砰……,砰……。” 缓慢而又平稳,他大感震惊与疑惑,死人难道可以复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黑猫否定脑海中浮现的猜想,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他的躯体从自己苏醒那一刻就已经很明显察觉到失去生机。 他愣在原地陷入沉思,搜寻记忆中的知识储备,然而跳跃的思维没有发现任何匹配目前相似的情况发生。 ……。 而此时的李富贵经历黑暗包裹的孤寂之后,他的双眸乍现光彩,无数飞鸟升腾乱舞,无数鲜花盛开凋零,无数人走过他的身旁,那好像是人生最后时刻的走马灯,也像经过溺水窒息之后忽然可以大口呼吸的舒畅感。 死亡没有想象中的寂寞与恐惧,而是更像朝花夕拾般忽然回头,方才发现生命中原来还有过如此之多的美丽与遗憾。 他的双眸弯起如月牙,惬意躺下翘起二郎腿,原本以为会失落的心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生命向来自有定数,我且山鬼自乐。” 而后漆黑中出现无数彩色泡泡,旖旎斑斓,他抬手随意戳破一个漂浮泡泡,溅射一身水花。 泡泡浮现出一张人脸,李富贵惊吓跳起,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这个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我你很不情愿啊?”白色身影缓缓走出,一手负背,居高临下俯视底下疑惑的邋遢男人。 两人目光交错,李富贵尴尬挠头,毕竟自己已经自然死亡,如此方式见面确实有点脸上兜不住。 不过随即他又意识到,自己本来就是个不要脸的家伙,本来就已经死了,还在乎那些个脸面干嘛,索性再次躺下,悠悠道:“你可别再说什么屁话了,我要睡觉。” 白色身影随风而动,大袖飘摇。 “你真就如此甘心了吗?” 第49章 魂归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我已经死了,大哥,你明白死了是什么情况吗?”李富贵双腿盘坐而起,手臂撑住脑袋质问出声。 白色身影微微点头,随即抬手一挥,浑浊的漆黑顷刻间消退,洁白明朗的天空显现而出,地上出现青草碧绿茂盛,清风缓缓徐来,群山耸立攀爬并起,白日悬挂当空烈照,天地在混沌中一分为二,展露它原有面貌。 李富贵目瞪口呆,“这也能行?” 随手拔起一颗青春丢到嘴里面咀嚼,他眯起眼睛注视高高在上的白色身影,惊呼问道:“卧槽,这么牛逼,你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吗?不过以我们世界奠定的基础和剧情发展来说的话,应该没有神这种东西存在吧?” 作为坚定唯物主义者的李富贵更愿意相信这是大梦一场,虽然本身是负责超自然领域的工作人员,在工作过程中,接触过很多常理难以理解的现象,但很多事情依然可以在科学的范畴之内进行解释,然而眼前这一幕,科学显然无法明确解释。 并且物质的诞生需要吞噬其他能量转换,也就是能量守恒定律,而超脱之外所形成的物质实体本身只是一种虚幻妄想的存在,无法真实存在改变现实物质世界。 “我并不是神,也不是你所认为的更高维度进化生命体,我就是我。” 白色身影声如洪钟,双手负背悬空滞留,不染凡尘。 李富贵微微点头,随即陷入沉思,又感到一阵疑惑。 “磐石在现实世界使用界力牵引物质产生变化,并且对自己造成伤害效果,这又应该以何种方式来进行解释?” 他左思右想,上下比划,始终无法理解,实在摸索不出个一二,索性果断放弃,双手撑住脑袋静静凝视天上的白色身影。 白色身影背转错过目光交汇,拳摊成掌,轻轻往下一压,所有形成的景象顷刻间坍塌破碎,无数彩色斑斓泡泡纷飞漂浮而起。 他随手牵引一个泡泡落入手心,倒映出那张光芒旋转的面容,无法描述,无法定义……。 李富贵跳在废墟之上摇摇晃晃,躲避空间下方突然出现的吞噬黑洞,所有在这个世界当中所能感受到的物质全部都被一股不可反抗的惯性力吸引掉落。 无声片刻之后,黑洞中产生泡泡漂浮上升,五光十色的斑斓旖旎交织,就像教堂里面的彩色玻璃透过阳光般奇妙,各种颜色光彩在漆黑中闪烁光芒,忽明忽暗。 他的脚步轻盈,不断向上攀爬,最终来到他的身边。 “看来你还是渴望活着。”白色身影的面容产生一道旋涡,面部逐渐扭曲,形成一个旋涡,旋涡中闪烁无数星芒微光。 李富贵目不转睛愣愣出神,被那道旋涡深深吸引,赞叹不已:“真美啊!” 就像小时候仰望星空的光芒点点,充满无比向往。 “美?美个屁!”邋遢男人脱口而出,混乱的神智转变清醒,打量着身高达到不可思议的白色身影。 视觉具有欺骗性,距离越是遥远,越是显得渺小。 而此时的白色身影站在李富贵面前,显得无比高大。 他抬臂伸手进入旋涡摸索,取出一个人形泥塑,赫然是李富贵的模样。 李富贵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看着他手里面的泥塑问道:“这是干什么?” “你猜?” 白色身影捏碎泥塑,面容上的旋涡停止旋转,回归原样。 “我猜得到还需要问你吗?”李富贵抠着鼻孔,目如死鱼。 “骤风雨袭,旅者魂归,星辰闪耀,月光降临,指引命运的道路吧!”白色身影缓缓抬起手臂,任由泥塑碎屑飘舞,虔诚祈祷。 靡靡梵音,阵阵回响。 一道清风不知从何处缓缓吹拂,席卷而来,一轮血色月轮若隐若现洒下赤红光芒,照耀漆黑,一只眼睛缓缓睁开流淌一条血泪瀑布,飞流直下。 李富贵被一只大手突兀摁住肩头,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的背后。 “走吧,跨越弥留之地的生河吧!” “你到底是谁?我很想知道这个答案。”李富贵低眉闭眼,驻足不前。 “我就是我。”白色身影的回答依旧如故,简洁明了。 转而轻轻将他往前一堆,李富贵踉跄进入血瀑,一股沉重的巨力瞬间压住肩头,膝盖不由自主弯曲,身体也被源源不断的血水撕扯侵袭,衣衫顷刻间融化消散。 他的身躯裸露,一览无余,人本来就是生而如此,不会带来任何东西,也不能带走任何。 白色身影踏步而起,冲天而上,掠起一道惊芒遥遥悬挂天空。 他站在血眼面前,注视那颗眼珠疯狂转动, 后者同样察觉到前者存在,血眼停下转动,彼此静止对视。 ……。 李富贵咬牙切齿缓缓站起,近乎用尽全身气力,正当以为可以长呼一口气懈怠时,耳边突兀回荡哀嚎嘶吼,以极快的速度蔓延,逐渐回响尖锐,就好像无数亡魂如泣如诉,低语呢喃。 “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呢?” “你不是不想回去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抛下我们?” ……。 紧接着,血水中身出无数只血手对李富贵的身体进行拖拽,它们肆意拉扯他的肉体,好似要把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当中只能永无止境徘徊,它们充满了兴奋与疯狂,不知疲倦张牙舞爪,用尽全力将血肉剥离……。 鲜血淋漓的李富贵任由摆布,眼中的光芒逐渐消散。 即使血肉模糊,他却没有感觉到疼痛蔓延,而是感觉到身体很沉重,就像深陷在无法自拔的泥潭里面,无法呼吸,无法挣扎,越加疲乏的困倦不知何时充斥身体。 他极力聚精会神,任由意志力如何顽强冲撞,那道若隐若现的屏障都好像岿然不动,也没有产生一丝涟漪。 汹涌的困意李富贵蔓延全身,甚至于每一个细胞都在热情积极拥抱困意,不可阻挡,无法阻拦。 他再也无法坚持,缓缓闭上眼睛,再次坦然接受命运的选择,张开双臂径直倒下。 “你果然很操蛋啊!这么折磨人!” 第50章 值得 “你放弃的速度挺快啊!”白色身影忽然出现,拉起即将倒下的李富贵,抬手拍落沾附在他身上的血水,居高临下傲然俯视。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不是还骂我缩头王八吗?现在的狼狈模样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李富贵脸不红,心不跳,嘿嘿一笑道:“都说人如其名,我李富贵求的是人间富贵,知难而退。” 随即低头查看身体,整个身体的血肉已经被彻底剥离吞噬消融,只剩下一副骨架空落落,上面还粘连带有一点肉块,不禁让他感到非常奇怪,血肉都已经消失,居然还能拥有意识进行思考……。 “走吧,这不是你应该思考的问题。”白色身影仿佛可以窥探人的想法,轻轻将李富贵再次往前推。 只剩下的骨架的李富贵抗拒表示,磨磨蹭蹭说道:“大哥,我死了就是死了,不要逆天而行,而且受苦的是我,不是你,你着急个毛线啊!” 毕竟刚才的过程历历在目,自己没有必要再受一次苦,虽然肉体没有疼痛知觉,但精神上的折磨却是无比真实的感知。 “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吗?”白色身影停下动作,冰冷出声质问。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没有预料的李富贵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在原地比划许久也没有一句像样的说辞。 插科打诨拖延一会时间过后,顿时灵光乍现,谄媚说道:“大哥千万不要误会,免得伤了我们之间的和气,我看你就像是性情中人,不如交个朋友?……。” 李富贵越说越起劲,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说到激动处更是抬起胳膊准备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白色身影嫌弃推开他的手臂,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容没有任何情绪,也看不出喜怒哀乐。 他掌握成拳,原本被阻隔的血水瞬间倾涌落下,化作数枚血色小剑钻入骨架。 眼睁睁看着小剑钻入骨架的李富贵若无其事,饶有兴趣摇晃身姿,没有任何血肉的躯体显得很是滑稽。 他的笑容还没有持续几秒钟,血瀑淋过的骨架上莫名其妙诞生出一抹异样赤色红毛,它像水里面的水草随意摇曳。 白色身影默默注视一切,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往上一挑。 “啊……!卧槽,这么痛?”李富贵不可思议惊呼出声,感到一点刺痛。 紧接着,全身的骨架长满赤色红毛,钻入骨髓内部的小剑首尾呼应,相互连接,刺破骨头源源不断生长而出,霎时间蔓延覆盖全身。 李富贵疼痛难忍,难以言喻的痛苦缓慢侵袭,就像完整的肉体被限制在一个容器里面,而后放入无数只蚂蚁啃食身体。 剧烈的疼痛致使他睚眦欲裂,几乎快要跪倒。 他强忍吃痛,凭借顽强的意志力保持清醒,缓缓抬起目光,死死注视站在面前的白色身影,咬牙道:“你究竟做了什么?” 白色身影默然不语,一步踏出,眨眼之间站在李富贵面前。 “我们的命运在此刻还没有结束!” 他摁在他的肩头,轻轻往前一推。 李富贵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头痛欲裂,时间清晰在流逝,他缓缓睁开眼睛,原本径直垂落的瀑布已经倒悬平坦。 正当他陷入疑惑不解,环顾四周环境获取信息之时,天空之上传出一道声音:“向前走吧,一直走,不要回头!” 李富贵犹豫不决,举棋不定,目光远眺,那一轮悬挂的血月已经失去光芒,之前睁开的巨大眼睛同样已经闭上,只有微弱的光亮指引走向前方。 “大胆向前跑吧,我已经将你从弥留之地送到滞留之地,不过滞留之地的通道马上就要关闭,我给你争取到的时候已经所剩不多,他们已经察觉到我的入侵,拿出你的勇气向我证明吧!” 白色身影抬起脑袋,面容之上闪烁美丽光芒。 弥留之地的天空之上产生一个无与伦比的巨大旋涡,空间进入汹涌剧烈的坍塌崩溃,在旋涡中若隐若现出一个巨大的身躯翻云覆雨……。 “你一定会做到。”白色身影冲天而上,气贯长虹。 他相信他一定会做到! 他们仿佛心有灵犀,身处滞留之地的李富贵看着重新生成血肉的躯体,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他俯身踏地奔跑,拼尽全力奔跑,追寻那道光芒奔跑。 脚步经过的地步全部坍塌崩溃,坠入永无止境的黑暗当中,那道光芒近在眼前,触手可及,而背后产生吸力不断撕扯身体,他高高跃起,灌注所有一切进入那道光芒。 ……。 现实世界中,黑猫不可置信眼前出现的一幕,角落里面残破不堪的躯体传出阵阵响动,碎裂的骨头缓缓连接,坏死的血肉渐渐恢复。 “怎么回事?” 他的内心充满震惊与疑惑,慌忙检查李富贵的身体,发现原本彻底失去生机的躯体正在复苏,跳动的心跳声如此清晰回荡在耳边……。 黑猫仿佛听到天籁之音般,大口喘息,那颗忐忑不安的心脏跳动剧烈,浑身瘫软靠在他的身边,脸上笑容灿然,无比激动自言自语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你一定没事的!” 蹲在旁边极力掩饰存在的磐石感觉到怒气突然消散,不经深呼一口气,定睛看去,不明白黑猫的性情为何转变得这么快。 正当他疑惑不解之时,目光扫到已经死亡的李富贵身上,察觉到有轻微动作出现。 磐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抹干净眼睛再次仔细查看,瞳孔瞬间扩大,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那个人,那个人是怎么回事?是鬼是人?……。” 安然无恙的李富贵活动身上筋骨,发现没有任何异常,随即慌忙摸索地下。 “你在找什么?”黑猫双目低沉,蓝绿闪烁,递出手枪。 李富贵欣然接过手枪,抓住他的手径直站起,笑言打趣道:“难得见到猫爷热泪盈眶,第一次见到,倒也是人生幸事,这一次死得值了。” 第51章 改变 “你说的什么屁话?”黑猫莞尔一笑。 李富贵向前走出一步,转动手枪悠悠说道:“你懂我的。” 站在身后的黑猫不置可否,微微点头,缠绕指尖的白线以极快的速度回收,霎时间春水受到牵引急徐而动,寒芒惊现。 感觉到恶寒蔓延的磐石强压心头震惊,抬手拍在地上,起伏数块石板围绕周身进行防御。 “到你了!”黑猫俯身踏地飞奔,碧波弹出刀鞘。 那道身影的速度太快,快到有无数残影出现,闲庭信步在巷道里面缓慢走动,由远及近,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磐石汗毛竖立,身体忍不住颤抖,恐惧开始逐渐占据意志。 他慌不择路汇聚石块牢牢相互粘连形成一个土牢,汗滴从发端额头流淌滑落脸颊,滴滴答答。 时间如此缓慢流逝,每一秒都极为煎熬。 黑猫纵身跳跃,稳稳落在土牢之上,拉动指尖连接的两根白线,月色之下的白线起伏不定,肆意飘舞。 他像一位舞者旋转身体,踏空翻转,两根白线绷直,两把短刀迅速接近彼此,一前一后相互穿插,两道光影交织纠缠,激荡一抹绚烂火花。 土牢顷刻之间瓦解坍塌,磐石两边肩头喷涌鲜血淋漓,不可置信自己的防御居然被轻而易举击溃。 他愣在原地,任由肩头鲜血涌出,好似忘却疼痛,双眸闪烁不定,久久无法接受……。 黑猫双刀归翘,抱臂环胸站在楼顶俯视,身后没有显现影子踪迹,一阵夏日凉风吹拂席卷,包裹身体的衣袍烈烈作响,飘摇飞舞。 他聚精会神,居高临下环顾四周情况,以确保不会出现意外发生。 磐石隐隐约约感觉到一双眼眸死死注视自己,慌慌张张,匆匆忙忙找寻,目光对视那一刻,好像顷刻之间被吞入无尽的黑暗空虚当中,源源不断黑暗缓慢接近,诞生无数只鬼手拖拽拉扯身体。 “呼~,呼~!” 气喘吁吁的磐石浑身上下充斥恐惧,踉跄瘫软坐在地上,双目麻木无神,无法接受这样的家伙是敌人……。 “现在可还不是分神的时候啊!你这个神经病!”李富贵悄无声息出现,一脚将磐石踹飞,骂骂咧咧。 经过生死徘徊回归,他还没有适应躯体活动,缓慢直起脊梁深吸一口气。 磐石连滚带爬,拖曳一路血液,重重砸在墙上。 “哈……,哈……!” 他艰难喘息,强行咬着鲜血吞下,身体受到的伤害已经濒临阈值。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李富贵一把拽住磐石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拉起质问。 磐石默然不语,没有任何回答。 他恐惧的是那个注视一切的异灵,而不是眼前这个手下败将。 “不要消磨我的时间,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浪费!” 李富贵取出烟盒放到嘴边叼出一根香烟点燃,一把将其砸到墙上,抬起手臂卡住喉咙发力。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磐石头昏脑涨,手脚疯狂挣扎,大幅度摆动,断裂的左手手掌鲜血流淌滴落,就像生机缓慢流逝。 他极力咬住溢出嘴角的血液,闭口无言。 “你嘴挺硬啊?”李富贵呼出一口烟气,烟雾缭绕升腾,眼神忽然转变冰冷。 使用膝撞顶在磐石的腹部,他就像陷入癫狂般不停撞击,直至一口鲜血溅射到衣衫之上,洁白的制式衬衫显现一滩猩红污浊。 磐石嘴角上扬,笑意轻蔑。 “你这不痛不痒的手段,是在给我按摩吗?” “呸……。”他吐出一口鲜血。 李富贵歪头躲过,低下脑袋注视手里面燃烧的香烟,双眸阴晴不定。 “你不愿意说,其实也没有多大关系,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不过没有关系,我同样在钓鱼。” 他抬起脑袋注视他的眼睛,露出一抹异样笑容。 磐石摇摇头,没有感到任何震惊,对于身为涅盘者的眼前人来说,他应该早就已经察觉一切才对。 他并没有觉得奇怪,缓缓说道:“他不会出现的,从你的同事苏醒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注定不会出现!你别异想天开了。” “哦?是吗?”李富贵反问说道,把烟头点在磐石的肉体上掐灭,烟头高达七八百摄氏度的高温灼烧肉体,劈啪作响。 剧烈的灼烧致使细胞坏死,产生一轮黑圈,磐石强忍疼痛咬牙切齿,仍旧一言不发。 他死死注视眼前的邋遢男人,思考对策,如此接近的距离,他有七成把握对其展开一击必杀。 不过黑猫的存在是一个极大的困扰,潜伏在阴影中的影幕根本无法察觉,也没有任何可以探查的手段进行追查。 同时由于前车之鉴的存在,眼前男人明显拥有复生能力,目前同样完全没有任何头绪,也没有任何情报资料显示复生能力的触发效果,以及是否隐藏更多秘密,全部都是一无所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必须把这个情报传递出去……。 李富贵眨巴眼睛,仔细打量许久没有动作的磐石,大大的脑袋里面充满疑惑,摩挲下巴问道:“卧槽,你是不是死了?” 随即伸手试探鼻息,发觉呼吸还存在,不经长呼一口气。 磐石神色尴尬,不明白这个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想法,原本肃杀的气氛也得到了一些缓和。 “抽烟吗?”李富贵收回手臂,笑意盎然。 “我不抽烟,谢谢。”磐石缩缩脑袋,僵硬摇头回答。 “看来还挺有礼貌,你多大了?” 李富贵摊开手掌,腾出手来摸索火机。 一头雾水的磐石重重摔在地上,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男人的做法和目的究竟是什么,只能聚精会神应对一切。 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李富贵同他一起坐到在上,倒映进入双眸的一幕让他云里雾里,不可置信。 李富贵递出烟盒,自顾自点上一根,深吸一大口烟气吐出,迷离恍惚说道:“来一根吧,可以缓解疼痛,也可以缓解烦恼,这个总比你们那些个天天想着改变世界疯狂想法好。” 第52章 故意为之 “我是你的敌人,我是一个反派,你作为敌对的对立面,为什么会有这些举动?”磐石推开烟盒,思绪混乱,根本看不清面前男人天马行空的跳脱想法。 他不明白作为不死不休的对立面,他为什么可以如此随心所欲,甚至好像可以已经忘记刚才自己对他造成的伤害。 李富贵没有收回手臂,抬头看向站在楼顶的黑猫。 两人四目相对,黑猫同样充满疑惑,对于他的迷惑行为深感不解。 “你小心又在搞什么鬼?难不成又玩心大发,可别忘了刚才你的命都没了!” 仅此两人能听到的话语声传入李富贵的耳边里面,他挑眉一笑,笑而不语,转而回头看向磐石,缓缓答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圣母啊?” 面对炙热眼神的磐石有些愣住,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反问,思考片刻之后,微微点头说道:“确实有点。” 李富贵毫不在意耸耸肩头,取出一个小盒子,不紧不慢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摆放有各种各样的小型刑具。 他从盒子里面取出几根细小钢针,缓缓抬头笑道:“我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就算把你送进去好像也无法获取任何情报,既然如此,那就让我诚挚为你服务一下,毕竟我是一个刽子手。” 面对那张乖戾的笑容脸庞,磐石不寒而栗,如坠冰窖,此时此刻才是明白过来一切都只是他的恶趣味。 “你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你猜!”李富贵慢慢接近,不急不缓。 磐石翻身而起,踉踉跄跄后退,还没有后退几步,一点冰冷顶在他的腰间。 “我可还没有让你走,何必着急。”黑猫握住短刀发力,一道鲜血汩汩流淌而出。 他的目光略过眼前高大背影与李富贵对视,两人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磐石捂住腹部,睚眦欲裂,原来自己一直都被他们随意玩弄在鼓掌当中,不过转念一想,因为李富贵的恶趣味,让自己得到一点时间恢复界力,虽然无法取胜,但逃跑或许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他止住思绪万千,存活的欲望使他牵引界力将刀刃震出体内,汇聚碎石向后激射,抓住空隙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踏地向前崩出。 黑猫轻而易举躲过碎石,伸手捏住一颗石子放在眼前观看,没有任何后续动作,任由为之。 李富贵抛出钢针,转动左轮手枪。 左轮手枪的声响极大,但这把左轮手枪经过特殊改造,即使在闹市使用也不会发出太大声响,以免惊动路人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磐石身前出现几块石板挡下钢针,抬手向前推去,化作碎石的石板呼啸射出,此时此刻充斥心头的存活欲望已经达到顶点,只要挟持眼前的男人,他就可以全身而退,将获得的情报汇报组织。 所以他不能失败,也不敢失败,必须活着逃离这个地方! 李富贵身压如弯竹躲过数颗碎石,只手撑地借力弹射出去。 两人眸中倒映出彼此身影,磐石膝盖覆盖界力生成石质皮肤进行保护,跪在地上依靠惯性力一鼓作气滑过去,整条手臂石化成为一柄石剑,高高抬起。 黑猫看到这一幕,手掌不自觉按住刀柄,随时准备出手。 李富贵蹬到墙上跃起,轻而易举躲避石剑的穿插,与磐石擦肩而过。 两人交换位置,各站一边。 磐石深呼一口气,剧烈跳动的心弦绷直紧张,望向近在咫尺的巷道尽头,他必须时刻警惕黑猫出手偷袭。 “必须赶在他出手之前跑出去!不然永远都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他没有选择轻举妄动,虽然距离已经拉开,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拔腿就跑,必须迷惑身后两人才有机会,黑猫的出刀速度太快,快到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李富贵看着愣在原地的磐石感到疑惑不解,回头看向黑猫眨巴眼睛,询问原因。 “戏要做全,不然他会感到怀疑的!”黑猫拔刀出鞘,缓步向前去。 磐石清晰察觉细微的脚步声,浑身忍不住颤抖。 “看来你终于坐不住了!” 他的手掌紧握成拳,汗水浸湿手心。 地上的阴影起伏不定,黑猫的身影隐匿消散原地,突兀出现在磐石的头顶挥出一刀,刀芒乍现,以极快的速度层层递进。 李富贵焦急无比,生怕出现意外,心里面一阵嘀咕:“猫爷,你可千万别把人打死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哇,咱们就这一条线索……。” 当磐石的身影翻滚出来躲过那一刀,他的心才是微微放下。 刀芒随后径直撞入阴影里面,惊起影幕波涛汹涌,起伏不定。 黑猫的身体攀附墙壁之上,默默注视一切。 磐石环顾四周查看那道神出鬼没的身影,唯独没有注意头上。 他一头雾水焦急找寻,而久久没有那道身影的踪迹,内心不经烦躁忐忑起来:“怎么回事,他跑哪里去了?不可能消失这么快?” 李富贵满头黑线,无可奈何看着磐石小心翼翼摸索,索性倚靠墙壁安静注视他着急忙慌。 “这人的战斗天赋这么差吗?他是怎么把你杀了?你这未免也太丢脸了吧?”黑猫悄无声息出现李富贵的背后,仅是以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悠悠说道。 “咳,咳……。”李富贵强装镇定咳嗽两声,极力掩饰脸上的尴尬。 磐石的注意力也被咳嗽声吸引,顺着声音查看而去,只看到一个身影倚靠墙壁悠闲惬意,自得其乐坐壁观上,像是看着傻子一样注视一切。 他的内心油然而生一股怒意,不过随后又立马泄气,“不行,不行!这样做的话,无异于自寻死路!我必须找出他的踪迹才行!……。” 因为那个更为强大的威胁还没有确定位置,导致他根本无法平复忐忑的心绪。 “怎么办?猫爷,这个小子脑子是不是有病啊?让他跑他不跑?纠结个毛线啊?”李富贵抱臂环胸,无奈叹息。 第53章 大鱼上钩 “你问我?”一个身影从李富贵的腹部延伸而出缓缓成型,黑猫神出鬼没,饶有兴趣向上仰视。 “猫爷,咱这么耗着时间也不行啊?”李富贵抬手遮挡下面炙热双眸,脸上出现一抹尴尬笑容,带有些许汗颜。 黑猫耸耸肩,跳脱落下,手按腰间双刀,缓步走出:“时间就是生命!” “哎?” 李富贵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条黑线由远及近甩动起伏,黑猫拔刀出鞘,一抹寒芒乍现。 磐石瞳孔地震,肩头浸染血迹淋漓。 “为什么他这么快?为什么这么快?!” 他环顾四周,那道漆黑的身影已经无迹可寻,此时此刻他才恍然大悟,是自己太过犹豫导致现在的结果,如果刚才没有因为恐惧停留在原地,或许早就已经逃脱成功。 巷道出口仅仅相差数十米的距离,外面的灯火璀璨,人群走动,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黑猫悄然无声倚靠墙壁,挡在出口处,抬手牵引一道影幕升起将外面的景色隔绝。 李富贵看到这一幕,更是感到疑惑,眼神疯狂眨动暗示。 “别挡住出口啊,你这不是把鱼困死了吗?” 黑猫视若无睹,双刀同时出鞘,一团影焰蔓延攀附刀刃,犹如地狱中燃烧的熊熊火焰,刺骨而又冰冷,不寒而栗。 他手中的双刀快速旋转,转而抛上天空,在月色之下轻快舞动。 地面上的影幕瞬间倾斜汹涌,黑猫的身影逐渐消散,与影流融为一体。 “十字影·双轮舞。” 连接双刀的白线迅雷以不及掩耳之势收缩,速度之快只有一抹寒芒闪烁,黑猫悄无声息出现磐石背后。 “你的罪恶,由我审判!” 他微笑看向李富贵,缓缓抬起手臂挑动指尖。 磐石的身体被密密麻麻的浑浊影幕束缚,无法动弹。 他的双眸充满恐惧,不可置信,双刀划出两道璀璨弧线,就像星辰坠落的彗尾,光耀夺目。 “这就是面对死亡的感觉吗?” 刀芒徐徐接近,仅在呼吸之间距离咫尺之间,磐石感觉心脏骤然停止,呼吸急促,浑身冰冷,忍不住颤抖,直面死亡的那一刻,时的流逝极为缓慢,慢到肉眼可见死神居高临下俯视这一切。 然而一切又都无可奈何,他只能缓缓闭上眼睛,慢慢等待死神挥舞镰刀。 “猫爷,你到底要干什么?”李富贵不解询问。 黑猫笑而不语,指尖拉下丝线绷直,双刀顷刻之间呼啸颤鸣,燃烧一条火焰道路。 磐石感觉到死神已经举起镰刀快速落下,脑海浮现无数记忆交织缠绕。 “死亡不是一种耻辱,可我不愿意死在你们的手里面! 他咬牙切齿,目光如炬,手心汇聚界力形成一块尖石,对着心脏处刺下。 这是他身为组织成员的骄傲! 就在死亡即将降临那一刻,熟悉而又轻佻的声音缓缓回响,低沉可靠。 “我的朋友,现在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一只手掌握住刺入胸膛的尖石,磐石猛然睁开眼睛,双目闪烁飘忽,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缓缓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浑身缠绕绷带,身披一件黑袍,手持巨大石棺椁的男人。 “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不应该出现才对!耶稣。” 耶稣收回身后阻拦双刀的棺椁负背,另一只握紧尖石的手向前一推。 “也许,大概,或者我不应该出现,但我出现了又能怎么样?!” 沾染鲜血的尖石激射而出,不是朝着黑猫的方向,而是朝着李富贵的方向急徐呼啸。 黑猫收回双刀入鞘,轻轻翻动手掌,一块巨大的影幕升腾而起,将尖石吞噬咀嚼,化作齑粉飘散。 他抬手挥去粉尘,径直走到李富贵身边,不过一米二一的身高略显矮小,只到身边的男人的腹部左右。 黑猫抬头挑眉说道:“大鱼上钩了!” “咳,咳……。”李富贵被飘散的粉尘呛到,看着不远处出现的人影,满头疑惑,不解问道:“猫爷,你是咋知道还有人的啊?” “我又不是瞎子?当然是看到的了!你小子是不是脑瓜里面缺根筋?有点不灵光!”黑猫瞟了男人一眼,抚摸额头无奈出声,随即跳上李富贵的肩头稳稳坐下,顺便敲上一个脑瓜崩。 脑瓜子嗡嗡响的李富贵尴尬一笑,将目光放到对面两人的身上,神色凝重,缓缓问道:“这样不会显得我们弄巧成拙吗?毕竟这看起来也太明显了!” 黑猫恨铁不成钢,又是弹出一个脑瓜崩,深吸一口气回答道:“刚才你那样才会弄巧成拙,放人的痕迹也太明显了,那个人不走可能就是因为他有所察觉,我这是在为你亡羊补牢!” “哦~。”李富贵神游天外,微微点头,抬手捂在脑袋上。 黑猫气愤不已,悻悻收回手臂,打趣道:“你这不是挺聪明的吗?” 李富贵置若罔闻,目光紧紧盯住那个后面出现的男人。 ……。 磐石大口喘息,浑身瘫软无力跪倒在地上,不顾伤势摇头示意,焦急说道:“他们很强,目标具有极强的再生能力,其他效果尚未可知,但那个小个子实力很强,善使双刀,出神入化,并且可以随意操控阴影,你要注意!” 耶稣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他的全身,伤势严重,近乎重度伤残。 磐石察觉到上面投射的目光,把手掌往口袋里面插进去,有意避开。 然而这一幕逃不过耶稣的眼睛,一把抓住磐石的手臂抬起来查看,这一幕让他不经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手掌几乎筋脉全部裂断,只有简单的包扎将手掌保持完整,上面血迹斑斑,鲜红一片,甚至还在不断渗透出血红点点。 “谁伤的你?谁把你伤得这么重?他们两个人当中是谁出的手?”耶稣睚眦目裂,怒火攻心。 磐石慌忙收回手臂,踉踉跄跄站直身躯。 “我没事,情报我已经全部传递给你,接下来你要将情报带走,要汇报组织做好准备,为了那个梦想,我甘愿为他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生命!” 第54章 等价交换 “那个梦想需要我们每个人共同见证,组织不会为此而抛弃任何一个人,请坚定勇敢活下去的决心吧!我的朋友!” 耶稣将磐石拉回身后,抬起棺椁放到身前,目光凌厉,冷冷说道:“我会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等人高得的棺椁砸入地上,扬起灰尘阵阵。 磐石欲言又止,神色纠结万分,思索片刻之后,沉声说道:“这里是闹市街区,动静太大会吸引人群过来,并且现在我们只有两个人,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他看向他,久久未闻言语声音,随即继续说道:“我之所以不敢大面积使用界力牵引现实物质,一是怕地球意志的抹杀,二就是被他们完全压制,那个小个子的实力我完全无法企及,他的能力太过神秘,完全无法追寻踪迹,当务之急,我们还是需要全身而退,否则一完切都将没有任何意义!” 磐石目光炽热,又夹杂有一丝祈求。 耶稣沉思良久,微微点头。 “但我一定要将你带走,你也必须跟我走,否则我只能选择鱼死网破!” 他仰望着他缓缓走到身前的高大背影,声音坚定而又郑重。 磐石默然不语,只是默默向前走去。 “他是不是傻啊?”李富贵从墙壁上弹起,脸上充满震惊与疑惑。 明明自己已经将逃跑的路线放开,只要他们表现出一点求生欲望完全可以如过无人之境,而他们不去选择逃跑,还非要往前凑! “信息误差导致的信息茧房,很正常,对于他们来说我们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断然不可能好心放他们全身而退,必须要付出一点代价才能换取生还的希望。” 黑猫对于这种事情的发生并不诧异,而是觉得很正常与普遍的存在,信息误差时常会导致造成不可思议的后果与结局。 所以战斗过程是收集对手能力效果以及了解对手信息最好的方式,在这个过程当中可以很情绪得到对手存在的问题和破绽,短处与长处,而善于使用信息整合成为情报进行思考对策的人,将缓慢致使胜利的天平倾斜,让量变转换成为质变,以获取最终的胜利结果……。 “按照你这个意思的话,就是他们必须认为自己得先付出代价才能获取,这不就是等价交换吗?” 李富贵扭动身上关节咔咔作响,看着越发接近的人影做好战斗准备。 黑猫微微点头,缓缓说道:“不过我们现在同样需要他们相信自己有能力可以全身而退,绷带男的能力效果我们并不了解,也就是他会是我们的突破口,现在需要激怒以及逼迫他出手,我们才能出卖破绽。” “愤怒果然一直都是遮住双眼最好的东西!”李富贵心领神会,眯起双眼解开袖口扣子,拔出腰后左轮手枪藏入其中。 黑猫拔出左侧春水率先出击,掠地奔走窜出,数道残影交替,踪迹飘忽不定。 磐石握住一瓶绿色药剂撞在胸口处捏碎,全身被一层绿色薄膜覆盖,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界力爆发周身,荡开接近的影幕。 他的皮肤疯狂蠕动裂开,从内到外产生石化,随即抬起双臂挥舞,无数石块在墙面上交错延展,起伏不定。 黑猫身形变幻莫测,闲庭信步掠过无数石块阻击,悠然自得傲立在磐石头顶。 一道寒芒自上而下,影焰汹涌激荡,任何阻拦的石块都在顷刻间消融。 “注意头上!”耶稣惊呼吼声。 眼见裹挟着影焰的斩击即将落下,磐石匆忙反应抬头查看,却是为时已晚。 “砰……!” 一声巨响乍现,激烈碰撞的能量余波散开,产生浓烈灰尘飞扬。 一副棺椁缓缓显现,表面附着燃烧无法熄灭的浑浊火焰,耶稣将磐石护在身后,咬牙无奈道:“我带你走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可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 磐石深深呼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推开挡在面前的身影,再次沉默继续向前走去。 他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磐石俯地奔跑,地面上的石块浮空而起,化作阶梯。 他踏上石块不断向上跳跃,借助石板的浮动拉进距离,目标直指李富贵。 “死换生的代价,就由我来承担!” 月色之下,一道身影汇聚石块包裹身躯,形成一座厚实小山,自上重重落下。 “卧槽,这丫的有病吧!”站在地上的李富贵骂骂咧咧,眼中浮现出一个覆盖尖石的滚球快速袭来,并不宽敞的巷道此时显得很是狭隘。 他身处的位置避无可避,逃不可逃,但必须要做出抉择,否则将要再一次获得死亡的结果,情急之下,他俯身贴地,双脚猛然发力。 但那个滚球的体积太过庞大,但同时可以随便转变形状,磐石眼见底下那道身影四处飞奔逃窜,立即转变成为一块长方体延伸展开,近乎将整个巷道的长度囊括。 李富贵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在旁观察的黑猫拍拍额头,无可奈何抬起手臂牵引影幕升腾,将厚重的小山撑住,碧波随即弹鞘而出,乍现一道无与伦比的斩击自下而上,小山瞬间被切割一分为二。 影幕汹涌奔腾,将散落的碎石吞噬。 磐石失去支撑,身躯显现从空中摔落,只能竭尽全力调动界力牵引石块进行拦截。 耶稣见状,立即飞奔而出,不料一道斩击出现横亘身前,污浊火焰灼烧滚烫。 他反应迅速才是堪堪躲过一劫,同时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附着上面墙体中的黑猫,亲身经历感受和磐石言语的劝诫作为对比,才是发现所言非虚。 “你就是那位传言中的谢家遗孤吗?” 黑猫既不肯定,也不否认,踩到影幕上缓缓落下,目光转变冰冷,带有浓烈威胁意味,浑身周围影流汹涌澎湃,随即淡然笑道:“你要不试着提提那个名字?兴许可以让我愤怒起来,陪你真正玩一下。” 耶稣放下棺椁,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我不!” 第55章 大雾霾 黑猫转刀散去影焰,收刀入鞘,横身拦在耶稣身前。 他倚靠墙壁双眸变幻不定,微微抬头看向夜幕之上繁星点点,突兀展露一抹笑容,沉声道:“你的能力确实比较奇怪,应该属于操控系类型,刚才那些路人就是被你操控的吧?” 耶稣默然不语,抬起脚步继续向前走,视若无睹身前之人。 “我可还没有同意让走!”黑猫挑动指尖,脚下影流蔓延涌动,起伏荡漾。 耶稣抬起棺椁猛砸地面,震散源源不断汇聚周身围绕的影流流体。 “想要拦我,也请你拿出几分认真的态度!” 继而踏地奔出,棺椁负背,无数布从条背上的棺椁内部向外延伸,布条镌刻诡异的符文散发淡淡光芒,脚下生成一个浑浊旋转的模糊图腾,他的周身涌现一股万钧之势的异样能量波动,直接荡散阻拦升腾的影幕。 耶稣闲庭信步缓缓走出,倒映入眸中两个身影,目标直指李富贵,手臂上的绷带布条瞬间散开纷飞乱舞,袒露而出骨瘦嶙峋的小臂,五指修长枯瘦如柴,几乎没有任何血肉筋脉痕迹。 “痛苦交换·伤害逆转。” 飞舞的布条绷直连接五指抽取血液浸染猩红,他的血液源源不断渗透而上进入背上棺椁,原本洁白的石棺表面瞬间转变诡异血红,雕刻上面蝙蝠震动双翼快速飞出,高高跃起裹挟一抹月色俯冲而下。 蝙蝠迅速掠过磐石身边,双翼鼓动一道旋风帮他减缓摔落的惯性力。 李富贵察觉不妙,拔腿就跑,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双眸惊恐中倒映出一只硕大蝙蝠就在身前滞留。 “卧槽,这又是什么鬼?!” 蝙蝠挥舞双翼以极快的速度旋转移动,李富贵眼花缭乱,紧接着蝙蝠瞬间消失不见,他的手臂上显现一个蝙蝠印记,怎么甩都甩不掉,无可奈何之下索性只能坦然接受,静观其变。 在耶稣出手那一刻,黑猫瞳孔收缩,碧波出鞘挥舞而出一道影焰斩击想要阻拦蝙蝠,斩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层层递进,呼啸炸裂。 耶稣没有进行任何躲闪与防御,抬起被解开绷带的手臂径直撞上斩击,汹涌的能量波动拖拽他整个身体不断后退,甚至嘴角溢出鲜血。 目眦欲裂的男人强行咬住鲜血,背上的棺椁膨胀收缩,翻滚数米之后撞到墙壁才是停下身形,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结果,那个人很强!强大到逆转伤害进入极限阈值造成自身反噬。 他大口喘息,一把抹去嘴角鲜血缓缓站起,目光玩味笑道:“你确实很强!如果这一击在正常情况下,我可能会半身不遂,非死即残,只是可惜了!” 黑猫不解其意,眯起眼睛环顾四周情况。 “啊……!” 一道惨叫声惊现,李富贵半跪在地上神色痛苦,手臂上的蝙蝠印记开裂延伸,随后彻底消散,剧烈的疼痛也随之蔓延全身,根本无法抑制。 他抬起汗流满面的脸颊,直勾勾看向绷带男,咬牙切齿怒吼道:“你丫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耶稣脸上同样失去刚才的轻松,没有理会嘶吼质问,而是无比紧张注视黑猫的一举一动。 “想不到你的能力还有伤害转换的效果,看来确实比较难缠,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将印记打在我的身上吗?”黑猫笑意挑逗,抛起短刀摊开手臂,身形融入影幕当中失去踪迹。 “怎么一点气息都察觉不到?这不可能!”耶稣瞳孔收缩,脸颊溅射一抹鲜血。 黑猫的身影附着在他的肩头上缓缓浮现,目光呆滞如死鱼,紧紧贴近他的耳边轻声呢喃:“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只是太可惜了!” 仅在一息之间,刚才的话语如数奉还。 耶稣无法控制内心的震惊,快速移动转换位置。 “没用的!从你进入这个领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代表了你将没有任何办法逃脱!”黑猫如蛆附骨,如影随形,神出鬼没出现他落脚的任何一个位置。 耶稣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再次崩地弹出,霎时间,一道刀芒横贯上下,他扬起头颅躲过致命伤害,不至于整个脑袋被一刀切割,然而胸口乍现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从半空中重重摔落,眼眸里面充满不甘。 黑猫架刀在臂间抹去鲜血,随即归鞘,悠然自若倚靠墙壁没有任何动作,深呼一口气淡然道:“你的实力不至于如此狼狈,只是你太过自大骄傲,这个性子若是改一改倒也能成为一个大材,只是太可惜了!”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耶稣怒目圆睁质问,连续两次羞辱令他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黑猫毫不在意摊开手臂,手指挑动,示意随时接受挑战。 “你大可以放心火力全开,我全数接受!” 怒不可遏的耶稣径直站起,随后身体微微前倾,一块碎石不易察觉掉落地上,他立马冷静下来,目光略过黑猫,直勾勾看向墙壁延伸而出的石块,磐石蹲在上面等待机会良久,一直没有动手。 磐石轻轻摇头示意不可莽撞行事,大拇指朝下指向李富贵。 耶稣心领神会,躁动愤怒的心瞬间冷却,仔细打量阻拦的黑猫,棺椁猛然砸地护在身前,“我确实不应该骄傲自大,那就让我来陪你真正玩一下吧!” 黑猫摆摆手,一切细微动作尽收眼底,但计划已经开始实行,他只能故作不知,心中祈祷希望李富贵不要后知后觉陷入被动。 他饶有兴趣笑道:“哦?,那看来确实应该活动活动筋骨。” 双刀弹鞘而出,划转绕到黑猫身后,两根白色丝线起伏飞舞,他向前踏出一步,两根丝线瞬间绷直,双刀乍现寒芒回转。 眨眼之间,双刀由远及近,距离耶稣咫尺之间,他淡然自若,胸口绷带散开连接棺椁,浓烈的血腥味源源不断蔓延而出,散开一道薄薄血雾笼罩。 “痛苦交换,大雾霾。” 第56章 血斑 血雾牢笼迅速覆盖笼罩,微小的血液细胞颗粒在空气中四散漂浮,双刀划出的轨迹显而易见,血液细胞好像拥有生命般,伸出无数血色触手阻拦双刀层层递进。 虽然它们接触刀刃那一刻就被瞬间融化殆尽,因为附着刀身燃烧的影焰灼热无比,热浪滔滔。 耶稣抬起棺椁挡下威力减小的双刀,身形变幻遁入血雾。 “有点意思。”黑猫看着附着身上的血点,浸透全身,感觉身躯有些沉重,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限制束缚。 继而抖动身体,影幕中攀升一道影流覆盖,却是无法抹去血点,任由影流化作影焰燃烧也无济于事。 他眯起眼睛环顾四周查探情况,那道站在面前的身影已经彻底遁匿,全然察觉不到任何踪迹。 目的已经达成的耶稣隐藏气息静观其变,任由大雾四起,血雾渐渐延展覆盖住半条巷道,他随即拔除连接胸口的绷带布条,现在只要扰乱黑猫视野,将其困在血雾当中分身乏术,不去理会磐石的斩杀目标就行。 “你可得快点,我恐怕坚持不了多少时间。”耶稣自说自话,掌心汇聚一团粘稠血液抛洒进入血雾中,顿时将血液的细胞颗粒聚集在一起。 黑猫摇晃脑袋,目光如炬,抬起短刀向挥舞出一道斩击,血雾阴影中的身影顷刻间崩溃炸裂,化作一团血雾散开。 血雾散开之后又开始重新凝聚,呼吸之间无数道模糊身影拔地而起,摆动身躯缓慢接近。 “想要将我困在这里吗?这个想法未免太过天真!”黑猫递出双刀,脚下影幕起伏涌动,如同波浪翻滚将他的身体拖拽而出。 耶稣闻声错愕,抬头看向血雾当中,两道寒芒旋转迸射呼啸,血胞傀儡的数量不断在减少,眨眼之间被尽数抹除,此时此刻的内心震惊到无法言喻。 “难道这都无法将他困住片刻吗?” 忽然间,一道寒芒乍现在他身前,以中心为圆向外炸开,层层荡漾。 “十字星·豹突。”黑猫旋转双刀回鞘,借助影流奔涌进行位置快速转换。 他傲然屹立,渺小的身躯高不可攀。 耶稣不可置信眼前身影的出现,任由鲜血从背部汩汩流淌,他无法接受血雾领域在如此短时间内就被全然破局。 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咬牙切齿质问道:“你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怪物?” 黑猫挑动眉头,笑意盎然,指着自己那张天真无邪的稚嫩脸庞反问道:“我很像怪物吗?不对,我不像,我更不是。 而是你们这些没有遵纪守法的犯罪分子才会觉得我是怪物!其实那更无妨!这只怪物只会对你们这些扰社会安定的家伙展露獠牙!所以做好承担后果的觉悟了吗?” 他微微抬起抬臂,牵动丝线紧绷拉直,短刀春水声鸣出鞘,映衬皎洁月光挥洒而下。 “你如此之强大,为何甘心匍匐地上成为被圈养的家犬?”耶稣抬起棺椁弹开短刀,背上的绷带布条散开想要连接棺椁,不料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踹中腹部,毫无防备的他连滚带爬拖拽棺椁退出血雾。 黑猫缓缓收脚,一股肉眼可见的愤怒蔓延而出。 “家犬?老子一个月工资税后一万五!还是带有五险一金的那种。” “啊?!”耶稣不知所措愣在原地,充满疑惑不解,原本以为会是高尚崇敬的理想致辞,却是没有预料到会是如此浅显易懂的答案,脑海里面顿时有些错乱……。 “别分神哦!”黑猫身形变幻移动,突兀出现挥甩手臂。 没有反应的耶稣被击飞撞到墙上,墙壁由于受到影幕的保护并没有产生开裂,砖石崩碎,但强劲的力道显而易见,被击中的耶稣嘴角溢出一股鲜血流淌。 “哈哈哈……!”他缓慢扶墙爬起,大笑不止。 黑猫不明所以挠挠头,正当准备开口询问之时,心脏乍现出一股剧烈疼痛感蔓延,身体忍不住痉挛颤抖。 他咬牙切齿强行抑制疼痛,蜷缩靠到墙边坐下,目光放在胸膛上,附着身上各处的血点已经汇聚到心脏处,浸红一片。 “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黑猫快速搜寻脑海中关于刚才经历的一切,血雾散开,利用影幕进行破局,这些都没有问题,血点的附着当时没有在意,以为只是单纯产生限制行动的效果……。 忽然间,李富贵那个蝙蝠印记在脑海中浮现,他恍然大悟,如梦初醒,“原来是这样!” 血雾的存在只是障眼法,对目标打上印记才是目的,但与蝙蝠印记相比,两者大不相同,血点印记比蝙蝠印记更为隐蔽,蝙蝠印记会瞬间触发伤害转换,血点印记则是可以积攒伤害进行存储,等待达到足够的伤害量值再进行致命反还。 而这也就是耶稣为什么只会躲过致命一击,而身体其他地方都选择接受伤害。 黑猫狼狈从地上缓缓爬起,不由得称赞道:“看来你的能力确实很有意思。” “你发现了?”耶稣坦荡放下背上棺椁,既然秘密已经被发现,那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因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身体连接棺椁的绷带布条收缩进入棺椁内部,进而迸射出崭新的绷带包裹全身,随后身上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瞬间愈合。 黑猫看到这一幕并没有感到惊讶,极力克制痛苦,屏气凝神思索消除印记的方法,如果这个印记没有办法抹除,那么自己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将会一直处于被动状态,直致被拖入痛苦的泥潭里面无法自拔,最终沉底落败。 他深呼一口气,思绪有些混乱,但同时深知不能陷入恐惧,这是师父曾经教给自己最为深刻的一句话。 “任何时候,都不要让恐惧支配你的理智。” 黑猫轻轻触摸胸口上由血点汇聚形成而出的血斑,在没有被触发伤害的情况之下,与身上的普通胎记没有任何区别。 他仔细观察血斑,目光横扫上下,突然发现一丝异样。 第57章 解开封印 血斑下面长有无数细小触手,镶嵌进入皮肤内部的细胞当中,极难察觉。 黑猫深呼一口气,胸口传出一阵剧痛,心脏猛然收缩,瞳孔倒映出疯狂而又扭曲的身姿。 棺椁迸射绷带布条穿过耶稣身躯源源不断汲取血液,致使他痛苦不堪,诡异扭动身体,手臂弯曲到背后,身体前倾俯地,骨头炸裂的声响不绝于耳。 他微微抬起头颅面目狰狞,口水四溢,咬牙切齿展露一抹笑容。 “我之血肉,祭献残躯。痛苦铸身,神迹降临!” 黑猫瞳孔收缩,不可置信。 在耶稣的头顶若隐若现浮出一个高大诡异的身影,穿着破烂黑袍覆盖全身,躯体上生有六手,下面四手相扣护握,肩头双手握有两把武器,左手紧握一把双头尖枪,右手紧握一根白色布条。 那道身影居高临下漠然俯视一切,睁开浑浊漆黑的双眸,目标直指血斑印记,右手布条快速飞出将黑猫缠绕束缚,致使其无法动弹。 双头尖枪随后抛出,呼啸像如一阵清风吹拂,不偏不倚正中血斑,黑猫虎躯一震,口吐一滩鲜血,心脏骤然停止跳动,身体机能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他清晰感觉到这一切的发生,然而无能为力,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只要稍微用力,随时都会捏爆那颗脆弱的心脏。 “饿……,饿……!”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臂钻出黑猫的手心,因为他身体机能衰退,导致封印的界力能量锐减,间接性让一直想要逃离的“影鬼”挣脱封印束缚。 黑猫凭借最后一口气怒目圆睁,汹涌界力能量荡漾涌现,致使身体皮肤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影纹蔓延覆盖。 “你想如此轻松就可以逃脱吗?” “我已经被你封印了千年之久,就算是天大的罪孽也已经悉数还尽,我只不过是因为饥饿罢了!弱肉强食,自为天定!” 影鬼嘶吼探出半个身躯,看到伸进黑猫体内的手臂口水直流,直接一口咬上那只手臂撕扯。 随着手臂断裂收缩回去,黑猫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息,因为一时大意导致差点身死,双目变幻阴晴不定,凌厉横扫到耶稣身上,话语冰冷:“你想死吗?” 耶稣皱起眉头看去,浑身瞬间炸毛,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寒侵袭而来,在那双蓝绿交织的眸子里面,他真正清晰看到了死亡的模样,这句话不是玩笑! 连同头顶的高大身影都忍不住抖动躯体,随即自行恢复安静,直接卸下被咬断的整条手臂,继而捏住伤口揉搓,片刻后重新长出一条全新手臂。 “吼……,吼……!” 被声音惊醒的耶稣连忙稳住心神,断开连接肉体的绷带布条,选择静静观望,停止献祭。 黑猫从地上缓缓爬起,矮小的身躯摇摇晃晃,任由封印影鬼的左边手臂疯狂摆动,另一手悄然按住刀鞘,一股无形威压席卷巷道,衣袍鼓动滚裂飘扬。 耶稣面露震惊,赶忙抬起棺椁砸入地面护在身前,却还是被猛烈的冲击余波甩飞撞到墙上。 从空中跳下的磐石紧急停住身形,牵引一块石板接住自己,心中翻涌波涛阵阵,如起大风压境,无奈之下只能继续选择蛰伏,蹲在石板交错延伸的墙壁上静观其变。 李富贵倚靠墙壁点燃一支香烟,吐出一口烟雾缭绕,他就那样静静看着他,默然不语,嘴角上扬展露一抹笑容。 黑猫居高临下冷眼旁观影鬼的一举一动,五指如钩立如山峰,掌心汇聚自身溢出的源源不断界力,凝聚成为一个闪烁光芒的实体白球,白球产生汹涌炙热的灼烧蔓延,由内部伸出无数根白色丝线捆绑缠绕影鬼的瘦小身躯。 “你玩够了没有?” 影鬼意犹未尽啃食殆尽断臂,舔舐嘴唇,并未反抗丝线束缚。 他抬头看见那双淡然自若的眸子,目光充满愤怒与不甘,扬起细小头颅,嘶吼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那样高高在上,目空一切?你凭什么如此骄傲与不屑?” “为什么?为什么已经经过千年的囚禁与封印,难道还不能偿还罪孽吗?我只是因为肚子饿,饿了就吃,饱了就躺,这是天性与本能,弱肉强食本就是世界法则!你为何要苦苦相逼将我彻底封印?” 流动的长发随风飘舞,袒露蹭亮脑壳,稚嫩俊白的脸庞在月色之下皎洁熠熠,他那是那样的坚毅与顽强,在千年沉沦的时间与空间里面经受一次又一次的寂静折磨,一次又一次忍受饥饿感充斥蔓延,一次又一次吃掉自己的身体,往复循环,永无止境……。 影鬼从未忘记过那些痛苦煎熬的岁月,一息一秒都是近乎燃烧生命般缓慢流淌,然而只有寂静,就算歇斯底里嘶吼也只有漫无边际的寂静在回荡……。 他的身躯上浮现出无数大小不一的嘴巴,大口喘息摩擦尖牙,尽情呼吸关于‘自由’两个字真正含义的气息,悠然自得惬意享受,享受仅在此刻出现的一丝自由。 “弱肉强食?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话!”黑猫直接摊开手掌,界力能量波纹瞬间收缩,无数白色丝线快速归还身体,白球光芒顷刻之间暗淡,随即消散,镇压的封印也随之脱离掌控,失去束缚。 影鬼微微愣神分心,半个探出的身躯戛然而止,停止挣扎动作,目光直勾勾盯着黑猫一头雾水,不解其意。 “你不是想要解开封印吗?我成全你!”黑猫眉头低下,笑意盎然。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影鬼双手捂住脑袋,神色狰狞纠结痛苦,歇斯底里嘶吼质问。 镌刻在黑猫手心处的诡异图案逐渐失去光芒,随即变幻交织模糊不清,他驱使界力涌现攀附手背蔓延而上,数道白线撕扯手心血肉展开一个圆形裂口,任由鲜血流淌浸染手掌。 “你不是想要自由吗?那就品尝一下自由的代价吧!” 第58章 生命的美丽 影鬼挣脱封印跃然而出,站在手心上摊开双臂感受微风徐徐,这是被漫长封印千年岁月流逝以来,真正再次拥抱自由。 抑制不住内心激动的他手舞足蹈,放声大笑,腰弯抱臂喜不自胜。 “哈哈哈,我终于逃脱了,整整一千年啊!我终于等到这一刻!” 黑猫冷冷注视着那道细小背影,手心裂口随着界力收缩归还,血肉被丝线穿连修复而逐渐愈合。 他看着他裸露的身躯,撕扯黑袍取下一块布条盖到影鬼头上,流动的黑发接过布条放到鼻间嗅闻,发现并不能吃,顿时悻悻耷拉脑袋,漆黑的双眸里面充满失望。 “包裹你的下半身吧!道德底线可以没有,羞耻心还是需要的。”黑猫沉声低语,抬臂抛手,随即向前走出一步。 纵身坠落在空中的影鬼牵引影流汇聚周身,背上的血肉扭曲破裂,背部体内伸出一只淋漓血手向外摸索,枯朽蜿蜒,化作一片羽翼鼓胀扇动,卷起一道气流支撑身体滞空悬浮。 他以极快的速度旋转翻飞到黑猫面前,数道残影交织眼花缭乱,嘴角上扬,笑意挑逗,悠悠说道:“你不怕我选择临阵倒戈反过来吃了你吗?现在场上可是有两只鬼的存在,并且都是你的敌人,你难道不会感到害怕吗?” 目光转而放到耶稣头顶的身影之上,忍不住吞咽口水,身躯上的嘴巴咬牙切齿,跃跃欲试。 察觉到目光投射的耶稣不寒而栗,脚下不知何时已经聚集粘稠浑浊的影流攀附爬上身体。 “死性不改!看来即使是千年时间封印囚禁,你也没有任何改变!”黑猫腰间短刀碧波出鞘,乍现一道碧绿刀芒由远及近,荡漾涟漪散开,层层递进。 顷刻之间,影鬼背上的羽翼炸裂,化作一团血雾散开,背部展露一道骇人伤口,他的身躯摇晃坠落。 地上的影流向上涌动,将他拥在怀抱里面,影鬼睚眦欲裂,嘶吼质问:“为什么?我明明将屠刀对准的是敌人?难道这样都不被允许吗?” “弱肉强食?你真的以为你是强食吗?你连自身最为基本的饥饿都无法克制,你当真以为你可以轻而易举逃脱出这个牢笼吗?”黑猫收刀入鞘,伸手探入浑浊的影流当中一把将影鬼拽出,手臂上的影纹诡异剥离晃动,变幻无数触手驱散影流。 他静静看着他的双眸,闭上眼睛无奈长叹一息,继续说道:“别忘了你们影之一族当初是如何覆灭的!那还是在千年之前,如今呢?如今过去了千年时光,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不再是那个信息技术落后的时代了,从你挣脱封印那一刻就已经被察觉盯上,而且是无数只眼睛盯着。” 影鬼愣住陷入沉思,闪烁的双眸阴晴不定。 “善恶不由任何强者来界定,而是无数人共同努力创造平衡点,所以铸就了法律与宪法的推行,形成了这样一个和谐社会。 外面有无数普通人,那就是你所知为的弱肉,那也是无数鲜活的生命,可你有想过自己吗?当你举起屠刀满足自身饥饿欲望那一刻,命运与结局就已经注定会定格……。” 久久没有得到回复的黑猫袒露心声,将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肩头,语柔声轻:“慢慢思考这个问题吧!”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耶稣身上,神色自若,面露笑容和煦,如沐春风,缓缓道:“你的名字,以及那只鬼的名称!” “我没有名字,代号‘耶稣’,至于他,我称为‘痛苦神迹,托耶’。” 耶稣脱口而出,直言相告。 他明白黑猫一直有所保留,并没有用到全力,从影鬼出现那一刻依然可以轻松应付,并且瞬息之间完全捕捉到影鬼的踪迹,他就已经明白两者的差距横跨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仅此挥出一刀而已,如果那一刀落到自己身上,他无法想象后果如何……。 “把你的鬼收回吧,否则你将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内陷入无尽泥潭,在被追杀抹除的过程中自顾不暇!”失去战斗欲望的黑猫抱臂环胸倚靠墙壁,直言相劝。 耶稣一头雾水充满疑惑,颇为不解。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法律的底线约束我尊重你们作为一名合法公民的权利,同样会尊重你们的生命权利,但前提条件是没有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情况之下!” 黑猫手按刀柄,目光随着月色皎洁恍惚间回想起那个午后,那个并不算高大的身躯,或许用单薄形容更为合适,他站在自己身前张开双臂,告知生命拥有无与伦比的美丽……。 但确实如此,生命的美丽如此清晰可见,每一个忙碌匆匆的身影里面交织出生命的模样,他们在烟火中,在尘埃里,在田野上,在烈日下……。 他在回忆里面徘徊,无法自拔,不经意喃喃自语道:“你为什么要做那样的选择呢?……。” 忽然间,一声轻轻的话语将黑猫从回忆的沉浮里面拉回现实。 耶稣背负棺椁赫然站在身前,他小心翼翼避开影鬼,挑动眉头轻声细语,不解询问说道:“你这样做难道不会后悔吗?倘若有一天我们违法犯罪,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我从来不会后悔,你的本质意思是认为我太过圣母了吗?倘若真的有那一天出现,你们必会付出应有的代价!立场从来不是疯狂伤害世界的说辞,世人并不愚昧,因为你我都是芸芸众生的一员,没有高贵,更没有低等!” 黑猫目光如炬,炯炯有神,仿佛将耶稣的内心看透一般,他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浮现一抹笑意。 耶稣错开炙热目光交汇,支支吾吾,道理谁都懂,不过想一想实力上的差距,最终还是微微点头。 黑猫摆摆手,继续说道:“人的好与坏没有任何先知可以预料,更没有任何人可以私自审判生与死,所行,所为,所识,所知,所认,所触,生命由无数的彩色斑斓汇聚而成,会游离转变在各种状态当中变换不断进步,所以命运两个字的出现好像可以概括很多事情……。” 第59章 应对 耶稣不置可否,但自己显然不适合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理由,避开这个话题出声问道:“作为一线战斗人员,你全然暴露自己的能力和实力,就不怕我将这些信息情报宣扬出去吗?” 他显然无法理解黑猫的用意,目前来说更为疑惑不解的只有这一个方面,战斗敌我双方交手的过程不会产生胜负,而是不断试探彼此获得合理的信息情报之后,做出调整应对策略,才会慢慢致使胜利天平倾斜。 黑猫探出脑袋仰望,拍了拍腰间两柄短刀,笑意玩味回道:“你确定只依靠这些你眼中所能感受到的信息情报就可以将我击败吗?眼睛是最容易欺骗到人的!” 刀鞘摇晃不止,藏在鞘内的短刀嗡响如丝,细如蝉鸣。 “也是,能将你击败的人,或许寥寥无几,至少我同你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顽石争山高。”耶稣有些汗颜,心底生出一股莫名恶寒,赶忙阿谀奉承。 黑猫按住刀鞘,缓缓收回目光,无奈吐槽道:“一个尿性!” “啊?”耶稣愣住无法理解,余光瞥视底下矮小的身影。 “那边那个人看见了吗?”黑猫眸中倒映出李富贵的身影,意有所指,悠悠说道。 耶稣微微点头,同样看向李富贵,顿时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李富贵察觉两道目光投射,一头雾水,眨巴眼睛转溜不停,大大的脑袋里面充满疑惑。 “卧槽,这么牛逼!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呢?咋现在就站到一起了?这演的又是个啥戏?剧情还能这样发展?……。” 他的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不可置信着对面两人并肩而立。 磐石聚精会神,死死盯住身处底下的李富贵,看着他左思右想的模样,心中暗自窃喜。 “机会来了!” 一块石板迅速凝聚从墙壁上撞出,李富贵只觉得屁股传出一阵凉嗖嗖的感觉,突然一个狗吃屎栽倒地上,身体僵硬伸直,脸贴地摩擦。 他不知所措,不明所以,脑子里面嗡嗡响,捂随即反应过来,住屁股骂骂咧咧:“卧槽,不讲武德?偷袭?来骗?这好吗?这符合社会价值观吗?欺负我一个老同志!还是一个毫无防备的老同志,你的脸皮比抵御匈奴的长城砖墙还厚……。” 李富贵骂得起劲,兴到高潮处更是一通胡说八道,滔滔不绝,就像菜市场里面的小贩老板争吵,喋喋不休,激烈汹涌……。 磐石脸色铁青,如何也想不到下面那个胡子拉碴的邋遢男人居然还会引经据典,杂糅百家学问骂自己,且是句句不重样。 “混蛋,想不到你的肚子里面墨水还挺多哈!”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念叨,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骂累过后的李富贵扶墙爬起,气喘吁吁,举目四望,不料抬头出现一道身影坠落而下映入眼帘,无数碎石围绕其周身高速移动激荡射来,瞳孔不经收缩。 “卧槽,你是属狗的吗?狗皮膏药黏人不放?还是他丫属猪的?脑子里面灌水了?” 他翻动身体贴墙躲避碎石,连滚带爬狼狈至极,所幸身手矫健没有受到伤害,趁机钻入一个巷口拐弯处探出脑袋查探四周情况。 砸入地面的磐石怒不可遏,睚眦欲裂嘶吼:“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否则我会让你再受一次断骨之痛!” 李富贵缩回脑袋,藏匿在阴影处掏出烟盒,弹起一支香烟丢进嘴里面点燃,笑言说道:“我又不傻,哪像你两个肩膀上顶个猪脑袋。” 与此同时,耶稣看着陷入愤怒情绪中的磐石感觉到一阵异样,不禁皱起眉头,目光缓缓放到黑猫身上,见其无动于衷,忐忑不安的内心微微放下……。 随后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抬起脚步向前崩出,想要将磐石带离这个是非之地,不料一抹寒芒突兀横亘挡在身前,再无法进得半步,只能向后退却。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默许了吗?” “哦?刚才的话里面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也很直白,你的朋友现在可是背着故意杀人重罪!你觉得我能轻易放他走吗?”黑猫身斜拦在前方,短刀收鞘。 他僵硬回转头颅,面容狰狞可怖,展露一道骇人笑颜,冷冷道:“他的尸体,你倒是可以带走!” 目光对视那一刻,耶稣感到不寒而栗,慌忙稳住心神,战战巍巍说道:“你就不怕你的朋友再死一次吗?他的身上可没有任何界力波动,很明显胜率极小,且极可能再次落败身……。” 最后那个字他不敢说出口,怕激怒眼前之人。 黑猫毫不在意挑动眉头,手按刀柄推下,身体后倾仰靠,影幕沸腾向上涌动将身躯接住包裹。 他看着月色荡漾,繁星点缀,笑意玩味说道:“是你天真,还是我天真呢?你们这些理想主义者都这么可爱吗?” 耶稣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也没有心情细细思考,只能默默为磐石祈祷,寄托希望于他可以胜出。 磐石深蹲地上散开界力蔓延,牵引肉眼不可见的碎石沉屑起伏悬空。 “找到了!” 李富贵察觉有细微东西触碰衣衫,阵阵异样触感不明觉厉,下意识环顾四周查探情况,空空荡荡,只有整个巷道被影幕沾染保护的痕迹极为明显。 忽然间,身体本能剧烈反应,同时感受到有更为明显的触碰感蔓延,背后汗毛竖起,顿感不妙,立马拔腿就跑,不作任何思考。 转换位置那一刻,身后传出一声巨响,磐石悄然而至,猛然挥拳砸到墙壁上,却没有任何人影,但被砸中的影流起伏不定散开,随后再次快速聚集恢复原状。 身手迅捷的李富贵躲进下一个巷口里面,靠在墙壁上气喘吁吁。 “卧槽,再慢一点就得被抓住,幸好老子腿脚利索,不然那一拳砸身上可不好受,少说得出一个窟窿!” 他感到一阵后怕,随即意识到自己不能一味逃跑,否则在没有界力的支撑情况下,迟早在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里面陷入被动,或者是彻底输掉,这样的后果很严重。 他必须思考应对策略,谋求胜出 第60章 游戏 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磐石蹲在地上,身体踉踉跄跄扭动,面容哭笑变幻,咬住指头渗出鲜血,喃喃道:“他到底跑哪里去了?刚才明明已经触碰到他了,怎么会跑不见了?不对,都不对……。” 他的眼珠左右转动,环顾四周情况,却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影流缓慢聚集,片刻之后思索没有确切结果,索性再次站起准备寻找李富贵,抬动脚步那一刻,惊觉反应过来附着在脚上的影流流体。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晃荡腿脚甩动,发觉这个东西不易甩开,即使甩开也会重新缓慢汇聚。 “这样吗?看来你的朋友真的很照顾你啊!可惜又有什么用吗?” 磐石翻动手心涌出界力,质朴厚黄的丝线蔓延攀爬手臂,覆盖过的地方全部产生石化。 他扬起手臂撕扯丝线刮下石质皮肤表面的碎屑,无数碎屑缠绕交织汇聚悬浮手心,随即抛洒挥入空中,与月色的照耀映衬之下,点点微微散发出淡淡光芒,忽明忽暗。 “那就稍微认真进入一点状态吧,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磐石性情转变,双眸变幻阴晴不定,舔舐指尖鲜血细细品尝,沉浸在血液的味道里面无法自拔,甚至身体都忍不住颤抖。 “哈哈哈~,真是人间最美好的味道啊!”他的手掌遮过半张脸庞抚摸,笑容骇人扭曲,宛若转变另一个人。 ……。 此时此刻的李富贵同样思考出应对策略,必须以接近磐石为目的,最好是可以无限制接近他的身边,这样才能进行有效进攻,否则东躲西藏不会产生任何效果。 “咳~,咳~,不好!” 一阵细小灰尘随风飘荡迎面而来,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腹部被突如其来的一脚结结实实踹中,身体失去重心甩飞而出,连滚带爬数米之外。 “你就这点能耐吗?会再次死掉的哦!”磐石身俯压地,摇摇晃晃,扭曲筋骨炸裂响动,诡异转动脖颈,目光横扫注视。 手心界力交错汇聚拉出一根尖石,他静静等待。 李富贵从地上艰难爬起,踉踉跄跄站直抹去嘴角鲜血,打趣道:“我正想找你,想不到你会自投罗网,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就喜欢你这嘴硬的样子!”磐石踏地崩出,随即摘下手心尖石抛出,勾勒一道弯曲弧度呼啸生风。 半路过程,他的脚尖勾地赫然停下,身体前倾近乎贴地。 李富贵见势不妙,双脚蹲地借力翻滚,与尖石擦肩而过,身体衣衫被划出一道破烂口子。 他慌忙稳住身形,抬起手臂查看腋下情况,衣衫不整,若是再靠里进去分毫,恐怕就得被撕扯下一块血肉,双眸眨动不停,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阿珍,你来真的哇?” “你未免高兴太早?”磐石突兀出现在滞留半空当中,抬脚甩出一记鞭腿,居高临下的惯性力加上自身发力互助,几乎像是一颗子弹从枪膛里面爆射而出,并且距离由为相近。 避无可避的李富贵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躲过这一击,磐石的的出现就在头顶,近乎让他没有任何时间做出反应,以及挽回余地,无奈之下只他只能选择保护要害,弃车保帅。 他蜷缩身体弯下脑袋藏入胸膛,袒露后背,势大力沉的一脚重重落在背上,骨头碎裂的声响回荡悠然,左肩胛骨几乎全部损毁。 “呕……!”李富贵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吐出一滩血水,神色痛苦。 磐石落地再次跃起,汇聚界力散开,没有给出一点喘息机会。 一张石弓落在他的手里面,随即弓弦绷直弯曲,界力源源不断凝聚在两指之间形成一根坚石箭矢。 “裂石·开山。” 箭矢呼啸而出,牵引碎石环绕,而后临近的时候分裂成为无数细小石块激荡。 李富贵自知不能硬吃这一击伤害,咬住鲜血强行扭动身躯翻滚,不料正中下怀,当胸膛袒露那一刻,分裂的细石再次重组,箭矢径直洞穿肩头。 然而箭矢却没有穿过肩头,而是横插镶嵌在血肉里面旋转翻动,凝聚诞生一朵盛开的石之花攀附背上生出根茎蔓延。 “让美丽的花朵绽放属于他的美丽吧!”磐石冷眼旁观,打响一个响指,石之花随即缓慢绽放,瞬间产生剧烈爆炸。 热浪席卷荡漾,却没有出现他所预想的结果,转而是跪倒在地上,双手撑地呼吸急促,吐出一滩鲜血,他看着地上的猩红血迹,双眸里面充满震惊,疑惑,歇斯底里怒吼而出:“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没有为什么,只不过你在最后一刻大意罢了!是你的骄傲与自大所导致出的结果,不是吗?”李富贵踉踉跄跄从角落里面爬起,面容笑意盎然,抖动背后附着的影流掉落。 他在石之花爆炸就已经察觉影幕强烈的保护意愿,索性就没有挣扎,在磐石牵引爆炸生成那一刻以最快的速度接近到他的身边,将爆炸的伤害尽数归还。 “你不可能悄无声息接近我,应该说你根本不可能近到我的身边!”磐石稳住情绪波动,思索过程细节得出结论。 李富贵不置可否,微微点头笑道:“凭我个人当然不可能接近到你的身边,可你因为我的弱小而忘了一点,战斗从来就不是所谓的绝对公平,而是不择手段!” 能接近到达磐石的身边是由于影幕助推帮忙,以他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断然不可能硬抗接下石之花的爆炸而毫发无损。 “如果胜负的结局早已经定好,那么这样做的意义又在哪里?” 磐石紧握拳头砸地,充满愤怒与不甘,尽管有影幕的保护无法造成任何伤害,但当影幕重新恢复原状那一刻,他感到深深的绝望与悲哀,那是一种被随意操控的窒息感围绕周身,无比压抑。 “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啊,只是因为你杀了我而已,并且是你现在身上背有故意杀人罪的罪孽,所以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而已!”李富贵脱口而出,没有任何忌讳,这张遮羞布扯下与否,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 第61章 破绽 “你们凭什么可以这样不屑置辩,高高在上?”磐石晃动严重受伤的身躯,艰难从地上爬起,咬住鲜血挺直脊梁。 怒不可遏将界力倾泻而出,无数交织错杂的厚黄丝线纷飞乱舞,他腰弯如竹身体颤抖,气喘吁吁,目光冰冷。 “你这样会真会死哦!”李富贵出言劝诫告知,深知暴露爆发界力能量涌现达到一定阈值会被世界意识察觉异样,从而进行抹杀。 但磐石置若罔闻,猛然踏地崩出,周身围绕无数碎石。 曾在人群中,他向来只是一个独来独往的孤狼,但孤狼的意思并不是说他不喜欢群体,而是说他有着独特的个性和想法,总是区别于其他人。 他就像一块坚守枯寂的坚石,即使远离人群自娱自乐,忍受孤独和寂静的折磨,他也并不在乎,然而却在生命中遇见了无比重要的伙伴“耶稣”。 那个愿意伸出手的家伙,是如此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为了理想不顾一切,为了改变这个愚昧的世界而甘愿付出任何代价……。 所以因为他,他同样进入了组织,而他们的组织常常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但他们一次又一次跌倒爬起,一次又一次被剿灭又重新复生,他们总是竭尽所能地面对这些挑衅和威胁……。 磐石不甘心就此沉寂,他要让生命在最后一刻完美绽放,即使会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 “来吧!让我们在最后时刻尽情战斗吧!” 细小碎石迫不及待汇聚杂糅成团,交融重组过后化作数根箭矢悬停头顶,他的面容扭曲浮夸,身体兴奋忍不住颤抖。 “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这就是来自肾上腺激素的疯狂吗?真是无比美妙的感觉啊!那么接下来,我将要品尝更加令人沦陷的东西,那就是你的鲜血!” 数根箭矢激荡而出,裹挟月光划过数道美丽弧线,转瞬即逝,他一边奔跑,一边嘶吼疯语。 “卧槽,真是个不怕死年轻人!不过你这样舍弃理智依靠本能作战,怕是近我身的机会都没有。”李富贵无奈叹息喃喃道。 目前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只能选择暂时避其锋芒。 他蹬在墙上高高跃起,扒住之前生成的石板翻转身体,稳稳当当落在石板上面居高临下俯视下面情况,不禁长舒一口气:“呼~。” 紧随其后的箭矢撞到影流上无法再进分毫,转而被慢慢吞噬殆尽,消散成为齑粉飘散。 磐石一头撞进粘稠的影流里面,同样扑空。 他愤怒举起拳头猛砸影流,然而无济于事,被拳头击中的影流犹如水面泛起涟漪阵阵荡漾,随即又恢复原状。 这这样的结果令他更为疯狂,一拳又一拳猛砸影流,不知疲倦般循环反复。 “难道真的疯了?不应该这么快啊?”李富贵蹲在石板上静静观察,不解思索。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片刻之间,忽然脚下感觉一空,半个身子失重倾斜,脚下的石板已经消散不见。 “你真以为我傻吗?”磐石嘲讽说道,双眸里面闪烁一丝狡黠。 界力再次涌动,镶嵌在墙壁上的石板受到牵引,破裂成为一团碎石,它们并没有消散,而是汇聚在一起碰撞,就像一个巨大的蜂巢,窸窸窣窣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不过他没有将李富贵脚下的石板全部弄碎,而是留有一点方寸之地供他安身立命。 “这是我留给你的一点机会,你可要死死抓住了啊!一旦放手,后果自负!”磐石冷冷说道,歪下脑袋笑意玩味。 李富贵双臂手掌死死抓住墙壁凸起砖块,幸好当初在凤凰特种兵部队里面锻炼过,对于攀岩科目非常熟悉,不至于失去支撑点过后,就可以任由随意摆弄。 但同时他深知这样下午不是办法,汇聚而成蜂巢的碎石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造成致命一击。 刚才的作战策略是想要拖延时间进行消耗,激怒失去理智的磐石不断使用界力,等待天罚降临,却不曾料想剧情发展不遂人愿,反倒是将自己推进进无可进,退无可退的境地。 “卧槽,这还把自己给坑了!”李富贵汗颜自我打趣,五指摩擦墙壁渗出鲜血,同时现在的位置也极为尴尬,前有狼,后有虎。 磐石停止界力涌现,平息能量汹涌倾泻,只留有一点支撑碎石蜂巢维持,笑容玩味倚靠墙上静静观望,得意洋洋。 原来以为李富贵会东躲西藏,所以想要尽快结束战斗,不顾一切争取造成致命一击,然而却没有想到他会向上跑,反而为自己省去付出生命代价的危险。 越想越好笑的磐石捂住嘴巴,神色变换不停,脸色胀红,忍俊不禁道:“我还以为你会四处乱窜,结果是这个样子吗?你是准备先笑死我吗?然后再轻而易举获取战斗胜利?” “哦?是吗?”李富贵不痛不痒反问道。 他没有丝毫慌张模样,刚才的愁容满面瞬间恢复正常。 “什么?”磐石惊觉反应,头顶落下一道极快身影呼啸,迅雷不及掩耳,无奈根本没有任何时间躲避,本能抬起双臂抵挡。 李富贵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翻转两圈甩出一记沉重鞭腿,倒挂金钩。 磐石随即感受到一股强烈冲击,高大的身躯止不住晃动,膝盖弯曲半跪,强行依仗身体素质的蛮力不至于彻底溃败。 这一刻,他的内心震颤不已,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恐惧,这一切的进行都在他的掌控之内,而自己一步又一步进入圈套而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这个人贯彻信念在和他赌命! “你一直在等待这一刻吗?”磐石抬起头颅质问。 两人四目相对,这一幕显得极为戏剧。 李富贵微微点头,笑而不语,同时不再向下释放压力,旋转身体滞留浮空再次发力甩出一脚。 速度之快令磐石根本无暇顾及,脑袋正中结石的一脚,径直撞向墙壁,他的脑瓜子一阵嗡嗡响,环顾面那个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第62章 第三人格 李富贵悄然蹲在地上,蓄力崩起使出一记膝撞,拖拽起磐石的身躯砸到墙上,连续使用膝撞,接二连三的拳脚相加令磐石没有任何反应时间,只能陷入被动挨打。 “呕~。”疾风骤雨般的膝撞令磐石口吐鲜血。 但鲜血与疼痛没有让他清醒过来,头颅一次又一次撞在墙上,眼冒金星,晕晕乎乎。 李富贵将磐石彻底打懵,随即抬起手臂肘击遏制他的脖子,而后背顶限制行动,双臂快速拉住他的单只手臂定在肩头向下撕扯。 “啊~!”磐石痛苦吼叫,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臂猛拍地面。 然而李富贵不会给出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将磐石高大的身躯背摔放倒地上,像一条灵活的蛇死死缠绕。 “这次,我可不会像第一次再给你机会了,做好心理准备哦,年轻人。” 他猛然发力扭转手臂,脱臼的清脆响声回荡不止,而后立马翻转到磐石的另一半身体缠绕。 无比剧烈的疼痛蔓延全身筋脉传入中枢神经,令磐石恢复清醒,直勾勾盯着压在身上的男人,睚眦欲裂。 他强行咬住鲜血,疯狂挣扎。 李富贵使用全力气力压制,抬起那只挣扎的手臂往地上猛砸,造成手臂血肉模糊流淌汩汩鲜血,无法动弹。 “咔~!” 随着第二声清脆响声回荡,磐石两条手臂全部脱臼,同时身体也被死死缠绕束缚,有力使不上。 李富贵不敢掉易轻心,抬起手臂再次使用肘击,不留余力撞击胸膛。 一次又一次猛烈撞击,磐石鲜血淋漓,双眸愈发模糊。 他缓慢转动头颅,恍惚间看到一个身影在接近。 “是你吗?是你吗?一定是你!你出现了?你终于来了吗?……。” “你说什么?”李富贵不明所以,见他已经奄奄一息,长舒一口气翻滚身划到一旁体松开束缚,瘫软躺在地上细语询问。 磐石止不住鲜血溢出嘴角,疯狂喘息,兴许是恢复些许气力,他缓缓蠕动身体,脑袋贴在地上向前爬行。 李富贵察觉异样,听到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摆动手臂摸去,惊坐而起。 “卧槽,他人呢?” 目光快速搜寻,只见一个身影在地上龟速挪动,他一头雾水,无法理解。 “你这又是何苦?我又没有要你命,不是给你留了一口气,若是你自己作死,这个责任我不可担。” “他来了,他来了,他来接我了……。”磐石呢喃呓语,置若罔闻,不断向前蠕动。 李富贵趴在地上听得真切,盘腿坐在地上思索,心里面泛起一阵嘀咕。 “不对啊,这里已经没人了,他又是谁?怎么都喜欢神神叨叨的,人均哥谭谜语人啊?……。” 他摇头晃脑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拍拍身上灰尘正当想要站起身来,余光突然瞥见到趴在地上挪动的身影缓缓爬起,不禁惊呼道:“卧槽,这么牛逼!” 站在一旁观战的耶稣内心心急如焚,感受磐石身上气息的变化,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陷入疯狂,焦急道:“再这样放任下去,他体内的第三人格将会彻底苏醒,你的朋友也会死无葬身之地,包括我们都会受到波及,这场战斗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了,结果胜负已分,是你们赢了。” 黑猫微微点头,看向寂静无声的影鬼问道:“你得出一个结论了吗?” 影鬼晃动身体默然不语,扬起脑袋静静观望。 一猫一鬼四目相对,前者神色凝重,后者轻松惬意,全然不同。 随着强烈的危险气息越发浓重,黑猫无可奈何说道:“你最好不要乱跑,否则我救不了你!” 影鬼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摇晃身体荡来荡去。 黑猫择其一而选,不再停留,甩动指尖两根白线绷直,融入影幕。 耶稣见状紧随其后,身上绷带散开飞舞。 两人一前一后,速度迅捷,身影交错。 影鬼留在原地,露出一抹得逞窃笑。 “千年的封印已经脱离束缚掌控,傻子也知道如何选择!我倒要看看你口中的变化究竟是如何一个景象……。” 随即悄无声息潜入阴影遁逃,月光之下的阴影中出现一个浑浊黑点起伏不定。 ……。 重新站起的磐石好似真正变了一个人,他僵硬扭过头颅,原本漆黑透彻的双眸已经变得浑浊不清,像是有一团乌云在眼眶里面转悠。 “吼~,吼~!” 他发出嘶吼,将目光锁定在李富贵身上,径直冲撞而出。 “卧槽,这又是什么情况?怎么一天天遇到的都是怪物,就不能有点正常人吗?”李富贵惊恐说道,继而撒腿就跑,不敢停留原地分毫时间。 彻底失去理智的磐石不出所料用力过猛撞到墙上,直接将影流撞散,差点将显露的墙壁捅穿一个窟窿。 幸好黑猫及时赶到,迅速聚集影流保护墙壁,没有将墙壁击穿,否则如此大的动静破坏,可能会引起人群骚乱,造成社会恐慌,那么后果会很严重,轻者革职监察,重者直接蹲狱坐牢。 后赶而至的耶稣看到这一幕,不禁长舒一口气,抬起棺椁砸地放下,由内部漫出绷带包裹住磐石,继而伸出手臂连接棺椁里面漫出的另一头绷带。 “治愈交换,血浴。” 绷带疯狂汲取血液浸染猩红,随即发生剧烈抖动,飘出血红色的棱形雪花,紧接着雪花被牵引附着到磐石身上,模糊的血肉逐渐治愈恢复。 然而耶稣双目突然模糊,身体摇摇晃晃,腹部有一股异样感觉在涌动,急忙咬住嘴角溢出的鲜血。 他抬起目光望去,想不到磐石居然在吸取自身力量,而且是疯狂贪婪吞食,通过绷带作为连接通道源源不断吸取。 磐石面露享受之色,随即展露凶狠獠牙,双手握住绷带往身前拉扯。 “不好!”耶稣惊吼。 但他已经进入虚弱状态,面对突如其来的发力,根本无暇顾及,只能任由摆布,摔到地上被拖拽。 第63章 发疯 黑猫眼疾手快出刀斩断绷带,一把拽回耶稣。 他看着那个彻底沦陷成为野兽的高大身影,扭曲抖动身躯,两条垂落的手臂咔咔作响,突然爆发强烈的界力蔓延席卷。 黑猫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沉声问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濒死状态还可以爆发如此强大的能量波动?” 耶稣抬起棺椁回收绷带,断开与磐石的连接,虚弱不堪晃荡撞到墙壁上稳住身形。 他气喘吁吁,双臂渗透点点血红,无奈道:“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是稍微了解一点情况,他的体质与很多普通人都有所不同,有几个人格在他的体内相互纠缠不清,时疯时颠,时痴时狂……。” 随即仔细观察磐石面貌,发现他的身体界力源源不断疯狂溢出,顿时心惊肉跳,不可置信看着那一幕。 磐石全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爆发出无数厚黄丝线杂乱狂舞,随后全部钻入身体的肉体当中,皮肤下的细胞与血管膨胀蠕动,顷刻之间肉体异样石化,不是界附着在身体上进行强化,而是界力与肉身融为一体,甚至连同眼珠都转变石化,滴落的血液也化作碎屑细石飘散。 “吼~,吼~!”他嘶吼低沉,石化的双眸蠕动凸出眼眶环顾四周,依靠残留的血液气味寻找目标。 “卧槽!真他丫的牛逼!”李富贵在巷道拐弯处探出一个脑袋观察情况,正好看到磐石进化过程,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称赞。 “不对,不对,他现在的目标肯定是我,可不能被他发现,交给猫爷解决就行……。”邋遢男人眼珠子一转溜,微微点头,立即撒腿就跑,反正有猫爷在场,磐石也翻不起大风大浪。 “不愧是你啊!李二狗!见过人怎么狗,却没见过比狗还狗的人,你可是头一遭让我大开眼界。”黑猫的身影缓缓从墙壁上的影幕中显露,看着逃之夭夭的男人吐槽道。 李富贵停下脚步尴尬挠头,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谄媚笑道:“猫爷误会,我这不是避其锋芒吗?敌强我弱,那肯定得是骚扰游击。” “那么你想怎么办?”黑猫轻声细语,神出鬼没在李富贵的背上探出半个身躯。 他看着他慌慌张张,神色焦急,顿时生出一股恶趣味,饶有兴趣搭住男人的肩头。 杯弓蛇影的李富贵被吓得一个激灵跳脚,撒腿就跑转换位置,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将一丝一毫的动静尽在掌握,环顾周围情况没有出现任何异常过后,方才稍微放心,气喘吁吁靠在墙边休息。 黑猫慢慢悠悠从地上浮现,注视眼前男人的慌张模样,打趣问道:“你小子胆啥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卧槽,什么叫胆小,以往的大风大浪都安然无恙经历过来,却不曾料想在阴沟里面翻船,我可不想再死一次,瞧他那个模样我就知道多危险。”李富贵摆摆说道,小心翼翼探出脑袋环顾观察,霎时间,一道身影映入他的眼眸。 他一头雾水眨动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赶忙藏到墙后,随即反身转过来揉揉眼睛仔细看去,只见那道身影原来是绷带男。 “卧槽,自己人也打?看来真疯了!我可得注意一点才行……。”李富贵心里面一阵嘀咕。 耶稣重重撞在墙上,口吐一滩血水,全身使不上气力,瘫软坐在地上静静看着高大的身影缓缓接近。 他摇摇晃晃艰难扶墙站起,声嘶力竭:“快点醒过来啊!混蛋。” 磐石置若罔闻,赫然蹲下双腿同时发力,地上覆盖的影流被冲击荡漾一阵涟漪散开,板砖顷刻之间生出一丝裂纹,高大的身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崩出。 耶稣瞳孔扩散,眨眼间,那道身影仅是相距咫尺之间,狰狞的脸庞近乎面面相觑,心跳加速的声音无比剧烈,他已经做好被撞击的准备。 却不料磐石突然间悬停留在身前,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身体,任由如何发力都无法挣脱束缚,他不甘嘶吼,手心汇聚界力形成一块尖石捅出。 “死……,死……!” 耶稣慌忙抬起双臂阻挡,尖石径直插入手臂血肉,身体被剧烈的冲击力侵袭,猛的再次撞到墙上。 因为之前他已经失血过多,导致现在头昏眼花,无奈之下只能咬牙遏制涌上心头的眩晕感。 然而这一切都无济于事,磐石另一边手心再次汇聚出一块尖石,不管三七二十一发力捅出。 双臂被尖石限制住的耶稣自顾不暇,根本无法分心去顾及第二块袭来的尖石,霎时间,肩头汩汩流淌一道鲜血。 第二块尖石死死镶嵌进入他的肩头,而第一块尖石同样穿透两臂血肉,显露一抹尖锐,磐石转动第二块尖石翻滚,无数细微的石刺搅碎血肉。 “啊!”耶稣一阵吃痛嘶吼。 磐石再次发力,第一块尖石刺破双臂,贯穿而出,直奔耶稣面门。 情急之下,耶稣咬住鲜血,双臂向下施压,直接强行掰断第一块尖石,果断选择弃肩头伤势之不顾,猛然往下蜷缩身躯,一块血肉也随之从肩头剥落。 磐石也因为惯性力作用,身躯不受控制向前倾倒,一头撞到地上,脱离束缚的耶稣随即一脚踩在他的头上逃脱。 耶稣极力稳住晃动身形,背上的棺椁因为刚才黑猫的突兀消失,导致自己没有任何准备,被磐石偷袭将棺椁掉落在刚才的地方。 他大口喘息,吞下翻涌的鲜血,目光直勾勾盯住那道缓慢爬起的身影。 磐石毫发无损伫立,如痴如醉舔舐手心上残留的血液,嘴角渐渐上扬,面容转变更加扭曲狰狞,粗糙裂纹的石化大长舌头抹过嘴唇。 传出一阵石头相互摩擦的声响,他将每一滴鲜血都是舔舐殆尽,目光缓缓锁定在耶稣身上。 “好吃……,嘿嘿,好吃……!” 耶稣不寒而栗,赶忙散开身上绷带拔出尖石丢到一旁,随之露出两个无比骇人的血洞。 第64章 猎物与猎人 耶稣没有任何时间处理伤口,当务之急是需要逃脱磐石的魔掌,他的心里面无比清楚现在的主要目的,即使身体因为失血过多已经越发困难维持。 “不行,都不行……。”他的脑海中演练数种逃脱方法,然而随后又都全部否定。 以现在的自身状态,他深知以自己的力量是根本无法抗衡第三人格苏醒的磐石,不能强攻,只能智取,只不过智取谈何容易……。 就在耶稣分神思索的片刻之间,磐石已经主动出击,快速变换的身形顷刻之间接近到他的侧身,继而掌握成拳重重轰出一拳,摇摇晃晃的身体也随之被甩飞砸到墙上。 石化的拳头上面覆盖有无数细小尖刺,磐石抬起拳头放到嘴边,将血液舔舐干净。 耶稣奄奄一息从墙上滑落,双眸恍惚迷离,含住鲜血笑言道:“呼~,你小子,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啊!妈的。” 两人各立一边,磐石沉浸在鲜血的美味里面无法自拔,无比疯狂汲取拳头上的血液。 耶稣则是气喘吁吁,瘫软靠在墙边奄奄一息。 李富贵和黑猫并肩而立,静静观望,转瞬即逝的战斗全然是磐石占据上风,耶稣单方面被碾压。 “卧槽,他们两个真是同一个组织的人吗?我看着比我们两个还狠啊?”李富贵惊呼道。 他无法理解两个人为什么要弄得两败俱伤。 黑猫摇摇头,手按刀柄说道:“我们两个浪费的时间可能比较多了,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再是放任下去,磐石可能会将耶稣吞噬掉,我怕这个后果我们无法承担。” “耶稣?那个绷带男居然取个耶稣的代号,他真是好大的脸啊!这可是上帝的继承人!……。”李富贵心里面疯狂吐槽,从黑猫口得知绷带男的代号,瞬间感觉有点无语。 他愣愣打量绷带男的模样,全然没有作为上帝继承人的风范,甚至可以说八竿子打不着……。 片刻没有得到回应的黑猫融入影幕,神出鬼没在李富贵的肩头出现,抬起刀鞘往他脑袋轻轻一砸,沉声道:“你小子想好没有?” 李富贵若无其事挠挠头,随即展露一抹神秘笑颜,缓慢贴近黑猫的耳朵说道:“猫爷,我们肯定得放他们走才行,不过很显然得把磐石给搞定,要不你先辛苦一点?先探查出一些情报?然后再交给我来收尾,怎么样?” 黑猫眯起眼睛用余光瞥视邋遢男人,微微点头,纵身从肩头一跃而下,拍动刀鞘弹出,脱离刀鞘的春水显露寒芒,随后悄无声息融入影幕。 “猫爷,你真是个急性子,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sai的。”李富贵飚出一句小品金句吐槽。 他抬起目光锁定磐石,看过一眼确认,继而快速隐匿无踪。 ……。 磐石捏住耶稣的脖颈从地上拖拽而起,猛的发力朝墙壁上砸,砸下的那一刻,一根刀鞘突如其来击中他的手臂。 耶稣顺势脱离手掌控制,一道影流随即迅速涌动蔓延,伸出无数黑色触手缠绕住耶稣的身体融入影幕中消失。 看着猎物从眼皮底下溜去的磐石怒不可遏,僵硬扭动脖颈环顾四周,只见一个渺小身影映入眼帘。 虽然他已经失去理智,但对于不明觉厉出现的人影还是本能生出警惕反应,正当他准备仔细观察突然出现的人影样貌,忽然间,眼前乍现一抹刀芒炸裂。 快速迅捷且没有气息的刀芒令磐石根本无法反应,即使他的身体已经全部生产石化进行绝对防御,然而刀芒太过锋利,他的面容之上显现一道纵横沟壑。 “有点意思!想不到居然无法破开你的防御。”黑猫称赞道。 磐石若无其事睁开眼睛,面容虽然被刀芒重创,却没有伤到内部血肉,或者说现在的躯体已经没有血肉,只剩下一具石头躯壳。 他仔细打量黑猫,眼珠子突然翻滚转动,身体开始剧烈抖动,散落出一堆灰尘碎石飘飞。 黑猫侧转身体,眯起眼睛观察尘土浑浊,随即缓缓蔓延覆盖包裹住一小块空间,他反手握刀春水,按鞘碧波做好准备,一颗碎石碰撞刀刃发出细微声响。 “叮~!” 他的眉头不停跳动,顿时感到一丝危险气息缓慢靠近,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若即若离,好像近在咫尺,又距千里之外……。 紧接着,无数尘土飞石开始不间断汇聚旋绕,一颗碎石旋转无数次从尘暴中激荡射出,黑猫本能翻转刀刃进行阻挡,碎石与刀身擦肩而过,发出细微嗡鸣声。 “嗡~!” “不好!”他心中一震,却是已经躲避不急,碎石简直捅穿肩头,镶嵌进入影流消散。 黑猫肩头流淌汩汩鲜血,不可置信这颗碎石的威力居然如此之猛烈。 他聚精会神看向聚集旋转形成的小型尘暴,无数碎石被裹挟其中高速移动,转动无数圈过后,一颗碎石再次激荡射出,速度极快,甚至与空气摩擦产生细微火花,一闪而过。 黑猫抛刀旋转,身形后掠,翻滚的刀刃被缠绕在指尖的丝线牵动,当丝线绷直那一刻,刀刃同样以极快的速度将碎石打散。 他随即从影幕里面升腾一道影流作为屏障挡在身前,咬住指头在脑海回放尘暴运转的所有细节。 “尘暴转动,吸引碎石高速移动旋转,最后激荡射出……。” 他恍然大悟,原来原理如此简单,移动加速度,导致碎石在高速旋转中与空气产生摩擦,从而导致碎石的本身发生改变,形成锐利尖头,所以才可以轻而易举贯穿自己的肩头。 黑猫掀开肩头衣服查看论证,是否与自己猜想的结果不径相同,看着肩头出现的细小孔洞,与猜想的结果一模一样,不由得惊叹道:“看来并非是失去理智,而是想要以诱饵来引诱猎物吗?”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猎物与猎人的身份转换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极为有趣的游戏。 第65章 异变 磐石身处尘暴中的浑浊蛰伏,高大的身躯被席卷的碎石尘屑包裹,石化双眸显露上下翻动,左右四顾,一动不动静观其变。 滞悬在尘暴中心的碎石风暴不断汇聚壮大,他驱使着碎石天女散花射出,空气中夹杂着无数细微呼啸声不绝如缕,回荡悠长。 一点又一点火光闪烁微芒,划出一道又一道美丽火焰弧线拖曳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无数碎石与空气高速摩擦,原本钝挫的碎石被打磨成一块又一块石针径直冲撞而下,密密麻麻的石针将影牢扎成刺猬。 得出结论的黑猫倚靠影牢防御安然无恙,顿时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特殊忐忑,因为散开的影流无法对石针进行吞噬。 “怎么回事?”他心中一惊,掌控的影流被石针表面附着的异样高温驱散,望而却步。 磐石冷冷注视一切,面容露出一道诡异的骇人笑颜,四肢突然扭曲匍匐到地上,背上缓缓裂开,出现一道深渊沟壑,将身体内部的血肉脏器尽皆袒露。 然而内部的血肉之躯同样全部石化,只剩下一颗血红心脏砰砰跳动,紧接着,石化血肉的夹层中出现一团诡异物体快速蠕动,起伏不定来到脊柱处停止移动。 随即形成一根粗壮触手穿插进入身体内部,沿着整条脊椎骨缠绕,缓慢攀爬延伸至后脖颈之上破开躯体皮肤。 继而显现出一只手臂四处摸索,诡异纹路皲裂的手掌掐住磐石脖颈,将他的头颅扬起来,五指如勾变幻细长尖锐,直接插入脖颈的血肉下面,眼珠随即闪烁出一丝光芒。 磐石扭动残破的躯体从地上缓慢爬起,头颅僵硬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悬浮蜂巢的位置,脖颈上的手臂搜寻找到目标。 而后手臂径直延展伸长触碰到碎石蜂巢的表面,磐石身躯的一只眼珠失去光芒暗淡下来,从眼眶里面蠕动转移到手背上,眼珠翻转注视蜂巢,整只手掌随即开裂化作无数细小丝线连接蜂巢表面。 碎石蜂巢表面的丝线就像无数神经覆盖控制,停止转动汇聚碎屑尘土,待过蜂巢旋转速度减小趋于平稳,眼珠通过手腕爬行转移蜂巢表面,缓慢蠕动进入内部。 最终浮现无数只眼珠附着在蜂巢表面,眼珠里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触手向下快速延伸,继而连接裂开背脊里面的血肉,通过血肉作为媒介将整颗心脏包裹,磐石僵直的躯体也随即恢复行动。 他佝偻身躯,眼眶里面只剩下一个眼珠环顾四周情况,当目光锁定在中心尘暴那一刻,霎时间,尘暴顷刻之间四分五裂,消散无形。 与此同时,一抹绿芒乍现驱散浑浊尘土,由远及近,连接磐石躯体的手臂猛然发力直接将他拉起悬在半空中躲过一击。 蜂巢表面的眼珠翻动不止,居高临下俯视一切,只见一道身影缓缓浮现映入眼帘,黑猫的模样赫然在目。 “看来你们还真是一群怪物啊!”黑猫沉声说道,倚靠墙壁收刀入鞘,抬起目光直勾勾注视天上的扭曲躯体。 他在刚才发觉尘暴弱点,顺势出刀春水弹去,碧波落手斩开无尽碎石侵袭,利用影幕的空间转换,神出鬼没现身在尘暴中心,接住紧随其后的短刀春水,一击斩碎尘暴。 黑猫得以安然无恙全身而退,然而却想不到磐石的异变如此诡异,即使借助界力的力量使自身强行进化,却迟迟没有引来天罚,可见其中隐藏有更深层次的秘密……。 所以他没有选择贸然出手,而选择静观其变,一是需要获取情报信息,以便应付接下来的战斗工作,不至于使自己陷入被动,二是想要了解这股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然而好像除了放任磐石完成异变,并没有获得任何有用信息。 黑猫聚精会神,顿时感到不妙。 “不好!” 他察觉到磐石嘴角弯曲一抹异样笑容,身他影忽然间消失不见,没有任何气息残留。 “砰……!”一声巨响回荡而开。 磐石悄然无声出现在黑猫的位置,身前汇聚界力形成数根石矛。 他抬起覆盖有尖刺的拳头,如痴如醉舔舐上面沾染的血迹,余光瞥视那道数米开外的匍匐身影,数根石矛呼啸而出。 腹部浸染鲜血的黑猫狼狈不堪,单手拍地翻转而起,影幕随即滚沸升腾,遏制激进石矛,短刀春水顺势出鞘一刀斩断石矛,刀尖顶地扫出一道横斩。 他的目光中浮现一丝冰冷,地上的影幕顷刻之间燃烧来自地狱的影焰,灼热的焰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 蜂巢表面的眼珠注视一切,掌控一切,作为连接的手臂将磐石高高举起,同时空洞的瞳孔里面吹拂出剧烈的尘风。 汹涌的尘风夹杂有无数碎石席卷,高速激荡的碎石径直穿透过灼烧的影焰,反而裹挟着浓烈的高温到正逆反。 黑猫目瞪口呆,不可置信这样也行,脚下出现一个黑洞,顺着影幕展开的空间遁逃。 而裹挟着影焰的碎石继续呼啸急徐,眼见就要刺破影幕砸向失去保护的居民房墙壁,一根白色丝线在月光之下展露一抹芒亮。 短刀春水以更加迅捷的速度与碎石并肩而行,将影焰尽数吸收,而后更为汹涌澎湃的影幕向外散开,把整个巷道全部囊括。 磐石已经彻底失去落脚点,只能进行对空作战,然而这也正是他所需要的对战方式,因为可以依靠界力产生的尖石展开源源不断的覆盖式打击。 黑猫如履平地出现在墙壁上倒悬,拍动刀鞘翻转,春水不偏不倚正入其中。 他转过头颅,将目光放到滞留在空中的磐石身上,漫天如雨的尖石映入眼帘,宛如无数颗子弹倾盆而落。 恰在此时,磐石双手合十,兴致盎然,墙壁上的砖块径直穿透影幕,形成无数石质手掌如蛆附骨进行抓取。 “十字影,圆舞曲。”黑猫目光冰冷,双刀出鞘架身,脱离墙壁迸射而出,一道无与伦比的弧形斩击横扫袭来的漫天尖石。 第66章 秘密 漫天尖石顷刻之间化作碎屑飘散,黑猫身上的黑袍迎风鼓胀飘扬,界力再次爆发汹涌,圆舞曲斩击自下而上,冲天而起,威势宛如浪潮席卷,滔滔不绝。 他则是顺势径直坠落,距离地面咫尺之遥的时候,影流升腾而起,随即融入影幕消失踪迹。 “砰……,砰……!” 磐石身前出现数快巨石板块相互叠加进行防御,厚重的巨石板块不断向下延伸,直至迎上斩击那一刻尽数碎裂,威力强横的弧型斩击直接将叠加的巨石板块尽数拦腰斩断。 距离到磐石身前只剩下最后一块石板的时候,斩击的威力才是消散,但也在最后的石板上面留下一道沟壑,只需要轻轻触碰,石板就会断裂崩碎。 他伸出手指点在石板上面,“咔嚓!” 磐石身前的最后一块石板消散,孔洞的眼眶里面出现一丝光芒闪烁,这更加直观的感受,让恐惧悄无声息开始逐渐蔓延,就像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道渺小身影所遗留在脑海中的恐惧还未消散,而是无比清晰透彻。 这份恐惧的来源是前两个人格的记忆储存,而第三人格苏醒还没有感受到,而在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比清晰感受到,就像一滴水掉落湖面,涟漪的扩散导致连锁反应蔓延。 磐石身体忍不住颤抖,蜂巢表面的眼珠疯狂转动,却是无论如何也察觉不到那个身影。 “不要分神哦!”黑猫低沉的声音不合时宜回响。 “十字星·虎狩。” 一头白虎傲然屹立,居高临下猛扑,磐石不可置信那个人出现的地方,而那个地方正是在自己背部。 而作为连接的手臂与斩击碰撞,也在顷刻之间断裂崩碎,他的身体也随之失去支撑,径直坠落,而后被一道升腾而起的影流接住躯体束缚限制,无法动弹。 “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你的战斗天赋不错,但弱点太过明显。”黑猫不急不缓说道。 他翻转春水,反手握刀将刀刃紧贴手臂,全然已经洞悉一切前因后果,所谓的第三人格苏醒属于血脉传承的能力范畴归类,是依靠不同意志的转换来规避使用界力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从而混淆作为地球意志代理者的监察者注意,不至于被当成侵入者被抹除销毁。 但磐石的第三人格能力又是属于具象化一类的操偶师分支,主要依靠意识存储与肉体相互剥离,从而控制肉体进行战斗,但由于自己的影幕领域同样比较特别,使其无法近身战斗,也就失去了操偶师的优势,导致只能进行远距离作战模式。 然而磐石本身的属性远程作战同样占据优势,借助尖石不断进行远程消耗也未尝不可,只是自己的具象领域影幕可以进行空间转换位置,并且在战斗过程中试探出人格的记忆并不是共享模式,所以他没有防备自己的影幕空间转换,而是不断倾泻碎石进行远程打击。 最终黑猫在获悉完整情报信息过后,便是展开斩首行动,同时又意想不到会造成一击必杀的效果 他仔细打量蜂巢构造,无数丝线蔓延覆盖蜂巢表面,密密麻麻的石化眼珠眨动不停,孔洞的眼眶互通镂空,甚至可以看到月光洒落的光亮……。 失去连接躯体的蜂巢呜咽悲鸣,是由眼眶里面吹拂出的冷风产生声音回荡。 “真是有趣的东西,可惜我没有时间研究。”黑猫称赞道。 他转而抬手挥砍一道斩击,蜂巢瞬间一分为二碎裂,从中迸射一根石针不偏不倚插入磐石的后脖颈,随即钻入肉体当中快速蠕动,宛如惊弓之鸟。 随着磐石附着身体表面作为保护的界力回归收缩,背脊撑开的血肉缓缓愈合,躯体的石化也紧随其后崩塌散落。 他豁然睁开眼睛,气喘吁吁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怎么会让他苏醒?” “你就那么畏惧我吗?” 磐石自说自话。 藏匿在不远处的李富贵一头雾水,探出脑袋查探情况,根本看不明白眼前的状况。 “卧槽,大兄弟,你这真是有病啊!有时间还是得去医院看看……。”他吐槽说道,忽然意识到有目光扫视,赶忙退回墙后,深呼一口气。 “把身体的控制权全部交给我不好吗?要不是你的恐惧,我不会那么快就被打败!” “不可能!你不要痴心妄想!” 磐石双手互掐,面容扭曲阴晴不定,好似两个人在相互变幻争夺控制权。 “你问问他甘愿如此失败了吗?你这个胆小如鼠的混蛋。” “他不会答应你这个无理的要求!” 磐石的身体忽然倒在地上滚来滚去,自己打自己。 紧接着,他的双眼突然翻白,口吐泡沫一动不动,伸出手对着巷道拐弯处艰难喊道:“杀了我,杀了我!快点,快点,我要坚持不住……。” 李富贵指着自己的鼻子,摇摇头说道:“喂喂,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他又不知道我在这里,可能是凑巧呢?反正猫爷已经解决了,我添什么乱……。” 他有模有样学着磐石的样子,全然没有察觉有一个身影从地上扭曲舞动身姿。 正当李富贵说服自己逃跑的时候,腿还没有抬起来,就突兀被一只手掌抓住脸颊朝着墙上猛砸。 “正好用你的血肉来滋补一下我的身体。”磐石冰冷说道,手上的力道愈发加重,直接将他的身体按在墙上摩擦。 剧烈的撞击和挤压使毫无防备的李富贵口吐一滩鲜血。 “呕~!” 他临机应变双脚蹬在磐石身上,借力挣脱手掌束缚,顺势坠落蹲地上大口喘息,他深知现在不能坐以待毙,猛的窜起身来,一记上钩拳打在磐石的下巴上,随即拔腿就跑。 黑猫收刀入鞘,并没有出手阻拦磐石的进攻,而是居高临下默默注视一切。 他想要了解一下关于他身上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原因而导致出这样的结果,这样的能力很少见,不同人格之间拥有不同类别的能力,并且可以在同一具躯体上使用。 第67章 纠结 磐石神色纠结,面容扭曲,踉踉跄跄跟在李富贵身后,跌倒又继续爬起,摇摇晃晃步履蹒跚。 “你这个混蛋不要阻拦我啊!” “我不可能让你苏醒的,死了这条心吧!” 他的身体互相扭打,一张脸庞之上好像浮现两张面孔停转换。 “我不可能让你彻底掌控身体,不要痴心妄想了!” “哦?那么这样说你很勇咯!别开玩笑了!胆小鬼。” ……。 磐石的右臂猛然抬起将左侧脸颊捶上一拳,左臂不甘示弱又还回一拳,他的脸颊顷刻之间出现两个熊猫眼,两只手臂谁也不肯退让,对着身躯各处不断挥舞拳头。 他的躯体就像一具提线木偶,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随意操控,自说自话,自我互掐。 跑到不远处的李富贵察觉到身后动静渐渐平息消失,他缓慢停下脚步,而好奇心又驱使他小心翼翼回转身体,不可置信的一幕映入眼帘。 只见磐石在地上撒泼打滚,左,右两侧身躯乐此不疲相互掐架。 “卧槽!这样也行吗?这已经超脱了变态的范畴之内吧?……。”李富贵心里面一阵嘀咕,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极为诡异。 正当他的心绪神游之时,却没有注意到磐石右侧身体占据上风,右臂顺势架开左臂,随即快速摁住脑袋砰的一声往墙壁上猛砸。 “你给我睡吧!少来掺和我的事情!”磐石愤愤道。 霎时间,他的面容左侧上的眼珠突然黯淡无光,而后缓慢将左臂抬起抚摸脑袋上的伤口,沾染一抹血迹放到嘴边舔舐。 “这样才对嘛!”磐石用舌头一丝一毫舔干净手上沾染的血迹,而后喉咙蠕动吞下,将目光放到不远处的李富贵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展露一道骇人笑颜。 随后他弯曲身体蹲到地上,四肢着地,意犹未尽感受残留在舌尖的血液,轻声细语呢喃道:“啊~,真是美味的味道,嘿嘿~嘿嘿~。” 地上的沉屑忽然间往上升腾旋转,以一道直线的方式紧绷,顿时迸射出数颗碎石相互碰撞,依靠力的相互作用,速度越来越快,径直穿透洒落的月光,勾勒激荡一抹微芒。 “嗡~。”空气中回荡一道细微嗡鸣。 李富贵迅速察觉到异样发生,顾不得思索其中道理,慌忙转身逃遁。 而碎石正好与他的身体擦肩而过,瞬间将衣衫撕裂一块布料,显露而出的皮肤感受一丝清凉,一道细小血迹浸染一点微红,他慌忙低头查看,索性并无大碍,只是因为碎石表面不平整崎岖碰到导致而出的刮伤。 “卧槽,这么猛吗?”李富贵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 就在他停下脚步的呼吸之间,磐石悄无声息鬼魅出现在背后,一把死死捏住他的脖颈,就像捏小鸡般轻松提起,而后往地上一砸。 李富贵只感觉身体一沉,双眸一黑,随即重重摔在地上。 他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幸好在与地面撞击的过程中自己清醒过来,借力翻转身体卸力,才是安然无恙滚落……。 磐石饶有兴致默默注视,界力瞬间散开,无数厚黄丝线攀爬身体汇聚手心,随即出现一块尖石绕转手心。 他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向前踏出一步甩出尖石,而后身体后仰往下压,眼见后脑勺要与地面发生碰撞,他的脚尖突然发力向前倾倒,身体犹如是弹弓里面的石子飞荡而出。 李富贵脱下白色衬衫快速旋转,显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衣衫,他捂住肩头,嘿嘿一笑道:“这可是秘密花园,可不能给你们看。” 他将手中的衬衫快速旋转,绕动尖石向身边引导,虽然布料的厚实程度不足以媲美坚石,也无法抵御坚石攻击,但却可以以柔克刚,就像平静的水面容易被细小的碎石穿破,然而水面一旦掀起波涛汹涌,就会形成流动的浪潮裹挟住一切。 果不其然,碎石的速度不断减缓,李富贵猛的拉住衬衫,将碎石彻底囊括其中,随即借力打力转到面向磐石的方向抛洒,碎石顿时急转直返。 然而他却没有见到磐石的身影,只剩下空荡荡的巷道里面冷风呜咽。 “怎么回事?他怎么不见了?都这么快吗?不能跑了吧?……。”李富贵自言自语,感到非常疑惑不解。 他环顾四周探查情况,忽然之间,肩头顿时感觉有些沉重,身体也随之往地上倾倒。 李富贵瞳孔收缩,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双脚猛的踏在地上,咬牙切齿承担肩头沉重,他不愿意跪到地上。 “你在找我吗?那么现在你还想见到我吗?”磐石冷冷问道,脚尖踩在李富贵肩头,居高临下傲然屹立。 他的脚尖缓慢发力,仔细感受着掌控的兴奋,那种蔓延全身而无法抑制的激动兴奋。 原本还能坚持的李富贵双腿慢慢弯曲,身体感受到的沉重愈发剧烈,双臂砰的一声砸到地上支撑,他狼顾回首,淡然一笑。 磐石愕然不解,身体随即向前倾倒,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李富贵身手矫健翻滚拉开距离,窜到不远处双脚蹬在地上发力崩出,自上而下的一脚将他的身体击中,脸颊径直着地碰撞摩擦,狼狈不堪摔了一个狗吃屎。 李富贵再次拉开距离站到不远处,抹去拳头上的血迹笑道:“你的力量已经减弱了许多,想必你肯定没有彻底掌控这副躯体,所以何必苦苦挣扎呢?” “要你管!”磐石睚眦欲裂,咬牙切齿恶狠狠说道。 他摇晃身躯缓缓站起,双眸里面闪烁的目光阴晴不定,忽然间恢复一丝光亮,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无奈道:“我没有办法控制他,即使我极力遏制他的欲望蔓延,但我依然没有办法彻底让他陷入沉睡……。” “睡你丫!就不能让我痛快一次吗?天天像个娘们一样唧唧歪歪,你刚才不是一样让老二出现杀的人吗?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磐石瞬间转变神色,骂骂咧咧道。 第68章 蜕变 李富贵左顾右盼,寻不见其他人影出没踪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你说杀的那个人是我吗?” 他在一旁听得真切入耳,面露尴尬之色,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就被眼前人强行抱锁砸墙身死……。 “关你屁事!”磐石回转头颅骂道。 随即抬起右臂涌动界力包裹手掌,他的五指并拢化作手刀,径直插入胸膛的血肉当中搅动,冷冷说道:“你就应该沉睡!这里的一切交由我来处理!” 磐石左边面容上的眼珠突然翻滚旋转,欲炸欲裂,一道碎石尘暴以迅雷之势席卷涌动,瞬间蔓延整个巷道。 “石域·风袭。” 他强行释放身体中的界力再次攀升扩散,无数碎石互相摩擦碰撞激荡,碎成细小齑粉源源不断吹拂而出。 然而失去蜂巢的意识的储存,也就意味着磐石将彻底暴露在监察者的视野当中,所以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夺取胜利结束战斗,即使还有一个潜伏在阴影里面虎视眈眈的家伙,他也不能放过这个绝佳机会,必须要将李富贵彻底斩杀才算完成任务……。 李富贵抬起手臂遮挡漫天尘屑,身形向后掠退。 他深知以目前的情况还是需要获悉确切情报为主,不能身处陌生环境而贸然视若无睹,必须需要准备好应对之策……。 磐石静静看着浑浊尘暴中愈发模糊的身影,嘴角上扬弯成月牙,他伸出舌头舔抹嘴唇,随即微微一笑,单脚踏地瞬息崩出,被牵引的碎石尘屑围绕周身悬浮。 而后石域中心出现一个小型龙卷尘暴缓慢汇聚,龙卷尘暴的椭圆顶部则是向外溢狂风吹袭,倾泻而出的狂风形成一道道屏障将内部与外界阻隔。 不断向后掠退的李富贵猛的停下脚步,背部突然感觉到一丝清凉之意。 他不敢再贸然退后,随后穿着的白色短袖背面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化作碎屑飘散,而后径直撞上若隐若现的流动风屏,仅在顷刻之间彻底消失,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 “风?怎么可能会有风?猫爷已经将这块地方隔绝,任何外界的人或物都无法感知才对!不对劲,十分不对劲!”李富贵心中疑惑不解。 随即向前退却两步,拉开距离过后仔细观察,可以清晰感受到风的吹拂。 磐石居高临下俯视一切,沉默不语等待最佳时机,而李富贵的停顿也是他出手的最好机会。 一把石弓出现他的手里面,双指并拢拉弯弓弦,一道绕转的风流凝聚在两指之间。 “开山·风息。”磐石松开弓弦,一根箭矢迸射而出,紧接着,他快速搭弓拉弦,无数风息之箭紧随其后,遥相呼应,漫天如雨泼洒。 “不好!”李富贵瞳孔扩散,寒芒竖立,聚精会神环顾,一根箭矢率先映入眼帘,近在咫尺。 他慌忙身压贴地,单手猛拍地面滚动翻转,与袭来的风息箭矢擦身而过,狼狈躲过一劫。 气喘吁吁的男人正在静静看着箭矢悄无声息融入风屏,肩头顿时传出一阵刺痛感,李富贵低头查看情况,不料炸开一抹猩红溅射,一道细小血柱从肩头喷涌而出。 “卧槽!没完没了了?你们这些人就没一个正常的!”他无奈道,余光同时瞥见到无数透明箭矢的存在,漫天如雨的箭矢已经尽至身前,避无可避。 而他也没有准备躲避,挺直脊梁傲然屹立,双眸中赫然映入一个身影。 磐石掌握成拳,箭矢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呼啸激荡,势不可挡,他要眼睁睁看着眼前的男人千疮百孔。 “哈哈哈……,你已经是必死无疑,就是神仙也无法救你!” “是吗?”一道熟悉的话语声响起,黑猫悄然出现,身前汇聚密密麻麻的影流宛如蔓延的藤蔓一样,流动的风箭被尽数格挡在外。 紧接着,他向前走出一步,缠绕指尖的白色丝线泛动一抹寒芒,随即瞬间绷直,一柄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上而落,春水轻而易举将风屏切割,目标直指滞悬半空中的磐石。 然而后者丝毫没有慌张,龙卷尘暴霎时间迸射两道风柱击中刀头和刀柄,前后两力使短刀的速度减缓,同时也因为力的相互作用而导致失去控制。 磐石稍微挪动身躯,呼啸的短刀擦肩而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他抬起手臂遮住半张脸庞,抑制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终于把你这个在阴影里面蛰伏的危险给逼出来了!沉不住气了吧?我要让你看看他是怎么死在你的面前!” 黑猫收刀入鞘按住刀柄,俨然不惧,侧身横亘挡在李富贵面前,他低眉一笑,轻声道:“我的职责是保护你的安全,所以这一次,绝对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随即他的脚下出现一个黑点,黑点瞬间膨胀扩大四散,粘稠浑浊的影幕源源不断从黑点当中涌出张牙舞爪,形态扭曲,宛如沸腾滚烫的热水。 李富贵淡然一笑,泰然自若,撩起油腻的长发说道:“猫爷,可不能让你一个人耍帅,我可还没有真正出手!” 两人目光对视,他的心里面还是莫名其妙有一些担心,继而无奈吐槽说道:“我们两个好像把这件事情弄得有点复杂了!怎么越是处理越是混乱呢?而且那个家伙也太麻烦了,放他走不走,非得凑上来要死要活!卧槽,他是不是想……。” “嗯?你小子能不能安静一点!”黑猫出声制止,听着李富贵越来越激动的言语,顿时心烦意乱,像抬起刀鞘拍在他的脑袋上示意。 李富贵心领神会,立马捂着嘴巴噤若寒蝉。 与此同时,磐石同样释放界力再次攀升,杂乱飞舞的丝线将整个躯体缠绕包裹,只留下一只眼珠翻动提供视野。 “嘿嘿~,嘿嘿~,让我褪去这烦人的枷锁吧,让饥渴的欲望不断膨胀吧,让你们好好享受一下安眠寂静的死亡吧!” “蜕变释放·脱壳。” 沙哑低沉的腹语声回荡悠长,而后他身体的血肉被丝线撕扯缓慢旋转交织,最终汇聚到双臂之上,鼓胀欲炸的双臂十指紧紧相扣粘连,任由血肉蠕动彼此间进行融合。 第69章 抉择 磐石的身体忍不住颤抖,是兴奋,是疯狂,是激动,是无法言喻充斥在躯体里面肾上腺激素分泌旺盛而导致形成的扭曲,更是蔓延在血肉里面无法抑制的冲动与欲望。 他的双臂最终完成融合,原本高大的身躯只剩下皮囊包裹骨架,然而双臂上面的血肉却堆积粘连成为一座小山,在他的怀抱里面疯狂蠕动。 紧接着,他的胸膛裂开一道裂口,疯狂吞食鼓胀蠕动的血肉,背上的皮肤缓慢开裂,两只巨大肉臂破开皮肤伸出摸索。 界力也在此刻缠绕攀爬上两只肉臂,一张石弓成形落入他的手掌中,腐朽的五指拉动弓弦绷直,霎时间,整个石域内部的尘暴全部汇聚石弓,一根无与伦比的硕大箭矢架在他的头颅之上。 磐石的面容已经彻底扭曲,骨瘦嶙峋的躯体摇摇晃晃,随即咬破嘴唇溅出一抹鲜血,他将鲜血舔舐吞咽,背上的手臂松开弓弦。 “石暴·尘埃。” 箭矢穿透而出,裹挟滔天巨势急徐呜咽悲鸣,甚至将空气点燃引爆燃烧,拖曳焰火璀璨绚烂,显现出来一条火龙灼烧滚热。 “不好!你小子得快点跑!”黑猫以手化掌推开李富贵,双刀同时出鞘牵引影幕,两根白色丝线冲天而上缠绕硕大箭矢,他踏地迸射而出,高高跃入空中悬停,双刀顺势脱离手掌径直坠落。 而后他挑动两根白色丝线绷直收缩束缚箭矢,猛然发力拉紧白色丝线,手臂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影纹。 “十字影·双龙舞。” 双刀乍现一绿一蓝光芒交相辉映,短刀碧波极速贴紧箭矢并肩而行,春水紧随其后以更快的速度超过碧波急行而下。 经过他的仔细观察,以及试探性使用双刀斩击切割,却对箭矢本身无法造成任何效果,甚至在能量泄露那一刻产生细微爆炸。 从而得出结论,尘埃箭矢的本身是高速旋转流动的能量实体,虽然表面用碎石尘埃覆盖,但本质上无法轻易斩断,即使斩碎箭矢本身,他依然可能产生剧烈爆炸。 黑猫不敢赌,不敢拿那些普通人的身家性命来赌,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不可挽回的……。 而后他见到春水已经临近超越箭头,随即牵引两根白色丝线发力猛拉,身体也随之径直坠落而下,手臂上的影纹在此时此刻越发活跃,化作无数细小尖刺穿插进入血肉当中汲取血液。 “饿了吃吧,吃吧!放心大胆的吃吧!”他喃喃说道,笑容满面,意味非常。 影纹顿时停止汲取血液,转而蔓延到指尖上,白色丝线顷刻之间被腐蚀成为黑色,在月光的照耀下透亮漆黑。 黑猫抬起冰冷目光看向磐石,这一刻他好像有点生气了!或许说是无法压制的怒意在燃烧,但又无可奈何。 他摊开双手五指弯曲成钩向上,十根黑色丝线呼吸之间迸射缠绕箭矢,连接双刀刃面,紧接着散发出一股极为浓烈的危险气息。 磐石面露疯狂之色,沙哑道:“还真是一个危险的人物啊!若是你不阻拦那根箭矢,那么那些普通人就将受到波及,如果你出手阻拦箭矢,那么在这瞬息之间的空隙里面,你的朋友就顷刻之间将命丧黄泉,你究竟应该如何选择呢?真是令人作呕的选择题啊,嘿嘿~,嘿嘿~。” 他的身形变幻无常,忽然间消匿踪迹,目标直指李富贵。 “你小子不要站着看了,能跑多快就跑多快!”黑猫焦急道。 随即立刻释放界力牵引影幕形成影牢汇聚在李富贵脚下。 “我没事,猫爷你不用纠结于这些选择,纳税人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自当以他们为重,我不会那么快被他抓到,更不会那么快就死!”李富贵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抬头仰望那个从空中不断坠落的渺小身影。 两人相视一笑,微微点头,再不言语。 而他也随之被影幕慢慢笼罩,陷入一片寂静无声当中,就像他进入死亡的那一刻,充斥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寂静,只剩下心跳声与呼吸声如此清晰……。 “你愿意记起我的名字了吗?像一只小老鼠逃来窜去,让朋友独自一个人面对危险,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接受我吧,我将赋予你足够强大的力量!接受吧,这就是你的命运!”忽然间,一道声音在李富贵的脑海中回荡不止,带有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嗯?卧槽,趁火打劫啊?”李富贵愣在原地眨动眼睛,油然生出这个念头。 随即他又忍俊不禁觉得好笑,噗嗤一声笑出来吐槽说道:“我就很搞不懂你,缠了那么多年你也不累吗?都说人间疾苦,你的恒心毅力为啥就可以那么持久呢?” “那么你还是不愿意接受吗?” “我为什么要接受?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这个人就是比较犟,反正就算我死了,你不是也得救嘛。”李富贵嬉皮笑脸脱口而出,一点脸皮都不要。 他惬意悠闲等待回应,然而那道回荡在脑海中的声音却已经彻底消散,再没有回响。 “卧槽,就这么走了?一点幽默风趣的细胞都没有。”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的李富贵泄气说道,顿时垂头丧气,懊恼不已。 毕竟等待是极为煎熬的过程,若是有一个可以拌嘴的人说说话,时间的流淌缓慢就不会那么清晰感受,而是会在瞬息之间消逝……。 就在李富贵纠结症晚期犯病的时候,一只手臂径直穿破影幕进入内部摸索,一张扭曲的脸庞随之贴在孔洞上睚眦目裂,异常骇人。 “让我看看你在哪里?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要让我着急啊!”磐石舌头舔舐嘴唇,缓缓说道。 他的手臂突然爆出尖石利刺,蜿蜒曲折穿插在狭小的空间里面,霎时间就像一颗枝繁叶茂的树木填满整个空间。 李富贵屏气凝神蜷缩在角落里面躲避扎刺,但蔓延的尖石太多,无法全部躲避,只能任由部分身体血肉被尖石上面的利刺穿透剐蹭。 他的身体顿时鲜血淋漓,浓烈的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里面不断蔓延。 第70章 变态 磐石摸索许久,都没有任何响动传出。 他很是疑惑李富贵是否已经进入影幕空间进行位置转换,悻悻收回手臂,突然察觉到手臂上面沾染的血迹,嘴角显露笑意玩味,无比兴奋。 “嘿嘿~,嘿嘿~我就知道你没有跑!” 背上的双臂猛然抽打影幕撕裂,一抹月光透过细小孔洞洒入黑暗当中,李富贵的狼狈赫然倒映显现。 他泰然自若坐在地上,浑然没有惧怕似疯似颠的磐石,悠闲点燃一根烟呼出一口烟雾缭绕,淡然笑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我?我好像给了你很多次活下去的机会!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把握呢?” 磐石背上蠕动的手臂停止抽打动作,他无法理解眼前男人的眼中为什么没有恐惧,而是如此冷静,冷静到一种异常的状态。 若是常人见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恐怕得被吓个半死,毕竟这副扭曲腐朽的躯体模样实在太过骇人,血肉已经全部交织融合,躯体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枯瘦如柴。 “我当然要杀你!不过目的不能说,但你一定要死!这样我才能活下去啊!”他冷冷说道。 巨大的手臂在话语间突然发力,无数碎石散开覆盖在影牢表面附着,紧接着一声声剧烈爆炸的响声回荡。 “砰……,砰……!” 影牢在顷刻之间坍塌消散,李富贵暴露无疑,缓缓出现在磐石的视野当中,两人目光对视,前者淡然处之,岿然不动,后者不急不缓,饶有兴致慢慢打量眼前男人。 “你杀我的理由只是为了活下去?”李富贵吐出一口烟气问道。 他无法理解这样的说辞究竟是何种意味,只是觉得很不对劲,这是一种极为诡异的说法,活下去,他一直都是以个体生命存活,即使自己触手也并非伤及根本性命……。 “为什么?或为什么呢?他不是一直都活着吗?……。” “不要发呆哦!”磐石的巨大手臂化作一块尖石径直洞穿李富贵肩头,将他的整个躯体高高举起,汹涌蔓延的界力攀附覆盖,肩头的伤口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石化。 半个身子石化的李富贵依然不动声色,目光迷离,嘴角若隐若现一抹笑颜。 “你笑什么?”磐石不解问道,随即他背上的巨大手臂旋转搅动血肉,溅出一滩血水浸染李富贵全身。 “你到底在笑什么?”磐石神色阴鹫,话语冰冷。 而后他的转换面容纠结痛苦,眼眶里面的漆黑眼珠恢复一丝光亮闪烁,唇语暗示道:“杀了我!快点杀了我,不然你真的会死!……。” 蔓延在李富贵身上的石化减缓速度,瞬间缩小范围,甚至出现被压制的迹象。 反观磐石模样则是陷入一种左右互搏的纠结境地,面容神色不断变幻转换,像是唱双簧般你方唱罢我登场……。 “你究竟干什么?你为什么要阻拦我?不过是杀一个人罢了,你有必要那么畏畏缩缩吗?” “你在用我的身体杀人,你在犯罪!” ……。 李富贵在旁看得一头雾水,根本无法理解磐石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带有何种目的。 “卧槽,又变成这样了?你们到底杀不杀啊?纠结来纠结去也没有一个定论,丫的,现在被痛苦折磨的人可是我!……。” 他的心里面骂骂咧咧,余光瞥见肩头血液不断流淌涌出,更是心如死灰,万念俱灭,就算是不被杀死,迟早也会失血过多而亡……。 “懦夫!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待着!别一天天出来碍事!”磐石怒不可遏,背上的另一只巨大手臂急转直下捏住自身脖颈用力一掰,骨头断裂的声响乍现回荡,随之瘫软倒在地上昏厥。 李富贵一屁股做到地上,不知所措,看着那只穿插肩头的尖石手臂眨动眼睛,长呼一口气稳定心神荡漾,慌忙将其拔出。 然而在他触碰到巨大手臂的那一刻,霎时间炸现出无数细小利刺穿插手掌,鲜血顿时汩汩流淌。 磐石握紧拳头砸地上,蠕动扭曲的枯瘦身躯缓缓爬起,“我可还没有答应放你一条生路,何必那么着急呢?” 李富贵举起双手,挑动眉头,展露一抹玩味笑颜。 “你到底在笑什么?”磐石歇斯底里,无法理解这个令人愤怒的玩味笑容究竟是什么原因,明明已经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而进入死亡倒计时……。 背上的手臂拖拽李富贵摩擦地面,砸在地上,用尽其极疯狂折磨他的血肉躯体,然而磐石却没有听到预料中的绝望呐喊,只有一道目光冷冷俯视,那是居高临下的不屑俯视,好似自己没有资格出现在他的眼眸里面。 李富贵笑而不语,舔干净嘴角溢出的鲜血,笑意更为浓烈。 磐石睚眦目裂看着眼前的之人怒吼道:“你凭什么笑?你有什么资格笑?我现在就要你死!这样就会获得属于我的自由,所以你的死亡,将是我自由翱翔的筹码……!” 背上的手臂猛然下砸,顷刻之间李富贵被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而剧烈的撞击也使他吐出一滩血水,大口喘息瘫软躺在地上。 “呼~,呼~。”他强忍疼痛蔓延身体,咬住血水下咽,恍惚迷离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天上的繁星点点,月色银辉,不禁称赞道:“真美啊!……。” 磐石看着地上的李富贵一动不动,一脚踹出,后者腹部一阵剧痛侵袭,身体忍不住蜷曲收拾。 然而李富贵还未得及消化疼痛,转而被一把揪住头发拽起,磐石无比兴奋伸出舌头舔舐他脸上的血液,沉浸其中如痴如醉。 “嘿嘿~,嘿嘿~这才是世间真正美味的味道啊,真是让我欲罢不能,欲休不停,啊~啊~,不行了,不行了~,自由,自由……。” 他一边舔舐血液,一边不清不楚呢喃细语。 磐石沉浸在构造美梦里面无法自拔,然而一声无与伦比的剧烈爆炸声将他拉回现实。 第71章 落败 天空之上乍现剧烈光芒,一蓝一绿双龙飞舞冲天而上。 “怎么回事?”磐石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尘埃箭矢消散殆尽,面容上扭曲的血肉不自觉缓缓抽搐蠕动。 “让你久等了。”黑猫沉声说道。 一道矮小的身影伴随着话语声悄然浮现,手中握有两把灼烧影焰的短刀,席卷蔓延的滚烫沸腾无比炽热,他甩动短刀挥散影焰,转入腰间合鞘,霎时之间,一抹异样锋芒的寒光凛冽闪烁。 “嗡……!” 忽然间,李富贵径直重重摔落地上,那只作为束缚限制的巨大手臂突然被一道斩击切割断裂崩碎,手臂平整切口处顿时喷射一滩污浊血液沾染他的全身。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优雅擦去双手上面附着的血迹,转而微微一笑,并没有奇怪站在身前的人会出现,而是早有预料般笑意灿烂。 手上的污浊被清理过后,他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液,目光眯起锁定磐石,点燃一根香烟冷声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出现,只是时间快慢一些罢了,如今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家伙不是在开玩笑,我好像有点生气了啊!” 黑猫心领神会,地上的影幕以一根直线的形式燃烧起一条影焰道路,源源不断升腾的地狱火焰将石域里面的碎石沉屑顷刻之间灼烧殆尽,原本备受阻碍的视野豁然通透。 他踏地而出,双刀瞬间出鞘嘶鸣,乍现一头迅豹猛扑,残影呼啸。 “十字星·豹突。” 还未从疼痛当中缓过神来的磐石心有余悸,震惊无比,无能为力眼睁睁感受着石域里面的能量波动逐渐消散……。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想凝聚界力有所动作进行战斗,身体悄无声息感觉到更为剧烈的疼痛快速蔓延,好似不断膨胀临近躯体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刺骨的痛苦使得他僵硬驻足原地,无法动弹。 黑猫反手握紧双刀架身,豹突近身的目的已经达到,招式再变,双刀转而紧贴臂下,升腾涌起的影流攀爬附着限制磐石行动。 他俯身蹲地双脚发力高高跃起,惊现一头雪白的猛虎居高临下,傲然屹立。 “十字星·虎狩。” 而磐石也终于看到那个接近身边之人的模样,黑猫赫然映入眼帘,他的瞳孔里面充满疑惑,不解,愤怒,恐惧,震惊……。 那是各种情绪混杂交织在一起的难以言喻,更是无法置信眼前安然无恙出现的黑猫。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受到一点伤害?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面对嘶吼的磐石,黑猫置若罔闻,身后由界力交缠形成的白虎猛然扑下,势不可挡。 “到你了!”他喊声道。 李富贵呼出一口烟气,整个肩头几乎被弄得支离破碎,身体其他地方同样狼狈不堪,鲜血淋漓。 他看着残破的血肉之躯被界力能量所产生的丝线缝补,融入血肉当中连接神经脉络,原本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恢复,但由于黑猫的界力属性并不属于治愈系能量归属,所以只能暂时缓解疼痛,维护支撑身体可以进行正常机能活动……。 然而这一切对于有些生气的李富贵来说早已足够,他不急不缓捡起刚才因为脱下衬衫而掉落手腕处的左轮手枪,冰冷目光锁定到磐石身上。 承受虎狩斩击的磐石被重重甩飞,胸口显现一道无比骇人的沟壑伤口,溅射出汩汩鲜血流淌,近乎浸染整个身体,巷道里面顿时弥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一头雾水回味黑猫的话语,根本无法话语当中的含义,只能任由身体猛的砸到墙上,作为保护墙壁的影幕荡漾涟漪阵阵,影幕散开又快速聚集。 而虎狩的斩击余波还没有结束,第二道斩击再次汹涌凝聚,横冲直撞涌向磐石的躯体,甚至作为保护的影幕都无法承受,袒露而出的墙壁裂开一丝纹路蔓延,致使他的身体径直镶嵌进入墙体里面。 磐石缓慢挣扎软弱无力的躯体,慢慢尝试控制神经蠕动身体,而后脱离墙面上的坑陷束缚,失重跌落到地上。 “呼~,呼~。”他狼狈不堪大口喘息,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随即陷入一种无比纠结的泥潭当中质问自己:“就只差最后一步,明明只剩下最后一步,我为什么要犹豫?我怎么可能犹豫?我不可能犹豫?……。” “砰……!”忽如传出一声撞击的声音。 磐石的头颅被踩在地上摩擦,他转动眼珠查看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眸中充斥着无尽的愤怒燃烧。 李富贵漠然置之,抬起脚猛然再次踩下,一颗牙齿从磐石的嘴巴里面迸射而出,顿时涌现一股鲜血流淌。 “啊啊啊……,凭什么你这样的蝼蚁可以踩着我的头颅?你算什么东西,你从不曾堂堂正正击败过我!嘿嘿~,嘿嘿……。”他极尽疯狂咬住鲜血吞咽,不甘嘶吼。 而后枯瘦的手臂猛砸地面,背上的巨大手臂紧握成拳挥打落下,势要将李富贵砸成一团肉饼。 “就是死,你也得给我垫背!”磐石恶狠狠说道,怒目圆睁暴起。 李富贵松开脚跳到一边,轻而易举躲开失去理智的一击,巨大的拳头落空砸到地上使得影幕震颤荡漾。 磐石超负荷运行身体同样达到极限,生气正在源源不断汇聚进行压制和反噬,他很明显可以察觉得到,深知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身体也随之不受控制跪倒在地上。 但他不想这样狼狈不堪的被击败,并且是以如此的屈辱的方式。 “呕~。”磐石吐出一滩血水,咬牙切齿极为不甘。 他紧握拳头砸在地上支撑,颤颤巍巍站起,用尽全身气力稳住摇摇晃晃的身躯,呢喃说道:“我没有被你打败,我没有被你打败……。” 李富贵冷眼旁观,并没有阻止,棱角分明的消瘦脸庞在香烟的微亮光芒中若隐若现,他吐出一口烟气,随即踹出一脚怒骂道:“你给我装什么犊子!” 第72章 一波三折 被一脚踹开的磐石瞬间甩飞撞墙,软弱无力瘫靠在墙边,他连爬起来的气力都已经彻底失去,任由如何用力都无法挣扎分毫。 石暴领域也由于他身负重伤,失去界力能量灌注引导而逐渐消散,流转的阻拦风屏并没有产生任何作用。 他无比愤怒,但同时也无能为力,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只能直勾勾盯着接近的李富贵,可惜有过太多次机会,但好像永远失之交臂,在转瞬之间变换成不可预料的结果,从而成为一种无法逆转的结局,这好像就是命运的造化弄人……。 李富贵弹灭烟头,傲然伫立看着眼前之人不甘挣扎,居高临下冷冷道:“你已经输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输,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磐石呢喃细语,准确得到最终的答案的时候,完全无法接受。 他更像好似疯了一般,全然不顾身体伤口撕裂,枯瘦的手臂捂住嘴里面不断溢出的鲜血,扭曲旋转的面容之上,只剩下的一颗眼珠不可置信看着滴落到地上的污浊血迹,强行支撑的虚弱身体仍是不肯倒下。 “啊……。”磐石睚眦目裂嘶吼一声,咬牙切齿摇晃站起,而后瞬间又栽倒,匍匐在地上动弹不得。 李富贵猛的一脚踩在他的头颅上,将他的整个头颅重重砸在地上,同时内心感到颇为无奈,沉声道:“我给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是活下去的机会,可是你为什么总是想要迫不及待的找死呢?” “杀~杀死你,我才能~能获得真正的自由,我必须~必须要杀死你,不惜一切代价!”磐石气若游丝,言语结结巴巴,声音忽高忽低。 他双拳紧握放到嘴边咬下一块血肉吞咽,燃烧本源生命内的生气强行调动界力,身体顿时发生变化,伤口被释放的丝线撕扯愈合,被斩断的断臂切口处血肉缓缓蠕动,随即恢复生出新的手臂。 而另一只巨大手臂高高举起,掌心汇聚无数碎石尘屑高速转动,形成一个滚动的小型石球,表面的碎石相互摩擦碰撞,激荡阵阵火花,无数碎屑飘舞飞散。 恢复完整的手臂紧随其后一把死死握住李富贵进行束缚限制行动,他的双眸里面闪烁出最后一丝疯狂,“你给我死吧!” “咔~,咔~!”李富贵单薄的身躯传出几声骨头摩擦的响声。 不过他好像并不在意,而是歪下脑袋直勾勾盯着磐石的模样,只见后者口水混杂血水喷溅四溢,似颠似狂。 李富贵不禁莞尔一笑,两人目光交织,磐石怒不可遏。 滚动的石球生出无数尖刺覆盖表面,眼见临近头顶要将李富贵的整个脑袋撕碎,忽然间,一抹寒芒乍现凛冽,黑猫悄然无声出现,两条巨大的手臂顷刻之间被斩断。 磐石瞬间感受到无比剧烈的反噬疼痛汹涌蔓延全身,那是无法承受的痛苦,他浑身颤抖倒在地上抽搐不止,眼里满是迷茫与不甘。 “为什么不能快一点?为什么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呢?……。”他的内心已经崩溃,转而陷入一种自我否定的消极状态,沉迷其中而无法自拔。 黑猫眉头紧锁,心脏忐忑不安剧烈跳动,顿时感到一阵恶寒侵袭,他没有收刀入鞘,侧身挡在李富贵面前。 “怎么了?猫爷,难道还没有结束吗?”李富贵轻声询问。 黑猫不自觉微微点头,看着瘫在地上的磐石,不由心头一震,旋绕在其周身的界力暴动狂舞,很明显可以看得出他已经彻底放弃挣扎和反抗,这样的后果会失去自身绝对的控制权,转而被界力侵蚀反噬操控……。 随即抬头环顾四周,原本光彩熠熠的月亮忽然黯淡下来,转而出现一层暗色光晕,他不禁长叹一声,缓缓说道:“这小子恐怕真的要死了,丫的,你老老实实一点,早点跑掉不就得了?一天天整tm这些麻烦事情!杀又不能杀,真是让人觉得头大……。” 第一次见到黑猫情绪产生波动,李富贵一头雾水,随即瞥过磐石一眼,顿时心知肚明,无奈问道:“卧槽,难不成他已经陷入‘迷惘状态’了?” 黑猫揉揉额头,“迷惘状态”顾名思义,就是人使用界力过后没有进行回收,产生的界力就会暴动从而侵蚀使用者的躯体,本质上来说与逆界当中的逆力并无差异,一旦遭受侵蚀就会强行蜕变失去理智,成为徘徊游走任由欲望支配的行尸走肉。 然而生界是由地球意志决定掌控,当界力对生界的物质产生破坏或者侵蚀之时,就会吸引地球监察者的注意,从而进行剿灭和销毁,维护生界的基本运行法则。 “对,他已经是必死无疑,只是恐怕我们也会受到波及,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走为妙。”他思索过后说道。 李富贵默然不语,但又不想放弃这唯一的线索,毕竟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不能一无所获。 他走近磐石的身边一巴掌打在其脸颊之上,然后摇晃他的肩头焦急说道:“大哥,咱可以醒醒不?别在这里睡着了,地凉,而且你这样怪吓人的!咱回家睡觉行不?要不然会没命的!……。” 然而磐石置若罔闻,仍是枯坐原地一动不动,任由伤口汩汩流淌鲜血。 “呼~。”李富贵抹去额头汗水,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叫喊。 但磐石始终无动于衷,甚至暴动的界力操控他的躯体扑倒李富贵,张开嘴巴露出尖锐锋利的牙齿想要撕扯血肉,索性黑猫在一旁眼疾手快出刀阻拦才不至于受到伤害。 “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很清晰可以感觉到它的接近。”黑猫拉起李富贵说道,随即收刀入鞘,地上的影幕随之起伏不定,汹涌跃动。 他抬头看向天空之上,月光已经彻底失去光芒,霎时间,楼顶之上若隐若现汇聚一团乌黑雷云,整个巷道暴动的界力全部被吸收殆尽,连同覆盖的影幕也顷刻之间消散无形。 第73章 阻击 数道雷芒顷刻之间炸裂蔓延,形成一个巨大的雷笼笼罩巷道,霎时间,一根雷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袭,闷响阵阵。 “不好!”黑猫双刀转刃迎上雷鞭,激荡火花四溅,汹涌澎湃的能量源源不断,根本无从防备,他的身形不自觉往后退却。 雷鞭在接触刀刃那一刻转变进攻方式,炸裂蓝雷宛如蛛丝四散,而后又从四面八方快速汇聚,化作一头雷鸟掠地俯冲。 黑猫怒目圆睁,刀刃之上碰撞的能量余波荡漾不止,毛发顿时竖起炸立,他径直退到巷道尾部地界才是稳住身体。 雷鞭散开的能量再次汇聚,一头浑身蔚蓝的雷鸟张开双翼冲天而上,居高临下将目标锁定在磐石身上。 雷鸟嘶鸣一声,双翼鼓动挥舞,噼啪作响的蓝色雷电迅速聚集在其周身围绕,一个蓝色雷球渐渐浮现,剧烈的能量波动使得周围的空间和时间陷入扭曲混乱。 天空之上,月色洒落的银光忽明忽暗,一个雷球突破漆黑俯冲落下,瞬间照耀整个巷道。 “卧槽,猫爷,这次你真得出一次手!让我来结束这场纠缠吧!”李富贵放声大喊,俯身掠地奔出,一把将磐石抱住翻转滚到地上。 因为磐石的身躯异于常人高大,他无法拖动,只能使用这个看起来比较拙笨的办法,两人的身体瞬间滚地而走……。 黑猫长吐一口浊气,蓝绿双眸变幻交织,身上的影幕倾涌而出,宛若江潮大浪将渺小的身躯吞没。 “影蚀·纹遮。” 澎湃的影幕瞬间停止涌动,而后全部钻入身体,密密麻麻攀爬身体各处附着进入血肉,他气喘吁吁,身上顿时显露出现漆黑浑浊的影纹……。 此时此刻,雷球已经临近李富贵头顶,剧烈的雷源能量瞬息之间倾泻而出,无数只细小雷鸟扑腾双翼急徐呼啸,从四面八方俯冲而去。 相比于磐石的石弓箭矢的能量波动,无疑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无法比拟,李富贵瞳孔收缩,无比浓烈的灼烧感扑面而来,身上的衣衫瞬间燃烧一道火苗。 他慌忙扑灭火苗,一脚踹开磐石骂道:“混蛋,你丫的再不醒过来,就真的得死了!” 一只雷鸟以以极快的速度洞穿李富贵的肩头,由界力丝线维持的肩膀顷刻之间陷入瘫痪,一道血水喷溅而出。 他咬牙切齿强忍疼痛从地上爬起,手臂摇摇晃晃径直垂落,若是再拖延时间,那么整条手臂就会陷入无可医治的后果。 “他奶奶的,老子真是尽心尽责是,回去怎么说也得涨工资!”李富贵看着围绕盘旋的雷鸟骂道。 转而把目光锁定在磐石身上,这条线索,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他咬牙道:“猫爷,我真的已经坚持不住了,你得快一点啊!” 雷鸟略过李富贵,对于没有对生界产生危害的生命体,它们并不在乎,也没有职责进行销毁抹除,而后径直朝着磐石奔袭。 数只雷鸟展开双翼互相融合,一杆雷枪豁然显现,夹杂着无比炸裂的蓝雷乍现整个巷道。 李富贵怒目圆睁,身体俯蹲,双脚猛然发力踏在地上奔出,张开完好无损的手臂挡在磐石面前。 “老子可不会怕你,不就是性命一条,给你了!”他冷声笑道,面对即将贯穿身体的雷枪俨然不惧。 然而人的身体本能还是使李富贵闭上眼睛,雷枪的距离近在咫尺,眼见就要洞穿心脏,却忽然停止前行。 他浑身冷汗直流,迟迟没有感觉到疼痛蔓延,缓缓睁开眼睛查看,只见无数浸染血红的绷带映入眼帘,耶稣手持棺椁赫然在目。 “大恩不言谢,但若是眼睁睁看着你为他死去,我想我这一辈子恐怕都会停留在此刻而无法走出。”耶稣缓缓说道。 人活无愧,但问其心。 他身前棺椁伸出绷带连接身体,原本枯瘦的身躯此时显得更为飘忽不定,无数血点从绷带上泼洒而出,点点滴滴附着在雷枪表面,血点顿时伸出无数细小触手相互连接,想要强行将雷枪挤压碎裂。 然而雷枪在血点发力的那一刻转变形态,化作无数雷线脱离束缚,而后又汇聚成为一个雷团,炸裂作响悬浮滞空,仿佛拥有生命注视着拦在面前的两人。 李富贵与耶稣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皆是一头雾水。 “他要干什么?难不成打算放弃吗?”李富贵脱口而出,心理承受能力极为强大。 耶稣不敢分神,死死盯住雷团观摩,只见中心处有一颗雷核相互连接各处雷线,心中顿时有所明悟,无奈道:“你带着他先跑,我留下来进行阻击,请务必告诉你的朋友,可以尝试攻击它的核心,看看是否会造成效果。” 他脚踢棺椁翻转,咬住手腕食指处咬下,身上的绷带宛若游蛇缠绕到伤口上,疯狂汲取血液。 李富贵则是顺势看去,双眸瞬间恍惚迷离,恰好见到闪耀的蓝雷核心,在其周围旋绕的雷线密密麻麻,溢出强烈光芒根本无法直视。 “行,那就先交给你来处理了,那我先走。”他微微点头说道,用尽全身力气将磐石扛到肩上,熟悉负重感再次涌现,好似回到了当年在部队训练的时期,那时年少,有用不完的力气,只是可惜工作几年过后,一切都已经悄然改变,不似少年模样……。 停留片刻的雷团察觉到目标转移,霎时之间,无数雷线散开炸裂,随即迅猛涌出。 耶稣深深呼吸,匆匆忙忙做好心理准备,翻转的棺椁停止转动落到地上,从内部迸射无数绷带布条,以极快的速度跟上雷线进行缠绕。 他深知自身实力,此时是在与天道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触之即碎,然而只要拖延得到一点时间,让李富贵想出办法唤醒磐石,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雷源的力量,在绷带布条触碰到雷线那一刻尽数化作齑粉消散,根本没有无法进行任何反抗。 第74章 存在 雷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撞绷带布条,汹涌的雷能火光四射,荡漾阵阵蓝色涟漪。 耶稣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眼睁睁看着自己自己体内的“上帝之血”化作一团雾气蒸发,顿时冷汗直流,身体也随之忍不住剧烈颤抖。 此时此刻的颤抖并非是恐惧,而是雷团蔓延在空气中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几乎让人无法喘息与直视。 耶稣的双手十指不自觉陷入弯曲,手背上的青筋突然暴起延伸到手臂上,血管膨胀起伏,血液循环流动的速度极剧加快,心脏跳动欢跃,似如快要穿破胸膛……。 他猛的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突然觉得咽喉呼吸困难,眼泪随即溢出眼眶,双眸变幻迷离恍惚,眼前的景象倒旋转动,极为诡异。 “不行,不行,不能就这样被欺骗了!我没有理由在这里躺下……。”耶稣呢喃自语,豁然抬起头颅,只见一道雷线近在咫尺之间悬在眉间,相望在一息距离。 炸裂闪烁的蓝芒映入他的眼帘,极强的威压使得他的体内的界力根本无法凝聚,让耶稣不禁出声自问道:“怎么会这么厉害强?这就是他的力量吗?!” 雷线停顿片刻,盘旋围绕在耶稣身边观察,随即跃然而起,纵身掠过他的身边,以更加迅捷的速度追寻磐石的踪迹。 耶稣摊开满是汗水的手掌,眼眶里面的双眸忽明忽暗,他猛然拔地而起挺直脊梁,双手合十相扣,展露一抹笑颜说道:“我可还没有被你打败!”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以卵击石固然可笑至极,但他已经决然不可能撒手不管,磐石是他最好的朋友,同样也在他的生命中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个冬天虽然寒冷,可也有暖人心窝的一刻,仿佛是命运注定般,注定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在那个茫茫人海的午后匆匆忙忙,让他们突兀遇见……。 耶稣周身绷带布条飞舞凌乱,恐惧会吞噬理智,然而有些东西永远都是光彩熠熠。 “痛苦交换·藏身。” 他轻轻摊开双掌,一个诡异至极的猩红图案赫然浮现,缠绕全身的绷带全部散开,袒露而出遍布伤口疤痕的身躯。 伤口的老旧疤痕中顿时溢出点点血液,随后将沟壑纵横的残破血肉填满,诞生出无数细小触手荡漾摇摆。 雷线感受到异常能量涌动,瞬间停止跃进,骤然拖拽雷核回返,仅在顷刻之间临近,慢慢悠悠盘旋在耶稣头顶,散落出点点雷屑。 耶稣一头雾水看着身上光彩绚烂,闪烁蓝色光芒的雷屑没有任何危险气息,只是在与皮肤接触的时候传出一点点瘙痒。 但此时此刻他不敢轻举妄动,而是聚精会神观摩雷屑,雷屑缓慢蠕动,紧接着,伤口之内的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 “不好!”耶稣惊呼出声。 然而为时已晚,雷屑彼此连接,一条横贯手臂的雷线顷刻之间成型,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攀爬他的身体。 耶稣猛的扭曲颤抖,被猛烈的雷电力量灌注全身,毛发瞬间炸立,直接瘫软倒在地上。 “呼~,呼~。”他沉重喘息,额头贴在地面,整个身躯蜷缩成团。 雷团居高临下停顿盘旋,轻蔑注视下面的蝼蚁,雷电瞬间炸裂往外展开,周遭弥漫的界力全部被屏蔽,消散殆尽。 仿佛在明晃晃表示不要再阻拦他的事情,否则将会如同散开的界力一样被消除。 耶稣不甘握拳砸在地上,呢喃细语:“我怎么会轻易放弃?这从来不是我的性格,不就是一条挣扎在泥潭里面的肮脏性命,给你又何妨?!” 他用尽全身气力,豁然拔身站立驻足,笑意盎然,双臂缓缓张开,他曾经惧怕这些伤痕被别人看见,所以将绷带缠绕身体,他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面对荡漾的雷电波动俨然不惧,正如他贯彻所有勇气袒露而出的伤痛。 那些不堪的过往历历在目,无法忘却,无从隐藏,充斥在脑海里面嘲笑他的无能,正如当初那般眼睁睁看着身体的血肉被一刀刀划割,留下这些沟壑纵横的骇人伤口……。 耶稣咬牙切齿,睚眦欲裂,深深呼吸一口气,眸间转变淡然展露一抹笑意:“那就让我的生命绽放一次吧!走得悲怆一点吧!毕竟这是难得失去理智的不畏死亡!” 雷团停止盘旋绕动,左右两边蔓延而出两条雷线,转瞬间幻化成两杆雷枪,环绕的雷电滋滋炸响,转而脱离雷团直刺耶稣身躯,拖曳两抹蓝芒乍现。 耶稣直勾勾盯着不断临近的雷枪,死亡的恐惧可以清晰感觉,但对于他而言,这是是宁静的,就像万籁俱寂一般,耳边回荡的风声呼啸而过,胸膛剧烈跳动的心脏在不断收缩……。 倒映进入眼眸的蓝芒则是不断扩大,不断扩大,好像将世界全部囊括,直至把他的身躯吞噬。 “你可还不能死啊!我还没有允许啊!” 忽然间的一道话语声将耶稣拉回现实,他缓缓眨动恍惚的双眸聚焦,只见一个矮小的身影摇摇晃晃站在身前。 他不禁莞尔一笑,长松一口气说道:“我还以为你被反噬了,你的实力究竟是什么样的高度?我很奇怪这一点,想不到你居然可以对抗天道本源!” 黑猫转刀挥去残留的雷电余波,将两把短刀紧贴手臂,侧身横亘拦在雷团面前缓缓说道:“你现在的问题不应该是这个!而是你已经将他惹火了,当务之急是该想想怎么对付接下来的战斗。” 他的目光则是放到楼顶之上,死死注视居高临下俯视一切的漆黑乌云,那才是一切的主导者,但想要将其击败,无异于难如登天……。 黑猫自知自己拦下的只不过是第一道进攻,全然是湖面荡漾的涟漪,而非江海浪潮翻涌。 漆黑乌云同样察觉到黑猫的存在,漆黑的云雾躯体乍现一道浑浊雷电,仿佛在回应。 第75章 对峙 浑浊雷电以迅猛之势冲天而上,转而分裂为数细微雷芒,一点又一点雷芒飘忽不定微微闪烁,似如繁星点点,忽明忽暗。 被黑猫拦在身前的雷团也随即延展无数雷线连接雷芒,使得镶嵌在中心部位的雷核蓝芒更加璀璨夺目。 雷核旋转变幻,一根细致入微的雷针迸射而出,悄无声息标记黑猫,对于这个后来出现者,他显然拥有极大的兴趣。 黑猫在雷针接近的身体的时候,突然感觉异样,传出一点酥麻感,而后蜻蜓点水消失不见。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是他的习惯,随即抖动身体,攀附的影纹也随之窸窸窣窣爬动,仔细检查过身体各处,却并没有传回任何回应。 “也就是说没有对身体造成伤害吗?那么刚才的感觉是什么?很奇怪,也很不对劲,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黑猫摩挲下巴陷入沉思,尽量搜索在短暂的接触过程中,提取其中可能会得到的情报信息。 挣扎片刻之后,他一无所获,反而是雷团牵引雷芒在天上彼此连接,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 雷团主导雷网洒落而下,雷芒似如无比兴奋,跃然而动,急徐俯冲,泼洒到影幕流体的表面之上,紧接着,无数雷电的脉络逐渐清晰,一股无与伦比的雷电能量瞬间倾泻涌出,将粘稠的影幕彻底吞噬,原本起伏跌宕的浑浊流体荡然无存,只剩下闪耀的雷芒光亮笼罩整个巷道。 但雷芒却没有对任何生命体,或者现实物质造成伤害改变,只是将异动的界力清除。 雷团傲然屹立盘旋在黑猫的头顶,伸出一根雷电触手,指在他的心脏处,雷核顿时炸裂作响。 黑猫聚精会神眯起眼睛,静静观望镶嵌的雷核上下摩擦,缓缓错开,转眼间就要一分为二的时候,两条雷鞭却突然浮现挥舞甩出。 “啪~,滋滋~。” 雷鞭夹杂着呼啸作响的力道,与缠绕的雷电进行猛击,而黑猫同样眼疾手快,在雷鞭临近身前的一息之间,双刀已然出鞘护在胸膛。 两柄短刀碰撞雷鞭激荡溅射火光阵阵,映衬出黑猫稚嫩孩童的脸庞,双眸蓝绿交织,浑身散发一股难以言喻的污浊气息。 他覆盖身体表面的影纹忽明忽暗,周身不断溢出一团又一团漆黑浑浊的气体,似如实体,又似虚幻不定。 浑浊气体试探性触摸雷电,在触碰到的那一刻立即飞飞湮灭,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样也不行吗?不是实体吗?可给的感觉也并非虚拟,难不成他可以随便转换吗?不可能这样吧?难道天道本源就可以为所欲为吗?……。”黑猫再次陷入沉思。 他的身躯也被雷鞭强横的力道甩飞,如同击水荡漾涟漪的石子翻滚数圈,被惯性力裹挟而迟迟无法停止滚动。 耶稣不可置信看着那个翻滚不断的矮小身影,就像风中的枯枝树叶被随意摆弄。 “卧槽,这么牛逼吗?”他不自觉竖起大拇指称赞道,目瞪口呆。 黑猫转刀插地,刮起一道火花摩擦,随后单手拍地旋转失去控制的身体,强行卸去惯性力过后,依然摇摇晃晃撞到墙上才是停下被拖曳的身体。 “呼~,呼~。”他大口喘息,手臂上显露一条被灼烧的痕迹,上面附着的影纹全部被抹除,但本体的血肉却是安然无恙。 而这一点让他感到很是疑惑,身为地球意志的代理者,作为拥有世界本源力量的监察者,是无法被轻易亵渎的存在,那么此时此刻的自己无异于是等于挑战绝对的权威,无论以何种理由,越过底线的行为都将付出代价……。 雷团再次停止追击,转而盘旋在黑猫的头顶绕动,似乎对于他身上的影幕能量波动感到异常兴奋。 黑猫不明所以,只能进行被动防御姿态,敛身按刀,死死盯住雷团一举一动。 他不敢掉以轻心,更是明白眼前雷团拥有何等强大的力量,影纹状态下的自己可以屏蔽伤痛,强化身体各项基础属性,进而提升自身的各项微小数值形成一种质变,然而对雷团并没有造成任何效果,甚至在接触的那一刻就被抹除消散。 耶稣站在一旁将一切收入眼里,出声喊道:“尝试攻击他的核心,可能那是他的能量来源,我来辅助你。” 黑猫摇摇头说道:“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他现在可是正在看着,而且上面那个东西才是真正的操控者!” 他俯视做抽刀式,全神贯注看着地上掉落的雷屑再次汇聚。 耶稣则是寻声看向楼顶,一团漆黑的乌云顿时映入眼帘,高高在上俯视一切,而又不屑于一切,只是冷眼旁观。 但其中所蕴含的能量却是无与伦比的巨大能量,他很清晰就可以察觉得到,身体瞬间溢出汗水浸染,随即忍不住颤抖,含糊不清说道:“为什么这么强?这才是他的本体吗?怎么可能?” 原本以为雷团就是最终的怪物,然而看见乌云的那一刻,才是显露出真正的幕后主导者……。 乌云对于两人的举动并没有任何行动,更没有引导雷团,仿佛置身事外冷冷将一切掌控。 李富贵也被诡异的气氛弄得不知所措,迟迟没有任何动静,他慌忙停下脚步回头查看,随即跳脚吓了一跳:“卧槽,这么猛吗?都是一动不动的大王八啊?” 眼前的一幕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无从理解眼前一幕。 不过也顺势可以得到一点喘息的时间,他将磐石放到地上,随即蹲到也蹲到地上气喘吁吁自顾自说道:“真是够累人的,不过你小子再不醒过来,怕是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所以你小子赶快醒过来吧!” 磐石一动不动瘫软躺在地上,浑身鲜血淋漓,不过呼吸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急促,转变平缓顺畅。 李富贵伸出大拇指放到嘴边咬下,细细思索怎么将磐石唤醒过来,随即眸中闪烁一抹狡黠,似乎得到答案。 第76章 不解 “猫爷,杀了他!”李富贵双眸的狡黠转变平淡,摇摇晃晃扶墙站起。 声音细小,却在此时此刻焦躁的气氛当中尤为震耳。 黑猫闻声出现些许愣神,随即缓缓回头,只见那个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庞之上被月光照耀,不禁摸了摸额头。 “你小子可真是想要我的老命啊!不过我懂了!” 面对虎视眈眈的世界本源监察者,寻常办法已经全然无用,再是拖延时间也只不过是徒劳无功。 两人目光对视,黑猫莞尔一笑,双刀向外翻转,身俯如弯竹,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单手撑在地上,右臂横压贴地,左臂绕转放后。 春水随右手剐蹭在地面划起一点火花,碧波随左手悬在身后飘忽摇晃。 耶稣在一旁静静注视,一头雾水,似有所明,又似有不解,总而言之,现在他的心里面一团乱麻。 “你们想要干什么?难不成有什么办法吗?”他贴近黑猫身侧轻声询问,目光随而放到溢出能量炸裂的雷团之上。 耶稣不由得吞咽口水,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就像渺小的蚂蚁站在风口浪尖,眼睁睁看着那波涛汹涌的万丈潮水倾泻翻滚。 那是一种来自心里面油然而生的无力感,他努力呼吸平复,但剧烈跳动的心脏根本无法压制,反而愈发活跃……。 乌云雷团似乎看透所有人的心理活动,由地球本源组成的能量实质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要为他们再添一把火,让焦灼的气氛彻底燃烧。 处在巷道的雷团四分五裂散开,暴动的雷能顷刻之间蔓延,而后又在瞬息之间重组变幻成为一杆雷枪,随之一道雷能迸射而出,天空之上出现一只雷鸟直扑李富贵,速度之快令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迹,甚至无法察觉气息。 黑猫瞳孔收缩,不可置信,身体本能随即立马做出反应,左手紧握的碧波顺势脱落,径直插到砖缝里面,稳稳直立。 他的身体随即猛的往后仰起,右手紧握的春水同样脱离,横亘拦在李富贵身前,刀刃之上溢出源源不断的影流化作一张漆黑大网,将直扑袭扰的雷鸟拦截。 “咻……。”雷鸟发出一声嘶鸣,双翼被粘稠浑浊的影流缠绕束缚,任由如何挣扎也是无法挣脱。 影流则是以极快的速度攀爬腐蚀雷鸟,完整的身躯顿时被侵蚀支离破碎,只剩下胸膛中闪烁若隐若现的光芒,而这就是雷鸟的雷核。 当雷核出现那一刻,影流化作无数丝线向外撕扯雷鸟的身躯,使其破绽暴露无遗,春水趁势一举击穿雷核。 “滋滋~,咔……,咔……。”雷核顷刻之间瓦解碎裂,雷鸟也随之缓缓消散。 影流快速收回融入短刀本体,而后落入李富贵的手中,他看着消散再无踪迹的雷鸟气喘吁吁,内心油然而生一种极为强烈的欲望,那种欲望无法言喻。 好似在追求生的机会,牵动胸膛下的心脏剧烈跳动,又好似坦然接受一切,皮肤之下连接的血脉经络平静流淌……。 他的双眸顺着洒落的月光轨迹抬头仰望,突然间一股沉重压在肩头,不由得身体一沉跪倒在地上。 “呕……。” 李富贵吐出一滩血水,地上显现一抹猩红,本就不堪重负的身躯在此刻将所有累积的疲惫尽数爆发。 “卧槽,这就是逞强的结果吗?看来还是大意了!”他的双眸恍惚迷离,仍是不忘紧紧握住短刀,而左臂宛如风中摆动的枝条,随风摇曳。 李富贵单膝跪在地上,一道月光透过他的胸膛挥洒一抹银芒,不偏不倚,正好照耀漆黑的方寸地面。 他看着地上那抹皎洁月光,不由得苦笑,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导致雷核炸裂的那一刻爆射出一道难以察觉的雷能,径直穿透胸膛,转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看来老头子说得对啊,果然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李富贵咬紧牙关,翻转春水伫地身起。 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顿时感到一阵不秒,那股雷能没有消失,而是附着在血肉筋脉里面不断蔓延,正在灼烧每一寸皮肤,就像滚烫的沸水浇筑在每一颗细胞之上。 无法形容的痛苦侵袭全身,李富贵僵硬身体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侵略如火的疼痛甚至让神经无法映射反应。 他张大嘴巴,青筋暴起,蠕动的血脉牵引每一颗细胞瞬间炸裂,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近乎覆盖全身饱和式打击,且无法进行任何防御。 “卧槽尼玛,给老子滚出来!”李富贵咬住嘴角的血水吞咽,紧握短刀春水,想要强行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春水微微鸣颤,似如心领神会,瞬间溢出一道漆黑粘稠的影流,以极快的速度攀爬他的身体,呼吸之间将整个躯体包裹,无数黑色丝线密密麻麻狂乱舞动,随即尽数钻入体内的血肉当中。 黑色丝线激射在李富贵身体内部蔓延,如入无人之境任由穿行,首先将整颗跳动的心脏包裹,而后缠绕五脏六腑进行保护,借助神经中枢系统信息传递获悉雷能位置,跟随轨迹快速转换移动。 无数的黑色丝线步步紧逼,检查过身体的每一处地方,不留任何遗漏。 但雷能好似并没有打算迫害李富贵的性命,只是依靠自身存在的能量领域灼烧他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致命伤害。 更没有无差别打击,否则在雷能进入他的体内那一刻,他可能早就已经失去身体机能。 李富贵对此同样感到疑惑,还未来得及深思,只见一道蓝芒穿透胸膛,急徐停在面前围绕盘旋。 蓝芒好似在仔细打量面面相觑的邋遢男人,旋转数圈过后好像并没有发现特别之处,转而迸射一道耀眼的光芒,凭空消失不见。 “卧槽,这又是什么情况?不是,搁这玩我呢?”李富贵一头雾水,根本无法理解当前现象。 不过还是长舒一口浊气,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一旦把小命丢了,那么一切都将没有任何意义。 第77章 阻拦 春水溢出的影流察觉到雷能踪迹已经消散,随即从李富贵的体内窜出,转而连接他的血脉筋络。 恢复一丝气血的李富贵气喘吁吁,脑袋顶在墙上支撑身体。 “看来天道这个鬼东西是真的难缠……。”他自言自语,眸中闪烁阴晴不定,看着手中长度不过六十公分左右的短刀春水。 忽然间,他感到一丝不妙,李富贵猛然抬头看去,只见黑猫傲然屹立在短刀碧波之上,横亘拦在一道黑影身前,周身爆发的影幕在狂乱暴动。 一点光芒在影幕中快速穿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黑猫被突兀的进攻不及躲闪,被强横无比的一击甩飞滚落地上。 与此同时,连接在他指尖的白线也随之牵引碧波,如同一条灵蛇飞舞而出,划出一道寒芒乍现巷道。 短刀碧波径直挥砍黑影,将其拦腰斩断,一分为二,然而黑影身躯快速重聚,若无其事站在众人面前。 黑猫眯起眼睛,身上的影纹忽明忽暗,对于眼前的一幕既是熟悉,又感到陌生,影幕无法对其造成影响,也无法吞噬黑影周围充斥的本源雷能……。 虽然他已经明白李富贵的所思所想,但目前的情况是自己根本无法脱身,一切手段又都是无法造成任何效果,无济于事……。 此时此刻,黑猫陷入两难境地,无比纠结思索如何脱身,随后本能释放影幕包裹身躯进入到影幕空间当中,他自言自语:“不行,根本不行!……。” 数次交锋,全然没有获取到一点情报信息,以至于一直处在被动状态。 正当黑猫思考对策的时候,地上留有的影幕剧烈起伏,清晰传出危险信号。 原本漆黑的影幕空间顿时惊现无数雷芒炸裂,将整个空间照耀,紧接着,无数雷芒向外延展双翼,化作无数雷鸟对影幕空间进行猛烈撞击。 悍不畏死的雷鸟裹挟千钧之势将影幕撕开一条裂缝,霎时间,黑影映入黑猫的眼帘。 两者四目相对,黑影浑浊的身躯有无数光点活跃跳动,来回窜行身体各处,似如繁星点点,神秘而又浩瀚。 他的手中持有一杆雷枪,一言不发居高临下,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观望,缺失面容的头颅看不出来任何情绪,但气氛当中却充斥着无比的轻蔑。 黑猫瞳孔收缩,已然没有心情再做纠结,因为无数雷鸟已经将整个影幕空间吞噬,燃烧起熊熊雷火,影幕空间随之产生崩坏坍塌,他无可奈何跳脱而出。 黑影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似乎在等待,他手中的雷枪缠绕肉眼可见的蓝雷悬滞,散发的光芒将高大的身影拉得极长。 黑猫有惊无险逃出影幕空间,只见一道黑影站在身前不为所动,他不禁顿时瞳孔扩散,浑身炸毛,快速与之拉开距离,单手支撑地面做出应对状态,翻转短刀碧波严阵以待。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 面对黑猫的询问,平静的黑影没有泛起一丝涟漪,默然不语,只有跳跃在漆黑身躯里面的光点一闪一闪。 忽然间,他突兀向前走出一步,枪尖剐蹭地面激荡雷电滋滋炸响。 黑猫被炸响声惊醒,随即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所问的问题太过傻逼,不由得揉揉额头,黑影给予的压迫感太过强大,以至于自己自乱阵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心绪不宁,附着在身上的影纹张开一道裂口蔓延,随后彼此连接,将裂口不断撕扯拉伸。 “咔嚓……,咔嚓……。” 血肉裂开的声响不断在回荡,黑猫以极为诡异的姿态匍匐在地上扭曲蠕动,身体好似被掏空一般肿胀变大,而影纹就像一排扣针将血肉重新连接缝合,再溢出影流进行填充厚实。 黑影淡然自若继续向前走去,径直略过黑猫,仿佛视其不存在一般。 “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盖过血肉的撕扯声,黑影踏在影幕之上如履平地,丝毫没有任何负担。 “喂!别站着分神了,给我拦他一下,我还需要一点时间!”黑猫喉咙中的声音无比沙哑,好似磨砂纸与金属相互摩擦。 耶稣从震惊中苏醒,微微点头,顾不得伤势,缠绕身上的绷带再次全部解放,以极快的速度向黑影迸射,他手握棺椁踏地崩出,以千钧之势挥舞棺椁砸出强横无比的撞击。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许并不符合他的性格,可是他们还在为磐石而付出生命战斗着,他又有什么理由来放弃逃避! 窜出的绷带轻而易举将黑影全身缠绕束缚,耶稣紧随其后,瞳孔中出现一抹光芒,巨大的棺椁挥甩猛砸。 然而在临近黑影将要得手之时,却突然停住,无法再进分毫,耶稣微微愣神,咬牙切齿:“这难道也不行吗?!” 渗透猩红鲜血的绷带顷刻之间消散,化作无数齑粉随风飘荡,汹涌澎湃的雷电之力宛如浪潮一般扑面而来,源源不绝。 耶稣强行牵引界力,引导痛苦神迹托耶降临。 托耶甩动布条包裹耶稣,将所有侵袭而来的雷电阻隔再外,双头尖枪随即连接雷电吸收殆尽。 黑影欲要抬起的脚步轻轻放下,察觉到特殊生命降临的他缓缓回转身躯,不动声色注视着悬停在耶稣头顶上面的托耶。 托耶感受到异样目光的注视,随即被一阵恶寒浸染透包围,他极力掩盖惊恐,发出低沉嘶吼。 “吼~,吼~!” 黑影面对警告俨然不惧,但终于传出一点情绪波动,他歪下头颅,一个光点移动到面容之上闪烁。 耶稣顿感不妙,慌忙收回界力建立连接通道,想要将托耶送回去,然而为时已晚。 雷枪径直穿透托耶的身体,向外扩散的雷电阻隔界力汇聚,眼见将要形成的连接通道在瞬息之间消散。 向外翻转的雷电随即相互连接,化作一个牢笼将托耶禁锢,雷枪疯狂搅动,无数雷电自上而下灌注进入托耶的身体。 第78章 我是我 “吼~,吼~!” 托耶发出痛苦嚎叫声,强大的本源雷电之力致使托耶的能力完全被屏蔽,无法施展,降临的身躯忽明忽暗,胸膛产生一个扭曲旋涡近乎将他彻底吞噬。 黑影握紧雷枪搅动翻转,无数雷鸟振翼高飞,源源不断涌进托耶的身体里面,强横的蓝雷转变成为黑雷,裹挟着无比的威压倾覆而下。 托耶被折磨得痛苦难耐,甚至吼叫声都无法再发出,身形若隐若现,飘忽不定。 巨大的能量倾泻反噬,致使耶稣不堪重负,双膝弯曲跪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一道鲜血。 “咳……,咳……。” 他吐出几口血水,双眸逐渐模糊不清,摇摇晃晃抬起手掌放到嘴边猛然咬住,疼痛是让一个人保持清醒最好的办法。 大拇指下面的厚肉出现一排牙印,点点血迹流淌而出,他极力挣脱缠绕在周身左右遍布弥漫的雷能压制。 耶稣用尽全身气力调动界力从身上快速涌出,血红色的丝线密密麻麻覆盖过他的身躯,强行缠绕溢泻的黑色雷电。 “呼~,呼~,为你所争取到的几秒钟时间,已经达到了我的身体极限!”他气喘吁吁,从背上延伸而出的红色丝线强行拔地而起。 黑影饶有兴致,手中的动作停止进行,眼见快要被搅动崩塌消散的托耶也渐渐恢复身形,然而枪尖依然悬停在他的身体里面,岿然不动。 他默然等待红色丝线将自身释放的雷电缠绕包裹,静静看着眼前的伤痕累累的年轻人毅然决然站起,就像一个高位者冷眼旁观蝼蚁疯狂挣扎,蜉蝣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耶稣见面对气氛当中充斥的蔑视与轻屑见怪不怪,同样欣然接受,趁着间隙回头看向黑猫,只见到一个巨大的肿胀肉球出现在地面之上,他无奈道:“看来这一点时间还是不够你用啊。” 他抬起另一只手臂,指尖按住在牙印上面,顿时浮现一个诡异的猩红图案,一股浓稠的血液喷涌而出。 “永难沉沦,苦痛交织。残躯污血,祭献吾神。”耶稣念念有词。 涌出的血液没有飘散,而是化作无数细小触手融入红色丝线当中顺势而去,顷刻之间,红色丝线剧烈抖动,升腾阵阵雾气,随之而来是丝线产生高温灼烧,却没有产生火焰燃烧。 黑影面容上的光点忽明忽暗,手中长枪快速抽出托耶的身体,转而将被缠绕的雷电脱离束缚。 他察觉到这股界力的异常,没有选择轻举妄动,但身上的光点剧烈闪烁跳动,似乎带有一丝愤怒。 而耶稣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强行献祭血液已经是在透支生命进行交易,当务之急还是需要拖延时间,等待黑猫彻底完成蜕变。 他已然感受到身前散发的怒火在蔓延,虽然这副躯体临近崩溃,但他高傲依然扬起头颅,目光远放,放在那个昏死在地上的年轻人,不由得轻轻摇头。 他深呼一口浊气,那些事情在记忆里面翻涌,如此清晰,那些伤痕好像在逐渐淡忘消散,转而是一束光亮穿透漆黑的孤寂,磐石好似站在他的身前。 他张开双臂,热情拥抱,笑意盎然说道:“我亲爱的朋友。” 他与他好似四目相对,耶稣展露一抹笑颜,模糊的双眸渗出鲜血流淌,逐渐淹没洁白的蓝色眼眸。 他微微摇头,踏步向前,“我可是你的手足兄弟,怎能静默观望而不为所动?” 背上延展的红色丝线狂乱舞动,四面八方倾涌而出缠绕雷电的能量线条,直至开辟一条由猩红鲜血铺满的道路。 耶稣鲜血淋漓,与黑影相对而立,而他的肩头也被雷枪贯穿一个孔洞,蔓延的雷电炸裂作响,攀爬在身体各处窜行。 “啊~,啊~!”他低沉呻吟,随即咬住疼痛吞咽,无数红色丝线形成一个牢笼将两人囊括在内禁锢。 这些疼痛对于曾经的耶稣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他恍惚闪烁的双眸放在沟壑伤痕的手臂上,轻声自言笑道:“人的一生不必纠结对错,我明白我在做什么!我是我,只是我。” 巷道乍现一缕清风徐来,径直透过红色丝线的缝隙,轻轻抚摸他的短发飘荡,顿时惊起一丝涟漪泛动,在那雷光熠熠的光亮当中。 年轻人赫然抬起手臂握住雷枪,任由源源不断雷能蒸发手掌上残留的血迹。 他的眼前升腾一阵红色雾气缭绕,整只手臂被灌涌侵袭的雷电弄得狼狈不堪,甚至传出焦麻的气味。 然而耶稣并没有放手,只是紧紧握住雷枪,口中霎时吐出一滩血水,他明白,他更懂得。 可是他就是不愿意放弃,即使自身的界力已经被压制无法释放外散,他仍然凭借自身的勇气和毅力竭尽所能。 只为了能给黑猫多拖延一点时间,他愈发模糊的眼眸逐渐变得漆黑,好像无边无际的孤寂在虎视眈眈,等待他陷入死亡那一刻猛扑而来。 “就算给你们又如何?拿去就是,不过只是一条命罢了!……。”耶稣咳血呢喃,手上的力道愈是加重,死死紧握雷枪。 强烈的欲望念想致使他背上的红色丝线不退反进,直接撕扯开血肉,将五脏六腑尽皆袒露在外,鲜血犹如小溪流淌一般汩汩下坠。 血液滴滴答答掉落地面,继而快速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人形模样站在年轻人的面前,红色丝线随即连接血人身体各处。 他轻轻拂动跪在地上的耶稣短发,流动的面容之上好似充满慈爱,呜咽的摩擦声刺耳尖锐。 “呜~,呜~。” 耶稣扬起头颅,七窍流血,俊郎坚毅的脸庞早就已经被鲜红浸染,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道月牙,彻底陷入漆黑的双眸早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色彩感知。 但他的脸上却是挂着最为和煦的笑容,似哭似笑,似喜似悲。 默然不语的年轻人高傲挺直脊背,跪而不倒。 血人收回手臂,缓缓转身面向黑影,流动的身躯激荡流转,霎时之间无数血液迸射而出。 第79章 一触即发 黑影波澜不惊,漆黑手掌松开雷枪,侧身向前挪动一步,抬起手臂一挥,剧烈的雷电以自身为中心向外扩散,顷刻间将所有迸射的血液全部蒸腾消散。 转眼之间,他径直站在血人身前,歪下脑袋饶有兴趣打量。 血人震惊无比,慌忙汇聚血液组织进攻,还未等他有动作,半个身躯突然产生爆炸,无数炸裂的雷电滋滋蔓延。 黑影不急不缓伸出指尖触碰血人脑袋,霎时间,源源不断的雷电自天上汇聚到乌云当中,而他却无法动弹分毫,好似有一股无形巨力束缚压制。 天空之上乍现一抹光芒迸射,一只巨大的雷鸟缓缓张开双翼,黑影收回手指,一根蓝线飘忽不定向上延展连接雷鸟。 雷鸟扑腾双翼,径直俯冲而下,裹挟强横的雷源自上而落,地面出现一个漆黑深不见底的窟窿, 黑影眼前一团血雾缭绕,血人已然消散不见。 他再次伸出指尖,一根蓝色丝线急徐飞出,一团纠缠不清的雷电从窟窿里面飘忽而出,悬停在指尖徘徊不定。 他浑浊漆黑的面容之上出现一个光点闪烁,指尖向下翻转,雷电缓慢落入地面,原本深不见底的窟窿瞬间消失,恢复如常。 而耶稣被爆炸的余波冲击,人仰马翻倒在地上翻滚,临近昏死的他死死紧握雷枪,未曾有过动摇。 眼见年轻人的脑袋即将撞到墙上,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护住他的后脑勺。 “千万不要睡着,你做得已经很好了。”黑猫将耶稣轻轻靠在墙上休息,手心涌现无数黑色丝线缠绕雷枪将雷枪小心翼翼束缚。 “哼~!”耶稣本能闷响一声。 剧烈的疼痛使他恢复一点意识,睁不开的眼睛拼尽全力裂开一条缝隙,借助依稀的月光清晰可见,黑猫如约而至,他重重呼出一口浊气,脸上笑意灿烂,彻底陷入昏死。 黑猫轻轻一笑,黑色丝线缓缓蠕动包裹他的伤口缝补,雷枪随之被拖拽而出,悬停在他的身前。 原本躁动的雷枪在此时此刻进入一种无比安静的状态,炸裂作响的雷电荡然无存。 黑影泰然自若回转身躯,流转的光点汇聚七星,相互连接蜿蜒曲折,芒动闪耀。 乍现的光芒将黑猫的模样照耀显现,他原本矮小瘦弱的身体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膨胀扩大数倍,面目全非。 矮小瘦弱的身躯被粘稠污浊的影流覆盖表面,面容被撕裂开来,转而被影流填充,五官错乱扭曲,两颗眼珠上下翻转移动。 身上的血肉同样枯木般腐朽,像是每一颗细胞被糅杂成为一条条丝线,迎着夏日的凉风飘忽不定,黑猫此时的模样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黑影缓慢抬起手臂,掌握成拳,雷枪微微鸣颤,雷电交错迸射,缠绕的黑色丝线瞬间消散殆尽。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甩,雷枪急徐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出,不偏不倚正中黑猫的肩头。 雷枪裹挟强横无比的力量将黑猫拖曳定到墙上,墙面顷刻之间转变形态,由砖头组成的墙面消失,转而是雷电汇聚形成的雷网。 黑猫吞咽疼痛,环顾四周观察情况,果然与自己一念之间的想法一模一样,天上的月光变幻猩红之色,冰冷而又刺骨,源源不断的逆力疯狂侵袭而来,他已经被黑影强行拖入逆界。 他的目光随即找寻黑影,却没有关于黑影的任何踪迹,顿时感到不妙。 而黑影悄无声息从雷网牢笼中凝聚身躯出现,无数雷电交织错杂,神出鬼没的黑影只手握住雷枪推进。 黑猫被粘在雷网上无法动弹,任由汹涌的雷电灌注全身,包裹身体的影流一点点化作齑粉消散。 他面容之上流转的眼珠停止移动,脚下汇聚产生一个黑点,随即向外扩散蔓延,如蛆附骨般疯狂附着雷网牢笼表面。 当一根黑色触手触碰黑猫的身体那一刻,他的意识好似在这副原本的躯体之上消失,在黑影的背后悄无声息凝聚出另一个自己出现,并且不是一个,而是黑影周身不断涌,源源不断的汇聚涌现。 黑影拔出雷枪横扫四方,出现的影子顷刻之间被拦腰截断,化作一滩浑浊的液体掉落地上蠕动。 而蠕动的液体又开始汇聚显现,好似生生不息。 黑猫则是趁着这个空隙发动影幕空间逃离雷网牢笼,他明白自身实力,无论如何如何都无法对拥有地球意志的监察者产生伤害,与其白费力气徒劳无功,不如将麻烦的源头解决。 着急忙慌拉开一定距离之后,他明白以自己的身外身无法对黑影拖延太多时间,当务之急是需要寻找到连接生界的裂点。 进行影化的黑猫只剩下一只手臂完整,他从臃肿扭曲的身体腋下伸出手臂,肌肉紧绷的手臂释放界力搜寻裂点。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却迟迟没有发现任何裂点的踪迹出现,黑猫心头一震,身体本能察觉到危机快速靠近。 他顾不得犹豫,双脚踏地凌空跃起,脚下的地面顷刻之间崩碎塌陷,一道强横的雷电从地底窜出。 黑影手持雷枪负背傲然屹立,身体上的光点消散光芒,黯淡失色,他一脚震在地上,以周身向外五十米的地面尽数开裂,雷枪脱手迸射而出,自下而上乍现一道雷电急徐呼啸。 黑猫心头大惊,此时此刻的自己是被锁定狩猎的猎物,已然不能再躲躲藏藏下去,必须全力迎击,否则必将在缓慢的蚕食当中彻底被吞噬殆尽。 他的身躯惊现一道碧绿光芒交织,一只手臂从扭曲的背上举起,握有短刀碧波,刀刃翻转向外,不退反进。 碧波自身带有的碧绿光芒被影流缠绕消散,转而燃烧出漆黑火焰,似如来自地狱,黑猫径直下坠,不断加速,甚至与空气的阻力摩擦产生灼烧高温。 一蓝一黑在高空碰撞,不断交织的两团光芒忽明忽暗,递进而又退后,相互吞噬而已彼此抵触,阵阵火花激荡四溅散落。 雷枪变幻无穷,不以实体进行接触,而是在即将触碰的那一刻分裂,无数雷电蔓延炸裂,速度极快,快到肉眼根本无法察觉。 第80章 交手 炸裂的雷电如蛆附骨,四散迸射,猩红色的天空瞬间绽放无数蓝色火焰,熊熊燃烧,滚烫的剧烈温度连同周围的空气全部蒸腾。 紧接着,蓝色火焰中诞生无数雷鸟展翅高飞,绕旋天空快速俯冲而下,裹挟吞滔之势,急徐威猛。 黑猫同样不甘示弱,身上涌动的黑色丝线密密麻麻溢出飘舞,以变幻触手的状态迎面撞击四面八方侵袭的雷鸟。 黑色丝线和绽放的蓝色火焰交错碰撞,它们超脱时间与空间限制,肆意爆发。 它们交织在悬空追赶,吞噬在空间与时间的转换,竭尽全力破坏侵略彼此,无数雷鸟消散无影无踪,无数黑色丝线化作齑粉殆尽。 黑影与黑猫的身影交织转换,整片天空都已经成为他们的战场,猩红的月光照耀落下,却根本无法捕捉他们的踪迹,只能显现出一条黑线与蓝线相互纠缠不休。 蔓延的黑线与蓝线延展数百米距离,激荡溅射无数花火璀璨,一光一暗相互交织,分离,再交织,再分离……。 两股强横无比的能量迟迟无法分出胜负,拖曳着弥漫的逆力都无法侵蚀,甚至近身的那一刻就被两人爆发的汹涌的能量吞噬。 “哼……!”黑猫闷哼一声,肩头浮现一个孔洞,污浊的影流汩汩淌出。 他流转在扭曲面容上的眼珠定睛一看,只见黑影手中握有一杆雷枪贯穿肩头。 五官模糊的脸庞顿时露出一个骇人微笑,影流牵动血肉撕裂,将整张脸的面骨袒露而出,他腹语发声说道:“你终于按耐不住了吗?” 黑猫膨胀拉长的双臂的顺势攥住雷枪,第三只手从腋下的血肉当中伸出,一刀捅进黑影的腹部。 “我卖与你一个破绽,既然你得到了你想要的,那么我也会得到我想要的!”他翻转刀刃转动,拍打崩出,短刀碧波径直穿透黑影,黑影身上的光点闪烁不定。 霎时间,磅礴的影流源源不断喷涌而出,在黑影的身躯表面疯狂蔓延覆盖,顷刻之间围拢成一个巨大的黑球实体。 黑猫流转的血肉面容在此刻凝固隐没,臃肿的身躯微微抽搐,他脱离本体,宛如化茧成蝶般剥离躯壳。 他四脚着地,匍匐在躯壳之上睚眦目裂,身上密密麻麻的影纹伸出无数丝线化作细小触手,随即迅速连接包裹黑影躯体的影流。 黑猫纵身向后蹬跃,摊开双臂径直坠落,而黑影也被拖拽进入留下的躯壳内部,原本就臃肿的躯壳膨胀变得更为巨大。 高速移动与力的惯性相辅相成,他急停在空中翻转稳住身体,猛的踏在地面上,道道裂纹向外蔓延扩散。 黑猫扬起头颅,漆黑的眸子闪烁一点光芒,他深吸一口浊气吐出,手臂上的影纹动荡起伏,牵引黑色丝线飘忽不定。 而后连接在他指尖的白色丝线被扯动,极速绷直收缩,短刀碧波燃烧起浑浊的黑色火焰,由远及近径直插入臃肿的躯壳当中。 黑色火焰熊熊蔓延,黑猫掌握成拳,碧波穿透躯壳急徐飞入他的手中。 他架刀在臂抹去夹杂的雷电,同时明白自己的力量无法限制黑影太多时间,他将自己的身外身躯壳破解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已经不想再去逃跑,黑猫将短刀高高抛起,猛的发力踏在地上紧随碧波,他凌空悬停居高临下,背后涌现数个黑色旋涡,数条漆黑锁链从旋涡内部四面八方蔓延而出,密密麻麻缠绕躯壳禁锢。 臃肿的躯壳就像蛛网中心被捕获的猎物,矮小的身影沐浴在猩红的月光之下,他的影子被映照拉长。 黑猫身转背对躯壳握住碧波,指尖轻轻点在一条漆黑锁链上面,仿佛发生蝴蝶效应一般,所有锁链剧烈抖动。 随后短暂平静一息时间,一根锁链穿透躯壳,所有锁链突然再次反弹抖动,反复来回穿插躯壳。 束缚在躯壳内部的黑影波澜不惊,抬手扯断一条穿插的漆黑锁链,他看着附着在手心的粘稠黑团,轻轻吹出一口热气,将之全部清除抹杀。 黑影摊开手掌,任由齑粉飘散,流转的光点照亮整个躯壳内部,粘稠的影壁起伏蠕动,在雷电击穿的那一刻快速复原,完好如初。 忽然间,影壁上出现数个诡异旋涡,无数锁链错杂穿插,浑浊的影流也随之汹涌覆压而来。 他停下脚步,面容上的光点微微闪动,似有出现些许情绪波动,黑影只手负背,轻轻抬手一挥,顿时雷电炸裂蔓延,涌现无数雷鸟撞击锁链,与之相互抵消。 黑影悄然无声巡视禁锢自身的躯壳,随即向前一踏,雷电以他为圆点向外扩散,周遭时空仿佛被撕裂一般,猩红月光洒落而入。 他缓慢扬起头颅,光点阴晴不定,忽明忽暗,却是无法显现那张面容的真实样貌。 “嗯?不好!”黑猫察觉不妙,目光与光点对视,好似被深渊凝视,刺骨的寒冷侵袭全身。 但也只是一息愣住分神,本能的战斗反应驱使他做出状态调整,黑猫断开锁链,摊开的手掌再次紧握成拳,撕裂开来的躯壳好像被有两股巨力上下挤压。 他身上的界力波动源源不断溢出,牵引躯壳影流吞噬雷源,欲要合上躯壳再次禁锢黑影。 “可惜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黑影鬼魅般出现在黑猫身前,一把捏住黑猫的脸往下坠落,手掌涌出雷电荡开界力能量物质。 “原来你会说话,我以为你是个哑巴。”黑猫出言调侃,透过指尖的缝隙示以笑容。 “嘴硬吗?”黑影加重手掌力道,毛发灼烧升腾的焦味缓缓蔓延,霎时间,掌心汇聚一道雷电径直穿透黑猫脑门,劈在地面之上,强横无比的雷源致使地面出现一个深坑。 黑猫嘴角俏皮弯起一抹弧度,脑门上有一道小漩涡若隐若现,在黑影察觉之时消散不见。 “确实是很有趣的能力。” “接下来会更有趣。” 黑猫身上的影纹汇聚到背后,一个漩涡突然形成,他的身影随之消失。 第81章 弱小 一个黑点悄无声息出现在黑影身上,掩盖住光点的光芒,他眼睁睁看着黑猫平白无故消失。 黑影微微回转头颅看向后方,黑暗正在逐渐笼罩周围,其中藏匿无数道窸窸窣窣的身影徘徊接近。 他不急不缓伸出手臂,手掌慢慢翻转向下,顿时涌现一道雷电荡漾开来,迅捷的雷电径直穿透黑暗,闪耀光芒将逆界本身的污浊显现而出,同时雷电横扫过处全部都是逆界原罪者支离破碎的肢体。 身处影幕空间当中的黑猫察觉到能量波动异常,原本想要偷袭黑影的念头被强行按耐下来,阴影中缓缓凝聚一个眼珠观察。 他看到黑影宛若神明一般,居高临下注视地面上熙熙攘攘的原罪者,黑影周身雷电环绕盘旋,浓烈的能量波动撕扯挤压方寸空间。 地面上穿行的雷电宛若游龙入阵,势不可挡。 忽然间,黑猫心头一震,眼前突然一黑,“怎么回事?” 片刻的漆黑在眼眶里面打转,黑猫佝偻身躯捂住眼睛揉搓,一阵天旋地转的恍惚过后,眼珠才是渐渐恢复光彩。 他环顾影幕空间四周,仔细检查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悬着的心才是稍微平复。 “看来只是一个警告。”黑猫长吐一口浊气,转念一想也对,自己并不是徘徊游离的迷惘者。 与此同时,黑影轻而易举抹除附着在身上的黑点。 他牵引雷电包裹整个黑点放到身前,指尖之上的漆黑沼泽缓慢蠕动,一吸一动,就像活体心脏跳动。 “真是有趣的生命,可惜你的命运已经被书写定格……。”黑影头颅微微抬起,面容上的光点闪烁不定,一道细微雷电穿透黑点,黑点顷刻之间消散殆尽。 藏身在影幕空间内的黑猫吐出一口鲜血,他捂住嘴巴立马反应过来,感到极为震撼,不可思议于黑影的手段居然可以穿越空间限制。 “看来话说得太早了,这不只是一个警告。” 黑猫原本的心浮气躁荡然无存,他吞咽溢出的鲜血强行保持冷静。 “他为什么要将目标锁定在我的身上?又为什么没有全力出手?……。”他百思不得其解,短暂接触所能获得的情报信息少之又少,但与黑影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 黑猫无奈摇摇头,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逃跑,虽然这种感觉他不是很喜欢。 “卧槽!什么鬼!”李富贵惊呼出声,手里面的春水正在极力挣脱,刚刚恢复一口气的男人实在没有力气挣扎,索性直接摊开手掌。 春水顺势脱落,咻的一声飞出,在蜿蜒曲折的巷道里面疾驰,临近黑猫消失的位置停下飞舞盘旋。 一个裂点若隐若现,散发出点点光亮,就像漆黑夜里的萤火虫。 黑猫感应到春水已经来到指定位置,心念一动牵引春水挥砍裂点,斩击径直落下,然而裂点毫发无损,春水反而被弹飞数米开外。 裂点附着在表面的雷电凝聚出现一只雷鸟张开双翅,它鼓动双翅卷起一道夹杂雷电的飓风。 飓风将春水困住,任由春水如何挥砍,也无法对飓风产生任何破坏,雷鸟收缩双翅,原本展开的裂点再次闭合。 黑猫万念俱灰,跳脚叫道:“卧槽!” “我还想看看你说的有趣究竟是什么,怎么会让你轻易逃脱?”黑影双臂环抱,似如歌剧舞台上的指挥家。 “歌剧·雷鸣。” 他的双臂缓缓挥动,汹涌的雷电在脚下源源不断溢出,带有微微嘶鸣,随即快速蔓延,如同水面的波纹向外扩散。 霎时间,整个雷网之内的空间变得极其不稳定,下面躁动的低级原罪者不约而同纷纷化作齑粉消散。 而能阻挡雷电悲鸣的原罪者只有领主级以上,但他们同样不好受,躯体被随意蹂躏扭曲,只能保持最为基本的意识清醒,甚至反抗的念头都无法产生。 “吼……,吼……!” “啊……,啊……!” ……。 聚集的原罪者发出极为惨烈的嚎叫,它们如何也想不到,之前是作为被能量波动吸引而来的猎手,此时此刻竟是猎物。 一头领主级多眼丧失理智,疯狂吞噬周周散落的血肉汲取能量,数之不清的眼珠溢出粘稠液体。 它实在受不了这样痛苦的折磨,四肢匍匐在地上龇牙咧嘴,吞噬掉周身最后一只原罪者,获取足够能量阻挡雷鸣,暴怒而起直扑黑影。 多眼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来到黑影身侧,就在它要得手的那一刻,身体忽然发生变化,由内向外撕裂破碎。 散落的肢体被惯性牵引,甚至还没有来到黑影的头顶,就被一根雷鞭挥扫,彻底化作一滩血雾飘散殆尽。 黑影置若罔闻,他停下手臂挥动,指尖抹去面庞上的血点,一股若有若无的怒意蔓延而出,指尖的血点顷刻之间被抹除无形,雷网随之快速收缩。 仅在一息之间,雷网密集的雷线将所有聚集的原罪者切割消亡,他波澜不惊,缓缓回转身躯。 “现在,应该轮到你来让我看看什么叫有趣。” 黑猫瞳孔收缩,漆黑的影幕空间充斥着耀眼光芒,作为链接的结点被撕裂出一个巨大口子。 他明白此刻已经由不得自己,索性坦然走出影幕空间。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没有目的。” 黑影没有过多解释,在黑猫眨眼间来他的身边,黑猫甚至没有任何察觉,当他的瞳孔倒映出黑影身躯的时候,一只手臂已经贯穿他的胸膛,雷电的灼烧感蔓延在每一颗细胞上炸裂。 黑猫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黑影面容上的光点注视,眼神当中透露出不甘。 “你的眼神很凌厉,可惜你的能力不足。”黑影收回手臂,捏住黑猫的面庞继续道:“你的疏忽大意,会导致命运的走向发生变化。” 黑猫还未回味话语间的含义,身体被一股力量裹挟坠落,重重砸在地面上。 “原来我如此弱小吗?……。”他极力挣扎,却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气爬起,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第82章 光与暗 黑影站在黑猫的身前,冷冷注视着挣扎的蝼蚁,他摊开手掌,指尖雷电向外窜行,原本布置的雷域瞬间解开禁制。 一个若隐若现的裂点流转展开旋涡,他微微回首,面容上的光点与洒落的猩红月光相互交映。 “一群寄生的罪者,却妄图颠覆失败。” 猩红月亮表面上有一个不易察觉的黑点快速移动,转眼间消失。 黑影冷哼一声,脚下突然传来一丝异样温度,他低头看去,只见黑猫吞吐鲜血死死抓住自己的脚踝。 “你…,我……我不能,不能让…让你这样……这样轻松……。” 他的话语声模糊不清,但理智从未失去。 黑影摇摇头,翻掌下压,炸裂雷电瞬间灌注进入黑猫身体,强横雷电横扫附着在他身体表面的影流,影纹也随之彻底失去光芒。 黑猫肉体暴露在雷电的侵袭下传出灼烧的焦味,他从始至终没有哼叫一声,只是紧紧抓住他的脚踝,直至最后一点坚持的意识逐渐黯淡。 “我赞赏你的勇气与毅力,但这种悲情的小朋友戏码,不适合这个污浊的世界。”黑影一把提起黑猫,现数道雷电拍连接裂点。 裂点展开的旋涡随之扩大,他纵身一跃进入其中,伴随一阵天旋地转,两个世界逆转倒悬,生界开始慢慢显现面貌。 瘫坐在地上的李富贵被一股吸力惊觉,慌忙从地上爬起,直勾勾盯着出现的黑影。 “怎么会……!”当昏死的黑猫映入他的眼帘,他不可置信眼前的一幕。 黑影直接无视李富贵的存在,将黑猫径直抛出。 李富贵连滚带爬接住黑猫,看着他稚嫩的脸庞上满是鲜血,他颤抖的手为他轻轻抹去血迹,着急道:“喂,猫爷,你没事吧?你一定没事,对的吧?” 被呼唤声惊醒的黑猫挤出一个难看笑容,咳血说道:“我没…没死,不会……会有事的,你…你赶快跑……。” 李富贵扯断身上的短袖为黑猫包扎伤口,他此刻恍惚的眼眸只有黑猫痛苦不堪的神情面貌。 “我不会丢下你,猫爷,不用担心,千万不要睡着了。” 黑猫摇摇头,使劲挣扎出李富贵的怀抱,他摔落在地上扬起头颅。 两人目光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富贵给自己拍了一巴掌,喃喃道:“保持冷静,保持冷静……。” “你怎么…怎么总是喜欢…喜欢磨磨蹭蹭,我让你…你快点跑…,我的身体…已经临近崩溃的阈值。”黑猫气喘吁吁,不断咳出鲜血,眼里面露出一抹恳求意味。 “不行!绝对不行!”李富贵疯狂摇头拒绝,他猛然清醒过来,回头向磐石看去,只见黑影已经接近他的身边。 陷入迷惘状态的磐石浑然不知有人接近,黑影面容上的光点流转不定,迸射一道光芒落在他的身上。 霎时间,一根雷鞭缠绕磐石的躯体,将他高高举起,黑影伸出手臂捏住他的脖颈,血肉挤压崩断的碎裂声滋滋作响。 磐石眼珠向外翻白,嘴角口水四溢,本能疯狂挣扎,然而无济于事,他的身体机能正在一点点快速流逝。 黑影面容上的光芒逐渐暗淡,而这也将代表着死亡降临。 磐石双臂疯狂抓挠黑影,就在他的脖颈接近扭曲断裂,呼吸停止之前,一颗子弹呼啸划过黑影面庞,能量组成的躯体微微荡漾一丝涟漪扩散。 子弹径直穿入磐石的手臂,由于之前镶嵌在手臂内部的子弹没有取出,两个子弹相互碰撞产生力的相互作用。 遗留子弹受到撞击穿出手臂血肉,径直穿透磐石胸膛,鲜血顿时从胸口汩汩流淌而出,他挣扎的迹象慢慢停止,头颅缓缓倒下。 黑影松开手掌,任由磐石摔落地上,他回转面向李富贵,漆黑的身体若隐若现,最终消散。 李富贵长吐一口气,握紧手机的双手浸满汗水,却未有过一丝动摇。 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上,余光看向一旁的黑猫,挤出一抹笑容说道:“猫爷,下次遇上这些东西,咱能不能别拼命了?” 黑猫颔首点头,此时此刻对于黑影的出现的原因了然于心,但他已经不想去纠结这些东西。 他现在很累,累到一句话都说不出,累到上下的眼皮在疯狂打架,累到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李富贵整理了一下思绪,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放松,他缓缓从地上艰难爬起,气喘吁吁。 随着黑猫的昏死,界力失去能量源点,作为连接手臂血肉的影流也失去支撑消散,原本受到损伤的手臂再次加重伤势,他刚刚站起的身体又再次倒下。 “哼……!”李富贵咬住剧烈侵袭的疼痛感,眼角竟是不自知流淌而出泪水,他是如此憎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又是如此厌恶自己那残留的一丝傲气。 “你在干什么?你究竟在干什么?你究竟想要什么啊?为什么每一次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 他一遍又一遍质问自己,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得到答案……。 “谢谢你们。”耶稣站在李富贵面前,看着痛哭流涕的男人,他不知道如何安慰,不过确实是由衷感谢。 李富贵抹去鼻涕眼泪,若无其事盘腿坐起摆摆手,转变神色说道:“不用着急说谢,我根本不确定他是死是活,当然了,我不会进行售后处理。” 耶稣微微点头,他打开棺椁石盖,将磐石放入其中,用一块黑布包裹棺椁,临近巷道出口,面前是络绎不绝的人流,灯火繁华,身后是一地狼藉,混乱不堪。 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织处,低眉回首,余光撇了一眼地上的两人,还是摇了摇头。 李富贵对于细微的动作有所察觉,深呼一口气,眼神变得凌厉冰冷。 耶稣顿了顿,脸上笑颜开怀,举起手臂摆了摆说道:“人心有热,山水有相逢,你我后会有期。” 他义无反顾扑向光明,毅然舍弃身后的阴影。 李富无可奈何摇摇头,一笑了之。 他掏出手机拨通通讯录上薛文博的电话号码。 “嘟……,嘟……。” 第83章 救治 “李二狗,已经过了半小时,你小子究竟在干什么?”薛文博用力拍在桌子上吼声质问,安静的西餐厅平地起惊雷,食客不约而同投来异样目光。 餐厅内众人脸上神色各异,有嫌弃,有愤怒,有敬而远之,也有愤愤不平。 “服务员。”一位身着定制西装的干练年轻男人向服务员招了招手。 一位男服务员闻声而去,一脸不情愿走近年轻男人身边,毕恭毕敬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年轻男人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拍在桌上,整理仪容笑道:“麻烦让那位嚷嚷的顾客闭上他的嘴,请将我的话务必传达,这是你的小费。” 男服务员顿了顿,有些恍惚失神,他回看了薛文博一眼,摇摇头抱礼婉拒道:“你们每个人都是我们的顾客上帝,我不能私做主张,还请先生找一下我们的经理。” 年轻男人皮笑肉不笑,看向坐在对面的年轻女子,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之色,故作镇定道:“我是你们餐厅的vip客户,提醒你们维护一下餐厅的环境,为我们这些客户群体提供良好的就餐环境怎么就做不得?” 他似乎找到了话题的切入点,继续道:“你们餐厅走的是高档餐厅模式,不要为那些没有素质的顾客提供服务,别把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 “文华,少说两句,注意一点形象。”年轻女子拦住喋喋不休的年轻男人,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服务员退去。 杨文华好不容易有一个表现的机会,瞪了一眼服务员,转而面色温柔看向年轻女子说道:“静思,就你的脾气最好,遇上这种没有素质的人,我可不会惯着他的脾气。” 服务员也不愿意站着受气,但又不能得罪顾客,索性识趣走开。 薛静思只觉得那个人有些熟悉,由于餐厅的灯光昏暗,她无法看清那个人的容貌,所以只能出言劝阻杨文华。 她摇摇头,眼神柔和看着面前的心上人,目光却略过他的身影看向薛文博。 杨文华若有所思,再不言语,只是静静为她加菜添饭。 听闻李富贵简明扼要讲述过程的薛文博揉了揉额头,脸上神色转变阴暗,鼻孔出气沉声说道:“你等一等我,我马上下来。” 他看着一桌饭菜未有动过筷子,叫来服务员结账过后,便让服务员全部打包,指定送到县医院那边的保安室存放,随即拿起西装外套甩在肩头,快速走出餐厅。 薛静思的目光也随着那道身影恍惚游离,脸上微微泛红。 “你们认识吗?”杨文华似有察觉,故意出声询问道,然而他抬起目光看到她红扑扑的脸蛋那一刻,好像所有东西就被抛之脑后。 他看着她的模样愣愣出神。 薛静思后知后觉摇摇头,慌忙埋头下去吃饭。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杨文华笑眼温纯。 ……。 站在街道上的薛文博心烦意乱,环视周围一片,目光锁定在一个药店处。 他二话不说进入药店买了一大包绷带和一大瓶酒精,提着不重的袋子,却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他步履匆匆赶往李富贵所在的巷道,随着脚步加快,他已经顾不得走路,拔腿起来飞快的跑。 在一声声“抱歉”中穿过人流,他站在巷道的入口气喘吁吁,抬起目光所及之处,只见一点微弱的光亮忽明忽暗。 李富贵抱着黑猫缩在墙边,嘴里面叼着一根香烟。 他们四目相对,李富贵挤出一个笑容,薛文博紧握拳头砸在墙上,他们不曾想过时隔多年的见面会是这个样子。 “好久不见,老薛。” 薛文博没有接话,快速走到李富贵身旁,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 满身血迹斑斑,几乎都是重创身体的伤害,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一股怒意油然而生。 “你可别愣着了,快点给猫爷救治,他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我慢点没事。”李富贵直接抱起黑猫递向薛文博,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信任。 薛文博取出酒精淋过黑猫的伤口消毒,一大瓶酒精用去三分之二,黑猫也被酒精剧烈的灼烧感刺激,身体抑制不住做出应激反应。 他微微睁开眼睛看向李富贵,蠕动的嘴唇说不出一个字。 但李富贵心知肚明他要说什么,赶紧制止他的动作,点头如捣蒜说道:“猫爷,没事了,已经结束了,现在要放松,放松。” 黑猫艰难挤出一个笑容,缓缓闭上眼睛,狠狠咬住牙齿,任由酒精的刺痛身体每个细胞,那种感觉就像无数只细小蚂蚁啃食身上血肉。 然而他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静静接受一切。 薛文博做好消毒步骤之后,取出绷带缠绕黑猫的伤口,以达到抑制血液涌出的效果。 绷带缠绕一圈又一圈,直至将黑猫包成一个大粽子,薛文博抹去额头汗水,深呼一口气说道:“命应该是可以保下来了,但还是需要去医院那边才能全方面检查与治疗。” “那就好,那就好,命保下来比什么都重要。”李富贵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小心翼翼侧转身体躲闪。 察觉到异样的薛文博径直起身,居高临下盯着他问道:“李二狗,你又在搞什么毛线?一天天就不能有个正形吗?” 李富贵嘿嘿一笑,正想反驳出声,不料薛文博已经蹲在身侧。 两人目光交错,他面露尴尬之色,嘿嘿笑道:“没事,没事,都是小问题,到医院那边肯定能搞定。” 薛文博摁住李富贵肩头,看着他垂落的手臂飘忽不定,他没有任何言语责怪,默默取来酒精消毒,随后使用绷带轻轻缠绕,生怕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而让他受到二次伤害。 “哎…,哎…,老薛,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李富贵言语打趣,脸上全然是轻松神色。 “下次能不能不要逞强?现在通讯那么发达,有事记得打个电话招呼一声,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薛文博声正严词,眼眸中充满坚定,然而却是倒映出李富贵嬉皮笑脸的模样。 第84章 衔接 “咱能不能不要这样大眼瞪小眼?两个大男人搞这种煽情的东西?”李富贵一副轻松模样,但手臂上的疼痛还是让他的面容变换一丝扭曲。 薛文博默然一笑,轻轻俯身而下,伸出指尖抹去他眼角泪水。 银色的月光熠熠生辉,两道影子相互交织错杂。 李富贵眨巴眨巴眼睛,不可思议眼前一幕,慌忙往自己脸上拍两巴掌,声颤道:“难不成我还在做梦?不能啊!” “不是,老薛,你这是搞嘛?煽情也就算了,还搞暧昧?” 他想要挣脱指尖的触碰,但身体的疲惫却无论如何也用不上一点力气。 薛文博额头一黑,面色转变阴暗,冷眼看着他的欠打模样,忍不住想要踹上两脚,不过转念一想还是不了了之。 他掏出手机拨打县医院的急救电话,交代好准确地点挂掉电话,也不想去理会地下那个人。 “嗒……。”一束火苗微微亮起,将薛文博手上的血迹映照红艳。 他吐出一口烟气,抬起头颅看向天上月光静谧,银白月光洒落在那张失去少年模样的脸庞上,闪烁的眸光与月色相交辉映。 他低头看向镇定自若的李富贵,而李富贵同样举着脑袋看向自己。 两人不禁相视一笑,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狭窄的巷道里面,悠长且延绵。 “你的西装好像废了,等我忙好这些事情,再给你补偿弄一套。”李富贵轻声说道,对于沾染西装的血迹显而易见。 同时也对薛文博这件西装感到很是眼熟,当他仔细观察看到袖口的扣针过后,不由得摇头一笑。 “这件老式西装你留着干嘛?” “当个纪念,纪念我们逝去的青春。”薛文博如是说道,思绪仿佛回到那个毕业的午后,那个小县城走出去的年轻人,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拍毕业照。 也正如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样,是阳光洒落窗台的午后,战战兢兢的年轻人进入宿舍那一刻,遇上了同龄的李富贵。 而这件衣服是他们见面第一次,他所穿着的衣服,也是定格在毕业照上面穿在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无比珍视这件衣服,就像珍视他们的友情一样,在岁月的流逝里面,没有一丝褶皱斑驳,依旧完好如初。 “如果没有遇上你,或许我的人生会按部就班,在汹涌往来的人流里面沉沉浮浮,也许平凡过完这一生,也许早就已经结婚生子,又或许我们的命运根本没有任何交集……。”薛文博掐灭烟头,似乎在曾经的那一幕幕里面徘徊,脸上洋溢着开怀笑容,而他的言语也有些杂乱,不知何意。 但李富贵心知肚明,他没有打破老友沉浸的美好思绪,目光捕捉银白月光洒落的痕迹,顿生有些恍惚失神。 “喂!你小子愣了五分钟一动不动,究竟想要干嘛?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追查线索?” 黑猫的声音悠悠提醒李富贵,他回收心神,低眉柔和轻轻抚摸黑猫脑袋,喃喃道:“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再受到伤害。” “你又在想什么鬼?”黑猫一脸嫌弃拿开李富贵的手,转而顺势脱身,纵身一跳来到大黄狗的身边说道:“狗哥似乎有发现,你过来看看。” 大黄狗在一棵老树旁奋力刨土挖地,挖出一个深坑,他一头钻入里面嗅探,爪子拨开泥土,咬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李富贵打开袋子查看,一股浓烈的腐烂味道溢出,里面是一堆被敲烂的碎骨,一阵拼凑之后,骨头完整的模样渐渐显现,似乎是一根人的臂骨。 “嗯?怎么会有人的尸骨在这个地方?”李富贵心中疑惑,而臂骨好像经历长时间侵蚀,表面钙质已经流逝殆尽。 他摩挲残留指尖的白色粉末,得不出一个所以然,只能大概获得尸骨埋时间是在几年前,毕竟这荒郊野外的地方,兴许是那个人的埋骨地也有可能。 他打开强光手电筒照亮周围环境,环顾查看四周,幽深静谧的林间没有任何线索,只有微风吹拂树叶窸窸窣窣。 而这样罕无人迹的僻静地方,显然不可能是正常死亡所选择的墓冢,若是以风水之术来说,地势高而野草芜,树杂密而阳光少,风景虽是不错,但也是极为潦草,全然不符合墓穴的埋葬之处。 “不是?我在想啥呢?相信科学,切勿迷信。”李富贵揉了揉额头,手里面的黑色塑料袋已经很明显,正常人埋葬尸骨都不可能用这种东西。 “有没有什么发现?”黑猫神出鬼没出现在李富贵肩头,从尸骨拼凑完整的时候,他便寻着周围扫查,只是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片树林只是寻常普通地方,就是有些人迹罕至。 李富贵摇摇头,重新装起零散的碎骨,转而抚摸大黄狗的脑袋说道:“狗哥,你鼻子灵,再嗅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尸骨。” 大黄狗兴高采烈,尾巴高高摇摆,蹦蹦跳跳窜入周围林间。 而除去这块埋骨的地方,周围的杂草显然长得很茂盛,一往无前的大黄狗快速窜行在杂草丛中,鼻子贴近地面扫查。 李富贵将塑料袋收入背包里面,忽然一阵微风凉嗖嗖吹拂,渐渐暗淡的月光点点穿过林间洒落,无尽的漆黑当中又显露有一点光亮。 他左眼皮突然莫名其妙跳动,如何也抑制不住。 “我怎么感觉十分不对劲呢?” “你的感觉是对的,有人在警告我们。”黑猫蓝绿交织的双眸散发异样光芒,环顾四周虽然没有出现任何动静。 他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好像背后一直有一双眼珠在暗中观察一切,那个东西一定在某处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怎么回事?”李富贵呼吸突然急促,双膝弯曲跪在地上,身体却如何也用不上一丝力气。 黑猫纵身跃起,贴在树壁上扫视,一根若隐若现的丝线穿插过李富贵的身体,极难察觉。 “你的身体里面有一根线穿过,现在最好不要动。” 第85章 正轨 李富贵不敢轻举妄动,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特别迹象,只有微风轻轻吹拂。 一道微风掠过他的发梢,忽然间,心脏传来一阵刺痛感,他咬牙切齿,面容扭曲痛苦。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猫爷。”李富贵声音颤抖,强忍疼痛没有动弹。 “不知道,我这边没有任何发现,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个东西很讨厌我们踏入这块地方。”黑猫释放界力蔓延探查周围,却没有回馈任何信息,然而本能反应隐隐约约感觉到一种厌恶排斥。 而丝线连接李富贵心脏,他也不敢贸然行事,只能静静观察丝线的一举一动。 “猫爷,有东西在我身上爬。”李富贵慌慌张张,身上的风衣鼓胀起伏,似乎有某种东西在缓缓蠕动。 那个蠕动的东西寻着气味钻到李富贵背部,背包拉链也随之被打开,一根丝线深入背包内部翻找。 带有碎骨的黑色塑料袋被丝线缠绕而起,在得到既定的东西过后,丝线快速收缩,以极快的速度逃离现场,呼吸之间踪迹消失全无。 “别追了,猫爷,这个东西敢出现就代表他有后手,贸然追查会着套,我们还是需要从长计议。”李富贵如释重负,气喘吁吁喊到想要进行追查的黑猫。 黑猫去而复返,站在李富贵身边,好似他发生了某些细微改变,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这不是我们辖区内的事情,费力不讨好的活路,还是让本地的收录局处理吧,咱们报备一下就行。”李富贵晃晃悠悠起身,一边检查身体情况,一边自言自语。 今天经历的教训太过深刻,近些年来没有特殊事件发生,导致太过张驰松懈,以前谨慎小心的性格逐渐被埋没转变。 但吃一堑长一智,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跌倒两次,也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再次陷入绝境。 黑猫扬起脑袋,眸光里面映照出李富贵以往不同的模样,自从与那个人分道扬镳,他好像就陷入了一种沉睡,那颗跳动的心脏也随着变得寂静,像是一潭死水。 但此时此刻,他可以清晰感受他的心脏再次跳动,无比剧烈。 “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我们不能再这样被牵着鼻子走,既然他们想要玩,想要对抗逆反整个机制规则,那我就尽兴陪他们玩一玩。”李富贵微微点头,眼神凌厉,环顾林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点燃一根烟,胡子拉碴的脸庞在微亮的火光中似明似暗,更像一头释放的野兽。 黑猫默然不语摇晃脑袋,吹响一声口哨,口哨声如涟漪荡漾散开,大黄狗兴高采烈从杂草丛里面突然窜出,径直扑到李富贵身上,永远充满热情。 “狗哥,够了,够了,你这个也太火热了。”李富贵哭笑不得,双手用力都摁不住大黄狗剧烈挣扎的脑袋,还被溅得一身口水。 大黄狗蹦蹦跳跳,左右摇摆,兴奋非常。 “你能不能别闹,有什么发现吗?”黑猫额头上满是黑线,捡起一根枝条当当拍打在大黄狗脑袋上。 大黄狗没有恼怒,反而径直离开李富贵,摇晃尾巴来到黑猫身边,柔顺毛发贴在他的脸上蹭来蹭去。 黑猫实在无法忍受这份热情,将大黄狗一把抱住在怀里面说道:“狗哥,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热情?说说看有什么发现?” 大黄狗意犹未尽继续磨蹭黑猫胸口,一言不发。 “那看来没什么发现,所以没有什么发现你还蹭。”黑猫直接甩开大黄狗,慌张抖落身上残留的狗毛。 大黄狗稳稳落地,依然热情不减,还准备扑向黑猫,不料四脚莫名其妙脱离地面,李富贵无奈道:“你们两个真是奇怪。” 猫爷和狗哥的性格好像是一面镜子,他们两个正好截然相反,一个动物形态热情无比,一个动物形态爱答不理。 大黄狗舌头伸得老长,兴高采烈舔李富贵的下巴,他也不在意,转而看向黑猫说道:“既然有警告阻拦我们追查,那我们也不能贸然行事,还是先下山准备万全之策再做打算。” 黑猫微微点头,跳到李富贵肩头趴下,睡眼惺忪假寐。 大黄狗极为不安分,只要他的眼睛没有闭上,永远都无比好动。 一人一猫一狗,走在山间小道上,借着稀疏的月光错落,慢慢悠悠。 ……。 夏天时节的天气在清晨还是有些凉冷,特别是临近太阳将升未升之时,凝结的露珠与早晨的第一抹阳光产生化学反应的时候,便会升腾缭绕雾气。 “阿嚏~。”坐在街头公共座椅上的宁澈感到一阵凉寒,双手摩挲臂膀瑟瑟发抖。 因为刚才小鱼儿走丢,他一夜不眠,沿着之前走过的路慢慢找回,却是一无所获。 此时的他心烦意乱,地上的烟头七零八落。 宁澈双眼充血,看着空荡荡的大街冷冷清清,雾气弥漫,一个行人走动的痕迹也没有,他打开手机查看时间,早晨五点出头。 “呼~。”他呼出一口热气,扬起脑袋后仰靠在座椅上,疲惫感爬上心头。 洁白的云朵遮住渐行渐远的月亮,点点星光已经失去光芒,而太阳若隐若现,微微散发光芒的路灯光亮将影子延伸,零零落落的孤独感似乎悄无声息靠近。 宁澈很讨厌这种感觉,虽然从小到大与这种感觉一直相伴,孩童时期,少年时期,成年时期,向来形单影只。 虽然熟悉,但也会时刻感到落寞。 他习惯性点燃一根烟,在冷风中燃烧的火苗飘忽不定,却也能带来些许温度。 宁澈吐出一口烟气,扫去心头烦乱思绪,强行提起精神站起,不料肩头忽的一重,他再次坐会座椅,“怎么回事?” 窸窸窣窣的阴影中扭曲旋转,逃离黑猫的影鬼探出脑袋查看周围,宛如触手般的头发缓缓蠕动,将宁澈吓得脸色惨白,他极为抗拒,畏畏缩缩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第86章 交易 “我吗?说了你也不理解。”影鬼察觉没有危险,纵身脱离阴影跳到宁澈肩头,裂开到后耳边的嘴巴溢出口水滴落。 宁澈感到一阵恶寒清晰,身体本能退缩,却不料根本无法动弹。 “你不要怕了,我对你没有兴趣,只是因为饥饿感作祟罢了。”影鬼抹去口水,嫌弃道。 “哦~。”宁澈悬着的心微微放下,下意识回答。 一人一鬼陷入顿时尴尬的气氛。 “我还有事情去做,你能不能放开我?”过了片刻时间,宁澈反应过来轻声询问。 “难道你对此不奇怪吗?一点畏惧感都没有吗?人鬼殊途啊喂……。”影鬼一阵汗颜,心中疯狂吐槽。 转而将目光放到年轻人身上,看着他的模样失魂落魄,不解问道:“难道你就不怕我吗?” “啊?”宁澈直愣愣呆立。 影鬼很是无语,四爪的脚掐住他肩头的肉狠狠扭拧。 “能不能给我一点尊重?” “不是,你又没有伤害我,我干嘛怕你?难不成要像恐怖片的电影一样,我需要大声吼叫惊吓吗?”后知后觉的宁澈淡然说道,目光却是放在远处,不敢直视肩头的影鬼。 “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影鬼微微点头,脚爪缓缓松开。 宁澈顺势起身,没有预料会轻松站起来,他低下眉头查看影鬼,见其没有离开的迹象,虽然面容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早已经万马奔腾。 “喂喂,不能赖上我了吧?我一个骨瘦嶙峋没有多少肉的家伙,你总不能还想吃我吧?……。” “我饿了!”可以听见心声的影鬼龇牙咧嘴,故作恐怖模样。 宁澈一个激灵跳脚,马上拔腿就跑,全速跑了几分钟过后,查看肩头没有影鬼踪迹。 他气喘吁吁停下,抹去额头汗水,不料影鬼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小子跑得挺快的啊,不是说不怕吗?你跑了是什么意思?” 宁澈强装镇定,一屁股坐在绿化带上,死猪不怕开水烫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影鬼坐在年轻人头顶哭笑不得,悠悠说道:“我都已经说了,我对你没有兴趣,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纠缠我?”宁澈见其并没有恼怒,把心里面的想法说出来问道。 影鬼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气息,拔出一根头发丢到嘴里面咀嚼,“你的味道不适合我的胃口,如同嚼蜡。” 宁澈疼得捂住脑袋,摸索头上,然而影鬼再次消失不见,当他收回手掌的时候,不由得再次吓了一跳。 影鬼站在年轻人的手背上,尖锐锋利的牙齿袒露而出,整个嘴巴近乎将面庞覆盖,舌头也伸出老长。 看到这一幕的宁澈惊慌失措,疯狂甩手,却无论如何也甩不开手背上的小人,反观影鬼则是岿然不动安如山。 “不要挣扎了,你这点伎俩对我没有任何用处,我想与你交易。” “什么交易?出卖我的灵魂?还是出卖肉体?然后换取什么东西呢?”宁澈停止甩动手臂,脱口而出。 以他的现阶段的现实接触,只能从影视剧,或者小说文书里面接触到超自然现象的冰山一角,一般魔鬼的交易也局限于灵魂与肉体的范畴之内。 影鬼又是一阵无语,反问道:“我要你的灵魂和肉体干什么?你吃不能吃,用不能用?我是傻啊?白费时间和你过家家吗?” “那你到底要什么?”宁澈忐忑不安的心慢慢平复。 影鬼回归正常面容,盘腿坐下说道:“我要你给予我一个栖身之所,我会吸食你的生气作为筹码,同时我会赋予你超乎常人的力量,你可以获得财富,美女,物质需求,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宁澈眨巴眼睛,虽然之前与陆衍在意识世界对坐而谈,也了解到这个现实世界运转规则的一面。 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他不会轻易相信,更不会贸然接受。 影鬼见年轻人迟迟没有回应,脸上神色转变不悦,冷冷道:“你接受与否都由不得你,你也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要么死,要么接受我的交易。” 忽然间,地面上的阴影缓缓汇聚升腾,随即荡漾散开,绿化带上的绿植被瞬间侵袭,碧绿的矮树丛顷刻之间凋零消亡。 宁澈不可思议这一幕切实发生在自己眼前,眸光乍现一抹惊恐。 他本能畏惧退后,屁股不自知移动,脱离绿化带的石板那一刻,哐当一声栽倒进入矮树丛里面四脚朝天,模样极为滑稽搞笑。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我是不是在做梦啊?难不成因为太过疲惫在座椅那边睡着了?……。”宁澈心中波涛汹涌,往自己脸上扇动两巴掌,一股生疼的感觉在脸上丝丝作痛。 他意识到这不是做梦,面如死灰索性不再挣扎,点点光亮透过矮树丛错杂的枝丫,洋洋洒洒倒映进入他的眸中。 紧接着光亮突然消失殆尽,一团漆黑包裹他的脸庞,整个身体随之被一股巨力拉起。 “你到底接受与否?答案显而易见,你的一生无比短暂,不过只是白驹过隙,恍惚一念,何不及时行乐?”影鬼放下年轻人,滞悬空中居高临下。 宁澈眼前覆盖的漆黑缓缓消散,他坚定摇摇头道:“我这人不喜欢被胁迫,你的话说得再漂亮,那也是我的人生。” “呃……。”话语声的余音还在回荡,他痛苦扭曲蜷缩在地上,一股窒息感蔓延全身。 一条黑线缠绕在宁澈的脖颈之间收缩崩紧,影鬼目光冰冷,触手般的头发凌乱飞舞,连接在他指尖的线条随时都可以结束年轻人的生命。 “你究竟在坚持什么东西呢?能让你轻易付出生命的代价。” 宁澈咬牙切齿,没有一点屈服,即使脸色由红润转变铁青,他也只是痛苦闷哼,没有大喊大叫,就像茅厕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 黑色丝线越发紧缩,宁澈脖颈被勒红发紫,皮肤鼓胀破裂,点点鲜血溢出。 第87章 打脸 宁澈身体机能将要消亡之际,影鬼解开缠绕在他脖颈之间缠绕的黑线,无奈道:“好吧,既然你不肯接受,那我也没有办法胁迫你接受交易,与其杀掉你惹祸上身,不如图个清净。” “咳~,咳~!”宁澈呼吸急促,跪在地上捂住喉咙。 他回看影鬼一眼,顾不得休息,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年轻人的活力就是好。”影鬼风中凌乱,一个人凄凄惨惨。 路灯的灯光摇摇晃晃,他猛然惊觉环顾四周,一点雨水不偏不倚落在肩头。 “不好!”影鬼身体一重坠落地面,雨水向外溅射铺开,生成数根丝线穿插地上的石板里面。 一位蓝发年轻女子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她扎有一头马尾辫,佩戴一副墨色眼镜,胸前挂有一颗蓝色宝石,散发熠熠蓝色光彩交织。 上半身穿着一件立领牛仔夹克外套,扣子紧系,干净利落,下半身穿着一件牛仔短裤,露出雪白修长双腿,英姿飒爽。 年轻女子摘下眼镜挂在胸前,一双极为灵动的蓝色眼眸扫视影鬼,她调侃说道:“继续跑啊,你不是挺能跑的吗?” “阴魂不散!”影鬼牵引影流汇聚周身涌动,瞬间抹去雨点痕迹,顺势脱离束缚。 “哼!还想跑,姑奶奶可是追了你一夜!”年轻女子怒气冲冲,俯身贴地顺势崩出,速度极快,在影鬼即将遁入阴影的时候甩腿横扫地面封路。 影鬼无可奈何只能高高跃起,滞悬在空中冷冷道:“小女娃娃,你可是要想好了,我不愿意出手的原因只是不想招惹麻烦,” 他抬起手臂摊开五指遮住半张脸庞,生长在手背上的口器露出一排凹凸不平的尖牙利齿。 年轻女子恬静一笑,俏皮中又带有一点可爱,她不慌不忙触碰胸前佩戴的蓝色宝石,抬起手臂甩向地面,数点雨水应声而落。 “老东西,我还没有嫌麻烦,倒是你先嫌弃上了。”她针锋相对说道,身形忽然间变换消失原地,鬼魅般出现在影鬼身后。 影鬼只感觉背后传来一阵恶寒,还未来得及反应做出应对,身体突然失重砸入地面。 年轻女子摁住他的脑袋猛地撞击石板,仅在一息之间就已经往复循环数次撞击,厚度为十公分的城市铺设石板瞬间开裂。 地面上道道纹路蔓延,甚至邻格的石板也受到波及,塌陷碎裂。 “我就喜欢你嘴硬的样子,姑奶奶我一晚上没合眼,没护肤,也没睡美容觉,现在脸上都长皱了,你tm还敢嫌弃?”年轻女子睚眦目裂,疯狂无比。 影鬼如坠冰窖,一股恶寒侵袭全身,整张脸庞面目全非,牙齿都被磕出来几个,模样极为惨烈。 年轻女子发泄完怒气,一把抓起影鬼甩出,一根丝线若隐若现的蓝色丝线连接在他的身上,穿过路灯的光亮中光彩熠熠。 面如死灰的影鬼低眉看着与女子渐行渐远,腰间忽而一点生疼,方才惊觉不妙,蓝色丝线快速收缩,他也被巨力再次拉回,腹部被膝撞顶住重击,顿时一阵剧痛蔓延身体翻涌。 影鬼眼珠凸起,睚眦目裂,想不到这个小姑娘的手段竟是如此狠毒。 “你真当我没有脾气吗?” “你有脾气又能怎么样?咋的,你还没挨够打吗?”年轻女子膝撞转变正蹬踹,影鬼被重重击飞,蓝色丝线再次绷直,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去而复返,宛如一具提线木偶。 “我去你丫的,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影鬼猛的拉住蓝色丝线急停,然而他没有料想到这个小姑娘的力量会是如此强横,以自己的力量竟是无法抗衡,无奈之下只能临机应变退而求其次,接近年轻女子的时候翻转身体滚动,与她正好擦肩而过。 借此空隙,他抬起手臂露出手背向外,粘稠影雾从口器里面源源不断涌出。 缭绕的影雾散向周围蔓延,影鬼的身影随之飘忽不定,渐渐模糊不清,眨眼间消失不见。 年轻女子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对于影鬼的消失置若罔闻,波澜不惊,她愣愣看着手里面断碎的丝线,吐槽道:“想跑就跑嘛,何必搞这么大阵仗,还以为你要打一架。” 劫后余生的影鬼气喘吁吁,出现在一楼高楼上藏在暗处默默注视一切,心有余悸自语道:“卧槽,幸好把她吓住了,要不然多多少少还得挨上两拳才能遁逃。” 影鬼见到女子站在原地不动,忐忑不安的心微微平复,仍是警惕环顾四周。 在这一夜的几个小时里面,他从脱离黑猫封印到私自逃遁出巷口,奔向外面世界的时候心中满是欣喜,然而见到的却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景象,繁华热闹的街道让他眼花缭乱。 满大街的人流使得影鬼不自觉吞咽口水,还以为是哪个节日灯会,居然没有实行宵禁。 他本想着可以大快朵颐一顿,尽兴填补被封印的时间里面,那充斥着全身的饥饿感,不料还没有准备进食,就被一个人莫名其妙盯上,如蛆附骨黏着自己挥拳,少说脸上也被揍了千八百拳。 想到这里的影鬼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庞,牙齿都磕掉了几颗,还有些漏风。 他气得跳脚,不过余光瞥见年轻女子的那一刻,又陷入消极状态,那个身影好似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噩梦。 每次在他即将进食的时候,都被年轻女子发现并阻拦,而且那个臭娘们下手忒重,拳拳都是先打脸。 影鬼顿时心酸至极,这世道的变化也忒大了,自己不就想觅个食,就是这个简简单单的基础需求,让自己被追了一晚上。 也是由于这个原因,他想起黑猫说过话,一路以来只能极力克制饥饿感,没有出手杀掉一个人,以至于面对宁澈的时候没有贸然击杀,确实是怕惹火上身。 影鬼摇晃脑袋,甩去烦乱思绪,如泣如诉道:“果然如你所说,这世界确实变化得很操蛋,我就只是想吃个饭,她至于打我脸吗?” 第88章 镌刻 年轻女子站在原地驻足不前,掏出手机找到一个电话号码拨打。 “小蓝灵,有什么进展了吗?”电话那头传出一个声音询问。 蓝灵听着电话里面慵懒惺忪的话语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愤愤道:“陈淮安,你倒是死猪睡得香,老娘在一线累死累活是吧?” 与此同时,华夏西南区川蜀省首府锦官城,远离市区建有一栋三层小别墅,小别墅中式川蜀古典建筑风格,带有现代气息的简约大气,也有具有浓烈历史气息的古朴委婉。 小别墅二楼灯光透明,陈淮安一脚蹬在电脑桌上,办公椅漂移来到咖啡机前停下,他不紧不慢接下一杯温咖啡,小抿一口笑道:“辛苦我们的小蓝灵了,那个东西确实比较难缠,不过也不用担心什么,他的性格可能早已经被谢爷磨掉兽性,从他出逃的时间到目前的几个小时内,并没有造成社会困扰,也没有大面积伤亡出现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来端倪。” “你倒是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办?”蓝灵的精气神瞬间像蔫了的花朵,萎靡不振,只有一个念头充斥在脑海里面回荡,那就是钻进被窝美美睡上一觉。 陈淮安转动办公椅移到电脑桌前,放下杯子,快速查阅资料,调出影鬼的档案信息发送给蓝灵。 “他的基本信息资料我已经发给你了,就静静跟着他吧,不要造成社会伤亡和恐慌就可以了,毕竟这是谢爷的封印目标,我们贸然收录也不太好。” 蓝灵一阵无语,懒得花费时间查看邮箱,有气无力道:“得,得,你们是领导,啥事都得看你们的心情和想法。” 陈淮安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哭笑不得,拿起杯子猛灌一口咖啡,“年轻人就是急性子,心浮气躁,要不得,要不得。” “啊~!”他忽然惊觉盯着桌上的杯子,满满当当的咖啡快要见底,顿时面如死灰。 ……。 挂断电话的蓝灵站在冷冷清清的街道,吹拂的微风裹挟丝丝凉寒,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吐槽道:“这正逢夏中时节,为什么会感觉这么冷?” 她没有多想,当务之急的目标还是在影鬼身上,转而从口袋里面掏出一罐口香糖,倒出两颗丢进嘴里面咀嚼。 “哇~!居然是草莓味,我最喜欢的味道,看来今天也是活力满满的一天。”蓝灵活动筋骨伸展懒腰,一束交替的暖光不偏不倚映照在她洁白如雪的脸颊上。 太阳与月亮擦肩而过,缭绕的雾气缓缓消退,这安静祥和小县城一声鸡鸣响彻天际,也意味着人们忙碌的一天即将开始。 ……。 跑了一段时间的宁澈精疲力尽,直至看到一家早餐店开张,出现人的熟悉身影,他走早餐店才停下脚步。 “呼~,呼~。”大口喘息的年轻人感觉大学四年的运动量在此刻全部补上,干涩的喉咙疯狂蠕动,却是吞咽不出一滴口水。 “呦~,年轻人活力这么好?大清早赶趟晨跑的年轻人可不多见。”早餐店的中年男人望着宁澈竖起大拇指。 宁澈看着皱纹布满脸颊的中年男人哭笑不得,心有余悸摆摆手道:“老板你可真会开玩笑,你见过那个人晨跑用去半条命的?我是路上遇见鬼了!” 中年男人显然是个健谈的人,但年轻人身上带有的独特气质,显然把清澈的愚蠢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对此更是哭笑不得,毫不在意说道:“瞧你这一身大学生的模样,不相信科学,反而信奉鬼神,你是县里面哪个高中毕业的大聪明?供我参考参考,好让我的女儿避避雷。” 宁澈额头顿时黑线密布,不知言语,心头顿时涌现一股挫败感,但更多是一种不被理解的孤独感。 他面如死灰,直愣愣站在原地。 “你这个年轻人怎么那么喜欢较真?与你开个玩笑罢了,大早上的可不能带着坏心情去面对一天的时间。”中年男人从冰箱里面取出一瓶矿泉水,径直走到宁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当我倒霉,遇上你这么个霉鬼,请你喝瓶水总是可以消气了吧?” “啊?”宁澈一头雾水,对于中年男人的作为甚感疑惑。 “我没空和你再耗时间了,我那婆娘脾气爆得很,咦~。”中年男人身体忍不住打颤,把水瓶塞进年轻人的手里面,便匆忙回到店里面忙活。 “你个死鬼,一天天显摆你那些个爱心,也不见你给我献一点爱心,天天让我在这里和你起早贪黑,咋的也不想想我们娘俩?”店里面惊现中年女人骂骂咧咧的吼叫声音。 中年男人俏皮歪下脑袋靠在她的肩头,扭扭捏捏撒娇道:“老婆大人,你不要生气嘛,俺寻思不就一瓶水嘛,没多大事了。” 中年女人抖动肩头,怒目圆睁道:“有一瓶水就有两瓶水,你这么有本事,把这个家也送出去得了!” 他一边教训自家男人,一边继续手头上的活路,两者好似各不相干一样进行着。 中年男人自知理亏,也没有过多言语,默默为她擦去汗水,他看着她的模样,不自知笑颜灿然。 “笑,笑,天天就知道笑,你张开嘴巴等西北风喝吧!”中年女人的怒意慢慢消散,余光瞥了他一眼,又是无奈摇头。 中年男人轻轻揉捏她的肩头,趁其不备悄悄亲上一口。 “卧槽,真这么暴躁哇?”在外驻足良久的宁澈吓得一个哆嗦,赶忙喊道:“老板,我买个早餐,顺带问一下这瓶水好多钱?我扫码付款。” 中年女人故作镇定瞪了一眼中年男人,小声说道:“等一下我回来再收拾你。” 中年男人回看她逐渐衰老的背影,以前也是一个黄花大闺女,亭亭玉立,那些美好的记忆在岁月的流逝里面逐渐模糊,只是依稀记得他们相遇相爱,到后来结婚生子,时间很残忍,他不愿意停留等人,无数痕迹雕刻在人的身体无法逆转。 而那些点点滴滴,朝朝暮暮汇聚组成旋转的光晕,也将最终糅杂成为一团镌刻在灵魂里面永远也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莞尔一笑,全身心投入工作。 她把手擦干净,匆匆忙忙从后厨里面走出来,和颜悦色看着年轻人柔声问道:“小伙子,你想要什么啊?” 第89章 神秘人。 宁澈微微一笑,环顾吃食种类泪流满面,有些犹豫说道:“阿姨,给我来三个肉包子,呃~,再来一杯豆浆吧。” 中年女人熟练挑拣装入小塑料袋里面,转而递给年轻人说道:“一共3块5。” “那这瓶水呢?”宁澈摇晃手中的矿泉水询问。 “小伙子,一瓶水而已,我就是教训教训他,已经送出去的东西卖不得,你可不要记在心上。”中年女人摇摇头说道,历经沧桑洗礼的脸庞满是皱纹遍布,她低眉一笑,好似将岁月的痕迹叠加在一起。 宁澈微微点头,扫码付款的时候还是选择多支付两块钱,随着收款的提醒声音响起,他慌忙逃之夭夭。 夏日临近六点钟的早晨太阳慵懒爬上天空,浸染白云一片万紫千红,洋洋洒洒的温暖照耀大地。 宁澈一边走路享受和煦朝阳,一边啃食大肉包子填饱肚子,神色十分享受。 而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高中时期,每一天都是伴随着朝阳升起,与月亮相伴,但却从未感觉过它的美好,临门一脚响起的上课响铃,嘴里面总是咬有一个肉包子……。 恍惚间那些景象犹在昨日,宁澈挠挠头,不由觉得好笑。 “怎么老是出现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真的莫名其妙。” 他将手里面的垃圾丢入垃圾桶,忽然拍了拍额头,自己刚才好像没有收拾丢落地上的烟头。 惊觉反应过来的宁澈慌慌张张加快步伐,由于刚才是原路返回掉头奔跑,所以离那个地方的距离并没有太远。 他步履匆匆,没过几分钟就回到原地,路灯的光亮已经熄灭,也陆续有人早起准备投入一天的忙碌工作当中。 宁澈俯身将烟头一个个捡起,他环顾四周已经被收拾干净,心中顿时感到一阵轻松,随即吐出一口热气抹去额头汗水。 他取出一张纸巾包裹烟头,而后缓缓起身,不料一个身影映入眼帘。 只见那人悄无声息,镇定自若翘起二郎腿淡然端坐,一身黑色革履西装着装,头顶一个黑色礼帽,宽大的帽檐将他的脸庞遮挡,全然看不到面貌模样。 “卧槽,什么鬼!”宁澈踉踉跄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两人僵持数分钟的时间,彼此都是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然而年轻人总是沉不住气的,宁澈无法理解一天短暂时间里面,自己为什么会遇上这么多奇怪的事情。 “你又是什么人?又想干什么?”宁澈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忽然肩头感觉一沉,神秘人摁住他的肩头说道:“你好啊,小朋友。” 宁澈无奈摇头,伸手想要抓住神秘人,不料扑了一个空,他低眉回首,身后空无一物。 正当年轻人环顾四周找寻神秘人的踪影,神秘人莫名其妙出现在不远处漂浮,他直愣愣站在摄像头底下,而后指尖忽然顶起礼帽,露出一只眼睛怼上摄像头。 “卧槽,大白天也能出现鬼吗?”宁澈不可置信眼前一幕的滑稽,更是对于神秘人的行为感到不可理喻的疑惑。 “不对!”他意识到不对劲,惊觉反应过来,慌张掏出手机查看时间,早晨六点出头,然而街道上确是一个人的踪迹都没有。 “感知危机的反应很快嘛。”神秘人突兀出现在宁澈身前,手掌死死摁住他的肩头。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限制我?”宁澈用力抖动身体想要脱离束缚,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他仍是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你最好不要动,否则后果很严重。”神秘人摇晃脑袋无奈道,但他的脸庞模样却是没法看清楚。 宁澈只感觉到眼前一团浑浊漆黑,就好似民俗传说“鬼打墙”的说法一模一样。 他强行稳住心绪,听从神秘人的话语不再动弹,转而问道:“你们为什么要纠缠我一个刚刚毕业找工作的年轻人?你们又究竟带有什么样的目的?” “我们?”神秘人疑惑道,随即冷哼一声。 宁澈更是一头雾水,本以为是小鱼儿牵扯出来的因果,但感受到神秘人情绪转变的波动,或许他与此并无关联,但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些事情的发生又无法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毕竟他一个初入社会的年轻人,与之纠缠瓜葛牵连的人太少,实在有些想不通起因缘由。 “那你为什么平白无故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不需要和你解释,但我也可以很明确告诉你,我不会伤害你。”神秘人松开宁澈肩头,忽然不见踪影。 “这又是什么情况?”留在原地的宁澈茫然无措,转眼又见到神秘人淡然自若坐在公共座椅上。 他吓得一个激灵跳脚,愤愤道:“这大白天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就不能正常一点?” “你是这样和我说话的吗?”神秘人十指相扣,意味深长玩味道。 宁澈也不愿意当受气包,针锋相对道:“那你要我怎么和你说话?跪下来喊你一声大爷?” 神秘人微微点头,默然不语。 宁澈见状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准备离开。 “你真的要走,可别怪我没告诉你,有人已经盯上了你,要么安心等到那个人来接你,要么出去撞上那些人,与其白白送死,不如安心待着。”神秘人悠悠说道,想要看看年轻人的反应。 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有些坐不住了,宁澈竟是头也不回走去,好似没有一点畏惧危机的感觉。 “也是个犟驴脾气。”他不由得摇摇头,瞬息之间出现宁澈身前将他拦下说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当然不相信你的话,我又不是脑子有病,随便出现个人说两句我就得听吧?至于死活,关你毛事。”宁澈心烦意乱,小鱼儿的事情还没有一点头绪,如今又莫名其妙冒出这么多奇怪的人与事。 他无奈叹息,意识到自己的话语不对,躬身道:“抱歉大叔,我这两天遇上的事情有点多,也有点杂,因此而烦躁,望请见谅。” 第90章 龙尾山 “无妨,我并不会放在心上。”神秘人摆摆手说道,看着宁澈的双眸令他有些分神,愣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而神秘人的面貌在宁澈眼中却是一团漆黑,他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当然他也并不在意,只是依稀感觉到他身上带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情绪波动。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年轻人轻声询问。 神秘人微微点头,眨眼间又消失在原地不见踪影。 宁澈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天旋地转,仅在呼吸之间,肩头传来一阵被轻轻拍打的感觉,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自己安然无恙坐在椅子上。 手里面还握着包裹烟头的纸巾,只是神秘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抬头看向往来的人流,见到一个略显消瘦的背影步履匆匆。 他抹了一把脸,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场梦,或许是一天一夜奔波劳累过度,自己在不知觉的情况下睡着也说不定……。 宁澈赶忙止住胡思乱想,不过还是记起神秘人叮嘱的话语,他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李富贵的电话号码拨打。 “喂,臭小子,你现在在哪里?过来老城北街这边一起吃个早餐吗?”李富贵嘴里面塞满食物,模糊不清说道。 宁澈支支吾吾,想说又不敢说。 “你小子有屁快放,当闷葫芦是怎么个事?” “不是,李哥,就是我好像碰上了一个奇怪的人,他说我会遇上危险,可能会丢掉性命,就让我在这里等一个人,我想着那个人也只能是你。”宁澈一口气说完缘由,心里面的负担随之平稳落地。 “哦?有人盯上了你?还想要你的命?”李富贵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这几天一直受气,正愁没有一个发泄口。 他嘿嘿一笑,一副痴汉模样说道:“你小子不要乱跑,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就到。” “好的。”宁澈将所在的位置发给李富贵,便是安静坐在那里看着人来人往,静静等待。 ……。 老城北街一个繁华地段小饭店内的包间里面,黑猫看着狼吞虎咽的李富贵兴奋无比,一脸嫌弃问道:“又没有人和你争抢,你急啥?” “猫爷,你赶快吃饱,小澈那边有危险情况,可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李富贵嘴里面填满食物,鼓胀无比。 黑猫一头雾水,只见旁边的健硕大汉同样奋敢急追,桌上的饭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灭。 “还是狗哥明事理。”李富贵竖起大拇指。 健硕壮汉淡然一笑,风卷残云。 黑猫一阵汗颜无语,还是根据自己的习惯来进食,不急不缓刚刚吃上两口,对面两人就已经放下碗筷,心满意足抹去嘴角残渣。 李富贵倒出一根牙签叼在嘴里面,幸灾乐祸道:“让你吃快一点,你偏不听,现在吃不上咯。” 健硕壮汉在旁微微一笑,一言不发。 “笑,笑,你们两个丫的只会笑,两个饭桶,除了吃就是睡。”黑猫无可奈何放下碗筷,转瞬之间化作动物形态跳到李富贵肩头蜷缩趴下。 健硕壮汉的身影同样消失不见,转而是兴高采烈的大黄狗出现,脸上挂着热情无比的笑容。 李富贵带着一猫一狗走出小包间,这副景象让店内的食客不禁侧目而视,有人交头接耳说道:“怎么吃个饭还带上猫狗开包间?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啊?” “咱又不是有钱人,怎么会明白有钱人的想法。” “真有爱心,倒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喜欢人的狗狗哎。” “怎么可以把猫狗带进饭店?多不卫生啊,下次不来这家店了。” ……。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喜欢,有人嫌弃,李富贵置若罔闻,径直走到收银台前。 “一共一百三十五块,请出示付款码。”一位中年男人冷冷说道。 李富贵看着男人嘿嘿一笑,靠在收银台前贱兮兮说道:“我们都是老朋友了,咋就不能打个折?” “把你打骨折吗?”中年男人高高瘦瘦,目光淡然盯着眼前的李富贵,颇有闲心扣了扣鼻孔。 “不是,我们都这么熟悉了,少两个钱能怎么样?”李富贵掏出手机付款。 听到支付到账的信息播报,中年男人顿时转变脸色,乐呵呵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李公子家财万贯,经不起折腾,我们这是小本生意经营,赚个辛苦钱罢了。” 李富贵不置可否点点头,从背包里面拿出一本黎县地图册放到桌上,他指着今天早上挖出碎骨的地方问道:“这个地方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大事?最近几年是不是时常有人失踪在这个地方?” 中年男人拿起地图放到跟前仔细端详,他两指衡量地图,心中有些疑惑,这是黎县郊区外的一座荒山,也是横贯南北的老龙山处在最南边的尾部山峰,因其形似龙尾翻腾而得名,故此称为“龙尾山”。 “这个地方龙尾山,近几年好像没有听到有什么动静,就是一座平静的普通荒山而已,并且这是陆水君管辖范围内,不应该会出现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李富贵仔细观察中年男人面容变化的细节,而他思索的模样不像有假,随即拿出一块藏下来的碎骨放到台面上说道:“这是我昨天晚上去到这个地方调查挖到的东西,是人的尸骨,应该已经埋下去三四年了。” 中年男人挠了挠头,没有触碰碎骨,而是继续思索,过了片刻之后,他拿起碎骨握在手心。 触碰尸骨的瞬间,一股恶寒遍布他的全身蔓延,中年男人气喘吁吁,汗如雨下,猛的睁开眼睛说道:“我看到了一片火海燃烧这个城市,哀嚎遍地,他们像恶鬼涌出地狱蚕食这个城市,他们肆无忌惮在狂欢……。” 李富贵眯起眼睛直视中年人,从他的眼眸里面看到一点火苗正在缓缓燃烧,随即快速蔓延成为熊熊大火。 忽然间,他莫名其妙感觉到身体有一种被灼烧的感觉,并且逐渐清晰,而那团火似乎从中年男人的眼眶里面转移到他的眼眶里面。 “不好!”黑猫炸毛身起,一爪子拍在李富贵脸上。 第91章 赤幻蛊虫 众人纷纷将目光放到收银台前,只见李富贵径直倒在地上,就在食客即将陷入恐慌之际,大黄狗挣脱抚摸,踩在椅子上纵身跃起。 “嗯!”他的喉咙发出嘶哑声音,双掌猛然互拍合十,一根长棍出现在背后卷动,店内忽然惊现一阵雾气缭绕。 弥漫雾气在数位食客身边缠绕,他们的五官感知顷刻之间被封锁屏蔽,僵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匍匐在梁柱上面的黑猫心领神会,腰间双刀应声出鞘,乍现一抹寒芒劈下,一只全身赤红的小虫子一分为二。 他随之从梁柱之上径直坠落,双刀绕转化圆,顿时涌现无数黑色丝线在圆内杂乱飞舞向外扩散,跳动的黑线以极快的速度捕捉融入环境当中的小虫子,将它们一一摧毁殆尽。 “剩下的交给你了!” “嗯!”狗哥闷哼应声,伸出一手握住长棍猛砸地面,缭绕的雾气被驱动蔓延,一根根细如蚕丝的线条蠕动起伏。 紧接着,无数透明状的小虫子在雾气中显现原型,它们煽动羽翅的速度极快,频率肉眼无法捕捉,四处飞舞乱撞,但缭绕的雾气却宛如化作一张大网将它们覆盖笼罩,任由它们如何闹腾也无法突破这个由白线组成的牢笼。 四处乱飞的小虫子逐渐狂躁,突然数根透明的白线横甩切割,一群小虫子支离破碎,化作一滩齑粉消散。 一只七彩颜色交织的小虫子煽动羽翅嗡鸣,原本狂躁的虫群有条不紊全部汇聚在一起,它们仿佛搭人梯一样跟随在七彩小虫身后,随后咬住彼此的羽翅,一股强大的特殊能量爆发,阻拦白色丝线袭扰,转而将能量传递给全部传递给最前面的七彩虫子。 而能量传递殆尽的小虫子则是结束了它们的生命,如同蝼蚁般坠落消亡。 七彩虫子展开四页羽翅,高速运转的频率瞬间弹开一根白色丝线,但不止是弹开,七彩交织的螺旋状丝线攀附白线缠绕,顷刻之间爆发一股极强的能量波动,由实质界力汇聚而成的白线瞬间土崩瓦解。 它的速度极快,仅是在扇动羽翅的那一刻就彻底消失在黑猫与狗哥的视角里面,两人不约而同彼此对视。 “不对,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赤幻蛊虫?这种东西不是在新华夏成立初期就已经被消灭殆尽?不可能轻易出现!”黑猫心中疑惑不解,然而见到七彩小虫高频率扇动羽翅的的那一刻,他几乎就可以断定眼前的小虫子确实是赤幻蛊虫。 他眯起眼睛思索,赤幻蛊虫是黔州苗疆地区一带特有的蛊虫,以吸食人的骨髓为养分成长。 并且条件极为苛刻,食物条件必须是正值壮年的男性骨髓,环境条件必须是太阳灼热有风的中高原地区,并且要多树多水,一年有明显的季节更替,它们出现的地方一般以黔中地区为主,而黎县属于黔东靠南的地带,明显不适合豢养翅幻蛊虫。 ……。 黑猫瞳孔扩散,一抹渲染交织的七彩颜色在缭绕的雾气中绽放,乍现的光芒爆发强横无比的能量波动荡漾散开。 “狗哥,不好!它是赤幻蛊虫,它现在要突破你的限制寻找宿主,这个东西不能放任自由,对社会造成的影响和危害很大!”他俯身贴地拔刀奔跑,脚下所过之处影流升腾而起,将众人与限制赤幻蛊虫的雾气牢笼阻隔。 “嗯!”狗哥反应快速,四顾巡视,然而视野内空无一物,只有白色丝线组成的牢笼被破开一个孔洞。 他二话不说,手中长棍高高抛起,赫然蹲下双掌拍地,身体犹如同蒸汽机运转,背部血肉瞬间隆起扭曲交织,一道更为浓烈的雾气笼罩整个饭店。 笼罩的雾气充满无数细小的能量捕捉颗粒,只要对目标进行附着,从而产生如蛆附骨的迷雾标记,就可以获得准确位置。 “嗯?”一息时间流逝过去,狗哥释放感知能力,然而未能捕捉到关于赤幻蛊虫的任何位置信息。 忽然间,他肩头的衣服微微褶皱,脸上乍现一抹血水迸射,赤幻蛊虫鬼魅般凭空出现,高频率煽动的羽翅绕起一道能量交织缠绕,转而卷起一阵风刃。 数道风刃斩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侵袭,狗哥拉动长棍回到身前阻挡,猛烈的风刃呼啸过耳,炸裂作响。 赤幻蛊虫鼓动羽翅低空飞行,高速震动的频率拂扫近身的捕捉标记,任由白色丝线如何追赶也无法接近束缚。 “它的速度太快,你的烟雾是无法跟上它的速度,并且它背负的能量太过庞大,一旦把它逼入绝境,就会进行自我爆炸,现在我们只能将整个区域全部囊括保护!尽量确保减少伤亡和影响!”在一旁观察的黑猫出声提醒道,转而抬手抛刀,两柄短刀左,右两边急徐飞出,牵引两根黑线以一个完美的弧度连接在一起。 “十字舞·圆舞曲·升华。”他双掌五指扯动黑线,将两根黑线连接成为一个圆圈,黑线升腾一条条细小触手再次相互连接,转而是圆圈内部的地面上顷刻间涌现源源不断的粘稠影流,如同双掌十指相扣覆压而下。 “嗯!”狗哥心领神会,抽回长棍负在背后一脚踏出,云雾不断凝聚在他的脚下形成阶梯。 他站在二楼临近天花板的位置居高临下,长棍两端蒸发雾气腾腾,棍身机械般重组变幻形态进入“长枪”模式。 “不愧是墨家的机关道,总是让人耳目一新!”黑猫啧啧称奇,虽然共事多年,但从未见他说过几句话,简直就是惜字如金,不过他却无比可靠。 两人目光交织,不约而同点头。 黑猫双掌按压拍击,背后涌现无数黑色丝线甩出连接影流,使其躁动激流,整个黑色牢笼的内壁延伸出无数细小触手交错横插。 限制在黑色牢笼内的赤幻蛊虫高速煽动四页羽翅,无尽浑浊的漆黑当中绽放渲染的七彩光芒。 第92章 衣食父母 剧烈的光芒穿透浑浊的黑暗,赤幻蛊虫的羽翅如同一柄利刃出鞘,毫不费劲切割接近的影流触手,它就像是翱翔于天际的雄鹰一往无前。 即使那点微弱的光芒会被淹没在黑暗当中,它始终振翅高飞,就如同它的生命诞生那般,不断汲取营养,不断吞噬血液,在光与影的交织处孕育肉体,在山与水之间突破桎梏。 它不明白它自身是究竟是一种如何存在于这个世界当中的生命形式,在它的眼中世界一片灰白,只有烈日当空洒落的灼热耀阳可以让窥探到这个世界的色彩。 它对光明的渴望让它长出羽翅,所以它会不知疲倦的高飞,哪怕前方是永无休止的漆黑与寂静。 无声的呐喊从来不需要任何表达,而是用尽一切去贯彻短暂时间的生命。 赤幻蛊虫锋利的羽翅斩尽所有阻拦在自己身前的影流触手,它可以清晰感觉到近在咫尺的蠕动影壁,那弥漫在空气当中的危险气息令它感到无比震撼,甚至滞空悬停不再横冲直撞。 那是扑面而来生命的悲鸣,是无尽痛苦的呻吟,这种感觉比它吸食的血肉的尸堆更为恐怖,那些生命的气息从未逝去,没有进入死亡的轮回,而是被永无止境的禁锢。 “察觉到了吗?”黑猫微微一笑,或许本就诞生于在生命之上它可以更加清晰感受到生命的重量。 黑色牢笼再次延伸无数触手,那些触手相互融合汇聚交织,不断向前蔓延,直至赤幻蛊虫的一片羽翅被击穿破碎。 它从恍惚的震撼中回神,然而已经为时已晚,黑色牢笼上分出现一个孔洞展开,一阵雾气弥漫涌入,顷刻之间围拢它的躯体。 赤幻蛊虫再次扇动羽翅高频率震动,周身卷起一道风刃呼啸,它赫然撞入风刃,但那些附着在身体遍布的白色光点却是已然无法摆脱,它愤怒嘶鸣,刺耳尖锐的凄厉虫鸣声如泣如诉。 “老秦,你在犹豫什么?你怕我的领域限制不了你的力量吗?”黑猫手按刀柄,低眉回首。 狗哥默然不语,微微摇头,“长枪”中间再次机械般变化,一块墨黑色的扫描镜片出现,他将长棍架在肩头,透过镜片锁定赤幻蛊虫的准确位置。 虽然赤幻蛊虫的移动速度很快,但它已经是被锁定的目标,所以任由镜片中的光点如何迅捷,依然逃脱不了标记。 “嗯。”他闷哼一声,扭转棍身第三节的组成部件,顿时无数透白色丝线灌注进入长枪内部,而长枪尾部则是升腾一阵雾气涌出。 霎时间,赤幻蛊虫身上的一个光点应声爆炸,转而是无数光点发生剧烈爆炸,汹涌的能量波动顿时席卷吹拂,致使黑猫身形略微退后半步。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留手!”他摊开双掌,将双刀合一融入背后,兴致盎然走到李身边,蹲下来盯着那双死鱼眼调侃道:“你小子装死装够了没?躺地上怪凉的,可别一不小心感冒咯。” 被调侃的李富贵径直略过黑猫,顺势起身死死注视坍塌消散的黑色牢笼,冷冷道:“,猫爷,狗哥,这个东西没那么容易杀死,你们只是摧毁了他的躯壳。” 同样关注后续的狗哥有些诧异,随即又不自觉点点头,冷冷清清嗯了一声回应。 “我们共事这么多年了,你为何除了这个‘嗯’字,其他的话语为什么一句也不愿意说?”李富贵不解道,看着那健硕的背影好似一座大山般厚重,关于他的过往知之甚少。 狗哥挠了挠低下的脑袋,愣愣出声,转而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微微一笑,仍是一言不发。 “不过是个闷葫芦罢了,何必强求他?”黑猫神出鬼没出现在狗哥身前,抬刀拦住赤幻蛊虫的奋死一击。 但赤幻蛊虫的速度很快,锋利的羽翅划过狗哥的脸颊,他轻轻抹去血迹,身形如雾气般消散在原地,而后再次汇聚。 他站在赤幻蛊虫折返逃遁的必经之路上,猛的甩动长棍,结结实实的一棍将赤幻蛊虫打退。 黑猫紧随其后,双刀乍现寒光凛冽,赤幻蛊虫的四页羽翅断去两页,身体随之失重摔到地上翻滚。 “要不要杀了它?” 面对黑猫的询问,李富贵摇了摇头,从背包里面取出一副白手套戴在手上,再取出一个玻璃瓶,随即缓缓走到赤幻蛊虫身边,将地上奄奄一息的小虫子装入玻璃瓶内说道:“杀了它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我倒是有点不清楚,这个东西应该很稀有才对,能将这么个稀有的东西当成烟雾弹丢出来,想必不是警告那么简单。” “那么这样说来,就是宁澈那小子会发生大事啊!”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情的诡异,宁澈打电话过来,紧接着是自己鬼使神差拿出那块碎骨……。 黑猫看着径直起身的李富贵一惊一乍,心中已然了解几分,安慰道:“时间太过紧凑,他们不可能行动如此迅速,我们现在还能赶得及。” “不可能,我们交手了这么多年,以他们的做事风格,猫爷你自己都知道这话骗不了自己。”李富贵无奈道,转而举起玻璃瓶查看,瓶内有一团冷气将赤幻蛊虫冰冻,原本不甘屈服,胡乱撞击的小虫子逐渐沉睡。 黑猫对于这般话语也是不置可否,眯起双眸夹成一条缝扫视小饭店内部,果不其然,角落里的一位食客悄然无踪影,只剩下饭菜还冒着热乎气。 “你有注意过那边的那个人吗?” 狗哥摇摇头,目光略过僵硬愣住的食客放到那个角落,操纵蛊虫需要操控者在场进行指挥,如若不然,蛊虫就会本能产生反应,根据蛊虫的属性不同会进行各种诡异的行为动作。 虽然两人刚才的注意力都在赤幻蛊虫身上,但同样也在寻找隐藏的操控者,只是很可惜,那个人隐藏很深,在事情败露之前已经全身而退,所以赤幻蛊虫才会在刚才那一刻胡乱进攻,失去分寸,究其原因,也是因为操控者断开连接之后所产生的反应。 “这里这么多人,我们确实不好放开手脚。”黑猫晃了晃脑袋,化作动物形态跳到李富贵肩头趴下,高傲撇了他一眼。 “猫爷,咱拿这份钱,干这份活,更何况在座的众人都是纳税人,属于我们的衣食父母,总不能把他们的性命开玩笑吧。”李富贵嘿嘿一笑缓解尴尬。 黑猫置之不理,也懒得反驳,充斥全身的疲乏使他只想安静休息。 第93章 争吵 李富贵轻轻抚摸黑猫柔顺毛发,掏出手机查看邮件信箱里面提示的一条重要邮件,旋绕在心头的雾霾顿时被一扫而空。 他不由得莞尔一笑,摇摇头说道:“我现在倒是不担心那个臭小子的安危,毕竟西南区那帮变态家伙也不是吃素的!不过我倒是有点担心你的鬼,他被那群家伙盯上,少不了会脱一层皮。” 与此同时,相距千里之外的陈淮安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喷嚏,他顶着熊猫眼喝下一口咖啡惊呼道:“卧槽,你小子不会在骂我们吧?” “头儿,是谁敢骂你?” “我们西南区的头儿也有人敢骂?他好大的胆子!” “要不要我推衍找出那个人?给他使点绊子?” ……。 别墅办公区内的众人热闹无比,众说纷纭,无一不在愤愤鸣不平,甚至咬牙切齿痛恨无比。 陈淮安哭笑不得,明白这些家伙都在拿自己开玩笑,抠了抠鼻孔扫视在座众人,一个后仰倒在办公椅上大声道:“骂我那个人嘛,你们都认识,李家的二公子,至于你们想为我鸣不平,那么就要越过谢爷和秦爷的防线,当然他本身就是一位退役的神枪手,拥有极高的身手,据说没有人能近到他的身,最后就是还有一位真正的隐藏在他们团队内的大佬,这个就不用说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尴尬一笑,纷纷摆了摆手表示不愿意掺和这事。 ……。 假寐的黑猫思索李富贵的话语,缓缓抬起眼皮,想到昨晚的狼狈顿时来了精神,顺着肩头来到李富贵的手臂上,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我事先告知他会被人盯上,他不信而已,当然,我倒也是相信他不会惹出什么事,如若不然,他可能早就已经被抹杀。” 他轻描淡写翻开脚掌,掌上浮现一个血色的诡异图案,其中有一根若隐若现的黑线不断向外延伸。 李富贵微微点头,静静看着手臂上小巧玲珑的黑猫,颇有几分可爱模样,不过相比人形态下的他,动物猫形态就显得高冷很多。 “猫爷,你这个样子不当萌宠真是可惜了,要不我们退休得了?我开间宠物店,把你和狗哥弄过去当头牌,既可以天天看美女,又能赚到小钱钱,我简直就是商业鬼才啊。” 他一想到钱就不禁摩拳擦掌,眼眸里面带着无比炙热的希冀,眼神当中更是充满有一团光芒迸射。 “头牌?你这是正经工作吗?还有,能不能收一收你的神通?”黑猫微微后仰,举起脚掌遮住眼睛,挡住那散发的耀眼光芒,一溜烟脱离李富贵的手臂,来到狗哥的肩头。 他正襟蹲坐,目光巡视那些仍然处在僵硬状态的众位食客,不解道:“老秦,为啥还不解开对他们的束缚?” 狗哥略做思索,看向进店的大门处,被关闭的大门传出急促的敲击声。 门外一位中年男人大声喊道:“老陆,里面出了什么事?咋就那么多烟雾外泄?是不是着火了?” “你再不回句话,我们可就要报火警了。” “废话什么,先破门救人,老陆是个明事理的人。” 住在附近的街坊邻居你一句,我一句,没商讨出个确切主意。 ……。 店内的黑猫和狗哥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看向李富贵。 “我懂,我懂!”李富贵点头如捣蒜,对着聚拢在门外的众人放声回道:“各位街坊邻居不用担心,我们店里面在进行试点创新,这不是什么火烟,而是干冰烟雾,就是为了给顾客有一种是上帝的感觉!” “你是什么人?咋对你的声音感觉这么陌生,你先让老陆说两句!” 精壮的中年男人在这个地方住了数十年,对这片区域的人无比了解,然而李富贵的声音他从来没听过,也没听过老陆要搞什么饭店创新模式,一点消息都没有。 “难不成老陆偷偷在搞什么事情?”同样焦急在旁提着水桶的另一位矮瘦大叔轻声说道,目光环视聚在一起的街坊邻居。 “你这是什么话?老陆平时对大家多有照顾,我们先把事情缘由弄清楚,都是街坊邻居这么些年了,就你老小子不怀好意。”众人当中,一位胖大婶愤愤不平。 矮瘦大叔不甘示弱,若有所指道:“我知道老陆是好人,但这件事我们一点风声都没有,保不齐瞒着大家什么事情。” 胖大婶怒目圆睁,撸起袖子,举手里面拿着的水瓢晃晃悠悠,咬牙切齿怒道:“陆先生这么些年帮了大伙多少忙,大伙心里面门清,出了事情你就在这里说风凉话?” “来,来,臭老娘们,不就是想打人吗?往这里打!”矮瘦大叔伸出脑袋。 胖大婶二话不说就要打去,索性被众人拦住。 随着矮瘦大叔和胖大婶开始掐起火花,其他人也纷纷提出自己的见解,门外顿时被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淹没,一声高过一声,简直快要乱成一锅粥。 ……。 李富贵在里面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给自己惹上一身骚。 他蹑手蹑脚走近收银台,看着中年男人温和儒雅的模样,一身白色长袖衬衫,灰色的宽松长裤,短发精炼,干净整洁,虽然脸上的皱纹显现繁多,然而却活脱脱像一位退休老干部。 “变化这么大吗?我以前见你的时候,可是一身的叛逆着装啊,数年不见,你老小子还真是让人耳目一新。” 李富贵在中年男人眼前摆了摆手,他一动不动,似乎还沉浸在赤幻蛊虫释放的幻觉当中无法自拔。 “陆昂,你老小子到底有没有事啊?倒是给一点信息啊?你外边那么多街坊邻居聚在一起,我可不好糊弄,搞不好我还得去局里面喝茶。” 被直呼名讳的中年男人仍然没有任何动静,甚至眼睛都没有眨动一下,他岿然不动安如山。 而门外的吵闹声也逐渐停息,精壮的中年男人实在有些无奈,怎么劝都劝不住,无奈之下只能将带头争吵不休的两人拨开,吼声道:“你们是来救人,还是来吵架的?要吵吵回自己家吵去,当务之急是要确认里面人的安全。” 第94章 不着急 门外的敲击声愈发强烈,李富贵实在没有办法,将目光投向黑猫说道:“猫爷,你赶快想想办法,若是这般场面被他们看了去,明天就得传遍大街小巷,咱可也难脱关系。” “那老小子很明显在逗你玩,你脑子不是转得挺快吗?咋现在那么容易不好使了呢?”黑猫吐槽道。 李富贵顿时有些尴尬汗颜,抹了抹脸,回头再次看向陆昂,玩味笑道:“老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我差点以为你真变了性格,事发东窗,猜猜看我会不会把你拉上一起挨罚?” 他将装有赤幻蛊虫的玻璃瓶轻轻放到桌上,继续道:“这个东西你比我了解,说说看吧。” 陆昂嘿嘿一笑,放低姿态陪笑道:“李二公子莫要开玩笑勒,咱也好些年没见面了,就是想试探试探,想不到在他离开之后,你有点意志消沉啊……。” 话还未说完,他马上意识到提起那个人不合时宜,错开直勾勾的目光,立即闭上闭嘴。 “我还没你想那么脆弱,我又不是盼夫归家的娘们,一天天的整得他是水,我是鱼,离了他我不能活一样,你们当真以为我有龙阳癖好?”李富贵摆摆手淡然一笑,轻松模样靠在收银台前,拿起一小瓶白酒自饮自酌。 “你还真像个没了精气神的娘们,他做出了他的选择,所以你的选择呢?”黑猫跳到收银台上,围绕李富贵的背脊剐蹭踱步。 “还有一点,你们两个继续磨蹭下去,大门迟早会被那些街坊邻居撞破。” 陆昂拍了拍额头,放下手里面准备查看的玻璃瓶,向门外喊道:“众位街坊邻居,多谢大家心意勒,正如刚才那位先生所说一般,我只是在尝试布置新的店面装修风格,劳烦诸位操心忧虑,陆某心中万分感激,若有叨扰,还请见谅。” “得勒,陆先生你没事就行,下次若有什么事情,恳请提前知会一声,我们大家也好搭把手。”精壮中年男人深呼一口气,喜笑颜开面向熙熙攘攘的众人说道:“你们也听到了吧,陆先生没啥事情,大家伙都散了吧,不要耽误了自己的生意。” 众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各自回到自己的店铺。 顶靠大门阻拦的狗哥顿时感觉压力小了许多,他抹去额头虚汗,看向店内三人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笑颜。 “秦爷还是那么不爱说话啊。”陆昂重新拿起玻璃瓶放到跟前仔细观察,看着被冰冻的赤幻蛊虫,七彩颜色遍布全身上下交织流转,在冰层之下迸射出一抹渲染光芒交织汇聚。 即使四页羽翅已经被斩断两页,它仍然在以高速的频率震动,本能想要脱离束缚,只是可惜无济于事。 这种小玻璃瓶的材质非常特殊,是由生界与逆界交汇处产生的耀晶矿石作为基本铸形材料,而后再使用生界地底一万米以下的岩浆结晶构造驱动核心,两者相互结合,铸造了这种专属于梦境收录局所使用的收录工具,名为“葫芦”。 取名自神话小说传记西游记第三十回时银角所用的紫金红葫芦,诞生于天地混沌,可吸纳万物收容。 “它应该不是由人髓培育,大概是由原罪者尸骨培育出来的变种,很有活力,并且还具备吞噬的能力,瓶内释放的寒气正在被慢慢吸食,这个小家伙很是不甘,倒是挺有趣,要不给我玩玩?”陆昂爱不释手,沉迷痴醉。 李富贵双眸眯成一条缝,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中年男人,见他沉浸于变种赤幻蛊虫无法自拔。 他并不在乎赤幻蛊虫吸食释放的寒气,相反还希望它多吸一点,因为寒气具有麻醉效果,专门对付这种难缠的小体型的物种。 “你们两个再啰嗦,那些人等一下可不好受,他们的精神状态会受到影响,遗失这一段时间记忆的后果,是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黑猫蜷缩趴在桌上,睡眼惺忪。 李富贵拍了拍额头,一把夺过陆昂手上的小玻璃瓶。 “哎,哎,你小子就不能留一点面子?”陆昂慌张道,然而手上已经空空如也。 “还给你面子,我还有那么多事情,目前一件都没有弄明白,现在没有时间和你瞎扯淡。” 李富贵匆匆忙忙走到狗哥身边,嬉皮笑脸说道:“狗哥,还是放开他们吧,毕竟久了也不好。” 狗哥低眉回首,见黑猫微微点头,转而将手里面的长棍抛向上方,背后涌现一根粗壮的白色线条开叉连接长棍两端。 长棍咔咔作响转动,再而延伸数条细小管道连接通风口,不过一会时间,长棍宛如电风扇旋转,将弥漫店内围绕在众人身边的雾气裹卷殆尽。 “嗯!”他双手拍在地上,无数条白色线条从手上密密麻麻蔓延而出,以极快的速度攀爬到店内的众位食客身上。 白色丝线缓慢缠绕,直至临近他们的眼睛处停下交织,盘旋在他们眼前的白色雾团随之消散。 “怎么回事?头有一点疼,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位率先醒过来的食客恍惚道。 “你也有这种感觉吗?我也一样。” ……。 接二连三醒过来的众人面面相觑,纷纷表达自己的疑惑,店内顿时喧闹无比,他们不约而同看向收银台。 “那个小子好像在刚才昏倒了吧?怎么现在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老陆,你可得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啊,必须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们可要报警讨个说法。” 众人情绪激烈,口诛笔伐。 “老陆,你可得挡着点,这事就交给你了。”李富贵嘿嘿一笑,眼神暗示黑猫,黑猫心领神会,顺势一跃来到他的肩头。 他二话不说,一把抱起大黄狗就立马想要逃之夭夭,不料衬衫后颈的立领被死死拽住。 “你小子到还是年轻力壮,腿脚依然那么利索啊。”陆昂笑容灿然,意味深长。 第95章 永远高歌 李富贵慌忙捂住口袋里面的钱包,把手机顺势丢进背后里面,贱兮兮笑道:“老陆,咱能不能算个糊涂账?吃亏是福,留点面子了。” “嗯?面子?”陆昂双眸眯成一条缝隙,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卧槽,完蛋咯。”李富贵面如死灰。 “各位街坊,李公子是一位行走四方的魔术师,刚才的事情,是免费给各位表演了一个魔术,所以让各位的体验感不好,所以他决定给你们买单赔罪。”陆昂歉意面向众人,感情真挚。 “这样啊,咱也是一直在这边光顾,既然老陆你给了一个解释,我们也不追究。”一位食客得了便宜还卖乖。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多年的街坊邻居,不由得相视一笑,情绪也随之被平息。 他们的生活除了偶尔的波澜,也只像日出日落一样往复循环,他们不懂那些个什么魔术,比起眼前切实存在的一顿饭,没有什么比这更为重要。 陆昂从记事本上将账单一张张撕下来,全部交到李富贵的手里面,脸上难掩笑容满面,“李二公子是扫码转账?还是银行卡转账?这边还有支持刷卡服务,以及以物抵物。” 李富贵摊开账单查看,十几桌的消费账目有六百多。 他深吸一口气,无可奈何掏出手机扫码转账,很清晰感受到背后一阵窃窃私语,而这被裹挟的感觉也很不好。 “多谢李二公子光顾。”陆昂心满意得。 “他们见过面了?”李富贵背转想要离开,而后立马又回来。 陆昂摩挲下巴思索,微微点头道:“他们已经见过了面,老祖那边同样也是如此。” “小陆子对他的第一印象怎么样?”李富贵饶有兴趣,满脸期待。 “小财迷。”陆昂脱口而出。 李富贵舒展眉头,摆了摆手道:“见了面才好。” 一人一猫一狗径直走出小饭店,陆昂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不禁揉了揉额头,重重呼出一口热气。 “如果这就是你给他选择的路,那么我无话可说。”他眉头低下,不禁摇摇头,捡起桌上剩下一半的小酒瓶一饮而尽。 ……。 清晨的阳光有些恍惚,也有一点温暖,大黄狗兴高采烈围绕在李富贵脚下,嘴巴咧到耳根边吐着舌头。 “狗哥,你变成人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咋这个样子就那么兴奋呢?”李富贵轻轻抚摸他的脑袋,享受柔顺毛发的触感。 黑猫慵懒打了一个哈欠,脚步轻快从李富贵肩头跳到副驾驶座椅上蜷缩。 “你们两个别闹了,抓紧时间吧,我有不好的预感。” “嗯!我知道。”李富贵将大黄狗抱到后车厢放下,转而一屁股坐到主驾驶位上拉动手刹,一脚油门发车。 与此同时,看着人来人往的宁澈百无聊赖,仰着脑袋靠在公共座椅上,他静静感受阳光的热烈,思绪好似回到了那个青涩稚嫩的午后。 “清仓大甩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全场五折,全场五折……。”熟悉的声音由在耳畔萦绕。 那个同为七月的灼热,少年的中考浑浑噩噩,没有紧张至极的惊心动魄,也没有焦灼忧虑的思想挣扎,只有平平淡淡的考试钟声结束后的寂静,以及愈发模糊在记忆里面的背影,便就潦草完结了那个不断奔跑的稚嫩童年。 当然,也有得偿所愿,虽然没有考上县里面的顶尖高中“一中”,但也退而求其次如愿来到“三中”,就像迷茫少年的不知所措,只能跟着命运随波逐流,也终将在心间留有一点遗憾。 形单影只的农村少年第一次步入县城,有拘谨,有忐忑,有担忧,更有一种陌生环境的不安。 那时的小宁澈很是羞涩,老旧的衣服洗了一遍又一遍,看起来很是崭新,只是脱落的卡通logo也代表了那间短袖衬衣无比古朴,因为要买住宿的生活用品,所以无奈跟随同学一起到街上采购。 正巧来的就是这条老街道,被誉为华夏十大古街之一的“翘街”,两旁林立斑驳的砖瓦老房仍在如故,历经百年风雨而不失色彩,只是当时青涩的少年浑然不知。 那些时间缓缓流逝,渐渐消失,于记忆中愈发模糊,又愈发深刻,温暖的朝阳映照天边朝霞火红炙热,就像当初的理想一样永远热情,永远充满无限活力。 “我好像也变了呢?”宁澈莞尔一笑,熟悉的大甩卖持续到此时仍在继续,也将他唤回现实,只是那个曾经羞涩的少年已经悄然全无。 恍惚间,似有一阵清风拂顶,轻轻掠过发丝,年轻人随清风而去,那个少年就好像站在那个无比熟悉的街道,炙热的目光扫视着那些繁华喧闹。 他们对视彼此,青涩少年微微一笑,转身奔跑,飞快的跑,他跑在充满阳光照耀的路径上肆无忌惮,永远为理想而高歌,不知疲倦……。 “嗒。”一点透明火花迸溅,宁澈吐出一口烟气,摇摇头自嘲:“一天一夜没合眼,看来确实有点犯困。” 他揉了揉眼睛,忽然瞥见肩头有一只乌鸦驻足。 “卧槽,什么情况?难不成出现幻觉了?”宁澈深吸一口气,直勾勾盯着乌鸦一动不动。 他没有轻举妄动,利用余光环顾四周观察情况,来往的人群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甚至好像将自己省略一般视而不见。 “不对啊,虽然那个奇怪的人事先有过提醒,但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未免有点太过,全然藐视国家律法……。”宁澈心中一阵嘀咕,然而乌鸦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待在肩头安安静静驻足。 这般情况令年轻人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乌鸦对自己没有威胁,他尝试抖动肩头驱赶,不料乌鸦根本没有理会。 乌鸦歪着脑袋左摇右晃,眼珠翻转不停,甚至很过分拉下一坨鸟屎表示不满。 宁澈哭笑不得,也有一点头疼,伸手想要抓住乌鸦,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乌鸦的那一刻,霎时间,眼前恍惚一阵缭乱。 第96章 预料结局 宁澈肩头的乌鸦化作一团浊黑绽放,无数黑色羽毛漫天如雨飘散,轻轻拂过年轻人的脸颊。 一位彬彬有礼绅士模样的人赫然出现,轻步而行,缓缓映入宁澈的眼眸,他上半身穿着一件办公式黑色西装,简洁干练,下半身穿着一件休闲式宽松的日常西裤,头戴一顶宽礼帽,脸上覆有一张京剧的丑角面具。 “年轻人,很高兴见到你。”绅士躬身施以礼仪。 宁澈有些惊诧愣神,指间迅速燃烧殆尽的香烟传出一点火辣的灼烧感,他屏住的呼吸才得回复。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将掐灭烟头用纸巾包裹放入口袋,低眉笑道:“你就是那个想要我性命的人吗?” “哦?”绅士略感惊讶,脸上的面具也随之情绪波动而变化。 宁澈扬起脑袋瘫躺在公共座椅上,犹如一条咸鱼彻底躺平,他眼珠翻动,用余光仔细扫视绅士,眼前人的身材非常完美,肩宽身高,挺拔耸立,与穿着的衣服非常搭配。 他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正好将炙热的阳光遮挡,只留下一抹光晕落在他的肩头显现一抹色彩交织。 “还不动手吗?我现在的心情很适合接受死亡,所以我不太想挣扎,不过等待死亡的煎熬感会很快流逝。”宁澈的目光错开那抹光晕,不偏不倚落到绅士洁白的双眸里面。 他们的眼睛倒映出彼此的模样,绅士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解问道:“为什么你对于接受死亡可以如此坦然呢?你难道就没有什么牵挂吗?或者说你的人生如此失败吗?连最后的念想都没有?” 他不想这样轻松碾压夺取宁澈的生命,他更喜欢那些被锁定成为猎物之人的挣扎,给予他们一丝可以抓住的希望,又在最后一刻剥夺的那种快感,要看到他们的哀嚎,痛苦,叫喊,不甘,悔恨,自暴自弃……。 他要让那些负面情绪全部爆发,享受绝对掌控所带来的快感,随意玩弄他们的尊严,肆意践踏他们的生命。 他似乎无法抑制激动与兴奋,身体随之一阵抽搐抖动,那才是令他稍微可以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而宁澈给予的反应,令他感受不到丝毫的乐趣所在,甚至有点反胃想吐,所以需要调动年轻人对于生命的渴望。 绅士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宁澈,炯炯有神,他在观察年轻人每一个细致入微的动作,焦急煎熬的等待,只要有一点反馈,他就不会有丝毫迟疑出手。 然而结果令他无比失望,就像暴晒蔫了吧唧的花朵一蹶不振。 “人的一生当然有所牵挂,并且是很多牵挂与念想,只是我无所吊谓,趁我还不在乎这些事情之前,我的记忆防线还没有让他们决堤溃败,你得赶快动手了,不然……。”宁澈话语间意味深长,挤出一个灿烂笑容,缓缓闭上眼睛。 绅士急不可耐,喘这粗气跺脚,现在这个模样与他的绅士气息显得格格不入,更多带有一点混混流氓的气息,他气急败坏道:“不然会怎么样?会挣扎吗?会害怕吗?会痛苦,哀嚎,不甘与悔恨吗?会陷入死地紧紧抓住那一点希望吗?” 宁澈不为所动,坦然自若,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一个字也不愿意说,只是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 绅士咬牙切齿,这般模样就好似在嘲笑他的无能,那是一种被蔑视,不屑一顾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令他感到抓狂。 “既然你不愿意说话,那么就请这辈子就闭上嘴吧!” 一股界力能量波动从绅士的身体里面汹涌溢出,流转交织的绣斑丝线源源不断涌入他的小臂,一条锈迹斑驳的白色小锁链破出手臂皮肤飘摇不止。 锁链拖拽肉体里面的血水四处迸溅,沾染血水的丑角面具透出一抹猩红,他一把握住锁链扯出手臂,半米长的锁链像一条灵动的小蛇缠绕整只手掌。 “看来还运气不错。”绅士的小拇指微微一动,血水以极为诡异的状态回归身体。 他转而直勾勾盯着岿然不动的宁澈,年轻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着实有点弄巧成拙的滑稽模样。 “看来你的反应还是会产生恐惧的嘛!” “人当然会恐惧,这是本能反应,但恐惧不意味着无法接受,不是吗?”宁澈强忍胸前传出来的剧痛,挤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 年轻人的目光错开挺拔站在面前的身影,他想要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那些交织缠绕的光晕色彩逐渐黯淡,慢慢显露一抹刺眼的鲜红映入眼帘。 整个天空就像一张幕布被扯下,低垂的黑云缓缓汇聚,无数猩红的光束点点滴滴洒落,在折射与反射的过程中形成无比强烈的鲜红,就像夕阳西下燃烧整个天空。 “原来我早就已经身处其中了吗?看来你们的行动比我预想得更为迅速。”宁澈恍然大悟,虽然结局已经达到最坏的预料,但他始终没有流露出任何畏惧情绪。 “能让我最后抽一根烟吗?还有让我记住你的名字吧,至少地府下面也能找阎王爷伸伸冤。”年轻人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眉眼带笑。 “哦?”绅士掐住年轻人的脖颈,整张面容贴到他的脸颊面前,转动的眼珠死死盯住他的眼眸,一举一动都没有放过。 然而宁澈极为平静,就像一潭死水没有一点微澜波动。 “好吧,随你的意,和你畅聊一下人生也无妨,毕竟我们的时间还很多,不用着急。”绅士脸上的面具嘴角弯起一抹异样弧度,随后转身走到一边,同年轻人坐在公共座椅上瘫躺,钻入宁澈胸口血肉的锁链也被随之抽出。 他百无聊赖瞥了一眼他的背影,只是看了一眼,便没有再多看,转而自顾自将礼貌摘下轻轻放到膝上,一团松散的蓬乱长发披肩显露。 绅士挠了挠头,稍微整理一下凌乱头发,随即从西装的口袋里面取出两个包子,一杯豆浆,把面具掀开露出一点空间。 “感谢恩主给予的粮食,我将不会有一点浪费……。” 宁澈一脸诧异,心中一阵翻涌奔腾,不禁嘀咕道:“卧槽,这又是什么情况?咋还吃起了东西呢?” 第97章 缠身骨链 绅士将包子撕开慢慢放进嘴里面咀嚼,正如他的祷告那般,没有任何浪费粮食的举动,掉落的残渣碎屑也被他一点一点捡起吃掉,两个包子转眼眼殆尽,他再将豆浆杯盖轻轻掀开,一饮而尽。 宁澈瞠目结舌,小眼神迷迷瞪瞪,对于眼前的一幕场景感到无比诧异,以至于连胸膛的伤口都忘记处理,致使胸前一片猩红浸透衣衫。 “我吃个早餐而已,你至于那么大反应吗?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不都是老话?”绅士吃完东西,不紧不慢收拾垃圾放进口袋。 宁澈吞了吞口水,嘿嘿一笑道:“想不到你还挺有意思,来根烟吗?” 绅士摇摇头,翘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目光低垂扫视年轻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你也挺有意思,面对一个即将剥夺你的生命之人,依然可以保持如此平静。” 宁澈挑动眉头,示以微笑回应,吐出一口烟气缭绕,他缓缓说道:“你说得不对,我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平静罢了,内心早就已经波澜汹涌,但如果命运如此注定结局,我又何必挣扎?” 年轻人眉眼弯弯,徒劳无功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去做,大概,也许,或许是骨子里面生来的冷淡,即使是自己的生命也会感到一种漠然。 “看来我们很相似,可能属于同一类人。”感受到宁澈身上情绪气息变化的绅士如是说道。 “但同样的,你很聪明,只是很可惜,也很遗憾,从你接受命运齿轮转动开始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成为定数。” 他的目光年轻人的身上移开,缓缓起身,恍惚望着天上悬挂的猩红血月,有些愣愣失神。 宁澈挠了挠头,弹掉香烟燃烧到一半的烟灰,不去看那个男人的背影,转而看着指尖的迸溅花火的烟头,忽明忽暗的光亮愈发微弱。 “命运这两个字真好用,将一切都显得那么合理,所以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一场自我博弈的虚幻吗?”年轻人指尖的微亮火光彻底熄灭,他的话语意有所指。 绅士低眉回首,轻轻摇头说道:“世界就是世界,我就是我,你还是你,两者并不相关,也没有任何你认为所谓的博弈,只是你的生命恰好存在于这个世界而已。” “现在的我真正感受到了你的特别,由衷认可你的临危不乱,察言观色的本事更可谓是登峰造极,若是我再与你接触谈下去,或许你还能不断找寻话语拖延时间。” 他丝毫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但同样一针见血指出年轻人的想法。 宁澈不置可否,笑容灿烂问道:“所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的名字。” 话语间,他的身体突然失重前倾,一股钻心的疼痛蔓延全身,胸前还未干涸的血水更显鲜红。 “你到底要干什么呢?巧舌如簧吗?”绅士缠绕手掌的锁链至下而上,锐利的锁头镶嵌进入年轻人的血肉里搅动,血液顺着锁链滴滴答答掉入地面。 宁澈死死抓住锁链一寸,冷汗直流,幸亏自己反应及时,身体向前倾倒,他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堪堪躲过了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 任由锁链爆发无数细小的尖锐钩刺穿透手掌,年轻人从始至终都在保持平静,他咬住疼痛翻涌,微微抬起头颅。 两人四目相对,宁澈与俯身的绅士近乎脸贴着脸,他们的泛动眼眸中倒映出彼此的模样。 “我们无冤无仇,甚至都没有过任何接触,为什么要逮着我一个人薅羊毛?”宁澈的面部表情由笑容转变凌厉,藏在怀里面的另一只手掌紧握成拳。 还未等绅士来得及反应,结结实实的一拳正中他的腹部,一股蛮横的巨力将之弹开退后几步。 宁澈拨开锁链挣脱束缚,顺势起身抬起座椅举过头顶砸下,踉踉跄跄的绅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脑袋一阵嗡嗡响,完全找不着北。 年轻人则是趁机一把抱住绅士,举肘顶住他的下巴不断使用肘击进攻,同时使用膝击重创他的腹部。 宁澈气喘吁吁,不敢有丝毫懈怠,经过几分钟不留余力的疯狂打击,他浑身沾染血水,面对死亡的威胁,没有任何人可以轻易坦然接受,他也是如此,刚才故意顺着绅士的话语只是为了找寻共情的话题拖延时间,但结局是被后者识破,所以无奈之下被迫进行反制。 “这是自我防卫,是自我防卫,我没有杀人,我没有……。”年轻人恍惚失神,喃喃自语。 “小朋友,你玩够了没有?徒有一身蛮力,却连杀人的勇气都没有。”被束缚限制的绅士出声嘲讽,而狼狈的模样也被掩盖在丑角面具之下。 他伸出舌头舔抹嘴角溢出的鲜血吞咽,细细品尝,这种混杂着鲜血与痛苦的感觉,无疑是生命中最为美好的享受。 宁澈闻声长舒一口气,随之而来一股寒气蔓延全身,他的背脊一阵发凉,此时有一双悸动的目光上下翻转,直勾勾盯着自己。 “你最好不要逼我,陷入死境的人性是极为疯狂的。”年轻人强行按耐心中不安,故作疯狂姿态。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让我看看人性疯狂的一面吧,我喜欢这种游戏,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变态啊。”绅士毫不在乎,甚至还有一丝沉醉。 他轻轻蠕动手指,缠绕手掌的锁链分裂五根铁刺突出,按照顺序刺入五指指尖,随后沿着指尖的血肉向手臂快速窜行。 宁澈察觉不妙,身下一滩粘稠,他不可置信看着眼前出现的一幕,只见那条手臂的血肉丝丝裂开,白骨袒露,血水灌涌而出,整条手臂的血肉犹如开合的两页扇子飘摇不定,起伏不止。 锁链化作一把利刃继续向上延伸切割,直至肩头处停下缠绕肩骨固定。 “啊~!”绅士一脸享受模样,呼出一口热气升腾,转而歪下脑袋看向震惊的年轻人说道:“这就是我的能力,‘缠身骨链’,它的本体是由我的第三根肋骨剥离而出。” 第98章 我要你不死 宁澈此时此刻的心情无以复加,完全无法用言语形容。 “呕……。”他的肚子里面一阵翻涌,刚吃的早餐几乎随着干呕要吐出来,虽然之前已经接触过逆界的特殊,如今再次身临其境,眼前诡异且血腥的一幕,还是让他难以抑制情绪的剧烈波动。 “喂,喂,小朋友,你这个反应还真是令人兴奋啊。”绅士蠕动完好的手臂摸索帽子,当指尖触碰到帽檐的那一刻,另一只异变手臂上的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爆起突出。 宁澈瞳孔地震,倒映进入眼帘的锁链越发接近,他权衡利弊之下,只能躲闪滚到一旁。 半跪在地上的年轻人呼吸急促,肩头出现一个孔洞汩汩流淌血水,他强忍疼痛,极力平复内心汹涌的窒息感。 绅士不急不缓起身,轻轻拍去沾染衣衫的尘土,抬起腐蚀的手臂平放在胸口前说道:“你这般挣扎的狼狈模样,才是我想要看到的景象,所以让我们尽情享受这生命消逝的短暂时间吧。” “骨链契约·血祭。”他嘴角呢喃,目光锁定宁澈,无数锈色丝线源源不断涌出围绕他的周身盘旋。 若隐若现的漆黑旋涡当中,弥漫着血水的浓烈腥味,他身体随之发生扭曲变化,数根肋骨刺破皮肤,血水倾泻而出落在地面上缓慢流淌。 “年轻人,记住我的名字,修。”绅士向前走出一步,残破不堪的身躯凋零如朽木斑驳,手臂撕裂的血肉被密密麻麻的锈色丝线缝补。 宁澈惊魂未定,回荡在脑海里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逃跑,求生的欲望愈发强烈,年轻人拔腿就跑,剧烈跳动的心脏近乎牵引整个身体震颤。 他的感知几乎全部被自动屏蔽,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震耳欲聋,眼前涌现的漆黑愈发清晰。 就在宁澈要抓到那点光芒的时候,急促的呼吸声戛然而止,年轻人的身体突然径直向后惯性倾倒,一根锁链缠绕他的脖颈拖拽。 “你的恐惧好像已经战胜了理智,看来是我高看了你。”修缓步向前,手指向后一挑,锁链绷直拖曳宁澈正面而来,两人双向奔赴。 宁澈嘴角溢出血水不止,眼中充满不甘。 “我不甘心!”他咬牙切齿吞咽疼痛,艰难抬起手臂弯曲,心中估算距离,临近修的身边,到达三步之内的咫尺之遥,年轻人用尽全身气力下沉,双脚踩在地上急停。 然而修已经洞悉年轻人天真的想法,胸口左侧第三根肋骨被锈色丝线束缚包裹,一根锁链甩出穿透他的胸膛。 “你好像对这个世界充满了误解。”修冷声冰凉,居高临下盯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覆盖脸庞的丑角面具情绪变换不停。 “呕~!”宁澈口吐一滩鲜血,充斥全身的刺痛如同电流蔓延侵袭,根本无法抑制。 他气喘吁吁,嘴角不断溢出血水与口水,鼻腔里面充斥鲜血与汗水混杂的气味,他艰难低头查看胸膛的孔洞,瞳孔光芒瞬间扩散。 年轻人耳边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回荡,心脏跳动的感觉愈发微弱,他低下的头颅再无力支撑,径直垂落埋进胸膛,整张脸庞浸透血水。 宁澈双手死死抓住衣角,竭尽所能想要抓住流逝的生命,然而无济于事,血水的腥味越发浓烈,短短的几秒钟,他已经彻底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这就是真正的死亡吗?我好像真的很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难道我就只能这样了吗?……。”只剩下意识处在清醒状态的宁澈思维跳跃,任由意识极尽挣扎下达指令牵引神经,但生机流逝近乎殆尽的身体始终无动于衷。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跪在地上,静静等待死亡围拢,清晰感受着死神临近的脚步……。 “可惜我们没有太多时间,要不然我想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毕竟我能察觉到你不甘的顽强气息。”修轻轻摁住宁澈的肩头,而他的肩头也伫立着一只乌鸦,乌鸦歪着脖子,双目猩红的漩涡倒映出一副景象。 他抬起另一只手臂,一根肋骨化作锁链缠绕而上,散落的血液仿佛被巨力牵引附着手臂,鲜红的血液绽放出极为美丽的色彩,交织流转乍现一道道盛开的尖刺。 修低眉看了年轻人一眼,宁澈浑然不觉,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心口处迸射一道极难察觉的金色光芒,乍现的光芒顺着他坏死的血肉流转整个身体,最终四散而开的金色光芒重新汇聚心口,似有一朵莲花烙印镌刻镶嵌血肉,散发出微弱七彩光晕交织。 “我们又见面了,臭臭宁澈。”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小胖胖娃娃蹦蹦跳跳出现在宁澈身前,他蹑手蹑脚爬上年轻人的脑袋,双手撑起下巴放眼一片灰暗虚无,佯装怒意道:“你怎么像块腐木头?我都喊了你的名字,也不愿意回应一声吗?” 宁澈深吸一口气,已然分不清此时此刻究竟是现实世界,还是意识世界,因为他已经临门一脚踏入死门关,也许是临死前的挣扎虚幻,又或许是陷入死亡状态还未彻底腐朽,意识被剥离肉体而诞生的梦境。 总而言之,他现在的思绪很乱,就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但他还是耐心说道:“我可能真的要死了,这也许这将是我们最后一面,我没有经历过死亡,也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好像我的所见,所感受,所接触的世界随时随刻都会坍塌崩溃,一切的一切都会转瞬即逝消失。” “哦,这样吗?不过死亡是什么呢?”小胖娃娃摩挲下巴一脸疑惑。 宁澈也不知道作何解释,即使现在正在经历死亡的过程,但与常识颇有偏差,他也不敢下定结论。 两人一时语塞,气氛顿时陷入尴尬。 憋了几秒钟时间,脸蛋涨得通红的小胖娃娃若有所思,似有顿悟。 他又再次蹑手蹑脚从宁澈头顶爬下,示意年轻人摊开手掌,随后纵身跳跃站在手心上面,双眸炯炯有神,光彩熠熠,双手叉腰无比坚定说道:“看来臭臭宁澈也不知道这个东西,不过也没有关系,我好像可以把送你回去,所以我要送你离开这个地方!” “你要送我走?别开玩笑,你又不是大罗神仙,顶多就是啥,啥来着,我也说不清楚,这触及了我的知识盲区。”宁澈半开着玩笑,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不想小胖娃娃难堪。 小胖娃娃闭上眼睛充耳不闻,双手合十拍掌,脸色变换严肃:“念天地悠悠,荐星辰熠熠,俯黄泉漾漾,守浩气然然!” 他猛然睁开双眸,眸底荡漾一潭清水无邪,而一潭清水中间出现一枝莲花花苞,它快速绽放盛开,又昙花一现枯萎。 宁澈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一幕,因为小胖娃娃伸出手臂摸进眼眶里面拿出那朵枯萎的莲花,他双目汩汩流淌血水不止,举着那朵枯萎的莲花笑道:“回去吧,臭臭宁澈,我不希望你死,我要你不死!” 第99章 猎物保卫战 宁澈懊悔不已,犹豫不决,他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哽咽着声音说道:“对不起……。” 然而木已成舟,一切的言语都无法抑制住他对自身弱小的憎恶,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不如一死了之,因为他不喜欢麻烦别人,哪怕是由自己所主导的意识世界,也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为自己牺牲。 小胖娃娃气若游丝,仍是坚挺着身躯屹立不动,他努力向前走出一步,证明自己没有任何问题:“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事情,我也能感受到你的情绪变化,你不必愧疚,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如若有一天,我希望我们可以真正见面,所以你的活着是必要的关键。” “如果你一旦彻底陷入死亡,那么一切都将结束,我不会死亡,只要你还存活,我就永远存在!”他的话语温柔,但却充斥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他还是让年轻人自己选择。 宁澈看着小胖娃娃手中的枯萎莲花,小胖娃娃无比坚定点了点头示意。 年轻人鼓足勇气,伸出手接过枯萎莲花,莲花落到手心的瞬间,他看着他的身影若隐若现,心头涌现难以言喻的酸楚之味,双眸泛红问道:“我们还会见面吗?” “我们当然还好见面,因为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渐渐消失的小胖娃娃笑意温纯,低眉和蔼。 宁澈静静看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就好像他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一样。 年轻人紧紧握住手心的莲花,生的念头在此刻绽放,宛如贫瘠暗淡的荒野乍现一抹色彩。 他举起头颅,放眼而去,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轻轻掠过他的发端,像是母亲温柔的抚摸,在这虚幻的灰暗的世界里面,给予一丝安静慰藉。 宁澈散去一口浊气,顺势立身,那原本千斤之负的重压无影无踪,握在手心的枯萎莲花恢复色彩,重新渐渐展开花苞。 绽放的莲花花瓣一片片飘舞而起,飞向灰暗的虚无,无数交织的金色丝线驱散黑暗,拨开围拢汇聚的乌黑物质。 宁澈的世界再次一点点展露面貌,是远去自由的山峰,是流淌静谧的溪水,是慵懒散漫的白云,是温暖热烈的骄阳……。 全部都是一物一事熟悉的景象,他站在风吹如浪的草地上,张开双臂拥抱这个世界,散落而去的莲花花瓣随风而来,似如点点细雨,围绕在年轻人的周身盘旋。 宁澈的身躯随着飞舞的花瓣若隐若现,每一片莲花粘身,他的身体就消失一部分,从下而上,从脚到腿,从腿到身,他的身体一寸又一寸回归现实世界。 他依依不舍,伸出指尖触碰这个世界,感受他的温度,感受他的存在。 “只是人生的命运大多都是遗憾,也都喜欢在追悔里面鞭长莫及,直至他深刻镶嵌进入心脏,方才忽觉脉络跳动的阵痛。” ……。 修抬起汇聚锈色丝线缠绕的手臂自上而下拍落,布满锐利尖刺的锁链眼见就要贯穿宁澈的胸膛,一道不合时宜的影幕升腾而起,粘稠的影流倾泻而出,赫然覆盖年轻人的身体。 影鬼站在宁澈头顶,只手握住锁链手臂钳制,手心的嘴巴疯狂吞食能量。 “他是我看上的猎物,劝你要有一点自知之明!”影鬼声音尖锐,余光轻蔑扫视眼前之人宣示主权。 而他的注意力则是全神贯注感受宁澈身上的特殊变化,心中不禁感到一阵疑惑,自己的影流居然会被疯狂排斥,并且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就被逼出年轻人的体内。 “卧槽,你小子挺有意思,看来这笔投资确实证明我很有眼光。”影鬼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只是他还未来得及竖起大拇指,身体就被一股打击拖曳。 “你在发什么呆?”修以极快的速度甩动锁链将影鬼击飞,再而缠绕束缚拉到面前,胸膛袒露八根肋骨破体而出,八根锁链飘舞狂乱。 影鬼瞪大眼睛,猛吸一口气,身体鼓得膨胀,翻手为掌发力不退反进,任由锁链贯穿身躯,他死死抱住修的身体,摊开手掌,让掌心的血盆大口无比兴奋吞食溢出的界力。 “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我感觉到我的力量正在消失?”修声嘶力竭叫喊,怎么甩也甩不开黏在身上的狗皮膏药。 影鬼嘿嘿一笑,慢条斯理说道:“他和我说过,伤害那些普通人我会被那群如蛆附骨的家伙盯上,不过对于你这种同样动手伤害普通人的家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这千年的囚禁让我太过饥饿,所以我需要饱餐一顿。” 修的额头布满黑线,完全看不懂影鬼的套路,他无可奈何,确实是由于愤怒战胜了理智,让自己对于战斗失去最为基本的理性判断。 他立马做出对策改变,封锁界力涌出身体,任由影鬼的血口咬住血肉撕扯,转而将界力调动到腐蚀的手臂上,肩头的血肉瞬间绽放,无数血水溅射而出。 “骨链契约·凝霜。”他抬掌拍在影鬼肩头,锈色丝线牵引血水凝结,宛若化霜凝固,而血水凝固之后又化作一团刺球再次盛开,就像无数团细小烟花爆炸。 影鬼低头查看被切割的肩头以及上半部分的身体,简直惨不忍睹,一个又一个窟窿零零碎碎,但又因为血水凝结束缚的缘故,他无法动弹分毫。 “哎?这是什么情况?”他一头雾水,心中一阵嘀咕,转而脖颈突然穿来一道巨力拖拽。 飘在半空中的影鬼眨巴眨巴眼珠,微微蠕动脑袋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修,而后又看向掌心残留的两块血肉。 “哦,对哦,我好像在进行猎物保卫战,怎么可以分心呢?我怎么可以对自己的猎物如此不上心呢?”他忽然惊觉过来,身体疯狂摇摆挣扎,只是无济于事,他被重重砸在地上,镶嵌进入泥土里面拖曳,直接深入土下三四米深。 在什么地方倒下,就在什么地方躺下,影鬼躺在坑底一动不动,身上的窟窿转瞬之间消失,随即恢复如常。 修同样一阵吃痛,但他并没有抗拒这种疼痛感觉,相反还有些许享受,他向前猛的踩出一步,散落各处的血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围拢扑向影鬼。 影鬼百无聊赖,任由汇聚的血水如同一群疯狗撕咬身体,只是在它们想要接近头颅的时候出手阻拦。 而掌心的嘴巴则表现极为兴奋,捕捉一滩血水吞食,不料还未下咽就立马吐了出来,简直比宁澈如同嚼蜡的头发还让嘴难以下咽,它就像了暴晒的花朵蔫了吧唧的伸长舌头散味。 灰尘渐渐散去,影鬼安安静静看着天上悬挂的猩红月亮,漆黑的双眸倒映出月亮狰狞的面目。 第100章 灰色的希望 “果然啊,这个东西从来都没有变过,还是那么让人觉得讨厌。”影鬼盘腿坐起,拍去身上尘土。 “呼~!”他呼出一口热气,自由的气息从未如此顺畅。 影鬼从地上摇摇晃晃爬起来,抬起手掌伸出一根指头,指尖触碰旋绕在周身的影流上,原本附着身体束缚的凝霜血水顷刻之间瓦解消散。 更为浑浊漆黑的影流熙熙攘攘靠拢在他的身边,像是燃烧的烈火跳跃,温度无比灼热,却又没有一点火光,他随手向上一挥,盘旋燃烧的影流烈火汇聚在指尖冲天而上,拖曳出一条长长的黑线。 黑线以极快的速度不断迸射递进,临近诡异猩红的月亮又化作齑粉飘散,影鬼头顶如雪覆盖,嘴角溢出一抹漆黑鲜血,他抬头仰望那片浑浊的天空,似乎有一只眼睛居高临下对视。 仅此于窥视到那一眼,他的身体顷刻之间被一股巨力覆压,不受控制跪在地上无法动弹,膝盖一寸一寸陷入泥泞当中。 “蜉蝣撼大树,可笑不自量。”他缓缓低下头颅,没有不甘,没有愤怒,那股无形的限制力量也随之消散。 影鬼动了动身体,再次拔身而起,目光缓缓放到宁澈身上,顿感觉得非常有趣。 对立而站的修察觉异常,不禁抬头环顾四周,一切寂静如常,只有猩红的月亮表面出现有一个黑点极为显眼。 “这是什么情况?不对吧?我的任务目标只是这个年轻人,但这莫名的意外又是怎么回事?……。”他心中一阵嘀咕,也思索不出一个结果,索性懒得做多想法,当务之急还是需要完成任务,注意力重新回到宁澈身上。 修有一点犯难,因为此时的年轻人身体表面有淡淡金光流转,任由他释放界力如何袭扰都无法造成伤害,而引导的逆力腐蚀同样没有任何效果。 他感到一阵头疼,即使自己刚才大费周章将作为保护膜的影幕剥离,但也没有想到还有更深层次的防御手段,并且年轻人身上的伤已经恢复如初,丝毫看不出受伤模样。 “看来你小子的身份有点不简单,不过我也需要完成我的任务。”修自知已经没有太多时间浪费。 他张开手掌,五指如钩摁住宁澈的头顶,顿时无数锈色丝线奔涌而出,丝线蔓延过年轻人每一寸肌肤,没有留出一点缝隙。 做完这一切,修的胸膛缓缓开裂,血肉被瞬间围拢的逆力腐蚀蹂躏,整个胸膛的肋骨随之破体而出。 二十四根肋骨软化成为锁链,他忍不住哼了一声,极为享受这种疼痛给予身体的刺激快感。 “接下来,你可要好好享受我为你所准备的这份礼物。”修五指收拢,血水顺着丝线浸染,二十四根锁链束缚紧缩,流转在宁澈身上的金色光芒被蹂躏挤压。 年轻人缓缓睁开眼睛,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现在的情况,背部一阵刺痛遍体蔓延,体内的每一颗细胞都像被蚂蚁啃食。 他面露痛苦之色,但眼神里面没有恐惧,而是表现得无比平静,他冷哼一声咬住疼痛说道:“不痛不痒的手段,你在给我按摩吗?不去洗脚城工作真是可惜了你的手艺。” “不过是最后的逞强嘴硬罢了。”修再次发力,被挤压的金色光芒越发黯淡,他立马察觉到年轻人胸口的异样。 一朵淡金色的莲花汇聚在胸膛显现,源源不断外溢为保护罩提供能量,他随即做出调整,原本准备全面侵袭强行破开金芒的血水涌向宁澈胸口。 二十四根锁链扭拧成一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心挖肉,径直撞向淡金莲花冲击,一道道能量碎屑迸溅飘散,极为美丽绚烂。 宁澈眸中倒映出烟火绽放的璀璨,他依然无能为力,即使这股能量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它的存在。 年轻人微微抬起手臂摊开成掌,尝试用指尖触碰到流转的金色光芒上,忽然间,一点难以忍受的疼痛从指尖传递,身体瞬间忍不住颤抖起来,他不解自问道:“为什么无法触及?明明是你所赐予的力量?为什么又让我无法使用?” 宁澈万念俱灰,一种忐忑的不安感在心脏骤然加速的跳动中蔓延,让他在此刻忘却不断侵袭的疼痛。 甚至眼睁睁看着流转的金色光芒破碎瓦解,一根锁链率先钻入血肉搅动,浓烈的血液腥气息悄然弥漫。 修的丑角面具出现一抹喜悦之色,转动的眼珠冰冷看着近乎匍匐地上的年轻人,他翻手为掌笑道:“已经彻底结束了,我不会让你太过痛苦。” 剩余的二十三根锁链飘荡乱舞,那根原本钻入宁澈身体里面的锁链将他高高举起,修挪开丑角面具露出嘴巴接过滴落的血液品尝,无法抑制激动的情绪说道:“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简直就是欲罢不能的美梦。” 宁澈双目迷离恍惚,这种抓住希望,又失去希望的感觉就像一场跌宕起伏的梦境,好像自己的命运可以被肆意玩弄。 他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不间断的血液流失近乎让身体彻底进入坏死,每一颗细胞都在成片停止工作,呼吸从急促变为平缓,然后连续减弱,以至于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年轻人身体各处正在逐渐失去掌控感知,那还未消退的寂静再次疯狂涌现,如蛆附骨攀爬在每一寸肌肤上狂欢。 宁澈微微蠕动嘴唇,想要吞咽嘴角溢出的鲜血,但他太累了,累到已经无法再提起一丝气力。 他的模样狼狈不堪,整个身体已经被锁链死死缠绕,眼前的光芒一点点消失,一点点褪散。 修擦去面具上的血液,虽然他自知时间已经不够他玩弄猎物获得快感,但看到年轻人痛苦的模样还是让他无法控制那股由心底蔓延的疯狂悸动。 “很抱歉,年轻人,还是耽误了一点时间。”他的嘴角笑意灿烂,抬起手臂再次调动界力爆动,无数丝线再次牵引血水汇聚形成一柄锋利的血刃。 第101章 故弄玄虚 修胸前肋骨所化为的锁链快速收缩,宁澈的身体径直下坠,他举起血刃刺出,眼见血刃就要穿透年轻人的心脏完成致命一击,他更为兴奋激动,甚至身体抑制不住的花枝乱颤。 不料一条轻飘飘的黑线霎时出现,不偏不倚横亘拦在两人中间,黑线以平面横向扩散切割连接在宁澈身上的锁链。 影鬼猛吸一口影流吞入腹中,身体成数倍体积膨胀变大,他稳稳接住年轻人,而后凌空一脚击退修。 “你欺负一个没有反抗之力的年轻人,不觉得脸上蒙羞吗?”影鬼淡然道。 修猛踩踏地稳住身形,直勾勾盯着凭空出现的影鬼,丑角面具各种情绪变化,最终张牙舞爪定型。 “你有什么脸面说我呢?你不过也只是屈服于淫威之下的可怜臭虫罢了,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个最为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明明是一只丧家之犬,又何必冠冕堂皇来说教我?”他歪着脑袋挑衅,饶有兴趣等待反驳。 影鬼默然不语摇摇头,错开对面那道炙热的眼眸,目光回到奄奄一息的宁澈身上,年轻人全身孔洞遍布,血流如注,模样惨烈无比。 如若不能及时就医,恐怕马上就会当场殒命,他无奈叹息一声,手臂甩动摇晃化作一根细小尖刺,“你可不要怕疼,我只能尽量保住你的性命,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影鬼放下宁澈盘腿而坐,扒开他背上的衣服,找寻背部左肩下临靠心脏的位置刺入血肉当中,混杂浓烈的灼烧气息蔓延而出,双眸紧闭的年轻人嘴唇颤抖,脸色惨白。 “你不会以为我会乖乖站着救那个人吧?你不会天真到我是个堂堂正正的变态吧?你们这个样子简直就是砧板上面的鱼肉,任由我来摆布,难道你已经放弃抵抗了吗?”修手舞足蹈,慢慢挪动步伐拉近与影鬼的距离。 虽然他可以随时出手,但难保这不是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毕竟短暂的交手没有让他获得任何信息情报,同时对方与自己的力量显而易见有所差距,所以只能小心驶得万年船,缓慢且小心翼翼接近。 影鬼扭头看着蹑脚蹑手的修,顿感这一幕很是滑稽,他就像村口偷牛的贼,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每一步都是无比警觉。 而他的余光同时也在扫视着周围不断聚集的血水,刚才的暗中观察已经让他获得关于眼前之人的能力信息,修的能力属于分类当中的具象化大体种类,通过外放界力改变自身细胞进化,从而引导逆力腐蚀骨头成为锁链进行自身契约释放,同时也可以使用血液作为辅助攻击手段进行远程试探打击。 但每一个人的战斗风格都有所不同,情报信息的总结提取,判断战斗时局的临场应变,以及运用自身能力转化成为优势的倾斜……。 这些方方面面无不决定一场战斗最后胜利的天平倒向。 修察觉到影鬼的目光,停下脚步说道:“你难道真的不怕我出手吗?虽然或许我的经验可能比不上,不过同样不会太弱,而你现在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可就说不定最后鹿死谁手!……。” 影鬼不为所动,也没有说一句话,目光仍是直勾勾盯着长篇大论,权衡利弊的修,甚至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王八瞪绿豆,气氛也顿时变得尴尬无比。 修坚挺了几秒钟,马上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吧唧说道:“要不我们各退一步,我完成我的任务,他的尸体给你饱餐一顿,我们各取所求,岂不美哉?何必累死累活相斗相争?” 影鬼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但还是没有出声言语,不过手上的事情他却没有一刻停止,故弄玄虚就是为了多拖延一点时间,利用错误的认知差来将修困在迷雾里面步步为营,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提议你不愿意接受的话,那我可就要出手强抢了!”修俯身蹲下,脚尖立起,做出随时准备狂奔的姿势。 影鬼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转而一脸严肃模样。 他不紧不慢举起另一只手臂,流动粘稠的液体手臂密密麻麻蠕动着污浊的影流,影流快速收缩涌向肩头聚集,手臂露出原本的枯瘦面貌,一张显而易见的嘴巴兴奋舔着舌头。 “我不介意你任何时候出手,他是我率先盯上的猎物,作为一名合格的猎人,猎物越多越好。” “那就是没得谈了!”修声音冰冷,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快到二十分钟,一旦超过半个小时的时间,那么他就将没有任何机会逃脱!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幡然醒悟回神过来,猎物越多越好,也就意味着影鬼的不出手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因为自己如果是猎物目标的话,也就代表着他会随时对自己出手,而不是任由为之。 修呼出一口热气,眼神转变凌厉,上下牙齿忍不住打颤,恶狠狠盯着影鬼骂道:“故弄玄虚,那就带着你的猎物一起去死吧!” 他双脚猛然蹬在地上纵身狂奔而出,密密麻麻的丝线伴随着他的怒意涌现飞舞,胸口被斩断磨平的锁链再次恢复原状挥甩。 他犹如一条疯狂的野狗,双脚双手着地奔跑,一息之间出现在影鬼身后,二十根锁链倾巢出动,裹挟着吞滔之势的血潮覆压而下,势必要将玩弄自己的家伙撕碎。 “给我去死吧!” 影鬼岿然不动安如山,手掌向下翻转拍地,一道影幕升腾而起,将宁澈囊括其中阻隔,他自断一臂留下一根线条连接尖刺继续进行手术。 转而顺势身起,再次猛吸一口影流进入腹中翻涌,原本人形大小的身体体积再次膨胀扩大,他径直扑到影牢上面以身化为第二道屏障再次加固防御,任由急徐如雨的锁链不断拍打,穿透整个身躯。 第102章 革新 影鬼的身躯千疮百孔,连接身体化形的影流支离破碎,他不为所动,仍是竭尽所能保护宁澈。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啊,早知道我就不掺和这趟浑水了。”他自说自话,但一切都已经为时太晚。 修越发疯狂,二十根锁链狂乱飞舞,每一鞭都结结实实甩在影鬼身上炸裂作响,流动的影流迸溅四散,致使他的面具上,衣服上,无不沾染那些肮脏能量物质。 “你的骨头真硬啊,不过你好像没有骨头,软塌塌的玩意。” 一根锁链破出修的胸腔,他龇牙咧嘴,怒目圆睁,血肉开裂灌涌一滩血水飘散,在空中凝结落下,一块块如同玻璃碎片的血刃径直拍打在影鬼身上。 血刃深深嵌入流转的影流当中成片凝霜冻结,阻拦影流重新汇聚让影鬼的身体恢复,因为他已经略微摸索出应对之策。 修的眼珠疯狂上下左右翻转,无法抑制身体本能的肾上腺激素分泌,那彻底被释放的兴奋感让他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而那张覆盖在面容之上的丑角面具变换各种情绪表现,每一根锁链都摇曳着轻快的舞姿抽打影鬼。 他就像一位孤独的舞者,在无人的舞台上翩翩起舞,肆意张狂进行着自己乖张的表演。 影鬼吐出一滩漆黑浑浊的血水,身体承受的负重远远超过预期的阈值,如若接下来还是一味放弃进攻选择防守,那么自己的秘密迟早会被疯狂的修摸透。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不再固守影流源源不断汇聚而形成的影茧,目的已经达到,影鬼嘴角上扬,漆黑的双眸透射一点光亮,指尖挑动一道影流奔向自身覆盖。 “那就让我好好放开手脚陪你玩玩,可不要怪我以大欺小,毕竟我这把老骨头再不动一下,可真就要腐朽了!” 他挑起一根黑色丝线飘动绷直,缠绕在身上的锁链顷刻之间被尽数切割断裂,化作一滩碎屑四散如尘。 修不可置信看着眼前出现的一幕,他感受强烈的恶意在悄然而至,就像一只恶鬼抚摸在每一寸肌肤上,冰冷彻骨。 忽然间,他的肩头出现一个黑点,黑点眨眼睛扩大,影鬼神出鬼没从黑点内拔身而出,贴近男人的耳边笑道:“我并不愿意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但又或许是千年的囚禁磨灭了我的耐心,我只是不想惹麻烦罢了,享受这份自由,我也同样深知需要沉重的代价。” 他不紧不慢坐下,坐在他的肩头,由于散去腹中影流填充,体型也随之恢复原来的巴掌大小。 修汗流浃背,一股难以置信的恶寒从心底悸动蔓延,他口干舌燥吞咽口水,却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只能用余光扫视肩头上的细微身影。 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近乎快要提到嗓子眼,然而影鬼没有任何动作,甚至好似将自己视若无物,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仰着脑袋享受月光覆盖的静谧。 修一头雾水,不过见他没有鱼死网破的打算,悬着的心慢慢平复,就在他放松呼出一口气的瞬间,一句嘲讽的话语声不合时宜回荡悠长。 “你难道也会天真到认为猎人会放弃自己的猎物吗?”影鬼笑意盎然,触手般的发丝迎风烈烈。 修心头一颤,整个肩头瞬间被一根黑线洞穿,肩胛骨应声碎裂,身体随即出现一股失重感,与地面越来越远,任由他如何挣扎也无法摆脱,转而是密密麻麻的黑点遍布身体各处显现,黑点内部延展出无数黑线连接影鬼的发丝。 “因为我的迟疑而让你放松警惕吗?果然是天真到可爱的年轻人。”影鬼耸立的发丝将修限制架在半空中无法动弹,两人以极为滑稽的姿势面对彼此。 “我以为你是个好人,就算击败我也应该堂堂正正,怎么也学我们这些坏人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呢?”修调侃笑道,即使他身上的血肉被无数黑线撕扯,但这种疼痛的感觉没有让他抗拒,反而让他无比沉醉享受。 影鬼挠了挠额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慢条斯理道:“我可不是人,不必用你们那套约定俗成的道德标准来衡量我的价值观,我做事向来喜欢肆意妄为,对也好,错也罢,我想做,便会去做,所以你千方百计想要杀掉那个年轻人,我就偏要去保住他的性命。” 连接黑线的发丝绷直紧缩,一把将修拉道身前,他仔细打量眼他的模样,而丑角面具被黑色丝线切割碎裂一角,将他的额头露出,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疤在眉间沿着鼻峰向下延展。 影鬼捏住修的脸庞缓缓抬起,整只手掌流动影流起伏不定,向外炸裂数枚尖刺贯穿他的下颚,血水顺着尖刺滴落而出。 一点又一点的血水落在地上滴滴答答,身体内部涌动的剧烈疼痛始终没有让修哼出一声,即使整个下颚的血肉已经近乎模糊破裂,他仍然露出一抹笑容回应。 “以痛苦铸身,以血肉献祭,以灵魂飞升。”他并不畏惧死亡,也不恐惧未知而的降临迷雾,他曾接触过这个世界真相的冰山一角,但也仅此于那一眼让他深深沦陷,也足以让他付出生命去践行这个理想……。 而最为关键的一环就在那个年轻人的身上,也就是宁澈,所以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任务,哪怕无法全身而退,或许会丢掉性命,或许会腐烂在荒野,或许由或许,但没有那么多或许。 修吞咽嘴角溢出的鲜血,身体开始诡异摇摆,犹如一具木偶牵引杂乱的缠绕丝线抖动。 影鬼察觉不妙,脚尖猛然踹到修的身上拉开距离,目不转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随后落在地上说道:“我好像猜到了你们的身份,隐藏在更深处的织网者,但你们真的可以突破这个世界的法则吗?” 修歪斜的脖颈咔咔作响,全身骨头也同时穿出清脆的响声,他舞动着残破的身躯居高临下,冷冷说道:“革新总是会伴随着牺牲!我们就是要打破这个世界的法则束缚。” 第103章 怪物 影鬼闻声心头一震,瞳孔扩散愣愣分神,清晰感受着修的豪言壮语。 而也是在这片刻之间,让修得以喘息,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劲的界力灌涌而出,锈色丝线钻入皮肤,刺激每一颗细胞将他们超越时间,环境空间的跨度进化。 二十四根肋骨再次破体撕开胸膛血肉,无数血滴飘如雪絮,他猛的吸入一口气吐出,血滴密密麻麻覆压如雨。 它们极尽所能粘附上黑色丝线,随即犹如寄生虫一般钻入流动实质能量内部,黑色丝线顷刻之间被腐蚀,原本的黑色以极快的速度化作猩红。 “不好!”影鬼顿感不妙,连接黑色丝线的发丝尽数断开链接,立马翻身后跳不断拉开距离,同时不忘将留在地上的影茧连根拔起带走。 仅仅一息之间的转瞬即逝,一阵无与伦比的剧烈爆炸声此起彼伏,扬起浓烈的灰尘漫天飞舞。 “呼~!还好我反应够快,不然少说得丢半条命,你小子若是挨上界力能量涌动的灌输爆炸,可能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的性命……。”影鬼拍了拍胸口,一阵心有余悸,不过好在他的临机应变的阅历足够丰富,在察觉出问题的时候立马做出反应,才让他们逃过一劫。 包裹着宁澈的影茧被放在一个凹坑里面,没有受到界力能量爆炸的打击,但二次余波的冲击还是让影茧表面附着的影流被削减小部分,只剩下一层透明的薄膜,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年轻人四仰八叉的样子。 此时的宁澈正在呼呼大睡,浑然不知外面战斗的危险,影鬼眉头一皱,摇晃影茧试图唤醒年轻人。 片刻过去,宁澈仍然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虽然是呼呼大睡的模样,也有顺畅的微弱呼吸声,但肢体却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这小子怎么回事?如果真的从鬼门关回来,至少也应该可以给一个回应,但目前这个样子更像是一种安详的假死状态……。”影鬼摩挲下巴思索,再次灌注能量使影茧恢复原貌,做好这个事情,他聚精会神看向那片飞扬弥漫的爆炸灰尘。 忽然间,他的右眼皮突突跳动,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出乎寻常的异样感觉也让他不得不提起精神来提防修的存在。 “一秒,两秒,三秒……。”影鬼默念数着时间流逝,当时间来到一分钟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凉风将灰尘吹拂殆尽。 一个高大扭曲的身影缓缓显现,修以极为诡异的姿势站立,整个胸膛血肉模糊,一根根肉眼可见的锈色丝线穿插缝补,二十四根肋骨尽数弯曲缠绕在身体上,又继续延伸出一个个细小的倒刺连接血肉里面的每一颗细胞,难以抑制的疼痛在他的体内疯狂跳跃,伴随心脏的每一次震动在神经触感中遍体蔓延。 他嘴角口水四溢,混杂着血水流淌,人形模样已经渐渐模糊,只剩下一个由锁链所支配行动的怪物。 “牛逼!玩得这么变态吗?你这样彻底释放界力提高阈值,让逆力不断腐蚀身体,从而导致平衡的天平倾斜,最后可是会真的变成一头怪物。”影鬼提醒道。 修不为所动,仅凭着强烈的信念支撑意识清醒反驳道:“一头怪物劝导另一头怪物,真是极为有趣的画面。” 他蠕动喉咙的声音无比沙哑,就像两张砂纸相互摩擦所发出来的声音。 影鬼耸了耸肩,还想要说句话回应,不料双眸里面的光芒瞬息之间消失,身体被一股巨力拖曳甩飞,重重砸在地上。 修牵引锁链举起影鬼,将其牢牢限制在半空中任由摆布,就像他之前对待自己一样,剩余的锁链如雨点般拍打在他的身体各处,肆虐的呼啸声不绝于耳,阵阵炸响。 “既然你的恢复再生能力可以修复一切打击伤害,那么我就让你品尝一下什么叫疾风骤雨。” “是吗?那么不好意思,可能要让你有点失望了!”影鬼溃散的身体不再重新汇聚,而是在不断飘散,飘散到最后只剩下一个黑点,随即彻底消失在修的视野当中。 修怒不可遏,心烦意乱,牵引锁链狂乱起舞,对着地面肆意发泄,他气喘吁吁,却全然没有关于影鬼踪迹的任何信息,那种内心无法得到满足的空虚感开始渐渐蔓拢。 他聚精会神环顾四周,捕捉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动静,然而僵持超过一分钟的时间,一切如常。 他已然无法再去抑制那股冲动的暴躁,一根锁链径直穿透他自己的肩头,撕扯出一块血肉撕碎,而后又被他放入嘴里面咀嚼吞咽。 修狂怒的脸上展露一抹笑容,诡异又血腥, 因为他看到了影茧的存在,那个让他可以完成任务的猎物,也是一切纷乱的起因,这件事因宁澈而起,也因由他而结束。 “终于找到你了,这次我不会再磨磨蹭蹭!绝对要把你这个麻烦彻底解决!”修匍匐身躯快速接近影茧,一根锁链将影茧高高抛起。 而后数根锁链扭拧成一根更为粗壮的锁链,汇聚全部力量的一击炸裂破空声作响,甚至燃烧出灼热的高温火化迸溅,影茧被接触的表面瞬间溃败,成为一团黏糊糊的液体融化殆尽。 修死死盯住宁澈的身影,目光一刻钟都没有挪开,随着影茧彻底消散,年轻人也脱落而出,径直下坠。 “终于再次找到你了,哈哈哈,现在谁也不能阻拦我!”修蜷曲身体兴奋无比,尽情释放内心的激动。 扭拧一团的锁链尽数分开,二十四根锁链从四面八方奔向宁澈的身躯,就像狼群狩猎,猎物的下场只有一个,就像目前的情况一样,只要被锁链触碰,那么年轻人将会被撕扯碎片漫天飞舞。 一根锁链率先洞穿宁澈的肩头搅动,四散溅射的血水如柳絮纷飞,其他锁链也紧随其后,眼见年轻人即将彻底丢掉性命。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影鬼从暗处纵身跃出,牵引源源不断的影流吞入腹中,而后将宁澈融入体内包裹。 第104章 见山是山 经受鞭打的影鬼身形支离破碎,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宁澈,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是逞强,或许就像刚才说的那般,想做便就去做,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你一只鬼也想学着英雄吗?人类对于其他族群的排斥感是基因里面的使然,无论如何做法,你都不能融合进入人群。”修怒吼道,对于阻拦自己猎杀目标充满着浓烈的愤怒。 而他将这份愤怒无限放大,锁链如疾风骤雨一刻没有停歇,肆意发泄着那股浪潮般连绵不绝的怒火。 影鬼身躯所承受的大面积打击使得影流根本没有时间重新汇聚,导致的结果是他身体内的机能正在逐渐消亡,附着表面维持形态所流动的影流宛如一潭死水,不断失去生机勃勃的面貌。 而宁澈如旧呼呼大睡,哪怕身体表面的伤痕触目惊心,他依然不动声色,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异样。 “你小子倒是睡得香啊,让老子在这里给你遮风挡雨。”影鬼吐槽道。 也正是他话语的瞬息之间,背部突然被一股强横的巨力打击,整个背部顷刻之间开裂,填充在影鬼体内的影流倾泻而出。 他极力抑制反噬的痛苦涌向头颅,竭尽所能维持清醒,在即将决堤的最后一刻,一根黑色丝线将宁澈缠绕拖入影幕空间内部。 修眼睁睁看着年轻人消失,怒不可遏,他从胸腔内拔出一根锁链挥甩束缚影鬼拖拽下坠,径直撞击地面,霎时间尘土飞扬,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 影鬼安安静静躺在坑底,只剩下一颗头颅,四肢早已经没有踪迹,黯淡无光的双眸逐渐对这个世界失去色彩感知,那肆意蔓延的痛苦在这一刻炸裂。 他的眼珠近乎要凸出眼眶,污浊的漆黑血水涌出嘴角,他已经无法抑制那股痛苦降临,脑袋不自觉被痛苦牵引左右摇晃,如同无头苍蝇乱撞。 他头破血流,但从始至终没有一声叫喊,也或许是那无法言喻的反噬痛苦让他根本发不出声音。 修居高临下冷漠注视,手中的锁链顺着手臂攀爬钻入胸腔内部,顿时整个胸口起伏蠕动,他闷哼一声抬起手臂,指尖汇聚一道浓稠的血水化作一柄锐利小刀。 “既然选择逞英雄,那么也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小刀脱离他的指尖,呼啸疾驰掠下,直指影鬼头颅飞去。 一息之间,影鬼胡乱撞击的头颅停下动作,僵硬愣在原地,小刀正中眉心钻入血肉,他双目无神呆滞当场一动不动。 修见事已定居,正准备找寻影幕空间的隐藏点,不料恰在此时,他的脸颊迸溅一抹鲜血飘散,影鬼的身影倒映进入眼眸。 他不可置信出现在眼前的身影,颤颤巍巍说道:“我明明已经找到了你的弱点,并且完成致命一击,你为什么还能安然无恙?” 影鬼捏爆握在手心里面的小刀,露出一抹狡黠笑容,慢慢悠悠回应道:“如果我说我是骗你的呢?” 修顿感恶寒遍体蔓延,胸口突然间传来一点刺痛,他低头看去,一条黑线贯穿身体。 “你一直都在骗我?即使那个破绽也都是你的演技吗?” 影鬼点点头,指尖跳动连接的黑线绷直,以整个平面横推的模式绽放,修的眼神充满惊恐,手忙脚乱释放界力想要截断黑线。 然而狂乱飞舞的锈色丝线根本无法阻拦黑线的推进,黑线每一点向外扩散推进,他体内的血肉就在一点又一点被切割。 如若放任不管,心脏会被触碰慢慢破裂,身体也会随之一分为二,修倒吸一口凉气,屏气凝神,强烈感觉到那条黑线已经临近心脏位置,因为体内的骨链正在一寸一寸碎裂。 他无可奈何面向影鬼,目前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骨链阻拦黑线所能争取到的瞬息之间出手,将源头彻底解决,那么这个麻烦的危险也会随之消失。 “你可不要想着挣扎,你的大幅度动作动作会加快它的推进速度。”影鬼玩味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主动出手?”修面色铁青,抬手捂住胸口,黑线已经触碰到心脏的边缘位置,剧烈的疼痛如同电击般蔓延全身。 “我为什么要主动出手?静静看着你死亡不好吗?你鱼死网破有什么后手准备,我不是会着套?”影鬼笑容满面,立马拉开一段距离,然后继续说道:“所以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沉不住气,见山是山,可山的景色却又都有着不同的韵味,是需要慢慢观察,慢慢体会,才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感受不一样的气息。” 修不置可否,确实是由于自己的大意而导致出这样的结果,但没有办法,失败者没有任何资格寻找说辞来掩盖失败。 他不禁摇了摇头,死亡可以很容易接受,因为面临死亡就意味着是被动接受,由不得人为改变,但他还是不甘心得到这样的结局,明明一切都已经在极为细致的处理每一步,却还是导致临门一脚阴沟翻船。 “时间太过仓促,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你不一定会赢我,而我也不一定会输给你,不过这样的命运,我欣然接受。” 影鬼舒展眉头,默然不语,黑线瞬间发力紧绷伸直,那颗近在咫尺的心脏砰砰跳动,他通过指尖的连接可以清晰感受得到。 修闭上眼睛,肩头忽然一沉,一只乌鸦赫然站立肩头,随即一道浑浊的漩涡展开,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来到他的身旁并肩而站。 “任务已经失败,不必自责。” 影鬼看着一身狼狈模样的出现之人,指尖连接的黑线突然悄无声息断开,而他却没有一点察觉,这种如临大敌的异样感觉使得他不得不聚精会神仔细打量。 “究竟是什么人呢?居然可以在我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出手,并且还能轻易破掉我的招数,人类不愧是受你所喜爱的族群,当真是人才辈出……。”影鬼心中一阵嘀咕。 而感受到异样目光的身影也同样投去注视,两人彼此互相打量,他面容所佩戴的面具出现一抹笑容示以礼仪回应,气氛顿时得到一丝缓解。 第105章 逃脱 “你是什么人?难道也是织网者的一员吗?”影鬼率先开口问话。 那道身影点点头,回应道:“我们已经见过了面,并且时间还没有过去很久,没有必要装作不认识。” 影鬼一边思索,一边打量,那道身影极为熟悉,脑海中的记忆一闪而过,心中顿时得到答案脱口而出:“你就是昨天出现阻拦谢家小子那个人?” 暗鸦默然不语,那个答案已经了然于胸,不必直白,他死死抓住修的肩头,一道旋涡在两人背后展开,眨眼间,他们便消失离去。 影鬼不知所措,还以为又是一个麻烦,想不到居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不过他还是本能环顾四周观察情况,等过一阵时间没有出现任何异样动静过后,那颗忐忑不安的心脏才随之平复。 他小心翼翼展开影幕,脚下一股粘稠的影流涌动,一个黑点渐渐显现,而宁澈正是被藏匿在里面。 年轻人被影鬼一把提出丢在地上,盘坐着的身体歪歪斜斜,没有支撑点踉跄失重就要倒地。 影鬼见此情形,想骂人的情绪越发浓烈,一把扶住宁澈沉重的身体,燃烧的愤怒决堤倾泻,他忍无可忍,骂骂咧咧道:“臭小子,因为你,我给自己惹了一身骚,临了还得照顾你,我啥时这么心善了?卧槽你丫的,等你醒了我必须要你好好偿还这笔债!” 宁澈充耳不闻,一动不动。 影鬼只感觉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不过看着年轻人的气色有所好转,血肉也被他用影流缝补恢复,至少性命已经保住,但清醒过来还是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 与此同时,驾驶房车的李富贵一行人匆匆忙忙赶到翘街,只见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却全然见不到宁澈的身影。 “猫爷,你先下车找找那小子,我先找个停车位。”龟宿驾驶的李富贵着急说道。 黑猫点点头,从副驾驶位上纵身一跃跳出车窗,掀起一张黑色幕布缠绕身体变化人形态,慢慢悠悠走在街道上,这一幕对于来往的普通人是无法察觉到的,他们只看到一个可爱的小正太蹒跚步伐。 大黄狗也兴高采烈跳出后车窗,不过他没有化作人形态,而是贴在黑猫小正太身边,巨大的身躯近乎与黑猫的身高持平。 “狗哥,你来捣什么乱?你看我这个样子可以牵住你吗?把路人吓坏了怎么办?”黑猫小正太推搡围绕在身边的大黄狗。 而这一幕在路人眼中极为可爱,一个小孩子和大狗狗,然而黑猫面对路人所投射的炙热目光感到一阵不适,牵住狗绳就马上逃离。 害羞的模样惹得路人侧目而望。 “谁家的小孩子这么可爱?真是融化了我的心。” “这也太可爱了吧,那只大黄狗比他还高一点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充满着慈母笑容,对于跌跌撞撞走路的黑猫小正太纷纷让出一条道。 大黄狗见黑猫脸色越发不好,俯身驮起他逃离众人视线。 远离喧闹的街头过后,黑猫擦去额头汗水揉了揉,心有余悸大口喘息,待过平复之后,他抚摸大黄狗的柔顺毛发说道:“狗哥,多谢你了。” 大黄狗点点头,转而趴在地上放下黑猫,然后叼起狗绳放到他的手里面,尾巴高高翘起摇摆。 黑猫心领神会,牵住狗绳在街道上走到,而此时的大黄狗表现得极为高冷,一副生人勿近的龇牙咧嘴模样,而后果然没有太多路人接近。 两人毫无阻碍走了几分钟时间,随着手机地图的指引来到宁澈的位置,然而街道上除了稀少的路人来往,就没有关于年轻人的任何踪迹信息。 大黄狗撒着欢在周围走动,鼻子贴近地面扫荡式搜索,最终顺着越发浓烈的气味来到一个公共座椅旁边。 恰巧一个失魂落魄的年轻女子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手里面拿着一块面具碎片。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明明说过要保护每一个人,你怎么会食言呢?……。”女子自言自语,情绪极为不稳定。 突然间,一个狗脑袋倒映进塔的眼眸,一人一狗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眨巴大眼睛注视彼此。 僵持了几秒时间,年轻女子突然反应过来,瞳孔不断放大,直接从座椅上跳起,蜷缩成一团靠在座椅里面驱赶大黄狗:“快点走开啦,不要来烦我,麻烦狗大哥你走开一点好不好?” 大黄狗非常不识趣,舔着个脸硬是往前凑。 年轻女子惊恐万分,手脚并用胡乱甩动,想要以此吓走不肯走开的大狗,然而大黄狗不为所动,仍然我行我素继续向前凑近。 眼见那只大长舌头就要舔到年轻女子的脸上,她忍无可忍吼道:“你的主人呢?能不能看看你家的狗,把它从我身边拿开,快点给姑奶奶走开,不然今晚拿你去炖汤!” 大黄狗贱兮兮看着年轻女子,没能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因为狗绳早已经被黑猫拉住,他深深鞠躬表明歉意,童声稚嫩说道:“很抱歉,姐姐,我没能看好我狗,请你不要生气哇。” 年轻女子缓缓睁开眼睛,快速拍打胸口平心静气,见对面是一个小孩子,她也不会计较,摆了摆手说道:“姐姐倒是不生气,就是下次带着宠物逛街的时候一定要牵好绳子,伤害到其他人可就不会了。” 而她的余光扫视到兴高采烈的大黄狗身上,还是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颤,身体不自知往后缩了缩。 “你们找到那个臭小子了没有?”邋里邋遢的李富贵大步流星,远远望见到几人的背景就迫不及待大喊大叫,丝毫不在意路人异样目光。 年轻女子顺着声音看到来人模样,瞬间呆滞愣在当场,她僵硬回头看了看身前的小孩子和大黄狗,顿时一抹红润浸染脸颊,当场感觉社死原地,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洞钻进去。 黑猫尴尬朝李富贵挥了挥手,同样恨不得一脚把这个家伙踹进洞里面,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第106章 处事 李富贵快速接近黑猫,看着小巧玲珑的模样,他蹲下来对着那张稚嫩的脸庞一顿揉搓,眼眶里面闪闪发光,“猫爷,你真是太可爱了,要不我们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吧。”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难道又想找揍吗?”黑猫一脸嫌弃,推开男人的手掌躲到一边。 大黄狗则是失去了如常的热情,没有围绕在李富贵身边,而是在年轻女子身边踱步,吐着大长舌头跃跃欲试。 年轻女子畏畏缩缩,极为掩饰自己脸庞被看见,李富贵缓缓抬起头来,正巧看见年轻女子的模样,曼妙匀称的曲线身姿,恰到好处的前凸后翘。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过随后意识到自己还有正事需要处理,疑惑问道:“喂,美女,你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干嘛遮住自己的脸?” “看她的样子应该很怕大型犬类,你先把狗哥拉回来再说。”黑猫提醒道。 李富贵顺着声音看去,大黄狗不断缓步向前贴近,好像在故意作弄女子,他顿时无法理解这种情况,一头雾水,以狗哥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不过他还是牵住狗绳将大黄狗拉到自己身边,随即轻轻抚摸大黄狗的脑袋让它停止雀跃的激动情绪,面向年轻女子不好意思说道:“抱歉,抱歉,可能它吓到了你,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当做赔礼道歉?” 李富贵心里面打起小九九,可以与美女共进餐食,倒也是一件极为享受的事情。 年轻女子默然不语,仍是极力掩饰自己的面容被人看见,抬起的手臂正好挡住整张脸,她缓缓向后挪步,小心翼翼,生怕有人察觉。 黑猫看着傻笑乐呵的李富贵,一脸无可奈何,忍无可忍之下一脚踹到他的屁股上,而美丽幻想也随之消散不见。 李富贵不解看着黑猫问道:“猫爷,你这是干什么啊?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踹屁股,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好歹也给我一点面子吗。” “你还知道要面子?见到姑娘你的两条腿就走不动道,那小子现在多半是出了事情,你还有闲心在这里邀约美女吃饭?”黑猫冷冷数落道,见他还是一副不上心的样子,心中的怒气更是无法平复,又是补上一脚踹去。 摸着屁股的李富贵拍了拍灰尘,脸色突然转变严肃说道:“我也知道他多半是出了事情,不过着急也没有办法不是,当务之急还是需要弄清楚是什么原因。” 他掏出手机拨打宁的电话号码,然而连续的几个电话打去,一点回应都没有。 李富贵深吸一口气,低眉回首扫视周围一圈,在公共座椅下面发现一个熄灭的烟头,他捡起烟头放到跟前查看,忽然一声尖叫惊起回荡。 “啊~!”年轻女子惊声尖叫,连连后退,大黄狗步步紧逼,咬住她的裤脚不肯松开。 黑猫额头一黑,心中怒骂:“两个不着调的玩意,除了添麻烦还会干什么……。” 他立马纵身跑去拉住狗绳,强行将大黄狗和年轻女子分离,脸上浮现一抹不悦之色,冷冷道:“你今天怎么回事?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干嘛非得围着吓到人家呢?” 大黄狗悻悻耷拉脑袋,走到黑猫身边蹲下蜷缩,再没有任何雀跃模样。 李富贵则是死死盯住年轻女子,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他不禁拍了拍脑门,无奈道:“小妮子,见了我们干嘛要躲?不就是交待的事情没办成嘛,又没有人会说你什么,若是老陈怪罪下来,让他来和我当面对峙,我看他的狗嘴里面敢说几个字。” 相距数千公里之外的陈淮安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喷嚏,一夜未眠,他顶着个熊猫眼办公,本想骂两句回去,不过还是由于太过疲乏而不了了之……。 年轻女子闻声放下遮挡脸庞的手臂,赫然是蓝灵的模样,她仿佛丢了精气神,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我倒是没想着躲你们,但确实是我的大意导致出这样的乱局,我只是不想你们知道而已,然后自己力所能及去亡羊补牢。” 李富贵慢慢起身,将烟头包裹放入口袋,随后靠近到蓝灵身边说道:“我之前和老陈说清清楚楚,这件事很危险!我本以为他会派遣老手过来处理,但我没想到是你这个小妮子。” 他自顾自点燃一根香烟,呼出一口烟雾缭绕,轻轻拍打年轻女子的肩头继续道:“其实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他也没那么容易出事,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 蓝灵点点头,强撑起精神行目注礼。 李富贵看着她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眸就像大海一样美丽,很像他的父亲,那个与众不同的男人,那个像宁澈父亲一样令自己深刻的男人,一个疯子和另一个疯子……。 “你一定要记住!我们所面对的是一群企图颠覆这个世界的疯子,他们可以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也会极尽所能使用一切可以达成他们目的的手段,而你作为狩梦者,根据梦境收录局管理手册法则的第一条第一例,任何工作人员进行事务处理之前,都要保证自身安全第一!” 他怕眼前的蓝灵出事,作为一名长辈,他无论如何都希望他们平平安安。 蓝灵坚定点点头答应,“我知道的,不过我还是来晚了一步,或者说我并没有来晚,而是有人在半途中进行拦截,导致我在这个过程中与保护目标擦肩而过。” 李富贵不置可否,以那群人的为人处世的风格来说,他们不会放过每一点错误,会严谨计每一个步骤,会对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进行评估,从而才会开展由上一级所下达的任务指令。 也是由于这样的原因,梦境收录局始终无法彻底获得关于他们任何信息,就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明明每一件事情都可以串联在一起,但只要失去其中一条线索,总会在最后一步前功尽弃。 第107章 胡思乱想 夏日的夜晚在喧嚣中又带有一点静谧,不绝于耳的蝉鸣声此起彼伏,黎县郊区一片幽深的树林里面,一个身影从地上缓缓坐起,在错落的月光之下蠕动着身躯。 “呼~,呼~!”宁澈大口喘息,一阵凉风吹拂而过,他感到丝丝寒冷,双臂抱胸摩擦生热。 浑浑噩噩的年轻人没有察觉到此时此刻所处的环境,宁澈只觉得腰酸背痛,浑身使不上劲,不断摩擦的手臂获得温暖,在驱散寒冷过后,他常识起身活络一下筋骨,但还是由于身体太过疲乏,根本无法进行大幅度的动作。 他再次坐回地上,也略微回过神来,环顾四周的景象,黑暗夹杂着微弱的光芒围拢在身边,年轻人顿时如坠冰窖,身子不自觉蜷缩成一团。 美丽的月光透过林间,在枝丫之间的叶缝折射一点又一点光亮,纵横交错,挥挥洒洒,伴随着喧闹的蝉鸣声,鸟叫声,又增添一抹神秘感。 “卧槽,我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难不成我真的死了?”宁澈抚摸着自己的脸庞,脑海中的记忆也停止在修的锁链穿透身体那一刻,戛然而止的记忆令他头炸欲裂,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呼吸。 然而还未等年轻人来得及消化这些事情,林间窸窸窣窣传来响动,宁澈疑神疑鬼环顾四周,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战士,他虽然不相信世上有鬼神的存在,但经过这两天对于超自然现象的接触,那颗跳动的心脏又莫名产生出一丝动摇。 屏气凝神的短暂几秒钟时间里面,他的脑海模拟了无数种鬼怪出现的场景,而想法越是过多,那种恐惧感就越是清晰,甚至拨动着心弦随之忐忑。 宁澈置身于一处被茂盛草丛围绕的地方,只要他在的位置野草稀少,好像是被人为清理,不过他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东西。 而是聚精会神观察着缭乱歪斜的草丛,灰暗的月光所提供的光亮根本无法看清太远,全凭他的脑海幻想,好像背后有一只眼睛注视着自己,好像身侧听到一阵脚步声,好像有东西正在缓慢靠近……。 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已经提到嗓子眼,双手不自觉摸索着地上的东西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不过很可惜,地上空无一物,只有被切割干枯的野草散落满地。 年轻人握住一把野草挥舞,嘴里面还不停胡言乱语喊道:“不要靠近我,我手里面有武器,小心我和你鱼死网破,更何况你吃掉我这个营养不良的身体根本就不能提供任何英语,鬼大爷,要不然我们各退一步,你放我一马,我回家给你立个香火神龛供奉你,顿顿饱和一顿饱我们总是要分得清的……。” 宁澈越说越激动,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把自己活活憋断气。 影鬼手里面提有一只野兔,歪斜脑袋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手舞足蹈,模样极为滑稽,他噗嗤一声笑道:“你小子真有意思,刚才是本大爷在抓兔子,你激动个啥劲?更何况世界上也没有鬼,你怕个蛋啊?真是怂包一个。” “这样吗?”宁澈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影鬼相距十数步,等到眼睛彻底睁开,影鬼已经近在咫尺,甚至呼吸声都可以清晰感受,他立马又闭上眼睛求饶道:“鬼大爷,你就不要折磨我了,我知道鬼有化形的能力,我一生坦坦荡荡,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你要杀要剐,好歹也给我一个痛快……。” 影鬼哭笑不得,把手里面的野兔丢到一旁,强行撑开年轻人紧闭的眼皮说道:“你小子很喜欢一惊一乍的游戏吗?好好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本大爷,更何况鬼有什么可怕的?人心才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宁澈眼珠翻动,影鬼的模样倒映进入眼眸里面,顿时一抹红润爬上他的脸颊,一种极为尴尬的社死感觉涌上心头,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洞进去。 他支支吾吾呆滞愣在原地,蠕动的喉咙久久没有发出一个字的声音,欲言又止。 两人以一个极为暧昧的姿势四目相对,影鬼站在年轻人的胸口,整个上半身紧贴他的脸颊,而宁澈身体前倾,脑袋后仰,双手则是后撑在地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楚楚可怜模样。 影鬼眨巴眨巴眼睛,还在等年轻人说话,然而僵持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依然没有出现任何后续,他无可奈何问道:“你到底说不说?看着真让人着急,心里面有什么话大可畅所欲言,憋着屁容易把自己憋死。” 宁澈缄默无言,用力摇了摇头。 “随你吧。”影鬼从年轻人身上跳下来,顺势提起兔子进行宰杀处理。 不一会时间,兔子被影鬼处理好,地上生起一堆篝火,燃烧噼啪作响的火苗在他的眼眸里面跳动,他眉头低下,捡起地上的杂草一根一根丢进火堆。 缓缓升腾起的烟雾冲天而上,又在空中被微风吹散,他在火堆里面扒拉出一小块空地,将木头燃烧殆尽所化作的碳火堆到一起放入小空地里面,而后串起兔子架到碳堆上烧烤。 被高温灼烧的野兔滋滋冒油,火与食物的组合无疑是人类走向新时代历程的证明之一,在烈火当中寻找归宿,寻找如同太阳一样的光芒,在漆黑的夜晚当中获得一丝慰藉,得以驱散野兽和孤独。 宁澈也被温暖的火堆感染,脑海里面的恐惧随之升腾的焰火中荡然无存。 “为什么人们都喜欢光亮的东西?为什么人们又都恐惧未知的黑暗?就比如关于鬼的任何民俗故事,他们永远只会在黑暗和阴森的环境里面出现,真是奇怪的定律,而我好像也是如此。”年轻人自我玩笑,逐步靠近火堆坐下。 影鬼摆了摆手驱赶蚊虫,停顿片刻思索,随后指向年轻人的脑袋,缓缓道:“因为人喜欢胡思乱想。” “啊?”宁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一头雾水,不过立马又惊觉过来,“好像确实是这样,人们都太过喜欢胡思乱想。” 第108章 质疑 影鬼将烤得熟透的野兔撕开,递出一只兔腿给宁澈说道:“多吃一点吧,睡了一天。” 年轻人挠了挠头,没有接过兔腿,仍是保持高度的警惕回应说道:“我们不过萍水相逢,匆匆一面,为什么你要不留余力的拯救我?我有什么东西值得让你不惜一切吗?甚至付出自己的生命。” 虽然在刚才的记忆里面,很多事情断断续续,但那个矮小身影的出现让年轻人极为深刻,他可以清晰感受到是影鬼的降临。 所以年轻人很是疑惑,自己不过一个刚刚毕业,涉世未深的普通应届生,短暂的两天时间经历,比得过这二十几年来的历程更为惊心动魄,他不明白这些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并且是真实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影鬼盯着宁澈的眼睛,两人的眼眸里面倒映出彼此的模样,年轻人的情绪有些不稳定,欲言又止,脸上最终挤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 而他错开他的目光,放到天空之上的云层,放到遥不可及的月亮,他缓缓伸出指尖触碰折射而落的月光,好似千年不曾改变。 “倘若一切都没有答案,那就将它归咎在命运上吧。就像此时我们的相遇,就像你人生经历的一切,就像我会莫名其妙救你,就当他是命运的使然,这样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影鬼眉眼弯弯,迎向吹拂而来的微风笑意盎然。 他触手般的发丝在月色里飘荡,而后剥下一块烤兔肉丢到嘴里面咀嚼,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食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 宁澈细细品味,但对于模棱两可的说法并不同意,不过他又没有找到更好的说辞,还是觉得闭上嘴巴少说话为好。 作为小镇走出来的青年,同时也经受过社会毒打的年轻人,深知为人处事的重要性,少说话就意味着少犯错。 更为重要的是宁澈根本摸不清影鬼的性格,他有可能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自己稍微一不留神说错话冒犯到人家,保不齐自己会平白无故丢掉小命。 经过这几天关于超自然现象的感受,以及接触于这方面的不同人或物,年轻人的认知已经有所改变,同时也总结出来一个结论,那就是这群家伙都是疯子,并且是那种偏执的疯子……。 “你真的不打算吃点东西吗?等一下还得好长一段路要走。”影鬼晃了晃手里面的兔腿。 宁澈的肚子也在此时恰到好处推波助澜,咕噜噜响动,他吞了吞口水,举棋不定,小心翼翼看着影鬼畏畏缩缩。 年轻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个样子,明明今天只吃了一顿早餐,现在饿得要死,但他就是不敢贸然接过食物。 倒并不是惧怕对方有什么图谋,他若是想要取自己的性命,恐怕此时此刻早就成为一具尸体腐烂在荒野里面……。 两人又再次陷入僵持,愣愣待在原地注视彼此一动不动,沉不住气的宁澈开口问道:“你应该不会这么好心,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救我,你肯定有某种需求,或者是我对你有什么用处,是这样吧?” “那是自然,只要进行工作,就需要获得相应的报酬,谁愿意白干活啊?”影鬼点点头,啃下一大块肉,一脸贱兮兮坏笑,毫不掩饰。 宁澈尴尬嘿嘿一笑,眼睁睁看着凑近咫尺之间的影鬼凑近贴脸,他不敢轻举妄动,支支吾吾道:“那你有什么要求,我会尽量满足你,不过话说在前头,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不干,咱一码归一码,就事论事。” 影鬼将兔腿塞进年轻人的嘴巴里面,将咀嚼的残渣吐到一旁说道:“话我之前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只要你给我一个寄宿之所,身体的控制主导权依然在你的掌控,并且我不会干预你的生活。” 他直勾勾盯着年轻人的眼睛,无比渴望的期许跃然纸上,宁澈无可奈何点头答应。影鬼得到满意回复,随即纵身跳到一旁,盘腿坐在地上,露出一抹狡黠得逞的笑容。 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年轻人毕生难忘,只见影鬼张大嘴巴,随后把手臂伸入腹中一阵摸索,矮小的身躯不禁起伏蠕动,好像有一只寄生虫游走在皮肤之下。 宁澈瞠目结舌,然而接下来的动作,更是直接让年轻人干呕不止。影鬼将整个胃拉出嘴巴,延展摊开似如一块布片,上面粘稠的污浊液体一点一点滴落,滴滴答答掉在地上。 他的胃液具有一定腐蚀性,地面上的尘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宁澈徘徊在震惊里面根本无法理解,身体战战兢兢本能向后退却,虽然事先有过心理准备,没有产生恐惧情绪,但心里面还是无法接受,并且极为排斥。 “这就怕了吗?不就是翻出来一个胃吗?你个怂蛋怕毛线!”影鬼口齿不清。 闭上眼睛的宁澈慌乱摆手拒绝道:“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现在这个情况他太过震撼,我一个杀鸡杀鸭都得犹豫半天的人,这个东西我怎么接受?” 影鬼眼珠一转溜,想来也是这么个事,倒也并不强求年轻人坦然接受。他的指尖延展出一根黑色丝线,直接将胃切割出一部分,抹去上面的粘液放到地上摊平。 “好了,来签订我们的契约吧。” 宁澈闻声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密密麻麻的诡异黑色文字附着在小块胃片上。他一头雾水,根本看不懂这个文字的意思,随即开口询问道:“鬼大爷,你这整出来一个契约就让我签,我连里面的内容都看不懂,你觉得我有那么神经大条吗?” 年轻人仔细观察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全然找不到人类历史时期当中出现过的任何一种文字与之匹配。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所以你就肆无忌惮啊?现在的你没有任何资格选择,明白吗?要么接受,要么偿还代价,仅此而已。”影鬼愤愤道,发丝飘忽而起,怒气冲冠。 三番两次的质问让他极不耐烦,甚至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第109章 灵魂契约 “那若是我不愿意呢?”宁澈针锋相对,不肯退让一步。 话语间,一根黑色缠绕年轻人的脖颈拖拽,一个细小的黑点在他的脑门上浮现,影鬼从黑点里面伸出半个身子倒悬对视,冷冷说道:“你愿意或者不愿意都没有那么重要,但你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宁澈呼吸急促,双手捂住脖子想要撕扯丝线的束缚,然而他却根本无法触碰到黑线,只能眼睁睁看着影鬼为所欲为。 黑线越勒越紧,影鬼漠然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年轻人的呼吸声也随之越来越微弱,两眼翻白,眼珠几乎要爆凸出眼眶,临近生命消亡的最后一刻,他还是像之前一样选择松开束缚。 宁澈瘫软倒在地上大口喘息,余光扫视着情绪低落的影鬼说道:“你为什么总在临门一脚就泄气了呢?难道你不行吗?” 年轻人要死不活的脸上绽放一抹笑容,好像在心底里面似乎也可以接受关于他的存在。 “我行不行用不着你来激,只是说现在的世界变化太快,条条框框太多,杀了你会给我惹上数之不尽的麻烦,更何况你还屁用没有,我不是给自己添堵吗?这个买卖怎么做都不划算。”影鬼捡起地上的胃块,刚想丢进嘴里面,不料被一只手死死抓住,他回转看去,正好与宁澈四目相对。 年轻人嘿嘿笑道:“用不着这么着急,我可能也是个疯子,好像也可以接受成为一个疯子,所以我应该怎么做呢?” “你确定吗?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病?”影鬼哭笑不得,完全看不懂年轻人的套路,只是觉得他可能真的有一点病,好说歹说不愿意应允,挨过一顿揍就立马欣然接受。 宁澈点点头,随后摊开手掌示意影鬼走到上面,见他没有任何动作,年轻人玩味道:“我可没有什么病,只是告诉你一声,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保不齐我下一秒可能就会后悔。” 影鬼扭扭捏捏,像个娇羞的小姑娘站到年轻人的手心里面。宁澈微微一笑,再次问道:“我应该怎么做?” 他虽然不理解契约里面的内容,但同样也没有感受到他身上的恶意,足以可见他并不是一个传统认知里面的坏家伙。 又因为这两天以来的接触,宁澈深感自己的无能为力,遇上任何事情都只能四处逃窜,像一只老鼠一样担心受怕,但接受签订契约可以获得一份助力,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 影鬼抹了抹脸,内心一阵无语,怎么摊上这么个玩意,因为年轻人的情绪全部写在脸上,乐呵呵傻笑不停。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说也是没有办法,除了宁澈,他重新物色新的寄宿体还需要很多时间,并且不一定会接受自己,毕竟传统认知里面的鬼物都需要吸食人体所谓的精气,普通人谁见不害怕。 更何况一旦不被接受,又会被那群家伙如蛆附骨的黏住,迟早有一天得出意外,他思索衡量再三过后,还是决定选择年轻人。 影鬼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你需要用鲜血浸染每一个文字,根据它的一笔一划用心注入勾勒,也没有其他特殊要求,然后切记一点就是不能抗拒,欣然接受,否则会被契约反噬。” 宁澈二话不说,咬住食指指尖破皮,一点浓稠的血水溢出,他屏气凝神,然后根据胃块上面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用心勾勒,一笔一划都极为小心翼翼。 全篇共有三十六个字符,每一个字符被血液沾染,都会不约而同乍现出一抹淡淡光芒流转,各种颜色的光芒相互交织,待过年轻人使用鲜血浸染三十六个字符,所有流转的光芒汇聚到一起,流彩熠熠,绚烂绽放。 霎时间,五颜六色的文字纷飞而出,悬停于宁澈身前缓缓重组,一篇清晰可见的誓言文章倒映进入眼帘。 “既以天地为誓,然与同心济济。上慰宇宙星辰共护,下祭苍穹寰宇共守。执而为拥,两相莫弃。” 影鬼瞪大眼眸,不可置信眼前这一幕,交织色彩的契约萤火流转,正是那千年难得一遇的灵魂契约,相传于影鬼一族的传说,灵魂契约需要灵魂上的相互共振,在影鬼一族漫长的历史当中,灵魂契约的出现只有寥寥可数的一掌之数。 然而这这种穷极一生都会无法遇到的契约,居然真切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看向宁澈的眼神里面充斥着无比的炙热。 宁澈不明所以,一脸懵逼,忽然间,他的脚与地面越离越远,天地之间寂静无比,一根彩色丝线自九霄而落,径直从头顶穿透往下,刺入他的心脏。 年轻人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直,四肢撑开延展浮在半空中,距离地面四五米的高度。 他清晰感受着心脏里面迸射而出的血液流淌,就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随后牵动着体内的每一寸筋脉为之剧烈跳动,每一颗细胞都好像在慢慢燃烧,那点微弱的火苗突然化作熊熊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蔓延过整个肉体。 但彩色的丝线没有对肉体产生任何伤害,也没有给予年轻人任何疼痛,更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改变,只是有一种感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就好像大梦一场,如梦初醒般的朦胧感。 宁澈已然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在不断重叠涌进眼眸的色彩中昏昏欲睡,双眸上下的眼皮在疯狂打架,他最终顶不住那股弥漫心头的困乏,就此沉沉睡去……。 影鬼的心脏同样被一条彩色丝线穿透,三十六个流转彩色的字符一一随着丝线涌入他的身体,每一个字符进入身体内部之后又慢慢从里面向外隆撑,最终成为一个个符号烙印显现在皮肤表面上。 那些符号乍现流光溢彩,交织在皮肤上面流转汇聚,而后扭拧成为一个黑色图腾,图腾里面涌现一根黑色丝线吸引两人体内的彩色丝线相互融合,两根彩色丝线的光芒也随之逐渐黯淡。 影鬼感觉心脏一阵刺痛,那根彩色丝线随之消失不见,他一把抱住失重坠落的宁澈,将他轻轻放到篝火旁。 第110章 夏日 “咋个回事?头怎么这么疼?我明明记得我在看一篇古文?怎么现在躺地上?”浑浑噩噩的宁澈惊醒过来,一阵胡言乱语,双手凌乱摸索地上。 静静坐在一旁的影鬼伸出手臂,让不安的年轻人感受到一丝温度存在。 “啊?”宁澈一脸茫然,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影鬼,突然惊起跳脚,身体不自觉往后退缩。 年轻人的模样极为滑稽,反倒是让影鬼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揉搓脸颊无奈说道:“你小子还真就喜欢一惊一乍的不是?能不能正常一点?” 宁澈揉了揉胸口顺气,神智逐渐清醒起来,挠挠头尴尬笑着回应道:“这不是还没有习惯嘛,多多见谅,多多见谅。” 影鬼摆摆手,递出尚有温度的兔腿烤肉放到年轻人手里。 “还没有凉透,趁热吃上两口吧,等一下我们还要赶路。” 他撇过头到一边,没有去看他一眼。 宁澈嘿嘿一笑,倒是极为自来熟,丝毫没有一点见外,拿起兔腿就是大快朵颐。 兴许是由于一天的时间里面都没有进食,又或者是影鬼的手艺极好,总而言之,年轻人吃得很香,两眼放光,风卷残云没有一点浪费。 影鬼直勾勾盯着宁澈,对于这般吃相倒也是头一次见,一个兔腿愣是让年轻人吃出了山珍海味的味道,他也跟着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你也要吃吗?”宁澈神经大条递出啃食过的兔腿。 年轻人的眼里明明是一种无私的分享,然而却充满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影鬼摇头晃脑如同拨浪鼓,慌忙摆手拒绝说道:“你吃你的得了,管我干嘛?我吃这个东西又不能饱腹,反而会激发我的饥饿感。” 他实在有点摸不透眼前的年轻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怎么脑子有点时好时坏。 “嗯嗯……。”宁澈满嘴流油,两个腮帮子鼓鼓当当。 经过数分钟的攻坚,整个兔腿被啃食只剩下一副骨架,他心满意足抹去满嘴油,随即缓缓回首,投出炙热的目光看向影鬼,意犹未尽竖起大拇指说道:“你的手艺真的是太牛逼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烤兔肉,居然一点膻腥味都没有!真的非常不错……。” 年轻人喋喋不休,形喜于色。 影鬼满脸无语,对着空气抓狂胡乱挥舞拳头,愤愤道:“吃饭就吃饭,闭上你的嘴巴好好吃,食不言,寝不语,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没有人教过你啊?” 雀跃的宁澈戛然而止,回首面向燃烧的篝火眉眼弯弯,双手轻轻拂了拂膝盖,他再没有说一句话,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锐利的话语如同刀刃,总会在不经意间挑动心弦。 “很抱歉,我的话语颇有欠妥,莫要往心里面去。”影鬼纵然一跃来年轻人的肩头,歪侧身体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面微微泛动,就像一潭冷冷清清的碧水荡漾。 宁澈抿嘴一笑,故作轻松摇晃脑袋说道:“没有,没有,确实是很多道理都没有任何人教过我,所以我也并不是很懂这些东西。只是我认为朋友之间的相处不应该那么冷淡。” 他呼出一口热气飘散,低下眉头与影鬼对视,喜悦的盎然笑容带着一丝释怀重新爬上脸颊。 影鬼九十度鞠躬,敬以自己的歉意。他并不是一个固守旧礼的顽石,且性格与之截然相反,他喜欢放荡不羁,追求自由,突破一切纷杂冗长的繁文缛节。 他们的眼眸里面倒映出彼此的模样,同为男人之间的性格使然,无需太多言语点缀,在相视一笑过后便就烟飘云散。 “得了,得了,再继续看下去眼睛就拉丝了。”影鬼浑身打哆嗦,满脸嫌弃。 宁澈嘿嘿一笑,侧躺在地上笑道:“咱一眼对一眼,少看了一眼,或被多看了一眼,不是你亏,就是我亏,这个亏肯定是不能平白无故受滴。” 影鬼懒得理会喋喋不休的年轻人,自顾自盘腿坐下,坐在他的肩头。 而年轻人突然意识到还有重要的事情,一边说话,一边习惯性摸索口袋,习惯性掏出手机,只是手机经过一天的时间没有充电,早就已经死机,熄灭的屏幕倒映出他的模样。 宁澈原本想要打个电话给李富贵报一下平安,但以目前的情况来说有点不可能,现在身处荒野老林,连准确的位置都无法定位。 这让他顿时有些犯了难,犹豫片刻之后问道:“鬼大爷,咱俩的位置可以确定吗?” “可以确定啊,就是离县城城区有点远,可能相距个二十公里左右,不过我并不了解这个地方,但回去的路我已经事先做过探查,只需要沿着一条山间小道往山下走,就可以到达县区主干道。”影鬼指了指前方,略过树林杂草,依稀洒落的月光点点折射,使得模糊的小路若隐若现。 “现在是晚上几点钟了?”宁澈继续询问。 影鬼思索片刻,晃了晃脑袋,他也同样无法确定当前的准确时间。 不过他有办法可以获悉当前的大概时间,随即从年轻人的肩头跳到更到的树枝上面,在纷繁杂乱的枝丫间探出一个脑袋,美丽且静谧的漫天星辰倒映进入他的眼帘,熠熠生辉,闪闪发光。 轻拂山岗的微风徐徐,细微低垂的蝉鸣声嗡嗡,影鬼也有些沉醉于夏日的模样,脸颊清晰感受着风吹掠过的细腻,指尖触摸着时间缓缓流淌……。 然而等待在下面的宁澈一头雾水,数分钟时间过去,上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的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担忧,随即叫喊道:“鬼大爷,到底行不行?不行咱就先下山,其他的东西后面再说,也不用太过纠结。” 被话语声惊觉反应过来的影鬼淡然一笑,不禁摇摇头回应道:“你小子看不起谁?这点小事情可难不倒我!” 他的眼眸跟随着闪烁的星辰移动,一闪一闪,忽然间,天空中的七颗星辰相互连接,汇聚的光芒慢慢交织,最终如愿以偿获得当前的时间点。 第111章 放不下 宁澈以为影鬼故弄玄虚,便就不再打算等待,同时也明白,喧闹的夏日感受微风吹拂是一件极为享受的事情。 因此他没有去打搅影鬼,而是拿起一根木棍刨土,毕竟马上就要离开,这个篝火肯定不能留,夏天干燥多风,一不小心把火苗带进树林燃烧起来,那可是故意纵火的重罪。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越想越怕的宁澈心有余悸,干活也是越发认真,不放过任何一点火源存在,待过一个隆起的土包彻底覆盖篝火堆,没有任何一点缝隙,他才放心丢掉手里面的木棍,靠在树旁气喘吁吁。 虽然年轻人有防火意识,但好似不太多,因为此时此刻他想点烟,随着一阵微弱的火苗在林间乍现。 宁澈一脸享受吐出一口烟气缭绕,他拿着烟盒子放在月光下,寥寥几个大字无比清晰“吸烟有害健康,尽早戒烟可减少对健康的危害。” 年轻人哭笑不得,心想我都抽烟了,还管他健康不健康,随即把烟盒丢进口袋里面,不过吸烟确实对身体有很大的危害隐患,香烟中的有害物质,在进入人体后,会刺激呼吸系统、损害血管内膜、影响神经,从而增加患癌症,比如肺癌、口腔癌,以及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高血压等疾病的几率。 宁澈明白这个东西会严重危害健康,只是他已经深陷其中,难以戒掉,或许是寻找一丝心理慰藉,也或许是寻找一丝自我麻痹……。 明明他也很讨厌这个东西,然而有些东西拿得起,却不一定放得下,大概很多东西都是如此,明明不是很喜欢,但一定要攥在手心,哪怕会让自己腐烂,也要死死抓住……。 年轻人莞尔一笑,知不可为,而为之,有在些事情上,是一种坚毅不屈的勇气,而在有些事情上,又不过只是一种自我沉沦的执妄。 宁澈手里面的烟头光芒越发微弱,缓缓熄灭,他举目四望,发丝缭乱起舞,微风凉意徐徐,虫鸣的喧嚣声不绝于耳,他忽然间有些恍惚分神,愣愣站在原地。 ……。 “你小子又在想什么事情?”神出鬼没的影鬼在年轻人眼前晃了晃手。 宁澈惊觉反应过来,尴尬挠挠头笑道:“触景生情,想起了一些往事,所以有点心绪神游。” “哦~。”影鬼淡淡回应一声,径直落到年轻人的肩头,他看着他的眼睛,低下眉头说道:“你们人类真的很奇怪,明明在不断向前走,却又老是惦记着以前。” “不奇怪,人得有个念想,有了念想才有精气神,我们也不是惦记以前,只是怀念曾经那些点点滴滴,偶尔回味一下经历过的酸甜苦辣。”宁澈春风满面,笑意盎然。 影鬼点头如捣蒜,一知半解,对于感情上的共鸣他并太多感觉,也许是骨子里面一直流淌着冷漠的血液。 他岔开这个话题缓缓坐下,摇晃着双腿说道:“现在的时间段大概是子时,用现代计时来说,也就是晚上的十一点到凌晨的一点钟左右。” 宁澈想不到自己的昏迷居然会跨越差不多一整天的时间,他想要获得准确时间,是为了看看可以做什么准备,毕竟太晚即使下山来到县区主干道,路上来往的车辆也会相对稀疏,并且大晚上莫名其妙拦车,难保不会把路人吓到……。 年轻人一阵头疼,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二十公里的路程,以自己的脚力,大概十三分钟左右一公里,而走完全程至少需要十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卧槽,十个小时!”宁澈摊开手掌,万念俱灰,心中的草泥马奔腾翻涌。 “什么十个小时?你不会以为你要走二十公里回到城区吧?”影鬼像看着傻子一样看向年轻人。 宁澈略显尴尬,随即立马反应过来,摩挲双手放低姿态,满脸堆笑问道:“难不成鬼大爷你有什么办法吗?难道可以带我飞檐走壁吗?就像电视剧里面的那些大侠一样使用轻功如履平地,一口气就可以奔袭数公里之外……。” 年轻人一边幻想,一边傻笑,乐在其中。 此时的影鬼几乎可以断定眼前之人绝对是个傻子,要不就是脑子有一点问题,他无奈道:“劝你不要想太多,天马行空的思维跳跃固然可以,不过也不能脱离实际所存在的限制问题。” “虽然我们在你们人类眼中可以为所欲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而对于我们而言,却是一层无形的枷锁,一口气奔袭几公里对于我个人来说,不会有任何问题,但若是带上你,我一公里都跑不动……。” 宁澈颇为失望,整个人蔫了吧唧悻悻道:“为什么不能带上我?我很特殊吗?可我觉得我平平无奇,就是芸芸众生里面最为普通的一员。” “日后再与你解释,当务之急是需要先下山,再是耽误时间下去,你难道想彻底摸黑下山?”影鬼提醒道。 年轻人转念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还需要先下山才能再做打算,他立马重新收拾情绪,大步流星跨过荒草地,顺着月光摩挲了好一阵时间才走到小路的泥道上。 刚想加快步伐的宁澈突然屏气凝神,僵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同时示意影鬼安静。 影鬼环顾四周,只见两侧林间的杂草成片晃动,不断向前倾倒,似乎有一只大型猛兽在缓慢接近。 他缓缓眯起眼睛,严阵以待。 随之而来一声极为低沉有力的兽呼声,宁澈冷汗直流,听着沉重的呼吸声,明显是老虎的样子,脑海里面顿时凌乱快要宕机。 他的眼神疯狂翻转,寻求影鬼是否有什么办法。然而影鬼无动于衷,岿然不动盘腿自坐。 “我们要死了啊,鬼大爷,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宁澈焦急万分,压低嗓音询问。 影鬼微微一笑,意味深长,摇摇头表示没有办法。年轻人瞪大眼睛,心烦意乱有些抓狂,但又忌惮于暗处的猛兽,不敢轻举妄动。 。 第112章 山君 屏气凝神的宁澈浑身不自在,杯弓蛇影环顾四周的风吹草动。 影鬼轻轻拍打年轻人的肩头,安抚道:“不用担心,本大爷在此,谁敢放肆!” 这番话语让宁澈格外感动,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眼神里面充满崇拜之色,难以掩饰激动雀跃。 然而这崇拜还未持续多久,年轻人呆滞愣在当场,张大嘴巴不知所措,一根枯杂野草以极快的速度擦肩而过,不偏不倚正中影鬼眉心,砰的一声巨响回荡,背后一株粗壮的大树破裂倒塌。 影鬼如同一颗子弹摇曳纷飞,连撞带滚退去十数米,一排树木主干中心不约而同出现一个个细小孔洞。 宁澈发丝起舞凌乱,倒塌的树木擦过身旁,他大气不敢喘一下,因为眼前赫然出现一头肌肉健硕的猛虎徘徊踱步。 猛虎目露凶光,直勾勾盯着年轻人。 宁澈瞳孔地震,本能的畏惧感涌上心头,然而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就像车轮打滑了一样,他人冷汗直流,眨眼间,面前的猛虎突然消失不见,肩头穿来轻轻拍打的感觉,年轻人被吓得腿脚直哆嗦,踉踉跄跄差点摔倒。 “嗨,你好,小朋友。”一声轻佻的话语声悠悠回响。 宁澈慌忙回看,只见一个高大威严的身影映入眼帘,他背对月光的阴影面无法看清容貌,然而瘫坐在地上的年轻人如临大敌,身体不断摸索退缩,因为那种清晰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小友不必恐惧,本座乃是此处之地的山君,姓山名妄,唤我一声山君即可。”山妄双手拢袖,眉眼弯弯,一脸得意洋洋,幸灾乐祸看着年轻人的小动作。 宁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转念一想自己也跑不掉,支支吾吾尝试问道:“不说什么恐惧不恐惧的,你是刚才那头老虎吗?这大晚上遇上大型猛兽,还是吃肉的,谁的脚能不哆嗦?而且还离得那么近。” 年轻人实在想不通,以黎县的生态环境来说,从小到大他都生活在这个地方,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有老虎生活过的痕迹,因为山势险要,且地形错综复杂,大型食草动物也没有多少,除了相对比较泛滥的野猪,所以并不适合大型猛虎捕猎生存……。 山妄眼珠子一转溜,玩味笑道:“那不然呢?若我不是那头猛虎所化,想必你此时此刻早就成为腹中餐食。” 在他回答年轻人的问题过后,便饶有兴趣提起脚步缓慢接近宁澈,每一步都有条不紊,由远及近。 宁澈的心脏都随着响动的脚步声提到嗓子眼,腿脚已经瘫软麻痹,完全用不上一点力气逃跑,他只能慌不择路挥舞拳头,一边胡乱打拳,一边模糊不清喊道:“我也是个练家子,劝你不要逼急我,兔子急了也咬人,小心我一个滑铲……。” 山妄居高临下注视着年轻人的一举一动,实在有些哭笑不得,无奈道:“小友好像有点误会我,我没打算对你怎么样啊,只是恰好路过而已,然后你肩上的小东西有点聒噪,所以略微出手让耳根清净一点。” 他卷起鼓胀飘摇的长袖,双手藏入袖中,静静而立。 宁澈长呼一口气,感情没有针对自己,只是因为影鬼那句话惹得别人不悦而已,所以这件事就和自己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年轻人的心理负担瞬间卸下,浑身感觉到轻松许多,然后拍了拍尘土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腿脚还是颤颤巍巍直哆嗦,不过底气明显足了很多。 “也就是我们萍水相逢,只是你看不惯他,而不是因为我的问题,所以这里没我什么事情,我是能走的吧?”宁澈满脸堆笑。 “请便。”山妄微微躬身,翻手为掌出袖,指向前方离开的道路。 “卧槽,你小子卖我!”影鬼愤愤道,他刚刚脱身出来,一眼见到宁澈独自下山的背影,头也不回,没有一丝留恋。 他气得直跺脚,指尖甩出一根黑线直奔年轻人的背脊,然而黑线还未延伸出去,就在眼前被一抹乍现的寒芒斩断,紧接着,腹部传来一阵无与伦比的剧痛,甚至整个身体都忍不住颤抖。 山妄一手提起影鬼,足足两米的身高在后者的眼中就如同一座小山,他像是拎着一只蚂蚁放到眼前仔细观察,沉声说道:“我还以为是一只小虫子,是落年轻人肩头的夏蝉,想不到居然是个灵物,怪不是那么聒噪。” “你到底想干嘛?”影鬼龇牙咧嘴。 “我想干嘛?我没想干嘛,我只是提醒你一声,这个年轻人很重要,你需要付出一切保护他的安全,最近这块地方挺热闹,很不太平,什么牛鬼蛇神都涌了进来。”山妄看向不远处的老龙山山脉,眼里面闪烁一抹寒芒。 被一直封印的影鬼实在不清楚这些人想要干嘛,总是喜欢干一些云里雾里,莫名其妙的事情,不过说到保护宁澈的安全,他倒是挺乐意做这件事,主要原因还是已经与年轻人签订了灵魂契约,两人就像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的安全我可以保证,但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不想参与。” “是吗?也许事关于当年影鬼一族被灭族的秘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可能也会出现,你确定不参与吗?你依靠仇恨苟延残喘,难道这个血海深仇,你已经放下了吗?”山妄将影鬼放到手心,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眸。 影鬼眉头紧锁,纠结思索片刻之后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但他的神色明显出卖了他的内心,那股无法抑制的怒火清晰可见。 “你不用明白我在说什么,只要你跟着他,命运的齿轮就会转动,而你也会成为其中的一环,这是不可改变的因果。”山妄眉间笑意玩味。 他错开影鬼恶狠狠的目光,带着一丝笑意面向不远处的草丛,低眉道:“出来吧,年轻人,我知道你一直没走。” 第113章 下山 宁澈从错杂的林间走出来,看向于山妄手中的影鬼说道:“他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得带他走,虽然很可能会触怒到你,但我想我并不在乎,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他站在光与影的交织下,随着洒落的月光不断向前挪动,即使腿脚不听使唤抖动,年轻人只能掐住大腿根的肉,借以疼痛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影鬼眯起眼睛,他明明已经看到他下山的决绝背景,明明没有一丝留恋,又为何要折返回来。 他不明白,但那个年轻人就是如此重新进入自己的视野,虽然他颤颤巍巍的模样极为滑稽。 山妄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与之威严而不可触犯的身份同样极为不相匹配,他笑意盈盈,饶有兴趣说道:“看来那小子还挺值得托付,自己都吓成了一个怂蛋,还要硬着头皮回来。” 随之他又立马意识到年轻人身上所存在的问题,神色由轻松愉悦转变严肃,沉声提醒道:“不过这种愣头青的性格需要改进改进,你得告诉他这个世界是现实且残酷的,这个规则随时都会被打破,生命也会随时凋零灭亡,天真者固然充满希望,可深思熟虑才能活得更加长久。” 影鬼不可否认,点点答应道:“这些东西,他心里面门前,不过该说的东西,我也不会隐瞒。” 山妄眉眼一笑,恍惚间,思绪仿佛回到那个属于他们的时代,可时代会不断前进,而他们也终会化作历史的尘埃……。 他的嘴角微微蠕动:“对不起……。” “你在说什么?”影鬼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清楚细微的话语声。 “没什么,只是老了,偶尔会有片刻分神罢了。”山妄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影鬼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闭上嘴巴,那些事情太过复杂,一人之力无法有任何改变,就像一颗石子掉入江海,微微泛起的涟漪也会在顷刻之间消散。 而宁澈在悄无声息当中蹑手蹑脚,已经临近到山妄的跟前,他强压内心忐忑,看着近在咫尺的影鬼示意其保持安静,自己只需要虎口拔牙夺回影鬼,就可以撒丫子狂奔,不过年轻人明显小觑了作为一方霸主的山君。 山妄舒展眉头,歪斜脑袋看着宁澈的一举一动,因为足足高过年轻人身高二十公分有余,也就是差不多两个脑袋的高度,所以底下的年轻人并没有任何察觉,而他也没有并没有打搅,反倒是觉得颇为有趣。 宁澈小心翼翼环顾左右,唯独没有向上看去,就在他要抓住影鬼的时候,巨大的手掌突然紧握。 “你在干什么啊?小朋友。”山妄慢慢弯下腰,容貌俊秀的脸凑近年轻人。 宁澈一脸尴尬,嘿嘿一笑,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说道:“那个,那个就是,就是他是我的朋友,始乱终弃也不行是吧?就是这么个理,我也不能随便丢下人家,所以斗胆冒犯了您,恳请多多见谅,多多见谅……。” 年轻人点头哈腰,极尽谄媚。 影鬼从指缝里面探出一个脑袋,煽风点火说道:“你小子怕他个毛线,他又不敢拿你怎么样,直接上手揍他。” 他倒是不嫌事大,不过也让气氛得到了些许缓和,顿时变得轻松很多。 “额~。”宁澈愣在当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夹在中间难耐无比。 山妄微微一笑,收起自己的恶趣味,摊开手掌放掉影鬼,他拢了拢袖口说道:“你们真没劲,逗你们玩一下,何必那么认真。” “嘿嘿~,嘿嘿~。”宁澈在旁陪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经过这几天的经历,他的心态已经发生明显改变。 影鬼在年轻人的肩头坐下,对他的提防也放缓几分,转而面向山妄问道:“我们现在没有交通工具回去,你总不能让我们步行回去吧?那可是二十多公里的路程。” 在旁的宁澈也不自觉微微点头,随后意识到问题不对劲,瞪大眼睛看着泰然自若的影鬼,轻言细语问道:“难道你们认识吗?这是什么情况?你忘记了刚才被别人轻易的一击打飞?” 年轻人愣头愣脑,哪壶不开提哪壶。 影鬼一脸尴尬之色,故意咳嗽两声提醒。 然而宁澈置若罔闻,随即神经大条起来,还想要询问山妄是什么情况,影鬼想揍他的心情再次被点燃,怒目圆睁。 就在年轻人即将开口的时候,山妄察觉到影鬼怒发冲冠,生怕两人会掐起架来,赶忙打圆场说道:“我们这边已经安排了有一辆黑色桥车在等你们,就在山下的县区主干道上,你们到下面就可以看得见。” 宁澈话到嘴边说不出来,立马惊醒过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讪讪一笑道:“多谢山君,那我们两个就先下山去了。” “废话那么多,走了,走了。”影鬼急不可耐催促。 山妄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玩心大发挥挥手告别。 宁澈三步一回头,直至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面,他深呼一口气左顾右盼,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打趣道:“这大夏天的,他咋还穿个显眼的金黄大衣在山上瞎晃悠?瞧着还是一副古代人家的富贵打扮,他真的不会感到热吗?” 年轻人自己穿个短袖在山上走两步就已经汗如雨下,不可想象那一身大衣长袍的穿着。 “你不理解的东西多了去,还有的要学,不过现在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先下山说,别整天像个娘们一样叽叽歪歪,比这山上喋喋不休的虫鸣声还烦人。”影鬼颇为无奈回怼,双手撑住脸颊坐在肩头上一颠又一颠。 宁澈摇晃脑袋悻悻闭嘴,身披月光踩着泥泞小道下山,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那个时候陪在奶奶身边,有时会因为自己的顽皮干扰奶奶,特别是农忙时期,而奶奶又喜欢把事情干完弄好才会收工,她便会牵住那个孩童的小手一晃一晃回家……。 ————。 缓步向山上走去的山妄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喷嚏,他回头向山下看去,微微笑道:“又是哪个臭小子说我坏话?真是胆大包天。” 第114章 龙脉之息 窸窸窣窣的月光点点洒落大地,山妄脚下的泥泞洁白如雪,他眉眼弯弯,双手互扣藏于袖内,步履生风,慢慢而行。 临近山顶,一阵清风徐徐,风起之处,树叶簌簌,山风拂岗,野草摇摆。 山妄缓缓抬头,停下脚步,指尖一根金色丝线截断一片树叶甩出,树叶贴地而上,所过之地尘土飞扬,突然间,呼啸的叶片戛然而止。 不远处,一位身着中山装的老人居高临下遥遥对望,指尖夹有一片翠绿叶子,他嘿嘿一笑,解开腰间悬挂的酒葫芦畅饮一大口,两眼放光惊呼道:“真是美酒拨动人心弦,欲做山鬼不足换,但山君何必为难我们两个半截入土的老家伙。” 老人一边看了看缓步而来的山妄,又一边咂吧嘴巴仔细品尝醇香浓厚的黎县特产美酒,“糯禾酒”,事出有二夹在中间,却只能择其一,这种感觉让老人不是很喜欢。 “老莫,少喝一点酒,我们现在是准备要干正事。”另一位老人从阴影中走出来,赫然是白发苍苍的宁援朝,他面向临近的山妄躬身抱拳行礼,“晚辈宁援朝,拜见山君。” “晚辈莫朝夕,拜见山君。”被宁援朝叫做老莫的老人同样躬身行礼抱拳。 山妄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如此拘谨,你我本是旧相识,这些表面功夫的繁文缛节没有必要,但你们唤我而来,是谓何事?” 两位老人彼此对视一眼,宁援朝拄着拐杖向前走出一步说道:“现在仍然有人贼心不死,欲要斩断老龙山的龙脉,解开曾经那个封印。” “那个封印?也就是你们曾经将千里江山的龙脉之息汇聚在这个地方的封印吗?这个东西不应该由陆水君来管事吗?你们找上我是怎么回事?”山妄眯起眼睛扫视两位老人,拉了拉袖口收拢。 宁援朝闪烁的眸光里面倒映出作为群山之主的威严,山妄不怒自威,傲然漠视一切,不染于世间尘埃。 老人无奈摇头,缓缓道:“陆水君那边已经自顾不暇,那个封印已经接二连三出现了裂痕,整个老龙山的脉络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腐蚀,导致连接于逆界的裂隙空间点极为紊乱,目前所出现的异样波动早就超过了我们所料想的预期,封印一旦破裂,那么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那关我什么屁事?这是你们自己当年整出来的东西,并且也把你留在这里固守秘密,只不过事情本身的发展确实是超乎预料,而你的身上有一股令我很讨厌的味道……。”山妄眼神凌厉,似乎要将站在身前的宁援朝生吞活剥。 而老人也不甘示弱,以强硬的态度不肯退让分毫,冷漠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高大身影。 两人针尖对麦芒,吹胡子瞪眼,彼此之间谁也不肯让步,气氛顿时变得焦灼起来,甚至于爆发的强大气场将周遭的方寸之地陷入无声寂静。 莫朝夕见两人这样僵持也不是个事,赶忙跳出来打圆场说道:“咱们都是老相识了,既然谈不拢,也没有必要动怒,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但山君也莫要以为这件事情不关自己,一旦封印彻底解除,那么可能将会是天灾级灾难,覆潮之下,焉有完卵,这样浅显的道理,山君心中自然明白。” 老人将宁援朝拉回身边,故作怒气模样恶狠狠佯装拍打在他的身上,两人一唱一和,纯粹就是演戏给山妄看。 然而活了太长时间的群山之主早就看透这点伎俩,也实在搞不懂两人老谋深算的老家伙为什么在此时此刻像个小孩子将底牌尽数亮出,就好似慌不择路的无奈之举。 山妄揉了揉额头,眉眼弯成一道月牙,冷哼一声说道:“用两句话就想激我上当白干活?你们两个老东西是当我活这么久白活了吗?我也和你们说得坦荡明白一点,我这人不似陆水君心系天下众生,他可以九死不悔,但我困于囫囵,也只能看到眼前的山峰。” “那你想要什么东西?亦或是有什么要求?”宁援朝柱拐轻轻点地,态度似有服软。 莫朝夕在一旁安安静静,笑意盈盈。 山妄见两人的模样,心里面也有点一时吃不准他们的心思,反而倒是陷入一种疑神疑鬼的状态。 他略做沉思过后,身形往后退却,转眼间便与两位老人拉开一段距离,而后举起左臂挥手告别道:“我不想掺和这件事情,所以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更没有什么要求,两位请另寻高人,我爱莫能助,实属无奈。” 宁援朝眯起眼睛,吐出一口浊气,一只浑身黑红的小虫子从手臂上攀爬而出,小虫子奇形怪状,头顶两个大角上下钳制,头颅中间有一个眼珠快速翻转,最为独特的是小虫子的嘴巴长在后脑勺上面,里面密密麻麻都是锋利的尖牙。 小虫子的两角夹有一块白色物质,上面覆盖有一层嶙峋古怪的厚厚鳞片,这个东西散发出一种极为强烈的能量波动,致使周围的空间产生些许坍塌扭曲。 老人将虫子弹甩而出,山妄无可奈何一手接住,他放到眼前仔细观察,无比清晰的龙脉之息扑面而来,就像一阵狂风巨浪,连绵起伏。 “他们现在已经进行到分解龙脉之息的步骤,陆水君也是被他们暗中偷袭重伤,目前只能退守在老龙井休养生息,而我们根本无法获得他们的任何踪迹,派出去的追踪小队无一不是销声匿迹,人间蒸发……。”宁援朝沉声郑重,心中似有一团难以抑制的怒火燃烧。 老人不动声色,精气神内敛外发,但还是难以掩盖那脸上的几分憔悴。 莫朝夕实在搞不懂老友的做法,不过他还是没有过多干扰,而是在一旁静静等待。 山妄的内心有些触动,因为龙脉之息意味整块区域的生机,是由自然万物源源不断所提供的生气汇聚而成,用以防止裂点无限制延展,同时也可以抵御由逆界内部可能通过裂点泄露出来的死气。 第115章 文明 龙脉之息对于生界的生命物质体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保护屏障之一,也可以将龙脉之息理解为当前逐渐趋于稳定的环境,从而造就一个稳定的生物链,每一种生命物质体都会在现有阶段内进行自身进化,只是为了不断适应环境的微弱变化。 而龙脉之息一旦被破坏抹除,也就是裂点可以随时随地展开,从而导致现有的稳定环境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大部分的生命都会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无法适应,就像地球历史长河中所出现的白垩纪,冰河世纪,都因为环境的变化而导致大多数族群销声匿迹,所以最终的结局也就是死亡,并且是族群毁灭性的消亡。 但龙脉之息的破坏不止会因为稳定环境的变化而到族群毁灭,那些被地球意志所奴役的战败者也会倾巢而出,吞噬掉由地球物质本身而创造的生命实质体,以此来抗诉战败的耻辱。 因为原罪者本身就是被遗弃者,他们是主体意志战败所抛弃的产物,啃食着腐烂的残渣苟延残喘,又被地球意志不断折磨蹂躏,他们的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地球本身的生命实质体进化的关键药引,但同时他们也可以毁灭地球上实质生命体进行替代,从而获得地球意志的青睐,成为新的圈养宠物,等待下一个命运交替的轮回……。 山妄沉思良久,天道从来不曾吝啬于任何生命窥探,因为他从来不曾在乎,也从未在意,接受这份力量的同时,也无异于给自身套上一层枷锁……。 他豁然睁开眼睛,看向眼前渺小的人类,那短暂而又辉煌的历史,他们造就了属于自己的历史,造就了属于自己的文化,造就了属于自己的科技,他们可以坦然无惧面对任何天灾的怒火而继续传承自己的文明,也将人类族群的种子传遍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应该是伟大的,也是不屈的反抗者,他们从未像他们一样,接受过这个世界的任何馈赠,他们的力量是渺小的,他们的生命是脆弱的,但他们从仰望星空的那一刻起,便在泥泞中奔跑,不断向前奔跑,直至距离那颗熠熠生辉的星辰更近一步。 那是他们无与伦比的勇气,也是坚毅无畏的探索精神,从地球出现第一朵云,第一滴雨,第一道火苗,第一株树,第一颗矿石,从而到第一个生命的诞生,纵观漫长的人类纪元,那足以见证无数星辰陨落的岁月里面,从生命嗷嗷待哺降生的那一刻,唯有人类创造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 山妄无奈笑了笑,连同自己的所思所想,所用的形容修饰,都是人类探索这个世界而发明出来的文字。 他拢了拢衣袖,吹出一口,将手心的小虫子归还宁援朝说道:“我可以帮你们做事,但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揪出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我需要你们给我调取一份案卷。” “你想要什么案卷?”宁援朝舒展眉头,不禁松了一口气。 山妄若有所思,那个千年之前的夜晚太过黑暗,黑暗到一点星辰的光芒都无法窥视,那是隐藏在心中的愧疚,也是不可原谅的罪状……。 他目如鹰视,环扫周围景象,冷冷说道:“我需要一份存封很久的案卷,关于一场灭门的惨案,事关于两个家族的灭亡,你们可以接受吗?” 宁援朝看向莫朝夕,他显然对于这件事情并不了解,所以需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没有问题,可以给他,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能泄露机密。”莫朝夕轻声细语,嘿嘿一笑。 随即自顾自掏出酒葫芦畅饮,比起这些烦心事情,老人更在意是否有酒可以喝,有肉可以吃,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快乐过完每一天就是他的宗旨。 宁援朝也知道老友的不着调,也懒得去理会他,转而将话语一一复述。 山妄点点头,交易达成,转念一想,关于龙脉之息这件事,自己并没有参与过任何流程,他需要获得一些有用的情报,便问道:“以你们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是否可以察觉到这其中存在什么规律吗?或者那些贼人是背后是否有组织,有纪律策划每一次计划进行,那么可以怀疑到的人,是否就可以把范围缩小?” “没用,我进行过尝试,结果只会徒增伤亡,我们现在很被动。”宁援朝摇摇头,语气里面充满无奈。 没有得到任何信息情报的山妄也没有打算过多停留,面向两位老人挥挥手告别,随即身形飘忽不定消散,彻底消失在山野里面。 而两位老人同样注视着山妄离去的背影,莫朝夕晃了晃手里面的酒葫芦说道:“老宁,你好像不是从前那个样子了啊?我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话语间,老人突然意识到有一双眼眸死死盯着自己,赶忙闭上岔开这个话题,硬着头皮寻找一个轻松一点的生活问题继续说道:“嫂子最近身份还好吗?最近天气比较热,要不要给家里面装个空调啥的?或者弄个电风扇吹吹也不错,我看宁老哥家里面都没几个家具电器,要不要我帮你添置点东西?……。” 宁援朝紧皱眉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喋喋不休的莫朝夕,提起拐杖往地上顿了顿说道:“娘们唧唧,屁事还多。” 莫朝夕老脸气得涨红,抡起胳膊挥舞围绕在老友身边围绕蹦跶,恶狠狠说道:“我上去就是一个左勾拳,右鞭腿,你可千万不要嚷嚷喊疼,我是不会给你老小子面子的。” 老人玩心大发,本以为只是两个老家伙在场,自己就是无理取闹一下也无妨,不料在旁的宁援朝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嘴脸?我这副老骨头可还经得起折腾。”莫朝夕得意洋洋。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几道身影从暗处来到明处。 第116章 指令 莫朝夕双眼眯成一条缝,脸不红,心不跳,装模作样挺直脊梁咳嗽两声缓解尴尬。 宁援朝从侧衣口袋里面掏出一包烟丝,再取出一盒白纸,一气呵成卷出两支香烟,递出其中一根说道:“你这脸皮的厚度不减当年。” 莫朝夕灿烂挑眉,慢慢挪动接近老友,拿出一盒小火柴点燃说道:“我就怕你这张大嘴巴到处瞎嚷嚷,小辈们都不喜欢说话,老头子我现在虽然老眼昏花,可心里面可是明镜着呐。” 老人故意把后面的话声提高,站在两人的背后的几人面面相觑,不禁莞尔一笑,对于莫老爷子的老顽童心性早有耳闻,如今有幸一见,果然如此。 “晚辈赵临晚,听闻莫老是酒仙转世,世间纷繁不愿留,只愿醉与同风去,不知海量几何?”一位略显沧桑的中年男人眉眼带笑,躬身抱拳行礼。 宁援朝低眉回首,看向那个人高马大的后辈,拐杖敲地顿了顿,沉声说道:“老头子我怎么好像没有见过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哪家来的俊后生?” 莫朝夕一脸茫然,有点云里雾里,那个说话的小辈来自于祁连山的守山人一脉,案卷里面的信息表达得明明白白,甚至于每一个人生阶段都没有放过……。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他是什么人,什么履历,你心里面不是一清二楚?莫要学着那群不是人的东西端着老家伙的架子,年轻后辈不就是活跃一点吗?身上带着朝气蓬勃怎么了?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老小子是不是眼红?而且真是他们安插进来的人,会这么明目张胆跳出来自爆吗?……。”老人凑近宁援朝的耳边呢喃细语,颇有微词。 而在一旁的其他四位年龄各异的人则是不约而同投出异样的目光。 一位靠在树旁尽显妩媚女子指尖抹唇,身穿一袭紧身夜行衣,将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展现淋漓尽致,洁白如玉的牙齿咬住柔肠百转的舌头,露出半截触及指尖,宛若天仙美人摄人心魄,又似红尘凡俗的致命陷阱,若隐若现的意味性引导,更是令人无法挪开眼睛。 女子低眉一笑,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说道:“第一天就敢触霉头,看来三条腿的男人喜欢把脑子长在下面吗?” “林姐姐此言有理,除了床上那点事情精明外,其他方面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不过小叶事先声明,不包括两位爷爷,只是说你们这些臭男人。”一位扎有两条串辫的年轻女子应声附和,吐着舌头面向众人做鬼脸。 唯二作为女性的两人一唱一和,把在座的其他三位男性都贬低得体无完肤。 而一位双臂环胸,站得挺直的男子冷哼一声说道:“你们两个女子就不要掺和这种危险的事情了,小心见到了不可理喻的东西,会哭着回家找妈妈。” “常兄此言差矣,谁说女子不如男,这两位美女可是女中豪杰,那不得把那群家伙揍得屁滚尿流,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就该回家绣花针。”一位脸笑意灿烂的男子坐在枝丫上出声阳,他抖了抖身体,摘下一片叶子丢到嘴里面咀嚼。 赵临晚没有参与其中,木秀于林,任风由起,不去摇摆,也不去争锋,他岿然不动,只是静静看着两位老人的背影。 莫朝夕哭笑不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心浮气躁,一点小事就可以剑拔弩张。 “这群小家伙真可以成事吗?看他们的样子,不给我俩捅出天大的窟窿就好咯。”老人晃着脑袋,脸上流转光暗交织的笑容,尤其是在月光点点洒落与夜晚漆黑的围拢相互映衬,那种散发的威压如风弥漫拂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 令五位性格各异的年轻人不寒而栗,纷纷收起放松的心态,不自觉摆正态度。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惜一切探查出他们的计划,不留余力揪出他们的尾巴,杀了他们,或是带回,任由你们随便处置,你们甚至使用任何方法都可以,但有一个前提,不可以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宁援朝趁机接管话题,背对众人下达任务指令。 老人周身散发一道极为浓烈的危险气息,五位年轻人面对莫朝夕的威压还能微微抬首,但此时此刻的扑面而来的不是猛风,而是令人感到窒息的江海浪潮,连绵不息汹涌袭来,又戛然而止……。 “晚辈赵临晚,接令。” “晚辈林同雪,接令。” “晚辈常石清,接令” “晚辈叶然,接令。” “晚辈褚濂,接令。” 五位年轻人异口同声,纷纷抱拳行礼。 “不是,你这么吓这些年轻人干嘛?不过我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局里面不派人过来,而是要用这些外人?”莫朝夕抬手搭在宁援朝的肩头,仔细扫视过每一个人。 宁援朝默然不语,只是轻轻摆了摆手,五位年轻人瞬间心领神会,各自隐入漆黑当中消失不见,转眼间,所有气息一个一个彻底了无踪迹。 老人拨开老友的手,吐出一口浊气飘散,无奈说道:“你老小子不是说自己心里面清楚着吗?不过你心里面确实清楚,也用不着我多说什么,局里面最近也出了事情,总而言之,现在什么事情都很难办,而现在我们没有办法,但也不能再坐以待毙,等一切都被他们赶先一步,那么一步慢,就是步步慢,我们将会陷入死地的泥潭里面。” 莫朝夕欲言又止,还是闭上嘴巴,陪同老友一起站在这山顶吹风,百无聊赖的时间流逝,他是一刻钟都坐不住,心窝子一阵悸动难耐,酒瘾发作。 他还是无法忍受这样的感觉,索性掏出怀里面的酒葫芦畅饮,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老人满脸沉浸享受,悠悠说道:“还是你这收藏的酒够劲,这年份少说得有个二十年了吧?” 宁援朝微微一笑点头,那是自然,这赠与老友的陈年老酒,本是当年为宁澈结婚而封藏的高粱酒。 第117章 错过 “老小……,哦,不对,不对,宁老哥,想不到您居然如此慷慨,让我得以品尝这人间难得一遇的美味。”莫朝夕勾肩搭背宁援朝,全然没有一个稳重的老人模样。 但或许对于他而言,他们之间所经历的岁月仍是犹在昨日,还是那个正值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起跋山涉水,一起爬累区,越沼泽,总而言之,他们有限的生命里面一起做过很多事情,那些事情里面有深刻的回忆,有的美好,有的痛苦,有的悔恨,有的懊恼,有的愤怒,有的好笑……。 那些回忆不会因年龄的增加而模糊,那是他们人生的轨迹,是他们感受这个世界存在的经历,只是他们不会再像年轻时候那般轻易流露出自己的情绪波动,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依靠……。 “还是那么不正经,咱都已经白发苍苍,土要埋过头顶了,就不能表现得成熟稳重一点吗?咱又不再是啥精力旺盛的年轻小伙子,还喜欢搞那些肢体接触。”宁援朝顿了顿拐杖,却发现怎么也甩不开这块狗皮膏药。 莫朝夕满脸堆笑,死皮赖脸说道:“那是在小辈面前才要端着架子,咱俩谁跟谁啊?那是一条裤子里穿过来的老战友,老同志,更何况比级别,你可比我矮了几头,我都不在意,你嫌弃个啥。” 老人不太喜欢那些个繁文缛节的做派,虽然有的时候会很无奈接受,特别是人心的变化会特别明显,以至于很多游离其中的人会迷失自我,沉浸其中无法自拔,这就像一场游戏里面会越玩越投入,虽然游戏的规则很简单,但是玩游戏的人本身会不断把规则变得复杂化……。 宁援朝皱紧眉头,但后面的那句话让他还是感觉到他发生了变化,这种的感觉很微妙,就像无比熟悉的朋友突然变得很是陌生。 老人愣在原地,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转身缓步向山下走去,人都会改变,也没人可以记得初心的模样,他可以理解,只是会有一点失望罢了。 莫朝夕看着老友落寞的背影,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语误,赶忙跟上他的脚步,一边赔礼道歉,一边慌张说道:“宁老哥,你不要误会我说的话,我没有任何那种意思,我们是最为纯粹的战友情谊,我们已经没人可以依靠了,但我还有你,我还可以任性一点,不是吗?” 以快速步伐走路的老人因为两件事同时进行,没走出去几步,干枯的身体便做出回应,他感觉一阵疲累,气喘吁吁,呼吸急促加快,还有一点头昏脑涨。 “你已经改变了这么多吗?我们不过只是走两步而已,你可曾想过,我们曾经翻越了多少高山吗?如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宁援朝恨铁不成钢,但又不忍心放下老友,他停下脚步回头扶起莫朝夕。 被扶起的老人脸上顿时展现一抹灿烂笑容,颇为得意洋洋,毫不在意那些刺痛的话语,反而笑呵呵说道:“那些事情都像你说的,咱又不是年轻小伙了,早就没那个精力旺盛的精气神了,更何况上半辈子吃苦耐劳,下半辈子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宁援朝也明白是非因果,当年种下的因,自然会收获如今的果,他们的上半辈子一直都在为信仰而战斗,甚至为此付出了一切,所以应该享受,也有资格享受,无可厚非。 “你老小子想享受就尽快享受吧,反正咱也没多少些时间了,不过我尊重你的人生在世,及时行乐,但你丫的跑大半个华夏跑过来折腾我是几个意思?”老人越想越气,索性也直接丢弃那些东西,愤愤不平怒吼。 莫朝夕充耳不闻,丝毫没有在意,扣着鼻子缓缓道:“我现在还有两口气,你管我跑哪里,我就是上天入地,你不是一样不能咋地啊?老李不是也想过来,只不过icu里面躺着插吸管,有心无力罢了,然后那群老小子就更别说了,一个一个都没了音信,想找也找不到,我就想趁着这把骨头还能折腾一下,然后脑子一热,再然后就成了这样,没办法咯,谁让我这人肆意潇洒,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我就喜欢这种感觉……。” 老人眉飞色舞,神采奕奕,似如当年的英姿飒爽不减半分风采,然后说了没几分钟,那股势头便就蔫了吧唧的,只能被搀扶着走路。 “我就搞不懂你了,不行就不行吧,还喜欢嘴硬。”宁援朝嘴上极为嫌弃,但手上的动作一刻也没有停止动作,一直小心翼翼照看老友。 两位老人一步一步走在山间的泥泞小路上,借助着稀疏的月光摸索前行,虽然小路泥泞不堪,但两位老人的步伐确是极为沉稳,没有一丁点摇晃,或是意外不可控的情况出现。 不会时间,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两位老人走到山下,恰好见到宁澈上车,莫朝夕不解问道:“你为什么要让他趟这趟浑水?虽然咱当年惹下的祸,惹到的人确实是有点挺多,但也不至于让年轻后辈来还债吧?” 老人话语间突然意识到问题没有那么多简单,刨根问底继续说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然以你护短的犟驴脾气,没有几个人敢对你使绊子,触霉头……。” 宁援朝摇了摇头,静静看着那辆黑色桥车远去,直至消失在视野里面,老人才不紧不慢解释道:“我又没逼他,是他自己的选择,小李那边的工资很有吸引力,所以他也就选择了这个行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任何东西的获得都需要代价,而这趟浑水,也是他自己走进来的。” “不可理喻,你明明……。”莫朝夕想要反驳,但又无可奈何,这种事情根本劝不了,如果当年可以劝他,他也不至于窝在这个这个小地方浪费一辈子。 第118章 教训 宁援朝轻轻拍过老友肩头,看着他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眯起眼睛展露一抹释怀的笑容说道:“老莫啊,有些事情我们都明白,可有些事情不能只靠明白,是我们还得去做,话语在人的嘴里面有千般面貌,怎么说来说去也不过徒增烦恼……。” 老人目光放远,在道路平行的尽头,那辆原本消失在视野里面的黑色轿车再次出现,只不过已经模糊成为一个黑点。 衰老肉体皱纹一呼一吸,宁援朝呼出一口热气,低下眉头温柔看着那双缝缝补补的布鞋,有点愣愣分神。 无数日夜的交替里面,他看着那个孩子在她的庇护下长大成人,他也看着她的容颜堆积时间抖落的灰尘,在她的脸上凝结沉淀一层厚厚的痕迹。 她的背影始终是那么忙碌,一刻也闲不下来,得知他在孙子刚前脚出去工作,后脚要出远门的时候,她连夜点灯戴着老花镜修补这双老布鞋,只是可惜他太笨拙,无法表达那份厚重的爱意……。 “思念总是如此神奇,在某一个时刻,会牵动每一次心跳为之而波涛汹涌。” 宁援朝眉眼带笑,脸颊上出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润。 “宁老哥,你在傻笑什么?是不是又有啥好事藏在心里面自己偷着乐?”莫朝夕蹲下身子,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 “咳~,咳~。”宁援朝装模作样咳嗽两声,挺直脊梁缓解尴尬。 莫朝夕悻悻收回目光,慢慢悠悠掏出手机,找寻到通讯录里面的一个号码拨打。 “喂,你好,你是谁,有什么事吗?。”不一会,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薛呀,是老头子我啊,你小子还挺健忘。”莫朝夕抠着鼻孔,一脸嫌弃。 薛文博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的陌生号码,皱起眉头看向李富贵。 “不是,你接电话,你看我干嘛?我有那么帅吗?还是我脸上镶金啊?天天盯着我看?”李富贵情绪激动,反应强烈。 吃一堑长一智的薛文博良久没有回应,思考着是否又是那个许久没见的朋友,学李富贵的恶趣味来占便宜,他愣愣神游,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怒骂。 “你个臭小子!连老子头我的声音都分不清是吧?”莫朝夕气急败坏,差点跳脚。 薛文博一脸懵逼,但也没有选择贸然挂掉电话,耐心问道:“你到底是谁?我不清楚你的身份,我可要挂电话了。” “臭小子,我是老莫头,你不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吧?这才过了几年光景,你个臭小子跑回老家是潇洒快活啊,一点旧情都不念吗?”莫朝夕气得两耳喷气,面红耳赤。 在一旁的宁援朝忍俊不禁,乐呵呵看着好友抓狂跳脚。 他也不想去劝,虽然作为老年人动怒容易急火攻心,但老人无比相信老友的身体还没有那么差劲,毕竟现在活蹦乱跳的模样,让他不禁怀疑刚才这老小子在演戏……。 “不是,老小子,我在教训小辈,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很帅吗?还是脸上镶金啊?一天天盯着我看?没我睡不着觉吗?……。”莫朝夕口无遮拦,肆意发泄郁闷的怒火。 宁援朝哭笑不得,收回扫视的目光,默然不语摆了摆手。 莫朝夕这才满意重新拿起手机放到耳边,继续说道:“你臭小子晚上睡觉最好不要闭上眼睛,因为老头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听闻言语越发激烈的薛文博赶忙关掉外音扩放,一脸尴尬,心中大概已经获悉老人的身份,他颤颤巍巍端起茶杯连喝三杯下肚,以此来缓解那股无形的压力。 李富贵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坐壁观上,幸灾乐祸笑道:“今晚有人睡不着咯,让你还看我,我这一身挖苦人的本事可都是在他身上学的,就你脑子转不快。” 他摇摆身体起舞,如同一根飘摇的丝带缓缓站起,贱兮兮围绕在薛文博背后游荡。 “你小子也别笑了,马上就该训你了。”趴在沙发上的黑猫微微扬起脑袋,眼神里面充满先见的玩味。 李富贵自顾自玩闹,傻呵呵笑着回应说道:“猫爷,你这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关我什么事?” 黑猫意味深长挑眉,又再次蜷缩身体躺下假寐。 薛文博焦虑不安,有一种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感觉。 “臭小子,你是哑巴了?话都不会说了?”站在夜晚凉风吹拂的空荡马路边,还迟迟等不到回话,莫朝夕烦闷无比。 “没有,没有,您老误会了,我之前被李二狗那小子玩弄,以至于现在疑神疑鬼的,难免冒犯到了你,望请原谅。”薛文博斜视李富贵,脸上同样露出贱兮兮的模样。 李富贵如遭雷劈,愣在当场,如何也没有料到这个老实憨厚的家伙居然会把自己拖下水,内心顿时万念俱灰,愤愤说道:“不是,老薛你几个意思,你自己挨训还硬得把我拖下水?” 他瞬间就没那股精气神,蔫了吧唧倒在沙发上,往黑猫身边挪了挪贴近一头扎下,如诉如泣说道:“猫爷,你可得为我做主啊,他们两个家伙明摆着欺负老实人,他们不在意六子吃了多少碗粉,只是想把六子开膛破肚。” 黑猫嫌弃踹开趴在身上的男人,顺势跳到一旁徘徊踱步,长长的尾巴翘得高高,他也幸灾乐祸说道:“欺负老实人?你小子可一点都不老实,好好挨你的训吧,我可不想给自己惹上麻烦。” 薛文博恰合时宜递出手机,满脸笑意灿烂。 “莫老指明要找你,我也没有办法,毕竟身为前辈的脾气都有点犟,你不从也得从。” 李富贵心如死灰接过手机,有气无力说道:“喂,您老安好,我是小李。” “你小子好的不学,坏的是一学一个精,还把小薛也带坏了,你小子最好给我反思反思,要不然老头子我第一个就是先找你!”莫朝夕直接赤裸裸威胁,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第119章 倒吊人影 “你老教训得是,我一定铭记于心,时刻提醒自我,保证不留余力切实认真实行……。”李富贵滔滔不绝,用尽一切说辞来减缓老人的怒火。 因为他心里面明白,作为一同共事过的老前辈们极为护短,虽然嘴上嫌弃,可心里面喜欢得不了,只要自己顾左右而言他,随便打个哈哈就可以平息他们所谓的怒火,其实本来也没有多大事情。 “你小子还算有点眼力劲,知道错就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要不要和宁老头说两句?”莫朝夕抚摸额头,感觉到李富贵避重就轻的功力又上一层楼,如此诚恳的认错态度,根本无法发作,无奈只能找个说辞岔开话题。 其实老人本来也没想着要真的训他们,只是玩心大发,也是由于太久没有和朝气蓬勃的后辈聊天,所以单纯就是想多说两句而已。 “宁老也来了吗?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李富贵突然意识到严重性,这几天的意外接二连三,应接不暇,如今得知局里面的两位老人同时登场,那么一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发生。 但他又无法将出现的人联系到两位老人身上,因为任何组织,任何人都不可能有如此之大的力量,局里面也不可能一点信息都没有,甚至和西南区总部联系的时候,也是以高级指令派遣工作人员过来进行帮忙着手处理。 而两位久不见经传的老人一同出现在一起,以自己的经历与认知,这些局里面的老前辈全部都被分开各地安居,以此借助他们的力量来保守各种特级指令的秘密……。 想到这里,李富贵不寒而栗,甚至于老人的话语声也全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他就那样直愣愣站着。 “你在干嘛?难道出了什么事情吗?”薛文博放下手里面的茶杯,那突然起来的严肃感让他明白肯定出了什么事情。 李富贵一动不动,沉浸在思考与回忆里面无法自拔,从第一天来到黎县地界的时候,就各种怪事频发,这些事情好像各不关联,又好似被一根隐线连接。 这个迷雾扩散的范围太过广阔,一时间他根本无从下手,直至一个低沉且熟悉的声音响起,男人才恍惚间回神。 “没什么大事,就是朋友之间聚一聚,虽然说局里面的条例有明确的规定,但我们已经差不多快要临近生命的周期,所以看看老友也无妨。”宁援朝缓缓说道,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 但与李富贵的接触是他所没有预料到的,因为他明白这个后辈极为不省心,一件事只要他认定要去做的,就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刨根问底,纯粹一个犟驴脾气。 但说到性格方面上,老人对于这个年轻后辈还是极为欣赏的,那种一往无前,甘愿为信仰和理想付出一切代价的决心毅力。 虽然时代已经变化太多,没有人会因为一张空头支票去付出整个人生,但很多人也都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类人永远在前行,永远燃烧去切实对待每一件事情,永远在道路之上留下清晰脚步,永远顽强不屈去追求致命且扭曲的真相……。 “这样啊,我倒是希望没有什么事情,所以您老有什么吩咐吗?”李富贵回应问道。 宁援朝略微尴尬,毕竟此时此刻正站凛冽的夜风里面凌乱。 “你别发呆啊,咱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就是搭个顺风车吗?可惜路上一辆车都没有,不过没多大事情,我相信他们的悟性,也相信他们的嘴很严实。”莫朝夕声大如雷,在旁徘徊踱步。 李富贵心领神会,赶忙低声下气说道:“您老现在在什么位置,我们马上过来接你们。” 莫朝夕得到准确信息,一把夺过手机发过去位置,乐呵呵笑道:“这两个臭小子,真是一点都没有变,一个还是那么沉默寡言,一个总是那样油嘴滑舌,你怎么看呢?” “我还能怎么看?各人各有各的命,他们迟早会成为中流砥柱,但事先得我们这些老家伙退位,咱这么多年以来,占着茅坑不拉屎,也该给他们了,我们只是这个世界里面即将落地的一粒灰尘,无关紧要。”宁援朝顿了顿拐杖,两鬓斑白的发丝迎着清风飘忽不定,心头乍现一抹突然起来的跳动。 他站在昏暗的灯光下低眉回首,苍老的面容神情严肃,遍布脸颊的皱纹微微蠕动,像是皮肤下面有无数虫子在缓慢爬行。 莫朝夕同样察觉异样,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县道对面的阴影中站有一个人影。 老人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那个人影的脖颈上居然有一根若隐若现的捆绳,他的双脚悬浮地面,就好像是以被吊死的姿势出现,双臂也随之缓慢挪动而扭曲交织,骨头相互摩擦错位的声音咔咔作响,再加上暖色的灯光忽明忽暗,每一次灯光亮起,他就突然消失不见,而灯光黯淡下来,他就更进一步将距离缩小。 而且他的身下没有影子的出现,却没有遗留或者展现出任何信息,只有阵阵冷分吹拂而散,带着丝丝入骨的寒冷。 莫朝夕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哆哆嗦嗦道:“难不成我们两个大晚上遇见鬼了?不过他真是一点眼光都没有,看上我们两个土埋过脖的老头子,刚才秦小子还在场,他没有轻易出手,看来就是为了等我们两个老人家啊,” 宁援朝眉眼一笑,微微点头,“确实是为我们而来,但好像觉得我们是两把老骨头,所以一点都不上心啊,就来了一个人吗?你对自己的实力未免太过自信。” 老人眼中乍现一抹寒芒扩散,一道白色丝线瞬间涌出蔓延,脚下的方寸之地顷刻之间化作一潭泥沼,而泥沼好似出现一只无形大手挤压蹂躏这块空间。 莫朝夕瞪大眼睛,因为倒吊的人影忽然消失不见,甚至于一丁点气息都察觉不到。 第120章 获取 “老莫,来了!”宁援朝翻手为掌,越过莫朝夕身旁,向前横推而去,霎时间,两股极为磅礴的能量相互对撞,顷刻之间,烈风起伏激荡,又在猛的散开,吹拂而起漫天尘土。 老人站在尘土中发丝凌乱飞舞,不怒自威,身体下沉马步架势再推一掌,阻拦与身前的漫天飞扬尘土瞬间消散殆尽,而倒吊人的模样缓缓浮现在他的眼眸里面。 倒吊人寸头干净利落,一身黑色西装穿搭,与修长枯瘦的体型非常不相搭配,脸容被一张旦角覆盖,双手有气无力垂落紧贴侧身,暴露的皮肤极为惨白,并且他的脚上没有穿着鞋子,全然是一副病秧子的模样。 两人相距咫尺之遥,只有两三步的距离,而刚才的那一掌所激发的能量,使得倒吊人干净利落的寸头出现一道不和谐的痕迹,一抹鲜血从耳上的脑袋位置滴落。 宁援朝拄拐点地,意有所指说道:“年轻人,我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是你的出现令我感到很意外,这究竟是一件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好事,还是一件弃车保帅的坏事呢?” 倒吊人置若罔闻,直愣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想要逼我率先动手吗?那老头子我可就不客气了。”宁援朝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踏步而出,瞬息之间出现在吊人背后,举起手中的拐杖挥动。 老人微微一愣,看着倒吊人结结实实挨上一拐杖滚地摩擦,心中难以理解这是什么路数,若是以狙击为目的,那么就应该埋伏偷袭,打一个措手不及,以此来获取胜利天平的倾斜,但眼前这一幕显得极为诡异,超乎常理。 倒吊人躺在地上不为所动,好似行将就木没有任何身体机能一般,但他的手指却地上慢慢蠕动勾勒。 宁援朝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同样察觉到那细微的异样,直接弹出拐杖飞去,不偏不倚将倒吊人的手掌牢牢定在地面上。 “虽然我不懂你在做什么,但我也不介意你要做什么事情,既然你已经明目张胆出现在我们的眼前,想必一定做好了准备,所以我先下手为强。” 老人伸展手臂扭动,衰老的躯体虽然有点不适应高强度的战斗,不过也不是那种需要到躺在床上不能动的地步。 他的臂骨咔咔作响,宛如一响鞭炮不绝于耳,褶皱的皮肉拧成一团麻花,无数白色丝线绽放爬过手臂,穿针引线般将血肉缝合在一起变得紧致有型。 忽然间,一根白色丝线向外蔓延,扯住一个飘忽不定的裂点揉搓,一道旋涡缓缓展开,宁援朝释放界力向外扩散,形成一个圆形将几人囊括在内,以此来停止裂点的无序扩张。 倒吊人仍是不为所动,安安静静躺在地上,就像一具木偶失去了牵引线,只能任由摆布。 随着一阵扭曲的眩晕感出现,短暂的漆黑又绽放一抹光芒一道猩红月光照耀整个漆黑的大地,宁援朝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对于这个地方熟悉而又陌生,自从退休过后,便很少踏足这个地方,唯一的印象也是在四年之前。 老人呼出一口浊气,目光锁定在倒吊人身上,看着他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又好气,明明是一副死鱼的样子,但体内清晰的生机又在蓬勃蠕动。 “年轻人,再睡下去,明天的太阳可真的就见不到了。”宁援朝试探性提醒,但对方仍旧没有任何回应,一如往常模样。 倒吊人好似超脱生死之事,全然没有一丁点放在心上,甚至平缓呼吸陷入酣睡。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梦中见天地,我道入春秋,可虚幻的东西终究不能推动时代的发展,没有地基的空中阁楼也终会在狂风肆虐中轰然倒塌。”宁援朝大笑不止,脚下一道罡风起伏,转眼即逝间来到倒吊人身前。 老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举掌握拳,地上的白丝丝线如同一张密密麻麻遍布的蛛网,无数细小的触手粘附上倒吊的人的躯体,顷刻之间,他像是一个被包裹的大粽子悬浮于空中。 驻足观望的宁援朝没有着急动手,而是擅自越过权限使用一项禁忌之术“镜面自我”,这项禁忌之术可以探查对方的意识,可以突破一切心理防御,并且可以引导意识进行自我复述。 老人指尖微微起伏蠕动,血肉里面钻出一只乳白色的小虫子,它全身发白透亮,仔细观察甚至可以清晰看到体内异色的脉络与褐色的心脏,小脑袋上面没有明显的五官面貌,只有一个眼珠镶嵌正面凸起。 它转动眼珠看向老人,似乎有一点生气的模样,两对羽翅张开又合上,依靠快速的扇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我知道小羽是什么意思,太久没找你了,现在突然叫醒你,有点起床气是吧?”宁援朝乐呵呵笑道,眉眼之间尽是温柔之意。 对于这个小宝贝,他是放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心头怕化了,一直都极为小心翼翼对待,一点懈怠都不敢有。 闻声的小虫小羽也随之消散怒意,盘旋在老人眼前起舞,非常卖力表演的的模样很是滑稽,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孩子,老人忍俊不禁,伸出指尖让其休息。 “好了,不能再玩闹下去了,现在需要你帮我一点忙,把那个人脑海里面的信息探查出来,但可能会随时发生意料之外的危险情况,有没有信心?” 宁援朝神色严肃,目光转移到那个被束缚于空中的大粽子,也是在这一瞬间,一个细小的身影直冲而上,掠过老人的眼前直奔而去。 小羽挥动双翅保持滞空悬浮,围绕在捆绑倒吊人的丝线中徘徊,它很清晰可以察觉到有两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一双是来自于地面上的炙热期盼,一双是来自于面前充满着冰冷的恶意。 如此近距离之下,它不敢贸然进行意识传导植入,只能不断寻找突破口。 第121章 无法辩解 徘徊飞行许久的小羽依然没有寻找到任何突破口,并且那股恶意越发明显浓烈,甚至像一阵浪潮扑面而来。 底下的宁援朝同样察觉到一丝异样,指尖延伸一根白色丝线包裹小虫将其一把拽回,说时迟,那时快,也就是这个瞬间,进行缠绕倒吊人的丝线绷直开裂,一个身影撕开束缚的牢笼,缓缓出现在上空居高临下。 他对视上老人的目光,旦角面具眉眼出现一抹可见的莫名怒意,沉声呵斥道:“老人家,我已经给过你机会,可惜你居然想要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来对付我?难道不觉得脸上无光吗?” 倒吊人的心里面同样明白“贪食梦蛊虫”的威力,一旦让其完成意识传导植入,那么自身将会彻底沦为玩具任人摆布,所以在小羽接近的那一刻,那股心里面的忐忑不安油然而生,那不是简单的痛苦恐惧,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异样感觉,就好像下一刻的自己意识剥离躯体,会失去对于肉体的掌控,纵使他再想要勾引出这个东西,但也绝不能坐视不理。 “我还以为你真能睡得那么死,且天地喧闹,我自为之,如今舍得从美美中惊醒了吗?”宁援朝笑意盈盈,意味深长。 倒吊人平息涌动的怒意,以眉眼弯弯回应,他淡然说道:“我梦不见天地,我心不入世间,不为行,不所动。” “可惜你已经动了,不是吗?”老人眼中乍现一抹寒芒,一根白色丝线以极快的速度挥甩,甚至连残影都没有出现。 倒吊人应声砸入地面,镶嵌在深坑里面。 宁援朝缓步走出,由远及近,似在咫尺,仅是眨眼睛,他忽然出现站在倒吊的身前,看着那根隐入天际的长绳,好像没有尽头,又好像就在眼前。 老人莞尔一笑,翻手为掌向下摁压,霎时间,整个地面以方圆向外扩散十数米延伸,化作一个更大的陷坑。 倒吊人狼狈不堪躺在坑底,但从始至终好像都没有过一点反抗,而是选择逆来顺受,生生扛下每一次的攻击。 不过他的身体好像很神奇,每一次重击都无法使得他的躯体产生明显伤害,反而很是轻松全部接受。 “有意思,果然很有意思!你的能力应该类似于转换吧?虽然我不知道你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但那根绳子或许很关键。”宁援朝顿了顿拐杖,注视着坑底若无其事缓慢爬起的倒吊人。 紧接着,老人抖了抖肩头,手里面的拐杖高高抛起,宛如一柄利剑直冲云霄,他低下眉头,原本和蔼可亲的面容忽然变得狰狞起来。 “我可不是那种端着架子的老家伙啊,也不是那种被你们年轻人随意玩弄的无力老人啊!从你轻视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做好觉悟,不是吗?” 宁援朝慢慢褪去中山装外衣,小心翼翼脱下心爱的布鞋,用心叠好放在一边,背部霎时间涌出舞动的白色丝线填充钻入体内,将血肉撕扯裂开鼓胀。 每一根丝线刺激过每一个细胞疯狂进化,随之是身体的肌肉癫狂式增长,垂垂老矣的肉体霎时间成倍扩大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那副在风中略显摇摆的身躯已然不见,转而出现一位虎背熊腰的肌肉老年人。 他抬起脚步走出一步,周围方圆十数米的地面微微震动,尘土飞扬,一个脚步一个坑陷。 倒吊人感受着震动的脚步,心神不宁看向天上的寒芒,只剩下一个光点若隐若现,他并不相信老人的力量可以在短时间内抹除自己,所以他并不在乎眼前,反倒是极为担心天上的那个拐杖,可能一不小心斩断自己的连接,那么真的就只能任人摆布了……。 然后下一秒,宛如小山峰般的老人径直出现在眼前,倒吊人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后身体突然失重,一阵剧烈的疼痛蔓延全身,他被一顿接二连三的猛砸地面,噼里啪啦的巨响不绝于耳,致使体内的每根骨头都近乎碎裂。 “什么鬼?怎么会这么快?明明体型已经如此之大,为什么还能悄无声息让我一点察觉都没有!”倒吊人身体僵硬,那种疼痛已经让神经麻木,只剩下脑海中的意识疑惑嘀咕。 但现实里面已经无法改变,宁援朝摁着他的头颅还在不断撞击地面,不过那个面具的材质好像很特别,即使经过如此猛烈的击打,依然可以保持原状,只是表面上出现一些裂纹。 “尊老爱幼是中华的传统美德,两个老年人吹吹晚风你们也跟着掺和,还明着面出来拦截,是欺我们老无力吗?”老人怒发冲冠,双手拍击倒吊的脑袋,转而顺势往下掐住脖子发力挤压,致使他的眼珠快要爆出眼眶,鼻孔血流不止,模样极为狼狈不堪。 而倒吊人更是感到无语,说是无语,其实是他现在根本无法说话,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心里面同样万马奔腾,现在是谁欺负着谁,明明是自己被当成小鸡崽一样被肆意凌辱,明明是自己在受到伤害,怎么你还表现像个受害者一样委屈……。 就在他还在心中吐槽的时候,脖颈应声断裂,虽然不会陷入死亡,只能保持意识的清醒,但那才是最为可怕的东西,钻心刺骨的疼痛直扑而来,刺激每一颗细胞在体内躁动。 倒吊人头颅垂落紧贴胸口,用鼻孔艰难喘息,眼神里面充满惊恐,他倒是早有预料自己一定会率先感受死亡的降临,不过却没有想到这么直接,寥寥短暂的几分钟时间内,自己已经彻底溃败。 宁援朝感受到倒吊人还有机能,便松开他的脖颈,转移到胸口处,老人从背后将其四仰八叉摊开,再拳头转手刀径直回返,瞬间血水四溅,粘稠的鲜血缓缓流淌。 倒吊人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摧毁,更是想不到老人的手段居然如此残忍,也是如此迅捷,根本没有任何一点机会辩解。 第122章 放弃 宁援朝捏着浑身瘫软的倒吊人,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眉头不禁皱起,难道真就是出来走过个过场?不过这样的代价也未免太大。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或者你的出现是为了什么?”老人出声询问。 倒吊人七窍血流不止,一动不动,只剩下眼珠子在疯狂转动,他就那样静静看着那个人高马大的身影,交织旋绕在眸中的光晕七彩斑斓,无比绚烂美丽。 “我的目的是什么?我的出现又是为了什么?”他眉眼低垂,脑海中思考着两个问题。 倒吊人吐出一口浊气,关于问题,他的内心也没有答案,只是此时此刻命运需要他出现在这里罢了,一切没有答案的问题,都可以搪塞到命运上。 这是一件极为好玩的事情,命运好似可以牵动每一个人,决定与主宰一切,但它又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只有人在无奈且无力的时刻才会想起它的存在,所以他的命运不应该在此刻结束……。 宁援朝手心感到一点刺痛,并且那股刺痛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而上身体,他眯起眼睛看向倒吊人,只见这个全身骨头碎裂的年轻人用尽最后一口气力微微蠕动手指,指尖沿着侧身肌肤向上触摸,临近在腋下的位置,一根根草黄色的丝线从指尖涌现,源源不断钻入体内。 随着时间的流逝,老人的手心出现一个细小孔洞,并且缓缓在扩散,血水如同喷泉迸射。 见此情形,宁援朝也不好再将倒吊人控制在身边,白色丝线汇聚在手臂上交织缠绕,转而一把抓住他的脚,倒提过来猛的往外一甩。 倒吊人撞击地面摩擦,连续滚动数十米,垒起一层厚厚的土壁,也形成一个倾斜的泥坑,而他蜷缩在角落,肢体以奇形怪状的姿势扭曲。 因为撞击的冲击力太过剧烈,他又是没有任何防御措施,所以导致全身暴露与地面亲密接触,各个身体关节差不多全部损坏,手臂折断垂落,脊骨断裂无力,腿骨更是裂断刺破皮肤,身体都是触目惊心的骇人伤痕……。 他疯狂吞咽嘴角溢出的鲜血,眼睛里面的光芒逐渐黯淡恍惚,忽起一阵清风吹拂而过,那根捆住脖颈的长绳微微晃动,也轻轻抚摸着发丝,但他却只能像一只软体动物趴在地上急促喘息。 宁援朝驻足观望,指尖落下一根白色丝线到地面上以极快的速度疾驰,那弥漫在眼前的尘土飞扬顷刻之间消散。 老人缓步向前走出,走到年轻人的身前蹲下,提起拐杖对准他的胸口摁压。 “年轻人,为什么呢?为什么总是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呢?世界的改变很容易,一场战争,一场改革,一场科技的爆发……,可最难改变的是人心,就像你现在的心一样,我的话语无法改变你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 “哈哈哈~,你当然不可能改变我,我们也同样不能改变你们,所以才需要我们推波助澜添一把柴火,改变就意味着流血死亡,可我们甘愿为此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也在所不惜……。”倒吊人无力扬起头颅,因为颈骨已经碎裂,但他还是咬牙切齿吞咽疼痛,倾斜头颅露出那双坚毅的眼眸。 宁援朝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沉默不语背转过身,他不想看到那个年轻人痛苦的模样,虽然这样显得很是优柔寡断,不过老人还是没有选择痛下杀手。 而是抬手牵引一个裂点来到身边,纵身一跃脱离出这个世界。 倒吊人微微一愣,不禁露出一阵苦笑,他不明白作为对立面的敌人,自己是否可以在对方落败的情况下选择放弃绝佳的击杀机会,也许会,也许不会,但那颗躁动的心脏却又更加偏向于会……。 “你在纠结什么?为什么你不愿意出手呢?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呢?” 就在年轻人分神的时候,一阵话语声惊起,一道身影自上而落,滞悬地面站在他的身前。 倒吊人抬起眼皮,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看我像是有机会出手吗?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不想动用能力吧?就干站着挨打?我又不是脑子有病。” “那可是两位曾经泰斗般的传奇人物,虽然现在是上了年纪,但是战斗过程的经验以及应变能力都是顶尖中的顶尖,那个出手的老头,第一招就破了我的大梦春秋,还怎么玩?后面就更不用说了,战斗的天平已经完全倾斜,我没有一点胜算,更何况我本来也没有胜利的欲望,并且还是对两位老人家出手……。” 年轻人脸上的面具神色转变,指尖出现一根草黄丝线爬上背部,缠绕交织来到脖颈之间,随后顺着长绳扶摇直上。 “优柔寡断,妇人之仁,他们是最为主要的负责人,你现在是在给我们的计划增加阻碍。”那道人影藏在阴影中,没有显露一点痕迹。 倒吊人皱起眉头,天空之上乌云聚拢,似在两人头顶覆压,一抹雷电雀跃跳动翻涌在云间嬉戏。 年轻人眉宇之间出现一点不悦,愤愤道:“我都已经说过了,我的能力有限,而且他们真的很强,还有一位老人完全没有出手,全然隐匿在旁边洞悉观察一切,我要是有一点反抗的迹象,你信不信此刻的我真的只会剩下一具尸体,而且你要真想斩杀他们,何必逼着我出手?我虽然有点病,但也还算有一点底线。” 人影摇摇头,再没有言语,身形顷刻之间消散在原地,而后一道雷电正好劈到他所在的位置。 倒吊人瞪大眼睛,片刻之后没有任何动静,堵在心口的一口气也终于得以吐出,他尝试动了动身体,但身体没有给出一点反馈。 “真是麻烦,一天天整这些事情。”年轻人顿时有点抓狂,骂过一句之后,雷电顺着长绳径直落下,低垂的乌云也将他整个人包裹。 在一声又一声的痛苦哀嚎叫喊中,倒吊人若无其事从地上爬起,低头查看心口处的痕迹又多出一抹,年轻人不禁一阵无奈摇头,也没有做多停留,整个人随着一道旋涡的展开而消失。 第123章 无解 “老宁,没有什么事吗?”莫朝夕满心担忧围绕在老友身边徘徊。 宁援朝系上最后一颗外衣扣子,对于身边嗡嗡响的老人,实在有点无可奈何,实在比得夏天没完没了的知了还烦。 “你怎么像个老娘们?更何况你不是在一旁看着?看得还挺开心,一点忙都不想帮,生怕脏了你的衣服。” 老人索性放开性子,端着那些架子太过累人,更何况眼前之人也不会在意,也没有任何改变,他们仍然是最为可以相互依赖的战友。 莫朝夕嘿嘿一笑,指着自己身上老旧的中山装说道:“那可不是,这可是陈书记当年奖励给我的,我当宝贝供着,自然不能因为这一点小事而毁掉这份意义非凡的奖品,更何况对付一个小辈,还需要我们两个老家伙,那不是欺负人家小娃娃吗?传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 “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话有那么多?”宁援朝揉了揉额头,自顾自卷了一根香烟点燃,以此来缓解内心的无奈。 两位老人就那样你一言,我一语,有事没事聊两句,就像以前刚刚认识的那个时候,都还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身上有一股子劲根本使不完,而转眼之间,他们已经垂垂老矣,身体也有各种毛病存在,不再当年年少青衫薄,快意潇洒走一遭……。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青春年华里面愣愣分神,斑驳沧桑的面容之上满是喜色,密密麻麻的皱纹堆叠在一起,是时间累积的尘烟,一点一滴便是整个人生。 两位老人恍惚间好似见到了自己的年轻模样,他们清晰站在眼前,真实而又虚幻……。 “宁老,莫老,您两位这是搞嘛?”李富贵毕恭毕敬,薛文博在后面满脸堆笑。 “啊?”两位老人异口同声,意味深长相视一笑,宁援朝手里面的拐杖顿了顿点地,咳嗽两声说道:“你们两个小子可真是让我们两个老头一阵好等啊?” “那可不是嫌弃我们两个老头子老了嘛,心里面那点惦念早就没了,如今怕是新人胜旧人。”莫朝夕在一旁出声附和。 “啊?”在两位老人的惊讶中,现在又到两个年轻人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富贵和薛文博相互对视,后者有点后知后觉,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欲言又止,而前者早就已经心领神会,躬身弯腰陪笑说道:“您老两位言重了,我们两个小子心里头怎么可能惦念有其他人,除了您老两位,这心里头就再装不下去其他人了。” 薛文博支支吾吾,对于这些场面话他是真不懂,只能乐呵呵傻笑。 莫朝夕抠了抠鼻孔,挑眉笑道:“你这番话老头子我可记在心里面了,赶个时间去找老李唠唠。” “对咯,好像很久没见老李了,有时间确实应该过去叙叙旧,谈谈心,不谈其他,就谈那些往昔岁月,看看他心里头是怎么个感受。”宁援朝笑意盈盈。 两位老人一唱一和,白脸和黑脸相互转换,又表现得极为自然,相辅相成之下令人应接不暇。 李富贵先是一愣,心里面涌现一阵苦涩,随后又立马反应过来,自己事先的准备正好可以化解难题,他从背包里面拿出一瓶老酒,又摸出一包好烟,快步走到两位老人身前笑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望您老两位可不要把玩笑话记在心上,全然当成是小子说胡话,不过对于您老位的惦念感情可是比真金白银还真。” 两位老人不约而同摆手拒绝,宁援朝一脸严肃说道:“臭小子,好的不学,坏的是样样精通,怎的也学起那套?我们两个老头子虽然糊涂,但你这样的做法我们可不会糊涂。” 莫朝夕沉沉呼出一口热气,眼神里面出现一点失望之色,老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无比看好的年轻后辈居然会是如此做法,可很多东西就是这样,上位者对于下位者有绝对的主导权,很多东西其实并不复杂,只是人会把很多事情弄得复杂,做与不做,但又不能不做,可以不做,又必须得做,这是一种无奈,却又无可奈何接受于这个规则,因为做与不做,都会不断有人去做,并且趋之若鹜……。 “你好像也变了,年轻人。” 李富贵深知言语所指,挺直脊梁,义正言辞说道:“您老两位大可放心,我是什么人?没有人比您老两位更清楚,至于现在这个做法,确实是我的操作不当,不应当如此,也不该讨您老两位的开心……。” “那感情还是我们两个老头子的错了。”两位老人相视挑动眉头,但又觉得好笑,只是面上不能表现出来,彼此都憋笑到耳根通红。 “啊?卧槽,还有这样的操作吗?”躬身的李富贵心中万马奔腾,波涛汹涌,有一种万念俱灰,哑口无言的感觉,不过还是挤出笑脸说道:“没有,没有,小子不是那个意思,都是小子的错,不应该如此做法,让您老两位觉得嫌隙。” 而站得战战兢兢立得挺拔的薛文博则是将一切看在眼里,他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想要提醒自己的朋友又不敢得罪两位老人,毕竟有一位是自己的授业恩师,另一位也是有过之无不及的大师,谁也不能得罪。 但内心又不忍李富贵被百般刁难,两相权衡,其实也不是权衡,就是遵从本心的选择,薛文博颤抖着拍打好友的肩头说道:“两位老师在逗你玩呐,他们都快要笑到耳后根了。” 一席话语出口,令在场的三人不约而同愣住,莫朝夕率先反应过来,笑得合不拢嘴,称赞道:“好小子,不愧是我教出来的,有骨气,又够胆,不像这个臭小子,学了个皮毛,一天天瞎闹腾。” “没有,没有,我就是不忍心李二狗这样被您老两位捉弄,虽然我也想捉弄他找回场子,不过他现在很难受,就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我想他现在一定是这样。”薛文博颤颤巍巍,每一个都是咬着说出来。 第124章 极好的人 李富贵尴尬一笑,在旁沉默不语,站如蝼蚁。 “你小子倒还挺有心,不过这样的性子容易吃亏,而你又太聪明,却又会弄巧成拙,聪明反被聪明误。”莫朝夕拍了拍薛文博的肩头,转而看向李,老人眉眼之间满是和蔼。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过直白,得靠个人领悟,因为话语像一把利刃,随时都会刺痛脆弱的心脏。 李富贵若有所思,悻悻收回精心准备的礼物。 “人与人的交流,就像一个无解的伪命题,你心头无需太过纠结,这单纯就是我们两个老头子恶趣味的玩笑,怎么选择自己的生活,怎么看待这个世界,怎么去接触每个人的方式,都有属于自身独特的风格,只是很多事情,你都要做你自己,不要因为三言两句就放弃自己的坚守,也不用想着面面俱到,事事顺成。”宁援朝摁住晚生后辈的肩头,死死摁住,手掌的力道越发加重。 李富贵一动不动,收起笑脸相迎的姿态,站得挺拔屹立,岿然不动安如山。 老人静静看着他的模样,满意点点头说道:“这样才像话,也许我们都太过内敛,很多话都不太喜欢直白,可人生又哪能不糊涂?何必念念执着于心。” 两位老人四目对视,彼此间微微点头,径直走过两个年轻后辈的身边,进入黑色轿车的后车箱的位置上坐下,留予他们自己的空间。 “老李,两位师傅已经走了,你别一动不动的啊,咱也上车吧。”薛文博扯了扯李富贵的衣袖提醒,生怕这个喜欢钻牛角尖的家伙自哀自怨。 因为他太过聪明,从他们所接触的那一刻,他始终是与世间的一切格格不入,可他又非常喜欢浸染在泥潭里面挣扎,他像个不落凡俗的天才,也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薛文博每次和李富贵站在一起,那种现实距离的感觉很近,但那种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又似相隔万里,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感受到他真正做一次自己,而是像戴着面具站在舞台上表演的戏剧演员,而那精湛的演技,将所有都骗了,甚至自己也骗了……。 李富贵抬手一把抹过脸庞摇了摇头,那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顷刻之间消散,他又回归自己平常模样,嬉皮笑脸说道:“老薛,我少年时鲜衣怒马,纸醉金迷,因为家里面有钱,而有钱意味着我可以纵情放肆,所以我不在乎,不在意任何事情,包括任何人,这也只不过三言两语罢了,我只是不想看到他们的失望。” 他微微挑眉,展露一抹笑颜,勾肩搭背靠在薛文博身上剐蹭,然而后者也明白他的话语,他的生活确实不穷,每一件衣服,每一样东西,每一种物品,他永远只用一次,用完一次都可以全部丢掉,从来没有第二次,这样的做法,家里面的物质条件不用多说……。 但他不理解他为什么到后面会改头换面,那股傲气全然尽失,活脱脱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没事就好咯,我也没指望有什么事可以把你困住,你就像一只飞鸟,俯瞰大地山水,虽然身处其中肆意飞翔,却又不曾有过一点留恋……。” “打住,打住,别整得那么煽情,又不是生离死别,而且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潇洒,顶多就是物质需求上没有烦恼。”李富贵摆摆手示意,一把拉住薛文博往车上拖拽。 车上的两位老人不约而同莞尔一笑,静静注视着两个年轻人的一举一动。 “您老两位可得坐稳了。”李富贵在主驾驶位上坐下,一手扶住方向盘,一脚放在油门上准备踩下。 薛文博慌慌张张系好安全带,支支吾吾说道:“不是,你要干什么?超速被罚扣分的可是我。” “他憋了一肚子气,现在想从我们两个老头子身上找回场子。”莫朝夕翘起二郎腿,泰然自若悠哉悠哉。 宁援朝正襟端坐扶住拐杖,咳嗽两声两声说道:“还是慢些好,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咱心里面就是有气,也别拿交通安全开玩笑。” “得勒,你们就放心吧,还不相信我吗?”李富贵一脚油门踩下,发动机轰鸣,车子缓缓开动,以正常速度行驶在路上,朝着县城的方向出发。 夜晚的月光格外敞亮,特别是平阔的大道上,漆黑的油柏路仿佛覆盖一层凝霜,宁澈靠在车窗边,经过一天半夜的休息时间,此时神清气爽,全身有用不完的劲。 一路以来,他和驾驶位上的司机师傅都是沉默不语,专注于自己的事情,直至临近县城,那些高楼大厦的模糊阴影映入眼帘,司机师傅才微微扭头看向后座上百无聊赖的年轻人,缓缓开口询问道:“你就是宁老的孙子?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呢?真是没一点像你的爷爷和父亲啊?他们可是老爱聊天了,一旦说起来就没个尽头。” 宁澈心头一惊,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司机师傅,中年男人的模样,戴有一副圆框眼镜,身着一套简洁明了的黑色西装,胸口佩有一朵荆棘花作为装饰点缀,手腕上也有一个花环模样的手链,上面有几朵绽放的花骨朵,颜色极为鲜艳。 年轻人奇怪于这身搭配,怎么会有这么喜欢荆棘花,甚至用于日常工作穿搭,不过奇怪归奇怪,他也没有多想,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便试探性反问道:“请问叔叔尊姓大名?您认识我的父亲吗?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我姓秦,单名一个枫字,你的父亲我当然认识,我们是同事,他是一位极好的人,也是一位令人尊敬的理想主义者。”司机师傅如是说道,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关于那个人,或许只能用极好来形容,因为那些修饰的词语并不足以用来形容,他的一生致力于信仰的追求,并为之而甘愿放弃一切,他是一位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也切实践行着,只是故事里面的英雄大多悲剧,而他也没有例外。 第125章 没有见过世面 “极好的人?那是一个怎么的人?”宁澈心中疑惑不解,这样的形容根本无法获得关于他的任何信息,依然是一个若即若离的存在,那种感觉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隔千里,触之而不及。 不过现在又很好的机会,因为眼前之人和自己的父亲是同事,或许死皮赖脸一点,就可以得到更多关于他的事情,以及经历,以此可以感受他的存在。 年轻人一番衡量,深呼一口气镇定心绪,从口袋里面掏出烟盒,满脸堆笑递上一根香烟说道:“秦叔,可以和我多说一点关于他的事情吗?我想了解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因为我的出生到现在,打记事起,就没有见过他一面,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以及生活都没有接触,所以我很想知道……。” 秦枫看着那双炙热的眼眸里面充满希翼,他莞尔一笑婉拒年轻人的礼物,轻轻摇头说道:“谢谢,我不抽烟,不过很抱歉,关于你的父亲,他做过很多事情,我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他的模样,如果硬要形容的话,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这样啊,那也没有关系,非常感谢秦叔答疑解惑。”年轻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秦枫摆摆手,继续专注开车。 宁澈像是暴晒的花朵,蔫了吧唧瘫软靠在座位上,满心欢喜本以为可以触及关于他的存在,却还是像李富贵一样顾左右而言他的搪塞。 年轻人的心绪顿时变得有点郁闷,重新靠回车窗边,覆盖一层洁白月光的景物不断后退,一点又一点快速掠过他的眼眸,而他来不及捕捉这些美好,永远只能旁观看着那些东西快速消逝……。 他眉头低垂,无奈摇了摇头,挤出一副笑意灿烂的模样,但又无法掩饰那股失落感,一边苦恼纠结,一边无奈释怀,他在两者之间矛盾无比,不经意间,两道由野草树木转变成为高楼大厦,车子已经进入县城。 “你要去哪里?我现在可以把你送过去。”秦枫放慢车速,靠在路边缓慢行驶。 神游天外的宁澈充耳不闻,全然没有听进去,直愣愣瞪着眼睛看向窗外,一动不动。 而此时的年轻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一团乱麻的感觉,剪不断,理还乱,那些事情交织在脑海里面翻腾,令他无法抽身,转而陷入一种愣愣分神的状态。 秦枫忍俊不禁,笑意盈盈,因为年轻人的模样极为滑稽,像是一头老牛喘息瞪眼。 他没有选择打搅宁澈,而是将车辆熄火停靠在路边打开车门走出,随即伸了一下懒腰,张开双臂拥抱清新的空气。 “这天天坐着真不行,还是得多多运动才行,不然这动一下都得折腾半天。”秦枫自说自话,做着热身运动操,正当弯腰手指触及脚尖的时候,恰好和推门走出车外的宁澈四目对视。 他不禁嘿嘿一笑,问道:“现在想好了?要去哪里呢?要不要秦叔捎带你一程,再晚些可就不行了,等一下我会犯困,因为我的生物钟不允许。” 年轻人摇摇头,笑着回应道:“感谢秦叔,麻烦您这一趟,我在这里就可以了,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去办。” 秦枫若有所思,挑动眉头摆摆手示意请便,宁澈也不做过多停留,寻着一个方向大步流星走去。 两人拜别过后,秦枫停在原地等待,不一会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正是李富贵几人的车,他站在路上招了招手。 李富贵一眼看着招手的秦枫有点熟悉,近距离看到真切的面貌过后,心里面咯噔一跳,眼神里面顿时充满了震惊,不可置信于那个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卧槽,怎么都来这个地方,难不成真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不成?”他的意识跳跃,有点消化不了这些信息。 副驾驶上的薛文博同样震惊不已,他倒是还比较镇定,僵硬回转脑袋看向后座上的两位老人。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心有灵犀默然不语。 ……。 此时的宁澈正在街道上快步行走,因为夜晚的缘故,行人稀少,往来车辆也没有几个,年轻人几乎畅通无阻,全部都是快速走过每一个路口。 “你这么着急干嘛?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影鬼从宁澈脊背上的肩肉里面纵身而出,顺势爬上他的肩头坐下问道。 宁澈一脸焦急,气喘吁吁说道:“当然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不然我不会这么着急不是,我还得找一个朋友,所以现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虽然我不喜欢,但我还是得去一趟。” 而这件令年轻人着急就是关于小鱼儿的走失,他在黎县认识的人不多,要逐步排查或者找出那些接触过的人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此时就需要一点非常手段的帮助。 影鬼心领神会,便没有再多说什么,静静在肩头迎接吹拂的清风,肚子享受自由的气息。 宁澈则是不断加快步伐,时间过去十几分钟,两人来到一处张贴各种广告牌的地方,灯光五彩斑斓,七色交织。 影鬼眼里面充满不可思议,直愣愣站起问道:“这是什么地方?这就是现代的娱乐场所吗?这未免太过张狂了吧?”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世界,也是第一次切实看到现代人的娱乐生活方式,想不到居然会是如此豪华,那栋高楼足有三,四十米高,像是一个庞然巨物坐落于大地之上。 以前的建筑物都是清一色土瓦房,唯一比较热闹的地方也就是青楼,茶馆,酒馆,饭馆之类的场所,无非也就只是挂两个大红灯笼,可不是像现在一样奢侈豪华。 “你没见过这些东西吗?你不是鬼吗?不应该活很久了吗?”宁澈三连问话,一头雾水不解影鬼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影鬼咳嗽两声,故作镇定说道:“这个东西也没有那么奇怪,第一次见有点惊讶不是很正常吗?就像你见到我一样。” 年轻人微微一笑,不想纠结这个东西,便没有接过话茬,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办正事,他按着楼层看去,终于再次见到那个在四楼之上的酒吧。 第126章 命运 宁澈乘坐电梯来到四楼,这里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曾经是喧闹无比的酒吧娱乐场所,来来往往都是肆意宣泄情绪的年轻人,可现在那些繁华热闹已经消失不见,反而变成冷冷清清的地方,变成了餐厅和购物的场所,整个四楼都在放着舒缓的音乐,只有零零散散的年轻人和朋友一起享受静谧的时光。 年轻人环顾四周,寻着记忆里面模糊的地址找去,只见到一个清吧,里面的灯光颜色柔和交织,都是一些年轻人自顾自玩着手机,台上的驻吧歌手唱着悲伤的民谣和爱而不得的情歌,整个氛围都显得一抹忧伤。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吗?”一位男服务员走到门口询问。 宁澈愣了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傻傻站在人家的店门口,这个样子确实有点奇怪,他挠挠头笑道:“我想来找一个人,他叫吴海,请问他还在这边管事吗?” 关于吴海,年轻人的了解并不多,四年前的短暂接触,只是微微了解他在黎县这个地方很熟悉,有些事情很多人都需要找他帮忙,找个人的小事应该不是很难。 而宁澈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他在这个地方举目无亲,也没有几个朋友,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寻所接触到的那几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以个人的能力完全是痴人说梦,无奈之下只能妥协自己的内心。 男服务员略做思索,看向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仔细打量,只见一身穿搭平平无奇,样子朴素无华,全然就是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既然没有产生消费,那么自己又何必浪费时间。 他面对宁澈摇了摇头,也不再保持尊重的服务态度,自顾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摆出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脾气这么大吗?不就是问个人而已嘛,至于摆出一副臭脸吗?要不要给他一点教训!”影鬼气急跳脚,愤愤不平。 宁澈赶忙摁住影鬼的脑袋,带着他躲到一个角落里面说道:“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更何况我们也没有给人家消费,别人不不愿意帮我们也正常。” 年轻人转而掏出手机,然而熄灭的屏幕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无奈叹了一口气,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 “那现在怎么办?你又那么着急,总不能一点事情都不做吧?”影鬼蹑手蹑脚爬上年轻人的脑袋,轻轻抚摸他的发丝,随手拔出一根丢到里面咀嚼。 宁澈捂着脑袋一阵吃痛跳脚,将影鬼攥在手心拿到跟前,突然眼前一亮说道:“你不是鬼吗?你不是也说过如果我们签订契约,你会给我想要的一切吗?那么帮我找个人肯定不难吧?” 年轻人似乎发现了新大陆,有一个大能在身边,又何苦让自己辛苦,脸上不禁满是喜色,难掩雀跃。 影鬼眨巴眨巴眼睛,歪下脑袋像看着一个傻子一样抠了抠鼻孔。 “不是,你不会说你这不行,那不行,什么都不行吧?”宁澈身体后仰,面容扭曲。 以自己的认知来说,鬼神之类的传说无一不是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决定任何事情的命运,眨眼间天崩地裂,一念间摧枯拉朽,咋的自己这小说主角获得的机缘就那么差劲,他一时间有点不能接受。 影鬼盘腿坐在手心,悠悠说道:“当然不能咯,我们本身也是生命物质体,就像水里面的鱼,天上飞的鸟,都是这个世界最为寻常的生命存在,只是表现出来的形式不一样罢了,同时也只是获得了一些非比寻常的能力而已,并不代表我们就可以无所不能,你们人类不是也一样上天入地,下海上山,可对你们而言,你们自己会认为自己神吗?” 宁澈默然不语,摇摇头,显然不是这个说法,以人类的角度来说,鬼神可以由精神力量创造物质实体,但人类需要去付出劳动,并为之付出灌注汗水,由一代又一代人类接力,才能形成最终的质变,这也是两者之间最为明显的区别,同时也是人类向往成为神仙最为古朴的想法,因为可以不劳而获,躺平下来凭意念间就可以获得一切,谁不渴望呢? 但这个东西如果细细思索确实站不住脚,如果一切都可以轻易获得,又为何要去苦苦追求,生命的本质不可改变,跨越时间侵蚀的生命物质一直都存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然而是精神的永远存在,还是肉体可动的生命存在……。 影鬼换了一个舒服姿势,侧躺而下,继续说道:“对于我们而言,我们永远也超脱不了这片天空,也逃脱不了这个空间的禁制,古人修仙悟道常说云上九重霄,三十六重天,是他们甘愿成为被圈养的宠物而获得所谓的长生,可他们对于时代与历史的进步有过帮助吗?一点都没有,甚至只能从书上窥探他们寥寥几笔的存在,不过他们倒是也想,只是可惜不能罢了,所以同理我们也不能,真正创造历史的人,是你们人类不间断的自我追求探索,是不屈不挠的毅力,是仰望星空产生渴望的那一刻,挣扎在泥泞里面前进,探索那片高高在上的星辰,跨越数以万计的光年长度,多么宏伟且壮丽的工程,你们人类本身才是真正的神。” “并且从你们部落时代到现代社会的跨度,也不过短暂的一万年,从地球诞生至今,跨越数十亿年的时间跨度,一万年不过沧海一粟,但这一万年,你们人类永远高歌猛进,永远坚毅前行,我们不可阻挡,甚至如今还需要用你们人类的文明来理解这些事物的存在,我们很喜欢命运这一个词语,就像你们人类一样,任何事情的发生与结果都是命运,但命运不是轮回,命运也不是剧本,命运更不会后退,用命运一词也仅限于无法达成目的的无奈……。” 他的眼中出现一抹黯淡之色,交织的光晕泛起丝丝涟漪。 第127章 再次遇见 宁澈思索其中话语,一知半解,那些历史与时代的交替在史书上的一切不过都是寥寥几笔,但一个时代又怎么会几句文字篇章都可以说尽,那些匍匐在泥泞里面挣扎的先辈,无一不是用脊梁血肉驮着整个族群不断向前,生命的延续永远痛苦,永远充满烈火的淬炼。 所以他们人类永远不会认为是自己是神,因为看得见,摸得着,他们就是真切存在于每一个人的眼前,那鲜活的生命也都跳跃在每个人的心上。 年轻人低下眉头,任何言语都已经无法形容那份伟大,那不是某个人,某件事,而是整个人类的族群,自己本身太过渺小,也没有那个资格。 影鬼挑动眉头,悠哉悠哉站起身来,双手叉腰说道:“神是一个虚无的存在,鬼也一样,只是对于无法理解的事物贴上一个标签,举个很好玩的例子,你们的文学作品中对于鬼神的描述永远避重就轻,采用春秋笔法的方式,但人类的恐惧并不是对于鬼神的恐惧,而对于黑暗的恐惧。” 不过这番话显然是牛头不对马嘴,宁澈想的事情完全和这个东西不沾边,但他没有出言阻拦,而是静静盯着影鬼,想听一听这个说法与自己接触文书上面有什么不同。 “对于黑暗的恐惧?”年轻人心中一阵嘀咕,然后脑海中极力幻想恐怖的景象与物质出现,一只流血眼睛,一阵凌乱风动,一抹凄惨月光,就算是再怎么幻想那种感觉,在光亮之下也没有那么恐惧,也确实发现也没有那么可怕,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疯狂。 “不是,你小子想干嘛?”影鬼出声提醒道。 宁澈尴尬挠挠头,脸上出现些许红润,摆摆手说道:“你继续说,我在听,就是觉得很有趣,这种东西我可从来没有听过,甚至我接触的一切都有一点偏差。” 影鬼点点头,这种事情就像故事汇,确实很有趣,他吞咽口水润润喉咙,不急不缓说道:“那是源自于很久之前,在我们的族群与你们人类族群接触之前,你们还没有创造自己的文字和文明,但你们并不弱小哦,事先说明一点,你们的祖先很强大,强大到我们也无法理解的地步,最后他们为了脱离地球意志的束缚,选择了自绝阻隔界力的侵蚀,与地球意志分道扬镳,从而导致了神罚降临,我们称之为‘大黑暗时期’,整个地球被一股诡异黑暗笼罩,你们的祖先也随之被无尽收割宰杀,因为失去力量的原因,人类族群前期基本彻底陷入被动,黑暗中躁动的怪物对人类展开屠杀,导致人类死伤无数,临近于人类进入智人时代,一小队人类族群在喜马拉雅山脉山顶取得光明火种,从而获得了与黑暗对抗的手段,后面的故事你可以从史书上看到,也可以从世界文献资源库里面查到,当然了,这只是我们影鬼一族口口相传的故事。” “你应该说你们的祖先和我们的祖先有过接触,那为什么你说的故事里面没有一点关于你们影鬼一族的事迹?”宁澈无法理解这一点。 影鬼纵身跳到年轻人头顶,切断一撮头发丢进嘴里面咀嚼,答疑解惑道:“我们有禁忌限制,我无法给你展现整个事件的全貌,也只能简略讲述关于人类那一段,至于你的内心是否想要追求那个答案,都需要你自身去寻找,我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说法。” “这样吗?”宁澈瘫靠在墙边,掏出烟盒点上一根香烟,烟雾缭绕而起,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越发模糊,虽然很多事情贴近于文书里面的时期,但太多的东西无法理解。 年轻人呼出一口热气,揉了揉额头,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人类族群里面最为渺小的一个人,这些事情根本无需自己担心,索性也就不再思索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绪。 随着指缝的香烟燃烧殆尽,宁澈拍了拍膝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一圈,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来往,他又不好意思再去叨扰别人,只能再做打算,从长计议。 “这就准备放弃了?”影鬼打出一个饱嗝,四仰八叉躺下,在柔软的发丝上面打滚。 宁澈顿了顿,无奈摇摇头说道:“那不然呢?又指望不上你,本以为你是个大能,可以举手投足间决定一切,想不到你也和我一样只是个吃干饭的。” 年轻人抬步向外走去,影鬼摇晃身体也不在意,很多事情都不是个人可以决定的,相反还有很多限制,总想着突破那些条条框框,有时候也很累人,倒不如选个轻松的方式躺平,反正旧的限制消失,也会在无形中诞生新的限制,这无法改变,再大的石头砸入大海,就是算起浪千层,最终也会再次化作平静的水面……。 临近电梯的时候,宁澈摁开电梯门,不料好巧不巧遇到了之前遇见的三个活宝之一的杨宇。 两人愣在当场,杨宇手臂环抱一位姑娘,畏畏缩缩向后退去,目光躲躲闪闪,身体也跟着抖动。 姑娘察觉到他的异样,一把甩开他的手臂,愤愤道:“你一天天抖个球?让你该抖的时候不抖,这不该抖的时候你都挺厉害。” 这一番话语听得宁澈脸颊一红,不过好在电梯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其他人在,所以也并没有太过尴尬。 男人在外面不打脸,也不能丢掉面子,杨宇眉间出现一抹怒色,将姑娘紧紧抱住贴在侧身,随后弯腰靠近她的耳边小声说道:“姑奶奶给个面子,之前与这个土小子有过一面之缘,我被他莫名其妙揍过一顿,所以身体本能有点反应很正常,您多多谅解嘛。” 说着说着,他还把头埋在姑娘身上蹭来蹭去。 宁澈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操作,自己完全看不懂,不过这些东西也不需要理解,只是知道他应该可以联系到吴海。 “你好!”年轻人打招呼说道。 第128章 小打小闹 “好什么好,是不是你欺负我们家杨宇的?”姑娘站在杨宇身前,恶狠狠看向宁澈。 “啊?”宁澈一头雾水,皱下眉头盯向杨宇。 “没有,没有,你别误会,兄弟,我女朋友就是在和你开玩笑。”杨宇慌张摆手,那个投来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他可不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那头晚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转而挤眉弄眼看向自己的女朋友,轻声细语说道:“陆莲莲,我的姑奶奶,你就少说两句吧,事先提醒你一句,那天晚上,我们三兄弟都打不过他,还被揍成了猪头,我可不想再挨一顿打。” “你说什么?他把你们三个人都揍了?那不是我弟也跟着被揍了?不是让你照看他的吗?咋的?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陆莲莲嗓门极大,怒目圆睁。 “我,不是,没有……。”宁澈刚想解释,衣衫领口就被一把拽住,话到嘴边又咽下,姑娘水汪汪的眼睛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世上最好看的东西有三样,将要落下的日暮,登山而爬的半掩月色,还有姑娘水汪汪的大眼睛。 年轻人舒展眉头低下,看着踮起脚尖才能触及到衣领的姑娘,自己也确实出手揍过人家,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也并没有太多计较,而是缓缓歪下脑袋,展露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杨宇心头一震,明白那抹笑容是提醒自己,他嘿嘿一笑,躬身弯腰摆摆手,小心翼翼把陆莲莲拉回到身边,嘘声说道:“姑奶奶,咱就别惹事了,人家都不计较啥,咱也有不对的地方,出门在外都是寻找快乐的,何必多个仇人添堵,不如多个朋友多条路。” “瞧你那个怂样,看他这身正经穿搭不就是个满身书卷气的臭书匠,你有啥怕的?更何况我们还有一大票的兄弟在这里面,还能怕他一个瘦猴?!”陆莲莲气得跺脚,一把甩开男朋友的手,转而恶狠狠看向宁澈。 杨宇面色涨红,眼前之人虽然看起来消瘦得弱不禁风,可他们三兄弟那天晚上可是结结实实挨着重重的拳头被一阵揍,甚至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他深呼一口气,心中暗自振奋精神鼓足勇气,抬起沉重的脚步将陆莲莲挡在身后,面向宁澈说道:“我女朋友不懂事,言语冒犯了你,我代她道个歉,对不起,我们的事情,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与他人无关,你寻着我来就可以了。” 年轻人站得挺直,虽然腿脚忍不住颤抖,他没有退缩,一动不动护在她的身前。 “还是个男人。”宁澈低眉莞尔一笑,正欲准备开口询问,不料被一道声音再次打搅,他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不了了之。 “怕他个球,他打了你那里,我让他全部还回来!我就还不信了,黎县这块地界上我还能让自家的男朋友被别人欺负。”陆莲莲义正言辞,将杨宇的动作看在眼里,心中涌起一阵感动,不过她不是那种温室的花朵,也用不得他人来保护。 纵使宁澈的脾气再好,但这种百般刁难的做法,在此时此刻也不禁让年轻人眉间皱了一下,然而脑海中转念一想,自己也不能惹太过麻烦。 他深呼一口气平复心绪,眉眼弯弯以微笑好友面向两人,既然别人充满敌意,那么自己也不必热脸贴冷屁股,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好。 宁澈沉默不语,径直略过两人身边摁下电梯显示楼层的按键,他也并不在乎目前两人对于自己的看法,任凭那些窃窃私语穿耳而过。 不一会儿,电梯升到四楼,年轻人正准备走进去,一只纤细手臂横拦在电梯门口,陆莲莲靠在门边冷冷说道:“没有一个说法你就想走?未免有些太过看不起人?” 杨宇赶忙上前挪开她的手臂,一边低声下气看向陆莲莲,一边满脸堆笑看向宁澈,两边他都不敢惹,但又不能不出面解决,一位是自己深爱的女朋友,一位是短暂接触一面的神秘高手。 他很是为难,不劝不行,若是自己作为当事人都不出面,还让人家一个姑娘为自己撑腰,可能明天这样的事迹都会在这个圈子里面化作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到那个时候可真的会无地自容,就算找个地洞钻进去都躲不开……。 “没事,没事,您走您的。”杨宇小心翼翼抱开纤细手臂,满脸陪笑说道。 陆莲莲怒不可遏,吼叫道:“你干什么?我在为你讨个说法,你就这么怂吗?不去搞外人,来这里和我窝里横?” 宁澈充耳不闻,径直走入电梯内按下一楼的按键,年轻人双手撑住膝盖,靠在墙边揉了揉额头。 想不到这些麻烦事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自己,走到哪里,哪里就得出一点事,以往二十多年来屁事都没有发生过,一直安安分分,如今只是接触稍微接触到特殊的工作,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就纷至沓来。 年轻人一阵头疼,心里面盘算着是不是应该放弃这份工作,重新找个按部就班的工作,学点技术,熬个资历本本分分渡过余生,省得为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心烦意乱……。 “臭小子,别傻愣愣的发呆了,有人在看你。”影鬼盘腿坐在年轻人头顶,有事没事就切割两履头发丢到嘴里面咀嚼,也是宁澈的头发足够茂密,才不至于变成狗啃头。 回过神来的宁澈抬起脑袋,好巧不巧与扒住电梯门的人四目相对。 “就是这个臭小子欺负小杨的?就这瘦猴一样的体型也可以撂倒你?我怎么有点不相信,是不是你们又想欺负人家?”那人回头看向杨宇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轻视的意味,全然把宁澈当成空气。 杨宇尴尬挠挠头,随即反应过来,摇晃脑袋说道:“这就是我们年轻人自己的打闹,不需要麻烦到林哥你们,等一下我给你们买单。” 他深知自己的程度只是小打小闹,一旦和这些社会的街溜子接触,那可是上棍子,拿砍刀见血的地步,少说一顿打,重些就是直接进医院,他不想因为他们之间的一点小矛盾,就将给宁澈置之死地。 毕竟他们只是爱玩的年轻人,重伤一个人那可是违法犯罪,更何况那天晚上也是喝酒上了头,也是金钱给迷了眼,加上脑子不清醒,被一阵忽悠就迷迷糊糊找上了宁澈麻烦。 第129章 发怒 “林英俊,你别听他说的屁话,就是这个小子,他出手贼重,杨宇脸上的浮肿现在都还没有消。”陆莲莲咬牙切齿,拉出杨宇指着脸上的伤痕不肯罢休。 “没有,不是啊,小莲,他们下手没轻没重的,等一下出事情不好收拾。”杨宇眼神暗示,贴近她的耳边喃喃细语。 被直呼名讳的男人并不生气,而是静静看着两人,对于陆弦的宝贝妹妹,他们这一帮人都是无可奈何,毕竟从小娇生惯养,便形成了现在得理不饶人的性格。 不过对于她能看上杨宇这一点,他们都在陆弦面前颇有微词,然而他却充耳不闻,他们也不好再多说,只能任由为之。 “那现在我们的陆二小姐决定好了没有?要怎么处理这个臭小子呢?”林英俊看向宁澈,嘴角咧开一抹笑颜。 “这群家伙真牛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要不要我帮你忙啊?让你一息就可以把他们打趴下。”影鬼百无聊赖,跃跃欲试正想活动活动筋骨。 他由盘腿坐下的姿势转变直身站起,无法抑制兴奋的情绪,指尖一根黑线绕身而舞,以方圆向外切断一撮发丝,顿时让细小的断发凌乱飘荡,随后被一股黑色旋涡吸附汇聚在一起,他一把丢到嘴里面大口咀嚼。 皱着眉头的年轻人伸出两根手指头,找寻被切割的头发揉搓,无奈说道:“你不是说过食之无味吗?怎么现在用着劲薅我的头发?这个东西又不好吃,你咋就那么喜欢呢?” “我们的味觉不一样,这个东西对于我来说就像小零食,无聊时解解馋,虽然不管饱,不过还是解渴滴。”影鬼晃了晃身体,打出一个饱嗝。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难道你一点都不怕吗?”林英俊试探性问道,直勾勾盯着年轻人,不理解这般奇怪动作。 “林英俊,你和他废什么话?他这个吊样子显然就是不把你们放在眼里,是不是我还得给你们沏壶茶,搬个桌子来让你们好好聊一下。”陆莲莲尖牙利齿,咄咄逼人。 杨宇在一旁尴尬无比,现在这种地步,自己显然已经插不上话,毕竟他们这一帮人都以大哥马首是瞻,对于陆莲莲也是爱屋及乌,多加关照,所以大多数都会由着她的性子胡来。 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莫莫退到一旁,丢出一个瓶盖碰到宁澈,双掌合十眼神暗示年轻人,嘴唇夸张蠕动说道:“大兄弟,认个错,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咱没有必要死要面子活受罪,白白挨一顿打的滋味不好受。” 林英俊摇摇头,对于杨宇的模样显然看在眼里,就是年轻人的小打小闹,也不准备太过为难宁澈,便给出一个台阶说道:“兄弟,我看你也是运气好,所以那个怂小子莫名其妙给你揍了一顿,不过打人总是不对的,咱就认个错,这事就当过去了,你看行不行?” 陆莲莲气得直跺脚,甩出手里面的水瓶砸到林英俊背上,恶狠狠怒道:“你们一个个是怎么回事?不就是揍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吗?有必要那么畏畏缩缩的吗?你们不愿意帮忙是吧?那我就自己来。” 她怒气冲冲走向宁澈,抬手就要甩下一巴掌,霎时间,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悠悠回荡,杨宇愣在当场,张大嘴巴支支吾吾,迟迟没有说出一句话。 陆莲莲脸上赫然出现一道红印子,她呆愣站在原地,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林英俊皱着眉头,双手拍掌冰冷道:“有骨气,可是骨气可经不起揍!” “废话真多!”宁澈一把摁住林俊杰的脑袋往墙上猛砸,剧烈的撞击使得鲜血汩汩流淌滴落。 年轻人用膝盖将其死死按在地上,抽出一只掏出烟盒点燃一根烟,环顾四周围涌上来的小混混说道:“我只是讨厌麻烦而已,就是单纯不愿意惹事,你们怎么跟大夏天没完没了的蝉鸣一样一直嗡嗡叫?不嫌惹人烦啊?” 林俊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头脑,晕晕乎乎,想不到年轻人下手居然这么快,自己甚至还没有任何反应,就已经败下阵来,而且他的力气极大,大到被压在他的身下根本无法动弹。 不过自己身边的人很多,猛虎难敌群狼,纵使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中年男人紧握拳头捶地吼道:“一群废物,你们倒是上啊,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被压死吗?” 闻声反应过来的几个小混混从背后抽出短棍,小刀,围绕在宁澈身边找寻机会准备下手。 一个瘦瘦的小混子在年轻人的视野盲区抬棍挥甩,随着第一个人出手,其他小混混也跟着出手,四面八方的吼叫声不绝于耳。 宁澈岿然不动安如山,举臂抗下一棍,五指如钩绕到瘦瘦小混子的脖颈间捏住,一把将他拉到身前推出,令其他迎面而来的小混混阵脚大乱。 年轻人强忍手臂吃痛,另一只手把林英俊径直拉起又砸下,血水顿时流淌更为鲜艳,男人死死盯住年轻人的眼睛,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咬牙切齿,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来可以受过这等的屈辱。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臭小子,少说也要你半条命,我把话撂这了!”林英俊恶狠狠说道,眼神里面充满熊熊燃烧的怒火,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宁澈早就已经被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你在威胁我吗?我不是很喜欢被威胁!所以我会让你先死!”宁澈拉住男人一条手臂扭转贴紧背部,一拳又一拳砸在他的脑袋上,林英俊的脸一次又一次撞在地面上,他已经分不清楚现实还是虚幻,这样的场景从来没有在他的生活里面出现过,甚至他做梦被仇人追杀都没有这么狼狈。 年轻人低眉冰冷,最后以一记臂肘击头收尾,男人轻飘飘重重倒在地上的血泊里面。 做完这些还没有完,宁澈用膝盖死死顶住男人的胸口腋下,让他根本无法动弹,而后双手弯曲起他的手臂直接折断。 无比清脆的断骨声咔咔作响,痛苦的惨叫起伏不止,趴在地上的林英俊瘫软垂下头颅,贴在地面上大口喘息,嘴角溢出血水和口水交织的污秽液体。 年轻人环顾四周众人,呼出一口烟气缭绕,眼神里面出现一抹狠厉,他低沉着声音说道:“谁敢靠近一步,我就咬谁让他先死,你们大可以放心,我说到做到,不过就是一条命而已,我配得起!” 霎时间,无人胆敢出声,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的寂静,没有任何人胆敢发出一点声音,全部都是屏气凝神。 因为他们眼前有一个疯子,一个不顾一切的疯子,那些手里面持有器械的小混混纷纷缓慢蹲下身子放下武器,双手举起抱头,所以都站在原地,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动作,生怕会被那个疯子盯上。 第130章 误解 宁澈收回目光,不去看那些惊弓之鸟的众人,转而看向地上不甘心的林英俊,这个男人咬牙切齿,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还是强忍疼痛挣扎,他缓慢蠕动,沾染鲜血的手颤颤巍巍举起。 年轻人居高临下漠然注视一切,抬脚一把踩住男人的手掌,扭拧脚尖缓缓蹲下,他用指缝夹住香烟,吐出一口烟气扑向林英俊,冰冷冷说道:“我不怕麻烦,只可惜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想为了你们这一群渣滓而浪费我的时间,如果你需要报警服务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个电话,上头有监控,应该录有证据。” 林英俊心头一震,随即反应过年轻人是要准备服软,他冷哼一声,故作镇定眯起眼睛扫视宁澈,正欲开口冷嘲热讽,不料嘴巴被一只手掌死死扼制,完全无法动弹。 他的双眸充满恐惧,眼前被一团火光照耀。 宁澈俯身蹲在地上,脸颊贴近地面,沾染流淌的几滴血水,直勾勾盯着男人的眼睛,手里面的香烟摇摇晃晃,徘徊在他的眼珠前飘忽不定。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劝你不要说,也不要怕我的愤怒彻底点燃,否则我保证在你的狗嘴里面吐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把你的狗嘴打烂。” 年轻人血滴点点的脸上浮现一抹骇人笑颜,手里面摇晃的香烟戛然而止,随后摁在林英俊的眉间,眉毛顷刻之间滋滋燃烧,伴随着烟头几百度的高温,致使皮肉传出一股浓烈的烧焦味。 林英俊痛苦不堪,特别是视网神经发达的眉眼,那种剧烈涌动的疼痛就像快要将整个眼睛活生生摘除。 然而他却不敢叫喊一句,因为那个年轻人正在一动不动盯着自己,一旦嘴里面吐出一个字,那么可能就得当场交代,他不敢赌,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和疯子博弈……。 宁澈微微点头,收起骇人笑颜回归正常,他用指尖抹去脸颊上的血点,一把提起林英俊的脑袋说道:“你做了一个很正确的选择,记住我这张脸,你想要报仇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但下次,我可就不会再这么好心咯。” 年轻人眉眼弯弯,人畜无害,但此时此刻,在围拢的众人眼中,那般模样简直就是一头发狂的野兽,令他们感到不寒而栗,背脊发凉。 任由他们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瘦弱的年轻人居然如此强大,仅在一息之间就可以把一个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混子放倒,并且不费吹灰之力,甚至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反应得过来。 林英俊艰难点点头,他不得不承认两人之间的差距,可是以宁澈的身手来说,脑海中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在黎县以及周边城市混这一行里面的人,只要有排得上号的他都差不多认得齐全。 他仔细打量年轻人,想要寻找一点蛛丝马迹,两个眼珠子一动不动,从头到尾扫视一遍,心中顿时有了答案,那就是宁澈可能是新晋的年轻好手,可能刚刚初入社会,想要找几个人来立立威信,以此吸引小弟建立帮派……。 不过林英俊的想法和真实情况颇有偏差,甚至可以说牛头不对马嘴,宁澈单纯就是想问个人而已,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而且他目前也有一个正经工作,虽然现在对于工作内容一头雾水,但也可能之前同薛文博的面试不通过,导致这份看起来稍微正经一点工作也没了着落。 “你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金子吗?可别我揍你一顿,你就学着电影里面有那个自虐倾向一样喜欢上我,我可没有那些个口味的兴趣爱好。”宁澈慌忙松开林英俊的脸颊,身子缩到一旁,一脸鄙夷嫌弃。 这一番幽默风趣的话语瞬间让降至冰点的气氛得到些许缓和,令在场一众人忍俊不禁,但又不敢笑出声来,只能一边憋着,一边埋头捂住嘴巴。 作为当事人的林英俊面色阴晴不定,这是那跟那啊,自己想的东西明明是有关于事业上的猜想,这一句玩笑话就把心中光辉事业拖拽进入泥泞,他怎能不生气,不过生气归生气,明面上还是不能表现出来……。 随后他感到一阵吃痛,眼睛一只睁开,一只闭上,带着一些恳求的意味面向年轻人,见其没有任何反应,才敢放心用手掌摩擦地面沾染血水,随后小心翼翼敷在被烟头灼烧的眉间,那股剧烈汹涌的疼痛才得到些许的平缓。 “呼~。”林英俊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慢慢揉搓眉间坏死的一点血肉,这种痛感很神奇,汹涌过后就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刺入皮肤,转而变成那种被蚂蚁啃食的疼痛。 宁澈并未在意男人的动作,毕竟他给自己的感觉也不像那种只会平白无故欺负弱小的家伙,也还算有一点骨头,被烟头烫掉半只眼睛的眉毛,现在得以喘息机会的时间里面没有乱放狠话,也没有趁机躲进人群里面大声嚷嚷喊人上来围殴……。 年轻人还是很认可这一点的,索性掏出烟盒递出一根烟说道:“来不来一根?” “打一棒给个甜枣?看来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林英俊顿时提起精神,眯起眼睛说道:“小兄弟是准备在黎县发展吗?是不是手底下缺人手啊?我们这一帮人虽然成不了大事,不过捧个场还是没有问题的,如果需要日后知会一声即可,有钱大家一起赚,有肉大家一起吃……。” 他心里面暗自盘算,以宁澈的身手,必定不是寻常身份,而他们这一大帮无业游民,在法治社会里面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只能给人站个场子,赚个辛苦钱,这是自己多年混迹江湖以来的心得,俗话说就是给别人心安理得当狗,虽然在普通人面前显得有面,但只有自己心里面才知道是多么的苦逼,裤兜里面根本没有几个子。 在这个有钱是大爷的社会里面,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总比明面上多一个仇人好,更何况还是一位颇有实力的青年才俊,而他那股身上的书卷气就不似他们这种人身上的混混气息……。 宁澈瞪大眼珠子,看着对方那个意味深长的模样,显然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他赶忙摆摆手说道:“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就是单纯敬佩你的勇气,而且你看我这个样子也知道我不是混这行的,就我这个样子,纯粹就像个半饿不死的瘦猴,你可别把我弄混了。” 第131章 坐视不理 “那好像也是哈,瞧你这个模样就是读书人,肯定有正经工作,也犯不着像我们一样东奔西走,四处奔波。”林英俊嘿嘿一笑,双手擦衣接过香烟丢进嘴里面点燃。 宁澈伸出手将男人拉起,挠了挠头笑道:“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有点不太理智,不要往心里面去,萍水相逢,多有得罪,我们权当江湖且行路远,一笑泯恩仇。” “说话也那么个文绉绉的,我一个大老粗可听不懂,不过你那什么仇啊怨的,我就是想找你报也难,毕竟打又打不过,而且闹大了对我也不好,少说赔钱,多说就蹲局子,我可没有那个闲功夫瞎折腾,更何况这个年轻,也就吓唬吓唬年轻人,一旦遇上硬茬,还不是乖乖得认。”林英俊站在年轻人面前笑呵呵回应,社会就是这样,很多东西都无可奈何。 宁澈微微点头,转而看向杨宇,缓步走到他的身边,挥舞拳头对着他的脸颊来上一拳,随后将人提起架到墙壁上用出一记膝顶。 杨宇两眼一摸黑,根本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明明刚才还在有说有笑,怎么现在突然对自己动手,他一头雾水,疑惑不解,忍着痛问道:“你干~,干什么?我又没有惹你,干嘛来打我?” “打的就是你!”宁澈揪住杨宇的衣领,一拳又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连续数拳过后,才是缓缓松开手。 杨宇瘫软靠在墙边,嘴角溢出一滩口水,实在有点搞不懂状况,更是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心里面不禁万马奔腾:“我是谁?我在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宁澈一手扶住墙壁,俯身抬手拍了拍一时间搞不清楚情况的杨宇,做完这一切,年轻人挺直脊梁环顾众人,有恃无恐略过人群摁开电梯门。 电梯楼层的指示灯一个个亮起,叮的一声打开门,年轻人抬脚踏进门内一步,不料身后回荡一阵哭喊声。 泪眼婆娑的陆莲莲不合时宜瘫软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呜呜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去告诉大哥,我让他来收拾你们。” 瘫软在地的杨宇一时间不知所措,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因为现在的人群里面藏着一个人,那个人极为显眼,也就是陆莲莲口中的大哥陆弦。 他微微愣神一刻,强忍恐惧顺墙站起,来到陆莲莲身边将她一把抱在怀里面,轻声安慰说道:“没事的,都是我的不好,等一下你打我就可以了,咱就不要给大哥添麻烦了……。” “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妹妹吗?连她受到欺负你也无动于衷?甚至猫哭耗子假慈悲在这里假惺惺的故作悲情?”人群中传出一阵声音,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缓缓走出,接近杨宇身前抬手就是甩出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众人无一不被那强大的气场震慑,林英俊更是大气不敢喘一声,颤颤巍巍退缩到一旁。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生气,这个人一直以微笑示人,但每一次出手都极为狠厉,只要他惦念上的人,没一个落得好下场,只要身处在黎县这块区域,任由你如何挣扎反抗都是无济于事,最后都会被他揪出来一顿折磨,虽然不会致死,但余生大概率也会是陷入无法自理的地步……。 杨宇嘴角流淌一抹血水,那一巴掌的力道极重,就像一块石头砸在脸上,年轻人没有理会脸颊出现的浮肿,而是露出笑颜称赞道:“大哥打得对,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莲莲,我心甘情愿认罚。” “你没事吧?疼不疼?我让大哥给你报仇!”陆莲莲呢喃细语,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眼眸里面满是温柔的关切,随即又在眸底深处闪烁一抹阴狠,她楚楚可怜抬起头,泪水几乎快要夺眶而出,将矛头指向宁澈恶狠狠说道:“大哥,就是那个土小子,他之前揍了杨宇,现在又把你手底下的林英俊揍了一顿,一切都是他搞出来的鬼,我要他付出代价!” 陆弦点点头,对于这个妹妹从小到大一直娇生惯养,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么多年以来自己一直小心翼翼照顾,就是为了当年母亲的遗愿,而关于她胡闹乱来,自己作为大哥确实没有教育好,不过自己教训是一回事,别人教育又是另一回事。 他强压心头对于宁澈的怒意,先是看向唯唯诺诺的杨宇,看着他不成器的模样,心里面就是一阵火大头疼,然而好在杨家的家底足够殷实,也足够他们安稳过完一辈子,所以陆莲莲选择杨宇这件事,他才没有多加劝阻。 但现在不一样,自己的妹妹被别人欺负到家门口,而这个小子只会躲躲藏藏,陆弦绝对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也绝无可能原谅他的窝囊废物。 “你以为认句错,我就可以轻易放过你吗?你未免有点把我太不当回事!”陆弦喝声厉斥。 杨宇心头一震,整个人都有点懵逼,精神也跟着有些错乱,双膝直接瘫软跪在地上。 这一幕令在场众人瞪大眼珠子,不理解这样的做法,顿时全场噤声,落针可闻。 “你干嘛?这样做很丢脸啊,这么多人看着!”陆莲莲震惊不已,脸上极难为情,用力捶打杨宇的身体。 半步进入电梯门的宁澈察觉异样的氛围不禁顿了顿,而后停下动作,微微一笑低眉回首。 “咋了?看不得世间欺压吗?那心底存有的良知让你觉得这件事因你而起,所以你应该去帮忙吗?可是你刚才已经帮过忙了,是他自己不争气罢了,你往前一走,便可以不掺和这趟浑水,反正你也讨厌麻烦。”影鬼口齿不清,一般咀嚼发丝,一边悠悠说话,自顾自躺在年轻人的头顶翘起二郎腿摇晃,一晃又一晃,惬意享受。 宁澈手指关节咔咔响动,低眉笑道:“若是我这次拍拍屁股走人,那么日后我会睡得不安生!” 第132章 耻辱的种子 “随便你,反正你开心就好咯。”影鬼吐出一根发丝,发丝飘舞而去,他将目光放在陆弦身上,数十步的距离仅在一息之间缩短到近在咫尺。 宁澈径直挡在杨宇身前,一把握住陆弦的手腕,他抬起眼睛直勾勾看向高过自己一个头的男人。 陆弦同样死死盯着身下出现的年轻人,却没有想到宁澈的力量如此之大,自己用到一半力道的手臂居然会被扼制。 两人僵持不下,杨宇回过神来擦去嘴角的鲜血,扯了扯宁澈的衣服说道:“你能跑就跑吧,我最多就是挨上一顿揍,他气消了就会没事,因为他得给我爷爷一个面子,但你不一样,他真的会把弄得半身不遂的!” “哦?这样吗?那还挺有意思,我这人有点犟驴脾气,就是不喜欢听劝。”宁澈低眉回首,眉眼弯弯。 年轻人手上的力道在此刻突然加重几分,陆弦一阵吃痛,手腕上清晰可见的血液脉络由紫转青,足以可见此时承受的压力。 他深知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再是僵持下去,就会彻底陷入被动,他果断抬起另一条手臂挥拳偷袭,不料出现一阵莫名其妙的清风吹拂脸庞,发丝突兀凌乱飞舞,手臂上显现一道道不易察觉的细小血痕。 “别分心,也不要在对阵的时候掉以轻心,装逼可以,但你能不能把眼前的麻烦先解决掉?”影鬼传音进入宁澈的耳朵,一根黑色丝线围绕周身起伏飘舞,他两腿岔开,双手各自捏住一撮头发,像是在驾驶机甲一般。 年轻人心头一惊,顺势松开陆弦的手腕,退到杨宇身旁,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男人,只见对方的身高在一米八几左右,染有一头乌黑带白的发型,因为头发比较长的原因,还绑有一个小马尾辫,身上搭配一件马甲作为外衣,内穿一件白衬衫,左手戴有一副黑色皮手套,似乎在掩饰缺失的食指,下半身的穿搭相对简单,一件宽松长裤,一双休闲皮鞋。 “怎么大夏天都穿得这么正式?果然潮男都不怕热。”宁澈心里面一阵嘀咕,收回自己的目光转向杨宇说道:“你先走吧,这里也没有什么需要用到你的地方,接下来就交由我来处理。” 杨宇低头看向怀里面的陆莲莲,可能是因为被宁澈之前的凶狠吓到,她现在不敢与他对视,而是缩在自己的怀里面颤颤巍巍,身体忍不住微微抖动,全然没有刚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宁澈脸颊一红,不禁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意识到自己的冲动,确实不应该对一个女孩子胡乱动手,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扇别人的脸。 “对不起,我确实不应该动手打你,刚才确定是气上心头,一时间失去理智,我也不说什么虚伪让你包涵的话了,如果你要我偿还回去的话,我现在站着不动给你扇一巴掌。”年轻人眉眼带笑,一动不动挺直站在原地。 杨宇不可置信看着宁澈,瞳孔里面倒映出年轻人坦然接受的模样,他想不到匆匆一面之缘而导致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居然会让命运产生一连串的不同发展。 如果没有遇上宁澈,就根本没有后面这一切的发生,自己可能就是和往常时间一样陪着女朋友玩乐消磨时间,更不用被陆弦在众目睽睽之下扇巴掌,也不用在陆莲莲面前把脸丢尽。 然而命运既定的发生是无可避免的,纵使杨宇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心中忏悔无数遍,也无法改变这个发展的结果,他无可奈何摇摇头,紧紧抱住怀里面的陆莲莲,随即缓缓抬头再次看向宁澈,这一刻,有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交织纠缠,他分不清这种感觉是恨,是恐惧,还是什么东西,这种感觉无法言喻,但他作为一个男人,内心深处也随之被种下一颗名为耻辱的种子……。 “你怎么了?没有事吧?”陆莲莲关切问道。 杨宇摇摇头,一把抱起怀里面的陆莲莲,丝毫不在乎众人异样的眼光,他昂首挺胸,沉默不语与宁澈擦肩而过,径直走入电梯内,转移之间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面。 当电梯门合上那一刻,他在夹缝中冷冷注视着宁澈和陆弦的身影。 陆莲莲身体不禁一震,这么多年以来,从未看到他用这种眼神看人,心底顿时涌现一丝不寒而栗,她眼里面闪烁着泪花,紧紧抱住他的身体,温柔问道:“真的没有什么事吗?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不要藏在心里面。” “没事的,我能有什么事?”杨宇低眉一笑,仍是摇头否认,随即电梯门彻底关上。 宁澈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会以这样的结果收场,显然对于杨宇的打击极大,那种在他周身左右所散发的负面情绪极为浓烈,自己可以清晰感受到。 但事已至此,再多说辞也无法挽回,太多言语反而会显得虚伪至极,所以年轻人没有拦住他的路,而是选择侧过身体将陆弦拦截。 “你什么意思?他带走的人,是我的妹妹!难道你准备和我不死不休吗?一点余地都不留给自己?而且还打算把他也拖下水吗?”陆弦一手捏住年轻人的肩头,五指如钩摁压。 宁澈岿然不动,任由肩骨被狠狠揉捏,转而面向容貌清秀的男人说道:“我和他不过匆匆一面之缘而已,顶多就是个萍水相逢,他的样子不会伤害你的妹妹,你心里面门清,而我们的事情,现在就可以解决,不过事先需要清清场。” 陆弦点点头,目光放到藏在人群里面的林英俊身上,意味深长微微一笑。 林英俊面如死灰,两个人的对峙还是会牵扯到自己,他赶忙唤来小弟组成人墙驱散看热闹的人群,不一会儿,在场的众人陆陆续续离开,转眼间,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几个人停留原地。 第133章 等不来 还在场内的几个小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无法定夺去留,随后不约而同看向林英俊。 “大哥,我们要不要留下帮忙?”一个瘦小的混混率先问道。 “是啊,是啊,陆哥平常对我们挺好,要不要帮他给那个小子放两手暗棍?” “我是觉得得留下来帮忙,毕竟陆哥在日常生活里面可没少照顾我们。” “理是这么个理,不过就我们这点不上道的身手,确定不给陆哥添麻烦吗?” ……。 几个小混混议论纷纷,争得面红耳赤。 林英俊扶住额头,一阵心烦意乱,这种事情自己无法定夺,还是需要那个人的指令,他们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 他正准备开口问话,不料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下,因为那个人抬臂摆手的背影正在他的眼眸里面清晰出现。 陆弦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言语,目光死死盯住身前岿然不动的宁澈,只是微微摆手示意众人退去。 林英俊没有废话,赶忙带着手底下的小弟撤离,他深知这种真正意义上行家里手的交锋,对于他们这一群门外汉来说,无疑和白给差不多,与其留在哪里碍手碍脚,不如自己滚蛋,还能给自己留点脸面。 “他们都已经走了,现在没人在这里阻碍我们两个人,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手段。”陆弦五指成掌,对着宁澈的手臂拍去,当接近即将要触及到年轻人的时候,他的身前再次乍现一阵清风吹拂,手臂不得不退缩回去,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如果自己不收手,那么整条手臂可能就会废掉。 宁澈皱起眉头,看着男人血迹点点的手臂,顿时明白是影鬼暗中出手,要不然不会出现这样的奇怪伤口,这种伤口是一根根丝线切入血肉,很像被杂草剐蹭皮肤而导致的伤痕。 不过好在影鬼有所留手,只是切割皮肤表面,并没有伤及里面的血肉细胞组织,所以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一些皮外伤。 年轻人脸色不悦,沉声道:“你干嘛出手?这好像不关你的事情啊,是我们身为普通人之间的普通矛盾,无非就是打一架,等这个气消了,也就过去了……。” “当然不关我什么事情,但我得事先提醒你一句,就你和他们的差距,就像一个鸡蛋和一个石头,没有我的帮助,你可能早就被打趴下了。”影鬼赶忙止住喋喋不休的宁澈,顺势斩断一缕发丝,继续丢到嘴里面咀嚼。 由于年轻人拒绝帮忙,而他恰好不喜欢强人所难,便惬意悠哉悠哉躺下,自顾自翘起二郎腿享受。 宁澈眨巴眨巴眼睛思考,意识到现实确实是这样,对方的拳头力量明显高于自己,并且之前自己不注意的情况下差点被偷袭得手,如果挨上那结结实实的一拳,少说也得磕掉两颗牙。 年轻人心有余悸抖了抖身体,终于收起轻视之心,准备严阵以待面对陆弦,这一次他要靠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对战。 “你在嘀咕什么?”陆弦眯起眼睛扫视一动不动的宁澈,没有轻举妄动,唯恐像前两次一样碰壁,摸不到人还好,白白落得一身伤可不划算。 不过此刻,他的心中已有几分明了,那就是这个小子并非普通寻常人,而是和自己一样的能力觉醒者,不过他很奇怪对面为什么可以把这股力量在现实世界进行外放……。 “没有~,没有~,就是习惯性有点发呆,自言自语。”宁澈嘿嘿一笑解释,挠挠头发缓解尴尬。 陆弦并未在意,转而抬头环顾四周,默默注视楼道里面安装的几个监控器,他站在原地一阵思索,掏出手机发送一条短信,随后看向宁澈说道:“你走吧,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现在没时间在这里和你瞎耗。” “啊?”宁澈一头雾水,愣神片刻只见到一个背影离开。 影鬼揪住一根丝头发拽起,发丝绷直断裂,年轻人疼得跳脚,愤愤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干嘛有事没事吓人一跳?而且乱拔头发丝这种事情,很疼的!” “我得提醒你一句,等一下我们可能有麻烦,还是先做好准备吧,否则等一下我怕你尿裤子。”影鬼脸色一本正经,放任手里面的发丝飘荡而出。 发丝朝着陆弦离开的放心飞去,果不其然,他根本没有离开,而是躲在一个角落里面默默观察。 “我们也快点走吧,现在待着也是浪费时间,要找到你的朋友,可得抓紧时间。”影鬼没有提醒宁澈关于陆弦的位置,反而催促年轻人快点离开,他心知肚明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一个成长的好机会,接下来需要传授一点真正的战斗技巧。 “嗯,你说得也是,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宁澈摁开电梯门,等待一会他走入电梯内,不过片刻就来到一楼,夏天夜晚的风很大,年轻人穿着一件短袖站在街头瑟瑟发抖。 被凉风吹拂过后,身体本能做出反应,宁澈连打几个喷嚏,主要是行李衣物那些东西全部放在李富贵的那辆房车里面,而现在的手机正好没有电,根本无法联系到那边。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点燃一根烟缓解寒冷的清晰,烟圈一个个升腾而起,最终化作雾气消散,他举目四望,心中一阵茫然,现代社会手机没电,无异于与世隔绝,什么事情也不能办。 宁澈在路边踱步徘徊,良久没有等来一辆出租车,因为地处县城外区,虽然这里是娱乐场所的聚集地,不过却由于近几年的连续改革,又遇上经济不景气的时期,没几个人愿意花闲钱打租出车,更多出行的方式都喜欢骑电动车,或者在手机软件里面打车,从而导致出租车数量减少。 年轻人在风中凌乱不堪,摩擦双手呼气取暖,迟迟没有见到踩着七彩祥云降临的租出车身影,心中难免出现一丝苦涩情绪。 需要的时候永远见不到,不需要的时候,满大街都是,今晚好像很奇怪,连同月色也跟着出现一抹惨红。 第134章 幻想时刻 驻足有十数分钟的宁澈越发觉得奇怪,怎么眼前的景象像是假的一样,远方的灯火忽明忽暗,却感觉像是一块壁纸,完全没有那种动静相互的现实感。 他不禁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被冷风吹拂导致身体不适而产生出来的幻觉,随即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弥漫在眼前的恍惚迷雾果然变得逐渐清晰。 “呼~,搞这种高强度的事情,还真是让自己有点吃不消。”宁澈呼出一口热气,哆哆嗦嗦点燃一根香烟。 他盯着微弱的火芒,脑袋突然被出现的一阵眩晕感灌涌,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好似与世界背道而驰,堕入窒息的溪流,无法呼吸。 他慌不择路抓住脖颈急促喘息,瞳孔扩散翻白,嘴角溢出污浊的口水,他不可置信感受着身体里面的变化,每一颗细胞都像是在烈火的煎熬中沸腾。 “你小子就不能镇定一点?这都是小场面,以后你可能得经常和这种颠倒逆转的感觉接触。”影鬼一脸淡然安抚年轻人,对于这种景象见怪不怪,他百无聊赖抠挖鼻孔弹出一团漆黑的物质,自顾自举目四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哦~!原来如此,这里应该就是逆界吧?”宁澈惊觉过来,因为他清晰记得工作的第一次面试,就是薛文博将自己带到了这个世界,只不过当时身体没有出现这么严重的反应。 影鬼抓住一根发丝倒吊而下,倒悬着身体瞪大眼睛疑惑不解,与年轻人四目相对问道:“你接触过这个世界吗?据我所知,这个世界对于普通人来说应该很难接触到吧?因为你们人类自身体内的生气会阻隔裂点的吞噬,特别是形成庞大的社会群体的时候,无限膨胀的生气会不断挤压裂点的生存空间,所以你是怎么接触这个世界的呢?” “我~,这个嘛,怎么解释呢?”宁澈支支吾吾,对于第一次的面试,薛文博虽然没有多说什么条例规定,但很显然这种工作是保密性质的,他不能全盘托出,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以搪塞过去。 影鬼看出年轻人的为难,也没有过多继续追问,转而挑动发丝起伏飘动,让身体随着惯性顺势荡回头顶。 他手心顿时显现一张嘴巴张开,露出尖锐锋利的牙齿,嘴巴里面上下两排锐利牙齿并不平整,而是以旋涡的形式不断向内旋转延伸,蠕动的血肉里面近乎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细小刺钩。 宁澈顿感头顶袭涌一股寒意蔓延,就像飘散的蒙蒙细雨,身体跟着止不住抖动,他抹了抹脸,愣愣问道:“你不会想吃我吧?咱好歹也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也是有过一段时间的共同感情经历,你真的就这样舍得吃掉我吗?……” 年轻人喋喋不休,摇头晃脑,一副畏畏缩缩想要逃跑的模样,影鬼本就漆黑的脑门被他这么一整,额头简直快要透黑发亮。 “你一天天就不能想点好的?我想吃你何必等到现在?我只是释放我的欲望来满足食欲。”影鬼散开手心迸发的危险气息,无数粘稠的黑线从手心涌出,向外快速蔓延。 紧接着,整个场景内清晰可见的景物全部开始坍塌崩坏,那张作为幕布的界力气场被彻底解除,逆界开始展现属于它真正的面貌。 宁澈脚下的砖板路化作一滩碎屑,就好像堆积沉淀数年的火山灰,只要稍微动一下脚步,就掀起一阵尘土飞扬,而眼前的景象就像附着在玻璃窗上的雾气一般,永远弥漫着一团未知的迷雾,只能借助猩红的月光看清周围大概两三米的距离。 年轻人微微一愣,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他不自觉向后退缩,之前在薛文博的指引下,自己还可以看到现实世界里面的一些熟悉景物,然而现今的一切又与之前发生认知偏差。 不过好像宁澈没有像之前一样呕吐,或许也是有过接触,心理防御已经慢慢适应接受,他侧转身体,尽量让视野可以看到更大范围问道:“我们现在需要干什么?” “狩猎!以及教你怎么觉醒获取自己的能力。”影鬼脱口而出,连接手心中心的一根黑色丝线剧烈抖动,左上方向出现一个小山般的身影快速冲撞而来。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宁澈腿脚发麻,猝不及防,只见那个高大的身影即将要撞到之时,乍现一根黑色丝线绷直飘零,一抹寒芒挥甩切割。 影鬼凌空滞悬,歪下脑袋面对年轻人挑眉一笑,背后霎时间出现四分五裂的尸块,浑浊的液体漫天如雨飘散,释放出指尖的丝线也随之快速收缩回归。 宁澈瞠目结舌,不可置信眼前的一幕,心里面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难道自己也要像小说主角一样觉醒自己的能力了吗?并且还拥有着像小说主角一样的神奇人物作为老师指导,指导能成为龙傲天一样的主角模板漠视天下一切,钱财美女尽在掌握,以自己的尿性,那肯定要左拥右抱一堆美女……。”年轻人的所思所想全部展露在脸上,贱兮兮的傻笑着。 “不是,你小子又在想什么?”影鬼扶住额头,实在有点想往他的屁股踹上一脚,不然实在有点难解心头烦乱。 宁澈咳嗽两声缓解尴尬,面色故作沉重问道:“鬼大爷,我们接下来需要怎么做?是你要给我什么神奇密宝吗?让我的体内出现一个系统,或者让我觉醒一个比较垃圾的能力,然后我去一步步去练级,是不是有你的帮助,我就可以扮猪吃老虎,坐拥天材地宝,寻道长生,美女为伴,风流倜傥……。” 年轻人的想法千奇百怪,以至于跳跃的思维根本无法用寻常逻辑来解释。 影鬼面色灰暗,怒火中烧,实在忍无可忍,手心挥甩一根黑色丝线将宁澈倒吊悬挂,随即狠狠踹上一脚,一脚还不解气,直接用上佛山无影脚猛踹,一顿拳打脚踢解气过后,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骂骂咧咧。 只见宁澈没有任何动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135章 美食家 影鬼不管不顾趴在灰尘里面装死的年轻人,手心涌现一团黑色丝线扎地生根,随即编织形成一个吊床。 他惬意躺在吊床上面摇摇晃晃,掌心握住一块超巨大肉块,足足有两个成年人的大小左右,是刚刚被斩杀的原罪者“凸牙猪”身上的肉块。 掌心的嘴巴顿时吐出无数黑色丝线缠绕过肉块,随即整个肉块被嘴巴狼吞虎咽,转眼间只剩下一些残渣碎屑,嘴巴意犹未尽吐出长舌舔过手背。 影鬼无奈摇晃脑袋,从吊床上跳下,看向散落满地的凸牙猪碎肉块,最大最好吃的前身已经被吃下,剩下的其他部位,他实在没有食欲,简直可以说是鄙弃,完全提不起一丝兴趣。 不过掌心的嘴巴却是极为躁动,甚至越过主体意识控制手臂伸向肉块,就在即将要接近到肉块的那一刻,影鬼另一只手臂抬起化作手刀说道:“只要你敢去触碰那些个垃圾玩意,我会毫无犹豫斩断这条手臂!因为作为一个吹毛求疵的美食家,我绝对不会允许的腹中出现那些垃圾。” 一鬼一嘴顿时僵持不下,然而影鬼没有半分退让,作为一个存活时间超过千年的鬼,也是跟随过无数美食家学习锻炼技艺,他对于每一种食物都有自己的独特见解,逆界原罪者猪科类属凸牙猪,唯一的美味也是就是前半身包裹心脏的胸肌肉,其他的部位都是一堆食之无味的垃圾,他绝不容许自己的胃装填垃圾。 掌心的嘴巴似乎自知无法改变结果,只能悻悻放弃掌控权,蔫了吧唧垂落,那根长舌头也随之有气无力。 “等一下有你吃的!不用着急,现在需要把那个臭小子的热情点燃起来。”影鬼轻轻拍打手心细声安抚,转而看向宁澈说道:“你死了没有?没死就动一下,要不然我可不管你了,我现在饿得很,只想进行狩猎进食,而你是个拖油瓶,有你没你都一样。” 宁澈闻声过后,身体随之抖动一下,但也就是抖动一下,显然是犟驴脾气一时间冲上脑袋,他也不肯退让半分,毕竟刚才都是自己的美好梦想,就这样硬生生被打碎,任谁也不能随意罢休。 “那你要怎么样?你说的东西一点都不切实际,我怎么给你实现?哪里来的那么多东西让你无缘无故变强?猴哥学本事也得漂洋过海,忍受风吹雨打,历经多番磨难,才得以到达斜月三星洞学本事,天上会平白无故给你掉馅饼?这大白天做梦也不太好吧。”影鬼不想胡搅蛮缠浪费时间,所以举例论证说明。 他与年轻人短暂时间的接触当中,发现他并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并且还有泾渭分明的底线作为阻隔,只是对于熟悉的人就喜欢耍一点小性子,而这样的脾性,他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总而言之就是可以接受。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灵魂契约的影响,让影鬼对于宁澈偏向好感,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长时间形成的性格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就像生活习惯一样,也像他自己对于美食的执着一样。 “那你之前又和我说,金钱,美女什么的都可以随随便便实现,我只要给你提供一个栖身之所即可,怎么到如今说话不算数?这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都没过,就算是变脸也没有这么快吧?”宁澈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撑住脑袋直愣愣看向影鬼,美梦破碎一事对于他的打击极大,情绪也随之很是失落。 “啊?我有说过吗?嗯~,嗯~,好像有说过吧?”影鬼脸色尴尬,滞悬在年轻人眼前摇摇晃晃。 “那不然呢?我可还记得是多少时间之前,几时几秒,我心里面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宁澈嘿嘿一笑挠挠头,脸上出现一抹红润。 影鬼眨巴眨巴眼睛,顾左右而言他,支支吾吾说道:“这个嘛,当时的情况,就是~,就是那种慌不择路的情况下,什么许诺都可以胡捏乱造。” 宁澈挑动眉头,听到这个答案没有感到奇怪,相反还有一点放心,也就是意味着这些超乎常理的事物并非可以随意操控一切,而是存在着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限制。 “我也没相信过你,这是我的实话,当然了,若是你可以实现我想的那些幻想,我也乐于接受,这也是实话,毕竟我不是什么喜欢艰苦奋斗的人,只是单纯喜欢躺平而已,最好就是一动不动就可以吃饱喝足的那种状态。”年轻人吐露心声,想要试探影鬼的反应,是否会产生一些情绪波动。 然而宁澈似乎低估了影鬼的洞察力,也轻视了他作为一个老妖怪存活千年的精明,影鬼早就已经洞悉一切,只是在极力配合年轻人演戏,他不想伤害一个人幼小的心灵,也不想那么快打破他那自以为是的城府深算,反正他乐在其中开心即可。 “看来我们是一路货色,我的想法也是这样,不过物质需求的基础是劳动价值的交换,你没有创造相应的劳动价值,便没有人愿意与你交换物质。”影鬼用以最为简单的社会经济基础运行知识作为理论切入点。 宁澈微微点头表示认可,他知道这句话不假,也是最为简单的经济基础学,经济的发展本质还是劳动价值的交换,就像没有一个人愿意花三十块钱去买一斤普通大米,金钱的本身并不是值钱,而背后所付出的劳动才是真正的价值本质……。 年轻人随即反应过来,想不通影鬼居然通晓经济这个东西,他一脸不可置信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大,久久无法言语。 影鬼没有理会宁澈的惊讶,继续说道:“所以说,我的存在并不会创造劳动价值,当然了,你可以说运用我的能力来获取金钱,堆积财富,不过你也得明白,经济这个东西不会平白无故增加,这不是什么穷酸秀才的创作故事,那些金钱出现在你的口袋里面落地生根,可以那么顺理成章。” 第136章 觉醒释放 “你说的这些东西我倒是都明白,九年义务教育也不是白读过来的,无故的财富增加,不管用以何种手段获取,确实都会成为万众瞩目的存在,不过我们现在是不是有点本质倒末?”愣住的宁澈反应过来说道。 比起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他显然更加喜欢接触未知的事物,特别是那种超自然的力量,拥有超乎常人的技能,哪个年轻人会不喜欢,不向往,不曾幻想过自己成为小说主角的模板,毕竟他的本质也还是一个热血冲动的年轻人。 “这么急不可耐吗?那就尽情展现你疯狂吧,可不要被吓得走不动路哦。”影鬼微微一笑,掌握成拳,散布的界力缓缓汇聚回归躯体,黑色丝线快速收缩灌注进入背部。 宁澈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见影鬼的背部血肉展开,如同蝴蝶的两扇羽翅摇晃,在轻轻吹拂的风中飘摆,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沿着每一根血肉里面的筋脉交织融合。 年轻人瞪大眼珠子,久久没有从震惊中回味过来,身体突然一沉,他四肢瘫软倒在地上蜷缩,剧烈的窒息感涌上心头,手臂上的血肉经受逆力的腐蚀而导致细胞发生裂变。 “这是怎么~怎么回事?!”宁澈口齿不清,意识开始恍惚,嘴角溢出口水和血水的混杂污秽,紧接着眼眶里面流淌两道血水,随后是两个鼻孔,耳朵同样汩汩流淌血水。 年轻人七窍流血,眼前出现一团弥漫的血雾遮掩视野,感知开始变得混乱,身体承受着无比剧烈的痛苦僵直,以一种极为诡异的祈祷姿势虔诚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获取力量需要付出相应代价的,曾经你们人类的祖先为了将这股力量封印,已经付出过无与伦比的代价,而你在这之前没有任何准备,现在想要解开基因链的限制,就需要付出更多的筹码,或是痛苦,或是你的生命,现在你还有机会后悔,我依然可以为你阻隔逆力的侵袭,一旦觉醒释放进入“细胞摇摆”阶段,你将没有任何退路。”影鬼坐在年轻人的头顶迎风猎猎,惬意轻松的模样与底下狼狈不堪的宁澈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 他深知觉醒释放是指释放最为原始的基因限制,利用逆力的腐蚀让身体在一种恶劣的环境中快速发生进化,因为逆界的存在便是作为一种催化剂而存在,其中所蕴含的力量本质是一切恐惧,折磨,罪恶,苦难,疼痛,创伤等负面影响的集合体……。 而物种的进化恰好离不开环境的刺激,地球形成的初期并没有任何物质生命体出现,只有她的本质物质存在,在经过数十亿年的碰撞演变,导致地球本身产生多种不同的环境,也在环境不断演变的过程中致使物质生命体诞生。 物质生命体的诞生就是环境本身所孕育而出的存在实质体现,那么进化也可以沿用这一条路线,借助逆界的恶劣环境让自身进化到一个超乎寻常的高度,但这个东西并没有一个确切的基础知识作为理论,也没有任何进行过总结,只能根据个人来领悟属于自己的能力,不过也可以用普通人最为容易理解的天道来形容,感悟天地,寻道问仙。 然而天道本身就是地球意志本身,她作为绝对掌控者,对于本质现实世界有些不容亵渎的绝对力量压制,因为逆界的本质也是属于她的一部分,只是残留一部分战败的星球意志体作为一个框架来构建另一个世界的形成,然而这个世界并非是科幻文学作品理论所设想的平行世界存在,它也是另一个现实世界,只是环境太过恶劣,充斥着罪恶堕落的能量气息,任何生界生命体进入其中都会被腐蚀,从而会导致彻底失去自我意识陷入迷惘状态,变成行尸走肉般的存在,所以为了将之与现实世界区分,由此命名为逆界,也就是逆转生命的世界。 不过恰恰也是逆转生命的因素存在,逆界的环境与力量可以令现实世界的生命体超越时间与空间的限制,进入另一种更高进化的生命体状态,一般从逆界觉醒力量,并且可以正常使用这股力量的生命体称之为“崇高的意志自存者”。 成为崇高的意志自存者需要经历逆力的洗礼,共有三个总体阶段,一个阶段存在三个分支,第一阶段是感知力量,生命体的所有感知会产生混乱,陷入一种逆转认知的封闭感官状态。 第二阶段是细胞摇摆,生命体自身细胞会进行裂变重组,是肉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不过也是汇聚能量融合进入自身贯通最为重要的阶段,过程中逆力会产生强烈的引导,不断冲击生命体本身的自我意识,稍有不慎就会陷入迷惘状态而被地球意志摒弃,自身的防御机制也会彻底溃败,从而变成堕落者,只能徘徊在逆界与生界的边缘游走,成为“被世界遗弃者。” ……。 宁澈岿然不动,仅靠强烈的意识摆脱逆力的威压,他微微抖动手臂,虽然抬不起来,但是却能表明出自己的决心。 既然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年轻人愿意欣然接受,曾经那个少年永远站着不动,永远在等待着机会降临,但机会只会流逝,它不会停下来等待任何人。 所以这一次,宁澈要死死抓住这个机会,毕竟关于那个男人的一切,他在二十年的时间煎熬里面无数次想要去探索,他想去当面质问他一声,为什么可以轻易抛弃自己,让自己像是一个孤儿般存活在世,无数次忍受他人的白眼,就连被欺负的时候,也只能蜷缩在角落里面被动挨打,每一次都一只丧家之犬落慌而逃。 虽然他明白自己无异于丧家之犬,因为他的依靠很少,这么多年以来,全凭顽强的意志努力存活着,只能躲在阴影中默默羡慕着别人有所依靠,那种感觉是痛苦的,也是超越死亡的,所以他非常讨厌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需要力量,他可以为了这股力量付出一切代价,也要找寻到那个答案,那个男人的真面目,这么多年究竟在干什么事,为什么连一句话,一封信,一个电话都没有……。 “为什么?”宁澈声音沙哑,似如恶鬼般充斥着一种极强的执念。 影鬼微微一笑,轻轻抚摸年轻人的脑袋,他目前对于觉醒释放的认知也是仅限于此,更多的东西在被封印的过程中并没有太多接触,黑猫容许他探索这个世界的时间少之又少。 他只能在脑海中的知识储备里面,寻找到之前关于觉醒释放基础理论知识的总结来进行解释说道:“这个东西很简单,就是达尔文的进化论,在环境的改变里面,你只需要适应存活,自然可以拥有超越常识认知的力量,你现在已经拥有可以战胜一切的信念,那么就用尽全力存活下来吧!” 第137章 八尺大人 “好!”宁澈咬牙切齿,拼尽全力吐出一个字,虽然身体的承受能力已至极限,但他还是想要证明自己不会那么轻易认输。 “那么主场就交给你了,那些被生气吸引而来的罪者,就交由我来处理,记住了,一定要活下去,并且用你的力量来证明你的存活,如果你陷入堕落的话,我也会亲手杀死你!”影鬼挑眉一笑,已然清醒感受到这股摒弃一切的决心。 他纵身一跃而起,手心涌出一团黑色丝线,面对迷雾中窸窸窣窣出现的身影,那双黑白透亮的双眸显现一丝兴奋,太久了,太久了,千年,整整千年,被埋葬在心底的压抑太久没有得到释放,他需要鲜血的洗礼,需要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 影鬼俨然不惧,龇牙咧嘴呼啸而出,拖曳一团浑浊的黑色丝线迸射递进,一息之间砸入远方的迷雾当中,顿时惊起阵风吹拂,宁澈微微抬起头,那仅存的最后一丝感知彻底消失。 他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整个世界好像已经把他彻底抛弃,附着在皮肤上的血滴已经感受不到,连同自身的脉搏,心头都在一点点清晰消失,只剩下孤独的寂静,永无止境的孤独在缠绕,化作一团乱麻交织。 而没有一点动静的寂静会带来意识上的无数幻想恐惧,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丢入一颗石头,涟漪层层向外扩散,意识一旦惊动一丝跳跃,那些充斥的恐惧就会如蛆附骨涌上心头。 忽然间,年轻人察觉到一丝悸动出现,背后好像出现一只眼睛在默默注视,那只眼睛涌出一团血水,缓缓接近,缓缓接近,在脚下,在身上,在身体的各个部位。 血水里面伸出无数手臂爬上身体,像蚂蚁的触角,像章鱼表面粘液的润滑,像肌肤之亲的接触,温温凉凉。 “怎么回事?”宁澈猛的睁开眼睛,凝结的血水就像晶莹剔透的红水晶,不过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随之碎裂。 年轻人揉了揉眼睛,那刚才清晰感受到的一切好似不存在一般,他刚刚吐出一口浊气,又突然乍现一缕微风吹拂,一道耀白的月光径直洒落而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对!”宁澈心头一惊,环顾四望,只见身处在一个房间内的床上,莫名打开的窗户有阵阵凉风,框架吱呀吱呀传出声响,洁白的窗帘也被吹得摇摇晃晃。 “难道又陷入沉睡了吗?”他没有在意,随即一念而动,景象却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依旧如故模样。 年轻人反应过来,拍了拍额头,面对这样的情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搞不懂什么鬼,正当他一头雾水之时,霎时间,月光变得黯淡浑浊,窗口边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头顶一个宽大的帽子,长长的发丝随风飘荡凌乱,一只猩红的眼睛在帽檐下若隐若现。 “怪物?八尺大人?卧槽?怎么会出现怪物呢?鬼大爷可是说了他会把所有的怪物阻拦,我只要活下去就可以了。”宁澈第一眼便知是什么怪物,不过在回想起影鬼叮嘱的时候,心绪便没有那么多杂乱,所以没有产生太多畏惧,比起文字上所幻想的未知恐惧,直面而对也没有太多的情绪。 相反他还显得有一点兴奋,盘腿坐在床上问道:“我可以看看你的真正面貌吗?不过我不会说日语,你能听得懂我的话吗?” “呼~!”八尺大人吹出一口气,整个房间都被强烈的气息弄得支离破碎,她扶住帽檐遮挡脸庞,低眉注视那个笑容灿烂的年轻人。 显然对方已经接受这个世界的存在,也明白自己对他的生命本质造成不了任何伤害,所以如此肆无忌惮,甚至表现出来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宁澈坐在床上岿然不动,果然如同自己所预料的一样,这里全然就是一个考验,根本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或许只要坦然接受一切,摆烂就可以轻易通过试炼,毕竟他们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像小说世界里面的试炼一样,主角那是必须经历过生死的磨难,最后才会取得成果,但不管这个过程如何艰难,反正只要是主角,都会获得机缘……。 而自己目前这个情况,也和小说主角模板差不多的境遇,都有自己的护道者,也有自己获得力量的渠道,只是和其他小说主角不同的是,他是一个喜欢彻底摆烂的家伙,既然对方拿自己没有办法,那就静观其变,最好是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安然无恙通过试炼。 年轻人眨巴眨巴大眼睛,兴致勃勃继续询问笑道:“你想怎么伤害我呢?我都坦然接受,反正你也拿我没有办法,不如我们各自安好,互不打扰,我过我的试炼,拿到我的力量,而你也不用浪费时间,岂不美哉。” 八尺大人微微一愣,想不到这个神经大条的人居然会如此自大,更想不到他会自以为是认为自己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这种想法很天真,天真到让她想要放声大笑。 不过作为淑女的她只是低眉一笑,帽檐下的嘴巴以四瓣的方式缓缓裂开,手指轻轻绕过发丝纠缠。 “卧槽?什么鬼,难道要来真的哇?”宁澈慌慌张张从床上快速爬起,只是未来得及拔腿就跑,肩头缓缓显现一个窟窿,一股血水瞬间喷涌而出。 年轻人身体重心无法稳住,踉跄跪倒,看着肩头的血洞窟窿,疼痛正在蔓延,他不自觉抖了抖,倒吸一口凉气,对方显然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而是很认真,自己真的会死! 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充斥在宁澈的脑海里面,那就是快点跑,这次不是和陆衍探讨交流一样的惬意时光,只要稍有不慎,随时都会出现超乎想象的意外发生。 他不敢赌,临门一脚出现意外,那可是会肠子都会悔青,绝对不能出现任何一丁点的意外。 八尺大人静静注视一切,不为所动,她不着急捕杀年轻人,猫和老鼠的游戏,作为捕猎者的猫,会不断玩弄老鼠,那份恐惧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第138章 蛛网上的猎物 宁澈半蹲在吱呀作响的床板上,肩头的血洞不断蔓延扩散,血肉一点点消融,整条手臂也被流淌的血水浸染,但他没有感到疼痛,一丝感觉都没有,就好像这副躯体与意识并没有产生任何衔接,也不存在任何关联。 “怎么回事?!”年轻人心头诧异,立即想要拔腿逃跑,却发现身体根本无法被驱使进行动作,意识好似与肉体相互剥离。 这一刻,宁澈猝不及防,无法理解这种现象的发生,他用尽全力传递指令想要让身体做出反应,但结果依旧是无济于事。 他只能愣愣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缓缓接近的脚步声在耳边回响,此时此刻,他连抬起头颅都无法做到,只能转动眼珠用余光观察情况。 紧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将年轻人遮挡,摇晃裙摆下的巨大的脚掌映入宁澈的眼帘,那双脚掌近乎惨白,表面皮肤如同一层水面波纹荡漾,就像腐烂血肉里面的蛆虫熙熙攘攘蠕动不止。 而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不断接近,虽然内心非常排斥,但无法改变,只能被动接受。 八尺大人静静盯着底下的小型猎物,不禁掩嘴一笑,一滴溢出嘴角的口水顺势而落,不偏不倚,正巧落在宁澈的额头,不过这一滴口水对于年轻人的体型来说,就像一桶水淋头泼洒,不过因为是口水的原因,里面的味道有一种恶臭掺杂腐烂的气味非常浓烈。 这种感觉非常难受,年轻人屏气凝神,想要躲过难闻气味的袭扰,不料八尺大人伸手捏住他的嘴巴张开,滑过脸颊的口水滴缓缓进入嘴巴里面,就像嘴巴被硬生生塞进一只腐烂数天的死老鼠。 宁澈表现出不适应,一股呕吐的强烈感觉翻涌不止,然而身体依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动作,恶臭无比的口水滴顺着喉咙不急不缓进入腹部,霎时间,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剧烈反抗这股恶臭的入侵,表现出一种极强的排斥行为。 八尺大人花枝招展,捏住年轻人的手臂都随之抖动不已,雀跃的行为持续有数分钟,一直摆动手臂摇晃。 她猩红的双眸目不转睛一直盯着宁澈,紧接着在眸中迸射一根不易察觉的灰色丝线缠绕在他的身体表面,年轻人一阵天旋地转,头晕脑胀,根本不明白目前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用视觉尽量获取些许信息。 不过现在的情况,他不敢再愣头愣脑,神经大条,只能聚精会神保持高度的集中,因为根据小说里面的剧情发展,现在这种情况一定存在某种规则,只要自己用心观察,一定可以找到切入点突破。 八尺大人摇晃的手臂慢慢停下,宁澈却什么信息也没有获取发现,对方就是单纯在玩弄自己而已,根本就是把自己当成猎物在捉弄。 “嗯?不是吧?难道我不是主角吗?”年轻人面如死灰,口齿惨白颤抖,顿时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因为照这样发展下去,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被玩弄鼓掌,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而八尺大人则是饶有兴趣盯着面如死灰的年轻人,四瓣的嘴巴缓缓裂开飘荡,似乎在嘲笑他的行为。 “咯咯咯~,咯咯咯~。”刺耳的银铃声惊起回荡。 宁澈头胀欲裂,耳膜被震出一滩血水流淌,在血液出现的那一刻,清晰的疼痛霎时间蔓延全身,他措手不及,躯体以诡异的姿势扭曲,骨头错位摩擦碎裂的声音咔咔响动。 八尺大人止住笑声,抬起手臂伸出两根指头,活生生扣出年轻人眼眶里面的两颗眼珠,随即一把丢进嘴里面咀嚼品尝。 “啊~!”宁澈痛苦嚎叫,双目空洞流淌两行血水,感到一阵身体失重摔落地上,他颤颤巍巍慌不择路摸索地面,手掌摸到一滩粘稠的液体,赫然是口水和眼珠血水的混杂污秽。 八尺大人轻轻挪动帽檐,整张嘴巴缓缓裂开,四瓣嘴唇化作章鱼的触手一样甩出,缠绕年轻人的四肢缠绕举起放到嘴边。 宁澈忍受着无比剧烈的疼痛,但经过一点时间的感受,他无法制止疼痛蔓延,便只能尝试适应,让自己的身体强行适应这股疼痛的蔓延。 “我不能这样认输,我不能,我绝对不能……。”年轻人口齿不清,体内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在他的不断冲击之下,身体恢复正常行动,虽然此时此刻的他就像一只被蛛网捕捉的猎物,但相比之前的寸步难行,现在紧握的拳头,摇摆的躯体,都证明他已经脱离那股限制的束缚。 八尺大人的喉咙里面延伸一根尖刺,尖刺上面显现出猩红的五指,游走在宁澈的肌肤上抚摸,而尖刺的所过之处,所碰之处,肉体表面都会皮开肉绽,产生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她要折磨自己的猎物,享受那份痛苦带来的愉悦,要听到猎物的呐喊,嚎叫,就像刚才一样,那才是真正的美味。 她沉浸其中无法自拔,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不尽相同于宁澈的痛苦,这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尖刺寻着一道伤口钻入皮肤进入血肉游走。 尖刺肆无忌惮在体内进行破坏,但它没有对重要的器官进行破坏,而是想要利用肉体的痛觉来激发宁澈的恐惧。 然而年轻人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死死咬住牙关,牙齿相互摩擦的声响极为刺耳。 宁澈在感受这股疼痛的感觉,因为明知道死亡降临而产生恐惧,那只是没有必要的多此一举,降临死亡是需要换取某种意义上的东西,以此种手段作为震慑作用。 并且死亡的降临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过程,这个过程是煎熬的,是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灼烧,那种刺痛根本无法言喻,年轻人咬牙切齿笑道:“要做什么都随你便了,既然结局是死亡,我不在乎,欣然接受就是,不过我还是要咬下你一块肉啊!” 第139章 一头撞死算了 宁澈没有丝毫迟疑,低头张开嘴巴对着八尺大人的手臂咬下,硬生生咬出一块血肉,他缓缓抬起头颅,流淌血水的空洞双眸直勾勾对向那双猩红眼睛。 年轻人嘴角浮现一抹弧度,将那块腐烂恶臭的肉块咬进嘴巴里面咀嚼,随后吞咽进入腹中说道:“你吃了我双眼,我也要吃你的一块肉,这样才算公平。” 做完这件事情,宁澈不再反抗,而是保持那个骇人的笑容,坦然接受死亡。 八尺大人怒不可遏,手心力道加重,骨头碎裂的声响噼里啪啦,但那个年轻人的脸上始终保持笑容,没有发生一丝改变。 “痛苦吗?我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就像失去感知一样,我将不会再产生恐惧,因为我看到过你的面目。”宁澈伸出舌头舔吸滑落脸颊的血水,笑容诡异。 人类本身很是奇怪,对于隐藏在漆黑里面的怪物充满各种恐惧,一旦见识或者理解它们的存在,那股恐惧感便会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一种名为探索征服的兴奋快感。 不过对于现在的年轻人而言,他的癫狂完全是由于恐惧退散之后的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多的回光返照,因为他没有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对方摆布玩弄。 八尺大人见木已成舟,既然无法品尝恐惧的味道,那这个猎物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性,那根游走在皮肤之下的尖刺顷刻之间蠕动起舞,宁澈的五脏六腑霎时间被搅动破碎,世界再次开始变得寂静,无比寂静,只剩下完好的心脏在跳动。 年轻人只剩下一口气,生命体的本质不喜欢接受死亡,即使他的意识已经接受面对死亡的降临,但身体还是做出本能的抗拒反应,令他不自觉大口喘息。 “呼~,呼~,……!”微弱的呼吸声急促不已。 八尺大人居高临下冷冷注视,手掌再次加重力道,年轻人的左臂瞬间化作一团血雾爆炸散开,冰凉的血液像是冬天的雪花一样,附着在皮肤上传来丝丝入骨的寒冷。 宁澈头颅猛的抬起,身体如受雷击一般僵直,血肉表面的筋脉膨胀撑起皮肤,他七窍血流不止,咬牙切齿吞咽那股爆炸般的剧痛近乎快要进入昏厥状态,不过他的意识并没有因为疼痛而陷落。 年轻人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每过一秒钟,都可以清晰感受到死神的脚步在缓缓逼近,但是有一点他不明白,这一切明明是真实发生,为什么支离破碎的身体并没有让自己马上进入死亡,而是一直经受永无止境的痛苦折磨。 因为以宁澈的常识来认知这个世界的话,人的肉体非常脆弱,各种因素都会导致发生死亡的降临,而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差不多和被卡车撞的程度一样,一般都会当场进入死亡,最多可能就是弥留之际的痛苦挣扎,并不会像当前的情况一般,还能保持独立意识的清醒……。 “呼~。”八尺大人吹出一口气,腐烂的气息吹拂过宁澈的身体,凝结的血液一点点剥落,她轻轻扣出镶嵌在皮肤表面的牙齿,随后甩手一弹崩入年轻人的身体里面,乍现一团血雾再次爆炸。 她不急不缓伸出一根指头,摁住那颗嵌入他胸口血肉的牙齿,将位置往心脏处移动,随即在胸口表面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绽放的血肉就像一枝猩红的花朵。 “卧槽,你早点动手杀了我不行吗?非得玩这些变态的事情?虽然我是个猎物,但好歹也应该有一点作为猎人的风度……。”宁澈的脑海中喋喋不休吐槽,清晰感受到那颗牙齿在心脏的上方,只要她稍微一用力横推,那么这颗没有任何防护的脆弱心脏就会支离破碎。 事实也正如年轻人感受到的一样,八尺大人的手指慢慢向前横推,一寸寸破开血肉,撞碎肋骨,临近于心脏咫尺位置的距离停下。 她低眉看向血水流淌滴落的手腕处,似乎发现了更为好玩的事情,转而将目光放到完好无缺的右臂上,嘴角不禁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然后那条右臂就被硬生生扯断,她张开嘴巴接住喷涌的血水吞咽,随后拿着那条断臂摊开五指,放在宁澈的身体表面游走抚摸,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也享受这种感觉所带来的极致快感,就像至高无上的神明,可以轻易主宰决定弱小生命体的一切……。 “这就是弱小吗?连生死都无法自己选择吗?真是可笑至极啊,我居然连死都无法选择!……。”宁澈的意识自我嘲笑讥讽,这样无力感他深有体会,但死亡是现实世界里面最简单的解脱,一死了之,便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瓜葛纠缠,但如今,他却连死亡都无法选择。 八尺大人见年轻人没有任何异动,就觉得这样做有点无趣,随手便把断臂丢进嘴里面咀嚼,似乎在回击刚才自己的血肉被吞食的一幕。 她咽下嚼碎的断臂,举止优雅擦去嘴角的血水,目光直勾勾扫视年轻人的身体,随即锁定在他的双腿之上。 “还要来吗?有必要这么变态吗?”感受到停顿的宁澈彻底失去反抗的意识,反正他已经可以适应疼痛的降临,或者也可以说是他的感官已经完全损坏。 因为身体的承受能力应该早就突破极限阈值,这副躯体没有任何意外陷入衰亡,或许早就已经死亡,所以他没有疼痛,没有知觉,因为关于感官知觉的一切神经都已经差不多损坏溃散。 八尺大人没有丝毫犹豫摊开手掌,那根蛰伏于宁澈体内的尖刺破体而出,将其悬挂在空中滞留。 她裂开嘴唇吞了吞口水,用指尖捏住年轻人的右腿,随后另一只手掌并拢成为一个凹槽放在下面,做完准备过后,便是一把扯下右腿,那喷涌的血水如同一个鲜红的瀑布。 宁澈彻底无语,死都不给一个痛快,还要在这里慢悠慢悠的玩弄这具尸体,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反抗剧烈一点,自己一头撞死算了……。 第140章 噩梦 八尺大人手捧鲜血一口饮尽,举止文雅拿起断腿啃食,待过慢慢将断腿咀嚼吞咽。 她意犹未尽看向宁澈的另一条腿,二话不说直接扯断,这次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丢进嘴里面吞下。 宁澈波澜不惊,已经逐渐适应这种感觉,心理的承受能力也随之增加接受程度,只是很疑惑为什么不会死亡,就现在这个鸟样子,但凡是正常的现实世界,断手断腿导致的流血过多早就让生命机能流逝殆尽。 但此时此刻,他却没有太多感觉,只是觉得很神奇,那种感觉就像噩梦一样,有的人会因为噩梦惊醒,醒后一切都是虚假梦幻的投影,而有的人会不断徘徊在疯狂的边缘试探,感受那种身体被撕裂,从而想要认知死亡究竟是什么东西……。 “难不成真的是梦?这样试炼真能获取力量吗?纯粹的唯心主义可以改变现实世界的物质发展进程?……。”宁澈的意识思维跳跃。 这种疯狂的感觉他深有体会,并且关于那段记忆很是清晰,因为小时候喜欢看恐怖片的缘故,导致经常做噩梦,各种光怪陆离的东西会在梦境里面肆虐,每一次临门一脚的致命一击都会莫名其妙的惊醒过来。 也是从那时起,当时还是孩童时期的宁澈经常疑神疑鬼,和小伙伴出去玩耍总喜欢躲在人群中间,他不敢走在最前面,或者是走在最后面,因为总觉得在某个地方有一只眼睛在注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那段担心受怕的时间持续了有一阵子,那是一个宁静夜晚,那个孩子习惯早早入睡,大概后半夜的时间,在梦境里面被一群怪物拼了命的追逐,却又在致命的时刻无法惊醒,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支离破碎,但没有疼痛,只有寂静。 在寂静之后又在一团漆黑之后坠入另一个梦境,就好像是永无止境的轮回,只能不断在恐惧里面挣扎,不过好在人的本质也隐藏着某种意义上的疯狂,经过适应之后,那股弥漫的恐惧感便会荡然无存,甚至会反过来思考,怎么去战胜与征服那股恐惧感。 现在的情况与噩梦的经历很相似,但又有些不同,并不像往常的噩梦一样在错愕之后,就可以反应过来成为绝对的掌控者,此时此刻好像存在着某种力量的限制……。 宁澈也一时间搞不清楚当前状况,不过随即再次发生熟悉的一幕,莫名其妙出现一团漆黑,那团漆黑不断向外扩散,一根根黑色触手在漆黑中若隐若现,而后附着在皮肤表面蠕动,顿时出现一股润滑清凉的感觉……。 但年轻人不知道的是,八尺大人正在用指尖摁住那颗镶嵌进入血肉里面的牙齿,缓缓向前横推,心脏乍现一滩血水涌出体内迸溅,躯体本能颤颤巍巍哆嗦抖动,挣扎片刻时间过后,便是有气无力再没有任何动静。 她摇了摇宁澈的脑袋,久久没有出现反应,见到自己的猎物已经彻底死亡,她顿时觉得无趣,就用那根喉咙里面延伸而出的尖刺把年轻人的身体肢解一分为二。 八尺大人先是掏出内脏进行吞食行为,随后又觉得意犹未尽,又吃下另一半身体,剩下的一半身体则是被挂在腰间,晃悠的裙摆全部都是由肉扇组成,在风中凌乱飘散的都是人体头皮上的毛发……。 她擦去嘴角的血渍,那根连接指尖的灰色丝线微微抖动,在稀疏的月光跳动起伏,向她传递指引一个位置……。 “还真是一个梦啊,不过这个梦有这么真实吗?怎么感觉真实经历一下。”宁澈头昏脑涨坐在地上,恍惚间看到完好无缺的双手双腿,又摸了摸自己的面容,发现器官一样都没有少。 应该是上一个梦境世界的结束,现在进入到下一个梦境世界,所以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年轻人整理心绪环顾四周的景象,借助月光的照耀,发现是一片森林场景,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不过都是低矮的油茶树,这种油茶树是黔州比较具有特色的一种商业种植木,其中的商业价值主要以榨油为主,也是一种比较符合黎县周边气候所种植的树种。 “卧槽,这是什么鬼?怎么会是我家油茶地的模样?”宁澈满脸错愕,发现现在身处的地方正是自己家的油茶林。 他很确定这个地方就是自己家的油茶林,因为这个地方他很熟悉,印象同样很深刻,当时上高中放国庆假期的时候,跟在奶奶的身后连续除过三天的杂草,最后一天不小心,用锄头给脚趾头开了一个口子。 由于当时奶奶的身体状况还没有恶化,干什么事情都喜欢亲力亲为,自己不忍心让她一个人上山下地辛苦,就跟着一起干活……。 宁澈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地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面,这个地方按理来说,并没有任何方面值得恐惧的东西,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只能主动向外慢慢摸索。 他踩在柔软的月光上,在山野林间快速奔跑,就好似回到了小时候一样的无忧无虑,虽然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备受村里面其他人家的白眼,但小孩子总有自己的世界,与大人看待世界的认知有所不同,他也有两个自己一直玩得要好的朋友。 待到清明节前后,他们三人总会相约一同进入山野里面的油茶林,找寻那雨后令人垂涎三尺的自然馈赠,油茶树上面结出的空心果实,虽然这个东西的味道并不好吃,但对于当时娱乐方式匮乏的时期,也是孩童时期消磨难熬的时间,获取到快乐的一种方式。 宁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小心翼翼试探每一处地方,生怕再次出现什么光怪陆离的东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只能任由摆布。 他现在已经大概理解梦境规则,也适应了这种环境,所以在阴森寂静的山野里面,他没有感到畏惧,而是在努力寻找可以逃离梦境的方法。 第141章 树 洁白温柔的月光乍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猩红,不偏不倚投射到宁澈的影子上面,霎时间惊起一阵山风剧烈吹拂,汹涌的山风呼啸不止,几株比较小棵的油茶树被连根拔起。 年轻人瞠目结舌,赶忙抱住一株相对粗壮的油茶树,不料怀里面的树发生异动,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枝蠕动的枝条穿透腹部,一滩粘稠的血水随之溢出。 无可奈何的宁澈只能松开手,随即被山风裹挟带到空中滞悬,他看着底下地面的变化心有余悸,哪里是什么油茶林,分明就是一张人脸,一张惊悚的巨大人脸。 放眼望去,这张巨大的人脸根本无法找到他的边缘轮廓,只有无穷无尽的延伸,年轻人不能平复跳动的心绪,那张巨脸近乎覆盖整个空间,但也只有一张脸,其他的身体部分全然没有踪影。 而那些所谓的油茶树,全部都是那张脸上浓密的毛发,密密麻麻,同样一眼看不到尽头,随着山风的涌动,那些毛发不约而同倒向同一个方向,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睁开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点厌烦毛发上的碎屑进入眼眶内,忽然间,那张深不见底的嘴巴也随之慢慢张开,深深吸入一口气吹动毛发倒向另一边,而后又吹出一口气,将山风阻隔。 宁澈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不过由于山风的停止吹拂,他也失去力的相互作用作为支持身体的力量,直接从空中径直坠落,狼狈不堪砸到那张人脸上,脑袋直接镶嵌进入泥土里面。 年轻人慌不择路拔头出来,咳嗽不止吐出满嘴巴的泥垢,模样极为滑稽好笑。 紧接着,整个地面开始起伏不定,所有树木摇摆不停,在月光下起舞,一株株树木拔地而起,将数根袒露地面,不约而同把目标锁定在宁澈身上。 “卧槽,又要来真的?!”宁澈看着周围熙熙攘攘蠕动接近的树木,颤颤巍巍一个踉跄摔倒。 当他想要发力站起来逃跑的时候,发现腿又麻上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匍匐在地上缓慢挪动。 但以这样的龟速逃遁,根本没有任何逃走的可能,一根藤条直接束缚宁澈的双脚,将他倒挂在树上。 “不是吧?每次都玩捆绑y吗?你们就不能有点新玩法?”年轻人面如死灰,转念一动想要反抗一下,却没有没有任何作用。 熙熙攘攘的油茶树木围得水泄不通,它们形状各异,突然间,一条道路缓缓开辟,一株粗壮的树木越过树群走到宁澈身前,一只眼睛从主干上面睁开,它凑近年轻人的脸颊,用那只眼睛贴近他的眼眶。 “你想干嘛啊?大哥?咱们无冤无仇,你们也犯不着一直逮着我一个人的羊毛薅吧?要懂得竭泽而渔,杀鸡取卵不可取,要不你们放过走,赶明儿我回家给你们烧香烧纸钱?……。”宁澈喋喋不休,满脸堆笑。 然而那株树木充耳不闻,或许是根本就没有耳朵听,它的眼睛里面伸出一根枝条,直接刺入年轻人的眼珠里面生根缠绕。 待过整颗眼珠都被密密麻麻的枝条包裹,那根枝条没有停止动作,而是化作更为细小的触手沿着视网神经向颅内扩散。 宁澈心头一震,那只被树枝缠绕的眼睛好像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在无尽的阴影中藏着另一双眼睛,但是他自身的眼睛无法看清,无法探知,更无法感受。 不过那双眼睛却好像可以把自己看得透彻,自己的一切秘密都好像快要被挖出来袒露,那些过往所经历的记忆开始走马灯式的浮现,他出生到现在只有短暂的二十年时间光景,全部都是一切普普通通的经历,并没有太多色彩斑斓,在这之前都是按部就班的学习和生活……。 那双眼睛好像极为不甘心这样的信息,顿时惊现一阵凄惨的嚎叫尖锐回荡,直接把宁澈震得双耳出血,虽然他现在知道意识不会死亡,但是过程中的疼痛却是无法避免,会造成感官上的刺激,从而导致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年轻人怒不可遏,骂骂咧咧道:“丫的,咋你开心要弄别人一身伤,不开心也要弄伤别人,老子上辈子欠你们的吗?我该啊?” 站在宁澈身前的粗壮树木愣了愣,转而剧烈抖动枝条,眼珠随之移动到后面,他的根条直接遁入地底,随即静止原地一动不动。 其他的树木也全部都是这样的动作,年轻人一时间有点无法理解,不远处的地面突然撕裂,隆起一颗巨大的眼珠。 那颗眼珠汩汩流淌血水,目光直勾勾盯着宁澈的身影,眼眶边的一滴血水激荡迸射而出,不偏不倚过他的肩头,犹如绽放的花朵鲜艳盛开在背后。 那支花朵快速凋零散落,花瓣悬绕而起飞舞,不急不缓贴上年轻人的脸颊,仿佛落地生根一样刺入皮肤,死死镶嵌进入血肉里面蠕动。 宁澈恍惚间失神,脸上绽放出数支花朵,随着枝条以网状入侵大脑,他的脑袋突然变得很沉重,意识的自主性开始衰弱,好像在与世界渐行渐远,自己好像也不再是自己。 那只流淌血水的眼珠消失不见,粗壮的树木再次从泥土中拔地而起,他紧紧将年轻人抱住,放在怀里面轻轻摇晃,背后的枝条缓缓刺入他的肌肤,那几支盛开在脸颊上的花朵变得更为灿烂。 所有的树木都开始延展枝条,密密麻麻的细小枝条全部都刺入宁澈的血肉,肉体表面被那些枝条占满,血肉之躯仿佛已经不再属于他。 年轻人低眉举目环顾周围,好像都是熟悉的人在自己身边,可又感觉他们那么陌生,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好像在尝试接受新的身份,连同脑海里面的记忆也在悄然发生改变……。 “你是一颗树吗?一颗伫立于山岗忍受时间无声的树吗?好像我们都是树,我们都是驻足在岁月里面消逝无声的树,所以我们都是树……。”所有树木一个接着一个询问这句话。 第142章 幽深大海 宁澈思绪混乱,自己好像是个人,又好像是棵树,究竟是什么,他的意识凌乱不堪,已然不再分得清楚。 一朵山茶花在年轻人的眼睛里面绽放盛开,裹挟着血水涌出浸染衣衫,也浸染到抱着他的粗壮树木,那只位于主干上的眼珠雀跃无比,它伸出枝条钻进宁澈的眼眶里面。 两根进入年轻人脑袋里面的枝条不断分裂,分裂出更为细小的枝条,它们密密麻麻蔓延攀爬,同时依附在每一根触感神经上面蠕动。 宁澈身体僵硬撑直,意识恍惚间,似有无数低语呢喃不清,脑袋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相互交织杂乱。 “哈哈哈,没爹没妈的孤儿……。” “你欺负我家小孩干嘛?有爹生,没娘养的杂小子……。” “要和我一起去看海吗?我想看一看大海的样子……。” “恭喜你,宁澈,黔阳大学欢迎你的到来……。” “小澈啊,今晚想吃什么啊?……。” ……。 一个人又一个人,一件事又一件事,他们好像依稀浮现,却又瞬间消失,他们好像无比熟悉,却又遥不可及,他们好像喋喋不休,却又言语渐渐模糊不清……。 随后惊起一道无比清晰的声音再次回响。 “我们是树,是坚守岁月流逝不息的树木,我们是树,是贫瘠山野上绽放的树木,我们是树,是狂风暴雨里面坚挺不拔的树木。……。” 这道声音一次又一次盘旋回荡,似乎永无止境在提醒宁澈,想要让他接受认可自己的身份,那些围绕在旁边的树木一遍又一遍吟颂祈祷,从而加深他的认同感。 “我是树吗?我是树,我是吗?好像是树……。”宁澈细语呢喃,在山茶树群的影响下,他在慢慢接受,在慢慢认同这种归宿感。 在年轻人接受过后,由手臂开始发生腐蚀,皮肤缓缓蜕化质变出一层树皮,随后延伸上脖颈,随之整个躯体若隐若现密密麻麻的褶皱纹路。 “进入我们的怀抱吧,接受我们的身份吧,我们一起成为树吧,在山岗上享受无忧无虑的春风,在阳光的暖意下肆意畅洋,让自由的灵魂彻底释放……。”山茶树群的枝条互相缠绕成为一团,组成一个巨大的根茧将宁澈包裹,那些延伸的枝条沿着他的皮肤蔓延,紧贴皮肤的底部生出细小的触手刺入血肉里面蠕动。 宁澈瞬间膨胀数倍,不过很神奇的是,他的身体并没有被撑破爆炸,原本一米七六左右的身高被拉得伸长到三四米的长度,而年轻人似乎没有任何异样感觉,然而生命的本质却在悄然无声发生变化……。 “你是树吗?,傻小子。”一个漆黑的人影站在躺着的宁澈上面,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显露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但恍惚失神的宁澈却无法看清他的面貌,只是觉得他的声音非常熟悉,好像从自己有记忆的时候,就一直伴随到现在,不过对于现在而言,这又有什么所谓呢? 无非是一些深藏在脑海角落里面尘封的记忆,年轻人不想去探究,转而慢慢伸出手臂,上面清晰覆盖着一层树皮的褶皱纹路,还有一些无法理解的黑雾盘绕在手臂上,印出一道极为诡异的图案,似乎是一棵树的模样。 但这棵树又与其他树木有所不同,它似乎非常高大,遮天蔽日般的枝丫繁杂茂盛,忽然间,一枝粗壮的枝丫上面惊现一只大鸟飞出手臂,它摇摆巨大的羽翅煽动飓风涌动,周身覆盖一团黑雾,仅是在顷刻之间,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映入年轻人的眼帘。 那棵树的模样清晰可见,它的主干极为庞大,好似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一眼看不到尽头,最上面是一个弧顶树帽,遍布于主干身躯之上的每一枝枝丫都有一座小山峰那么大,密密麻麻好像快要将整个世界囊括。 而每一个树枝上面的叶丛当中,好像都有无数生物栖息,由于一团弥漫的白色雾气存在,只能依稀可见它们的身影,那些身姿奇异各状,在宁澈的目光投射之时,它们也不约而同看向他。 年轻人微微一愣,那些目光闪烁着不同的光芒,又在片刻之后消失不见,连同它们的身影也跟着全部销声匿迹。 “怎么回事?这还有梦中梦的操作吗?不过我好像有点无法理解啊,这种的剧情真的存在吗?……。”宁澈一阵吐槽,脸上满是无语汗颜。 忽然间,年轻人的脚下惊起一滩涟漪扩散,弥漫的雾气彻底消散。 他举目望去,竟是一片无法看到尽头的汪洋大海,但大海很是平静,表面没有任何浪潮波动,也没有风吹荡漾,只有一滩涟漪在微微泛动。 而且令宁澈更为震惊的一幕也在他回收目光之后出现,那棵大树的一枝根系赫然就在身前,并且还有八枝不同的粗壮根系延伸向更远方,只是人的视野范围有限,并不能看得那么远,距离越远,所能看到的东西就会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存在。 “呼~。”年轻人深吸一口气,捂住胸口,对于出现在眼前的巨物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或许是由于这棵大树伫立于蔚蓝的大海平面上的原因,加上大海幽深的封闭感,让他感觉到有一点窒息。 “嘘~,嘘~。”一阵嘈杂的声音缓慢回响。 海平面上出现一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大鸟疾驰掠过水面,升腾起阵阵雾气缭绕蒸发,随后卷起浪潮翻涌滚动。 “卧槽!你们是真的烦!不就是想要折磨让我感到痛苦吗?老子无所吊谓,让暴风雨来得更为猛烈些吧!”宁澈张开双臂,撕声呐喊,他已然明白梦境里面的东西并不会让自己真实死亡,所以无所畏惧。 不过因为人的特性,面对一件事物的第一次,总是会因为陌生而感到不适应,所以会产生片刻的迟疑恐惧,年轻人也是如此。 数十丈高的浪潮倾覆而压,一把宁澈摁入水底,经过短暂的时间寂静,他象征性挣扎了一下,转而直接张开嘴巴,出现源源不断的水泡向上升腾。 第143章 朱雀 被窒息围拢的宁澈没有任何挣扎,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甚至还有闲心抬起手臂伸出手掌,比划出一个剪刀手。 因为年轻人察觉到暗中有一双眼睛在关注自己,所以就算是失败他也不想那么狼狈,虽然这只是一种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并无实质上的改变,但也能获取些许的心灵慰藉。 然而浪潮好像不想让宁澈死得那么轻松,水中突然出现几个大泡泡将他包裹囊裹,氧气瞬间变得充足起来。 “卧槽!真要玩得这么变态吗?就非得喜欢弄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吗?!”年轻人骂骂咧咧,蹲在泡泡里面大口喘息。 他还没有来得及休息片刻,水中惊现一股暗流涌动映入眼帘,那股暗流的速度极快,并且蕴含的力量也极大,暗流所过之处,全部都是残留一地狼藉的破败景象。 宁澈一脸生无可恋,两只手掌血流不止,被刺穿出数个孔洞,他退无可退,进无可进,这个泡泡根本不是可以轻易破开,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泡泡,想不到内壁上面覆盖有一层水刺。 “寻死也不行?还要怎么样?卧槽!”年轻人无可奈何,只能被暗流裹挟而走。 经过一段时间适应过后,没有任何怪事发生,泡泡牢不可破,非常坚固,任由暗流如何冲击都无法将泡泡撕裂。 宁澈见此情形,也不再一味寻死,反而惬意侧躺下来,静静看着海底色彩斑斓的景色,就像坐上海底列车一样,虽然没有生物的身影出现,但那些从电视上面该有的地貌,地形,以及由海水侵蚀而诞生的各种怪异石头应有尽有,入目应接不暇,正面的直观感受非常震撼,也令他有些流连忘返。 这样的奇特景物对于一个从小在高原地区成长的年轻人来说,有着一种特别的吸引力,他躺平翘起二郎腿,抠了抠鼻孔,时间也流逝在指间的夹缝中悄然不见。 那股暗流则是一直将泡泡推向远方,在水中呼啸前行,就像疾驰的列车一样,不过没有终点站,速度也不会放缓,它好像一直在前进。 时间过去得有点长久,宁澈辗转反侧,也开始觉得百无聊赖起来,小时候虽然看动物世界觉得很有趣,但一直盯着一个电视台看,也会产生疲劳。 年轻人现在的心境就是这样,他伸了伸懒腰,顿时浑身舒畅,忽然间,暗流的冲击消散,那只燃烧着火焰的大鸟猛的扎入水里面,挥舞的双翼夹杂着剧烈的高温,直接将它周身围拢的海水蒸发殆尽。 大鸟鼓动双翼吹拂一道烈火龙卷散开,汹涌的能量呈现一个圆柱形冲天而起,就好像出现一个圆筒插入水里面阻隔,波涛滚滚的海水被那股能量尽数拂开,而接触能量罩的海水尽数蒸发,一层又一层的水雾气沸腾灼热。 禁锢宁澈的泡泡应声破裂,一屁股摔在地上,他呆愣愣看着那只足有数十层楼高的大鸟,表面覆盖的烈火迸射着火花四溅,靠近在它旁边的年轻人汗如雨下,就好像置身于火炉旁边,还是那种四十度高温的天气。 “牛逼!”年轻人不自觉竖起大拇指称赞,经过短暂的平复心绪过后,虽然心脏还是止不住的跳动。 他鼓足勇气,仔细打量起大鸟,它就好像是传说中四大神兽之一的朱雀一样,浑身被烈火包裹,滚热沸腾的火焰如同跳动的心脏,每一寸火苗就寓意着它蓬勃的生机。 关于朱雀的传说有很多,普遍的说法有,朱雀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天之四灵之一,源于远古星宿崇拜,是代表炎帝与南方七宿的南方之神,于八卦为离,于五行主火,象征四象中的老阳,四季中的夏季,同时也是天之南陆。《周礼》十二章纹中严格规定只有帝王能够使用的日、月、星三纹之一,公侯可以使用剩余的山、龙九章。 最早的起源在先秦时期,朱雀被认为能接引死者灵魂上升于天,后世认为其能予人长生。 汉时谶纬学说大兴,它的象征含义又多了典藏、丙丁、礼德,汉后道教将其吸纳为护法神,称陵光神君。 并认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合力创造了世界,是天地之主,维系乾坤。 但也有朱雀之气腾而为天,朱雀之质降而成地,朱雀单独创世的记载。 《淮南子》中的五兽之一,即天之四灵与黄龙,又称天官五兽。 现代很多人将其认为是凤凰或是凤凰的一种,但实际上作为天之四灵与四方星宿之一的朱雀与礼记四灵之一的凤凰存在极大的不同,在汉代《论衡》一书中,凤凰更是被认为是星神朱雀之精流溢所化。 在亓鑫铭所着《泛亚论》中称古越国以朱雀为图腾,在甘肃等地区仍有祭祀朱雀等四象的民俗存在……。 关于朱雀的传说,众说纷纭,也有着数之不尽的文字记载,更多的则是神话上面的传闻记录,可谓是历史渊源厚重,同时它也是华夏历史文化当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宁澈深呼一口气,震颤的内心无法被平复,由于他是历史系的学生,又因为喜好各种民族的神话故事,再加上对都市传说,以及近现代神话都有一种狂热的痴迷,也就在文字的描述当中得以窥探朱雀的模样。 不过年轻人也不敢确定眼前的大鸟究竟是不是朱雀,毕竟神话传说只是以一种故事汇的形式存在,再由后世不断用成熟的文字加以描绘概括,便绘声绘色塑造出一个直观的形象。 “咦~,不对,这是梦境,朱雀的形象如此符合我脑海中的认知,那么它一定又是由我创造的幻象。”宁澈摩挲下巴思索,嘴里面喃喃自语。 随后他抬起目光看向那只大鸟,一念之间的意动,却发现大鸟不动分毫,而是直勾勾盯着自己,年轻人感到阵阵压迫降临,膝盖不受控制跪在地上,甚至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摁住,紧紧贴在胸口。 第144章 人影 浑身燃烧烈火的大鸟居高临下,若隐若现一股强横的威压外溢,隐隐约约令周遭流动的海水都开始渐渐停止流动。 它低下头颅看向快要弯腰欲断的宁澈,灵动的双眸眉刻火纹,覆盖在身上的羽毛全部都带有跃然而出的火苗滋滋作响。 一点跳动的火苗滴落在地上,地面瞬间升高温度,好似高度燃烧的一堆碳石,动不能动的宁澈心如死灰,有一种想要开口骂骂咧咧的冲动,因为他的双脚被炙烤升腾阵阵热气,由于地面的温度过高,甚至逐渐弥漫出一团烤肉的气味。 “不是吧?烹煮之刑?还是火刑?这些东西怎么有点越来越变态了?就算试炼也不能这么跳脱吧?完全没有任何章法可言?也没有任何规则显现,以剧情的发展,我已经受了这么多的罪,也该有一点收获吧?!……。”年轻人思绪乱如麻,双腿的血肉开始收缩枯朽,就像置于火炉当中的烤肉,全身汗如雨下,滋滋冒油。 宁澈浑身破烂不堪,衣衫化作一滩灰烬消散,现在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懂眼前的大鸟究竟想要干什么,也搞不懂明明是自己的梦境,却又无法像陆水言语那般的可绝对掌控,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他就像风中的浮萍摇摆不定,完全找不到一个回水湾停止漂泊,只能任由事情发生在眼前,而他无能为力去改变制止,被一遍又一遍裹挟着飘向更远方……。 这种感觉很不好,宁澈也很讨厌这样的感觉,但也许是成长经历里面的性格习惯养成,面对无法改变的事情,他不太喜欢挣扎,也不相信那些人定胜天的说辞,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虽然有些消极,有些悲观,命运的说法固然不可信,但有的时候,特别是人生艰难的时刻,命运两个字却又仿佛是最为简单的心理慰藉。 年轻人抖了抖身躯,两条腿已经彻底干枯熟透,具有伸缩性能的血肉凝结硬化,他低眉一笑,笑出细微的声音,倘若去突破自己一次又怎么样,那是无数次站在舞台下艳羡他人站在聚光灯下表演,他永远都是那个躲在角落里面的看客配角,向来不是主角。 好似一切与自己无关,自我觉得站在高处不胜寒风吹袭,内心却又无比渴望泥泞里面的万众瞩目,只是这二十年来太过可惜,他好像从未勇敢过一次,那些机会都流失于指尖,在想要触碰之时已经遥不可及……。 宁澈咬住自己胸口的血肉,那就让这疼痛来得更为彻底一些,人生已经跌落谷底,怎么挣扎都是向上,既然死亡是归宿,不接受又会怎么样,又能怎么样,无非不过如此宿命而已。 二十年以来一向不喜欢惹麻烦的年轻人放肆大笑,爽朗的笑声直冲云霄,他笑意灿烂光辉,带着无可抑制的愤怒嘶吼道:“哈哈哈哈~,你们以为我是唯心主义者吗?面对这些不寒而栗的骇人景象就可以让我退缩产生畏惧吗?可我得告诉你们一声,老子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虽然我不明白你们使用何种方法将我与自己梦境的连接剥离,从而让我成为你们手中任由摆布的玩物。” 宁澈猛的扬起头颅,那股强横威压的能量太过庞大,身体不由自主跪倒在地,各个肢体部位都被弯曲扭转,以一个极为怪异的姿势匍匐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气喘吁吁,呼吸急促,但不妨碍他继续挣扎。 “你们能杀死我吗?你们不能,便只能一遍又一遍让痛苦降临,想要让我明白死亡与疼痛的滋味吗?很可惜,我已经麻木,我不在乎,我不在意,所以这一次,我不会给你们任何机会出手!”年轻人一边挣扎蠕动,一边放肆嘲笑。 站在一旁的烈火大鸟岿然不动,歪着脑袋表现出自己的疑惑,它对于那个挣扎的蝼蚁并不上心,时间长河前进的步伐里面,出现过无数人前仆后继,向死而生,他们所散落的一点光辉都足以覆盖平平无奇的宁澈。 年轻人不过短暂的二十年人类纪元时间,他的生命只是一粒灰尘,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然而令大鸟没有想到的是,宁澈居然拖拽着残破不堪的躯体来到自己的身下,临近脚爪的距离只剩下正常人十数步的近在咫尺,他的眼中充满愤怒与不甘,就像那燃烧的烈火一般炙热无比。 它看着他坚毅不悔的目光,高傲的头颅不甘示弱,他有他的坚持,它也有它的骄傲,巨大的双翼随之展开卷动挥舞,一阵大风吹拂而起,夹杂着跳动的火苗形成一道烈火飓风,蕴含足以毁灭世间万物的烈火能量幻化一只大鸟嘶鸣,随后以极快的速度冲天而起,临近于天空穹顶化作一个黑点径直落下,呼啸滚动扑向年轻人。 宁澈赤裸裸匍匐在地上蠕动,每向前爬出一寸的距离,都面临着烈火的灼烧,他遍体鳞伤,伤痕累累,伤口上冒着烤肉的香味,弥漫出一道又一道令人垂涎欲滴的烧烤雾汽。 忽然间,一只燃烧的飞鸟从天空的穹顶掠进海水里面,惊起浪潮翻涌十数丈之高,夹杂着剧烈的震动快速接近,与之接触的海水不约而同升腾消失殆尽。 面对突如其来的烈火大鸟,宁澈的眸中没有出现一丝恐惧之色,有的只是一种解脱的释怀,那团耀眼裹挟高温的烈火越发接近,年轻人眉眼弯弯,如释重负张开四肢躺下不动。 眼见那团烈火要将他吞噬,一个人影赫然出现,岿然不动如山般屹立不倒,那只幻化的烈火大鸟愤怒无比,却在下一秒被人影徒手捏爆溃散,脱离能量核心牵引的火苗迸射四溅。 人影周身遍布密密麻麻飞舞的丝线,丝线一团灰白,似如透明,又在宁澈的眼中清晰可见,他弯下腰,伸出手面向年轻人笑道:“你还真是个喜欢惹麻烦的家伙啊,不过这里是我们的主场,而他们只是作为你自己想象出来的怪物,你没有必要怕他们啊!” 第145章 我就是我 “你倒是说得轻巧,我被他们玩了一路,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说好的主体是梦境世界的绝对掌控者,可是剧情的发展完全不按规则和套路来,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任由摆布咯,不过他们杀不死我,我也不怕,无非就是和小时候做噩梦一样,虽然醒不过来,但也不会产生实质性的伤害,就是不断衔接而来的东西令我有点不厌其烦……。”宁澈喋喋不休,肆意发泄郁闷的情绪。 主要还是年轻人对于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影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似乎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特别的关联,那根连接心脏的生命线脉络好像将彼此连接,心里面的话也不用藏着掖着,想说就尽情释放。 “你是不是属鸵鸟的,遇上事情就把脑袋往地里面钻啊?打不过不会跑吗?干嘛一定要想着结束自己的生命呢?这些东西根本不会因为你的死亡而消失,相反会更加肆虐袭来。”人影亲昵抚摸宁澈的头顶,束缚他双手的丝线也随之松开,只见年轻人手里面拿着一块从地上捡起来的锋利尖石,也正应着他刚才说的话。 宁澈挠了挠头,脸上出现一抹羞红,面对没有把握的事情,自己好像一直都是摆烂的心态,不过他还是恬不知耻笑着解释说道:“没有办法,没有一点办法,我明明已经尽力在寻找突破的规则,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完全摸不出一点头绪,更何况也没人和我说过,这场试炼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事先更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就稀里糊涂被裹挟了进来,我一路以来都是被虐待着过来,你知道我幼小的心灵遭受了多大的伤害吗?……。” 年轻人说着说着,感情越发投入,那股心酸涩苦随之牵引情绪爆发,他泪眼汪汪,说不尽的委屈,道不完的艰辛。 人影晃了晃身体,半蹲下身子贴近宁澈,他眉眼带笑,一张熟悉的脸庞的赫然倒映进入年轻人的眼帘。 那是再为熟悉不过的一张脸,曾无数日夜里面都与那张脸对视,只是当那张脸真切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不就令宁澈有些错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因为眸中倒映的容貌正是自己。 “不是~,不是~,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还有一个我?不对~,不对~,是我应该问你究竟是谁,为什么长着我的模样?”年轻人支支吾吾,慌张不已,导致脑海中组织的语言在说出来的时候有点混乱。 另一个宁澈伸出手掌,指尖触碰宁澈,一根灰白的丝线径直伸出另一个自己的身体里面,丝线穿行在他的身体里面蠕动,眨眼之间,残破不堪的躯体瞬间恢复正常,全然看不出一点异样,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你不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之间不分彼此,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只是由于你自己的问题导致七层梦境崩塌沦陷,又加上你陷入迷茫否认自身的存在,一直在梦境世界里面随波逐流,从而让身体的防御机制产生倾斜。”另一个年轻人对着眼前的自己解释说道。 “卧槽?这又什么鬼?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宁澈一脸汗颜,随即反应过来,既然都是自己,那么心里面的所思所想在彼此之间都应该了然于胸,而自己对于那番话全然一头雾水。 他立马提防起另一个自己,以为又是梦境里面那些喜欢恶趣味的变态家伙,想要以此作为烟雾弹掩盖更深层次的邪恶想法,取得自己的信任的同时,让自己以为可以抓住那点微弱希望的时候,又将希望彻底摔个粉碎,这样的玩法很多影视剧和小说里面,以及现实本身都有体现,而这样的感觉也是最让人崩溃的,他不敢轻易相信梦境世界里面的一切。 年轻人浑身赤裸,捂住重要部位,小心翼翼慢慢挪动脚步,与另一个自己拉开一段距离,现在已经不知不觉相隔数米,他轻轻拍了拍胸口屏气凝神,蹑手蹑脚继续向前摸索。 另一个宁澈微微一笑,也不去理会自己,毕竟他心里面所思所想的一切都在心中明了,也不用太过纠结,任由他如何开心就如何来,毕竟放纵自己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并且这短暂时间的流逝里面,他受到的心灵冲击确实有点大,产生信任崩塌无可厚非。 年轻人活动筋骨炸响,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俨然不惧转头看向燃烧的大鸟,足足有数十层大楼高度一眼望不到尽头,而上面覆盖的火苗炙热无比,光是站着就感觉到被炙烤的高温感。 大鸟的眼睛也在直勾勾注视着突然出现的身影,这两个人的气息完全一样,但给自己的感觉却又截然相反,一个显得幼稚至极,内心的立场和坚守的一切都可以随意改变,因为脑袋一热就能丧失理智,渣渣呜呜说上一堆听不懂的鸟语。 而后面出来的人非常稳重,显然不是那种心浮气躁的家伙,从他面对自己的本源阳火的手段上面就可以看出些许端倪,明显是做过充足的准备,可能一开始他就存在,只是一直藏在暗处洞悉一切……。 两道目光相互对视,仔细打量着彼此,另一个宁澈率先开口问道:“你们为何要对我下手呢?我很奇怪,我一个普普通通初入的年轻人,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让你们那么惦念?竟是不留余力用上‘幽梦寂静’,你们心里面应该明白这个手段一旦不成,或者是我苏醒过来,你们都会陷入意识上的死亡。” 大鸟闻声目露凶光,一道无形的威压冲天而落,压云欲低,将天空穹顶撕扯贴近海平面近乎相互亲吻。 它一声嘶鸣响彻天际,悬挂于空中的白云乍现一抹热烈的火红,似如夕阳垂暮的火烧云,一团又一团红火燃烧诞生,数之不清的火团滞留悬浮,飘如繁星熠熠。 第146章 战斗 另一个宁澈静静注视着漫如天雨的火团缓缓落下,由远及近,耀眼的炙热光芒在他的眼眸里面燃烧。 年轻人低眉浅笑,伸手插入心房,紧紧握住那颗跳动的心脏,触碰到心脏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殆尽,转而面目狰狞,背部的血肉扭曲成为一个旋涡,里面涌出无数灰白丝线狂乱飞舞,随即相互交织纠缠成为一根丝线,沿着肩头攀爬到手臂上,钻入手腕的皮肤下面缓缓蠕动,霎时间,手腕的血肉化作一掰又一掰展开,如同一朵绽放的鲜花,肆意摇摆起伏,一柄透体鲜红的长剑在血肉中慢慢生长而出,就像鲜花盛开凋零后结出的果实。 “战鼓解放·纵横。”另一个宁澈手握长剑递出,一抹凛冽剑光自他周身层层散开,牵引整个空间顷刻之间似乎发生微妙的变动,纵线平面与横线平面相互融合交替,梦境如同变成一张被挤压平整的白纸。 那些落下的火团失去原本炙热的能量,只剩下一个空壳悬挂在他的身前,他吐出一口浊气,火团飞灰湮灭,旋转向上飘散殆尽。 年轻人仗剑负背,侧身而立,一袭白衫鼓风荡漾。 烈火焚身大鸟不可置信,自己的实体居然成为画布上光与影交织的勾勒,无法动弹分毫,且根本察觉任何能量物质的流动,而那股压制的力量太过庞大,就像山川大河,永无止息。 它冷眉寒眼,直勾勾看着站在身前的另一个宁澈,那个年轻人颔首低眉,笑意灿烂,他傲然屹立,不动于浑浊泥泞当中,却又遗世独立而不染尘浊。 那些在梦境空间挤压成为平面之后围拢上来的黑暗,就像夜幕里面降临的漆黑,更加增添月光的洁白。 “看来我的内心确实很喜欢武侠啊,一板一眼,一招一式,华而绚丽,气出如虹,既然喜欢的话,意气不藏身,且登天上间,那就再来一剑。”另一个宁澈眉眼弯弯,只手负背向前踏出一步,鲜红长剑飞出颤鸣,悬于他的身边跃动。 年轻人双指并拢轻挑剑柄,长剑直冲云霄天际,他凌空而起,白衫飘荡起伏,一气登高楼,仙人指前路。 “我挟天地以为剑,请诸位一睹为快,战鼓解放·仙人祈雨落。” 鲜红长剑激荡高昂嘶鸣回响,泛动层层涟漪,惊起阵阵大风,一剑化二,二化四,四化八,以此类推,直至漫天悬挂长剑,年轻人举臂勾指,长剑化雨而落,急徐如龙嘶吼,涛涛响震,滚动海水浪起千层覆压而下。 大鸟怒目圆睁,深知不能坐以待毙,熄灭的火焰再度燃烧,双翼强行展开,即使羽毛与血肉被点点挤压爆散,弥漫出一道猩红的血雾。 它狼狈不堪,却也不敢停下动作,燃烧的烈火在黑暗中点燃一团光芒,源源不断向外扩散,那些火焰在外汇聚凝结,诞生出一只焚烧的火鸟展开双翼,滴落的火苗令整个梦境空间的温度都开始剧烈升高。 “呜~!”乍现一声悲壮的嘶鸣,焚烧大鸟由外向内不顾一切飞出冲撞,相互抵消的能量物质化作实体雾气阵阵升腾,焚烧大鸟的身形也在一点点消散,最终一团烈火冲破限制,清脆的屏障破裂声响回荡。 大鸟鼓动双翼离地,长剑紧随其后,无数长剑破空穿过它原来的位置,却只扑得一个空,全然不见大鸟的身影,密密麻麻的长剑如同过江之鲫一般熙熙攘攘再度绕旋回转。 “我等你好久了,你比我预料的时间要长一点,我想看一看你的真面目,也只有这么一个要求,作为答应这个要求的代价,我会放你走。”另一个宁澈盘腿而坐,长剑横放膝盖,赫然拦在大鸟身前。 大鸟一点都没有领情,双翼卷起一道炙热的飓风吹出,霎时间,整个天空都传出焦灼燃烧的扭曲感,甚至空气中的水分子都被蒸发殆尽,诞生无数缭绕雾气。 “你似乎有点托大了呀,这里可是我的主场,我可是掌控一切的存在!”年轻人笑容可掬,轻声细语提醒,拍起膝盖上面横放的长剑入手,一剑递出挥甩,惊起寒芒交织绽放,烈火飓风顷刻之间消散全无。 与此同时,年轻人背后的无数长剑后来居上,径直穿透大鸟的躯体,将之身上的火焰尽数斩灭。 由于纵横结界被大鸟之前的撞击毁坏,导致世界再次恢复原貌,然而另一个宁澈作为主体,他仍可以掌控目前的梦境世界,所以大鸟无法汇聚力量进行防御,完全裸露躯体承受剑击,致使它摇摇欲坠,完全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当最后一点火苗被长剑穿刺的熄灭的时候,大鸟再也无法支持躯体的运行,随即直接坠入大海里面,惊起一阵海水浪潮翻涌。 本体宁澈目瞪口呆,看着那落下的浪潮顿时有一种想死的感觉,而大鸟不偏不倚,正巧就落在他的身边,产生出剧烈的冲击直接将他甩飞。 “不是吧,两位大哥,你们打架就打架,干嘛要波及到我呢?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话果然一点都不假!”年轻人很是无语,却又不能做点啥来改变,只能无可奈何在心中吐槽,同时身体不受控制被裹挟激射而出。 他懒得挣扎,也不想反抗,索性直接摆烂,扯住一堆海草绑在腰间遮掩下体的主要部位,随即双臂环胸,双腿弯曲成罗圈状,一脸木讷看着一切景物与自己擦肩而过。 不过刚才另一个宁澈与大鸟战斗的那一幕却时不时出现在脑海里面徘徊,他也有一种冲动,如果那个人是自己就好了,那么帅,那么牛逼,那不得迷倒一群美女,以后就不愁老婆……。 想着想着,年轻人脸上出现贱兮兮的笑容,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面无法自拔,全然没有顾及自身被裹挟到了哪里,随着小腿肚子传来一丝阵痛,他才恍惚回过神来。 第147章 本体宁澈的摆烂 本体宁澈顺着小腿往下看去,只见小腿处被划出一个口子,可能是因为剐蹭到什么东西而导致,里面的鲜血肆意流淌而出,那抹刺眼的猩红映入眼帘令他彻底清醒。 “卧槽,卧槽,差点忘了,可千万不要撞上什么东西啊!神仙保佑,神仙保佑……。”年轻人慌不择路,胡乱祈祷,经过短暂的时间流失,一切无事发生,他又再次恢复原样,满脸的无所谓,甚至还有闲心撕扯海草裙去处理伤口。 因为他也不明白这股剧烈的冲击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时间在一点点流淌,他也随着冲击力漫无目的继续激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尽头。 也许永远都没有尽头,因为在宁澈的思想当中,关于地球的认知是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所以可能没有尽头,永远都会旋转轮回,当然,只要海水的阻力抵消冲击力,他就可以停下来,但冲击的惯性力有点大,远远超乎想象,所以他也没指望可以短时间内就可以结束……。 百无聊赖的宁澈双臂枕头,在高速的移动之下,耳边只剩呼啸声在回荡,他的思绪也随之开始思考,以往常的情况,自己潜水超过一分钟的时间,可能随时都会出现窒息感,还伴随着头晕目眩,更严重的可能会导致耳膜和眼睛通红流血,而且不用说现在的深度至少在上百米往下,人体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绝无可能承受得了海水的压力。 但现在的情况是自己的身体没有感到任何异样,只是单纯因为冲击力的裹挟而无法控制,他很奇怪这种现象的发生,却又无法思索出其中原理,便又尝试往另一个方向探索答案,使用意念牵引,就像第一次对战陆衍那般肆意放荡,不过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依旧如常,无奈奈何的年轻人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任由摆布……。 另一个宁澈只手负背站在空中,目光死死盯着水里面那道庞大的身躯,他知道这些借助逆力作为跳板擅自闯入自己梦境里面的家伙,不可能那么简单就会被轻易击败,这样的怪异景象对于宁澈本身而言从来没有过接触认知。 领域的限制已经失去作用,年轻人能察觉到自身发生的微妙变化,从他被剥离出自己的时候,那种特殊的感觉尤为明显,就像灵魂和意识脱离连接,从而失去关联性……。 海水下面的大鸟一直下坠,被海水包裹的身体慢慢黯淡,燃烧的余辉渐于平息,它身心俱疲,无比虚弱,缓缓那双睁开眼眸,与之前的灵动截然相反,里面充斥着一团无法触及的幽暗。 它静静看着海水折射的光芒越发微弱,直至映入眼帘的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庞大的身躯也在此时触底,霎时间惊起一阵海水泡泡向上升腾,海底堆积的碎屑浑浊冲击散开。 大鸟躺在幽深静谧的海底,躺在浑浊与泥泞的包裹里面,缓缓蔓延的灰白丝线攀爬过它的身体,刺入它的每一寸血肉里面蠕动蚕食,它没有挣扎,没有反抗,而是慢慢闭上眼睛。 从选择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命运的齿轮早已经注定,作为那个人的孩子,他的身上一定隐藏着更为强大的东西存在……。 “焰,你也要放弃了吗?这里可不是我们应该陨落的地方,更何况我们还留有后手,即使无法成功,但全身而退又不是什么问题。”深海里面出现一阵细微的话语声,一道庞大的身影摇曳着躯体出现在大鸟身边。 大鸟用尽全力摇摇头,再度睁开眼睛,而当目光投射出去的那一刻,似乎可以感受到海面之上的注视,它的心头不禁一震,乱如麻团慌忙说道:“你不应该出现!他始终在让出机会在等待我们,即使触及灵魂深处的七层梦境破碎两层他都没有出现阻拦,等待我们进入到潜意识层后他才现身,所以他并没有着急封印我,你得赶快走,趁他还没有察觉到你的存在之前,他的意识已经觉醒过来了,只要我们还身处这个地方,无论如何也无法击败他,他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清脆动听的话语声有些苦涩,也有一点无奈,它低眉看向那道咫尺之遥的身影,那道熟悉的模样映入眼帘,赫然是自己的好友,一头庞大的独角鲸,那根伫立于头顶上的硬质长角色彩斑斓,即使在漆黑的深海底下,也能依稀感受到上面色彩的流转。 独角鲸充耳不闻,使用那根长角刺穿大鸟的羽翼,顿时无数色彩交织的丝线源源不断溢出,覆盖过大鸟的身躯交织纠缠,密密麻麻的每一根丝线缝补着残破不堪的血肉。 “我不会轻易放弃你的,即使付出生命也没有关系了,我们存活的时间已经太过长久,这样的生活很无聊,而我们无法逃离那个地方,或许死亡才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的解脱。”独角鲸自顾自说道,不留余力释放界力拯救自己的同伴。 就在独角鲸救治大鸟的过程中,一道身影缓缓接近,本体宁澈出现飞快掠过它们的身边。 年轻人伸长脖子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不可置信的一幕,不过由于冲击力还没有减小,他与它们只是匆匆一面就拉开一段很长的距离,他直接脱口而出惊呼喊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可以出现在这里?要不要交一个朋友啊?我觉得你们好神奇……。” 声音越发微弱,大鸟和独角鲸像是看着傻子一样,一脸无语的嫌弃,不过两者对视之间立马想到应对之策。 “不能放那个小子走,把他控制住,也许我们还有办法!”大鸟翻腾身体,虽然很多剑伤还没有处理好,但已经没有时间可以犹豫浪费。 心有灵犀的独角鲸摇曳尾扇,鼓动海水汇聚形成一个旋涡向外拍打,一道水龙卷升腾而起,阻拦源源不断的冲击力。 第148章 太痛了! 裹挟本体宁澈的冲击力渐渐平息,周围升腾起一个绚烂多彩的泡泡将他包裹,独角鲸的长角延伸出一根蓝色丝线扯回泡泡。 年轻人站在泡泡里面,俨然没有丝毫畏惧,静静看着大鸟和独角鲸的庞大身躯,他用自己的手指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就像一个成年人体型的手指头那么小……。 “哇噢,真大只啊!”本体宁澈惊呼赞叹,眼里面布灵布灵闪烁出一道激动的光芒,跃跃欲试继续问道:“你们是究竟什么生命体啊?怎么可以长那么大只?真是太牛逼了!” 年轻人根本无法掩饰那股喜悦,脸上笑容满面,全部显露无疑表现出来,不过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兴奋,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表现得如此明显。 大鸟和独角鲸相互对视一眼,顿时有点无语汗颜,感情眼前的年轻人纯粹就是一个傻子。 “他的脑子是不是有点病?我们是不是有点弄巧成拙,现在好像给自己添麻烦了?”独角鲸话语温柔,小声软糯。 大鸟摇了摇头,铿锵有力说道:“不会,以我的观察,他应该是灵魂本身部分,而上面那个他是意识部分,两者被幽梦寂静剥离,从而导致出这样的结果,灵魂的本身是干净洁白的部分,失去意识部分的引导,所以可能会显得有点痴傻。” 幽梦寂静是指在现实中,由幽林之地采集获得的“分梦之果”,在目标的现实本体种下,从而可以导致灵魂本身与意识部分的相互剥离。 独角鲸表示认可,随即对于躁动不安的本体宁澈提起几分兴趣,毕竟这样的痴傻模样的家伙在这个世界可是少见得很,很天真烂漫,也很可爱呆愣。 它凑近泡泡旁边,瞪大眼珠盯着里面的小人问道:“你就一点都不怕吗?我们这么大,你可不够我吃哦!” 本体宁澈趴在泡泡内壁上,饶有兴趣打量独角鲸笑道:“第一眼怎么说都会害怕,不过多看两眼过后就不怕了,而且之前大鸟的出现已经给我下一颗定心丸,所以看你们我也就没啥觉得怕的咯。” 年轻人话语说完,嘿嘿一笑挠挠头,脸上莫名其妙出现几许红润。 站在本体宁澈身前的独角鲸身形化小,深蓝色的发丝在水中起伏飘动,她长得很高,足足高过年轻人一个半头左右,差不多快要两米的身高,穿着一袭蔚蓝长裙,衬托苗条有致的身材更显完美,胸前的起伏波涛汹涌,似如海浪潮动,皙白的大长腿在裙摆的轻轻拂往下若隐若现,两只脚踝各自佩戴有一个金环。 那双眸子也是极为好看,有一抹湛蓝的色彩,又在深处透出一点海天一线的清蓝白瓷,幽秘而又不失宁静。 她兴致勃勃盯着年轻人,游弋在泡泡的周围观察,上下翻转,还因此让宁澈感到一阵害羞,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不过这点兴趣只维持了片刻,或许是性格上的慵懒,她趴在泡泡表面上,纤细修长的双臂架住小巧玲珑的脑袋,转而看向大鸟笑道:“他真的不怕我们哎,哇哇,虽然他看起来傻傻的,但也有几分可爱哎。” 本体宁澈的脸红如同夕阳垂暮的火烧云一样,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眼前的一幕令他血脉喷张,泡泡的表面凹出一个小锅的弧度范围,紧实有致,两抹雪白的峰峦在夹缝中若隐若现,那修长挺直的双腿相互架在一起揉成一团,晃呀晃,晃得让人应接不暇,眼花缭乱。 一抹春色忽如来,年轻人看得入迷,一行鼻血不自知缓缓流淌,甚至滴落到草裙上他都没有察觉,一直呆愣愣顶着上面,似是圆盖压顶,天将欲黑……。 “这小子就是一个纯纯的色胚子,你瞧他那个熊样,能有什么出息,道心不稳,极容易反复横跳立场,为之坚守的底线也可以随时践踏,他可爱?就是一个傻子罢了!莹,奉劝你一句,可不要对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下手!”大鸟焰愤愤道,与宁澈的接触让它深感无语,早知道是如此一个吊儿郎当模样,还不如自己图个清净。 名为莹的独角鲸掩嘴一笑,揉成一团修长的双腿岔开说道:“焰姐姐就喜欢拿人家开玩笑,只是单纯觉得他有趣而已啦。” 她转而低眉看向愣愣的宁澈,挥挥笑道:“你再不擦你的鼻血,可就真的要流血过多而身亡了哦。”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这句古诗词恰好可以形容此情此景,年轻人慌忙擦干鼻血,拍了拍额头让自己保持冷静,支支吾吾说道:“小子我还没有那么脆弱,不就是几滴鼻血罢了,就是姐姐生得太过好看美丽,这眼里面忍不住多瞧上那么几下,望请多多见谅,莫要觉得我色胆包天,那种心思明着说也就是想想,而且对于美好的一切,人们总是愿意多多驻足留恋的……。” 说着说着,宁澈的本性就开始暴露无遗,越说越起劲,开始滔滔不绝起来,甚至绘声绘色手舞足蹈,言意共情表现出自己的观点。 “油嘴滑舌,这样可不行,任是换到每个姑娘身上,都不会喜欢你这样的臭小子。”莹打断年轻人的话语,纤细的手指轻轻捂住熟透红艳的唇角,湛蓝的眸光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本体宁澈悻悻耷拉下脑袋,被美女否定是一件非常伤心的事情,顿时蔫了吧唧失魂落魄,浑身充斥一股消极的情绪弥漫。 他仰天张大嘴巴,整个人有气无力跪着,嘴里面喃喃自语道:“这么美丽漂亮的姐姐,三十七度的嘴里面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太痛了,我真是太痛了!……。” “我们的体表温度可和你们人类不一样,长得漂亮是因为我们可以随意幻形,就像你们的整容变得好看一样,这个不必太过放在心上,更何况我的本体你也瞧见过。”莹游弋而起,掌心出现一根丝线缠绕泡泡,随即一声响动回荡,泡泡应声破裂。 第149章 围拢的浑浊 “呕~!”本体宁澈捂住脖颈,一股窒息蔓延身体,因为泡泡的破裂导致他清晰感受到海水的围拢,挤压,那些不断拍打流动的海水在缓慢蹂躏身体。 汹涌袭来的深海海压力令年轻人完全无法喘息,嘴角溢出一滩血水,耳膜嗡嗡巨响,霎时间破裂,世界的一切都陷入寂静,转而又是一滩血水从耳朵里面弥漫流淌,他面目痛苦狰狞,咬牙切齿五官扭曲,整个脸庞缓缓漫出血水融入海水,随后开始慢慢进入昏厥的状态。 他眼眸中的光芒在一点又一点消失,身体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摁住下沉,只剩下最后一点残留的意识在思索,这样的情况显然不对劲,之前被冲击力裹挟的时候,完全没有出现这种感觉症状,存在于现实中的一切感知都无法被感受,而现在却清晰品尝着这些伤害所带来的痛苦……。 “莹妹妹,不能让他陷入死亡!否则我们会被强行拖曳进入更深层次的梦境!”焰焦急提醒,巨大的羽翼拂地挥扫,让将要沉底的年轻人反弹漂浮而起。 莹微微点头,以极快的速度径直下潜抱住宁澈,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她低眉一笑,柔软温暖的嘴唇轻轻吻在他的唇上,把他紧紧抱在怀里面向上游去。 年轻人的身体犹如触电般颤抖,就好像小时候奇幻梦境里面的柔软白云一样,他陷入其中无法自拔,以为又是另一个美好的梦,随即缓缓睁开疲倦的眼眸,莹的模样映入眼帘。 “看来我确实个色胚子,这都进入快要死了的境地,怎么还会梦到和她亲吻呢?”本体宁澈苦笑无奈,紊乱的意识已经无法让他保持清醒,沉沉昏去。 莹抱着年轻人来到上层水面,折射的海蓝光芒越发耀眼,她加快速度让两人同时探出水面,深蓝的长长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甩动的海水映照出一抹斑斓彩虹。 焰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成为一个黑点消失,才不紧不慢缓缓扇动双翼起伏,顿时鼓胀一阵风流在海底涌动,形成一个海底旋涡裹挟海水绕转。 她借助海水的力量一飞而上,致使海平面蠕动一团海水四散喷溅,重新燃烧火焰的双翼在光芒下散开炙热的雾气,阵阵缭绕升腾。 “看来你们两个家伙都是色胚子,不过我倒是很想问问,你心里面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会看上这个臭小子?他的身上有某种特性令你很是着迷吗?”焰诧异看向莹,因为她和宁澈仍在亲吻,明明已经完成目的,却还要纠缠彼此,这样的事情她自己无法理解,也不可能去理解。 莹低眉注视宁澈熟睡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身处于他的梦境里面受到影响,也可能是受到他本体意识的牵引,所以对他会多一点偏爱。 不过她并不在乎一个吻,也乐于尝尝年轻人的味道,从诞生到现在,那漫长时间的流逝里面,曾有无数种相遇,有无数种相爱,但镌刻于碑上的誓言终究会被岁月腐蚀殆尽,只剩下腐朽的爱意烂在地底,爱终会有一天不复存在,也会成为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没关系啦,他没有任何特效令我着迷,只是想尝尝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嘴唇的味道而已。”莹笑意温柔,轻轻擦拭宁澈脸上的血水。 焰对于莹的感性很无语,不过也没有多加言语劝阻,然而这样的性格并不适合世界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一直都是世界的底色,只是由于环境本身趋于稳定,文明的发展定以不同领域的法则限制,令这个世界出现平和的表象……。 莹抱着宁澈掠水疾驰,来到高耸入云的大树底下,他们在底下显得无比渺小,她纵身一跃来到延伸进入海底的巨大树根上,随即缓缓放下年轻人平躺,举目环顾四周说道:“另一个他为什么不见了?怎么一点气息都没有?” 紧随而至的焰察觉一抹异样,扬起头颅看向天上,忽然间,天空中传来一阵巨响,云层撕裂,一点漆黑的浑浊开始扩散蔓延,顷刻之间将光芒吞噬殆尽。 而在浑浊蔓延的前方,那个身影赫然在目,另一个宁澈手持长剑迎风猎猎,一袭白衫鼓胀飘荡,他低眉回首对视上她的目光,洁白的双眸里面春风盎然,似如拂面而来。 焰心神恍惚,微微一愣,那个曾经往昔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徘徊,她蠕动嘴唇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绝无可能是这个小子的意识部分,以他的灵魂状态,断然不可能可以承受得了生命的燃烧。” “我吗?你想要知道这个答案吗?但这个答案对于你们来说有那么重要吗?”浑厚的声音自九天而落,另一个宁澈仗剑起势,剑气涛涛滚壁出,青山连影起伏动,那围拢落下的浑浊被一剑斩断,他负手而立,剑放横胸,低眉闭眸笑语道:“世事经常方且知,始来一梦方觉悔,庄周梦蝶,蝶梦庄周,我自是我,我且是我……。” 年轻人睁目看向本体宁澈,浑然不觉再斩断的浑浊再次汇聚,并且以更加迅猛的速度蔓延过范围更大的天空,顿时黑云压低,阵阵雷响,漆黑的闪电肆意覆压,他视而不见,双指并拢拍挑长剑飞起,身形瞬间随之消散原地,一头扎入浑浊里面。 焰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那往昔的一幕再次清晰浮现,这一次绝对要跟上他的脚步,她看向莹说道:“你照看好这个小子,我上去帮他,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巨大的双翼徐徐展开,燃烧的烈火炙热跳跃,她烈火焚身,拖曳一抹灼烧的火焰一飞而上,直上九天,荡开一阵余威波动散开。 站于原地的莹看着好友的身影逐渐模糊,她绕转发丝,低眉顺眼看着平静的水面,忽然间,一阵涟漪泛动。 “怎么可以让自己的朋友独自面对呢?带上我一起吧,虽然可能会给你们添些麻烦。”宁澈蹲在水边,捧起一抔海水洗脸,咧嘴笑着看向莹的目光。 第150章 降临 莹微微点头,掌心出现一抹蓝色绽放,一根蓝色丝线缠绕过宁澈的身体,她俊美的脸颊上出现一个恬静的笑容,低声温柔说道:“那你可不要怕噢。” “啊?怕什么?”宁澈闻声一愣,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凌空而起,犹如坐过山车般一飞冲天。 “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响彻云霄。 莹挑动眉头远眺天上,一步踏起,瞬息之间接住旋转不停的年轻人,由于他并不习惯这种突然大幅度的运动,导致鼻血抑制不住流淌,浑浑噩噩。 她并不在意,轻轻擦拭他的鼻血,将他轻轻背在肩头笑道:“你可真有趣,有那么怕吗?” 靠在吴侬柔软肩头的宁澈晕头转向,欲仙欲死,以为又是梦里面随意瘫躺的温柔白云,脸上满是沉迷享受,双臂不自觉环抱住莹的脖颈,一点淡淡的幽蓝香气弥漫,缓缓围拢在他的鼻间久经不散,很像一个美好的梦境……。 莹也没有打扰年轻人自以为是的美梦,而是用掌心的蓝色丝线将他紧紧捆在背上束缚,以防止他不老实掉下去。 做完眼前事情,她转而看向更深处,那些汹涌的浑浊越发浓烈,就像是无数的灰尘风暴汇聚,似乎快要把整个穹顶都要吞噬。 “噼啪~!”忽然乍现一声巨响起伏回荡。 宁澈虎躯一震,看着莹洁白无瑕的背肩,顿时脸颊红透,大气不敢喘一声,然而作为一个男人,他该有的反应也没有少,比如呼吸急促,全身起鸡皮疙瘩,抑制不住的兴奋感……。 虽然年轻人已经在极力压制,但多多少少还是会露出破绽,他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吧唧,不过还是强装镇定,满脸堆笑点了点她的肩头,尴尬说道:“姐姐,能不能把我放下来自己走?咱们的距离未免太过接近,我作为一个很正常的男人,这样下去的话,我明显是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天性……。” “还挺诚实,不过你确定吗?”莹低眉回首,眉眼弯弯对视上他的目光。 宁澈尴尬挠了挠头,欲言又止,顺势低头往下看去,霎时间魂冒头顶,目瞪口呆差点再次陷入昏阙,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极为恍惚,主要原因是他从小就有严重的恐高症,目前的高度至少有上千米的高度,虽然千米在横线平面看上去并不是很远,但纵线平面的高度就能令人清晰感受遥远的距离。 年轻人久久没有说话,震惊之色无以复加,傻呆呆愣着一动不动。 “别愣着啦,你可是来帮忙的。”莹出声提醒,目光远眺深处迸溅的火花四射,绕烧过一片浑浊赤红透亮。 她回头看了一眼耷拉脑袋的年轻人,纤细的手指轻轻敲打他的脑袋笑道:“你不是说过吗?第一眼对于陌生的东西总是会感到恐惧,但看多几眼也会习惯,便就不会产生害怕,现在只是站得相对高了一点,你多看两眼,不是如你所言可以习惯过来了吗?” “你是说得轻松,克服恐惧不难,但恐高和恐惧不同,恐惧只是一时的不安和钻心忐忑,而恐高让我一直提心吊胆,那些不安随时都会吞噬我。”宁澈有苦说不出,欲哭无泪。 对于恐高这件事,是源于很小的时候,当时好像是在小学一年级左右,大概在六岁左右,因为调皮捣蛋,老是喜欢去玩那些危险至极的娱乐活动,主要也是以前的娱乐活动单一,并没有太多方式消遣时间。 所以他和小伙伴在闲暇之余的时间里面,就会满山乱跑,而恐高的起因是源于一次在一株老树上荡秋千,由于黔州的地势凹凸不平,高山起伏,他们在背靠斜山,荡着秋千绳向外荡漾,脚下是一片幽深的杂草矮树丛。 小宁澈正好在荡秋千的时候,对于腿脚离开地面感到非常的不适应,也由此直接摔了下来,导致昏迷数天不醒,这件事让他印象非常深刻,近乎产生一种畏惧的执念……。 每每脑海中浮现这件事情的发生经过,年轻人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哆嗦,目光躲躲闪闪。 “我似乎可以明白你的感受,战胜恐惧需要勇气,所以需要给予你一点勇气。”莹轻轻一笑,缠绕两人的蓝色丝线自动解开束缚,随后径直往下垂落飘荡。 宁澈瞳孔地震,身体不受控制坠落,与倒映在眼眸里面的身影渐行渐远,就像小时候双手脱离绳索的无力感。 那股深深镌刻在心底的畏惧涌上心头,像是阵阵雷电回响,震耳欲聋,令他完全无法掌控自己,转而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境地。 莹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年轻人坠落,她一动不动,看着掌心无法控制的蓝色丝线微微蠕动,好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本意上其实并不想放开他,思绪的意识转动也并没有如此想法,只是眼前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事实,好像自身的力量在缓慢脱离控制。 恰在此时的愣神片刻,她心头一震,背后弥漫来一点刺骨的寒冷,乍现一抹猩红的剑光缭乱迸射,凌乱的猩红在交织,在呐喊,在嘶吼,就像一只只突破地狱限制的恶鬼,带着浓烈的恶意肆虐窜行。 一道扭曲的身影缓缓降落,蠕动的羽翼散落腐蚀的羽毛,一只手臂紧紧粘黏在背后,另一只手则是握有一柄长剑,长剑为单刃剑,刃面就好像是由无数恶鬼的牙齿堆砌组成,无数痛苦的哀嚎低语如泣如诉。 而剑柄正反两面各有镶嵌有一颗眼珠,正面的眼珠疯狂溢出血水流淌,就像一个小型瀑布,鲜红的血液源源不断浸染他的手腕,从指尖弥漫一团血雾缭绕,反面的眼珠则是延伸一根诡异的暗色粗壮丝线,丝线好似化作一只鬼手穿插整条手臂。 粗壮丝线起伏蠕动,腐烂皮肤下面的血肉也跟着重复动作,一呼一吸,一起一动,他在高过莹一个身长的高度停下,居高临下冷冷注视着她的存在。 第151章 救赎 “你好啊,守护者,哦,说错了,应该称为世界树的奴仆!”一阵浑浊的话语声悠悠回荡。 那道降临的身影在光与暗的交织糅杂融合,慢慢展露他的面貌,赫然是维吉尔的模样。 莹调动界力覆盖全身,蓝色的丝线狂乱飞舞,凝结于手掌化作一把细长冰刀,冰刀的刃刃角汇聚水源之力汹涌倾泻,奔流不息翻腾而起,顿时在四面八方出现无数面水波镜子。 镜子的镜面波纹微微荡漾,折射光芒交替闪耀,在阴影中跳动无数水滴疾驰掠出,尽数斩断围拢身边的猩红剑光,她对视上维吉尔的目光冷冷说道:“自甘堕落的天使?亵渎世界的背叛者?那么应该怎么称呼你们的名讳呢?哦,原来是一群只能躲下水道里面东躲西藏的老鼠?那或许应该叫你们臭虫最为合适吗?” 容貌温婉的莹在此刻展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性格,之前的温柔似水全然消失不见,转而是盛气凌人,争锋相对,全然没有一点退让的神色。 她傲然屹立,举臂横放胸口处,弥漫出一团冰冷的寒气围绕在周身旋转升腾,她目光如炬,坚毅有神,始终低眉斜看着冰刀面上所倒映出来的维吉尔身影。 “也就是嘴硬罢了,我不想计较这些口舌之争,让我们来享受痛苦的愉悦吧!”维吉尔的贴在背上的手臂缓缓剥落脱离,一滩血水爆炸散开,一根根血色丝线纠缠不清,熙熙攘攘刺入身体各处的血肉里面快速蠕动。 他的血肉膨胀鼓动,手中的单刃长剑悲鸣嘶吼,阵阵凄凄惨惨的嚎叫不绝于耳回响,长剑缓缓被举起,剑柄上的眼珠疯狂翻转,霎时间涌出无数猩红丝线。 它们仿佛化作密密麻麻的触手奔向刀身,在触碰到刀身的那一刻,一股庞大的诡异邪恶力量荡漾起伏,长剑传出的嚎叫瞬间止息,寂静无声。 “感受一下来自我们的愤怒吧?你们这些背对阳光所展现出冠冕堂皇的伟岸身影,真是让我们感到无比作呕!”维吉尔怒发冲冠,举起的长剑挥舞落下吼道:“地狱·鬼手。” 长剑将所有吸收的力量汇聚在剑尖,那些糅杂在一起的罪恶逆力相互交缠,就像泥泞不堪的水坑,各种肮脏浑浊在蠕动交织,一只硕大的鬼手忽然显现,扭曲腐朽的五指令整个天空撕裂,直接将光与暗分流开来,中间只剩下一团灰白流动。 鬼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倾覆压下,连同天空的高度都好像被拉低,覆盖的范围极大,海面惊起万丈波涛汹涌,浪潮触云滚动。 然而莹早已经消失在原地,全然不见踪迹,那么遭殃的就只坠落的宁澈,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浪潮裹挟而下,翻滚在海面上连续飘零撞击,久久没有停下,直至身体感受到一股剧烈的冲击,他才堪堪停下。 年轻人看着周围一片狼藉,体内的五脏六腑破碎翻涌,他的双眸恍惚迷离,身体很沉重,很重,重得完全用不上一丝力气,但就在即将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似乎看见有一个身影在缓缓接近。 来者是另一个宁澈,他站在自己的身边,看着奄奄一息的自己,他的处境也不容乐观,全身上下狼狈不堪,白衫破烂褴褛,面容血水浸染,好似刚刚经历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 “你累了吗?就想这样睡一觉当个梦就可以醒了吗?可是你不能这样睡去了,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我们的工作可还没有结束,这才刚刚开始,你怎么可以轻易逃避呢?”他看着自己温柔呢喃,笑容可掬,轻轻抚摸他的发丝,就好像在触摸自己的发丝一样,那种柔软没有异样,别无二致。 一根金色的丝线沿着宁澈的头顶蔓延,沿着脖颈来到胸口,致使那朵逐渐黯淡的莲花烙印重新开始绽放,一片花瓣扭转血肉交缠,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一共九片莲花花瓣相互交织纠缠,血肉缓缓盛开,跳动的心脏显露它存在的模样,热烈且雀跃。 “生命年轻的面貌,果然永远都是这样的美丽。”另一个宁澈伸手进入他的胸膛里面,触摸那颗跳动的心脏,无数丝线从指尖涌出,沿着心脏向身体各处流动。 年轻人的躯体金光闪闪,每一颗细胞都像久旱的枯萎花朵感受着甘霖降临的滋润,它们开始在体内膨胀,开始重新焕发生机,在缓缓生长,那些破碎的五脏六腑逐渐回归原位……。 另一个宁澈的容貌开始发生显着变化,他好像在快速经历时间的流逝,年轻的模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发丝凝结霜白,肉体褶皱斑驳,眼眸里面闪烁的光芒也慢慢黯淡。 而宁澈则是慢慢苏醒,浑身被金光围绕,舒畅淋漓,就好像武侠小说里面的任督二脉被打通一样,不过在目光聚焦到面前的时候,那一幕令他的内心为之震颤,那个白衣飘飘的少年郎,此时竟是如此颓废的模样。 他不可思议看着另一个自己衰老的模样,随即立马拨开他伸入心脏的手臂,眼疾手快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体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救了我没有任何意义,这只是我的一场梦,只是感觉比较真实罢了,下一个梦又会重新开始,你不必如此做法……。” 年轻人手忙脚乱,惊慌失措,面对这样的场面他完全无法驾驭,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糟糟。 “你不必自责,我们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并不是在救你,而是在救我自己,只是你给予我的高度太过巍峨,又太喜欢把自己贬得太低,所以才会导致这样的局面,你要坚定自己是绝对的掌控者,绝不能失守内心的阵地。”另一个宁澈扶住宁澈的手臂,脸上展露一个释怀的笑容,这是他能为自己所做的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也是拯救自己的救赎。 第152章 小人 “你们为什么永远这样?陆水君说过这样的话?如今你也要这样说吗?我普普通通,平平无奇,往人堆里面一丢,你们都找不到我,这样的我,如何给予你们巍峨的高度?”宁澈口齿不清,泪眼模糊,他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我只是一个配角,那个永远站在你们庇护下的蝼蚁,我永远都这样,我知道我是一个怎么样的家伙,安于现状,不思进取,甚至我的欲望在疯狂的时候都是那么温和……。” 年轻人羞愧低着头颅,对于那希翼的炙热目光不敢直视。 衰老过后的宁澈微微一笑,摇摇头回道“黄粱一梦,大梦皆空,我是空的,因为你是灵魂,这也是你的世界,所以是你给予我的高度,或许换个说法你更容易理解,正如你自己清晰认识到自己的性格一样,你永远将他人看得很高,而内心深处又会感到不甘屈服,所以我是你不甘的一部分,也是你幻想自己强大的一部分。” “我可以看清你整个世界的面貌?可是你自己呢?你为什么不愿意看到自己?” 他的手掌颤颤巍巍,双指并拢点在年轻人的眉心,一道金光升腾而起,直冲天际,自上而下灌涌进入宁澈的身体。 “去吧,去感受自己的存在,你一直都存在!不用怕什么,前方路远,且行,且为!”衰老的宁澈用尽最后一口气嘱咐年轻人,随即起势化掌,一把推开年轻人。 而他的身影则是在宁澈渐行渐远的距离中逐渐模糊,也许是自身的存在,在年轻人的眼中一直都是风流潇洒的存在,所以他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消亡,直至两人的距离在彼此的眼中彻底黯淡消散。 “这个世界真的很美丽啊。”衰老的宁澈长舒一口气瘫软靠在巨大的树根边,疲倦不堪的双眸在闭上的最后一刻,一道温暖的光芒折射落下包裹他整个身躯,在光芒的照耀下,那副躯体一点又一点化作齑粉飘散,似鲜花的花瓣在风中飞舞……。 飘零如石子击水的宁澈,在水面激荡滚动,掠起两道水扇,顷刻之间再次来到那个被浪潮拍打初始的地方。 年轻人来不及回味悲伤,天空中一声巨响回荡,他抬头往上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个身影就是曾在第一次进入逆界陷入昏迷状态的时候,莫名其妙出现在梦境里面要与自己缔结契约的家伙。 “他为什么会这样在这里?难道这真的只是一个梦吗?”宁澈呢喃自语,愣神的片刻,身边炸裂一阵浪潮翻涌,只见莹的身影在自己的眼前坠入海水里面下沉。 他想要抓住她的手,却不料一道磅礴的剑气横落而下,炸裂一抹寒光凛冽,致使莹不得不松开年轻人的手,她眉眼弯弯,嘴角微微蠕动唇语:“不要害怕!这一切都是你梦境里面的相互纠缠,也只有你可以阻拦他的侵蚀!” 那张美丽的脸庞逐渐没入水面,在粼粼波光的闪烁中逐渐失去色彩。 “我说我们会很快见面,但想不到会这么快!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真是令我无比怀念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维吉尔手持长剑,挥舞那只残破的羽翼浮在宁澈的头顶,居高临下注视着底下的蝼蚁。 年轻人平静如水,没有像一头野兽发狂暴怒,而是抬起头颅扫视那道身影,眉眼低垂说道:“我也想不到我们会这么快见面,不过你显然用错了词语来表达你的思绪。” “哦?那你说说我应该怎么表达?”维吉尔饶有兴趣,羽翼出现一颗眼珠翻转。 宁澈左摇右晃,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故作高深说道:“你猜啊?” 就在话语声落下回荡之时,维吉尔微微摇头,对于可以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他并不在意,转而抖动肩头,羽翼上的眼珠爆射一抹猩红光芒。 迅雷之势的猩红光芒跳跃临近,仅在瞬息之间与宁澈相距咫尺之遥,不过眼见光芒要穿透年轻人心脏的时候,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住。 “我好像记得第一次的剧情,你轻而易举就被我打爆了,如今还要再次品尝一下失败的滋味吗?看来你不止变态,还很可爱啊!”宁澈出言不逊嘲讽,抬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头,笑意盎然看向维吉尔,随即直接一指弹开猩红光芒。 他背后的血肉缓缓蠕动撕裂,一根金色丝线穿破皮肤沿着背脊来到肩头,而后顺臂滑落缠绕手掌,金色的光芒源源不断凝聚,在光团的迷雾里面出现一柄长剑,剑身刻有无数密密麻麻的文字,其形各异,以各种各样的状态存在。 它们很是活跃,各种相互碰撞,各种相互叠加,好像都在跃跃欲试想要跳脱出长剑的禁锢限制。 “哦,原来是这样!”宁澈似乎可以感受到它们的情绪,文字也同样感受到宁澈的存在,它们开始回应宁澈,一个个文字好像化作一个个小人的模样,熙熙攘攘聚在一起看向年轻人。 “喂,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放开我们给你帮帮忙?我们可不弱,也许可以帮上你忙……。”一个神似小胖娃娃的小人叽叽喳喳,眼眸里面满是渴求的希翼,不过他的话在宁澈的耳朵中却无异于对牛弹琴,年轻人是一句也听不懂,只能在一旁挠挠头掩饰尴尬。 “决,你是不是有点傻?看他这个样子,像是听得懂你的话吗?”一个身材比较粗壮的小人走出一步,举起手指轻轻敲击刚才说话小人的脑袋。 名为决字的小人顿时感觉很委屈,耷拉下脑袋蔫了吧唧悻悻说道:“爆,你好像说得也对,他怎么可能听得懂我们说的话呢?有时候我们自己都容易弄混呢?” “我叫我什么?”粗壮的小儿气得跳脚,吹胡子瞪眼咋舌。 神似小胖娃娃的小人顿时提起精神,仔细打量起来,看清那张面貌之后一脸尴尬,支支吾吾笑道:“嘴误,嘴误,我的鸣大哥,你莫要往心里去,我的不是,我的不是,多多见谅。” 第153章 剑身世界的小人 “你小子啊,多多长长记性吧。”小人鸣连续重捶敲打小人决的脑袋。 小人决也不在意,转而看向一个严肃至极的小人说道:“斩,你应该有办法让他明白我们的用意吧?” “我觉得也是这样,你一定有办法吧?” “如果你都没有办法的话,那我们可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 随着小人决的问话,其他小人也开始熙熙攘攘应声附和,其中的小人听和小人目相互对视一眼,不约额头各自退到一边。 小人斩摇摇头,转而看向渐渐隐退逃遁的小人听和小人目,他不急不缓说道:“我只是我们杀力最强之一的家伙,对于传递情报这种事情我不在行,不在其位,不谋其职,再加上这层禁锢限制,我一样没有任何办法!” 小人嗅和小人味感到一阵不妙,心脏顿时提到嗓子眼,慌忙查看另外两个小人兄弟的身影,却发现原地没有关于他们的任何踪迹,霎时间有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遍体蔓延。 “你们两个臭小子,真是一点都不厚道!”小人味怒骂一声,拉起小人嗅的手就准备跑,不料却扑了一个空,自己兄弟的身影全然消失不见。 而小人们因为受到小人斩的指引,不约而同将目光放到感知文字的小人身上,然后发现各自熙熙攘攘寻找,发现几个小人的身影全然无踪迹,随即喧闹一团乱成一锅粥。 “他们去哪里了?怎么一点都不厚道,丢下我们就跑了?” “把他们几个小子找出来,然后狠狠揍他们一顿。” ……。 各种杂乱的话语声交织,场面一片混乱。 小人斩扶着额头,感觉一阵无语,目光转向另一边蹲坐在地上,乐呵呵看戏的小人吼说道:“你就劝劝他们吧,再任由乱下去,这件事情怕是短时间内解决不了。” “哎呀,你不要着急嘛,先看看戏,这多有趣啊,我们沉寂了那么久,现在被放出来,总该让他们先透透气。”小人吼憨厚挠了挠头,岿然不动。 场面开始越发混乱,叽叽喳喳的声音锣鼓喧天,好似快要过年了一样,其中的小人击头炸欲裂,他好像失去理智一样凌空一跃跳脱人群,滞悬在空中翻掌覆压,一道刻字击的烙印大掌呼啸落下,震开一大群小人。 “你有点过分了!再怎么说,你也不能这样对待我们彼此,你想打吗?老子陪你打一架?”那只烙印击字的大掌下传来一道声音,小人破以极为强横的力量,直接糅杂那股能量消散。 随着压制的能量消失,他踏空而起,一把捏住小人击的脸庞从高处砸下,直接将之头颅镶嵌进入剑身里面,恶狠狠说道:“我们有过誓言!那就是在这里彼此间不能相互伤害!难道你忘记了当初用生命立下的誓言吗?” 小人击立马清醒过来,也是因为小人破的这一番举动,才没有让他即刻被抹除,他一脸歉意看向被震飞的其他小人,躬身抱拳说道:“多有得罪,不过多求诸位原谅,我心中有愧,恳请诸位定夺生死。” “多谢破兄阻拦,才让我不至于酿下大祸。”小人击躬身一拜面向小人破,转而摘下宽顶竹帽,脱下覆盖全身的素色褴褛衣衫,而里面的小人近乎都是差不多这样的穿搭,只是背上的衣衫刻有不同字,那些文字也是人类最为初始所创造的文字模样。 他露出满是伤痕沟壑的躯体,坦然坐在众人面前,静静等待审判的降临。 “你闹够了没有?怎么和小孩子脾气一样闹?添麻烦也就算了,如今还要给我们添堵吗?”小人首从人群中缓缓走出,将衣衫重新给他穿上,并且还为他摆正帽子。 当做完这些事情过后,小人首一拳将小人击再次砸倒在地,随即拍了拍手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转而面向熙熙攘攘的小人们,一声不吭隐没进入人群里面。 “没事吧?做错事不可怕,知道自己错了就行,下次你要注意一点,外面可是还有其他的东西在虎视眈眈,不要因为心境的变化让他们趁虚而入。”小人斩伸出手拉起小人击提醒,转而聚精会神扫视每一个小人的姿态。 “你也察觉到了吗?”小人隐悄无声息出现在小人斩的背后,同样聚精会神环视着四周的情况。 小人击一脸不可置信,因为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家伙居然会明目张胆的出现,他呆愣愣说道:“你怎么会出现,按道理说的话,我们应该很难见到你,难道是出现什么大问题了吗?” 小人斩和小人隐面面相觑,有一种无语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个家伙怎么像个傻子一样一点察觉都没有,怪不是傻愣愣成为别人手中的刀刃挥舞向同伴。 “你觉得隐藏在里面的东西究竟会是谁?或者说他和我们一直共同相存到现在,没有一点破绽,这些年以来,我一直都在寻找他的踪迹,可惜一无所获,但这一刻那种熟悉的感觉极为强烈。”小人隐低声细语。 而他的出现也吸引了无数小人为之侧目,这个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竟然堂而皇之出现,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真身,他们有点一时间拿不定是怎么个情况。 小人决晃着脑袋,两条辫子一甩又一甩,随即纵身跳到三人身边问道:“你这个家伙我们好像有很多没有见过面了吧?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吗?竟然可以见到你。” 小人隐微微一笑,拍了拍小人斩的肩头,身影忽然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面,没有留下任何气息,也没有任何踪迹可寻。 但是在喧闹熙攘的人群里面,却有几道身影开始行动,他们不动声色,同样在人群中消散无形。 小人斩也在那些身影开始行动的时候察觉不妙,但等他汇聚力量开始捕捉的时候,却全然没有任何发现踪迹,只有不断围拢的小人彼此间拥挤吵闹。 第154章 流动的身体 宁澈一头雾水,因为在他的眼中,只有密密麻麻,无法理解的文字相互熙熙攘攘拥挤碰撞,全然看不见小人们的人形模样。 “这是什么情况?”年轻人疑惑挠了挠头,一抹凌冽的寒芒擦脸而过,一点鲜血溅射四散,脚下的海水起伏不定,浪潮翻涌,他皱下眉头,静静看着水面荡漾的身影涟漪模糊。 而在模糊身影的背后,一张脸庞越发清晰,维吉尔赫然在目,他手持猩红长剑,傲然屹立,阵阵梵音开始荡漾回响。 “痛苦铸身,吾神同在。星辰熠熠,永垂不朽。天罚神判,暗涌庇护。吾身为祭,飞升长存……。” 回响的声音一层又一层蔓延散开,一道猩红的光束自天上降临,一团红光升腾而起,天空的颜色逐渐黯淡,光芒慢慢消逝,围拢的浑浊越发浓烈,整个世界随之发生异样扭曲。 淡蓝色的海水开始变幻颜色,由蓝转黑红,就像一滩粘稠的血水,那些海水汹涌起伏,形成阵阵浪潮滚动,植根在海水下面的大树缓缓凋零绿叶,一片又一片腐朽枯烂的繁茂树叶肆意凌乱飞舞,粗壮旺盛的枝丫一条又一条干涸枯萎收缩,吹拂的清风旋绕汇聚凝结,化做一道海上的飓风龙卷尽情摇摆,连同世界空间的原始认知法则也发生异样变化,原本的三维空间好似被压成一张纸,纵线平面与横线平面相互交织缠绕混乱……。 宁澈眨巴眨巴眼珠,饶有兴趣看着自己的手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揉搓,身体也开始摇摆不定,手臂上的血肉扭转黏在一起,绽放出一枝鲜红的花朵。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无数鲜花在他的身体上遍布各处盛开,而他此刻完全没有一个人形的模样,全身血肉就像流动的液体交织,那些血肉相互缠绕,相互拥挤,就像污浊泥沼里面的浑浊交缠。 年轻人微微一愣,眼前突然一黑,一团血肉剥离身体脱离,沉入深不见底的大海中,一柄猩红的长剑穿透他的胸膛,与心脏近距离亲吻。 “你好像对目前的情况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啊?”站在宁澈背后的维吉尔轻轻吐出话语,随即旋转刃面横向发力。 就在剑刃要切过心脏的那一刻,出现两根手夹住在长剑,使之动弹不得,年轻人笑道:“你也一样。” 维吉尔虎躯一震,低头看去,只见一柄长剑同样观察自己的身体。 “第一次我不怕你,那么第二次同样还是如此。”宁澈拔出金色长剑挥甩,溅落无数粘稠的浑浊血水四散,无数金色丝线涌出手臂缠绕手掌,在指尖活跃跳动,随即攀爬上猩红长剑表面交织汇聚。 咔嚓一声惊响,年轻人两指夹断猩红长剑,顿时涌现一阵痛苦嚎叫,震耳欲聋,他置若罔闻,将夹在指尖的断剑高高抛起,翻手掌打在胸口。 乍现一道金芒爆炸呼啸,维吉尔猝不及防踉跄后退,身体狼狈不堪显现无数孔洞,孔洞里面的血水缓缓溢出喷溅。 他面容上的大眼珠翻滚转动,汩汩流淌一道鲜血,怒不可遏吼道:“你不过就是一只小小的蝼蚁,我的降临是给予你飞升的途径,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耐心!” 滴落海面的鲜血好像带着无比灼热的高温,直接将接触的海水蒸发,升腾起一阵雾气缭绕。 “我又不要修仙,你说那么多屁话干嘛?”宁澈尝试驱动金色丝线为自己所用,但是却发现那些金色的丝线并没有按照自身的意识行动,反而非常排斥。 年轻人此刻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明明这些金色丝线在自己遇到危险的会散发出非常强烈的信号,并且自发性的保护自身,难道它们拥有自己的意识。 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在宁澈的脑海里面浮现,他立马拍了拍额头,抑制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能量本身如何可以拥有自主意识,这个问题从小到大在现实世界当中根本没有任何接触。 不过他随即又在脑海中闪过一些东西,倒也有符合这种状态的东西,那就是影视剧和文学作品里面的鬼,然而鬼形成的说法以及着作有很多种类,每个地区,国家,甚至每个人对于鬼的看法都有所不同。 但对于鬼的普遍认知都是由人死后产生的怨念汇聚不散,从而产生鬼的存在,又因为鬼的本身不是任何物质生命体,更倾向属于磁场能量的范畴,倒也是符合目前关于金色丝线的解读。 “不能真是鬼吧?卧槽,不要这么搞啊,和人打架身上还得背上一只鬼,谁的心里面不膈应啊?”宁澈背后一凉,赶忙制止住自己私自解读的想法,双手合十虔诚呢喃道:“莫怪,莫怪,年轻人不懂事,各位大哥大姐就把我当个屁放了。” 年轻人虽然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坚信这个世界不存在牛鬼蛇神,由于近期经历的怪事实在太多,由不得他信与不信,不过也有常言道,可以不信鬼神存在,但还是要尊重宗教信仰的存在。 在一旁观察的维吉尔很是郁闷,看着一团肉状的宁澈东倒西歪,摇摆不定,他一时间有点吃不准眼前人的套路,也没有着急出手偷袭,主要是怕重蹈覆辙,那一剑的滋味可不好受。 那道剑痕根本无法治愈,残留的金色剑气还在不断腐蚀身体血肉,致使维吉尔心有余悸,他甚至不敢触碰那片血肉,只能用以方法阻隔。 喋喋不休拜完神的宁澈转眼看了一眼维吉尔,见他没有任何异样举动,同样也有一点吃不准他的套路,毕竟这么好的机会都不出手偷袭,显然不符合一个具有谋略,心狠手辣的反派人设。 “不是,我在想个毛啊?这么紧张的时刻,我居然还在胡思乱想?!”年轻人摇晃脑袋,赶忙制止跳跃的思维,转而抬起手臂看着那些流转的血肉。 当务之急,还是需要找到方法把肉体重塑,不然像个沼泽怪一样的身体,他是实在有点不适应。 第155章 剑身世界的样貌 纠结良久的宁澈尝试使用意念改变这个世界,因为之前他就确定这只是自己的梦境世界,但经过片刻时间,一切照旧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这剧情不对吧?”年轻人拍了拍额头,刚才的另一个自己已经把意识归还,按道理说,现在的自己是梦境世界的绝对掌控者,断然不可能出现这种被分割的异样感觉。 在一旁的维吉尔同样在试图抹除那道剑痕,因为剑痕的裂缝开始延伸,展露一抹纵横沟壑交错。 导致生命机能正在被吞食,血肉正在一点点溃散,就像一块塌陷的区域,裂痕缓缓扩散,如若不加以阻拦,那么可能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环视宁澈的背影,经过短暂的纠结过后,转而低眉看向手中的断剑,剑上有无数痛苦的哀嚎交织,蠕动的血肉黯淡不定,好似在下一刻就要脱离剥离。 维吉尔又再次看向年轻人,只见团流动的肉体上出现一抹金色丝线的挑衅,他强压心头怒火,冷静衡量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出手,而是挥舞羽翼飞起,奔向那道自上落下的猩红光束里面。 一阵起伏鼓动的大风拍击在宁澈身上,荡漾涟漪微微散开,他转动上下翻滚的眼珠,盯着维吉尔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模糊成为一个黑点消失。 年轻人的心里面竟然莫名出现一种失落感,扭曲交缠在血肉中的嘴巴吐出一口浊气,顿时感觉身心俱疲环绕心头。 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任何规则,任由自己如何探索,它都岿然不动安如山,宁澈无可奈何,索性盘腿坐下,坐在海面上盯着自己的疯狂的姿态。 他一动不动,倾听着肆虐的飓风龙卷怒吼,他低眉顺目,静静感受着海水面上的涟漪荡漾,他稳若泰山,让那些飘零的腐烂枯叶覆盖。 是疯了,是假的,是真的,是梦境,是现实,宁澈已然看不懂这个世界,不过此时的心境是无所谓的,人生太过无聊了,很多时候都这样无聊,无聊听着窗外的雨点滴答,无趣感受着时间在指尖夹缝中流逝,或者说人生本就无聊,也终将成为一个虚幻的美梦埋入泥土里深藏。 宁澈脸上变幻各种表情,但交缠成为一团的扭曲血肉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两颗眼珠还能转动,其他的肢体永远在流动,像是流淌进入下水道的污水。 “喂喂,他不会一点察觉都没有吧?悟性这么差吗?”小人决坐在地上吐槽,双手撑住脸颊盯着宁澈的眼睛。 小人斩双臂环胸,抱有一根竹棍,他摇摇头说道:“悟性确实差,我有点搞不懂为什么要选择他?” 两个小人相视一笑,不禁摇头。 “人类真的无聊啊,一边摒弃着无聊,一边又在追求无聊,就像我们也是他们无聊中所创造的东西,好像无聊中又透着有趣,不过真的挺纠结的。”小人决自顾自笑道。 “那又怎么样?时间的流逝不可阻挡,它好像比任何力量都强大,而无聊本身却可以让时间的流速减缓,两者就好像正反面一样的存在。”小人斩转身拍了一下小人决的肩头,转而面向熙熙攘攘的小人群。 他扫视着剑身世界的样貌,这个地方很熟悉,论起人类纪元时间来算,他们应该算是陪着智人时代萌芽发展的起源开始,从很久之前就与人类共同相存。 不过他们的本身并不是什么物质生命实体,而是被赋予存在的能量体,也是被人类创造出来赋予万事万物的认知转换,不过却又在人类发展的历史长河中逐渐消失,在后世不断精进改良成为更加普遍的基础。 而他们则是被埋藏进入泥土下,成为腐朽的尸骨腐烂,在黯淡无光的地底陪伴着孤寂的时间……。 小人斩吐出一口浊气,想法似乎有点偏离主题,他收起神游的思绪,再次认真扫视无比熟悉的剑身世界。 这个世界就一个圆柱体的旋转向上空间,而他们身处的平台,就是剑柄的平面,被称为生台,生台下面会不定时弥漫出温暖的光芒,各种色彩交织的光线会提供他们生存的能量,以供应他们可以长久存活。 往上则是有一层又一层台阶从剑身上延伸,被称为登天阶梯,每向上走一个阶梯,就会涌现磅礴的能量进行阻击拦截,从往至今没有任何一个小人可以彻底登顶。 而那些挑战登天阶梯的小人,无一例外尽数消亡,成为一场漫天飘舞的白雪覆盖生台,就好像在刻意警告他们不要试图突破限制,否则就是这个耻辱的下场……。 “我们找到五感兄弟了,大家快点过来看看。”一阵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小人斩从思绪的泥潭里面拉出,他驱使恍惚失神的游离状态,聚精会神寻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只见小人群熙熙攘攘涌动,将四个小人推到人群中间,小人听一阵无语,目光斜视着小人味和小人嗅,有一种想揍他们的冲动。 要不是后面小人味和小人嗅的坏事,其他小人根本找不到自己和小人目的踪迹,不过如今已经被同伴抓住,木已成舟,再是多也无法改变结局。 “你别生气嘛,我们两个就是觉得你们两个不厚道而已,怎么也得事先提点一下嘛。”小人味点头哈腰,极力想要平息自己兄弟的怒火中烧。 “不对,不对,要不是他们两个一开始没有告诉我们,让我们事先知道,那定然不会出卖他们,一开始就是他们的错,你认个啥错?要错也是他们先错。”小人嗅愤愤不平,先声夺人。 小人听和小人目对视彼此,顿时涌现一股苦涩酸楚萦绕在心头,久久无法平复。 “不是,这种事情关你们什么事?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干嘛要跑?有什么用得到你们的地方吗?无非是有些家伙乱起哄,你们两个就跟听风是雨跟着跑?”小人听一阵无可奈何,却又对这两个兄弟无从下手,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升腾。 第156章 登天而上 小人味和小人嗅面面相觑,顿时觉得有些羞愧,悻悻低下脑袋,不与其他两个兄弟再争锋相对。 小人听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头,转而把小人嗅拉回身后,独自走到熙熙攘攘的小人群中央地带,岿然不动站在同伴们围拢的中间,无数窃窃私语惊起乍现,有指责,有不屑,有气氛,有起哄,有恶毒,有诅咒……。 他扬起头颅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那高耸入云的登天阶梯,犹如步行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窃窃私语萦绕不息从四面八方纷飞拂面,小人听自我心静,充耳不闻,那些狠恶话语在漫长的时间里面,他已经听太多,太多,他不在意,也不想去在意,转而低眉回首看了兄弟们最后一眼,坦然释怀展露一抹笑容,高声说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他们几个无关,况且他们也没有什么用处,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去呼唤那个年轻人!” 当话语声惊动回响的时候,一切藏在背后的窃窃私语全然消散,紧接着是浪潮般的掌声雷动,每个小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喜悦情绪躁动起来。 他们在狂欢,他们在起舞,他们肆意放声大笑,他们尽情宣泄压抑的情绪,他们手牵着手,他们彼此间相互拥抱,那是一片祥和的景象,那是欢声笑语的梦幻,亦是一种挣扎在牢笼里面的屈服……。 “你太傻了啊。”小人嗅无奈苦笑,但又不可改变这样的现状,这块囫囵之地太小,小到他们已经忘记了曾经。 小人味和小人嗅已经明了答案,他们异口同声说道:“难道什么也改变不了吗?难道就一定要让他牺牲吗?明明还有很多办法没有去尝试,为什么就非得那样做!” 小人嗅摇摇头,无可奈何颤抖着声音说道:“办法?有什么办法?我们尝试了多少办法?同伴一个又一个死去,化作一场又一场大雪飘零飞舞,你们认为还有办法吗?或者我们心中真的还想着寻找办法吗?” 他闭上眼眸,仅用那残存最后的一丝理智压制自己的悸动,他需要尊重他的选择,就像以往其他同伴选择牺牲自己一样。 这是一种无法摆脱的命运,他们就像一棵四季常绿大树上的繁茂绿叶,在命运摇摆的过程中,终会在属于他们的时刻腐烂枯朽。 “诸位,莫要忘记初心,且要谨记我们的存在。”小人听环视同伴们呢喃细语,目光最终锁定到小人斩的身上,他微微一笑转身面向登天阶梯,毅然决然抬起脚步向上走去。 “……。”小人斩默然不语,那些所所思所想化做一团无法驱散的郁闷,久久萦绕在心头无法消散。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道背影逐渐被弥漫的大雾吞噬。 “你们之间有什么约定吗?他为何要看向你?”小人决双臂环胸说道,满脸严肃。 小人斩闻声惊醒,警惕扫视蹲在自己身前的小人,一只手握住怀抱里面的竹棍,旁敲侧击说道:“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约定,就是私底下的朋友而已,不过你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察觉气氛焦灼的小人决连连摆手,这话不是明里暗里指向自身有问题,他赶忙慌慌张张解释道:“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就是很好奇罢了,更何况若是我有问题,也没有必要傻到这种地步吧?” 他尴尬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堆在一起。 小人斩微微点头,看着小人决的模样应该确实只是单纯的好奇心作祟,毕竟他的内心也更偏向于他,同样不希望他有问题,这么漫长的时间流逝里面,也是因为眼前人的存在,才能让这个黯淡的世界出现一丝异样色彩的存在。 “……。”小人斩对自己感到一阵无语,怎么可以因为情绪的影响而丧失理智,在事情没有明了之前,任何一个人都值得怀疑,包括自身一样没有例外。 他站在一处隆起的高台上,居高临下扫视众人一圈又一圈,一遍又一遍,每个人的形态和动作都观察到细致入微,然而却没有任何异样出现,一切照旧如常,没有一点变化。 不过还是有一点变化,而那唯一的变化就是他们都在仰视着天空,浑浊漆黑的眸子里面充满希翼的光芒,似乎在等待那场大雪落下,只有那场大雪尽情飘舞,他们熟悉的世界才会发生一点改变,不至于永远保持着现状……。 而那种感觉与死亡是一样的,永无止境感受着时间流逝,没有尽头永远徘徊在同一个地方场景,人生一成不变,就像困在牢笼的囚徒,外面的斑斓世界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小人斩无奈摇了摇头,转而看向登天阶梯,在那光滑的剑壁上,有一个身影若隐若现,飘摇不定,各种闪烁的微弱光芒交替荡漾,好似那道身影随时都会在下一刻被彻底淹没。 小人听艰难爬行,两只手心浸透血水鲜红,他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阶梯,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脸上不禁露出苦笑,但还是没有迟疑,收拾思绪的凌乱,转而继续攀爬。 每登上一个台阶,都意味着剑身世界的威压禁制会变得更为强大,前面不过走了一百零八级阶梯,身体就已经明显感受身心疲惫,他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只是当脚步踩上一百零九级阶梯的时候,一股磅礴的气息倾覆而下,似如风雪压身。 小人听完全弯曲脊背,近乎匍匐跪在台阶上,另一只脚根本提不起力气,悬挂在空中摇摇欲坠。 他回首看向下方,只见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然而还未来得及吸一口气,那股威压再次躁动,一道交替的光芒穿透云层,化作一根箭矢呼啸急徐。 “不好!”小人听不顾一切阻碍撑起身体,掌心绕动一团白线涌动,他双掌拍击合十,一个被编织形成的白色大钟罩住箭矢,往高处高高抛弃,掌心的白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绕而上,疯狂敲击大钟,发出阵阵轰鸣声炸裂回响。 随即一声巨响爆炸,白色大钟尽数碎裂消散,箭矢随之消散不见。 第157章 攀登高山 小人听长呼一口气,那颗悬着的心慢慢平复,本以为危机解除,却不料消散的箭矢再次汇聚,滞悬在空乍现斑斓色彩交织,惊起流光溢彩流转不息。 箭矢向外延伸出数条丝线飘忽不定,转而是第二支箭矢,第三支箭矢,直至一百零九支箭矢遍布散开,紧接着落雨而下,急徐呼啸,四面八方连绵不绝。 “还真是麻烦啊,不过休想阻拦我前行的脚步!就算登不上顶峰,我也竭尽全力不断向前走去!”小人听自我鼓励,用声音驱散恐惧。 他的掌心绕动一团密密麻麻的白线缠绕身体,因为剑身世界的本源压制,致使本体不能向台阶外面走去,因为开启登天阶梯试炼,挑战者只能站在方寸之地的台阶上应对,一旦触及超过阶梯平台的范围,那么身体就会被顷刻之间抹除,这是他尝试过后得到的教训。 小人听全身缠绕白色丝线,双掌向前横推,密密麻麻的白丝丝线相互缠绕交织,他牵引一根白色丝线拉回,一个无比巨大的大钟赫然出现。 大钟缓缓罩住台阶,将之裹得严严实实,因为他还需要保留更多的气力,在小人们的传说中,登天阶梯有九百九十九级,以目前才登第一百零九级的阶梯情况来说,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前方的路途尚且遥远,他必须分配好储备的能量,以备不时之需。 箭矢源源不断拍击大钟,像是一阵风暴连绵不绝,一声又一声巨响回荡蔓延天际,而那些箭矢破碎之后,又会重新汇聚光芒凝聚,好似生生不息一般。 处在震响中央的小人听屏气凝神,集中注意力仔细观察着箭矢的一举一动,试图寻找突破口,然而时间慢慢流逝,他依然是被动状态,全然无法探寻箭矢的破绽。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存在某种相互关联,那么多阶梯走上来都有机可乘……。”他不可置信注视着那些箭矢不知疲倦一样冲向大钟,如若自己还是坐以待毙,那么极有可能会被消耗殆尽。 此时的白色大钟在箭矢的不断拍击中,若隐若现一抹裂痕蔓延,小人听心头一惊,赶忙释放白色丝线填补漏洞。 白色丝线蔓延在裂痕的旁边游走徘徊,分裂延伸无数细小的触手钻入大钟的内部,随之再继续向着裂痕接近,那些细小的触手相互紧扣缠绕,从而让大钟重回完整的状态。 “呼~,好险,差一点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小人听心有余悸看着刺破大钟的箭尖,相距于自己的眼睛只在咫尺之遥,但凡再向前延伸一寸,眼睛可能随时都会被毁灭。 不过由于白色丝线的巨大能量挤压,导致箭矢被一分为二截断,索幸没有出现大碍,他伸手掌尝试触碰那根断裂的箭矢,不料意外情况突然发生,断裂的箭矢与指尖相互接触的那一刻,措不及防向前激荡射出,手掌直接被贯穿一个孔洞。 小人听瞳孔惊动,着急忙慌释放界力填满大钟内部,将跳跃的断裂箭矢限制动弹不得,他捂住流淌血水的手掌,使用白色丝线缝补血肉治愈。 血迹缓缓干涸,他注视着不甘屈服的箭矢,内心涌动一股怒意攀爬,二话不说,便尝试牵引界力强行抹除箭矢。 汇聚的界力糅杂成为一团漆黑,在小人听的指引下径直落在箭矢上,当两者接触的瞬间,顿时乍现光芒闪耀,箭矢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团界力则是更为膨胀蠕动。 “原来是这样吗?我似乎有一点理解了,难道登天阶梯还有补给站吗?”小人听收回界力能量团,随即一口吞下,身上的疲倦顷刻之间一扫而空,反而浑身舒爽,活力满满。 尝过甜头之后,他马不停蹄解除大钟的保护,直接暴露在准备进攻的箭矢下面,那些箭矢似乎存在某种意识,大钟解除的瞬间它们没有立即发到进攻,而是迟疑了片刻选择观望。 一支箭矢不顾其他箭矢,直冲天际而去,隐没在白雾里面穿行,小人听只觉得耳边传来一声炸响,身体不受控制猛烈撞击在墙上,箭头赫然刺入一根箭矢镶嵌进入墙里面,嘴角不自知溢出一滩粘稠的血水。 他错愕不已,猝不及防,还未回过神来,漫天飞舞的箭矢倒映进入眼帘,而他则需要为这次错误的决策买单。 那些箭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滔落下,激荡卷风炸响,小人听已经顾不得后面的事情,当务之急得先把命保住。 他咬住箭矢拔出肩头,双掌拍墙回到台阶上,不顾一切释放界力涌出覆盖身体,但依然无法彻底防御,那些箭矢如蛆附骨,悍不畏死冲刺。 一支又一支,直至一百零九支箭矢全部插入在他的身体表面。 小人听如同一只刺猬,全身上下没有余出一点空白,全部被箭矢覆盖穿插,虽然大部分的箭矢被界力外衣拦截,但依然有足够迅捷快速的箭矢在界力外衣还没有形成的时候,就已经刺入身体里面。 而那些刺入身体的箭矢大概有六支,肩头,背脊,右大腿,手臂,左掌心,以及腹部各有一支箭矢镶嵌,它们正在不断发力,欲要彻底贯穿他的身体。 小人全身上下血流如注,但又无法阻止木已成舟的结局,他跪在地上动弹不得,大口喘息,背负在身体上的重量太过巨大。 “难道只能止步于此了吗?难道我就只能走到这里了吗?不够,远远不够,这样的高度,我怎么可以让他听到我的声音!……。”他咬着血水呢喃模糊,缓缓摇晃脑袋,恍惚的双眸里面再度出现一抹光芒交替。 任由那些箭矢不断向下覆压,即使那股力量摩擦界力外迸溅火花四射,小人听不顾一切拖拽着疲倦的身体挣扎,虽然伴随着阵阵剧烈疼痛蔓延体内侵袭,他依然选择向前。 低下的脑袋,张开的嘴巴,慢慢被咬住的箭矢,迸射流淌的血水,都是毅然决然的不屈选择,他不愿意放弃,不愿意就此放弃,哪怕只能再向前走出一步,他也要去翻越那座不可攀登的高山。 第158章 崩塌的坚持 界力外衣从小人听的身体一点又一点剥落,他将六支箭矢咬在嘴里面崩碎,整张脸庞近乎全部浸染血水,身上的衣衫也随着破烂不堪。 紧接着是界力能量汹涌溢出,无数白色丝线飘舞不定,他挺直脊梁,一脚踏在地上,发出一闷响,随即双臂扭转扯住界力外衣反掀,那些箭矢被尽数包裹。 “呼~,呼~!”小人听气喘吁吁,恍惚的眼眸里面微微闪烁光芒,一道白光从他的背脊流转而出,他眉眼弯弯吞咽血水,用尽全力双掌合十拍击,怒吼道:“给我消失吧!白昼·极光。” 顿时乍现无数白色丝线向上延伸,就像一只只手臂追寻着落入大海的光亮,界衣外衣紧缩糅杂箭矢,天空中传来一声爆炸巨响。 界力散落成为光点落在小人听的身上,精疲力尽的他摇摆着躯体不愿意跪下,任由余波起伏不定拂来,发丝凌乱飘舞荡漾。 他伸出手掌接住箭矢化作的齑粉,脸上出现一抹侥幸的笑容,这些箭矢不能用以常规的操作毁灭,只能依靠界力能量相互抵消,它们才会被彻底消散。 所以小人听才会选择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将箭矢全部束缚的时候,找到隐藏在白云里面能量源点,并且要以极快的速度击溃切断源点,防止箭矢重新被灌注能量汇聚重组。 索幸那个源点的保护措施没有太过严防,可能是把所有能量全部灌注箭矢用以进攻,不过那些都是事后诸葛亮的话,好在他用命赌到的结局不算太过悲惨,身上只是出现一些皮外伤。 小人听看着不远处的白云里面升腾一道光芒冲天而起,脚下的台阶渐渐归于平静,往上的台阶开始缓缓显现。 他将手心的齑粉扬起,让它们随风飘荡,就像白雪点点落下的时候,而自己命运的最终结局,或许也是这个样子,为这个世界绽放出最后一点美丽。 齑粉漫天飞舞,随着微风徐徐远去,隐没进入白云里面消散无踪影。 小人听盘腿坐下,让疲倦的身体得到一点缓解时间,在经过短暂的休息过后,他继续向上攀登,每一个台阶都是不同的试炼考验,每一步都伴随着无比巨大的压力,也都是与死亡同行。 只是他不愿意放弃,不甘屈服,拖拽着疲倦的身体一步又一步向上攀爬,燃烧着生命换取每一次的登上台阶……。 时间在小人听的感知中已经化为一种虚幻,好似它不曾存在一样,那些风景就像一场又一场交织的幻梦,与身体擦肩而过。 他恍惚充血的眼眶里面,只有永无止境的阶梯,一次又一次,那些东西如蛆附骨般纠缠,他一个又一个台阶数着,那是血水和汗水的交织,全身蔓延着无与伦比的痛苦,那些回荡在耳边的低语都在劝阻他停下脚步休息。 但他没有,一刻也没有,登顶九百九十八级阶梯,面对九百九十九层阶梯的时候,一条手臂和一条腿已经从他的躯体上剥离,只剩下空荡荡的衣衫飘摆,脸上浸染着血渍污浊,一只眼睛里面空洞洞的,只有空虚的浑浊黑暗在相互交织。 小人听遍体鳞伤,全身上下衣衫褴褛,触眼可见的伤痕纵横沟壑,每一寸皮肤都溢出着惨烈的状况。 他站在九百九十八级的台阶上,背脊仍是屹立不倒,任由那些席卷呼啸的大风吹拂,在耳边惊起阵阵炸响,他自岿然不动安如山,疲倦不堪的眸光里面只有那传说中的最后一级阶梯。 这一路的艰难,每一层的危险,他不知道依靠着何种的勇气和毅力坚持下来,只是从始至终,脑海里面未曾出现过放弃两字,所以他走到了这里,走到了距离那个传说中的地方只剩下一步之遥。 “我到了,我到了,我终于到了!”小人听难掩兴奋激动,声嘶力竭发泄嘶吼,那一路而来的所有努力都在这一刻汇聚,那些疲倦不堪,痛苦交织的过程全部被一扫而空。 他迫不及待走上九百九十九级阶梯,当站上的瞬间,眼前出现的景象却让他心如死灰,只见往上延伸的台阶仍是永无止境,上面弥漫的白云慵懒惬意,肆意吹拂的微风静谧安详,好似不曾在乎过他的努力,甚至在这一级的台阶上没有出现任何危险,没有任何考验,只有一片祥和。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都是假的?!给予的希望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小人听跪在地上捶足顿胸,那些无处发泄的郁闷在这一刻爆发,路途上经历的一切痛苦和艰难都没有让他停下脚步,也没有任何抱怨,甚至泪水都没有一滴。 然而眼前的一幕,他泪流满面,泪水从双手的夹缝中溢出,他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失声痛哭,伴随着那些坚守在心中的信仰崩塌,瓦解,化作决堤的洪水泛滥,也击溃了柔软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 小人听似哭悲笑,似嚎如泣,一声又一声痛苦的嚎叫响彻云霄。 金色长剑微微颤鸣,在那一声又一声的嚎叫中起伏一道微风吹拂,剑面之上出现一抹金光流转,在宁澈手中缓缓抖动。 “什么情况?”枯坐良久的年轻人举目四望,然而一切都没有改变,依然是之前的模样,黑云压低,海水肆虐,大树枯萎,阵风汹涌。 宁澈无奈叹息一声,荡漾的涟漪又再次回归平静。 金色长剑似乎不甘心,开始在年轻人的手里面剧烈抖动,有一种随时都要飞出去的感觉。 “卧槽,什么情况?!大哥,你不会也想搞什么事情吧?”后知后觉的宁澈双手握住长剑,虽然伸手不见五指,身体血肉交织流动,臃肿不堪,但双臂的雏形依然存在,只是看起来就像两个肉团缓缓包裹长剑。 金色长剑察觉到年轻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便不会再剧烈抖动,而是慢慢平静下来,面上出现金色的光芒流转交缠,一层又一层荡漾散开。 第159章 偏差性 宁澈疑惑不解,提起金色长剑贴近眼珠查看,忽然惊起一阵雾气缭绕,经过短暂的恍惚之后,看到了全然不同的世界,俯瞰于剑身世界的模样。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化作一个个小人,他的两颗眼珠在扭曲的面容上蠕动,缓缓往上看去,只见到一个狼狈不堪的小人跪在地上,好似很痛苦的样子。 年轻人也不懂什么情况,尝试着伸出手指想要触碰他,却不料有一道屏障阻拦,任由如何手段也无法突破。 “什么鬼?这又是什么意思?”宁澈一头雾水,刚想抽身离开的时候,突然一个脚下打滑,整个人如坠云间,一转眼悬浮在空中,再往下一看,顿时心惊肉跳。 因为身体不受控制往下坠落,年轻人摇摆着臃肿的身躯,努力向上游动,不过这样的做法无异于掩耳盗铃,果不其然没有挣扎一下,就被惯性力裹挟压制坠落。 好巧不巧,不偏不倚落在小人听的身边,屁股着地砰的一声巨响回荡。 处于痛苦折磨中的小人听惊动跳脚,只见一个巨大的肉团出现在眼前,他马上做出战斗准备,本能以为是九百九十九级阶梯的试炼触发。 “别,别,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咱萍水相逢,不如交个朋友……。”宁澈慌乱摇晃躯体拒绝,喋喋不休为自己辩解。 小人听仍是保持保持警惕的状态,踱步在年轻人身边徘徊,注视着一举一动,由于这个台阶比较特殊,更像一个比较大的平台,有一个现实世界的普通房间那么大,所以足够两人对峙。 “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被拉了进来,我可没有任何恶意,你要是不喜欢,我想想办法离开。”宁澈对于小人听的狼狈模样感到一丝诧异,不过直观感受是一种惊吓,毕竟缺胳膊少腿,同时失去一只眼睛,血渍都还在鲜红的情况下,任由谁都会被惊吓。 年轻人也不例外,但他好像忘记了自己的模样,浑身血肉臃肿流动得像一滩液体,五官扭曲变形,全然一个四不像的恐怖怪物。 “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还有清晰的语言条理,难不成是一种幻象吗?”小人听心中暗自嘀咕,关于台阶上出现的各种考验,他都一一记得清楚,也有关于幻象一类。 所以此时此刻的景象,他很难确定是不是幻象,只能细致入微观察,以免让自己陷入被动,毕竟之前的路途已经吃了很多苦头,那份警惕性已经铭刻在心,不敢生有一丝懈怠。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尴尬,宁澈抹了抹脸,咳嗽两声示好问道:“你千万不要动手啊,我现在能问几个问题吗?” 小人听默然不语,点点头表示可以。 “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是什么人?还有你干嘛要一直往右边走?”年轻人问语连珠,满脸堆笑憨厚挠挠头。 只是这般憨厚的模样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完全就是一个怪物龇牙咧嘴的样子,随之把气氛弄得更为尴尬。 “这是剑身世界,我是被禁锢在这里字人,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在往上走吗?”小人听完整回答前面两个问题,对于最后一个问题非常疑惑。 “啊?”宁澈挠挠头疑惑,自言自语嘀咕道:“被禁锢的智人?我不就是智人吗?难道我也要和他们一样被禁锢吗?卧槽,不对,这好像是我自己的梦吧?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和玩意?……。” 年轻人牛头不对马嘴,还自我纠结思索其中的关联性。 “你那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往右?而不是向上?”小人听没有得到答复,便再次询问说道。 “呃~。”宁澈想了一下,自己从上往下看的时候,确实是往剑尖那边走,也就是右边,他指向左边白茫茫的天空,不急不缓说道:“这堵墙的左边才是上面,我们看的位置不一样,方向自然不一样,现在这个样子你说那边是向上也没错,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小人听微微点头,转身来到台阶的边缘,看着那白茫茫的一片,不由得思索起来。 “难道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的吗?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发现过这个问题?不可能,那么多人都曾踏上登天阶梯,比我强大的前辈有很多,他们不可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但为何会是这样呢?”他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实在有些不能接受这个答案。 因为冲击太大,比起登天阶梯的永无止境更为可怕,传说中只有九百九十九级阶梯,纵使再有往上依然有迹可循,触眼可见,伸手可摸。 但要向一个全新的领域探索,无异于认定他们之前的一切都是一个谎言,一个天大的谎言,这显然比信仰的崩塌更为可怕,一旦宁澈言语不假,那便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否定他们之前的所有努力,所有付出,甚至是他们追求的信念,活下去的希望。 小人听微微摇头,试图驱散这种观念的侵蚀,还有一个可能存在,那就是宁澈本身就是考验的一环,因为他们有过接触那片虚白之地,每一个进去的小人全部都是消失不见,杳无音信。 他那份刚刚放下的警惕又再次提到嗓子眼,虎视眈眈盯着年轻人的一举一动。 “不要这样看着我咯,不是说过你也没错嘛,只是看到的方向不一样,所以有点偏差也正常,我们和气生财,多个朋友多条路。”宁澈赶忙解释撇清关系,生怕对方的眼神要生吞活剥自己。 不过很显然的是年轻人的言语并没有任何作用,一旦一个人认定一件事情,那么就会想方设法去寻找到一个合适的答案,这是一种天性使然,没有人愿意承认错误。 小人听抬起手掌翻转,一根白色丝线缓缓延伸,目标直指宁澈。 第160章 信守承诺 宁澈瞳孔瞪大,眼见白色丝线即将贯穿身体之际,他一把抓住丝线死死拽起,愤愤道:“我们就是萍水相逢的第一面,何必要弄得你死我活?这气氛多尴尬啊。” 年轻人心中疑惑不解,怎么这个梦境如此怪异,全然是一些光怪陆离的事情,自己是完全无法理解。 “还想用言语蛊惑我吗?”小人听怒气冲冲,对于年轻人的侃侃而谈充满质疑,再加上心中已有定论。 他二话不说踏地凌空,双掌十指牵引白色丝线化作一个大钟旋转落下。 宁澈无可奈何,只能狼狈躲避,毕竟自己可还没有领悟这些力量的使用方法,他拖拽着臃肿的身体缓慢移动,就像一只毛毛虫慢慢的爬。 这样的速度显然不可能逃出去,果不其然,白色大钟的坠落规矩没有任何偏移,就把年轻人罩住禁锢。 “哎呦,卧槽!这一天天的就不能来点可以理解的正常现象吗?”宁澈心如死灰,双拳捶打钟壁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小人听充耳不闻,双掌合十拍击,无数丝线从手臂上面延展,急徐攀附到大钟的表面游走,紧接着在大钟的顶部汇聚凝结,形成一根粗壮的尖刺。 大钟缓缓延展一个缝隙,尖刺迫不及待钻入其中,随后沿着钟壁高速旋转,在不断的旋转过程中,那些丝线开始快速散开,而散开的过程让那些丝线不断相互叠加填充缝隙,同时延展出来锋利的刃面,随即就像剁肉机一样慢慢往下移动。 宁澈吞了吞口水咽下,汗如雨落,清晰感受着阵阵吹拂的死神之风降临,一声又一声在耳边回响。 他只是单纯摆烂,罪不至死,只能极力敲打着钟壁,一次又一次加重力道,然后莫名其妙给大钟捶出一个口子。 年轻人顿时目瞪口呆,赶忙加快速度不断捶打那个裂口,突然一声裂响蔓延,大钟轰然崩塌。 小人听不可置信,深吸一口气平复震惊,身体不自觉往后退缩,眼睁睁看着宁澈在大钟散落的碎片堆里面若无其事爬起来,还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不过虽然说是笑容,但是在他的眼里面更像是一种挑衅,因为那些流动的血肉堆叠在一起的场景实在有些恐怖,难以让人信服是一种示好的微笑。 不知道小人听心理活动的宁澈仍是自顾自示好,全然忘却自己身体的目前情况,他现在就是一堆流动的血肉相互堆叠,与怪物的模样并无二致。 “抱歉,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我们就不能好好谈一下?你不相信我也不能动不动就要取人性命啊?多冒昧不是。”年轻人喋喋不休,还是觉得要以和为贵,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自身的弱小,没有什么可以成为与别人对战的筹码,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夹缝里面寻求一丝生机。 见此情形的小人听不敢轻举妄动,大钟被硬生生捶烂的一幕还在心头萦绕,他也不好贸然出手,只能徘徊踱步在周围观察,以求可以找到突破口。 宁澈目不转睛随着那道移动的身影,他出现在哪里,年轻人的目光就锁定在哪里,我看看你,你看看我,两人都是聚精会神,集中注意力,气都顾不得喘上一口。 两个人就以这样的状态僵持不下,在面积不算很大的平台上对峙。 小人听摇摆着残破不堪的身躯,不知疲倦的徘徊游走,即使每一步都走得越发艰难,速度也随之减缓,他也没有任何懈怠,仍是不顾一切继续坚持。 宁澈被绕得两眼昏花,无可奈何摆摆手说道:“咱两个就这样搞有什么意思?你不就是认为我的话是错的吗?我给你证明就是。” 小人听微微一愣,看向那片雪茫茫的虚白之地,往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且虚白之地遍布着可以清晰感受的能量波动,一旦触及就会被立即抹杀。 他很难不怀疑年轻人的话语,不过由于自己的身体状况非常恶劣,选择向上那条艰难险阻的路,结局不用多想,只能在永无止境的战斗中消亡,或者在精疲力尽中等待死亡降临。 无数想法在脑海中浮现,也终将只有死亡的结果,这一刻,那仅存于心中的卑微自尊被彻底破碎,小人听吐出一口浊气,不卑不亢问道:“你要怎么证明你说的话?” “还真是个严肃的家伙。”宁澈心中吐槽,脸上却又另一番景象,满脸笑意盎然。 他故作深沉思考片刻,探出脑袋往虚白之地看了一眼打量,不经意间瞧见弥漫的雾气中好像隐藏着某种东西在游弋,庞大的身躯若隐若现,好像交织缠绕整个剑身世界内部的右边。 “看来还是得细水长流,不能心急。”察觉异常的宁澈没有轻举妄动,转而将目光放到小人听的身上,仔细打量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又出现些许疑惑。 “奇奇怪怪,实在奇奇怪怪,他为什么要一直往左边走呢?明明就是一块平地,要往上走不应该是这里的右边吗?而且为什么会这样惨烈呢?难道被人揍了?……。” 在思考疑惑的过程中,年轻人直愣愣脱口而出,且嗓音还不小。 站在一旁的小人听皱下眉头,那些话语听得一清二楚,一股怒意顿时涌上心头,他极力压制内心燃烧的怒火,愤愤道:“你什么意思?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啊?”宁澈先是一愣,眼珠缓缓蠕动看到小人听怒不可遏的模样,立即反应到是自己口无遮拦的原因,赶忙抬手对着自己的嘴巴拍了拍,歉意道:“没有,没有,怎么可能骂您呢?就是一些再正常不过的疑惑而已,你要是相信我的话,就跟着我赌一把,是生是死我没有办法保证,但方向我可以拿性命担保一定是对的。” 年轻人的眼珠固定在血肉里面不再蠕动,他明白承诺不过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话,唯有实际行动才能证明自己。 没有迟疑的宁澈挪动臃肿的身体,缓缓来到平台的边缘,看着底下没有止境的深渊,他背脊一凉,颤颤巍巍,不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虽然自己不是君子,但也要信守承诺。 第161章 好似幻象 微泛涟漪的清风拂过宁澈的脸颊,那夹杂着血肉的发丝飘荡起舞,他舒展开眉头,臃肿的双臂从身体内侧缓缓拔出伸展,正准备纵身一跃跳下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百思不得其解,又久久萦绕心头的问题。 年轻人顺势抽身往后倒仰,整个躯体也随着惯性重重砸回平台上,他顿感一阵心有余悸,瞥过目光看向小人听的身影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向上走?上面有什么值得让你攀登的价值吗?” “我向上走是因为身上背负着一个很重要的使命,但没有任何价值。”小人听应声回答。 宁澈蠕动身躯平躺,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直愣愣看着没有尽头的阶梯,继续问道:“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使命?即使你已经成为这个半死不活的模样,也要不顾一切往上。” 很多事情好像在年轻人的理解都没有那么多的必要性,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能做的事情就去做,不能做的事情就安心躺平,挣扎的结果无非都是换了一个方式成功或失败,与其如此,不如寻找到适合自己的快乐。 然而宁澈无法理解的是,人很多时候也是一个纠结体的存在,坐壁观上别人的事情,心中并不会产生太多波澜,但轮到自己的时候,又会成为别人眼中的不可思议。 小人听鼻孔出气,经过短暂的接触,对于眼前之人也放下了戒备心,同样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盘腿坐下,剩余的单臂撑住脑袋说道:“告诉外面那个资质愚钝的小子如何使用这把剑,这就是我使命。” 清风席卷平台上滚动,凉意阵阵拂身,失去那些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没有人不会喜欢这种祥和的时刻。 他就那样静静坐着,任由身上的血渍凝结,成为一层覆盖躯体表面的暗红色薄膜,在折射的光芒中散发出一抹独特的鲜红,也享受着路途以来难得的休息时间。 “不会用剑,资质愚钝的小子?哎,不对,外面那小子不就是我吗?”宁澈心头一惊,直接从地上跳起,两颗眼珠上下左右滚动在粘稠的面容里面。 年轻人指着自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蔫了吧唧说道:“你要找的那个人就是我,不过你这话也太让人伤心了,资质平平,我还以为我是个主角呢?怎么说也得是天资聪颖啥的。” “你?”小人听一脸疑惑,眉头一皱再次打量年轻人的模样,噗嗤一声笑道:“虽然你挺有趣,不过也不能乱开玩笑啊,怎么看着你都不像啊。” 很显然宁澈这句话让小人听觉得非常幽默,因为他现在的模样都不能称之为一个人。 “我不像吗?过程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我靠近长剑的时候就被莫名其妙吸了进来,然后见到你,正好你又说找的是外面那个小子,而我就是从外面进来的那个小子,所以不是我还能是谁?”宁澈满脸不服气,喋喋不休说上一堆话表明自己的身份。 抱有怀疑态度的小人听向外看去,不过由于走上登天阶梯的原因,周围都是缭绕的雾气,全然看不清楚外面的景象,不似剑柄平台那般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 那份刚刚放下的戒备心又再次复苏,他直接从地上翻身而起,直勾勾盯年轻人说道:“你说的话没有任何佐证,我不能轻易相信你。” 眼前的一幕更像是登天阶梯的幻象试炼,眼前之人的出现也更像是阻碍前行的绊脚石,磨灭那颗斗志昂扬的意气,使自己陷入疲倦滞留原地,失去前进的毅力与勇气,再全盘套出长剑的启用方法,从而由内到外彻底击溃心理防线。 小人听不由得虎躯一震,双掌合十拍击,另一条手臂是由白色丝线相互缠绕而成,与宁澈刚才的战斗可以使用两条手臂战斗也是这个原因。 一根根白色丝线从他的肉体上蔓延涌出,沿着躯体各处蠕动覆盖,形成一件完整的界力外衣用以进行防御,再而是汇聚到手心,一柄长短适中的短剑赫然凝结。 “卧槽,大哥,你这脸变得比川剧变脸都快,咱就不能有话好好说?大不了我不承认就是了!”宁澈焦急如焚,脱口而出解释,不料小人听全然当做耳旁风,那道身影仅在眨眼间,就悄无声息临近到自己面前。 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缓缓倒映入年轻人的眼帘,又没有任何办法阻拦,他惊恐万分,只能趴在地上蠕动,又因为臃肿的躯体太过庞大,重量也跟着增长,任由如何挣扎也无法挪动逃走。 小人听翻转短剑贴靠臂下,蜻蜓点水掠在宁澈的身边出剑,一道又一道剑光凛冽寒芒,一抹又一抹血水喷溅,连续数十剑交织更替,他身上又添鲜艳的猩红,随后抛剑而起,双掌摊开往上,白色丝线以肉眼可见的状态升腾。 源源不断灌涌进入短剑,那些界力能量开始汇聚膨胀,短剑随之增长数倍,悬停在年轻人的额头触碰肌肤,一点血水缓缓流淌。 宁澈目露惊恐,万念俱灰,短剑寸寸刺入额头,皮肤开始缓缓向外蔓延开裂,然而没有出现疼痛,也没有任何痛苦的表现。 一脸茫然的年轻人微微转动头颅,整张脸颊都浸染着血水流淌,无比骇人,他慢慢抬起手臂扼制短剑的剑尖,然后尝试向外一掰,不料直接将短剑掰碎。 “卧槽,难道我神功已成?此间天下再无敌手了吗?”宁澈开怀大笑,一口吐尽胸中郁闷,然后一把捏住短剑移开额头,寸寸碎裂的声响不绝于耳。 小人听惊愕不已,一时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以为是身体太过疲劳,眼前凭空出现幻觉。 在他揉了揉眼睛聚焦视野过后,只见宁澈安然无恙,摇摆着臃肿的躯体欢呼雀跃,不禁令他此时此刻的内心翻江倒海,完全无法接受。 第162章 专业生的浪漫 “现在可以坐下来听我说一说了吗?还是要继续准备不死不休?你可以选择了。”宁澈故作高深,坦然而坐。 这种举手投足彰显装逼风范的时刻,年轻人自然不会放过,两条臃肿手臂相互紧扣,眼神微微斜上目空无神,一副怡然自得,高高在上的姿态,举手投足间都是高手风范。 然而在小人听的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象,只见一个臃肿的肉体在挪动,两颗眼珠在流动的血肉里面翻滚,两条泥泞的手臂在相互缠绕,反正就是非常怪异的一幕。 他平复思绪深吸一口气,回想界力能量被眼前的年轻人硬生生捏碎,心中难免感到震惊,不过还是没有将那股诧异表现出来,随即选择妥协提议,缓缓开口说道:“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我知道的东西都会尽可能给你解答。” 宁澈微微点头,问道:“你究竟是要告诉我什么呢?看你这个模样,我大致也能猜到你的经历很惨烈,启用那把长剑很重要吗?还有你说你是智人,我也是智人,难道我也和你一样被囚禁在这里吗?” 年轻人一连抛出三个问题,满脸的肉堆叠在一起,将两颗眼珠渐渐淹没,似乎非常期待答案。 “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外面那个年轻人,但启用这把长剑确实很重要,且事关重大,这是人类祖先在山峰之巅“什刹”上面取得的光明火种,并由之锻造出来的第一把武器,取名为“火芒”,寓意第一道降临世界的火光。”小人听闭上眼睛,那些历历在目的往昔如同过眼云烟一幕幕浮现。 宁澈眼珠一动,发现又是不一样的世界秘史故事,顿时觉得非常有趣,不自觉正襟危坐,侧耳倾听。 小人听见年轻人非常喜欢,也不再卖弄关子,吞咽口水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他的第一任主人,也就是与光明同行的先驱者“亚”,像他这样的先驱者一共有三十六位,在漫长的大黑暗时期里面带领人类获得“神罚之战”胜利,让人类得以脱离地球意志的掌控,自行繁衍生息。” 话到此处,言语的声音渐渐平复,时间也随之陷入停顿一小会。 宁澈眨巴眨巴大眼睛,迫不及待问道:“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事?以及后面故事的后续呢?” 年轻人向来喜欢听一些奇怪的故事,民俗传说,都市怪谈,鬼神着作,以及各类未解之谜和奇异生物等各式各类的故事作品,他都非常痴迷,同时这类反常故事更是有趣,与自己现实接触的一切都存在偏差,可以了解到世界另一面的历史发展。 当然,这也不能称为历史,更多是一个故事汇的形式来阐述不一样的史前时代,毕竟从地质层下所获得的残留尸骨,以及地质层岁月流逝发生的变化,从而窥探了解这个世界之前面貌的冰山一角,或许论证本身也会存在一些误差,只是为了方便人类自身得以认知那个时代所做出来的分属归类。 小人听的眼神忽明忽暗,像是一盏摇摇欲坠的灯火,思绪飘忽回到那个很久远的以前,太久了,久到已经经历的一切都已经模糊,那些过去的回忆在时间的长河里面悄然无声落满灰尘。 而年轻人的一句话重新将那些荣耀过往点燃,他空洞的眸中溢出一道血水流淌,滴落在指尖上,消失在夹缝中,最终干涸凝结附着在皮肤上,成为永远也无法抹去的疼痛。 “后来的故事?后来他们老了,也死了,后来的一切戛然而止,我们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带领着族群走向光明的时候,我们也终将腐烂在时间的流逝里面寂寂无名,成为一堆枯朽的飘散的尘粒。”小人听满眼落寞,人类始终无法超脱自身基因的局限,那些曾经的战友一个又一个衰老,一个又一个死去,腐烂在泥土里面,消散在天地之间。 宁澈瞪大眼眸,本以为是成神化仙,想不到居然是死亡,这个答案简直不可置信,他虽然可以感触到那股蔓延的悲伤,但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问道:“难道强大至可以驱散大黑暗的至尊强者也会死亡吗?为什么死亡那么可怕?难不成死亡可以超越一切?它才是生命最终的归宿吗?” 之前已经从影鬼的口中获悉大黑暗时代的过程,所以年轻人无法想象究竟是何种强大的祖先,才能在人类族群近乎死伤尽绝的情况下,还能带领人类战胜大黑暗,并让族群得以在后续的历史进程中发展壮大,成为物理掌控世界的绝对霸主,这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史诗奇迹,也是难以置信的伟大工程。 他的所学所知,无法描绘,也无法形容那个过程的艰辛,只能用以自身渺小的认知进行妄自揣测……。 当脑海的思想开始糅杂汇聚,那些各种各样的幻想相互交织,就像漫天星辰的宇宙,在漆黑一片中熠熠生辉,闪烁着无法言喻的美丽。 宁澈似乎将自己的问题抛之脑后,全身心沦陷进入这几天接触的一切,那些只言片语在慢慢凝结,成为一块又一块拼图碎片,好似漫天散布的星辰,神秘而又向往,充满着令人趋之若鹜向往探索,从而去追求,去认知,去获得,去满足……。 那一刻就像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那些拼图碎片一块又一块开始拼凑在一起的时候,世界的原貌缓缓展露冰山一角,而只是那一角,也只是那一眼,年轻人就像置身于黑暗围拢包裹的一粒尘土,只有脚下那点方寸之地出现些许忽明忽暗的光亮,其他的地方都是一团又一团漆黑的迷雾,似乎埋藏着更深层次的秘密。 他就像匍匐在巍峨山岳下的杂草,渴望着有一天可以登顶一览众山小,是存在更高的山峰,还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或许是波澜壮阔的大海,是水天一色的湖泊,那些谜团存在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令宁澈无比期待想要解开那些谜团,这是一个身为历史专业生的浪漫。 第163章 答案 宁澈的眼中光芒闪烁,熠熠生辉,躯体不自觉兴奋颤抖,他蜷曲着身体龇牙咧嘴,上下扭曲的牙齿相互碰撞摩擦,是难以抑制的激动情绪,那份渴望就像沙漠中期许绿洲的旅人。 小人听微微一愣,那个模样非常熟悉,就像他们与亚的第一次见面,眼前之人与那个人身上所散发的气息大差不差,都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痴迷渴望。 “难道你再次出现了吗?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里遇见?你会重新带领我们获取荣耀吗?驱散那些永无止境,如蛆附骨的黑暗,所以我们的等待是值得的吗?我们付出的一切,坚守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吗?……。”他的声音颤颤巍巍,每一字都是咬着说出来,好像在质问,又好像在释怀。 宁澈歪斜脑袋,目不转睛盯着小人听的模样,那些话语也全部听得清楚,虽然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略微能感受到那份喜极而泣的雀跃。 “这又是什么情况?真川剧变脸呢?”年轻人一头雾水,心中一阵嘀咕,然后就见那道身影缓缓接近。 小人听来到宁澈的身边,目光扫视他全身上下,但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资质平平的人,没有任何可取之处,或许是接触的时间太过短暂,不足窥探一个人的波澜壮阔,不过那又如何,选择即是选择。 他盘腿坐下,坐在年轻人的面前,静静看着那两颗蠕动的眼珠说道:“启用这把剑需要灌注自身信念,也就是调用你全身的生气与之产生共鸣,从而任你驱使,你无法使用界力的原因我不了解,但希望你可以坚守本心。” 宁澈撇撇嘴,嘟囔道:“这说的不是一堆废话吗?就为了这句话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未免太过儿戏。” 年轻人实在无法理解,一句话就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若是换做自身,这种傻事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目光转而像是看着傻子一样滚动不停。 小人听显然看出面前之人的疑惑,但心中也并未去纠结计较,反正接下来同样需要答疑解惑,便换了一个舒服的侧躺姿势,随即继续说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听我说下去便是。” “不就是一句无用的话嘛,您且说它到底有什么作用。”宁澈点头如小鸡啄米,那股起初的期待早已经黯淡。 小人听揉了揉额头,从眉心处扯出一根白色丝线,仿佛如同灵蛇游弋,飘忽不定,他把玩着手中的丝线说道:“信念字面含义,顾名思义认为是事实或者必将成为事实的对事物的判断、观点或看法,也就是说信念的本身需要你去真实感受到能量的存在,并且坚信那股出现的能量可以成为你自身的助力,从而与之共鸣,可总结为“领悟”二字。” 话语到此处顿了顿,小人听故作高深咳嗽两声彰显自身风范,然而他却想不到宁澈没有丝毫给他面子,只见年轻人一脸死相抠了抠鼻孔说道:“这个我懂,就是唯心主义论,依靠幻想可以让物质的实质发生改变吗?那这也太扯淡了吧?不是一切基于现实的常理都会被推翻?” “非也,非也。”小人听左右摇摆脑袋,继续道:“领悟它的存在,感受它的气息,与它同行,是因为它的本身就是存在的实质体,只是主体赋予了他们目标,从而成为被主体掌控的力量。” 一点又一点光芒汇聚在他的指尖流转,当那些光芒凝结的时候,便形成一条又一条丝线。 宁澈不可置信瞠目结舌,愣愣看着那些丝线飘荡起来,他吞了吞口水咽下,随即有模有样学起来,结果不用多说,自然没有任何变化。 “为什么我不行?我不是也有坚定的信念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年轻人心中一阵嘀咕,欲要再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却全然不见小人听的踪影。 焦急的宁澈举目四望,到处寻找,忽然出现身影倒映进入眼帘,小人听拖拽着残破不堪的躯体一步一步向前走,空洞的眼眶里面一团漆黑浑浊,他站在平台的边缘,岿然不动挺直脊梁,用尽最后一口气伸展双臂。 “关于你最后的一个问题,我不知道作何解答,因为死亡两个字同样也困扰着我们,曾经我也会恐惧,会害怕,会颤抖,但真正直面它存在的时刻,也就是此时此刻,死亡好像无法战胜我!” 宁澈深呼一口气,眼珠微微泛动光芒流转,脸上堆叠出一个恐怖的笑容,虽然自己觉得是表示友好,不过他还是忘记了现在的形态。 “为什么总想着去死呢?明明只是我的梦,却搞得我像一个罪人一样,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更何况你现在死掉能得到什么呢?说实话,你的那些话,我这耳朵左边进,右边出,全当耳旁风呼啸。”年轻人轻松惬意,想要以此激怒小人听,迫使他回头是岸,放弃轻生的念头。 然而他却只是微微回头看了年轻人一眼,二话不说纵身一跃,也许是心中的信念在遇见宁澈的那一刻崩塌,又或许是登天阶梯的谎言万念俱灰,但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什么,好像是因果,好像是命运,什么都好像,好像被定格在命运的旋涡里面喘不过气来,永远只能随波逐流下沉,直至沉到海底成为一粒泥沙腐朽枯烂……。 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命运,他要真正向上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代价是用以生命作为筹码,他也要看一眼这个谎言世界的真正面目。 “诸位,要下雪了啊……。” 虚白之地乍现一阵大风滚荡席卷,宁澈摇摇欲坠,但他丝毫不慌,反而更担心处于风暴中心的小人听。 从那道身影跳下去的那一刻,年轻人方才幡然醒悟,是自己一手造成这样的结果,因为喋喋不休争论方向的对错,所以他才不顾一切跳过去,只为寻求那个真正的答案。 第164章 再次苏醒 虚白之地产生剧烈的震动,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出现,他摇曳着巨大的身躯将小人听缠绕,无数交织光芒延伸的线条撕扯后者的身体,那些血肉被穿透,被撕碎,散落于漫天飘舞。 而前者显然不愿意就这样放弃折磨,只见金光乍现汇聚,一条芒动的金线拂扫弥漫的雾气,高悬挥甩旋转,将所有气流全部凝聚。 随后温度骤降,一层能量涟漪荡漾起伏,肉眼可见的冰晶迅速凝结,连同那些散落的血肉也无法幸免结霜。 “你是什么东西?”宁澈红着眼睛嘶吼,愤怒占据了理智,充斥在脑海里面疯狂燃烧。 年轻人拖拽着臃肿的躯体蠕动到平台边缘,不顾一切纵身跃下,顺着惯性漂浮在空中坠落,与云层擦肩而过,与气流相互亲吻。 他伸出手臂插入胸膛,那些血肉一层一层裂开,将心脏袒露而出,他感受着那颗跳动的心脏,指尖触碰在心脏表面的脉搏上轻轻抚摸,是生机勃勃的触感,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我需要力量!我需要力量!我需要强大的力量!”宁澈放声嘶吼,五指弯曲紧扣包裹心脏捏住发力,顿时出现一股汹涌的窒息感遍体蔓延。 “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无非是疼痛罢了!无非是直面死亡罢了!……。” 他一遍又一遍质问自己,心脏也在这一刻碎裂,胸膛的莲花烙印忽明忽暗,一道流转的金色光芒沿着全身筋脉绽放。 “呕~。”宁澈口吐一滩血水,双眸浸染鲜红,一股剧烈的痛苦燃烧着身体内部的每个细胞,他没有叫喊,没有哀嚎,更没有一丝畏惧,气喘吁吁盯着那道盘旋在雾气缭绕中的庞大身躯。 年轻人缓缓松开五指拔出胸膛,指尖残留点点金色光芒流转,那些光点欢呼雀跃,像是黑夜里面的萤火虫,一亮一闪,仅在他的眼眸中显现微微的闪烁。 “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它们是存在的,它们是切实存在的!”宁澈喜极而泣,还没有来得及高兴,身体突然陷入一阵僵硬,无法动弹。 胸膛心脏的破碎导致身体机能全部瘫痪,年轻人瞳孔地震,生机正在一点又一点流失,清晰在指尖的夹缝中逃窜。 在心房主脉搏控制着的最后一波血液循环蔓延身体的时候,让躯体的机能不至于立即进入死亡状态,宁澈果断抓住那一丝机会,在意识即将消亡之际传递出最后的指令。 五指撑开各立,绕动于指尖的光点汇聚连结,形成一条金线钻入年轻人的胸膛,金线游走于胸腔内部进入心房,串联那些散落的心脏碎片,将之一一缝补回来。 宁澈的双眸越发模糊,下半身的肢体感知已经彻底丧失,紧接着是上半身,从腹部延伸到手臂,然后是脖子,仅存的最后一丝意识也在摇摇欲坠,飘忽不定。 那些出现在眼前的景象开始发生扭曲,如同置身在色彩斑斓的万花筒里面,无数种奇异各怪的东西在眼前浮现,似假如真,又触不可及,又幻似假,却萦绕耳边阵阵低语呢喃,像是死亡的拥抱,也像是一种不甘的挣扎。 年轻人感觉到非常疲倦,好想闭上眼睛休息,好想睡上一觉,也许等一下睁开眼睛又会回到熟悉的床上,楼下会传来奶奶叫喊吃饭的声音,就像以往做梦一样……。 蠕动的眼珠缓缓归于平静,不再挣扎,身体也滞悬于空中漂浮,不再坠落,流动的血肉渐渐淹没一切,他似乎也不再留恋,任由那些凝结人生节点的时间符号围拢自身,撕扯着身体一点又一点消散,化作一粒又一粒灰尘在时间的长河里面沉淀。 “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吗?如果是梦的话,我也许还能醒过来吧?其实我这个操蛋的人生啊,醒与不醒又能怎么样呢?只是,只是真的还是有点舍不得了,毕竟那么多事情,一件也没有做成过,又有那么一点遗憾……。”宁澈在最后一刻质问,好像是质问自己,又好像是质问这个世界,但这个问题终究是没有答案的。 年轻人恍惚吐出一口浊气,一切不管释怀放下与否,都与他再无关系,躯体也随之快速坠落,即将落底的那一刻,隐藏在虚白之地的庞大身影终于显露真身。 一颗黑色龙头嘶吼而出,缠绕在雾中盘旋,巨大的龙尾挥甩呼啸,卷起一阵大风把即将摔成肉泥的宁澈包裹,将之悬浮起来放到眼前观察。 “哼~。”黑龙鼻孔出气,一股磅礴的气息吹拂年轻人的身体,在身体表面附着一团鼻涕泡,粘稠的鼻涕缓慢蠕动在身体表面游走,那些肉眼可见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但本体还是一团慵懒血肉的状态,只是伤势治愈。 不过宁澈浑然不知,呼吸也随之渐渐稳定起来,不似刚才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黑龙扫视年轻人全身上下,手爪捂住嘴巴打了一个哈欠,自言自语说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玩这种悲苦戏码吗?真是无聊啊,不过勇气可嘉,还是值得表扬一下。” 忽然间,宁澈胸膛上的莲花烙印乍现金芒涌动,原本快要黯淡的金线再次被点燃,将心脏缝补完整。 心脏缓缓跳动,血液在体内再次循环起来,年轻人大喘一口气咳嗽惊醒,他愣愣环视四周,目光随着庞大的漆黑身躯往上看去,一条无比巨大的黑龙映入眼帘。 “卧~槽!”宁澈吓了一跳,声音颤颤巍巍,身体不自觉向后退缩。 “你舍得醒了?我就搞不懂了,年轻轻轻,干嘛老是要用死来证明自己呢?活着才是一件最为艰难的事情,更需要莫大的勇气,任何事情都可以寻找方法解决,而死亡则是代表一切因果的结束,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选择。”黑龙盯住年轻人的眼睛,像是一位长辈好言劝告。 在时间的长河里面,每一个生命体都在竭尽全力找寻生存的希望,恶劣的环境,变迁的岁月流逝,每一个种族都在环境变化的过程中不留余力适应。 所以生命的美丽在于延续,而不是选择结束。 第165章 虚伪的怜悯 宁澈一头雾水挠了挠头,自以为是已经死亡,不过由于对死亡的接触只有在影视剧以及文学作品里面认知,所以真正的死亡他也不清楚,只能认为眼前的黑龙是接引亡魂的使者。 “不是,大哥,我们都已经死了,你说那么多话也没有用啊,而且我这脑袋有点一时间转不过来。”年轻人尴尬笑道,刚刚醒过来有点迷迷糊糊,那些话也在左耳进,右耳出,只剩有一点余音残留萦绕。 黑龙皱下眉头,头颅高高扬起,鼻孔喷出一滩粘稠的鼻涕泡吹出说道:“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嘴上天天挂着生啊死的,你是不是吃饱了闲的没事干?” 满脸鼻涕泡的宁澈欲言又止,还是先选择擦去脸上的鼻涕泡,随后余光扫视观察黑龙,忽然感到一阵诧异,这不就是隐藏在云雾里面的巨大身躯。 “难道我还没有死吗?真的没死吗?卧槽,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现在死都这么难了?”年轻人抚摸着自己的身体各处,满脸不可置信,都已经是那种情况之下,居然还能完璧归赵。 震惊之余,宁澈的气息也开始发生变化,由喜悦变幻严肃,缓缓站起来挺直脊梁,站在巨大的黑龙身躯上面,目光直视黑龙的眼睛,俨然不惧问道:“就是你杀了他吗?你为什么要杀了他?明明只是为了向正确的方向前行,他没有任何错,为什么要遭受抹杀?” 年轻人低下眉头,想到那个身影的义无反顾,心中难以消除的悲愤让恐惧被抑制下去,转而化作一股燃烧的愤怒。 黑龙余光瞥视下面拳头紧握的小家伙,五爪举起竖立,掌心汇聚一团浑浊的界力交织,一柄又一柄小剑缓缓出现,绕动在周围急徐飞行。 然后一根手爪勾勒弯下,一柄小剑径直坠落,不偏不倚悬停在宁澈的眉心,一根黑色丝线延伸连接到指尖,若隐若现一丝黑色闪光异动,他不急不缓说道:“你没有资格质疑我的做法,至少现在的你无异于一只小小的蝼蚁,且不自知!” “蝼蚁又如何?难道蝼蚁的存在就只能任由强者摆布命运吗?连一个最为简单的答案都得不到?然后还要以生命为代价去换取一个最为简单不过的答案?明明只是一句话的问题罢了,明明只要一个小小的证明,你口口声声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可为什么连一个生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予给他?”宁澈针锋相对,放声嘶吼,心中那股燃烧的愤怒越发灼热。 年轻人踮起脚尖触碰剑尖,任由剑尖刺入眉心,一股粘稠的血水缓缓流淌,他置之不理,目光直勾勾继续盯着黑龙的眼睛,没有出现一丝屈服恐惧。 “小朋友,好话谁都会说,冠冕堂皇谁都会担,可本质改变不了,强者决定规则的玩法,弱者在这个规则里面遵守,这便是最大的公平。”黑龙勾勒指尖弯曲,又是一柄环绕身边的小剑飞出,刺入宁澈的背脊,搅动血肉翻涌,他看着后者痛苦的表情继续说道:“他们需要为曾经的错误买单,就像我一样,被限制在这个空间里面,让流逝的时间一点又一点侵蚀心智,直至我们腐烂才能结束这样的痛苦!” 宁澈气喘吁吁,扭曲的面容上,仍是可以看出来的嘴角溢出血水滴落,他忍受着那股蔓延的疼痛,坚挺脊梁吼道:“所以弱者挥刀向更弱者?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与玩法吗?你们明明都是被规则禁锢限制的可怜家伙,却还要彼此剑拔弩张,难道就不能一致对外吗?向更强者发出挑战,挑战规则,打破规则,你们难道就不能真正站起来一次!?” 年轻人手臂弯曲绕到背后,紧紧握住那柄小剑,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他没有选择拔出小剑,而是将之继续刺入血肉里面搅动。 黑龙无奈摇了摇头,眉宇间出现一丝不悦,两柄小剑随即呼啸而出,直接贯穿宁澈的两腿,裹挟一抹血水从剑刃表面溢出滴落。 “你们人类的性格里面,永远那么高高在上,目空一切,你一个存活时间不过在弹指之间的毛头小子,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们没有反抗与挣扎?可命运两个字就像通往罗马的路途,因果的结局即是命定,也是一开始的错误选择而导致的多米诺骨牌坍塌,一切都是定数,因为结局无可改变。” 宁澈微微一愣,整个人顿时失去精气神,瘫软跪倒在地上,双眸上下蠕动翻滚,嘴里面咬着血水不甘道:“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认命?明明他不应该死的,死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这个梦为什么不能醒过来?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承担这种负罪感?我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没有接触这个东西,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二十年以来一直都平平淡淡,按部就班,为什么这几天发生不可理喻的事情这么多?……。” 这种感觉很痛苦,比接受死亡的本身还要痛苦,就像整个人生都被操控一样,年轻人不愿意接受,可又不能不接受,被动接受的并不是人生,而是一具皮影戏里面的牵线玩偶。 黑龙盘旋巨大的身躯,放下身段来到宁澈的面前,看着他不甘的眼眸笑道:“小朋友对很多事情的不理解总会迷茫,命运两个字说到底也只是糊弄自己的鬼话,不管命运的齿轮如何转动,这一切都会发生,你同样也会再次进入其中感受,不过你这个小朋友很虚伪,你的心或许有些波澜,但不应该到这样的地步,你的人生里面,应该能接触到同类的死亡,可是你会像现在悲伤吗?” 意有所指的黑龙停顿了一下,笑意浓烈将最后的遮羞布彻底掀开,一柄小剑正中坠落,对准宁澈的胸膛,他的目光从年轻人身上移开,转而看着自己指缝中的斑驳纹路,冷冷道:“若不是你人生中必要接触的人,产生过感情上的交织,你的情绪可能都不会发生任何波动,所以收起你那虚伪的怜悯!” 第166章 意义? 随着震颤天际的话语声终止,一阵寒冷迎面袭来,紧接着夹杂雪点缓缓落下,落在宁澈的发丝上沉沦,化作雨水浸染他的脸颊,从而滑过身体的肌肤滴落到手心流淌。 像是小人听的血肉交融,依然还残存着些许温度。 “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屁话?弱者连生存的权利都没有吗?……。”年轻人佝偻身躯,呢喃模糊,眼眸中闪烁迷茫交错,也仅此于那一瞬间的迷茫,他猛然杨起头颅,声嘶力竭道:“既然我的怜悯是虚伪的,那么虚伪又怎么样?我的悲伤不会减少,我的愤怒只会不断燃烧!而你,不同样也是高高在上的虚伪者?” “小朋友,你难道就只会瞎几把扯淡吗?没有人告诉过你,君子之形,在于行,在于为,且行且为,方为君子坦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你都不懂,就只会嘴里纸上谈兵?那不过是一个藏头缩尾的废物小人罢了!”黑龙举手投足,剩余围绕在周身绕动的五柄小剑颤鸣抖动,顷刻之间消散原地,神出鬼没显现在宁澈身前。 宁澈冷哼一声,九柄小剑穿插进入身体各处,疯狂搅动着血肉翻滚,一阵又一阵剧痛在迅速蔓延。 年轻人咬牙切齿吞咽疼痛,但那股如同蚂蚁啃咬的痛苦实在无法抑制,导致双齿上下碰撞颤抖,他眉眼低下看着手心流淌的雪水,一滴又一滴从指尖滑落,一声又一声消逝,好像回荡着不甘的声音萦绕在耳畔低语,又好似不愿意屈服的蝼蚁仰望大树的巍峨……。 黑龙仍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冷冷注视着一切,他没有选择牵引小剑继续刺痛宁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要像你说的吗?要感受它们的存在,要赋予它们目标?要与它们同行!我可以做到,我能做到,我必须做到!”宁澈大口喘息,回想起小人听说过的话。 忽然间,胸口的莲花烙印乍现一团光芒,一条金线穿体而出,盘旋在年轻人的眼前绕动。 宁澈心头一惊,只见金线以极快的速度再次回归身体,他感觉到了它的存在,切实看到了它的存在。 霎时间,一股汹涌磅礴的气息在体内沸腾,那股与生命共存的能量可以清晰感受,那就是代表生命机能的力量‘生气’,就像干涸大地上洒落的甘霖雨水,一遍又一遍滋润身体发生微妙的变化。 而当生气在体内的脉络流转的那一刻,界力,也就是世界力量随之被指引汇聚,无数交织的光点缠绕附着在年轻人的身上,他不可思议看着自己的身体漂浮起来,那根金线在体内徘徊游走,就像一首曲子上跳跃的音符,每一个细胞都在裂变重组,不断适应快速的变化,从而时间环境的限制进行跨越式进化。 直至金线再次临近心房,一根粗壮且黯淡的脉搏在微微蠕动,两者之间仿佛互相吸引,金线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填补那个空缺,心脏似乎可以察觉到生命即将要走向更高生命层次的进化,它不再促进血液循环,而是骤然停止工作,让身体彻底陷入瘫痪。 “卧槽!什么情况?”宁澈瞳孔地震,那股刚刚散去的寂静再次围拢上来,以胸膛为中心向外蔓延。 年轻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盎然的生机缓缓流逝,他不甘心如此,不甘在临门一脚的时刻失败,在手臂即将陷入僵硬的那一刻,他紧握拳头让血液回流涌入胸膛,犹如洪水泛滥的血液袭涌心脏。 那种感觉很清晰,只要接受,接受就会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但自己的心脏会陷入死亡,从而被那股力量替换,获得另一种怪异的替代重生,也许只能成为一具傀儡存活于世,又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命运所给予的苦难在短暂的人生里面,如同一只野兽躲在暗处伏击,每一时,每一刻都在扼制自己的咽喉,宁澈不愿意忍受摆布,向来如此。 当那股忐忑的寂静逐渐褪去之时,他猛然睁开眼睛,伸出手臂插入胸膛内部握住心脏,似乎在提醒威胁金线,两者争锋相对,谁也不愿意退让分毫。 “老子忍气吞声了二十年,在自己的梦里面都要被你们欺压,不要欺人太甚,无非只是死亡两字罢了,我不愿意接受这样的馈赠!”宁澈咬着血水嘶吼,手心力道加重,直接把心脏死死捏住,被揉搓的心脏欲炸欲裂,就在要破裂的那一刻,金线错开心脏的位置,转而选择钻入那根黯淡的粗壮脉搏。 霎时间,一团光芒从心脏惊现,拂开宁澈的手臂推出心房,从而产生密密麻麻的丝线攀爬在心房内壁上延伸,将整颗心脏紧紧包裹围拢。 一根又一根金色丝线从心房的内壁上延展,随后沿着身体的脉络向外扩散,原本沸腾裂变的细胞归于平静,九柄穿插在血肉里面的小剑被尽数逼出体内,转而呼啸飞向黑龙,九道寒芒从四面八方凛冽激荡。 “不错,不错,虽然资质平平,但也没有傻到让愤怒彻底掩盖理智,还算说得过去。”黑龙五爪竖立,周身涌动一股气流形成一个屏障,将九柄小剑尽数拦截在外。 而他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在宁澈身上,对于自身力量的化物则没有丝毫在意,只是微微弯曲一根指头,那九柄小剑就产生一道裂痕蔓延,随着咔嚓一声响动回荡,顷刻之间消散无形。 “呼~,呼~。”宁澈佝偻着身躯,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息,身体一时间有点无法适应变化。 他尝试将金线牵引而出,果不其然,在一念之间,一根金线从胸口的莲花烙印上面绽放,随后沿着胸膛向上游走绕过肩头,缠绕整只手臂进入年轻人的视野里面。 “终于成了吗?我的试炼可以结束了吗?这场光怪陆离的梦可以醒过来了吗?不过有这么简单吗?”宁澈看着手心的金线质问,一次一次在死亡边缘徘徊,只是为了得到这个东西,可是获得了又有什么意义! 第167章 欲言又止 漫天飘散的大雪纷飞缭乱,宁澈扬起头颅让雪点抚摸脸颊,这些故事情节的发生好像都没有任何意义,永无止境的仇恨在燃烧,获得力量变得强大过后又让仇恨继续延续,就像一场永远轮回的梦境,一次又一次徘徊无法清醒,只能沉沦在这场游戏里面自娱自乐。 “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傻!就像一个陷入自我怀疑,自我举证的稚嫩孩童!”黑龙一手拂去漫天风雪,一手高高举起,一团磅礴的界力汇聚。 随着指尖轻轻勾勒弯曲,一片弥漫的雾气缓缓围拢,雾气缓缓凝结化作一块块冰刃,那些小块冰刃又再度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块更为巨大的冰刃,并且蔓延着绝对零下的冰点温度席卷吹拂。 陷入自我怀疑状态的宁澈浑然不觉,任由腿脚冻结,随即向上蔓延,整个身体在顷刻之间化作一个冰雕,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只有两颗转动的眼珠盯着黑龙的动向。 “这就是他成雪化水的过程,你也要体验一次吗?”黑龙声震荡漾,阵阵余威覆压而下,导致冰雕表面缓缓开裂。 宁澈的身体也随之被撕裂,就在即将破碎的那一刻,金线围绕他的全身游走,将冻结的冰雪消融殆尽,年轻人得以脱身,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双眸模糊,感到一阵恶心翻涌,余光看到自己恢复过来的手臂,不禁诧异扫视全身上下,只见那些流动的臃肿血肉被彻底清除,重新回归完整的身躯。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的意义又是什么?”宁澈注视黑龙询问,很是不解。 黑龙趾高气扬,鼻孔出气哼道:“我和你无冤无仇,没有必要鱼死网破进行争斗,更何况我的使命就是等待你,让你重新找回自我,这是你的梦境不假,但投射进来的东西却不一定是假的。” 宁澈从话语中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眯起眼睛继续问道:“我很重要吗?一个立场都不坚定的家伙,难道可以成为你们口中那些事关种族延续,以及世界命运变动的重要节点吗?我不相信,也不可能相信,我明白我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 除了吃,就是睡,一生躺平不折腾,便是年轻人此生最大的梦想,即使从陆衍,影鬼,以及另一个自己,再到小人听获悉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他也始终认为这些事情与自己没有任何关联,恰好可能只是命运的安排,单纯与他们相遇而已。 “你还算有一点自知之明,但这就是故事情节的发展,我没有办法阻拦,但你要记住一点,立场的本身并不固定,不过也需要明白的是立场必须坚定,对也好,错也罢,没有谁可以决定,一切皆由你心来选,事在你做。”黑龙也懒得浪费时间和一个小孩子浪费时间,一天到晚咋咋呼呼,耳根没个清净,倒不如坦白图个悠闲。 毕竟这些年没什么事情发生,悠闲自在惯了,虽然剑身世界的方寸之地并不自由,不过好在能量充裕,不用忧愁那些个奔波劳碌,再加上自己本身就不太喜欢动弹,也是因此差点犯下大错,被囚禁在这个地方也并没有太多怨言,更多的是既来之,则安之,与其抱怨,不如享受。 宁澈微微点头,对于自身状态的认知非常清晰,也很明显看得出来黑龙可能并没有伤害小人听,虽然心中下定结论,但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便再次问道:“那么你有没有杀死他?他是不是已经死亡?为什么要精心设置一个谎言来囚禁他?” 与小人听的短暂接触,同样让年轻人感受到他对于这个世界的失望,从而在听信自己的言语过后选择付出生命的代价来作为筹码,毅然决然追寻真相。 但又或许想让心中的那份负罪感减少一丝,不至于让自己陷入那份承担别人死亡的罪责,所以他要问清楚这个答案。 黑龙看着宁澈坚定不移的目光,顿时来了兴趣,饶有兴致摩挲指尖,拉扯数根交织的线条缠绕。 关于这个问题他没有进行任何正面回答,而是意味深长的笑笑,似乎想要看一看年轻人接下来的反应。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黑龙有点猝不及防,一时间有点措手不及,他也想不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如此死皮赖脸。 只见宁澈盘腿坐在黑龙的身躯上,指尖延伸的金线蔓延而出,将他与后者相互捆绑在一起。 “嘿嘿,我很断定,甚至百分百肯定,您必然可以看出来我的想法,不过我们事先说好,不要大动干戈,以免伤了和气,您先耍赖,不愿意把话说开,我也没有办法撬开您的嘴,所以只能学着您来耍一下小聪明。”年轻人嘴角咧到后耳根,一脸人畜无害的单纯模样。 不过这副嘴脸在黑龙的眼里面又是一番景象,这个场景好像很熟悉,熟悉到在脑海里面会时常浮现,只是肩头上面的脑袋换了一张脸。 “你小子还真是好的不学,坏的一点就通,我没有时间和你瞎扯淡,那个小家伙没有死,也不会死,至少在你们人类的文字还没有彻底被遗忘之前,他们都不会消失,只是会换一种方式回归世界,这个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许在命运的安排下,你们可能还会见到面也说不定。”黑龙和盘托出,没有计较宁澈的小聪明,相反的是,他现在只想摆脱宁澈,年轻人的那些问题太多了,多到像天上的繁星数不清楚,只要问一句,脑瓜子就开始嗡嗡响。 这些问题头疼不已,这种感觉非常讨厌,本来就是图个清闲躲在这个鬼地方,现在反而越来越麻烦,换谁来都会讨厌耳边有一只苍蝇喋喋不休,就是那种恨不得给他一巴掌拍死……。 宁澈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心中还有很多谜团在脑海中徘徊不定,正准备开口询问之时,余光瞥见黑龙不悦的眼神,吓得他立马闭上嘴巴,脸上嘿嘿一笑缓解尴尬。 第168章 难以接受 黑龙见到宁澈诚惶诚恐的眼神,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笑意,转而一脸严肃道:“小朋友,既然你已经得到你应得的东西,那我们就撒由那拉?” “啊?”年轻人微微一愣,只感到一阵扭曲旋转,还未反应过来,一柄金色长剑缓缓从眼帘里面呈现。 宁澈恍惚失神,低眉扫视自己的身体,想不到仿佛梦一场的经过竟然是真,身体上那些臃肿的流转血肉尽数恢复正常。 他不可置信举起金色长剑晃了晃,然而无事发生,甚至于之前流转的文字全然消失不见,就剩下一把长剑空壳。 “哎,哎?什么情况?龙哥?龙哥?你倒是吱个声啊?”年轻人将长剑放平,左右徘徊呼喊。 不过没有任何声音回应,长剑在宁澈的眼前化作一朵朵花瓣,在他的手心绽放纷飞,就像一场旖旎的梦,拂过他的眼睛,触摸他的肌肤,那种感觉很真实,又很虚假,如同万花筒旋转一样,色彩斑斓,临至尽头的时候起伏一阵微风吹袭。 “哇噢!”宁澈不自觉惊呼,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不免吐出一口浊气升腾。 就在他傻傻发愣的时候,那道自天落下的猩红光束乍现一团交织的浓烈光团显现,惊动海水平面荡漾涟漪跌宕起伏,一双巨大的羽翼从光团里面撑开,蔓延一道极为浓烈的恐怖气息。 “我们的事情还没有结束!”重新降临的维吉尔居高临下,死死盯着宁澈的背影。 他手中的长剑熠熠弥漫着一股邪恶的光点,像比之前更为深幽,一阵又一阵痛苦的哀嚎低语回响,背上也由之前的一页羽翼生成一对,缓缓挥动的双翼落下一点又一点黯淡的灰尘。 宁澈背脊一凉,汗如雨下,脑海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本能挪动侧转,正好与炸裂的海水擦肩而过,而后肩头一沉,一个血洞缓缓显现显露。 维吉尔一手扼制年轻人的身体,长剑贯穿他的肩头贴在海水平面上拖曳,划开两道水扇激流涌动,血水混合海水泛起点点鲜红飘舞。 “你还是那么弱小啊!不堪一击!”出言嘲讽的维吉尔顺势急停绕转回身,一把将宁澈抛飞,他双脚踩在海面上滚动浪潮翻涌,而后举起手臂伸出指尖对准年轻人的眉心:“地狱·七层炼狱。” 当声音回响的那一刻起,无数污浊的气息从维吉尔身上散开,在他的身前汇聚弥漫,霎时间出现一个又一个诡异图案,一共出现七个诡异图案,其形各异,里面似乎有无数恶鬼挣扎哀嚎,一只又一只枯朽腐烂的手臂在交织攀爬。 紧接着猩红长剑脱手飞出,在维吉尔的眼帘中成为一个红点撞进七个诡异图案,那些污浊气息瞬间归于平静,源源不断涌进长剑,天地之间顷刻寂静一片,连同他周身时间的流动都好似不再继续,方寸之内的空间也被糅杂成为一团浑浊。 宁澈瞳孔扩散,大气不敢喘一声,虽然他很想动起来逃跑,但却发现身体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柄浸染过无法言喻的邪恶气息急徐临近,直至倒映进入眼帘里面显露它的真正模样。 那是一股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好像地狱路上无数恶鬼匍匐奔来,它们带着无与伦比的恶意,要将自己挫骨扬灰吞噬,要把身上的血肉骨头剥离吞食。 被那股气息吹拂的宁澈惊愕愣住,脑子完全停止思考,这是不曾面对过的恐怖,哪怕曾无数次模拟过真正死亡的场景,比起此时此刻都显得小巫见大巫,那是真正的死亡气息,他不敢想象沾染过后会发生什么事。 但挣扎也显然无用,身体仿佛被无数鬼手束缚,很疲惫,很困倦,即使意识还在争斗,想要牵引体内的力量进行防御,但猩红长剑的速度太快,快到在瞬息之间就会贯穿身体。 宁澈身上金色光点游走,不过太慢了,猩红长剑已经临近眉心,就在他要放弃的瞬间,一团灼烧的火焰自上而下,蒸腾海水成为一团雾气缭绕。 一道可视而不可触的威压身影缓缓降临,赫然是大鸟焰化作人形的模样,她挡在年轻人的面前,调侃说道:“小朋友的样子真可爱,难道你面对危险的时候只会站着不跑吗?不是有句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怎么你真的要死吗?” 宁澈深吸一口气回神,满脸涨红,支支吾吾回应道:“这个谁也想不到啊,我倒是想跑,可是腿脚不听使唤,这个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看着她的背影,一袭火纹红裙子束身,浑身热烈如火,熠熠发光,脚下同样和莹没有穿鞋子,白皙嫩滑,头顶一枚鸟纹簪子盘发,干净利落,摇曳火焰燃烧。 焰掩嘴一笑,漂浮在水面上不去理会背后的年轻人,转而目视维吉尔挑逗笑道:“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要纠缠一个资质平平的年轻人?他的身上有什么东西特别吸引你们吗?让你一个马前卒冒如此大的风险降临,不怕到最后尸骨无存!” 对于突如其来坏事的焰,维吉尔并没有意外,相反还有一点期待,只是一个小小的宁澈他并不满足,现在事情才真正变得有趣起来。 “嘴上的厉害可不能改变你们的失败,至于我降临的原因,和你们降临的原因不是一样吗?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的目的同样如此,何必把自己放到冠冕堂皇的位置上。”维吉尔微微一笑,那只近乎覆盖整张脸的大眼珠子缓缓眯起。 宁澈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不过转念一想,可能是某种天神和邪神的争斗也说不定,反正这类俗套的剧情经常发生,各种小说,影视剧都时常编撰,见怪不怪。 不过他还是很疑惑,这种东西和自己有什么关联,往前数去二十年一切平平淡淡,怎么突然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跌宕起伏,一时间还真的有点难以接受……。 第169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在发什么呆?”焰回转过来,一把捏住宁澈的肩头,当他看到她的脸,顿时有点诧异,只见前者的手臂有一团浑浊流转交织。 “你没事吧?难道刚才的攻击让你受伤了吗?”年轻人焦急询问,现在就这一条大腿抱着,万万不能出现问题,不然就真的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人心思的焰摇了摇头,他好像很聪明,又好像很傻,始终都用稚嫩的思维来思考一切,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喜欢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待,好像他从来不曾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喜欢把自己与世隔绝,享受那种自以为的尔虞我诈,又喜欢浸染在泥泞里面挣扎,享受那种自我苦乐的快感,是一个相当纠结的年轻人。 不过她并没有在意,相比当下,还是需要让他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不然这个梦境的结局只有坍塌崩溃。 “我有没有事你自己能看得出来,你也有脑子,就不要问这些奇怪的问题了,就问你一句,要不要活下去?”焰看着宁澈的眼睛问道,也看着那双眼眸里面的自己,好像又是在问自己。 年轻人憨厚一笑,从第一次碰面的感觉并不友好,甚至被逼入绝境选择摆烂等死,所以他生出警惕心实属正常,这里出现的一切东西都让他感觉到若即若离,不可控制,又属于自己,很奇怪,也无法用常理解释。 在这过程中年轻人一直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解读认知,但直至最后一刻他也不明白,不理解,只能归咎于梦境的光怪陆离,想着也许醒过来一切都会结束,以至于前面遇到事情就选择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土里面躲藏。 但在这一刻,她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份感情是真挚的,并不虚假,就像一团烈火炙热,自己又不是百科全书,世界上的一切都不需要理解得那么通透,更不用将所有知识都理解认知放在脑海里面,接受了自己的平凡,也就意味着不用那么累。 “好死不如赖活着,谁不想活着呢?不过有的时候人很奇怪,对于死亡的畏惧会荡然无存,也许之前我一直都在纠结是不是一场梦,一直在排斥逃离,但现在它是一场梦又如何,不是梦又怎样,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一个个前仆后继的死去,而我坐壁观上,无事发生吧?”宁澈笑意盎然,一把拉住焰回抛。 年轻人选择直面维吉尔,点点金芒溢出皮肤表面,相互连接成为一根根金线缠绕在身上游走,他摊开手掌,牵引金线绕过手指汇聚交织,一柄小臂长的短剑缓缓显现。 “哦?身上的气息改变了,战胜自己的恐惧了吗?不过结局不可改变,这就是你的命!”维吉尔举起长剑挥舞而下,一道凛冽寒芒的剑气奔涌覆压,直接将海水一分为二。 一股大风吹拂在宁澈身上,致使衣衫鼓烈飘摇,他缓缓闭上眼睛,要以自己的方式来进行战斗,那么事先需要感受到力量的存在,他慢慢在寻找,找寻着风中流动的气息,找寻空间里面弥漫的丝线,找寻那些熠熠闪光的芒点……。 “你在干什么?难道就此选择放弃了吗?”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头不禁震颤,那道剑击已经临近到年轻人的身前,相距就在咫尺之间。 宁澈嘴角上扬,默然不语,依然闭着眼睛感受那团能量的本质存在,即便将那道剑击的锋芒已经刺入眉心,他不在乎,也不会畏惧死亡的围拢。 与剑击的亲密接触让年轻人恍然大悟,那些糅杂成为一团的污浊不是能量物质的波动,而是实质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能量,也就是说维吉尔使用了某种方法将自己剥离于这个世界的约束,从而使用游离于梦境之外的力量进行战斗,在不受束缚的情况下,所以他才会如此强大,可能也是因此原因,他才会肆无忌惮,毫无畏惧感。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一剑而已!”宁澈猛然睁开眼睛,眉心流淌一道鲜血猩红,浸染过脸颊滴落。 他抬臂握剑旋转扫地击水,一滩海水不急不缓迸溅四起,悬停在空中化作数柄小水剑,朝着维吉尔的方向急徐而去,数柄小剑首尾呼应,连绵起伏,霎时间犹如一条水龙过江翻涌。 “你的胆子,还真的是大,不过想要以命换命,想法未免太过天真!”维吉尔脚尖点水,双翼延展挥动,顷刻之间形成一道屏障阻拦水龙奔袭,而后再起一剑甩出,海水屏障溃散,一头怪异的猛虎震啸化形,卷绕浪潮翻腾扑向宁澈。 同时在这个时间空档里面,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阵涟漪荡漾。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焰实在不忍心年轻人一个人面对强敌,他现在的模样狼狈不堪,全然没有一点对敌经验,伤敌分毫自损八百,一招之间就已经落入下风,如若再是拖延下去,恐怕会彻底陷入旋涡而无法自拔。 宁澈故作轻松,刚想要摆手拒绝帮助,不料眼前一团灼热的火焰蔓延,将扑来的怪异水虎消融殆尽。 “算了,算了,知道你们男人要面子,不过你再要下去,可能并不好受,先想想怎么把眉心的威胁给拔除了。”焰拂去手心的火焰,背对着年轻人出言劝阻。 静静看着水雾缭绕的宁澈撇撇嘴,一时间语塞,心中也升起一阵懊悔,早知道就不应该逞能,导致现在的尴尬局面。 那道剑击镶嵌在眉心里面无法消除,即使已经动用全身的金线进行拦截,却依然无济于事,只能任由它不断往里面钻。 “哎!果然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过现在说什么话都已经为时已晚,再是悔恨也无法改变,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年轻人心中一阵嘀咕,寻着维吉尔所在的方向看去,只剩下空荡荡的水面。 宁澈不禁一愣,赶忙环顾四周,然而一样没有任何踪迹,突然间,他感觉到背脊一凉,脚下的水面上倒映出一个身影。 第170章 负罪感 维吉尔双翼鼓动,滞空悬停,脚尖轻踩点宁澈肩头屹立不动,他不去看底下动弹不得的年轻人,意味深长盯着焰的眼睛笑道:“两位晚上好呀!看来注定是一个无法入眠的漫漫长夜。” 那被缝合的嘴巴并没有蠕动,而是喉咙发出沙哑刺耳的声音。 焰心头一震,身形转动掠水横甩一脚,将宁澈顺势击飞,从而脱离维吉尔的控制,她怒目圆睁,火焰从眉间熊熊燃烧,映在水面上生成一团火红倒影,荡漾阵阵涟漪泛动。 一袭长裙微微摇摆,威严的女子扬着头颅怒目圆睁:“如蛆附骨的狗皮膏药,你究竟有完没完?” 维吉尔耸耸头默然不语,置若罔闻掏了掏耳朵,虽然他并没有耳朵,随即一股浊流快速汇聚,乍现而出一只鬼手。 焰察觉不妙,周身升腾一道火焰盘旋,灼烧的火焰凝结成为一只大鸟,径直冲撞鬼手,两股强大的能量相互碰撞,产生的余波掀动浪潮滚沸,致使雾气弥漫缭绕。 而也在焰抵挡鬼手侵袭的瞬间,维吉尔的身影消散在原地,只剩下一点污浊的气团升旋,他神出鬼没站在她的背后,悄然无声,只是轻轻抬手一挥,那焚烧火焰的外衣防御顷刻之间瓦解溃散。 “小姑娘,每一次神罚降临都意味着世界新纪元的开始,你们无法阻拦时间前进的脚步,更无法阻拦生命进化的历程!”维吉尔的身体涌出无数浊流肆虐,它们肆无忌惮撕裂着每一寸肌肤血肉,延伸至整个背脊都开裂一条触目惊心的沟壑。 背上挥动的双翼仿佛是两块脊骨开合蠕动,他将长剑举过头顶,散开的汹涌浊流源源不断汇聚,与天穹顶上的猩红光束相互映衬,一点刺骨透寒的凛冽席卷四面八方。 “地狱·轮回奏章。” 霎时间,大海水面跌宕起伏,又在瞬间归于平静,那点寒芒向前横推,势不可挡,尽数拂开靠拢阻拦的炙热火焰,将之无情吞噬殆尽。 焰的身体僵硬伫立原地,进无可进,退无可退,身上好似被无数不可见的鬼手扼制,动弹不得,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死亡的脚步,扑面而来,近在咫尺。 还未等她来得及反应,身体突然失重往前倾倒,胸膛溅射一滩血水沾在绝美的脸上,一抹猩红的刃尖缓缓显露。 “呕~!”焰口吐鲜血,跪在海面上看着自己的狼狈倒影,一点又一点血水滴落海面荡漾涟漪,无比疲倦的困乏涌上心头。 “要死了?要死了吗?这就是命运的结局?难道我只能止步于此?……。”她双眸模糊,心中一遍又一遍质问自己,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扬起头颅找寻穹顶之上的阳光,只是可惜如同她此刻的黯淡结局一样,天空一片浑浊灰暗。 那些曾经做过的一切努力,都要在此刻画上句号,是有那么一点不甘心,既然不甘心,又为什么要选择放弃……。 “我可没有时间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悲情游戏,这是不死不休的战争,从生命诞生于这个星球的开始,我们就已经继承了名为地球母亲的基因,便也开始了这永无止境的纷争!”维吉尔看着焰挣扎的模样,不由觉得有趣,他最喜欢的就是看着这些眼中的蝼蚁恐惧,拥有想要改变一切的决心,却又无能为力接受现实,最终只能在泥泞污浊里面沉沦坠底,这是一件身心愉悦的事情。 不过对于一名强者应有的尊重,他还是会给予尊严的死法,毕竟那漫长的时间流逝当中,也是因为他们的出现,才让这场游戏更加有趣,随即一把拔出剑刃,没有片刻迟疑,对着她的脖颈绕转一圈切割,整颗头颅从身体上剥离。 维吉尔手握焰的头颅,看着她眼眸中流淌的两行血泪,缝合的嘴巴缓缓蠕动,那些穿插脸颊的丝线紧绷断裂,将整张面容撕裂。 而后比划了一下头颅的大小,血盆大口顷刻之间全部开裂,近乎将面容掩盖,镶嵌在面容中央的眼珠难掩雀跃,随即把焰的头颅高高抛起,他扬起脑袋在下面静静等待。 就在焰的头颅即将要掉入维吉尔血盆大口里面的那一刻,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掠水而行,划开两道水扇起伏跌宕。 “不对!不好!”维吉尔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胸膛传来一阵刺痛蔓延,他低眉往下看去,胸口霎时间出现一个血洞,身体也被一股巨力撞击,飘忽不定径直甩飞,滚动在海面上拖曳,大概滑行有数百米的距离,才堪堪将那股巨力彻底抵消。 他以匍匐姿态弯曲身体,双脚踩在海水面迸溅一道水柱爆炸,顺势卸力稳住身形,而后寻着那道出现的身影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维吉尔不可置信居然会是宁澈。 “这个小子还能活着吗?就算不死,也会在七重梦境的牵引中继续下坠……。”他有些愣神失措,瞧着那生龙活虎的模样,一时间有点分不清楚目前的状况。 然而维吉尔不知道的是,面前的宁澈是另一个宁澈,并不是本体宁澈。 本体宁澈正在享受冲浪的快感,对于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大海的年轻人来说,这样的感觉无疑是非常刺激,体验到了截然不同的生活状态。 依照常理推断的话,焰的一腿显然产生不了如此巨大的力量,不过这里用常理来认知显然不合理,唯一的解释就是年轻人根本没有想过要停下来。 “阳光,沙滩,海浪,哦,不对,这里只有海浪,前面的两样都没有。”宁澈双臂枕头,悠哉惬意,似乎非常喜欢被海水拍打身体的凉爽轻拂。 以前认知的大海只在一个小小电视剧的框架里面,从未想象过它到底有多么广阔,虽然这里的大海他已经明确知道是虚幻的东西,但还是选择醉心痴迷。 他仰着脑袋看着天上的污浊灰云,慢慢悠悠吐出一口热气,不禁摇了摇头,心里面想着自己还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别人为了救自己奋身不顾选择面对强敌,而自己却若无其事。 想到这里,宁澈止住心绪伸了伸懒腰,一手拍水急停,身体惯性回弹抵消推力,他顺势立直身起,眯起眼睛看着远方黑云欲压,嘴里面喃喃说道:“抱歉了啊,我从未想过面对,也许永远都默认这是一场虚幻的梦,可偶尔的时候,这种负罪感真的不是滋味!” 第171章 刻印火纹 维吉尔一头雾水,有点搞不懂面前的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因为面前的那家伙好似老友重逢一样对着自己挥手示意。 这样的举动一时间让维吉尔茫然无措,不敢轻举妄动,虽然焰的头颅他很想品尝,但又回想起刚才的经历,眼前的家伙每次消失,又再次出现的时候,气场截然相反,那股躁动的心绪还是被理智压制了下去。 他静静看着站在对面的宁澈,屏气凝神目不转睛,指尖汇聚一道浊气弹出,拖拽一条长长的暗色细线荡开海水翻涌。 “视而不见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更何况还在别人的眼皮底下有所小动作,那就更不礼貌了。”宁澈一手持剑,一手环抱焰的头颅,不急不缓调侃着维吉尔,随即抬起持剑的手臂,剑尖挑水扬起一道水幕屏障,将袭来的暗线尽数抵消。 维吉尔眯起眼睛,注视着水幕落下渐渐显现的身影,那股能量波动很熟悉,但又一时间记不起来,恍惚失神间,一抹寒芒在脑海中惊现,以及那道站在黑云中的身影,都在此刻逐渐清晰起来,虽然当时并没有看清楚他的面貌。 而自己借助黑雾第一次降临的时候,遇到的拦截可能就是眼前的年轻人,顿时不禁心有余悸,随着仔细思考下去,他越发觉得疑惑,与宁澈的接触不算少,那个小家伙向来喜欢藏头藏尾,不喜欢显山露水,一旦面临将死的困境就会选择任人宰割,一副不怕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但眼前的宁澈截然不同,或者说两个正负极的感觉,非常奇妙,不过却又无法找寻到蛛丝马迹将两者相互关联。 因为进行试炼的过程主体并不是百分百彻底掌控,这里可以认为是梦境世界,也可以说是由主体生命意识构造的虚幻世界,但梦境世界与意识世界的本质各不相同,前者更倾向于现实接触的投影,后者则是由主观意识主动创造世界的框架,而觉醒释放是区于两者之间的感受世界,也就是外物可以对主体生命进行干扰,让主体生命沦陷,或者堕落,成为被浊气约束的奴隶,从而永无止境徘徊在逆界游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意识防御机制应该已经被死气压制,难道他依然可以自主控制意识吗?不对!如果他的意识还是可以自主控制的话,那么我必然像第一次一样被他轻而易举击败,不可能,不可能,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维吉尔一遍又一遍模拟,思考其中原因,然而从始至终都是有因无果,全然没有一个符合推论的合理结果。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站了良久的宁澈同样一头雾水,不理解目前的状况,明明上一秒还是水火不容,下一秒就相安无事,各自安好。 两者之间对于彼此的猜疑链形成,谁都不敢贸然出手试探,不过宁澈疑惑也只是表面上的普通疑惑,并没有更深层次的思考,他抱着焰的头颅不急不缓盘腿坐下,转而放剑横膝,将那颗浸染血水的头颅轻轻甩了甩,放到面前盯着她的眼睛笑道:“你没事吧?传说中的朱雀不能这么脆弱吧?当然,我不可否认你的失望,对我的失望,这样的结局应该是我来承担这个责任,但错不在我,而是在我。” 年轻人笑意盎然,指尖延伸无数灰色丝线蔓延,密密麻麻覆盖周身之下的方寸之地,源源不断涌入海水下面,似乎要寻找什么东西,经过片刻的时间流逝,一根丝线微微抖动。 宁澈深呼一口气,那颗悬着的心脏也随之平缓放下,他微微挑动指尖,紧接着,焰的躯体被径直拖拽浮出海面。 “如果你想要与我讲一讲道理,或者填补那份失望,那就请传递给我活下去的信息,我会不留余力付出一切代价来拯救你。” 话语落下的瞬间,安安静静,落针可闻,没有一丝暗示的举动发生,年轻人悻悻耷拉下脑袋,无奈叹息一声,她选择了放弃,自己也不应该限制别人的选择。 他举起她的头颅放到躯体的断颈处,根据之前的承诺誓言,只要见到她真正的面容,那么就会让她安然无恙离开这个世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到就要做到。 就在宁澈指引着焰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刻,指尖忽然传来一点刺痛,抚摸着那颗头颅的手指显现一抹咬印。 “看来你还是想要看一看接下来的走向,我相信我一定会做到,虽然性格上面来说确实有点冷漠,甚至漠不关心一切,不过那又如何,人生的美丽,在于他的每一步向前都是蜕变。”年轻人笑如春风拂面,摊开手掌扯住一把灰色丝线甩向她的躯体,那些坏死的血肉缓缓蠕动,每一根经脉都在丝线的牵连下再度恢复生机,每一颗细胞重新慢慢绽放。 当丝线牵引着血液涌入心脏的那一刻,一股无法阻拦的汹涌生机遍布全身蔓延,焰惊愕猛然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若无其事的宁澈,愤愤道:“你倒是好悠闲,我救了你一命,结果换来的是不管不顾,甚至连个人影都没瞧见,早知如此,我就不应该掺和这件烂事!” 宁澈挠了挠头,笑呵呵回应道:“抱歉,抱歉,我代我向你道歉,毕竟还年轻,不经世事,又或者太经世事,心中不愿意去相信任何人,所以也就从不关心任何人,再加上这一连串的奇怪事情,能保持三分钟热度已经实属不易,望请姐姐不要往心里面去,若是觉得不解气,让我来承受即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年轻人双手抱拳躬身弯腰,不卑不亢,有条不紊表达歉意。 焰撇了撇嘴,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自己再过刁难好像也不合适,转而用指尖轻轻触碰宁澈的脸颊,一道细小火焰旋绕灼烧,形成一个小小的螺旋火纹刻印在年轻人的脸上。 “好了,这次就当两不相欠。”她看着他脸上的火纹难掩喜悦。 第172章 领域 “你们的重逢游戏结束了吗?”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维吉尔神出鬼没出现在宁澈和焰的面前,一手拎住一个人往外甩,两人渐行渐远,东西两边各去,拖曳海水激荡起伏。 比起同时应对两个强者的合力围剿,并且将时间永无止境拖延下去,让对方得以恢复身体机能,只会对自己越发不利,维吉尔深知只能这个道理,哪怕之前迟疑不决,不敢轻举妄动,但此刻也只能进行取舍。 他看向焰飞去的方向,掠水而行,手持长剑婉转旋动,一抹寒芒以月牙弯弯的形态自上扬落,斩开海水分裂两道迸射。 “怎么可以再次让你轻而易举击败我!”焰双臂护住胸膛,一点火焰自心脏燃烧,遍布整个躯体灼热蔓延,她的双眸里面迸射熊熊烈火沸腾盘旋,怒吼而出:“淬火·焚浴。” 滚烫的烈火源源不断汇聚,浓缩成为一个小小的火珠,然而也是此刻,维吉尔的斩击近在咫尺,与肌肤相互亲吻,致使焰身上的血肉被一股巨力搅动碎裂,正在缓缓剥落,化作浓稠的血雾掺杂海水相依飘舞。 她咬牙切齿忍受疼痛,眼里面只是那颗缓缓凝结的火珠,在火珠向外荡漾一阵火纹摇摆的瞬间,她没有丝毫迟疑,一口咬碎火珠,霎时间乍现一股无比炙热的高温余波散开蔓延。 被维吉尔影响起伏不定的海面顷刻之间化作雾气升腾,不起涟漪归于平静,连同那道月牙斩击也随之无形消散,只剩下余留的火焰滋滋回响,慢慢灼烧吞噬那些混乱罪恶的浊气。 “还是大意了!”维吉尔退守护身,巨大的双翼挡在面前,上面残留着点点火焰附着,同时也被灼烧得狼狈不堪,散发出一道又一道雾气盘旋。 他挥甩手上长剑,一团交织的污浊暗流遍体攀爬,密密麻麻,好似恶鬼缠身游走,所过之处,残留的火焰尽数熄灭。 维吉尔持剑身立,莞尔一笑,颔首低眉回眸,穹顶灰云退散,天空之上若隐若现一只巨大鬼手,横江而落。 朝着宁澈的方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下,顿时惊起浪潮汹涌,海水与穹顶相拥而抱,他真正意义上做到了海天一线。 他是高傲的,目之所及,皆为蝼蚁! 哪怕是屈身于他人的世界,面对两位不落下风的强者,维吉尔仍是保持他的高傲,以一敌二,依然可以腾出后手来绰绰有余应对,谁也不能逃出他的掌心。 他背上的双翼缓缓开合,背脊血肉随之蠕动裂伏,随之缓缓举起长剑面向身前说道:“我手中之剑刃,唤名为‘使鬼’,长有一臂,三尺四寸,取万世不入轮回的恶鬼灵魂,用以地狱最深处的幽蓝冥火锻造。” 而在不远处的缭绕雾气里面,一点小火苗微微发光,紧接着出现一道身影,焰安然无恙出现,身上烈火四溅脱落。 在火光的映衬下,那张威压不可触碰的面容更显神圣,她掌握成拳,手心里面的火苗瞬间黯淡,随后又再度剧烈燃烧覆盖整只手臂,汇聚成一只火鸟缠绕臂上颤鸣。 “于我而言,多说无益!”女子扬起头颅,气势如虹,不输分毫。 两人眼光交错,不约而同消失原地,都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彼此,直至化作两个光点相互碰撞,一股汹涌澎湃的波动连绵不绝,水面炸响万丈浪潮起伏。 焰拳动呼啸生风,每一次挥拳都裹挟出无与伦比的烈火灼烧,一只又一只火鸟不顾一切展开双翼横冲直撞,涌现在四面八方各个方位源源不断落下。 维吉尔同样不落下风,手中的长剑变幻莫测,一剑鬼哭狼嚎,一剑幽深寂静,剑式层出不穷,再起一剑惊鬼神。 一拳撞一剑,一剑杀一拳,拳起百万势,剑出千万芒,两人不相上下,身上各有痕迹沟壑骇人。 但他们仍旧乐此不疲,兴许是漫长岁月里面太过无聊,难能遇上尽兴一战的对手,以便于在此刻让彼此忘却了真正的目的,只剩下烈火灼烧和猩红浊流肆无忌惮的对撞……。 维吉尔斜剑挡在身前应对突如其来的一拳,注视着面前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笑道:“痛快,太痛快了,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能与你对战一场,实属有幸!” “你未免高兴得太早,现在可还没有完!淬火·冲燃。”焰放声嘶吼,身上的火焰肆虐燃烧,就像一座火山爆发所喷发的磅礴能量激荡散开。 直接将围拢两人的海水彻底蒸发,雾气都没有来得及升腾,一个方寸半径为五米的圆形领域缓缓展开延伸,甚至连同空气中的各种分子都被灼烧殆尽,只有永无止境的高温灼热在肆意蔓延。 “那就让我们来结束这场未完成的战斗!”维吉尔剑动挥甩,与焰拉开距离,虽然领域的限制无法逃脱,但那又如何,自己本就不想逃跑,只想尽情享受战斗带来的愉悦快感。 他任由身上的血肉被燃烧扭曲,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似乎在感受着痛苦蔓延身体的触觉,随后缓缓将剑尖对准心脏,嘴角溢出一抹鲜血流淌,身体随之后仰倾倒,点点血滴交杂着烈火焚烧殆尽。 维吉尔泰然自若躺在地上,喉咙蠕动发出声音:“地狱·七重罪则。” 一只鬼手从胸膛上撕裂血肉缓缓伸展,霎时间荡开阵阵浊流抵消汹涌拂身的领域烈火,密密麻麻的暗线包裹维吉尔的躯体,地面顷刻之间被污染腐烂,而他躺的地方显现一个五芒星图案,随后扩散蔓延,将整个躯体囊括,一股浓烈的死气肆意倾斜涌出,与之烈火领域相互抵消扼制。 “终于认真了吗?那么我也要竭尽全力!”焰微微一笑,一手脱去碍事的长裙,让烈火得以在光滑的肌肤表面燃烧更加炙热,沐浴火焰的拥抱,与之共生,享受火焰亲吻每一寸血肉的温暖,浴火焚身,这才是独属于她的真正战斗姿态。 第173章 刚刚开始 维吉尔感受着烈火肆虐的高温,完全抑制不住那种愉悦的快感,他抬手遮住面容,看着指缝间跳跃的浊流涌动,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多少人类纪元时间的流逝当中,我已经好久没有体验到这种令躯体悸动的感觉了!” 他的身体被暗线牵引而起,盘腿坐在地上,难掩那张盈盈笑脸,甚至于缝补嘴巴的丝线都尽数崩断。 维吉尔不去理会伤痕累累的嘴唇,任由那些撕裂的血肉起伏开合,也放任那些血水汩汩溢出。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面前那道身影,那个浴火焚身的炙热身影,这才是真正令自己感到愉悦的本源。 “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焰绕转手腕,一团火焰从手心灼烧显现。 身体同时也化作一团火焰消散原地,呼吸之间,她突然乍现在维吉尔的背后,手心的火焰喷射扑下,划动空气干涸枯朽。 维吉尔横剑放膝,岿然不动安如山,甚至头都没有回,仍是看着前面,眼眸中倒映着也只有前面的景象,哪怕背后是可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他依然我行我素,坐如老钟不动分毫。 焰一击得手,火焰裹挟着拳头一击穿透维吉尔的胸膛,一滩血水溅射而出,转而又被盘旋周身的火焰灼烧殆尽,她没有预料过这种结果,但眼前的现实让她不得不接受。 即使很是疑惑这种轻而易举得手的结果,她也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双拳齐出,一拳又一拳砸在他的身上,夹杂的火焰高声震鸣,附着在面前之上的身体上肆意蔓延,直至那副躯体血肉模糊,惨烈不堪。 “你不是说过很愉悦吗?难道痛苦才能让你真正感到愉悦?那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堕落者!”焰抽出双手,双臂以一个极为扭曲的弧度绕转到背后相互触碰,而在触碰的瞬间,两只火鸟顿时各自缠绕一臂,熠熠火光炸裂不绝。 一报还一报,一恨还一恨,她目光锁定对准维吉尔的头颅,双臂反弹回还,两只火鸟嘶鸣声响,动彻天际。 随之牵引火焰领域更加剧烈燃烧,一团火光冲天而起,落下一只展开双翼延伸的巨大火鸟,径直涌入焰的体内,致使她的身体温度攀升到一个不可置信的骇人高度,那足以比拟太阳表面的高温,竟然径直脱离领域的限制,源源不断溢出把方圆数米之外的海水彻底蒸发。 而她的双拳已经与维吉尔的头颅相距咫尺之间,眼见那股巨浪火焰要将后者吞噬,霎时间眼前一片旋转恍惚。 双拳相互交织,起伏一阵火焰浪潮跌宕荡漾,焰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景象,举目四望,只见一道身影惬意悠闲,不偏不倚站在她原来身处的位置。 “小姑娘!你的火气真的挺大啊,得降降温,我是愉悦不假,可也没有想过一开始就硬碰硬,循序渐进的过程才是其中的真谛,而不是一招制敌的胜败结果。”维吉尔仍是袭地盘腿而坐,一副泰然自若,岿然不动安如山的轻松模样。 但也只有自己心里面才清楚,由于七重罪责的触发需要体验痛苦,在死亡的边缘徘徊才能将地狱领域激活,所以他才硬抗焰的一击,不过却没有预料到那一击的杀力太过猛烈,导致身体被疯狂灼烧,甚至于现在都没有恢复正常,即使有暗线浊气外衣的保护,依然还是能感受到皮肤蜷曲的刺痛。 特别是她的最后一击,那无与伦比的磅礴火焰巨浪,已经与太阳的表面温度没有多少差别,火红的光芒表面散发着淡淡幽蓝,只是触及照耀的光芒都充斥着一团窒息感蔓延,所以他不得不躲,一旦真正触碰到那团火焰,可能在地狱领域展开的瞬间,身体与灵魂早就被焚烧殆尽。 焰直勾勾看着面前之人故作镇定,笑而不语,双拳相互碰撞溅落一滩火焰四散,两只缠绕在手臂上的火鸟汇聚到一臂上。 她缓步向前走出,左手揉搓右臂高高举起,随后双脚提速奔跑,临近十步的距离之内纵身一跃,躯体也被右臂的巨大力量所产生惯性力牵引侧转,一团火烈汹涌起伏燃烧,将整只手臂都化作烈火蔓延。 “既然要享受过程,那我就让你享受个够!淬火·爆炎炮!”焰嘶吼震响,自上而落像是一颗冲撞大气层的陨石,拖曳着一条焰尾勇往直前。 维吉尔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灼烧气息,暗线包裹身体形成的浊气外衣不断叠加层数,这一次的攻击他不能再躲,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来吧,来吧,我要尽情享受这个过程。”维吉尔迫不及待,然而下一秒,他直接僵硬愣在原地,一股无与伦比的剧痛充斥全身蔓延。 就好像被万般刑具加身刑罚一样,那种感觉无比痛苦,痛到睚眦欲裂,口齿溢出血水交杂着口水的污秽液体,眼珠遍布鲜红血丝,躯体都随之失去片刻的知觉。 焰拖曳着维吉尔的身体摩擦在地上,连续撞击有一分钟,导致后者狼狈不堪,惨绝人寰。 她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舌尖轻轻舔过红焰的唇边,脸上露出一抹骇人的笑容。 维吉尔被高高抛起,焰双脚崩地,地面瞬间塌陷碎裂,她看着他渺小的身影,身体表面再度燃烧无与伦比的火焰燃烧,火红的焰舌渐渐产生一抹淡蓝之色拂散,随即体表的火焰全部变幻幽蓝。 “赤明·冲天破。”她双掌成拳,凌空而起,对着落下的维吉尔砸去,周身萦绕的蓝色火焰声声炸响,与空气相互摩擦而产生能量余波不断荡漾散开。 维吉尔低眉顺眼,只见胸口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热风吹拂进去,摇摆着残留的火苗摇摆不定。 虽然他敢拿着性命去赌,尝试抗下那一击,但实属没有必要,因为地狱领域已经展开,那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以迅雷之势蔓延,一股阴寒的死气缓缓吹袭。 包裹在身体表面上的暗线外衣开始慢慢脱落,他顺势身起,傲然挺立,手持三尺长剑居高临下,眉眼弯弯笑道:“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174章 影响 “现在才是开始,你也在做梦吗?!”焰嘶声质问,身上的火焰尽数喷涌,起伏气动再登高楼,火焰领域之内宛如灼烧的地底岩浆,那些烈火盘旋舞动升腾,一道火焰长廊燃烧如同绚烂的烟花璀璨,冲天而上。 她既是焚烧这个世界的烈火,带着温暖的耀耀光芒,也拥有无尽的毁灭力量。 维吉尔双翼撕裂血肉展开挥舞,眸光里面倒映着熊熊烈火。 他抑制不住兴奋蜷曲身体颤抖,一股污浊气旋汇聚身前凝结,地狱领域荡散蔓延,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嚎叫不绝于耳,一只又一只腐烂枯朽的手臂延展触碰他的肌肤,指尖肆无忌惮穿插进入血肉当中搅动。 霎时间,一滩浓稠的黯淡血水从维吉尔的体内爆炸涌出,灌注进入他手上猩红长剑,使鬼如同一颗蠕动的心脏一起一伏,随即崩裂一道沟壑砰砰炸响。 一只诡异的眼睛从剑身表面浮现,飘散而出一团旋绕的血雾弥漫,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眼睛布满使鬼显现。 那些眼睛里面倒映出燃烧而上的冲天火焰,疯狂抖动,一行又一行血泪汩汩流淌,凝结成为一条又一条血液锁链再度回转刺入维吉尔的身体,致使躯体膨胀扩大数倍。 鼓胀的肌肉肆虐崩碎皮肤的束缚,倾覆而出翻转将之前的身体吞噬,转而以一个全新的姿态重新回归出现,维吉尔大口喘息,背上的双翼在此刻显得非常渺小,原本翼展两米左右的直径长度,此刻都不如小臂的长度。 他甩了甩手臂,动了动身体,好像太久时间没有使用领域的力量,以至于第一时间有点不适应,那些漫长的时间流逝过程,已经逐渐模糊过往的记忆……。 “呼~。”维吉尔止住心绪,因为倒映在眼帘里面的燃烧火焰越发浓烈,那股灼烧感扑面而来,近在咫尺,时间已然无法容许再进行回忆。 最外层的肌肉弯曲蜷缩,被灼烧丢失水分干涸,他近距离接触火焰,与之相互亲吻,但也只是那一面,整个躯体的表面血肉尽数干枯收缩。 “这就是真正的痛苦吗?好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这些年的沉睡已经让我忘却了这种感觉吗?”维吉尔眉眼带笑,自我呢喃。 片刻的分神,焰的绝美面容镶嵌进入他的眼珠里面动如参商,不过却是近在咫尺,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那颗被火焰包裹的心脏,那颗高速旋转的心脏砰砰跳动,就像一只翱翔的雄鹰,俯掠过大地山河,仍是不知疲倦的展翅高飞。 “你在发什么愣啊?!现在就让这场战斗彻底结束吧!”火焰吹拂殆尽,焰紧随其后出现,缠绕火鸟的纤细手臂高高举起绕到身后,裹挟着烈火喷涌磅礴的巨力挥出一拳。 阵阵火焰威压凝聚在臂轴推动助力,就像火焰喷射器一样层层叠加,甩动一股无与伦比的毁灭能量,是燃烧到顶峰的烈火高温荡漾散开,淡蓝色的火苗一点又一点摇摆不定,在高空缓慢摇曳,似如美丽的星辰陨落。 维吉尔颔首低眉,微微一笑,目光从那些淡蓝色的火苗移开,转而放到紧握在手心的猩红长剑,也是使鬼身上。 使鬼雀跃颤鸣,似乎与主人心有灵犀,一根血液锁链径直崩断,一声凄厉的嚎叫声惊起,外扩蔓延回响。 “你也感到很兴奋吧?那就来尽情享受这场还未结束的战斗吧!”维吉尔不去理会即将砸落脸上的火焰拳头,挑剑而起横亘挡住面容,汹涌剧烈的火焰分流两道吹拂过身。 他岿然不动,傲然屹立,这是独属于他的高傲,没想过要去躲,那就不躲! 焰一拳冲天破,夹杂着焚尽一切的烈火近乎将使鬼穿透一个孔洞,但她如何也想不到维吉尔居然没有进行丝毫躲避。 粘稠的黯淡血水滴落手臂上流淌,她看着他的眼眸,与之争斗的时间,从生命诞生的伊始持续到现在,从一团交织的混沌中到光芒初现世界,他们之间便已经开始交锋,每一次的对手戏,每一次的谋略部署,他从始至终都像是一位不屈认输的勇敢者,身上拥有着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勇气,每一次都在拼尽一切去战斗。 他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强者,即使每一次大件事的发生都离不开他的身影,但他似乎从未否认过这个世界罪孽的形成是由他一手缔造,就那样一步又一步实行自己的理想。 纵身那个理想是足以毁灭整个世界,让世界再度回归虚无的黯淡,不过维吉尔的毅力无法否定,因为他们的生命与人类不同,看待世界的角度同样不同,困于牢笼中的宠物被豢养,当然,这是一个美好的谎言,也是一种认知错误的谬论,因为至高无上的地球意志并不在乎这个世界如何发展,而是一直漠不关心,只是偶尔降临神罚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 “我在想什么?我怎么可以代入他的立场去思考问题?不对,不对!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心智被影响了?”焰抽出拳头与维吉尔拉开距离,烈火燃烧的冷艳眼眸静静注视着那道岿然不动的身影。 她不明白脑海为什么会浮现那种令自己摒弃的想法,虽然不可否定面前之人的毅力,但立场与追求的不同,断然不能生出这种从未涉想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太过缥缈,就像一座没有基座的空中楼阁,但凡经受微风的吹拂都有可以彻底坍塌。 然而焰的意识认知依然发生撼动底线的变化,久久无法挥散,这个世界究竟是一个如何的模样,没有任何生命去探究过,直至人类的诞生才开始慢慢给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归属分类,让世界的模样得以清晰。 但她的心底绝对无法认同这种可笑的想法,双拳紧握盘旋一道火焰起伏,她看着他的眼睛冷声道:“我虽然不明白你究竟使用了什么方法,不过我有办法!” 维吉尔微微摇晃肩头,不屑一顾,他倒是挺想看看接下来的剧情是如何发展,然而下一秒,一股磅礴的火焰漩涡冲天而起,直接将穹顶的灰云灼烧化作点点灰烬碎屑。 第175章 会杀死你哦 漫天如雪的白色灰烬飘舞荡漾,被灼烧的烈火领域蒸腾消散,维吉尔不可置信看着眼前一幕,那个女子的决绝竟是如此果断,在确认被自己影响过后,没有一丝一毫犹豫,他不由得拍手称赞道:“你是一位真正值得尊重的对手,我由衷佩服你的狠厉,只是很可惜不是我的战友。” 话语落下,他微微一愣,一股难以言喻的奇怪想法油然而生,在脑海中回荡起伏,无法挥去。 维吉尔一脸凝重思索,摇摆不定,随即又化作轻松的喜悦,他两手一拍,似乎下定了莫大的决心,缓缓笑道:“要不然你加入我们的组织吧!我将以最大的礼仪诚挚邀请你,让我们携手一起将这个世界推动向前吧!” “你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焰像是看着傻子一样,目光直勾勾盯住雀跃摆动身体的维吉尔,双拳慢慢从两侧头颅的太阳穴放下来。 由于意识上变化的影响很微妙,没有踪迹可寻,她无奈之下只能使用火焰的炙热巨浪灼烧头颅,以此驱散可能因为对方使用某种手段产生的特殊效果,从而抑制效果蔓延,虽然这种温度对于自己而言属于可接受的范畴之内,但身体传来的反噬还是感到一阵刺痛。 给予自己的一拳威力实在太过汹涌剧烈,焰的身体摇摆不定,双眸生成一团雾气旋绕。 “哎~!我就知道,你们拥抱着崇高的理想,作为世界的守护者,不留余力守护着他的平和。”维吉尔悻悻耷拉脑袋,有气无力,明知不可为,还是忍不住想要去试一下,即使结果不可改变,但问心无愧,那个结果如何并不重要。 他挑了挑眉头,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目光看着燃烧的烈火升腾,灼热的浪潮滚滚扑面而来,跳跃在指尖的毁灭力量清晰可触。 然而弥漫着的毁灭能量之下,在焚尽一切的火焰领域里面,以及充斥着浊气汹涌的地狱领域里面,那躲藏在石头下面的一株水草安然无恙,仍是肆无忌惮的随意摇摆,竭尽全力吸收着灰烬养分寻求生存机会,它是如此美丽。 毁灭与新生环环相扣,因果循环当中的冥冥自有定数,生命亦是如此,循环在能量守恒的定律中不断向外扩散,是物质欲望与精神世界的相互碰撞,是仰望星空的理想熠熠璀璨,是挣扎泥泞中的蹒跚前行,生命的美丽不在于一时间之内的死或生,而是过程中经历的一切,探索与认知,那才是最为宝贵的财富。 维吉尔吐出一口浊气,目光移开小水草,溃散的黯淡光芒凝聚在眼眸里面透黑发亮,他扬起头颅仰望着乌漆嘛黑的穹顶,曾几何时一直窥探,追寻着这个世界的奥秘,那些用去的时间已经数之不尽,无从考察……。 他忘却了时间的流逝,但身上残留隐隐作痛的伤痕隐隐从未被遗忘,一直铭记于脑海中显而易知的位置上,时刻提醒着自己的使命。 不被世界理解又如何,被世界唾弃坠入地狱又如何,维吉尔轻轻拍打剑刃,抚摸着伴随至今的老友,指尖溢出一抹血水浮现,浸染在刃面上蠕动起伏。 背上的双翼缓缓展开,他举使鬼面向焰,冷冷说道:“生命的进步需要的是刺激,需要痛苦,需要毁灭,需要鲜血,需要死亡,需要废墟之下存活的顽强者,故步自封的行为,只会让这个世界的所有生命物质陷入无法自拔的深渊泥潭,直至沉底,就像被限制豢养在逆界的罪者,那就是我们的下场!” “你想要以这样的谬论说服我吗?未免太过可笑,生命的历程不需要任何干涉!没有任何生命物质体可以煎熬时间的流逝,你我也不行,为何一定要将拖入这场争斗的泥潭里面挣扎!”焰震声反驳,争锋相对,身上的火焰再度燃烧炙热,自脚下喷涌爆炸延伸。 火焰领域内的烈火形成一道又一道高温浪潮席卷,连绵不绝肆虐,一吞一吐都是无与伦比的炙热蔓延。 维吉尔不甘示弱,手中长剑溢出无数浊气交织,一柄又一柄由浊气凝结而成的小剑滞空悬停,如同漫天柳絮飘荡。 地狱领域开合起伏,涌出一股极为阴寒的缠绵冷风,肆意吹拂过境,一吸一收都是降至冰点的极寒旋绕。 两人目光交错,不约而同明白彼此想法,那就是一切多说无益,真正的道理唯有拳头,谁的拳头硬,谁就来说这个道理! “赤明·炎舞。”焰颔首一笑,眉眼弯弯甩动拳头,一股淡蓝火焰顷刻之间蔓延身体升腾,随即俯身冲击而出,拖曳一抹蓝色焰尾燃烧。 一拳递出,只管向前,没有退后的道理,炙热无比的蓝色烈火交织汇聚,像是一位蓝色舞者肆意摇摆舞动,那蓝色的裙摆随风飘荡,裹挟着极尽汹涌澎湃的毁灭能量。 “藏匿于身体深处的基因果然无法抑制躁动,不过那又如何,最大的道理只有我手中的剑!”维吉尔注视着那道蓝色烈火燃烧而来,近在咫尺之间,那样的美丽宛如深夜寂静之时,由漫天星辰凝聚而出来的蓝色银河,倒映在他的眼眸里熠熠闪光。 仅在呼吸之间,焰的拳头马上就要撞上维吉尔的身体,后者不急不缓闭上眼睛,挑剑横放平胸,炙热的烈火扑面席卷,躯体血肉再度传来干涸蜷曲的滋滋炸响,仍是火焰的焰舌率先触碰到自己,宛如一股滔天巨浪覆压而下。 但这一次更为汹涌剧烈,在下一秒的接触中,第一层肌肉纤维尽数化作灰烬,缓缓脱离血肉飘散。 “冥黯·长夜无止。”维吉尔睁开眼睛,一团无比浑浊黯淡的浊气溢出眼眶,长剑凌冽一抹寒芒乍现,一剑递出,挥斩穹顶天际分开一道隔阂,随即牵引整个空间剧烈动荡。 临近到身边的蓝色火焰尽数黯淡燃烧,悬停滞空化作一团凝结的冰晶,他饶有兴趣看着被冻结的火焰,那剧烈的高温仍是可以感受到,依然活跃悸动。 地狱浊气并不能将之彻底熄灭,维吉尔顿感失望,转而提剑护住侧身,目光对视焰的目光笑道:“我怕我下一刻会杀死你哦!” 第176章 最后一拳 “那就来杀死我吧!”焰挥拳砸甩,巨浪火焰层层爆裂涌动,荡漾连绵,径直撞上那道来自地狱的剑斩。 炙热烈火冲天而起,维吉尔被淹没其中,整个人摇摇坠落,由一股巨力裹挟激荡,直接镶嵌进入灼烧的泥土里面,周围地面以他为中心圆点向外崩塌扩散,延伸有数十米,形成一个坍塌坑陷。 “战斗的时候果然不能太多话语。”维吉尔自我打趣,摸索一颗碎石握在手心摩挲,身体蒸腾阵阵热气旋转上升。 他的眼眸中倒映出一道炙热光芒的身影,焰呼啸下坠,拖曳着火焰肆意摇摆,临近咫尺之间。 眼见第二拳即将砸落,维吉尔脸上扭曲一抹笑颜绽放,躯体上蔓延包裹一团污浊气息弥漫,随即炸裂往外扩散,导致深坑再次向下塌陷崩碎,惊起一阵尘土飞扬。 蔓延而出的裂痕快速延伸,在焰之前的拳势轰击而形成的坑陷基础上,再次扩大一倍之数,致使海水得以借助缝隙灌涌而入。 “冥黯·幽河魂寂。”维吉尔挥剑斩击,踏水而上,被浊气污染的海水传出声声嘶嚎,如泣如诉,惨烈凄厉。 一股黯色浸染海水,每一滴海水不尽相同化作一柄又一柄细小水剑,急徐旋绕飞上,似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若隐若现一只厉鬼飘忽不定。 焰冷哼一声,不退反进,甩动一拳猛然轰出,裹挟无比炙热的火焰浪潮倾覆压下,尽数蒸腾细小水剑。 她一鼓作气,任由那些缭绕的灼热雾气扑面而过,那张威严不可注视的面容坚毅无比,目标直指迎面而来的维吉尔。 “来吧!来吧!”维吉尔笑意盎然迎着拂面的热浪,纵使身上的血肉一点又一点干涸枯朽,即使痛苦如蛆附骨刺痛每一颗细胞。 这一次,他不能后退,剑已出,没有退缩的道理! “让我们彻底结束战斗吧!”两人不约而同嘶声怒吼,仿佛心有灵犀一般。 一道闪耀的火光冲天而上,灼烧半边天的灰云燃烧,一片又一片火烧云化作灰烬飘散。 与此同时,一道来自地狱的斩击紧随其后,冰寒之息漫天飞舞,冻结那些灰烬化作冰晶坠落。 焰与维吉尔各立一边悬停滞空,静静注视着对方的眼眸,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这或许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也或许是试探之后,彼此各自在寻找对方的弱点。 两人默然不语,一切都好似明了,同样作为诞生于世界初始的生命物质体,决定最终胜败没有任何技巧可取,唯有一力降十会,用拳头为自己的道理添砖加瓦。 两道身影同时爆射而出,快速消失在原地,瞬息之间焰与维吉尔近距离接触,他们面对面看着彼此,又在转瞬之间拉开距离。 紧接着又是再次相互接触,到最后只剩下炙热的火焰与一团污浊气体交织不定,拖曳着无比磅礴的能量波动一次又一次横冲直撞,不知疲倦奔向彼此,一阵又一阵火光四溅,一声又一声炸裂回响动荡天际。 产生巨大能量余波动荡汹涌,致使海面起伏跌宕,卷动浪潮涌动不止,盘踞于海面之上的大树枝丫根根断裂,掉落海水里面惊起水花绽放,连同吹拂的海风都裹挟不一样的炙热与冰寒,好似冰火两重互搏,是一点又一点炙热蔓延,也是一股又一股冰寒吹拂。 焰一拳又一拳轰击,浑身上下包裹的火焰化作一抹蓝色摇曳生姿,足以比拟太阳表面的温度源源不断爆发,尽数将半边大海蒸腾滚沸,阵阵雾气缭绕弥漫,粘稠如同地底的岩浆流转。 她的眼眸透过那些旋转升腾的雾气,眼中只有维吉尔。 维吉尔一剑又一剑递出,躯体溢出的浊气化作一条又一条锁链穿插血肉,肌肤纹理破烂不堪,裂痕无尽延伸在身体之上肆虐,来自地狱的罪孽遍布沟壑当中攀爬,阵阵冰冷寒气冻结半边大海,与那沸腾的火焰流体针锋相对。 他的眼眸极尽扭曲翻转蠕动,倒映出来的身影同样只有面前的焰,那是美到无法注视的炙热。 两人各自轻轻拂去身上残留的能量碎屑,随后汇聚能量交织层层荡漾爆裂,不约而同再次相互奔赴。 “赤明·暮星。”焰牵引火焰领域彻底爆发喷涌,无数纷飞的火鸟全部扑身融合,一条又一条粗壮的火红丝线撕裂血肉连接脚下的海水,蠕动的火红丝线仿佛是循环血液的筋脉,一起一伏。 直接将滚沸的海水倒悬而起,由如天欲将晚的太阳垂暮,这一刻,她既是太阳赤明的化身,一种温暖又跃动的滚烫炙热滞空覆压落下,化作海天一线的拥抱亲吻。 “冥黯·血月降临。”维吉尔蜷曲身体伸展,尽数让附着躯体的浊气涌出溃散,地狱领域黯淡乍现漆黑弥漫,随之彻底激活开启,五道旋转的诡异旋涡凝聚映照,五根与他小臂粗壮的锁链慢慢延展而出,随之缠绕束缚双臂,双脚,脖颈。 他向前猛然蜷缩,扯动五根锁链崩直,任由血肉碎裂而不为所动,一轮猩红血月被缓缓拖拽出来,散发着熠熠猩红光芒洒落,将整个梦境世界都蒙上一层薄雾面纱,甚至盖过那炙热的火焰。 “来吧!就让这场宿命般的战斗落下帷幕!”维吉尔双翼挥舞飞到血月面前,一只巨大的眼睛突然睁开,汩汩流淌血泪。 他转剑刺入背后的眼珠,对准焰的方向挥斩一剑递出,血月快速坠落,径直砸向冲来的火焰,震颤的嘶鸣响彻穹顶。 “那又如何?想要用那点微弱的光亮遮掩太阳的光芒吗?”焰勇往直前一拳砸去,浑身灼烧璀璨,每一寸血肉都燃烧至巅峰,每一颗细胞都疯狂跳动。 那颗头顶砸落的血月应声爆炸,碎裂四散,她没有选择退缩,再度迸射喷涌磅礴的烈火直冲天际,径直顶撞紧随而至的诡异斩击。 即使燃烧在身上的烈火一点又一点黯淡熄灭,一条手臂被冻结损坏,焰仍是一往无前,只管向上,那凛冽的剑芒丝丝炸响溃散,化作银白色的碎屑飘散飞舞。 她伤痕累累倒映进入维吉尔的眼帘,还未等后者反应过来,便是一拳轰爆他手中的长剑。 “一切都结束了!你已经输了!”焰咬着血水一字又一字吐出,拖拽着血肉模糊身体挥出最后一拳。 第177章 误会 维吉尔不可置信这一幕的发生,呆愣伫立原地,还未等脑海收拾那些疑惑的碎片,脸上突兀传来一阵灼烧感,身体随之如同断线的风筝径直撞入沸腾的火海。 “终于结束了吗?”焰露出一抹释怀笑容,顿时涌现一股无法抑制的疲倦遍体蔓延,连保持最基础身形的稳定都无法再持续。 她踉踉跄跄,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扬起头颅,呼出一口热气,那灰蒙蒙的穹顶显露一点蔚蓝降临。 沐浴在蔚蓝光芒中的焰摇摇晃晃坠落,身上的火焰尽数熄灭,缓缓闭上的眼睛在最后一刻用余光扫视身下侧边,冻结的大海缓缓解冻,被烈火灼烧的海水也渐渐回归湛蓝。 看着这一切都开始归于平静,她担忧的心弦才是慢慢平缓,不过遍布身体的疲倦困乏已经不容许她再是过多想法,上下眼皮在疯狂打架。 她也随之缓缓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着坠落的时间,一秒,两秒……。 就在焰想着即将砸入地面之时,背脊突然传来一点温暖,宁澈稳稳将她接住抱在怀里面敛藏,随即立马闭上眼睛,不去看一眼那白璧无瑕的身体。 他脱下外衣白衫裹住她浑身裸露的身体,笑意温纯,柔声道:“一定很累吧,没有关系的,不用逞强,先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由我来处理。” 焰吐息一口火焰咳嗽,使用界力能量太过磅礴巨大,导致身体一时间无法适应,产生反噬效果。 她已经无法动弹身体分毫,还是强撑着睁开眼睛看他最后一眼,确定不是那个狼心狗肺的臭小子,才放心沉睡过去。 宁澈闭着眼睛将衣衫的纽扣系上,而后用手掌遮掩住眼眸,慢慢开裂一条分叉缝隙,确认自己没有弄巧成拙过后才是彻底睁开眼睛。 “还好,还好,若是趁人之危,那是极为不尊重彼此的作为,虽然我们生来赤裸,不过好在我没有看到,不然可就怪羞人的……。”年轻人看着那绝美的容颜,脸上露出一抹红润,顿时有点语无伦次。 宁澈愣了愣,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把焰放在地上肯定不行,又不能一直抱着,要不然容易被误会揩人家油。 犹豫不决时,年轻人一拍脑门,灵光乍现,指尖绕动一根灰色丝线旋转交叉,不一会时间,一块毯子飘忽落到他手里面。 没有过多想法,宁澈蹑手蹑脚把毯子将焰包裹住,随即想要背到背上,又发现以自己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与对方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那足足两米有余的身高可望而不可及。 若是把她背束,这样的做法实在有点不妥当,脚掌不得摩擦凹凸不平的地面弄得血肉模糊,纠结万分的宁澈又不敢把焰一个人放在原地,毕竟一切事情都还没有显山露水,仍是一团迷雾笼罩。 一旦对方留有后手,自己的行为无异于将她推入火坑,年轻人如同小鸡啄米摇晃脑袋否定这个想法。 不过带着焰又束手束脚,完全无法开展接下来的探查,宁澈我与我纠缠,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他不由觉得一阵好笑,自己好像也被焦急的心绪弄得心烦意乱,导致丧失了最基本的理智,本就不用把事情想得那么麻烦。 宁澈无奈摇了摇头,抬起手掌揉揉太阳穴,或许是影响的因素太多,特别是刚才的那只巨大鬼手自穹顶突然落下,自己差点就被砸成馅饼,不过好在及时反应过来,虽然费了一番功夫,好歹安然无恙……。 而怀里面的焰显然就狼狈了许多,全身上下伤痕累累,沟壑纵横,每一寸血肉都弥漫着炙热的火焰灼烧,光是触碰都觉得滚烫。 年轻人无法想象这个过程的艰难,特别是那最后一幕,自己看在眼里,由衷佩服她的勇气与毅力,即使面对强大无比的对手也不曾有过半分畏惧,然而自己却只能软弱无力在旁观摩。 “这种感觉真的讨厌,憎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却又是无所作为,怎么看都是一种很虚伪的想法。”宁澈自言自语,满是自嘲。 不过年轻人似乎忘记了焰并没有昏阙,只是沉睡,喋喋不休的话语声惊扰她不能安稳入睡,将那些话语听得真切入耳。 “嗯哼~。”一声不合时宜的挑逗微弱惊响。 焰缓缓睁开眼睛,静静看着宁澈精神恍惚的眼眸,颔首低眉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是,你怎么醒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宁澈无比诧异,脸颊烧红透彻,想起那些喃喃自语,不由得涌现一股羞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焰掩嘴一笑,举手投足都是温柔,她微微动了动身体,随即挣脱年轻人的怀抱,看着自己遮挡完全的洁白躯体并无任何异样,挑动眉头笑道:“你的话那么多,我怎么睡呢?” 她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宁澈的眉心,侧过脸颊贴紧他的脸颊,感受着那道火纹,继续打趣道:“某人的心跳挺快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失去怀中美人的宁澈愣愣分神,一种失落感油然而生,不过又与焰的亲密接触下将那股失落情绪一扫而光,转而心跳加速。 年轻人对视上那双火纹印刻的眼眸,深呼一口气扼制心神荡漾,不卑不亢回应道:“话多只是因为不喜欢自己的无能为力,当然了,也不是说不能掺和,就是怕拖后腿而已。” 焰看着面前之人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明明有心,却又不敢袒露,活脱脱一个畏首畏尾的胆小鬼。 既然他不敢,那么就让自己来,本就是热烈的火焰,不必在黯淡的阴影中躲躲藏藏,她双手捧起他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质问道:“后面的问题你可还没有问题我。” 宁澈没有躲闪目光,微微闪烁的眸光里面没有任何特殊情愫,而是将之视为真挚的朋友,莞尔一笑说道:“姐姐误会了,世人都喜欢绝美的女子,或是男子,对美的事物有着执着的追求,我亦如此。” 第178章 重逢 “这样吗?”焰收回目光,意味深长露出一抹狡黠笑容,傲然屹立,站在围拢的漆黑中背转过身。 宁澈看着她的背影,那散落的蓝色光芒溢出挥洒,是一种无法触及的美丽,像一层薄纱轻轻披戴肩头,道道湛蓝光线盘旋荡漾,与燃烧的火纹相互映衬,一红一蓝交织缠绕,倒映在海面之上肆意绽放。 “……。”年轻人词不达意,一时语塞,想了又想,脑袋还是不自觉晃了晃,那些纠缠不休的烦乱思绪全部化作一口热气呼出。 目光随之错开她的背影,跟随着上升的雾气攀爬,一抹不合时宜的刺眼猩红乍现,宁澈顿时感到一阵心神不安,皮肤上惊起寒毛竖立。 “怎么回事?”年轻人看着那道猩红光束呢喃自语。 忽然间,焰向挪动让开一步,侧转身体提醒道:“有人来了!” 宁澈屏气凝神,注目看去,一道身影缓缓出现,一个笑意盎然的年轻人慢慢走来,赫然就是自己的模样。 那个自己站在光芒中昂首挺胸,熠熠生辉。 “你居然没事?可是我明明已经看到你消散的过程。”本体宁澈顿了顿,停下脚步看着不可置信的一幕,那张熟悉的脸庞再次倒映进入眼帘里面微微闪烁,泛动点点泪花溢出眼角迸溅,飘散在荡漾的淡蓝光芒中交织,映出一抹洁白无瑕的斑斓。 一种重逢的喜悦涌上心头,年轻人加快步伐,径直走到另一个自己的身旁,看到他安然无恙,并没有什么大碍迹象,忐忑不安的心绪才是渐渐平复。 “没事才好,没事才好……。” 宁澈看着本体宁澈焦急的模样,那股异样的感觉被一扫而光,忍不住笑道:“这个震惊的表情,难道是不想看到我吗?” “没有,没有。”本体宁澈连连摇头否认,慌不择路说道:“没有的事,你可不要乱想,不对,不对,是我不能乱想,更何况也没有一丁点这样的想法,怎么可以胡言乱语……。” 年轻人脸色难堪,一时间口齿不清,不知道从何缕清思绪。 “不用纠结,更不用多想,你之所想,我之所言,亦不会变。”宁澈也没有打算为难自己,露出一抹灿烂笑容,轻轻拍了本体宁澈的肩头劝慰。 两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旁的焰没有理会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去看过本体宁澈一眼,目光静静注视着那道自穹顶落下的猩红光束,相对之前变得更加粗壮,就像在不断吞噬整个梦境的能量,好不容易展露的一点蓝色天空也随之再次被缓缓遮盖。 然而事实确实如此,那束猩红光束正在汇聚吸收梦境的能量,一吸一伏之间吞吐出磅礴的能量气息,被灼烧火红的灰云快速恢复黯淡。 “你们两个家伙能不能不要再叙旧了,现在正事可能还没有解决,我的力量没有感知到他的准确位置,甚至气息的踪迹都没有任何发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可能随时都会超出我所可控的范畴,你们需要提前做好打算。”焰将目光错开猩红光束,放到两个年轻人身上,对其中一个低眉温柔,而另一个就没那么好气,甚至都不去看他一眼。 而她所指的那个他,自然就是被一拳砸甩的维吉尔,但从醒来看到猩红光束的那一刻,她就在竭尽所能搜寻维吉尔的位置,只不过一无所获。 在漫长流逝的岁月里面,他们曾有过无数次交手,无比了解彼此的性格,那是一个从头到尾,不折不扣的疯子,为了达成目标可以不惜一切,甚至于会以自己的性命作为筹码,以此来换取胜利天平的倾斜……。 曾经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焰的脑海盘旋,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毁灭在蔓延,大地动荡崩塌,一条又一条裂痕延伸不止,大山江河尽数碎裂,无数痛苦哀嚎不绝于耳。 天空阴云密布,一道又一道闪电乍现光芒,阵阵响雷震耳欲聋,无数生命被管涌雷电覆压灌涌,只有焦灼的死亡在连绵不绝弥漫。 海水汹涌热烈亲吻,横冲直撞淹没一切,世界旋绕声声痛苦的呐喊,与地狱的景象并无二致……。 那些不好的记忆令她不自觉颤抖身体,眼眸里面充斥着一团纠缠交织,却又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而自己与同伴只能屈膝于世界之树躲躲藏藏……。 两个年轻人看着焰的背影,不约而同伸出手臂轻轻拍在她的肩头。 “没事的,很多事情不用纠结。”宁澈轻声安慰。 本体宁澈不知所言,因为怀里面还抱着一个绝世美人,他也不好意思太大的动作,怕惊扰到怀里面的莹。 焰感受到那股温暖,低眉回眸看向背后的两个年轻人,他们的身高太矮,以至于手臂艰难横斜倚靠自己的肩头。 她微微一笑,平复那汹涌的心绪,然而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倒映在眼帘里面,她眼神泛动一丝涟漪,不可思议看着本体宁澈怀里面的莹。 任由如何也想不到坠落大海的莹已经昏阙过去,她身上带有一道割切半个身体的纵横沟壑,一团粘稠的浑浊丝线纠缠牵扯,混乱不休。 “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焰颤抖蠕动嘴唇质问,一把将莹从本体宁澈的怀里面夺过来,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面,盯着那双恍惚迷离的蓝色眼眸,大口喘息问道:“你没事吧?你一定没事的,对吧?你不能有事。” 本体宁澈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静静看着她焦急的模样不知道如何解释,随即背脊涌来一股冰寒侵袭,全身寒毛竖立,感受到一点悲伤蔓延,转而化为熊熊怒火燃烧。 年轻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脚下突然脱离地面漂浮而起,眼眸里面倒映出焰的容貌,遍布全身的炙热烈火噼啪做响,一点灼烧的刺痛扑面而来。 “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焰沉声威胁,一道火苗肆意摇晃,在年轻人的面前飘忽不定。 第179章 试探一下 本体宁澈低眉恍惚,默然不语,久久呆愣。 眼珠里面倒映出来的火苗渐渐燃烧,旋转升腾一道烈火滚烫,然而年轻人置若罔闻,任由火舌轻吻额头。 一道火箭刺入眉心,穿透头颅,宁澈想要阻拦已经赶不及,只能静静看着另一个自己身体瘫软,扬着脑袋失魂落魄瘫软在焰的手上。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为何要痛下杀手?”年轻人脸上浮现一抹怒意,一根灰色丝线撕裂背脊血肉延伸,来到肩头严阵以待。 焰不为所动,目光直勾勾面向身前之人说道:“将他杀死,你就可以占据主导地位,成为现实肉体的绝对掌控者,我是在给你扫除障碍。” 一柄长剑悬停在宁澈面前,他看着她的眼睛,一点寒芒向外扩散,沉声冰冷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给我扫清障碍?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永远不能主导灵魂!而这一部分意识也是由内心深处的指引汇聚凝结而成,也就是我的形成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中梦。” “你们由之深受影响而不自知,且还要私自主张,难道就不怕我彻底沦陷吗?这场被你们插手的感受世界也会随之塌陷崩溃,谁的意识主体都无法逃脱,你们将会永生永世困在这个地方!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延伸交织的灰色丝线飘荡在年轻人眼前凌乱,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起伏不定,由他的周身阵阵荡漾,霎时间,衣衫鼓胀飘摇,发丝飞舞杂乱。 宁澈的眼眸转瞬之间变幻一团灰蒙填充,仗剑横斜立身,就像一头将要发狂的野兽死死盯住猎物。 “我们必然受到影响,这个结果显而易见,但作为命运节点的他终究会被命运裹挟,由不得生死可选,而你的存在恰好可以顶替,从而将命运推入另一个走向!或许结局无法改变,但我们不能一成不变的坐以待毙!”焰加重手上的力道,本体宁澈全身筋脉爆凸,青红交加。 她不去理会存有生机挣扎的年轻人,手臂旋绕火焰奔腾,一只火鸟挥舞双翼,裹挟炙热的高温呼啸飞出。 那一眼可及的咫尺之间,热浪倾拂本体宁澈的脸颊,蒸腾表面肌肤化作灰烬飘散,下面的血肉也被高温侵袭蜷曲,一股飘香的烤肉气息弥漫四散。 眼见火鸟即将径直碰撞年轻人的胸膛心口,一点剑尖夹杂着阵阵流动剑气拦截,宁澈一剑斩灭炙热火焰停止燃烧,随后身转贴靠护在另一个自己身前,一手抓住火鸟捏在掌心束缚。 任由炙烤刺痛丝丝蔓延身体,他不为所动,随即徒手捏爆火鸟溃散,缓缓抬起无神眼眸看向面前的绝美女子,厉声道:“命运与我何干?世界与我何干?我与我自己,不可相离,不可相背,失去灵魂的家伙只能是一具受人摆布的傀儡,失去意识的家伙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而你的眼中连一个年轻人都不容许存在,却又冠冕堂皇谈论世界的命运走向!这样的做法,难道你不觉脸上羞红吗?” 他与他相伴相随至今,见过他人生二十年中的一切喜怒哀乐,那是他的人生,也是自己的人生,那是一个稚嫩孩童咬着牙一步又一步顽强挣扎,那是一次又一次跌倒后又再次爬起来的坚毅不屈,那是一夜又一夜蜷缩在被窝里面幻想着这个世界的模样。 他依靠着那点心中美好得以支撑存活成人,回望二十年时间历程,向来一人形单影只,背后从来没有出现过父母的身影,没有任何依靠。 但那个孩童依旧昂首挺胸,迎着阳光大步流星向前,追逐着晨升燃烧的朝阳,享受着迟暮垂落的夕阳,仰望着满天熠熠的繁星闪烁,直视着自己不堪的人生拍拍灰尘继续独行,他是孤独的,他是洒脱的,他是苦难的,他是幸运的……。 他从始至终都是他,而自己也是他,他所见这个世界的一切,感受认知这个世界的一切,也是自己的一切,仿佛游离久远,又似眼前历历在目。 是那个漆黑的夜晚,未过腿高的孩童堆叠砖石站在别人家窗外,透过窗口的缝隙偷偷看着彩电,被别人恐吓之后摸索在黑暗里面慌不择路,跌倒在地上又再次爬起奔跑。 是那个惬意悠闲的午后,小小的稚嫩孩童撒欢在田野上肆无忌惮,玩累过后坐在田埂与微风相互拥抱,依偎在凉爽的怀抱里面悄然入睡……。 从咿呀学步到脚步稳健,那个孩童追逐蜻蜓的背影渐行渐远,他贯穿共享他的人生,他们是彼此自己,也最为熟悉的挚友,灰暗的人生的轨迹并没有让年轻人有过任何怨言,反而永远保持着热爱,热爱自己的人生,热爱这个世界,热爱一切。 哪怕这条人生的道路充斥着崎岖坎坷,他的心底不曾改变,他的炙热不曾熄灭,他不需要做出任何改变。 一念之间,宁澈微微一笑,回看一眼年轻人,眸中倒映出他的模样,赫然是一副死猪沉睡的死样。 “啊?这个家伙没事吗?” “他当然没事,我又不是真的要杀死他,只是象征性试探一下你而已,并且获取一下他和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焰摆了摆手,一团温暖的火焰自本体宁澈身上蔓延,散落点点跳跃火苗。 宁澈愣在当场一动不动,如遭雷击,双眼不停上下眨巴,一时间没有回味过来是什么情况。 自己刚才那般模样很是失态,年轻人僵硬着身体动弹,蠕动嘴巴说道:“演戏好歹提前暗示一下吧?突然就把气氛搞得那么紧张,谁心里面能接受得过来?” 焰一把将手里面的年轻人丢出,饶有兴趣看着紧张的宁澈笑道:“若不是我的怀里面抱有同伴,这场戏我倒是挺想演下去。” “因为能和你这样的家伙交手一定很有趣,刚才那股强大的威压让我很是兴奋悸动,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下次可以满足我的愿望。” 宁澈缩了缩身子,回想起之前看到那如同太阳的磅礴火海,浑身上下不由得颤抖起来,赶紧闭上嘴巴,生怕惹得对方一不高兴就翻脸不认人。 第180章 开始的经过 焰看着宁澈畏畏缩缩的模样,不禁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一团火焰再度燃烧凝聚,一只火鸟裹挟着温暖拂动双翼,悬停在臂膀上静静看向本体宁澈。 “你这又是准备干什么?”宁澈看着燃烧炙热的火鸟,不解出声询问。 那团跳跃的火焰在他的眼眸里面荡漾起伏,一挥一动,都夹杂着火苗四溅迸射。 “我已经获得我想要的东西,那么自然要让他醒过来,难道你准备要他永远半死不活的昏厥吗?”焰冷声回应,将决定权再次交由宁澈选择。 她想看一看面前之人对于这样的欲望诱惑,能否如他所说的那样冠冕堂皇不为所动,一次不行,那么第二次呢?也许还有第三次,欲望的深渊永无止境,永远都会在某处出现裂痕,而那抹裂痕一旦蔓延扩散,就会如同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 她静静看着宁澈,脸上浮现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对于人性之恶的解读很是明了。 “说过一次的话,就不用再多叙述了吧?”宁澈盘腿坐下,横剑放膝,岿然不动安如山。 心中没有一丝涟漪泛动,更没有一毫想法要将那个年轻人顶替,他是他的意识幻想,也是由之意识的一部分剥离而出,他们的本质永远没有发生改变,就是自己本身的灵魂与意识。 只不过自己带着那份潇洒轻快,像是天上不染尘土,俯瞰世界的谪仙人,而他则是带着那份艰难困苦,像是挣扎在泥潭里面爬行的不屈者,不过那又如何,纵使灵魂与意识被剥离分开,他们之间依然清楚彼此就是自己,那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是映照于现实与虚幻当中都不会出现任何的变动。 “看来确实如此,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过多强求,命运的因果自有定数。”焰的目光直勾勾盯住泰然自若的年轻人,僵持有一息时间。 两人不禁莞尔一笑,命运是自有定数,可是命运的轨迹从来不是一成不变,他们都深知这个道理,不过彼此间并没有点明,而是点到为止。 她轻轻摇了摇头,将目光错开他的眼眸,缓缓移动放到本体宁澈身上,不由得问道:“你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像莹说的,是个有趣的家伙,还是他口中,那不屈坚毅的命运者,可惜我看不到你的未来,也感受不到你的人生轨迹,想必那一定很有趣吧?” 时间的流逝稍纵即消,在指尖的夹缝,午后的阳光,树荫下的微风,或许转瞬之间悄无踪影,但一个生命的一天,一时,一秒,都可能是无法触及到的波澜壮阔,是那翻腾于朝雾晨曦的红云映衬,是那静谧于夕阳之下的感慨,也是那流光溢彩中星辰的熠熠生辉,生命的本质模样不可窥探,生命的旅程无比美好。 生命是纠结的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可生命的进程始终如一向前,不断向前……。 她轻轻一笑,将缭乱的思绪扼制,手臂上的火鸟径直飞出,撞入本体宁澈的胸膛,随即贯穿他的身体,化作一团交织的燃烧火焰滞空漂浮。 年轻人躯体上的筋脉霎时间流动出一条又一条火红的丝线,尽数由背后的燃烧火团牵引汇聚。 “啊~,啊~。”本体宁澈发出声声轻哼,好似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伸直四肢,扬起头颅面向穹顶张大嘴巴。 他的眼眸里面弥漫一团火红的丝线交织,升腾阵阵雾气溢出,待过缭绕的迷雾散尽,一个场景缓缓浮现,那正是返回之时遇上莹的经过。 原本以年轻人的速度可以很快赶回来,但行至半程的路途,耳边突然回响一道熟悉的声音,脚下的海水不断凝集,随即显现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而本体宁澈驻足观望,不敢轻举妄动,虽然可以听得出是莹的声音,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懵懂懂的少年郎,不会意气用事,更何况身处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世界里面,一切出现的东西都可能是引诱自己上当而布置的陷阱,毕竟前面吃过的苦头也不算少,心里面还是觉得小心一点为好。 年轻人徘徊不定,思索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便对着旋涡喊话道:“你是不是莹姐姐?需要我帮什么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待过话语说出,声音渐渐回响落去,下面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转而漂浮出一个海水泡泡。 “看来果真是莹姐姐,不过还是要小心驶得万年船,防止阴沟翻船。”宁澈心里面暗自嘀咕,随后伸手触碰海水泡泡戳了戳,确实是和之前莹弄出的海水泡泡一模一样。 不过年轻人没有掉以轻心,直接选择省略海水泡泡的快捷搭乘,而是径直跳入漩涡,进攻转瞬间的天旋地转,不一会儿时间,幽深黯淡的海底景象渐渐显露,一片浑浊漆黑,一点光亮都没有,与现实里面的深海并无二致。 但唯一有一点不一样的是目前的深海没有出现任何生命迹象,除了到处充斥的寂静,还是寂静。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宁澈揉了揉额头,将眩晕感一扫而光,转而小心翼翼摸索身下周围,因为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应该是大过深入的缘故。 年轻人摸出一个东西,自以为只是一块普通的海石,便释放界力从体内涌出,一根金色丝线洒落淡淡金光,他定眼仔细看去手上的东西,不禁出现一股凉嗖嗖浸透背脊蔓延,身体不受控制一哆嗦往后退缩。 那是一块属于人身上的肩骨,有巴掌大小左右,但却极为厚重,退到一旁的宁澈慢慢平复震惊,镇定下来掂量刚才手里面的重量,不由得更为惊愕。 作为一名专业的历史系学生,也曾参加过挖掘考古,从那里有过接触人体的构造,对于人身体上的骨头也同样清晰认知,所以刚才那块肩骨可能还不只是一块简单的骨头,因为体积重量超乎寻常。 第181章 再次出现的八尺大人 震惊之余的宁澈深呼一口气,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并没有错,强忍着不适再次找出那块肩骨。 他将肩骨放到眼前仔细观摩,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在微弱的光亮之下,那宛如一个小石头的肩骨竟然是由多块骨头相互叠加组成,并且被某种特殊手段强行融合凝结。 “卧槽!究竟是谁这么变态?这样东西也能搞得出来?并且还出现在我的梦境里面,不应该啊,我还是清楚自己不可能有这么变态……。”宁澈百思不得其解,犹豫不决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惊起,萦绕在耳边回响。 年轻人顿时汗毛竖立,赶紧掐灭金色丝线上面的绕动光芒,在这种环境里面,暴露自己的位置无异于白给。 更何况还不明了对方是敌是友,一旦意外情况突发,就会彻底陷入被动,从而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深知这些道理的宁澈并没有呆愣愣停在原地,光芒熄灭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蹑手蹑脚逃遁。 年轻人在漆黑一片里面摸索,眼睛开始渐渐适应黑暗,透射出微弱不可见的双眸小心翼翼观察,终于让他找到一个好地方,一块巨大的海石映入眼帘。 宁澈再是顾不上思索其他,慌不择路躲到石块后面,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因为耳边那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发接近。 按道理来说,海水底下的基层是由沙子覆盖,不应该发出如此大的声响,难道还有其他什么特殊东西存在吗? 年轻人按耐不住好奇心,探出脑袋举目四望,然而什么特殊东西都没有看到,只是延绵不尽的黑暗空荡荡。 正当回头之际,一张熟悉且面目狰狞的脸庞面对面出现在宁澈眼前,直接将他吓得失魂落魄,呆傻愣在原地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喘一口。 因为眼前这不可置信的一幕竟是如此恐怖,赫然是之前遇到的八尺大人,那张延伸到耳后根的巨大嘴巴滴落着不知道是口水,还是血水的粘稠液体。 而那张面容上的眼睛近乎凸出眼眶,被一张浸染血水的白布捆绑,但依然阻止不了眼珠摇摇欲坠,甚至于连接眼珠的血色脉络都清晰可见。 “见到我,你似乎不是很乐意啊?”八尺大人出声挑逗,一句话将魂不守舍的年轻人拉回到现在。 宁澈蠕动喉咙吞了吞口水,堆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说道:“那指定是没有的事情,我可是多希望再见到姐姐一面,姐姐的美貌至今让弟弟无法遗忘,时常萦绕在脑海里面浮现,在寂寞的深夜里面不禁感伤怀念,姐姐可不要觉得我的话掺假,那份思念真是天地可鉴,问心由然,绝无半点虚假,若是有假……。” 年轻人一边滔滔不绝胡言乱语,一边举起手来掐指表示自己的言语绝对没有欺瞒。 “油嘴滑舌,不过姐姐喜欢。”八尺大人掩嘴一笑,凸出的眼珠慢慢镶嵌进入眼眶里面平稳。 她看着心有余悸的年轻人,顿时涌现一股恶趣味,贴近他的脸颊轻吹一口气说道:“那你来陪姐姐一晚怎么样?既然如此思念,不如我来成全你。” 腐烂浓稠的气息扑面而来,宁澈顿时憋气满脸鼓胀,被弄得恶心想要吐出来,但他又不敢明目张胆表现出来,赶忙双手捂住嘴巴,露出一个要死不活的笑脸。 年轻人无可奈何,只能强忍那股不适的恶心吞咽下苦水,舒展眉头笑意盈盈回应道:“姐姐这话实属说笑,春宵一刻值千金,千金难买春宵夜,若是这般简单,岂能体现我对姐姐的心意,不如寻常那般,我追你跑,来一场轰轰烈烈,没有遗憾的尽情释放。” 八尺大人微微一笑,抬起指尖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缓缓将脸贴在他脸上轻轻靠近。 宁澈闭上眼睛屏气凝神,本以为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然而一切安然无事,她只是那样静静贴靠在他的脸上,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做任何事。 年轻人不可置信,漆黑的双眸里面流露出一抹诧异,她光滑细腻的肌肤就像一股清爽的山泉水,这一次没有出现任何腐朽糜烂的恶心气味。 反而是涌现一点香气弥漫,说不上是什么香气,有点像樱花盛开时节的淡淡清香,不是很浓烈,又有点像月季花的香气扑鼻,很是好闻,并且还陆续出现多种其他的香气四溢,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香气,好似多种香味相互混合,又好似每一种都有它绽放的时间……。 宁澈说不上来,也无法理解这种现象,但忐忑不安,剧烈动荡的心脏并没有让他花费时间来思考这件事情,当务之急是需要摆脱八尺大人的控制,找寻到莹的踪迹。 “你在想的事情是如何摆脱我,并没有像刚才的说的话那样。”八尺大人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身下矮小的年轻人。 他的心脏已经出卖了他的想法,往后自不用再多说,因为她最讨厌的就是谎言。 “我……。”宁澈解释的话语还没有来得及出口,整个人就被一只大手擒拿提起,随即猛的撞在背后巨大的海石上面,致使海石表面蔓延纹路伸展,应声塌裂崩碎。 “为什么你们总是要说谎呢?谎言的本质是欺瞒别人,也是欺骗自己,可是你们总是乐此不疲。”八尺大人愤怒质问,身体也随之颤抖不停,似乎非常厌恶谎言。 一团浓稠的血雾弥漫溢出,从她的躯体各处源源不断浮现,紧接着,是一条又一条狂舞的红色丝线撕裂血肉缭乱摇摆。 宁澈捂住胸口,这点痛苦他已经波澜不惊,完全适应。 “女人心还真是海底针,好话不行,坏话也不行,那我应该怎么做?”年轻人看着那些交织的红色丝线缠绕在一起,忽然间,一点诡异的红色映入眼帘,急徐临近,就在相距咫尺之间的时刻,他已经顾不得多想,只能拔腿就跑。 然而腿脚还未来得及发力,侧身身下突然乍现一抹血水四溅,一根红色丝线径直刺入肌肤里面,疯狂搅动血肉翻涌。 八尺大人带着笑意缓步接近年轻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再次回荡起伏。 第182章 过山车的感觉 “要为自己的谎言付出代价哦。”八尺大人一手捏住宁澈的脖颈,将之轻而易举拔起。 连接两者的红色丝线欲越疯狂,肆意蠕动,在血肉下面起伏不定。 “呕……。”年轻人口吐血水,整个身体颤抖不止,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面露恐惧,而是展露一抹笑颜。 宁澈伸出舌头慢慢舔吸唇边的血渍,冷声笑道:“姐姐口中的代价,是准备要用我的性命来偿还啊,这是一场不对等的交易。” “那又如何?你又没有选择。”八尺大人看着那双漆黑眼眸,充满不屑,鄙夷,随即将年轻人高高抛甩。 她向踏地崩裂起身,一手摸到背后抽出一把阔刀,那把明晃晃的阔刀就似寻常普通的杀猪刀一模一样,然而两者之间不尽相同,存在不同特点,前者阔刀刃尖微微弯曲,刀身曲面弧度更为扭曲蜿蜒,并且扩增的整体面积更为庞大。 足足有八尺大人的小臂长短左右,刀刃闪烁凛冽寒芒的一幕倒映在宁澈的眼帘里面荡漾,让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敢想象挨上一刀究竟是会落得何种碎尸万段的下场。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要重蹈覆辙,赶忙扼制胡思乱想,一旦恐惧蔓延,后果不堪设想,只能强行扼制恐惧吼道:“丫的,真当我是好脾气吗?现在可是一肚子闷气堵在我的胸口!” 不断下坠的宁澈无可奈何,只能在这个过程中把束缚自己的红色丝线事先解决,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临近咫尺之间的八尺大人举起屠刀,顿时乍现一抹血色交杂的恶寒侵袭。 年轻人咬牙切齿,睚眦欲裂,慢一秒,慢一秒就会死,在强烈的求生欲望抉择下,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连接血肉的红色丝线尽数撕扯断裂。 一团浓稠的血水四溅飘散,八尺大人感到非常诧异,静静看着那个年轻人在最后一刻身转翻腾,不偏不倚正好与手中的阔刀擦肩而过。 愣神的片刻,宁澈安然无恙落地,一手撑吐出一滩血水,大口喘息。 听着沉重喘息声的八尺大人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上扬,自言自语笑道:“这场狩猎游戏终于变得有趣一点了。” 她的头颅旋转一百八十度后转,巨大的嘴巴缓缓张开,抑制不住流淌口水,将目光死死锁定宁澈身上,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种料理方法,手中的阔刀随即呼啸挥甩而出。 半蹲地上的宁澈背脊一凉,顾不上处理伤口,慌不择路惊起逃遁,下一秒,那把巨大阔刀不偏不倚落在刚才身处的位置,顿时炸裂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地面乍现裂痕蔓延。 “卧槽,这么牛逼吗?”年轻人目瞪口呆,慌张举目四望,然而却没有寻找到八尺大人的任何踪迹,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 空荡荡的一幕让宁澈心神不宁,左眼皮疯狂跳动,顾不得多想,只能慌忙选择拔腿就跑。 不过还没有等他跑出两步,身前突然乍现一记鞭腿迎面甩来,由于距离太近,根本无法躲闪的情况下,身体随之被巨力裹挟,不受控制倒在地上连续翻滚。 宁澈被撞得七荤八素,满嘴泥沙,蠕动着身体爬在地上站都站不稳,爬一次滑倒一次,忍气吞声多时的年轻人终于无法遏制,怒不可遏爆发吼道:“这都是什么逼事?不就是想要一个工作而已吗?赚点钱怎么就这么难,大不了老子不干了!你们爱咋咋地!” 在嘶吼声中,他直接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不再挣扎,听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断临近。 八尺大人手持阔刀,接近到十步之内的距离,她慢慢俯身而下,阔刀刮地狂奔跑出,纵身一跃出现在宁澈上面,甩动阔刀朝着后者的脖颈挥砍。 “既然想要选择放弃,那就让我结束你的痛苦吧。” 阔刀未至,率先落下一股血腥气味扑面而来,宁澈岿然不动,也没有任何躲避的迹象,安安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人的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纠结,明明在上一刻点燃热情,又会在下一刻黯然失色。 年轻人眼眸里面闪烁阔刀的凛冽寒芒不断清晰,临近切割脖颈的最后一刻,一根金色丝线急徐飞出,赫然挡住阔刀拦截,致使八尺大人进无可进。 金色丝线与阔刀相互碰撞,乍现火光四溅,炸耳的响声阵阵回荡。 “看来你的内心并不甘心死亡。”八尺大人不进反退,站在一旁仔细打量金色丝线,没有轻举妄动。 虽然她夺取面前之人生命的欲望非常强烈,但又不敢确信是否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因为那种感觉很是熟悉,且是熟悉中透露着一点陌生,触目惊心充斥着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好似在哪里见过,又一时间记不起。 狼狈不堪的宁澈盘腿坐起,皱下眉头注视肩头跃跃欲试的金色丝线,扣了扣鼻孔问道:“你难道不想我死吗?可是我这样时常喜欢半途而废的家伙,好像并不值得你们期待。” 金色丝线微微摇摆晃动,好像在否定年轻人的自我看法,转而绕到他的手臂上攀爬而下,来到手腕处分裂缠绕整只手掌。 “……。”宁澈不明所以,刚才自己已经用尽浑身解数,但始终无法指引金色丝线,与剑身世界里面全然不一样,那个时候明明可以轻松感受到后者的存在。 但刚才与八尺大人的战斗过程中,金色丝线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存在的迹象,所以才选择彻底摆烂,又不是没死过,反正梦境世界里面死多少次都是不痛不痒。 他很清楚继续挣扎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与其如此,不如乘早结束,想着早点醒过来去洗个澡,因为按照以往做噩梦的情况下,现实世界里面的身体一般都会大汗淋漓。 就在思绪神游之际,年轻人顿感诧异,聚精会神将目光放到八尺大人身上,看着对方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准备进攻的迹象,更是一头雾水。 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像坐着过山车,起起落落,非常刺激。 第183章 我很喜欢 “咋了?你不来我可就准备走了,等一下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又搞这些光怪陆离的相遇重逢,多膈应人啊。”宁澈镇定自若,一副坐壁观上,事不关己的模样。 好似眼前的生死他并不在乎,但又或许感受到一丝存活的机会,才会如此激流勇进的做法。 “如你所愿。”八尺大人微微一笑,那点小把戏不过是稚嫩孩童的手段,一眼便可以看透,手中阔刀顺势脱手而出,滚地翻转,卷动一阵尘土飞扬。 宁澈目瞪口呆,反倒是自己弄巧成拙,心中顿时懊悔不已。 但现在后悔已经为时已晚,阔刀顷刻之间相距在咫尺之间,年轻人淡然自若,抖了抖身子,若是一定要死,那也得换一个帅气的姿势。 男人可以生死不论,但一定要帅。不管何时何地都要帅气潇洒,那才是一个男人真正的样子。 “嗯?”神出鬼没现身在宁澈背后的八尺大人一阵惊愕,一点金色光芒倒映在眼帘里面流转,她未未来得及出手,手臂便传来一股浓烈的刺痛。 紧接着,那点金色光芒不断汇聚扩散,成为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直接将幽暗寂静的深海照耀闪亮,霎时间,光柱将年轻人缓缓包裹囊括,在他的周身之地涌现一团金色光芒迸射,夹杂着无比骇人的力量扑面而来。 触目惊心的危险气息让身体内的细胞本能抗拒,她不得不避其锋芒,只能退守一旁,然而即使以最快的速度逃遁,也只是将距离拉开百余步左右。 散开荡漾的余波威压连绵不绝,似如海浪拍打沙滩,一阵又一阵,一浪又一浪,点点碎屑飘忽不定,像是闪烁的星辰熠熠,美丽而又危险。 八尺大人睚眦欲裂,却又无可奈何,身上的红色丝线汹涌撕裂血肉溢出,穿透腰间的裙摆,将之相互缝补连接,一张由血肉之躯制成的布块挡在身前,把源源不断的磅礴能量拦截在外。 不过即使有布块护身,但也只是拦截到大部分能量余波碎屑,还是有小部分碎屑突破防护附着上身体表面,令肌肤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烧感。 “这就是你释放觉醒的力量吗?非常有意思,真是让我兴奋至极,接下来我会将你制成最完美的收藏品,用尽余生的时间来欣赏眼前出现的美丽!”八尺大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目光死死盯住宁澈的身影,笑意盎然。 甚至忘却灼烧的痛苦,她蜷曲身体颤抖,抑制不住那股兴奋充斥在脑海疯狂蔓延,放声大笑不止。 “啊?”宁澈寻着笑声看去,一幕诡异的场景映入眼帘,那是扭曲腐烂的舞动,是血肉之上的狂欢。 八尺大人雀跃张开嘴巴吞食裙摆,由血肉之躯组成的裙摆渐渐被啃食殆尽,她的脸上满是血渍以及癫狂。 在没有裙摆的遮盖下,一抹惨白缓缓袒露而出,那是她的小腿,洁白无瑕,而当大腿展露的瞬间,年轻人差点没有呕吐出来,内心的震惊久久不能平复。 只见一双大腿干枯如同腐朽老树般腐烂,遍布蔓延着一个又一个臃肿脓包,点点黑绿液体附着在上面流转,似滴落又不滴落,就像晨曦的露珠凝结在叶子上面一般。 “要不要这么恶心?就没有一个正常点的东西吗?呼~。”宁澈喃喃自语,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撑在地上,实在无法理解这么纤细修长的好腿竟然就这样被毁了,心中顿时感到非常惋惜。 年轻人不由得对自己一阵无语,脸上浮现一抹羞红,自己在想什么鬼东西,怎么可以出现这样的想法。 随即凌乱不堪拍了拍额头,赶忙制止这种与变态没有任何区别的奇怪想法。 在一个奇异的环境下长久停留,好像思想与认知也随之而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第一眼的惊愕恐惧,在此时此刻都转变成为波澜不惊。 宁澈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变化,又一时间无法确定是不是这样,但理解与否好像都不再重要,就像小时候读书做数学题一样,很多题目只是需要一个准确答案,因为那个题目的本身就是那样存在,那么就需要那个正确的答案存在。 更深层次的发掘并不重要,很多东西都是如此,每个人都停留在很多方面的浅层游离,一知半解,又都在某个领域或时刻,涌现出来自身更为深刻的理解。 “这种感觉还真神奇,我明明可以感受到你的存在,但却又不理解你为何存在,在上一刻的肯定相信,又在下一刻积极否认。”年轻人看着缠绕在手上的金色丝线,不禁摇了摇头。 小人听的话语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游荡,不必纠结那些东西的本质是否存在与否,它们的存在只是因为它们就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现实物质,因为它们不可改变,一直存在。 也正如遇见陆水君的一句话,我思故我在,我在故我思。 宁澈从地上缓缓爬起,金色光柱尽数回归本身,这一次没有再摔倒。 年轻人闭目凝神,意识仿佛在交融,心房之中好像有一条筋脉剧烈蠕动,好似每颗细胞都在为之欢呼雀跃,好像每寸筋脉都在沐浴甘霖滋润,它们在发芽,身体在发芽……。 他随即吸入一口气平复震惊,猛的睁开眼睛,抬手轻轻拂过被阔刀刺伤的胸口,一团金色丝线涌入血肉里面窜动,那道触眼可见伤口瞬息之间痊愈无恙。 “果然是这样吗?我成了,我终于成了!”宁澈难掩喜悦,手舞足蹈,这一路的艰难旅途终将绽放光彩熠熠。 “所以你的时刻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我的时间,应该说是我们的愉悦时间。”一道声音不合时宜乍现耳边回响。 年轻人愕然不已,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体突然失重甩飞,再度摩擦在地上连续翻滚不止。 八尺大人凭空出现在宁澈身处的位置,不急不缓捡起地上的阔刀,伸出舌头舔吸刃尖上的血渍,一脸享受说道:“你的味道非常美味,我非常喜欢。” 第184章 步步紧逼 “你很喜欢吗?”宁澈从地上缓缓爬起,笑意灿烂面对八尺大人。 背上涌现的金色丝线肆意飘荡,他随之抬手而起,将金色丝线尽数汇聚手心凝结,一动心念之间,一柄小短剑乍现延展。 年轻人手持短剑侧身伫立,正想耍帅摆个潇洒姿势,不料下一秒余光瞥见短剑,顿时不由得皱下眉头。 一头雾水盯着握在手里面的短刃,长度约为小臂六十公分左右。 “不是,咱咋做个梦都是如此畏畏缩缩,果然难成气候。”宁澈蔫了吧唧,刚刚点燃的热情又再度消散。 不过吐槽归吐槽,然而对于虎视眈眈的八尺大人,他依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 年轻人缓步向前走出,每一步都故作疯狂姿态摇头晃脑,只身上的骨头没有一点响动,但依然不妨碍他装逼说道:“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或者说让你们如蛆附骨黏着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我有……。” 最后一句话还没有问出来,就被一掌顶在腹部硬生生吞了回去,八尺大人掌化成勾,一手挤压血肉反问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宁澈目瞪口呆,腹部呈现一个金色旋涡流转,随即身体突然失重,第三次再次被甩飞摩擦在地上狼狈不堪。 “小心咯!”八尺大人紧随其后,凭空出现在年轻人的上面,挥甩阔刀落下,一道寒凛冽乍现。 口含泥沙的宁澈汗如雨下,没有丝毫迟疑一脚蹬在地上借力跳起,眼见要与八尺大人拉开距离,他不禁暗自窃喜。 却不料滞留悬空的片刻之间,突如其来的一脚将年轻人的喜色打破,身体如同遭受卡车的撞击,径直镶嵌砸入地面的泥沙当中。 四仰八叉的宁澈诧异无比,慌不择路挣扎从流动的泥沙里面爬起。 他蹲在地上大口喘息,来不及多想,只觉得背脊寒毛竖立,赶忙举目四望寻找八尺大人的身影。 然而眼前只有空荡荡的漆黑,全然没有关于她的任何踪迹。 “你在找什么呢?”八尺大人飘忽不定站在宁澈身后,一手抓住他的脑袋摁入泥沙里面。 巨大力道的扼制让年轻人无从挣扎,就像一座小山压在身上,随着时间的流逝,一股浓烈的窒息感遍体蔓延。 八尺大人抽出阔刀,迫不及待挥舞而起,准备肢解身下压制的年轻人,就在刃尖撕裂血肉的片刻,一根金色丝线延展飘舞,与之相互碰撞。 得以趁此空隙,宁澈双手撑地一把将头颅从泥沙里面拔出,胡乱挥舞手里面的短剑,点点金光迸射四溅。 他就像一个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菜鸟,只是在存活本能的反应下驱使身体进行反击。 退守一旁的八尺大人忍俊不禁,原本已经扼制的笑容,在下一秒神情转变,噗嗤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她实在没有见过这样有趣的一幕,只见宁澈杯弓蛇影在那里挥舞短剑转圈圈,竟然自己把自己给转晕乎了,一个不小心栽倒地上,脸接地面摩擦,屁股高高翘起,模样非常滑稽。 “卧槽,什么鬼!”宁澈脸上羞红,恨不得将脑袋埋进泥沙里面躲藏。 但转念一想,还是活命要紧,年轻人镇定自若盘腿坐在地上疑惑思索,这种情况和梦境里面的肆意妄为截然不同。 前几天与维吉尔在梦中相遇,自己处于一个绝对掌控者的身份,轻而易举将之击溃。 但此时此刻,那种随心所欲操控一切的快感,不曾出现一丝一毫,反而像是被某种限制禁锢,有力使不出。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我就不和你躲猫猫了哦。”八尺大人笑意盈盈,轻轻拂去附着在肌肤上的金色碎屑。 刚才就是因为这个东西的四处飘散,没有对宁澈进行追击斩杀,就是想以在这个空挡的时间里面了解透彻。 她触碰碎屑的肌肤蔓延点点刺痛,接触的指尖同样如此,那是一种类似于灼烧的感觉,但又灼烧有着明显的不同。 那些碎屑所造成的伤害并不只是像灼烧停留在肌肤表面,而是附着身体之后会钻进血肉里面,更像寄生小虫子一类的特殊手段。 宁澈静静看着一切,两颗眼珠子缓缓蠕动,脑海里面出现一个非常羞耻的想法,那就是继续逃遁。 “不是,我都已经想活下去了,我脸红个毛线,好死不如赖活着,那不得用尽一切手段耍赖?” 年轻人扪心自问,羞耻感烟消云散,顿时化作一股热情力量。 他屏气凝神,小心翼翼,蹑手蹑脚从地上慢慢爬,一动一抬眸,始终把目光放在八尺大人身上,生怕弄出声响惊动对方。 不过意料总有之外,那块由宁澈惊吓之时丢到的骨块,好巧不巧再次被他遇到。 年轻人一脚踩在骨块上,虽然轻手轻脚,但还是由于注意力不在脚下,导致脚下一滑,一点骨头响动的声音咔咔回荡,不过好在八尺大人没有被惊动。 脚踝关节也随之差点错位,宁澈脸上脸上变幻各种痛苦表情,不过为了可以活命,他双手死死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因为痛苦而叫喊出来。 然而这幽暗寂静的深海下面,落针可闻,任何一点声响都显得如此刺耳。 最后一点金色碎屑从八尺大人的指尖黯淡。 她迫不及待踏地奔出,手持阔刀摆动臂膀弯曲到背后,以一个极为扭曲的弧度对准宁澈挥砍。 “小朋友,让姐姐结束你的痛苦吧!” 阔刀的凛冽寒芒在漆黑中乍现,宁澈心头一惊,凌乱不堪举起短剑抵挡,然而八尺大人的力量太过巨大,比一辆卡车的迎面撞击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时间让年轻人根本无法抵抗,直接被后者裹挟拖拽,节节败退。 八尺大人全方面压制宁澈,游刃有余,顺便腾出一只手掌,五指成钩对着他胸口掏去,指尖夹杂无数红色丝线缠绕,密密麻麻汇聚化作一根尖刺。 在出手的瞬间,她的腿脚也没有任何停下的迹象,弯起顶出一记膝撞,身前,胸膛,腹部三面攻势步步紧逼,没有给年轻人一丝一毫的机会。 第185章 放弃。 宁澈瞳孔地震,以一个后缩的姿势蜷曲身体,顺势让胸膛与尖刺的拉开一小段距离,但腹部的防守明显又会出现破绽。 两难之下择其轻,那根尖刺一旦刺入胸膛,心脏就会岌岌可危,而心脏发生损伤破裂的结果,毫无疑问就是彻底溃败,马上结束这场战斗,沦落成为八尺大人的收藏品。 年轻人深知心脏对于身体的重要性,比起最为重要的心脏受到伤害,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选择让腹部来承受。 一记膝撞不偏不倚顶住腹部冲击,八尺大人笑意盈盈,红色丝线顺势汇聚在膝盖上面起伏蠕动,得以通过两人的肢体接触作为媒介,源源不断攀爬到宁澈身上附着,顿时一抹猩红之色乍现迸射。 她不可否认眼前之人非常聪明,能在没有任何时间思考的情况下,选择到正确答案。 不过即使做出正确的选择又如何,挣扎在牢笼里面的猎物,永远只能慌不择路的四处撞壁,直至将自己的气力消耗殆尽。 而猎人只是需要使用一些小短手,就可以坐壁观上守株待兔,毫不费力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我享受狩猎的过程,也喜欢猎物痛苦挣扎,所以我会看着你慢慢陷入绝望,直至到最后一刻迎接死亡降临。”八尺大人伸出雪白的脖颈,凑到宁澈耳边嘲讽。 剧烈的撞击致使宁澈一阵翻涌呕吐,一滩粘稠胃液溢出嘴角,他强忍口腔里面浓烈的腥臭,咬牙切齿直接吞回咽下。 比起眼前的死亡,这一点恶臭算得了什么,年轻人笑意浓烈,缓缓开口回应道:“那可能要让你有一点失望了。” 话语落下的瞬间,八尺大人微微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幻听,直至与宁澈坚毅的目光对视上,这一幕显得极为滑稽。 因为前者还是被她全方面压制,仍是一点抗争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被动拖拽着撞击上一块又一块海石。 一声又一声碎裂的巨响不绝于耳,一圈海石林尽数崩塌,脚下满是散落的碎石块,对于年轻人的顽强不屈,她不屑一顾,有点想笑。 甚至觉得这是迄今为止遇到过最为嘴硬的家伙,明明那么弱小,完全没有一点反抗的力量,却还要死鸭子嘴硬逞强。 以往的猎物都会在恐惧的驱使之下彻底沦陷,成为无法逃脱的堕落徘徊者。 “失望?我从来不会失望。”八尺大人将宁澈撞碎最后一块海石,将之高高举起,放在眼前仔细欣赏。 年轻人血肉模糊,惨绝人寰,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每一道伤口都流淌着血水滴落。 八尺大人缓缓张开嘴巴,没有浪费一滴血水,尽数接住品味,比起因为恐惧而沦陷的堕落者,明显是这种刚毅不屈者的血液更为美味。 “太美味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品尝到这么美味的食物,真是让我欲罢不能,无法抑制。”她颤抖着身体,本能的欲望涌现在每一寸血肉里面跳动雀跃。 “咳~咳~。”宁澈双眸充血赤红,手中仍是紧紧握住短剑,但身体流逝的生机清晰可触,快速从指尖消散。 他必须做出反抗,不能再这样被任由摆布下去,否则别说存活,就是求死也不行,只能浸染在痛苦里面永无止境徘徊。 八尺大人似乎察觉到异样,发力挤压年轻人的身体,让血水如雨洒落。 一滩又一滩血水泼洒在她的脸上四溅,转而又被尽数吞入蠕动的喉咙里面咽下,她轻轻抹去脸上的血渍,对于这样的美味,没有任何浪费的理由。 八尺大人伸出舌头一一舔吸殆尽,心满意足说道:“劝你不要做无畏的挣扎,否则只会让死亡更快降临,不如成为被豢养的宠物吧,因为你的味道实在太过美味,我不忍心就这样结束你的生命。” “……。”宁澈半死不活,有气无力,想要反驳却又无法开口说话,虽然说不了话回应,但他还是有办法表现出来自己的决心。 年轻人鼻孔深吸一口气,只见一滩混杂着血水的浓痰不偏不倚落在八尺大人的脸上。 “你一定要死吗?”八尺大人怒不可遏,一手捏住宁澈的脖颈,朝着地上猛砸。 地面随之蔓延数道裂纹伸展,她不知疲倦发泄着自己的怒火,直至一个可以囊括年轻人身体的塌陷深坑渐渐显现。 四仰八叉镶嵌在陷坑内的宁澈心如死灰,仰着脑袋愣愣看向幽深海底的上方,那是一片灰暗寂静,一点可见的色彩都没有,就和自己目前的处境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希望,一股说不出来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为什么在点燃希望的那一刻触及到它们的存在,又在下一刻被无情抛弃,这一瞬间,年轻人的心底彻底黯淡。 “来…,来吧,我…我已经不想活下去了。”宁澈口齿不清,一字又一字慢慢吐出。 八尺大人不为所动,静静伫立。 万念俱灰的年轻人无奈苦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不到这样的剧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挣扎着立起短剑,既然对方不愿意帮忙,那就自我了结。 在这最后一刻,宁澈啥也没有想,没有一点念想浮现在脑海中游荡,好像一切都无比平静,唯一的念头就是让这场梦境快点结束,是生也好,是死也罢,一次又一次的玩弄已经身心俱疲。 这场永无休止的游戏,年轻人选择放弃终止,他颤颤巍巍将剑尖对准眉心,因为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可以支撑手臂抬起,仅剩的办法只有自己倒下。 挪动身体的宁澈缓缓向前,即将惯性倒下的瞬间,突然惊起一道呢喃低语在耳边悠悠回荡。 “你要放弃了吗?在这个时候放弃一切,你会成为永远徘徊游走在逆界边缘的堕落者,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年轻人蠕动眼珠环顾四周,然而余光里面什么都没有出现,依旧是一片幽暗寂静。 第186章 尸山之境 八尺大人静静看着陷入平静的宁澈,那一刻他身上所能感受到的气息都转变成为一团粘稠的消极溢出。 由之前的美妙斑斓,变成一股腐烂枯朽,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恶臭的味道。 她极为厌恶这种味道,居高临下冷冷说道:“刚才的我真有点舍不得就这样让你死掉,只是很可惜,你这样的家伙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话语落下片刻之间,宁澈头顶凛冽一抹寒芒乍现。 八尺大人手持阔挥斩落下,没有一丝迟疑,然而年轻人也没有一丝反抗,照旧如常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就这样心甘情愿赴死了吗?”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拦截在八尺大人与宁澈中间,一手将阔刀拿住,一手将年轻人拉起。 八尺大人心头一震,眼前来者正是莹,那个被自己折磨得半死不活的猎物,想不到她居然可以挣脱自己的铁刺束缚。 “你一定很震惊吧,我为什么可以出现在这里。”莹一掌拍开阔刀,连连拉带拽把要死不活的宁澈提起,笑意盈盈转身面对疑惑八尺大人。 不过她的身上血流如注,伤痕累累,与相比年轻人之下,有过之而无不及,同样都是极为惨烈的狼狈模样。 八尺大人微微皱眉,心境随即转变淡然,面前之人可以挣脱自己的限制手段,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相反这才是正常的结果,她摇摇头回应道:“我并不震惊,也没有波澜,而你出现在这里才是最好的结果。” 莹眯起眼睛,对于这一番话明显感到言外之意。 “此话何意?”她冷声质问,刚才那些一幕幕残忍的手段历历在目。 八尺大人双臂环胸,伸出两指弯曲顶住下巴笑道:“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猎人喜欢成群结队的猎物,要不然狩猎的过程会很无趣。” 话语声余音回响荡漾,她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全然没有一点气息残留,悄无踪迹。 莹举目环顾四周,一眼之间,浑身汗毛顷刻之间竖立,腿脚还未来得及发力奔逃,那抹危险已经相距咫尺之间,在她的眼睛里面起伏泛动,肩头汩汩流淌一道血水。 一只手掌缓缓伸出接住血水,八尺大人在阴影中显露身影,如饥似渴畅饮血液的美味。 即使莹在肩头受伤的呼吸之间做出反应,与自己拉开一段距离,她不曾理会,也不想乘胜追击。 而是自顾自舔吸掌心余留的血迹,又将注意力放到刀刃上,看着残留的血渍顿时两眼放光,迫不及待一点一点收集。 莹一头雾水,一时间有点搞不懂对方的想法,明明有机会完成一击必杀,却非要拖拖拉拉,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不过还未细思深究,肩头在下一秒传来阵阵剧痛蔓延,还是让她停止的烦乱思绪,全神贯注应付当前的事情才是当务之急。 “呼~。”莹深呼一口气,既然对方不愿意乘胜追击,那么自己就要开始着实准备接下来的反击。 她从宁澈身上的衣衫当中撕下数块布条,小心翼翼将布条绑在伤口上包扎,防止血液多再溢出伤口流淌。 虽然刚才在察觉到危险的瞬间做出反应,但是毫无准备面对突如其来的偷袭,并且是最为致命的偷袭,自己也没有办法全面应对,只能卖出破绽来换取一线生机。 包扎完伤口的莹看向八尺大人,对方没有任何异样动作,也没有偏离转移位置,好似沉浸在血液味道里面无法自拔。 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身散发着一团浓稠的猩红,在这样漆黑的环境里面极为显眼。 她转而将目光聚焦宁澈,幽蓝光芒自发丝洒落光亮照耀方寸之地,得以清晰当下的模样。 只见年轻人身上的衣衫破碎不堪,又加上是趴在地上沾染泥沙肮脏,顿时与乞丐的样子形似大差不差。 莹脸上浮现一抹羞红,自己全身上下的包扎布条,都是从宁澈身上衣衫当中撕下来的。 这种感觉就像感受着彼此的体表温度,是肌肤上的间接接触,她花枝乱颤在原地跺脚,还差一点踩到年轻人。 宁澈一动不动把头埋在泥沙上面,心知肚明,却是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发出响动惊起莹的注意,因为现在的处境非常尴尬,要死不死,要活不活。 再加上一次又一次被别人救助,而自己却一次又一次放弃,更没有那个脸装作若无其事,故而学着鸵鸟选择逃避一切问题。 最后一点血滴被八尺大人蠕动喉咙吞下,饥饿感又开始在腹中翻涌,好像欲罢不能这样的美味,或许是本能里面无法抗拒这种味道。 “看来你的味道才更为适合我。” 舌尖轻轻抹过嘴角,她余光瞥过对面两人,将目光再次锁定在莹的身上,周身的猩红光芒黯淡,脚下踏地一崩。 “不好!”莹听到微弱的裂痕蔓延声,一把提起宁澈准备逃遁,却不料转身的瞬间,出现一把阔刀拦腰等待。 若是再进一步,可能下一秒整个身体都会一分为二切割。 八尺大人侧身而立,微微挑起帽檐笑道:“你比这个小子聪明很多,他只会放弃,让这场狩猎游戏陷入乏味无趣,而你不一样,让我看到了一点乐趣。” 莹针锋相对,少走的一步选择补上。 “你不会以为你是猎人吧?也许你一直都是猎物而不自知!” 她向前走一步,手臂随之抬起,一团深蓝色的丝线涌出血肉缠绕手掌,一把冰刀展露锋芒,顿时一抹火光乍现四溅,阔刀被弹甩击飞,拖曳海水激荡呼啸。 “猎物与猎人的身份一直都非常模糊,难以界定,但唯有胜利者的身份是猎人,失败者的身份只有猎物!”八尺大人压低帽檐,顺眉下看,眼眶里面突然蔓延一团猩红弥漫。 她的指尖延伸一根红色丝线飞速窜出,被甩落沉底的阔刀微微抖动,以及极快的速度回甩,再度落到手里面。 霎时间,周围的漆黑被尽数吞噬,由一股猩红光芒主宰,将幽深寂静的海底照耀透亮,整个海底的真正面貌也随之真正显露。 “欢迎来到我的狩猎场,尸山之境。” 第187章 死变态 莹一眼望去,海底的景象覆盖一层猩红的薄纱,而薄纱之下,是无穷无尽的尸骨堆积,那些尸骨随意堆放,其形各异,光怪陆离。 有人的尸骨,有动物的尸骨,有罪者的尸骨,也有未曾探知的不明尸骨,可能经历海水不间断浸泡的原因,骨质表面洋溢着海草荡漾起伏。 而宁澈之前撞击的海石,无一不是由骨头累积起来的隆堆,不是石头,只是长时间的堆积导致骨头相互黏着在一起。 “为什么这里会存在这些东西?为什么在它的脚下会存在着地狱般的景象?”莹惊颤抖着身体注视一切,不可置信这表现出来的一幕景象。 但那一切又真实发生在眼前,她大口喘息跪在地上,双眸恍惚迷离,好似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疯狂吼道:“不对,不对,你一定使用了什么特殊手段,这一切都是构造出来的景象,我绝对不会相信!” 八尺大人手持阔刀缓步接近,随手捡起一根骨头丢到嘴里面咀嚼,朗声笑道:“你当然不愿意相信,因为你向来活在温暖的耀光之下,享受着阳光,感受着欢乐,体验这个世界的一切幸福源泉。” “但世界是光与影交织的存在,其中不止有幸福洋溢,还有痛苦腐烂,还有扭曲枯朽,以及还有我们这些被遗弃,被囚禁在暗无天日,幽深海底之下的刽子手!” 她不急不缓蠕动喉咙吞咽嚼碎的骨头,手里面的阔刀递出对准莹的脑袋甩落,勾勒一抹猩红乍现,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犹如凄厉交缠的恶鬼。 无数只触眼可见的细小手臂褪去血肉,裸露骨头的手臂朝着后者不断接近,刹那间,相距近在咫尺,迫不及待想要触碰到她的肌肤。 莹双手捂住面颊撕扯,颤颤巍巍跪在地上,眼眸失神黯淡,心中坚持的信仰仿佛在此刻出现裂痕丝丝蔓延,直至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塌陷。 她无声无息,嘴角微微蠕动,最终还是默然不语,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我会彻底结束你的痛苦!”八尺大人笑意盈盈,数条红色丝线穿透莹的肌肤表面,钻入血肉里面肆无忌惮窜行。 阔刀紧随其后,眼见就要将她的脖颈一刀两断,尸首分离,却不料一点金光漂然忽现,倒映在眼帘里面荡漾泛滥。 金光之下,赫然是一柄金色短剑横贴在莹的头顶,用以剑身拦截阔刀刃面,仅差一公分的距离,就可以让刀刃彻底切割她的头颅落下,然而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八尺大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神恍惚片刻,直至手臂突然失重后甩,身体也跟着踉踉跄跄后退。 她才回过神来,一脚踩在泥沙里面稳住身形,瞧着年轻人的身影看去,不由得微微摇头,目光转变一丝柔和,确实和那个人有几分形神相似。 不过那份不易察觉的柔和只停留有一息之间,在下一秒,她的目光再度恢复凌厉,冷声质问道:“你已经心甘情愿赴死,为何又要挣扎?或许你一直装死下去,说不定我会善心大发,平白无故放过你一命呢?” 宁澈视若无睹,充耳不闻,慢慢扶起莹抱在怀里面,手里面的短剑一直在提防面前的八尺大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年轻人一边注视着前方,一边弯身,随即以极快的速度撕扯一条裤腿,将自己和莹死死绑定在一起。 然而八尺大人不为所动,任由为之,继续自顾自问道:“她对你很重要吗?可是她对我也很重要啊!你这样在我的眼皮底下进行小动作,难道就不怕只凭你的实力,是否可以承受我的怒火?” 宁澈手心冷汗直流,后背也跟着浸湿,他自然明白以自己的实力无异于鸡蛋碰石头,一触即溃。 但背上的莹,这个曾拯救过自己数次的人,他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 每一个人心里面都有一道坎,宁澈亦然如此,与其用余生来愧疚懊悔,不如问心无愧一次,结局怎么样都好,生死与否,不过皆是大梦一场。 年轻人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说道:“我自然知道我几斤几两,我一个人无所谓,要杀要剐随你心意,但总不能牵连了别人,自己却选择事不关己,没有这样的道理。” “道理吗?”八尺大人微微挑眉,缓步向前走出。一边走,一边擦拭阔刀刃面上的血污。 她站在宁澈身前,低眉注视底下的渺小蝼蚁,眼眸里面充满着不屑,轻蔑,好似全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更多是把目光放在莹的身上,八尺大人明白她们强行进入梦境世界的潜意识层的目的是什么,也明白她们需要什么东西,只是这件东西对于眼前的年轻人非常重要,甚至关乎他的性命。 只是那个人曾经交代过,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去探索,实践而得出来的道理,比得书上学来的更为重要。 宁澈仰着脑袋,强装镇定注视她的眼睛,对视上的瞬间,那一刻的感觉非常神奇,全然感受不到对方的敌意,好似久未重逢的故人,只是无从记得。 脑海里面忽然间记忆浮现,一幕又一幕转瞬即逝,即使在时间灰尘堆积如山的角落,也没有关于她一丝一毫的信息。 年轻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想法,明明刚才还被虐得死去活来,第一次见面更是直接死在对方的手上,成为她裙摆上的挂件。 “总不能因为一次相互凝视就把所有伤痛遗忘吧?”随着思绪飘忽不定的宁澈身体一颤,双眸透出一抹惊恐,难道自己也是一个死变态,有严重受虐倾向不成?! 八尺大人不明所以,不过对于年轻人的咋咋呼呼深有体会。 不过她不想理会这些东西,慢慢悠悠挑逗问道:“你的道理是什么?用三言两语说服我吗?” 然而底下的宁澈沦陷在恐慌的情绪里面无法自拔,双手抓着头发撕扯,无法相信自己会是一个死变态。 第188章 不要被力量驱使 八尺大人久久没有得到回应,顿感一阵无语。 随即一指点在宁澈的眉心,使其惊恐万分的情绪平复下来。 她皱下眉头看着他的眼睛,满脸无奈道:“你还真是让我提不起一点兴趣。” 然而宁澈置若罔闻,双眸空洞,好似仍在继续神游天外。 八尺大人直接了断甩出一巴掌,不偏不倚打在年轻人脸上,冷声说道:“你不知道对别人的话语置若罔闻,没有回应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吗?” 一头雾水的宁澈不明所以,捂着青紫交加的脸颊怒不可遏,愤愤道:“我自然知道,可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干嘛要照顾你的情绪?” 一时上头的愤怒让年轻人分不清此时此刻的处境。 八尺大人笑意盈盈,五指并拢抬起手掌又是甩出一巴掌,同时捏住宁澈脖颈举起,与他的眼睛四目相对,淡然道:“你自然不用照顾我的情绪,可你的脑子呢?” 她实在有点搞不懂眼前的家伙究竟是装疯卖傻,还是假戏真做。 然而在接下来的瞬间,八尺大人便一切明了,看着他眼眸里面清澈的愚蠢在荡漾起伏,不由得无可奈何吐出一口浊气。 宁澈双目无神,心思全然不在此时此刻的处境上,依然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一个变态,那种蔓延的消极近乎快要将自己吞噬。 “不能是,不能是,一定不能是……。”年轻人嘴里面喋喋不休,嗡嗡响似夏天时节蛰伏树上不知疲倦鸣叫的知了。 虽然他的双眸空洞,但眼角下边还是将目光汇聚到一起,暗自观察着八尺大人的一举一动。 “你这个小子还真是和那个家伙一模一样,都喜欢耍些无用的小聪明。”八尺大人摇了摇头,早已经将宁澈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了然于胸。 她轻轻把年轻人放到地上,二话不说再次甩出一巴掌,悠悠说道:“这样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协调,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举起手掌的八尺大人故作迟疑,缓缓放下手臂。 宁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足以可见八尺大人倾尽全力,没有任何一点保留,左边比右脸更为红透,透紫发亮,沿着筋脉起伏,整个面颊都开始渐渐浮肿起来。 这一刻,年轻人终于无法继续忍耐,光是站着挨打,就是自己不是变态,没有受虐倾向,但这样不为所动,未免太过狼狈,更很像一个受虐倾向者的作为。 他顿时泄了气般蔫了吧唧说道:“姐姐,咱就别再打脸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八尺大人颔首一笑,随即缓缓缩回手臂,低眉看向宁澈背上的莹,指尖绕动一根红色丝线飘忽而出。 掠过年轻人脸颊,与之擦肩而过,一抹血色四溅,起伏一点猩红倒映进入他的眼帘里面荡漾。 “你到底要干什么?”宁澈身动挪步,一手扯住红色丝线大声质问。 八尺大人五指如钩将丝线回拉,巨大的力量让对方根本无法反抗挣扎,只能任由被摆布。 宁澈的身体也随之失重朝着面前撞来,她岿然不动,五指径直插入宁澈胸膛的血肉里面搅动,不急不缓说道:“嘘,小朋友,不要说话哦。” 年轻人茫然无措,一时间搞不懂八尺大人究竟带有什么目的,然而还未来得及细想,突然传来一股刺麻蔓延身体遍布。 他僵硬后仰头颅,两眼翻白,一口白沫溢出嘴角,那不是普通疼痛的感觉。而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内部蠕动,撞击筋脉产生高频率的震动,就像剧烈运动蹬腿一样,会忽然间产生麻痹刺痛的感觉。 “你…,你究竟要做什么?”宁澈极力保持意识清醒,拼尽全力蠕动身体挣扎,望眼欲尽都是想要夺回肉体的控制权。 因为他清晰感受到那些红色丝线在血肉里面肆意妄为,正在驱逐之前生根发芽于体内的金色丝线,原本蓬勃的生机正在缓缓流逝消散,逐渐黯淡无光。 然而年轻人的挣扎没有任何用处,整个胸膛近乎快要凹进去塌陷,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可怖坑陷。 “不要让力量驱使你的身体,而是要用你的身体驾驭力量。”八尺大人出声提醒,没有任何停手的迹象。 手臂反而涌出源源不断的红色丝线,密密麻麻撕裂血肉疯狂蠕动,随即尽数灌用进宁澈的身体里面。 年轻人身体瞬间膨胀数倍有余,甚至相比于八尺大人两米五左右的身高,前者更显巨大。 “不要让力量驱使我的身体?要让我的身体驾驭力量?这是什么东西?”宁澈喃喃自语。 完全搞不清楚现在发生的状况,就在他准备思索其中奥秘的瞬间,一股无与伦比的冲击撞入心脏翻涌,紧接着是第二股冲击,第三股冲击……。 源源不断的剧烈冲击接踵而至,年轻人没有一点防备,身体突然僵硬撑直,内部错综复杂相互连接的筋脉尽数爆起,好似下一秒钟就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剧烈的震痛也从心脏快速传递蔓延,演变成为一股浓烈的窒息感充斥在口鼻弥漫。 宁澈手掐喉咙,神情痛苦不堪,面容扭曲至极,他大口喘息,却连一丝一毫的氧气都无法吸入。 年轻人只能直面掺杂着震痛的窒息感,那种感觉比起瞬间的死亡更为痛苦折磨,是身体本能竭尽所能的阻拦抗拒,也是每一寸血肉众志成城抗争抵御,更是体内细胞自我组织的疯狂挣扎。 而他的意识就相当于被夹杂在中间,永无止境承受着两方争斗所产生的余波冲击,就像一块石子撞入水面会泛动阵阵涟漪荡漾。 “它们已经生根发芽,遍布你的意识脉络,如若长久下去,即使你彻底清醒过来,也只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状态。”八尺大人一手轻轻摁住宁澈的肩头,示意他不要胡乱闹腾。 另一手则是搅动血肉深入,临近在心脏旁边止步,顿时涌出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包裹整颗跳动的心脏,只留出一个缝隙。 第189章 攥在手心的命运 做完事前准备,八尺大人目露凶光,面容扭曲恶颜,五指透过红色丝线屏障,一手握住宁澈的心脏。 原本在年轻人肩头的手掌高高举起,从他背脊表面直接穿透皮肤,刺入血肉里面搅动。 顿时涌现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起伏在宁澈身体表面蠕动,就像一潭粘稠的沼泽。 “啊…,啊…。”年轻人咬牙吃痛,双眸恍惚看着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却无能为力阻止,那些之前可以感受到的力量全然消散,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他不甘心,更不愿意就此屈服,微微蠕动的指尖轻轻触碰在对方的手臂上,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悄然无息蔓延。 贯彻全部信念的宁澈挥甩脑袋低下,一口咬住八尺大人的手臂,他像是疯了一样撕扯下一块血肉,故作疯狂姿态含在嘴里面咀嚼。 虽然味道并不太好,口腔里面弥漫着腐烂腥酸的强烈不适。 年轻人依然没有松口,因为震痛的窒息感并没有结束停止,甚至还在继续扩散蔓延,致使身体没有任何气力支撑,只有绵延不尽的痛苦疲倦。 只能将脑脑袋贴在八尺大人的臂膀上作为依靠,他大口喘息,双眸燃烧着熊熊怒火,只是很可惜眼睛击败不了对方。 “小朋友,你难道那么愚笨吗?看不出来我在做什么?还是说你心甘情愿变成一具空壳,变成那被任意驱使的行尸走肉?”八尺大人抽出一手捏住宁澈的嘴巴,看着他的眼睛冷声继续道:“话我不会说第三遍,你信不信与否不重要,我曾经答应过一位故人的请求,所以会做好分内之事。” “但还是要再次奉劝你一下,不要惹我生气!否则后果你自行承受,以及我之前未曾发泄的真正怒火!” “故人?”宁澈微微一愣,着重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不过在听完这一席话后,目的已经很明确,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也不好继续闹腾下去,便安安静静看着八尺大人一动不动,乖乖听话,没有一丝挣扎的迹象。 然而一不小心,年轻人直接吞咽嘴里面的血肉,没有及时吐出,他瞳孔地震,久久无法接受。 “这样就对了,乖乖听话就是好孩子。”八尺大人夸赞道,对于宁澈的异样充耳不闻,也不想理会,毕竟在自己眼里,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随即继续着手开始进行手术,她再次一手捏住心脏,一手释放红色丝线驱逐那些植根于脉络里面的金色丝线,从头到尾清除一遍,直至将之驱赶到一起。 致使金色丝线汇聚糅杂成为一个拇指头大小的光团,八尺大人微微舒展眉头,随后又再次检查一遍,发现没有任何金色丝线残留,方才平复心绪。 做完这一切,她咳嗽两声两声将沉浸在愕然中的宁澈拉回现在,出声提醒道:“接下来会很痛苦,这种痛苦无法形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宁澈僵硬点头,死亡的痛苦他都体验过数次,就更不用说其他大大小小的伤痛,那都已经是家常便饭。 年轻人实在想不通还有什么痛苦比得上死亡,比得上那些一次又一次的打击,撞击,斩击啥的痛苦经历,现在的身体早就逐渐适应痛苦这种东西的感受,更是觉得无足轻重。 他现在纠结的是自己为什么要吞下那块血肉,为什么要逞强好胜,继续这样下去几次,自己就算不是变态,迟早也得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变态……。 八尺大人静静看着一脸毫无在乎的宁澈,不禁摇了摇头,话语教人,永远都感受不到,然而事情教人,一次就行。 她淡然一笑,双手十指延伸出十根红色丝线连接光团,牵引光团朝着红色丝线屏障的缝隙前进。 那个缝隙极小,小到无形,似有若无,原本由金色丝线汇聚而成的光团又再度分裂,形成一个又一个光点涌入缝隙,再由红色丝线拍击撞入那根心房处的粗壮筋脉,而这就是限制生气力量腐蚀身体的容器,也是宁澈之前获得觉醒力量那一刻所诞生出来的专属容器。 这些容器被统一命名称为“缚壳”,也是转换逆界浊气最为重要的器官,同时又被称为另一个世界的心脏。 而每一个觉醒释放而诞生的缚壳,选择的位置都不不尽相同,八尺大人很好奇宁澈缚壳所选择的位置,为什么会是心房这个位置。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只能全神贯注挤压那个光团剥离成为细微的光点,随着光点源源不断注入缚壳,黯淡的筋脉突然蠕动一点金光波澜荡漾散开。 宁澈瞳孔一震,整个身体都开始抑制不住颤抖,并且是不受任何主体意识的控制,紧接着,皮肤之下的血肉传来一点刺痛,他细细品味,并没有当一回事,自娱自乐打趣道:“终于要来了吗?不过这不痛不痒的是怎么回事?” 然而下一秒,一根筋脉突然暴起青紫,年轻人面红耳赤,整个人恍惚失神,膝盖弯曲重重跪在地上。 “这样的程度就接受不了了吗?等一下比这更为汹涌数倍的痛苦会源源不断涌来,你是想要放弃,还是想要继续?我将选择权交到你手上。”八尺大人兴致勃勃。 她要看看眼前的年轻人究竟会做出何种选择,是忍受不了疼痛选择成为被力量驱使的傀儡,还是选择驱使力量成为真正的觉醒释放者。 之前宁澈经历的一切痛苦,全部宛如梦境般并不直观,只是一场似真似假的虚无幻梦,在他的眼睛一闭一睁间消散无形。 但现在是将磅礴的自身生气能量凝结,从而获得界力能量,并且需要压缩分解放入缚壳,这样情况与之前的虚无经历截然不同,是会把痛苦感受与真实意识相互连接,也是就是感受世界里面的一切,都会借以浊气的腐蚀真正对逆界里面的肉体产生影响,强行灌注痛苦加身。 宁澈咬牙切齿,看着掌心血迹斑斑,他不甘心就此结束自己的旅程,心中的欲望开始悄无声息蔓延燃烧,随即缓缓从地上爬起说道:“我当然选择前者,我怎么甘心成为行尸走肉的空壳?我的命运,自己要攥在手心!” 第190章 不容乐观 “逞强的话谁都会说,等一下可不要哭哭唧唧。”八尺大人看着指尖残留的血迹,余光瞥过宁澈,随即缓缓伸出舌头舔掉那些血滴。 宁澈微微点头,默然不语,眼眸里面透出一股坚毅决绝。 见对方不为所动,仍是自顾自品尝血水的味道,年轻人果断抬起腿脚,拖拽着残破不堪的躯体向前走出一步,以此表示自己没有任何畏惧退缩。 “好啦,好啦,不为难你了,姐姐要开始了,你可得忍着点。”八尺大人无可奈何,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宁澈,看他这个狼狈模样,恐怕很难硬挺过去。 然而与人承诺,自当竭尽全力,再加上当事人欣然接受,并没有抗拒,自己也不好再过多阻拦。 她举起一只手臂,再次穿透年轻人的皮肤,从而深入身体内部搅动,顿时涌现无数红色丝线此起彼伏交织缠绕,蔓延在血肉里面快速覆盖过那些维系身体机能的重要筋脉。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是最为重要的事情,开始逼迫这股力量真正臣服于你的驱使,你一定要坚守本心,不要受到蛊惑。”八尺大人停顿手里面的动作,再一次出声提醒宁澈。 年轻人神情恍惚,双眸里面的光芒忽明忽暗,不堪重负的身体已然太过疲倦。 但他仍是保持头脑清醒,用尽全力扬起头颅问道:“一旦失败会发生什么后果?” 八尺大人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尸山之境,满地一片狼藉,大多数都失败者的躯体,随即不紧不慢回应说道:“一旦失败的话,可能会让你陷入崩裂,从而致使意识瓦解,那么你可能将会永远迷失在这个世界徘徊,现实的肉体也会沦落成为植物人的状态,最终就是他们这个样子。” 宁澈的目光跟随话语声扫视尸山之境,第一眼的惊恐已过,剩下的只有适应。他没有感到害怕,更没有恐惧,内心反而充斥着一股极为浓烈的欲望蔓延。 “行,能知道最后的结局也还算不错,毕竟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我非常满意。”年轻人肯定点头,这条艰难的路途,纵使前方是悬崖边缘,万丈深渊,只能在最后一刻迎接死亡的怀抱,他也要义无反顾一往直前。 八尺大人微微摇晃脑袋,一指点在宁澈的眉心处,一团若隐若现的金线由额头向整张脸庞蔓延。 年轻人的面部遍布丝丝开裂延伸,溢出源源不断的金点飘忽不定,整张面容就像地面被一股巨力撞击,产生无数开裂的缝隙。紧接着,那些裂缝不断向外扩散蔓延,直至将整个身体撕扯分裂。 一条又一条沟壑裂痕刻印在宁澈的肌肤上,形成蜿蜒曲折的诡异纹理,而他也承受着无与伦比的痛苦,比之前清醒时所体验过的任何一种疼痛,都要来得更加汹涌澎湃。 身上的一寸皮肤都像是被一柄钩刃回来撕扯,每一点血肉都像是被一滩沸水反复浇灌,每一颗细胞都像是被一根细刺不断蹂躏穿插……。 年轻人张大嘴巴无声呐喊,只有沙哑低沉的吼叫声从蠕动的喉咙里面溢出。整个胸膛处凹凸起伏,一胀一缩。四肢也随之僵硬撑直,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肆意拉扯……。 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生扭曲的变化,犹如皮肤之下出现一股磅礴能量波动此起彼伏,在身体内部横冲直撞,在血肉之上肆意狂欢。 宁澈终于体验到无法言喻的痛苦,究竟是血肉交杂痛苦,还是痛苦交杂血肉,此时此刻思绪交织错综复杂,光怪陆离,似真似假,似虚似幻。 他的眼前掠过一幕又一幕熟悉的场景,出现有阳光穿过树荫,有火车快速行驶与途径的风景擦肩而过,有午后惬意微风里面的困倦……。 有很多,很多,贯穿于整个二十年人生的经历,全部一一浮现在眼前缓缓消散,而后下一秒,那些色彩斑斓的场景变得黯淡无光,被一团粘稠漆黑的东西笼罩,从而产生丝丝裂纹溃散。 飘散的漫天碎片一幕幕击打过年轻人的面容,就想一场突如其来的急促暴风雨,没有任何一点迹象降临。 他沉沦在其中无法自拔,静静看着自己枯燥乏味的人生,永远只有三点一线,永远只有无止境的匆匆忙碌,一点又一点黯淡无光,一片又一片消碎无形,好似那些经历的风景全然虚假似幻。 宁澈就像一只迷途的羔羊无所适从,已然不能再区分清楚,甚至此时此刻关于自己的存在,都已经无法确定是否真实。 忽然间,一根金色丝线自上落下,不急不缓缠绕过他的躯体,就像一枝藤蔓爬上墙壁,在那些裂缝里面寻找落脚点。 而年轻人一动不动,任由金色丝线延伸根茎穿刺肌肤镶嵌,似乎自身的意识已经被彻底剥夺掌控。 下一秒,金色丝线的根茎快速生长,由内到外都飘荡着金色光点散发亮芒。 他的指尖缓缓消散,就像浮现在眼前的景象一样,一点又一点蔓延整个身体化作支离破裂的碎片,随着乍现的微风向外脱离,飘忽不定漫天飞舞。 “真美啊,这是我的人生吗?”宁澈低眉一笑,眼眸里面荡漾一场大雪纷飞。 仅存的意识开始动荡不安,年轻人可以清晰感受到正在被吞噬,然而自己无能为力。即使竭尽全力尝试着去挣扎,那根金色丝线依旧岿然不动安如山,没有产生一丝动摇。 反而势如吞滔覆压而下,像是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将最后一点留有的美好摧毁殆尽。 宁澈所站之地一片空白,那些浮现的斑斓景象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空荡荡的寂静。而他的右臂同样消散殆尽,密密麻麻的碎屑拂脸飘散,紧随其后是左臂产生虚化,一点又一点雪白的碎屑漂浮而起。 他静静看着一切,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转而低眉瞧向两条腿的状况,脚掌已经透明化白,不容乐观。 第191章 久别重逢 “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性格,但同时想要抹除我的存在,取而代之,所以你让我事先感受,在经历过彻底的绝望过后,从而选择放弃,你便有理由让我消失,是这样吗?”宁澈笑意盈盈,缓缓举起手来抚摸金色丝线,感受着它的存在。 那一刻,指尖的触感无比真实,年轻人放声大笑,继续说道:“不过你似乎忘记了一点,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想要以此来蛊惑我吗?这样的手段未免太过儿戏。” 金色丝线不为所动,绕过脖颈窜到他的眼前,一团金芒乍现,一个小小的熟悉人影慢慢出现。 “你好呀,臭臭宁澈,我们又见面了。”小胖娃娃脸上笑容灿烂,楸住宁澈的一根头发轻飘飘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听闻熟悉话语音的年轻人久久无法回神,呆愣愣看着雀跃无比的小胖娃娃,眼角顿时湿润,他蠕动喉咙沙哑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小胖胖嘿嘿一笑,荡着发丝来到宁澈头顶坐下,掌心出现一枝绽放莲花,他小手撑住脑袋问道:“不过见面是什么呀?” “见面就是久别重…。”年轻人刚想把话说得煽情一点,不过转念一想,小胖娃娃可能又要询问久别重逢是什么意思。与其永无止境将疑问轮回,不如简洁明了一些。 宁澈舒展眉头说道:“见面就是你可以看见我,我也可以看见你。” “这样呀,那我们见面真好。”小胖胖眉眼弯弯,身体左摇右晃。 然而下一刻,他突然察觉到屁股下传来一种异样感觉,赶忙漂浮起来查看,只见自己经常盘坐的地方弥漫有一团粘稠的漆黑流动液体残留。 小胖娃娃皱紧眉头,小脸蛋气得鼓胀,双手叉腰面向年轻人质问道:“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有别的什么东西鸠占鹊巢?他是不是也坐着这个地方?” 宁澈顿时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挠了挠头,摸着参差不平的头发,他的心中乍现明了,影鬼确实也经常喜欢坐在自己的头顶。 不过后者并不是喜欢这个地方,只是单纯喜欢把自己的头发当做小零食而已,同时年轻人也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傻呆呆的乐呵笑道:“是有个家伙喜欢在我的头顶待着,不过他倒是没有占据这个地方,就是单纯喜欢啃我头发而已。” 一席话语落下,远在现实世界当中的反面世界,也就是身处逆反世界的影鬼莫名其妙躺枪,切割罪者尸体的他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手里面的影刀更是差点切断一根手指头。 “究竟是谁在念叨本大爷?不会是你臭小子吧?”影鬼抹了抹鼻子,全然不明真相,也不做深思,首先看向不远处的宁澈,他的身体各处连接着密密麻麻的污浊黑线,一根又一根穿插在血肉里面蠕动,就像生物实验室里面的生物实验体一样插满各种输管。 不过这不是一场实验,而是属于一场试炼,事关于觉醒人类远古时期所遗弃的力量,一旦获得力量,就意味着重新回归奴仆的行业,所以也有很多不愿意进行觉醒释放。 因为这种能力很鸡肋,现实世界会被地球意志压制,同时还会被人类社会以及各种生灵所摒弃,当然,这不是名义上的摒弃,只是相对来说是一种脱离种族正常演变的过程,就像革新者与守旧者的关系,两者相容而又不容,并不会对正常生活产生任何影响,与普通人也没有任何差异。 唯一的用处就是可以借助裂点进入逆反世界,获得非常人般的力量,体验到非常人般的刺激快感,所以一般的觉醒者或多或少都沾有一点变态属性。 “啊?我想那么多干嘛?”影鬼慌乱制止思绪万千,而后愣愣环顾四周观察,周围寂静一片,没有任何异样响动,一切照旧如常。 不过也仅此一念之间的思绪浮现,作为一位有着基本素养的美食家,影鬼的心思更多还是凝聚在处理食材上,在他的认知观里面除了生死大事,其余事情没有一件比得上烹饪美食的过程……。 宁澈关于影鬼的动向同样不明真相,不过在提到他的存在过后,年轻人脸上满是疑惑环绕,略显迟钝盯着小胖胖不明所以。 不过小胖娃娃显然怒火冲天,一脸不悦,双手叉腰愤愤不平道:“你说什么?那个家伙居然敢对你动手动脚?不行,不行,我得去找他好好理论一下,我的专属宝座,怎么可以分享给别的家伙!” “啊?”宁澈更是一头雾水,以自己的脑子是完全无法理解目前的现象,只能出声询问道:“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可以以这样的状态见到你,以我思维的整合理解,也就是我之前身处的地方是梦境世界,是属于意识形态的存在方式,那么当前又是意识中的意识延伸吗?这种现状作何解释?” 年轻人疑惑话语问出,便是开始陷入沉思,用以基础常识来试图解释完全无法通透,甚至越发杂乱。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小胖娃娃身上,由此可以获得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不然总是这种一知半解的状态,实在有点难以接受,就好像命运的结果并不明了,只能被裹挟在洪流中肆意摇摆。 “这个怎么说呢?七重梦境法则造就了这种结果。”小胖娃娃脱口而出,没有一丝迟疑。 虽然他也不明白什么是七重梦境法则,但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唯一答案就是这个东西,便只能照本宣科念出来。 宁澈眯起眼睛环顾四周,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东西存在的迹象,他也无法依仗自身意念创造出来任何东西。 年轻人顿时摇了摇头,继续问道:“七重梦境法则究竟是什么东西呢?为什么可以将意识再次进行剥离?” 小胖娃娃被接二连三的询问弄得凌乱不堪,这些东西在脑海中完全没有一点印象,就别说解释了。 他默然不语两腿一蹬跃出,四仰八叉直接躺在宁澈头顶,两个小眼珠看向空白的穹顶缓缓转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东西。 第192章 我的名字 “我并不了解。”思索良久小胖娃娃悠悠吐出一句话,小眼珠子上下转动停止,哐当一声盘腿坐起。 宁澈目瞪口呆,差点惊掉下巴。不过他对于这个回答没有任何意外。 “不了解就不了解吧,没有多大事。”年轻人摆了摆手,精神萎靡。 小胖胖察觉到宁澈的情绪低落,顺身而起双手叉腰,冷不丁一跺脚,义正言辞说道:“臭臭宁澈,你要向前走了,不能再这样傻愣愣站着不动!” “啊?”年轻人一头雾水,回首看去身后,那一片寂静的虚白开始蔓延一个黑点移动,紧接着剧烈晃动。 寂静的虚白缓缓飘荡出一点黑色碎屑,紧随其后是一团粘稠的黑雾浸染腐蚀虚白,一个巨大的吞噬漩涡渐渐汇聚形成。 “卧槽!什么鬼东西?”宁澈汗毛竖立,对于突如其来异样感觉极为抵触,身体不自觉前倾后缩。 小胖娃娃摇晃脑袋,故作高深说道:“小朋友,要乖乖听话,听人劝,吃饱饭。” 宁澈顿感无语,面容扭曲浮现一道汗颜,然而眼睁睁看着黑点不断吞噬扩散,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年轻人低眉扫视重新恢复的手脚,尝试一下发力奔跑,却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只能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到底脸上出现一丝凌乱,这都是什么鬼,二十年的经历常识,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接受这种情况的发生,只能无奈问道:“我使不出力气,我们要怎么跑?总不能让你带着我跑吧?” “当然不是,你那么大个,我这么小个。”小胖娃娃舒展眉头,笑靥如花。 年轻人急得心脏怦怦快速跳动,要不是无法动弹,指定得跳脚,他悻悻耷拉脑袋说道:“我的小祖宗,你可就别卖关子了,火都快要烧到屁股上来了,咱就不能有话直说?” 小胖胖眼睛一转溜,揪住一根头发荡到宁澈眼前,伸出掌心欲要触碰他的眉心说道:“实话实说,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因为我的脑袋里面空空如也,不过本能驱使着我要这样做,你愿意相信我吗?” 话语声缓缓回荡在耳边蔓延,宁澈顿时感到一阵心惊肉跳,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小胖娃娃,冷声问道:“你究竟是谁?但我可以确定你绝对不是他,虽然他总喜欢问东问西,啥也不明白,但绝对不会如此这般侃侃而谈!” 后者挑动眉头,凭空漂浮而起,掌心绽放一朵莲花盛开,十二片花瓣摇曳生姿,由紫转白。 “看来你并不愚笨,比我预想的要聪明许多,我的名字叫亚,很高兴认识你,臭臭宁澈。”幻化小胖胖模样的亚笑容灿烂,但那道笑容也只是持续了片刻。 他面容转变肃穆,伸展手臂紧握双拳,随即相互碰撞砸合,一点金芒乍现胸口溢出,似如磅礴浪潮翻滚汹涌,由周身向外震荡一道金色能量冲击,霎时之间,蔓延在寂静虚白的动荡尽皆归于平静。 显山露水的亚双掌缓慢捋摸发丝外翻,不过由于是小胖娃娃的模样,这一幕倒是极为滑稽好笑。 在一旁的宁澈目瞪口呆,满头发丝凌乱飞舞,张大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愣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虽然他自身本就无法动弹。 不过并不妨碍年轻人对于眼前一幕的震惊,那一拳与外面所接触战斗互搏全然不同,不是你来我往,精彩绝伦的彼此博弈。 而是一种力量感觉上的绝对差异,完完全全的一力降十会,一拳轰砸,万事万物皆在我的拳意之后,只管出拳,身不可退。 “卧槽!这么牛逼!”宁澈缓缓回神,扩散的瞳孔重新聚焦,久久憋出一句话。 任由那股永无休止吹拂全身上下,他却没有感受一丝压迫,不似之前各种层出不穷的手段威压,前者反而更像一阵荡漾的夏天清风,正好裹卷烦热的焦躁褪散。 “你的震惊可以结束了吗?”亚伸出拳头指向面前的宁澈,周身起伏点点金色光芒,金芒并不刺眼,也不闪耀,甚至有一点褪色,只是依稀可见。 同时脚下惊动阵阵金线涟漪,那些金线密密麻麻向外扩散收缩,错综复杂交织缠绕,却又似乎有迹可循。 他缓步向前走出,临近年轻人眉间相距三十六步,一拳轰出直击后者面门,拳意覆压而出,惊起一阵炸裂震响,势如破竹。 宁澈瞳孔地震,当前的情况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可能。 拳未到,意先至,年轻人满头发丝倾倒后飘,肆意凌乱,他自知无法躲避,那么如同之前一样,即使死亡降临,也要保持帅气姿势。 宁澈耸了耸肩头,站直笔挺,咬牙切齿怒吼道:“那就来!” “有意思!”亚笑意盈盈,在那一拳将要把年轻人吞噬的那一刻,他拳化成掌,一手攥住那股势如吞滔的巨力拉回,任由背后掀起惊涛骇浪的能量波动冲击。 他自岿然不动安如山,傲然屹立。 宁澈缓缓睁开眼睛,恍惚失神,此时此刻面前的渺小身影高大无比,甚至无法直视。 “可是我在畏惧什么?又有什么值得我来畏惧?”年轻人扪心自问,目光聚焦直勾勾盯向亚的身影扫视。 若是自己的意识都无法掌控,若是自己的世界都畏手畏脚,他又怎么有资格去追赶他的脚步,关于那个人的背影,他又将如何看清他看清模样。 宁澈笑意盎然,俨然不惧,这一刻死亡抬过渺小,唯有吐尽胸中那一口气,他方才肯罢休。 亚死死盯着宁澈的眼睛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朗声说道:“,记住我的名字,亚!想要驱使我成为你的力量,那就让我看看你毅力决心!” 他原本巴掌大小的体型开始蜷曲成团,就像缚茧般拥抱自己。随后涌现无数金色丝线密密麻麻覆盖过那个渺小的躯体,一阵斑斓光芒乍现。 下一秒,流转的斑斓色彩逐渐黯淡下去,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一只手臂撕裂小胖娃娃的背脊,他破茧成蝶彻底脱离躯壳,从内部伸出另一条手臂,紧接着是双腿,然后是头颅,最后是躯体。 第193章 帅气的老祖宗 宁澈惊愕看着一切发生在眼前,一时间内无法回味,特别是听到面前之人的名字那一刻,甚至没有任何波澜。 然而下一秒,脑海中一闪而过,年轻人瞳孔突然地震,颤颤巍巍蠕动嘴唇吐出一个字:“亚?!” 他重复呢喃着这个字,记忆碎片开始逐渐清晰,小人听的话语声清晰在耳边悠悠回荡,没有任何意外,眼前之人正是传说中的先驱者。 “你就是带领人类族群走向步入智人时代的先驱者,以及先驱者的领导者,亚?!”宁澈颤抖着声音,一字一字从嘴里面说出来。 年轻人感到非常不可置信,心中翻江倒海,这样震撼的信息,简直如同一阵晴天霹雳,他实在无法接受。 “哦?有意思,居然还有人记得我的存在。”回归本来样貌的亚脚尖落地,身材健硕笔挺,接近两米的身高站在宁澈身前,低眉对视上后者的眼睛,一股无形的压迫自然而然蔓延。 宁澈顿时大气不敢喘一口,僵硬躲闪目光,支支吾吾久久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亚挠了挠头,没有丝毫在意,同时也认识到自身的力量外溢太过严重,可能吓到了年轻人,便自顾自浮现一抹洒脱笑容,轻轻拍在他的肩头安慰。 “卧槽!卧槽!这可是我的祖先啊,我该怎么办?”宁澈呼吸急促,大汗淋漓。心中更是惊恐万分,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年轻人不知道用什么辈分适合称呼对方,更不懂得这种跨越时间的对话究竟应该用以何种语言表达。 他一时间呆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肢体语言,似如一具灵魂出窍的躯体,神游天外。 “你连死都不怕,怕我一个人做什么?我又不是鬼魂,更何况这个世界他也不存在什么鬼神啊。”亚面容木然,一阵汗颜。 随即俯身在年轻人的眼前晃了晃手,盯着他漆黑的瞳孔看着自己的模样,一如既往的帅气潇洒。 便索性以宁澈的眼睛作为镜子,反正对方处在一种呆滞的状态,没有任何反应,自己浪费了这种绝佳欣赏的时刻可不行,不过现在的样子一言难尽。 好似上一次到现在的时间已经跨越了百年岁月,太久没有处理容貌问题,亚抚摸着下巴茂密的胡子,差不多有一根手指头的长度。 “果然是岁月催人老,英雄怕迟暮。”他举起手指汇聚点点金芒,一柄小光刀凝结而成,对着茂密的胡子就是一阵寒芒四射,不一会儿时间,脸上干净利落,光滑无比,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亚抚摸着顺滑的脸庞掐了掐,欲娇滴水,他非常满意这个结果,越看是越喜欢,甚至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称赞道:“我果然一如既往还是那么帅,可惜没有人欣赏,真是浪费了这副俊俏的好模样。” “哎,哎,我是谁,我是在哪?”宁澈目光躲闪,唯恐殃及自己。 然而亚早就注意到了年轻人的异动,只是相比起自己的美貌来说,前者无足轻重,不过自娱自乐并没有任何趣味,片刻时间就会乏味。 他直接把额头顶在宁澈的额头,笑嘻嘻盯着他的眼睛,其实更多还是在看着自己的容貌,一脸贱兮兮说道:“你说哥帅不帅?哥想听你的心里话,可不许欺骗哥的感情。” 话语结束,亚还举起拳头招摇晃了晃,一点手腕的炸响清晰可闻。 “嗯?啊?”此时此刻的宁澈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一时间不知所措。 敌强我弱,特别是那明晃晃的拳头触眼可见,年轻人无可奈何,只能深呼一口气平复心绪,随即满脸堆笑,躬身弯腰谄媚道:“老祖宗这是什么话,那必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大帅哥,像我这等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男子,岂敢与老祖宗日月争辉。” 亚微微点头,非常认可这样的说话,脸上皮跳肉不跳,咳嗽两声故作矜持。 宁澈眨巴大眼睛,以为对方听出是阿谀奉承,赶忙在脑海中搜索赞美的词语,正要准备脱口而出的时候,不料他突然转身弯腰蜷曲。 亚在最后一刻终于无法压抑内心的雀跃,慌慌张张转身捂住嘴巴没有笑出声来,整张脸庞都跟着扭曲绽放,如痴如醉享受着赞美。 年轻人嘴里面第一个字上升到喉咙又被快速咽下,生怕被亚察觉到,到时候把自己摁住当赞美的复读机,那可得不偿失。 “幸好,幸好。”宁澈心有余悸,手掌轻轻拍打胸口,他突然感到非常不对劲,但又说不上什么地方不对劲,就在眼睛缓缓向上移动思索的时候。 年轻人赶忙低头查看,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动弹了,正准备欢呼一下,目光紧随其后瞧见亚的存在,那股冲动的兴奋劲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亚正沉浸在赞美中无法自拔,浑然不去理会宁澈,愣愣在那里自顾自抚摸着脸庞,意犹未尽,自言自语笑道:“看来还是有人懂得欣赏哥的美貌,不过也确实是哥的颜值耐打……。” 他在那里喋喋不休,忽然抬起一只手臂撩动发丝后捋,似乎没有丝毫察觉背后的年轻人蹑手蹑脚。 “还好,还好。”宁澈一步三回头,轻手轻脚摸索前进,生怕被对方发现。 龟速行驶的年轻人走有十数米之后,再次悄然回头查看,亚依然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忐忑不安的心弦终于可以回归平稳。 他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双拳不自觉紧握轻轻敲打心脏,喃喃道:“太爽了!” 敛收心绪的宁澈步伐加快,近乎要拔腿奔跑,然而还没有跑出两步,眼前突然一黑,速度之快根本无暇顾及,面门乍现一阵剧烈疼痛蔓延,身体也跟着倒在地上如同皮球般连续翻滚倒退。 “好痛!什么鬼!”年轻人凌乱不堪,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那股疼痛无比真实,好似身体在下一刻真的要被疼痛撕裂。 他恍惚环顾四周查看,背脊顿时汗毛竖立,因为亚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视线里面全然没有一点关于后者的踪迹。 第194章 从何说起 “他去哪里了?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在某个地方。”宁澈暗自嘀咕,目光疯狂蠕动,越发焦躁不安,因为眼前的一切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一点关于亚存在的迹象。 忽然间,年轻人的肩头莫名其妙失重倾斜,一股触目惊心的压迫感拂面袭来,肩头如同扛有一座厚重大山覆压,膝盖不受控制发生弯曲,径直跪在地上无法动弹。 “年轻人,莫要心浮气躁,很多事情,其实不必着急,因为命运自有定数。”亚傲然屹立于宁澈肩头,脚尖亲吻褶皱的衣衫。 他低眉一笑,目光锁定在年轻人身上游走,一手直接将后者拔地而起,缓缓放在眼前打量,一抹泪花闪烁乍现,他直接咧开嘴笑道:“呦呦,咋眼泪还在眼眶里面打转,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对于眼前之人的打趣,宁澈擦去眼角溢出的泪花,那突如其来的一击太过迅速,又裹挟有无比巨大的力道倾袭压身,自己根本无法承受。 并且炸裂在身体上的疼痛无比真实,每一寸血肉都像浪潮一样在跌宕起伏,仍未平静。 “你们为何总是要对我纠缠不休?我们明明素不相识,没有任何交集。每一次都说可以赋予我力量,可每一次的过程,每一次的结局,却总是我自己被捉弄得狼狈不堪!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宁澈睚眦欲裂,口水四溅。 亚挑动眉头,抹去溅射到脸上的口水唾沫,咧嘴笑道:“因为我比你强,仅此而已,没有任何其他原因。” 年轻人眉眼低垂,一手反握住亚的手腕,身体顺势下坠落地,他看着后者的眼睛,咬牙切齿愤愤道:“弱者难道就要被你们玩弄吗?弱者难道就没有自己生存的权利吗?弱者难道就……。” 还未等宁澈把话说完,突如其来的一拳不偏不倚击中的他的腹部,致使身体痛苦不堪,蜷曲瘫软倒在地上。 “你在说什么?只是耳边有些聒噪,我听不清楚。”亚一脸无所谓摊开双臂,俯身将下巴贴在年轻人的头顶。 通体雪白的双眸微微荡漾一丝涟漪,他的目光放在远方,放在那片寂静的虚白,似如一片皑雪茫茫,一切存在都是相对静止。 “你听不清楚吗?那我就再说一遍,蜉蝣亦可存!”宁立身而起,一把拉住亚的手臂架过肩头抱摔。 亚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与年轻人首尾呼应。 他惬意伸了个懒腰,盯着宁澈的眼睛笑道:“何止敷衍可存,这世间万事万物皆可存,不过那又如何呢?到最后还不是需要用你的拳头来证明自己的道理吗?” “这…。”宁澈支支吾吾想要反驳,却又一时间语塞。 一根金色丝线从亚的指尖延展,缠绕手臂攀爬,随后乍现一抹刺眼金芒流转,他笔挺站在年轻人的面前,轻轻拍打后者的肩头说道:“道理可讲可说,但要且行且为,不是光靠着嘴里面说两句冠冕堂皇的话,就可以心安理得事不关己。” 在话语结束的瞬间,一股巨力覆压下宁澈肩头,脚下的方寸虚白蔓延一丝裂痕动荡,点点碎屑漂浮而起,色彩斑斓。 那些肉眼可见的碎屑拂面而过,就像一场绽放的烟花绚烂,他愣愣站在哪里一动不动,眼眸里面交织五光十色,疼痛似乎也随之不复存在。 亚五指如钩,死死扼制住年轻人的肩头,指尖剜入血肉里面撕扯,溢出血迹流淌,致使整个臂肩发生扭曲变形。 “所以,向我证明你的存在,证明你可以征服我的力量,让他们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任由你而驱使,那么就不择手段打败我吧!”亚摊开手掌,不再将宁澈限制在手里,任由放下。 年轻人无力瘫在地上哭笑不得,一阵无奈心酸涌现,以自己的力量,就算如何不择手段也不可能将眼前的亚打败。 因为他清晰认知到两人之间的差距,就像真正的蜉蝣与浩瀚的星光,可视而不可及,更不可同日而语。 而亚似乎也可以察觉到宁澈情绪消极低落,不由得叹息一声,径直盘腿坐下,挠了挠头笑道:“你喜欢听故事吗?” “什么故事?”年轻人顿时兴致盎然,恍惚的双眸里面快速聚焦,迸射熠熠光彩。 他在之前接触陆衍等人的过程中,了解到这个世界面貌的冰山一角,关于那些各种能力的东西并不上心,因为又不是自己的东西,也不是自身的力量,所以觉得没有多少意义。 反而更加喜欢探知世界的原貌真相,触及那些寻常人生中未曾接触过的特殊现象,就算当一个故事剧情来听,其实也比打打杀杀更为有趣。 亚满头黑线,眯起眼睛扫视凑过来的宁澈,一时间不知道这个臭小子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就一会儿时间,性情居然可以转变得如此之快,刚才还是失魂落魄的娇滴滴模样,现在又是一副满脸堆笑的贱兮兮嘴脸。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若是反悔也不太好,毕竟别人刚才还夸了自己一堆赞美话语,又是明了自己的身份。若是言而无信,这件事一旦传出去,那岂不是被众人所不耻……。 “不对,我那么在意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嘛?早就是一抔黄土,本就与世界背离。”亚心中一阵嘀咕,脑海里面莫名其妙出现一个邪恶的想法。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以宁澈自身的实力,不过只是一只随手一拍就可以捏死的蝼蚁,把源头彻底解决才能万无一失。然而本意并非如此,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仅此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是无影无踪。 他扣了扣鼻孔,摇晃脑袋不知道这个故事应该从何说起,毕竟一定要说的话,恐怕年轻人一辈子时间用完都可能说不完,道不尽。 那些过往尘封的历史太过繁杂,很多事情的发生猝不及防,根本没有任何准备的空隙时间,便是一切尘埃落定,烟消云散。 第195章 三个问题 宁澈静静看着一旁的亚,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敢出声打扰。 年轻人轻轻吐出一口热气,周围一切都是如同白雪皑皑覆盖,他不敢直视对方深邃的眼眸,只能扬起头颅将目光转移,百无聊赖看着白茫茫的穹顶。 那口热气缭绕一点水雾升腾,宁澈目不转睛,忽然间念头一动,水雾化作一朵绽放的白色鲜花,在空中缓缓盛开,晶莹剔透的花瓣透出一抹淡红,就像一颗极为好看的水晶矿石。 年轻人呆愣愣坐在地上,双手撑住脸颊一动不动,眼眸死死锁定白色花朵,注视着花朵顷刻之间盛开,又转瞬即逝凋零。 正如所思所想一般的发生在眼前,后知后觉的宁澈瞪大眼睛,一阵诧异惊愕,身体后仰直接倒在地上四仰八叉,不禁喃喃自语道:“难道又可以控制自己了吗?这个东西有这么随便吗?还真就是莫名其妙啊?” 年轻人便尝试着再次念头一动,眉心处突然出现一株不易察觉的小野草摇摆不定,一点灰色丝线在眉心汇聚涌动。 此时此刻他终于无法再保持镇定自若,难掩雀跃形喜于色。但同时由于亚的存在,他并没有声张欢呼呐喊,而是不动声色重新盘腿坐起,心里面的底气也多了几分,神态也随之不再凌乱慌张。 宁澈抖了抖身体,昂首挺胸,心中压抑的惊恐得以释放,不再是囚禁于心中无处安放,而他也不再是那个连对方眼睛都不敢直视的蝼蚁。 年轻人的目光缓缓扫视到亚的身上打量,对方是一个非常健硕的中年男人模样,面容棱角分明,目如鹰隼,眉似剑锋,坚毅中透露出一丝锋芒。 男人袒露上半身,下半身穿着一件白色粗布长裤,由此可见他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是饱满丰厚的肌肉,与足足有余的两米身高相得益彰,堪称完美,并不是单纯的肌肉猛男,甚至发丝相比于自己都显得更加粗厚。 他就像一座大山岿然不动,光是坐在那里都散发一股无形的浓重威压,一道又一道模糊可见的依稀金芒阵阵荡漾起伏。 然而这股威压没有锋芒毕露,也没有咄咄逼人,更似一点若隐若现的清风徐来。 宁澈看得愣神,作为一个从小到大的瘦猴,他非常艳羡这种身材,虽然曾经想过锻炼体魄,让自己变得强壮,然而生活的重担繁忙,这件事情一拖再拖,就此沉寂无声,再没有想过。 “你想听什么故事呢?因为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从而说起,你想要了解什么事情,我便怎么回答你的问题,知无不言。”寂静许久的亚挠了挠头,不再与自我纠结。 反正继续自我周旋下去,也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结果的过程,不如索性将问题抛给宁澈,毕竟他才是矛盾的本源。 年轻人一时间犯难,很多东西都想要更加全面了解,但之前与陆衍等人的接触都临了终了不耐烦,虽然明面上的话说得很好听,不过结果又是另一回事。 深有体会的宁澈试探性问道:“我们先说好,我这人的求知欲望有点强烈,可别说了知无不言,到后面又突然变卦,所以可以问几个问题?我得好好思索一番,选几个重要的来问。” 亚微微点头,对于年轻人的举动并没有感到奇怪,显然了然于胸,生命物质体与这个世界一样都是奇奇怪怪,每个人的性格也都不尽相同。 他摩挲下巴思索片刻,最终伸出三根手指头回应道:“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多了我也会觉得心烦。” 得到答案的宁澈低垂脑袋缩进胸膛,精气神都蔫了一大半,三个问题能了解到的东西少之又少,不过转念一想,总比没有要好得更多。 人要学会满足,年轻人自我劝慰,缓缓闭上眼睛,无数思绪从脑海中浮现经过,他低眉睁眼,不敢直视亚的的目光,看向远方问道:“老祖宗,你是不是还活着?” 年轻人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更没有一毫迟疑,但话语落下回荡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近乎快要撞破胸膛。 “嗯?”亚微微一愣,略感意外,不由得轻轻一笑。 不过刹那的诧异转瞬即逝,他舒展眉头摇晃脑袋,同样顺着年轻人的视线看向远方的虚白,反问道:“年轻人,你问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做甚?就此白白浪费大好机会,不如找几个可以提升自己实力的问题,好像比你这个虚头巴脑的问题更为实在。” 宁澈默然不语否认,鼓起勇气对视上亚的目光,无比肯定这就是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然而两人对视的瞬间,一点金芒起伏扩散,年轻人的身体突然失重后倾,近乎弯腰折断。 但他不肯就此放弃,双手撑在地上顶住金芒前仰,脸庞顿时血气上涌,宛如猴子的红屁股一样火热。 “我就要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我很好奇,明明之前在小人听的言语里面,你已经彻底沉寂在时间的流逝当中,而此时此刻,我为何还能亲眼目睹你的存在。”宁澈咬牙切齿,手臂青筋爆起,一根又一根筋脉隆起鼓胀。 一鼓作气的年轻人直接掀翻金芒的威压,摇晃不止的身体再度回到原位。 “你这个样子是要揭我老底吗?本来就是一件不堪启齿的事情,你个愣头青咋就不明白呢?”亚满脸乐呵,虽然嘴上骂着宁澈,但却没有任何付出实际行动。 反而将金芒威压也随之收回,抱臂环胸的男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灿烂笑容,如实回答说道:“我当然是彻彻底底的死亡,我们人类所能存活的时间历程不过百年岁月,一旦超过这个时间临界点,我们的身体也会自行开始慢慢瓦解,直至肉体不复存在。” “啊,就这?没了?”宁澈身体往后一缩,眨巴眨巴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亚摆了摆手,得意洋洋笑道:“那不然呢?你的问题可以获取到的就是这个答案。” 第196章 慢慢来 “这不就是在耍赖吗?”宁澈郁闷撑住脑袋,关于第二个问题,他一时间还没有想清楚。 充斥在脑海里面的想法千奇百怪,绚烂多彩,然而那些光怪陆离的斑斓,都不是年轻人想要追寻的东西,目光愣愣看着前方。 “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多烦忧。年轻人,莫要自我叨扰。”亚拔身而起,缭乱抚摸宁澈的脑袋。 远方的路太过渺小,也太过漫长,人的一生微不足道,转瞬即逝,但那并不妨碍旅途的美丽。就像绽放的绚丽烟火,仅此于一刻盛开而消散。 宁澈轻轻挠了挠头,一脸懵逼,又转手抠了抠鼻孔,眼眸里面的视线缓缓聚焦,突然意识到此时此刻的气氛非常不对劲。 而后下一秒,年轻人身体倾倒后仰,抬起头颅面向那只手掌,得以看清掌心的脉络纹路,一道又一道沟壑纵横的伤疤触目惊心,他不由得愣愣出神。 “我在干什么?”宁澈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自己在意的并不是这个东西,脑袋缓缓挪动掠过掌心,瞥视亚的目光问道:“老祖宗为什么知道谪仙人的诗?刚才不是说你自己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死亡了吗?” 亚耸耸肩头,手心凭空出现一根野草,他转手把小草丢进嘴里面咀嚼,顺便将年轻人一把拉起。 两人并肩而立,一高一矮站着一动不动。 一头雾水的宁澈完全搞不清楚当前的状况,依然沉浸在呆滞里面无法自拔。 “死亡只是意味着肉体上的消散,并不是代表我的意志消亡。”亚脱口而出,低眉一笑。 闻声的宁澈满脸疑惑,缓缓仰视对方,对于这个笼统的答案并不满意,太过空中楼阁似假似幻,完全没有一点基础理论知识作为支撑,非常不符合实际认知。 毕竟人生经历二十年光载,虽然没有经历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但也见过老人寿消仙逝而去,在人类身体彻底停止运动过后,关于他人生的一切轨迹都会由之慢慢遗忘,就像一粒沉底的泥沙,被裹挟进入时间的洪流里面无声无息,彻彻底底消散。 年轻人还是疑惑不解,根本不明白这些东西究竟存在什么关系,不过好在身边还有一位可以答疑解惑的老祖宗。 他脸上立马堆出一个谄媚笑容,正欲开口再度询问,话到嘴边又被强行咽下。因为身侧的亚缓缓收拢两根指头,意思再是明显不过,那就是两个问题已经用完,只剩下一个问题还可以用。 “不是吧?这样也行?”宁澈气得跳脚,但还是存余理智,双手捂住嘴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生怕对方又耍赖皮,自己岂不是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亚笑意盈盈,不为所动。然而当看到年轻人气鼓鼓的滑稽样子,故作高深的他终于无法按耐内心悸动,捧腹大笑道:“你还真挺有意思的,不过关于你的两个问题我都已经回答,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尽情释放你的幻想吧。” 宁澈嘟囔嘴呢喃细语,但还是不敢发出声响,最后一个问题必须慎重又慎重考虑,不然还是与之前一样,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小心翼翼的年轻人陷入思索,整个人的气息都随之发生改变,比起一直不着调的模样多出几分认真。 “慢慢想吧,年轻人,我们有的是时间。”亚伸了伸懒腰,一手后甩撕扯回掏,无数金色丝线密密麻麻涌出,相互交织缠绕。 霎时间,一阵金芒乍现流转,两颗大树一左一右凭空屹立,他走到两树中间伸展双臂出拳,轻而易举弄出两个硕大的拳洞。 在一旁的宁澈岿然不动,似乎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兴致勃勃的亚眼睛贴在拳洞上,转动的眼珠上下翻滚,透过孔洞一马平川注视远方,忽然惊现一抹猩红若隐若现,由远及近,缓缓倒映在眼帘里面荡漾。 他微微一笑,眉眼弯弯,抬起一掌拍打大树,几片树叶簌簌落下,依次从上往下一共九片,首尾呼应连成一线,熠熠金光急徐递进,迸射而出。 远方的虚白缓缓撕裂出一个缝隙,一根红色丝线率先探头,还未停留片刻之间,忽然被一叶斩断,化作一抹猩红雾气升腾消散。 九片金色叶子围绕在缝隙旁边滞留,亚镇定自若看着一切,掐指细数时间,确实到了那个点,对方也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才对。 他抬起手臂对准宁澈,舒展眉头笑道:“年轻人,看来你的朋友好像很担心你,但我向来说到做到,让你慢慢想,便就是慢慢想。” 一团金色丝线从亚的手心源源不断涌出,形成一个圆球把宁澈严严实实包裹,将之彻底剥离在外,同时阻隔外面的一切波动侵扰。 与此同时,九片金叶应声碎裂,一个高挑的身影缓步走出,清脆的脚步声不绝于耳,每一步都是一阵波涛汹涌的春色荡漾,但腰间别挂一柄阔刀却是极为显眼,闪烁一点凛冽血色寒芒 “你们男人做事都喜欢磨磨蹭蹭的吗?无聊的游戏可以结束了吗?”八尺大人指尖绕动一片金色叶子捏碎,任由金芒拂面而过。 亚淡然自若,不急不缓活动全身筋骨做热身运动,一声又一声骨头炸裂响动,似如鞭炮连响一样噼里啪啦。 做完热身运动过后,他双拳互砸说道:“小姑娘,说话不要咄咄逼人,锋芒毕露的性格可不太好,容易伤人伤己。” “废话连篇!”八尺大人掠地奔走,身形变幻一抹猩红迸射递进。 腰间阔刀被她敛藏臂下,临近十步之内一脚踏地俯蹲,借势增力跃起冲撞,臂下阔刀率先一手甩出,目标直至亚的心脏。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血气方刚,一点听不进劝。”亚岿然不动安如山,尽显宗师风范。 他的目光跟随递进而来的阔刀移动,丝毫没有理会落在视野盲区的八尺大人,只是静静看着阔刀由远及近。 临近咫尺之间欲要与胸膛相互亲吻的时刻,亚缓缓伸出一根手指,顿时炸裂一道血色与金芒交织。 八尺大人趁势而上,俯地急行,然而下一秒,她的身体突然被一股巨力冲撞,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栽倒地上连续翻滚后退。 第197章 废话讲解 亚负手而收,随手一挥抛出阔刀,笑意盈盈说道:“都说年轻人不要心浮气躁,作为一名合格的战士,保持理智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至于发狂的野兽,那只不过是陷入死境的癫狂。” 八尺大人冷哼一声,缓缓捡起落在身边的阔刀,也在这一刻收回自己的的轻敌之心。 她开始目不转睛打量站在面前的亚,脚下步伐小心翼翼挪动,围绕在后者的身边寻找到突破的机会。 然而亚从始至终岿然不动安如山,没有一点异常举动。 他看着八尺大人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由觉得非常滑稽好笑,与宁澈刚才的呆滞模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结果还是与上次分毫不差,亚不禁捧腹大笑,颤抖身体说道:“年轻人,你再这样转下去,咱们到底还打不打这个架?我眼睛跟着你转都快要迷糊了。” 八尺大人停下脚步横眉冷对,心中没有浮现一丝心浮气躁。 在经过冷静思考后,她还是没有选择轻举妄动,即使对方这个样子看起来破绽百出,但在他的身前,却是有着肉眼可见的金芒荡漾起伏。 而这个结果也就代表着亚的实力很强,强到一个无法认知的境界,界力领域随心而动,围绕在周身紧紧拥护。 一旦进入那个范围之内,就会产生源源不断的极强威压肆意侵袭,从而导致进攻的力量失衡紊乱,陷入对方节奏里面无法自拔,就像深陷泥潭沼泽。 “我确实轻敌大意了。”八尺大人不可否认自己的失败,刚才的那一击原本已经偷袭得手,也正是由于领域的存在,致使功亏一篑。 亚微微点头,并不吝啬自己的经验,非常乐意倾囊相授,他缓缓说道:“你的速度很快,但力道太小,就像蚊虫叮咬一样不痛不痒,所以我可以在一心二用的情况下,轻易分心将你击退。” 八尺大人眉间出现一抹怒意,但无法否定这样的说法,对于宁澈这样不谙世事的小白,她可以轻松蹂躏碾压。 然而遇上自身实力相当,或者更强者,这样的破绽一旦被对方察觉,就可以一直盯着自己薄弱点进攻,或者做出应对之策,她就会彻底陷入被动。 不过流淌至今的时间里面,八尺大人大人从未遇上一位真正棋逢对手的强者,刹那间,一个犹在昨日的身影缓缓浮现,除了那个人。 他曾一人独自进入尸山之境,手中仅握有一柄长剑,一步一步从尸山血海的深渊沼泽中走到自己的面前,并且用手中的三尺长剑证明了他自己的道理。 而今日又再次遇上一位绝顶的强者,亚所带来的感觉比之前那个人更为清晰可见,八尺大人眸光熠熠,是一种跃跃欲试交织着兴奋的悸动。 站在一旁的亚挠了挠头,一阵哭笑不得,感情面前之人是要把自己当成磨刀石。 不过他并不反感这种行为,反而极为欣赏,一位真正的强者,需要具备攀登高山的勇气,哪怕对方是自己无法企及的大山,也要无所畏惧,迎难而上。 “所以你可以听我继续说了吗?”亚抹了一把脸,坦然自若盘腿坐下,。 因为装高手也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站久了更累,不如换个舒服的方式。 八尺大人一时间有点不清楚亚的行为,这种情况很奇怪,非常特殊,甚至有点牛头不对马嘴的异样感觉。 明明自己是来帮助宁澈驱使界力进入缚壳约束,然而却反过来被对方给教训了起来,虽然心中生有些许不悦,但还是没有在面上表现。 亚静静看着纠结的对方,并没有出声打扰,相比于强制要求别人,他更喜欢从心所欲,不逾矩。 因为一旦约束别人,也意味着自己同样会被别人限制,与其如此,不如大家各自互不打扰最好。 不过同时又作为领导族群的先驱者,肩负责任重担,他必须以身作则,将自身的认知传递出去,方才能使得这个弱小的族群继续延续生存。 而正是由于这样的因果关系存在,也是亚在肉体消散过后,意识得以长久保存的重要因素之一。 思索良久的八尺大人看向被金芒屏障包裹的宁澈,作为故人嘱托的对象,并且当时毫不犹豫接下承诺,即使只是一句口头形式上的合约,没有任何约束条件。 她无论如何也必须将年轻人安然无恙带离,若是非要寻找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其实她也不知道应该寻找何种说辞。 或许只是因为那个人的存在,也或许她曾答应过那个承诺,便要如此去做。 “您请说。”八尺大人放低姿态,别挂阔刀,一身傲气荡然无存。 闻声的亚顿时喜出望外,惬意悠闲的轻松模样立马消失,东倒西歪,摇摆不定的身姿转而正坐, 他神情自若,笑容满面说道:“即使想要以技巧掩饰自身的缺陷,也不应该如此轻易丢掉手里面的武器,从而卖出自身破绽,除非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可为手心的武器,如若不然,就握紧你手中的武器。” 八尺大人皱下眉头,心中一阵无语,这显然是最为基础的战斗认知,根本无关紧要。 不过面上还是微微点头,之前的试探只是为了下一步打算,只是预料不到面前之人居然可以随心所欲操控领域,这才是她溃败的最重要因素。 “我好像偏了。”亚瞪大眼眸,清晰感受到原既轨道严重偏离,以八尺大人的身手,并不似宁澈一张白纸般单纯。 可能在对方的心中早已经模拟出自身失败的原因,而自己还讲解这些基础东西,他的脸上不免露出一抹红润,咳嗽两声缓解尴尬说道:“望请谅解,一时间突然用上脑子思考有点不适应。” 八尺大人默然不语,静静看着对方。 察觉到自己错误的亚立即改变思路,摩挲下巴思索,以这个世界的力量等级划分的话,其实并没有那么严格,也从来没有人进行过明确的分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斗方式,以及特殊能力的使用方法。 第198章 血尸傀儡 “你想好了没有?”八尺大人缓缓扭动脖颈震响,面容浮现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因为面前不远处的亚东倒西歪,辗转反侧,迟迟没有任何回应。 如若继续拖延下去,宁澈的处境只会越发艰难,与其白白浪费时间,不如趁早结束。 她拔身而起,一手摁住阔刀俯身掠地奔走,手臂举起横放胸膛前,双指并拢弯曲。 “血潮·红海。”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撕裂臂膀血肉缠绕旋转,乍现一团猩红交织蔓延,浓烈的血红雾气升腾缭绕,由她的周身向外弥漫扩散。 将方寸十数米之内尽皆囊括到自己的专属血潮领域之内,整个虚白世界随之绽放出一抹异色,尤为显眼。 而这一次,八尺大人不会再轻易抛弃自己的武器,临近亚的周身十步之内,她果断刀出递进,裹挟一阵血雾覆压,点点血红由远及近。 顷刻之间,乍现一道磅礴刀芒凛冽吹拂,游走迅捷,咫尺扑面,丝丝斩击相互缠绕,似如在血海里面翻涌的浪潮层叠叠不休,层出不穷。 “果然还是太过急躁,若是慢一点,兴许会出现合适的时机。”亚站在血雾中岿然不动,任由周身一切变幻万千。他都只是动用一只手臂挥拳,以强劲的拳势抵消源源不断袭来的刀斩。 躲藏在血雾当中的八尺大人大人速度越发加快,刀芒如同倾盆大雨,点点急徐,一声又一声呼啸不绝于耳炸响。 亚游刃有余,大气不喘一口,目不转睛盯住八尺大人的一举一动,然而这样的速度,在他的眼里面还是觉得有一点慢慢吞吞。 若是自己真正出拳的话,可能会轻而易举击溃后者的自尊心。 作为显然老祖宗一辈的亚显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最坏的结局,在他生前也并不喜欢以势压人,抵挡的拳势随之开始放缓速度,以此让眼前的后辈渐渐适应。 每一次她的速度迸射加快,他就跟随加快挥甩拳头,甚至还可以偶尔悠闲惬意分神,横斜出半个身体来查看宁澈的情况,且在不自知中的速度竟然开始占据上风。 长此往来,只有两道残影错综复杂交织,一阵又一阵火光四溅,迸射出璀璨的金红绽放盛开。 甚至在偶尔的分神中不自知速度太快,拳势隐隐反压刀芒,拳影四面八方呼啸乍现,势如吞涛,连绵不绝。 “想要以我引以为豪的技巧来击败我吗?”八尺大人怒火中烧,不再一味选择使用进攻的手段来寻找对方的破绽。 转而果断放弃自身的优势技巧,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递出一刀相撞拳势,借力反跳遁入血雾里面消失无形。 “看来你并不是容易被愤怒冲昏理智的野兽。”亚看着残留在拳背的鲜红血点,缭绕点点异样红雾升腾,皮肤蔓延丝丝刺痛,紧接着开始入侵血肉产生腐蚀效果,并且是是以极快的速度侵蚀身体。 此时此刻,关于对方所使用的能力种类已经大致明了,这是一种入侵寄生类能力,归属于增幅总类目,可以双面使用,对友方可以增加正面效果,对敌方可以造成负面效果。 以自己所了解到的能力种类目前大致分为七类,每一类的子目又分为七类,总共四十九类,但不排除时代的变化,从而诞生增加新的能力类目。 毕竟那个大黑暗时期,人类应接不暇需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其他族群怪物,生存领地的范围可以说是只在方寸之间,并没有过多的时间来规范化这些能力的分类,所拥有的力量更没有一个系统化的认知过程,全凭个人理解以及自身领悟。 “我在想什么鬼?这些东西和我一个死人有什么关系?”亚抹了一把脸,将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想法扼制。 比起所思所想,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必须全神贯注来应对八尺大人,因为隐藏的那股气息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转变成为一种极为危险的气息。 一团浓重的沉厚血雾快速蔓延,顷刻之间遮天蔽日,虚白的世界都被遮掩上一层红色薄纱,肉眼可见血一个又一个扭曲身影拔起摇摆不定。 “你应该如何应对呢?”八尺大人笑颜浮夸,睚眦欲裂,嘴角血肉撕裂延伸后脑,无数红色丝线源源不断涌出,相比于速度,那只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手段。 站在血雾中的她又继续撕扯下来一块裙摆,那是一具干瘪的半扇尸体,随着红色丝线刺入尸体血肉缓缓蠕动,沿着每一寸坏死的筋脉快速游走,皮肤鼓胀起伏,欲破欲裂。 特别是尸体胸口,一抹交织的猩红破体而出,一颗由红色丝线交织缠绕的诡异心脏砰砰跳动。 “真是天籁之音,这就是我所赋予你们生命的力量。”八尺大人一手握住心脏,一团红色丝线从五指指尖密密麻麻涌出,由胸腔心脏再次快速游走于尸体的每一寸血肉。 最终止步于整个尸体切割面,在平整的切痕前缓缓刺破血肉延伸,展露一点黯淡血红,随后点点血红色遍布切痕显现。 紧接着,无数刺破切痕的红色丝线开始交织缠绕,形成一个暗红血团,流动的血团就像一个展开的旋涡,血潮领域的能量渐渐汇聚集中,乍现点点血雾化作血滴相互融合,另一半尸体的躯壳缓缓铸成。 八尺大人紧随其后摊开自己的手掌,任由那颗跳动的心脏运行,一根红色丝线微微震动,随之牵引筋脉起伏一阵涟漪荡漾,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开始运行起来。 灌注进入全身的红色丝线同样开始有条不紊运作,尸体的手臂微微蠕动了一下,而后与另一块由血雾汇聚形成的半扇躯壳融合,一个完整的血尸傀儡由此彻底完成。 如法炮制的八尺大人一共制作了九具血尸傀儡,无一例外是这些傀儡都没有头颅,脚掌,除此之外,其他的身体部位并不缺少,非常完整,每具傀儡其形各异。 有些高大,有些矮小,有些像人,有些像动物,还有一些更为奇特,既不是人形,也不是常见普通生命物质模样的存在。 第199章 身不可退 八尺大人对于自己创造的血尸傀儡爱不释手,特别距离身边最近的两只血尸傀儡。 一只非常高大,相比她两米五的身高,在没有头颅的情况下还要高出一个头左右,另一个就非常矮小,仅有半腿高左右。 一高一矮岿然不动,身上各有两条丝线从断颈处连接到八尺大人的指尖,其他七具或高或矮的血尸傀儡同样如此。 她扫视过自己的杰作,每一具血尸傀儡也有属于它们自己的名字,以便自己区分,左手指尖连接的五具傀儡,从大拇指依次到小拇指的名字分别是,弊浮,恶祸,泱水,痴念,火钩。 右手连接有四具傀儡,依次从大拇指到无名指,它们的名字分别是,震听,茂林,枯野,默愕。 八尺大人最为喜爱的两具一高一矮的傀儡,各是连接在左手大拇指的高大傀儡弊浮,另一具右手大拇指的矮小傀儡震听。 九具傀儡按照顺序依次在她的身边排开,左五右四,在血雾的里面若隐若现。 “终于好了吗?真是让我等得好生辛苦。”亚突兀出现在八尺大人身后,踮起脚尖贴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 同时顺便一拳轰碎右二傀儡茂林,一股拳势似如吞滔覆压,直接将整具傀儡碾碎破裂。 还未反应过来的八尺大人心头一惊,但也只是一息之间,左一傀儡弊浮以极快的速度扑向亚,然而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亚神出鬼没站在左三傀儡泱水的肩头,笑意盈盈看着慌不择路的八尺大人说道:“年轻人,你一次性搞这么大阵仗,身体吃得消吗?可别等一下被自己的力量反噬,我可是爱莫能助。” 说话的瞬间停顿,傀儡茂林突兀出现在他的背后,一条扭曲藤蔓悄无声息缠绕上身体攀爬,随后猛的收缩。 束手束脚的亚惊觉过来,不明所以扭头看向傀儡茂林,眨巴眨巴大眼睛一头雾水,模样非常滑稽。 “你还真是喜欢废话连篇,作为一个已死之人,你就应该安安心心接受死亡的事实,何必对一个毛头小子动手。”八尺大人指尖向上一挑,傀儡茂林的双臂贴在一起交融,一根扭曲锋利的枝丫对准心脏发出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其他八具傀儡同样手段尽出,弊浮踏地冲天,脚下虚白动荡剧烈,一拳挥甩轰上,裹挟声声炸裂。 恶祸全身化刀,散发出一点寒芒扩散,落在震听手里面,它们藏身在亚的视野盲区蛰伏静待时机。 泱水周身起伏一阵血水涌动,踏水而上,裹挟亚冲天直起,它立马遁身融水,一指挑动一道水线肆意洋洋洒洒。 火钩,枯野两具傀儡同时迸射而出,枯野俯身双手拍地,一片连绵枯叶密密麻麻从背部涌出,火钩脚尖点背,双掌护扣喷涌一团鲜红烈火,与枯叶相融燃烧更加剧烈。 默愕摇摆不定,身形变幻莫测,若远及近间临至在亚的身前,低垂摆动的双臂突然鼓胀,一团浓烈的风息绕动全身起伏。 “真是好大的手笔,此等手段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得此一见,实乃大幸。”亚俨然不惧,背脊后震,傀儡茂林被一阵金芒照耀,缠绕的藤蔓应声碎裂。 他得以脱身而出,面对同样用拳的弊浮,男人脸上笑容灿烂,一身拳意荡开,四面楚歌,心亦不惧,八方危急,我自坦然。 沉身坠落的亚双手握拳,周身方寸之内危机四伏,他不愿退,不可退,不能退,一拳对撞弊浮,一拳压制泱水,哪怕中门破绽大开,仍是出拳不悔,汹涌磅礴的拳意四面八方吹拂席卷。 正面迎接的弊浮整条手臂碎裂,半边躯体消散化作碎屑飞舞。泱水全身干涸,只剩下一具尸体坠落撞地,再无生机,就此被拳意吞噬消亡。 八尺大人睚眦欲裂,牵引傀儡默愕抓住机会迎难而上,利用傀儡火钩,枯野的大火蔓延,双手冲息一阵气旋突破拳意屏障。 纵使全身惨烈无比,一条手臂尽数碎裂破烂,他还是在她的操控下义无反顾对准亚的胸膛发出最后一击。 一团浓烈的冲击波撞击亚的身体,后者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摇摇欲坠,点点鲜红溢出胸膛流淌,男人咬牙吞咽疼痛稳住身形,不等对方发出第二击,便是对准默愕的胸膛轰出一拳。 一个巨大的孔洞在默愕的躯体缓缓出现,它一动不动愣愣呆滞停在原地,面对身前的男人,它的身体已经不能动弹,但还是微微蠕动手指举起,似乎在表达自己的谢意。 仅次于片刻之间可以感受到的自由,既是对方所给予的最大解脱。 默愕随之径直坠落,那根连接在八尺大人指尖的红色丝线也随之断碎,她睚眦欲裂,燃烧的愤怒彻底掩盖理智。 她已然不管三七二十一,让愤怒彻底燃烧,直接指引剩下的火钩,枯野,茂林发动死袭。 “年轻人,你为何总是要不死不休。”亚无可奈何,再不轻敌,身形开始快速移动,一边躲避三具傀儡不顾一切的进攻,一边找寻机会打算直接将三具傀儡彻底摧毁。 但这个过程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轻松,三具傀儡的手段相辅相成,火钩借助枯野本就已是很难对付,毕竟他们组合起来的烈火可以突破自己的拳意屏障。 再是加上茂林的介入,这具傀儡的能力非常特殊,可以不断重新复生,即使在被彻底碾碎的情况下,它仍是可以重新出现,生命力非常顽强。 三具傀儡各出手段,又彼此照应,全然不留出一丝破绽。 “还真是棘手,看来想要突破你们的防线还真是一件难事。”亚一拳打散袭来的滚烫烈火,目光直勾勾盯向火钩,这具傀儡才是杀伤力最大的,不能让它如此轻易放火。 正当男人准备一举摧毁火钩的片刻,蛰伏许久的恶祸与震听终于出手,两具傀儡从亚的视野盲区突兀杀出,一刀挥斩,乍现无数寒芒交织凛冽。 第200章 交织的命运 “果然是好手段。”一人迎面五具血尸傀儡的亚朗声称赞,站于阵中岿然不动安如山,任由耳边呼啸炸响。 是近在咫尺的刀芒绽放凛冽,直取心脏斩击。是漫天如雨的烈火滚烫,掩人耳目之下的危机四伏。 面对这一切的男人傲然屹立,心中未曾浮现一丝忐忑动荡。 听涛汹涌,看山独立,他周身起伏金色丝线源源不断用出手臂,紧接着释放扩散,一道金色屏障横推而出,将滚烫的烈火阻隔在外,随即化作一个圆球把三具傀儡包裹在内,彻底将它们钳制。 扫清烦扰阻碍的亚刚想起拳镇压,不料震听手握恶祸趁机直入,迎面而来,刀尖顶在自己的胸膛发动巨力穿刺,无数交织的红色丝线迸射缠绕刀尖,长刀瞬间膨胀数倍扩大。 乍现金色与红色交织的火花四溅,男人的胸膛随之涌现一抹血红绽放,直接被拖拽后退。 隐藏在血雾中的八尺大人见震听一击得手,不愿意与亚僵持下去,果断指引震听送开长刀,自身开始高速旋转化作发动突袭撞击。 震听一往无前,裹挟无与伦比的厚重如同一座小山撞下,包裹在亚身体表面的金色界力外衣丝丝裂痕。 恶祸紧随其后,看准时间对准薄弱点挥动斩击,一举将亚所构造的防线彻底击溃,无数金芒碎屑闪烁消散。 八尺大人喜出望外,但没有被胜利的喜悦冲昏头脑,因为面前之人的强大肉眼可见,自己必须小心翼翼。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她缓缓将能量注入弊浮的心脏,那具破碎不堪的尸体再度被红色丝线修补恢复。 安然无恙回归完整身躯的弊浮扭了扭手臂,适应片刻过后,马不停蹄踏地而起,目标直指亚所在的位置。 被震听与恶祸牵制的亚此时此刻的情况并不太好,两具傀儡交相辉映,互相掣肘,一静一动,一起一伏。 就像两只野兽此起彼伏发动袭击,每一次的进攻都极为谨慎,其中一具傀儡发到攻击,另一具傀儡就开始看准时机,随时准备突袭。 而亚也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两具傀儡的节奏,挣扎在沼泽泥潭里面应接不暇,只能顾头不顾尾,这两具傀儡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他虽然可以招架,但若是时间继续拖延下去,自己只会越发被动,另外三具傀儡可能会随时突破屏障的钳制。 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点,那就是傀儡弊浮重新加入战场,这是一个极为不稳定的因素。 亚可以清晰感受到它的快速接近,一旦同时面对六具傀儡,纵使有力开大山,拳撼江河的力量,可能也会一时间无法招架,猛虎难敌群狼,他深知这个道理,可能还会出现最坏的结果,产生无法掌控的意外偏差。 就在男人举棋不定,权衡利弊的片刻之间,战斗也在悄无声息变化,震听果断抓住机会停止旋转,从身体内部延伸一团红色丝线缠绕恶祸。 霎时之间,膨胀的长刀瞬间缩小,将所有能量汇聚于刀尖,对准亚的胸膛就是发动致命一击,乍现一抹猩红席卷而起。 一点血红在亚的胸膛流淌,刀尖深入血肉半存有余,震听臂膀提刀挑动向上斜切,因为已经无法再是深入分毫,就像刀尖触碰一块坚硬钢铁,只能退而求其次。 化作长刀的恶祸同时展露血盆獠牙,触及的每一寸血肉都被撕咬得破碎不堪,一道沟壑血痕刻印在亚的胸膛上显现。 震听不愿意放弃这种绝佳机会,翻身而起踢出腿骨踩刀直下,想要一举将亚彻底击溃,然而从肩骨的位置下降回到胸膛的那一刻,突兀出现一只手掌拦截,再是不能动弹分毫。 笑意盈盈的亚手握长刀刃面,任由猩红之色与金芒交织缠绕,也放任两具傀儡不顾一切发力下压,他自我而为之,淡然自若,无惧,无悔。 “身上的疤痕是男人的一种荣耀。”亚伸展另一条手臂甩动握拳,顿时乍现无数金色丝线缭乱蠕动,手臂上涌现点点金芒汇聚到拳背凝结,似如一头金龙怒目圆睁。 “龙吼·惊芒。”他一拳起势下沉,周身聚拢的刀芒尽数破碎,一道金芒急徐迸射,似如一头浑身浸染金色巨龙游弋扑下。 被握在震听手中变幻长刀的恶祸顷刻之间摧毁碎裂,蠕动的心脏化作碎屑飘散飞舞。 而震听的情况同样好不到哪里去,整个躯体被金芒撞击吞噬,径直镶嵌进入虚白的地面,惊起一阵剧烈动荡。 它瘫软无力陷在坑内四仰八叉,躯体有半边损毁殆尽,只剩下一颗红色的心脏微微蠕动。 递出一拳的亚挠了挠头,没有想过自己稍微认真一点对待,这些傀儡居然如此不堪一击,刚刚被点燃起的兴致又下降了大半。 不过现在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因为背上汗毛竖立,弊浮自穹顶落下,裹挟无与伦比的能量致使周身燃烧熊熊烈火沸腾,似如一颗璀璨夺目的坠落陨石。 “来吧,我灰暗的内心已经许久未曾被照耀,让我感受一下自己的存在吧。”亚神情自若,眉眼弯弯,侧转身体藏拳腰间,一阵熠熠金芒流转绽放。 躯体也随之一起一伏,全身上下被一道金光包裹,一只龙爪若隐若现,轻轻搭放在他的肩头。 弊浮双拳紧握,不顾一切弹射加快速度坠落,直接让整个寂静的虚白剧烈动荡,一片极为显眼的炙热火红连绵荡漾。 亚抬眸一笑,踏步而上,在他的背后显现一头金龙嘶吼,直冲云霄。 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响平复过后,弊浮摇摇欲坠,只剩下半扇的身体摇摆不定,它仍然坚持走近到亚的面前,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缓缓举起手臂表示感谢。 这是它们的命运,生前的一切都被操控,只有在临死的那一刻才能找回自己,所以弊浮由衷感谢面前之人的出手,也由衷庆幸他的强大。 一道悠悠白魂脱离那副禁锢的躯壳,那是一个奇怪的生命物质体,异常高大,面容覆盖一只大眼,脚长手长,看起来非常不协调。 亚微微一笑,静静看着它彻底消散无形,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奇怪,明明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却又回命运的交织而感受彼此。 第201章 震惊 伫立的亚愣愣分神,静静看着弊浮的躯体坠落,丝毫不去理会被钳制的三具傀儡突破屏障禁制。 这是出于对生命的尊重,哪怕是彼此间相互敌对,他也仍要继续自己的祷告,即使那些关于信仰的唯心概念只是虚无缥缈的存在,他亦是对生命本身保持自己的敬畏。 “给我杀了他!给我杀了他!”八尺大人怒不可遏,牵引傀儡火钩,枯野,茂林发动必死一击。 哪怕她胸中了然此时此刻彻底落败,做任何癫狂的补救都已经无济于事,但仍是不顾一切让三具傀儡扑向亚。 三具傀儡相辅相成,由傀儡茂林率先释放藤蔓,源源不断的腐朽藤蔓蜿蜒曲折,相互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藤条牢笼将亚囊括在内。 紧随其后的傀儡枯野用尽全身能量化作枯叶涌出,肆意飞舞的腐烂枯叶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灌入藤条牢笼。 它的躯体也随之干瘪枯萎,在解脱的最后弥留之际,它心满意足看了这个世界一眼,即使这是别人的世界。 火钩微微颤抖身体,想要争夺控制权,然而这不是自身可以决定的东西,因为被制成傀儡的那一刻,是灵魂的永世禁锢煎熬,也是自主意识的彻底臣服。 感受到傀儡挣扎的八尺大人微微眯起眼睛,随后不屑一笑,脸上绽放一道扭曲恶颜,她似疯似颠般挑动连接指尖的红色丝线吼道:“你们只是落败的野狗,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抗争我的指令?如若不是我倾尽全力将你们从永世的折磨中拯救出来,你们永远都只能是迷惘徘徊在血月之下承受无尽的轮回痛苦。” 随着八尺大人的声音回荡不止,火钩不再挣扎,心甘情愿燃烧自己,全身开始涌动一股磅礴的能量跳跃而出,从它的指尖蔓延到身体各处。 得以解脱的时刻,即是死亡的时刻,它义无反顾让烈火盛开,纵身一跃撞向茂林,一根藤蔓被高温点燃灼烧,一道火苗随之快速蔓延,顷刻之间将整个牢笼吞噬燃烧。 霎时间火光冲天,傀儡茂林双臂环抱死亡的火钩,它微微扬起头颅,即使它没有头颅。 但这已经是生命的最后一刻,它也想要真正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存在。意识间忽然闪烁一点微光,柳暗花明之间重新夺回的控制权。 傀儡茂林微微蠕动手指抚摸火钩的半扇尸体,不由得晃了晃,流逝的漫长岁月已经让它们忘却了曾经的名字,剩下的只有被驱使活动的躯体。 它缓缓伸手摸索触碰灼热的烈火,随即不再任何停留,紧紧抱住火钩一同跳入大火,两道身影在火舌的亲吻下消散无形。 站在烈火牢笼中央的亚一动不动,面容之上没有一点情绪波动,看不出来是悲是喜。 他依然岿然不动安如山,放任灼烧的烈火吞噬自身,火焰如蛆附骨附着在皮肤表面灼烧。 或许是在感受生命逝去的无可奈何,又或许是在感受慷慨赴死的悲壮,更或许他自身也不知道在感受着什么东西。 “如果…,其实没有结果,命运注定如此残酷,优胜劣汰才是生命永恒的底色。”亚轻轻晃了晃身体,伸出手臂摊开掌心。 无数金色丝线源源不断涌出掌心穿过烈火,在外形成一个更大的金色牢笼,他随即踏步而起,同样穿过过熊熊烈火,来到牢笼的上方停下。 滞空悬浮的亚静静看着热烈燃烧,眼帘里面没有一点波动,随后握掌成拳,金色牢笼顷刻之间收拢,烈火也在瞬间熄灭黯淡,最终似如从未存在过一样,没有任何一点残留痕迹。 八尺大人指尖的红色丝线只剩下一根连接在傀儡震听身上,她还想要困兽之斗,将能量源源不断注入震听体内,驱使它强行挣脱陷坑拔身而起。 却不料下一秒,一道身影突兀出现在头顶,背上不禁冷汗直流,身体也随之被一股巨力撞击,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栽倒在地上连续滚动数百米。 “游戏已经结束了,任何挣扎都已经没有意义。”亚双脚落地,一拳将傀儡震听彻底轰碎。 他收拳踏步,一把将八尺大人从地上拉起,看着她的闪烁眼眸,严肃的神情转变轻松,竖起大拇指称赞笑道:“你的实力确实很强,让我眼界大开,想不到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你们应该再也不用被欺负了吧?” “你什么意思?”八尺大人一头雾水,有点看不懂面前之人的行为。 亚眨巴眨巴大眼睛,突然意识到自身本就了解人类族群已经是地球上最为繁荣昌盛的族群之一,目前最为庞大的族群,也是可以自主掌控命运的存在,根本没有必要问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挠了挠头缓解尴尬,继续说道:“你来这里是为了那个小子?” “那不然呢?不是为了故人所托,我何必与你浪费时间,做这些无用之争。”八尺大人没有一点好气,咄咄逼人。 情绪占据上风的时候,理智就会被压制,从而导致自身缺乏最基本的判断力。 不过好在亚并不在乎,他摆了摆手笑道:“那你不用担心任何东西,这里有我在,保准等一下给你安然无恙送回去。” 八尺大人皱下眉头,总觉得非常不对劲,但又一时间无法缕清思绪。 经过片刻近距离的面对面,她越发将面前之人看得清晰,他的身份也随之呼之欲出,心中不由得一震,顿时呆滞愣在原地,支支吾吾问道:“为什么你还能存在?” 也不怪八尺大人震惊,作为一种生命物质体存在,他们自身从始至终都无法逃离时间法则的掌控,生命的存在并不持久,从时间诞生的那一刻,他们便被裹挟摆布,只能不断往前走去,从而在身体凋零的瞬间,会腐烂在泥土里面沉寂无声。 “我的存在不奇怪,因为有些家伙不想我那么容易死去。”亚抹了一把脸,目光看向远在虚白之外所游离的漆黑黯淡。 第202章 话太多 “这样吗?那随你们开心就好。”八尺大人双臂环胸,情绪表现波澜不惊,并没有过追根究底。 比起那些云里雾里,难以触及的层面,她更更加在意此时此刻的宁澈,毕竟生命进化的争斗永无止境,碰撞的火花也永远不会消散。 与其苦恼困惑未来的迷雾,不如脚踏实地把握现在。 微微侧转身体的八尺大人看向包裹年轻人的金色光球,对于亚的身份已是了然于胸,她摩挲下巴思索问道:“不过我非常好奇,你们究竟要干什么呢?这么多东西灌注进入他的脑袋里面,难道就不怕他无法承受,从而陷入徘徊的迷惘状态?” 置若罔闻的亚盘腿坐在地上处理伤口,指尖沾染粘稠的血污,他一点点将黑色的余烬剥离伤口。 而胸口那道沟壑伤痕正是震听与恶祸的合击造成,再由后面的三具傀儡所点燃的漫天烈火炙烤身体,最终导致胸膛的血肉蜷曲交缠,干涸枯朽。 男人自顾自进行着手上的动作,似乎将身侧之人的话当成耳旁风,一丁点回应都没有。 见此情形的八尺大人无可奈何,亚的行为很显然是刻意为之,不愿意谈及这些事情。她也不好由着性子,便摆了摆手缓解尴尬的气氛。 不过倒映在眼帘里面的光球熠熠生辉,内部的宁澈让她百思不得其解,顿时涌现一股想要了解这件事情因果关系的冲动。 因为年轻人可以说是无堪大用,宝贵且耀眼的品质一样都没有,容易轻易放弃,容易被情绪左右,容易慌不择路,负面品质在他的身上倒是体现出来一样都不少,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绝佳选择的人选。 “他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吸引着你们呢?”八尺大人用以宁澈旁敲侧击。 处理好伤口的亚抹了一把脸,单手撑住脑袋缓缓看向滞悬浮空的光球,自己从肉体死亡的那一刻便只能被动选择,关于宁澈的一切他并不了解,这件事情更是无从说起。 “你问我,我问谁?更何况又不是每个人都是百科全书,需要用尽一生去记载了解这个世界的一切。”亚微微扬起头颅,眼神真挚。 八尺大人皱下眉头,对于这个没有任何信息的回答一点都不感兴趣,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逼迫亚的力量臣服宁澈。 即使身旁之人是散落世界各地的历史碎文中所记载的先驱者,她同样需要完成故人的嘱托,因为一个已死之人,并不用畏惧。 亚悄无声息站起,似乎早已经察觉到八尺大人的变化,不过他没有明说出来,而是伸展一个懒腰,惬意说道:“不必你死我活,很多事情早在命运的齿轮转动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注定。” 八尺大人身上汗毛竖立,手掌不自觉按住腰间阔刀,就在她即将准备出刀的瞬间,肩头突然被一股巨力摁住,握刀的手臂无法动弹分毫。 “难道话还不够明白吗?那个臭小子我会安然无恙送他出去,你有你的想法,无可厚非,但希望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亚厉声呵斥,悄无声息站在八尺大人的背后,双脚离地半寸。 因为两人身高差距的原因导致出这种尴尬的局面。 八尺大人紧握刀柄不放,手臂青筋暴起,态度非常强硬,不肯退让一丝一毫,她争锋相对冷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如若你想要取而代之,他会被你轻而易举击溃,我如何相信没有任何制约的口头承诺?” 作为常年游走在边缘地带的八尺大人深知言语并不可信,纵使承诺出口之时冠冕堂皇,信誓旦旦,却依然掩盖不了上位者可以轻易对下位者违背誓约本身,因为弱者没有任何资格商谈条件,更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就像小小的蜉蝣,朝生夕死是它的一生,然而这仅此于一天时间长度的生命,会随时出现各种意料之外的情况,它们的只能任由摆布,宁澈恰好就像小小的蜉蝣,他没有任何力量掌控自己的命运。 如若亚一旦临时变卦,那么也许苏醒过来的并不是宁澈本身,而是成为由亚所操控的躯壳。 八尺大人眸光冰冷,直勾勾盯着亚的眼睛,心中已经准备随时动手夺回宁澈,即使自己的九具血尸傀儡已经尽数毁灭,剩下的手段已然不多,也许击败亚难如登天,但把年轻人救回来,她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虽然她明白这种天真的想法非常可笑,但那又如何,有的时候,生命的本身就是如此纠结,没有任何缘由。 亚久久没有回应,似乎在故意拖延时间般,只是将八尺大人限制在原地。 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气氛也开始变得越发诡异焦灼,他们彼此间没有一句话,一前一后愣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忽然间,一点粘稠的猩红缓缓蔓延,顷刻绽放一朵血红鲜花,八尺大人手心加重几分力道握刀,就算是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既然解释不清楚,我也懒得再解释。还有一点,你一直喋喋不休叨叨,难道就不嫌自己烦人吗?”亚选择彻底摆烂,脑袋倚靠在八尺大人的肩头轻放,一手将出鞘半寸的阔刀再次拍回。 “你什么意思?”八尺大人微微一愣,还未回过神来,只觉得身体突然失重,整个人都开始脱离地面。 亚一手托举起八尺大人,笑意盈盈说道:“我实在受不了你一直叨叨问话,所以你先给我出去吧!” 霎时间,他脚下浮现一阵金芒荡漾,无数金色丝线向外延伸汇聚交织,穹顶缓缓出现一个旋涡起伏收缩。 八尺大人怒目圆睁,然而身体机能就好像莫名其妙与自己断开连接,根本无法驱使身体做出反应动作。 她顿时凌乱慌张,嘶声吼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你究竟要干什么?……。” 连续的质问让亚头疼不已,他不禁揉了揉眉心,随后立即马步下沉,一把将八尺大人抛入漩涡里面。 旋涡随之收缩消失,只留下一个身影站在原地手舞足蹈,欢呼雀跃。 第203章 逃跑 “……。”亚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由刚才的欢呼雀跃慢慢转变愁眉苦脸,他双手捧住脸颊,自言自语说道:“她这一走,突然安静下来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过安静也好,喧闹也罢,那些东西于一个死人来说无关紧要,情绪的波动也只会持续片刻纠结。 果不其然,时间还没有过去两分钟,亚便是若无其事站起,走到自己所创造的金球下面东瞧西看。 “幸好还在,不然一切可就前功尽弃咯。”亚俯身捡起一根若隐若现的金色丝线,紧紧握在手心,臂膀也随之涌出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进入手心,最后那些丝线相互交织缠绕。 一团金光乍现,由连接金球的那根丝线蔓延向上,随后绽放一道更为浓厚的金光迸射,金球表面开始慢慢浮现一丝丝裂痕。 见此情形的亚嘿嘿一笑,拉住手心的金色丝线向下撕扯,漂浮的金球缓缓落地,也在触碰地面的瞬间破碎,散落一地金色碎屑飘散。 而坐于中间的宁澈全身被一道流转的金芒包裹,他好似老僧入定,纹丝不动。 亚轻轻拍在年轻人的肩头,将他的身体晃了晃,附着在身体表面的金色碎屑随之被抖落一地。 他抬手一挥,所有金色碎屑围绕在指尖飞舞,而后掌握成拳将金色碎屑捏在手心,顷刻之间无数金光纹路从手臂延伸至身体表面乍现涌动,最后渐渐平息黯淡。 而这便是能量守恒定律的亘古不变,释放的力量会重新回归身体内部,它们是光点般的存在,彼此间相互汇聚连接形成一根又一根丝线的状态呈现出来。 “呼…。”宁澈慢慢睁开眼睛,就好像刚刚经历了大梦一场,初醒的时刻有些恍惚失神。 年轻人挣扎了片刻,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就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点点金光倒映在眼帘里面微微起伏荡漾,就像萤火虫一样忽明忽暗。 他张大嘴巴,支支吾吾说道:“你这是在搞嘛啊?要不要搞得这么闪亮亮?” “没有办法,它们就是这样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物质。”亚晃了晃脑袋,表示自己也无法干预。 宁澈不自觉往后缩了缩,生怕沾染到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毕竟所闻所见都太过奇怪,完全无法用常理做一个常规化的解释。 他可不想掺和上别人的事情,更不想让自己莫名其妙受到伤害。 亚静静看着年轻人畏畏缩缩的滑稽模样,不由觉得一阵好笑,这个家伙还是那么小心翼翼,总是想要独善其身而不入局,不过这可由不得他。 “好像逗一下他还挺有意思。”亚自顾自细语嘀咕,看了一眼面前的宁澈,两颗眼珠上下蠕动翻滚,突然以疯狂的姿态扑向年轻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宁澈猝不及防,顿时惊吓跳脚:“卧槽,搞什么鬼?” 他顾不得多想,立马拔腿就跑,哪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向前狂奔。 “啊?还有这种操作吗?”亚挠了挠头,脸上一阵无语汗颜。 他实在搞不懂宁澈的脑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面对一点风吹草动第一时间不想着其中因果缘由,而是慌不择路逃跑。 无法理解的亚晃了晃脑袋,看着宁澈的背影渐行渐远,一抹撕裂虚白的黑点若隐若现,只此一眼,原本指头大的黑点突然膨胀扩大到拳头那么大小,这很明显是自主意识的保护防御机制进行扫荡。 他心头一惊,踏步而起,快速掠向年轻人。 气喘吁吁的宁澈已经不知道跑了多远,因为自身恢复梦境掌控的原因,所以他才选择逃跑,丝毫不用惧怕亚的压制,可以肆无忌惮顺心而为,一跳有百米高,一步数十米远。 年轻人感到无比自由舒畅,至于那最后一个问题,他也不再打算继续追问,反正都是一堆搪塞人的废话,当务之急是需要寻找到出去的办法,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任由摆布。 然而他还是觉得不放心,低眉回首看了身后一眼,见没有任何身影踪迹,也没有异样动静,只有一片寂静的虚白,就像身处云层内部的世界,祥和的白色可以让人心安,忐忑的心方才缓缓平复。 “没出现就好,我终于可以自由了,接下来我要依靠自己离开这个鬼地方。”宁澈自说自话,揉了揉胸口,浑然不觉脚下出现一丝裂痕。 就在准备继续出发的时候,身体突兀一头栽倒在地上,他赶忙环顾四周情况,一切都没有改变,依旧如常。 “杯弓蛇影罢了,何须自己吓自己。”宁澈神经大条拍了拍额头,只觉得是自己由于受到的惊吓太多,导致了目前的疑神疑鬼。 在他脚下则是不易察觉的裂痕正在缓缓撕裂蔓延,一条若隐若现的漆黑沟壑延伸没有尽头,就如同横亘在整个虚白世界的一道分割线。 同时在漆黑沟壑的内部当中,涌动着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流体翻转沸腾,一点又一点黑色碎屑溢出裂痕飘散向虚白世界。 然而宁澈对于这一切没有任何察觉,他再次爬起拍了拍屁股就准备继续动身,不出所料再一次栽倒。 年轻人终于无法遏制内心的愤怒,双拳捶打地面嘶吼而出:“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针对我?明明与你们没有任何交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想要一份安稳的工作,按部就班浪费时间都不可以吗?” 他气喘吁吁仍是觉得不解气,深吸一口气继续破口大骂喊道:“你们算个毛球!再把我逼下去,我就让这个世界的一切毁灭,大不了一死而已,老子又不怕,这个委屈谁爱受谁受,关我屁事!去你们球…。” 一声又一声怒骂回荡起伏,只是这个仍是保持世界寂静安详,除了宁澈自己的声音便没有任何回应。 骂了有好一阵,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宁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呆傻,又没有听众,自己干嘛花那么大力气。 他顿时就像蔫了吧唧的花朵垂下脑袋,好巧不巧看见脚踝上若隐若现的黑色丝线。 第204章 一次就好 如蛆附骨缠绕在宁澈脚上的黑色丝线密密麻麻,粘稠浑浊,滴落着一滴又一滴漆黑液体,沾染在裤腿上腐蚀一大片。 “什么鬼?”年轻人诧异不已,慌忙拍打驱赶那些红色丝线,却不料适得其反。黑色丝线越加兴奋,再次涌动蔓延附着手掌作为跳板爬上身体。 他顿时怒火中烧,一茬又一茬怪事频频发生在自己身上,任谁也受不了。果断举起手臂握拳,一团灰色丝线撕裂肌肤溢出,飘忽在眼前缭乱起舞。 “去你丫的!”宁澈怒骂一声,拳摊成掌,一把覆盖在那些黑色丝线上想要将之抹除。 一团交织的雾气缓缓升腾,年轻人整条衣袖融化破碎,身体表面也跟着受到不同程度的腐蚀。而黑色丝线似乎非常畏惧他释放的力量,也开始渐渐开始退散。 见此情形的宁澈抹去额头汗水,刚想爬起继续逃跑,脚下的虚白地面突然莫名其妙开裂延伸,一条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显露而出。 并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扩张蔓延,没有给年轻人任何反应的时间,等到他察觉的时候,已经是迫于无奈岔开双腿被架在深渊之上。 在深渊之下的漆黑一起一伏,一团黑色液体若隐若现微微蠕动,从深渊里面慢慢攀爬而上,清晰的摩擦声不绝于耳,由远及近,相距咫尺之间。 宁澈冷汗直流,小心翼翼低下头颅环顾,顺着深渊看去,一个不可名状的恐怖液体团子就在自己身下,触之可及。 突然间,数条尖锐锋利的黑色触手甩动而上,对准年轻人的双腿缠绕,紧接着收缩束缚,乍现一股巨力覆压在腿上。 双腿抖动剧烈的宁澈汗流浃背,心脏忐忑不安跳动,脑海中浮现无数想法一掠而过,他顿时惶恐焦躁,但又不敢动弹,生怕一不小心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即使稳定心绪胡思乱想,聚精会神想要强行牵引体内的力量涌出,却突然发现无济于事,没有产生出任何实质性的变化,那种感觉就好像身体被全方面限制禁锢,有力使不出。 然而黑色触手可不管这些东西,继续不依不饶收缩束缚,直接横切穿透年轻人大腿表面皮肤,深入血肉里面长驱直入搅动,顷刻之间一抹血痕溢出四溅。 “哼…。”宁澈一阵生疼吃痛,已经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多想,一旦被黑色触手截断双腿,那么自己将会没有一丝机会逃出生天,只能坠落无尽深渊,陷入漆黑的泥潭里面无法自拔。 与其如此一点不作为,不如拼尽全力搏一次,兴许还能有一点机会,但年轻人深知越是危险,越是不能着急。 他强行镇定慌乱,低下眉头仔细观察身下那个通体漆黑的液体团子,在它的表面仿佛覆盖有一层漆黑的流动外衣。 而外衣里面则是若隐若现无数触手肆意蠕动挣扎,整个液体团子表面一起一伏,欲炸欲裂,却又久久无法突破而出。 它全身身上下与一个海胆无异,只是那些凸起来的触手会随时收缩,就好像禁锢着某种特殊的东西一样。 不过有一点很明显,那就是漆黑的液体团子愣愣停在与自己相距大概有三米左右的距离,它止步于此,不再敢前进分毫,只能依靠身上的触手向上延伸。 “既然你存在某种限制,那就别怪我钻漏洞。”宁澈嘿嘿一笑,全然忘却目前的处境。 年轻人以一字马的姿势劈叉架在漆黑深渊之上,虽然有一种下体被撕裂的特殊痛感遍布全身刺痛,但他浑然不觉丝毫痛感。 也许是身体本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对于存活的欲望执念异常强烈,导致肾上腺激素分泌激活全身细胞抗争,以至于在不自知中盖过痛觉感受。 黑色触手仍是不留余力收缩,撕裂层层血肉深入,不知不觉中触碰到包裹在血肉深层的大腿骨。 然而骨头的硬度与血肉不可同日而语,触手一时间无法继续前进深入,戛然而止与腿骨剧烈摩擦。 回过神来的宁澈瞳孔扩散,两眼翻白,终于无法抑制如同洪水倾泻的疼痛蔓延涌来,腿骨就像被无数蚂蚁啃咬,近乎失去知觉。 年轻人扬起头颅大口喘息,恍惚间失神,嘴角流淌一滴又一滴粘稠的血水溢出,但他还是竭尽所能压制内心涌动的恐惧,强行让自己保持镇静,这样的情况之下更不能自乱阵脚。 当务之急需要想办法把那些黑色触手给逼出来,如若不然,就算双手撑地解放双腿,也会因为惯性原因,导致黑色触手刮去上半边的腿肉,双腿将会可能彻底瘫软。 “不行,我必须想个办法,废了两条腿的话,这辈子都得坐轮椅上不能下地。”宁澈咬住血水吞咽,腿上的疼痛越发剧烈汹涌,一阵又一阵连绵不绝。 年轻人已经没有任何时间,他能清晰感受到腿骨表面磨损不堪,黑色丝线可能随时都会将腿骨切断,自己不能再犹豫不决,一分一毫的时间都不能浪费。 黑色触手似颠似疯张扬,扭曲着蠕动缠绕腿骨拼尽全力挤压,一点又一点破碎的裂纹声缓缓回荡蔓延,动如细丝,颤耳震响。 宁澈咬牙切齿,双手对准两腿握住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将之死死攥在手心一把拖拽而起。 顷刻之间,手心顿时血水四溅,尖锐锋利的黑色触手亲吻掌心血肉切割深入,撞击在掌骨起伏延伸,整只手掌随之血肉模糊,交织着一股灼烧的气味飘荡。 一阵雾气缭绕在年轻人眼前飘忽不定,升腾扑面热气,他在无法言喻的痛苦沼泽中沉沦陷落,充斥在体内肆虐荡漾,撕扯心脏骤然停止。 他感受着生命从指尖流逝,似真似假,只是觉得全身疲惫不堪,困乏无比,也许眼睛一闭一睁,一切都会结束,因为这一切都只是大梦一场。 “还要一次又一次逃跑吗?连一场梦都畏畏缩缩,我还能做些什么?”宁澈咬住嘴角溢出血水,口腔里面腥味浓稠,借此强行支撑眼睛睁开。 他要看着一切发生,哪怕是死亡的降临,曾经光怪陆离的梦里面无数次慌不择路,永远都像是一只下水道里面的老鼠躲躲藏藏,慌不择路逃窜。 这一次,年轻人不想再如此欣然接受自己的结局,他想要挣扎一次,一次就好。 第205章 渴望 “来吧!让我从这泥潭里面挣扎出来吧!”宁澈手臂青筋暴突,一条又一条血脉膨胀起伏蠕动,任由着黑色触手在血肉里面切割掌骨深入半边撕裂。 年轻人不为所动,仍是义无反顾高举双臂,双手的触觉正在渐渐消失,流逝在夹缝中悄无声息,两只手掌的大拇指到无名指,四根手指头已然彻底失去控制,只剩下小拇指孤零零连接着即将断裂的筋脉。 他微微一笑,脸上浸染血水交织,在笑容的衬托下极为骇人。 精疲力竭的宁澈垂落脑袋紧贴胸口,双臂高举,双腿横跨不断延伸的裂痕,他始终一动不动,就像一座岿然不动的雕像伫立在深渊之上。 血水顺着那些触手流淌而下,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感受到血液的美味,顿时无比雀跃兴奋。 深渊之下再次迸射数条触手窜上来,缓缓缠绕上年轻人的躯体,随之猛的收缩挤压,乍现无数血水四溅,继续顺着触手流淌往下。 黑色触手似乎若有所思,挤压的力度开始慢慢减弱,不再着急将彻底落败的猎物折磨死亡,因为活体的鲜血味道更加美味,死亡尸体身上的血液则会有一股腐烂的气味。 漆黑深渊中的浑浊液体团子缓缓吸着血液,从宁澈身上流出的每一滴鲜血它都没有浪费,尽情享受着那股令身体欢愉的感觉。 随着吸食的血水增多,它身上的流动外衣开始出现若隐若现的红色裂纹,一条扭曲腐烂的触手破体伸出,小心翼翼摸索着同样浑浊的流动墙壁,找寻到血水流淌的痕迹快速向上伸展。 手臂晃晃悠悠来到年轻人面前摊开,一只硕大的眼睛撕裂掌心血肉浮现,死死盯着自己半死不活的猎物,见他还有一口气存在,眼珠顿时剧烈翻滚,好似非常满意。 紧接着,手掌上的六指弯曲成钩,一把捏住宁澈的脑袋,六根尖锐的细刺穿透进入头皮汲取血液。 顷刻间,源源不断的血红沿着细刺向上蠕动,灌注进入掌心的眼珠,一团粘稠的猩红遍布眼眶弥漫,一点又一点全部汇聚在眼珠上面附着。 “你丫的!有完没完?”宁澈低声怒骂,双眸充血赤红,气若游丝,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丝气力,可能在下一秒的时间流逝里面,马上就会彻底消亡。 在这将死的时刻,年轻人不愿意就此沉寂,强挺着缓缓抬起头颅对准那只诡异的眼珠,吐出一滩口水,他轻轻抖动小拇指动弹,以此向这个世界证明自己未曾臣服。 然而眼珠不恼不怒,手掌背面的血肉慢慢撕裂,缓缓生成一张嘴巴出现,一条舌头伸出舔吸干净那些口水,随后含在嘴里面细细品味。 在尝过口水的味道过后,六根手指顿时抽出宁澈的脑袋,手臂开始剧烈摇摆不定,似乎非常喜欢这个味道。 手背缓缓贴近年轻人的脸庞摸索,然而它的智力好像非常低下,久久没有找到吐出口水的地方,便伸出舌头来到他的面前晃悠,却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许久没有动静的手背让处在掌心的眼珠怒不可遏,强行扭转整只手掌面向宁澈,马上就找到了嘴巴的存在,随即指引两根手指将之撑开。 “你要干什么?”宁澈瞪大眼睛,口齿不清非常抗拒,想要合上嘴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掌翻转露出手背,伸出一条舌头快速钻进口腔里面剧烈搅动。 年轻人心如死灰,想不到自己的初吻居然在此刻丢失,清晰感受着那股莫名其妙的异样柔软,触碰在自己的舌尖缓慢蠕动,一股糜烂腐朽的味道绽放涌动,就像口含一块沾染泔水的海绵。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死了算了。”此时此刻,只有这一个念头回荡在宁澈的脑海里面。 然而那条舌头乐此不疲,在年轻人的口腔里面肆意妄为,疯狂汲取着自认为的美味口水。 见此情形的眼珠也没有闲下来,剩余的四根指头变化延伸,或短或长,朝着身体各处迸射,缓缓刺入血肉里面继续吸取血水。 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让宁澈觉得这个世界灰暗无比,一点都不美好,所有的色彩在此刻全部黯淡,甚至有一种想要自我了结的冲动。 但是当他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下达指令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任由被摆布。 “这样都不行吗?我难道连决定自己死亡的资格都没有吗?”年轻人咬牙切齿,低眉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永无止境的粘稠黑点在眼帘里面荡漾。 他眉眼弯弯,缓缓闭上自己的眼睛,既然无法选择轻松的死法,那就面对更为恐惧的死法,反正结局无非都是一样的死亡,又何必让自己如此屈辱。 年轻人二话不说,不知从何而来的气力,双脚缓慢蠕动关合,最终不再将身体支撑在深渊之上,而是彻底坠落深渊,选择拥抱永无止境的漆黑。 疯狂汲取血水与口水的手掌浑然不知年轻人的想法,还沉浸在美味的香气里面无法自拔,忽然间,一股拖拽的坠落感突如其来,手指被惯性甩动而脱离血肉。 它与虚白的世界擦肩而过,再度将要回归漆黑的世界。 反应过来的眼珠怒不可遏,上下翻滚,指引手掌想要将宁澈抓住,六根手指延展伸长,一条又一条收缩自如的黑色丝线肆意飞舞往下,望眼欲穿想要将猎物重新控制。 然而抱有必死决心的年轻人岂能让它轻易得逞,在与液体团子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果断伸出一手将之死死抓住,就算忍受着无与伦比的剧痛也要如此。 自己一个人迎接死亡,不如黄泉路上多一个伴。 “我要你和我一同去见阎王爷!”宁澈拖曳着攀附在壁上的液体团子下坠,这一刻他能清晰感受到自由的气息。 风息划过指尖,将一切伤痛抚慰,年轻人从未如此渴望拥抱死亡,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畏惧,只有坦然无惧的笑容。 第206章 玩弄 前方的漆黑越发黯淡,无数刺骨的恶寒扑面而来,液体团子疯狂挣扎,它如何也想不到宁澈竟是想要把自己拖拽进入那个无休无止的深渊里面。 无数黑色触手顿时从液体团子表面突破流动的外衣延伸而出,对准年轻人的身体穿刺下去,四面八方的锋利触手鞭挞那具本就残破不堪的躯体。 狼狈不已的宁澈浑身浸染血水,夹杂着汗水交织粘稠,全身上下溢出一股刺鼻的恶臭,更为恐怖的是那些围拢过来的触手源源不断扎破血肉,刺入身体深层里面扭曲搅动。 年轻人伤痕累累,躯体遍布骇人的沟壑纵横,就像一只凌乱的画笔在白纸上肆意妄为涂抹。 他的两只手掌残破不堪,五指近乎与五指断裂破碎,一道触目惊心的切痕显而易见,从手腕处的大拇指下面横斜割上,延伸到摇摇欲坠的小拇指指骨停下轨迹,似如一抹血水点缀的山水画。 而身体更是不堪入目,血肉鼓胀扩大数倍,无数黑色触手蠕动在身体内部横冲直撞,一起一伏,整个胸口的肋骨全部碎裂,导致胸腔坍塌凹陷。 本就不堪重负的双腿自不用说,大腿处的皮肉外翻似如两块扇页,在高速下坠的情况下一摇一摆,干涸的血液就像交织的粘稠物,附着在伤口表面凝结成堆。 或许是身体机能的消亡,又或许是大脑分泌肾上腺激素的原因,又可能是身体已经逐渐适应,宁澈浑然不觉疼痛,双眸恍惚黯淡,仅仅依靠着弥留之际的强烈执念支撑,仍是可以感受到一切的存在。 然而倒映进入年轻人眼帘里面的一切全部失去色彩,只剩下一团交织的漆黑弥漫在眼眶当中蠕动。 就在他即将落底的时刻,液体团子嘶声怒吼,一阵凄厉惨叫回荡震响。 一条更为浑浊的黑色触手穿透躯体伸出,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呼啸坠落延展,它穿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触手丛林,六根指头对准宁澈的心脏抓去。 当黑色触手触碰胸膛肌肤的时刻,六根指头汇聚融合,化作一根尖锐利刺一举贯穿过年轻人的身体,一点猩红的血水缓缓流淌滴落,落入那永无止境的漆黑深渊里面不见踪影,就像石沉大海,泛不起一丝涟漪荡漾。 乍现一道血水在宁澈的胸膛喷涌而出,体内的整颗心脏已经彻底破碎,身体机能正在快速流逝消亡,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只是无能为力,环抱黑色触手的手臂缓缓瘫软垂落。 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与年轻人渐行渐远,就像曾经的人生一样,永远被裹挟着向前,是沉是浮,是起是落,都似乎不再重要。 “我的生命到此结束了吗?我人生的终点到此为止了吗?”彻彻底底失去掌控自己身体的宁澈咬住血水吞咽,用尽最后一丝意识质问,是在质问自身的懦弱,也是质问这个世界。 然而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回应,年轻人无可奈何挤出一个难看笑容,缓缓闭上眼睛,黑色触手在他的背脊绽放,一朵的罪恶之花快速孕育盛开,向外延展的扭曲花瓣刺入他的血肉里面镶嵌束缚。 失去全部身体知觉的宁澈一动不动,任由血肉被撕裂而出的纹路遍体延展,一丝又一丝扭曲的响声不绝于耳,窸窸窣窣。 他能察觉到黑色触手正在拖拽自己的身体向上挪动,只是自己太过弱小,即使愤怒与憎恨疯狂燃烧也无济于事,结局木已成舟,一切都无可改变。 背后的漆黑深渊渐行渐远,越发模糊,身前的白色光芒咫尺之间,越发清晰,点点白光洒落在宁澈脸上照耀四溢,纵使相隔眼皮横阻,也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吧,何必在最后一刻还要如此懦弱。”将死之际的年轻人蠕动眼皮撑开,一道刺眼的白光俯冲而落,与眼睛相互拥抱,似如久别重逢,竟是如此热烈。 裂缝之上,突然莫名其妙卷起一点微风荡漾起伏,随即尽数涌入深渊之下缓缓抚摸他头顶的发丝,沾染粘稠血水的凌乱发鬓随风飘舞,摇摆不定,那温柔的抚慰轻轻划过脸颊,如此温柔,如此心安。 “清风相送,至此无悔。”宁澈眉眼弯弯,心满意足。 原本单纯只是为了省下几十块钱,而不愿意去理发店打理的头发,竟是在与世界离别的最后一刻驱散所有面对死亡的恐惧。 年轻人欣然接受,与自己的弱小和解,再度低垂合上的眼眸将一切阻隔,只剩下一团生来之时的漆黑寂静,而今亦是如当时。 黑色触手将宁澈的身体拖拽到液体团子面前平放,他就像一个祭品一样等待着被享用。 液体团子的身体表面顿时睁开出无数只蠕动的眼珠,密密麻麻的眼珠上下翻滚,注视着自己的猎物状况,见其仍有一口气存在,并未彻底死绝。 乍现雀跃兴奋的液体团子颤抖躯体,将年轻人高高举过头顶,无数黑色触手顿时涌现而出,一条又一条贯穿深入血肉里面搅动汲取血液,它的触手就像血脉管道般起伏不定,由黑转红,尽情享受着美味在味蕾绽放。 “嗷呜…,嗷呜…。”液体团子吱哇乱叫,似乎非常喜欢鲜血,得以品尝过后,它难以抑制内心激动,身体摆动的幅度也开始渐渐变大。 左摇右晃的宁澈就像身坐儿童摇摇车,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好像是童年时的遗憾在此刻得到弥补,只是这样的状态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年轻人不由得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苦笑,从头到尾自己从来没有任何资格主导过自己的命运,一直都像是被野兽追捕的绵羊,只能慌不择路逃跑,不断逃跑,一次又一次迷失自我,一次又一次接受自我。 但还有一点他非常奇怪,那就是这副不堪重负的身体应该早已经陷入消亡,为何自己的意识依然残存,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在另一个世界醒过来。 百思不得其解的宁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玩物被肆意凌辱玩弄。 第207章 下落 液体团子肆意妄为,一条又一条触手不留余力将宁澈的躯体一点又一点撕扯破碎,它彻底将年轻人身上的血液汲取殆尽,身体表面也随之泛动一层红色的薄纱缭绕。 无数交织的血红汇聚体表凝结,一条血管暴突而起,在液体团子的身上起伏不定,紧接着,无数条血管如法炮制,密密麻麻膨胀扩散。 它开始缓缓归于平静,不再剧烈反应,对于眼前的猎物也是兴趣了无,那些触手窸窸窣窣收缩回归体内,悄无声息蛰伏,只剩下两条细小的触手支撑宁澈高举束缚。 “嗷呜…,嗷呜…。”液体团子好似睡眼朦胧,所有附着身体表面的眼珠全部翻转闭合,它随即慢慢蜷缩成为一个更小的团子,蠕动的液体不急不缓相互缠绕交织,一根血管突然莫名其妙撑开爆炸,遍布的血管紧随其后噼里啪啦,阵阵炸响不绝于耳。 一团浓稠的血雾弥漫而出,它表面的肉体开始缓慢堆叠隆起,一个小小的嘴巴汇聚凝结而成,小小的嘴巴刚想咬住身体撕扯,不料背后突兀出现一个更为的嘴巴,大大的嘴巴一口将小嘴巴咬进口腔里面咀嚼吞咽。 无数或大或小的嘴巴在液体团子表面密密麻麻张开,它们热情高涨疯狂扭曲吞噬着彼此,乐此不疲沉浸在野兽与猎物两者之间游走,就像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将一个小型且完整的弱肉强食演绎得淋漓尽致。 被汲取血液殆尽的宁澈要死不活,仍是余有一口气存活,身体表面的皮肤干瘪惨白,在虚白光芒的照耀下隐隐发亮。 “这都不死吗?到底还要我如何做?”年轻人心如死灰,想要蠕动躯体翻滚坠落,却是一丝一毫的气力都无法调度,只能保持现状一动不动。 他甚至连撑开眼皮的微弱气力都没有,同时破碎的心脏已经彻底停止运行,血脉不再工作,身体的一切机能都已经陷入瘫痪,只剩下一点意识残存在弥留之际不肯选择消亡离去。 但事实却又不是如此,在宁澈的心中早就选择过拥抱死亡,然而死亡却好像在刻意躲避自己,迟迟不肯降临。 与此同时,深渊之上的虚白世界,一片白茫茫的穹顶之下,亚盘腿坐在云间聚精会神,神情严肃静静看着年轻人的一举一动,从始至终都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不过见到液体团子缚茧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保持现状,而是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随之绽放一抹笑容,单手撑住脑袋自言自语说道:“年轻人,接下来你要如何选择自己的命运呢?是要继续坠落七重梦境的深渊,还是要从泥潭里面挣扎爬出来呢?我还真有一点期待你的选择。” 话完的瞬间,亚缓缓抬起头颅看向穹顶之上,由现实与虚幻交织的感受世界,是七重梦境法则的基本框架构造而出。 第一,二层为潜在意识层,更多是投射现实世界所存在的现实物质,很多都是主体意识所经历过的方方面面,一般不会对现实主体产生实质性的伤害,只是会不断引导主体陷落七重梦境当中徘徊,从而无法逃脱。 第三,四层为边缘意识层,也就是现实与虚幻的交织地带,可以通过逆界中的浊气对现实主体产生影响,从而抑制绝对主导幻想的掌控力量,同时将会对主体意识产生特殊限制,使之只能在边缘地带迷惘徘徊。 便可以让浊气得以拥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对现实主体的侵蚀,以此混肴视听将主体意识禁锢,从而彻底无法逃脱迷惘状态,只能被动接受继续坠落。 而宁澈目前身处的位置,正是边缘意识层的第四层面,亚不希望年轻人就此放弃,心甘情愿坠落进入更深层次的梦境层面。因为很有可能会彻底醒不过来,只能永无止境徘徊在杀戮的轮回里面挣扎,就像目前的情况一模一样。 但令他还有一个非常疑惑的点,那就是即使如此单方面的虐杀,宁澈竟然可以从始至终保持意识清醒,这是一个无法解释的现象。 “你小子身上的秘密还挺多,不过我更希望看到你的勇气与理智,无能的愤怒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只有保持绝对的勇气与冷静,才能将你带出困境。”亚自说自话,目光投向年轻人微微一笑。 随即百无聊赖扭动粗腰躺下,四仰八叉静静看着云卷云舒,他非常喜欢虚白世界的景象,惬意悠闲,见云是云,触风是风,万事万物都是如此安静祥和。 因为一切都可以看得见,摸得着,不用像曾经所经历过的大黑暗时期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像蛰伏在漆黑黯淡里面的野兽,会在人们某一刻的懈怠中毫不犹豫扑出,给予最为致命的一击。 当然,这些过往在男人的记忆里面都已经差不多成为云烟升腾,弥漫着一团雾气缭绕的困惑,所有的记忆在追根究底的瞬间紊乱缠绕,开始渐渐模糊不清。 或许他早就已经不再是自己,因为承载着意识的肉体曾在很久的过去沉寂入土,归于籍籍无名。 又或许像是他的人生一样,悄无声息淹没在时间洪流的消逝中不见踪迹,好似从未出现,却又曾与时间同行,高举火把指引人类族群前行的道路。 过往的历史不必一一记载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便是足以,淡然一笑的亚晃了晃脑袋,抑制神游天外的思绪,再次盘腿坐起,指尖延伸一根金色下坠九天,一抹若隐若现的金芒自上而下熠熠生辉,微微泛动荡漾。 “人生多烦忧,何不及时乐。”男人一指点住眉心,乍现一道金色裂纹由额头向全身起伏蔓延,似如水面波纹连绵不绝。他轻轻拍了拍裤脚,是在拂去衣衫上的尘土,亦是心上的烦恼。 “呼~。”亚吐出一口浊气,顺身伫立而起一手握住金色丝线,似如谪仙人下落云层。 第208章 故技重施 降落地面的亚来到深渊裂痕面前,不动声色看着半死不活的宁澈,掌心绕动一团金色丝线汇聚糅杂。 一株金色小树从手心缓缓生长茂盛,他取下一片叶子丢入嘴里面慢慢咀嚼,顿时弥漫出特殊的清香在口腔里面绽放,似如桂花香气四溢。 品尝着自己创造出来的特有美食,亚不急不缓盘腿坐下,一片又一片叶子被他摘下丢进嘴里面,就像村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奶奶。 然而与之惬意悠闲截然相反的宁澈惨烈无比,全身上下贯穿血肉的孔洞遍布各处,伤痕累累,触目惊心。同时躯体机能也在悄无声息源源不断流逝,与一个将死之人大差不差。 年轻人动弹不得,只剩下犹如风中残烛的意识在飘忽摇摆,就在他打算挣扎的瞬间,背后突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微弱响动,好似液体团子身体里面的某种特殊东西正在撕裂血肉皮肤,即将呼之欲出。 紧接着,一股极为恶寒的气息吹拂自下而上,汹涌的能量波动化作锐利的黑色羽片,尽数再次凌辱穿透过宁澈残破不堪的躯体,被黑色羽片剐蹭切割剥离身体的血肉点点消散,那些能量冲击好似燃烧着漆黑的灼热火焰弥漫。 一团刺鼻的焦肉味顷刻之间弥漫,然而五感尽失的年轻人没有任何疼痛的知觉,只是仍可以感受到自己大半个身体已经化作碎屑,依靠着那点微弱连接神经的意识苦苦支撑。 待过黑色羽片飘上虚白世界围绕纷飞,一点若有若无的漆黑绽放盛开,一条若隐若现的黑色丝线快速向下延伸,连接在液体团子身上。 顷刻之间,粘稠的流动外衣缓缓蠕动,一个扭曲的身姿摇摆穿穿透而出,露出半个枯瘦的躯体,一双悠绿的眼睛翻滚四顾,将目光锁定在宁澈身上,乍现一抹淡绿迸射映照过年轻人的身体。 他随即慢慢伸展细长双臂,将宁澈拥抱进入怀里面抚慰:“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星辰会指引你走向正确的道路……。” 沙哑尖锐的话语声在年轻人耳边无休无止回荡,似如点点靡靡之音挥散不去。 “是谁?”宁澈满心疑惑,却是见不得环抱自己的人,也是动不得分毫,只能任由对方为之。 那双幽绿的眼眸微微荡漾,像是两颗藏匿在黑暗中的绿水晶,将年轻人的模样映照在眼帘里面。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即将成为你。”他轻轻抚摸宁澈的发丝,六指勾勒弯曲,顷刻之间延伸成为六根触手,缓缓蠕动进入年轻人的五官。 然而身体里面的血液早已经被汲取殆尽,宁澈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整张脸皮鼓胀起伏,口耳眼嘴鼻塞满蠕动的触手,他已然分不清这具躯体究竟是谁来主导。 “很快就结束的,很快就可以结束了,心甘情愿接受这个结局吧。” 若有若无的喃喃细语在宁澈的脑海中回响起伏,所能感受到的自我被永无止境的黑暗围绕。 恍惚间,取而代之是面前站着另一个自己,他好像是自己,又好像是别人,他岿然不动,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看着面前的低垂头颅的年轻人,漆黑的手臂慢慢举起,六根指头从手掌上摊开不偏不倚点在眉心。 那仅存的一丝意识忽明忽暗,摇摇欲坠,由漆黑的流体包裹囊括,宁澈疲惫不堪闭上眼睛,微弱的意识化作一缕白烟旋转升腾,好似下一秒钟即刻不复存在,点点白芒开始逐渐黯淡失色,转而是一片永无止境的漆黑。 然而将要与漆黑拥抱的瞬息之间,一个熟悉且陌生的背影突然浮现映照,只是那个背影没有回头,也没有看过年轻人一眼。 “难道明知身处于虚幻的梦境,你都不愿意认清自我吗?”他只此一句质问,便是飘忽消散,再不见踪影。 那一缕白烟微微颤抖,随即自上而落灌注进入意识体里面,源源不断的漆黑脉络顷刻之间被一抹乍现的白光驱散。 “你在说什么?”宁澈猛然睁开眼眸,一手将那条漆黑的手臂扼制攥住,转而恶狠狠看着面前一团漆黑的人形,那从来都不是自己,即使无数次想要就此放弃,也绝无可能轻易这般彻底。 漆黑人形微微一笑,整张流淌液体的面容镌刻一个弯曲弧度,他缓缓开口说道:“你即是我,我即是你,我们之间并无差别,只是取决于谁来使用肉体的权限而已。” 或许漆黑人形理解错了年轻人的话语,那句质问并不是对他,而是那个突然浮现在意识深处的背影。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当然,我们之间的纠葛也需要了断。”宁澈反手将漆黑人形的臂膀扯断,心中顿时无比明了那句对自己的质问。 既然感受世界无法绝对掌控,那么身处于意识深层,也就是如同第一次遇见维吉尔的情况如出一辙,自己就是其中的绝对掌控者,也可以认为自身的概念可以主导一切。 年轻人心念一动,背后惊起一点水墨洋洋洒洒挥笔落画,顷刻之间山起云涌,高树林立,野草点缀,一幅由思绪概念所创造的泼墨山水画缓缓倒映而出。 漆黑人形霎时间呆滞愣在原地,对于宁澈的突然改变不明所以,也是这分神的瞬间,一点墨水滴落迸射,似如水面荡漾涟漪。 他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被一股巨力拖曳甩飞。落在几百米外,年轻人的身影越发渺小,不禁一阵怒火攻心。 然而还未来得及等他的怒火蔓延,脚下的一切即刻扭曲交织,似如沼泽起伏蠕动,将他的双脚死死咬住,限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漆黑人形睚眦欲裂,却又无可奈何,他深知不能再将时间拖延下去,一旦等过宁澈彻底认识到自我的存在,那么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他只能故技重施蛊惑说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呢?我将你从这世间的苦难解脱出来不好吗?” 第209章 鸣奏 泼墨山水画的世界里面回荡着漆黑人形的沙哑声音,也只是回荡着他自己的声音,随着余音飘散远去,世界又再次陷入永无止境的寂静。 站在云层中的宁澈惬意伸了伸懒腰,没有任何回应,也不想回应,作为高高在上的掌控者,作为这个世界的绝对主宰者,他必要将之前所受到的痛苦一一奉还。 以德报德,以怨报怨,年轻人睚眦配剑,有仇必报! “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呢?我是解脱你人生痛苦的神只,亦是你生命的救赎与延续。”漆黑人形心有不甘,仍是喋喋不休。 然而一切依旧如常,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出现那个人的身影,时间的流逝朝夕相替,一眼之间消散,然而有的时候,时间的流逝又会慢如蜗牛爬墙,一步又一步,迟迟不见动静相依,煎熬难耐。 动弹不得的漆黑人形便是如此状况,那顷刻之间消失在指尖夹缝的时间,却是此时此刻难以忍受的寂静。 “你只是一只臭虫,一只蝼蚁,一个被肆意凌辱虐待的弱小者,你什么都不是,只是下水道里面躲躲藏藏的老鼠,栖身于腐烂枯朽的苍蝇……。”他咆哮着,怒骂着,用尽世间一切最为恶毒的词语,然而空气里面弥漫着的只有自己的话语声,余音缭绕不止,只是持续片刻又是一片寂静,永远都没有回应。 不为所动的宁澈目光冰冷,居高临下俯瞰风景,一念之间,微微挑动的指尖牵引山野风起,一道风刃席卷吹拂过境,对准漆黑人形落如雨下。 近乎癫狂的漆黑人形怒目圆睁,环顾四周扫视,当目光聚焦于远方的山野,翠绿的树林齐齐朝一个方向倾倒,正是面对着自己的方向。 他突然忐忑焦躁起来,流转身体表面的浓稠液体向外四散奔逃,不过还是被漆黑外衣束缚,才导致身体没有立马溃散。 一阵若有若无的风息之声炸裂蔓延,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快速接近。然而脚下的限制却让他无法动弹,只能迎面接受,顿时狂风惊现,四面八方聚拢。 猛烈的狂风将漆黑人形吞噬,化作一个旋涡将之包裹,快速流转的风壁之上延伸出无数风之触手穿过他的身体,一个又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遍布身体各处显现。 “我不希望你如此脆弱,时间还很多,不要让这场游戏就此凋零结束。”宁澈翻手为掌,拂去一片白云自穹顶落下,径直撞入狂风旋涡里面溃散融合。 紧接着,由云与风交织的有形与无形相互缠绕,一条又一条触手源源不断贯穿漆黑人形的表面外衣,灌涌入他的身体里面蠕动,同时那些溃散奔逃的粘稠黑点则全部被狂风尽数搅碎。 漆黑人形的体型膨胀扩大数倍有余,每一次狂风灌涌进入就不再退出,而是选择停留在他的身体里面疯狂搅动,肆意妄为,由内向外产生极强的冲击破坏。 与此同时的白云触手则是粘黏在狂风之上化作细小的炸弹,狂风触手穿过每一寸躯体,就会产生一道剧烈的爆炸。 两股能量在漆黑人形的躯体里面横冲直撞,一阵冲击伴随着一道爆炸,仿佛是宁澈刻意为之,想要不间断蹂躏他的躯体,以此达到肆意凌辱的目的。 只是弥漫在他体内的黑点不是如此轻易就可以毁灭,每一次的冲击与爆炸过后,虽然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空白孔洞贯穿身体,然而等过另一边的能量倾斜,原本的受到伤害的位置又会恢复正常,好似拥有着极强的恢复再生能力。 “有意思,有意思,不过那又如何呢?我不希望你消失,所以你便不会消失,仅此而已。”宁澈缓缓从爬起伫立,脸上挂有一个以往从未出现过的骇人笑容,或许他的内心早已经悄无声息改变,只是并未自我察觉而已。 站在云间的年轻人如同一位歌剧指挥家,手中握有一根细小的白色指挥棒,紧接着,在这个世界中惊现一首交响曲,正是由大师贝多芬所创造的“命运交响曲。” 悠扬激昂的旋律缓缓奏鸣,是不屈命运的反抗者,是匍匐坚毅的执矛者,宁澈如痴如醉挥舞指挥棒,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就好似一位成熟老练的指挥家尽情享受着自己的舞台。 即使台下没有一位观众,他也仍是为自己的表演而奉献一切,当然,在这个世界并不是没有观众,只是身为观众的漆黑人形实在没有心思来观赏这一幕。 身处狂风旋涡中的漆黑人形自顾不暇,每一次的冲击与爆炸都让身体陷入一种难以抑制的疲倦,就好像躯体正在被一点又一点啃食。 特别是当宁澈奏鸣命运交响曲的那一刻,激昂振奋的旋律响彻天际,源源不断形成的狂风触手与白云炸弹更加疯狂,导致黑点的自我修复速度完全无法跟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一点吞噬。 虽然这个过程的速度并不快,不过当数量积累足够多的时候所形成的质变,那么自己将会彻底沦陷成为徘徊的虚无存在,也就是自身的意识会被抹除,只剩下一具空壳肉体。 “来吧,来吧,让我们在这美妙的旋律中向命运决斗吧。”宁澈从未感觉如此舒畅,就像之前所受到的伤害与痛苦终于在此刻决堤倾泻。 年轻人不知道疲倦的指挥棒,狂风吹袭更甚,更烈,更猛,白云炸弹更大,更浓,更厚,尽数管涌进入漆黑人形的身体里面。 霎时间,永无休止的冲击与爆炸在漆黑人形的身体上肆意乍现,一次又一次的强烈能量都在蚕食着躯体生机,就像他之前蹂躏宁澈的肉体一样。 无与伦比的剧烈疼痛在躯壳之下快速蔓延,牵引着每一根筋脉扭曲蜷缩,他承受着由自己种下的因果,只是未曾想想来得如此之快,快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咳咳咳……。”漆黑人形不堪重负,瘫软倒在地上,当头颅扬起看上的那一刻,他终于见到了那个魂牵梦绕之人。 第210章 乐趣 宁澈低眉顺下,冰冷的双眸里面荡漾没有一丝感情波动,没有憎恨,没有愤怒,一切都没有。 两道目光对视交织缠绕的瞬间,漆黑人形宛若直视神明,那个年轻人高高在上,目空一切,霎时间,体内流动的液体开始焦躁不安,疯狂向外迸射挣扎。 “你把自己当成真正的神只了吗?”他嘶哑怒吼,摇摆着膨胀似如刺猬的身体,果断明了伸出一臂化刀,对准自己的双脚斩断,从而脱离地面旋涡的束缚。 自由再次蔓延全身涌动,两只被斩断的腿脚缓缓消散,漆黑人形站在狂风中踏空滞留,一团粘稠的漆黑液体源源不断从体内溢出,相互交织叠加,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由的手臂化形而成。 他在那里微微抬起头颅,站狂风中凝视着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虔诚祈祷呢喃一句:“诸神陨落,星夜永存。” 紧接着,更为浓稠的漆黑流动涌出漆黑人形的身体,身下双脚再度延伸复原,他侧身举臂平放胸口,勾勒出无数黑色液体起伏纷飞:“夙夜·幽斩。” 一条又一条黑色丝线盘旋绕动,旋转在他的周身迸射而出,顿时一道浑浊的漆黑绽放盛开,裹挟出一抹黑芒炸裂四射,若隐若现的斩击势如吞滔覆压倾斜,顷刻之间,狂风止息,白云溃散。 当围绕在周身的限制消散,漆黑人形挥动臂刀,将附着在刃面的粘稠液体甩落,他没有片刻迟疑,一脚震地动荡,目标直指藏匿在云层里面的宁澈。 “有意思,有意思,让我看看你的挣扎的决心吧,如同像之前的我一样!”宁澈双臂高举,手中的指挥棒脱离掌心坠落,裹挟出一股巨力摩擦空气呼啸,对准踏空迸射而来的漆黑人形穿射而下。 而在脱离坠落的那片刻之间,细小的指挥棒不断膨胀扩大,由三十公分左右的长度延伸至三百米左右,瞬息万变硕大厚重,宛若一颗小型星辰陨落降临。 年轻人静静看着四溅的璀璨花火,在深邃的眼眸里面交织绚烂,而后出一点不合时宜的漆黑映照在眼眶当中弥漫,在巨大化的指挥棒头部向上扩张腐蚀。 “就算明知不可为,我也要拼尽一切为之!”迎面巨棒撞击的漆黑人形嘶声怒吼,用以臂刀架在胸前抵挡,另一条手臂摁住刀背横推。 他的身体内涌动的漆黑源源不断外溢,形成一张更为巨大的黑线织网将巨棒的头部囊括包裹,无数黑色裂纹向上延展侵袭,以此想要抵消无与伦比的冲击力。 全身力量爆发的漆黑人形不退反进,纵身躯体蜷曲炙热,忍受着冲击的震荡,他的嘴角流淌出浓稠的黑色液体,好似承受着不可抵触的剧烈痛苦煎熬。 然而巨棒的威压不容反抗,那股冲击无法轻易卸掉,就像一座岿然不动的大山,只要还未触底,它就会一直坠落,不断坠落,直至回归大地的怀抱。 漆黑人形被裹挟着不断下坠,也与那个自认为的蝼蚁渐行渐远,他们之间南辕北辙,而自己竟是弱小到连触及他的存在都无法做到。 他漆黑的双眸中折射一抹不甘,却又是在目前的现实当中无可奈何,纵使心有千般怒意横生,也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波澜荡漾。 而这样的情况之下,伴随来的是意识中蔓延出一种最为致命的挫败感,认识到自己的弱小,接受自己的弱小,就像野兽遇上更为凶猛的捕食者,便只能成为猎物慌乱逃窜。 宁澈皱下眉头,这并不是内心想要的结果,他需要的是漆黑人形挣扎,是他色抗争,是他拼尽一切过后再被轻易剥夺的彻底溃败。 年轻人揉了揉额头,想要以理智抑制心绪烦乱,微微泛动涟漪的漆黑双眸目视着即将坠底的巨棒,自己的一切布局也都将化作灰烬消散。 他顿时心有不甘,一掌拍打巨棒歪斜颤抖,转动一圈过后头尾调换,尽数将无与伦比的冲击力卸去,从而让漆黑人形得以喘息片刻。 与此同时,一个非常有趣的点子在宁澈的脑海中浮现,他晃了晃身体,弯腰俯瞰笑道:“以你目前这个狼狈不堪的脆弱模样,可是没有任何一点价值让我产生些许兴趣,狩猎的游戏才刚刚开始,野兽却屈服于猎物甘愿匍匐,你的野心如此渺小吗?” 话完的瞬间,年轻人温和的目光转变冰冷,意味深长注视着即将溃败的漆黑人形,因为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冷言讽语的刺激,更没有谁也可以轻易抑制怒气上涌那一刻所产生的冲动。 “你在说激怒我吗?又或者说你已经释放了内心禁锢的野兽,不过那又如何,这片刻喘息,将是你人生中最为错误的选择!”四仰八叉的漆黑人形睚眦欲裂,愤然扭动躯体旋转。 他的身体顿时膨胀蠕动,涌现一团密密麻麻的粘稠液体溅射散落,在似如荡漾的水面交织汇聚,形成一块漆黑的平台。 低眉俯视的漆黑人形静静看着平静的白色水面,这个地方就是幻化旋涡束缚自己的地方,透黑发亮眼帘里面倒映出自己的模样,没有明显的五官,就像一张空缺的白纸。 他缓缓抬起头颅面向宁澈,又或许年轻人的模样就是自己本来的模样,一种强烈的意念在内心汹涌。 “成为你自己,取而代之成为你自己吧!” 漆黑人形不愿意就此放弃,转而将能量灌注进入臂刀,使之伸展巨大,背脊瞬间开裂,一团交织的黑色丝线狂乱飘荡。 脚下的平台慢慢消散,成为点点碎屑飘忽不定,拂过他的脸颊,融入他的身体。 宁澈不急不缓盘腿坐下,有一种强烈的抽烟欲望,也是在这一念之间,忽明忽灭的一根香烟在他的指缝中显现。 年轻人猛吸一口吐出雾气缭绕,顿时心满意足,随即缓缓抬起手臂落掌,一击拍打巨棒头部,那些附着的漆黑丝线尽数消失。 与此同时,乍现一点余波悠悠扩散,不断向外蔓延,惊现一道震颤响动,巨棒再次首尾交替翻转。 第211章 祈祷 动荡天际的余波冲击连绵不绝,岿然不动的宁澈意犹未尽把玩着那根巨棒,兴致勃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无法自拔。 年轻人好像故意选择对漆黑人形视而不见,那点微弱的燃烧怒火不足以燎原,他还需要添柴加火,让摇摆的火苗彻底灼烧蔓延。 驻足观望的漆黑人形在最后一刻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停留原地,仔细打量着远在穹顶之上的宁澈。 依旧残余的一丝理智回荡在意识的脑海中起伏,非常明确告诉他不能操之过急,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任何行为都必须要小心翼翼,等过找寻到那个年轻人的破绽,方才可以反败为胜。 然而倒映进入漆黑人形眼帘里面的一幕,竟是如此戏剧性,就好像自己的存在完全是被对方省略,可有可无。 那种感觉非常不好,甚至让躯体开始缓缓颤抖,他蜷曲身体自我拥抱,每一寸血脉都在燃烧着怒火,体内乍现无数锐利尖刺向外四射。 “你不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弱小蝼蚁,凭何以这样的姿态对待我?只是因为身在你的世界,便可以为所欲为吗?”漆黑人形沙哑的喉咙里面蠕动出冰冷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是近乎咬裂破碎的憎恶。 宁澈侧过身体斜躺而下,只手撑住脑袋回应道:“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可以为所欲为,有能耐就先走到我的面前吧!” 年轻人的脸上挂有一个灿烂笑容,是轻视,是不屑,是从来都没有将他放在眼中的虚无,就是没有一丝尊重。 漆黑人形顿时怒不可遏,愤怒已经占据理智,现在的目标只是一个,那就是击杀宁澈,将之进行永无止境蹂躏折磨,才能缓解内心的怒火。 他不顾一切冲天而上,裹挟一团绽放的黑色丝线交织缠绕,随后全部管涌进入臂刀,顿时盛开出一柄巨大长刀,通体漆黑,刀身表面蠕动着粘稠的液体起伏,就像一把浸染在沼泽里面的腐朽烂刀。 “终于接受了自己的愤怒,只是你将要以何种方式来接受我们之间纠缠的命运呢?”宁澈闭目养神,仔细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恶寒气息。 与之前的忐忑畏惧不同,这一刻的年轻人内心无比平静,就好像可以轻易解析触及的一切。 “夙夜·震鸣。”漆黑人形挥舞长刀甩动, 剧烈的炸裂呼啸声不绝于耳,似如响雷震颤,自下而上延伸一道势大力沉的斩击,刀芒所过之处,接触的一切尽数化作黑点碎屑纷飞。 那道斩击由远及近,顷刻之间近在咫尺,就好像与宁澈面对面亲密接触,然而年轻人从始至终分毫未动,只是伸出一根指头就轻易化解攻势凶猛的斩击。 漆黑人形不可置信自己灌注所有信念的斩击,竟然会是如此不堪一击,他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甚至开始不自觉呆愣神。 颤抖的身体让他无法抑制恐惧蔓延,就好像自己在此时此刻无比渺小,头顶被一只足以遮掩天际的手掌覆盖,无处逃遁,无处躲藏,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被他攥在手心,任由其肆意妄为。 那仅此燃烧片刻的怒火全部熄灭,他与对方的差距太过明显,以至于一眼就可以衡量胜负,就像一颗坑洼的碎石面对一座巍峨耸立的大山,可视而决然不可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漆黑人形重复质问呢喃,想要找寻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只是这个世界空空荡荡,一切都是如此寂静,或许这个问题永远都没有答案,正如他的存在那般,用以何种说法解释都无法表明自身的真正存在。 但他还是虔诚跪拜,双手交错祈祷,用以信念指引神明的降临,通黑发亮的眼眸熠熠生辉,就像之前一样,沉溺在肮脏沼泽的自己被照耀的神光救赎。 “这就是概念的力量吗?我可以拆解它成为任何存在,也可以随心所欲主导它能否存在。”宁澈缓缓睁开眼睛,细细品味其中奥妙。 虽然年轻人可以肆意妄为,也可以轻易将对立面的漆黑人形抹杀,把这一切潦草结束。 但比起一头雾水面对这个世界,他更愿意清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存在,就如同之前遇到的一切人与事,他们都有着不同的故事,不同的经历,了解那些过往才能将一个人真正展现。 就如此目前光怪陆离的一切,这个世界同样充满谜团,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身心,那些东西裹挟着宁澈煎熬难耐,疲惫不堪。 撕扯的意识在分裂,也将自己分为几等份,在之前的过程中无时无刻不在疯狂排斥与抵触,因为二十年以来的人生认知全部推翻转变。 所以年轻人轻而易举选择放弃与逃离,想要以此证明这只是一场特殊的梦,只是它的发生无比真实,是现实的投射,亦是内心的写照。 与每一个人与事的交汇,就像命运的刻意安排,更是像小时候做的梦一样,都会在某一个瞬间的片段再度出现,那是真实与虚幻的缠绕交汇,他无法确是否真实存在,只能尝试暗示自己接受他们的存在。 “这真的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境而已,一个荒唐且怪诞的梦啊,可命运就是如此。”宁澈笑意盎然,让每一个自己接受与适应,当所有的意识再度重逢汇聚,就似柳暗花明,一切都显现在眼前如此透彻。 年轻人缓缓从地上站起,是真正的自己,他看向漆黑人形说道:“我们的争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并且也找回了自己的存在,我内心所禁锢的野兽没有被释放,它仍是匍匐在内心深处不动声色而存在。” 虔诚祈祷的漆黑人形置若罔闻,一个劲沉浸在神光降临的仪式中满心期待,浑然不觉自身的存在已经渐渐消散。 他选择视而不见,仍是如痴如醉保持着现状,将体内禁锢的黑暗肆意绽放溢出,一朵又一朵黑色小花盛开在他的背脊之上,作为限制的流动外衣缓缓撕裂,一团漆黑的触手在躯体里面蠕动延伸而出。 第212章 结束得太快 随着第一条触手飘忽不定摇曳在漆黑人形的背脊显现,蠕动缠绕过他的整个身躯收缩,就像一条游走的长蛇,紧随其后是一抹幽暗的绿色光束降临,极为诡异。 “这又是什么东西?难受永远都不会结束了吗?”宁澈微微眯着眼睛扫视绿色光束,仿佛置身于一个永远醒不过的噩梦,每次都在自己将要触及感受的时刻出现意外。 年轻人五指并拢紧握成拳,这一次,他不想再是保持三分钟的热度,而是要将这场永无休止的噩梦彻底结束。 他呼出一口热气缭绕,目光缓缓放在漆黑人形的身上,虽然不明白在自己的深层意识中为何会莫名其妙出现绿色光束的存在,但这些光怪陆离东西已经用不着仔细思考其中诞生的原因。 “我想答案已经很明确,只要将你彻底击溃就可以了。”宁澈挥舞拳头击打身边的巨棒,倒悬而立的巨棒再次首尾交替,裹卷剧烈的狂风席卷而起。 年轻人随即摁住巨棒尾部压下,衣衫鼓胀飘摇,杂乱发丝摆动飞舞,他脚踏清风而行,自穹顶化作一道白光快速坠落。 而身处绿色光束照耀下的漆黑人形缓缓消散,躯体一点又一点剥离化作碎屑纷飞,他沐浴在自以为的神光里面仍是虔诚祈祷。 “神啊,指引我前方的道路吧,作为您最为虔诚的信徒,我愿意奉上一切,哪怕是我肮脏污秽的生命。”漆黑人形浑然不知自己目前的处境,也不去管即将压顶的巨大指挥棒,只是匍匐在绿色光束里面跪拜。 然而期待的神迹没有降临,反倒是巨大的指挥棒先行而至,缓缓出现在他的头顶将那道绿色光束遮掩,顿时涌动一股无比震颤的能量宛若洪流之源倾泻而下。 无数灰色丝线交织杂乱,尽数化作一道又一道刻纹延伸在巨棒头部表面,就好似突然摊开的巨大手掌,不急不缓对准地面上的弱小蚂蚁拍打。 半缺半残的漆黑人形微微一愣,透黑发亮的双眸中倒映出宁澈的身影,只见年轻人笑意盈盈,人畜无害的模样,但隐藏在深处的危险却是可以清晰感受,那种感觉非常特别,就好像面前站着真正的神明。 “你现在的这个样子,看起来真像一条丧家之犬。”宁澈轻飘飘道,全然不将面前的漆黑人形视为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而是视为一个可以轻易蹂躏的蹂躏。 事实也确实如此,年轻人神色平淡,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一团漆黑淹没在巨棒的顶撞之下,随即无影无踪,只有余留的冲击余波阵阵荡漾。 然而绿色光束没有消失,仍是继续存在,同时在巨棒底下的另一边,也就是宁澈的视野盲区,一条漆黑的触手慢慢蠕动钻出缝隙,即使已经承受了汹涌的能量威压,却还是生龙活虎,生命力极其顽强。 感受到漆黑人形灭亡的宁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恍若失神,一时间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或许在疑惑怎么会是如此简单,自己都还没有真正发力,对方就已经化作碎屑消亡没有踪影,又或许是感慨弱小与强大两者之间的关系,强者可以轻而易举毁灭弱者,但弱者只能被动接受死亡的结局。 这种交织在内心的复杂情绪非常凌乱,以至于坚持的思想在此刻产生倾斜,是一种错误认知的自我困惑。 “就这样了吗?就是如此轻而易举结束了吗?可是我为什么会觉得有一点不对劲呢?”宁澈自顾自问话,只感觉到一阵头眦欲裂,转而揉了揉额头平复一下心情,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也正是年轻人闭目养神的片刻之间,绿色光束开始隐隐扩散,飘忽纷飞的黑色碎屑缓缓向上汇聚,小心翼翼匍匐的黑色触手顿时雀跃无比,摇曳着身姿攀附巨棒表面爬行,就像一只小蜗牛。 一条由黑色粘液铺设的道路蜿蜒曲折,黑色触手不知疲倦向上攀爬,速度越来越快,体型也越发膨胀,好似与穹顶落下的绿色光束越发接近,它就会变得越发强大。 直至攀登上巨棒尾部的圆顶,黑色触手的身下表面显现一只深邃诡异的眼睛,身躯下面也随之延展四个小脚,就像一条小小的四脚蛇。 站在高处的它非常小心翼翼,匍匐在地上缓慢爬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翻滚的眼珠从始至终眼观四路,警惕着身边的一举一动,生怕被坐在上面的年轻人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因为变大的指挥棒非常巨大,上面的圆顶直径大概有二十米左右,同时绿色光束降临的中心点是刻印在巨棒圆顶的中心,而黑色触手想要沐浴绿色光束,就还需要向前挪动十多米左右。 但这仅此几步的距离,对于它而言却是难如登天,因为闭目养神的宁澈就坐在绿色光束中心点的旁边,一旦贸然行动,自己肯定会被年轻人发现。 黑色触手顿时举棋不定,犹豫不决徘徊在原地上下游走,那只眼珠倒映出绿色光束的幽暗,充满着无比强烈的渴望。 它停下轻快的踱步,转而把目光放在宁澈的身上仔细打量,也在计算着十数米的距离是否可以一步到位,经过反复的模拟之后,它还是不敢贸然出击,因为自身的弱小显而易见,相比于朝生夕死的蜉蝣还要脆弱,一旦被发现就只有接受死亡的降临。 深知缺陷的黑色触手不敢去赌,只能继续蛰伏,静待时机成熟。 而另一边的宁澈浑然不觉黑色触手的存在,他现在在思考的东西是如何才能逃离这个鬼地方,本以为将漆黑人形解决掉一切都会结束,可事与愿违。 无可奈何的年轻人缓缓睁开眼睛,兴致索然耷拉着脑袋,持续了一段时间过后又觉得百无聊赖,用以一只手掌撑起脑袋自娱自乐,就像木偶戏一样自己控制自己寻找些许乐趣。 时间一点一点流淌在指尖的夹缝中消失不见,宁澈一点头绪都没有,愣愣看着灰白的天空。 第213章 灰白世界 整个世界一片灰白,在漆黑中交织着白色,又在寂静的白色中缠绕着漆黑,非常寂静,一点生机迹象都没有。 “真是无趣,我还以为触及了真相,结果啥也不是。”宁撤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躺在圆顶上辗转反侧,一直盯着灰白的穹顶并不好玩,那点乐趣只是持续了片刻之间,过后便是索然无味。 年轻人坐也不是,站也不行,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新时代躺平青年,一旦闲下来就不自觉去摸索口袋里面的手机。 恍惚的他似乎开始忘记身处的世界,愣愣在在身上的衣衫口袋里面寻找,一边找一边疑惑道:“我手机呢?我手机呢?不能掉了吧?那是可是辛辛苦苦了两个月从牙缝里面省出来的钱啊。” 回想那段艰苦困难的时期,近乎一天上班的时间在十二个小时左右,以至于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并且一天到头只吃一顿饭果腹,两个月下来本就是单薄的身体又瘦下去十几斤,与骨包皮差不多。 慌乱不已的宁澈四处翻找,迟迟没有找到手机的年轻人心如死灰,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丢了大半,蔫了吧唧无奈叹息。 忽然间,不知何处惊起一阵清风吹拂,轻轻抚摸年轻人的发丝纷飞杂乱,同时刺在眼睛上有扎扎的感觉。他不自觉揉了揉眼睛,聚焦的目光再次将灰白世界的模样看得清楚。 “呃~。”宁澈目瞪口呆,顿时对自己非常无语,现在身处的地方都不是现实世界,哪里来的手机。 不过随后又感觉到非常不对劲,他探出脑袋看着底下有自己创造的泼墨山水画,一山一树,一花一草,一水一屋,各自都有不同的美。 山树翠绿相伴,起伏于贫瘠的远山之上盛开,花草红艳相依,摇摆于盎然春色中肆意绽放,水面与低矮房屋相存,在涟漪的一动一静中伫立同在,这一切都意味着现实中的物质可以合理存在虚幻的梦中。 宁澈若有所思,随后一个奇思妙想的点子在脑海渐渐生成,他恍然大悟,猛然从地上窜起来,兴致盎然道:“既然这些东西可以存在,那么我想一个存在于现实的手机应该可以吧?” 年轻人说到就去试,聚精会神将灰白的丝线释放而出,一个随处可见的手机缓缓显现落在他的手中,与几年来用的手机一模一样,甚至连左上角微微碎裂的屏幕都没有改变。 “卧槽,牛逼!”宁澈惊呼不已,想法也开始千奇百怪起来,一顿美味的佳肴大餐,一堆用不完的纸币,一个巍峨庞大的金山,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女……。 无数交织的欲望化作一个又一个想法在年轻人的脑海里面荡漾起来,一圈又一圈涟漪牵动着内心的波澜壮阔。 他攥住手机不禁放声大笑,光是想一想这些美事都欲罢不能,身体不自知颤抖,如果可以亲自肆意体验一番,那不得直接爽到一飞冲天,用不完的钱财,吃不尽的美味大餐,欣赏各式各样的美女。 欲望是坚持前进的不懈动力,也是迫使沉沦堕落的剧烈毒药,然而跳跃思维的天马行空存在于虚幻梦境中可以轻易实现,可以轻易触及。 但它存在的本质并不真实,也不可能成为现实,只是由于主体意识涌动的能量交织汇聚,也就是让体内的界力构造一个存在的框架,内在的灵魂不会真实存在,也不会真实形成,永远只是一场醒来既失的还梦。 兴奋雀跃了片刻的宁澈突然停下手舞足蹈,对着自己的脸拍上两巴掌,以此让躁动的内心平复。 他拿起手机晃了晃,发现是实物的存在,便是迫不及待开机,随着屏幕出现一个熟悉的logo,那颗被抑制的内心终于得以释放。 差不多一天的时间没有碰过手机,弥漫在心头的焦躁感已经快要决堤,宁澈形喜于色,难掩激动之情。 然而等到彻底开机,他却如何也看不清屏幕上的东西,就像雪花般模糊不清,只有各种斑斓的色彩交织混浊。 “怎么回事?不应该是这样的存在啊?即使不能使用,也断然不能如此模糊吧?”年轻人一头雾水,左看看,右看看,见到的其他地方都是无比清晰,而一旦接近微微发亮的屏幕就会变成一团模糊的雪花。 一阵清风连绵起伏,宁澈凌乱不堪,浑身上下溢出极为消极的情绪,但他还是不信邪,一遍又一遍尝试,结果不出意料,那就是一成不变。 蔫了吧唧的年轻人探出一个脑袋,再次看向由自己创造的泼墨山水画,又拿起掌心里面的手机比划说道:“明明你们都一样,可为啥你就是不能用呢?都是由我创造出来的东西,他们可以动静相依,而你却只闪着模糊雪花。” 他看了又看,内心的疑惑开始层层叠加,直至满脑海里面全部都是疑惑,下面的一景一物非常清晰,甚至一起一伏之间的微弱举动都可以清晰感受。 无比讨厌未知的宁澈二话不说,直接脱身坠落,随着一声巨响回荡不止,一点若有若无的余波缓缓散开,他的身影渐渐从消散的波纹中显露而出。 “我倒是要看看是个怎么事。”年轻人挠了挠头,从陷坑里面爬出来,一阵青草香扑面而来,夹杂着小野花的淡淡香气,自然的气息沁人心脾。 悠悠闲闲的微风拂过草面,就像一道碧绿的波浪连绵不绝,宁澈惬意瘫躺在草地上,心中的烦乱思绪被一扫而空。 他非常享受这种一个人的静谧时间,虽然比起玩手机相对而言会有点无聊,但多年以来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形单影只,手机同样只是一个将脑袋埋进沙土下面的工具。 灰白的世界没有阳光,也触摸不到温暖,只有一阵又一阵清风连绵吹拂,划过指尖远去,远方是山的孤独,是树的繁茂,亦是风的归宿。 宁澈好似回到了小时候,像那个孩童躺在金黄的稻田上,追逐日落的过程太累,他悄无声息入睡。 第214章 复苏 在这份独特的祥和安静之下,远在天际云间里面,一条小小的黑色触手东张西望,它一直观察着宁澈的一举一动,而今终于等来了属于自己的机会。 它小心翼翼看向在草地上安然入睡的年轻人,一种莫名的悸动驱使着渺小的身体向前走去,就像内心的欲望被不断释放膨胀。 山不向我走来,我便蹒跚向山走去,黑色触手匍匐在圆顶之上慢慢挪动,一步一步走向中心的绿色光束。 流淌的时间转瞬即逝,十数米的距离近在咫尺之间,却又在这一刻显得极为遥远,它每一次爬行都像是在经受一次洗礼,在越发接近中心点的位置中,源源不断涌来无比磅礴的能量汹涌冲击。 一道又一道涟漪微微起伏荡漾,轻轻抚摸过渺小的身躯,它不为所动,仍是为了坚持的信仰而匍匐向前,将那触之可及的距离不断缩小。 紧接着,灼烧的一点绿色火焰缓缓弥漫,在黑色触手的身体表面披上一层薄纱,点点绿色火焰凝结而成,飘忽不定,在清风徐来的寂静中摇摆不止,就像一只又一只幽深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匍匐在圆顶平面上的弱小蝼蚁。 而当它艰难向前爬出一步,一点幽绿火焰就急转直下,附着在它的躯体之上灼烧,反复如此循环一遍又一遍,渺小的身躯已经支离破碎,似如一张千疮百孔的白纸。 黑色触手蠕动眼珠看着近在咫尺的绿光中心点,纵使承受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它也不愿意就此甘心臣服失败,而是义无反顾选择用尽全身的力量一跃跳起,任由那些汇聚的热浪席卷而来。 被灼烧的血肉蜷曲焦燃,它没有嘶吼,没有叫喊,甚至一点声音都没有,追求力量的道路上,必须付出同等代价的筹码,做此选择,它没有任何后悔。 覆盖的绿色火焰形成一道若隐若现的旋涡,将黑色触手仅存的躯体吞噬成为灰烬飘散,就像纷飞的柳絮漫天飞舞。 “呲呲呲~,呲呲呲~。”在逐渐消亡的过程中,它仍然相信是神光降临,依旧虔诚祈祷,哪怕只剩下一颗蠕动的眼珠,此时此刻的信仰已经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沐浴在绿色光束下的黑色触手俨然不惧,存活是神的指引,死亡是神的旨意,拥抱在神的怀里面飞升,它欣然接受。 绿色的火焰旋涡愈演愈烈,蔓延过漂浮在绿色光束中的小眼珠,顿时惊起一道热浪旋转升腾而起直冲穹顶,自上翻涌腾越云间,一抹乍现绿色焰火绽放盛开。 等过火焰黯淡熄灭,扩散的绿色光束快速紧缩,直至成为一个绿色光点掉落在圆顶上面滚动,压缩成为一个点的能量极为磅礴汹涌,滚动的过程中拖曳一条长长的火焰走廊。 霎时间,巨棒在沸腾的灼烧下剧烈抖动,一条若隐若现的绿色纹路由火焰长廊向外四散皲裂,就像蜿蜒曲折的河海湖泊。 随着纹路从巨棒的尾部延伸至直插地面的头部,巨大指挥棒开始慢慢裂缝碎隙,顿时乍现清脆的开始声不绝于耳。 顷刻之间,一声剧烈的震天惊响向外蔓延回荡,巨棒缓缓坍塌碎裂,化作一滩灰烬粉尘堆叠在地面上,就像一座在岁月侵蚀之下的小山,与轻轻吹拂的清风携手远去。 然而就算是如此之大的动静响声,也没有将入睡的宁澈喊醒,反而还换了一个睡姿,转身蜷曲成为一团,脸上挂有一个灿烂笑容,好似正在做着一个美丽的好梦。 兴许是这几天以来没有正常合上过眼睛,又或许是这段时间的精神内耗太过频繁,肉体和精神层面上的双重折磨,才会让年轻人睡得这么香,从而导致眼睛一闭,便再没有睁开的动力。 “我要吃辣子鸡,我要吃辣子鸡……。”睡如死猪的宁澈呓语呢喃,全然没有察觉在不远处有一颗幽绿的眼珠正在默默注视着自己。 绿色光点里面缓缓蠕动着一颗眼珠,如此大的震颤响声之下,见到年轻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举动,它便不再保持平静缄默,由光点内部延伸一条绿色飘荡而出。 泛动的点点绿光照耀整个碎屑尘堆,一道滚烫的绿色火焰再次蔓延而出,对准尘堆涌下灼烧,顷刻间将之销毁殆尽。 隐藏在灰烬之下的一滩又一滩漆黑得以重见天日,它们没有任何自主意识,仅是依靠本能反应汇聚交融,紧接着,一条漆黑的触手再度凝结显现。 绿色光点随之剧烈颤抖,吐出一缕黯淡的黑烟,飘忽不定的黑烟随着绿线的指引管涌进入黑色触手的体内,顿时使那个渺小的身体扭曲膨胀。 经过一阵交织缠绕后,黑色触手的触尖缓缓撕裂一条缝隙,之下同样延伸一条裂缝,顿时涌现一颗滚动的眼珠,以及一张锋利牙齿的嘴巴。 它透黑发亮的眼眸倒映出绿色光点的存在,那是一抹幽淡绿点,若隐若现。 “神啊,您愿意来指引我的道路了吗?”黑色触手虔诚匍匐在地上跪拜,蠕动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漆黑人形的意识再度复苏。 然而绿色光点没有任何回应,就那样飘忽滞留悬空一动不动,似乎有着微弱的动作,却又是肉眼无法捕捉轨迹。 黑色触手蜷缩躯体表示臣服,并无冒犯的意思,随即微微抬起眼珠注视绿色光点,顷刻之间的一眼,就像地狱燃烧的幽暗绿色滚滚涌来,一只又一只恶鬼触碰在身体上抚摸,冰冷而已炙热。 它赶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面对死亡的恐惧早有经历,那并不可怕,只是担忧对神明的不敬而导致自身被抛弃,这才是它内心深处的忧虑与恐惧。 “因为仰望神明大人的存在,方才自作主张大不敬,望请神明大人宽恕我的罪责。”颤抖着声音的黑色触手虔诚祈求,甚至疯狂磕在地面上砸眼睛,一道四分五裂的血痕在眼珠表面蔓延。 因为这只眼睛直视了神明的存在,它必须要表明自己清楚认识到错误,并甘愿承受神罚的降临。 第215章 尤弥尔 绿色光点内部的眼珠缓慢滚动,静静看着一遍又一遍磕在地上的黑色触手,不为所动,它波澜不惊,没有产生任何情绪波动,身下的弱小蝼蚁只是一个工具,剩余的利用价值并不多,想要以它在这个世界打败主体意识的存在,与痴人说梦无异。 转而将目光放到不远处,不动声色打量着宁澈,他辗转反侧呼呼大睡的模样非常滑稽,好似有多动症一般,一会呓语呢喃,一会动手动脚,从始至终没有片刻安宁。 愣愣出神的绿色光点将所有注意力放在宁澈身上,全然不顾磕在地面上从头破血流的黑色触手,虽然它并没有头颅,但这样的解释显然更为贴近。 血流如注的后者乐此不疲,自以为是神明大人对自己的自作主张非常不满意,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望请神明大人宽恕我的罪责,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包括生命。”迟迟没有得到的回应的黑色触手焦急无比,匍匐在粘稠的黑色血水里面继续祈求原谅。 听到生命两个字的绿色光点回收心绪,低下眼眸注视着仍在跪拜的黑色触手,顿时从体内延伸一条飘忽不定的绿色丝线放到它的面前。 “我将赐予你无上的力量,与你永在,而你的灵魂与生命在死后会进入我的怀抱,你是否愿意接受签订契约?” 一道不容置疑的震颤神音自穹顶而落,悠悠回荡余声起伏,同时在绿色光点的背后,乍现出一抹神圣不可亵渎的盎然绿光,在光芒之中铺开一张古朴的羊皮纸卷轴,刻印在上面的怪异文字由腐朽尸骨构造组建。 感受到神光照耀的黑色触手顿时松了一口气,紧张忐忑的情绪随之平复,它沐浴在温暖柔和的耀光之下,眼眸里面透射出一种无比的向往。 “我愿意接受签订契约,乐意至极为神明大人奉献一切。”黑色触手虔诚蠕动而起,纵身一跃跳到羊皮纸卷轴上,由绿色光点指引在卷轴的右下角签署自己的名字。 “尤弥尔…。”绿色光点看着卷轴之上的名字,它感觉到这个名字非常熟悉,却又无从记起,好似曾经在某一刻认识过,又突然无从追迹。 但现在不是纠结一个名字的时候,绿色光点关合羊皮纸卷轴收入内部,随着绿芒荡漾乍现,顿时涌现出一团密密麻麻的绿色丝线相互交织缠绕,一颗绿色的心脏缓缓凝结而成。 匍匐在地上的黑色触手不动声色,当真名被呼唤出来的那一刻,它虔诚的模样突然消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好似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将我所赐予的力量拿去宣泄落败的仇恨吧,我会帮助你找回真正的自己。”绿色光点沉浸在收获灵魂的喜悦中无法自拔,全然没有察觉到黑色触手细微的转变。 蠕动的绿色心脏缓缓降临在黑色触手面前,它再次恢复虔诚的模样,而眼前的绿色心脏如此盎然勃勃,就像一颗生机迸发的绿水晶,其中蕴含的力量汹涌磅礴,与之近距离接触可以清晰感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感谢神明大人的恩赐,我将为您奉献我的余生。”黑色触手将袒露胸膛而出,任由绿色心脏延伸出锋利的枝条撕裂表面血肉,随即缓缓蠕动进入胸口镶嵌在内部。 当心脏落地生根平稳的那一刻,无数条绿色丝线像是树木的根系向外延展,如同一条又一条血肉筋脉凝结生成,肆意畅游在渺小的身躯内蠕动。 随着绿色丝线不断在体内蔓延,黑色触手的肢体开始快速生长,就好像跨越时间的限制拔苗助长,体型也跟着几何倍数膨胀,原本只是一根手指头大小,顷刻之间已经成长为一个成人体型大差不差。 重新恢复身体的黑色触手异常兴奋,虽然它非常克制,不让自己失态,但雀跃的欢快情绪还是可以清晰感受。 “你已经获得了相对应的力量,那么接下来这就是你的舞台,我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一切,并且等待你的凯旋。”绿色光点漂浮而起,缓慢游荡在低垂的云层间若隐若现,似有似无,只有一抹微弱荡漾的绿芒可以确认它的存在。 恢复体型的黑色触手虔诚匍匐跪在地上,低声下气诚恳说道:“尤弥尔不会让您失望,请静候佳音。” “好。”吐出最后一个字的绿色光点转眼之间无影无踪。 一直匍匐跪拜良久之后,尤弥尔方才拍去尘土起身,它低垂双眸用以余光小心翼翼环顾四周观察,确认绿色光点已经彻底消散不见,忐忑且躁动的心开始缓缓平复。 “哼哼,想要以此束缚我成为奴隶吗?只是可惜你呼唤了我的名字。”尤弥尔举起手掌将绿色心脏盖住,随即五指成钩穿透血肉,轻轻抚摸胸腔里面的绿色心脏,在脸上浮现一抹憎恶扭曲的笑颜。 他将目光放到宁澈身上,继续轻声说道:“你的存在还有用处,等我将一切麻烦解决掉,就轮到你了,不要着急。” 然而此时此刻的宁澈睡得真香,全然没有发觉危险已经悄无声息临近,他仍是沉浸在美梦中无法自拔。 忽然间,惊起一阵诡异的冷风吹袭,尤弥尔凭空出现在年轻人身前,藏身于冷风中的他绕动一抹风刃聚集指尖。 “你到底有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呢?如此轻而易举击杀你,有点违背我的初衷,毕竟这些年的永寂痛苦,可不是你一死了之就可以偿还得清啊!” 尤弥尔虽然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但明显更为倾向将宁澈快速击杀,一旦时间拖延下去,难保不会发生意外。 他可不愿意看着熟透的鸭子飞了,旋绕在指尖的风刃悄无声息裹卷而下,绽放一朵风息之花覆压翻涌,一片片花瓣分裂开来,对准年轻人身体的各处要害穿刺。 做完第一手攻击方案的尤弥尔没有掉以轻心,转身随风而起,双掌拍击合十将体内的绿色丝线驱使涌出,驾驭成为紧绷的弓弦,随即牵引风源之力汇聚凝结,形成数根无形的风息之箭。 第216章 猫抓老鼠 风刃穿透宁澈身体各处要害,显现几个拳头大小的孔洞,紧随其后的风息之箭势如吞涛,裹挟点点呼啸,再而撞入年轻人的躯体之内蔓延游走,似飞鸟盘旋扑翅,磅礴汹涌的余波阵阵荡漾冲击而出,咔咔的细微声响不绝于耳,地表快速向外延伸一条蜿蜒曲折的裂纹。 顷刻之间,伴随着一声震颤巨响惊动,地面轰然塌陷一个深坑,乍现一股浓稠的灰尘起伏弥漫。 身躯支离破碎的宁澈睡眼朦胧,若无其事盘腿坐在坑底,顺便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他无奈吐出一口热气,将围拢到眼前的尘土吹散。 “浮生难偷一刻闲,连睡个觉都不让人安生。”略微清醒的年轻人伸了伸懒腰,缓缓从地上爬起站直,由于还沉浸在美梦余温中流连忘返,他站得摇摇晃晃,颇有一番沉醉不知归路的恍惚失神。 藏匿风息涟漪内的尤弥尔默默注视一切,纵然清晰可见一击得手,他也没有贸然选择现身,而是紧随着吹拂远去的荡漾微风,就好像自身从未曾出现过一样。 山野之上清风徐来,树叶簌簌摇摆晃动,忽而风息渐停,一条枝干微微向下倾斜,尤弥尔遗脚尖轻点树枝遗世独立,出尘不染。 他低眉看着自己裸露的躯体,不由得摇了摇头,指尖飘出一条绿色丝线沿着手臂向上攀爬,将禁锢自身的束缚皮囊清除,一层漆黑的外壳缓缓碎裂剥落,化作碎屑被风息裹挟而走。 “还是原来的样子让自己看得舒心。”尤弥尔伸出纤细修长的五指张合,轻轻绕过垂落脸颊的白色发丝,将之绑起扎成一个高马尾。 眼前的视线在发丝的缝隙间越发清晰,他的五官比例极为协调,眉间似柳叶,鼻如小山峰,唇眸皆白似覆雪,身直八尺挺拔如数。就像一朵绽放在绿意盎然丛中所盛开的白色花朵。 一副少年郎模样的尤弥尔眉眼弯弯,温纯柔和,袒露而出的身体亦如覆盖一层白雪皑皑,脸上乍现一点若有若无的羞红。 他晃了晃自己的身躯适应,若是这般模样见人未免太过失礼,便取下一片绿叶握在手心揉搓,碎散的叶片由皮肤之下若隐若现的绿色筋脉牵引,化作点点绿色光芒照耀全身上下,顿时变幻一袭绿衣长衫遮身。 将衣衫套在身上覆盖遮挡,脸颊红透的尤弥尔渐渐恢复正常,再次将目光放到宁澈所处的位置上,果不其然与自己预料的一模一样,年轻人的身影无影无踪,全然没有一点痕迹,只留下一个塌陷的深坑空空荡荡。 “我们之间的博弈应该用以何种方式来结束呢?”尤弥尔笑意盈盈,目露一抹凶光迸射,心中已然想好接下来要怎么折磨宁澈。 但他也同时还明白这个世界的主宰者是那个年轻人,自己不能正面对敌,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不现实,只能选择取巧。 然而尤弥尔想不到的是,宁澈悄无声息盘坐在他的头顶,甚至已经看了他很久,只是没有轻易出手,因为年轻人也想看一看这个家伙的葫芦里面究竟在卖什么药。 “你这虚晃一枪就跑,其实还算聪明,不过令我感到奇怪的是,你的所思所想我好像都可以清晰感受到,好似意识共享,这也就意味着你完全没有胜算嘛。”宁澈心中暗自嘀咕,对于这种现象非常奇怪,完全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他也不打算继续追根究底,反正这个世界就是喜欢莫名其妙,自己的胡思乱想反而会增添烦恼,与其如此,不如顺心而为即可。 心念一动的宁澈忽然间出现在尤弥尔身后,挠了挠头眨巴眨巴眼睛,内心顿时涌现一股莫名的恶趣味,他轻轻拍在后者的肩头上,吓得尤弥尔惊起跳脚,在回头的瞬间,一张滑稽的鬼脸倒映在眼帘里面逐渐清晰,赫然是宁澈的模样。 他来不及多想,只知觉一阵心惊肉跳,在本能的驱使下与年轻人拉开距离,纵身一跃闪开百米之外,剩下宁澈风中凌乱留在原地。 “即使是这个世界的绝对主宰者,也断然不可能在隐藏气息的情况下轻易准确找到我的位置,究竟是怎么回事?!”尤弥尔胆战心惊,一种非常奇怪的恐惧感蔓延全身侵袭,他目不转睛盯着面前不远处的身影,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分心懈怠。 索然无味的宁澈失魂落魄,自己又不是什么怪物,对面怕个啥,他非常不理解。 不过也没有多想,年轻人晃了晃身体举起手臂,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友好示意说道:“你好啊,尤弥尔,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宁澈,请记住这个的名字,因为接下来你的印象会非常深刻。” 见对方可以轻易叫出自己的名字,尤弥尔更加愕然,脑海中翻涌的思绪顿时剪不断,理还乱,就像一团乱麻错综交织,全然没有一点头绪。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其中因果关系,当务之急就是跑,与掌控这个世界的主宰者正面对抗,无疑自寻死路。 尤弥尔二话不说,周身涌动一阵清风起伏,风起裹身,他的气息瞬间被隐匿消失,似如不存在般无影无踪。 “猫抓老鼠的游戏,不可急躁,温水煮青蛙,有趣有趣。”宁澈轻轻触摸残破不堪的躯体,指尖残留的疼痛已经属于过往,而此时此刻,他要将之前承受的一切痛苦如数奉还。 年轻人的目光跟随着远去的清风,若隐若现一点冰冷的恶寒,就好像苏醒的野兽冷冷注视猎物。 全然不知的尤弥尔正在全速逃离,其实他也不知道究竟逃向何方,这个世界也许有边界,也许无边无际。 但他更深知这就像一个五指山,任由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出宁澈的手掌心,只是内心的高傲不允许他就这样甘愿落败,即使胜算接近为零,尤弥尔也要用尽一切去探究那微弱的胜利曙光。 第217章 蹂躏 “你究竟在什么地方看着?到底需要什么东西呢?还是你们的选择是将我作为一个棋子来作为筹码遗弃,其实这些因素都不重要,我只需要获取最后的胜利。”尤弥尔一边慌乱逃遁,一边思索绿色光点降临的目的。 当然,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他也不执着于那个答案。 最后的胜利才是他迫切需要的东西,作为从始至终被禁锢在这个世界的自己没有胜算,那么就需要作为入侵者的绿色光点帮忙,将之祸水东引,致使他们之间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逃遁中的尤弥尔突然承受一记重击,一点灰白光团在腹下乍现,转而凝聚冲击,他甚至都没有任何反应,就从风息涡流中被拖拽而出,狼狈不堪撞入泥土里面镶嵌。 尘土弥漫飞扬,若隐若现一个身影,宁澈走到尤弥尔身前,一手将后者从土坑里面拔出来,而后如同丢弃垃圾般随意甩飞,他就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年轻人兴致勃勃摩拳擦掌,饶有兴趣探出脑袋伸到掌下查看飘忽不定的尤弥尔,看着后者的身影渐行渐远,随之忽然消散不见,似乎仍在选择反抗。 见此情形的宁澈嘴角微微上扬,俯身踏地狂奔而出,似如一头恶狼扑向绵羊,脚下所过的地面尽皆裂痕蔓延,丝丝碎响不绝于耳弥漫。 “我来了哦,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尽情让内心深处的野兽释放吧!”年轻人睚眦目裂,嘶声吼叫,无数灰色光团乍现起伏,围绕在周身呼啸炸裂,一根又一根长矛从光团里面涌现。 那句话语的声音犹如死神的脚步临近,尤弥尔瞳孔扩散,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掌拍地面翻身而起,随即双脚猛蹬而下点地发力,身形爆射直冲天际。 自己脚下的一切的事物都是由宁澈所创造,由此原因,或许对方才能轻而易举获悉自己的位置,所以他选择向上逃遁来确认自己的猜想。 一息之间,尤弥尔迸射到云层间穿梭,东躲西藏,甚至将风息涡流屏蔽,以此来减少气息波动。 然而下一秒,在他的耳边突然回荡起莫名其妙的轻语呢喃:“你跑不掉的啊!唯一的机会就是将我正面击败!” 紧接着,一只手掌突兀抓住尤弥尔的脸庞,他只觉得眼前一眼,身体失重飘忽而起,整张脸被一股巨力挤压,皮肉随之缓缓绽放盛开,一抹鲜红异色浸染在肤如凝脂的雪白之上流淌。 “我一次又一次想与你们讲道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斗争,也欣然接受自己的弱小而选择退让,可你们一次又一次得寸进尺,所以后面我发现只有一个道理可讲,那就是用我的拳头来和你们讲一下,这就是你们需要的道理吗?!”宁澈怒不可遏嘶吼质问折磨过自己的尤弥尔。 内心仍是残余的一丝理智并没有让年轻人彻底堕落疯狂,又或许这句话也是质问自己的选择,只是这个问题的答案需要从对方的口中得到确认。 他的嘴角流淌着污秽的口水,停留在疯狂与理智的一线之间,就像一头野兽虎视眈眈盯着捕捉到的猎物。 尤弥尔伸出舌头将溢出血水舔吸吞咽,透过指尖的夹缝看向宁澈的眼睛,眸光底色里面透露的疯狂更像刻意为之,只是一滩清澈的潺潺溪水,由此可以确认面前的年轻人只不过是一个天真烂漫,单纯可爱的毛头小子。 他莞尔一笑说道:“你认知的世界与我不同,你想要的答案与我的答案同样截然不同,又何必执着追求一个南辕北辙都答案,反正两者之间的选择都是错误。” “所以你甘愿选择死亡吗?”宁澈扭转脖子的筋骨响动,对于这个搪塞的答案并不满意。 尤弥尔保持笑容沉默片刻,浮现的思绪如鲫过江,一个冠冕堂皇的答案断然可以轻易胡言乱语,也只有那些低贱的东西才会选择欺骗的手段,而他有自己的骄傲与坚持,更有自己的底线。 即使之前被禁锢在躯壳里面成为一具傀儡,摒弃本能而被驱使,他也不曾真正用以下贱的手段去迫害宁澈,而是坦然出现在年轻人的面前,但弱肉强食永远都是世界的本质,这不会改变。 尤弥尔继续说道:“没有任何生命物质体会轻易选择死亡,我同样不喜欢,但此时此刻的情形,你觉得我还有那个资格吗?” 正如当初折磨宁澈一样没有缘由,反之亦是如此,种因得因,种果得果,他同样欣然接受被年轻人蹂躏的结果。 “那么或许我有点理解了,不过你未免将我看得太低了?”宁澈笑意盎然,浑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恶意气息,仅此瞬间成为一头真正的野兽。 他五指弯曲刺入尤弥尔的脸颊血肉里面勾勒切割,将之整张脸皮剥离而出,后者不可置信这一切的发生,颤抖的眼眸直勾勾注视着宁澈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之生吞活剥,只是他没有选择。 “你很愤怒吗?你很痛苦吗?相比我之前所承受的折磨只不过毛毛雨而已,我说过要让你记住我的名字!”宁澈低眉垂目,把玩着手里面的脸皮,捏住尤弥尔的手再次发力挤压,直接硬生生将后者的一颗眼珠抠出。 年轻人另一手接住掉落的雪白眼珠,掌心凹处汇聚一滩粘稠的猩红,他静静看着荡漾的血水里面倒映出自己的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 “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旦你拥有绝对的力量,这个世界将会遭受毁灭。”尤弥尔怒不可遏,破口大骂,然而他好像被疼痛裹挟而忘却了自身的处境。 宁澈舒展眉头,脸上绽放一抹笑容说道:“世界存在与否关我何事?而你只是一个落败的丧家犬,可没有什么资格来说教我。” 不等尤弥尔反驳,年轻人直接将他的舌头切断,转而将脸轻轻贴近他脸前,静静盯着剩下的那颗眼珠,一股若隐若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后者强行恩按耐冲动,不再胡乱挣扎反抗。 宁澈眉眼弯弯,默然不语,缓缓举起浸染血水的手指点在唇间:“嘘!” 第218章 完璧 尤弥尔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喘一口,眼帘里面倒映出宁澈的模样,那双漆黑浑浊的眼眸令他完全无法看懂年轻人的想法,就像两人之间横隔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雾纱。 “对,就是这样。”宁澈笑容森然,在背后灰色光团的映照之下,眉眼弯弯的面容一半光彩熠熠,一半被漆黑淹没。 不明所以的尤弥尔只觉得顿生一点恶寒扑面而来,顷刻之间,血肉模糊的整张面容再次凹下塌陷,五指深入血肉搅动的触感无比清晰,一阵剧烈疼痛感汹涌蔓延。 他的身体紧随其后失重被拔起,年轻人贴近到耳边轻声说道:“我们的游戏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 尤弥尔目光惊恐,透过血红浸染的指尖夹缝,只见到宁澈将自己的身体缓缓提起,随之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年轻人扭动身体聚力,挥舞手臂摆动出一个弯曲弧度将尤弥尔径直抛坠,背后的灰色光团顺序绽放汇聚,无数根长矛涌现而出,跟随后者坠落的轨迹呼啸穿刺。 “偶尔也需要放纵一下。”宁澈没有任何停留,双脚猛踏荡开一道余波,坠身急转直下,裹挟天际云层拖曳出一条长长的冲击痕迹。 坠落云间的尤弥尔无法动弹,就好似有一只无形大手扼制整个身躯,无数根锐利长矛与他擦肩而过,剐蹭皮肤剥离,同时在耳边回荡阵阵炸响,似如在嘲笑他的无能与弱小。 “我难道就甘愿如此了吗?不对,不对,我怎么会轻易认输?”尤弥尔咬牙切齿,双掌紧握成拳,手臂上的绿色筋脉起伏荡漾光芒流转。 顿时乍现一根绿色丝线突破束缚,飘忽而出,就在他准备挣脱禁锢的那一刻,眼前突然再度陷入漆黑,一点若有若无的余温从两边脸颊弥漫而来。 “你不愿意认输又如何呢?”宁澈嘶吼嘲讽,直接将尤弥尔从上千米的高空拖拽坠落,转而重重砸进地面,顷刻之间,地表蔓延数道裂纹拓展,赫然坍塌形成一个半径十数米的凹深陷坑。 年轻人傲然屹立,脚踩尤弥尔岿然不动,背后无数长矛宛若流星划过天际,直直穿插在地表之上挺直,有些长矛落在两人身边,有些长矛穿插过后者的身体,各立而直。 他不急不缓将手臂举过脑袋,随即伸出两根手指并拢,左边肩背随之慢慢,开裂,涌现一团密密麻麻的灰色丝线迸射而出。 奄奄一息的尤弥尔睚眦欲裂,或许是疼痛,或许是憎恨,他全身筋脉已经差不多碎裂断绝,仅剩一条生命线摇摇欲坠,竭尽全力维持着即将消亡的身体机能。 只剩下的一个眼珠血水流淌模糊,眼前一片猩红模糊,就像覆盖一层薄薄的红色纱布,在那微弱的视野中,若隐若现一道犹豫的身影。 尤弥尔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攻守易行的情况之下,他没有任何资格去猜想上位者,但同时又疑惑宁澈究竟想要干什么,如此大好机会可以一举抹杀敌人,反而还要迟疑不决。 若是此等做法放到旗鼓相当的战斗上,必然胜负已定,只是恰好年轻人是这个世界的绝对主宰者,自己也由此不过是一只弱小的蝼蚁。 然而令尤弥尔的无法理解,其实那个答案非常简单,甚至有点令人啼笑皆非,宁澈并非犹豫迟疑,单纯只是没有想好招式的名字。 “这一招,我应该起一个什么样的名字才能将之帅气表现出来?”年轻人心中暗自嘀咕,将毕生所学的词汇都过一遍之后,他眼前突然一亮,低眉笑道:“骤似急雨,惊若游龙,熠耀九霄,动鸣苍穹。便唤:破军·惊骤。” 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低语回荡在耳边起伏,尤弥尔心惊肉跳,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惧涌现全身蔓延,背上汗毛顷刻之间竖立而起。 只见穹顶之上风云交织,一团灰白乍现,汹涌磅礴的能量缓缓汇聚其中,穿插在地表上的长矛,甚至于贯穿自身躯体的长矛尽皆飘忽向上,源源不断融入那个灰白光团里面。 “破军·惊骤”宁澈眉眼弯弯,并拢双指下挑,穹顶之上的灰白光团慢慢绽放盛开,一点矛尖寒芒先露,直接荡开白云散尽。 顿时涌现一股强横的威压覆下,尤弥尔鬓发凌乱纷飞,浸染血水的发丝夹杂着肮脏的泥土飘忽不定,他不可置信眼前的一幕,雪白的眸光里面倒映出长矛近在咫尺。 仅在一息之间,硕大的长矛从宁澈面前擦肩而过,一点血水溅射到脸上,长矛随之径直贯穿尤弥尔的眉心,起伏的冲击余波顷刻之间荡漾而开,半径十数米的坑洞扩散一倍之多,同时再次往下坍塌凹陷。 伴随着一阵尘土飞扬散尽之后,年轻人面色冷漠,木然擦去脸上的血水,他低眉看向残破不堪的尤弥尔,嘴角隐隐约约露出一点骇人笑容。 尤弥尔已经彻底断气,全身上下一点残余的生机都没有,就像一滩烂泥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我为何要让你死得这么轻松?本以为你会反抗,想不到竟然只是这般,实在无趣。”宁澈蹲下身子,将刚才从尤弥尔脸上剥离出的眼珠,面皮尽数归还,让后者的尸体得以完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但内心驱使着他这样去做,或许是出于对传统思想的认同,也或许是出于对生命的尊重,又或许是出于对死亡的敬畏。 “人真是一个纠结的交织生命体,明明内心的憎恨未曾减弱一丝一毫,却还是选择让你完整离开这个世界。”宁澈扬起头颅,慢慢呼出一口热气,看着升腾旋转的雾气渐行渐远,内心深处躁动的野兽再度蛰伏隐匿。 年轻人拔起长矛向上抛甩,小心翼翼将尤弥尔从地上抱起,显然不能把一个不确定的因素放在这里,一旦发生意外情况,自己的努力又将成为梦幻泡影。 第219章 要记得吃饭 生命的逝去轻而易举,未曾惊动一丝涟漪,宁澈将怀里面的尤弥尔放在地上,身前是一汪湖水,清澈荡漾的水面波纹把自己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他捧起一滩清水,是在擦去脸上的血迹,也是在清洗手上的罪孽,即使明知只是一个幻梦,但当一条生命真正由自己结束的时候,内心依然会起伏些许波澜。 就像自己的存在是否真实一样,在这交织缠绕的梦境当中,一切如此虚假,却又将一切真实倒映在眼眸里面。 “生命?我将如何去理解生命的存在,弱肉强食?万物齐平?”宁澈看着手掌残留的血迹,五指微微蠕动,转而一头扎入水中,直至快要窒息的那一刻才将脑袋拔出来,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汹涌而来的强烈生存欲望将凌乱的思绪的扼制。 年轻人晃了晃脑袋,随即拍去身上的尘土站起,来到尤弥尔身边将之轻轻抱起,若是生命如此脆弱,那就再向前走一步吧。 清风摇动,拂面温柔,宁澈杂乱的发丝纷飞,飘忽不定游荡眼前将一切事物若隐若现,他不知走向何处,亦不知如何而为,只是僵硬着向前走,脚下的青色草地逐渐泥泞,耳边的响起树叶簌簌,淹没在灰白中模糊。 不知不觉中,年轻人已经走过草地,穿过树林,来到遥望的大山脚下,他缓缓停下驻足,静静看着巍峨挺拔的高大山峰,就那样莫名其妙呆滞看了许久。 任由步履匆匆的时间擦肩而过,宁澈仍是保持原状一动不动,似乎在用以自己的方式救赎,风声在耳边轻轻呼唤,裹挟着翠绿的树叶飞舞,面前的山峰岿然不动,远方的湖水涟漪荡漾。 “或许就到这里了吧。”宁澈微微一笑,将尤弥尔放到草地上平躺,转而指尖绕动一根灰白丝线穿过树林,将所有的枯枝落叶全部聚集而来。 年轻人把树叶和枯枝堆成一个叠塔平台,继而再次抱起尤弥尔放在中央,也正是这一举动,他在不经意间看见他的胸膛里面闪烁一点绿光,似乎想要冲破尸体的束缚。 顿感疑惑的宁澈伸手放在尤弥尔的胸膛上抚摸,一阵微微蠕动的起伏从指尖传来触感,似乎表明着对方仍未死绝。 “卧槽,这么牛逼吗?这样的情况之下你都可以不死吗?”年轻人惊起跳脚,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还是感到一丝诧异,但他并非恐惧,只是单纯觉得很奇怪。 然而尤弥尔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异样,从始至终都在保持原状。 观察许久的宁澈徘徊不定,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迟疑犹豫的纠结体,明明对方的立场是自己的敌人,却还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事情,无处不落起悲秋,却是自作沉浸在游戏中无法自拔。 “以我的性格,不应当如此做法,一定是受到某种东西影响。”年轻人目光转变冰冷,环顾四周扫视查探,一切照旧如常,没有任何异常。 然而在宁澈看不见的地方,一抹绿色光团飘忽不定,游荡在漆黑的云层里面悄然无声俯瞰一切,同时对于尤弥尔深感失望,仅不过一个照面,就是被对方轻易抹杀。 “你还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纵使他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又如何?我依然会将他击败从而坠落更深层次的第六梦境,你们不能击溃他的存在,那就交由我赫德尔来解决!”绿色光团缓缓开裂,一条宛如碧玉翠绿的手臂从中伸出,继而是头颅,最后是整个身躯。 赫德尔面容羸瘦,眉长一指浓稠,双眼低垂死鱼,一副病殃殃的姿态,身长相对尤弥尔略显矮小,单薄消瘦。 从而他现身的那一刻,宁澈似有察觉,举起脑袋看向天上,倒映在眼帘里面的东西,除了白云还是白云,剩下的就只是一片寂静无声。 “怎么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年轻人不明所以挠了挠头,余光忽然瞥见安静祥和的尤弥尔,他无可奈何晃了晃身体,不急不缓走到枯枝堆旁,低眉笑道:“其实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我只想找一个安稳的工作把剩余的生命消磨殆尽,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就好。” “又或许作为个体的存在,我们都不了解生命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很多时候就这样荒唐浪费时间,其实都没有什么关系了,你只是我的一场梦,亦或者我同样只是一场梦,我们都会在大梦初醒的那一刻,把这一切当成一场特殊体验的噩梦。” 宁澈舒展眉头,笑意盎然,指尖乍现一点火苗燃烧。 这一次,年轻人没有任何迟疑,火苗热烈拥抱枯枝,身前一股炙热扑面而来,蔓延的火焰悸动雀跃,在他的眼帘里面微微荡漾。 尤弥尔的身躯在火焰的炙烤中蜷曲焦灼,一点又一点化作灰烬消散,旋转升腾的碎屑随风远去,隐匿入云层之间无影无踪。 “这样的感觉真不好啊,一点都不好。”宁澈指缝间夹有一根香烟,一口又一口烟气被他吐出,只觉得一阵疲乏困倦。 炙热的焰火逐渐熄灭,尤弥尔的身躯彻底焚烧殆尽,但在尚有余温的火灰中央,却是乍现一抹若隐若现的绿色光芒。 “怎么回事?”宁澈惊起,寻着光源看去,只见到一颗蠕动的绿色心脏砰砰跳动,异常活跃,隐隐约约之间,他好似可以看见尤弥尔站在面前,后者眉眼弯弯,颔首一笑,似乎在挥手道别。 化作一缕白烟的尤弥尔静静看着年轻人慌忙向自己走来,他的脚步凌乱,非常着急,还不小心跌倒在地上,只是自己已经彻底成为灵魂体的状态,无法再去帮助他。 此时此刻的尤弥尔终于记起了一切,以及自己的使命,那些过往在这即将消亡的瞬间再度涌入脑海中浮现,一幕幕似在昨日,如此清晰而又熟悉,好像他们从未曾离去。 一袭白衫的尤弥尔温润如玉,轻声笑道:“小朋友,要好好吃饭哦。” 第220章 赫德尔 跌倒的宁澈似有所感,从泥泞的地上爬起,却见面前的尤弥尔若隐若现,微弱的白魂飘忽不定,他的脸始终挂着笑容。 “我……。”年轻人欲言又止,还是选择默然不语,就那样静静看着尤弥尔化作一缕清风远去,乍现的风动掠过他的头顶,惊起发丝凌乱不堪。 顿时树叶簌簌,水纹涟漪,山峰依斜,倒映在宁澈的眼帘里面逐渐清晰,可见,可听,好似触手可及他们的存在。 “……。”年轻人迎着微风伸出手掌,任由时间挤过夹缝,掌心镌刻的纹路蜿蜒曲折,在经过时间洗礼的过程中越发斑驳,就像婉转的生命赞歌一样,终将会在某一刻交汇糅杂。 当宁澈正沉浸于自我纠结的时刻,忽然间,一点幽幽绿光在指尖的夹缝中乍现熠动,他完全没有一点防备,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体突然失重后倾,径直栽倒在地上被拖曳数百米之远。 “什么鬼?没完没了不是?”宁澈吐出满嘴泥土,定睛一看,面前空无一物,却莫名汗毛竖立,头皮发麻。 赫德尔凭空出现在年轻人背后,手掌五指并拢成刀穿透他的胸膛。伴随着一抹血水绽放眼前四散,宁澈的四肢僵硬撑直,对于目前的情况一头雾水,甚至来不及将偷袭者的面貌看清,就被一股巨力裹挟抛甩直上云层。 血水浸染洁白的云层,拖曳出一点异色,赫德尔神出鬼没蹲在宁澈的胸膛上,病殃殃摆动手掌笑道:“你好啊!” 宁澈瞠目结舌,相距地面数千米的高空,对方竟然可以如此轻松跨越,自己甚至都没有一点察觉。 然而还未等年轻人思索清楚,胸膛突然一阵剧痛蔓延,赫德尔双脚猛然发力蹬踹,他低眉看着坠落的宁澈,身形再度消散无形。 “欺人太甚!”怒上心头的宁澈双掌翻转,想要强行稳住下坠的身体,却不料一记鞭腿突如其来,不偏不倚正中面颊冲击,荡开一点余波拂动白云溃散。 脑瓜子嗡嗡响的年轻人错愕不已,思绪乱如麻团,待过回神的一息之间,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径直撞入地面。 “砰……!”一声巨响动荡不定,乍现尘土弥漫,无数裂痕顷刻之间蔓延。 早已经站在坑底赫德尔眉眼弯弯,弯曲着脊背站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他一动不动,就像一株枯朽腐烂的老树。 镶嵌在凹塌坑陷里面的宁澈眨巴眨巴眼睛,完全弄不清楚目前的情况,或者也可以说他的战斗天赋极差,缺乏灵机应变的能力。 “呼~。”年轻人环顾四周,在灰尘浓烈弥漫的环境中伸手不见五指,肉眼可见度寥寥无几,他小心翼翼摸索着地面前进,还没有走出两步,突然一阵心惊肉跳,眼前惊现一个飘忽不定的身影近在咫尺。 “……。”宁澈屏气凝神,指尖糅杂一团灰白迸射横扫,速度之快只是乍现一抹残影掠过,强劲的力量直接将深坑的边缘削掉一角。 年轻人听着尘土相互碰撞的杂乱声音缓缓闭上眼睛,将自身的界力光点散开,那些光点就像萤火虫般闪烁着微弱的芒动,却从始至终没有感受赫德尔的气息。 “你究竟是什么人呢?为何我感受不到你的存在?”宁澈大声质问,脚下的方寸之地出现一根灰白丝线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圆圈把自己囊括在内,灰白丝线随即向上升腾起一道幕布流壁,这是由界力能量所构造的防御铁幕,以此可以应对突如其来的袭击。 虽然年轻人的战斗天赋相对笨拙,但胜在经历足够丰富,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并且他自己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呆子,很多事情都会主观思考其中利弊可行与否,由此来做出相应的应对策略。 特别是目前的情况相对不利,只能被动选择防御,不能贸然出击,从刚才瞬间的交手就可以看出来对方并不弱,甚至拥有反制自身的能力,他就更需要伺机而动,不然将会使自身陷入更为被动的处境。 两者权衡之下,宁澈只能选择龟缩,他小心翼翼寻找着赫德尔的踪迹,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围绕周身的铁幕流壁已经被切割出一个破洞。 一柄淡绿匕首在年轻人的视野盲区处若隐若现,当刃尖穿透流壁的那一刻,一抹寒光凛冽乍现在他的眼前。 “不好!”宁澈诧异不已,眼前突然一黑,赫德尔轻而易举撕裂幕布流壁,一只手指牢牢捏住年轻人的面颊,随手一甩定在土壁上。 他旋转手中幽绿的匕首,只手撑住脑袋侧躺而下,在即将撞击地面的瞬间,身下乍现一抹淡绿交织缠绕,他也随之同时消失不见。 “你是在找我吗?”赫德尔笑意盎然,与病殃殃的模样极为不协调。 然而他没有一丝一毫迟疑,果断将手中的匕首径直穿透宁澈的胸膛,通过观察尤弥尔与年轻人之间的交手过程。 赫德尔深知必须死死攥住得之不易的机会,不能让面前之人得到喘息的机会,一旦他得到喘息的机会反应过来,将意识集中凝聚再度掌控这个世界的时候,自己无论如何拼尽全力也没有一点神算。 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宁澈恍惚失神的瞬间,自己必须用不间断出手打击压制,让他的自我意识紊乱,从而陷入迷茫自行甘愿放弃一切,继续坠落进入更深层次的第六层梦境。 目标明确的赫德尔出手很辣,每一刀不约而同对准宁澈的要害,粘稠的血水顺着刃尖滴落,但他依然不留余力,每一刀都带着扭曲的疯狂,裹挟出鲜血溅射,热烈亲吻过年轻人的每一寸血肉肌肤。 宁澈身上纵横沟壑,孔洞遍布,一条又一条伤痕交织婉转,一个又一个剜割的小洞数之不尽,汩汩流淌的血水就像溪流汇聚形成的小瀑布,淋漓过每一寸皮肤浸染红透。 然而年轻人不为所动,只是扬着头颅看向那个灰白的穹顶,悠闲惬意的白云却是如此洁白,一尘不染。 第220章 屈辱 “这个世界究竟应该是一个如何的样子?”悠悠白云倒映在宁澈的眼帘里面荡漾,他不急不缓说出一句话。 好似从未曾在意身上触目惊心的露骨伤痕,不过也确实就是如此,年轻人的内心一点都不在乎,每一次的痛苦都会消散,都会适应,迷惘徘徊之后终将又会再度回归清醒。 “你在嘀咕什么?”不知疲倦挥舞匕首的赫德尔一头雾水,全然搞不懂宁澈的想法,这般惨烈的状况竟是还有闲功夫分心。 他的绿色匕首切割下一块又一块血肉,导致年轻人的胸膛,腹部尽失血肉包裹,袒露白骨森森,五脏六腑清晰可见,那颗跳动的心脏尤为显眼,连接的血脉缓缓蠕动,一起一伏。 就在赫德尔用以手中的匕首要刺破那颗心脏的瞬间,一声轻飘飘的话语在耳边回荡,顷刻之间乍现一股强横的力量扼制自己的身体,匕首刃尖在亲吻心脏的时刻停止前进,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悄然无声,归于静止的状态。 “我是说,为什么要让我看见你的存在。”宁澈低下眉头,泛白的瞳孔顷刻之间缩小漆黑,一团交织的漆黑丝线从身体各处飘忽而出,沿着皮肤下面的血肉快速游走,体型瞬间膨胀数倍有余。 霎时间,一根漆黑浑浊的丝线破出手臂,随之将赫德尔甩飞,年轻人挣扎从土壁上脱落,佝偻着背脊摇摆不定,身体源源不断溢出一团粘稠流动的漆黑液体,就像是最为浑浊的死气弥漫。 在他的眼中,这个世界已经化作一片混沌漆黑,内心被禁锢的野兽在此时此刻已经彻底释放,传输在每一个细胞上的指令就是蔓延疯狂。 “吼!吼!”扭转脖颈一百八十度的宁澈嘶哑吼叫,目光缓缓锁定在赫德尔身上,这一眼令后者如坠冰窖,遍体恶寒侵袭。 “不好!”赫德尔惊声诧异,连续将坑壁横推数十米,他深知不能再是如此被动下去,随即翻转手腕想要强行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不料下一秒的瞳孔里面倒映出一个庞大的身影。 接近咫尺之间的宁澈一手抓住赫德尔砸入地底,塌陷的深坑再度凹陷下去数米,后者嘴角吐出一滩绿色血水,还未来得及挣扎脱离镶嵌的泥土,就被一只大手捏住脑袋,随之又是被砸入土壁里面受到重创。 宁澈顶着赫德尔的身体横冲直撞,就像一头犁田的大水牛,直接推出一条长达数百米的沟壑。 身处在冲击过程中的赫德尔惨不忍睹,相比于宁澈身上的伤势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更为惨烈,全身血肉溃散成为碎屑糅杂泥土交融。 但他与年轻人是不同的,自己受到的伤害是实质性的痛苦折磨,无法避免,只能硬生生承受,而年轻人是这个梦境世界的主宰者,他可以决定自身的受到伤害是否真实存在,这是一个概念的游戏,作为入侵者在主体意识苏醒察觉的那一刻便是再无胜算,甚至一丝一毫都没有。 深知这一点的赫德尔万念俱灰,纵身做何挣扎都已经无济于事,除非现实的承载肉体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他才能获得渺茫胜利的机会。只是由影鬼在身边守护的宁澈,想要轻易进行斩首简直难如登天。 “吼!吼!”宁澈一拳又一拳挥甩在赫德尔身上捶击,每一拳都势大力沉,犹如一座小山冲撞。 伴随着血水迸射四溅,奄奄一息的赫德尔不怒反笑,将喉咙溢出的血水吞咽而下,朗声说道:“不过结局都一样,无非是既定的轨道发生些许偏离而已。” 然而进入野兽状态的宁澈充耳不闻,仍是一拳又一拳捶打在赫德尔身上,整个地面都开始剧烈震动,随之发生大面积塌陷,方圆数百米的地表尽数崩碎,脚下的土面同样不堪重负,顷刻之间凹陷。 镶嵌在皲裂土壁中的赫德尔没有被惯性裹挟坠落向更深的坑底,而站着的宁澈则是被那些汇聚的土块淹没,径直下坠,顿时尘土飞扬,弥漫不止。 随着尘土渐渐散尽,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缓缓显现,看着一切发生的赫德尔眉头一皱,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年轻人的实力竟是如此强大,似如从始至终都在压制自己内心的野兽,他一直都在极力克制那股恶意蔓延。 不过自己想要的就是那股恶意绽放盛开,他要把宁澈变成一头彻彻底底的野兽,他们所布局的一切都是为了此时此刻。 目的已经达成的赫德尔扬起头颅放声大笑,一道诡异的红色光束自穹顶穿透云层落下,他的身体也开始随之脱离土壁,就在将要离开的那一刻,坑底出现一个身影踩着土壁快速向上踏进。 仅此一瞬之间,宁澈挥甩膨胀腐化的手臂将赫德尔拍进坑底,年轻人一手砸入土壁稳住身体,另一手直接把降临的红色光束徒手拽住撕扯。 顷刻之间,整个世界动荡不定,剧烈摇摆,穹顶的云层直接被冲击的威压吞噬殆尽,只留下一片寂静的虚白。 “吼……!”宁澈一声嘶吼长啸,手臂再度膨胀扩大,甚至比自身的体型都要大,他径直将红色光束扯断,由穹顶展开的诡异旋涡也随之快速消散。 见到入侵者溃败的年轻人捶足顿胸,似乎在宣告自己的胜利,然而乐极生悲,土壁完全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冲击,直接溃散崩碎,他也由此再度掉落下去,再度回归漆黑深坑的怀抱。 躺在坑底的赫德尔被无尽的漆黑围拢,耳边没有任何响动,寂静无声,他血肉模糊,全身的经脉已经尽数损毁,就像一团糅杂的肉饼,惨绝人寰。 但身上的绿色浊气依然在闪烁微弱光芒,而这也代表着他并不会马上死亡,但等待死亡的过程才是最为煎熬的折磨。 赫德尔不愿如此屈辱死去,更不甘心被一个弱小的蝼蚁藐视自身存在,他忍着剧痛蠕动手指向外摸索,拿起一块尖石高高举起。 第222章 疯狂的姿态 荡开尘土的宁澈气喘吁吁,极为急促,他的嘴角流淌着污浊口水滴落,双眸投射的猩红若隐若现,就像两颗小红水晶在漆黑中一闪又一闪。 手臂膨胀的年轻人将一切阻碍在身前的土堆,碎石尽数捶打成为碎屑飞扬,好似充满无尽愤怒蔓延,在内心深处的禁锢野兽被释放那一刻,他便彻头彻尾变成了一头依靠愤怒驱使的野兽,结果注定如此。 不动声色的赫德尔将尖石紧紧攥在手心,没有立刻结束自己的生命,而是静静听着宛如天籁之音般的震响,目的已经达成,内心的焦虑不复存在。 微弱的光芒穿透尘屑,倒映进入赫德尔的眼帘里面旋转,背脊感受着越发震颤的地面,耳边回荡着越发接近的脚步声。 他对此并没有奇怪,这个世界的变幻皆在宁澈的一念之间,那股弥漫的强烈执念扑面而来,如蛆附骨攀爬上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抚摸。 “吼!吼!”一声低沉的吼叫声荡漾起伏,由远及近,仅是一息之间,年轻人的巨大身影近在咫尺之间,似如一座小山横推而来。 “终于来了吗?可惜你太慢了啊!我很期待下一次的见面。”赫德尔毫不犹豫将尖石对准心脏刺下,嘴角余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一点血水的冰冷混杂着触感的温暖似有若无,在他的胸膛蔓延攀爬,内心顿时汹涌一阵波澜跌宕,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宁澈的动作居然如此之快,即使在丢失理智的状态下,依旧拥有稳定的判断力。 “吼!吼!”一股浓烈的腐臭腥味围绕在赫德尔脸上盘旋,宁澈俯身看着前者的眼睛,不曾理会被尖石贯穿的手心。 这头被彻底释放的野兽肆无忌惮玩弄着猎物,他不愿意自己的猎物轻而易举死去,折磨的乐趣还未曾开始,内心的悸动仍未平息。 倒映在赫德尔眼眸里面的扭曲在缓缓交织旋转,令他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咽下,顷刻之间,自己整只手掌被年轻人的手掌轻而易举反制包裹,随即遭受疯狂蹂躏挤压,连带着手心的尖石糅杂成为一个肉团。 “我…,我只是…,是要告诉你…,这里我…,我即是主宰!”宁澈模糊不清咬着牙把话说出来,对于他们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骚扰,犹如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憎恨厌恶,就好像是要将眼前的赫德尔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 嘴唇青紫交加的赫德尔承受着决堤般的痛苦倾泻,纵身极为讨厌被肆意玩弄,然而却无能为力挣扎反抗,甚至一丝一毫的气力都没有,从与年轻人正面对抗的瞬间,好似有着某种特殊的压制将体内的力量全部稀释解放。 他无法理解这种现象的发生,作为入侵者,他们曾在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按照既定的轨迹来发展的话,不应如此结局。 “你的身上究竟埋藏了多少……。”赫德尔还未将话说完,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在肩头蔓延,宁澈便直接把他的手臂整条扯断,硬生生从身体里面撕扯而出,随后惊起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吼叫:“啊……!” 一头栽进尘土里面的赫德尔面色铁青,全身上下的肉在忐忑跳动,他完全想不通一个未经世事的年轻人,为何如此扭曲疯狂,与他们的行为处事方法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更为恶劣,沉浸在折磨的过程中一点点玩弄着猎物的痛苦。 以宁澈目前疯狂扭曲的姿态,显然与他的人生轨迹接触截然不同,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死亡和创伤的距离对比人生轨道太过遥远,想到这里的赫德尔突然醒悟,咬牙切齿说道“不对!一定有人故意将我们引到了这里,想要以此方法把我们一样禁锢在这里……。” 然而陷入癫狂的宁澈可不管这些东西,手里面的断臂玩弄几下甩动,便是乐趣全无,他随手向外一抛丢弃,对准赫德尔的双腿直接扯断一条。 年轻人兴致勃勃举起那条断腿放到后者的眼前晃悠,那挂在脸上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竟是在此刻显得极为诡异,同时伴随有一道僵硬的笑声:“哈…,哈…。” 奄奄一息的赫德尔不可置信看着眼前一幕,宁澈竟然拿着自己的断腿打高尔夫球,他将一堆尘土颗粒捏在手心糅杂成团,随即平稳放在一个隆起的土堆上,转而挥甩断腿击打土球。 而无一例外,那些土球根本无法承受年轻人的力量,在接触上的那一刻四分五裂,再度回归尘土颗粒。 “吼!吼!”一次又一次尝试的宁澈气急败坏,直接将手里面的断腿在地上疯狂踩踏,直至血肉融入肮脏的尘土里面不见踪影。 但他的愤怒不会随之消散,冰冷的目光缓缓锁定在赫德尔身上,这番场景令后者一阵苦笑不已,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况就是如此无奈,不过那又如何,沉寂的岁月不会让他忘却那些曾经,即使断断续续,并不完整,亦是足矣。 “你未免太过小瞧了我的存在,从时间在这个星球的诞生之初,从生命物质体还未曾踏足这个星球的时候,我便早就已经孕育而生!我即是自然生命力量的使徒!”赫德尔正声呵斥,断臂处与断脚处的伤口乍现一团交织的绿色光团流转,手臂与腿脚缓缓恢复重生。 然而宁澈置若罔闻,居高临下俯视着狼狈不堪的赫德尔,那双猩红的眼眸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年轻人双手齐出,手掌如过无人之境,轻而易举穿透绿色光团,即使那团浓烈的界力能量附着在手臂上竭尽全力灼烧阻拦,也没有丝毫作用。 赫德尔震惊不已,张大的嘴巴久久没有合上,只有微弱的触感在身体上得到些许反馈。 “不…,不要…,要挣扎!”宁澈口齿不清,腐烂的腥味气息弥漫四溢,他一手握住赫德尔的手臂,一手攥紧赫德尔的腿脚,没有一分一毫的犹豫,再度将之全部撕扯而断。 第223章 纠结的时刻 手脚再次缺失的赫德尔被更为剧烈的疼痛围绕,四肢僵硬撑开,身体不受控制向上起伏,以一个极为扭曲痛苦的姿势一动不动,好似一座岿然不动的雕像,甚至连哀嚎的叫喊都没有从蠕动的喉咙里面涌出,只有沉重的微弱喘息声似有若无,奄奄一息。 旁边的宁澈在卸下一手一脚之后,就自顾自盘腿坐在地上,用以手脚互相掐架,打得有来有回,怡然自乐,好似将身前的赫德尔自动屏蔽。 不过自娱自乐的三分钟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看着手中越发无趣的玩具,年轻人流着腐烂的口水若有所思,嘴角缓缓上扬弯曲一个诡异的弧度,舌头不自觉伸出在唇边舔了舔口水。 他将赫德尔的手脚放到嘴边,尝试着是否可以全部吞入嘴里面,然而答案显而易见,手脚的体积比嘴巴要大得很多,完全放不进去。 “吼,吼。”宁澈挠了挠头看着血水干涸的一手一脚,在眼眸里面倒映出一点更为深邃的漆黑透穿而出。 他伸出一只手来,膨胀的手掌顷刻之间缩小正常大小,随即对准自身胸口插入,扯住一根筋脉向外拉出,一团糅杂的漆黑线团也随之被拉扯脱离体内,紧接着落在手心蠕动。 漆黑线团就像一只软体的虫子,表面是流转的黑色丝线不断交融吞噬,而后又再次向外吐出,以此相互满足罪恶欲望,达到生生不息。 同时在宁澈的背脊血肉下面起伏一个隆包,隆包的移动速度非常快速,转眼之间就转移到他脸颊处的腮帮子位置,从而撑破口腔内部的保护膜,落在舌头上面雀跃蠕动,嘴巴也随之鼓胀。 年轻人缓缓扬起头颅张开嘴巴,将手心的漆黑线团放进嘴里面,当两个团球体相遇的那一刻,顿时涌现无数触手迸射,把整个口腔穿透得支离破碎,包括脑袋都被洞穿无数孔洞,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那些触手肆意荡漾摇摆,微微蠕动挪转。 汩汩流淌的血水从宁澈的脸颊上滑落,坠入肮脏的尘土里面无影无踪,他仿佛不觉疼痛一样置若罔闻,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些触手,一点灰色光芒在指尖绽放盛开,那些触手剧烈晃动,开始飘忽向上,似如海水里面的海草一样摇摆不定。 紧接着,年轻人双掌合十,枯坐而寂,那些触手开始相互交融,当彻底完成交融过后,形成九条巨大的触手遍布整个脑袋微微摇晃,五官各有五条触手涌动,头顶,下巴各自出现两条触手摆动。 血水顺着触手不断流淌,宁澈从始至终一动不动,好似这具扭曲的身躯不是自己的一样,他没有丝毫排斥,反而颇为享受这个痛苦的过程。 年轻人双眸低垂,目不转睛放在膝上的一手一脚,嘴角的口水混杂着血水源源不断溢出,就好一头来自地狱深处的饿鬼无法抑制饥饿。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为何以如此扭曲疯狂的姿态现身?”伤势好转的赫德尔吼声质问,在他的眼眸里面倒映出宁澈的模样,那是一种婉转交织的腐烂枯朽,那是一头彻底松开束缚的野兽,正在不断试探内心深处的禁锢枷锁。 而受到严重创伤的赫德尔之所以可以快速恢复,是因为他作为生命力量的使徒,体内的生命力量非常磅礴,所以当年轻人的力量不再压制的时候,他也因此得以喘息,让自己即将溃散的生命再度汇聚凝结。 宁澈顺着声音看去,对视上赫德尔的眼睛,他选择默然不语,眉眼弯弯带笑,转而将膝上的一手一脚举起摇晃。 “你真是一只彻头彻尾的野兽,原本将你引入第七层梦境世界只是为了将那个人逼进来,但想不到你居然还有如此扭曲的阴暗一面,你迟早会成为一个祸害,这样的事情,我绝对无法容忍发生!”赫德尔怒不可遏,磅礴的生命力量汹涌倾泻而出,乍现一团又一团绿色光芒,致使周身贫瘠荒芜的方寸之地绽放绿意生机。 他翻身而起,交织的绿色丝线从肩头汇聚手臂盘旋而下,凝结在掌心化作一柄短小匕首。 而在匕首的刃面上,雕刻着无数诞生于这个星球的生命,就像一张古老的壁画,记载着从古至今的一切生命,它们跃然于刃面上栩栩如生,仿佛仍是可以见到它们的一举一动,犹如一幅记载着生命的壮丽史诗。 一扫阴霾的赫德尔目光狠厉,藏于手腕的匕首绕转无数绿色光点熠熠生辉,延伸如同树根般错综复杂的绿色丝线缠绕过整条手臂,他冷声说道:“你已经无可救药,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你扼杀在摇篮里面!” 地面顿时涌现数条巨大的树根撑破地面甩出,直击宁澈面门,然而他对此心不在焉,眼眸都没有挪动一下,只是微微举起手臂挥出一拳,就将巨大的树根尽数摧毁。 同时接近到年轻人身边,隐藏在视野盲区的准备偷袭赫德尔没有如同预料那般发动致命一击,而是呆滞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帘里面倒映出一只腐烂枯瘦的拳头。 “我…,我不想…,想杀…,杀任何人!”宁澈没有痛下杀手,而是给予赫德尔选择,后者完全一头雾水,时好时坏,亦正亦邪,他一时间搞不明白年轻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但目前的情况依然屈居人下,没有任何胜算,权衡利弊的赫德尔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没有找出宁澈的弱点之前,他必须虚与委蛇,在死亡的夹缝中寻找一丝生机,就像悬崖峭壁上的石斛,经受风雨洗礼方才绽放。 他没有贸然逃遁,同样没有贸然出手,主要是这两个选择一不小心就会激发宁澈的兽性,只能小心翼翼对待,便静静看着年轻人的一举一动。 宁澈似乎不想身旁有人打扰自己,果断一把将赫德尔攥住,而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也让后者吓了一跳,不过好在并没有大碍,年轻人只是将之随手往外一抛。 第224章 随波逐流 向外滚动的赫德尔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连续摩擦地面上拖曳数十米的距离,砰的一声再度被甩飞到坑陷的边缘土壁上镶嵌。 “呕!”赫德尔吐出一滩绿色血水,微微抬起的眼眸看向宁澈若隐若现的身影,一股难以压抑的愤怒在胸膛燃烧,他青筋暴起紧握双拳,强行将束缚的土块崩碎,径直坠落在肮脏的土堆里面狼狈不堪挣扎。 跌跌撞撞的赫德尔甚至难以支撑身体站立,但愤怒无法抑制,他嘶吼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然而面对回荡在耳边的话语声,宁澈置若罔闻,摊开手掌静静看着腐朽的五指,随后扬起头颅呼出一口热气,他跟随旋转升腾的雾气远去,九条漆黑的触手也跟着晃动,远在穹顶之上的一片白芒乍现进入眼帘里面荡漾。 年轻人好像陷入某种诡异的沉思,喉咙蠕动吐出几个字:“我好像也不知道。” 微弱的声音只是围绕在宁澈身边,相距数十米外的赫德尔完全听不到,但后者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隐藏在胸膛里面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紧接着,一股起伏的黑暗波动快速扑面而来。 他眼前的一切事物都随之寂静,好似被某种东西腐蚀了一样,全部化作黑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流淌,随之涌向宁澈。 “你究竟要干什么呢?为何心甘情愿选择堕落自己?”目睹这一幕的赫德尔已经心知肚明,他明白年轻人接下来将要干什么事情,那就是不顾一切释放内心那头悸动的野兽,而这也是对方刚才纠结举动的缘由。 与此同时,一道似有若无的目光注视着赫德尔,使之背后汗毛惊起竖立,等他慌忙回头之时,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再次被甩飞,这一次的能量冲击更为汹涌磅礴,直接将撞进土壁再次向外横推数十米。 “我不想看见你在眼前瞎晃悠,心烦。”宁澈用以喉咙发出声音,随后咧嘴一笑,同时在嘴里面涌现一条巨大的触手撑破整个口腔,无数血水四溅流淌而出。 看着这一切的赫德尔咬牙切齿,怒不可遏,刚想挣扎脱离土壁的束缚,却不料黑暗能量再次涌来撞击,速度之快根本无法反应,整个腹部都因此被贯穿透彻。 “你为什么要压制我呢?为什么将要自己逼入绝境?又为什么要彻底放弃自己?”虚弱不堪的赫德仍在不知疲倦发出质问,对于宁澈自身的选择堕落,他非常不认可,也绝不容许出现一个疯狂的罪者。 只是认可与否,在宁澈的想法里面无足轻重,他缓缓扭动脖颈将目光看向赫德尔的方位,蠕动喉咙说道:“你没有资格决定我的选择,而且我已经给给了你足够的时间,以及非常好的机会,” 一阵尖锐沙哑的声音在赫德尔的耳边回荡不止,他明白年轻人说的一切,只是内心的愤怒不允许他就此放弃,放任一个罪者出去,将会对两个现实世界造成巨大的危害。 “我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纵使作为承担罪恶的使徒,但同样作为掌管着生命力量的我,绝对不会让你轻易得逞!”赫德尔嘶声吼道,身上爆发一团绿色光芒涌现,如同决堤的洪流倾泻而出,限制他躯体的黑暗能量顷刻之间消散无形。 宁澈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盎然生机,就像接触到古老厚重的斑驳生命,聚拢在身边的黑色流体瞬间化作一滩碎屑飘荡而起,远去销声匿迹。 然而年轻人从始至终岿然不动,九条寄生头颅的触手微微摇摆晃动,他静静看着由远及近的绿色光芒凶猛扑来,仅在一息之间就已经相距近在咫尺。 “我将结束你的扭曲与疯狂!”赫德尔毫不犹豫将匕首刺向宁澈,聚拢的生命能量递进爆发,顿时涌现一棵古老的巨大树木覆压而下。 宁澈不动如山,寄生穿透头颅顶部的两条触手同时快速甩向赫德尔,当其中一条触手与匕首刃尖触碰的那一刻,瞬间化作一团绿色结晶掉落地面碎裂。 赫德尔得见年轻人并非彻底忘却自我,要不然就不会让自己如此轻易摧毁触手,由此内心的不安顷刻之间荡然无存,他此时此刻没有任何顾忌,毫不留情想要将另一条触手抹除。 然而他好像忘记了对方之前的话语,当匕首即将斩断另一条触手的时刻,突然惊现一点似有若无的温度在手臂表面弥漫。 突如其来的异样情况让赫德尔心惊肉跳,定睛一看,只见宁澈的手掌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臂,巨大的力道甚至将蔓延的生命能量徒手捏爆,一点又一点绿色光芒溢出飘忽不定,似如黑夜的萤火虫一闪又一闪。 “我的话难道还不够明白吗?我自己的选择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打扰,难道就不能懂一点礼貌吗?”年轻人蠕动喉咙将话语的声音降低沉重,非常明确指出赫德尔的越界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虽然此刻的内心对于赫德尔的憎恨与厌恶已经消散,但不意味着他可以轻易跨越自己的底线,宁澈两颗眼珠掠过触手所在的位置,挤压到眼眶的内部凸出,点点血丝蔓延在眼球表面肉眼可见,投射而出的目光冰冷至极。 赫德尔低眉对视上两颗诡异的眼珠,感受到了对方的反感,但他并不在乎,而是继续问道:“这就是你想要选择的自己吗?你为何如此纠结?明明不想放弃自己,而在我阻止你堕落的时候,又会奋起反抗,这是为何?” 宁澈闻声若有所思,内心同样不明白为何如此纠结,或许人一直都是纠结的生命体,就像平静的水面,一颗石子会溅起水花,一片叶子会荡漾涟漪,随时都会改变,也随时都会回归平静。 其实年轻人并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东西,或许人生至此都是如此,他不曾挣扎,不曾争取,也不曾反抗,从始至终都裹挟在命运的长河中随波逐流。 第225章 自我纠结的答案 自我纠结良久的宁澈枯寂如缟,两颗眼珠缓缓缩回眼眶内部里面不见,转而移动到触手的表面显露。 触手随之往上竖立,贴近赫德尔的眼前对视,年轻人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生命的愤怒,只是与灼烧起伏的烈火不同,那是更为深邃的生机模样。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宁澈无法解释,也无法理解这样的存在,正如自己浑浑噩噩的人生一样,永远在一知半解的虚无中度过,让时间荒废在指尖的夹缝中流逝,也许时常后悔,也许时常回味,但从始至终不曾回头,又或许是更加害怕面对以前的自己。 赫德尔感受到年轻人身上气息的变化,与刚才的悸动截然不同,此时此刻是一种非常寂静的平和状态。 不过他无法确认对方究竟是何种想法,也摸不透其中思索的东西,只能静静等待他最后的选择。 宁澈沉默不语,慢慢摊开五指将赫德尔放下,随即缓缓从地上站起,放在膝上的一手一脚也随之掉在肮脏的泥土里面,他蠕动喉咙发出声音说道:“也许我自己并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想要什么东西,而同样的,我也不明白你们究竟揣着何种目的,但我想作为立场的对立面,我们显然不能共存,我只是一个相对纠结的普通人,并不是一个好人,所以很抱歉,对于你不厌其烦的打扰,我还是觉得非常讨厌!” 话完的瞬间,年轻人身上的气息再度回归浑浊,没有丝毫犹豫一掌拍在赫德尔的腹部,寄生在眼眶里面的两条触手同时穿透他的肩头,后者完全没有任何预料准备,被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好像有点礼貌,但是不多。”反应过来的赫德尔调侃说道,对于宁澈的突然袭击并不排斥,也不反感。 这样的手段方才适合在这个世界生存,若是事事自我周旋,面面设身处地换位思考,那无异于身入狼群的小绵羊,只能被野兽啃食身上的每一寸血肉。 他不急不恼看着年轻人高高在上的姿态,手腕弯曲将匕首抛出,顿时涌现无数绿色光点乍现,一头健壮的牦牛冲撞而出,硬生生将对方甩飞。 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宁澈猝不及防,滚动在地上灰头土脸,翻去有几米的距离,他一脚蹬地弹起,踏空爆射而出,目标对准赫德尔甩出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说道:“你的手段也不赖!” 赫德尔双臂关合抗下宁澈的鞭腿,借力打力反将之弹开,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躯体受伤的位置尽皆恢复,转而将目光放在年轻人身上笑道:“我当然不赖,敢和我来一场公平的对决吗?真男人,一v一大战。” 面对这个世界作为绝对主宰者的宁澈,赫德尔就算用尽浑身解数,也决然不可能将之击败,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以话术激怒对方,让他放低身段与自己持平,或许就可以找到些许机会,毕竟看起来就是一个呆愣愣的年轻人,不出所料大概率会入套。 “哦?还会玩梗,我怎么感觉你们不是虚假的存在,而更像是隐藏在某个地方监视着我一举一动的真实存在。”宁澈将话题岔开,从而引导进入自己的节奏。 虽然他的年纪并不大,二十出头左右,但现实的接触并不因此而少,反而在社会的摸爬滚打中度过大部分时间。 所以年轻人深知赫德尔的话术是想要将自己激怒,从而达到一个平衡的状态,不过自己显然缺乏战斗的技巧与灵机应变的能力,他还是心知肚明自身的缺陷,也许当时少年意气风发的年纪,当那股热血仍是存留心中的时候,可能会毫不犹豫接受公平的对决。只是他已经不再少年,不似曾经模样。 发觉宁澈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年郎,赫德尔无奈叹息一声,除此之外自己全然没有任何胜算,即使强行出手,也不过是自取其辱,他摆了摆手说道:“你真的要将自己变成一个罪者?永生永世徘徊在饥饿的边缘挣扎,如同一条被拴上链子的疯狂野狗,只能任由摆布吗?” 宁澈微微一笑,身形渐渐化作碎屑飘散,与此同时在赫德尔的耳边惊现话语声回荡:“你似乎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又何必那么多废话?” 他侧转回头,顿时目瞪口呆,只见年轻人带着挑逗的笑容模样靠在自己的肩头,好似自身的感知全部被尽数屏蔽,全然察觉不到对方存在的气息。 宁澈看着呆愣分神的赫德尔,他久久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年轻人不禁皱下眉头,转而咧嘴一笑,伸过脖子凑到后者的耳边,轻声道:“既然你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那么就请在此刻开始闭上嘴吧!” 赫德尔闻声顿时惊醒回神,整个脑袋顷刻之间被砸入地面撞击,宁澈提着他的头颅一边撞击地面,一边蠕动喉咙说道:“干嘛老是要三心二意,就不能将我视为一个正常的对手吗?” “借助着这个世界的本源力量,你才能如此轻而易举将我击溃,可不配作为我的对手!”赫德出言嘲讽,即使脸上已经血肉模糊,他也没有丝毫退让,反而在年轻人的愤怒中放声大笑,嘲讽骂道:“哈哈哈……,你这个藏头露尾的懦夫,也就只能借力而为,不然就是一只被随意玩弄的蝼蚁罢了,何足畏惧!” 宁澈听着嘲讽自己的话语,没有任何恼怒的迹象,他乐此不疲将赫德尔的脑袋一遍又一遍砸在地上,直至一大片尘土被绿色血液浸湿交融,化作一堆粘稠的泥浆,方才停下手里面的动作。 “借力又如何?你身上的力量不也是一样借了吗?你以为是自己修炼出来的吗?你体内的生命能量包括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生命体,你知道我刚才为何不愿意对你痛下杀手吗?就是因为我单纯的敬畏生命,尊重生命。”年轻人提起赫德尔的脑袋,盯着他的眼睛吐露出自我纠结的答案。 第226章 化干戈为玉帛 血肉模糊的赫德尔眉目低垂,久久没有出声回应。他清晰感受着宁澈身上所散发出的平静气息,眼前的年轻人并非是可以玩弄的蝼蚁,也并非是丧失理智而选择堕落成为罪者。 “我早就应该想到的。”赫德尔舒展眉头,平静对视上宁澈的眼睛,似乎要将他的模样刻印在脑海中。 被直视的宁澈两颗眼珠上下翻滚,顿时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蔓延全身,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咳嗽两声说道:“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并且身处对立面,虽然算不上不死不休的敌人,但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含情脉脉的眼神非常不合时宜吗?” 年轻人尴尬得脚指头忍不住蜷曲,背脊的汗毛都跟着成片耸立,就像站在风雪中被冷风席卷全身,非常不适应。 然而赫德尔一动不动,始终如一盯着面前之人的诡异眼珠,转而笑言道:“你还真是奇怪,若是平常人遇到这么多光怪陆离的旖旎,可能早就已经选择放弃,但你却反其道而行之,居然还想着一步步去感受深渊的存在,难道就不怕深渊彻底将你自身吞噬掉吗?” 宁澈微微一笑,突然想到着名哲学家尼采,曾在撰写?善良的彼岸?一书中所记载的一句话: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人性对于疯狂的探索永无止境,正如生命是一场永无止境奇的妙冒险,当窥探到命运的冰山一角,人的欲望也会随之膨胀,想要将命运的存在剖析分解,想要以此了解到命运的真容。 年轻人亦是如此想法,在确认自己成为这个世界的绝对主宰者那一刻,他就已经徘徊在深渊的边缘,由最初的恐惧到畏惧,从而彻底接受。 只是当宁澈内心的野兽被释放出来的顷刻之间,他明确触摸到了命运的衣角,那种感觉似真似幻,似虚若实,飘忽在旖旎的交织沉浸沦陷,就好像溺水的挣扎者,那头被释放的野兽会在不知不觉中反噬自己取而代之。 不过好在赫德尔的生命能量爆发,当股浓烈的盎然生机扑面而来,得以让年轻人重新确认自己的真实存在,由此摆脱疯狂的怀抱,剥离出扭曲的姿态。 想到这里,宁澈不禁莞尔一笑,内心由衷感谢对方的出现,不自知小声呢喃道:“多谢你的愤怒,不然我不会那么轻易脱身出来。” “你在小声嘀咕什么?”两人相距咫尺之间,赫德尔虽然听得真切,却还是选择没有将之点破。 宁澈嘿嘿一笑缓解尴尬,同时放下赫德尔,既然已经化干戈为玉帛,兴许可以借此问出一些关于这个世界存在的问题。 毕竟一直被命运的洪流裹挟飘忽不定,积攒在脑袋里面的疑惑也随之水涨船高,若是再不寻找一个答疑解惑的发泄口,可能迟早会把自己逼疯。 而有求于人,良好的态度是第一要义,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年轻人赶忙堆砌出一张个灿烂的笑容。 察觉异样的赫德尔眉头一皱,故作嫌弃推开死皮赖脸凑过来的宁澈,然而年轻人的脸皮比得过古老的城墙还是厚上几分,蹑手蹑脚捏着自己的肩头,一边谄媚献殷勤,一边喋喋不休说道:“大爷您就瞧好吧,我的手法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存在,保准将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当求知探索的欲望爆发出来的那一刻,宁澈不会顾及任何脸面尊严,相比起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那点微不足道的尊严无足轻重。 赫德尔同样明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不过还是需要确认交易的筹码,他不由得晃了晃脑袋说道:“年轻人,说说看你有什么需求?” 宁澈顿时眼前一亮,摩挲着双手低声下气回应道:“我想问几个问题,关于这个世界究竟是一种如何的存在模式,以及它运行的方式,还有我们这些物质生命体存在的意义,当然,还有……。” 年轻人一阵喋喋不休的输出,就像一个好奇宝宝,问题多到数不清。 一时间听不过来问题的赫德尔竖起大拇指:“牛逼!” 反应过来的宁澈脸颊微微泛红,挠了挠头笑道:“您老莫要介意,以我微薄的学识与见识,对于这个世界知之甚少,只能在夹缝中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旦错过这样的机会,我不甘心。” 年轻人在说话的时候,同样也在观察赫德尔的一举一动,见对方表现出抵触的情绪,明显是不愿意接受单方面的付出,他赶忙转换思路,话风一转继续说道:“如上所说的问题,还希望您可以解答,我的内心由衷表示感谢,当然,我并非是什么不明事理的小孩子,不会白白让您答疑解惑,作为这场交易的筹码,我同样愿意付出一些您想要的东西。” 宁澈深知这场交易的主导权在赫德尔手上,威逼在刚才已经尝试过,对方并不会轻易屈服,甚至可能会以死明志,而一旦这样,那么自己将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不需要这样的结果,那么剩下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利诱,用以等价交换的方式来公平进行。从后者的举动就可以看出来,他们并非是由自己的意识创造,更像是现实投影的真实的存在,可能是以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手段强行入侵意识世界。 虽然年轻人不明白他们带有何种目的降临,但在此时此刻无关紧要,所有的疑问都需要慢慢抽丝剥茧,答案方才会慢慢浮出水面。 “你还挺上道。”赫德尔对于宁澈的举动见怪不怪,自顾自伸出一手拂过整张脸面,顿时乍现一团绿色光芒在掌心熠动,无数条绿色丝线沿着崩坏模糊的血肉蔓延治愈,顷刻之间恢复如常。 他的面容俊秀惨白,身体左摇右摆,弱不禁风,不改一副病殃殃的模样。 宁澈眼疾手快扶住赫德尔东倒西歪的身体,目瞪口呆看着他要死不活的样子,心底不禁涌现出一股罪恶感,感情自己从头到尾都在欺负一个残疾的病人。 第227章 最好的选择 “年轻人,不要三心二意,要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思考问题的对错,而不是反复横跳!”赫德尔出声提醒发呆的宁澈。他不明白一个人的身上为何会有如此之多的情绪交织,这个东西没有任何意义,野兽对于猎物的怜悯,只不过是虚伪的演技。 反应过来的年轻人挠了挠头,毕恭毕敬说道:“您老想好需要什么东西了吗?我会竭尽全力满足。” 赫德尔顿了顿思索,手捂嘴巴咳嗽两声回应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有模有样学着那些老妖精的姿态,沉浸在拙劣的演技里面无法自拔,难道就不觉得如此做法很累吗?” 宁澈淡然一笑,盘腿坐到地上,默然不语只手撑住脑袋舒展眉头,他选择回避这个问题,只是静静看着赫德尔透绿的眼眸。 年轻人深知自己的演技拙劣,可谁的演技又不拙劣,不过只是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玩弄罢了,而现在的自己作为这个世界的绝对主宰者,无需用以任何说辞来反驳,沉默才是最为震耳欲聋的反击。 赫德尔感受着冰冷而又炙热的目光,那股弥漫的气息寂静得可怕,又灼烧如同烈火扑面而来,他在此刻意识到自己无疑是处于天平倾斜的弱势方,没有任何选择,或者说对面之人可以有无数种选择,甚至于不用顾及任何因素存在。 因为宁澈既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神,同时不存在任何制约,他只要静静坐在那里,便是高高在上,不容反抗。 赫德尔收起轻视之心,开始正视面前的年轻人,他十指交叉观察着面前之人的一举一动,试探性沉声问道:“作为等价交换的筹码,你愿意出卖什么东西来进行下面的交易?” 宁澈如释重负,幸亏对方没有死磕到底,不然自己迟早露馅,不过好在狐假虎威把主导权牢牢握在手里面。 年轻人眉弯露齿,咧嘴一笑说道:“我可以出卖的东西不多,甚至很少,所以相与之对应,我只会拿取应得的报酬。” “灵魂?生命?朋友?家人?时间?亦或是你身体的一部分?这些东西可以出卖吗?”赫德尔低下眉头,将所需的筹码一一列举。 他需要的东西并不多,甚至对于宁澈的一切都不在乎,只是交易就是交易,需要相对应的筹码来作为交换,得到一样东西,相对应也必然会失去一样东西,得失共存,这就是世界等价交换的本质。 宁澈眼前一亮,但并不急于表现出来,而是婉转思索,指尖轻轻敲打膝盖权衡再三,让时间悄无声息流逝在两人身旁擦肩而过。 气氛也在这一瞬间凝结寂静,落针可闻,两人相坐不语,甚至远处脱落土壁的碎石坠落撞底声都能清晰可闻。 不过年轻人的演技确实拙劣,赫德尔尽收眼底,看着宁澈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明明望眼欲穿,却又柔肠百转,这一幕极为滑稽搞笑。 差点憋不住笑的赫德尔只能咳嗽两声,强行让自己清醒,同时也是为了提醒年轻人,随即侧转身子转到后面,将憋在心里面的笑意化作一口热气吐出。 他看着旋转升腾的热气变幻雾气升腾消散,微微低下头颅,将目光放在宁澈身上扫视,他身上的腐蚀依然没有退散的迹象,反而有一种愈演愈烈的发展形势。 赫德尔转而把目光移向上方的穹顶,只见灰白的天空出现一抹诡异的黑色围拢覆压,坑陷边缘的野草肆意摇摆,惊现狂风肆虐呼啸,这个世界好像发生了某种特殊变化。 他清晰感受到了微弱的异样气息,知道时间已经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如是说道:“年轻人,做事情不要慢慢吞吞,应该当机立断,学着那些故作深沉的东西没有任何用处,而唯一的作用也只是可以欺压下位者罢了。” 宁澈闻声脸色一红,挠了挠头回应道:“前面的五样东西我肯定不能轻易出卖,但我身体的一部分可以随意出卖给你。” 抱有侥幸心理的年轻人偷偷狡黠一笑,身处于梦境世界,即使生命陷入彻底死亡,也依然会继续重新复生,但生命不能由自己选择放弃。 而其他四样臭美,年轻人一样都不愿意舍弃,剩下唯一可以丢弃的东西就是身体的一部分,并非是他不爱惜身体,只是身体经受过无数次的折磨,早就已经适应痛苦,并且还会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内心也不会因此产生负罪感,这便是最好的选择。 赫德尔微微点头表示肯定,缓缓指向宁澈的头颅说道:“你要进行接下来的交易,那么就请把腐蚀自身的肮脏与污浊清理干净,我不太喜欢与罪者接触。” 宁澈没有丝毫迟疑,眼疾手快将剩下的八条黑色触手拔除,纵使因此会受到巨大的伤害,他也要了解到这个世界是一个如何的存在模样。 年轻人七窍流血,狼狈不堪,整张面容彻底崩坏,就像一团随意揉捏的泥塑,头顶贯穿两个巨大的孔洞,头骨碎裂的纹路丝丝蔓延,整个下巴也被撕裂损毁,一条触目惊心的沟壑伤痕由喉咙延伸到胸膛上方的位置停止。 “你可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明明可以选择更好的方法,却非要把自己弄得惨绝人寰。”赫德尔不禁对宁澈生起一丝敬佩,为达目标而不择手段,为达目的而不顾一切,但却仍是坚持底线,不做逾越,这是一种莫大的勇气。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年轻人根本不会感受到疼痛,所以才会如此轻易选择拔除黑色触手,即使再重的伤势,再惨烈的模样,于他自身来说,也只是不痛不痒的玩闹而已,甚至一点异样感觉都没有。 “不疯何以拥有窥探真相的勇气?”宁澈故作坚强,浸染血红的双手死死抓起一把泥土攥在手心,将之掺杂在血水里面揉捏成为碎屑飘散。 年轻人缓缓扬起脑袋,虽然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肉模糊,但依稀可见一道干净利落的笑容模样。 第228章 唯心的疑惑 赫德尔如何也想不到宁澈竟是如此决绝,没有丝毫犹豫,这是一种莫大的勇气,也是一种莫大的信任。 莫名使他对面前的年轻人产生一丝尊重,但也仅此于是一丝的尊重,这样的决心并没有荡漾内心深处的涟漪,纵观整个世界诞生之初到如今的时间跨度,有过无数前仆后继的勇敢者,无畏者,他们悍不畏死,坚韧不拔,在泥泞不堪的黑暗深渊中带着无与伦比的野心与毅力反抗,那是一群真正字面意思上的疯狂者。 而宁澈现在的疯子行径,正如他们曾经的缩影,赫德尔低眉一笑,那种熟悉的冲动感觉好像触之可及,盘根错节旋绕在指尖迸发生机。 他缓缓抬起头颅,目光低垂,迷离的绿色双眸里面倒映出年轻人的狼狈模样:“你让我再度感受到了他们的存在,真是一种久违的感觉啊!” “那么可以进行我们之间的交易了吗?”宁澈歪斜脑袋,两颗眼珠从血肉模糊的脸上翻转而出,毫不畏惧对视上赫德尔的双眸。 赫德尔微微一笑,点头回应:“当然。” 宁澈得到确切答案难掩雀跃,差点从地上蹦起来,他双手撑地挪到赫德尔身边,背直端坐,如同一个虔诚的求学者。 “这个世界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关于这个世界的基础认知我已经事先有过了解,我想明白一些更深层次的奥秘。”年轻人再度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同水君与小人听的交谈太过笼统,了解到的信息少之甚少,由此需要得到更多准确的信息。 “我只能回答你三个问题。”赫德尔并没有着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泰然自若伸出三根手指头。 “……。”宁澈顿时蔫了吧唧,还以为可以言无不尽,知无不答,想不到还是老样子,只有区区三个问题。 泄了大半气的年轻人无精打采,眼珠一动还想要争取一下,不料赫德尔直接开口说道:“年轻人,做事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时间接受太多的东西,你的意识与精神会承受不住产生崩溃,你并不能将一切都彻底掌控,纵使神明亦是如此。” 知足常乐这个道理,宁澈理解得非常透彻,自己人生的信条也将此贯彻始终,短暂且漫长的二十年一晃而过,转眼即逝,他不曾所求甚多,也不曾所求过少,一切都是刚刚好。 年轻人瞥过余光观察赫德尔的一举一动,而后者也正笑意盈盈看着自己,显然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无可奈何的宁澈叹了一口气,强撑起失落的情绪,摇头晃脑说道:“三个就三个,总比没有好。” “孺子可教也。”赫德尔悠悠吐出一句话,顿时让年轻人呆滞当场,一脸不可置信的滑稽模样,愣愣看着自己。 忍俊不禁的赫德尔摆了摆手,若是再陪着宁澈玩下去,可能没个尽头休止,他严肃道:“你小子就不能有个正形?我们之间的交易难道需要就此终止吗?” 略显迟钝的年轻人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忙摇头晃脑否认,双手摩挲谄媚献笑,低声下气回应道:“莫要生气,莫要生气,小子只是想活跃一下这紧张的气氛嘛。” “没事,我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赫德尔脱口而出,悠悠的声音回荡起伏,陷坑里面全部都是这句话的回音不止,自己好像被带偏了,气氛顿时尬住,两人都是不知所措。 左右为难的宁澈脑海中快速思考,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能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赫德尔强装镇定咳嗽两声,得以让尴尬的气氛得到缓和,他沉声说道:“这个世界的存在其实不存在什么更深层次的奥秘,她就是她,她就是如此存在,其实很简单,就像一个人的诞生一样,这个世界,也就是我们身处的星球,你们人类称之为地球,她曾在浩瀚无垠的宇宙游荡数亿年的时间,当时,这个时间也是参考你们人类的时间单位计量。” 宁澈微微点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听讲,这些故事性的剧情,才是他最为喜欢的东西。 “那么数亿年的时间演变,在永无止境的宇宙长河中,这些星体会进行不定式进行碰撞吞噬,胜者将会融合败者成为自身的一部分,而在无休止的吞噬过程中,星体本源的力量会凝结形成意识构造体,也就是所谓的神明,但目前的神明有且只有一位,那就是星体本身,也可以说地球自身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明。”赫德尔将答案全部解析出来,用以一个最为简单的比喻说明这个世界的存在。 然而这样的话在宁澈耳中却是一头雾水,以自己的接触,各个地区的神话各有不同,神明也同样繁多杂乱,但都是根据一些信仰,信奉,以及自然元素的神化,还有一些拥有代表性的人进行神化,用以他们的存在具象化成为神明展现。 但赫德尔的口中却说地球是唯一的神明,这一点年轻人不敢苟同,并且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因为自己作为这个梦境世界的绝对主宰者,面对各种不厌其烦的侵扰,都会随之产生各种情绪交织,从而不知不觉中堕落罪恶,完全无法控制自身。 且目前人类社会的进步超乎想象,对于作为人类生源摇篮的地球母亲,由于需要各方面发展对地球所造成的创伤也越发急剧频繁,身为神明显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本体受到严重伤害。 但从人类的发展至今为止,地球母亲还未曾有过任何手段制裁过人类,当然,除了一些自然灾害,不过并没有使人类族群黯淡,反而越发蓬勃发展。 年轻人如是说道:“若是唯一的神明,那么各个不同地区,国家的神话传说作以何种解释?总不能说这个东西是唯心主义,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吧?” 因为此时此刻接触到的一切理论知识,都更为贴切唯心主义史观,而这个问题就是为了论证神明到底存在与否,若是不存在,那就是赫德尔的话是一种谎言,但若是存在,又因为以何种方式存在,宁澈感到非常疑惑。 第229章 难以理解 赫德尔淡然一笑,继续解释道:“你要明白神明只是一个称谓,就像你的名字一样,这个东西只是一种标签。神明两个字只是人类拟人具象化出来的存在,字面意思可以解释为宗教指天地万物的创造者和统治者,而迷信的人指神仙或能力、德行高超的人物死后的精灵。” 宁澈若有所思,这个问题依然是偏向于唯心主义,并没有实际意义,他回答说道:“不对,你没有说到这个问题的重点,那就是他们到底存在与否,亦或是否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他们居住的地方,生活的环境,文化的形式。” 话完的瞬间,年轻人缓缓眯起眼睛,眼前的一切恍惚间似真似假,他沉沦陷入思考的误区,思绪乱如麻团,剪不断,理还乱。 “不对,都不对!我的问题不应该如此杂乱。”疯狂挠头的宁澈百思不得其解,身上出现一股浓烈的漆黑气息弥漫。 见此情形的赫德尔摇了摇头,刚想开口继续解释,不料年轻人伸手打住自己表示拒绝,话到嘴边又被咽下,他还是轻声笑道:“莫要心急,莫要心急。” “答案到底是什么?”宁澈自顾自喃喃细语质问,然而脑袋好像空空如也一样,一点思路都没有,仿佛置身于笼罩的迷惘,所感所知,所思所想,尽皆被一股莫名的气息掩盖,一切都如同是断断续续的乐谱,始终找不到那个关键点。 赫德尔静静看着宁澈,对方已经逐渐陷入癫狂的自我迷惘,那股浓烈的浊气开始急剧加重蔓延,一道又一道气旋从他的身体上迸发而出。 盘绕的乌黑浊气宛如地狱的恶鬼,徘徊在年轻人的周身游荡,若隐若现一个骷髅身影,干枯腐朽的骨架依稀可见上面布满粘稠的浊液,从上分源源不断滴落。 “你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明明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居然还能让你将意识深处的心魔具象化出来,孺子不可教也。”赫德尔一手摁住宁澈肩头向下覆压,另一手向上挥甩。 顿时乍现迸射出一团绿意生机,代表着生命的力量无比磅礴,似如草原之上的野马群压境而过,无数嘶鸣声伴随着震颤的踏蹄声倾涌起伏。 骷髅心魔张开枯瘦双臂,一滩漆黑的浊液散如幕布激荡,想要以此包裹住迸射而来的生命力量吞噬,却不料生命能量根本无法抵挡,竟是径直穿透幕布,全部倾泻在骷髅心魔的躯体之上。 原本枯瘦的骨架绽放生机盎然,一簇野花小草缓缓盛开,绿白交织,在惊起的微风中荡漾摇摆。 赫德尔一把将宁澈从地上拔起,捏住他的脸颊问道:“你究竟要将这场无聊的游戏进行到什么时候才愿意清醒?身为上位者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在虚幻中尽情展现内心的疯狂与扭曲?” 然而年轻人置若罔闻,双眸低垂迷离,就好像失魂落魄般一动不动。 “年轻人,这个世界千奇百怪,且可事事面面俱到,神明亦是不能如此,何况你我这朝生夕死的蝼蚁?”赫德尔恨铁不成钢,随即脸上绽放一抹坏笑,果断将宁澈的脑袋摁在地上猛砸。 不厌其烦的他是一点余力都没有留,更像是公报私仇,将年轻人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咳~,咳~。”宁澈咳嗽两声清醒过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当看到近在咫尺欲要亲吻上的地面,他的脑子顿时宕机,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然后转眼就被赫德尔摁在尘土里面来回摩擦。 年轻人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和吃了死老鼠一样难受,然而赫德尔乐在其中,两眼一闭充耳不闻,准备将他继续摩擦,这样的行为很明显就是在公然报仇。 清醒过来的宁澈赶忙用以双手撑住地面,扬起头颅恶狠狠说道:“不是,你是耳朵聋了吗?” “啊?!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已经醒了过来,可能年纪确实有点大了,耳朵有点背也实属正常,我们要遵循敬老的传统美德,莫要和我这个老人家一般见识。”赫德尔笑意盈盈扶起宁澈,在话完的瞬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又立刻松开双手站到一边,然后年轻人又是栽倒地上啃了一把泥。 “我…,你…!”宁澈面如死灰,想痛快把内心的话骂出来,但他的素质在提醒着自己不能骂脏话,作为一个新时代的青年,需要极力克制不礼貌的行为。 幸灾乐祸的赫德尔笑容灿烂,大仇得报,怎能不喜上眉梢。 “你再笑的话,我可要给你弄掉两颗牙了啊?”年轻人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之生吞活剥。 赫德尔舒展眉头,没有丝毫在意宁澈眼中迸发的怒火,他知道他并非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转而意有所指提醒年轻人看向自己的背后。 “嗯……。”不明所以的宁澈皱了皱眉,不情愿转向背后,只见一个奇怪的骷髅骨架倒映在眼帘里面,明明带有一股腐烂的罪恶气息,却又能感受到绿意的温柔扑面而来。 不过骷髅始终都是骷髅,第一眼的恐惧总是会挥散不去,年轻人同样还是一个普通人的心态,顿时惊起跳脚,一个踉跄踩住土块崩碎,导致站立不稳一屁股栽在地上。 他颤抖着手指,支支吾吾说道:“这又是什么鬼?怎么一天天竟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出现?” “你的心魔,这也就是你所认为的神明存在,依靠执念与信仰供奉,而其中很多种信仰,比如图腾信仰,地区信仰,自然信仰,精神信仰,只要有足够多的信徒,那么这些所谓的神可以随处可见,他们只是以一种灵体存在的方式现身,并不会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影响,但又会在特定的环境中可以进入现实世界。”赫德尔如是说道。 “啊?”宁澈有些错愕,心中的疑惑更为加剧,现在的逻辑已经全部混乱,无法用一个常理解释。 他只能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其中关联性的东西,但一时间杂乱的思绪根本无法平心静气。 第230章 猜想 赫德尔一手提起思绪错乱的宁澈,伸出两根手指头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不紧不慢说道:“那么你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你还想要问些什么事情呢?” 然而年轻人从始至终一动不动,好似已经沉沦在自我的迷惘中无法自拔。 见此情形的赫德尔哭笑不得,他不明白人为何都喜欢要去纠结,要去追根究底,明明已经将万事万物贴上标签,用以一个最为基本的认知来转换理解。 他也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沉思,脑海中的一切都是如此旖旎,像一阵风,时而摇摆,时而寂静,像一束光,时而刺眼,时而沉默,也像一朵花,时而绽放,时而凋零,穿梭在光怪陆离的波澜中起伏不定。 两人就这样愣在当场,任由时间的脚步窸窸窣窣,谁也无法拯救谁,当然,这本身就不是一场救赎,只是体验一次截然不同认知的特殊感受。 “我思故我在,我在故我思。”陆衍温柔的声音若隐若现,回荡在宁澈的耳边荡漾,这是唯物论证开创者—法兰西哲人笛卡尔的名言,使得年轻人猛然惊醒。 他挪动身躯转到背后,看着由自己执念而汇聚形成的骷髅心魔,意识到底真实存在与否其实并不重要,就像自身主体是真实存在,那么这场虚幻的梦境亦是真实存在,所见的一切皆由意识概念创造出来的存在,两者之间的关系也不重要,只是能用以一个可接受的角度来感受它们的存在,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好像懂了一点。”恍然顿悟的宁澈欢呼雀跃,由之前陆衍说过的话相互结合,那就是所见所触皆为真实存在,只是个体的力量无法比拟星体那般庞大的存在,后者可以构造出一个真实循环的环境状态,使诞生的生命体不断适应从而真实存活,就如同地球本身所诞生出来的物质生命体一样。 当然,这只是相对于庞大行星个体的创造,也是年轻人自我臆想的错误结论,但他显然不自知浅显的错误,以至于脸上难掩喜悦,自以为将世界的奥秘参透。 被喧闹声惊扰的赫德尔皱下眉头,直勾勾盯着宁澈问道:“你明白什么了?居然会这么搞笑,说来让我听听。” “嗯…,等一下,我整理一下思绪。”年轻人一时间无法缕清思绪,主要是那种顿悟的感觉太过舒畅,浑身都是轻飘飘的感觉,就好像小时候将数学难题解开的柳暗花明,豁然开朗。 赫德尔微微一笑,面前之人身上的特殊气息扑面而来,就像大海一样广阔无垠,也像夜幕之下熠熠生辉的闪烁星辰,他确实无法看透一个人的想法,哪怕是最为简单的想法。 漫长岁月的流逝中,自身与人类接触的过程并不少,他们的思绪好像非常活跃,天马行空,当身在泥泞的漆黑中仰望到星海光芒的那一刻,他们便不再甘心屈服神明的豢养,从匍匐的野兽进化到学会使用工具,产生智慧,再而探索整个世界,将种族的生命种子播撒到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寸土地上生根发芽,直至成为茂密繁盛的巨大丛林,时至今日,人类族群已经可以抵挡一切风霜雪雨,傲然屹立在时间长河的流逝中不断前进。 但这样的过程无疑是痛苦的,作为脱离神明豢养的代价,那就是人类族群已经站到神明的对立面,使得大黑暗提前降临,人类族群也由此被曾经存在过的无数生命种族群起攻之,近乎死伤殆尽,战况极为惨烈。 但神明的怒火不会轻易平息,神之天罚一而再,再而三降临在这个世界之上,将人类族群逼到悬崖边缘徘徊游荡,只要稍有差错,势必万劫不复的深渊。 然而他们的勇气与智慧无与伦比,当世界之巅山峰上的第一束火花驱散黑暗的时候,人类族群也迎来了自己的希望,这是一段漫长而又艰辛的岁月历史,也是尘封在记忆深处不愿提及回想的祸乱灾难。 赫德尔拍了拍脸颊提神醒脑,将凌乱的思绪扼制,目前更为有趣的事情是听一听宁澈自身对于这个世界的看法。 他伸出指尖旋绕一抹绿色,手腕上若隐若现一个表盘,游走的分针滴滴答答,时间已经悄无声息流逝过去五分钟。 “你若是继续拖延时间下去,我们恐怕要没完没了的大眼瞪小眼。”赫德尔提醒道,忽然感觉站得太久有些乏累,索性一屁股坐下,同时乍现一抹绿色生机从泥土中绽放。 一株小树苗破土而出,摇曳间枝干生长完全,他不偏不倚坐在上面翘起二郎腿,一手架在膝盖上顶托脑袋,饶有兴趣盯着年轻人的双眸。 宁澈的眼眸里面越发清晰赫德尔的模样,他挠了挠头又觉得那样的想法颇有欠妥,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竟然沉沦在唯心主义的陷阱里面无法自拔。 年轻人左思右想,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解释方法,站在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年轻人,做事不要畏首畏尾,想说即可言,有感即可发,何必自我周旋不得解。”赫德尔再次出声提醒,但这一次的话语咬得重了一些,他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消遣上。 宁澈听得出来变化,他深呼一口气,揉了揉额头说道:“我的意思是,个体生命意识所构造的概念存在,是不是在力量同等阶级的情况下,个体生命也可以如同星体一样将那些概念存在变为真实存在。” 年轻人将内心的话说完,只觉得如释重负,整个人的精气神也随之散尽,瘫软坐到地上气喘吁吁。 “勇气果然是人类最为伟大的赞歌。”赫德尔竖起大拇指,他如何也想不到宁澈居然会将自身放到神明的位置上思考问题。 不过细细思考过话语,有些谬论,也有一点合理,半对半错的感觉,若只是以理论猜想,那么也不是不可以成立,正如古希腊的哲学大家阿基米德说的那般: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地球。 但实际情况截然相反,不会存在这种情况发生,也只能是猜想的无限延续,个体生命的存在始终受到各方面的限制,自身能量永远无法构造出真实存在,因为能量同样也是地球意志的一部分,除非个体生命本身可以脱离星体禁锢,从而转变成为另一个星体,并且需要战胜时间的侵蚀。 第231章 浪费时间 “若只是一种猜想的话,那么可以存在无数种可能性延伸,若你觉得猜想可以真实存在,我想你人生在世也不过百年时间。”赫德尔看着宁澈悠悠开口,没有否定年轻人,也没有看到年轻人,而是将选择权交到他自己的手里面定夺。 “好像也是哈,我不过人活百年,想那么多离谱的猜想干嘛?”宁澈若有所思,起伏的心境状态缓缓平复。 随着年轻人的情绪稳定下来,诞生于背后的心魔骷髅也渐渐消散,其实说是心魔,更像是他自己的内心写照,人大抵不愿意相信那些牛鬼蛇神的存在,却又时常幻想它们切实存在,但存在与否对于自身而言无足轻重,是也好,不是也罢,一切都不会发生实质性的改变。 赫德尔微微一笑,顺身而起说道:“那么关乎最后一个问题,你想要了解到什么方面呢?” 然而此时此刻的宁澈一知半解,仔细品味过后还是觉得云里雾里,就像踩在柔软的棉花上面,脚不着底,好似在下一刻又将深陷沉沦。虽然这种感觉很讨厌,但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那就不要再是继续追根究底,毕竟很多问题从来就没有一个准确答案,并且向来如此。 年轻人赶忙捏了捏眉心肉,将杂乱的思绪抛之脑后,不过关于最后一个问题,他目前也不知道究竟需要了解到什么方面的信息,主要是这短暂的时间里面涌进来太多信息,大脑一时间有点处理不过来,有种快要宕机的感觉。 “还真和你说的一模一样,这些东西真可以让脑子疼。”宁澈回想到赫德尔之前说的话,不禁感慨道。 赫德尔淡然一笑,轻轻拍在年轻人的肩头说道:“事不必急于求成,一切自有定数,你尽管大步向前走即可,船到桥头自然直,人生亦会柳暗花明,豁然开朗。” 宁澈点头如捣蒜,非常肯定这一句话,随后缓缓抬起眼眸,正好与赫德尔的绿色双眸交织。 两人四目相对,在眼帘里面倒映出彼此的模样,气氛顿时寂静无声,两人同时不禁汗毛竖立,各自摩挲手臂打寒颤。 “咳…,咳…,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别整那些花活。”赫德尔手忙脚乱,目光躲闪,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默然不语的宁澈脸上羞红,同样亦是如此,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全然找不到东南西北。 随后发生的事情好像命运安排一样,尴尬到抠脚指头的两人不约而同踩到土块,导致脚底一滑,然后莫名其妙撞在一起,四仰八叉倒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啃泥。 “真是越怕乱,乱越来,躲都躲不掉。”宁澈咧嘴憨厚一笑,也让尴尬的气氛得到些许缓解。 赫德尔摆了摆手,对此并不在意,在那里摔倒,就在那里躺下,他是一个随性而为的家伙,索性直接盘腿坐在地上说道:“能不能不要再继续拖延时间白白浪费?生命的意义是在于争分夺秒的奋斗。” 不过话虽是这样说,但赫德尔的作为显然不相符合,这一幕在宁澈的眼里面反而觉得好笑,心想你都躺下了,还要口口声声说争分夺秒奋斗,不是南辕北辙了吗? 看着年轻人意味深长的笑容,赫德尔满脸乌黑,无可奈何抹了一把脸,愤愤道:“我怎么发现你小子特能浪费时间呢?是不是觉得时间很不值钱?我告诉你每一分每一秒过去了就不会再有,好好珍惜自己剩下的时间吧,因为命运的手掌会随时扼住你的咽喉,或许明天的一切都将与你相背而离,渐行渐远。” 耳边喋喋不休,宁澈左耳进,右耳出,将之置若罔闻,这些个道理从小听到大,听得耳朵里面都快起了茧子,但明白了道理又能如何,生活依然还是一成不变的生活,自己也依旧还是碌碌无为的自己。 当然,这只是年轻人对于自身写照的想法,他呼出一口热气,目光随着升腾的雾气远去,恍惚若失道:“时间不就是用来浪费的吗?不管我们如何紧握,它都会无声无息从指尖的缝隙中逃窜不见,万事万物不可面面俱到嘛。” 最后一句话,宁澈故意咬重字音。 “你小子还真是学得够快的啊!不过好的学不会,坏的样样通。”赫德尔旋绕一条绿色丝线游荡在指尖飘忽不定,随即抛甩向土壁上悬挂,一盏微弱光亮的明灯一闪一闪,将两人的影子映照到壁上拉长。 “坚持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堕落如同顺流而下,一泻千里,两者之间的关系就是一个正反面,但后者让我更为喜欢一点。”宁澈慢条斯理回应,目光跟随着赫德尔的举动同样放到土壁上观察。 然而除了一盏明灯,其他的东西照旧如常,年轻人顿时有点一头雾水,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你这是准备干什么?我们不用灯也可以看得清楚啊。” 赫德尔双指并拢回挑,延伸一团绿芒涟漪落入灯芯,顷刻之间乍现生机盎然,宛如一张绿色幕布将整块土壁覆盖,将生命力量的坚韧与蓬勃展现出来。 “用心仔细看看吧,我说过不要浪费时间的,你不愿意听劝罢了。”赫德尔站起同宁澈并肩,一手将之提起甩出,不偏不倚砸到土壁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发生,年轻人显得手足无措,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相距土壁近在咫尺,随后径直撞向土壁,然而没有如同一闪而过的念头那般产生任何波澜。 宁澈安然无恙投入繁茂野草的温柔怀抱,那些野草摇摆不定将他紧紧环抱,产生出一种冰冰凉凉的触感,将忐忑不安的心弦缓缓抚慰。 “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吗,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年轻人看向地上的赫德尔笑道,庆幸好在虚惊一场。 赫德尔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之狠狠揍上一顿,怎是有如此不开悟的人,就算是一头不开窍的笨牛,也该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事。 第232章 莫名其妙的突然事件 一头雾水的宁澈挠了挠头,撇撇嘴说道:“我不造啊。” 年轻人声如细丝,有意无意掩盖自己的尴尬。 “……。”赫德尔一阵无语,满脸乌黑凌乱,如何也搞不懂眼前之人的悟性竟是如此愚钝,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他扶着额头揉了揉,无可奈何说道:“用你的心好好观察一下面前,发现是否与之前有所不同。” “哦…。”宁澈轻轻应了一声,将目光放到怀抱自己的野草上面观察,然而除了入眼一片盎然绿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样情况。 年轻人满脸不解,晃了晃脑袋说道:“我没有发现什么不同之处啊,依旧如常。” 听闻宁澈答案的赫德尔恨不能上去给他踹上一脚,如此不开窍的玩意,但也只能无可奈何叹息一声,还是按耐住内心的悸动。 “用你的心去观察,而不是用你的眼睛去看,这里本来就不是现实世界,更何况就算是现实世界,眼睛也会欺骗你,所见不一定真,所感不一定假,然而用心一定可以感受到。”赫德尔向前走出一步,脚下的地面溢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漆黑液体,它以极快的速度迸射,不偏不倚附着到赤裸的脚掌底面。 那点漆黑液体缓缓蠕动来到脚掌中心,无数近乎透明的黑点飘荡而起,突然绽放凝结,化作无数条锋利的鞭刃忽而甩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要将赫德尔的脚掌切碎。 但赫德尔早就已有准备,还未等那些肉眼不易察觉的黑色丝线收缩,他翻手为掌覆压落下,涌现一团流转的盎然绿意爆发,轻而易举将围拢的黑色丝线击碎,瞬间化作一滩碎屑溅落飘散。 然而事情不会如此轻易结束,只见飘散的黑色碎屑如同分裂的细胞一样,顷刻之间又再度汇聚在一起融合,重新组成一条细小的黑色丝线翻腾在空中旋转,随后窜入地层之下不见踪影。 “看来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年轻人。”赫德尔看向宁澈,绿意盎然的双眸微微低垂,好似流转的生机黯然失色。 年轻人察觉到此时此刻的气氛非常不对劲,从瞬间爆发的能量波动就可以感受到异样,一定又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即将发生。 不过他对此并不在意,从力量恢复的那一刻,内心的畏惧便早就烟消云散,一场患得患失的大梦罢了,所有的东西或许也只是由幻想构造出来的虚假存在而已。 “那我就用心看一看究竟是有何种不同,作为朋友,你可不能瞎唬我啊。”宁澈咧嘴一笑,但用心这两个字,说来容易,做起来却是一件难事。 它并非有一个准确衡量的标准,只能全凭感觉,而这也就代表着根本不能用以常理推论定性。 不过目前的情况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为好,去做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年轻人缓缓闭上眼睛,尝试着用手去触摸柔软的草面,但得到的触感仍是只有一丝冰冰凉凉,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感觉。 那一刻,内心是杂乱的,是躁动的,似乎从不曾平静去感受过内在的东西,又或者是宁澈本身就不愿意相信赫德尔口中的存在。 然而他没有轻易选择放弃,一遍又一遍抚摸过野草的表面,那种冰冰凉凉的触感也随之逐渐发生改变,每一次所能感受的触觉都开始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由最初的冰冰凉凉转变成为一点温热,那也许就是生命的触感。 “我似乎有点懂了。”一知半解的年轻人喃喃自语,豁然睁开眼眸,一点荡漾的血红倒映进入眼帘里面泛动,指尖被锋利的野草切割出一道细微的伤口。 血液顺着手指流淌滴落,融入一片盎然的绿意中消散,宁澈不明所以,歪斜着脑袋想不出一个所以然,觉得这兴许只是赫德尔的玩笑罢了。 正当他准备脱离野草环抱之时,突如其来一条黑色丝线从一片绿意中绽放,同时出现一只漆黑腐朽的手掌延伸而出,以极快的速度直击年轻人的眉心。 “完蛋咯!”宁澈眼睁睁看着临近咫尺之间的漆黑手掌,顿时面如死灰,这莫名其妙的一击全然没有留余任何反应的间隙,甚至一点气息波动都没有出现,他只能认栽,眼前顷刻之间乍现一片漆黑覆盖,肉眼可见的光芒随之黯然失色。 漆黑手掌触碰到年轻人脸颊的瞬间再次绽放,无数漆黑液体如同扇形水柱散开,随后又快速收缩将之整个脑袋裹住,猛的一拉回拉撞在土壁上。 与此同时那片生机盎然的野草也随之枯萎,渲染上一层金秋枯黄的外衣,缓缓凋零消散。 “大哥啊,咱能不能给个痛快?你这一次又一次把我撞来撞去的是怎么个事?”宁澈有恃无恐,反正身体并没有痛感知觉,又是不死不灭,再加上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有多担忧目前的状况,倒是觉得这样还挺有趣。 毕竟刚才的脑子乱如麻团,突然莫名其妙被这样一搞,反倒是平复了许多,那些烦恼也跟着渐渐消失,年轻人顿时觉得浑身舒畅,无比轻松。 然而这一幕在赫德尔的眼中又是另一副景象,他是完全搞不懂宁澈天马行空的想法,所能感受到的生命气息没有因此减弱,相比刚才的半死不活倒是增添了几分生机色彩。 百无聊赖的宁澈被漆黑手掌一次又一次拖曳撞在土壁上,血肉之躯顿时残破不堪,汩汩流淌的血水涌如溪流。 但他从始至终一点都不在乎,也不曾做任何反抗,两颗转动的眼珠忽然迸射出微弱的光芒,将眼前的景象照亮,整只手掌的表面流转一滩浑浊液体,它们相互交织融合,紧紧依偎。 年轻人吐出口水尝试着看看反应,却不料口水还没有触碰到浑浊的液体,就被蒸发成为一团雾气消散不见。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们的存在,不过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当然,这没有任何关系,我会找到你们的。”宁澈低眉一笑,然后身体再次被撞到土壁表面,这一次,漆黑手掌的力道极大,直接将他镶嵌进入泥土里面。 第233章 交谈 漆黑手掌突如其来的一记撞击,让宁澈灰头土脸,一时头晕目眩找不到东南西北,腹部更是被一块尖石穿透,顿时弥漫喷涌一道鲜红的血水。 “幸好没有伤到腰子,要不然我可比死了还难受。”年轻人自我打趣调侃,双眸也随之转变严肃,他知道不能再这样放任不管,否则又得破相,作为一名社会的良好青年,保持形象是有必要的。 但未等宁澈做出任何举动,漆黑手掌便裹挟着他不厌其烦撞在土壁上,力道一次比一次加重,活生生撞出一个凹陷进来五十公分左右的塌坑,并且只是适合他的身形。 “不讲武德啊,就是如此欺负老实人吗?”宁澈咬牙切齿,然后又被拖拽着身体再次陷入土壁,面对不堪其扰的漆黑手掌,他终于无法忍受,一团灰白交织的丝线从背脊的血肉里面撕裂而出,飘忽不定挥甩而动,一举将从土壁内部延伸出来的黑色手臂切断。 不过好像治标不治本,年轻人的眼前仍是被一片漆黑覆盖,手掌依旧附着在脸上,被切断的手臂快速收缩,遁入土里面不见踪影,而他则是失去支撑,径直跌落,一屁股坐在地面上,顿时惊起一阵尘土飞扬。 手而漆黑手掌掌心流转的液体迸射绽放,锐利的尖刺四面八方对准宁澈的头颅发动致命一击,眼见整颗头颅即将被穿透得支离破碎的瞬息之间,年轻人抬手掌压在漆黑手掌的背面,无数灰白丝线从指尖蔓延而出,将之尽数抹除,化作一堆碎屑飘散而起。 “打完收工,不过还真是得费上一番功夫。”宁澈拍了拍手掌扬去灰尘,故作轻松模样,然而在他的脸却不合时宜流淌数道血水滴落,数个遍布脑袋的孔洞在散去的尘土中渐渐显露。 从始至终站在原地的赫德尔脸色阴沉,厉声呵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东西?难道只是觉得无聊,所以没有任何阻拦便放任他们进来吗?你这样的做法未免太过托大,一不小心可是要彻底被围困在这个世界中永远徘徊。” 宁澈默然不语,抠了抠耳朵置若罔闻,一手抹过脸颊的伤口,骇人的伤势顷刻之间恢复如初。 赫德尔怒气难消,一脚踹在年轻人的屁股上骂道:“你小子不要自己的命了吗?不要以为自己是主体意识就可以为所欲为,他们的手段比你能幻想到的一切更为恐怖,甚至连我自己也被裹挟其中而无法自拔,你呢?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不过是被别人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 “那又如何?人生百年时间,终不过难逃一死,我已经体验过无数次死亡的过程,只要不曾迷失自己,结局永远都不可改变。”宁澈针锋相对回道,眼眸转变锐利,不等赫德尔反驳,他继续说道:“若我不这样做,那么你一定会很难办吧?或者这里面很多人都会难办,既然目标在我,那就直面我而来,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麻烦别人,而我应该如何去做,用不着你来教,更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年轻人眉眼弯弯,转身而立,只留下一个背影,虽然身高中规中矩,算不上高大,他却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无比帅气,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更应当一肩挑之。 然而这般稚嫩的行径,赫德尔只觉得滑稽好笑,历史的进程从来不会因个人英雄主义而发生任何改变,唯有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才能将星火以燎原之势蔓延。 但当他看到宁澈渺小的背影,还是难免微微一笑,英雄主义的色彩永远浪漫,永远震颤内心,但现实始终永远都是现实。 赫德尔走到年轻人身后,一手拍在他的脑袋上说道:“死亡从来都不是证明价值的必要条件,活下去才能更好实现自身的价值,用尽一切手段活下去,挣扎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面活下去!” “只是为了活下去吗?”宁澈轻声细语反问,关于这个答案曾在脑海中有过无数次思考,只有在饿肚子的时候极为强烈,但当能力发生改变的那一刻,他的内心还是驱使着自己去尝试去做更多事情。 能力越大,责任越重,谁又不想做一次真正的英雄,特别是对于一个从小游走在边缘地带的稚嫩孩童来说,所有的寄托与希望全部都在天马行空幻想里面活跃跳脱。 赫德尔揉了揉年轻人的脑袋,将那句轻飘飘的话语听得真切,也能感受他身上气息的变动,那是一团交织着悲伤的情绪,好像一个泪眼汪汪的孩子在扯动自己的衣角。 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极为特殊,从每个人身上的接触都曾有过这种感觉,他们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不为人知,轻声细语,却又波澜壮阔,旋绕在心间的汹涌久久无法平复。 “当然要活下去,死亡只是归宿而已,是每个生命在面对时间尽头的无可奈何罢了。从世界的模样诞生的漫长岁月中,在时间的概念衍生的那一刻,寻求长生便无可避免刻印在每一个生命体的内心,甚至包括灵魂,面对死亡的畏惧也并不是死亡本身,而是自己的死亡才是内心最为畏惧的东西。”赫德尔解释笑道,同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个萍水相逢的目标如此好感,竟是还要大费周章相告劝解。 他不由觉得一阵好笑,命运的定数好似并不准确,偶尔也会发生偏离,但或许这才是命运存在的意义,永远存在无法确定的因素,也永远在生命接触之间而迸发出新的色彩。 宁澈有气无力摆了摆手,自己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他蔫了吧唧回应道:“咱能不能不要讲道理?我从小到大听的道理都快让耳朵长出来厚厚的茧子,若是我真的可以身体力行这些道理,咱们可能都不会遇见,我会一毕业就可以找到工作,然后按部就班开始接下来的生活,也不用……。” 当然,美好的想法并不会顺心如意,生活也理应如此,人生之事十有八九不如意,但我们始终要向前努力,纵使路途艰辛,不过旅途的景色亦是不错。 第234章 诡异火焰 “年轻人总是以为被世界束缚,其实恰恰相反,不过如何都好,能见到真正的自己便是最好。”赫德尔看着宁澈的背影,声弱细微,道理这个东西怎样理解取决于自身的认知,对也好,错也罢,其实没有多重要。 沉默不语的年轻人耸了耸肩,听在耳里,却又好像不曾记在心上。 赫德尔低眉一笑,病殃殃的模样无精打采,他咳嗽两声说道:“关于你最后一个问题,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我好像没有办法再继续为你解答。” “没有关系。”宁澈对此并不奇怪,因为自己前面的纠结已经浪费去太多时间,一而再,再而三拖延,获得这个结果他欣然接受。 而与此同时,在年轻人的背后乍现出一道绿色光幕冲天而起,赫德尔转而绕动指尖迸射一团绿意向上迸射,如同钩索死死攥紧在坑陷边缘,一条宽敞的绿色楼梯渐渐凝结显现,楼梯由各种藤蔓与树枝相互交织融合形成。 “我们应该出发了。”赫德尔站上楼梯,拉动一根树枝摇杆,楼梯随即缓缓启动运行,竟然还是自动楼梯。 宁澈不可置信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顿时目瞪口呆,他愣愣说道:“卧槽,要不要这么牛逼,全自动电梯都整上了?” 赫德尔与年轻人渐行渐远,不一会儿时间已经来到上面,倒映进入眼帘里面的景象是一片破败萧条。 地面之上惊现阵阵狂风呼啸席卷,由年轻人意识构造的世界尽数被裹挟摧毁,成片的繁茂树木覆压倾倒,支离破碎,绿意盎然的草面凋零枯黄,摇摆不定,远处的湖水升腾旋转,一道水龙卷冲天而起,起伏动荡。 同时无数碎石尘土纷飞旋绕,将漫天白云穿透消散,又从穹顶的高处急徐坠落,一个又一个灼热的火团撞向地面,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看来他们确实是准备要将你置之死地,这场光怪陆离的虚假游戏,你作为绝对的主宰者,接下来要以何种方式来结束?”赫德尔眉眼弯弯,举起一手拍开落下的燃烧石块。 此刻的他并不在意这个东西,更多是猜想宁澈将要以何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游戏。 但附着石块表面的火焰却不是可以轻易熄灭,火焰如蛆附骨蔓延上赫德尔的手臂,仅是瞬息之间,整条手臂绽放火光摇曳,剧烈燃烧,极为诡异。 诡异火焰的温度并不高,没有产生太多炙热的灼烧感,反而是有一种冰寒的异样触感,紧随其后是手臂的血肉缓缓开裂出一道细小的沟壑,由手腕逐渐延伸到肩头。 “不好!”赫德尔瞳孔扩散,另一手双双指并拢点在肩头向下推抹,无数交织的绿色丝线起伏蠕动,想要将深入血肉里面的火焰触手逼出,却不料火焰触手竟然可以吸收自己的力量,宛如一个吞噬的黑洞般雀跃汲取。 顷刻之间,被诡异火焰附着的手臂干枯腐朽,血肉尽数消散不见,只剩下褶皱的皮肤摇摆晃动。 突如其来的情况令赫德尔始料不及,完全没有任何防备,整条手臂就已经被彻底摧毁,全身上下也被汹涌的痛苦侵袭,他踉踉跄跄跪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点绿色血迹,脑袋欲炸欲裂。 “为什么不能拦截?难道还是你自我玩趣吗?”赫德尔口齿不清,咬住血水吞咽而下,强行从地上摇摇晃晃站起。 然而还未等他观察诡异火焰理解,倒映在眼帘里面的火舌旋绕升腾,眉间感受到一点不同寻常的温热。 诡异火焰难掩悸动跳脱,乍现一团火花四溅而起,皮肤之下的血肉透明可见,肩头的伤口再度延伸,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痕蜿蜒曲折,近乎遍布赫德尔半个身躯。 紧接着,诡异火焰以燎原之势沿着裂痕起伏燃烧,无数雀跃的焰火光芒熠熠而动,从赫德尔的身体里面涌动爆发。 而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忍受着血肉被一点又一点吸食殆尽,那种蔓延的痛苦无比剧烈,又无法阻拦,荡漾在清晰的意识里面起伏不定。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一点破绽都没有。”跌倒在地上匍匐的赫德尔呼吸急促,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不清,恍惚若失般旖旎交织浑浊。 他尝试着站起来,但那股弥漫的痛苦太过强烈,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身体死死摁在地上,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但燃烧的诡异火焰并没有因此有减弱的趋势,反而越发兴奋激动,扭曲摇曳的身姿散落出一片火花四溅,沾染到肮脏泥土上绽放熠熠,顿时形成一个火焰圆圈,惊现一道火柱冲天而起,将赫德尔置身在里面疯狂折磨。 “啊…!啊…!”赫德尔血肉蜷曲,痛苦不堪,由体内蒸发的生命能量倾泻而出,又被火焰圆柱汲取殆尽。 他退不能退,进不能进,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而身体内部的裂痕火芒再次涌动,爆发而出的火焰能量磅礴厚重,犹如一柄又一柄附着火焰的利刃将躯体穿透得千疮百孔。 仅是片刻之间,诡异火焰便将赫德尔半个身躯吞噬吸收,只剩下干枯的皮囊与骨架。 而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好似若隐若现出一个身影,他居高临下,轻蔑俯视着拥抱肮脏泥土的赫德尔,嘴角若有若无弯曲一个轻微的弧度,好似在嘲笑对方的无能。 “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不过你一旦现出真身,难道就不怕吗?”赫德尔伸出一手穿越火柱,死死抓住地面,手臂青筋暴起,将整个身躯拖拽而出。 诡异火焰中的身影微微一笑,冲天的火光随之黯淡熄灭,天地之间瞬间陷入寂静,而后突然产生剧烈震动,穹顶之上的白云尽数燃烧火红,随即只在片刻之间,火红颜色迅速转变幽暗。 那些幽暗灼烧的烈火以极快的速度汇聚凝结,惊现一阵磅礴汹涌的能量余波层层荡漾,一个威严不可直视的身影缓缓从天幕之上降临而下。 第235章 商谈 一道遍布火焰燃烧的身影倒映进入赫德尔的眼里,一袭火红长袍衣着,双手入袖敛藏,纷飞的满头长发以烈火姿态肆意飘荡,他低眉说道:“你为何要选择磨磨蹭蹭,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毛头小子,作为使徒的你竟是如此轻易就可以背离自身的立场吗?” 赫德尔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眸间透射一抹寒光凛冽,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他沉声问道:“风林火山,作为刽子手的你们从来不会以个体降临,而是喜欢团体出动,其他三个家伙藏在什么地方?” 面前之人自不用说,身份已经非常明确,是风林火山中的火。 “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还用不着他们出手,我一个即可随手拿捏,更何况就算你想要帮忙,但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你胡作非为,你的身体已经被我火细胞标记,别忘记了这个东西,非常棘手哦。”火不急不缓说道,言语非常轻佻,似乎有意想要激怒赫德尔。 他笑意盈盈,眉间一团火纹眉毛与焰极为相似,瞳孔内部同样由鲜红的火焰包裹,只是相对后者少了那一份威严,更像是一个相貌出众的纨绔浪荡子,多了几分潇洒与肆意。 赫德尔默然不语,只是静静感受着遍布身体内部的火细胞,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取而代之,那种感觉极为清晰,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挤压坏死,虽然非常痛苦,但适应之后也并非不能接受。 “原来是这样吗?果然是好手段,可惜就是你的性格太过自大。”赫德尔摇了摇头,已经明白这个东西存在的原理,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将释放者自身的力量浓缩成为微弱的细胞存在,从而灌注进入敌对者的体内扩散。 但同样还有一个疑点,那就是感受到的这股力量并非是由浊力转换界力,而是一种真实存在的细胞,所以也是自身使用界力能量无法阻拦的原因,对此自己束手无策,百思不得其解其中缘由。 当然,更加大胆的猜想赫德尔并不是没有,只是超脱了认知的范围,有一点不切实际,与其如此自寻烦恼,不如在接下来的实践接触中慢慢探索,实践才能出真知,依靠猜想永远只能是空中阁楼,触之倒塌。 火观察着赫德尔的一举一动,见对方正在思索,他咧嘴一笑,意有所指继续阴阳怪气说道:“我有点搞不懂,一只小小的蝼蚁,竟是让身为使徒大人的你心甘情愿认同他的存在,难道他非比寻常,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气质深深吸引着你?三言两语就可以把你坚持许久的立场轻易转换吗?” 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语在赫德尔耳边环绕,他明白这些话语意味着什么,但对方的手段着实有点幼稚,大家都是成了精的老怪,心里面明镜,根本不需要过多言语。 赫德尔冷哼一声,没有接过话茬,转而自顾自继续探查火细胞存在的原理,当务之急是需要将眼前的麻烦解决掉,不然后面的交手会一直处于下风,只能任由对方摆布,这是他最不愿意得到的结果。 空气中一片寂静无声,火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尴尬抹了抹鼻子,心知肚明赫德尔的想法,眼神缓缓转变凌厉,冷冰冰说道:“不要想着将火细胞从体内剔除,除非你心甘情愿接受身体死亡,要不然没有任何方法抑制抹除,” “哦,是这样啊,所以说你已经做好了觉悟吗?!”赫德尔眉眼弯弯高举手臂,轻声询问道。 “啊?觉悟?”面对这一幕的火不明所以,自己需要什么觉悟,此时此刻的牌面非常明显是自己这一方占据上风,并且与赫德尔也同属一个阵营,根本算不上敌人。 百思不得其解的火摇头晃脑,始终不明白赫德尔想要表达什么东西,正当想要继续询问的时候,一滩浓稠的绿色血水扑面而来,甚至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一个极为诡异的场景倒映进入他的眼眸里面浮现。 赫德尔居然硬生生切掉自己半个身躯,袒露的内脑清晰可见,五脏六腑也全部散落一地,血水混杂着肮脏的泥土融合,五脏六腑依稀微微蠕动。 然而他一点都不在乎这些东西,作为掌控生命力量的使徒,只要生命不曾灭绝殆尽,自身就不会真正彻底陷入死亡。 火如何也想不到赫德尔的做法竟会是如此决绝,一点周旋的余地都没有,不过对于这样的举动,他没有任何奇怪,因为如此才符合一个使徒的身份。 “不愧是使徒大人,这想法与我们就是不一样,不过就如同你刚才说的一样,你难道不怕吗?”火笑意盈盈双手鼓掌,袒露的白皙双脚起伏一点火花动荡,发丝飘忽不定摇曳一道火焰燃烧。 赫德尔嘴角上扬,将自己的切下来的一半躯体随手抛到火的面前说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吗?作为斩杀使徒的证明,你可以拿去邀功,我又可以全身而退,岂不两全其美?” 火脸色阴鹜,毫不犹豫将赫德尔半边身躯焚烧殆尽,化作一点又一点碎屑在眼前飘散,他的身形也随之化作一道火焰消失不见。 “不要忘记我们的立场,你这样的做法我不是很认可。”赫德尔耳边惊现一阵话语回荡,火神出鬼没出现在他的背后,歪着脑袋贴在他的肩头笑意盎然。 赫德尔低眉对视上火的双眸,他没有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只是保持同对方一样露出一个笑容。 两人四目相对,将彼此的模样倒映进入眼帘里面清晰可见,火轻声说道:“其实我觉得你非常有趣,我们拥有同样的立场,又何必非得你死我活?” 他的意思非常明确,那就是把作为目标的宁澈引导进入正确的轨迹,将任务完整完成,大家皆大欢喜,这样避免不必要的争斗。 “所以你是连我也要一同解决吗?”赫德尔的目光从火的双眸移开,低垂放到身侧,只见一条燃烧火焰的手臂穿透而过,血肉被灼烧蜷曲的细微声音不绝于耳。 第236章 膨胀的欲望 火嘿嘿一笑,下意识收回自己的手,乐呵呵解释说道:“条件反射,条件反射,使徒大人莫要往心里去,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多多见谅。” 然而残留灼烧的火焰不减反增,愈发熊熊燃烧而起,顷刻之间将赫德尔吞噬。 身形后退数步的火举起手掌,三指并拢相立,迸射出一抹微弱火花忽明忽暗,倒映进入眼眸里面熠熠芒动。 他婉转三指上挑,火花旋转升腾将飘忽不定的发丝点燃,顿时乍现一团炙热火焰覆盖头顶,燃烧的发丝摇曳在微风中似如涟漪起伏荡漾。 “耀炎·火蛇。”火低眉轻喝,飘荡的发丝即刻静止不动,以极快的速度交织相融,一条浑身附着炙热火焰的长蛇冲天而起,张开凶恶的獠牙扑向赫德尔。 岿然不动安如山的赫德尔轻轻一笑,不急不缓说道:“不过只是你的障眼法罢了!” 火蛇临近递近撞来,裹挟滔天火浪覆压下落,径直穿过赫德尔本就支离破碎的身躯,顿时涌现一道火红裂纹蔓延四溢,无数火焰喷薄欲出,将他体内的生机一点又一点摧毁。 “你就这样选择放弃了吗?”火神出鬼没出现在赫德尔的身侧,他看着后者不做任何抵抗的举动感到非常奇怪。 但感到奇怪也只是奇怪,火并没有丝毫迟疑,一手化作火刀消融赫德尔的血肉,将之整颗心脏轻而易举摘出,他满手沾染粘稠绿色血液流淌,饶有兴致把玩着握在手心蠕动的战利品仔细观瞧。 一抹盎然绿意泛动在火的眼眸里面选择,这颗心脏与大多数生命体不同,它是一个四四方方,模棱两可的正方体形状,且循环血液的脉络管道也只有两根主脉,一进一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就像一个只能开合的小箱子。 他看不出个一二,所见即所得,也不想纠结其中的秘密,世间很多事情依靠个人永远都无法理解透彻,与其徒增烦恼,不如心安理得的一知半解。 火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随手将心脏捏爆,转而继续问道:“我还是很好奇,作为进化到更高生命形态的你们,为何也要心甘情愿被命运裹挟,成为一枚棋盘之上的黑白子。” 痛苦不堪跪在地上的赫德尔默然不语,那股阵痛来太过汹涌,纵使自己不会陷入死亡,但身体的痛感神经已经突破阈值,不堪重负,还是让意识沉浸痛苦的沼泽里面无法自拔,只能选择屈服。 这是生命本身无法战胜的本能反应,也是无法超脱的限制,即使体内的肾上腺激素疯狂蔓延,让每一颗细胞都超负荷运转,让每一寸血肉都进入到兴奋状态,但依然不能改变客观存在于基因血脉中的束缚。 他清晰感受到所剩无几的生机正在快速流逝,就像无法抑制的决堤水坝,一泻千里的洪流势不可挡。 急不可耐的火不能忍受赫德尔的沉默,这是对自己的轻视,全然没有一点放在眼里,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一团莫名其妙的怒火在胸中燃烧而起。 他一手捏住后者的脑袋扬起,看着他漫不经心的目光,即使只剩下半张脸,但那若隐若现的笑意清晰可见,好像全然不把自己当一回事。 火的眉间旋绕一团烈火点燃,隐藏在心间的怒火终于无法抑制,尽数喷薄而出,化作一道火幕以他为中心层层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火花绽放,方圆十数米之外全部成为一滩乌漆嘛黑的灰烬。 那些灰烬飘忽而起,纷飞在半中盘旋汇聚,尚未熄灭的余温涌现一点火光交织,随即乍现一条裂痕蔓延盛开,汹涌的烈火再次将漆黑的灰烬点燃,若隐若现一个扭曲的身姿摇曳起舞。 但仅在瞬息之间,炙热的火焰逐渐平息黯淡,缓缓形成一条通体漆黑的长蛇起伏游弋,黑蛇自上而落,盘绕上火的身体,两只流转火花溅射的眼珠死死盯着赫德尔,吐息出一团灼热的浓烟扑在他的脸上,顿时将之血肉灼烧蜷曲,滋滋作响。 “其实我们大可不必如此,你若是回头是岸,我可以大发慈悲放你一马。”火笑意盈盈,与刚才怒不可遏的模样截然相反。 赫德尔一言不发,仍是原来的状态,他不想与一个喜怒无常的自大狂交谈,即使自身的命脉已经被对方掌控,随时都可能身死道消。 不过那又如何,作为掌控生命力量的使徒,那份在这个世界独属于自己的荣耀不允许他如此轻易低下头颅,也绝不容易受到任何玷污,就算是面对死亡降临,他也要保持心中的荣耀。 当然,荣耀只是一个虚假的坚持,赫德尔心知肚明,但总有那么一刻会偶尔任性放纵一下,知不可为,亦要为之。 “还真是冥顽不灵,这样是不是显得我有点话多?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我不是不懂,不过我好像并非反派,当然更深层次的原因只是我不想这场游戏那么快结束,毕竟到目前为止,你所展现的乐趣一点都没有让我感受到。”火摊开手掌蠕动五指,让赫德尔重重摔在地上。 他看着蔓延的火焰纹路越发痴迷,熊熊烈火扑面而来,如此清晰,如此热烈,甚至迸射的虚幻火花都可以感受到它们温度,那种莫名其妙蔓延的战斗欲望令他无法抑制冲动,就好像在下一秒就将要自身反噬。 “哈哈哈…,来了,终于来了,我能感受…感受到它来了。”火口齿不清,身体蜷曲疯狂,低垂的头颅燃烧火焰涌动,嘴角溢出一滩炎浆口水滴落地面,把浑浊的泥土消融塌陷,一个若有若无的小坑依稀形成。 他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压制内心的悸动,而身边的赫德尔就是最好的对象,作为使徒的他有资格与能力同自己交手。 仅是一念之间的想法,火埋藏在内心的欲望呼之欲出,他目光如炬看向赫德尔自顾自说道:“亲爱的使徒大人,展现你真正的实力吧,让我们尽情享受令内心愉悦的战斗,酣畅淋漓大闹一场吧!” 然而匍匐在肮脏泥泞的尘土里面的赫德尔不为所动,甚至觉得此时此刻的火略显滑稽好笑,不过他没有把内心写照表露出来,而是不动声色说道:“你的火细胞已经压制住我体内的力量,我无法施展全部手段,要不你解开这个限制?” 第237章 gungungun 颤抖着身躯的火默然不语,脸色阴晴不定,对于赫德尔的言语刺激他同样不为所动,都是作为长久存活的生命体,他们本就有过无数经历,有一句老话来说那就是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这点小伎俩不至于不明了。 而是在思考两者之间的利弊,放出赫德尔可以享受一次愉悦的战斗,不过一旦脱离自己的掌控,又可能会出现意料之外的问题,但主要任务还是得要事先完成,否则上面怪罪下来也可以堵住他们的嘴,不至于天天在耳边念叨。 两种交织的思绪在他的脑海中婉转纠结,迟迟没有得出一个结果,一种是内心原始的战斗欲望,一种是完成任务的迫切心情,两者无法彻底分割,他犹豫不决,迟迟无法下定决心选择。 见此情形的赫德尔已经了然于胸,对方并没有轻易上当,若是如此轻易就上了自己的当,他可能也不会相信这个结果。 毕竟他们不是宁澈那种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做事全凭一腔热血,等过那点尚存心间的余温淡去,便又是一副摆烂的模样。 他们更多需要去衡量利弊,找寻对待的弱点,判断战局的变化走向,让胜利的天平尽可能倾斜倒向自己这一边,所以一场战斗的开始,很多事情的发展是无法绝对掌控,随时都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 就比如赫德尔与火的第一次交手,正是由于自身大意,没有任何防备就轻易触碰上火石块,让对方的火细胞进入体内蔓延,从而导致接下来的整局交锋陷入被动的泥潭里面无法自拔,只能一点又一点眼睁睁看着胜利的机会缓缓流失,最终成为砧板之上待宰的羔羊。 “事先明明已经猜到了有一些家伙会降临,但我没有想到会如此之快,并且一次性出动四个棘手的老家伙,这个年轻人身上到底埋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赫德尔悔不当初,只是木已成舟,纵使不太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但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失去掌控,由不得自己,也只能就此无奈被动承受。 火察觉到一丝异样,不动声色蹲在在地上看着失魂落魄的赫德尔,顿时神采奕奕说道:“你在嘀咕什么东西?难不成有办法破解我的火细胞吗?那我可要好好准备一下,以便领教到使徒大人的手段。” 他舒展眉头,言语仍是轻佻姿态,被火细胞操控的身体全部由自己掌控,纵然生命力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火细胞依然可以抑制力量本身的汇聚,如同鸠占鹊巢一般操控着受术者体内的细胞坏死,再将力量汲取为自己所用,从而让火细胞取而代之控制躯体神经,就算对方拥有极强的恢复能力,也无法彻底逃脱束缚。 赫德尔低眉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很好奇你的火细胞究竟是何种手段,为何我从不曾见过?” 虽然他明知这个问题很大概率会没有答复,不过还是想要尝试一下,兴许面前的自大狂占据绝对的上风,由此可能陷入松懈的状态,也有一点几率可能会和盘托能力的效果。 然而火根本不吃这一套,三言两句就想让自己上当,真当自己三岁小孩子了吗? 他顿时有点怒气上涌,蹲到地上捏住赫德尔的脖颈,将之头颅扬起直视自己的眼睛,一手捏住后者半边脑袋砸入地面摩擦,冷冰冰说道:“我只是想与你交手,享受战斗的过程,不是我没有脑子,麻烦你将这两个东西分清楚。” 越想越气的火睚眦目裂,五指涌现一团炙热火焰,瞬间将赫德尔的头颅点燃,蜷曲焦灼的血肉飘散出一股莫名的香气扑鼻,蒸腾的血液化作雾气旋转飘散。 “我似乎明白想要什么东西了,战斗的欲望还有一个发泄口,他事先经过你们的调教,想必也不会那么无趣。”火瞬间变得神采奕奕,身上附着的烈火喷薄爆发,溢出层层热浪涟漪递进荡漾。 赫德尔听到火的自大言论,噗呲一声笑出来说道:“我劝你不要异想天开,他的意识已经苏醒,并且清晰认识到自己的存在,别说你一个,就算你们四个家伙一起上,都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击溃他。” 话说完的瞬间,赫德尔不禁对自己感到一丝疑惑,他为何要维护一个萍水相逢的毛头小子,难道真如火说的那边,自己的立场在与宁澈三言两句的短暂接触中就可以轻易改变吗? 此时此刻脑海混乱交杂,已经无法确认这种思绪到底真实与否,甚至不明白自身为何发生这样的改变,一抹不易察觉的诧异神色出现他的脸上交织。 然而这一幕,蹲在旁边的火尽收眼底,看得清清楚楚,他提起赫德尔的脑袋转动对准那个深坑,只见早就坍塌崩陷,无数土堆石块将坑洞填满,却没有见到关于宁澈的任何踪迹。 “难道从你出现的那一刻,你们就已经开始动手了吗?对付一个臭小子也要实行致命一击的斩首吗?”赫德尔深呼一口气,但内心的忐忑不安根本不能平复,反而愈加跳跃。 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结果显而易见,又何必浪费口舌,随即将赫德尔的头颅缓缓扭转面向自己,看着那张病殃殃的脸庞半死不活,明明能感受到对方的生机已经差不多流失殆尽,却仍是保留一口气存在,没有任何陷入死亡的迹象。 他对此非常疑惑不解,开口问道:“你的生命难道不会进入死亡吗?难不成你已经超越了时间的禁制,成为永恒的存在?” 只剩一半头颅赫德尔将仅剩的一颗眼珠翻转滚动,透绿发亮的眼眸深邃无比,将火的模样倒映出来,他笑意盈盈回应道:“我当然会进入死亡,也无法超脱时间的禁制,存活于现实世界与逆反世界的生命体都会在时间的尽头相遇,但我的能力是一个秘密,恕不奉告。” 第238章 gungun 一个燃烧半径十数米长度左右的巨大火圈缓缓显现,每一点尘土都被高温灼烧成为乌漆嘛黑的碎屑,火拂开滚烫的火焰,缓步穿过火圈屏幕进入内部,放眼望去,除了死寂还是死寂,没有一点残余生机的迹象。 “那就对了。”火舒展眉头,看来对方并没有跨越生命阶级,他嘿嘿一笑,将赫德尔摁进地面崩裂。 一条裂纹快速蔓延,延伸到宁澈身处的陷坑位置忽然停止,紧接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声响若隐若现起伏。 随后是一阵更为动荡的巨响回荡,陷坑再度坍塌,显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与此同时一条粗壮的手臂破土而出,那条手臂表面由土石交融,似如被一层厚实的鳞片覆盖。 “看来彻底结束,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火俯身而下,贴近赫德尔的耳边说道。 燃烧在双眸里面的烈火渐渐平息黯淡,经过纠结的权衡之后,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释放战斗欲望。 地面随之绽放裂痕四溢,一个魁梧的男人穿土迸射而出,稳稳落在地上环顾四周观察情况,确认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他提着半死不活的宁澈来到火的身后,把年轻人随手一甩丢在地上,顿时惊起一阵尘土飞扬。 不急不缓的魁梧男人先是抹去沾染满手的血迹,再是沉声说道:“这个臭小子不知道在发什么愣,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轻而易举解决。” 火以一个极为诡异的弧度扭转脖颈,目光锁定到奄奄一息的宁澈身上,仅此一眼,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机能已经流逝殆尽,与匍匐在地上的将死野狗并无两样。 魁梧男人抱臂环胸,一脚踩住年轻人的头颅拧捏,顷刻之间涌现一道鲜红的血水缓缓流淌,流淌过宁澈孔洞的双眸,滑落脸颊落进泥土里面消融。 “山,不要再玩了,还是把他解决吧,以免夜长梦多,我好像感觉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息。”火出声提醒名为山的魁梧男人,体内的火细胞若有若无察觉到危险临近,忐忑不安的心弦剧烈起伏。 一股莫名其妙的骇人气息正在快速聚拢,不知不觉间围拢到身边弥漫,他低眉将目光放在赫德尔身上扫视,本能以为是对方释放这种危险的气息。 然而同样惨绝人寰的赫德尔一动不动,没有出现任何挣扎的气息,表现极为平静,甚至没有感受到一点波澜涟漪。 见此情形的火不由得嘿嘿一笑,现在的赫德尔被自己的火细胞控制,任由对方有通天的本领也不能脱离束缚,这是生命本质的限制,谁也无法逃脱。 “杯弓蛇影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 他百思不得其解,同时又深知不能让这次任务出现任何意外,哪怕一点不可控的因素都必须小心翼翼应对,所以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将作为主要目标的宁澈解决,否则一旦让年轻人苏醒过来认知到他们的存在,一切都将前功尽弃,化作梦幻泡影。 所以当务之急的重心以宁澈为主,火狼顾回首对视上山的眼睛,后者憨厚露出一抹笑容,心知肚明前者的想法。 “放心交由我来结束他的生命吧!”山移开目光放到年轻人身上,脸色瞬间变幻冰冷阴鹜,他对准地面甩动手臂,附着表面的鳞片缓缓脱落而下,层层相叠刺入地面之下起伏延伸。 伴随着数声轻微的炸响,无数道裂纹以他为中心迸射,霎时间,地面剧烈动荡不定,产生出一阵厚重能量波动席卷翻滚,似如巍峨山峰坍塌崩溃,势不可挡。 只剩下半边头颅的赫德尔被死死摁在泥土里面,不能动弹分毫,但可以清晰感到一股磅礴的能量已经达到临界的阈值,即将准备倾泻释放。 他的心也跟着跳到嗓子眼,不顾一切扭转身躯挣扎,想要以此挣脱火的束缚,然而后者没有给他一点机会,转而将之头颅再次撞击地面。 “木已成舟,一切已成定局!”火睚眦目裂吼出,对于赫德尔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忍无可忍,他犹如陷入癫狂一般让炙热烈火从五指喷薄而出,尽数灌涌到对方的身体上蔓延燃烧。 忍受着灼烧剧痛的赫德尔不甘屈服,一团绿意盎然的生命能量在体内爆发,就算再被火细胞吞噬也在所不惜。 他在肮脏的尘土里面露出半只眼睛,咬着尘土吼道:“臭小子!不要再装睡了,赶快醒过来,我知道你不会如此轻易被他们击败!” 突如其来的能量爆发,令火猝不及防,被弹飞后退数步,那股彻底点燃的怒火终于无法抑 第239章 gun 作为生命力量使徒的赫德尔不会如此轻易死亡,他非常确定这一点,转而平复内心深处的不安,将思路变通一下,毕竟还有火细胞存在于对方体内。 一条红色丝线从火的指尖缓缓溢出,他看着蠕动开裂的血肉,眉眼低垂展露一抹冰冷笑容:“我一定要将你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作为背叛者的惩罚,你应该明白组织的手段。” 红色丝线随之迸射而出,径直进入火焰里面延展伸长,转眼间若隐若现一点荡漾的赤红异色交融在燃烧的火焰里面快速穿行。 “臭小子,你一定会没事吧,我可是硬生生承受了一击必杀还没有气绝身亡,你可千万不要傻愣愣的站着给别人揍啊!”凭借顽强毅力坚持爬出火圈的赫德尔血肉模糊,身体表面残留的火焰仍是还在灼烧血肉,近乎只剩下一副空空荡荡的骨架。 他气喘吁吁,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坚持继续爬行,只能瘫软躺在泥泞不堪的尘土里面仰望灰白穹顶,透绿的双眸微微低垂欲要关合,前所未有的疲倦感充斥全身蔓延,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哪怕小眯一会也行。 “竟是第一次如此想要好好睡上一觉,只是很可惜,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我放纵,不过没有任何关系,就让我再往前爬出一步吧。”赫德尔强行驱散疲倦困意,袒露白骨森然的五指死死抓住地面挪动身体,他就那样依靠着不屈的坚持缓慢向前,如同攀爬向前的蜗牛,每一步都在拼尽全力。 流逝的时间逐渐放缓速度,好像在刻意等待着登顶的蜗牛,匍匐地上的赫德尔扭转脖颈向后看去,如此煎熬的漫长过程,竟只是向前爬出十数步。 回头的一眼令他情绪低落,将高傲的头颅羞愧埋进泥土里面逃避事实,这一刻他对自己失望透顶,同时无比憎恨无能为力的感觉。 就在赫德尔陷入自我纠结的痛苦当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整个世界顿时惊现一阵剧烈的震颤动荡。 他即刻被惊扰清晰,放眼寻着震源看去,透过熊熊燃烧的火圈,依稀可见一个矮小的身宛如刺猬般影扭曲蜷缩。 “臭小子,你难道真的心甘情愿认输了吗?”赫德尔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幕,嘴唇都跟着微微颤抖。 然而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宁澈并没有放弃,更没有选择认输,只是想要近距离了解一下入侵者的手段,对于没有知觉的年轻人来说,这种看似触目惊心的攻击可能会导致身残体破,其实他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唯一的知觉就只有觉得痒痒。 “应该没有气息了吧?”山收臂瘫掌,散落的土石鳞片再度回归手臂表面附着,不禁深吸一口气吐出回旋,涌动的能量波动也随之平复消散。 他漫不经心走近到宁澈身边试探鼻息,这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年轻人的气息平稳顺畅,丝毫没有受到重创的迹象,甚至流转出来的生机越发磅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山感到非常诧异,却没有任何迟疑停留,立马与年轻人拉开一段距离,从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