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男人遇上小鲜肉》 第1章 他竟然这么值钱的吗? 林雨泽无助地蜷缩在角落里,忍着手指断裂的痛,期待地望着屏幕。 直到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镜头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周岸……”林雨泽破碎的声音,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可是嘴唇嗫嚅片刻,他却说不出一句求救的话。 旁边胳膊上纹着青龙白虎、一脸凶相的男人,见林雨泽迟迟不开口,也没了耐心。 近前一把夺过手机后,顺势一脚踩在林雨泽血迹斑斑的手上。 完全不顾对方的痛呼声,调转了摄像头,让周岸能更清楚地看到林雨泽身上的伤。 “周岸,你的小情人在我手里,识相的,往我指定的账户里打五千万过来,不然我弄死他……” “五千万吗?我都不知道,他竟然这么值钱的吗?” 视频里的男人,闲散地摇了摇手中的红酒杯,血红色的液体,在室内灯光的照射下,越发晶莹透亮了。 明明是温暖柔和的环境,可男人脸上,却全是冷意,“钱我不会给的,你们随意吧。” 那纹着花臂的男人,显然没有想到,周岸会是这么个态度,以至于没能控制住脸上的惊讶神色。 忍不住怒吼,“你他妈的说什么?” 视频里,周岸惬意地品了口红酒,很是随意道:“我说,钱没有;至于人……你们随意。” “姓周的,你别以为老子不敢动他,我……” 狠话还未说完,对方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我艹……” 男人忍着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的冲动,咬着牙迸出一句脏话,犹不解气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 本就快要散架的椅子,这下子是彻底地报废了。 一头黄毛的小跟班见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而后忍不住询问,“大哥,不是说周岸最宠他这个小情人吗?这是……不管了?” “滚你丫的,老子怎么知道?” 男人转身,又狠踹了小弟一脚。叉着腰,恼怒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后,又朝角落里的林雨泽走去。 浑身是满、连站立都做不到的林雨泽,被孔武有力的男人,一把提起来又摔到地上,抬脚狠狠踹了上去。 “你他妈的,臭婊子,没用的玩意儿,周岸竟然挂了我的电话,艹……” 被摔的头晕眼花的林雨泽,听着男人嘴里各式各样恶心的脏话,身体越发紧地蜷缩在一起。 他知道,周岸不会来救自己的! 就在前天,林雨泽在安排完父母的身后事,身心俱疲地回到家里时,却撞见了爱人出轨。 而且,还是直接捉奸在床的大场面! 可笑的是,和周岸勾搭在一起的,竟然还是林家当亲生儿子般,教养了十八年的白新茶。 他简直不敢相信,平日里对自己一往情深、甜言蜜语的男人,竟然会是这种东西? 而自己为了这个男人跟父母抗衡作对,让本就不甚喜爱自己的父母,越发地厌恶自己了。 还有白新茶,大家都是那么的疼他,他是怎么狠心下来,联合外人一起,算计白家,伤害真心疼爱他的家人的? —— 意识朦胧之际,林雨泽依然能想起那日的情景,还有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彼时露在外面的锁骨上,还带着欢爱混迹的白新茶,柔弱地靠在周岸怀里。 可出口的话,且一点都不柔弱,还带着满满地嘲讽意味,“岸哥爱的人一直都是我,跟你,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靠在床头的周岸,也满脸得意、往日里写满了爱意的眼睛里,都是对林雨泽的鄙视。 “要不是为了白家的财产,我才懒得跟你这块死木头虚与委蛇,连点情调都没有……” 周岸说着,还顺势亲昵地刮了下白新茶的鼻子,一手直接伸进了被子里。 看白新茶脸上突涌的羞涩和红晕,完全可以想象,此刻被子里会是一副什么情景。 “嗯……岸哥,”白新茶突然咬了下嘴唇,嗤怪地瞪了眼身后的周岸。 那饱含情欲的眼神,让林雨泽心头涌上一股浓烈的恶心,忍不住连着干呕了好几声。 “一起睡了那么久,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看人调情这种癖好?”周岸看向林雨泽,耸了耸肩膀。 “你们可真恶心,”缓过一口气,林雨泽恶狠狠地看向床上的两人,“就不怕遭报应吗?” “哈哈……报应?”白新茶好似听到了声音天大的笑话般,连着笑了好几声。 笑完后,才怜悯地看向林雨泽,“白家如今尽数掌握在我和岸哥手里。反观你,像一条丧家之犬一般……” “哦不……你连丧家之犬都不如,至少……人家丧家之犬,可没有被人甩哦……” 周岸见此,也不忘来补刀插嘴,“差点忘了告诉你,我们能完整地掌控住白家,还要多亏了你,随我爱的那么深沉。” “就是,你为了岸哥哥做的那些事,连我差点都要被感动了呢?”白新茶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 这话可谓是戳在了林雨泽心窝子里,瞬间让他怒火高涨,顺手操起一旁的长柄雨伞,就朝床上的两人打去。 一对二,而且还是满心沮丧的一,和志得意满的二,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周岸完全站在白茶那一边,林雨泽一个人,势单力薄,不但没能撕了那二人的脸,反倒是自己脸上挨了一巴掌。 从那有着二人恶心气息的房间里出来后,林雨泽茫然无助地晃荡在街头,一时间不知道该上哪儿去。 父母和姐姐都不在了,公司也因为自己的识人不清,轻信了周岸和白茶的话,而落在了他们手里。 现在的自己……还能去哪儿呢? 麻绳专挑细处断,心事重重的林雨泽,无意识地来到了一处狭窄的胡同里。 这里没有摄像头,来往行人更少。 这种环境,最适合做一些绑人越货的事情。 被一块沾了迷药的手绢捂住嘴时,林雨泽只来得及挥了两下手,连一声“救命”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就被药迷晕过去了。 再之后,林雨泽是被痛醒的。 十指连心的痛,便是昏迷中的人,也被折磨地醒过来了。 这些人,竟然残忍地生生扳断了林雨泽左手的手指,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多到数不清,鲜血几乎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花臂男人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林雨泽,恶狠狠地唾了口唾沫过去。 “呸……原本还想着从他情人那儿再捞一笔的,可谁他妈知道,周岸那杂碎,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大哥,那现在怎么办?要按照雇主的要求,将人解决了吗?”黄毛跟在男人身后问道。 “不着急,雇主说了,迟一些他会亲自过来解决的。” —— 林雨泽没想到自己会再次见到白新茶。 不过,他也没天真到觉得这人是来救自己的。 白新茶看着躺在地上,满身脏污的林雨泽,厌恶地伸手在鼻前挥了挥,像是生怕这里污浊的气味,传进口鼻里。 白新茶绕着林雨泽转了两圈,一脸惋惜地样子,“啧啧……真丑……还脏……” 第2章 白新茶的狠 身体上的疼,让林雨泽没有丝毫理会这人的心思,只是无力地靠在墙上,忍受着各种不适。 见对方不接话,白新茶不耐烦地踹了一脚过去,“林雨泽,你知道你什么地方最让我讨厌吗?” 呵……什么地方最讨厌? 不,你应该说,我有哪个地方,是你不讨厌的吗? 只是这些,林雨泽已经不在乎了。 但是白家……想到那对惨死的父母,即便他们不爱自己,更爱白新茶这个养子。 可林雨泽还是忍不下心中最后的一点怜悯。 直到临死前才知道,他们最喜欢、最看好的儿子,一直都在算计他们,甚至连他们的命都不在乎。 不知道他们临走前,心里在想什么? 对自己……可曾有过一分的愧疚?可曾后悔过,这般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 林雨泽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话。 “那你觉得,白家又有哪点对不起你的地方?让你做出这种丧天良的事来。” 周岸就算了,是自己眼瞎看错了人;可白新茶呢?他又是为什么,要这般恩将仇报? 白新茶闻言,看向林雨泽的眼神中满是狠厉,以至于整个脸都显出几分狰狞来,不见平日里的清隽和雅。 “白家?那两个老不死的,他们就没想过要将家产留给我,呵呵……” “四十多岁、眼角耷拉着皱纹,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了,竟然还想要拼孩子?也不嫌臊得慌……” 白新茶肆意发泄着对养父养母的怨气,而后又将矛头指向了林雨泽。 “可惜啊,他们到死都不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啧啧,想想真是可怜……” 那阴狠地如毒蛇吐信子的眼神,看着林雨泽心头一震。 林雨泽满眼不可置信颤,抖着布满伤口的右手,指向白新茶,“是你……那堕胎药是你下的?” “当然是我,我在公司辛苦付出那么多,临了儿,竟然还想生出个孩子来跟我抢家产?当我是给他们打工的工具吗?” 林雨泽竟然在白新茶脸上,看到了得意的神色。 害死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嫁祸给自己,让自己彻底被白家厌弃、甚至赶出家门。 这,就是白新茶的得意之作吗? 哦不,不止是白新茶,还有周岸。 “……更可恶的,他们甚至都想过让你做继承人,却独独没有想过我,明明我才是最优秀的……就因为那该死的血缘吗?” 情绪正高处,白新茶眼睛竟然也能落下一滴泪来。 但林雨泽知道,那无关人世间的亲情,只是对算计落空的失望。 林雨泽缓了口气,忍不住呛声,“你也知道,你身上流的,不是白家的血啊……” “你身上流的,是传承自赌鬼和酒鬼的血,哦……后来,他们甚至还吸毒,真脏……” 白新茶最忌讳他人提起血脉这事儿。 林家那两口子,更是白新茶不能为人道的禁忌,此刻却被林雨泽这么坦然直白、满含嘲讽地讲了出来。 “你闭嘴……” 气急败坏的白新茶,恶狠狠地甩了林雨泽好几个响亮的巴掌。 直到看着林雨泽嘴角红肿青紫、流出血迹后,才甩了甩发麻的手。 “你他妈再说这事儿,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嗯……生不如死? 能让林雨泽生不如死的事儿…… 想到此,白新茶眼神一亮,立刻掷出一个足以让林雨泽的世界,全然崩溃的消息。 “你一直都在为白馨雯的死愧疚吧?你想离开白家,却碍于白馨雯临死前,要你照顾父母的嘱托,而不敢抽身,只能留在白家被我欺压。 白新茶说着,死死盯着林雨泽,脸上带着疯狂的神色。 “所有人都知道,白馨雯的死,是因为你的任性。你让她大晚上的,还出门给你买蛋糕……” 果然,白新茶满意地看向林雨泽由惨白变得铁青的脸色,满意地笑了笑。 扳回了一城,报复了林雨泽刚才的话,深感痛快的白新茶,继续解释着白馨雯的死。 “其实啊,那场车祸,根本就不是意外。我啊,只是在她的车上,随便放了个定位芯片而已,那些人就迫不及待地替我解决了她……” 轰隆…… 如白新茶所料,林雨泽的世界崩塌了! 姐姐白馨雯,是林雨泽在回到白家时,唯一一个始终护着自己的人。 这么多年来,林雨泽一直深陷在害死了白馨雯的噩梦里,从来都没有恢复过。 如今才知道,那竟然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我要杀了你……” 人的极限,是无穷尽的。被恨意激发过的林雨泽,拼尽最后一口力气,朝着白新茶扑去。 他紧紧掐着白新茶的脖子,眼眶色布满血丝,脸上都是阴狠劲儿。 这幅无所顾忌、全力以赴的模样,完全是要掐死白新茶的样子。 可惜,重伤之人,终究是力有不逮。 不过片刻,白新茶便挣脱了林雨泽的牵制,而后气急败坏地抡起旁边散架的椅子腿儿,直接朝林雨泽头上挥去。 “嘭……” 当头一棒砸下来,林雨泽头上立刻见了血。 身体晃了晃,而后直直摔倒在地上,头上的鲜血,顺着脸颊流到了脏污的地面上。 —— 林雨泽能感觉到自己要死了! 很好,终于可以去见爷爷了。 只是,自己这一生过的这般潦草,他老人家怕是要伤心,又要念叨自己好久了。 还有馨雯姐,见了她后,一定要跟她好好道个歉,告诉她,自己再也不任性了! “哗啦……哗啦啦……” 天空中有豆子般大小的雨点,砸了下来,冲洗着地上的血液,逐渐汇成了红色的溪流。 第3章 重生,怎么还能被你算计呢? “阿泽,醒醒……” 有轻缓的力道拍在肩头,耳边是温柔甜美的声音。 在林雨泽的记忆中,只有白馨雯,会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了。 原来,自己已经到了地府……哦不,姐姐那么好的人,自然是要去天堂的。 所以,托她的福,自己这也是到天堂了吗? 姐姐…… 急于见到白馨雯,林雨泽努力睁开了眼,他真的很想姐姐了。 …… “阿泽是做噩梦了吗?看你这满头大汗的样子……” 林雨泽抬头,看着拿手绢替自己擦汗的年轻女子,眉头不解地蹙了蹙。 这是什么情况? “阿泽这莫不是舍不得雯雯订婚,所以才不想下车,想以此来拖延时间的?” 一道硬朗的声音传来。 前方副驾驶位上的人回头,一张极为英气又刚毅的脸,在看向车后座上的二人时,带着满满地宠溺。 这人,是秦再言……也是姐姐相恋了八年的未婚夫! 在姐姐车祸离世后,一直在部队摸爬滚打的他,心灰意冷之下,放弃了部队里的升迁,转身决绝地踏上了维和的道路。 后来,听说是在金三角追捕毒贩时,中弹身亡。 林雨泽看着身边熟悉的人,眼眶一红,泪水就滚了下来。 这一哭,可把秦再言吓得不轻,这可是小舅子,自家老婆最喜欢的弟弟。 自己怎么就把人家给惹哭了呢? 秦再闫向白馨雯递去一个无措又无助的可怜眼神。 “老婆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惹哭你弟弟的,求求了,别捶我……” 一米九的大男人,摆出这副表情,怎么看都有些反差萌在身上。 林雨泽看着两人眉目间传达的情谊,还挂着眼泪的脸上,带着极为愉快的笑。 “没有,我就是担心姐姐。”林雨泽牵着白馨雯的手,看向秦再言,“再言哥,你可要好好对我姐啊!” 军队里的纯爷们,不知风情浪漫为何物的直男秦再言,也知道这个时候,是要在小舅子面前好好表忠心、刷好感度的。 “阿泽放心,我会对雯雯好的。”说完,忍不住看了眼靓丽知性的未婚妻。 秦再言感觉脸上有些发烫,不由地再次庆幸自己的脸黑、看不出来,不然这愣头男的形象被小舅子看去了,可不太好。 对这直男式的回答,林雨泽还是非常满意的。 毕竟,自小就长在军区大院,又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十多年的大头兵,难不成还指望他说几句甜言蜜语? 这人要真是满嘴好话的那种,那姐姐大概也就看不上他了。 不过,放心是一回事,但表明态度也是一回事。 林雨泽捏着手指,努力发出咯吱声响,“哼……你要是对我姐不好,我就让你尝尝社会主义的铁拳,是怎么滋味儿。” 即便自己打不过这个从列兵一路干到特种兵,最近又新升了大校的老兵痞,可属于娘家人的狠话,还是要先放下的。 白馨雯看着两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对弟弟这明显幼稚的话,前座那个愣头青,竟然还一本正经地点头赞同,“嗯,如果雯雯受了委屈,你打我,我是不会还手的。” 说完,又感觉这话好像不对,赶紧找补,“当然,我不会让雯雯受委屈的。” 白馨雯忍受不了这两男的的幼稚了,催促着下车,“好了,我们快下去吧,时间要到了。” —— 常虹市四大豪门之一的白家,和军方秦家的强强联合,早已是轰动常虹市的特级大新闻了。 皇庭大酒店里,军、政、商三界,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司仪台上,职业司仪举着话筒,看着台下众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接下来,还有一份惊喜。白小少爷,为庆祝姐姐订婚,特地准备了钢琴独奏曲《爱的喜悦》,让我们有请白新茶少爷……” 坐在亲属位上的林雨泽,看着白色西装,如同小王子般的白新茶,来到司仪台一角的钢琴旁,整理衣摆袖口,落座,双手落在漂亮的琴键上。 清澈而缠绵的琴声,响彻在宴会厅里,带给人极致的感受! 即便是林雨泽这个不喜欢白新茶的人,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十几年的钢琴,不是白学的。 白承远和孔凌雪看着台上优雅得体的小儿子,感受到周围众人赞赏的目光,连脊背都越发挺直了一些。 一曲终了,白新茶在众人的掌声中致谢,然后目光落在林雨泽身上。 “……哥哥也为庆祝姐姐订婚,准备了现场礼物的,哥哥见识广博,我这抛砖引玉……” 听着白新茶茶里茶气的话,林雨泽心中冷笑,真想骂一句“大爷的”。 和上一世一样的话,什么热场子、抛砖引玉的,都特么是屁话。 这十八年里,林雨泽蜷缩在社会的最底层,靠着爷爷的一腔怜悯之心,才勉强有学上。 这样的他,哪儿有时间学习什么才艺?更不要说,在众人面前表演了! 前世没见过世面的林雨泽,根本接不住着突如其来的场子。 人还呆愣在座位上时,就被白新茶和他的朋友们拥簇着上台,然后抱着话筒站在司仪台上,红着脸局促不安,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还是白馨雯及时察觉到情况不对,为这个弟弟圆了场子! “哥哥,快上来啊……” 白新茶一脸纯真地望向林雨泽,示意台下的朋友,若是对方不上台,就直接上手。 林雨泽理了下西服衣角,回身向身后的来客们示意,然后步伐沉着地走向司仪台。 重来一世,怎么还能被你算计呢? …… 在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楼上观光厅内,一双极为漂亮的眸子,被楼下步伐从容自信的少年所吸引。 坐在轮椅上的褚庭风,目光停留在一楼台上的少年身上,久久不曾离开。 身后静默的管家慕容景上前一步,“主上,那位是白家新认回来的亲生儿子,叫林雨泽。需要属下去查一下吗?” 林雨泽吗? 很好听的名字,配得上那满身的光辉。 “不用。” “是,主上。” 提议被拒绝,慕容景安静地退后,陪着自家老板看热闹。 …… 林雨泽理了下西服衣角,回身向身后的来客们示意,然后步伐沉着地走向司仪台。 重来一世,怎么还能被你算计呢? 举着话筒,从容地看向众人,朝满脸担忧的白馨雯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祝福二位新人。这份礼物,我原想在宴会结束后,再送给姐姐和姐夫的,没想到弟弟会特地为我准备机会。” 林雨泽说着,目光转向白新茶,真诚道:“谢谢弟弟!” “姐姐是商场上的花木兰,干练的西装,就是她的战袍;但她也是个女孩子,有女性的柔情,精通诗词,喜欢可爱的熊猫公仔、漂亮的衣物首饰,尤其酷爱华国风……” “所以,我为姐姐准备的,是华国风‘尔雅’品牌,在常虹市总店的镇店之宝——《忆仙姿》和《点绛唇》,希望姐姐在工作之余,能够更好地爱自己。” 林雨泽话音刚落,便有穿着“尔雅”工作室服装的人,托举着一架人体模特走上台来。 那人体模特身上穿的,正是尔雅的镇店之宝——《忆仙姿》,以及配套的首饰头面《点绛唇》。 一件极为奢华、又丝毫不掩仙气的华国风衣裙,清新的月白色里衬上,飘着银丝绣的小兰花,显得高洁又纯真; 孔雀蓝的外裳上,绣着华丽的凤凰戏牡丹图案,诠释着富贵吉祥;前襟和袖口处,点缀的珠宝,和胸前的图案相呼应…… 还有简约的恰到好处的红宝石头面…… 林雨泽听到了人群里发出的“嘶嘶”惊叹声,和众人的交谈声。 即便是不知道忆仙姿的人,在看到这么漂亮的衣服时,也忍不住流露出向往的神色。 更遑论那些曾经想得到忆仙姿,使劲了千般手段,钱、权、诚意都用上了,却依旧没有收获的豪门千金们。 看向白馨雯的目光里,满是羡慕、甚至带着嫉妒。 而那些和白馨雯交好的姐妹们,这会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搞关系,好在宴会结束后,第一时间近距离观赏《忆仙姿》和《点绛唇》了。 便是向来稳重的白馨雯,也激动地抓着爱人的胳膊,眼中满是小女生在看到心爱之物时的喜悦。 林雨泽满足地收回目光,姐姐喜欢就好! 也不枉自己刚一重生,脱不开身的情况下,费了老大力气才联系上“尔雅”的老板,用前世意外知晓的消息,换了这套镇店之宝来。 然而,总有人见不得别人好。至少,不能比自己好! 渐渐地,人群里传出一些质疑声。 “不是说镇店之宝不外售吗?这怎么就到了白家人手里?” “可不是,听说这位白少爷,流落在外多年,近期才被白家找回来,他这样的人,怎么能拿到这众人都望尘莫及的镇店之宝?” “确实如此,这套衣服……怕不是仿制的吧?” “应该不至于,尔雅版权狂魔的称呼,可不是白叫的。” “就是,还记得三年前那个抄袭的公司,被告的倾家荡产、连裤衩子都不剩一条了……” 白新茶听着身边朋友的讨论,一脸歉意地低声解释。 “哥哥他,只是太想要祝福姐姐了,可能是不知道送什么。而且,他刚回到家不久,不了解这些……” 这话,听着完全是越描越黑的状态,顿时身边的讨论声越发地大了。 甚至连台上的林雨泽,都听的一清二楚! 这是完全预料之中的事! 林雨泽回头,朝站在《忆仙姿》旁边的人点头示意,小哥哥,该你上场了! 然后,尔雅品牌,驻常虹市总店负责人上前一步。 “诸位打扰了,我是‘尔雅’总店的店长纪禾,在此代表尔雅工作室,祝白大小姐订婚快乐。” “《忆仙姿》和《点绛唇》,都是我们老板赠予白少爷的,在刚才的亮相之前,它们属于白少爷;现在嘛……” 男人说着,目光投向台下的白馨雯夫妇,抬手指向二人。 “现在,我想,它们是属于今天宴会的唯一主角——白大小姐的。” “嘶……”人群里又是一阵唏嘘声。 谁能想到呢? 向来高傲到没边儿的尔雅,竟然会将镇店之宝,送给这么一个小少年。 而且他们的总店长纪禾,还亲自出面解释,并向二位新人送上祝福。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白新茶,死死盯着台上风头正盛的林雨泽,差点咬破了后槽牙。 本来想让他出丑的,谁曾想难堪的人,竟然成了自己? 钢琴演奏和尔雅的镇店之宝,傻子都知道两者的差别。 还有这个纪禾最后说的话,到底是几个意思? 宴会的唯一主角,是暗讽自己抢风头吗? 白新茶甚至能感觉到一些若有若无、意味不明的目光,扫过自己,让他难受极了。 …… 不论白新茶多气,但现场气氛依然高涨。 林雨泽一句“接下来的礼物,是送给姐夫的”,一下子拉满了众人的期待感。 开局就是如此大的手笔,众人都好奇,接下来送给秦家大少爷的礼物,会是什么呢? 尔雅的镇店之宝珠玉在前,后面的总不会差到哪儿去了! 然而……林雨泽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有些目瞪口呆。 第4章 神一样的男人 “这副拳击手套和头套,特地送给姐夫,至于为什么送这个呢?” 林雨泽说着,看向台下的秦再言,面带笑容,但目光坚定。 “姐夫,我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儿,你若是薄待了她,我一定会打上门去。当然,即便我现在就开始勤学苦练,也是打不过你。” “所以,这副行头,首先代表着娘家人的态度,我姐,是有人撑腰的,任何人欺不得。” 不同于刚才的震惊,这会儿台下都是掩嘴轻笑的人。 原来,这就是弟弟们的豪言吗? 即便明知打不过,但给姐姐撑腰的态度,却 是丝毫不含糊的。 撑腰的态度表明了,接下来就是一家人之间,该有的礼物和祝福了。 “不过,姐姐姐夫真心相爱,自然是会恩爱一生的,这个,想来是用不上了。” 看着台下哄笑的众人,林雨泽拿出一个画着平安符的荷包,走向秦再言。 “姐夫,生命诚可贵,你还要陪我姐一辈子,生命更可贵;这个平安福,是我特地在‘福安寺’为你求的,特地请了大师父开了光的,希望你一生平安、健康……” 台下有短暂的沉默,随后,便是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 特别是秦家人坐的那一块儿,看向林雨泽的目光里,是满满的赞赏和认同。 众所周知,秦家是军人世家,这个身份,荣耀和危险是并存的。 身为特种兵的秦再言,更是日常奔跑在刀尖上的;即便他能力再强,但谁也不敢保证,他永远都不会有危险! 这份礼物,不似《忆仙姿》《点绛唇》那般有价无市、万金难求,但却是最窝心的。 秦再言双手接过平安符,郑重地看着林雨泽。 “我以军人的身份向你保证,尽最大的努力,爱护自己的生命,陪伴、爱护雯雯一辈子。” 军人的承诺,一字千金! 林雨泽知道,自己是有些自私的。 军人,一切以国家和人民为先,可他想让秦再言知道,姐姐也是需要他的。 白馨雯眼中闪过泪花,依偎在爱人怀里,看着才过十九岁,还是个小孩子的弟弟,这么努力维护自己的样子,满心都是欣慰! 人群里的白新茶,看着意气风发的林雨泽,一口后槽牙恨不得咬碎了。 周围人的讨论声,就像是一个个响亮的巴掌,甩在自己的脸上。 甚至还有人拿自己和林雨泽做比较? 呵……一个乡野小镇上来的泥腿子,有什么资格跟我比较? 林雨泽……我真是小看了你,这次让你躲过去了,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 —— 林雨泽靠在二楼一处护栏边,看着一楼宴会大厅里,相视而笑的一对璧人,眼眶再次泛红。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但不论是何原因,林雨泽都真心感谢这份机缘。 能够让他弥补前世的遗憾,也能够避开那些错的路,和错的人。 在看到秦再言傻笑着给白馨雯戴上戒指,虔诚地亲吻爱人的手指时,林雨泽转身去了三楼。 重新回来,他要趁着前世的记忆,好好理一理思绪。 现在的自己,才十九岁,刚来到白家还不足一年。 但就这不足一年的时间里,在白新茶的算计和陷害下,父母也已经不怎么待见自己了…… 还有周岸,在自己最无知无助的时候,以知心大哥哥的身份,在自己周围若即若离,谋划着他的算计…… 还有最重要的! 在前世,白馨雯,就是死在订婚礼这一天的晚上。 为了出门,给自己闹脾气的弟弟买一块儿蛋糕…… …… 心绪停留在上一世那些惨痛过往中的林雨泽,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间,顺着楼梯和走廊,已经来到了皇庭从不对外开放的六楼。 更没有注意到,前方拐角处行来的轮椅,以及轮椅上神色默然的男人。 直到膝盖撞上去,痛感传来后,才察觉到自己撞了人。 “嘶……” 腿上钻心的疼,让他来不及看对方是什么人,只顾着蹲身揉膝盖骨了。 过了片刻,痛意稍减后,才有了抬头的力气。 “抱歉,是我冒失……”了! 没想到会撞进这样一双深邃的眸子里,那似是浑然天成的凌厉霸道,让林雨泽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男人……活了两世的林雨泽,都不得不感叹,这男人真的是个极品。 这般俊逸的外表,即便是坐在轮椅上,也依旧可以俾睨天下的狂傲姿态和气势,若是放在外面,怕不待被那些女人们给撕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哦不……或许不止是女人,还有男人们,毕竟,这是个同性婚姻法已经普及了的社会。 褚庭风看着这个闯进自己领地的小白兔,那带着惊慌的眼珠子滴溜转,心思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哈……倒是真诚! 没有盯着自己的脸犯花痴,在看到身下的轮椅时,眼中也没有露出自以为是的悲悯。 难得的,褚庭风没有直接将这个闯进自己私人领地的弱小的家伙提溜起来扔出去,还有耐心问一句“需要帮助吗?” “我……我好像,有些站不起来了……” 收回停驻在男人身上的目光,林雨泽尝试着起身,可右腿膝盖处,实在是太疼了,根本就使不上力。 糗大了……在这么优秀的男人面子站不起来,简直太丢脸了! 人都有慕强的心理,即便对方还坐在轮椅上,但林雨泽也能感受到这男人强大的气场。 再反观自己,因为小时候生活条件不好,营养跟不上,以至于十九岁的人了,身高才一米七。 更是瘦胳膊瘦腿儿的,全然不见一点儿贵气,更说不上气场这东西。 还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而且,这轮椅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啊?只是撞了一下,但林雨泽知道,自己腿上,绝对是破皮了的,而且还青了一大块。 丫的,真疼! 褚庭风招了招手,叫来自己的万能管家慕容景,“慕容,带这位小先生检查一下腿伤。” 极品帅哥,这里真的没有第三个人好吧,这人莫不是对着空气喊人? 而且,你叫先生就先生,干嘛前面要添个“小”字?显得你很大吗? 正当林雨泽纳闷儿时,从男人身后走出一个黑西装中年帅大叔,对着轮椅上的男人弯腰示意,“是,主上。” what? 主上?这是哪国人的称呼? 还来不及细想,那位突然出现的、叫慕容的家伙,已经来到林雨泽身边。 俯身握着林雨泽的胳膊,使了个巧劲儿,将人拉了起来,还能顾及到对方被撞到的右膝盖。 站起来的林雨泽,看了看这个叫慕容的,再看看轮椅上那个叫主上的,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我回去自己会看医生的。”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写着三个大字——“不好惹”。 自己还是躲开为妙吧! 慕容景扶着林雨泽的手丝毫不动,只是看了眼轮椅上的人,等着对方的命令。 “叫医生过来看看。” 不理会对方的抗拒,褚庭风利落的下令,而后操控轮椅朝不远处一间豪华的房子走去。 身后的慕容景立刻扶着林雨泽跟上去,同时在腕上的手表中按了两下,通知医生做好检查的准备。 —— 穿着兜帽卫衣的年轻医生沈愈,作为团队男奶妈,早就习惯了24小时随时待命的状态。 只是这次……火急火燎催自己来,就是为了看腿上哪点撞上? 该说不说,自己要跑的慢一些,这伤口怕是都得自己长好了。 可吐槽归吐槽,上头都发话了,医生也是详细检查、认真上药了。 看这少年小小的一只,想来是怕疼的,还专门用了自制的特效跌打药。 “好了,衣服可以放下来了。”有着严重洁癖的医生,拿酒精布仔细擦拭着手指,一边向自家主子汇报情况。 “主上,这位先生的膝盖没什么大问题,这瓶跌打损伤药,每天睡前按摩一次,三天就可以消肿。” 褚庭风敲了敲身旁的桌面,看了沙发上因为疼,而一脸沮丧的少年,没什么情绪地开口,“药留下。” 药留下?那就是人可以滚了呗? 本来还想打探一下,老大和这小少年之间的的关系。 可正主儿已经放话了,即便是沈愈这个团队御医,也不敢在老虎嘴上拔毛的。 八卦看不到了,还是麻溜儿地滚吧。 等医生和那个叫慕容的人离开后,收拾好腿上衣服的林雨泽,有些小心地看向男人。 “谢谢先生,我该走了,这个药……我可以拿回去用吗?” 不是林雨泽缺一瓶跌打扭伤药,但他是真的缺眼前这一瓶药。 刚才还火辣辣地疼的膝盖,擦了那个药后,竟然奇迹般地不疼了;刚才还站不起来的,现在完全可以下地走路了。 这种药效奇特的跌打损伤药,就说谁不缺吧。 只是这瓶子上也没贴个标签什么的,完全不知道名字,过后再买也不好找。 “褚庭风……” 林雨泽:“嗯……”这什么意思? 林雨泽有些懵地看向轮椅上的男人。 “我的名字。” 完全没想到这冷傲的男人会自报家门的,林雨泽有些意外,“哦……楚先生,您好!” 男人噙着优雅的浅笑,随意摆弄着手边的茶具,看向林雨泽,“按照社交礼仪,这个时候,你难道不应该介绍一下自己吗?” “我叫林雨泽,是雨泽万物的那个。” 好在慕容景和沈愈都出去了,不然,这会儿地上应该能找到两个下巴、外加四只眼睛了吧。 这般让人惊掉下巴和眼珠子的事情,可真的不多见。 就说这位主儿,啥时候主动跟别人介绍过自己?更别说,还屈尊降贵问人家的名字。 按照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这些问题哪还需要问? 只要一句话,两个小时之内,那为小先生毕生的资料,连同小学成绩一起,都会传进男人手里的。 林雨泽拿着药瓶,满意地离开了六楼。 一楼大厅内,订婚宴已经到了尾声处,双方家人要一起合影。 白馨雯和秦再言还在招呼自己的朋友们,另一边双方家人聚在一起等着拍照。 白新茶乖巧地依偎在母亲孔凌雪身边,苍白着脸、眼中依稀可见湿意,一副弱小可欺的样子。 “哥哥是不是还在怪我昨天帮他拿错了衣服的事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没想到那件高仿和高定会那么像……” 孔凌雪见不得自己疼爱了十多年的儿子受委屈,闻言立刻拉着白新茶的手,闻声安慰。 “妈妈当然知道,阿茶不是故意的,而且你都已经跟他道歉了,放心吧。” “就是阿茶,别瞎想,”一旁白承远也安慰着儿子,目光转向妻子,不满道:“雨泽最近真是越发地没规矩了,就这点事儿,也要跟弟弟闹脾气……” “可不是,这会儿就要合影了,也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在闹什么?这要是在亲家面前丢了面子……” “爸爸妈妈你们别多想,哥哥对我很好的。这件事确实是我错了,哥哥应该是太生气了,我之后会找他道歉……” 赶来的林雨泽,刚好听到这三人的对话,忍不住有些咋舌。 啧啧……听听这话、再看看那表情,娱乐圈因影帝影后,都要拜你为师了。 第5章 姐姐出门了? 林雨泽上前一步,直接打断了白新茶的话,“妈,不好意思,我刚去了下洗手间。” 孔凌雪不满地扫了眼林雨泽,“怎么这么久,还让你弟弟为你担心。” 若是前世的自己,还有着阖家欢乐的梦想,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了。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林雨泽再也不奢望阖家欢乐的温馨了,自然也不会受这个闷气。 “刚听弟弟说要给我‘道歉’,这道歉就不必了。只是……”林雨泽说着看向,笑看向白新茶,眼中闪过决绝。 家?往后的林雨泽,不会再有家了! “我有些纳闷儿,弟弟十八年来一直生活在家里,按理说对这些品牌衣服,应该很熟悉的,怎么还会认错高仿和高定呢?” 此话一说,秦家那边有几个小辈眼中的神色,变得有些意味不明。 可不是,豪门白家,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小少爷,怎么会连一件高仿a货都认不出来呢? 要知道,常用这些的人,可是看一眼就知道的。 再退一步讲,是哪个脑抽的品牌商,是嫌订单太多了吗? 高仿a货,都敢送进白家别墅? …… 白新茶本就苍白的脸色一僵,心头涌出狠厉,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咬了咬嘴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对不起哥哥,是我没有仔细检查……” 既然都没有巴结讨好父母的心思了,又何必忍着这个男绿茶? 林雨泽当下也不再客气,看向白新茶的眼神里,多了些不耐烦。 “好了别哭了,我都说了不怪你。倒是你,今天是姐姐订婚的好日子,你把这种家事拿到亲戚面前说,合适吗?” 白新茶见此,下意识地反驳,“我以为你是生我气,才不愿意来合影,我才着急……” 呵……林雨泽简直要气笑了。 “先不说我是否在生气,我就是再生你的气,也不会在姐姐的订婚宴上搅事情。而且,我去个洗手间的功夫,你着急,你不会打我手机问吗?” 林雨泽这话,可谓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白承远看着突然间化身刺猬的人,不满得瞥了眼林雨泽。 这个儿子,本就品行不堪,现在看来,便是敦厚老实这一点,大概也是装的吧。 果然,是在那样糟污的环境里长大的吗?连基因也拯救不了? “有事回去说,别在这丢人现眼。” 白承远一声,呵斥住了两个儿子。 而后又满含歉意地看向一旁的亲家,“亲家,孩子们不懂事儿,让你见笑了……” “亲家言重了,他们还小,咱们做家长的,更要多些包容才是。”秦家的掌家夫人杨清钰,边说边胳膊肘儿捅了下身旁的丈夫秦寒山。 “是啊亲家,他们还小,你看雯雯,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好啊。” 对白馨雯这个儿媳妇,秦家两口子是极为满意的。 除去儿子喜欢的因素外,不论是人品、样貌,还是能力,那都是一等一的。 用老爹的话说,儿子能娶到白馨雯,那绝对是上辈子烧过香的。 首战告捷,林雨泽心情很是愉悦地找白馨雯去了。 —— 怼人怼的开心的同时,他可没忘了,上一世的姐姐,就是在今晚出的意外。 想到上一世临死前,白新茶说的话,林雨泽眉头皱了皱。 既然那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 那今晚即便自己不任性、不让姐姐出门为自己买蛋糕,他们怕是也会找其他的方法,让姐姐出门,并且经过金香大道的。 …… 挽着未婚夫、一身酒红色亮片鱼尾裙的白馨雯,美得不可方物,是今天订婚上绝对的女主角,没有任何人能抢了她一丝一毫的风头。 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一身笔挺军装,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军中大校秦再言。 檀郎谢女、一双璧人,博尽了宾客的眼球! “阿泽,怎么没精打采的?是不是太累了?”看到弟弟后,白馨雯立刻关心道。 “我不累姐,”林雨泽摇了摇头,“我在计划晚上要送给你和姐夫的订婚礼物,是不是要再完善一下。” 对弟弟的贴心,白馨雯很是满意,“谢谢阿泽,你送的姐姐都会喜欢的。” 秦再言倒是不在意礼物,但林雨泽这声“姐夫”,却叫的他通体舒畅。 用他们军营里的话说,这孩子上道儿啊,来的路上还叫“哥”的,这会儿就改口了。 不错,有前途! “乖,改天姐夫带你去部队玩。” 热血少年都会对枪械和部队比较感兴趣,林雨泽一听,姐夫叫的更欢了。 “太好了,谢谢姐夫,祝姐姐姐夫白头到老……” “你这孩子……”白馨雯有些羞涩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中笑意满满。 想到眼前这一对璧人,前世的不幸,林雨泽心下紧了紧。 今天,他一定会保护好姐姐,不让悲剧重演,还有那些害了姐姐的人,也绝不会放过的。 订婚宴结束时,林雨泽终于解决好了不让白馨雯晚上出门的办法。 白馨雯看着弟弟手中的卡,不解地望向林雨泽,“阿泽,你这是……” “姐,你今天劳累了一天,我在城南你常去的温泉汤池订了位子,从泡温泉到吃喝玩住,一条龙服务哦。而且,在那里,我还给你们准备了惊喜哦……” 秦再言眸子一亮,小舅子,好样儿的! 白馨雯刚才还在纠结着,该去哪儿度过这个浪漫的夜晚,这边弟弟就替自己选好位置了,果然是贴心好弟弟。 只要不一个人开车出来,有秦再言这个前特种兵在,一定可以保护好姐姐的吧。 可惜,自己要回家盯着白新茶,时刻注意对方的新动向,避免再出什么幺蛾子。 不然就可以厚着脸皮,跟着姐姐姐夫,就近保护了! 果然,千日做贼容易,千日防贼难呐! …… 成功解决了这件事的林雨泽,开心地回了白家。 进门看到客厅里阴沉着脸的父母,以及红着眼,看似刚哭过的白新茶,林雨泽头疼地抓了抓头发。 丫的,要不是必须盯着这朵白莲花,自己就住酒店去了!那需要回来看这份脸色。 白承远见林雨泽进门,立刻呵斥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孔凌雪也训斥道:“雨泽,你今天简直太不像话了,当着外人的面,怎么能那样说弟弟?你让那些外人怎么想?” “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我也没有骂他。” 其他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才懒得管了。 看了眼一副可怜样儿,眼看着又要抹眼泪的白新茶,林雨泽不理会夫妻俩的话,径直朝楼上跑去。 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他可没兴趣用这大好的时间,和他们打嘴仗。 而且,是在明知一对三,明知得不到任何亲情的情况下。 “你……目无尊长……” 听着身后传来的怒吼声,林雨泽利落地开门、关门……好了,世界终于清净了! 然而,等到十点刚过,躲在房间里画画的林雨泽,就听到楼下出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心头一紧,扔下画笔就朝楼下跑去。 听这动静,绝对是出大事儿,而今晚出的大事……不,不会的! 自己安排好了那些约会,姐姐绝对不会再一个人开车出现在那条路上的…… 来到楼下,就见还穿着睡衣的白承远,抱着白新茶朝门外跑去,身后还跟着一脸慌乱的孔凌雪。 林雨泽从佣人的嘴里知道了缘由。 白新茶突发高烧、呕吐不止,这会儿人已经昏迷了,老爷夫人亲自送少爷去医院…… 如果白新茶昏迷不醒住院了,这……绝对是一个可以让白馨雯出门的理由! “姐姐知道了吗?”林雨泽抱着一丝期望,问道。 “已经通知了,夫人让娜娜打的电话。” 轰……林雨泽脸色瞬间惨白,颤抖着手,想要摸手机,才想起刚才下楼急,没有带。 控制着发软的腿,回到楼上房间,先给白馨雯打了电话,一连三通都无人接听。 又打给秦再言,这次倒是很快接通了,可对方的话,却让林雨泽本就惨白的脸色,越发白了几分。 “我临时接到军令,协助警方抓捕逃窜在附近的毒贩……雯雯自己开车走的……” “姐夫,联系姐姐,不要让她开车去金香大道……” 来不及细说,嘱咐了这一句后,林雨泽拔腿就往楼下跑。 第6章 不是楚霸王的楚 “娜娜,给我个车钥匙,我要出门……” “少爷,司机去送小少爷了,您要不要等等。”女佣娜娜看着林雨泽黑沉的脸,急忙解释。 “不用,钥匙给我。”等不了也不能等。 姐姐从城南过来,需要一段时间,他要赶在白馨雯进入金香大道前,将人拦下来。 “少爷,其他车我没钥匙,现在只有阿姨买菜的车……” “给我……” 林雨泽拿了钥匙后,急匆匆出门后。娜娜这才想起少爷好像还没考驾照了。 “少爷……” 娜娜连忙追到门口叫人,却只来得及看到汽车的残影,不由地摊了摊手。 平日里看两位少爷之间多有不和,可如今小少爷出了事,看少爷着急的样子,还是很关心小少爷的嘛! 哎……家里有两个少爷,一大一小不就好了嘛!大家也好区分啊。 可老爷却不知为何,勒令大家不准叫“大少爷”。 反倒是小少爷更亲和一些,主动提议叫他“小少爷”,解决了大家在称呼上容易弄错的麻烦。 —— 看着抛锚的车,林雨泽气恼地狠狠踹了两脚车前盖。 “大爷的,你个破车,关键时刻掉什么链子啊……” 烦躁地扒拉了下头发,双手叉腰,四下里看了看,这条路的尽头,都是些别墅区,连出租车都打不到。 听着手机里再次传来冷冰冰的“无人接听”声,要不是还有一点理智在,林雨泽真的想要摔手机了。 这里距离金香大道入口处,至少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即便让家里再派车来,也是赶不上的。 跑吧……现在跑步过去,可能还有一线希望。 说不准半路就遇到车了呢! 不死心地再看了眼四周,不见有一辆车经过后,林雨泽咬了咬牙,放开腿脚,往前奔去…… …… 黑色天使q8上,副驾驶位的慕容大管家,无意间瞥到前方马路边上,像个傻子似的往前奔的人。 凭借着自己2.0的视力,认出了少年就是白天那人。 “主上,前面那个,好像是今天撞了膝盖的那位小先生。” 对于“小先生”这个称呼,不只是林雨泽吐槽过,慕容景这个万能管家,也是背地里偷偷吐槽过的。 后座带着无框眼镜看文件的褚庭风闻言,抬头看了眼前方。 正好看到那人跑累了,叉着腰气喘吁吁的样子,眉头微蹙,“开过去。” “是,主上。” 司机听到命令,一脚油门,性能极好的跑车,转了半个方向盘后,停在了林雨泽前面。 “呼……呼哈……”感觉快要跑断气了的林雨泽,喘着粗气叉着腰,刚想缓口气继续跑,就被一辆车给拦住了。 惊喜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来不及想对方是什么人,满头大汗的林雨泽,顾不得礼貌教养,直直朝车子冲去,“先生,可不可以捎我一程……” 慕容管家解开安全带下车,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眼看就要跌一跤的人,恭敬地将人往后座领。 “小先生,我家主上在后座,您请。” 上了车,林雨泽来不及跟褚庭风寒暄,直接喘着粗气,看向司机,“师傅,麻烦到金香大道十字路口那里,十万火急……” 慕容管家在看到褚庭风点了头后,示意司机开车。 褚庭风递了块纸巾给林雨泽,随意问道:“这么着急?怎么跑着去那里?” 终于缓过了气儿的林雨泽,疲累地靠在背椅上,看向一旁的楚庭风,感激地笑了笑。 “车子抛锚了,打不到车。时间紧急,就只能跑过去了。” 在车上,林雨泽再次尝试着给白馨雯打电话,没有接通后,还是不放心。 想着之前打给秦再言的电话,怕对方是在执行任务,不敢再贸然打扰,只能发了消息。 褚庭风看着林雨泽眼里的慌乱和着急,难得有心思多管闲事,“需要帮忙吗?” 林雨泽没想到这个仅有两面之缘的男人,会说这话,意外地看向对方。 目光在触到那人深邃的眸子后,林雨泽心头一震,他看得出,这人说帮忙,是真的要帮、而不是礼节性的问询。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这个男人……或许,真的能帮自己! 即便自己按推定的时间赶到金香大道,也未必就能堵到白馨雯,而秦再言也一直没有发消息过来。 林雨泽决定,赌一把! “我得到消息,有人计划引我姐姐出门,然后在金香大道安排了车撞她。我现在联系不上人,想赶过去,在金香大道入口处拦住人。” “……我姐姐,就是白氏集团的执行总裁,白馨雯。” 褚庭风听完,丝毫没有普通人听到谋杀时的惊慌,神色平淡地看向前方的慕容管家。 “慕容,你去处理一下。” “是,主上。”慕容景恭敬点头,而后下车。 林雨泽不解地看向下了车的慕容景,再看看身边始终淡定的楚庭风,脑袋上挂了个大大的问号。 这是什么情况? 可下一秒,当看到随后赶上来的那辆车,接上慕容景后,一脚油门,以极快的速度朝前飞驰后,大概明白了意思。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看楚先生这气势,想来问题应该不大。 “谢谢楚先生,劳烦您了。” “举手之劳,”褚庭风说着,转头看向林雨泽,“请容我提醒,我姓褚,褚小怀大的褚,不是楚霸王的楚。” 弄错了对方的姓氏不说,还是在人家主动帮忙后,再主动提到的。 “啊……抱歉,我没想到。” 林雨泽感觉耳朵尖儿有些热,下意识地摸了摸。 这不怪自己想错了,实在是“褚”这个姓氏,是真的不多见啊。 褚庭风看了眼身边的少年,嘴角带出效笑意,“没事,你不是第一个没想到的人。” 但确是为数不多的,大方承认的人! —— 前方认真开车的司机,被这突然传来的轻微笑声,惊的手一抖,手中方向盘差点滑脱。 见鬼的,这家伙好好的,对着人家小孩子笑的这么……嗯?春心荡漾。 他是想要干嘛? 就以往的经验,司机是绝对不会把“春心荡漾”这么人性化的词语,用在这位主儿身上的。 司机内心的吐槽,林雨泽当然不知道。 褚庭风倒是能感觉到刚才车子轻微的摆动,但也懒得去理会前面的下属。 等林雨泽赶到金香大道时,白馨雯的车正停在路边,车身上还有一大片摩擦后的痕迹。 而在前方不足二十米处,一辆装着货物的小型皮卡,正歪倒在路上,里面的货散落在地,有交警在勘察事故现场。 林雨泽看到那侧翻的车,心下一紧,还不待车子停稳,就着急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姐姐……” 看到车祸还是发生后,林雨泽不止一次地后悔。 明知道会有危险,为什么不直接跟姐姐说清楚? 即便没有任何证据,即便她可能怀疑,是自己在恶意诬陷白新茶。 即便她……觉得自己品行不端,因此不再疼爱自己了! 但只要她活着,这些就都不重要…… 第7章 不动声色的撩拨 白馨雯刚做完笔录,转头就见自家弟弟趴在车窗口叫“姐姐”,声音里满是担忧。 这份真挚的温情,抚慰了白馨雯刚受到惊吓的心,挥了挥手,“阿泽,姐姐没事,过来这边。” 听到声音的林雨泽回头,就见白馨雯全须全尾儿地站在五步远处。 细细看去,身上的白色连衣裙不见一丝血红色,可见是没有受伤的。 “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白馨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不见惊吓过后的惶恐,“刚才虽惊险,好在有好心人及时帮忙,这才避免了车祸。” 白馨雯说着,回头看向还在做笔录的人,“就是这位先生,在卡车撞过来时,加速撞开了卡车。” “若不是他那一撞,姐姐今天怕是真的要命丧在此……” 白馨雯话未说完,林雨泽眼中已聚满了泪水,努力控制着不让泪流出来。 庆幸……这一晚过去了! 同时,林雨泽也告诫自己,切不可再像今晚一样,明明掌握了先机,却还是漏洞百出。没个妥善的安排。 “白小姐,”慕容管家过来,点头示意,而后又看向林雨泽,“林少爷,我家主上有请。” 万能的慕容管家,带着少年一起,回到褚庭风的车上,特地对后座的男人招呼一句,“主上,林少爷来了。” 特别加重的“林少爷”三个字,连林雨泽都注意到了。 这小心眼子的男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的不对,刚才自己不过叫了句“小先生”,就惹得男人浑身放冷气。 哼……你有本事对人家一见钟情,那你有胆量去跟人家说啊! 虽然很多人喜欢称呼自己的爱人为“先生”,但你这八字还没一撇的,飞醋倒是先吃上了。 果然是三十岁的老处男,够闷骚的! 车上,褚庭风看着面色带笑、明显心情很好的少年,难得像个正常人一样去体察对方的心思。 此刻他最关心的,就是车外那个女人了吧。 “你姐姐她,没受伤吧?” “没有,多亏了慕容先生出手,”林雨泽说着,转向褚庭风。 “当然,也是我幸运,能在路上碰到你,我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们……” 褚庭风姿态慵懒地靠在背椅上,嘴角噙着笑,声音低沉魅惑,“那么,你准备怎么感谢我呢?” 靠…… 他丫的,林雨泽心下怒吼一声,哥们儿你知道你这声音有多引诱人犯罪吗? 好家伙,你要去做夜店男公关,那绝对能红遍全世界的。就冲这脸、这身材,还有这声音,怕是没几个人能扛得住啊! 当然,我也是扛不住的,真有这机会,怕是也要挥洒千金只为见佳人一笑了。 喉咙有点发燥,但心怀鬼胎的林雨泽,可不敢咳嗽缓解;还有耳朵边的瘙痒,就这么上手去抓,实在是不够雅观。 褚庭风这只千年的老狐狸,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兔子红了眼、炸了毛,却还嫌不够地继续施展魅力。 “嗯?”自胸腔发出的声音,带着厚重的震颤,简直该死的迷人。 这一个千回百转的“嗯”字,尾音上翘,就像小鱼的尾巴,准确地钩在了林雨泽的心尖尖上。 耳边瘙痒越发地难忍…… 算了,管他去死!破罐子破摔的林少爷,颇为暴躁地抓了两把靠近男人那边的耳朵。 靠……大爷的,我是gay,而且还是一个成年的、血气方刚的gay。 这么大一个极品坐在身边,简直太考验人心了有没有。 话说兄弟,你就真的不怕我兽性大发,扑倒吃干抹净一条龙啊! …… 副驾驶上的慕容管家,听着后座上的动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若不是没有多生几个胆子,他绝对要好好吐槽几句了。老板,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就像那开屏求偶的男孔雀! 老男人,果然是不开窍则已,一开窍惊人吗? 至于一旁的司机? 好吧,司机就是褚庭风的腿,说话什么的,从来都是没有的。至于内心在想什么,那就只有司机自己知道了。 不过看那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想来也是不怎么平静的。 —— 褚庭风很满意自己对少年的吸引力。 见再这么下去,小家伙脑袋都要垂胸口了,便很识时务地换了个没什么攻击性的坐姿。 声音也不似刚才那般撩人,给了小家伙一个提示。 “我还没吃晚饭。” “啊?那……”林雨泽红着脸,看向一旁的男人,“那我请你吃饭吧。” “好,我想喝粥。” “可以,我先去跟姐姐说一声。” “需要安排人送白小姐回去吗?” “不用了,姐姐说,姐夫正往这边赶了。” …… 林雨泽下车去找白馨雯了,褚庭风看向前座的万能管家,“慕容,你自己回去,厨房炖了乌鸡汤。” 慕容大管家闻言,嘴角一抽,啧啧……用完就丢?要不要干的这么明显? 想跟人家二人世界,就明说呗,还整什么乌鸡汤? 但吐槽归吐槽,慕容景还是快速下车离开了。 不然林少爷回来,再盛情相邀,自己推脱不了,去做了电灯泡,那可就糟了。 破坏了这一趟二人世界,谁知道会被这个小心眼儿的家伙,怎么收拾了。 果然,林雨泽回到车上,见副驾驶的人不在,便问了褚庭风。 人是被自己赶走的,但褚庭风面不改色、稳如泰山,“他临时有事,先回去处理了。” “哦,他救了姐姐,原本还想请他一起的……” —— 林雨泽带着人去了上一世自己曾去过的一家粥铺。 不算是奢侈的知名餐厅,但胜在环境清幽、口味纯正。 来到一条稍显老旧的胡同前,车子进不去,往前便只能步行。 司机率先下车,打开车后的设备,原本该是后备箱的地方,延展出一个陡坡。 褚庭风操纵轮椅下了车,司机很懂眼色地看向林雨泽,“林少爷,我这边还有点事处理,麻烦您跟主上过去了。” 司机说着,目光落在轮椅后的扶手上。 “好的。” 前面的路都很平整,即便林雨泽没有推过轮椅,也能很好地控制住方向。 开粥铺的,是一对老夫妻,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两口子一生都钟情于熬各种粥。 说是粥熬的多稠,感情就有多浓密! 有前世的经历,林雨泽知道这家的粥都是现熬的,这个时候来,也能喝上一碗新鲜的。 一勺子热粥入腹,林雨泽满意地眯了眯眼睛,简直太享受了! 褚庭风能感觉到少年脸上的开怀笑意,果然,这粥很好吃,就像……介绍这粥的人一样! 从粥铺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林雨泽有些犯难! 这里距白家太远了,打车过去,怕是要一个多小时,回去都到凌晨了不说,大晚上的也不好打车啊。 而且,这一天从重生,到怼人、救了姐姐,还跑了那么多路,白天撞到的膝盖,早就已经开始泛疼了。 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动弹了,只想扑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看着少年眼中的愁绪,褚庭风适时提出建议,“我在皇庭有专房,要不要去暂住一晚?” 第8章 闷骚老男人的喜欢 褚庭风从来都是最好的猎手,既然看上了,那就要抓住一切机会,将人带到自己身边。 皇庭……倒是离这里很近的! 只是,自己一个gay,大晚上的去别的男人房里借住,这好像……有些损害名节? 啊呸,屁的名节,自己一大老爷们儿,还在乎这个? 只是……上一世活到三十岁,和周岸恋爱了那么久,却始终没有做到那一步。这怎么重生一会,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了? 莫不是……褚先生太帅、太有纯攻的气场了,勾引的自己提前进入了发情……啊呸,进入了青春躁动期? 偷偷瞥一眼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林雨泽赶紧摇了摇头,不敢再胡思乱想了。 “不麻烦您了,我去附近酒店住一晚……” 林雨泽说着,下意识伸手去掏衣兜,想要拿身份证。可是……谁特么能告诉我,我的身份证去哪儿了? 明明出门的时候,是揣进衣服兜里的!难不成是记错了? 看到少年脸上停滞的笑意,褚庭风大概猜到了原因。 “走吧,我那儿有很多空房间,随便一间都够你睡得。” 林雨泽尴尬地笑笑,“那就……打扰褚先生了。” “不打扰。” 当然不打扰了! 闷骚老男人的喜欢,来如风、猛如电,能跟小家伙多待些时候,就多待吧! 褚庭风带人来到皇庭不对外开放的六层,慕容管家适时迎上来,恭敬地递给褚庭风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主上,都查清楚了。” 褚庭风接过文件放在腿上,然后特别交代,“把a字房收拾一下。” a字房,是褚庭风之前的卧室,自从他三年前伤了腿后,行动受限,便重新装修了旁边的b字房。 但a字房,却依旧是独属于褚庭风、从未有他人住过的。 现在……却给了这少年! 慕容景嘴角轻微挑动,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刚才在说到a字房时,老板眼中的神色,是叫“失望”吧! 或许,住自己以前的房间还不够,他想直接来个同床共枕的? 不得不说,慕容景不亏是内务大总管,察言观色、揣摩心意这一点上,在整个团队里,都无人能出其右。 林雨泽原本是想和褚先生说“拜拜”,然后直接跟慕容管家去a字房的。 只是还没开口,就被褚庭风抢先了,“跟我来。” 进了房间,褚庭风直接将刚才的文件递给了林雨泽,“先看看,再做决定。” 注视着褚庭风的眼睛,林雨泽直觉这文件内容,跟白馨雯今晚所遭受的迫害有关。 眉色一紧,打开翻阅后,果然不出所料! —— h市许家? 白新茶这到底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脑抽到连医院脑科的大门朝哪边开都找不到了? 竟敢与虎谋皮,算计自己的姐姐? 别人不知道,但重生一世的林雨泽却清楚。 这个许家,凭借着洗白前的黑道背景,近几年来疯狂扩张,隐隐有跻身于h市豪门之列,实力只比当地土着的黄家和段家,略次一筹。 但对于实力强胜、根基深厚的黄家、段家来说,这一筹,便是天堑。 想要再上一步,都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许家的崛起,打破了h市北黄南段、平分秋色的局面,因此遭到了h市以黄、段两家为首的土着们的齐力抵制。 眼看着在h市寸步难行、完全撕不开口子的许家,将目光转向了相邻的常虹市白家。 相较于常虹市其他家族来说,白家这些年渐有式微之势,而目前执掌公司的总经理,还是个女子。 这让许家看到了希望! 而详细了解了这个家族嫡系的构成后,许家更是如饿狼看到了鲜肉般,直接将目光转向了白新茶。 白馨雯就不用想了,商场上有名的铁腕女强人,且又和军方秦家的儿子相恋多年,根本就无懈可击。 至于林雨泽这个新认回来的少爷?白家夫妇根本就不将他放在眼里,虽然好掌控,却出不了什么大力。 此外便只有从正牌少爷,沦落到养子身份的白新茶了。 这人,说的好听点是傻白甜,是单纯;说的难听点,就是蠢而不自知,还狂妄自大,最是好操控的。 …… 褚庭风喝了口温水,声线低哑,“许家有道上的背景,不好处理,有什么想法吗?” 林雨泽看向褚庭风,眼中神色不似白日里的温和,带着暗藏的锋芒。 “常虹市好像没有姓褚的,我不知褚先生身份,又怎会对此有什么想法呢?” 帮自己救姐姐,可以说是举手之劳,手底下有些能人,便可以做到。但若是对上许家,那可是拔刀见血的场景。 林雨泽不会傻到相信对方,只是因为白天那一撞的友谊。 褚庭风看向少年的眼中,多了些意外。 还以为是只软糯的小白兔,只知道埋头吃草,偶尔抖抖耳朵、哼唧两声的,却不想还是个带爪子的小狐狸。 这样也好,若只是乖巧的兔子,那难免弱小了些,即便自己有信心可以将兔子护在怀里,但也难保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我随母姓,成年后便离家创业做生意,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 随母姓,离家创业,小有成就……林雨泽眸色微动,想起上一世看到的一则新闻。 一位军火商人,联合军方一起,剿灭了境外最大的制毒团伙、和人体器官贩卖组织。 而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司家老爷子暮年之时,曾陪伴在身边的那位红颜知己,应该是叫“褚昕朵”。 所以,褚先生,就是司家那位少有人知、却高辈分的小叔吗? 不过褚先生没有明确说,那林雨泽也不会自作聪明地点破。 况且,按正常情况来说,刚来到常虹不足一年的林雨泽,应该是不知道这些的。 “那褚先生,有什么想法吗?” “我要许家在西北地区的两座采石矿。至于新能源这块儿,我想,你姐姐应该会感兴趣的。” 和白馨雯联手,便可名正言顺地借助秦家在军部的地位,一举摧毁许家的所有地下产业。 而那些地下产业,才是褚庭风的主要目标! 至于那两座采石矿,和许家一样,都是掩人耳目,再哄骗天真单纯的小狐狸罢了。 “姐姐?要让她知道……” 若是白馨雯知道,疼了十多年的弟弟,如今却联合外人来算计她,甚至不惜性命,她该有多伤心? 第9章 搬出去吧 “她很快就会知道的。”褚庭风截断林雨泽的话。 “你姐姐是个明白人,这一场车祸不成,许家必然会有后手。而且,你姐姐也不会天真到,觉得这是一场意外。知道真相,只是迟早的事。” 确实是这样! 白家大小姐,虽是女流,但不论是手腕魄力,还是杀伐果断的决心,都从不输男子。 这场车祸,她必然会去调查的。 特别是在褚先生的人恰好出现,及时救了她的情况下。何况,姐姐是知道,自己和褚先生认识的。 还有自己打的那么多通电话,以及和姐夫说的话,不论哪一样,都值得她细思。 “那我,回去就跟姐姐说,”林雨泽说着,指了指桌上的档案袋,“褚先生,这个可以复印一份给我吗?” 看着少年眼中尚存的一丝犹疑,褚庭风慵懒地笑了笑,“那是你姐姐,你应该相信她的。” 相信她明断是非的能力,相信她的正直,相信她不会不做调查就怀疑你。 褚庭风的话,如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扫在林雨泽的心上,毫无预兆地让他眼眶一红。 是啊,姐姐会相信自己的,她一直都是很疼爱自己的。 连外人都懂得道理,可自己的生身父母,却总是被白新茶一次又一次牵着走,逐步厌恶自己、远离自己。 —— 林雨泽回到家时,白新茶正拥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看到林雨泽进门后,立刻丢下手机迎了上去,“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林雨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的孔凌雪,见到这个儿子,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不见了。 “还知道回来?昨天你弟弟发烧住院,你姐姐车祸差点受伤,你却不闻不问,跑那里野去了……” 林雨泽上楼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孔凌雪,眼中神色变幻,“那你就当我没良心吧,不打扰你们了。” 白新茶看着母亲眼中的失望和气愤,立刻贴心地靠了上去。 “妈,你别伤心了,哥哥可能是有正事……” “他能有什么正事儿,”孔凌雪不以为然,将汤碗放在桌子上,“赶紧过来喝汤,妈妈熬了你最喜欢的莲藕花生排骨汤。” “谢谢妈妈,您的手艺是越发地好了,我还没吃,就闻到了香味儿了。” “就你会说,”孔凌雪宠溺一笑,“妈妈再去拌个你喜欢的小豆苗。” 见孔凌雪去了厨房,白新茶转身,端着汤碗去了二楼林雨泽的房间。 刚换了身衣服的林雨泽,应声开门,见是白新茶,眉头一皱,连应付的心思都没有。 “你有事吗?” “哥哥,我给你拿了汤,妈妈刚熬的。”白新茶说着,端着碗向前一步,想要进门。 林雨泽移步挡住白新茶,这个房间,自己还要住一阵子了,可不能让这个黑了心的白莲花污染了环境。 而后又看了眼飘在汤上面的几粒花生,冷声道:“我不喜欢喝汤,你喝吧。” 白新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脸色一变,不见适才的嘲讽意味,连眼睛里都透着些湿意。 “啪……” 碗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汤水撒在地上,打湿了白新茶纯白的裤脚。 “哥哥……我只是想让你尝尝妈妈的手艺,你……没胃口不想喝就不喝,为什么要……” 林雨泽看着泫然欲泣的人,冷笑一声,呵……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不嫌恶心吗? 按照以往的经验,接下来,就该是孔凌雪出场,为他被欺负的儿子讨公道的时候了吧。 不过这次林雨泽猜错了,最先冲出来的,是白家的老人刘妈妈,也是看着白新茶长大的。 刘妈妈惊呼一声,矮胖的身子跑得飞快,“小少爷,你没事儿吧……” “我说少爷,您虽然是主子,可也不能这么作践小少爷的心意啊,何况这还是太太亲自熬的汤……” 跟在刘妈身后过来的几人闻言,也出声帮腔。 “顶好的食材,就这么浪费了,太可惜了……” “可不是,这有些人啊,还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了,这才吃了几天饱饭啊,就连食物都不尊重……” 林雨泽无视几人的话,干净利落的一脚踢开挡在门前的碎瓷片,然后关门,开始收拾东西。 原本计划等年后姐姐出嫁了再搬出去的,现在看,还是算了吧! 这种时刻被狗咬的感觉,不死人但恶心人,还是躲开为妙。 “砰砰……你个逆子,你给我出来……” 剧烈的敲门声再次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白承远的怒吼声,夹杂着孔凌雪带着怒气的安抚。 扔下叠到一半的衣服,起身一打开门,白承远带着一干人便涌了进来。 孔凌雪指着门口的汤汁残渣,怒气之上眉头,指向林雨泽的手指,都在颤抖。 “你……我辛辛苦苦给你们熬汤,阿茶还给你端上来,你不但不感恩,还打翻碗烫了他的手……” 白承远也紧跟着训斥,“雨泽,你真的,太不像话了……” 刚包扎了手的白新茶匆匆赶来,挡在白承远面前,带着哭腔哀求,“爸爸,你不要说哥哥……” 林雨泽抱着胳膊,静静看着这上慈下孝的一家三口,心里始终不起波澜。 想开了就好,不属于自己的亲情,强求不来。 等看足了热闹后,林雨泽才指着地上的几粒花生,语气平淡地看向白新茶。 “上个月我吃了你送来的蛋糕,然后花生过敏送到了医院急救,”林雨泽说着,目光扫过白新茶,满意地看到对方眼里的惊慌。 “我花生过敏这事,就算最开始记不住,那经过上次的事,也该记住了吧?毕竟,你是这么关心我这个哥哥?” 怒气正盛的白承远和孔凌雪二人面色一滞,显然都没想到这一点,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特别是孔凌雪,粥就是自己熬的,花生也是自己放的。 而在林雨泽这句话前,她一直都没想起过林雨泽花生过敏这事儿。 白新茶看着林雨泽,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辩解。 说自己忘记了花生过敏的事吗? 上次动静折腾地那么大,而且时隔不过一个月,怎么着都不应该忘。 若说自己没有忘? 那更糟糕,没有忘,还拿有花生的汤给林雨泽喝,那就是真正的残害兄弟。 或者说自己没注意到汤里有花生? 不,这更不行了! 汤是孔凌雪亲自熬的,这么说,就是将锅甩到了孔凌雪身上,这绝对不是白新茶想要看到的结果。 林雨泽满意地看着三人,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要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忙了。” —— 打发走了人,林雨泽继续收拾东西,准备今天就搬出去。 楼下,孔凌雪靠在丈夫身边,脸色有些犹疑,“老公,你说,咱们是不是对雨泽要求太高了啊?或者是,对他不够上心。” 白承远闻言,伸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揽着胳膊安抚,“别多想老婆,今天这事,八成是个意外。” “也是,想想他之前推阿茶落水的事,还在外面跟人喝酒鬼混,彻夜不回家……” 刚生出一丝怜惜之情的孔凌雪,又被之前那些事给劝了回去。 收拾好了东西,接下来就是找房子了! 找房子,当然是需要钱的! 看着卡里的余额,林雨泽有些挫败地在床上翻滚了两圈。 第10章 被捡回去 林雨泽思索片刻后,还是放下了来到白家后,父母给自己配的卡。 不是负气不愿意用,只是对这对父母,林雨泽实在是有太多的失望,两世都是如此! 拿起那张余额仅有两千元的农行卡,换了衣服出门。 去年,还生活在泗水镇的林雨泽,还只是一个无父母可以依靠,为学费绞尽脑汁的乡镇穷孩子。 参加完高考后,便着急忙慌地去打工了。 直到假期结束,常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寄过来时,林雨泽刚好赚到了三千块。 这笔钱,节省一些,足够大学一年的生活费了! 那时,手里握着三千块,和录取通知书的林雨泽,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人生,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来到常虹后,没想到这边的消费是如此的高,不过是开学前的生活用品添置,就花掉了一千。 现在想想,若非警察正好击破了一起拐卖儿童案,在审案时,顺带查到了调换孩子的事情,从而让自己被白家人找到的话,那剩余的两千块生活费,怕是不够支撑一年生活费的。 …… 现在正是七月初,大学刚放暑假,到下次开学,这期间有将近40天的时间。 两千块,租40天,要在常虹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找个还过得去的房子,实在是有些困难啊! 下午五点的太阳,还非常的热,林雨泽在蜜雪冰城里买了个冰淇淋后,随意地坐在台阶上,边擦汗,边啃着手里的冰淇淋。 感谢蜜雪冰城吧,这两块钱的冰淇淋,真是又便宜又好吃! 毕竟街边小卖店的冰柜里,雪糕刺客太多了! 街对面一辆黑色商务车里,褚庭风看着台阶上,大口吃着冰激凌的少年,眼中满是笑意。 “主上,要请林少爷过来吗?”慕容管家恭敬询问道。 “等他吃完吧!” 褚庭风看着林雨泽,不禁想:那个冰淇淋……真的这么好吃吗?值得他一口接一口…… 林雨泽吃完最后一口蛋筒,捏着外壳包装纸把玩。 果然,心情好了,才能吃嘛嘛香! 慕容景卡着时间,在林雨泽起身准备离开时,迎了上去,“林少爷……” 见到熟人,林雨泽还是非常开心的,“慕容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主上恰好路过,让我请你过去。” “哦,好的。” —— 车上,褚庭风听到林雨泽在找房子、且预算只有两千块时,眼中闪过疼惜。 而后,直接命令司机开车,一路将人带到了皇庭大酒店的六楼。 林雨泽看着自己昨天晚上才睡过的房间,不解地看向褚庭风,“褚先生,您这是?” “以后住这里吧!” “啊……”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林雨泽凝视着褚庭风的眼眸。 虽然相识以来,褚先生都很是照顾自己;但林雨泽也知道,褚先生并不是那种好心到万事都管的人。 “你不是要找房子?住我这里,条件还可以,各方面设施也齐全,还有专职厨师,可以解决吃饭问题……” 林雨泽听着对方的话,简直想要呐喊:大哥,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就这?还只是可以?这个简直是太可以了好吧? 只是,非亲非故的,就这么贸然住进褚先生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可对方是这么一个极品大帅哥哎……实话说,林雨泽是有些动心的。 重来一世,林雨泽再不想在任何地方委屈自己了。 去褚先生那儿住,显然比自己租房子,来的更舒坦啊。 那不如就……近水楼台先得月,近距离看帅哥,也更养眼啊。 曲着手指,敲了敲下巴,林雨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褚庭风,“这……会不会太打扰你啊?” 看着少年眼中的狡黠,褚庭风忍着想要揉少年脑袋的冲动,“不打扰,人多热闹。” “那太好了,谢谢褚先生。我跟你说,我做饭手艺可好了,赶明儿我做一桌大餐,感谢褚先生收留之恩。” 褚庭风满眼宠溺地望着少年,眼中光芒越盛,“恩,我很期待!” …… 林雨泽看着装修豪华精致的房子,满眼欢心。 而在看到卫生间那个新换的大浴缸时,脸上的笑再也绷不住了,“褚先生,这个是新换的吗?” 上次住的时候,自己就看中了那足以容纳两个人的大浴缸,躺进去绝对会超级舒坦。 但那次只是临时住,也不好放肆了! 却不想这一回,直接换了新的,那是不是意外着,自己就可以用了呢? “对,恰好有备用的,就叫人换了新的,你可以放心用。” 昨天晚上,少年目光扫过浴缸时,眼里的向往之情,恰好被时刻关注他的褚庭风注意到了。 只是昨天太晚了,来不及换! 安静地做个背景板的慕容管家闻言,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再次控诉这位主子的恶行。 什么“恰好有备用的”?明明是你,昨晚半夜,人家店铺都关门了,还叫我去砸门买浴缸。 送走了主人,在外面跑了大半天,出了一身汗的林雨泽,立刻关门、放热水,然后将自己扒拉干净,躺进了浴缸了。 呼……这浴缸不仅是高科技带全身按摩的,还能自动调解水温,让温度一直保持在最舒服的阶段。 手里玩着泡泡的林雨泽,忍不住大呼,这简直不要太享受哇! 舒适的泡泡浴,治愈了林雨泽一整天的坏心情。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不但省了钱,还有这么舒服的浴缸,最重要的,还可以和褚先生近距离多相处。 说不准时机成熟,再来个一夜那啥……啊呸……快打住! 林雨泽被自己脑海中的臆想吓了一跳,红着脸将脑袋埋进了臂弯里。 啊啊啊…… 这思想,怎么能这么污呢? 先不说褚先生借房子的情谊了,人家可还坐着轮椅了! 林雨泽,你这么yi 那啥人家一个伤员,还要脸吗? 甩了甩头,挥去脑海中那些不切实际的臆想,重新整理思路。 褚先生自然是秀色可餐,美男中的极品了,但自己也不能这么饥不择食,对好人下手啊! 除非……嗨嗨,褚先生也对自己有意思。 毕竟,单论美色,自己这张脸,长的也是真的好看啊! …… 上一世吃够了爱情的苦,这一世的林雨泽,并不打算再死心塌地爱上一个人。 当然,他也没想着要委屈自己清心寡欲,做个吃素的和尚。 只谈恋爱不结婚,若遇到合眼缘的人,还可以来一段自由的身体交流。 这不比真诚地谈恋爱,来的舒坦? 走肾,可比走心简单多了! 第11章 长辈分了? 泡过热水澡,一夜好眠的林雨泽,六点钟便精神饱满地起床了。 收拾妥当后,问了同样早起的慕容管家,然后进了厨房。 昨天说要给褚先生做饭吃,可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的。 “林少爷,早餐有酒店的厨师,你不用这么操劳的。”跟在身后的慕容景,瞧着林雨泽白皙的手指,认真提醒道。 先不说你手艺咋样吧,就说这细皮嫩肉的,万一再磕着碰着了,主上还不心疼死。 林雨泽翻出两个鸡蛋,仍在案板上滚了两圈,回头看向慕容管家,一脸地不赞同。 “第一,能干的慕容大叔,你可以叫我的名字;第二,我的手艺很好,做个饭根本不是问题。” 慕容大叔? 这是什么称呼? 慕容景指着自己的脸,不太确定地看向林雨泽,满脸都是疑问。 自己明明才三十一,还是大好青年一枚,怎么就平白长了辈分? 林雨泽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可不就是大叔嘛,从第一次见面,这人身上除了黑色,就没见过其他颜色。 还有这款式,可不就是大叔款吗? 慕容景有些怀疑人生地离开了厨房,拿出手机,打给了团队御医沈愈。 昨晚刚猎艳回来,睡下还不到两个小时的沈愈,暴躁地捶着枕头,出口的话,差点没有咬碎后槽牙。 “又是谁要死了?一大早的,还能不能让老子好好睡个觉?” 慕容景拿开些手机,很是不解地询问,“你这是欲求不满?昨晚那个白皮肤小朋友,没有让你尽兴?” 原本只是睡眠不足的男人,这下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狮子,彻底炸毛了。 “尽你大爷的兴,慕容景,你最好是有要事儿,不然老子让你再也做不成男人。” 慕容景倒是淡定,似笑非笑道:“哦?凭你那战五渣的功夫吗?” 一说到这个,沈大医生越发地愤怒了,“慕容景,你丫的给老子去死……啊……” 向来严谨的慕容管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完了还不忘安抚对面那个炸毛的家伙。 “哈哈……好了,问你个正事儿。” “放!” “啥?”全能的慕容管家,这次难得有点懵。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啊……”沈愈忍受不了地挖了挖耳朵。 “啧啧……我说哥啊,你能不能把你那老人机给扔了,换个智能机,再连个网看看美女帅哥,紧跟时潮流代?” 这句话是重点,“你也觉得我跟不上潮流,太老土?”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赶明儿把你那一身黑,还有那大爷款的背心儿都扔了,免得平白长辈分。” 慕容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老人机,再看看黑色衣服,好像是有些道理。 “长辈分?我知道了,下次见面,记得叫爷爷。” 慕容景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无视对面气得跳脚的人。 沈愈盯着通话结束的页面,气的恨不得冲过去狂揍那人一顿。 玛德,昨晚差点被人强压强上,今天还要被嘲笑,慕容景老子记住你了。 还有那个小屁孩,别再让老子抓到你,敢惦记老子屁股,我会让你后悔来到人间。 —— 六点半,慕容管家像往常一样,敲门后进去褚庭风的卧室,替对方收拾房间打理生活。 刚刮完胡子的褚庭风,目光扫过这个万能的管家身上,然后停留了足足有三秒钟。 “慕容,你这是……换风格了?”上哪儿搞的这衣服? 慕容景闻言,拉了下衬衫下摆,“主上,你觉得我这身行头如何?是不是显得年轻了很多?” 褚庭风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给出了六个字的评价。 “不成熟,不稳重。” 餐桌上,刚出锅的中式早餐,还冒着热气,林雨泽端着一碗混沌出来,看到褚庭风后,很是有几分炫耀意味地指了指桌上。 “褚先生早,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没想到少年会早起做饭,而且这围着围裙、端着碗,一脸乖巧地模样,看着很有种居家的温暖感。 就像是……新婚的妻子,给心爱的丈夫做早餐,还会细心地将煎蛋弄成爱心的形状。 “好,辛苦你了。” 褚庭风畅想着两口子间的温暖,操作轮椅来到餐桌旁,煎蛋倒是有,但不是爱心形状的。 摇摇头,赶走脑袋里那些超前的幻想。 不要说爱心形状的煎蛋了,就是做,也应该是自己做给少年吃才是。 毕竟,真到了那一天,他未必能这么早就起床进厨房;就是能,自己也会心疼的。 啊不……要是能,那就该问问自己,是不是不够努力,有没有履行好爱人的职责了。 林雨泽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做了一顿早饭而已,褚先生就已经脑补到“秋名山”上去了。 看向稍后进来的慕容大管家,眼前一亮,“慕容哥,这身衣服不错啊,看着就年轻多了。” 嘶……怎么感觉温度下降了? 慕容景不动声色地摸了把手背上的鸡皮疙瘩,看了眼轮椅上的人。 果然,这就是冷气制造源啊! 在褚庭风如刀子般的眼神注视下,慕容景讪讪一笑,“谢谢林少爷。” “不谢,慕容哥,快过来吃饭。” 感觉刮到身上的刀子越多了,慕容景只得硬着头发,提醒林雨泽。 “林少爷言重了,我是主上的管家,你直接叫我‘慕容’就好。” 慕容景内心哭笑不得,慕容哥什么的,听着是舒坦,可被眼刀子刮、被冷气冻的感觉,简直是太折磨人了。 这要是以前主上还没出事儿、身体健康的时候,等着自己的,可就是操练场了,挨不了几十上百个拳头的,别想出场子。 “都说了,不用叫我林少爷,你可以叫名字。” “好的,林少爷。” 额…… 林雨泽语塞! 算了吧,再不吃,早餐就凉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得益于初三毕业那年,在领居阿姨的早餐店里打工的经历,林雨泽的厨艺非常不错。 褚庭风一碗混沌入腹,满足地砸了砸嘴巴,目光落在身旁属于慕容景的那一碗混沌上。 第12章 埃尔曼庄园 忍着眼刀子刮,被林雨泽强行留下来的慕容景,注意到褚庭风眼神后,立刻恭敬地将面前的馄饨推到了桌子中央。 还怕林雨泽阻止,连借口都想好了。 “主上,我最近肠胃不好,医生嘱咐我吃素。” “啊……那这份馄饨,”林雨泽摸了摸肚子,自己已经很饱了,可是这馄饨剩下了也不好再热。 不知道旁边的保镖吃了没? 只是,还不待林雨泽细想,褚庭风便直接出手了。 “我还没吃饱。” “啊……”林雨泽有些意外地看向褚庭风面前的盘子。 两个煎蛋,两个包子,外加一碗馄饨,还没饱? “那……那这份馄饨,你要吃吗?” “吃。” 褚庭风利落地拿过碗,认真吃了起来。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 埃尔曼庄园,林雨泽最后确认地址后,整理了下衣服进门。 “经理您好,我是来面试的林雨泽。” 挺着啤酒肚、吐着烟圈儿的经理,抬头打量着来人的穿着,“喝过酒吗?认识多少种酒?说得上名字吗?” “喝过,大部分都认识,叫得上名字。” “看到那边那些了吗?挨个儿报名,能说出一半,就留用。” “好。” 住宿问题解决了,但赚钱攒钱不能停。 前世的林雨泽,从不关注炒股、彩票等消息,不然还能提前预知,买张彩票然后一夜暴富,走上人生巅峰。 好在上一世混在上流圈子里,虽然始终是个边缘人,但对这酒水的品质和名称,还算了解。 这家酒庄招聘侍者,而且工资还很是可观,是打假期工的最佳选择。 看着摆了满满一桌子的一次性杯子,林雨泽挨个拿起来观察、品鉴,然后找到对应的签子,放进杯子里。 不过几分钟,便全部辨认好了! 经理漫不经心的表情一变,微瞪着眼,再次上下打量了一遍林雨泽。 这莫不是哪家小少爷体验生活来了? 指了指最靠边的一杯,“来,说说这款‘雷司令’。” 林雨泽看着色泽靓丽的液体,不好的记忆再次涌来。 刚到白家那阵子,恰好遇上白新茶的生日宴。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白新茶的朋友们,故意将饮料和红墨水混在一起,然后哄骗自己是红酒。 还督促自己给正处在宴会中心的白家夫妇送过去,还说“为父母敬酒”,是宴会的规律。 土包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林雨泽,就真的被那些人哄骗着给父母敬酒去了。 结果可想而知,林雨泽成了那场宴会的笑话,白家夫妇也因为在众人跟前丢了面子,而对林雨泽多有不满。 直到后来,林雨泽才知道,那些人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受白新茶指示的。 经此一事后,林雨泽开始疯狂地学习、认识各种酒类的知识。 只是上一世没有用上过,倒是方便了这一世打工。 “雷司令,芳香型白葡萄酒,这一款产自奥地利,口感清新,带有浓浓的果香味,却又一股独特的矿物气息,极为注重在本身特质和风土精髓上的表现……” 经理听完,颇为器重地拍了拍林雨泽的肩膀。 “不错,连培训都不用了,今天就可以上班,试用期三天,去换衣服吧。” —— 白新茶带着一帮朋友们,一路嘻闹着来到埃尔曼庄园。 一群意气风发的二代们,手里甩着各种跑车钥匙,一进门就喧嚷开了。 “a字新台走着……” “酒水选贵的上,今天我们白少请客……” 埃尔曼庄园,主打的虽是清新风、文雅品酒的名声。 但这种玩乐的地方,都是大同小异,吃喝玩乐一条龙,只是相比于其他地方,这里的幕后老板足够有权有势。 凡是进来的,不论是哪个二代、哪个大老板,都要老实遵守这里的规则,这也是林雨泽选择在这里工作的原因之一。 赚钱的同时,自己也不至于受到危险。 a字新台,是埃尔曼庄园独家推出的,不似平常会所包厢里那样光线暗淡、充满淫靡暗示的意味,更像是小型宴会厅和套房的结合版。 宴会厅里有宽敞的主厅、华丽的水晶吊灯,柔软的波斯地毯,可以让擅舞者尽情舒展;一旁搭配有点歌台、小吧台,和散落在周边的沙发,阳光透过落地窗进入室内,多了几分午后的柔光。 当然,玩乐的地方,自然不能只有着表面功夫了。在宴会厅后面,层层帷幔遮掩住的地方,又是别有洞天。 交错掩盖在轻纱和天鹅绒后的,事极尽奢华的风格,宽敞到引人遐想的沙发,铺在天鹅绒的地毯上的柔软蓬松的垫子,各色形式的床榻……还有那伸手便可触及的****。 常沉迷于声色场所的人,对此早已习惯,进门后,便结伴开始找乐子了。 陈甲举杯朝着白新茶示意,“白少,你那个兄长,还是和你不对付?听我妹说,上次你姐的订婚宴上,那小子可还给你使绊子来着。” 白新茶闻言苦笑一声,一脸无奈地狠灌了口酒,这才有些为难道:“其实,哥哥他,一直都想要尽快融入这个家庭的。” “靠……陈子说的是真的?” 不远处正摇着骰子的衙内赵乙闻言,立刻忍扔下手里的东西,关切地坐了过来。 赵乙这一嗓门,瞬间吸引了周围众人的注意力,不过片刻,众人便尽数围在了白新茶身边。 听白新茶“转述”完那日宴会上的事后,陈甲气的狠拍了下大理石桌面。 “太可恶了……阿茶,该说不说,你那哥哥,是真有心机啊。” 年长两岁的赵乙,皱着眉头,牵过白新茶的手,安抚道:“别怕,他敢欺负你,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看着赵乙这贴心的模样,众人立刻吹着口哨、挤眉弄眼地打趣个不停。 众所周知,赵乙喜欢白新茶,喜欢了好多年,每次白新茶遇上难处,赵乙总是第一个站出来。 “谢谢你赵哥,你总是对我这么好,每次都不遗余力地帮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 众人:“……!”那就以身相许吧! 赵乙此刻的心情,和众人是一样的。 但是,他没那个胆子! 除去白新茶从未对自己表达过,除了哥哥之外的任何情感意向外,他怕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便是连近距离守护的机会都没有了。 白新茶是当地豪门白家的少爷,而自己家,只是一个从外地升迁过来的、没什么根基的副市长。 …… 林雨泽配置好一个套间里的酒水后出来,恰好和出来接电话的白新茶撞了个正着。 白新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林雨泽,意外过后,立刻换上纯真的笑。 “哥哥,你怎么在这边啊?跟朋友一起来的吗?” 第13章 白新茶的算计 林雨泽不想搭理这朵绿茶,推着酒水车想要离开,却被白新茶侧身挡住了路。 “哥哥,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爸妈都很担心你。” 被挡住了路,林雨泽抬头,毫不客气地怼向白新茶,“担心我不会打电话吗?而且姐姐不是给家里说了,我最近不回去了。” 在白家,白馨雯的话,还是有绝对分量的。 当初离家时,林雨泽不想和家人就此事争吵反驳,便请了白馨雯出面,帮自己给父母说一声。 白馨雯大概是察觉到了家里的气氛,听了林雨泽的请求,知道他住在褚先生那里后,什么都没说,便答应了下来。 听褚先生说,他最近和姐姐姐夫一起,处理h市许家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哥,你怎么……”白新茶好像才注意到林雨泽身上、属于这家庄园的服务生衣服,满脸的不可置信。 “哥哥你怎么来这里工作了?家里不是给你配了卡吗?” “那是我的事,请让开。” 这一次,白新茶再没有阻拦,直接闪开让路,因为他听到了身后叫他的人,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 “白少,我们准备转场……”陈甲找过来时,恰好看到白新茶脸上,还来不及收起的失落。 当下大吃一惊,拉着白新茶的手,着急询问,“白少,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白新茶努力绽开笑脸,“我没事,就是哥哥他,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陈甲向来都是个暴脾气,刚听完订婚宴上的事儿,这会儿又自以为碰上白新茶被欺负,脑子当下就活络了起来。 既然白叔叔和孔阿姨都极不喜欢这个土包子,那自己做点什么,给白少报仇,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反正这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干了,陈甲将白新茶送回包间,又叫了两个二代出来。 …… 走廊拐角处,被一块散发着刺鼻味道的布巾捂住口鼻时,林雨泽立刻屈肘想要反抗,却被另一个人死死控制住了。 意识消散之前,只来得及骂一句“他大爷……” 陈甲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人,对身后一人竖了下大拇指,“王少提供的这药,果然是好东西。” “这可是最新出的,效果比之前那些货好多了,”王少一脸得意,目光扫向林雨泽,“这小子……啧啧,就这么享受一回,便宜他了。” “小李,房间开好了吗?” “早就开好了哥,连人都找来了,就等着你们将这小子扔进去了。” “走吧,拍了照片拿给白少,看这小子,以后还敢不敢再欺负白少了。” 昏迷中的林雨泽,被三人带进了提前准备好的包间里,两个衣着暴露、身材火辣的女人,已经等在房间里了。 陈甲指了指床上昏迷的人,“人就交给你们了,完事后再来拿剩余的钱。” 女人闻言,红唇微翘,撩着大波浪卷发,一身浓烈的风尘味儿,“陈少放心,保证给您办好了。” 躲在几人身后、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白新茶,脸上露出嘲讽意味,这几个蠢货,难得聪明一会。 白新茶转身就打了通电话给白承远,视频和照片的冲击力,哪有现场抓奸来的更有冲击力的? “喂……爸爸,我看到哥哥他……他和两个小姐在房间……” 白承远听到儿子话里的未尽之言,脸色一变,怒上心头,“阿茶,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爸爸……我也不知道,我……可能是我看错了,她们只是普通朋友……” 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那些年轻人玩得花样,白承远自己也是知道的。 没想到,林雨泽竟然也学着那些纨绔们在外面胡来,白承远当下怒从心起,这个儿子,简直太令人失望了。 “普通朋友去会所开房做什么?地址发给我。” “埃尔曼庄园,我和朋友来这边聚聚,恰好看见的……爸爸,哥哥一向不听我的,我大概劝不动他,您要不过来劝劝哥哥……” …… 纵情一夜的沈愈,拖着疲乏酸痛的身体,不顾身后人可怜巴巴的哀求,骂骂咧咧地从房间出来,就听到这段茶里茶气的话。 白新茶? 按照慕容的调查,他的哥哥,可不就是他们老大家的小先生吗? “我艹……”沈愈心下一惊,扶着墙,就想快走几步,仔细查看情况。 只是,此刻的身体实在是不得劲儿,这一提速,就扭到了某个令人尴尬地位置,疼得他忍不住呲了呲牙。 你个小屁孩儿,你给我等着……老子迟早会和你讨回这笔血债。 一直跟在后面,看着人畜无害的少年,扶在沈愈胳膊上的手,却像铁钳子一样,出口的话,更是让沈愈恨得牙痒痒。 “愈哥哥,你昨天累坏了,还是我抱你吧。” 沈愈从睁开眼便聚起的火,这会儿实在是压不住了,瞪着身边的人,“抱你大爷抱,给老子滚开……” 神特么的累坏了,你才坏了呢,你全家都坏了…… 安德森不理沈愈的恼火,只一脸宠溺地看向沈愈,温柔提示道:“愈哥哥,不要说脏话。” 沈愈:“我……”我草……一种植物! 要不是身上这会儿正难受着,他真的想把这死小子揍成一头猪,让他爹妈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还有眼前这事儿,要赶紧处理了,然后给正主儿打个招呼。 要是去晚了,他家小先生被那两个女人占了便宜,自己还不待从有功之臣变成罪臣,被老大扔回基地操练? 沈愈虽然嘴上不待见身边这家伙,但使唤起人来,倒是轻车熟路。 “去看一下就近的房间,哪些是有人的。” “哦……好的。” 安德森虽然不明缘由,但刚才那通电话,他也是听到了的,也能猜出个大概。 四下看了看,左边只有一个大的a字套间,办那点事,倒也用不上这般豪华、 右边有三间小包,其中有为特别需要的客人单独辟出来的小间,是最有可能的。 “愈哥哥,我大概知道人在那个房间了,你先休息,我替你去救人吧。” 知道这小屁孩脑子好使,特殊时期,沈愈也不矫情到舍近求远找庄园的人来。 “一起去。” —— “啊……” 安德森一脚踹开房门时,里面两个刚脱了衣服,准备行事的女人,发出两声尖叫,而后慌张地捂着赤裸的胸口。 后面的沈愈,不理会女人,在看到床上彻底陷入昏迷,衣服已经被脱了一半的林雨泽时,心头一跳。 第14章 都是男人,你懂得哈 顾不得自己身上难受,快步上前,简单检查了下,没有大的安全问题后,帮人穿好衣服,转头看向一旁的安德森。 “让她们两个闭嘴,叫你的人上来,把人弄走。”吵死了! “好的。”安德森来到两个吓傻了的女人面前,一人一手刀,干脆利落地将人打晕了过去。 然后在腕表屏幕上点了两下,两分钟后,便有两个大汉上来,一人一个,扛走了被打晕的女人。 “带他去楼上房间。” 安德森扫了眼床上的人,虽然很不情愿抱其他的男人,而且还是去两人刚缠绵过、未来也将继续缠绵的房间。 但爱人开口了,不情愿也要抱。 “好的愈哥哥。” …… 回到楼上常住的房间里,安德森看着自家爱人,细心地为那个捡回来的野孩子盖被子,摆着一张臭脸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控诉。 刚才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会儿怎么越看越像,这人……总不会是沈愈以前的床伴吧? 不然,仅凭那通电话,他怎么就知道这人被算计了? 只是,虽然心中极度不满,但对于沈愈的话,还是一令一行,听话地很。 沈愈:“医药箱给我!” 臭着脸,拿药箱。 沈愈:“冷毛巾!” 青着脸,洗冷毛巾。 沈愈:“冰袋!” 铁青着脸,拿冰袋。 沈愈:“手机!” 咬咬牙,忍着额头即将暴跳的青筋,递手机。 看着毫无品味的土豪金外壳手机,沈愈终于抬头,也终于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不对。 医学和心理学双料博士的沈愈,只一眼,就知道这个爱吃醋的家伙,又在脑补些什么。 懒得理会这个幼稚鬼,先办正事儿要紧。一会儿他要是敢闹,就让他滚回自己的老巢去。 “要我的手机。” “哦……” 英雄救美什么的,还是先给正主儿打个招呼吧! 不然这小美人醒来,见是自己救了他,万一像身边这位癞皮糖一样,非要以身相许,来报答救命之恩,那自己可就惨了。 褚庭风的声音传来,一贯的没什么感情和温度,“什么事?” “头儿,我在埃尔曼,如果你家小先生没有给你戴绿帽子的打算的话,那他马上就要被狗咬了。” 褚庭风手中的签字笔一顿,眸色暗沉,“说清楚。” “就他那个弟弟,给他老爹打电话,说是你家小先生和两个小姐去开房了,注意,是两个哦……” 沈愈特别强调,手指还下意识地比划了两根指头,只是褚庭风看不见。 “沈愈……” 这充满了警告意味的话,让沈愈肩膀一缩。 哦豁……大老虎这是生气了! 但沈愈向来都不是个见好就收的主儿。 “我猜,是你家那位被人算计了,看样子他那便宜弟弟,还想要叫你便宜老丈人来捉奸了。” “先把人看好了,我马上到。” “放心,人已经给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沈愈说着,回头看了眼床上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泛红、胸前起伏略显急促的人。 “只是,你真的要我给你看着?他现在这情况……哈哈,都是男人,你懂得哈……” 原以为只是被迷晕了,谁知道那个看着没什么心机的人,竟然连chun药都给用上了,这可就不是自己能看得了了。 “嘭……”褚庭风手里的签字笔,被生生折成了两半。 褚庭风眉头狠狠一皱,眸色暗的发沉,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沈愈,他要是少一根汗毛,我就薅光安德森那家伙的毛。” 利落地挂了电话,褚庭风扔下手里的断笔,“慕容,去埃尔曼庄园。” “是主上。” …… 沈愈拿着已经挂断的手机,有些懵。 我靠……你薅那家伙的毛,关我屁事儿? 沈愈不满加一脸疑惑地回头,眼睛却撞进一双深邃如海洋般的蓝色眸子里,一时间有些怔愣。 这双眸子……好像……和平时的小奶狗模样,不太一样……怎么看着像一头饿狼似的? 不知为何,向来胆大包天到敢在老虎嘴上拔毛的沈大医生,竟然有些心虚地错开了对方的视线。 真是见鬼了,自己竟然会觉得这傲娇又幼稚的人,不好惹? 安德森将自家爱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的不爽轻了两分,但这人的身份,还是要好好问问的。 从身后将人拦进怀里,脑袋搭在肩膀上,轻柔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吹过耳边。 意料之中的,那只秀气的耳朵,迅速泛起了粉红色,还可爱地抖了抖。 “愈哥哥,他是谁?” 少年人的声音,带着一股被砂砾磨蹭过的低哑,坚硬中带着些许温柔的音调,浑厚的雄性气息扑压而来。 沈愈脑海中,突然就想到了昨晚发生在这房间里的事,一时间让他连脖颈都红了个彻底。 气恼地转身,狠狠瞪了眼身后的人。 “你特么又想哪儿去了,他是我们老大喜欢的人。” 原来是这样! 就说,都有我了,你怎么还会有心思去看别的男人。 管他什么老大喜欢还是老二喜欢,只要不是你喜欢的就好。 小狼狗心下傲娇不已,但面上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愈哥哥,你只能喜欢我,不要看别的男人,好不好?” 低哑的声音里满是暴戾的占有欲,偏生又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的沈愈差点心一软,就要说“好”了。 自觉又一次差点被这小子人畜无害的外表所欺骗,沈愈咬牙切齿道:“行,我不看男人,我看女人总行了吧。” 安德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把抓住沈愈的手,将人拉进怀里。 沈愈气愤地想要反抗,但箍在身上的两条铁臂过于有力了,竟然挣扎不开,气恼地拿胳膊肘去捅对方。 “大爷的,你给老子放开……”玛德,都是男人,为什么我就要被这小子抱、被他压? 安德森不理会沈愈的抗拒,将人抱得更紧了,嘴唇贴近耳边,暗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和迷茫。 “愈哥哥,是我不够好吗?你为什么总是想要离开我?” “我真的很喜欢你,愈哥哥,你就当是可怜我好不好?反正现在你身边也没人,你就让我陪着你好不好?别赶我走……” “我会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我还可以给你暖床……” 第15章 阿泽乖 沈愈这人,向来都是嘴巴比心硬的。 若是安德森来硬的,那他真就可能杠到底了! 可是……这小破孩儿,他竟然来这一招,帅气十足的小奶狗,趴在你身边撒娇,这你能顶得住? “我……行了行了,别嚎了,想留你就留着吧,但是要听话,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 说到最后,沈愈忍不住恶狠狠地提醒一句。 原本还垂头丧气如霜打的茄子般的人,立刻原地复活,拉着沈愈的手,笑的眉眼弯弯。 “放心吧愈哥哥,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不论是在床上还是床下……” 沈愈:“你……闭嘴吧!” 我一个大活人,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地活了二十几年,还需要你照顾? 这大傻子,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 “呜……” 还不等沈愈考虑清楚这个问题的可行性,就被一声甜腻的呻吟打断了思路。 沈愈心头一紧,目光转向床上眉头松动、意识渐渐清醒的少年,看来人就要醒了。 看了眼手机,距离刚才的电话,只过去了10分钟不到。 沈愈眸色一沉,来到床边,测了下林雨泽额头的温度,还好,不是很热。 “安德森,空调温度往下调,拿些冰块来。” 主上在公司,车子过来这边,最少还有15分钟的车程,原以为时间绰绰有余了,没想到药效发作的这么快。 那几个杂碎,到底给他吃了什么? 沈愈拿过抽血设备,迅速抽了两管子血出来,还是做个血液检查,更放心一些。 调完温度,拿了冰块的安德森,转头就看到那个捡来的人,双手扒拉着自家爱人的衣服,嘴里还发出可耻的声音。 这简直……太令人气愤了。 真的好想把他扔出去啊…… 有这想法的,不止安德森一个人。 一路飙车过来的褚庭风,进门第一眼,就看到沈愈一双爪子,抵在少年胸前,而被欲望支配的少年,正毫无章法地往沈愈身上靠。 第二眼就看到少年白皙的锁骨处,一枚颜色艳丽的吻痕…… 沈愈看到褚庭风,脸上心头皆一喜,望向门口的二人,“主上,你这么快……” 褚庭风脸色一黑,但此刻也没心思计较这个。 驱动轮椅来到床边,一把揪住沈愈的胳膊,将人赶离床边,“情况怎么样?” “是道上新出的chun药,除了欲望成倍数增加外,还会迷惑人的意识。目前再没其它问题,我刚抽了血,再去做个血液检查。” 沈愈说着,眼中有些揶揄,“只是,这药效有些霸道,怕是不好抗,所以……” 褚庭风抓着林雨泽躁动不安的手,清冷的声音不见几丝温度,“现在怎么办?” 嗯?这还能怎么办? 沈愈一脸意外,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地扫过褚庭风腰部位置。 老大的伤……应该不至于吧? 可这些年里,一直都没见他找人纾解过欲望的,三十岁的老男人了,怕不是个老处男? 只是,大家都是男人,如果功能正常,他真的忍得住? 沈愈的目光过于直白了,想忽略都没有忽略,褚庭风转头,冰冷的目光扫向沈愈,一副警告的意味。 “沈愈,我不介意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让你看个够。” 迎着褚庭风冷冽的目光,沈愈缩了缩肩膀,立刻老实了。 “这种情况,泡冷水澡,怕是解决不了的。哎呀……男人嘛,只要释放出来就好了……” 褚庭风闻言,额角跳了跳,看向少年粉嫩的脸颊,眸色一变,又立刻收了回来。 “都出去。慕容,顺便带沈大医生好好了解一下咱们的速度。” “是主上。” …… 沈愈简直要目瞪口呆。 我艹……是我救了你家小先生好不好? 你不但不感恩,还这么对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出了门外,还不等慕容景做什么,安德森已率先一步将人拥进怀里,“慕容先生,我们现行一步了。” “请便,安德森先生。” “愈哥哥,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你家主上的‘快’,这个问题?你怎么知道的……” “解释个屁……” 慕容景听着渐行渐远的声音,摇了摇头,转身处理自己的事去了。 —— 房间里,褚庭风看着脸色潮红、双手使劲儿往自己身上扒拉的少年,却迟迟不曾下手。 这当然不是因为沈愈担心的身体问题,而是……少年眼中迷茫且无助的神色! 此刻的林雨泽,只有被药物侵蚀后,被欲望支配的本能,而完全没有辨别的能力。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此刻他怕是连身边的人是谁,都辨不清。 只是凭着男人的本能,靠近能让自己缓解欲望的源头。 褚庭风手底下生意遍布海内外,乘火打劫、火上浇油的事儿也没少干,自认从不是正人君子,也不在乎虚名。 但此刻,面对着眼前这个让他一眼钟情的少年,褚庭风发现,自己竟然该死的在乎。 他不想让少年在意识迷乱中,连身边人是谁都不知道;更怕少年意识清醒后,会怪自己。 褚庭风是想要林雨泽一辈子的,从心到身,都要。 他不想、也不该,给少年一个这么潦草的开头! …… “呜呜……我难受……” 林雨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四周像是火在烧,让他浑身都热的喘不过气来,唯有身边这一块水源,可以缓解燥热。 他下意识地想要更靠近水源,一双手不安分地想要扯开衣服,好更近地接近水源。 褚庭风无奈地看着在自己胸前为非作歹的双手,少年衣衫半漏,甜腻的呻吟,就像是致命的诱惑…… 褚庭风额头青筋暴起,极力忍耐着小腹处涌上的冲动,温声安抚少年。 “阿泽乖……别怕……” 褚庭风撑开手臂坐到床上,伸手将少年抱进怀里,带着薄茧的手掌,轻抚过少年圆融的肩头。 “……呜呜……热,好热……” 察觉到水源靠近自己了,林雨泽开心地顺着水源的力道,进入了一个冰冰凉凉,极为舒适的怀抱。 可是……这还不够,他想要更多冰凉…… 褚庭风拿过床头柜上的冰块包,狠狠心,将冰块贴在少年脖颈间和额头上,然后轻声呼唤少年。 “阿泽……睁开眼,阿泽……” 额头和脖颈间冷意传来,意识迷乱的林雨泽,终于有了短暂的清醒时间。 眼里的惊恐还来不及聚集,又在看到眼前人时,彻底消散了去,只剩下满满地依赖。 “褚先生……我,难受……帮我……” 第16章 掉落的身份证 欲望这东西,平日里不想还好,一旦想起了,就很难控制,特别是当这个引诱你欲望的人,就在眼前时。 林雨泽这一声“褚先生”,让褚庭风原本还强撑着的眸子一暗。 大手托举着少年略显消瘦的脸,一副诱无知小孩的模样,“阿泽,再叫我一声……再叫一声,我就帮你……” “呜呜……褚先生……” “叫我庭风,阿泽乖……叫我庭风……” “庭风……” 冰块儿刺激出来的清醒时间并不长,但这就够了! 褚庭风不再克制眼里的欲望,附身亲吻上少年肉嘟嘟的元宝唇,大手自如地穿过少年白皙的胸膛,一直往下,来到那隐秘处…… —— 白承远气急败坏地一路来到埃尔曼庄园,一路急行来到之前说的房间号,不顾身后白新茶的“苦心”劝解,愤怒地推开了房门,随即脸色一怔。 紧随其后的白新茶,一脸焦急地望向房间,眼中也是不可置信。 人呢? 自己是亲眼看着陈甲他们将人送进来的,怎么现在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被子散乱在床上,还有一件似是女人的衣服,延长在被子间。 白承远进门朝里间走去,白新茶快速四处打量了一番,眼神暗了暗,随后,不动声色地从衣服口袋里丢出个东西来。 白承远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林雨泽的身影,当下脸色有些难看,看向白新茶的目光里带着探究。 是阿茶说,林雨泽在和人开房的,地方也是他说的,但现在…… 不等白承远细想,白新茶突然惊呼一声,指着床脚,招呼白承远过来,“爸,你快看,这是……” 一张身份证,上面的照片、名字、特殊到人手一个的身份证号码……这些,无一不显示,这张身份证,是林雨泽的。 在白承远愤怒的视线中,白新茶俯身捡起地上的身份证,面色为难地看向白承远。 “这……是哥哥的身份证,他可能是不小心弄丢了……” 刚拿起手机,准备给林雨泽打电话的白承远闻言,看向白新茶手里的身份证。 眼中神色,说不上是释然,还是极度失望后的不抱期望。 “真不像我白承远的儿子,果然是后天教养的问题吗?” 白新茶体贴地扶着白承远的手臂,一脸地乖巧,“爸爸,哥哥可能只是一时糊涂,你别气坏了身子,我会好好劝劝哥哥的。” 白承远看向当亲儿子疼爱了十八年的白新茶,刚知道调换孩子的真相时,自己也愤怒、伤心过。 心中也怪过这个孩子,和他那畜生不如的亲生父母,可是…… 对于林雨泽,原以为他只是生活环境不好,才长成了那样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但有白家的基因在,总归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可谁曾想,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是这么一个为人不端、心术不正的东西? 见识短浅、丢人现眼不说,故意在自己面前装乖巧,转头就欺负弟弟;现在,竟然还跑来找小姐? 他是不是还要整出个私生子来啊?白家的脸,真是让他丢尽了。 果然是有对比后,才知好坏。 白承远一脸和蔼地拍了拍白新茶的肩膀,“阿茶,聚会结束后早些回家,你妈妈说,今晚要给你煲花胶鸡汤。” 白新茶闻言,依赖地拽了下白承远的衣袖,“爸爸,我这边就是跟朋友随便聚聚,现在已经结束了,我跟您一起回去吧,在车上还可以跟您多聊会儿。” 对这个儿子的贴心,白承远很是满意,“好,阿茶就坐爸爸的车回去!” —— 房间内,褚庭风看着终于熟睡的少年,怜惜得亲吻了下额头,洗了新的毛巾过来,简单替少年打理一番。 将人塞进了被子里后,褚庭风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睡梦中微皱了眉头的人。 在两人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褚庭风看得出来,少年心中有未解的结,却不知这心结来自于何处,更不知要如何解。 眼前的少年,明明只有十九岁的年纪,心思却像是历经了沧桑、识遍了人间冷暖的中年人。 他依然愿意相信人间有真情,却不再敬畏真情,也不再相信,真情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甚至是……有些游戏人间的心思。 再说的赤裸一些,他眼馋自己的身体! 在双方都愿意的情况下,可以产生肉体上的关系,但却从未想过要和自己有未来。 呵……小家伙,我可都失身与你了,难道,你不应该为我负责吗? —— 门外,靠在沙发上喝茶的慕容景,在看到嘴唇红肿、满脸愤懑的沈愈,和一脸餍足的安德森后,挑了挑眉。 哦豁……这么激烈的吗?嘴皮子都啃破了? 沈愈不理会慕容景眼里的调侃,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门,“还没出来?” “还没有,”慕容景说完,带着笑意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愈脸上,“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快’吧。” “不快”两个字,绝对是被加了着重号的! 沈愈一脸地不可置信,这还是那个板正严谨的慕容大管家吗? 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愈不太确定地问道:“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倒是你,”慕容景说着,目光扫过沈愈特殊部位,笑的意味深长,“还走得动吗?要不要也给你整个轮椅来坐坐?” 都是男人,慕容景表达委婉,但沈大医生还是很好地领会到了对方的意思,坦然地迎上对方调笑的目光。 “怎么?漫漫长夜,让你慕容大管家觉得寂寞了?” “是比不上你被翻红浪的快活,但也要注意节制,免得年纪轻轻就肾虚。” “你……”沈愈气结,半响才气愤地憋出一句“虚个屁,你才肾虚,你全家都肾虚。” “我的全家就是我了,”慕容景笑看着炸毛的人,“请容我提醒,那个小心眼儿的男人,就要出来了。” 沈愈身体后仰,顺势靠在安德森身上,对这个人形靠枕表达了满意,而后漫不经心地看向慕容景,不屑道:“他出来了,关我屁事儿?” “当然是找你麻烦。”看对方一脸疑惑的模样,慕容景好心再次提醒,“你不但怀疑他在某些方面的能力,还占了林少爷不少便宜。” “这……应该不至于吧?我可是救了他家小先生的有功之臣。” 沈愈瞪大了眼睛,不确定道:“而且,我可是被他家小先生强抱的那个,要说找麻烦,也是我去找他们麻烦吧。” “如果你敢的话,当然可以。” 识时务的沈愈,在慕容景的笑眼里摇了摇头。 他不敢! 那男人,大气的时候是真的大气;但小心眼儿的时候,心眼儿绝对不会比针尖大多少的。 一直默默做个背景板的安德森,适时接话,“愈哥哥,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第17章 龙之逆鳞,不可触。 “你?”沈愈回头看向安德森认真的脸,再想到这人恐怖的身手,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这人…… 该说不说,身手是真的好啊! 若是有他在,那往后但凡武力上的事,都可以交给他去办啊。 战五渣怎么了? 你见过哪个皇帝是亲自上战场的?劳心者治人,我打不过,但我可以找个能打的来啊。 而且,除去武力值,这人长得也很是养眼啊,还有……咳咳,已经体验过的某些能力。 就这么几十秒的时间,沈愈好像突然就有些想通了! 被人伺候,可不比伺候人强? 而且还可以像大爷一样,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哪天心情不爽了,还可以薅两把毛下来。 迎着沈愈夹杂着凶狠、狡黠的目光,安德森感觉心头有些发毛。 这人,不会又在憋什么坏主意,想要赶自己走吧? 可昨晚过后,我们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两口子了,现在再想,真的是太晚了啊愈哥哥。 沈愈一脸傲居地勾了勾安德森胸前的衣服,肯定了“保护”自己这个说法。 “你要乖乖听话,哥哥才会疼你哦!” 慕容景一脸地不忍直视,转头不想再看这个“大傻子”。 他该不会还没有弄清楚自己面前的这只,是什么属性吧? 安德森家族的七少爷,可不是什么可爱又听话的小奶狗,而是一只善于伪装的大尾巴狼! —— 褚庭风出来,扫了眼门外神色各异的三人,看向慕容景,“慕容……” 深知这位行事风格的慕容大管家闻言,将早已准备好的平板递了上去。 平板上,是调查、整理过的,和这件事有关之人的全部信息。 大到亲友组合、身家资产的分布,小到学习成绩、历任对象现如今的状况等,都调查的清清楚楚。 你当这中间三个小时,万能的慕容管家,就只等在门外抠脚? 褚庭风看着报告,脸色越来越沉,直至沉到发暗,却始终一言不发。 向来跳脱的沈愈,也怕褚庭风这样一言不发的沉默。 这完全就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啊。 玛德,和这件事有关的人,趁着阎王还没来,赶紧多烧些纸钱给自己吧,免得死后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在下面做个穷鬼! 褚庭风放下平板,面色依旧平稳,完全没有暴怒的迹象。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样不动声色的怒,才是最可怕的。 “王家老爷子不是想要洗白上岸吗?慕容,去给监察委的秦家老二递个消息,顺便通知洪盟的人,按照道上规矩,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 “是,主上。” 沈愈看着云淡风轻的人,内心忍不住咋舌。啧啧……果然啊,龙之逆鳞,不可触。 秦家老二,就等着一个立功的机会,好再升一步了,能将警方盯了多年的王家彻底清算了,那可不就是大功一件,往上升绝对是妥妥的。 当然,这还只是表面现象,更深层次的,秦老二最大的竞争对手,可不就是王家最大的一把保护伞嘛,立功的同时,顺便解决了这么大一个蛀虫,口碑前途都有了。 而且,秦家和是林少爷他姐姐的婆家,这一手,还能顺便卖白小姐和秦家大房一个好,简直是血赚啊! 若这些只是明面上的打压,那放任洪盟的人报仇寻怨,就是把人往死里整了。 要知道,洪盟和王家,可是有着血海深仇的! 啧啧……狠,是真的狠啊! 好在王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这个结局,也算是天理昭张了。 …… “这个陈甲……”褚庭风抬头,看向沈愈和安德森。 “沈愈,医疗方面你是专家,你去联系,帮陈家小姐找到配型的骨髓,治好她的病。” 沈愈被这突然而来的肯定,砸蒙了脑袋,下意识地就点头,“是主上。” 慕容景看了眼沈愈,将和陈甲有关的资料,转发了一份给沈愈。 漫不经心的沈愈,在看完资料后,悄悄红了眼眶。 感激地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褚庭风,这个人,从世俗的眼光看,大概是算不上好人的。 可沈愈却很感谢他的这份坏,因为他坏的有温度、有底线。 【现如今在常虹市,已经少有人知,近些年来,迅速崛起的陈向鹤,可是货真价实的凤凰男,而且还是坏了良心的凤凰男。 一穷二白时,靠着妻子家人脉资源的扶持,建立了基业;却在坐稳了位置后,堂而皇之地将小三和私生子带进了门。 出身名门的陈夫人,原是有能力与陈向鹤抗衡的。 奈何老天不开眼,女儿陈问琴患上了白血病,而唯一配型成功的,竟然只有那个私生子陈甲。 为了女儿,陈夫人不得不忍气吞声,接受陈向鹤的要求,净身出户,只要能换取女儿平安。 但陈夫人显然还不够了解这个男人的恶,一切离婚的手续办完后,陈甲却反悔了,不愿意捐献骨髓。】 这般经历,跟当年母亲意外离世、被父亲和私生子们打压欺负的沈愈,何其相似! 都说糟糠之妻不下堂,更何况还是帮你白手起家的妻子。 沈愈牙齿咬得咯噔响,姓陈的,不整死了,沈愈两个字,老子给你倒过来写。 ………… 慕容景看着名单上和这件事有关的人,只剩下最后一个——白新茶! 却迟迟没有等到褚庭风的指示。 “慕容,你说,我要是对白家出手,他会不会伤心?”他会不会怪我? 那毕竟是林雨泽的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至亲。 “主上,也许,林少爷想要自己出手惩戒,也说不定呢。” 想到白馨雯的订婚宴上,林雨泽充满自信地眸子、和始终淡定的神色,褚庭风放下了平板。 少年不是事事都要依附被人的菟丝花,还是多给他一些空间吧。 —— 药物造成的后遗症,让林雨泽一直睡到晚上才醒来! 落地窗前,轮椅上的褚庭风,戴着无框眼镜,借着壁灯的光,在看一本厚实的外文书籍。 这般温馨的场景,很好的抚平了林雨泽从梦中惊醒时,刹那间的荒芜和恐惧。 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声音,“褚先生……” 褚庭风闻言抬头,灯光下身着居家服的他,褪去了平日里笔挺西装的凌厉感,显得温和很多。 “醒了,感觉怎么样?” “咳……挺好的。” 被这样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林雨泽有些鸵鸟般地想要缩脑袋。 第18章 对我负责 他可没忘记睡着前那些事儿,虽说褚先生是真的秀色可餐,自己也是被人算计中了药,可那……也太过主动了吧! 林雨泽抓起被子将自己捂了个严实,只露出一颗脑袋来,好像这样就能有更多的安全感,也能将自己干的那些坏事儿包裹起来。 “那啥,对不起啊褚先生,你看,咱们都是成年人了,而且都是男人,白天那事儿,就过去了……”行不行啊? 后面三个字,在褚庭风幽幽的目光里,林雨泽只敢在心里默念了。 褚庭风听着少年支支吾吾的话,眉头一挑,“所以,你是睡了我,不打算负责吗?” 在对方灼灼视线下,林雨泽简直要忍不住跳床逃跑了。 大佬啊,要是之前,我还想着玩玩也可以,毕竟你长的辣么帅,即便是不良于行,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啊。 可不巧的很,今天上班时,恰好被一个同事给科普过了。现在,林雨泽已经知道,眼前的大佬,到底是多大的佬了! 难怪前世的自己,没听说过“褚庭风”的大名。 这人,实在是,凭实力低调到让人连名字都不知道啊。 即便是有那么些够资格的,说到这人,谁不是恭恭敬敬地喊一声“三爷”? 林雨泽老实地摇了摇头,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满满地都是真诚,“不是的。” 不负责?我哪敢啊 ! 听到满意的回答,褚庭风眼中笑意越发浓烈,“很好,看来你还没想着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噗…… 林雨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褚庭风,这种话,能是你这种大佬说的吗? 而且,什么叫做提上裤子不认人? 我们明明没有那啥做到底,只是男人间的互相帮助。而且,我的记忆没有紊乱的话,好像是你压得我。 褚庭风放下手里的书,操作轮椅来到床边,好整以暇地看向床上的少年,“说说吧,准备怎么对我负责?” 这能怎么负责?要是普通人,说不准还能尝试着谈一段甜甜的、却没有结果的恋爱;或者直接甩给对方一笔钱。 虽然自己也没有多少钱可以甩的。 可眼前这位大佬,显然这两种都不合适啊。 苦苦思索无果的林雨泽,最后,在褚庭风越发迫人的目光下,只能硬着头皮,小心道:“要不,让你睡回来?” 话音刚落,林雨泽便恨不得连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种事,能用“睡回来”这种方式吗? 可是,眼前这人,自己是真的想不出来还能怎么负责了。 褚庭风也没想到,少年会来这么一句,当下有些哭笑不得。 笑了两声后,善意地提醒少年,“这种事的负责方式,难道不是和我结婚吗?” “啊……这,不合适吧!” 速度这么快的吗?而且,眼前这人,可不是适合结婚的对象啊。 “我觉得很合适。”褚庭风始终一脸淡定。 但想到自己和少年间的年龄差,眼中又有一丝犹疑。 现在的年轻人,貌似都喜欢恋爱时的仪式感,直接结婚,好像是有些着急了。 “如果你觉得直接结婚太快了的话,我们可以先从恋爱开始。” 虽然在遇到少年之前,自己从没想过谈恋爱,但对象如果是林雨泽的话,好像也不错。 “那……那好吧!” 在对方灼热的视线下,林雨泽只能咬着牙答应了。 还不忘安慰一下自己,只是谈个恋爱而已,不合适分手就是了。 知道不能将人逼得太紧,即便少年只是口头答应了。 但这样就很好! 他才19岁,这个年纪的少年,心智未稳,最是崇拜强者的时候,等他情丝萌动之际,定然会喜欢上身边最优秀的人。 “男朋友,如果睡醒来,就起床吃晚饭。” “哦!” 林雨泽红着脸,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的脚步,却在看到身上的陌生睡衣时,又缩了回去。 褚庭风看着少年不自然地神情,心情颇好地笑了笑,“衣服是我换的。” “好的。” 下床,跟着褚庭风身后,往饭厅走的林雨泽,内心再次忍不住唾弃自己。 前世都是活了快三十岁的人了,而且更亲密的事都做了,换个衣服而已,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饭桌上,林雨泽扫了眼细心为自己夹菜添汤的人,颇为纠结地搓了搓手。 这之前吃饭,不都是坐两边的吗? 而且,让这跺一跺脚,大洋彼岸的人都要抖一抖的大佬,伺候自己吃饭,这真的会有点消化不良啊。 随着好听的男中音一起到来的,还有林雨泽面前一小碟剔了骨的鱼肉,“好好吃饭,别乱想。” “好的。” 林雨泽细心吃着碟子里剔了骨的鱼肉,第一次感受到被人这般细心照顾的滋味。 小时候在林家,养父母只会打骂自己懒,不好好干活,吃得还多;后来父母不回家了,自己和爷爷一起生活,日子又极为清贫,根本买不起鱼这种细致的食物。 来到白家后,亲生父母眼里都是白新茶,未将自己放在心上;而唯一真心爱护自己的姐姐,却被人害死了。 再后来……周岸…… 林雨泽咀嚼的动作一滞,脑海中如同炸开了烟花般惊呼一声:老天啊,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大事…… 前世这个时候,自己已经接受了周岸的表白,算是男朋友的关系了吧! 重生后,自己忙着处理身边的事,之后又忙着赚钱,再加上周岸去国外探亲,两人一直没见面,自己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那现在这情况……林雨泽小心翼翼地瞧了眼褚庭风。 自己该不会是无意中,让褚先生成了世俗人眼中的小“2+1”了吧? 这简直太惊悚了有木有? 很不巧地,林雨泽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瞥一眼备注——周岸哥哥。 本就心虚的林雨泽,这下是越发地慌乱了,下意识地就掐断了电话,还不放心地悄悄看了眼旁边安静吃饭的褚庭风。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后,才放下心了。 只是……看着再次响起的电话,林雨泽简直想要撞墙。 第19章 回白家 这人,平日里装的那么善解人意的,今天怎么就这么没眼色呢? 都挂断了,那肯定是不方便接听啊,你还打? 察觉到褚庭风的视线,林雨泽努力维持着淡定,再次挂断电话。然后摆出自觉最真诚、最好看的笑容,“嗨嗨……一个朋友,可能是……” 然而,还不等林雨泽说完,被挂断了两次的手机,再次响起来微信视频。 要人命的,还是那个熟悉的备注——周岸哥。 这下,林雨泽想死的心都有了! 哦不……就是死,他也是一定要拉上周岸的。 褚庭风看着少年心虚的样子,温声提醒,“接吧,反复打,可能是有紧急的事。” 看来这电话是不接不行了,林雨泽指了指客厅的方向,“那……我,我去客厅?” 拿着手机,靠在客厅看不到餐桌的地方,林雨泽才接了电话。 “雨泽,你在哪儿?是在忙吗?怎么这么久不接我电话?” 林雨泽翻了个白眼,知道在忙,你特么还一个又一个地打电话? “对,刚才忙,你有什么事吗?” “雨泽,我很想你,我们出来约会吧?我就在你家门前……” 林雨泽被周岸一声约会给吓着了,赶忙按住手机麦克风,还不放心地偷偷瞟了眼餐厅的方向。 确定褚先生没有注意这边后,才一脸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呼……你大爷的、没脸色的周岸,我特么是脑子秀逗了,放着这么秀色可餐的褚先生,跑去跟你约会? “周岸,我们分手吧,你别再来找我了,也别再来假惺惺地关心我。” 林雨泽说完,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拉黑周岸的微信和号码,直接关机。 这一辈子,再也不要和周岸有任何除了敌人之外的关系。 …… 餐厅里,姿态优雅的褚庭风,看少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眼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面上却不动声色。 “快过来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好的,谢谢褚先生。” 自己这也是及时弥补错失了吧! 另一边,白家别墅外,周岸看着自己被拉黑了的微信和手机号,眼中闪过浓浓的错愕。 林雨泽刚才说什么?要跟自己分手? 还说什么假惺惺地关心他?这实心实意地关心,怎么就成了假惺惺的了? …… 饭后,褚庭风带林雨泽去了自己的书房,将白天整理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今天事情的经过,其他和这件事有关的人,我会处理。只是白新茶……要看你的想法。” 果然,是被人算计了! 但让林雨泽意外的是,在这件事里,虽然起因是白新茶,但还真不是白新茶计划的。 他只是恰好抓住了时机,把白承远叫来了而已。 但即便是这一点,也够可恶的。 今天若不是沈医生恰好撞见了,自己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了,以后还是要多长个心眼儿了。 “谢谢褚先生,我明天回白家一趟吧。” 回去,直面白家人和白新茶,直面这个战场,曾经受过的那些屈辱,总该要有个可发泄的地方。 褚庭风不放心少年一个人面对那些血缘上的亲人,即便他满眼自信。 “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林雨泽闻言,笑看向褚庭风,声音带着些娇俏意味,“褚先生,你这是要去给我撑腰吗?” “对啊,想给男朋友撑腰。” 听到褚庭风用沙哑慵懒的嗓音说出“男朋友”三个字,林雨泽不争气地红了脸。 这人,顶着这么一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说这种撩人的话,简直是……太引人犯罪了好吧! 褚庭风看着少年忽闪的眼神,一手握着少年的肩膀,凑近了亲吻了下少年的嘴角。 这…… 林雨泽好似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砰砰的,像是要跳出来一般。 林雨泽用了好大的意念,才压下心头的躁动,“白家是我要面对的,我想自己回去,要是又搞不定的,再向你求助,好不好?” 以白家夫妻俩想要往上攀的心思,见了褚庭风,知道褚先生对自己有兴趣,怕是恨不得当天就绑了自己,送到褚庭风床上去吧! 只是这样……岂不是少了很多的乐趣? 而且,上一世姐姐离世后不久,白承远就给自己安排了一门亲事。 呵呵……说是亲事,实际上连豪门间最常见的联姻都算不上,而是以高价,将自己卖给了一个五十多岁,肥头大耳的老男人。 —— 次日恰好是周末,林雨泽下午回到白家时,没想到会看到周岸。 正和白新茶一起看电视的周岸,看到林雨泽进门,立刻迎了上去,怒气冲冲地质问道:“雨泽,你昨天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雨泽退后一步,躲开周岸的手,眼中是浓浓地厌恶,冷声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把你甩了。” 周岸诧异的看向林雨泽,自己只是出国一趟,怎么回来后,这人性情变化这么大? 周岸不死心,目光灼灼盯着林雨泽,“你……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算上你出国的这一个月,我们在一起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彼此间没有任何利益的牵扯,所以还是好聚好散吧。”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回家后,周岸哥一直都那么照顾你,可你……难道你招妓的事……” 白新茶话到中途,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似的,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一手慌忙捂着嘴,无措地看向二人。 白新茶这话,很及时地提醒了周岸,昨天刚从国外回来,就听朋友说,林雨泽在埃尔曼庄园招妓的事。 当时自己还不相信,想将人叫出来,好好问问。 可打了三通电话,对面才接通,得到的,却是一个分手的消息。 今日一大早就赶来白家,却得知林雨泽最近在外面住了。 周岸有些受伤的看着林雨泽,“雨泽,你真的会去那种、做那种肮脏的事吗?” 看了眼一脸无辜的白新茶,林雨泽心下冷笑,消息传的可真够快的啊! 林雨泽盯着周岸,目光凌厉,“周少爷,你是亲眼观摩我和别人睡了?” 第20章 父母对峙 被少年凌厉的目光盯着,周岸目光微闪,懊恼得蹙了蹙眉,刚才真是太冲动了。 和少年相处近一年,周岸清楚,少年并不是个私生活混乱的人。 只是无风不起浪,听那些人说的有模有样的,这心头就难免藏了根刺。 周岸嘴唇嗫嚅,磕巴道:“没……没有,我就是听人说。” “听说?听谁说的?”林雨泽一副咄咄逼人的气势,又看向白新茶,“你呢?你看见了?或者,你又是听谁说的?” 不同于周岸的纠结,白新茶一脸坦然,“我当然没看见,只是哥哥,我和爸爸进去房间找你时,捡到了你的身份证。” 白新茶说着,拿出属于林雨泽的那张身份证,一脸无辜道:“哥哥,身份证一定要放好的啊,要是被人拿去干了坏事儿,那可就太麻烦了。” 林雨泽看着自己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的身份证,还以为弄丢了的,怎么会在白新茶手里? 不过这都不重要,还好自己察觉到身份证丢了后,已经及时补办、并挂失了。 不然,还真的要担心白新茶会不会拿自己的身份证去干啥坏事儿了。 “雨泽,你真的,是这样的人?”看到白新茶拿出证据,周岸眼中的失望化为实质。 恰好此时,午休起来的白承远,和孔凌雪夫妇下楼。 白承远在看到大林雨泽时,心头怒气瞬间爆发,来不及从楼梯上下来,直接吼了一句,“你个逆子,还敢回来?” 看到白承远夫妇,即便早已经对亲情失望的林雨泽,依然能感觉到心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伤痛和难过。 有哪个孩子,不想在父母的贴心呵护下成长的? 只是林雨泽,你到底是父母缘浅薄,明明有两对父母,却没有一个是真心爱你的! 稳了稳心神,林雨泽目光坦然地对上白承远的视线,他知道,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孔凌雪出面,送走了脸色难看的周岸;白馨雯趁着秦再言休假,两人出门约会去了,白家此刻就大厅内的四个人。 林雨泽回了趟楼上自己房间,下来时,白承远夫妇带着白新茶,一起坐在宽敞的大沙发上。 不想和那一家人去挤,林雨泽主动走向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一vs三,这场面,怎么看都有种压迫感! 但林雨泽始终面色坦然,等着白承远开口。 等不到林雨泽主动开口认错,白承远也没了那份耐心,“埃尔曼庄园的事,我就不计较了。刚听阿茶说,你之前和周岸在一起,现在又分手了?” “是。” “分手了也好,周家小门小户,周岸又是次子,上头还有个能干的大哥顶事儿。这样的人,配我白承远的儿子,确实还不够格。” 林雨泽听着这话,脸上满是嘲讽。呵呵……原来我还是你的儿子啊? 而且,庄园招妓的事不计较了,这是要计较其他的事了吧! 即便早知道这个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但林雨泽还是想要再听他亲口说出来。 就当是自虐吧! 一脸嘲弄地看向白承远,“周岸配不上我,那你觉得谁配得上?” 白承远悠闲地喝完一口红茶,无视林雨泽眼中的嘲讽,坦然道:“光明药业的徐董,成熟稳重、家底殷实,前两天还特地跟我打听过你的消息。” 果然如此! 白承远想要搭上药品制造业的车,徐家虽不是这个行业里的翘楚,但也算是有一席之地。 只是……成熟稳重?是比你还年龄大的成熟稳重吗?家底殷实,就是把我买了个好价钱吗? 林雨泽目光灼灼,死死盯着白承远,一字一句道:“徐家准备出多少彩礼?或者说,爸,你准备拿我卖多少钱?” 适才还一脸坦然的白承远,像是被戳中了痛点,瞬间怒火高涨,下意识就想要拍桌子表达自己的怒过。 但想到自己要做的事,到底还有几分心虚,气势便也顺势弱了几分。 “你这说的什么话?爸爸是为你的将来做打算,你反倒是怪罪起长辈来了?” 面对白承远的怀柔政策,林雨泽没有丝毫让步的打算,“为我的将来,就是把我卖给一个五十多岁,男女不忌,据说还有性虐癖的糟老头子吗?” “……爸,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过儿子对待?” 说到后面,林雨泽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和嘶哑,眼眶发红,却倔强的不肯让眼泪流出来。 白承远没想到林雨泽态度会这般刚,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质问自己后,指向林雨泽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 原本不准备说话的孔凌雪看不下去了,挽着丈夫的胳膊安抚,还不往回头训斥林雨泽一番。 “雨泽,你这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这么跟你爸爸说话?赶快跟他道歉。” 对于孔凌雪,上一世的林雨泽,还心存几分念想,毕竟刚来到白家时,这个生物学上的母亲,也曾开心地为自己安排房间,说要好好照顾自己。 只是……这不多的母爱,在和白新茶十多年的母子情分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更何况,林雨泽这个儿子,什么都不懂,只会让自己、让白家丢脸。 …… 曾经的林雨泽,一直在努力,想要变得优秀,让母亲看到自己。可是他忘了,优秀可以为本就深厚的感情加分,却不会因为优秀而产生感情。 “那我应该怎么说话?说我愿意被你们卖给徐董?还是说感谢你们为我找了这么好的归宿?” 孔凌雪没想到林雨泽会这么对自己,有片刻的怔愣,反应过来后,连贵夫人的优雅从容也没了,瞪着林雨泽,半天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真是,白生了你,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我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你。” 情绪刚平缓了几分的白承远,见林雨泽竟然这么跟妻子说话,怒上心头,伸手就要一巴掌打过去。 这样的巴掌,前世的林雨泽,承受了太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连躲闪都忘记了。 “啪……” 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耳边更是有嗡嗡声传来,林雨泽偏头,听着耳边的谩骂声。 “混账东西,你的教养呢?就是这么跟你妈说话的……” 舌尖扫过口腔内壁被牙齿抵住的地方,有血腥味散开在嘴里,林雨泽眼神幽暗,里面有恨意翻滚。 白承远,这次是我大意,让你伤了我。 但也就这一次而已,以后,我再也不会给你打我的机会了。 第21章 是我嫉妒哥哥 安静地坐在孔凌雪身边,一脸乖巧懂事的白新茶,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意外的同时,却也放心下来。 很好! 林雨泽,看来你也是明白的,在这个家里,你才是多余的、不该出现的那个。 “妈,你别生气,哥哥他就是一时气话。”白新茶瞬间茶艺上身,安慰了孔凌雪后,又转向林雨泽。 “哥哥,你……” “你可闭嘴吧,绿茶婊!” 眼见着白新茶又要开始茶里茶气的那一套了,林雨泽直接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拿出一叠照片,甩在桌子上。 “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昨天在埃尔曼庄园,看到那些人算计我,怎么不出来阻拦?别说你怕那些人不敢出去,陈甲赵乙这些人,可都是你的朋友。” 林雨泽看着照片上,白新茶躲在背后,看着自己被迷晕了带去房间的画面,挑了挑眉,“或者说,是你放纵他们这么做,然后叫父亲来现场,好亲眼看到我招妓的场面吗?” 白新茶看到照片,眼中闪过慌乱。 这应该是从监控上截的图。 不是说埃尔曼的老板有权有势吗?林雨泽是怎么拿到监控画面的? 难道,是白馨雯帮的他? 肯定是了,自从林雨泽来到白家后,白馨雯就一直忽略自己,对林雨泽比对自己好太多了。 林雨泽完全不知道,这几张照片,就让白新茶将白馨雯给恨上了。此刻,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白新茶的狡辩。 “爸爸,我,我当时只看到他们和哥哥一起进了房间,以为他们是一起的……” 听着白新茶的话,林雨泽满脸讥笑,眼眸微抬,直视白新茶,“你是不是忘了?那天和他们一起玩的人就是你,编也要编的像一些吧。” 林雨泽说完,从兜里掏出新的身份证,晃了晃,“还有身份证,姐姐订婚那天晚上,我的身份证就丢了,过后已经补办了,你在房间里发现的那张,早已经注销了。” 白承远拿起照片,一张一张仔细看过去,脸色慢慢有了变化,而后震惊地望向白新茶。 “阿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看到他们将你哥哥带进了房间里,却没有管?” 白新茶心神一颤,白承远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怀疑、不确定、诧异、哑然…… 林雨泽既然拿了照片过来,难保手里没有监控视频。如果现在说这照片是合成的,万一他再拿出视频来,那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白新茶狠狠心,突然“嘭”地一声,直接跪在白承远面前,眼泪霎时就跟不要钱似的滚落下来。 “对不起爸爸……” 没想到白新茶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白承远和孔凌雪都是一愣,随即便着急地想要去搀扶白新茶。 “阿茶,你先起来,有什么话,跟爸爸好好说。” “是啊,男儿膝下有黄金,即便是我们,也不能随便下跪的。” 看着满脸紧张的夫妻俩,林雨泽心绪复杂,努力牵动嘴角,却始终控制不了面部表情。 白新茶满脸懊悔、痛哭流涕地看向父母,“爸妈,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嫉妒哥哥,我怕……怕有哥哥在,你们就不爱我了……” “那天,我本来是要阻止他们,救哥哥的。可是……出手前,我又退缩了……我想让你们对哥哥失望一点点,一点点就好,这样,你们就会爱我多一点……” “对不起,我真的好怕你们有了哥哥,就不疼我了……” …… 听着白新茶声泪俱下、掏心掏肺的话,若非自己就是局中人,林雨泽都要忍不住为他掉两滴同情兼怜爱的泪了。 啧啧……多么可怜、多么无辜啊! 一个受父母疼爱的孩子,骤逢巨变,父母不再是自己的父母了。他彷徨、无助、茫然、愧疚,唯恐失了父母的爱…… 害怕失去、想要留住父母的爱,所以,他被猪油蒙了心,动了几分歪心思。 却也没想要害人,只是想要父母对亲生子失望,从而多爱自己一些…… 试问,有谁会怪罪这样一个,缺乏安全感,一心只想得到父母更多宠爱的孩子呢? 只看白承远红了的眼眶,和孔凌雪抱着白新茶恸哭的样子,就知道了。 壮士断腕,胜在魄力! 白新茶这一招,不得不说,效果真的太好了。 安抚好白新茶,白承远看向一旁的林雨泽,眼中难得有些愧疚,略显不自在地搓了下手。 “雨泽,刚才,是爸爸冲动了,爸爸不该打你。这件事,你就别和阿茶计较了,以后,爸爸会补偿你的。” 林雨泽冷笑一声,至于背后的手紧攥,冷声道:“怎么补偿?” 怎么补偿? 白承远一愣,这个时候,懂事的孩子,不都应该顺坡下驴,说“不计较”的吗? 不过也是自己理亏在先,又确实想要给儿子补偿的,白承远倒是难得温和一会儿,“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 话都到这儿了,不提要求,岂不是对不起自己挨的那一巴掌? 林雨泽仰头,满脸期待地看向白承远,“我要兰博基尼新出的那款跑车,上次在姐姐的订婚宴上,听秦家一位叔叔说,爸爸正好订了一辆,可以把那个给我吗?” 白承远一愣,没想到林雨泽会提这个要求。 那辆车,是他为白新茶准备的十九岁生日礼物,昨天刚运回来,准备在生日宴上,作为惊喜送给白新茶的。 可现在……看着林雨泽脸上,那清晰可见的五个手指印……算了,先给他吧! 等以后兰博基尼再出新款时,再给阿茶补上就是了。 …… 白新茶早就从白承远的秘书那儿知道,父亲为自己订了一辆跑车做生日礼物,却不想就这么被林雨泽给截胡了。 而自己偏偏理亏,还要装作不知道这回事,什么都不能说,甚至还要劝父亲答应。 收了这辆车,就是做了补偿,以后林雨泽就不能再拿这件事来说道了。 孔凌雪是知道白承远订车的事的,也知道那辆车的价格。补偿是补偿,只是几千万的跑车,是不是太过了? “雨泽,你不是还没有驾照吗?” 第22章 抢过来 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步的林雨泽,打开手机页面,调到电子驾驶证那一页,递到孔凌雪面前,“我前段时间刚考完科目四,已经拿到驾驶证了。” …… 从白家出来,林雨泽拿着提车的单据,忽略了白承远让考虑的“和徐家联姻”的事,只一脸满足地给褚庭风回电话。 顺便想要请他帮忙,将这新到手的车子卖掉。 这么昂贵又张扬的跑车,林雨泽没有开的打算。 刚才只是气氛到那儿了,正好趁着白承远正愧疚的时候,顺理成章地截胡了本该是白新茶的东西。 不但能够狠狠恶心那杯绿茶一把,顺带还能赚一大笔钱,何乐而不为呢? 并不知道少年挨了一巴掌的褚庭风,听林雨泽兴奋地诉说着讹了一辆车的经过,脸上满是宠溺的笑。 “你是没看到白新茶的脸色,哈哈……简直比煮熟的猪肝还黑……对了褚先生,你能帮我联系个买家,将这辆车子卖掉吗?” “那车性能挺不错的,你可以留着自己开。”褚庭风建议道。 一辆车而已,少年喜欢,他马上可以弄来十几辆不同牌子的豪车,让少年每天都换着开。 “我对车没什么兴趣,而且这车太招摇了,不适合我。嗯……或者,我可以先开着车在白新茶面前溜达两圈儿,然后再卖掉。哈哈……那时候,他的表情一定会更加精彩吧!” 虽然这样会让车子成为二手车,在价格上可能会低一些。但能恶心一下白新茶,这点钱,还是完全可以出的。 他可没有忘记,上一世白新茶生日宴上,父亲送了这么大个惊喜,可是让白新茶在圈子里嚣张了好长一段时间的。 过后,那人还不止一次地开车到自己跟前炫耀嘲讽,实实在在一副小人得势的嘴脸。 听着少年傲娇的话,褚庭风脸上笑意越发温柔。不错,小狐狸知道内耗别人就是拯救自己的道理,这让他很是欣慰。 只是此刻的褚庭风,完全不知道,他的小狐狸,不但被一家三口围攻,还被人打了一巴掌,不然,怕是笑不出来的。 …… 林雨泽的好心情,在看到前方一脸愤怒的周岸时,瞬间又消失了。 丫的,这人还没走呢?是专门等在这里堵我吗? 周岸看到林雨泽出来,脸上苦涩的笑越发浓烈,“雨泽,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林雨泽掏了下耳朵,不耐烦地听周岸说着抱歉的话。 原本是不打算理会这人的,但现在嘛…… 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一下,怎么成呢? 林雨泽低垂着头,一副难受至极的模样,同时将自己被打的红肿的半边脸,露了出来。 “周岸哥,对不起,我刚才也是气急了,态度不好。” 【内心小人儿使劲呐喊:不好个屁,如果打爆你的狗头不犯法的话,老子早就动手了!】 少年低垂着眼帘,声音轻颤,显然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听到林雨泽的道歉,周岸心下一松,刚要说些什么,目光就瞥见了对方红肿的脸。 “你这脸是……你爸打的?”周岸震惊之余,伸手想要查看林雨泽手上的脸。 听到周岸询问脸上的伤,林雨泽惊慌地摇了摇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躲开周岸的手,否认道:“不是的周岸哥,是我不小心自己撞到的,跟爸爸没有关系。” 林某人内心戏:【周岸你丫的,给老子收起你的臭爪子,不然我剁了它喂狗……哦不,喂狗都是侮辱了可爱的小狗狗。】 话是这么说,可那泫然欲泣模样,怎么看都透着满满的委屈,周岸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到。 “什么地方能撞出手指印来?” 果然,原本还强忍着的泪意,在这句话后,立刻翻涌而出,“爸爸要让我嫁去徐家,说是想要两家联姻,我不愿意,他就……打了我。” 林雨泽说着,有些不自在地耷拉着脑袋。一个大男人,说嫁什么的,实在是太羞耻了。 果然,套路人,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周岸想了下姓徐的,在常虹,就只有那个医药公司徐家了,“医药徐家吗?可是徐家大少爷去年才结的婚,没听说有离婚的消息传来啊?” “不是徐家大少爷,是……是徐明昌,徐董。”林雨泽抽搭了下鼻子,声音里带着不太明显、但绝对能被人注意到的哭腔。 周岸显然没想到,白家父母竟然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不由惊讶道:“什么?徐明昌,他儿子比你还年龄大了?” 看周岸愤怒的样子,林雨泽眼中泪水流的更凶了,双手抱住周岸的胳膊,这般无措又无助的模样,最是惹人怜惜。 “我也不知道,听父亲说,是徐董在宴会上见了我,跟他提出来的。周岸哥,我该怎么办呢?我不想和徐董联姻。” 看着林雨泽可怜无助的模样,周岸立刻大男子主义上身,揽着林雨泽纤细精瘦的腰,“雨泽别怕,我会想办法的, 不会让你嫁去徐家的。” 林雨泽吸着鼻涕,郑重的点了点头,“嗯,周岸哥哥,你一定要帮我啊。” “放心吧。”周岸侧头,想要亲吻少年的嘴角,却被林雨泽恰到好处的躲了过去。 【特喵的周岸,要不是为了算计你,老子才没心思在这儿跟你做戏呢,你最好别给我动手动脚的。】 林雨泽转身,明亮的大眼睛盯着周岸,“我听姐姐说,爸爸和徐家联合,是想要一起拿下城南新区那片地,建造成高档别墅区和美食街……” 果然,周岸在听到城南新区的地皮时,眼中神色闪烁,揽在林雨泽腰上的手,下意识地紧了几分,而后又若无其事地放开。 “城南新区,那边远离市中心,周围交通也不方便,白氏国际怎么会看上那里?”周岸状似随意地问道。 林雨泽心下一喜,鱼儿上钩了! 第23章 幼稚问题 林雨泽心中一喜,面上依然是懵懂无知的模样,垂眸出声,“我也不清楚,听他们说,是政府准备将常虹大学分院建在那儿的,爸爸说这是个好机会。” …… 慕容景看着快要将手里奶茶杯捏爆了的褚庭风,硬着头皮劝解道:“林少爷应该是有其他考量,昨天他已经跟姓周的提了分手。” 褚庭风看着搭在少年腰上的咸猪手,眸子冷的像是要掉冰渣子,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周岸那只手扯下来,剁碎了扔公海里喂鱼。 哼……什么玩意儿,敢染指我的人? 【不得不说,你们两口子,在对待周岸的爪子时,态度出奇的一直o(n_n)o哈哈~】 “慕容,你说,那个姓周的,长得好看吗?” 虽然意外于这人的幼稚问题,但作为万能的管家,慕容景还是很诚恳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獐头鼠目、歪瓜裂枣,放出来见人,都是对不起人民群众。” “那他高吗?” “不高,上厕所坐马桶都要跳上去,去游乐场都要买儿童票的货。” “那他有钱有势吗?” “没有,您随时都可以拿钱砸死他,也可以扔他去公海里喂鱼。” 【果然是主仆,都喜欢拿碍眼的人去喂鱼】 “那阿泽怎么就选了这么个长得丑,没钱还矮的王八东西?” “那是因为林少爷之前没遇到您,现在有了您的对比,林少爷已经甩了他。” “嗯?”褚庭风回头,盯着慕容景,这话怎么不对劲儿? 因为见到了好的,所以甩了之前的?那他若是见了比自己更好地,岂不是也会甩了自己? 慕容景见此,立刻改正,“当然,最主要的是,那人不够坦诚,林少爷显然是发现了这一点。” 褚庭风满意地收回目光,这还差不多。自己一眼就看中的少年,自然是最好的。 “主上,要我去接林少爷过来吗?” “先等等吧,不要打扰他。” 虽然那双爪子十足地碍眼,但褚庭风相信,少年不是朝秦暮楚、摇摆不定的人,也不是温驯的宠物猫。 现在过去,可能会坏了少年的计划。 …… 周岸得了最新的消息,着急地想要回公司,好好研究一下城南新区的那块地皮,也就没心思在这里上演情深难舍的戏码了。 对这个如小动物般,在陌生地界里跌跌撞撞,小心行走的少年,他是有怜惜、有喜欢的。 但这些,在城南新区的地皮这等大事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抱歉雨泽,公司里正好有急事,需要我去主持大局,我恐怕,不能送你回去了。” “没关系的周岸哥,”林雨泽心下恨不得赶紧将这人送走,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明明舍不得、但又懂事的样子。 “你快回去吧,工作重要,周伯伯还等着你做出一番成绩,好对你刮目相看了。” “嗯,那我先走了。”周岸迫不及待地挥了挥手,上车,一脚油门踩下去,消失在林雨泽的视野里。 呼……空气终于清新了! 林雨泽满意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儿,刚准备继续往前走,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慕容景来到林雨泽面前,恭敬道:“林少爷,主上来接您回家。” “褚先生来了?” 林雨泽一脸惊喜,顺着慕容景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不远处的车上,褚庭风打开车窗看着这边。 上车后,褚庭风拿出一张湿巾纸递给少年,“先擦擦手,给你带了奶茶,听说年轻人都喜欢喝这个。” “怎么想起给我带奶茶了?”林雨泽看向褚庭风手里的奶茶,声音辗转莞尔,尾音还带着明显的喜色。 正常来说,像褚先生这样的人物,大多会觉得外面这些都是垃圾食品,不干净不说,还满满地都是科技与狠活。 可眼前这位,怎么还主动给自己带了奶茶?而且褚先生,你耳朵尖怎么那么红啊? 努力抑制着嘴角的笑意,清凌凌的眸子,望向褚庭风稍显不自在的脸。 原以为如褚先生这般人物,早就历尽千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却没想到竟然这么的……嗯?——纯情! 迎着少年带笑的眼角,褚庭风拿过吸管扎进去,“尝尝看合不合口味,我让家里大厨专门为你做的哈密瓜味。” “家里做的?”林雨泽惊喜地接过奶茶,杯子上果然没有其他牌子的logo。 吸了一大口,清新浓郁的果香瞬间充斥着味蕾,没有劣质的香精味,和甜得发腻的糖精味。 林雨泽忍不住再吸了一口,然后满足的靠在椅背上呼了口气,不添加科技与狠活的奶茶,真的太好喝了! “喜欢吗?” 低沉的男声,贴着耳朵灌入,带起轻微的痒意,让林雨泽脑海中有片刻的空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见少年闪躲,褚庭风笑着追逐上去,在少年的耳根处落下轻柔的吻,声音越发地沙哑动人心弦,“嗯?是不喜欢吗?” “喜……喜欢的,很好喝,谢谢褚先生。” 林雨泽抬头,看向男人如刀刻般凌厉、却又带着深深笑意的脸,这一句谢,真心实意! 极少有人,愿意将渺小的林雨泽放在心上,细致体贴到特地准备夏日里的一杯奶茶,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哈密瓜味。 “乖,想喝就让厨房做。”褚庭风满意地揉了把少年头顶可爱的发旋,而后又嘱咐道:“但也不能多喝,一天只能一杯。” “嗯。”林雨泽抱着奶茶杯,使劲儿地点头。 一天一杯,完全够了的! 喝完奶茶,林雨泽转身去拿一旁的购车协议,想要给褚庭风看自己的战利品。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玻璃洒进来,恰好照在少年白皙的脸庞上…… 这本该是个极为唯美的画面,可褚庭风的脸色,却突然间阴云密布,连带着整个车子里的温度,都在顷刻间下降了不少。 刚才因为角度问题,一直没注意到少年的右半边脸,刚才转身间,才看清脸上那清晰的红肿。 明晃晃的巴掌印,让褚庭风眼中升起一股嗜血的残暴。 第24章 阿泽,我们一起住在这里 褚庭风伸胳膊,一把将少年揽进怀里,动作迅速却不显粗鲁,声音里满是凌冽的寒意,“你这脸怎么回事?谁打的?” 林雨泽猝不及防之下,被拉的靠在男人怀里,听到男人的话后,伸手摸上还肿着的脸,不甚在意地笑笑。 “我爸打的,当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过没事,这是他最后一次打我了,以后,我绝对再不会给他机会。” 少年声音里透着轻快,眼中甚至还带着笑意,可仔细听,却能听到那轻快声音下,些微的委屈和难过。 暂压下心头的怒意,褚庭风盯着少年脸上,极为显眼的巴掌印,“疼吗?” 男人语气里的疼惜毫不掩饰,林雨泽心头一暖,想要笑着说不疼的,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另外一番表达。 “有些疼,内壁碰到牙齿,磕破了。” 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泣音,就像是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跟最信任的家人告状。声音里带着委屈、伤心,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褚庭风心疼不已,原本还想要问一下和周岸的事,但现在全部心神都落在少年的脸上了。 “先停车,慕容,去找些冰袋来。” “是主上。” 司机闻言,就近停了车,慕容景下车去找冰袋了。 林雨泽有心想要阻止,却被褚庭风拦住了。 “用冰袋冷敷,会舒服些。”褚庭风说着,俯身靠近少年,有轻柔的风吹过来,缓解了些脸上火辣的痛意。 “褚先生……”林雨泽想要看看这个初见时只觉得冷硬,相处后却极为温柔的男人。 可他又不敢抬头,他怕对方看到自己眼中的湿意。 被打、被训斥时,林雨泽可以强硬到不露半点怯弱,硬刚回去;可是,面对着男人的关心,他却忍不住想要落泪。 “别动,我给你吹一下,会舒服些。” 能干的慕容大管家,五分钟后,拿着两根雪糕回来了,“主上,没找到冰袋,先用这个代替一下吧。” 褚庭风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条手帕,包了雪糕,轻轻按在林雨泽手上的脸部,“凉了提醒我。” 车子重新起步,朝市中心最豪华的私人别墅区驶去,林雨泽趴在男人怀里,感受着脸上温柔的动作,闷声道:“褚先生,你真好……” 褚庭风笑笑不说话,继续细心地为少年敷脸。 越过几处岗哨,穿过别墅区,车子在一处小巧而精致的庭院前停下,慕容景率先下车,快速来到后座开门。 下车后的林雨泽,看着大门匾额上,笔力虬劲的“春意筱筑”四个大字,意味悠远。 鹅卵石铺就的拱形桥对面,集结了浪漫与庄严气息的欧式小别墅,充满清新趣味的园林水系,以及院墙外茂密葱茏的成行翠竹…… 林雨泽有些震撼的看着眼前小巧精致的庄园别墅,虽然一路走来没注意,但在此处,抬头还能看到市中心地标建筑的顶端,想来离市中心很近了。 在前世,自己也算是有些见识的,可这地方……却也是没来过的。 很难想象,在这寸土寸金的常虹市中心,竟然还能有这般远离了都市喧嚣、自成一片天地的好去处。 褚庭风操作轮椅,来到林雨泽身边,牵着少年的手,“走吧,进去看看,你应该会喜欢的。” 林雨泽有些云里雾里地,下意识跟着褚庭风往里走,打听里,看着自三楼倾泻而下的水晶大吊灯,林雨泽欣喜地上前,仔细观看者水晶灯漂亮的造型。 “小时候一个同学过生日,邀请我去参加他的生日宴,当时就觉得,他们家的水晶吊灯,大概是世界上最梦幻、最漂亮的东西了……” 林雨泽说着,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了眼褚庭风。 一般女孩子才会喜欢水晶吊灯这种闪亮的东西了,但可能是小时候的执念吧,林雨泽对这些闪亮亮的东西,一直都很钟情。 褚庭风知道少年儿时的不易,此刻只是更紧地牵着他的手,“去楼上看看,给你准备了房间。” 林雨泽脚步一滞,回头看向褚庭风,眉头皱了皱,褚先生这是——金屋藏娇? 褚庭风牵着少年来到家装电梯前,按下按键,电梯快速运行来到二楼。 “之前我一直在国外,偶尔回国谈生意时,会在皇庭酒店落脚。但现在有了男朋友,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继续住酒店不合适。” “这套别墅,是今年年初开始装修的,原本我并不打算住进来的,但是……” 摩挲着少年的手,褚庭风眼中一片温柔,“但是,你来了,一切正好。” 林雨泽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但这比听褚先生说“这套房子以后就是你的了”这种话,更能让自己心安! “阿泽,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好吗?” 这个问题,林雨泽实在说不出个“不好”来! 转身来到轮椅前,蹲下身子,仰视着轮椅上的清贵男人,“褚先生,你会把我放在心上的吗?” 依自己重生后的心态,是不该再愚蠢地问这种话的,但林雨泽还是问了出来! 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温柔、太吸引人了,让林雨泽忍不住想要沦陷在男人的温情里。 即便他清楚,男人绝非善类! 前世,白新茶和周岸的背叛抛弃,让自己痛不欲生、最后含恨身死。 这一世,若是褚先生哪一日也厌弃了自己,或者是,他也和周岸一样算计了自己,那自己的结局,想来不会比上一世更好! 可是,林雨泽还是想要靠近这个男人,即便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即便自己对他了解甚少。 他真的……太想要这个男人给予的细致关怀,和温暖的怀抱了。 褚庭风低头,望进少年泛着示湿意的眸子里,透过这双眼睛,他似乎能看到少年掩藏在外表下的,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是的,是千疮百孔! 虽然眼前的少年,不过才十九岁。 褚庭风弯腰,双手珍重地捧着少年的脸,神色坚定而克制,“阿泽,能告诉我,在这世间,你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第25章 褚庭风的守护 耳边极其安静,林雨泽能听到对方轻微的呼吸声、和稍显急促的心跳。 原以为褚先生会对自己说一番甜言蜜语的。 这世间,最想要的东西?想要的,就真的能得到吗? 恍惚中,林雨泽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充满了悠长的意味,带着小心和向往。 “我想要被爱,各种形式的爱,要很多很多很多……” “还有其他的吗?” “我还想要……”还想要什么呢? 不,人不能太贪心的! 若真得了爱,又怎敢再妄图其他? “再没有了。” 褚庭风眼露疼惜,大拇指摩挲着少年白皙的脸颊。“阿泽,你不必自轻,在我眼里,你很好,你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值得被疼爱。” 林雨泽有些委屈地垂下了脑袋,声音哽噎,“可是褚先生,没有人爱我,爷爷离开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不计得失地爱我,是不是我不够好……” 少年声音低软,头顶一撮头发调皮地翘着,看地褚庭风心软不已。 双手使力,直接将少年抱起在腿上,宽阔的胸膛,将略显瘦弱单薄的人,容纳进怀里。 这突然而来的位置变化,让林雨泽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褚先生,你的腿……” “不妨事,我伤的是小腿,抱你没有问题。” 听到这样说,林雨泽才放松下来,依偎进褚先生怀里,脑袋还在胸膛上蹭了蹭。 “阿泽,永远不要为伤害过你的人开脱,特别是通过否定自己,来为他们找理由。没有人值得你这么做,包括我。” 听着这话,林雨泽忍不住用力闭了闭眼,眼眶有些酸涩。 “褚先生,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若只是想要个情人,那以你的权势地位,多的是长得好看的人,排着队任你挑选。若是…… 不,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先不说自己两手空空、一无所有。便是白家名副其实的少爷,褚先生也是不看在眼里的吧。 褚庭风能感觉到少年的不安和纠结,低头亲吻着少年的额头,听说亲吻这个地方,最显珍惜之感。 为什么想要对少年好呢? 慕容景也问过这话。 若说一见倾心,难免有见色起意之嫌,况且,褚庭风见过的美色不计其数,怀中的少年自是姿容秀丽,却也不是绝伦之姿。 大概……是一种一眼万年的宿命感吧! 是“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的熟稔,是同一个时空下的同频共振,是……见你时就欢喜的无所适从…… 等褚庭风整理好自己的答案,准备回答少年时,才发现怀里的人,已经沉沉睡去! 可能是这个怀抱足够强大到让他安睡,也可能是在白家的争吵,耗尽了他的力气,林雨泽没有等到楚庭风的回答,就安心地进入了睡梦。 楚庭风轻笑一声,宠溺地蹭了蹭少年的额头,“你呀……” 原本还想要问问周岸的事,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 门外,慕容景看着这个善于蛰伏在暗处,指挥着千军万马的无冕之王,细心为少年整理好被子,然后虔诚地低头,亲吻少年的额头! 这要是在以前,打死慕容景都想不到,暗夜中的帝王,也会有这般温柔低头的时候。 “主上,周岸回去后,便一直待在公司,他想要城南新区的那块地皮。此前,政府计划将常虹大学分校搬到那里的;但最新消息是,政府预计在那块建一个大型垃圾污水处理厂。” “哦……”褚庭风眼睛微眯,整个人都透漏着一股凌厉感,“适当地时候,帮他一把,拿到那块地。” 小狐狸想要坑人,自己当然是让他看到结果的。 “是。另外,徐氏药业的徐明昌,和白承远合作,计划抗癌药物的研发。由白家出资,徐家技术入股,各占50%。” “五五分?徐明昌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褚庭风手背趁着下巴,眼中一抹幽光转瞬即逝。 慕容景眼中有明显的怒气,“是因为,徐明昌看上了林少爷,白承远答应了两家联姻……” 冷意袭面而来,慕容景将将忍着,才没有下意识地后退。 就说这主上自带空调制冷系统,他的房间里,该是不需要安装空调的吧? 褚庭风眸子里,有熊熊怒火在燃烧,淡红的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片刻后,又全部归结于平静。 这就是奇怪了! 慕容景有些意外地看向褚庭风,都这样了,主上不应该来一句“天凉了,徐氏该破产了”这样的霸总之言吗? 怎么还能什么指示都不做呢? 相处共事多年,慕容景未必全然了解褚庭风;但对于慕容景,就是眉毛一挑,褚庭风都能知道,他这个大管家在想什么。 “慕容,他不是金丝雀、更不是菟丝花,不过……”若是少年想要自己处理这件事的话,一些消息,总是少不了的。 “派人盯着徐家,能查的都查一下,提前准备好东西。” “是主上,属下明白了!” …… 越是明白,就越能看清主上对林少爷的在乎。 对黑白两道通吃的“褚三爷”来说,将一个人护在羽翼之下,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难的是,能得到三爷的扶持。 褚庭风不是强势地要将爱人护在怀里,不让他接触一丝一毫黑暗世界的人。 这种爱,看似伟大,可实际上,又何尝不是一种溺杀?以爱为名,折断了爱人的翅膀。 高级的爱,是手把手地教会他社会的生存技巧,给他资源和扶持,挖掘他的潜能,做他的后盾,让他成长。 这样,即便哪天自己不在了,爱人也可以独自面对这黑白交错、繁杂错乱的世界。 从书房出来,慕容景再次感叹,主上真是用心良苦啊! 凭他的实力,捏死徐明昌,虽然没有夸张到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但也绝不是难事儿。 结果,费那么大劲儿,就是为了护着林少爷成长? 只是……这怎么看,都有些像带孩子啊? 不过,主上已经三十岁了,虽说这个年纪的男人,最是有魅力的时候,何况这人也算是男人中的极品了。 可是,人家林少爷才十九岁啊,正是大好的年华,青春靓丽…… 这怎么看,都算得上是“老牛吃嫩草”了,老夫少妻的,可不就要当儿子宠着嘛! 第26章 去看戏啊 “嗤……” 白家别墅前,线条流畅的银灰色跑车,一个帅气的漂移,停在白新茶面前。 前车窗降下来,驾驶座上,林雨泽潇洒地取下墨镜,一脸得意的笑,看向白新茶,“阿茶要出门吗?我正好提了新车,送你过去啊?” 这赤裸裸炫耀的语气,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看的白新茶恨不得撕碎了那张脸上的笑意。 攥了下拳头,压下眼中的恨意,“谢谢哥哥,今天王老的生日宴,王少只给我寄了一张请柬过来,正好我们一起去。” 对白新茶的邀请,林雨泽欣然答应,原因无他,褚先生说,今天王家有热闹可看。 王祈辰是王家孙辈里唯一的男丁,虽然人有些混账,但向来重男轻女的王老爷子,是极为疼爱这个孙子的,以至于让他越发地无法无天了。 上次在埃尔曼庄园,那些人用在林雨泽身上的药,就是王祈辰提供的。 褚先生说,军部和警方已经搜集到了足够的证据,会在今天王老爷子的生日宴上动手,将王家涉案人员,全部羁押归案。 当然,对于林雨泽来说,最大的看点是:初中时,白新茶和王祈辰带头,霸凌过一个叫商思的学生。 可谁能想到,当时那个无父亲可依靠,凭借着天赋和努力,特招进贵族学校的特困生,竟然会是洪盟老大商阙的儿子呢? 如今王家倒台,一直制约着道上人的褚庭风又放了话,洪盟老大自然是要为儿子报仇的。 当然,如今的黑道,在褚庭风的强势介入下,早已经不干操刀砍人的事儿了;而且有白家在,洪盟的人也不会整死白新茶。 但看着他倒霉,林雨泽也是高兴的啊! …… 王家老爷子大寿,本该是宾客云集,世家名流来往不觉的大场面。 但最近上头有大动静,能够着边儿、得了消息的,虽收了请柬,但家里顶事儿的人,是一个都没来,只派了小辈上门庆贺。 还有消息不够灵通、但脑子转得快的,看这场面,再联想到王家漂白前的身份,还没等寿宴开始,便匆忙告辞离开。 林雨泽跟着白新茶进场后,直接寻了处安静的角落,边吃东西,边欣赏白新茶像只花蝴蝶似的,满场子和人社交。 不知白新茶说了什么,逗得一堆打扮雅致的贵妇人,笑的合不拢嘴,连保持优雅都忘记了。 啧啧……难怪白承远夫妇更喜欢白新茶了,看这出色的社交能力,是比自己这啥都不懂的乡巴佬更能争面子。 “我……我可以坐在这儿吗?” 带着几分怯弱的声音传来,林雨泽抬头,一个脸色苍白、神色忧郁的少年,有些紧张地搅着手指,一脸期待地看向自己。 “当然可以,”林雨泽说着,还特地往边上移了下,给少年留出更多的地方。 得到林雨泽的允许,少年眸子晶亮,道了声“谢谢”后,整理衣服坐在了林雨泽身旁的位置。 来这里的,大多都是王祈辰的朋友,身旁少年,虽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笑起来还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但林雨泽并不打算与之多交谈,继续吃自己的坚果蛋糕,间或瞅一眼白新茶。 商思从坐下后,便努力克服内心的恐惧,想要寻找话题,和身边的人说些什么。 可奈何越是紧张,越是想不起话题来,最后,只得偷偷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纸条。 【聊天流程规划: 第一步,先打招呼,引起对方的注意,然后介绍自己的名字,再等对方介绍; 第二步,谈论兴趣爱好。(切记,千万不要聊数学,就是聊,也只聊义务教育阶段的内容) 第三步,赞赏对方,并对对方的兴趣爱好表示认同……】 虽然不打算和少年多交谈,但介于以前在宴会上,白新茶不给自己找麻烦就不舒服的性子,林雨泽还是时刻注意着身边的人,避免对方是白新茶找来,对自己使坏的人。 只是……使坏的没见到,倒是见到了只胆小的兔子,而且还偷看小纸条?还是教人如何聊天的? 林雨泽不动声色,等着小兔子理顺了聊天流程后,跟自己打招呼。 “您好,我……我叫商思,”顺利说完自己的名字,少年松了一口气,“很高兴见到你。” 商思…… 林雨泽拿勺子的手一顿,商思,不就是洪盟老大商阙的宝贝儿子吗?也就是被白新茶和王祈辰霸凌过的人。 自己这是什么运气啊,只是出来看个热闹的功夫,就碰上了洪盟太子爷?对方还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只是,眼前这个看着有些社恐、甚至有些自闭的孩子,真的会是未来那个杀伐果决的洪盟盟主,兼享誉全世界的数学家吗? “你好,我叫林雨泽。” 刚才偷瞟到了纸条上的流程图,林雨泽不急着继续开口,等着少年先引起话题。 “你平常,都喜欢做什么呢?”商思说完,感觉自己表达的不是很明确,继续补充道:“就是,有什么兴趣爱好。” “我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主要是学作曲写歌词的,平常听的歌多一些。” 听林雨泽是学音乐的,商思心下有些失落。学音乐的,想来对数学应该是不感兴趣的。 但按照流程,这个时候,都是要夸奖对方的兴趣爱好的。 “你好厉害,能学懂音乐,还会作曲写歌。” 噗嗤……林雨泽忍了又忍,才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这孩子,你夸人的时候,难道不应该投入一些感情色彩吗? 不过可以确认的是,这孩子,是真的呆萌到可爱。 商思不知林雨泽心中所想,见对方眼里有笑意,原本紧张不已的心,也终于放松了些欣喜地介绍自己的爱好。 “我是学数学的,我喜欢高阶无穷小……不是,我最近,在研究通项公式求和的问题。” 商思刚想表达自己对数学的热爱,以及刚证明的定理,好在及时想起了小纸条上加大加粗的提示,慌忙改了口。 第27章 商思的恐惧 林雨泽嘴角的笑意,真的是压不住了。不过也庆幸这个数学天才及时改了口。 不然,什么高阶无穷小,自己真的是见所未见啊。 顺利展开话题,然后,林雨泽便听身边少年,从头到尾撸了一遍高中数学知识点。 还别说,天才就是天才,当年将林雨泽折腾的死去活来的数学,被商思这么解释出来,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了。 …… 结束了交际的白新茶,回头就见林雨泽和一个有些眼生的少年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 “哥哥,我找你好久了,咱们一起给王爷爷拜寿去吧。” 商思听到这个声音,脑海中如同炸开了烟花般,轰地一声,过往那些被刻意遗忘的事儿,都一一浮现在脑海里。 可在骨子里的惧意,让他瘦小的身子一颤,垂着脑袋,身子下意识地朝林雨泽靠近。 看到商思的反应,林雨泽只想尽快将这杯绿茶打发走,故而拒绝的干脆又直接,“不去。” 吃了个闭门羹的白新茶,并不气馁,林雨泽要是乖乖跟他走,那才是有问题了。 白新茶察觉到林雨泽对身边人的维护之意,眼中笑意加深。 林雨泽,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在上流圈子里交到一个朋友!! 白新茶往前一步,朝低着头的商思伸出手,“你好,我是白新茶,可以认识一下吗?” 果然是他! 商思脑子里一片混乱,身子越发地朝林雨泽靠近,磕磕巴巴地回了一句“我不认识你。” 林雨泽伸手,将惊恐发抖的小白兔揽进怀里,安抚地拍了下肩膀,淡淡瞥了眼白新茶。 “他不想认识你,请你离开。” 白新茶脸上的笑一滞,没想到外人面前,林雨泽说话也这么直。 伸长脖子再看了眼埋着脑袋的人,怎么感觉有几分熟悉呢?声音也很耳熟? …… “阿茶,怎么还不过去?”王祈辰朝白新茶喊了一句后,大步朝这边走来。 林雨泽能感觉到靠在自己身上的人,颤抖地越发厉害了。 白新茶、王祈辰,都是给商思造成过心理阴影的人。 “我们离开这里。”林雨泽果断起身,带着商思准备离开。 只是,原本还颤抖的少年,在听到林雨泽要带自己离开时,竟然阻止了。 “不要,我不能离开……” 商思抬头,脸上依然有怯意,但望向林雨泽的目光里多了些坚定,“我要留在这里。” 他要留在这里,亲眼看这两个魔鬼遭到报应,以祭奠这些年里,一个又一个噩梦缠身的夜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雨泽来这里的原因,和商思是一样的,他自然明白商思的坚持。 “好,我们不离开,就留在这里。” 白新茶在看清商思的脸时,神色微僵,心头涌上一阵恐慌。 商思……真的是他! 王祈辰过来,顺着白新茶的视线看过去,也是一脸惊讶,而后不太确定道:“商思?这几年你去哪里了?” 不同于白新茶的慌乱,王祈辰在看到商思的第一眼,甚至是有些惊喜的。 只是这点惊喜,还来不及被人发现,就又被王祈辰那骨子里自带的趾高气昂给湮没了。 不屑地瞥了眼脸色苍白,倚靠在林雨泽身边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幅没出息的孱弱样儿,战战兢兢的,好像全世界都要欺负你似的。 不过这张脸……倒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商思,我们家没有邀请你吧,你是跟着哪个老板混进来的?” 王祈辰说完,目光又转向林雨泽,讥笑道:“你这么靠着他,就不怕带你进来的老板看到?或者说,这是你新傍上的金主?” “呵呵……他可没多少钱。你还不如跟了我,我每月给你三十万的零花钱,还可以让你住在大别墅里……” 商思不理会王祈辰的话,一双小狼崽子般犀利的眸子,只死死盯着二人,眼中的恨意翻滚。 这个人,以前就污蔑自己傍大款、被人包养,现在还是这么个死样子。 被商思恶狠狠的眼神盯着,王祈辰心头有一瞬间的无措,却在看到对方缩在林雨泽身后、满心依赖的样子时,全部转化为愤怒。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将商思从林雨泽身边扯过来,“让我看看,是被哪个老男人玩剩下的,我也试试……” “你放开他……” 见王祈辰动手,林雨泽当下便撸了袖子,准备跟对方大打一架的。 却不想还没等自己摆好姿势,身边看着柔软不能自理的商思小朋友,抬脚便踹在王祈辰肚子上,而后又飞身而起,当胸又补了一脚。 两脚下去,比商思高了一个脑袋的王祈辰,就被踹倒在地,捂着胸口挣扎着想要起来,嘴里还吐着脏字骂人。 林雨泽简直要惊呆了! 不愧是洪盟太子爷,这身手,简直太利索、太帅了! 被惊到的,不止林雨泽一人。 白新茶万万没想到,当年被他们堵在厕所里扒光了衣服,都一声不敢吭的人,竟然敢在王老爷子的寿宴上,将王家长孙打倒在地。 白新茶赶忙过去扶起王祈辰,然后震惊地指向商思,“商思,这里是王家,你竟然敢动手打人。” 商思出手利索,但显然不擅长吵架,面对白新茶的指责,只冷飕飕地瞧着,迟迟没有开口。 林雨泽可见不得商思被欺负,出去共情同理的感觉,就是对方的身份,也很值得一交啊。 一手叉腰,指着白新茶,毫不客气地输出,“我们可没动手,你看清楚了,王少是被脚踹飞出去的。而且,就他那不尊重人的样子,打的太轻了。” 在白新茶的搀扶下,终于站起来的王祈辰,扯动嘴角,感觉到一些痛意,应该是刚才摔在地上磕破了嘴角。 随意抹了把嘴角的血迹,阴狠的眼睛看向商思,“呵呵……有些长进啊,都知道还手了。” …… 这边的动静闹得挺大的,早有佣人通知了宴会主人。 王老爷子听闻最疼爱的孙子被人打了,立刻带人赶过来,恰好听到了林雨泽的话,手里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胆肥的,竟然敢在我老头子的生日宴上,打我的孙子。” 第28章 洪盟太子爷 王老爷子是真的混过黑的,身上还带着些匪气,此刻沉着脸,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保镖,倒是颇有震慑人的气势。 但林雨泽可不怕他,反正王家今天就要倒了,他就算是将这老头子得罪死了,也不怕有人秋后算账的。 意外的是,见到白新茶和王祈辰,还有些颤抖恐惧的商思,却丝毫不惧王老爷子身上骇人的气场。 林雨泽再次忍不住赞叹一句,果然是“洪盟太子爷”,这会儿的模样,倒有几分日后统领洪盟时的气势了。 王老爷子已经是八十高龄的人了,可眸子依旧锐利,将商思和林雨泽挨个儿打量了一遍,冷冷一笑,“果然是没教养的东西,白承远是怎么教你的,让你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懂?” 白新茶见此,立刻接上王老爷子的话,“抱歉王爷爷,我哥哥他……” 林雨泽知道白新茶开口,定然没有好事儿,立刻截了话头过来。 “白少爷准备替我解释什么?说我顽劣不听劝教,还是说我品性不端,教无可教?” “我不是……”白新茶没想到林雨泽会看透自己的心思,刚想要解释,林雨泽却已经将目光转向了王老爷子。 “你说得对,我爸确实没教过我该怎么守礼。倒是不知道你王家做的是什么家教,对上门的客人言语不敬不说,更是要动手。” 一个佣人贴到老爷子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后,王老爷子手里的拐杖指向了商思。 “就是你打了我孙子?小伙子倒是有几分胆量,只是,你有胆子打人,可有胆子承担打人的后果。” 还不等商思做出反应,王祈辰先一步来到老爷子身边,“爷爷,这个人还是交给我处理吧,免得坏了您大寿的兴致。” 老爷子瞥了眼孙子,冷哼了一声后,不再理会,直接招呼身边的保镖,“请林少爷和他的朋友离开,注意着点儿,可别磕碰到客人。” “是老爷。”身后的保镖闻言,立刻上前想要拿人,不料却被王祈辰拦住了。 王祈辰顶着老爷子眼神的威压,始终不曾移开半步,“爷爷,请把这个人交给我处理。” 他知道,依爷爷的手腕,若是让保镖带走了这两人,顾着白家的面子,他们不会将林雨泽怎么样。 但商思,爷爷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即便他恨这个人,可也不想让他被爷爷的人带走,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林雨泽看着王祈辰强势地拦在保镖面前的样子,心念一转,瞟了眼商思。 难不成……王祈辰竟然是喜欢商思的吗? 林雨泽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肩膀忍不住缩了下。 都说少年时的男生,一腔喜欢不知该如何转达,便会去欺负那个女孩子。 啊呸……这都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难不成,商思遭受的那些霸凌,竟然是因为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 王老爷子看着固执的孙子,幽深的眼中闪过冷笑,“祈辰,别忘了你的身份;更不要忘了,你护在身后的,是个什么人。” 王老爷子说完,直接朝保镖示意,两人态度强硬地越过王祈辰,朝林雨泽和商思而去。 商思挥手,将林雨泽挡在身侧,一副保护的样子。 刚才见了商思出手,加之林雨泽对自己的武力值有明确的自我认知,对这保护的举动,是欣然接受的。 就在商思抓住一个保镖的胳膊,借着巧劲儿将人掀翻在地,准备再收拾另外一个时,有一队人马直接闯进了王家。 对方足有十多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袖口上绣着图腾,看着就像是八十年代,老电影里演的上上海滩大佬出行时的样子。 这些人来势汹汹,人群下意识地朝两边散开,留出中间一条道,让来人过去。 那些人迅速来到商思身边,一副保护的姿态,虎视眈眈地盯着王家人。 为首的云龙,眼神扫视一圈,而后恭敬地朝商思行礼,“少爷,让您受惊了。” 有认识这些人衣服上图腾纹样的,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翔龙供珠,是洪盟盟主身边龙卫们专用的。 那领头的,就是商阙手下第一大将云龙,道上赫赫有名的龙哥。 可这样的人,却对那少年毕恭毕敬,唯恐怠慢了的样子…… 商阙、商思…… 原来这少年,就是商阙找回来的儿子吗? …… 这些人,不经主人家允许,就这么闯进了王家大宅里,可谓是丝毫没将王家放在眼里。 王老爷子手中拐杖狠狠在地上杵了几下,身上带着凛冽的杀气,“云龙,你太不把我王家放在眼里了。” 王老爷子可谓是气势十足,常年居于高位养成的威严和气场,足以震慑在场大部分人。 但这些人里,显然不包括云龙。 这位洪盟二把手,据说曾帮助缉毒警,捣毁了东南地区最大制毒窝点的人,随意瞥了眼王老爷子,而后将目光投向了王祈辰。 “王老息怒,云龙无意冒犯您的寿宴,只是我家少爷和你家孙子有一笔旧账要算,商先生不放心,特地安排我来看着少爷。” 这话说得,王老爷子一口老血哽在心头,简直要呕死了。 你特么在我的寿宴上,找我孙子算旧账,还说“无意冒犯”? 但不管再怎么气,王老爷子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自己当年判断失误,错失了和军方合作、彻底洗白王家的机会,反倒是让洪盟捡了大便宜。 也是那次判断失误,导致王家失去了最优秀的继承人,也失去了重新振兴的机会,这些年里,家族更是呈式微之势。 王老爷子锐利的眼里满是不甘,却也只能不甘了,形势如此,他不得不对这个曾经的后辈低头。 还是,还不等王老爷子下定决心表态,另一批人马又闯了进来。 第29章 当年的事 众宾客不解地看向王家人,间或接头交耳几句。 大家都在好奇,王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需要这般兴师动众的,需要劳动特警和军方的人,一齐出动。 为首穿军装的,众人都不认识,但紧跟在后面的,多数人都是熟悉的,监察委的秦家老二。 看到军方的人,王老爷子眉头狠狠挑了挑,心头一紧,难道那件事情,被军方查到了? 不,不可能的……当初那件事做的很干净,后面的来往,也是极其隐秘的,根本不可能查到的。 也许,他们只是虚晃一枪,想要探探虚实而已! 王老爷子压下心头的慌乱,安慰了自己一番后,来到肩扛两杠三星的中校苏旗面前,面上带着慈和的笑。 “苏队长这般阵势来我王家,不知是……” 苏旗不理会王老爷子的话,直接拿出搜查令和逮捕令,声音铿锵有力,连解释一句都没有,“事关国家机密,请配合我们协助调查。” 一直跟在王老爷子身后的王济,见父亲被人这般冷言冷语地对待,立刻上前呵斥道:“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听着小儿子的话,王老爷子眼中闪过浓浓地无力感。这孩子,不能说是心眼儿不会,只能说他没有。 这种情况下,即便想为我出头,也不该这么言语犀利。 秦家老二见此,笑的温文尔雅,一派文人风范,“犯不犯法的,自有让王少说话的地方,请吧。” 身后的武警行动迅速,王济尚且来不及向父亲求救,一副银镯子便铐在了手腕上,被镇压带走了。 见儿子被带走,王老爷子只觉得额头青筋突突的跳,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席卷而来,让他向来硬朗的身体晃了晃。 此次苏旗和秦老二敢直接上门来拿人,而且还是选在自己寿宴这一天,怕是掌握了些东西的。 “爷爷……”王祈辰见此,吓得慌忙伸手搀扶。 听到孙子的声音,王老爷子不得不再次打起精神来。这是大儿子唯一的血脉了,他清清白白,从未沾手过任何脏污的事。 “祈辰,先送各位贵客出去吧。”王老爷子说完,又转向苏旗,“苏队长,可否容我先送客人离开。” 苏旗转身,犀利的目光扫过堂下宾客,“无关人员,当然可以离开,但王老的两位得意门生,怕是也要跟我们走一趟了。” 王老爷子疲惫地点了点头,好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顷刻间,抓的抓、走的走,原本还热闹的大厅里,一片空荡荡的,只有精心布置过的宴会场地,透露着大厦倾颓后的苍凉。 苏旗看向云龙一行人,“云先生还不走?” 云龙始终护在商思身前,笑的像只狐狸,“苏队长,我家少爷和王少还有些话要说,您放心,我们绝不会妨碍您这边的公事,请见谅。” 苏旗见此,也不再说什么。 洪盟和上头的关系实在微妙,好在对方也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至少表面上看是没有的,自己还是不要掺和为好。 —— 王老爷子看向商思,想要近前一步说话,却被云龙挡住了。 “我家少爷金贵,老爷子还是离远些的好,磕了碰了的,你赔不起。” “你……”心头怒气刚起,又立刻消散了。 王老爷子发现,自己竟然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自己这一走,前路未知,只留下这一个孙子,还被洪盟的人盯上了。 一股绝望感袭来,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压垮他苍老的脊梁,不管自己再如何谋划,也避免不了王家的倾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下大儿子这唯一的孩子。 “苏队长,可否容我与商少爷,借一步说话。” 商思抿着嘴,并不理会王老爷子的话,他不觉得有借一步的必要。 苏旗看了眼商思,见对方没有这个意思后,也不打算给这个方便了。回头万一人跑了,那可就是自己的责任了。 王老爷子见此,只得再解释一句,“此事有关商少爷的名声,可否请诸位退后几步。” 这倒是可以! 苏旗带着自己的人,后退到大厅内,可以看见众人的地方。 林雨泽拉着被云龙强留下的白新茶,也要一起后退到大厅,却被商思留下了。 王老爷子深吸了口气,目光悠远…… “当年,祈辰跟我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家境穷苦的小孩儿,想让我允许他将人接来王家生活……” 王祈辰听到老爷子提起往事,脸色几番变换,酸楚、低落、伤心,最后只剩下难堪,“爷爷,那都是过去的事,你别说了。” “不,阿辰,有些事,你并不知道。”王老爷子拍了下孙子的肩膀,眼中是浓浓的愧疚和懊悔。 “当初我不同意你喜欢男人,想要从根源上断了你的心思。便故意安排了一场戏,让你看到人性不堪的一面……” “你什么意思?” “爷爷,你说什么?” 商思和王祈辰齐齐出声,一个诧异震惊,一个不可置信! “商少爷,当年是我的逼迫,才让你身陷红灯区,被人下药,然后……”包养玩弄。 很奇怪的,以往这些可随意说出的话,此刻,看着商思眼里深沉的恨意,和孙子眼里,几乎崩塌的信任感,王老爷子竟然心虚到几乎开不了口。 可说不下去,也待说! “也是我的设计,让祈辰觉得你是自甘堕落……” 听着这些原委,王祈辰只觉得眼前一黑,过往的那些坚持,顷刻间,全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当年王祈辰兴冲冲地准备了表白礼物,想要在情人节那一天,再次跟自己心头的少年表白,可也就是在那一天,他看到瘦小的少年,跟两个男人上了一辆豪车。 他一路开车跟过去时,看到瘦小的少年,赤果着身体,被两个男人压在身下…… 少年眼神迷乱,嘴里喊着诱人的话,那表情,说不出是欢愉,还是痛苦…… 他想要冲进屋里,将少年救出来,再好好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他很快就被人发现,打了一顿然后丢了出来。 之后听人说,少年是那里的常客,有很多金主…… 王祈辰不敢相信,那么单纯坚强的少年,背地里竟会是这般淫乱的人。 他不愿听、也不愿相信那些人的话,便一直等在门外,想要等少年出来时,好问清楚。 这一等就是漫长的三天! 第30章 不为难他? 等少年出来时,爷爷的人刚好找来了,他们强势地将自己带回了家,爷爷甩给了自己一堆资料,还有一些……自己不愿直视,却不得不看的照片。 那件事后,王祈辰大病了一场,休养了半个月后,才再次回学校上课。 再见到少年,原本怎么看怎么合心意的人,却只让他觉得恶心。 为什么?看着那般晶莹剔透的少年,内里却是这般的恶心呢? 自己是那么的喜欢他,不止一次地向他表达过好感,可他每一次都拒绝了自己,转头却上了老男人的床。 王祈辰接受不了,人生第一次动情,对方竟然是个这么个下贱肮脏的人…… 更可恨的,是这个人还能装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泰然自若地出现在学校、出现在自己面前。 王祈辰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之后他带着全班同学孤立他、欺辱他…… 后来,更是演变为严重的校园霸凌。 再之后,那个总是默默无闻、被欺负了,也只是抱紧身子,缩在墙角一言不发的少年,突然就没了消息。 这些年里了,自己也曾断断续续地找过少年,却始终没有得到丝毫消息,直到今天再见面,却不想会得到这样一个消息。】 顶着孙子失望愤怒的眼神,王老爷子对着商思,恭敬地鞠了一躬,苍老的眸子里满是哀求之意。 “商少爷,过往那些,都是我老头子做的孽,你尽可以报复我。但请你看在祈辰他当年,是真心喜欢你的份儿上,不要太为难他。” 商思憋红了眼眶,双手死死握在一起,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多么可笑啊! 自己当年熬过的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起因竟然是王祈辰的喜欢? 而这个说着喜欢自己的人,又在自己血淋淋的伤口上,撒了一大把盐后,又如恶魔般搅的自己日夜难安。 “少爷……”云龙担忧地唤了一声,上前一步靠近商思,想要给少年一个依靠的肩膀。 可向来乖巧、对自己很是依赖的少年,却避开了自己,转而靠在了身边那个小白脸身上。 云龙心下不爽,但对少年的疼惜,让他生不起一丝其他的心思! 而且现在这场合,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 沉浸在愤怒里的林雨泽,能感觉到商思身上传来的沉痛哀意,他将神色怆然的少年抱进怀里,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 王祈辰脸上僵硬震惊的神色,久久未曾退下! 腥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这个向来“德高望重”的长辈,喉头堵得厉害,尝试了好几次后,才控制住嘴唇的颤抖,艰难出声。 “爷……爷,那些…事,竟然都是,你算计…好…的吗?” “是!” 面对孙子的质问,王老爷子闭上眼,只说了一个字。 心中有熊熊烈火在燃烧,嗜血、残暴、阴狠……这些负面情绪的堆积,让王祈辰眼中浮现出一阵疯狂…… 云龙看着王老爷子,恨不得当场活剐了这人! 当年找到少爷后,因对方的要求,且当时少年的状态又实在是差,便没有更深入地做调查。 只收拾了当时知道的那些人。 想不到,那些令人心痛的遭遇,竟然都是这人一手策划的。 商思冷笑一声,“呵呵……不为难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过一个曾经在校园霸凌过我的人?” 对于商思的话,王老爷子一愣,而后看向王祈辰,心道一声“糟糕”! 霸凌?难道那件事后,受到刺激的祈辰,还霸凌过对方吗? 王老爷子此刻,真的是懊悔的肠子都青了。 是自己乱了心神,不打自招了! 原以为对方上门,是为自己将人逼至红灯区受辱的事。 可谁曾想,这些人要寻的仇,竟然是小小的校园霸凌? 若只是自己当年的逼迫,说清楚后,想来洪盟的人,是不会过渡为难一个小孩子的。可若是因为校园霸凌…… 王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难看的笑,伸手抚慰着抽疼的胸口。 强势骄傲一世,一心想着壮大王家,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结局! …… 云龙朝大厅里的苏旗挥了挥手,等对方过来,押走了王老爷子后,直接飞身一脚,然后,王祈辰便如一张烂抹布般飞了出去,最后狠狠摔倒在地板上。 他也不挣扎反抗,往日里张扬跋扈的人,此刻被黯然和悲伤所侵蚀,就那么红着眼、躺在地上,间或看一下商思。 一旁的白新茶,吓得瑟瑟发抖,当年校园霸凌的事,也有自己的手笔。 只是……直到现在,白新茶也想不通,当年拿个家里穷的连买校服的钱都拿不出的穷学生,怎么一下子就成了洪盟的大少爷呢? 看着被踹翻在地的王祈辰,白新茶心中的恐惧越发地多,拿出手机想要向白承远求助。 电话打通后,刚叫了一声“爸”,还来不及说更多的,便被两个高壮大汉抢了手机,狠狠按在地上。 云龙上前,看着被按在地上挣扎的白新茶,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白家的?啧啧,很难想象,你这样的东西,会和白家大小姐有着相同的基因。” …… 噗……若不是场合不允许,林雨泽真的想给这人鼓掌叫好。 这么一针见血地戳在了白新茶的最痛处,哈哈……不愧是道上混的大哥。 白新茶没想到这人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对自己动手。 强撑着气势,想要震慑一下对方,可出口的话,却带着颤音,“你……你敢动我,我爸和我姐,不会放过你的。” “呵……若是秦家的人放出这话,我还真要顾虑两分,不过,”云龙说着,不屑地打量了眼白新茶,眼中满是蔑视。 白家? 呵……若不是早些年一直是白老爷子执掌白氏国际,后来又带出了接班人白馨雯的话,凭白承远那两口子的能力,白家怕是早就被人瓜分了。 “不过你是白家的,有什么磕不得碰不得的?”云龙说着,直接一巴掌甩在了白新茶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传来,林雨泽和商思下意识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云龙姿态优雅的起身,从兜里抽出一块纸巾擦了擦手,漫不经心地扔在了白新茶身边。 捂着半张脸的白新茶,眼里有震惊、错愕、愤怒……只是在云龙的眼神注视下,又被他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白新茶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 云龙来到商思面前,伸手将要将少年从林雨泽身边拉过去,但想到之前的闪躲,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少爷,对不起,是云龙无能。” 第31章 小少爷,你是最好的 王家已倒,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一一付出代价。 可白家尚在,洪盟的势力虽强,却也没到只手遮天到可以不顾道上规则,擅自撕毁与政府、军方的协商的地步。 今天自己可以教训白新茶一顿,却终究不能像王祈辰那样,明目张胆地将人往死里整。 …… 这会儿的功夫,商思已经收拾好了心情! 看着朝自己弯腰致歉的云龙,再想到适才避开这人的动作,商思惨白的脸上,终于飘起一丝笑意。 不是很明显,但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来。 伸手摸了摸云龙的寸头,这人,就连头发,都这么硬,摸着有些扎手。 感觉到头上传来的绵软感觉,云龙身子下意识地绷紧,继续弯着腰,好方便少年继续在自己的头上触摸。 之前虽不曾见过,但云龙的名号,林雨泽也是听说过的,那是钢铁锻造出的硬汉! 就是这样的人,此刻却弯了腰、矮了脊背,低下头颅,任由这个单薄的少年,在自己的脑袋上动手动脚、肆意妄为! 咳咳……林雨泽被自己的形容引得一笑。好吧,倒也没动手动脚、肆意妄为。 只是这模样,怎么看,都有种桀骜的骑士,在自己心爱的王子面前低头,宣誓效忠的样子! 所谓的百炼钢成绕指柔,大概就是如此吧! “云哥,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商思说着,柔软的手掌下移,巴掌托着云龙的半边脸颊,再出口时,声音里带着几分庆幸。 “还好有你,在我晦暗到看不见光的日子里,替我点亮了一盏灯,并用心呵护着,不让他被风吹灭。” 云龙神色一凛,诧异又惊喜地抬起头,认真地盯着少年的眸子,“少爷,你……”是那个意思吗? 云龙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垂下来的手在颤抖,他调动意志力去控制,却是越控制抖得越厉害…… 他在少年的眼里,看到了暖意和笑意,不浓厚,但很舒服,就像少年的人一样! “云哥,你真的完全了解我那些肮脏的过往……” 那些不堪的、混乱的、满是脏污的过往,我在尝试着渐渐忘记,可每次午夜梦回时,心脏还是会抽痛! 这样残破的我,你真的不会嫌弃吗? 你是月亮,也是太阳,夜晚时光亮璀璨,天明时热烈耀眼,可我呢?连星星都算不上…… 商思的话未来得及说完,便被云龙伸手挡住了嘴巴。 云龙眼里布满了心疼,只是钢铁般的汉子,向来不太会说情话,只能笨拙地表达着自己地心意。 “小少爷,你是最好的,你也值得世间最好的!” 商思看着满脸认真,恨不得赌天发誓的人,心下被死死缠在一起的结,慢慢地有了松动的迹象。 到底还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人,扔掉了压在心头的大石头后,竟也难得生出一些调皮的心思来。 “我真的是最好的吗?比红馆的头牌还好吗?” 听到“红馆”这个地方,云龙额头青筋突突的跳。 该死的,以前混账的时候,哪里预想到,冷心冷情如自己,也会有一心爱上一个人,而且还非他不可的时候啊! 还有那两个被自己扔进训练场,狠狠操练了几回的手下,看来打的还是太轻了。 好好的,在少爷面前说什么自己的过去啊! 但眼前这个话,还是要答的。 而且云龙有预感,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会直接影响少爷的决定。 该说什么?说“那红牌比不上你”?还是说“他们和你没有可比性”? 可云龙下意识地觉得,那些人,连和少年放在一起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因为我还没遇见你,遇见你之后,我就彻底从良,再也没看过任何男男女女一眼了。” 看着男人着急的样子,商思眼中笑意加深!这个回答,他是很喜欢的。 不否认过往,那是生命中确确实实经历过的;但因为你的到来,却可以承诺未来! 商思上前一步,主动抓起云龙的胳膊,嘴唇嗫嚅,轻声道:“我刚才就是逗你的,你别着急啊。” 自己教导陪伴了好几年的孩子,云龙又怎么会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呢? 只不过,少年人难得敞开心扉,自然是要宠着他的。 当然,那些话,也是出自真心。 云龙闻言,屈指宠溺地刮了下商思的鼻子,“我的小少爷,你尽可以在我面前肆意妄为。” —— 林雨泽看着相依相偎的二人,想不到今天不但看到了一大场好戏,还被迫在第一现场吃了狗粮! 两人感情升温,云龙迫不及待地想要带商思去过二人世界,却遭到了商思的拒绝。 “雨泽是我新认识的好朋友,他之前还帮了我,我想请他一起吃饭。” 云龙撇了下嘴表达自己的不愿意,在得到商思摇胳膊撒娇后,立刻没有原则地顺着自家少爷的话,说要请林雨泽吃饭,感谢他的维护之情。 出去这两人的身份,林雨泽也是愿意和商思多聊聊的。 对这个时而如小兔子般红着眼,时而又如老虎般霸气侧漏的洪盟小少主,林雨泽是真的挺喜欢的。 只是,这顿饭到底是没有吃上! 从王家出来,看到等在外面的慕容景时,林雨泽下意识地朝后面的车看去。 按照以往的经验,慕容景出现了,那褚先生定然是在车上的。 果然,慕容景第一句话就确定了林雨泽的猜想。 “林少爷,主上来接您回家。” 随后出来的云龙,看到慕容景后,有些诧异地上前打招呼,“慕容先生,里面已经结束了,您这是?” 总不会是褚三爷不放心,还专门派了大内总管来盯着吧! 慕容景看着云龙,笑了笑,“龙堂主,主上来接林少爷回家吃饭。” 云龙闻言,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林雨泽,而后又看向慕容景,“三爷也来了,我可否见他一面,表达感谢。” “主上提前有交代过,龙堂主请。” 云龙去见了褚庭风,林雨泽便留下来陪商思,顺便约定了礼拜天一起约下午茶的事情。 成功交到一个朋友、且成功约了下午茶的商思,眼中的笑意几乎要飘出来了。 往这边来的云龙,能切身感觉到小少爷的喜悦,揽住商思的肩膀,“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我们约了礼拜天一起喝下午茶。” 第32章 奶茶惹出的风波 看着小少爷开怀言笑的模样,云龙为他交到了朋友而开心的同时,还是免不了有些心塞的。 原本属于两个人的完整礼拜天,又没有了!特别是在小少爷明确回应了自己的感情之后的第一个礼拜天。 车上,林雨泽从褚庭风手里接过奶茶,刚准备插上吸管时,目光扫过看外面还没有走的商思。 想到那看着比自己还小的少年,如刚出窝的小兔子般,小心依靠着自己的模样,林雨泽心头便软的一塌糊涂。 “褚先生,您稍等我一个……”林雨泽说着,在褚庭风不解的视线里,拿着奶茶,开门下车,快速朝商思跑去。 商思看到林雨泽,惊喜地睁开云龙的手腕,往前迎了几步,“雨泽哥,你还没走啊。” “小思,家里阿姨做的珍珠奶茶,是黄桃味儿的,你应该会喜欢。”林雨泽说着,将奶茶递给商思。 “谢谢。”商思惊喜地接过奶茶,双手珍惜地捧着杯子,笑的露出两个小酒窝,模样可爱极了。 云龙见此,笑着朝林雨泽点头示意,“多谢林少爷。” “云先生客气了,”林雨泽说着,朝商思挥了挥手机,“小思,我先走了,记得周六的下午茶哦。” 送走林雨泽后,商思捧着奶茶,一脸期待地看向云龙,软绵绵地叫了声“云哥……” 他想喝这个奶茶,真的超级想喝。 可是这些年里,因为自己身体不好,云龙在饮食上就格外地谨慎,从不允许自己吃外面的食物。 像奶茶泡面辣条之类的,更是连个面儿都见不上。 云龙看着被少年捧在手里的奶茶,和之前车上,褚三爷手里的那杯,一模一样。 看来,褚三爷对这位林少爷,还真是上了心的! 云龙揉了把小少爷的脑袋,“喝吧,要是喜欢,回去再让大厨给你做。” “啊?”商思有些意外,就这么答应了? 尽管知道,不论自己提出什么要求,这人都会答应的,可是答应的这么干脆,倒还真是第一次。 以往自己嘴馋,耍赖想要吃垃圾食品时,这人总是会用各种方法阻止自己,然后吩咐厨房做营养餐的。 “可是,你不是不让我吃这些食物吗?”话是这么说,但抱着奶茶的双手,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这是他们家里阿姨做的,不是外面买的那些垃圾食品。”褚三爷家的食物,自然是放心的。 “哦……”商思快速插上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后,嚼着碎果粒,看向云龙,“那你以前怎么不让阿姨给我做奶茶啊。” “这个……以后给你做,你想吃什么都行。”云龙立刻保证道。 关键是,自己一个大男人,也没关注过奶茶这种东西,而小少爷也没提过要喝奶茶,便没有注意过。 “嗯,”商思说着,将杯子递过去,“云哥,你尝尝,可好喝了!” 这边两人开开心心地共饮一杯奶茶,那边已经驶离的车里,褚庭风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 林雨泽看着脸上明显写着“不开心”三个大字的人,又偷摸地和慕容景对了个眼神。 只可惜,慕容景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但从那眼神里,林雨泽知道了,褚先生此刻的不开心,原因好像在自己身上。 可是,自己一直都很乖啊,有什么能让褚先生不高兴的? 不过……看着那张带了傲娇神色的脸,林雨泽还是忍不住心头的激动荡漾,褚先生真的是十足的美人啊,就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呵呵……若是前方的慕容景能知道林雨泽心里的想法,怕是待呵呵他一脸。 美人?好看? 好吧,这位主儿,长得是不赖,可生气时还好看吗? 那只能说,林少爷你太天真了,你是没见过这位生气时的样子,那就跟阎王没区别啊! 当然,按现在的情形看,你八成是见不到他生气时的样子的。】 …… 美人生气了,那自然是要好好哄的! 于是,林雨泽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来,凑近褚庭风身边,一脸的撒娇讨好样儿,“褚先生,这个大白兔特别地甜,你要不要吃一个啊。” 少年声音软软的,尾音上翘,如小鱼儿勾人的尾巴似的,一句话差点就让褚庭风破功。 好在嘴角勾起笑的前一秒,又想到了自己亲手做了一早上的那杯奶茶,进了别人的肚子,还是少年亲自送过去的。 “不吃,我不喜欢甜的。”继续盯着手里的文件,一副淡漠的样子。 嗯?这也不行吗? 林雨泽想了想,眼中透过狡黠的笑,既然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也行啊。 谁让褚先生这么帅呢! 剥开糖纸,将糖块儿放进自己嘴里,待浓烈的奶香味散开在嘴里后,双手攀上褚庭风的肩膀。 褚庭风诧异于少年的主动,刚一回头,一个奶香味的吻落在了嘴角上,一触及分。 少年双手挂在男人脖子上,水润润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褚庭风微微泛红的脸颊。 “褚先生,你不要生气了呀,我想你开心的。”至少我在你身边时,要开心的。 少年人清脆的嗓音如春日和熙,温情脉脉,褚庭风哪儿还有心思生气? 嘴边还残留着细微的奶香,褚庭风大手托着少年的背,低头含住对方粉嫩的、满是奶香味的元宝唇。 两唇相接,轻微地撕咬、温柔的厮磨,缱绻而多情,粉色的泡泡瞬间充满了车内…… 司机很懂事地及时升起了中间的隔板,将后座空间,留给了神情拥吻的两人,然后尽职地开车。 偶尔还跟副驾驶上的慕容景对个眼神,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 “唔……” 一声甜腻的呻吟溢出来,林雨泽迷离的双眼微睁,望着眼前俊美清贵的男人,不但没有推开对方,双手越发紧地攀在对方的脖子上,再次用力吻了上去。 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更不要说有褚先生这般美色在前,当然不用忍! 褚庭风察觉到嘴唇边跃跃欲试的小香舌,心下一笑,好胆大的孩子! 不过……小孩儿都这么主动了,自己就不必收着了! 第33章 周岸的暴怒 “唔……嗯……”原本还想要掌握主动权的林雨泽,不过片刻,就被男人强势镇压了。 湿热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小孩儿的气息,伴随着“啧啧”的水声,强势地夺走对方口中的氧气,用力探索着每一个角落…… “呼呼……” 终于结束了! 林雨泽无力地依偎在褚庭风怀里喘气,接吻也这么累的哇,一颗糖都亲没了! 头顶传来浑厚的笑声,似一把小刷子扫过耳垂,有轻微却不可忽视的瘙痒传来,林雨泽甚至都能感觉到褚先生胸膛的起伏, “呵呵……还有大白兔吗?” “有,有的!” 林雨泽说着,摸向裤兜里,只是现在这坐姿,有些使不上力,半响都没有拿出来。 褚庭风看不下去了,大手顺着少年的手,也探进了裤兜里,摸索了好大一会儿后,才拿出一颗糖来。 林雨泽腰腿越发地软了,恼怒地瞪了眼褚庭风,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又摸又捏,那是找糖的样子嘛!!! 褚庭风看着少年眼中的恼意,淡定地拨开糖纸,放进了自己嘴里。 “乖,回去给你做奶茶。” 提到奶茶,林雨泽迷离的眼神,才稍微显出几分清明,不太确定地看向褚庭风,“褚先生,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把奶茶送给了商思,才不高兴的吧?” “当然……是了!” 褚庭风下意识地想要否认的,一杯奶茶而已,自己还没抠门到那个程度。 可转念一想,那可是自己亲手给少年做的奶茶,就这么被外人喝了,不开心当然是应该的。 “啊……”林雨泽是真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一杯奶茶惹的锅? 看着少年惊讶的样子,褚庭风罕见地,脸上带着几分委屈,“我特地花了两个小时,给你做的黄桃味儿的。” 这下子,林雨泽脸上的惊讶越发地大了,但与此同时,心头却被一种浓烈的甜蜜和暖意所充斥着,间或还有丝丝缕缕的愧疚。 送商思奶茶,自己是不后悔的,可是……褚先生怎么不早说啊! 要是知道那是他亲手做的奶茶,自己就改天让阿姨做了再送给商思就是了。 褚庭风看着少年眼中不断变化的神色,知道少年还是很看重自己亲手做的奶茶的。 “没事,回去再给你做,你想喝什么口味的。” “黄桃的。” “好,会给你放很多的水果和珍珠。” 副驾驶上、耳力极佳的慕容景,听着后座上,被大白兔和黄桃奶茶分别安抚了的两人,摇头叹息,“恋爱中的人啊,简直不要太幼稚了!” 【司机:那长达十多分钟、连隔板都挡不住的亲吻声,你是提都不提啊!】 …… 灵云建筑,是周氏旗下,全资控股子公司,从三年前起,就一直由周家二少周岸打理,目的是为了磨炼这位少爷的能力。 只是三年的时间里,周岸的表现一直平平,并未掀起什么风浪,公司虽然还在运行,但年终报表上的数字,却未见上涨过。 这位二少爷,相比他那个坐镇总公司、大权在握的兄长周怀瑜来说,实在是过于平庸了些。 前段时间,周总突然带着人连轴转,加班加点地做标书,为城南新区那块地的竞标做准备。 那架势,眼瞅着就要干出一番大事来了。 可现在呢?那块地确实是中标了,却连常虹大学分校的影子都没见着。 反倒是政府一纸公文下来,要在那里建立一个大型的污水垃圾处理站。 周岸看着政府最新发布的公文,气的差点砸了自己总经理的办公室,桌上的东西被他一股脑儿地扫落在地。 很不巧的,之前中标的标书落在地上,恰好翻开在最终盖章的那一页上,好似在嘲讽自己一般。 再回想起刚中标时的意气风发,和周围人的恭维。现在,那些人肯定都在背地里笑话自己傻逼吧! 周岸简直呕得要死!! 一番发作后,全部的怒火,都转移到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身上。 林雨泽,要不是当初他误导了自己,自己又怎么会尽全力抢下这块地,导致现在灵云的资金链几乎断裂的地步?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连续三个电话都没有接通,到第四个时,竟然直接打不通了! 周岸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是被拉黑了! 再发微信语音过去,手机显示“您不是对方的好友……” “林 雨 泽……!!!” “啪……” 一声暴怒传来,一身精致西装的美女秘书刚推门进来,一副手机就砸到了她脚下的地板上。 美女秘书神色不变,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手机,还好,质量足够好,没有摔坏! 艾琳弯腰捡起手机,放到周岸的办公桌上,妆容精致地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周总,您的父亲、周董事长,请您回总部一趟!” 周岸抬头,看向这位跟了自己三年的秘书,在看到对方脸上如往常一般无二的笑容后,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是我爸的人?” 周岸觉得头顶有凉风吹过,冻得他心神恍惚。 若非如此,这位毕业于牛津大学,经济管理和工商管理的双料女硕士,又怎么会在灵云,给自己做了三年的总裁秘书? 艾琳闻言,脸上的笑意不变,只是递上一份文件,“周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现在签字。” 猜测得到证实,大受打击的周岸,死死盯着艾琳的眼睛,想要看出些其他东西来。 只可惜,这位美女秘书的定力,向来都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脸上的笑,愣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更不要说是心虚之类的。 周岸拿过笔,也不看文件内容,只利落地签了字。 文件内容是什么重要吗? 就像艾琳从头到尾,都不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属下一样,反正都不是自己能驾驭得了的。 看周岸坐上了前往总部的车后,艾琳拿出手机,熟练地拨了个电话过去。 “周总,已经处理好了。现在,您弟弟正往总部去。” 第34章 周家的事 另一边,周氏集团总部,周怀瑜看着电脑上的股票走势图,左手有节奏地敲击在桌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很好。”周怀瑜很满意艾琳的工作能力,“之后,你想回总部,还是想要灵云总裁的位置,想好了告诉我。” “是周总,我会认真考虑的,”艾琳说着,眼中神色微动,低声补充道:“谢谢学长!” 这一声学长,让周怀瑜面色柔和了几分,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温情,“照顾好自己,好好工作。” “嗯,你也是,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艾琳拿起桌上的相框,多情的桃花眼里,满是遗憾和深情。 照片上的女孩儿,穿着竹绿色的吊带长裙,墨发披散下来,遮住了白皙的肩膀,头上戴着一顶浅蓝色的渔夫帽,显得本就娇俏的脸,越发地秀气了。 艾琳颤抖的手,抚摸着照片上女孩的脸,渐渐地,泣不成声! “乐乐,你放心,我过的很好……” “我有好好工作、好好吃饭,我再也没喝过酒,胃病也好了很多……” 总有人在黑夜里恸哭过,好像没有了星星和月亮的见证,就不会有人知道自己痛苦的模样一般。 窗外的轻风,带走的,不知是谁的思念和遗憾。 死的人有什么可怕的呢?活着的人,才永远被留在地狱里,日日夜夜,受尽煎熬! —— 周氏集团董事长周旭,怒气冲冲地等在办公室内,周岸心情忐忑地敲了门,得到回应后,开门进去。 “父……” “哐当……” 周岸还来不及打招呼,一个玻璃制的烟灰缸,便迎面飞来,砸在了周岸的额头上,随之而来的,便是周旭的怒骂声。 “你个窝囊废,还敢叫我,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面对周旭的辱骂,周岸只敢挺直了脊背,认真听着,连额头上的痛意,都不敢伸手揉一下。 周旭一通输出后,叉着腰喘着粗气,看着这个曾经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小儿子,只觉的无比失望。 周岸趁着机会,立刻出声辩解,“对不起父亲,我也是被人给骗了,以为常虹大学的分校是要往那边搬迁的。” 周岸也很委屈啊! 当时自己得到消息后,是第一时间就告诉了父亲的,全力拿下那块地,也是经父亲同意的。 可现在出事了,父亲却将一切罪责都怪在自己身上。 “你是说,白家那小子,是故意欺骗你的?” “是。那日竞标会上,徐家和白家都有参与,却完全没有势在必得的意思,完全是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 周岸说着,近前一步,望向周旭,“父亲,我怀疑,是白家和徐家联手,借着林雨泽传话,故意坑了我们周家。” 周旭目光微眯,虽不似之前那般情绪外露,但眼中的怒气仍然未消散。 周岸忐忑地等待着,姿态谦卑而恭顺。 片刻后,平稳的声音传来,“你和白家找回来的那孩子,聊得怎么样了?” “父亲放心,林雨泽对我很是非常地信任,我们的感情,发展的很稳定。” 周岸不敢说实话,告诉周旭,林雨泽跟自己提过分手的事。 自己在周家原本就举步维艰,这么多年的伏低做小、扮乖讨巧,好不容易才有了去灵云建筑历练的机会。 只是两年来,一直都没有找到什么一飞冲天、让周家刮目相看的机会。 好在父亲一直想要超越、取代白家,这才趁着林雨泽初回白家,真假少爷相对的特殊局面,安排自己接近林雨泽。 那个没有见识的乡巴佬,本来已经被自己哄得乖顺无比了,却不知最近又在抽什么风,竟然还跟自己提分手? 周旭听着儿子的话,眼中的怒意总算是消散了些,但出口的话,依然没有什么温情。 “和白家联姻,是你能找到的最好的外援了,抓住你的机会。” 周岸垂着眼帘,恭敬道:“我明白的,父亲。” 对周岸顺从的样子,周旭很是受用。本来,做儿子的,哪能不听老子的? 只是可惜了,听自己话的,不是那个优秀的大儿子。不然,自己的儿子,哪用自降身价,去追那样一个长在市井的粗鄙之人。 若是大儿子的话,不说那个深受白承远夫妇宠爱的白新茶了,就是白馨雯,也是有机会的啊! 可惜了…… 周旭摇着头,肥硕的脸上显出疲惫感来,刚才发了一通火,这会儿只觉得身心俱疲,只想好好睡一觉。 简单地嘱咐了周岸几句,让他好好跟林雨泽相处,争取多从白家探听消息后,便挥手让周岸离开,自己转身进了一旁的休息室里。 周岸掩饰着眸子里的恨意,转身离开,回手关门时,又特地停留了片刻。 休息室的门并没有关紧,一个娇俏柔媚的女声传来,片刻后,便是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周岸满眼嘲讽地看了眼门上“董事长办公室”的金色牌子后,悄声关上门,离开了周氏总部。 周旭年轻时,也算是一代枭雄,可惜人到中年,心性不稳,常年流连于声色场所,身体早已被酒色所掏空。 对于公司的管理,自然也就松散下来了,好在长子周怀瑜能干,完全可以顶上自己的班。 儿子能干,这本是周旭想要看到的! 可是,周怀瑜他实在太能干了,能干到让周旭这个董事长都有种被架空了的感觉。 待周旭察觉到这一点时,已经迟了。整个周氏集团,几乎全部掌握在了周怀瑜的手里。 对此,周旭自然是不甘心的,他辛苦守成半辈子,到了最后,众人说起周氏,竟然只知周怀瑜,而不知他周旭? 为此,周怀瑜特地扶正了周岸的母亲,此后周岸成了周家的二少爷,又在周旭的扶持下,和周怀瑜对垒。 只可惜,莫说是一个周岸了,就是三个周岸,都不是周怀瑜的对手! …… 总经理办公室里,周怀瑜接到助理的消息,确定周岸已经离开公司后,转身拨了个电话过去。 “如慕容先生所料,一切顺利,一周之内,我会让周岸离开灵云建筑。” “有劳周公子了!” 挂断电话,周怀瑜起身来到落地窗前,看着高楼下的车水马龙,心情格外的舒畅。 第35章 褚先生,你玩过网游吗? 慕容景背后的那位褚三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只是让自己断了周岸的后路,然后就能得到他的帮助,让自己完全地掌握住周家? 【此时的周怀瑜还不知道,传说中的褚三爷,竟然是个十足地恋爱脑。 给自己行方便,只是为了让他家小先生,能够更加顺利地整治他那个弟弟周岸!】 …… 庄园别墅里,林雨泽靠在花园凉亭里的秋千上,嘴里咬着一个水嫩的梨,双腿悠闲地晃荡着。 “哈哈……这人,这么蠢呢……” 褚庭风还未走近,就听到少年的欢笑声,因着这声音,原本疲累的心,立刻轻松了许多。 慕容景将人送到凉亭外面后,就转身离开了,留下轮椅上的褚庭风,温情脉脉地望着秋千上怡然自得的少年。 林雨泽回头时,就见亭外的褚庭风,立刻扔了梨核,跳下秋千来到褚庭风身边,推着轮椅来到亭子里乘凉。 “褚先生,你吃不吃梨,我给你削一个,这个梨可甜了。”林雨泽坐下后,晃了晃手里的削皮神器。 褚庭风对水果并没有多少兴趣,但此刻看着少年手里圆滚滚的香水梨,突然就对吃水果有了期待。 “好,辛苦你了!” 林雨泽一边熟练地削皮,一边忍不住跟褚先生炫耀自己的战果。 “我当时就说了那么一句,然后周岸就真的费尽心力,抢到了那块地,哈哈……听说因为周岸这决定,导致灵云资金链断裂,现在已经被赶出了灵云建筑……我可太厉害了,只是一句话的事儿,就让周岸栽了这么大一跟头……” 褚庭风看着得意洋洋的少年,认真给自己削梨的模样,心里暖融融的。 就是喜欢他这副嚣张放肆、又乖巧可人的性格! 林雨泽将削好的梨递给褚庭风,“就这样直接啃吧,最有味道了,”说完,还不忘呲牙,给褚庭风展示自己锋利洁白的牙齿,“而且多吃水果,能让牙齿变白哦!” 多吃水果能不能让牙齿变白,这褚庭风不知道,但吃少年削的水果,能让心情变好,这是可以确定的。 咬一口清甜多汁的梨,嗯……心情确实很好! 林雨泽又给自己削了一个后,并排坐在褚庭风身边,不紧不慢地说着后续的事。 “接下来,周岸一定会找我麻烦的,开学之前我就先不出门了,最近找了个帮人上分的活儿,工资还不低。” “上分?”褚庭风不太理解,疑惑地看向少年。 额……上分,自然就是代打游戏了! 只是,褚先生这个年龄段的人,会不会觉得打游戏是不务正业,还影响学习? 林雨泽决定先打探一下虚实再说。 “褚先生,你玩过网游吗?” “网游?” 看这一脸疑惑的模样,很显然,也不懂网游是什么了。 “那……褚先生,你喜欢下棋吗?”林雨泽决定采用迂回战术。 总算有一个知道的了! “还好,以前跟家里长辈下过几次,偶尔也会自己摆两盘玩玩。”褚庭风说着,眼神稍有闪烁。 他没有告诉少年,每次摆棋局玩的时候,也就是思考人心和人性,对现实中的事,做出调整的时候! 棋局入心,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就如同现实中的人,该如何安放、如何利用、如何排兵布阵,将对手一击必杀…… 每一次落子,都伴随着现实中人员的调度和对手的下场,说不上血腥,但绝对不是什么雅事。 林雨泽不知褚庭风心中所想,换了个角度,开始卖力地解释游戏这件事。 “网游,就是在电脑和手机上玩的游戏,本质和下棋差不多的。上分,就是在游戏里帮人升级账号,就和……下棋时找的帮手差不多。” 原来是打游戏! 这么一说,褚庭风就清楚了,“是被万千中小学生家长痛批,该关停的游戏?” 见褚庭风点头,立刻展开了尽情地解释开来。 “其实打游戏可以锻炼注意力集中,训练手指和大脑的反应速度,而且有些游戏的设定,会根据真实的历史展开,还可以了解历史人物;还有每个人物的台词,都是有诗词歌赋组成的……bb……” 楚庭风宠溺着看少年卖力的介绍完游戏的好处,心下暖融融的。 他大概是担心,自己也会和许多的家长那样,鄙视游戏、看不惯玩游戏的人吧! 都说三岁一个代沟,自己和少年之间有着十一岁的年龄差,差的可不是一个代沟。 但褚庭风不觉得自己是那种不讲理的家长! 说玩游戏影响学习的,那只能说,被影响者心性不够坚定,自制力更是差。 这大千世界,诱惑何其多?难不成要因为有些人抵挡不住诱惑,就要毁灭一切的诱惑源? 林雨泽绞尽脑汁,从身体到身心,全面而严谨地阐述了打游戏可能带来的好处,尽可能不放过任何一个点,然后,一脸期待地等着对方的回答。 褚庭风心下好笑,少年这副模样,就像是一直有求于主人的小猫咪,蹲在地上,睁着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主人看。 简直太可爱了! 用现在这流行的那个网络热词来说,就是——萌翻了! “我还没玩过游戏,你要不要带我一起玩?”吃完梨,褚庭风看向少年,认真道。 “啊……”林雨泽没想到褚先生也会像打游戏,惊讶地连续两口,啃完手里的梨,擦了擦手上的汁水后,再次确认道:“褚先生,你是说,让我带你打游戏?” “对啊,难不成你其实我年龄大,玩不了游戏?” “不不不……”林雨泽连连摇头,“当然不是了,而且玩游戏是不分年龄的。” 况且,就这位大佬,不要说玩游戏了,他一开心,把游戏公司买下来都不是问题。 “那我们去房间,你需要一台配置较高的游戏本或者台式电脑。” “我让慕容准备。” …… 褚庭风带人去了自己的书房,宽敞的桌子上,摆着两台顶配的游戏机,林雨泽进门第一眼就迷上了,眼神恨不得黏在电脑上去。 第35章 一起打游戏 这个年纪的小男生,最是对机械、电子这类听起来既酷又炫的东西感兴趣的时候。 即便林雨泽重活一世,也依然对这些东西,小时候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拿起闪着七彩光效的机械键盘,每敲一下,都会有清脆的“吧嗒”声,林雨泽激动地连续敲了好几下。 一套配置顶级的电脑加鼠键,是还没有回到白家之前的林雨泽,梦寐以求的东西之一。 回到白家后,各种事情接踵而至,心性上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特别是在白馨雯出事后,更是没有心思玩游戏了。 今生一切都还算顺利,恰好前几天,之前做过代打的老板重新找上门来,又唤起了林雨泽玩游戏的兴致。 少年眼中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褚庭风也被这气氛感染了,拿起键盘随意地敲了敲,脸上带着纵容宠溺的笑。 等在一旁的慕容管家,对二人的反应很是满意。当然,对自己的工作能力也很是满意。 毕竟从接到命令,到选购设备,再运回来安装,中间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 慕容景看着二人打开电脑,自家那从不碰电子游戏的主上,在林少爷的指挥下,注册游戏账号…… 《巅峰》是攻守为一体,5v5的moba游戏推塔游戏,分上中下三路,外加两边野区,率先推倒地方水晶者获胜。 【借鉴wang zhe荣耀的游戏模式哦!】 玩游戏者,需要实名认证,褚庭风看着用户昵称一栏,稍做沉思后,目光转向林雨泽,“你的昵称是什么?” “淋雨。”林雨泽说这儿,登上自己的大号“淋雨”,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电脑屏幕。 见褚庭风快速在昵称框输入了“撑伞”两个字。 撑伞? 什么样的人才需要撑伞呢?可不就是淋雨的人嘛嘛! 对褚先生这样的小心思,林雨泽说不上感动,但心下总归是欣喜的。 揉了揉发痒的鼻尖,“褚先生,你喜欢玩哪个位置?” 褚庭风看着花花绿绿的界面,谈不上喜欢、感兴趣,但能陪着少年玩,他还是很愿意的。 注意点开英雄栏里的人物,很多都是有历史原型,还有一些,是来自于华国古老的神话传说,和一些诗词歌赋中的寓像。 看了下游戏介绍,大概能猜出来玩法,但具体的还是要玩过了才能深层了解。 “你玩的是哪个位置?” “我玩射手,走下路。”林雨泽说着,选出了自己的本命英雄,山野精灵。 背着一对透明蝴蝶形翅膀,手里拿着绿色藤蔓长弓的山野精灵,在秀丽山间翩翩起舞,画面极为美丽。 林雨泽将“山野精灵”的附加技能改为助跑后,目光投向褚庭风的屏幕。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坐在豹子身上、手握法杖,一身碧绿色服饰的巫山神女,正悠闲地唱着《山鬼》! 好家伙,我这边才选了“山野精灵”,你这边下一秒就选定了精灵的官配“巫山神女”? 林雨泽犹疑的眼神,看向褚庭风,褚先生,你确定,你真的没有玩过这款游戏?你真的不知道这游戏里面的人物关系? “怎么了?”褚庭风注意到少年的眼神,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眼自己屏幕上的英雄,“我选巫山神女,给你打辅助,不合适吗?” 大佬给我打辅助? 林雨泽惊地摇了摇头,“合适的,这个英雄很适合跟我的山野精灵打辅助的。” 那当然合适的,而且你选的这英雄,简直不要太合适了! 可是,像褚先生这样的大佬,难道不应该玩个打野刺客,或者拿个法刺站中路,后期嘎嘎乱杀,成为队伍里举足轻重的存在吗? 不过林雨泽也乐得有人打辅助,就算褚先生是新手,但他大佬的气势就在这儿了。 有这样的辅助在身边,自己可以放心往前冲了吧! …… 游戏开局! “这是属于你的巅峰时刻……” 听着游戏里熟悉的背景音乐,林雨泽只觉得热血沸腾,操作者山野精灵,带着身后骑着豹子的巫山神女,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下路…… 然而…… 五分钟过去了,看着自己0—2—3的战绩,好吧,这还不算太辣眼睛。 可旁边褚先生的战绩,那真叫一个不忍直视! 回顾这五分钟发生过的事儿,简直是令人心痛到辣眼睛…… 开局不等兵线抵上去,就勇敢而无畏地冲进了对方的防御塔,然后被对面辅助控在原地动弹不得。 防御塔的伤害,外加对方射手的点射,辅助的平a攻击,巫山神女含恨倒在了对方的防御塔下。 first blood! 巫山神女倒下之前,还不甘心地唱着“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屈子神作,《山鬼》真的很好听,可配上这幅场景,林雨泽心中,怎是一句“无奈”可形容的? 对面射手顺利拿到一血的金币奖励,辅助也分到了钱,经济直接高出林雨泽一大截。 林雨泽不得已,只得提醒大佬,“褚先生,防御塔内没有小兵的时候,防御塔会自动攻击敌人,我们要先把兵线带过去……” “好的。” 对于自己的失误,褚庭风倒是坦然,在水晶复活后,再次赶来下路。 这次很机智地没有进防御塔,但是…… 已经残血的林雨泽,看着对方射手,在辅助的保护下,仓皇往防御塔内逃去。 这个时候,只要巫山神女一个位移追上去,二技能《风雷引》,就可以直接将射手留下。 可是……骑着豹子、威风凌凌的巫山神女,停在山野精灵的身边后,却不往前走了,而是留在林雨泽,使用治疗术,想要将倒在地上的山野精灵救起来。 林雨泽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二人丝血逃生! 射手跑至防御塔底下后,反手一个180°甩狙,一枚子弹正好击中只剩下一丝血皮的山野精灵! “山野,是我的归宿……” 在哀怨的语音特效里,山野精灵倒在了地上。 果然,褚先生是真的没玩过这个游戏,至于开局选cp的组合,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可是……褚三爷,就是新手,咱也不能这么菜啊? 第36章 真的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但这话,林雨泽也就想想而已,是没胆子说出来的。 虽然现在褚先生很宠着自己,但谁又知道,这份宠爱,能持续多久呢? 在得宠的日子里,作一些、肆意妄为一些,那叫情调;可若是过头了,那就是烦人了。 更何况,男人都是有自尊心的,这种关乎男人“菜”的话题,还是不要碰的为好! 林雨泽斟酌了下话术后,才委婉道:“褚先生,这个时候,你应该直接追上去杀了他们……辅助当然也是可以拿人头的鸭……” “哦……” …… 如此这般,和褚先生组队后的第一场游戏,几乎打成了指导赛。 刚开始,林雨泽还顾忌着大佬的身份,不敢太放肆。 但到后面,看着大佬花式送死,带崩队友后,真的是忍无可忍,开喷完全没顾虑的。 在游戏里被对手嘲讽死、被队友骂死,和下了游戏后被大佬打死之间,林雨泽果断选择了后者! 送水果和饮料上来的慕容大管家,还没靠近书房的门,就听到了林少爷的嚎叫声。 “上上上……大招覆盖,清兵……” “ defeat ” “期待你重登巅峰之路……” 林雨泽看着电脑页面上,硕大的“失败”字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理来说,大佬下场,怎么着自己都应该夸奖几句的,可是这战绩……真的能闭眼夸吗? 褚庭风倒是淡定,看了眼自己的战绩,1—6—2,1杀6死2助攻,还不错,好歹是杀了一个人。 再看看少年的战绩,2—8—5,2杀8死5助攻,不错,比自己厉害。 “要再来吗?” 褚庭风说着,点了再来一局的按钮。 林雨泽看着褚先生这般自信满满、对游戏充满热情的模样,突然就有点怂了! 人家一个新手,自己刚才那样喊叫,是不是太过分了? 吞了吞口水,林雨泽点了取消匹配。 褚庭风见此,有些委屈地回头,看向林雨泽,“你是嫌我技术太差,不带我玩了吗?” 啊咧……比娇俏美女撒娇,更能惹人怜惜的,绝对是猛男落泪、大佬委屈了。 这不,看着那张帅气到人神共愤的脸,露出这种表情,林雨泽感觉自己受到了会心一击。 刚才是自己狭隘了! 你顶着这么一张脸,还要什么技术啊,就是滚键盘,我也看得下去啊。 “褚先生,我们不着急开下一句,咱们先来熟悉一下每个英雄的技能和打法,然后再去晋级。” “好!” 褚庭风那双似是装进了一整个盛夏的褐色瞳孔里,像一汪清粼粼的泉水,将所有的神情和温度,都给了身边的少年。 只是可惜了,林雨泽正低着头挪凳子,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褚庭风看着少年扭着身子、和自己看同一个页面的别扭样子,直接伸手,将人带了过来。 再一次坐在褚庭风大腿上,林雨泽已经不像第一次那般脸红心跳了,甚至还蹭了蹭屁股,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只是苦了褚庭风,默默压制着身体的变化,只低头亲了下少年的嘴角。 “好了,我们先去英雄广场……” 英雄广场有专为新手设置的人机练习,系统会全面引导玩家,学习每个技能的作用,如何使用技能等。 褚先生本就聪明,再加上有林雨泽这个老玩家在一旁指导,很快便掌握了几个强势辅助英雄的操作,也了解了基本的游戏设定。 …… “这是属于你的巅峰时刻……” 林雨泽操控着山野精灵,和身边的巫山神女一起,赶往下路! “first blood!” 三分钟后,下路出现了第一个人头,林雨泽顺利拿下一血,嘴角露出欣慰的的笑。 不错,孺子可教也! 褚先生刚才这个走位挡伤害,简直太棒了! 再然后…… 林雨泽看着对面射辅双人组,再次倒在防御塔下的不甘眼神后,怀疑地看了眼身边始终淡定的男人。 我的个天爷哎……你前面一局,真的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而且你是个辅助啊,玩辅助你带闪现就算了,你还越塔强杀,这算是怎么回事? 褚庭风操作着巫山神女,将河道蟹打成最后一滴血后,转头看向少年,“收资源!” “哦……”林雨泽一个平a,收下了这只送到嘴边的河道蟹。 victory…… “这是你的巅峰时刻……” 林雨泽看了下双方的数据板面,对面射手战绩0—9—1,辅助战绩0—6—3,下路直接被打爆,死状凄惨,游戏体验感极差! 在看自己的战绩,15—0—6,妥妥的超神mvp,楼下巫山神女也是金牌辅助! 果然,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天赋这东西,真的是玄而又玄。 “还玩吗?” “玩,稍等我换个号,你帮我直接打了那个老板的单子吧,佣金分你一半。” “好。”褚庭风笑的温润,等少年换了账号后,再次尽职尽责地跟在林雨泽身后,打小辅助。 呼……两个小时之后,林雨泽满意地看着屏幕上“最强巅峰”四个大字。 截图发给了老板,顺利收到了这一单的尾款。老板大概率是个不差钱的主儿,夸了一通林雨泽的速度后,又发了个大红包过来。 林雨泽满意地看着自己地微信余额,反手就给褚庭风发了个红包过去。 “褚先生,我拿到佣金了,分你一半哦!”林雨泽说着,找出褚庭风的微信,连续发了好几个红包过去。 “不用,你拿着花,不够的话,可以再刷这个卡。”褚庭风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这卡,在少年从诺尔曼庄园回来后,便一直准备着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 贸然提出给钱,他怕少年会多想! 啊这……发红不但没发出去,还被送了这么一张黑金卡? 林雨泽到底不是刚从小镇上出来、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了。 这种无限额的黑金卡,全球发行绝对不会超过50张,现在,就这么递到了自己眼前?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霸总送卡名场面? 难怪霸道总裁文经久不衰,实在是……这场面,自己一个男人,都抑制不住的想要心动啊! 被这么大一帅哥神情注视着,手边是触手可及的财富,就问这场面,有谁是不喜欢的吧! 呜呜……简直太犯规了…… 第37章 姐姐要来了 “我比你年长了将近一轮,平日里的生活也很是无聊,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想送你礼物,都拿不准该送什么,这卡你拿着,看到喜欢的就买下来,就当我送你的礼物了。” 褚先生这模样,怎么有种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对着自己青春活力的小爱人,想把一切都捧到他面前,又唯恐讨不了对方欢心的感觉啊! 就像是,那个电影《喜宝》里的大叔勖存姿,拿着一颗钻石戒指给喜宝时的样子。 可是,褚先生他才三十岁,正值青年,想要站在他身边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他哪来的不自信? 可能是受电影的影响,也可能是褚先生的目光太过真挚,原本不打算收下卡的林雨泽,还是接了过来。 算了,反正都是自己男朋友了,花他点钱怎么了! 以后分手时,再把卡还给他就是了。 假期剩余时间,林雨泽便一直待在别墅里,看看书、养养花,然后陪褚先生玩闹,一起组队打游戏…… 这日子过的,实在潇洒! —— 而另外一边,白新茶的日子,可不好过! 那天洪盟的人带走了王祈辰,此后再也没有王祈辰的消息了。 白新茶也辗转打听过对方,却始终一无所获。 这简直让他日夜难安,唯恐哪天自己也失了白家的庇护,被洪盟的人带走,从此杳无音信。 为他,白新茶特地求了白承远和孔凌雪,然后在夫妻俩的连番夸赞下,进了自家公司,做了研发部门的副总经理,美其名曰“锻炼、学习”。 在白氏任总经理职务的白馨雯,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进了白承远的办公室,父女二人在里面谈了近一个小时。 没有人清楚他们说了什么话,但公司员工都知道,那天他们能干的总裁,早早地就下班离开了公司。 当晚,靠在褚庭风身边看电影的林雨泽,就接到了白馨雯的电话。 听着白馨雯明显不同于以往爽朗的声音,林雨泽立刻丢下手里的水果,坐直了身子,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姐,你怎么了?不开心?” 白馨雯没想到只是一句话,弟弟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心下一暖,果然是血脉相连的吗? “姐姐没事,就是想阿泽了,你在外面过的好吗?你把地址发过来,姐姐今天正好没事,去看看你。” 知道林雨泽从家里搬出来后,白馨雯第一时间就打了钱过来,原本想要去弟弟住的地方看看的。 只是前段时间忙着到处出差,一直没顾得上去。 白馨雯始终不放心,想要安排家里的保姆阿姨过去,可这个弟弟就是死倔死倔的,说什么都不让。 孩子大了,白馨雯也不好强逼,正好今天有时间,就去看看吧。 “啊……我,我过的很好啊……” “好了别废话,麻溜儿的,地址发我手机,我立刻开车过来。” 白馨雯听着电话里支支吾吾的声音,雷厉风行的女强人脾气上身,甩出一句话后,直接挂了电话。 林雨泽拿着手机,一脸呆愣地看向褚庭风求助,“褚先生,我姐要来看我,怎么办呢?” 该怎么办? 和褚先生在一起、住在褚先生家的事,自己不但没有和姐姐说,还刻意瞒着她,她肯定会生气的! 褚庭风闻言,按下了暂停键,“白小姐要过来,需要我派人去接吗?” “不是,我……我还没有跟姐姐说,你是我的男朋友这事儿。”林雨泽说着,有些心虚地看了眼褚庭风。 当然不能说了,毕竟自己只是图褚先生的美色,也没期待着这份感情能有多长久。 自己这种心态,要是被姐姐知道了,还不待被她揪耳朵教训啊。 “哦……” 就一个“哦”? 这就完了? 林雨泽有点不可置信地打量了下褚庭风。 按理来说,谈恋爱又不是结婚,说不说的问题都不大,可是不知为何,林雨泽就是有种心虚的感觉。 特别是在这男人只有一个“哦”字的时候。 通常,在聊天中,“哦”所代表的,就是不重要、不关心、无所谓的意思。 还不待林雨泽想明白心头隐隐的不爽,是怎么回事儿,男人特别的声线,又传了进来。 “所以阿泽小朋友,你男朋友我,是上不了台面呢?还是拿不出手呢?” 啥? 你特喵的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这么吓人的话,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吗? 呼……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脯。 林雨泽,一定要稳住了,越是紧张的时候,越要稳住情绪。 “嘿嘿,那当然不是了,”少年一脸的讨巧卖乖,双手抓着男人的手臂晃了晃,声音软软地,似撒娇又似……诱哄。 “怎么会拿不出手呢?要说拿不出手,那也只能是我拿不出手哇。” 褚庭风心下软成一片,但面上依然无动于衷,“真是这样吗?” “当然是了,你看啊,我就一爹不疼娘不爱、一无所有的穷学生。但是你呢?你有钱,你有地位,你还辣么帅,还辣么好。 和你在一起,半夜醒来,我都要狠狠拧两把大腿的哦,好确定这不是一场梦。配你,连我自己都觉得是高攀了……” 褚庭风:“……”这孩子,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独特。 不过说什么高攀了自己的话,这不是褚庭风愿意听的,只是还来不及纠正这一点,林雨泽的手机,便再次响了起来。 看着微信视频上的来电头像,是一身职业西装,飒爽干练的白馨雯,光看这头像,就很有商界女霸总的气势。 哎呀我靠……如果时间能够回溯,林雨泽真想掐死三分钟前的自己。 姐姐那边的事还没有解决,自己这边就跟褚先生聊上了? 褚庭风看着少年紧皱的眉头,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机,点了接听键。 “哎你别……” 林雨泽下意识要阻止,奈何新换的手机,反应速度太快了。 下一秒,白馨雯暴躁的声音,便响彻在房间里。 “你个死孩子,连姐姐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叫你给我发地址,这么大半天过去了,地址呢?遮遮掩掩的,难不成你还有金屋藏娇的癖好……” 白馨雯吧啦吧啦,一通输出后,林雨泽才半吞半吐的叫了声“姐姐”。 反倒是褚庭风,语气和神情一样的坦然,“白小姐您好,我是褚庭风,你来重景豪庭1号别墅,阿泽在这儿。” 第38章 白馨雯的不满 手机对面的人,半晌没说话,片刻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知道了”! 白馨雯一拳头砸在方向盘上,车子喇叭尽职的响了一声,吓得路边一只流浪狗回头,冲着车,龇牙咧嘴地狂吠了好几声。 褚庭风你个老畜生,竟然打的是这么个主意! 比阿泽大了那么多岁,你也好意思老牛吃嫩草? 亏自己还惦记着那人之前派人救自己的事儿,在针对h市许家的事情上,还主动让利给他。 当时那老男人是怎么说话、怎么拒绝,然后反让利给自己的呢? ——我也是受令弟之托,白小姐不必客气。 ——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肃清许家,褚某也是借了白小姐和秦家的光…… 后面那吧啦吧啦一大堆,白馨雯都懒得去想了。 你个老畜生,说什么“不足挂齿”?原来是挂我弟弟那儿去了。 也怪自己工作太忙了,仅有的那点闲暇时间,都用来和爱人相处聊天了,对弟弟的关心不够。 那晚明明就看到他们两人坐同一辆车,也没有仔细问个清楚。 …… 林雨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打完了电话,然后挂电话。 半响,才指着褚庭风,磕巴道:“你……你你,你跟我姐说了?” 褚庭风拉过少年的手,安慰道:“宝贝儿,别担心,你姐姐是真心爱你的,只要你开心幸福,她不会生你气的。” 这话倒是真的,而且就算姐姐真的生自己气,那也绝对是为自己着想。 白馨雯气势汹汹地杀到重景豪庭,一进门,就见自家弟弟坐在那个老男人身边,指着一本书上的内容,开心地说着什么。 看到白馨雯进门,林雨泽立刻丢下书,飞奔到白馨雯面前,讨好的拉了下对方的衣角,“姐,我好想你啊……” 哼……臭小孩! 想我,怎么不回家看我?就算不想回家,还不能约在外面见面? 哼,就知道跟老男人在一起,谈笑风生! “想我?”白馨雯女王气场全开,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下林雨泽,很好,没瘦,还更白了一些。 但现在显然不是夸奖孩子的时候。 “我看,你是更想那位吧。”白馨雯说着,下巴朝褚庭风的方向指了指。 “没有,我是真的想姐姐了。只是这段时间,姐夫难得休假,你们又刚订婚不久,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啊。” 楚庭风操控轮椅上前,笑着朝白馨雯打招呼,“白小姐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请移步茶室,喝杯清茶吧。” 生辉个屁,你笑的再好看,也不是老娘的菜! 褚庭风不理会白馨雯的不爽,抬手指了下方向,然后率先朝茶室走去。 白馨雯虽不爽对方一声不响就拐走了自己的弟弟,但到底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也不好弄得太难看了。 而且看这样子,八成也是自家傻小子愿意的。 …… 装点雅致古朴的茶室里,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地茶香味,很是怡人心神。 褚庭风点燃小炉子里的无烟炭,开始烧水,准备洗茶盏,分茶叶…… 白馨雯看着对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心下一通鄙夷——惯会装模作样! 林雨泽不知道这两人间的暗潮汹涌,只盯着褚庭风煮茶的动作。 啧啧……果然颜值即正义啊! 长得帅的人,就连煮茶的动作,都是这么的秀色可餐。 褚庭风察觉到少年的视线,手底下越发地游刃有余。 能为悦己者容的,不只有女性。强悍如褚庭风,也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将自己最好、最优秀的一面展示出来。 白馨雯何许人也?又怎么会察觉不到自家弟弟,为色所迷的啥样子。 美眸转向褚庭风,眼里的不满,几乎要喷出来了! 哼……开屏的花孔雀! “白小姐,不知这款‘竹叶青’,可能入喉?”褚庭风说着,指了指桌上的茶叶罐子。 对茶道没有研究的林雨泽,看着罐子上的“竹叶青”三个字,竹叶青不是酒的名字吗? “不好意思了三爷,我什么茶都喝,就是不喝‘绿茶’。” 这个“绿茶”,怎么听,都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对白馨雯的不满,褚庭风完全理解,只是对方这一声三爷,可就差辈儿了。 “白小姐太客气了,‘三爷’是叫给外人听的,自家人,倒也不必如此拘礼。”褚庭风说着,又看向一旁研究茶盏的少年,“阿泽,你说呢?” “啊……哦,我没意见,嘿嘿……”林雨泽慌忙摆手,这两个人,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哪敢有意见啊。 林雨泽这会儿算是才看明白,这两个一起跺跺脚,绝对能让常虹市的gdp抖一抖的人,突然就幼稚起来了呢! “武夷山的母树大红袍,白小姐尝尝?” “托三爷的福,有幸见到这叫价五百多万一斤的母树大红袍,是我的荣幸。” 五百多万一斤? 林雨泽一双大眼睛恨不得粘在那小小的茶盒上。 不要说自己见识浅薄,他是真的好想见识一下,这叫价五百多万一斤的茶叶,到底是不是金子做的。 褚庭风注意到少年的视线,取了茶叶后,将盒子递给少年把玩。 “白小姐,请……” 一盏白玉小碗,置于暗褐色茶台上,看着格外地漂亮。当然,漂亮这个词,也就林雨泽这种完全不懂茶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词了。 至于喝一口……嗯,好茶,不愧是价值五千多的茶叶,每一滴茶汤里都是金钱的味道。 简直就像是……如兰在舌,沁人心脾,芬芳甘冽,清香怡人! 搜肠刮肚才想出这么几个好听的成语,然而话到嘴边,却只剩两个字了——“好喝”! 林雨泽放下茶杯,摇头自嘲,这可真应了网友那句话了。 【奈何老子没文化,一句“好喝”走天下!】 白馨雯放下茶杯,看向林雨泽,“阿泽,姐姐有些冷,可以去我车上,将我的披肩拿来了吗?” “好的,我这就去。”林雨泽看了下白馨雯身上的半袖长裙,女孩子本就体谅,在这空调房里,确实容易冷。 待林雨泽离开后,白馨雯正色看向褚庭风,“不知三爷往后有何打算?” 褚庭风饮一口茶,眸中神色全掩饰在茶汤蒸腾的雾气里,不漏丝毫,“白小姐有什么顾虑吗?” 不同于少年在时的温润如玉,此刻的褚庭风,身上有显而易见的凌厉感。 任何试图横亘在自己和少年之间、企图拆散他们的人,褚庭风都不会客气,即便这个人,是少年最喜爱的姐姐。 第39章 何其可悲? “或者说,白小姐的担忧,有什么是我解决不了的吗?” 褚庭风身体放松后仰,靠在轮椅靠背上,俾睨天下的王者之气十足,“是徐家所谓的联姻呢?还是周家那个不入流的前男友?或者是,你们白家?” 面对男人强大的气场,白馨雯心头发颤,但面上依旧泰然自若。 “以三爷的能力,莫说什么徐家、周家的,便是有山海阻隔,您亦可排山倒海。可是三爷,您准备玩多久?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白馨雯清楚,自己这是在老虎头上蹦跶,随时都有葬身虎腹的危险。 可她不得不搏一把! 那是她的弟弟,一母同胞、血脉相连,从出生便被调换了人生、遭受过太多苦难的亲弟弟。 褚庭风闻言,倒也不生气,闲适地再斟了杯茶,而后发出愉悦的笑声,“呵呵……褚某以为,以白小姐的胆识和严谨,不会觉得我只是玩玩而已。” 白馨雯不以为然,嘴角噙着淡淡地笑,“难不成,你会跟他过一辈子吗?” “为什么不呢?”褚庭风抬眸,目光直视白馨雯的眼睛,“难道只因为我是褚庭风,白小姐便认定,我不会跟他过一辈子吗?” “那白小姐又如何保证,阿泽找个比白家势弱的,那人就会一辈子对他好呢?” 是啊!找个比白家弱的,就能一心对阿泽好吗? 不,不会的! 有钱人选择财富不如自己的人,大概率是他真的喜欢这人,毕竟他有太多的选项了;而穷人选择一个人,大多是他没有其他的选项。 自己是了解阿泽的性向的,若真的要找一个人相爱的话,褚庭风这人,至少不会是为了白家的财富,才奔着阿泽来的。 …… 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小炉子上的水已煮沸,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片刻后,白馨雯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相对无声的局面。 少年清凌的声音传来,“姐,有两条披肩,给你拿哪一条啊?” “拿红色的那条吧,配我今天新换的裙子,辛苦阿泽了。” 挂了电话,白馨雯不再沉默,再次开口,声音里少了质疑和冷意,多了一丝温情。 “我是局外人,不能干扰阿泽的决定,当然,也影响不了三爷的决定。但请三爷答应,若往后你们之间出了问题,再走不下去了,还请三爷放手。” “我们不会走不下去的”褚庭风态度坚决,盯着白馨雯的目光,坦然坚定。 他不觉得自己和少年之间,会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白馨雯秀眉轻蹙,强压着心头的火气。 这人,到底哪儿来的自信? “白小姐,抛却其他,阿泽跟我在一起,都会是最好的选择。”褚庭风说着,眼中覆上一层冷意。 “令尊想要阿泽和徐明昌联姻,合作研发抗癌药物,”淡淡的目光,扫过白馨雯,“看来……白小姐并不清楚这个消息。” “你说什么?”白馨雯闻言,满脸震惊,不可思议地看向褚庭风。 在触到对方眼底的嘲讽时,心头一凉,红润的脸色瞬间一片灰败。 父亲他……确实跟自己说过,要和徐氏药业合作的事,可没告诉她,这件事,是要让自己的弟弟和徐明昌联姻的啊? 徐明昌? 那个大腹便便、色欲熏心,看着就让人反胃恶心的畜生老混蛋? 不对……徐明昌就是再有胆子,也不敢打她白馨雯弟弟的注意,难道是他儿子? 褚庭风好似能看透人心,看到白馨雯眼里的犹疑后,及时补充道:“是徐明昌看上了阿泽,不是徐家大少爷。” 白馨雯怒火上头,一口脏话差点脱口而出,却又碍于有外人在,而生生忍住了。 父亲他,竟然真是这么想的? “以白小姐的能力,和秦家对你的支持,自然有能力解决一个徐明昌的。但是……”男人眼神锋利,声音冷情,“你能保证,每一次都能及时保护好他吗?” 褚庭风说着,拿过一个文件夹,递了过去。 白馨雯脸色难看地接过,快速看完后,本就难看的脸色,越发地暗沉。无能为力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 阿泽刚回来家里时,一直努力地想要亲近父母和家人,甚至于有些讨好。 那段时间自己经常熬夜到很晚,他每天晚上都会给自己泡一壶红茶,送一份小点心,嘱咐自己早些休息。 学校放假时,还会进厨房为家人烧一大桌子菜,努力迎合着每个人的口味。 就是对占据了本该属于他的人生、享受了父母宠爱的白新茶,也从未有过怨恨,努力想和他好好相处。 可即便这样,向来爱面子、注重家族声誉的父母,在看到阿泽不似接受了十八年精英教育的白新茶后,也不再对他爱护关心。 还有白新茶,原以为他是个心性纯良之人,可背地里却总是小动作不断…… 褚三爷说的对,自己可以处理了徐明昌,却处理不了父母的态度与偏见,和白新茶的小人之心。 自己也不是吃了亏后,闷不做声的性子。 白新茶和h市许家串通一气,对自己出手、算计白家的事,等解决了许家后,自然也是要和家里说清楚的。 依着父母对白新茶的爱护,即便是自己这个亲生女儿,怕是也未必能让他们改变对白新茶的态度。 到时候,免不了脸上难看的。 况且年后,自己就要和秦再言结婚乐,出嫁之后,更是再难时时顾及到阿泽! …… 白馨雯敛了心神,眉眼的眸子里满是挫败和悲哀,还是太无能了! 不管自己多不愿意承认,外人眼里,光鲜亮丽的豪门白家,内里却被自私和冷漠充斥着。 维系家庭成员之间关系的,从来都不是血脉亲情,而是看对方是否足够优秀,是否能给家族带来荣耀、挣来面子。 达不到这一点的,那就作为棋子抛出去,换一份利益,也算是为家族尽了力。 以前的小姑姑是这样,现在的阿泽,在父母眼里,也是这样。 何其可悲? 第40章 放狠话 褚庭风看着白馨雯脸上的落寂和压抑,身上的气势略微收了收。 这是少年最在乎的人,也是一心为少年想的;除却这一点,作为下一个阶段的同盟,褚庭风也是欣赏这个女性的。 【褚·心眼儿小·庭风:以后,少年心中最在乎的人,必然会是我。】 “白小姐,你很优秀,但有些事,并不是你优秀,就可以改变的。”比如刻在骨子里的偏见和私心,还有追名逐利的本心。 褚庭风再斟茶,移到白馨雯面前,“请……” 白馨雯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叹息声里夹着点苦涩。 …… 林雨泽拿着白馨雯的衣服,匆匆赶来,左手还端着一盘新鲜出炉的点心。 “姐,快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少年贴心地帮白馨雯抖开披肩,看对方穿上后,又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枚茶点。 “姐,快尝尝这个冰皮点心,这个是五仁馅儿的,你的最爱。” “好。”在弟弟贴心注视下,白馨雯拿起点心咬了一口。 果然,很是爽口,非常纯正的五仁味儿,干果的味道混合着冰皮的清香,层次分明,甜而不腻,是白馨雯喜欢的口感。 白馨雯吃完一整块点心,嘴角上扬,揉了把林雨泽的头发。 “很好吃,姐姐很喜欢这个味道。阿泽再给我装两块儿带走吧,你姐夫今晚回来,我拿给他尝尝。” “好的,我给姐夫多准备些口味,再多给姐姐拿些五仁的。”林雨泽开心地下楼,找厨房阿姨打包点心。 白馨文看着脚步欢快的少年,心头微有酸涩。 生活在白家的少年,初时小心谨慎,后来无措无助,都不似这般鲜活的模样。 打量着对面始终稳坐钓鱼台的男人,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担心过,自己的态度是否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三……”想到这人会是自己弟弟的男朋友,白馨文这句“三爷”就叫不出口。 “姐弟情深,褚先生勿怪。”白馨文说着,眼神又再次染上锋芒,便是褚庭风,也能察觉到对方身上的锐利。 “家弟年幼,还请褚先生多包涵,行为处事,若有不当之处,褚先生可知会我一声,长姐如母,馨文自会教导,褚先生你……无权擅动。” 到底还是不放心的! 岁月沉淀出来的,不止有见识和阅历,还有积攒的财富和权利,阿泽和这个人之间,隔着的,岂止是天堑? “否则,便是白家畏惧,不敢为他出头。我虽一介女流,没有褚先生这般才能,但为血脉至亲,也可放手一搏,不怕自伤一千。” ——可惜了她白馨雯,偏生了个女儿身! ——可惜了一副好颜色,长在了这么个强势的娘们身上,真叫人抓心挠肺、日思夜想,却不敢下手。 ——凶狠的母夜叉,哪个男人敢上她的床?怕是要被算计的连裤衩子都不剩了吧。 …… 褚庭风微抬眉梢,看着这个洒脱飒爽、侃侃而谈的女子,想到曾经偶然听到的一些言论,只觉得这世上还是蠢人多啊! 可惜? 呵,有什么可惜的! 便是生了幅男儿身的,又当如何?有几人能有她这般胆识魄力和手腕的? 看着阿姨装好了点心的林雨泽,从厨房出来时,白馨文正好下楼。 “姐,你这是,要走了吗?”刚见面,自己还没和姐姐好好聊聊了。 “刚喝完茶,下来走走,我看花园里的秋千很不错,带姐姐过去坐坐吧。” 花园里,林雨泽折下一束雪白的紫薇花递给白馨文,“姐,这个送给你。” 志存高远,象征了生命的活力与蓬勃气势的紫薇花,和永远向上生长的白馨文,很配! “谢谢阿泽,我很喜欢……” 没有女孩子是不喜欢鲜花的,白馨文虽然忙起来是个十足的工作狂,但依然很重视生活的品质。 在她的房间、办公室内,造型别致的花瓶里,常年都插着盛放的鲜花。 和弟弟一起坐在秋千上,白馨文把玩着手里的花,淡淡道:“阿泽,父亲将新茶安排进了公司,担任研发部门的副总经理。” “研发部门的副总?父亲他是糊涂了吗?”林雨泽很是意外。 前世白新茶也是早早就进了公司的,那时姐姐出事不在了,父亲急于培养接班人,让白新茶进公司,也是合情合理的。 而且初期职位,也只是一个部门副经理,说是先在基层历练,避免空降后,引起股东和员工们的不满。 可现在,姐姐还在,公司有她独当一面,完全没必要让什么都不懂的白新茶进公司。 更何况还是在研发部副总这么重要的位置。 “谁知道呢,大概是觉得我很快就要出嫁了吧。”白馨文声音里带着嘲讽,眼神孤傲清冷。 林雨泽大概明白了! 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白新茶进公司,都是必然的! 白馨文出嫁后,就是秦家的人了,白承远不会再让她管理公司。 至于原因……呵呵,无外乎就是那些利益和猜忌了。 林雨泽突然就想到了重生前,白新茶说过的一句话。 【我在公司辛苦付出那么多,临了儿,竟然还想生出个孩子来跟我抢家产?当我是给他们打工的工具吗?】 阳光很暖、风很轻,可林雨泽只觉得从头凉到了脚。 那对夫妇,是真的无情! 现在的白馨文,和那时的白新茶,在他们眼里,大概都是一样的吧! 一股酸涩涌上鼻头林雨泽伸手,他抱了抱白馨文的肩膀。 “姐姐很好,姐夫很爱你。还有我,也很爱姐姐,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你会幸福一生的……” 这直白又戳心窝子的话,和弟弟软萌可爱的撒娇,将白馨文失落的心,又捡了起来。 拍拍弟弟的头发,爽朗一笑。 跨越了负面情绪的白馨文,依然是商场上那个雷厉风行、令人敬仰的女总裁。 “好了,别担心我,就算以后不在白氏了,姐姐也可以有自己的公司。” 【托你家褚先生的福,我那家闲暇时注册的小公司,很快就能迎来一大笔生意,更上一层楼了。】 林雨泽重重点头,对白馨文的能力,很是肯定,“嗯,姐姐很厉害,完全可以自立出来。” “先别说我了,”白馨文认真道:“ 阿泽,我生气的,是父亲他越过你,扶持了新茶。” 第41章 当然是坑你的 就知道是这样! 以你的能力,是白氏需要你,而不是你需要白氏。 “阿泽,你若想,姐姐可以为你争取的,你才是白家的儿子。” 林雨泽摇摇头,他很感激姐姐的情谊,可无论是白氏的权利,还是钱,他都不想要了。 “姐姐,我不想每天将自己束缚在精致的办公室里看文件,绞尽脑汁去赚钱,然后供养一大堆人。” “我没有大的志向,有点闲钱,有一份喜欢的工作,开心、自由就好……” 刚知道自己是白家的孩子时,林雨泽只是庆幸,那一对酗酒赌博的夫妇,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回到白家时,让他欢喜的,也是那对看似温雅慈和的父母,还有第一眼就能感觉到亲切的白馨文。 从始至终,对白家的期待,都只是想要一个温暖的、有父母疼爱的家,而不是白家的钱。 可惜了,在父母眼里,自己总是上不了台面的! —— 开学第一天就碰到最不想见的人,林雨泽简直要呕死。 只恨时间不能回溯,不然他肯定不会拒绝褚先生来接自己放学的提议。 不过也没事,你都自己送上门来了,那能算计、能利用的,我可就不客气了! 常虹大学校外的林荫小道上,神色憔悴的周岸,一把拽住林雨泽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嘶哑和疲惫。 “雨泽,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电话、微信都联系不上你……” “周岸哥?你怎么在这儿?”林雨泽一脸惊喜地看向周岸,而后想要奋力甩开对方的手,“你先放开我,这里人多。” 奈何周岸力气太大了,一时之间,竟也挣脱不开。 林雨泽压着心头的火,一副无知又天真的模样,“周岸哥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我啊。” 周岸墨眸幽深暗炙,翻滚着疯狂的波涛,恶狠狠道:“呵……干什么?你他妈算计了我后一走了之,连个解释都没有,现在还反过来问我要干什么?你说,我能干什么?” 这话一出,林雨泽瞬间不挣扎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瞅着周岸,怒声质问道:“你可别血口喷人,我哪儿算计你了?” 这副似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儿,简直比窦娥还要冤! 周岸见此,心头有片刻的迟疑! 难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下一秒,又想到白新茶的话:“那块地,爸爸早已不重视了,说是政府的规划有变,能拿到自然好,拿不到也没啥损失。当时说这话时,家里人都在……” “因为你的话,我赌上了灵云,费尽心思拿下了那块地,结果呢?常虹大学分院在哪儿?那里,他妈的现在就是一个臭水沟,垃圾回收站。” 【林雨泽心下狂笑,当然是个臭水沟了,不然我也不能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啊。】 但面上却丝毫不显,甚至还带着几分震惊和愧疚,“怎么会呢?爸爸明明是这么说的……” 周岸狭长的眼底尽是阴狠,“你是不是故意在坑我?” 【当然是坑你的,你这么蠢,不坑你坑谁?】 “当然不是了,”林雨泽软了声音,“我确实听到爸爸这么说,才告诉你的。” “再说我又不懂这些,那天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想让你帮我想办法,阻止爸爸要我和徐董联姻的事儿……” 周岸心头一滞,好像是这样的! 当日,林雨泽确实有向自己哭诉,白叔想要他嫁给徐昌明、两家联姻,也是因为这个,才说到那块地的。 周岸脸上的火消了不少,“那你这段时间,怎么把我拉黑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林雨泽淡薄的肩膀,无助地缩了缩,声音也带着点儿颤意,“我怕爸爸真的逼我和徐懂结婚,所以才跑到外面生活的。” “至于微信和电话,是我怕爸爸联系我的朋友,从而找到我,逼我和徐董联姻,所以就将所有认识爸爸的人,都拉黑了。” 林雨泽情真意切,说着还拿出手机,递到周岸面前,“不信你看我的手机,我拉黑了好几个好有了。” 周岸看着少年真挚的眼神,到底还是没有去检查手机。 一个从小镇出来,没见过世面,连红酒和饮料都分不清,只会被白新茶设计欺负的人,周岸不觉得他会有算计自己的能力。 这件事,大概真的是个意外吧! 跟着周岸上车,系上安全带后,林雨泽转头,一脸愧疚地看向周岸。 “对不起周岸哥,是我误导了你,要不,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好不好?我假期打工赚得钱,已经全部拿到手了,有五六千了。” “哈哈……你有这个心意,我就很高兴了,哪能让你用打工的钱请我吃饭啊,我会心疼的。” 周岸系好安全带后,想要倾身过去,帮林雨泽系。 还记得少年刚来白家不久,白新茶带着少年和一群富二代出去玩,那时的少年,还因为不会系安全带而遭到众人的嘲笑。 只是现在,林雨泽已经利落地系好了卡扣,小小的一团,乖巧地缩在副驾驶上。 周岸有点尴尬地坐好,发动跑车,“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了! 看我不好好宰你一顿。 “听说常虹大厦开了一家西餐厅,海鲜做的非常好,开学前爸妈还专门带着阿茶去吃了,我当时也想去……” “啊不,我那天闹肚子,就没有跟着去。” 什么闹肚子,所以才没有去? 根本就是那对夫妇,心偏到南极洲去了,根本就没有带上少年吧。 但少年不想说出来,周岸也不拆穿他。 只看了眼少年,难堪、伤心、哀怨等负面情绪,全都包裹着他,看着就像是一只遭人排挤、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曾几何时,他周岸还不是周家二少爷的时候,也和林雨泽一样,被人鄙视、厌恶,那些嘲讽的话,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驭人之术、攻心为上! 林雨泽这一招装可怜,效果简直不要太好。 第42章 就一顿饭,你他妈就想跟老子生命大和谐? 周岸大方地开了个vip包间,将店里的特色海鲜全都上了个遍。 林雨泽看着足足有四斤的帝王蟹,硕大的澳龙,三头的干鲍,还有着腐竹蛤蜊汤…… 啧啧,简直太豪华了! 林雨泽简单客气了几句后,开始埋头苦吃。 这一桌,虽说也就几万块吧,但这可都是坑周岸的,这么一想,嘴里美味的蟹黄,也越发地鲜美了。 要知道,上一世和周岸在一起后,自己小心谨慎,可从未大手大脚花过他的钱。 这一顿,就当是补偿了自己上一世的蠢吧。 周岸看这儿食欲大振的少年,贴心地为他剔肉剥壳,做足了十足好男人的模样。 从餐厅出来后,林雨泽满足地摸了摸肚子,不需要花钱的海鲜大餐,简直太好吃了! 夜晚的霓虹灯下,少年越发地姿容秀丽,周岸看的心动不已,靠近了想要牵少年的手。 林雨泽伸手捂着嘴巴,软软地打了个哈欠,恰到好处地躲开了周岸的手。 周岸也不恼,因为刚才的哈欠,少年眼角处挂着一滴生理性的泪水,被旁边大酒店的灯光照射到,显得越发惹人怜爱。 “雨泽……”心中突然升起的念想,就这么脱口而出。 林雨泽闻言回头,“嗯,怎么了?” 周岸上前一步,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他迅速抓住了少年的双手,用力不让他挣扎。 “雨泽,若是你不想回去,我很乐意留下来陪你的。”周岸说着,目光瞥向一旁的酒店,暗示意味十足。 林雨泽:“……”我艹你大爷的周岸! 就一顿饭,你他妈就想跟老子生命大和谐? 狗屁……褚先生那等美色,我都还没有上手了,你这从内到外,一整个歪瓜裂枣的,还想约我去酒店? 脑子不好、找不着镜子,难道连撒泡尿照照自己都不知道的吗? 啊不……难不成你以为,大爷我那天说分手,是跟你闹着玩的? 不管内心如何吐槽,但面上还是不能发作的。 突然发现,就这么耍着人玩,好像也挺不错的。 反正都有所图,对方也没安好心,根本就不存在道德方面的压力。 “不行的周岸哥,我和姐姐约好了,等她加班结束后,要跟她一起,帮姐夫挑选礼物的。” 若说白家要求晚上必须回家,这很容易穿帮的,但若是和白馨文有关,那就不一样了。 周岸可以向白新茶,甚至是白家其他人打探消息,却绝对不敢去白馨文面前搅弄是非的。 周岸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放人。 顺势将少年强扯进怀里,在对方挣扎前,牢牢地控制住了手臂,“让我抱一下……” 看着转身,潇洒离去的少年,眼中神色复杂难辨。 不知为何,从国外回来再见面后,曾经恨不得一天有十二个时辰都粘着自己的人,突然间就不与自己亲近了。 …… 前方不远处,借着花坛边的盆景掩着身子的沈愈,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林少爷这是……脚踏两条船? 身后的安德森,贴心地靠近沈愈背后,好让这个性格别扭的家伙借借力,免得把人累着了,回头再跟自己闹。 “我艹……竟然拉手手了……” 安德森宠溺地拿掉男人头发上的两片花瓣儿,放在鼻下轻嗅,沾了爱人洗发水的落花,看着都这么顺眼呢。 “我靠……他们是要干嘛……” 沈愈大吼一声,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抢人了。 那可是老大的媳妇儿,那个龟孙子,他竟然还敢上手? 这要是被老大知道了,还不待剁碎了扔公海里喂鱼? 啊不,依那个男人的小心眼儿,或许连喂鱼的机会都没有,非待每天鞭尸一遍,才能解了心头恨。 安德森及时地将气急败坏的爱人拉了回来。 “宝贝儿,不要冲动。” 然而,原本心神全放在那边私会之人身上的沈愈,在听到这句话后,差一点就原地炸了起来。 “你大爷的姓安的,你特么叫我什么?” “媳妇儿,我都强调好几次了,我叫吉诺·安德森,不姓安。” “我……” 安德森漂亮的蓝眼睛里满是柔情,俊朗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连声音也是很温柔的。 可是见鬼的,沈愈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还炸毛的人,突然间就怂了,只跺着脚,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你大爷的,臭狼崽子,你等着,哪天有机会了,老子一定宰了你,剥了你这层狼皮去做褥子】 “你干什么拦着我?” “愈哥哥,你现在上去,可能会让大家都很尴尬。”安德森笑看着爱人,眼中的柔情,似要溢出来。 “那怎么办?就当没看到?”沈愈不太情愿地撇了下嘴。 沈愈平日里总是对自家老板各种吐槽,整个就一不待见;可若真有需要他拼命的时候也是真上的。 就像是相扶走过了风风雨雨的中年夫妻,不一定能同床共枕,但可以性命相托。 “你若是不放心 ,可以等他们分开后,再假装和他偶遇,看看他的反应。” “哦……” …… 因为安德森的建议,林雨泽和周岸分开后,刚走到马路对面,迎面便撞上了沈愈。 “沈医生,好久不见,”见到熟人,林雨泽很开心地打了招呼,目光揶揄,望向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注意到林雨泽的视线,安德森一双大眼睛立刻变成狗狗眼,期待地望向沈愈。 这模样,背后就差一条摇晃着的大尾巴了! 简直辣眼睛,没眼看! 沈愈忍无可忍地一巴掌盖在安德森的帅脸上,而后又淡定地看向林雨泽。 “林少爷,这是我的爱人,吉诺·安德森。” 听到“我的爱人”四个字后,安德森感觉瞬间人生圆满了。 【果然,愈哥哥还是爱我的,他总是会包容我的,顺着我。】 “您好,我叫林雨泽……” 趁着安德森和林雨泽打招呼的时间,沈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少年。 凭他心理学博士的专业程度看,这人神情坦然、眸子清明,丝毫没有偷情后,遇到熟人时应有的的慌张、尴尬等情绪。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就说嘛!自家老大和那个杂毛,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知道应该选谁了。 …… 林雨泽完全不知道,这个偶遇的小插曲,是沈愈提前安排好的,而且还是为了研究自己有没有脚踏两条船。 这会儿,他正忙着抢手表了呢! 第43章 也敢跟我抢东西? 和沈愈告别后,准备回家的林雨泽,被商场柜台里的一块手表吸引了注意力。 低调又神秘的黑曜石表盘上,当空一轮皓月,伴有星辰相映,贵气中又添了几分平和从容。 林雨泽见过褚先生那一柜子的名表,都是样式简单,看着就很硬汉样儿的机械表。 那些好看是好看,贵气是贵气,但在林雨泽看,就过于单调了,缺少一些生命的活力。 “您好,给我拿一下那块腕表。” “好的先生。”圆脸服务员,戴着雪白的手套,打开柜箱,小心地将手表取了出来。 “先生,这款是我们主打的新款,设计来源于‘天人合一的无我之境’,非常适合青年人……” 林雨泽不懂什么天人合一的无我之境,那些儒、道、释家所推崇的哲学思想,他是真的理解不了。 不过就表面看,这块手表,也很适合褚先生啊。 想着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再往后看一眼,手腕上佩戴这块表,那就更完美了。 “这个,请帮我包起来。” 圆脸导购员闻言,脸上带着惊喜的笑,连连点头,“好的好,这就给您包。” 太好了,试用期过了一半,今天终于开单了,下班后一定要奖励自己一个大甜筒。 只是,还不待服务员拿起柜台上的手表,旁边一道跋扈的女声传来,“服务员,这块手表,我要了。” 服务员没想到会有这么情况,目光转向旁边人,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小姐,这块手表,这位先生已经确定要买了。” “确定要买,就是还没有买的意思咯。既然还没付钱,那就是无主的东西,给我买单。” “啪”的一声,一张银行卡拍在了柜台上,孔佳佳挑衅地瞥了眼林雨泽,眼神里是满满地鄙视。 服务员为难的看向林雨泽,神情有些紧张,林雨泽安慰地笑笑,提醒道:“美女,按照你们店里的我规则,遇到这种情况,是怎么处理的。” 服务员闻言,面色一喜,看向孔佳佳,“对不起小姐,按店里的规定,是这位先生先看中、且明确说了要买的,除非他当下付不了款,不然……” 孔佳佳脸色一变,拍了拍柜台面,声音尖锐,“你是新来的吧?难怪不认识我,叫你们经理来。” “我……” 服务员显然没想到,对方这么强势,一时间有些无措。 “哎呀孔小姐芳驾,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也好早些准备,”看着三十多岁的西装男,快步朝这边跑来,脸上都要笑出褶子了。 “您和白少爷都有些日子没来了,白少可还好?” 孔佳佳骄傲地看了眼服务员,又扫过林雨泽,神色不屑,“王经理,你们这儿的服务员,什么时候如此没眼色了?什么破落户儿都接待。” 经理闻言,看了眼几人的神色,再看服务员手里的表,快速理清了事情的大概。 这按规定,是不能歧视任何一位顾客的。 可经理在这一行做了十多年,常虹市的那些个有钱人,全都认了个遍。 这一方是孔小姐,还有她背后的白家少爷;另一边是个衣着寒酸的无名之徒,这聪明人都知道,应该选谁了吧。 经理一边笑着给孔佳佳赔不是,一边催促服务员,“小王,快给孔小姐开票,再打个五折优惠。” 林雨泽看着经理的谄媚样儿,若是平常也就算了,他懒得跟这些人争。 可这块手表,是自己一眼就看中、要给褚先生的。 这就不行了! 在服务员犹豫地想要行动前,林雨泽拦住了人。 “等一下,”林雨泽看向男人,“张经理,你这是要公然破坏规则吗?别忘了,你们大老板亲自定下的规则,这里可都有监控的哦。” 张经理神色一滞,他没想到这个看着不起眼的人,竟然还知道这个规则是老板钦定的。 不再理会这边的两人,林雨泽直接拿出卡给服务员,“买单吧。” 原以为事情会顺利解决的,料想这经历也没这个胆子,敢公然徇私。 然而,人世间之所以这么精彩,就是因为有身处在规则中心,却又不按规则办事的人。 孔佳佳嘲讽一笑,“呵呵,张经理,你该不会是被一个土包子唬住了吧。” “我和我表哥,可是这里的大客户。现在看来,你们的服务也不过如此,可以考虑换个销售了。” 果然,张经理眉头一跳,满脸堆笑,“孔小姐息怒,我这就给您买单,您和白少爷可都是我们的大客户……” 经理说着,拿过服务员手里的表,就往收银台走。 孔佳佳高傲地看向安林雨泽,咒骂一声“乡巴佬”, 哼……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抢东西。 林雨泽不理会孔佳佳的嘲讽,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盆景树旁。 一身机车服,还抱着个头盔的少年,正怒视着张经理。 “秦四少,您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秦四少? 刚准备结账的张经理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地抬头,就看到张扬桀骜的机车少年,满脸怒气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将自己按着狂揍一顿似的。 捏着鼠标的手抖了抖,张经理手背蹭了蹭额头,来到机车少年面前,恭敬地叫了声“四少”。 妈的,真是倒大霉了,怎么就被这尊大佛遇上了呢? 机车少年不理会张经理的套近乎,面色阴沉,语气严厉,“张衡,员工守则上的条例,你是一个字儿都没看啊?” “你竟然还敢挑客,还五折优惠?谁给你的胆子?” “对不起四少,我是……这位是孔家小姐……” 在少年的目光逼迫下,张经理渐渐没了声音。 不论是孔家小姐还是白家少爷,在这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秦四少眼中,都没有公司规章制度重要。 况且,在秦家面前,孔家算个什么东西! 第44章 《秦再言追妻大科普》 “懒得跟你废话,麻溜儿的,自己去财务部结算工资。” 迅速解决了张经理,机车少年转身,向林雨泽走去,且被人挡住了去路。 自这人出现后,孔佳佳便一直处于花痴的状态。 这挺拔的身姿,俊逸的面容,还有雷厉风行的处事方法,简直就是——泰裤辣! 还有刚才,那个土包子叫他“秦四少”。 这人,该不会就是秦家四房唯一的儿子,秦再欢吧! 这样的人,这样的家室,才配得上自己呢。 等秦再欢转身后,孔佳佳立刻一脸娇羞地迎了上去,“秦少爷你好,我是孔佳佳,是你大嫂的表妹,算起来,咱们还是……” 还不等孔佳佳理清楚亲戚关系,就被一声吼打断了思路。 “我靠……你谁啊?” 秦再欢被突然进入视线的人,吓得倒退一步,眉头皱的死紧。 这什么恶心巴拉的声音? 还有这张脸,白的像鬼,睫毛长的能戳死苍蝇,大红香肠唇,像啃了一嘴生肉,简直太恶心、太吓人了。 孔佳佳完全不知道,自己专门练习的可爱夹子音,还有出门前花两小时化的妆,会被人这么吐槽。 定了定心神,秦再欢盯着孔佳佳打量几秒钟,然后一脸的不忍直视。 “我说大姐,你这张清汤寡水的脸,就不要配个大浓妆出来吓人了吧,要不是这里光线足够亮,我都要怀疑见到鬼了。” “还有这娇柔做作的声音,可爱是天生的,不是装的……” “噗嗤……” 林雨泽实在是憋不住了! 哈哈……这位秦四少,说话简直太有意思了,憋笑憋得腮帮子都疼了。 本就在心仪的男生面前丢了面子的孔佳佳,见林雨泽竟然还敢嘲笑自己,当下气恼地拿起包就朝林雨泽砸去。 “你个肮脏的乡巴佬,你笑什么……” “哎……你怎么还打人呢?” 秦再欢见此,一把捏住孔佳佳挥包砸人的手,示意旁边的圆脸服务员叫保安。 孔佳佳直到被秦再欢捏住了手腕,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秦四少面前说了脏话,还动手。 这简直太有损形象了! 孔佳佳立刻收起了爪牙,换上一副乖巧柔弱的样子,娇声道:“秦少爷,我,我就是一时激动,失了分寸。是他先嘲笑我的,你要……” “难道你不应该被嘲笑吗?我也感觉好搞笑啊。”秦再欢一脸地理所当然。 孔佳佳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磕巴道:“可是我……你……” 秦再欢可没有再理会这女人的兴致,放开对方后,像是嫌弃什么脏东西似的,抽出纸巾,认真地擦了遍手。 保安来的很快,得了秦再欢的示意后,直接将孔佳佳“请”了出去。 什么玩意儿,跑小爷我的地盘上来充大爷来了。 …… 解决了烦人精后,秦再欢秒变乖乖牌小帅哥,满眼笑意地看向林雨泽,“不好意思啊,在自家商场里,还让你受委屈了。” 说着又拉过林雨泽的手,带着几分讨巧。 “打个商量啊兄弟,这事儿,咱千万不往外说了,要是让我哥知道,因为我的管理疏漏,让大嫂的亲弟弟在我的商场里受了委屈,他一定会锤死我的。” 林雨泽不解地歪了歪头,姐夫这么暴躁的吗?就这么点小事儿,就要锤弟弟? 看林雨泽一脸疑惑的样子,秦再欢拍了下脑门,解释道:“哎……都说秦家出情种,但也没有像他那样‘老婆奴’的啊,简直太可怕了!” 老婆奴? 看林雨泽还一脸不懂的样子,秦再欢深吸一口气,开始了《秦再言追妻大科普》。 “就你姐,我大嫂,长得美、人品正、能力强,绝对的女性界翘楚了吧!” 这是实话!林雨泽赞同地点点头。 “而我大哥,兵痞子、大直男一个,长的还一般,也就父辈们创下的家业,是他最能拿得出手的地方了。” 啊这……你大哥有这么差吗?这次,林雨泽可不敢点头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样样不如人的,还追到了大嫂这样的大美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雨泽再次摇头,不知道。 他回到白家时,馨文姐和姐夫已经在一起多年了,彼此间情谊深厚。 “这俗话说,烈女怕缠郎,话说当年,大哥对大嫂一见钟情,然后就开始了舔狗式追人……” “……大嫂第一次来家里做客时,就因为我泡的茶太烫,大嫂被烫到了,他就揍了我好大一顿,还拉我去部队,亲自盯着我体能训练一个月,差点没把我练死,简直不是人。” “还有他亲手给嫂子做的爱心巧克力,连姑姑家三岁的小女儿想吃,都被他言辞拒绝了,还说什么自家老婆的东西,绝对不可以分给其他女人。” 啊这,好像是有点……那啥了,毕竟那个女人才三岁。 不过,自家姐姐,当然值得姐夫这样。就是以后要提醒一下姐姐,让姐夫注意了,这太拉仇恨了。 “你知道他最离谱的是什么吗?部队大演习,他是指挥官,结果这厮竟然趁中途休息的40分钟时间,开飞机跑来给感冒的嫂子送药,回去就被爸给狠抽了一通鞭子。” “还有还有,上次订婚宴,他激动的三天没睡觉就算了,还非要拉着我们哥几个,讲他和嫂子的恋爱史,搞得我也没睡好,订婚宴上还挂这个黑眼圈。” 林雨泽了解,原来那天秦家几个兄弟眼下的黑眼圈,是这么来的啊。 “更可气的,他连大嫂穿过的旧衣服都舍不得扔,专门准备了一间房子收纳这些,还向我们炫耀,简直是忍无可忍……” “啧啧……简直没下限,他要不是身手够硬,就这一天恩爱秀三回还不够的憨样儿,怕是能被人给打死……” 林雨泽十分赞同地点头,啧啧,确实没下限啊! 就这追人史,就这老婆奴,真的是奴性十足。 最后,秦再欢做出总结,“还好嫂子看上了他,不然啊,这人怕是待孤独终老喽。” 林雨泽深表赞同。 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 想到上一世这两人的结局,林雨泽再次庆幸自己的重生。 第45章 林雨泽,你清醒一点 了解了姐姐、姐夫的恋爱史,买下了心仪的手表,还借着秦四少的面子,打了个八折。 林雨泽满意地看着圆脸服务员挑选礼盒,麻利地收款打包。 秦再欢不太满意地撇了撇嘴,瓮声道:“都说了不用付钱的。” 大嫂的亲弟弟,来秦家商场选东西,竟然还要付钱? 这是哪家的道理啊! 要是被大哥知道了,怕是又要特别“关照”自己了。 林雨泽闻言,笑容轻快明朗,“那怎么行,就是姐姐的面子,也不能这么做的啊。况且,打个八折,我都占了好大便宜的。” 即便秦家不在乎这些钱,但林雨泽却不能不顾姐姐的处境。 弟弟是要给姐姐撑腰的,可不是拖姐姐后腿的。 若是白馨雯来这商场,不付钱合情合理,但林雨泽自己,打个八折就已经是亲情价了。 …… 手表没送出去,秦再欢虽然有些遗憾,但对大嫂这个亲弟弟的好感度,却是直线上升的。 果然,这血脉相连的就是不一样,这个弟弟,像大嫂! 哪像那个白新茶,真是人如其名,茶里茶气的,每次来买东西,都理直气壮地要求打半价、甚至不付钱。 秦家当然不在乎这点钱了,况且还是大嫂的娘家人。 只是白新茶这行为,是丝毫没替大嫂着想过啊! 从商场出来,秦再欢将手中头盔递给林雨泽,“戴上,我骑车送你回去,比打车快。” 顺着秦再欢的视线看过去,一辆黑色的酷炫机车,像蛰伏在暗夜里的黑豹子,时刻准备着窜进黑暗! “好帅啊……” 即便林雨泽对这种极限运动并不是很感兴趣,此刻还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秦再欢长腿跨上机车,扭头示意林雨泽上车,“走,带你试驾。” “好!” 林雨泽戴上头盔,坐上后座时,才注意到唯一的头盔在自己脑袋上。 “你还有头盔吗?晚上风大,没有头盔容易眯眼。” “有的。”秦再欢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蓝色的头盔戴上,“抓着我的腰,坐稳了。” 耳边传来机车启动的轰鸣声,下一刻便窜了出去。 林雨泽原本只是拽着秦再欢的衣服,但在机车跑起来后,立刻双手环住了对方的腰。 没办法,速度太快了,只抓衣服没有安全感。 凉爽的夜风迎面吹来,带去了白日里的燥热,秦再欢感觉到环在腰上的手臂后,开始加速,性能良好的机车,彻底在马路上风驰电掣般地往前冲。 感受了一段速度与激情后,车子停在了重景豪庭1号别墅前。 林雨泽挥手和机车上的少年告别,然后拎着手表往院内走。 …… 看看手机,已经十一点半了,褚先生应该睡下了吧! 想到还躺在手机里的、一个小时前发来的问候,林雨泽心下有点愧疚。 褚先生说要给自己留晚饭了,可自己却在外面玩到这么晚,还留男朋友一个人在家…… 啊不……林雨泽,你清醒一点啊! 内心的小人儿疯狂摇头,你可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爱情的苦、亲情的悲,难道前世还没有受够吗? 重来一世,你可是要做个面上热情似火、内里冷心冷情的人间大清醒的! 然而一进门,在看到落地窗前的台灯下,穿着柔软的家居服,正埋头看书的人后,心头刚筑起的墙,立刻裂开了一条缝。 听到玄关处的声音,褚庭风抬头,脸上的笑如沐春风,“回来了!” “嗯,你还没睡啊。” 林雨泽换了拖鞋,来到男人身边,拿走对方手里的书,双手挂在男人脖子上,一个轻柔的吻,落在男人嘴角。 “在等你回来,吃饭了吗?”褚庭风轻抚少年的脸颊,眼眸幽深,一眼望不到底。 “吃过了的,”说到这个,林雨泽有些心虚。 虽然已经跟周岸说了分手,可在周岸心里,大概只以为自己是在闹脾气。 这种情况,自己应该跟人说清楚的,可又想借着便利整人, 这好像……对褚先生很不公平啊。 而且这行为,怎么看怎么渣! 褚庭风双手揽着少年,蹭了蹭额头,轻声询问,“今天玩的开心吗?” “开心的,我还坑了那小子一顿海鲜大餐,可贵了……” 在褚庭风包容的视线下,林雨泽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声,再也说不出了。 “砰砰砰……” 林雨泽好像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吞咽下因为紧张而分泌出的唾液,林雨泽注视着男人好看的眸子,“褚先生,我有事跟你说。” 说“自己为了坑人,和周岸一起吃饭”,褚先生可能会不高兴,会和自己生气。 可是,林雨泽知道,自己可以眼不红心不跳地坑周岸;却不能对褚先生撒谎。 从相识到现在,他一直都很包容自己,帮自己排除麻烦、引导自己。 褚庭风好似能猜到少年想要说什么,心头的阴霾消散了去,眼神鼓励地看着少年,“哦……你说吧,我听着了。” “就是,我之前那个男朋友,叫周岸的,你应该知道吧。” “男朋友?”褚庭风眉眼一挑,复问道。 “不,是前男友,我早就跟他说分手了。” 虽然比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迟了半天,但我确实是说了的。 褚庭风满意地点了头,林雨泽继续,“就是吧,我发现他最初接近我的动机不纯,所以就很讨厌他了。” “那就远离他。”褚庭风真心给出建议。 “原本是这么想的,可我就是有些不甘心啊,他之前那么算计我,怎么能让他全身而退呢?” 林雨泽看了眼男人,话音里带着些小心,“所以,在他觉得我当时说分手,只是在跟他闹脾气后,我就没有解释清楚。” “然后就……就,坑了他几次。就上次城南新区的那块地,被坑的人就是他,今天被坑了大餐的,也是他。” 林雨泽说完,像一只鹌鹑般缩着脑袋,半晌都不敢抬头看对方。 【林雨泽,你就是个大渣男!】 片刻后,低沉硬朗的声音传来,“所以说,你差点让我成了‘男小三’?” 第46章 激烈的吻 “咳咳……咳……” 林雨泽真是被“男小三”这个词给惊到了,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里,引发出一阵咳嗽。 褚庭风大手拍在少年的略显单薄的背上,体贴地帮他顺气,“淡定,别着急。” 林雨泽红着眼眶,水润润的大眼睛盯着男人看,这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还男小三? 就问,谁能将这个词,和一身清贵的褚先生联系到一起? 咳嗽过后,林雨泽愧疚地垂着脑袋,闷声致歉,“对不起褚先生,是我欠考虑了。” 这事儿虽然没有给褚先生造成实际的伤害,但“男小三”这个词,终归是太难听了! 即便在自己心里,周岸早已经是仇人了。 褚庭风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温柔似水,既有年长者对小孩儿的怜惜,也有一个男人,对心爱之人的认同和赞赏。 “阿泽,你能主动跟我袒露心声,我很开心。你不喜欢周岸,不想让他过的太好,这些,我都会帮你的。” “所以,你之后,可不可以不跟他出去、不跟他吃饭?” “好,以后有好吃的,我只带你去吃。” 林雨泽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相反,重来一世,他格外珍惜别人主动投来的善意。 “对了,我今天遇到一块儿手表,第一眼就感觉超级适合你的。”林雨泽说着,从男人腿上跳下来,跑去玄乎处拿了礼物盒子过来。 手表,送自己的? 没想到还有第二波惊喜。 褚庭风一脸期待地望着少年的身影,满眼温柔。 “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将盒子递给男人,又拿了个剪刀过来,,林雨泽催促道。 “你送的,我都喜欢。” “你都没看了,而且我买的这个,跟你卧室里那些,风格都不太一样……” 褚庭风小心地拆开包装盒,看着里头璀璨的手表,心头的喜悦传至嘴角、眉梢! 确实很喜欢,不是曲意逢迎! “帮我带上,好吗?” “嗯。” 自己送的礼物,帮男朋友戴上,合情合理。 只是……褚先生,你是对自己眼神的杀伤力,没有一点儿认知吗? 您这热辣辣的视线一直盯着我,我压力好大的啊。 好不容易系好了搭扣,刚一抬头,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托了起来,下一秒,便稳稳地坐在了褚先生大腿上。 热烈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急促的吻落在眼睛上,又一路辗转往下,直到两唇相接,彼此间气息交换…… 林雨泽能听到上方传来的粗重喘息声,手臂无措地圈在男人脖子上,身体也下意识地越发靠近这个宽厚的胸膛。 雄性都有所求的本能,男孩这下意识地举动,越发激起了男人的侵占心理。 慢慢地,褚庭风不再满足于两唇相接的浅尝辄止。 好似是关押了太久的猛兽出笼,他啃噬、撕咬,直到撬开牙关,追逐着对方无措地往后缩的小舌,肆意缠绵在一起…… “呜……不,够了……” “褚……” 林雨泽被男人霸道强势的吻,逼得不断缩着身子,下意识想要逃离! 可男人揽着后背的臂弯,力气太大了,林雨泽这点小猫似的挣扎,就跟挠痒痒似的。 推不开、躲不掉,只能被动地承受…… 林雨泽从不知道,亲吻还能是这样的! 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搁浅的鱼,呼吸不畅,坠入深渊,只有抱着的这个男人,才是唯一的救赎…… 所以,他原本还尝试着推拒的手,彻底软了下来,依赖的蜷缩在男人怀里,任凭男人对自己动手又动嘴…… “……呜……”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褚庭风终于放开了少年红艳的嘴唇,又爱怜地吻去少年眼角的湿意…… 怀里的少年,目光迷离、嘴唇湿润,衣衫半解,一边白皙漂亮的肩头还落着一个浅浅的牙印儿,极为诱惑人…… 褚庭风眼神幽暗,大手怜惜地抚过少年的肩头,帮他整理好衣服,而后像是哄孩子般,轻拍着少年的背! 在男人贴心的安抚下,林雨泽颤抖的身体,逐渐平息下来,也终于有力气说话了! “褚先生……” 少年声音软软地,就像是一根羽毛,轻柔地拂过褚庭风躁动的心,像撒娇,又似诱惑似勾引…… 褚庭风好不容易压住的情欲,被少年已经话,轻易地又勾了起来。 似是气愤于少年似是而非的引诱,褚庭风张嘴叼住了少年红透的耳垂,大手再次掀开衣摆,在少年光滑的皮肤上肆意游走…… “嗯……先生……” “阿泽,叫我……” “嗯?”似是不太理解男人的意思,少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疑惑地问询。 “小乖乖……叫我的名字……” “庭风……” 褚庭风眼里闪过一丝疯狂,催促道:“……再叫一声,宝贝儿……” 衣服下男人的手上移,在触碰到少年胸前小巧的茱萸时,原本乖乖缩在怀里、任男人肆意的少年,突然伸手按住了男人的手。 被含在嘴里的耳垂,也是红红艳艳的,好似熟透了的果子! “嗯……庭风哥哥……” 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庭风哥哥”,不知是触动了男人心头的那根弦,终于换回了男人快要离家出走的理智! 亲了下少年的额头,近距离脸贴着脸,像是要享用同一个温度。 “对不起阿泽,我情难自禁,有些失控了,以后不会了……” 少年还小,是自己么孟浪了! 大概是情欲的缘故吧,男人沙哑的声音,比平日里的贵气,更多了几分性感。 林雨泽靠在男人怀里,摇了摇头,忍着心中羞涩,“不,不用道歉的,我,我就是……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 实话说,是有点被吓着了,毕竟这亲热有点猛的! 更不要说,两人还抱的这么紧,褚先生身上的变化,林雨泽是能贴身感受到的。 但要说对不起,那是真的不用! 毕竟褚先生脸这么帅、身材这么棒,刚才摸过的,可是有足足六块腹肌呢! 除了硬件设施外,关键是美人脾气还好,特别会包容、会宠着自己。 啧啧……这么优秀的老攻,就算是睡了他,哦不……就算是被睡了,那也是绝对不亏的呀! 褚庭风不知少年所想,抱着少年,温存安慰了好久! —— 次日一早,晚睡的褚庭风,早早就起床来到餐厅,衬衫袖子挽的老高,拿着剪刀,颇有闲情逸致的修饰佣人大清早剪来的花枝。 慕容景看着安静插花的人,看看窗外、在看看时间…… 很好,太阳没有从西边出来,时间也没有错乱,那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这画面,可以称得上一句“岁月静好”了。 只是,眼前这个,和昨晚那个,听林少爷和其他男人去吃饭后,制造了一屋子冷气,差点把人冻死的人,真的是同一个? 第47章 炫耀 褚庭风看着忙碌的厨师、佣人、管家,怎么就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今日的不同呢? 会不会是袖子挽的不够高?还是坐的角度不太好,不容易看见? 观察了下大家的活动轨迹后,褚庭风果断转了个方向。 嗯,这个角度正好,清晨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恰好可以照在自己手腕上! 这一通操作下来,慕容景要是还弄不明白,这人一大早坐这儿,挽起袖子修剪花枝的意图,那他这大内总管怕是也要做到头了。 这块手表……看样子,是林少爷送的吧! 之后,慕容景不经意间经过褚庭风身边,又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对方手腕上的表。 “主上这是新买的腕表吗?这块看着跟以往的风格不太一样。” “嗯,是阿泽送我的。”褚庭风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 但内心叉腰狂笑的小人儿,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原来是林少爷送的啊,”慕容景配合地点头,“林少爷眼光真好,这块手表,简洁大气又不失优雅,很适合您。” 褚庭风转了下手腕,以便更好地展示自己的新手表,“嗯,小泽说,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个手表很适合我。” “当时还有人跟他抢,他都没让……这孩子,平日里看着乖巧,真没想到,竟然还会为了一块手表,跟人在商场里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慕容景:“……” 主上,你嘴边那快要飞起来的笑,要不咱就不憋着了吧? 这么忍着,你腮帮子真的不疼吗? “林少爷这是记挂着你啊。这块手表,和您之前那些比,多增添了好些趣味和生机,衬的你越发英明神武了。” 此刻的慕容景,觉得自己就像是古时候,在皇帝面前溜须拍马的太监。 …… 负责厨房器具的小女佣乐乐经过餐厅时,听到主上手腕处那块新手表,是林少爷送的后,立刻机灵地夸了一句。 “林少爷眼光真好,这表盘上星月相映的主题,在论坛上有许多人讨论的,都说,”乐乐说着,小心看了眼慕容管家。 见对方没有不高兴的迹象后,才继续道:“都说,这是一款单人可戴的情侣手表呢,最适合送喜欢的人了。” 褚庭风眼中笑意加深,看向乐乐,“哪个论坛?” “就在知乎上,这款手表,今年比,比较流行的。” 乐乐说的后面,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个错误,声音都有些磕巴了! 这个牌子的手表,虽然不是自己这种普通工薪买得起的,但也算不上奢侈品,算是品牌里,价格亲民的了。 可是,价格这东西,在主上面前,那就是一串数字啊,七八万和七八百万,大概是没啥区别的。 这块手表,确实很适合主上,但价格上,和之前戴的那些世界级名表,确实是相差甚远。 虽说礼物在心不在价,但万一主上在意呢? 想到论坛上的各自说法,主上看了,会不会影响心情啊? …… 褚庭风可没有心思注意乐乐的想法,在听到这是块情侣手表后,立刻找借口去了书房。 乐乐看着离开的人,有些拿不准情况,来到慕容管家面前,小心说了自己的担忧。 慕容景挥挥手,“放心吧,好好工作,告诉大家,都机灵点儿,等着涨工资吧!” 一听涨工资,小姑娘眼睛都亮了几分。 再联想主上刚刚的反应,对于慕容管家说的“机灵点儿”,心中也有个大概了! 这段时间慕容景也是看明白了! 不说没之前那些表贵了,就是纸折的,只要是林少爷送的,大概都要拿出来炫耀一番了。 保守估计,未来一段时间,这块手表的出席率,应该会非常高的。 …… 书房里,向来不关注八卦娱乐的褚庭风,人生第一次打开了知乎这个软件。 然后迫不及待地输入品牌名,仔细翻看着下面的每一条评论。 “愿我如星君似月,伴君此生常如意。” 褚庭风盯着这句话,眼中被温柔的神色填满,久久未曾回神。 此句化自范成大的《车遥遥篇》,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诗中情义,历来都被人所称道的! 慕容景所料不差! 之后连续半个月,除了睡觉和洗漱的时间外,这块手表,就没有从褚庭风的手腕上离开过。 为此,褚庭风还特地叫设计师来,定制了一批新衣服,专门搭配这款腕表。 别墅里的佣人们,从厨师到保镖,再到花园里的园丁,就没有人不知道这块手表的。 褚庭风戴着手表,在得到了大家一致的高度赞赏后,大手一挥,直接给众人多发了一月的工资。 众人乐的一边数钱,一边祈祷着林少爷下一次送主上礼物的时间。 到时候大家可都要可劲儿地夸了。 对于褚先生这高调的行为,林雨泽简直是没眼看。 而且你这么大一个大佬,平日里戴着块普通的手表就算了。 可是你不分场合的,在动辄数千万上亿投资的宴会上,带着不到十万块的手表,真的没问题吗? 这真的能让你的合伙人信任? 不会让对手笑话你是不是要破产了,只能戴着几万块的手表来凑数了。 以上这些,全都是白馨文转达给林雨泽的 “你这个男朋友啊,啧啧……要不是认识褚三爷,我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假冒的。” 为此,有一天晚上,林雨泽被男人强势地抱在怀里亲亲摸摸,上下其手半个小时后,才终于有机会,红着眼睛表达自己的疑问。 就算是自己送的,就算是很适合他,但也不用这么到处炫耀吧! “我想随身带着你送我的东西……” “你可以多送我一些其他配饰,这样我就可以随意换了……再帮我挑挑,好吗?” “嗯……” 好吧! 不知是当时被亲懵了,还是动情之后的褚先生太性感、太勾人了,反正林雨泽就是一口答应了。 此刻站在商场里,看着手里的袋子,两幅袖扣,两条领带,还有两枚领带夹…… 好在这次是刷褚先生给的黑卡。 实在是自己那可怜兮兮的小卡卡,经不起这么造的啊! —— 校门口,白新茶看着林雨泽从一辆豪车上下来后,眼神闪烁。 那辆车,不是白家的吧! “哥哥……” 林雨泽回味着刚才临下车前,褚先生说的情话,被白新茶这突然的一声哥哥,吓了一跳。 “哥哥,妈妈最近身体一直都不舒服,你今天下课后,回去看看她吧,妈妈一直都念着你呢。” 林雨泽瞥了眼白新茶,眉头微皱。 孔凌雪病了? 第48章 过往的伤 可是,这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不是有你这个儿子在身边吗?我回去也是多余,还是不要碍她的眼了吧。” “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妈妈昨天晚上还说好久没见你了,特别想你。” 林雨泽不想理这杯绿茶,直接怼了回去,“想我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白新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眼睛瞪得老大,“妈妈是长辈,本来就应该是我们给她打电话,尽孝心的啊。” 呵呵,尽孝心?你怕不是在搞笑? 母不慈,子何孝? 原本准备离开的林雨泽回头,盯着白新茶,“你是不是忘记了?” “那次你把我骗进gay吧,点了一桌子的酒,中途却偷偷跑掉了。我身上钱不够,只能打电话叫她来接我。” “回到家后,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狠狠骂了一通,并且严令禁止,不许我再给她打电话。” “不是的哥,妈妈她就是一时气话,而且我当时是真的有急事,忘记买单了……” “一时气话?是连我的手机号都拉黑的气话吗?还是我落水高烧四十度,她却在病床边讽刺我丢脸的气话?” “哦……那次宴会上,故意绊倒我,让我在宾客面前掉水里成落汤鸡的人,也是你安排的吧。” 林雨泽眼神坚定,言语犀利,丝毫不给白新茶反驳的机会。 白新茶没想到林雨泽会突然旧事重提,态度这么强势,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愣在了原地。 这个人,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满身土气,总是笑着想要讨好众人的林雨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主动讨好的呢? 甚至于,现在的他,每每对上父母,都是一副针锋相对的样子。 呵……林雨泽,你可真够蠢的! 不过这还不够,我一定要让父母彻底厌弃你、将你扫地出门。 白家的少爷,向来都只有我一个人! 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林雨泽只想一吐为快。 “你不就是怕我回去抢了你豪门少爷的身份吗?我警告你,要想继续过你的好日子,那就别像只蟑螂一样,蹦跶出来恶心我,不然,你这个白家少爷,怕是做不了多久了。” “毕竟,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将你做的那些恶心事儿,全都捅到网上去,让大家好好看看你这豪门少爷人设背后的肮脏。” 白新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扬长而去的人,双拳攥的死紧,眼中恨意喷发。 林雨泽,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以为你可以威胁我吗? 呵,发到网上去? 没有证据的事,你凭什么觉得网友会相信你? 白新茶想着,给孔凌雪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妈妈,我今天在学校见到哥哥了……我说了的,下周六就是妈妈的生日了,哥哥一定会回家,给妈妈庆祝生日的。” …… 网友都说,常虹大学音乐学院,是货真价实的,撑起了乐坛的半壁江山,林雨泽对此深表赞同! 在这里,主打的就是一个保质不保量,每年毕业的人数极少,特别是像作曲、填词,这种天赋比努力更重要的专业里。 有天赋的林雨泽,便是词曲专业的学生! 看着宣传栏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和名字,还有人物介绍里,脍炙人口的歌曲! 来到最后一幅宣传栏前,林雨泽驻足,眼底是无人可知的迷茫和荒凉! 【寒江雪,着名歌手,词、曲创作者……】 巨幅照片上的人,黑色西装、手执长萧,置身于烟雾缭绕的舞台上,眼帘低垂,演奏着无人可解的悲鸣之声…… 在聚光灯闪耀的演唱会上,站在舞台中央的人,台下有千万人追捧,高喊着“我爱你”…… 明明是如此热闹的场景,可林雨泽却愣是从照片里的人身上,感受到了足以毁天灭地的孤独和寂寞感…… 还有那首初听便震感人心的《平芜春山》,绵长的萧声,像是从瑶宫倾斜而下,仿佛有一双悲天悯人的眼,在注视着匍匐在地的蝼蚁…… 已经死过一回又活过来的林雨泽,看着这张照片,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初听时那种灵魂之门,在骤然间被撞开的战栗感! 林雨泽不知道,曾经清醒过,和一直麻木着,到底谁更可悲! 若我从未看过广阔山海,我的灵魂甘愿囚禁于一隅,那我也许会是个快乐的囚徒,没有了认知,也就没有了想象力! 可我已经看过了山海…… 那一眼惊鸿的执着,曾经支撑着林雨泽,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林雨泽无法忘记,喝多了耍酒疯的父亲,将十三岁的自己摁在臭水池里,抡着拳头无情狠揍的画面。 也无法忘记,输光了钱回家的母亲,在看到遍体鳞伤,缩在角落里的自己时,那厌恶麻木的神情。 更忘不了,浑身是伤的自己,只因为倒水时打碎了杯子,便被父母扔出了家门,在大雨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破旧的巷子胡同里…… 无处可去的林雨泽,蜷缩在一家小网吧的屋檐下。 许是上天垂怜,透过玻璃窗,在一张大屏幕上,林雨泽看到了那个身处繁华,却演奏哀鸣之音的人! 也听到了那一曲《平芜春山》! 从初见时的惊为天籁,到后来的热烈追寻,再到……最后的含泪放弃…… 上一世,真的是有太多的遗憾了! …… “你也喜欢寒天王吗?” 清润的女声传来,如玉石敲击山木,格外地好听。 林雨泽回头,一张可爱的圆脸,笑容明朗,是那天在手表柜台里的圆脸服务员。 “是你啊,”林雨泽诧异地看着女生,“你也是常虹的学生吗?” 见对方还记得自己,陈圆圆很是开心,“我是旁边戏剧学院的学生,来你们这边转转,感受一下艺术的氛围。” 常虹戏剧学院,那是和音乐学院一样牛掰的存在! “我叫陈圆圆,今年大四,还有一年就毕业了。” “林雨泽,我今年读大二。” “你好啊小学弟。”陈圆圆闻言,眼中笑意舒朗,朝林雨泽伸手。 握了下对方的手,林雨泽小声说了句“学姐好”! 这小姑娘长着一张可爱圆脸,小巧玲珑的身材,看着就跟个高中生似的,没想到会是大四的学姐。 第49章 哎呦小情郎你莫愁 陈圆圆很是健谈,从二人共同喜欢的歌手寒江雪及其作品,到当下娱乐圈里的大小明星间的八卦绯闻,全都如数家珍。 林雨泽听着那些即便是上一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忍不住玩笑道:“所以学姐,你是准备做娱记的吗?” 娱记,俗称“狗仔”! 陈圆圆闻言,非但不恼,还跟着林雨泽哈哈大笑,“小学弟,你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二人来到音乐练习室,这一节是声乐课,林雨泽看着已经快坐满的教室,转头望向陈圆圆。 “学姐,我要去上课了,你是去其他地方转转,还是?” 陈圆圆笑着拍了拍林雨泽的肩膀,“我准备去蹭个课,林师弟,给个面子,带学姐我进去呗。” 林雨泽被对方的话逗笑了,“蹭课,哪需要人带的啊,可以随时进去的。” 常虹大学,是知名学府,在这里,蹭课的普遍比逃课的人更多。 只是作曲系的课,林雨泽还真没见有人来蹭的。 不过今天有声乐试唱环节,学姐可以来听歌,也算是凑个热闹。 二人从后门进去,坐在了最后一排! …… 上课铃响,一身碧色旗袍、仪态优雅的声乐老师信步上讲台,教室里顷刻间变得格外安静。 陈圆圆拉了下林雨泽的衬衫袖子,示意对方看手机。 “林师弟,穆老师不愧是艳压校花、迷倒一大片男男女女的存在啊,这颜值、这仪态、这气质,只能用‘赏心悦目’来形容了……” 林雨泽笑着回了个“赞同”的表情包过去! 上了大学后,林雨泽才真的体会到什么叫做“腹有诗书气自华”! 回到白家后,林雨泽也算是有些见识的,那些豪门贵夫人和大家闺秀,自然也是仪态优雅得体。 可相比于这些满腹经纶的读书人,她们总归是少了一份儒雅的书卷气,和知宇宙无穷、识乾坤浩大的洒脱感。 讲台上,穆云顺了下滑落到额前的头发,笑容和雅,“这部分,接下来由同学们一一试唱!” “另外,我们今天改一下顺序吧,学号从后往前排……” 在老师和同学们的一片笑闹声中,林雨泽苦哈哈地走向了讲台。 作曲班总共二十一个人,林雨泽学号最靠后。 以往按学号排的事,林雨泽都是在旁边同学的哀嚎声里,闲适地等待。时间足够宽裕,偶尔还可以偷个懒。 但这位美女老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经常搞突然袭击。 “林雨泽同学,请开始你的试唱。” 穆云老师坐在古筝前,修长白皙的手置于琴弦上,轻快婉转的前奏响起,瞬间吊起了众人的胃口。 陈圆圆正襟危坐,从双肩包里拿出收音设备,打开手机准备录视频。 “哎呦小情郎你莫愁,此生只为你挽红袖,三巡酒过月上枝头,我心悠悠……” …… 独属于江南丝竹乐的调子,清新流畅中满是柔情蜜意,软糯婉转、韵味十足…… 陈圆圆震惊过后,注意到旁边的男生,盯着台上认真吟唱的少年,眼里的喜爱之情,几乎要掩饰不住了。 这也难怪,台上的少年,实在是耀眼,就连自己这偏爱红装的,看着也免不了心动两分了。 “好……非常棒……”随着声乐老师按下最后一个颤音,教室里响起了热烈地掌声。 林雨泽红着脸,快速回到座位上,不好意思地朝陈圆圆笑了笑。 “你唱的很好,那天在商场就觉得你的音色很特别,想来是很适合唱歌的。” 对陈圆圆的夸赞,林雨泽没有丝毫的谦虚之词,掩饰着心头的激动,点了点头。“谢谢!” 上一世姐姐离世后,自己迫于父母的压力,放弃了写歌谱曲的梦想、也放弃了唱歌。 然后在父母的安排下,转去了经管系,学习企业管理。 再来一次,重新开口唱歌,林雨泽真的很需要来自外界的、热烈的肯定! “同学们,咱们一起分析一下,刚才雨泽同学的这首《鸳鸯戏》,他属于南音调式,曲调轻快优美,以‘雅、俗、游、娱’为主要表现形式……” 讲台上,穆云老师指着大屏幕上的曲谱,细细分析南音调式的特点。 座位上,陈圆圆拿出一个耳机递给林雨泽,示意对方戴上后,点开了手机视频。 待林雨泽完整地听完视频后,再拿过手机,手速飞快地打字交流。 “小学弟,我是受人所托,来音乐学院找一位唱腔独特的学生,和知名歌手搭档拍节目的。我可以把这个视频分享给相关人员吗?” 林雨泽看着陈圆圆发的消息,好在他此刻低着头,不会有人看见自己震惊到失控的表情。 …… 林雨泽不动神色地打量了下陈圆圆。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小小的女生,竟然会是后来那个雷厉风行、杀伐果决的娱乐圈金牌经纪人。 眼前的娇俏小萝莉,和上一世最后两年,出现在屏幕上的高冷御姐,完全是判若两人啊! 陈圆圆说的这档节目,林雨泽当然是知道的! 《传承·下一个我》这档音乐综艺,不同于普通的音乐评论节目,摈弃了常见的学员唱、导师打分选择的机制。 节目采用了全新的模式,由一位明星歌手,搭配一位素人,组建一支二人乐队,共同完成每一轮的挑战。 挑战不仅限于吹拉弹唱,还有全新的创作、改编等和音乐相关的东西。 同时,为响应社会对娱乐圈的扫盲要求,节目里的挑战,除了和音乐相关的外,还会涉及到人文、历史、传统文化等诸多类容,可谓是看点十足。 【上一世,这档本就有爆火趋势的综艺,因为有乐坛天王寒江雪的加入,知名度空前绝后的高。 随着节目的播出,那些已有知名度的歌手们,事业更上一层楼。 而在素人里,真正有实力的,也一跃成为娱乐圈新秀,顺利踏进了这个名利场! 只是后来,听说这档节目突然停播了! 至于原因,网上众说纷纭,但实情到底如何,就连官方也没给出一个确切的回复。 那时候的林雨泽,正陷在亲情编织的漩涡里,每天都筋疲力尽,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这些。】 林雨泽对着手机,敲了几个字过去,“如果视频被选中了,那我就可以参与拍摄了吗?” 第50章 食堂门前的表白 圆圆:“原则上是这样的。有保密协议,具体的我也不好多说。但我觉得你这个唱腔,被选中的机会很大。” 林雨泽看着陈圆圆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若自己只想做一个简单的幕后创作者,那没有人认识的生活,会肆意很多。 可是,林雨泽并不甘心藏于幕后,他想要站在舞台上、在聚光灯下,将自己的歌,唱给世界听! 就像是,寒江雪那样…… “我想唱歌!” 陈圆圆看到林雨泽的回复后,立刻将刚才的视频转移到一个文件夹里,并附上了说明。 之后,有其他学生上台试唱时,陈圆圆也会有选择性地录视频,并写上备注。 …… 高中时最大的谎言之一,便是大学一天只有两节课! 可没有人说过,大学里的一节课,就是两个小时! 中午下课铃响后,饥肠辘辘的学生,成队往食堂赶去。 林雨泽整理了下笔记,又给褚先生发了条消息后,才慢悠悠地收拾书包,准备吃完饭后,去图书馆找些资料,然后再回家。 他们这个专业,主要在于天赋、动手、和阅读,安排的课程并不多。 陈圆圆也没有急着离开! 刚才传过去的视频已经收到了回复,如果时间可以,对方想下午就让林雨泽去录音棚再次试音。 这还是那位挑剔的主儿,第一次这么急着叫人去试音的。 “林学弟,中午了,要不要请学姐尝尝你们学校的食堂?” 林雨泽闻言,笑着伸手请对方先行,“是我的荣幸,学姐请。 在教室耽搁了不少时间,原本想这个时候,第一批赶到食堂的人,应该已经吃完回去了。 这样正好可以错开人潮、免了拥挤的场面。 可是,看着二食堂门前人头攒动的情形,林雨泽还是有些意外的。 学校有约定俗称的规则,对于那些想赶食堂人流量的,特别做了区域划分。 办校内社团等活动,一律去一食堂门口;有表白的、开个人演唱会之类的,直接到二食堂门口。 眼前这情况,看着应该是有人表白吧! “嚯……大场面啊!”陈圆圆是个爱热闹的性子,看到眼前的热闹,轻快地吹了声口哨。 “看来是有人要公开表白!” 这种场面,在青春洋溢的大学校园里,并不算稀奇事,林雨泽没打算留下看热闹。 只是,刚要往食堂里走,却被两个男生冲过来拉进了人群里,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林雨泽甩开对方的手,揉着被暴力捏红的手腕,才观察身边的环境。 这确实是表白的场合! 只是,那个被表白的对方,难不成是自己? 眨了下眼睛,目光落在那块人形立板上,不错,上面的人,确实是自己。 那旁边,还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超大艺术字——林雨泽! 人形立牌旁边,手捧一大束玫瑰花、深情望着自己的人,林雨泽也认识。 马修驰,高中同学! 林雨泽之所以对这人印象深刻,完全是因为对方那过于傲人的成绩。 理科班,常年霸榜第一名,是全校学生的榜样,也是老师和校领导们眼里的宠儿! 高考时发挥稳定,顺利考进了常虹大学数学院! …… 林雨泽有些懵,难不成,是马修驰这位老校友,要跟自己表白? 这实在是,太惊悚了吧! 马修驰笑容得体,深情注视着少年。 “雨泽,我很喜欢你,从高一那年,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你了,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马修驰话音刚落,不知从哪儿喷出来许多粉色的泡泡,还有彩色丝带,将两人围在了一起! 《告白气球》经典的旋律,让整个场景,越发地浪漫起来…… 林雨泽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周围人齐喊“在一起”时,才惊醒过来。 这才注意到,原本距自己足有三步远的马修驰,此时正单膝跪地、手里捧着玫瑰花,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 林雨泽无措地扫了眼四周,多是起哄之人,便是没有跟着喊的,也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马修驰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说大学了,就是高中时期,对方是理科班的学神,而自己挣扎在文科班,总共也没多少交集啊。 这怎么突然就整了表白这一出啊! 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 【记得小时候,自己跟着爷爷去他老友家做客时,在电视上看到的剧情。 在人来人往的中心广场,摆着心形的蜡烛,飘在空中的彩色气球,空气里满是欢快的恋爱主打曲…… 帅气的男主角、手捧白玫瑰,深情地注视着一袭白裙、崇尚真善美的灰姑娘女主角,深情地诉说着自己的喜欢。 而在一旁的围观者里,打扮时尚得体的白富美女二,正满眼嫉恨,不甘心的看着男主,至于背后的拳头,攥的死紧! 那时候的自己,还会为男女主的爱情感动,觉得公开表白,就是对爱情、对浪漫,最好的表达! 可是,成年人的世界,远没有这么简单的 ! 不告知对方、不经对方同意,就高调地广而告之,这只会让大家都觉得难堪。 就像眼前的马修驰! “抱歉,我不……” 林雨泽刚要开口,打算明确地拒绝对方。只是话未说完,就被马修驰打断了。 只见对方从身边朋友手里拿过厚厚一沓笔记本,从上到下,甚至可以看到颜色的渐变。 林雨泽知道,那是因长时间的翻阅,留下的痕迹。 最底下那本,可能是纸质不好的原因,甚至有些泛黄。 马修驰抱着笔记本,就像是抱着自己这些年的一腔热血。 “林雨泽,我喜欢你四年了,从高一军训时一见钟情后,我每天都会写一篇专属于你的日记,到如今,我已经写完了七本笔记本,往后还有第八本、第九本……” “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在你身边,为你写一辈子的日记。” 马修驰言辞真切,情感充沛,四年时间、七本日记,更是让一些围观的八卦之人热血沸腾。 第51章 逼迫自己吗? 还有像是他朋友的人,也适时开口帮腔。 “这事儿我们可以证明,老马可宝贝他那日记本了,每天睡觉都要抱着,其他人连碰一下都不行。” “可不是,真的是每天晚上都在写,还在上面画画了,有一次我偷偷看过一眼,画的就是你……” “林同学,老马对你绝对是真爱啊,你就答应他吧……” …… 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林雨泽一脸的黑线,虽然生气不耐烦,却又不好直接扭头走。 你们这一堆感天动地的话, 听着怎么那么让人不爽呢? 你爱写日记、爱画画,那都是你的选择、你的自由,我没有要求、更没有逼迫你。 现在这架势,怎么搞的我不答应,就是不知好歹、辜负了你一片真心似的! 这要是以前的林雨泽,可能还真会顾及面子,即便不接受表白,但至少也不会明面上拒绝。 毕竟是老同学了,而且这边这么多人了。 但现在,体验了发疯文学带来的舒畅心情后,林雨泽可不会顾及这么多。 “抱歉啊老同学,感谢你的喜欢,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能接受你的表白。” 林雨泽的声音不小,坚韧有力,没有丝毫的犹豫。 此话一出,马修驰一下子呆住了,脸上的欣喜也散了个干净,只呆呆地看着林雨泽。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停止了起哄。 渐渐地,又有窃窃私语声传来。 各种目光落在林雨泽身上,带着或善意或恶意的揣测。 好在现在的林雨泽,对这种眼神,已经免疫了。 …… 被身边的朋友拉了一下,马修驰呆呆地意识才回笼。 而后便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烧疼,像是被人甩了一巴掌。 他没想到,林雨泽会这么直白地拒绝自己,用的还是这么一个一听就“假”地借口。。 而且,之前那个人明明说过,林雨泽还是单身的。 马修驰并不甘心就这么被拒绝! 他喜欢了眼前人四年,“林雨泽”这个名字,也被他放在心头,用心呵护了四年。 难不成这一腔真心,就这么被人扔在地上? 马修驰面露哀戚,直接双膝着地,前行两步,来到林雨泽面前,想要去拉对方的手。 林雨泽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出,吓的后退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慌乱地看了眼周围人。 已经有人拿起手机、指指点点地拍摄了。 马修驰这一跪地膝行的举动,若是被人放到网上,再恶意解读,那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乱子了。 语言暴力的杀伤力,并不比兵器差! “雨泽,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爱了你整整四年啊,四年时间,我为你记了七本日记,……” “我为了你,放弃了庆华的特招,来到常虹大学……” “你说你喜欢唱歌,我为了你去学习唱歌,学习弹琴……” 马修驰情真意切、声泪俱下的哭诉,更是给周围人上了一层兴奋剂,人群里直接炸开了锅。 有更多的人,聚到了这边来看热闹。 林雨泽脑子一片慌乱,他要阻止那些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要拉马修驰起来,却又无处可下手。 这人是什么意思? 逼迫自己吗?还是跟自己有仇,想要借此机会,毁了自己? 就像上一世,馨文姐姐离世后,那些指责自己的人一样。 林雨泽手脚无措,他再次出声,努力想要解释,自己“是真的有男朋友了”,只是他这点声音,在嘈杂的人群里,根本没有任何人注意。 就在林雨泽无措又无助的时候,突然,一道清亮的女声,经过扩音器传来。 有扩音器的加持,那女声盖过了众人的议论声,也压住了马修驰的哭喊嚎叫声。 “各位兄弟姐妹们,大家请安静……” 这一嗓子,极有号召力,众人一下子安静了,就连跪在地上、形容狼狈的马修驰,也安静了下来。 是陈圆圆,她小小的个头,举着话筒,好不容易挤到了人群中央,看了眼林雨泽。 确定对方没有受伤、只是心情被影响后,放心了些。 之后,犀利的目光,转向地上的马修驰,毫不客气地开怼。 “我说哥们儿,你这是干啥?道德绑架、逼人家和你在一起吗?” “你喜欢人家四年、记了七本日记,这是你的权利、你的选择。可他也有拒绝你的权利。毕竟,他没有逼你喜欢他,也没有让你记日记。” “换句话说,你的这些自我感动,对他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呢?你的喜欢、你的真情,是能让他考试不挂科呢?还是能让他生病不吃药?你只是在感动自己罢了……” 陈圆圆这一番话,条理清晰、中心明确,说完后又将麦克风给了林雨泽,眼神示意,接下来,就给你了。 不管陈圆圆说了上那么,最终,还是要林雨泽这个当事人来说态度的。 缓过了最初的无措,此刻的林雨泽,又回到了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谢谢你,愿意喜欢我这么多年。只是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喜欢我,不论是在高中,还是在大学,我们并没有多少来往,你记笔记的事,我更是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我感到非常荣幸,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个人这么用心地将我写进日记里……” “很抱歉,我确实已经有男朋友了。我衷心地祝福你,能遇到两心相悦的人,谈一场甜蜜的恋爱。” 马修驰面色惨白,一片死寂,深情哀伤地看着林雨泽,“高一军训时,你送我去医务室,每天从我的窗户外面经过,考试时借我笔……” 林雨泽听着对方的控诉,心下有些难受和不忍。 可他也知道,自己不喜欢马修驰,更不会和对方在一起,这个时候,就应该把话说清楚! “很抱歉,高一军训时,我确实送了好几个同学去医务室,但具体的人,我也记不清楚了;我要去洗手间,就必须要经过你们班教室,我并不知道靠窗的位置,坐的是谁……” “至于考试时借给你笔,那种情况下,我想任何人都会借给你的……” 第52章 发狂的马修驰 林雨泽的话,彻底打碎了马修驰心中的臆想,他双眼无神、呆愣地坐在地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或大胆、或小心地打量着二人,眼中神色各异。 林雨泽深知这些眼神,对人心灵的伤害! 他将手里早已关起来的话筒,递给陈圆圆,上前去安慰坐在地上的人。 “很抱歉,我并不想伤害你。但少年时的爱慕对象,多是由心中刻画而来的,而那人真实的一面,大多并不是那么让人满意的。” “修驰,回头看看身边,那里,有比我更值得你用心的人……” 林雨泽说着,看了眼马修驰身后,一个清瘦的男生,双手捂着嘴,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始终没有流出来! 这世间有多少的痴心错付?又有多少人,以朋友的身份,围绕着心中所爱,期待着有一日能够站在恋人的位置上。 马修驰始终背对着那个少年,未曾察觉对方眼里的复杂情绪。 可林雨泽,却是真真实实地看到了少年眼里的心疼,那是对自己所爱之人,不能得偿所愿的痛。 即便所爱之人期待的,是牵起别人的手! …… 林雨泽和陈圆圆率先离开后,围观的人也迅速散去了。 一直安静地站在马修驰身后的清瘦少年,来到马修驰身边,细心地拿出纸巾、为他擦拭额头的汗意。 苏星想要安慰这个被暗恋了四年的对象拒绝了的人,可是自己又实在过于笨嘴拙舌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修驰哥,你,你别伤心,会好的……” 少年努力安慰着对方,可一开口,听着却比被安慰的人还要难过! 马修驰不理会苏星的话,喃喃低语道:“他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为什么……” “哥,你别这样,好不好……” 看对方这样,苏星实在是心疼又伤心! 这是自己喜欢的人,却连句“喜欢”都不能、也不敢说出口。 甚至还帮他一起策划了这一场表白的细节,虽然他未能如愿以偿。 马修驰突然抬头,一扫适才的颓然,炯炯目光盯着苏星,冷声道:“他拒绝了我,你很开心是吗?觉得自己有机会了?” 苏星震惊之余,抬眸时正对上马修驰满含怨念和责备的眼神,心头一紧,脚下不稳…… 竟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苏星跌坐在地上,呆愣愣地,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人说了什么。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我……不,不是的,我希望你能开心……”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后面的话,还来不及说出来,马修驰突然起身,一把抓起极为清瘦的少年,沿着草坪间的小路,快速朝前方小树林走去。 看着马修驰眼里的愤怒和狰狞,苏星心头一惊,下意识想要挣脱对方的手。 还有对方身上,浓烈到根本无法忽视的暴戾气息…… 这样的马修驰,让苏星从心底产生一股惧怕之意! 树林里,马修驰大力将瘦小的人甩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而后揪住对方的头发,迫使苏星扬起了脸。 马修驰粗糙的手指,自苏星已染上湿意的眼角开始,一路向下,漫不经心地滑过对方的鼻梁、嘴唇、下巴,最后捏在了脖子上…… 凑近了,看着少年眼底的惧意,马修驰只觉得一阵kuai yi 袭来,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狠狠rou li 这个瘦弱如幼猫的人…… “呵呵……你不是喜欢我吗?” “修,修驰哥,你……你怎么了?” 少年声音清泠,如初春时冰面的碎裂声,格外好听。 这独特的声音,再配上这张泫然欲泣的脸,实在是惹人怜爱。 听着那一声“修驰哥”,马修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就像是fei teng 了般,急需一个xuan xie 的出口。 即便这个宣泄口,并不是最满意的! 强势地压下少年的反抗,舌头粗暴地破开牙关,窜进嘴里,和对方交换着 xian 水…… 【移步·作者有话说吧!】 第53章 去试音 【看作者有话说吧!】 “呼……雨泽……” 夹杂在粗重喘息里的一声“雨泽”,格外地刺耳! 意识昏沉、满心悲苦的苏星,即便已经努力想要摒弃所有的声音了,可这一声“雨泽”,却还是清晰地传入了耳中! 原以为自己早已懂得了什么叫做“彻骨的哀伤”,可在这一刻,苏星才真的明白了这种感觉! 以前那些,相比于眼下,怕是连个“伤”字都算不上! 你为了喜欢的人发疯癫狂,在我的shen ti 上,肆意发泄着愤懑不满。 而我,竟然还纵容你的发泄…… 你说,咱俩到底谁更可怜啊? —— 刚经历了这么一档子事,林雨泽和陈圆圆也没了去食堂吃饭的兴趣。 毕竟食堂里有很多人,都看到了刚才的场面,林雨泽实在是不想再被人行注目礼了。 在陈圆圆的强烈要求下,林雨泽带人去了校外一家小有名气的转转小火锅。 两个人并排坐,一人一个小锅、一碗蘸料,吃得开心! 嗜辣如命的陈圆圆,碗里加了一大勺小米辣,蘸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 “哇哦……太好吃了!” 林雨泽看着对方碗里红彤彤的辣椒,再看看自己的三鲜锅和蘸料碗,只零星看得见几点儿红。 林雨泽动了动嘴唇,看着陈圆圆,“学姐,你这个,真的好吃吗?” “当然了,吃火锅,就是要辣的过瘾。”陈圆圆说着,又炫了块毛肚,上面还带着几点辣椒粒。 “那要不,我也试试?”林雨泽看了眼旁边料理台上的一大盆小米辣,跃跃欲试。 “不行,你不能这么吃辣,你要保护嗓子。”陈圆圆拿纸擦了擦嘴,“早上那些视频里,师父挑中了你,要你下午去录音棚试音。” 啥? 林雨泽刚拿起的碗,又放了回去。 我说大姐,这么重要的事儿,你咋不早说呢?我这,还啥都没有准备啊! “这么突然的吗?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不用,就是过去唱两句,顺便再看看你其他方面的能力,不会很难的,别紧张哦小学弟。” 说是不紧张,但这可是有关自己梦想的东西,林雨泽怎么可能不紧张了。 只是事情到了眼前,硬着头皮,也待上! …… 来到录音棚里,陈圆圆拿了瓶水递给林雨泽,自己也灌了一大口。 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虽然一路过来,地铁和公交上都有空调,但还是抵挡不了秋老虎的闷热。 “喝口水,先等等吧,我师父这会儿在忙,要等会儿才能过来。” “谢谢学姐!”林雨泽拿着水,冰水的凉意,顺着手掌传来,竟然抚平了林雨泽心头的焦虑和紧张。 放心心情后,林雨泽才有心思看看周围的环境…… 一整面的墙上,摆满了老式磁带,那是华语乐坛最初的样子,很多歌曲,到了现在,依然是经典。 对面组合桌上,放置着一整套录音设备,墙上挂着各种乐器,极富有艺术感! 林雨泽看的出来,这些设备,都是专业设备里,质量最好的,值不少钱了。 原以为这录音棚只是个小作坊,现在看来,是内有乾坤啊。 怕不是有大神坐镇? 林雨泽一脸期待地看向陈圆圆,“对了学姐,你师父,是哪一位前辈啊?” 陈圆圆佯装不满地瞥了眼林雨泽,笑的一脸得意,“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这小学弟真是老实啊,让发视频就发视频,让来试音就来试音,也不问视频发给了谁,又是谁叫他来试音的。 就这么跟着自己过来,也不怕被骗、被人卖了! 而且,常虹音乐学院的学生,大多会有种名校带来的优越感,特别是家里有些背景的。 即便还没毕业,但对一些普通的资源,他们依然是看不上的。 因此,遇到类似这种机会的,都会先找人打听、大概了解个底细后,再下决定。 可眼前这位,成绩优异自不必说,能随手买得起好几万的手表,还不惧怕那个孔家大小姐,更是让秦四少对他笑脸相迎的人…… 想来背景不会弱的! 可他,却对这个机会,极为地看重认真。 陈圆圆给了个安心的眼神,“我师父嘛,一会儿见了就知道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雨泽听话地点了点头。倒也不急,只是刚才看到那些设备后,才想着问一下。 见少年不再追问,陈圆圆反倒是忍不住继续科普起来。 “放心吧,我们这儿作坊虽小,但也是五脏俱全的,而且都是业内大拿哦……”陈圆圆说着,调皮地朝林雨泽眨眨眼。 “谁说我这儿是小作坊的?圆润,又是你……” 一到极为飒爽又豪迈的女声传来,原本倚坐在桌边上、看着颇有些玩世不恭样儿的陈圆圆,瞬间站直了身子。 极为飒爽又豪迈的女声,伴随着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林雨泽也见到了陈圆圆话里的“师父”! 第54章 这是真的掉馅饼了啊 浓眉大眼、标准的瓜子脸,西装套裙,搭配着干脆利落的短发,整个人女王气场十足…… 这个人,放眼内娱,上到资本、下到明星,就没有不认识她的。 谢思穹,寒江雪的经纪人…… 是她,一手将初出茅庐、无人可识的寒江雪,带到了乐坛天王的位置上。 也是她,在寒江雪刚有了知名度后,遭到经纪公司的霸王条款,甚至是逼迫他接受一些暗下交易时,始终坚定地将那个羽翼未丰的少年护在身后。 也是她,顶住了公司的压力,和黑粉们的网络声讨,带着寒江雪,成功和经纪公司解约。 之后,又带着寒江雪,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从零开始,直到那个少年登上巅峰,成了乐坛标杆上的人物。 寒江雪的成功,自然是因为他出色的天赋和努力,和对舞台、对音乐的热爱。 可在这份成功里面,没有任何人,能够忽视这位经纪人的功劳和能力! 陈圆圆的师父,竟然是谢思穹吗? 她们要选择素人和明星组队,一起上《传承·下一个我》这档节目? 而那个明星,就是……寒江雪,寒天王! ??Σ(⊙▽⊙”a 林雨泽实在是太过于震惊了,神色呆愣,张着嘴巴、瞪着眼睛的样子,看着有些傻气…… 对林雨泽这犯傻的样子,陈圆圆倒是很满意,甚至还有些“我看你能淡定到几时”的恶劣想法! 只是师父面前,性格跳脱的陈圆圆,也只敢乖乖站着,等待师父的指示。 谢思穹犀利的眼神,扫过林雨泽,从头到脚,快速地评估了一番。 “圆润,这就是早上唱歌那孩子?” “是的师父,他叫林雨泽。”陈圆圆说着,目光转向稍有些局促的林雨泽,笑了笑,“这位是我的师父,也是我的老板,其余的我就不多介绍了,百度上都有。” “谢总您,您好,我叫林雨泽,在常音作曲专业读大二。”林雨泽努力扯出自己最好看的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 老天爷啊,这是真的掉馅饼了啊! 这可是娱乐圈的“造星机”啊,就这么让自己见到了? 这要是被那些双手捧着钱、求爷爷告奶奶,就想能在这位金牌经纪人跟前混个脸熟的人知道了,自己还不待被羡慕死? 更不要说,自己还是来试音的,而且还有可能和偶像寒天王一起组队上节目。 林雨泽暗中给自己打气,一会儿一定要好好表现。 对林雨泽眼中的惊喜和激动,谢思穹很是习以为常,这种眼神她看得多了。 不过这人心思倒还纯正,欣喜激动的眼睛里有野心,不见贪婪和虚伪。 这是谢思穹相对喜欢的性格了,有野心才能有上进心。 但光有上进心和野心还不够,还要底线和原则! 谢思穹来到靠窗的旋转椅上落座,双腿交叠,看着像小学时般,乖乖站着的二人,“都坐吧,别站着当光线。” “好的。” 林雨泽和陈圆圆,一人拉过一个凳子,在谢思穹对面坐下,坐姿挺直,双手置于膝盖。 “有完成的作品吗?” “有的,在书包里。”林雨泽说着,拿起书包开始翻找。 一会儿后,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扉页,双手呈上去。 这恭敬模样儿,就像是古代替皇帝转呈奏折的太监。 谢思穹大致翻看了下本子,先不论质量,反正论质量自己也看不太懂。但这勤奋和努力,倒是还可以,满满的歌词和曲谱,快写完一整本了。 随手指了其中一页,还给了林雨泽,“这个,唱一下吧。” “好的。”林雨泽拿回笔记本,找了下调子后,直接开唱。 自己写的歌词、谱的曲,林雨泽最了解它的唱法,和对情感的把控。 平和灵动的曲调,在少年人清润嗓音的演绎下,就像是山间小溪,随意自由,情意款款…… 看着认真吟唱的少年,谢思穹眼中闪过些光芒,又很快被她妥善的掩饰过去。 唱歌固然是有技巧的,可太多技巧的堆积,没有情感的倾注,反倒是容易失了歌曲本该有的共鸣感。 一首好歌,在于能否和听众共情,这就需要歌手有很好的乐感、来诠释词曲中所表达的思绪。 乐感这东西,和灵气差不多,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懂行的人,又能深切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你要说它贵重,若是按斤售卖,其重不过半钱;要说它不值钱的话,又会让拥有它的人,扬名天下、纵横一方。 而眼前的少年,不但是有乐感的,还能填词作曲,演唱时,更能把握词曲中所表达的思想和情感! 这大概,就是大家常说的“老天爷赏饭吃”吧! …… 唱完后,林雨泽既紧张又期待地看向谢思穹,刚才自己的表现,说不出坏,但也绝对算不上多好。 若是要求严格些的话,那自己怕是就危险了! “还可以。”谢思穹没有长篇大论地点评,指了下周围的乐器,“有会玩的吗?” “只会一点点笛子,自学的。”林雨泽老实地点头。 在来到白家之前,自己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钱去学习乐器。 这笛子,是上一世放弃音乐后,买来自娱自乐的。 也或许……自己始终是有不甘的吧,毕竟寒天王吹笛子的视频,始终是林雨泽心中,永远的神话。 那么久远的事了,林雨泽自己,也说不清了! 在那师徒二人的眼神注视下,林雨泽起身取了笛子,深吸一口气,吹奏了一曲《康定情歌》。 然后又一脸忐忑、略带颓丧地回到了座位上。 若是前面的试唱,虽然没有到“足够好”的层面,但林雨泽还是有些信心的。 可这笛子吹得,那叫一个乱七八糟、毫无技巧可言,中间还错了几个音,妥妥的一个初学者。 “不错!”谢思穹不知翻看着什么文件,只给出了两字的评价,然后就让人走了。 林雨泽一脸懵逼地走出工作室,直到热气扑面而来,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试音已经结束了。 目光犹疑片刻,一脸沮丧地看向陈圆圆,“学姐,我这是不是被pass掉了啊。” 陈圆圆神色自然,看了眼林雨泽,豪气道:“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别沮丧啊,走时我师父不是还说了,让你好好学习嘛!” “你不知道我师父这人,她看不上的人,就是教训都懒得张口。别担心,回去好好学习啊!” 这算什么安慰嘛! 不过好好学习,是很有必要的! 林雨泽决定回去就找个音乐老师,好好学笛子。至少下次不能再这么丢人的连《康定情歌》都吹不完整了。 送走了林雨泽后,陈圆圆去旁边星巴克买了两杯咖啡和一块蛋糕,又回到了谢思穹的办公室。 师徒相对而坐,一起享用下午茶,顺便聊聊刚才的事,“师父,你觉得小学弟怎么样啊?” 第55章 我不该打你 “硬件设备不错,看那些谱子,也算努力。一周后,你再带他来一趟吧。” 谢思穹挖了一口蛋糕,中和掉咖啡的苦味,嘴角上扬,满满都是属于都市女精英的优雅气质。 “是要再看一下他的笛子吗?”陈圆圆虽然猜到了一些,但还是想和师父再确定一下。 “是。”谢思穹放下勺子,以长者的姿态,看向陈圆圆。 “圆润,在这个行业内,天赋和能力固然重要,但这些后期都可以再加强。唯有人品,无法加强,甚至会越来越差,秦曼曼和韩玉萱,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知道了师父。”陈圆圆受教,点了点头。 在乱花迷眼、纸醉金迷的娱乐圈里,初心是最难保持的。 当初谢思穹带着寒江雪离开长平娱乐后,成立了个人工作室,一切从零开始。 在培养寒江雪的同时,谢思穹又在大马路上挖掘了两个女孩子,培养她们进入影视圈。 工作室前期的收入,只靠着寒江雪和谢思穹两人来支撑着,其中辛苦,可想而知。 经过两年的努力,工作室逐步走上正轨,两位花旦也在影视剧中崭露头角,逐渐有了名气,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就在形势一片大好之时,秦曼曼和韩玉萱,却被老东家长平娱乐给挖走了。 长平娱乐对工作室的打压,这本就在谢思穹的意料之中,毕竟当初离开时,双方并没有那么体面。 可让谢思穹没想到的是,自己亲自带出来的人,竟然会在关键时刻,背叛自己,带走了身上的资源。 刚有点起色的工作室,遭此打击之后,又退回到了从前。 之后,工作室也没有能力再培养新人了,谢思穹便只带着江寒雪一个人,独闯娱乐圈。 好在经过几年的沉淀,这两人,一个有才华,可以横扫乐坛;一个有手腕有魄力,可以扫清前路。 谁能想到,江寒雪,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步一个脚印,成为了乐坛的常青树。 曾经那个执拗到极致、为了手下的艺人,不惜和资本拍桌子叫板的谢思穹,又成了圈内有名的金牌经纪人。 只是,可能是受到之前秦曼曼和韩玉萱的影响,这些年来,工作室一直都没有签新人。 如今羽翼已丰,此前遭受到的种种不公,也是时候反击一二了。 …… 晚上,林雨泽回到家时,褚庭风刚洗完澡,穿着家居服,坐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夕阳。 落日余晖下,俊眉星目的男人,手中把玩着一个黑色的盒子,静静看着窗外的风景,偶尔嘴角轻微上扬,昭示着他的好心情! 这一幕是如此的令人陶醉,林雨泽拿起手机,咔咔咔……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褚庭风似有所感,回头望向少年,这一幕正好被收录进手机镜头里。 林雨泽满意地收起手机上前,手臂攀上男人的脖颈,声音软糯,又带着些委屈,“褚先生,我好想你了,你都一天没有给我打电话了!” 褚庭风将磨人的少年抱到腿上,亲了亲少年光洁的额头,含笑的声音里满是宠溺,“抱歉,今天太忙了,下次一定给你打电话。” 林雨泽本不是爱闹爱作的人,只是今天在外跑了一天,原本期待的试音,可能也不会有好结果了。 这会儿见到这个强大的男人,就想黏着他贴贴抱抱,再听句好听的。 得到承诺和怜惜,林雨泽感觉自己受伤的心灵得到了安慰,坐在男人腿上,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这儿摸摸、那里亲亲…… 软玉温香在怀,褚庭风又不是和尚,怎么能坐怀不乱?只是,自己还什么都不曾给过少年,又怎敢造次。 可这熊孩子,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点火似的,还一个劲儿地撩拨人。 褚庭风实在是忍无可忍,咬咬牙,一巴掌轻轻拍在少年小屁股上,嘶哑的声音,训斥道:“别闹……” 啥…… 林雨泽盯着男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自己这是……被打屁股了? 简直太羞耻了,都多大人了,还被打屁股,我不要面子的吗? 少年漂亮的眸子里迅速漫延出湿意,满是控诉的望着褚庭风,可爱的鼻子,还一吸一吸的,这模样,实在是太委屈了…… “褚先生你……你,你竟然打我……”这哭腔,和少年的表情一样惹人怜爱! 褚庭风刚才也是被少年撩拨急了,无奈之下打了少年,可那一巴掌拍上去后,褚庭风立刻就后悔了! 这么大一个人了,跟个小朋友计较什么啊! 褚庭风抬手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想要将委屈又可怜的人拥进怀里,好好哄哄。 可刚还垂着脑袋生气的人,在察觉到自己的意图后,竟然利索地转过了身,拿圆圆的后脑勺儿对着自己,搭在脖颈间的手腕也收了回去。 对着生气的小孩子,褚庭风是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哄,但先道歉肯定是没错的。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打你,阿泽别生我气好不好?” “哼……”脑袋一甩,头顶上一撮呆毛跟着甩,模样可爱又俏皮。 我为什么不生气?我就是要生气,要让你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见少年还是不理人,褚庭风目光落在手边的盒子上,一脸的庆幸,还好东西今天送到了。 “阿泽,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改……”褚庭风说着,大手摸着少年的后脑勺儿。 “哼……” 还好,这次只是“哼”一声,没有再躲开自己,褚庭风顺势靠近,成功将少年揽进怀里。 将盒子递到少年手上,下巴亲昵地吻了吻少年的头发,“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看看喜欢吗?” “嗯!”林雨泽撅着嘴,脸上的委屈还没有散去,但还是依言打开了盒子。 一款样式简单的男士手镯,泛着低调又不容忽视的光泽。 没有多余的花纹修饰,只在搭扣处点缀着四颗小小的星星形状的碎钻,旁边刻着一串林雨泽看不懂的文字,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这搭扣处的小设计,有着少年人的活泼和灵动,整个手镯外形沉稳大气,是林雨泽会喜欢的风格。 只是,手镯本是女性常见的饰物,男性倒是并不多见。 褚先生怎么会想到送自己手镯呢?而且,这个材质,看着也很是特别啊,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 林雨泽指着手镯上不认识的字,“褚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第56章 是小妖精不够可口吗? “南十字星,最初的人。”褚庭风嗓音低沉淳厚,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雨泽, 在通过炼狱的入口,进入南半球时,但丁曾宣称:“我把心神,关注在另外一极上,我看到的,只有最初的人,见过的四颗星。” 传说,一对恋人能同时看到南十字星,并向它许愿的话,便可得到南十字星的守护,一生相守在一起。 可惜了,林雨泽只听说过北斗七星,对南十字星以及其背后的含义丝毫不知,只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摩挲着手镯,这触感也很是特别呢。 “褚先生,这个是用什么做的啊?” “陨石。” “什么……”林雨泽大惊之下,手里的镯子差点拿不稳丢出去。 还好褚庭风眼疾手快,握住了少年的手。 “你……这个,陨石做的?”林雨泽指着镯子,再次确认道。 “是,前段时间恰好拍到的,做个手镯正好,而且这个颜色很衬你。”最后这一句,是在林雨泽还没回来时,褚庭风特地上网去学的。 呵呵……林雨泽就简直不能忍,这是颜色衬不衬的问题吗? 而且,谁把陨石戴手上后,还会嫌弃颜色不衬的? 见男人始终一脸的淡定,林雨泽简直不能忍,尽量不让自己吼出来,“你让我把一套大别墅戴手上?丢了怎么办?而且,不怕有人谋财害命啊。” 褚庭风一愣,这个倒还真没有想过! 丢了倒无所谓,也就几千万的事儿;可若是被谋财的人盯上了,为此再伤到了少年,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个你拿着在家玩,我再准备一个,方便你出门时戴。” 林雨泽:“……”果然是壕无人性啊! 陨石制成的手镯,拿着玩?这话放外面,还不待被人围殴啊。 “还是不了,我拿着这个,在家戴戴就好,出门戴着也麻烦。” 看着少年脸上的笑意,褚庭风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 终于哄好了! …… 吃完饭,二人腻歪在一起,放着电影聊着天。 林雨泽蜷缩在褚庭风怀里,听着男人平稳有规律的心跳声,突然就有了一丝想要倾诉的冲动。 小时候爷爷在时,林雨泽也有过在外受了委屈、回家找爷爷告状的经历。 那时爷爷总会摸着自己的头,从老旧的抽屉里拿糖给自己;被邻居家的小孩子欺负后,爷爷也总会护着自己。 只是这那样的日子,在十一岁那年的冬天,爷爷永远地离开自己后,便再也没有过了。 林家那对恶魔夫妇,少打骂自己就是好的了,又哪里会心疼自己;后来回了白家,原以为会有一个温暖的家,可是白家人大多凉薄。 林雨泽极已经很久未曾感受过向家人诉说委屈的感觉了。 今天倒也不是委屈,只是有些失望和不甘而已! 现在身边有了褚先生,即便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情爱上。 但此刻,靠在褚先生怀里的林雨泽,还是想要允许自己任性一回,回味一下爷爷还在世时,有人关怀的滋味。 “褚先生,我想学笛子……” “很好啊,我安排老师来教你,”褚庭风说着,低头看向怀中的少年,“怎么突然想学笛子了?” 说起这个,林雨泽有些微的脸红,“我今天好丢人啊,谢思穹,就是那个很有名的经纪人,我去她那儿试音……” 褚庭风静静听少年说着今天试音的经过,抬手摸摸少年的脑袋瓜子,“阿泽很厉害,会唱歌会作曲,还会笛子。” “可是我今天表现那么差,大概是选不上了。”林雨泽说着,如下孩子般,在褚先生怀里蹭了蹭脑袋。 褚庭风眼神微眯,少年喜欢唱歌…… 自己虽不曾涉足娱乐圈,但对那个圈子里的事,也有所耳闻。看来,是要提前做些准备了。 不过这些不急,还是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 “要不要我让慕容去看看?” “不要,”林雨泽摇摇头,抬眸看向男人,“褚先生,这是我的梦想,我想自己走。” 褚庭风虽不愿少年辛苦,可成长这件事,却是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 “好,我不轻易插手,但你若受了委屈,或是遇到了难处,一定要跟我说,我是你的男朋友,你尽可以使唤我。” 哇哦……说这话的褚先生,简直不要太帅了! “褚先生你真好……”林雨泽眼中含笑,重重点头,而后又起身,想要去亲亲男人的下巴。 只是男人太高,这一下嘴,没有亲到下巴,反倒是含住了男人上下滚动的喉结。 …… 所谓的“天雷勾动地火”,大概就是这样子的吧! 男人的喉结不能碰……褚庭风感觉到那一处被少年柔软的唇碾压着,舌头还调皮地在上面来回扫动…… 褚庭风倾身后仰,顺势将怀里的人压在身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流露出几分似是奔溃的迹象,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喉咙滚动,吞咽下一口唾沫,褚庭风有些发狠地啃了口少年细白的脖子,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个小磨人精……” 林雨泽满意地看着男人的反应,干净透亮的眸子里带着纯洁的笑,手指轻抚过男人的脸颊,最后来到唇边,若有似无地勾勒着唇形。 “是小妖 jing 不够可口吗?还是……你那什么啊?总是忍得住……” 这模样,要多清纯就有多清纯,要多妩媚就有多妩媚;还有这表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靠…… 这还要忍得住,就不是男人! 胸口那头嗜血兽被唤醒,男人一只大手,强硬地将少年两只白皙的手腕按在头上方,倾身和少年柔软的身体相贴…… 像火山岩浆般炽热的吻,逐渐席卷了林雨泽的心神…… 少年眼瞳颤抖的望着上方性感的男人,眼中水雾渐渐浓烈,最后化为一滴清泪,还不待落下来,就已被男人吻去…… “褚先生……我喜欢你……” 蜷缩在男人怀里,如小猫咪般乖巧地任男人为所欲为的少年,终究还是控制不了心头那不可忽视的意动。 只是这一句“喜欢”,声音低到即便是和少年 ji fu 相贴的褚庭风,也没有听到! 第57章 谢思穹的谋划 帮少年解决后,褚庭风拿过一旁轮椅上的毯子,将人紧紧裹在里面,防止夜晚风凉。 林雨泽探出半个汗湿的脑袋,泪眼迷离地看向男人,小声道:“你不要吗?” 说完后,又立刻缩进了毯子里,做一只鹌鹑。 简直太羞耻了! 褚庭风附身,将少年的小脑袋扒拉出来,免得闷坏了,“你还小,不着急。” 才十九岁,正应该是爱玩爱闹的年纪! 少年人身量纤细,看着是好看,可到底还是太瘦弱了,再等等吧。 等养肥了再吃,才能够吃饱! 林雨泽闻言,心头一暖,为男人的珍惜而感动。可心下感动,但还是免不了噘嘴,闷声嘀咕,“我都十九岁了,哪儿小了!” 而且上一世的自己,可是活到了27岁的,妥妥的青年人了! 褚庭风笑着为少年整理了下毯子,摸摸少年的额头,“我去给你拿晚饭,就在这里吃吧,别出去吹风了。” “好。”少年乖巧地眨了眨眼,而后在看到男人袖长有力的手时,脸色再次爆红,羞声嘱咐他,“你……你洗了手,再去吧。” “好,等我回来。” 听着旁边洗手间里传来的水声,林雨泽再次将脑袋缩进了毯子下。 只是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直到最后,放声轻笑,片刻后,眼角又有泪水滚落下来。 林雨泽清楚地知道,自己是真的对这个男人动了心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林雨泽,你一定要清醒地动心,清醒地喜欢。 你可以喜欢他,但绝对不可以“只喜欢他”;你可以享受他带来的欢乐,但你的欢乐,绝对不可以只维系于他一人;你可以和他在一起,但绝对不可以只能和他在一起。 喜欢,并不代表要失去自己! 你喜欢褚庭风,但你依然是林雨泽,独一无二的林雨泽! …… 林雨泽没想到,试音的事情,竟然还有转机。 听到陈圆圆说,还有第二次机会后,林雨泽开心的差点原地蹦起来。 这次可不会再出现上次那种半瓶子水的情况了。 还是一样的试音室,面对着一样的人,林雨泽拿出褚先生让人找来的笛子。 经过一周的练习,对这根新笛子,林雨泽已经用的很熟悉了,曲子也练习了新的。 谢思穹看着信心满满的少年,挥了挥手,“《康定情歌》,再来一遍吧。” “好的。” 从哪儿跌倒,就在哪儿爬起来! 不同于上一次的漏洞百出,这次的《康定情歌》,曲调欢快婉转,衔接转折处都格外地流畅…… 林雨泽放下笛子,脸上也没有紧张的神色,一脸期待地看向谢思穹。 “不错,看来这一周有练习过。”谢思穹翻看着林雨泽的笔记本,又选了另外一首曲子,“再演奏一下这个吧。” “好的。” 自己写的曲子,即便练习的次数不多,但这会儿感觉正好,演奏起来,也是毫不费力的。 谢思穹很满意对方的表现,只是面上表情依旧淡然,带着二人来到办公室,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桌子上。 长腿交叠,脸上笑容无懈可击,职场女精英的优雅自傲,展现的淋漓尽致。 裸色的精致美甲指了指合同,“我们工作室需要签约一位素人,和江雪组队,参加《传承·下一个我》这档综艺。” 林雨泽拿起合同,仔细看过去。 有上一世的经历在,这份满是专业术语的合同,林雨泽也能顺利阅读。 她们是想要直接签人的吗?而不仅仅是这一档综艺的合约。 难怪选人这么谨慎,想来自己在学校的背景,工作室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吧。 不过,将上综艺的素人签在工作室,这确实是最大的赢面了。 工作室不可能永远只有寒江雪一位艺人,即便谢思穹这些年,偶尔会以合同的形式,给其他公司带艺人。 但那都是别人的崽,不是自己亲生的。 直至目前,江寒雪工作室,依然只有江寒雪这一位艺人。 …… 听说前年江寒雪车祸受伤,之后便暂时退圈,安心修养身体了。 这档综艺,是他复出后的第一档节目,即便目前还在筹划阶段,但热度也是可以预料的。 和他组队的人,业务能力只要不是太拉胯、情商不是太低,等节目播出后,爆红几乎是必然的。 情况好点,直接晋升三四线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么好的捧人机会,那些资本们,当然不会放过了。 林雨泽不了解,但陈圆圆却是清楚的,师父最近的压力,是真的大。 趁着寒天王复出的这个风口,那些个想要捧人的老板,都恨不得让寒天王一带三。 作为寒江雪的经纪人,那些人,恨不得威逼利诱、十八般武艺一齐上,将手里的好苗子直接塞给谢思穹了。 但谢思穹和寒江雪这两人,向来都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 当初还没有现在的知名度和地位时,面对不公和潜规则,尚且能跟原东家长影娱乐硬刚到底,在长影的围追堵截下,硬是凭本事闯出了一番天地。 现下有了名气和根基,又怎会受人摆布? 娱乐圈水深,谢思穹不敢随便提人,唯恐再出现秦曼曼和韩玉萱这样的情况。 所以,她将目光对准了还未毕业,有些背景、但完全不深的学生! 从零开始,从心性到能力,全方面培养自己的新人! 这样的人,说的好听点,叫单纯好塑造;说的难听一些,叫好拿捏、好控制。 可若是对方品行良好、心思端着,谢思穹自然也不会平白无故去拿捏、控制对方对方。 可即便是这样,谢思穹在去往高校找人时,还是受到了影响。 有些人的手,伸的实在是太长了,或者说,寒江雪这块活招牌太香了。 那些来试音的,不乏有他人刻意安排的人。 在发现这一点后,谢思穹直接放弃了亲自选人的想法,转而将这一重任,交给了自己的徒弟陈圆圆。 籍籍无名的陈圆圆,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陈圆圆选人,少了那些华丽的噱头,便只剩下品性和能力的考量了。 对林雨泽的第一印象很好,之后又在寒天王的个人履历前,见到那个眼神后,陈圆圆便大概能确定,林雨泽,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了。 经过谢思穹的筛查,林雨泽,确实是最合适的人! 第58章 寒江雪 平心而论,这份合同很公平! 不论是对新人的培养上,还是收益分成,以及艺人所要履行的职责方面。 最主要的一点,合同限制,工作室不会让艺人做超出演艺范围的事,包括非商业性的私人酒局、宴会等;同样的,艺人也不允许私自做这些。 简单来说,就是工作室非但不会让艺人接受潜规则,更不允许自己的艺人主动接受潜规则。 就这一点,放眼整个娱乐圈里,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毕竟,傍个金主,经纪公司也能收益啊!但在这份合同里,却是从双方面约束,完全杜绝了这种可能。 只是,平常艺人的合约期限,多是在3到5年,而这份合同,一签就是10年。 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 这份合同,赢面大,但风险也大。 若非林雨泽是重活一世,恐怕也不敢在19岁的年纪,就签下这么一份敲定未来10年的合同。 谢思穹看着拿笔,利落的签名按手印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还是多问了一句,“不再考虑一下吗?” 林雨泽将合同转向谢思穹,笑道:“我自负有些才华,也有为梦想拼搏的勇气;您有资源懂运营,即便不能复制寒天王的辉煌,但让我有个台子可以唱歌,想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合作愉快!”林雨泽起身,朝谢思穹伸手。 “合作愉快!” 谢思穹喜欢爽利的人,林雨泽显然很对她的脾气。 成功签约之后,林雨泽就要忙起来了。 综艺开拍是在九月末,留给林雨泽准备的时间并不多,谢思穹给他安排了许多课程,由陈圆圆监督完成。 一支快节奏的街舞下来,林雨泽直接累瘫在地上,满头大汗,喘着粗气,这模样,活像是一条热的吐舌头的小狗狗。 一旁拿着本子记录的陈圆圆,笑的前仰后合,还拿手机拍了下来,完全不见同事间的相互关爱。 “哈哈……我要把照片留下来,等你以后火了,就卖给娱记,绝对能大赚一笔……” 林雨泽也不阻止,甚至摆了个poss,“陈,陈圆润女士,允许我提醒你,你是我的执行经纪人,我俩,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小学弟,允许我提醒你,你应该叫我一声‘陈姐’。你嘴巴甜一些,说不准我就放你一马哦!” 陈圆圆说着,挥了挥手里的笔记本。林雨泽每天做的训练,以及训练成果,陈圆圆都有记录,之后都会拿给谢思穹过目。 “叫圆润多可爱啊,和大熊猫‘陈圆润’同名哎!” “人家叫圆润,可人家是国宝,还有顶流女儿小花花;我叫圆润,我能有什么?一个不尊师重道的艺人?” “哈哈,没有的事儿姐,我老敬重您了,您放心,我一定让你也有个顶流艺人。” “哼……这还差不多。”师父叫我圆润,是心疼我,你叫我圆润,怎么听都没有那个感觉。 这种打打闹闹、又极其充实的日子,过的很快! 眨眼就到了九月,综艺开拍前的最后一周,林雨泽也即将要见到自己的偶像寒江雪了。 为了让两人尽快熟悉起来,谢思穹将接机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了林雨泽! 常虹市国际机场,vip通道里,戴着黑色口罩、大墨镜,身材修长的男子,手里推着小行李箱,低着头、快步走的涌道里。 候在出站口的林雨泽,一眼就认出了衣着低调、但气质极其吸引人的青年! 林雨泽率先迎了上去,调出手机上的照片,给对方看,“前辈您好,我是林雨泽,穹姐让我来接您的。” 手机上是谢思穹亲笔书写的“寒江雪”三个字,方便二人对上号。寒江雪手机里也有一张相同的照片。 寒江雪看着对方眼里溢满的小星星,早就听穹姐说了,新签的小师弟,是自己的忠粉,看来此话不假。 “你好啊小师弟,辛苦你来接我了。” “不辛苦,前辈,车在那边,我们过去吧。”林雨泽说着,顺手接过寒江雪手里的行李箱。 “走吧,先回去,好长时间没见穹姐了,有些想她了。” 来到车上,林雨泽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柠檬水递过去,“前辈,路上辛苦了。” 见是自己常喝的那个牌子,寒江雪取下口罩和墨镜,笑的温文尔雅。 趁着对方喝水的间隙,林雨泽快速看了眼对方。 寒江雪肤色很白,眉目疏阔,大大的杏眼里带着几分纯澈,薄唇颜色很淡,有种薄情、高冷的感觉…… 但林雨泽却知道,这人,最是重情重义了! 回到工作室,谢思穹已经带着陈圆圆等在办公室了。 寒江雪看着这个如大姐姐般的经纪人,想到那些互相扶持,一起走过的艰难岁月,眼中情绪翻涌,最后全都承载在一个拥抱上。 “穹姐,我回来了!” 谢思穹拍了拍对方的背,飒爽的声音,沾染了久别重逢的柔情,“回来就好,一切都不会变。” 一切都不会变,你依然是乐坛最亮眼的那颗星! “谢谢穹姐,辛苦你了。” “臭小子,说这么见外的话,”谢思穹美眸瞪了眼寒江雪,故作严肃道:“当初说好了让我赚得盆满钵满的,你可给我打起精神了,别掉链子乐。” “不会的姐,我一定努力,让你别墅靠大海,成为最漂亮的富婆。”寒江雪笑看着谢思穹,就像一个调皮又可爱的弟弟。 谢思穹一副忍受不了的样子,“好了好了,知道你有心,”又摆了摆手,安排道:“今天坐飞机累了,先回家休息,明天准时到工作室。” “是穹姐。”既是长途飞行、又是倒时差的,自己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我那儿……” “你家里圆润已经带人打扫过了,可以直接入住。”谢思穹指了指陈圆圆,“让圆润送你去吧。” 安排了寒江雪,目光又转向林雨泽,“你,赶紧去练舞,那舞跳的,乱的跟八爪鱼摆尾一样。” “是穹姐。”突然被点名,还是在自己的偶像面前,林雨泽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哦……面子丢光光了! 不过,八爪鱼摆尾,是个什么样子的? 寒江雪颇为同情地看了眼林雨泽,拍拍肩膀,安慰道:“好好练习啊小朋友,我先去休息了。 ” 林雨泽看着寒江雪眼里的笑,突然有种世界崩坏的感觉! 这个幸灾乐祸、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家伙,真的是聚光灯下,那个魅力无限,引爆全场的寒天王吗? 也不像记忆深处,那个低眉吹笛、,将哀伤演绎到极致的人啊! …… 晚餐时间,慕容景第六次抬头望向大门外,平日里应该停着辆车的银杏树下,此刻依旧空空如也。 再回头,看看主位上散发着冷气的男人…… 慕容大管家好想甩手不干了……你有本事在这儿放冷气,你有本事别让林少爷出门啊? 对着我们这些下属,就重拳出击;对着人家林少爷,就千依百顺连句话都不敢说? 要不是你有身份有地位有钱,怕是“驰名双标”都待找你代言了。 第59章 我能不能申请一份水果捞啊? “这个松鼠桂鱼有些腥味,撤了吧。”褚庭风盯着一桌子的菜,目光最后落在一盘松鼠桂鱼上。 “是主上。”厨房女佣受到召唤,立刻拿走了桌上那盘红彤彤、水灵灵,一看就很好吃的松鼠桂鱼。 好了,主上不吃,大家今天又可以加餐了,大师傅的松鼠桂鱼,可是一绝哎! 慕容景看着发小脾气的男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昨天林少爷还念叨着“想吃松鼠桂鱼来着”,结果你倒好,厨房做了后,又闹起了脾气,给撤了。 哎……生活不易,管家叹息。慕容大管家,又认命地去了厨房,让大师傅再做一份松鼠桂鱼备着。 快八点时,林雨泽才哼着歌,一脸欢快地蹦跶进门,扫了眼大厅,却没见褚先生的影子。 只有慕容景,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自己。 “这是……怎么了?”林雨泽不解的看向慕容景。 这位大管家,可是向来稳重可靠的,还从没见他这样过啊。 “林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林雨泽好像从这一声“林少爷”中,听出了无限幽怨的味道。 “褚先生睡了吗?” “还没,主上在厨房,您要不要过去看看?”慕容景一脸殷切地指向厨房的位置。 “哦……好的。”为什么慕容管家你,像是特别希望我过去的样子? 林雨泽带着疑惑,去了厨房找人。 身后的慕容景简直要泪目了,林少爷啊,你但凡早回来个20分钟,明天我也就不用去体能房,打一天的拳击了。 厨房里,林雨泽望着料理台边,认真给黄桃削皮的男人,眼睛里的小星星简直要冒出来了。 褚先生怎么就这么帅呢? 那些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的人,那绝对是没有见过“为你洗手作羹汤”的男人有多帅。 简直是小鹿乱撞好不好! 林雨泽稳了下心神,悄声上前,隔着轮椅,双手搂上男人的脖子,脑袋蹭了蹭对方的后颈,“褚先生,你在做什么呢?” 男人身体一顿,而后又恢复正常,头也没回,继续处理手里的黄桃,只是手下力道重了许多,“有些饿了,我要做个水果捞。” 嗯? 不开心…… 这满是怨念的声音,林雨泽怎么会听不出来? 林雨泽充分发挥牛皮糖的属性,转到男人身前,低着头,笑意盈盈道:“那,我能不能申请一份水果捞啊?” “不能,我计划就做一人份的。”男人依旧不回头,削完皮后,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切块儿。 “可是我好饿啊……褚先生,我今天练了半天的舞,还吹了三个小时的笛子,现在我感觉口干舌燥,腰酸腿疼……” 这一下,淡定的男人不再淡定了,转头想要摸摸少年的脑袋,可切了水果的手还没有洗,又收了回来。 “不舒服吗?我叫沈愈过来。” “不用,我就是腹中空空,急需一碗水果捞,来抚慰五脏庙。”林雨泽摸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男人。 那模样,活像是一只双脚站立的小松鼠,拍着瘪瘪的肚子,一脸期待地看着投喂者。 就问这杀伤力,谁顶得住? 反正眼前这一位,是顶不住的。 什么迟迟不回家?什么一整天连个消息都没有?什么事业比男朋友重要? 统统都靠边站! 擦了手,抓着少年的手,指向旁边的恒温柜,“那里有松鼠桂鱼,先吃一些吧,水果捞等饭后吃,免得影响食欲。” 林雨泽开心地低头,吧唧一声,在男人嘴角落下一个吻,“褚先生你太好了!” 现在知道我好了?既然我这么好,你怎么就不知道发个消息给我? 不过这话还是等会儿在说吧,先让少年吃饭,可别饿坏了。 “先吃饭吧!” “好。” 林雨泽打开恒温柜,里面不止有松鼠桂鱼,还有一大碗白生生、看着就很好吃的大米饭,外加一盆西湖牛肉羹,都是自己爱吃的。 特别是这个松鼠桂鱼,前两天就想吃了! 慕容景适时出现,帮林雨泽将饭菜端出去,然后又进厨房,帮男人收拾用过的料理台,期待着可以免去明天的拳击训练。 然而,褚庭风看着徒手将一块抹布车成两半的人,一副看傻子的模样,“你很闲?” “没有。”慕容大管家摇头,哪能很闲啊,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了。 “那你来厨房,捣什么乱?” “我……就是来看看,呵呵……”向来优雅从容的慕容大管家,带着尴尬地笑,将扯坏的抹布扔进垃圾桶,然后又不失礼貌地退出了厨房。 呼……恋爱中的男人,真可怕! 人家是承包鱼塘,你倒好,直接承包厨房了。 要不是腿脚不方便,你是不是还要给人家打扫卫生洗衣服,提供一站式保姆服务啊? 颇有些怀疑人生的慕容景,来到饭厅,看着大口干饭的林雨泽,思绪有些飘远! 其实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只见过一面的人,主上怎么就对他上心了呢? 要说容貌吧,林少爷确实长得好看,十分精致,这颜值,就是在娱乐圈里,也是很能打的。 可是,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啊?放句话出去,自荐枕席者,保守估计,怕是能排队绕常虹市周边转五圈了。 要说乖巧懂事、温柔解语花吧……算了,根本就没这个可能。 林少爷性格是很好,但跟“乖巧懂事、温言解意”根本就不搭边。偶尔还能气的那位跳脚。 当然,如果他腿上没毛病的话! 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有他在,厨房这位,总算是多了些人间烟火气。没了以往那般,吸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样儿了。 这谁能想到,让仙人下凡,只需要一个“林雨泽”呢? 吃饱喝足后,林雨泽满意地摸了摸小肚子,可惜,在练舞房待了这么些天,愣是没练出一块儿肌肉来。 腹部还是软绵绵的,一点儿都没有男子汉气概。 褚庭风端着一碗水果捞出来时,就见少年抚摸着肚子,微撅着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饭菜还合口味吗?” “当然了,厨房大师傅的水准,一如既往地高。”林雨泽说着,目光扫向男人小腹处,不解地歪了歪脑袋,闷声道:“褚先生,你是怎么练的腹肌啊?我也想要。” 第60章 耍赖的少年 要么说人比人得死呢,看人家褚先生,身残志坚,双腿不良于行,但腹部正正六块腹肌,戳一下都是硬邦邦的。 端着大份水果捞的男人闻言,笑道:“要不饭后水果取消了,去健身房锻炼一会儿?” “我才不要!”林雨泽脑袋晃的跟拨浪鼓似的,唯恐慢一秒,就被人拉进健身房去。 褚庭风眼中悦动着光芒,笑容温煦,“不想要腹肌了?” 林雨泽再摇头,“不要了。” 腹肌哪有吃重要?更不要说,还要去健身房锻炼。累都累死了! 男人操动轮椅近前,牵过少年的手,“刚吃完饭,水果捞等一会儿再吃吧。陪我去书房?” “好吧。”这会儿确实有些撑了。 书房软榻上,林雨泽靠在男人身上,看着对方一手执白、一手执黑,一个人下着一盘棋。 蹭了蹭男人的肩膀,轻声询问道:“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吗?” 褚庭风左手落子,挡住棋盘上白子唯一的生路,转头看向少年,难得带着几分疑惑,“你不就在陪我吗?” 林雨泽闻言,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撇了撇嘴,“我说的是下棋,一个人有什么好玩的。” 褚庭风心下一暖,大手抚过少年的后脑勺,“稍等,这一局马上结束了,然后带你玩。” 林雨泽点点头,乖乖地靠在男人身边,等棋局结束。 同时拿出手机,搜索“下围棋小妙招”、“三十手制敌小妙招”“民间木野狐实用小技巧”等。 【小科普:木野狐,围棋的别称之一,围棋虽然是木头做的,但变幻多端、令人痴迷,有如妖魅灵狐一般,故称木野狐】 所谓的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这话是很有道理的。 然而,搜了片刻后,看着那满盘“杂乱无章”的黑白子,还有什么“三手角,常星位,星大小飞加小尖”的口诀,林雨泽只觉得头疼。 这些字倒是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是完全看不懂的! …… 褚庭风快速终结了这一局,然后将白色棋盒递给少年,笑道:“执白先行,我让你三子。” “好。”林雨泽可没有什么公平竞争的想法。 刚搜技巧的时候,顺带搜了一下,褚先生刚才下的叫“双手棋”,一人分饰两角,既为攻方也为守方。 还有什么一大堆自己看不懂的,反正就一个意思,能下“双手棋”的,都是高手。 这个能下双手棋的高手,让自己三子,一点都不过分! 林雨泽理直气壮的在左下角连落三子,然后一脸得意地望向褚庭风。 哼哼……这可是我刚搜到的技巧! 褚庭风笑意款款,修长手指间夹着一枚黑子,轻声落在棋盘上,眼神示意少年。 “该我了……” 不论是下棋还是玩游戏,等到出招时,总是开心的,林雨泽兴致勃勃地再落一子。 …… 三两个回合后,林雨泽开心地指着棋盘上连成线的五枚白子,拍了拍手,笑眯了眼,“五子相连,我赢了……” 褚庭风:“……” 看看棋盘,再看看少年,此情此景,一时之间,褚庭风竟然想不到要说什么。 林雨泽知道自己是耍赖的,虽然不知道围棋是个什么章程,但肯定不同于简单的五子棋。 而自己,愣是在褚先生让自己三子的情况下,用五子棋赢了他。 这……该说不说,还是有些爽的,毕竟自己可是赢了大名鼎鼎的“褚三爷”哎! 虽然在一起后,不论是自己,还是褚先生,都从没有提过这个名号。 在男人愣神的片刻,林雨泽转身,将自己团进男人怀里,仰头亲了下男人的下巴。 “褚先生,你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在男孩靠近的时候,褚庭风就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将人搂住,以免不小心掉下去。 刚要准备对少年耍无奈的行为表示控诉的男人,在听到这一句软绵绵的“别不开心”后,脸上温柔的笑,几番拉扯过后,还是消散了。 轻不可闻的叹息声传来,带着难以名状的落寂和无可奈何,还有丝丝不为人知的苦涩! 男人淡红的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漆黑的眼眸里,似是有凄凄风雨,又带着几分狠厉…… 林雨泽全身心缩在男人怀里,他不知道褚先生是怎么了! 刚回来时,能确定褚先生只是在闹脾气,大概是自己回家晚了,又没发消息给他吧。 可刚才下棋时,林雨泽却能深刻地感知到他的难过,虽然他脸上是笑着的…… 不愿看褚先生这样,所以才提出跟他下棋,然后又跟他耍赖,左不过是想他开心一些! 褚庭风没想到,少年能这般敏感地察觉到自己收敛起来的情绪。 更意外的是,自己竟然没有丝毫被冒犯到的感觉,反而是心头暖意突起,被一种叫做“窝心”的感觉,填满了! 上一个揣测自己心思的人,去了哪儿呢? 好像……是在非洲挖矿吧!时间太久了,有些想不起来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 褚庭风低头,亲了亲少年的唇,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阿泽,我母亲病了!” 林雨泽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当下也有些紧张起来,“那怎么办?你要去看望她吗?” 褚庭风摇了摇头,将少年紧紧搂在怀里,“不用,她不需要我照顾。” 自己去了,大概只会让她更加生气,加重病情吧! 夜半时分,四周极为安静,褚庭风看着床上包着被子呼呼大睡的少年,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冷静、沉稳,波澜不惊…… 轻微的敲门声传来,褚庭风撑起胳膊坐回轮椅上,悄无声息地出了卧室! 门外,慕容景微躬身,轻声道:“主上,夫人的视频电话,等您去接听。” “走吧!” 书房里,褚庭风转动博古架上一处不起眼的装饰品,一处墙面随之打开,慕容景推着轮椅,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片刻后,书房里又恢复了原样…… …… 在一处像是军事基地般,摆满了各种高端电子设备的房间里,褚庭风盯着屏幕上的优雅妇人,浑身像是裹着一层冰碴子,冷气袭人。 视频里,雕花窗棂、疏影横斜的中式庭园里,身着宝蓝色旗袍、盘着中式发型的妇人,优雅地品着茶。 褚昕朵在看到视频里的男人后,嘴角勾起淡雅的笑,眼里有着淡淡的思念,像极了一个关心儿子的母亲。 “小风,腿伤好些了吗?” “托母亲挂念,我很好。” 褚庭风一脸的云淡风轻,可站在他右后方的慕容景却看的清楚,抓着轮椅扶手的那双手,青筋暴起。 内心,远没有面上那般坦然! 试问,谁又能坦然呢? 亲生母亲,舍不下手中的权力和利益,竟不惜伤了儿子的两条腿。 褚昕朵闻言,脸上笑容渐渐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久居上位者浑然天成的霸气,即便是隔着屏幕,也依旧能感觉到。 “小风,我已经放任你很久了,如今我身体抱恙,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褚庭风盯着视频里的女人,久久不曾言语。 就在褚昕朵耐心即将告罄之时,褚庭风才再次出声。 “母亲,你从小就教导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今,我已经得了自由,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再回去呢?” 褚庭风说着,犀利的眸子,似是透过屏幕,直直锁在对面一身优雅贵气的女人身上。 第61章 母子夜话 回去被你掌控,留在那个面上光鲜亮丽、实则腐烂发臭的家里,做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思维的工具吗? 褚昕朵闻言也不恼,依旧姿态优雅地洗着茶盏,“当初你说要自由,我给了你,还替你扫清了一切障碍。作为母亲,我自认,已经给了你最大的宽容。” 褚庭风眼中闪过哀痛,视线落在小腿处,骨头断裂、血肉模糊的痛,犹在心头,而这,是自己得了自由的代价! 那边褚昕朵话一出口,才想起儿子残废了的双腿,自知失言,略有些局促地端起茶盏,抿了口茶,以掩饰心头的那一丝不安。 一时间,两人都不曾再说话,空气中好似有无形的硝烟,弥漫在这对亲生母子之间。 一碗茶尽,褚昕朵又恢复了最初时的优雅模样,放下茶碗,拿了雪白的帕子沾了沾唇角的茶渍。 “小风,我的选择,从来都不是只有你一个。” “但我是你最好的选择。”褚庭风始终不动如山,泰然自若。 “你知道的,在我这儿,向来都没有最好,只有最合适。”褚昕朵起身,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褚庭风,目光寒冷、不怒自威。 这模样,像是想以气势压人! 可是褚昕朵忘了,曾经慑于她母亲的威严、不敢妄动的小狼崽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头雄狮。 而她自己,却已是垂暮之年,。 虽有满身珠翠华服陪衬,还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和美容养颜师,全天24小时待命,却终究难掩老态,岁月还是在她身上,不声不响地留下了痕迹。 老谋深算,终究难敌少年英勇,很多事情,都已经是有心无力了! …… 但褚昕朵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轻易放弃的,这是她最优秀的儿子,也是这一生,最优秀的杰作。 他还是……那个男人的孩子! 终于,这个要强了一辈子的女人,高傲的脸上,浮现出一点儿为人母的柔情,甚至还有女性身上特有的柔弱之感。 “小风,妈妈以为,你接我的电话,是决定要回来帮妈妈了。你知道的,诺大的一个褚家,妈妈一个人,撑的很辛苦……” 他的母亲,这是在跟自己示弱吗? 她甚至,还自称“妈妈”! 这是她从来不会说,也不允许自己叫的,却是这世间人人都可以拥有的一个名词。 它的背后,是宇宙之初,便赤诚赤真的伟大情感。 褚庭风惊讶于这一点,心头涌上一阵密密麻麻、难以言说的涩味儿…… 几息过后,看着这个生养了自己、却只把自己当做工具的母亲,褚庭风眼中带着几分恳求。 “我接你的电话,是想请你收手,结束眼前这一切。” 少有哪个孩子,会不期待母亲的爱! 即便是强大如褚庭风,即便他已经三十岁了,早已过了需要母亲陪伴在身侧的年岁了。 可他,还是期待着能从这个漂亮精致了一辈子、又心狠了一辈子的女人身上,获得一点母爱的。 “你说什么?”褚昕朵好似没有听清般,不确定地看向褚庭风,期待着刚才只是自己的幻觉。 那个她抱有期待的孩子,并没有说出那句让自己生气的话来。 褚庭风沉声,一字一句道:“母亲,我想请您收手,结束这一切。” 视频里,褚昕朵震惊地望过来,片刻后,脸上神色突然转阴,而后是愤怒、狰狞、不甘,最后,又全都化为疯狂…… “呵……收手?哈哈哈……” 褚昕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诧异了片刻后,竟扶着桌子,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眼角似乎还有湿意涌现。 褚庭风冷着脸,看着对面端庄娴雅的妇人,笑的仪态全无,连发髻上的缠花玉簪子,都脱散开来,鬓角一撮头发散落下来,透着几分狼狈。 “我的儿,时至今日,你竟然还能天真地跟我说‘收手’?你去问问司家那些个老东西,我还能收得了手吗?或者,等你死了,去地底下问问你外公,我该如何收手……” 在对面的人,刚乱了仪态的时候,褚庭风便示意慕容景离开了,此刻在这间屋子里,只有轮椅上神情无限落寂的青年,和视频里歇斯底里的妇人。 她是最在意仪态姿容的,任何时候,都不愿失了身份! “再或者,去问问黑龙会和青道门的人,还有山口组那群小鬼子,和我们手底下那些人,你看他们同意吗?” 褚庭风疲惫地后仰在轮椅上,轻声道:“这些我会解决的,你可以不用担心。” “你解决?你拿什么来解决?凭你那褚三爷的身份吗?呵……若不是有褚家在,你褚三爷,算个什么东西……” 在女人声嘶力竭的控诉声中,褚庭风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压在了一座大山底下,连喘口气都困难。 还有腿上的旧伤,又有若有若无的痛意传来! 努力眨了眨眼,转头望向窗外,近处有溪水流萤、有绿树繁花,远处有清风明月、还有星辰漫天…… 国学大师林语堂曾说:‘孤独’这两个字,拆开来看,有孩童,有瓜果,有小犬,有蝴蝶,足以撑起一个盛夏傍晚的巷子口,人情味十足,稚儿擎瓜柳棚下,细犬逐蝶窄巷中。人间繁华多笑语,惟我空余两鬓风。” 褚庭风苦笑,自己这还没到“两鬓风”的时候了,怎么就有这种蚀骨的孤独感呢? 若母亲愿意收手,凭她手上的势力,和自己这些年的经营,虽有风险,但依然后放手一搏的资本。 只是……终究是逃不过人性。 有些人身在黑暗,自以为心向光明。可他们,是真的向往光明,并愿意为此付出代价吗? 整理了下情绪,褚庭风再次望向视频里的女人,她脸上依然残存着些疯狂,却不似刚才那样情绪激动,以至于举止失常。 “母亲,那个人,我见到他了!” 这一句话,让视频里想要恢复仪态的女人,脸上再次浮现复杂的情绪。 褚昕朵嘴唇嗫嚅,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就像是塞了团棉花似的,始终发不出声音。 ——他怎么样? ——过的好不好? ——身边,有没有其他女人? ——他,有提起我吗? ——他,还记得我吗? 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可纠结到最后,却只剩下一句恶言,“哦……他还没死呢?真可惜。” 褚庭风不理会母亲的解决,和冷言冷语,继续自说自话。 “他身体还算硬朗,但毕竟是八十多的人了,头发已经全白了……” “母亲,他手腕上,始终戴着一条红绳,上面的金疙瘩磨损很严重,若不是他说那是只‘小貔貅’的话,怕是没有人能认出了……” 褚昕朵闻言,神色紧张地盯着褚庭风,追问道:“你确定,那是只貔貅?绳子搭扣处的结,是什么样的?” “金丝线缠绕,他说曾经有个人,笨手笨脚的,剪断了他的手绳。” 第62章 你会讲睡前故事吗? 褚昕朵像是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褚庭风挂断视频,转身离开了房间。 慕容景等在门外,见人出来后,立刻迎上前去,稍显别扭地关心道:“主上,还好吗?” 褚庭风长出了口气,摇摇头,面色如常,“没事,回去吧。” 卧室里,睡梦中的少年咂吧了两下嘴,像是梦到了什么美食似的,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 褚庭风坐在床边,借着窗外投进的些微光线,注视着少年的睡颜。 片刻后,男人伸出略微粗糙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少年精致的耳垂,顺便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果然,片刻后,睡梦中的少年醒了过来。因为有小夜灯的缘故,意识清醒的第一眼,便认出了床边人。 睡眼朦胧的林雨泽,伸出两只热乎乎的手,抱着男人在自己脖颈间作乱的大手,歪着脑袋蹭了蹭。 “呜……褚先生,你还没睡吗?” “嗯,”褚庭风俯身,靠在少年身边,轻声道:“有些睡不着,想你了。” “嘿嘿……我也想你,刚才还梦到你给我做了一桌子的大餐,可好吃了。”少年一个翻滚,直接来到男人怀里,抱着男人的脖子撒娇。 褚庭风顺势将少年紧紧搂进怀里,鼻息间都是少年人身上的气息,清冽如冬日松雪,很是好闻。 褚庭风像是哄孩子般,拍着少年的背,“阿泽,我睡不着,可以抱着你睡吗?” “可以啊。” 林雨泽再往男人怀里紧贴了几分,就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幼年小崽子,努力想要在父母怀里,寻到一处庇护所一般。 片刻后,低沉暗哑的呢喃声传来。 “褚先生……” “嗯……” “你会讲睡前故事吗?” 褚庭风有些迟疑,但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像只小奶猫般,可爱又乖巧的少年,咬咬牙,还是给了肯定的回复。 “会一些,但不多。” “那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好不好?” 少年尾音上扬,似勾着笑意,还有满满的期待感,就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褚庭风心尖上,让他苍凉荒芜的心,渐渐温暖了起来。 “你乖乖睡觉,我给你讲故事。” “嗯!” ——从前,有个小男孩,他的妈妈很喜欢他,总是会给予他最大的陪伴和关爱,让他可以自由地长大…… 耳畔传来好听的男中音,声音平稳有调,在这寂静的夜晚,听起来无端的让人觉得心安。 …… 饭桌上,林雨泽搅动着碗里的蛋花粥,神情低落。一大早醒来,男人就说要出差,自己连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要是早知道他要出去,自己最近就早些回家,多陪陪他了! “真的不需要我去送你吗?” 褚庭风夹了个虾饺给少年,笑道:“不用,你好好上学、去公司练习,我有一周时间,应该就能回来了。” “那好吧。”林雨泽夹起虾饺,一口吞了下去,咬的格外用力。 吃完早饭,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来到褚庭风面前,恭敬地叫了声“主上”,而后又朝着林雨泽点头示意。 “他叫熊武,特种部队退下来的,身手不错,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会在你周围,保护你的安全。” 林雨泽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叫“熊武”的人,简单的长裤半袖加寸头,胳膊上露在外面的肌肉,一看就是练家子。 只是,自己目前的生活很是简单,应该还用不到保镖吧! 男人看出少年的不解,笑道:“熊武不会一直出现在你身边,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而且,我要离开几天,不留个人,我也不放心。” “那好吧。”对于男人的安排,林雨泽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还是坦然接受了,他一向都很珍惜他人对自己的好意。 “你好,我叫林雨泽,之后就麻烦你了。”林雨泽朝熊武伸手,笑着打招呼。 “你好,林少爷。”男人坚毅的面孔上满是严肃,浅浅握了一下林雨泽的手指,又快速放开了。 林雨泽:额,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严肃正式的! …… 褚庭风吃完早餐就要出发了,还顺道将少年送到了学校。 看着男人的车子,驰入车流后,林雨泽有些好奇地站在原地,四下观察了下,却没有发现熊武的踪迹。 他真的会在自己周围吗? 要是遇到了危险,真的会立刻出现吗? 白家也有保镖的,但那都是穿着黑色西装、带着墨镜,亦步亦趋跟在雇主身边,就差贴身保护了。 但在身边,又不会出现在眼前的保镖,林雨泽是有些好奇的。 他们是不是像古代的暗卫那样,叫一声,就会“嗖”的从房梁、大树上飘下来? 可现代也没有房梁可以给他藏身的啊? 想不通的林雨泽,转身走进了校园,今天还有一早上的专业课了,可不能迟到了。 马路对面,换了身装扮的熊武,看着林少爷进了学校后,取下脸上的大墨镜,将手里的书包甩在肩膀上,大摇大摆地进了常虹大学。 刚才那少爷回头张望的样子,应该是找自己的吧! 呵呵……想找我? 别说没门了,窗户也没有。 基地第一隐藏高手,可不是逗着玩儿的。 啊不……现在就是逗少爷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中午下课后,林雨泽像往常那般,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离开教室。 看着空旷的林荫道,林雨泽停下脚步,再次扫视了眼周围,还重点关注了周边的树木和房顶,依旧没什么发现。 要不,叫一声看看? 人家上工第一天,好歹中午一起吃个饭啊。 “熊武……” 四周一片静寂,只能听到远处学生们的嘈杂声。 林雨泽不甘心,声音又放大了些,“熊武,你出来一下……” 还是一片寂静,不过迎面走来这黄毛……取掉眼镜后,看着倒有几分像熊武。 熊武一手插兜,一手勾着双肩包,酷酷地看着林雨泽, “林少,您找我。” “啊……”这真的是熊武! 林雨泽震惊,一个人的样貌,是可以通过化妆稍作调整的,可身上的气质却总是独一份儿的。 但眼前这个熊武,和早上见到的坚毅之人,除了脸外,再几乎是没有相同的地方了。 “你真的是熊武?你不是藏在树上、房顶上的?” 熊武:“……” 飞檐走壁什么的,虽然没有小说里写的那么夸张,但也是会一些的,可那是个立力气活儿,谁一天没事干,就爬墙头去啊? 这小少爷,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第63章 林少爷你竟然没钱? “林少,是我。”至于后面的话,熊武一时间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才能表达出自己的厉害,还是先跳过。 以后要是有机会,再给少爷露两手吧! 听慕容说,这是最有可能睡在老大身边的人,还是要尊敬的。 林雨泽请客,两人一起吃了顿火锅后,便准备去工作室,继续练舞唱歌。 最近寒江雪也一直在那儿练习,自己去的话,还能得到偶像前辈的指导了。 可是还不等坐上车,就被一通电话拦住了。 “你个不孝子,你妈妈的生日,都不知道回家来,还等着人请你……” 电话刚一接通,白承远便噼里啪啦一通输出,林雨泽眉头紧皱,立刻移开了手机。 啧啧……这聒噪的声音,是真的吵到我的眼睛了! “知道了,我下午就回来。” 挂断了电话,林雨泽靠在座椅上呼了口气,然后转向熊武,“熊哥,咱们改道,去宝来轩一趟吧。” 开车的熊武,对于去哪儿没什么意见,反正按要求走就是了。 只是这熊哥……实在是有些那啥了! 你到底是怎么一本正经地叫出这么搞笑的称呼的?就不能叫“武哥”? …… 宝来轩柜台前,林雨泽看着服务员介绍的两款玉手镯,一个十六万,一个十一万…… 太贵,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林雨泽看向售货员,认真问道:“你们这儿,就没有更便宜的东西了?” 售货员:“……”你逗我呢? 熊武:“……”主上最不差的就是钱啊?林少爷你竟然没钱? 林雨泽声音不算小,引得旁边柜台的人也注意到了,纷纷看过来。 大家都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人这么有勇气? 平常人在买东西的时候,都唯恐别人看轻了自己,价格也是往高处看的。真遇上钱不够的,也会说一句“不喜欢”来掩饰尴尬。 像这种喊着要“便宜价”的,还真是少见。 服务员脸上的笑僵硬了两秒钟,但出于职业道德,还是将眼里的鄙视压下去了。 “不好意思先生,这两款手镯,已经是我们店里最便宜的了。要不……您再去别家看看?” 林雨泽有些失望地点点头,刚要依言离开时,眼前出现了一张卡。 抬头一看,是一头黄毛的熊武,“林少,我拿了卡,你可以用这个,想买什么都行。” 反正回头可以找老大报销! “嗯?”林雨泽不解地歪了歪头,解释道:“我带了钱的啊!” 也是这时候,林雨泽才察觉到那些人或嘲讽、或讥笑的眼神,甚至还听到了些窃窃私语声。 “切~~没钱逛什么宝来轩啊……” “就是,当咱们这是菜市场呢?一个穷鬼,再加一只黄毛狗,两个人凑一起都买不起一件首饰吧。” “白白浪费我们时间……” 林雨泽听着售货员的话,有些疑惑地和熊武对了个眼神,黄毛狗?说的是你吗哥? ——是我! ——那个“穷鬼”,说的是你! 林雨泽有些无语了,这么势利眼的吗? 不好意思,重来一世,我林雨泽最是受不得委屈了。 你不是嘲笑我没钱吗?那我就用钱砸烂你的狗眼! 林雨泽指向柜台中央,玻璃罩子里的一整套红玉石耳坠子和项链,“麻烦把这套给我看一下!” 服务员眼中的鄙视,这下是彻底地不掩饰了,漫不经心地扒拉着手套,似笑非笑地提醒道:“先生,这一套是我们的镇店之宝《红豆》,是千万级别的。” “那又怎样呢?” 另一个服务员上前,解释道:“看这套首饰前,我们需要先验资,以确认顾客是否有能力购买。” “哦……” 林雨泽“哦”了一声,慢腾腾地从兜里摸出一张黑卡,两指夹着,在服务员眼前晃了晃,“这个可以吗?” 奢侈品和珠宝店的柜姐,拿着普通人的工资,但见得都是有钱人。 对于无限额黑卡,虽见得不多,但也不至于看一眼还不认识。 如林雨泽所料,上一秒还下眼看人的服务员,下一秒恨不得笑出一朵花儿来。 “这个当然可以,您稍等,我刷一起,确定卡能正常使用就可以了。” “刷吧。” 服务员双手结果黑卡,快步跑到手机柜台旁刷了一下,在确定卡能正常使用后,脸上的笑,越发地真诚和善了。 “两位先生请到我们的贵宾室喝杯咖啡,我这就把《红豆》系列给您拿进来。”服务员说着,又看向一旁的同事,“jessyca,准备两份下午茶来,要新鲜的……”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啊,若是能顺利拿下这个大单子,那年底的升职,非自己莫属了。 林雨泽和熊武相视一笑,跟着服务员来到贵宾休息室,在服务员的殷切介绍下,吃着蛋糕、喝着咖啡,看完了一整套珠宝的设计理念。 最后,林雨泽放下杯子,擦擦嘴,在服务员期待的眼神里,看了眼那套《红豆》,确实很漂亮,馨文姐戴上一定好看。 再看看价格,上次坑白新茶那辆跑车,已经转手卖出去了,到手的钱,完全可以买下这套珠宝。 但是……这么大的业绩,给了谁,也不能给了这家店啊! “美女,你们在城西那边,还有一家分店是吧?” 服务员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笑着解释道:“是的先生,那边的分店,是前年才从这里分出去的,不论是货源,还是售后,我们这边都是做的最好的。” “哦……”林雨泽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转向熊武,“走吧哥,我们去城西分店转转,这套首饰我还挺喜欢的。” “好嘞!”熊武忍着爆笑的冲动,起身带着林雨泽,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外走。 留下身后的服务员,一脸懵逼地伸出尔康手想要挽留。下一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耍了。 不,还不仅仅是耍了,而是被坑了! 他不去城西分店还好,若是真去了,再从那儿下单,买下这套《红豆》,那自己可就完了! 店长一定会查到,是自己弄丢了这个大单子,而且还是丢给了自己的竞争对手、城西分店。 服务员脸色惨白,过分细瘦的身体摇摇欲坠,若不是倚靠着旁边的沙发,怕是就要摊在地上了。 出了门后,两人对视一眼,而后爆发出一阵大笑,林雨泽拍了拍熊武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熊哥,出气没?” 第64章 能让白新茶栽跟头的机会 熊武好笑地点点头,“出了。” 这种出气方式,虽然幼稚了些,但确实有意思! 只是东西还没有买到呢。 “林少,我们现在是去城西分店吗?” “这个不急,改天我再去。”林雨泽伸手在额头上,挡了下太阳,“熊哥,你知道哪儿有卖那种,看着就很高档,但实际特别便宜的东西吗?” 孔凌雪生日,即便林雨泽再不愿意,但名义上,他现在还是白家的儿子,不准备一份礼物,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准备礼物就要花钱,但这份钱,林雨泽是怎么想都不甘心的。 这才想着买一只便宜的手镯,做做样子就好,结果遇上个势利眼的服务员。 物美价廉,只是对穷人的安慰之词。真正的好东西,又怎么会有便宜的呢? 【哦不……蜜雪冰城冰激凌除外!】 熊武有些不解地问道:“你是说,高仿a货?” 嗯……高仿? 这倒是提醒了林雨泽! 曾经,白新茶用高仿算计自己,那为什么自己就不能算计回去呢? 按照上一世的发展,这次宴会上,白新茶就是送了孔凌雪一套上好的白玉手镯,很是得了孔凌雪的欢心呢! 林雨泽眼中有光芒闪过,看了眼熊武,暗搓搓道:“熊哥,你会开锁吗?” 少爷,咱是保镖,干的可是正经活儿…… 想是这么想,但熊武还是老实点头,“普通的锁,都可以开的。” “太好了。”林雨泽拉着熊武上车,“走,咱们去搞一套假的白玉镯子。” 虽然不知道这小少爷想要干什么,但主上临行前特地交代了,除了和安全有关的事外,其他一切听林少爷的。 你开心就好! 在熊武的指引下,林雨泽顺利淘到了一副看着极其逼真的白玉手镯,然后兴冲冲地赶去了白家。 能让白新茶栽跟头的机会,怎么能不积极呢! —— 白家主母的生日宴,特地安排在常虹市东城有名的凤鸣山庄。 白家大手笔地包下了整个山庄,又做了好一番安排,更是请了几个明星来活跃气氛,可谓是热闹非凡。 白家本就是豪门,想要巴结的人不计其数;如今又和军方秦家结了亲,那些原本还有些看不起商贾之家的世家勋贵们,也愿意给个面子。 毕竟秦家在军方的势力如日中天,秦家对这个媳妇儿,可是维护的很呢。 给白家脸面,未必就能在秦家刷上脸;但扯了白家的脸,那就是撕秦家的脸了。 盛装打扮的白承远夫妇,带着小儿子白新茶在门口迎客。 看着那些往日里费尽了心思想要见一面都难的人,如今主动走进了白家的宴会场地,所谓的春风得意,不过如此吧! 林雨泽看着门口的三人,转身去给白馨文打电话去了。 一直没见到姐姐,有些不放心的。 h市一栋别墅里,白馨文和手下认真强调完行动要点后,转身接起了电话, “阿泽,我在外地出差,今天赶不回去,已经跟爸妈说了,别担心。” 有什么重要的事,让你一定要在今天出差的? “姐,你……”林雨泽想要问白馨文是不是在h市,可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自己帮不了她。 “姐,你保重,一定要好好的。” “放心吧,你姐夫一会儿也过来,姐姐不会有事的。” 白馨文电话挂的匆忙,林雨泽看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虽然知道白馨文的能力,但还是免不了担心。 …… 宴会就要开始了,林雨泽又给熊武发了消息,确定计划能够顺利实施后,才来到宴会中心。 发言台上的孔凌雪,已经换了另外一套妆容。 黑红拼接的旗袍,下摆处绣着精致的牡丹,富贵又大气,衬的她气场十足,引得宾客们赞叹不已。 在一片热闹中切了蛋糕、唱了生日祝福歌后,便是众人最期待地送礼环节了。 宾客们的礼物,早在进门前就已经交给了相关负责人。但自家人,却是要在宾客们面前,亲手将礼物交给寿星的。 在主持人的引导下,白承远率先送上了礼物,是着名的旅游城市沧海城的一套靠海别墅,还有“爱弥士”品牌最新一季的爆款包包,据说,市场价已经吵到了100多万。 孔凌雪拿着包包爱不释手,满眼柔情地看着白承远,像个热恋中的小姑娘般,感动的热泪盈眶,“谢谢老公,我太喜欢这个包包了!” 白承远抱了下妻子,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珍惜地亲吻爱妻的额头,这一幕,让现场许多年轻女孩子,再一次相信了爱情的美好。 白承远送完礼物后,该是白氏国际现任总经理,秦家的准儿媳白馨雯了。 今天场子里的那些大人物,说不准有哪些,都是冲着她来的。 只是可惜了,来后,一直都没见到白家大小姐的面儿。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时,孔凌雪却亲自宣布,女儿白馨文,被一件紧急事务绊住了脚,不能按时抵达,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了。 白承远代替长女,送了礼物给孔凌雪后,林雨泽便被匆忙请上了台。 这主要是做给那些知道林雨泽存在的人看的! 林雨泽当初的回归,白家虽未刻意隐瞒,但也不曾慎重的广而告之。 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公开露面、被人记住,还是在上次白馨文的订婚宴上。 当时华国风尔雅的两大镇店之宝,《忆仙姿》和《点绛唇》,实在太过震惊了,也让大家注到了白家的这位少爷。 但那次订婚宴,请的多是挚友亲人,不同于今天的人数众人,有一半怕是都未必认识这个“林雨泽”这个人。 而且大部分宾客们,还沉浸在白馨文不能出席的消息里,没多少人注意林雨泽送了什么礼物。 林雨泽也乐的清静自在,送了一条品牌丝巾后,便快速离开了发言台。 原本还想着礼物好歹要像个样子,但后来想到前世遭受的那些破事儿,林雨泽干脆破罐子破摔,挑了条丝巾完事儿。 反正不管自己送什么东西,她都不会喜欢的,何必费那个心神呢! 之后,白新茶的礼物,才是重头戏,林雨泽随手抓了把瓜子儿,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等着好戏开场。 第65章 宴会上的心思 万众瞩目中,穿着小西装,打扮精致如小王子般的白新茶,举着一个样式古朴的枣红木盒子,举止大方得体,来到孔凌雪面前。 不同于面对林雨泽时的牵强笑意,对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孔凌雪很是满意。 “妈妈,生辰喜乐,这些年的养育之恩,辛苦您了!”白新茶率先伸出手,抱了抱孔凌雪,满眼的孺慕之情。 “谢谢阿茶。”孔凌雪摇摇头,怜惜地拍了拍儿子的背,“你一直都很乖,最是体贴妈妈了。” 时间过得真快,曾经跟在自己身后叫“妈妈”的小软包,已经长成了芝兰玉树般的俊逸男子。 再要不了两年,自己就要给他张罗婚事,看着他成家立业了。 一个母亲的成功,大概就是如此了吧,虽辛酸,但也甘之如饴。 …… 白新茶最是了解孔凌雪,知道要如何调动、引导她的情绪,为自己谋划。 果然,这一幕舐犊情深的画面,引得台下众人纷纷鼓掌,有许多已经做了母亲的女性,更是眼眶泛起湿意,纷纷感叹着白家母子的情深! 而白新茶,在不经意间瞥了眼林雨泽所在的位置,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林雨泽,你是亲生的又如何?你回来了又怎么样? 父母亲依然把我留在身边,甚至连真、假少爷互换身份的事,都没有对外公布出去。 在外,我依然是白家最受宠爱的少爷;在家,我有父母全部的宠爱。 而你林雨泽,又有什么呢? 你又拿什么来跟我争父母、争白家呢? …… 母慈子孝什么的,实在是有些碍眼啊! 林雨泽随手抓了块儿西瓜,转了个身吃的畅快,眼不见为净。 在司仪营造的气氛里,白新茶打开了礼盒,一对雪白晶莹的玉镯子呈现在眼前,引得司仪口若悬河地夸赞了个不停。 孔凌雪自诩风雅之人,众多珠宝里面,对“玉”是情有独钟,又尤为喜爱“白玉”。 白新茶这份礼物,可谓是赚足了孔凌雪的好感度,当下就取了腕上的饰品,让白新茶替她戴上了这一对白玉手镯。 而后又抬起手腕,展示给台下众人看,跟拍的摄影师,也很有眼色地拍下了这一幕。 林雨泽始终淡然,看着那一家三口满脸笑意,穿梭在宾客间敬酒,看他们郑重地将白新茶介绍给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看孔凌雪跟众位夫人们展示自己的生日礼物…… 白承远带着白新茶,来到新上任的住建局局长面前,笑着举杯,“王局长,幸会幸会,内人小小生辰,劳您大驾……” 王局长客气的举杯,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白董客气了,恭贺……” 白承远奉承一番后,指向白新茶,介绍道:“这是犬子新茶,带他过来给王局长敬杯酒!” 白新茶适时露出得体的笑,“王局长好,我是白新茶,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都是场面上的人精,一撅屁股就知道要下什么蛋。 王局长是有些看不起白承远这番做派的,有白馨雯珠玉在前,眼前这位……光这气度,就输的不是一星半点儿的。 想是这么想,但王局长还是很给面子的朝白新茶点头示意,称赞一句“一表人才,未来不可限量”之类的场面话。 反正面子是给白馨雯和秦家的! 一番商业互吹后,王局长才不经意地提到了今天的主要目的,“怎么一直没见大小姐,是遇到棘手的事了吗?可有需要王某出力的地方?” 一开始,听到有几个人打听白馨文时,白承远还没什么感觉。 但慢慢地,打听的人多了,而且还都是些自己想要带着儿子结交的政界权贵后,白承远心下就有些不得味儿了。 脸上的笑,也不似一开始那般意气风发。 这些人是不是忘了,白氏国际的董事长,是他白承远,而不是即将外嫁的白馨文! 白承远带着儿子敬了一圈酒下来,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 …… 而另一边,孔凌雪的夫人外交,也不是很顺利。 首先是碰杯时,一位夫人手滑,杯中酒水洒在了孔凌雪手腕上,这原本只是小事,洗洗手就好。 可是洗完了手再回到宴会场地后,孔凌雪手腕上竟突发奇痒,引得众夫人上前查看。 一位中医世家出身的夫人见此,就地取材找了一株草药来,说是敷在手腕上,可以快速缓解痒意。 孔凌雪实在痒的难受,便欣然接受了提议,敷草药的过程中,难免触碰到腕上的玉镯子。 这些夫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是不是玉?是什么样的玉,摸一把就知道。 之后,等痒意退去,孔凌雪去了一趟休息室,重新洗手换衣服,再次返回宴会场地时,却在拐角处听到了一番让她极其愤怒的话。 “可不是嘛,送不起就不要送,还送个a货,装的多母子情深呢?” “就是,也就孔凌雪那个蠢女人,还自诩喜欢收藏玉石呢,结果连真玉和假玉都分不清,还戴在手上炫耀……” “丢死人了,要我,都不敢出门……” “哎你说,会不会是她儿子拿错了啊?这种场合,送母亲假手镯,被人发现了多掉份儿啊!” “可能性不大,我看八成是她儿子没钱了吧。他不是在白氏研发部上班嘛,听我家一个亲戚说,前段时间白新茶自作主张签了一个单子,结果被对方坑了,骗了好多钱。我猜啊,他是怕白总追责,便自己出钱补了这个漏洞。” “这样就有可能了,手里没钱,又不好向家里拿,就弄了个假手镯来。” …… 孔凌雪听着那几个嘴碎妇人的话,恨不得下一秒就冲上去撕了她们的嘴。 来到白家的地盘上,竟然还敢在背后编配、诬陷自己的儿子,谁给她们的胆子? 可是,愤怒归愤怒,孔凌雪到底是经历过世事,有城府的人。 她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高高在上的发火,更知道什么时候该弯下腰,忍着怒气。 那几个人里,有一位家里是在海关总署任职的,职位还不低。白家是有钱,但自古民不与官斗,这个人,自己还得罪不起。 然而,孔凌雪认得清时务,但她身边还跟着个胸大无脑的孔佳佳。 她可没有那么好使的脑子,也没多少见识,可以认识常虹市那些个达官贵人的家眷的。 还不待孔凌雪做出反应,孔佳佳便已经愤怒的冲了出去,对着嘴碎的几人吼了起来。 “你们在乱嚼什么舌根呢?嘴巴闲得慌,就去公共厕所添马桶去,搁这儿胡说八道呢?就是老母猪啃尿盆儿,都没你们满嘴骚粪来的臭……” 第66章 手镯风波 “佳佳,住口……” 孔凌雪额头青筋突突的跳。早就知道这个侄女是个没脑子的,却没想到她会这么没脑子。 自己都不敢惹的人,她怎么就有胆子,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孔凌雪上前,一把将孔佳佳拽了过来,“孔佳佳,你的教养和德行呢?就是这么跟贵客说话的?” “姑姑,是她们先……”眼见孔佳佳又要说错话,孔凌雪直接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孔佳佳被打蒙了,歪着脑袋,一手捂着被打的脸,刚要再说什么,却在对方孔凌雪狠厉的视线时,到嗓子眼儿的话,又吞了回去。 这个姑姑,她是真的有些怕的! “你给我闭嘴,老实回家思过去,等你想明白了,我再带你给诸位贵客赔罪。” 孔佳佳捂着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打? 明明姑姑也听到了! 是这些人先在背后嚼舌根、颠倒黑白,还妄图挑拨表哥和姑姑的母子情分的,自己教训她们,有什么不对的? 想不明白的她,只得满心怨气地离开了宴会。 打发走了孔佳佳,孔凌雪转向那几人,对为首的李夫人歉意地笑笑,“让诸位见笑了,佳佳她太莽撞了,之后我一定带她登门向各位道歉。” 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这些个夫人们自然是不乐意的。但刚才,确实是她们先在背后议论的。 现在还不确定孔凌雪是否也听到了,即便没听到,过后也会打听清楚的。 两个地位比不上白家的,当下便有些怯了,彼此间对视了个眼神后,朝孔凌雪笑了笑,示意不用。 而另外两人,一位是海关署长家的,一位家里父兄都是从政的,有家里的背景在,根本不把孔凌雪放在眼里。 “如白夫人所言,你这侄女啊,确实需要好好教养了。在你的生日宴上,就敢这么说话。这行事作风,出了门,怕是要遭人笑话的。” 孔凌雪心下不满,面上又丝毫不显,依旧笑的大方得体,仪态从容优雅,“您说的是,我回头就和她父母说,一定要好好管教她了。” “还有那些脏话,好好的女孩子,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我简直想都想不到……” 孔凌雪被人连敲带打一通损,心中气恼至极,却也只能生生忍着,还要赔着笑脸,细数自己的不是。 但好歹是将人安抚了下去! 等孔凌雪再次回到宴会厅时,刚才听到的有关“假手镯”的话题,竟然彻底的传开了。 孔凌雪当下就脑袋一懵,刚才先是怒气上头,还没来得及想这件事的始末,就被孔佳佳那个蠢货给打乱了节奏。 之后又忙着安抚人,也没有细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孔凌雪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僵硬,一手摩擦着腕上的玉镯子,一时之间,竟然也分不清是真是假。 若单论信任,自己养大的孩子,孔凌雪是绝对相信,他不会故意买个假的来糊弄自己的。 可刚才那人还说,阿茶在公司签单子被人坑了,赔了好多钱的。 万一那孩子是真的遇了事儿,手头没钱了,又不好意思跟家里说…… 孔凌雪有些不敢想这种可能! 如果,那些人没有胡说,那个手镯是假的,那自己……这一生的脸面,真的要全都丢光了。 孔凌雪想要摘了手镯,却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心虚,只得撑着笑脸,忍着抓心挠肺的难受,继续自己的夫人外交。 熊武不知什么时候又换了副装扮,带着黑框眼镜,穿西装打领带,一副平平无奇,跟在老板身后的跑腿助理样儿。 林雨泽有些惊叹地多瞅了两眼,这什么风格都能轻松驾驭的能力,不是谁都能有的。 熊武抓了把瓜子儿,坐在林雨泽两步远的地方,得意道:“怎么样?哥办事儿漂亮吧?” 林雨泽嗑着瓜子,点头表示赞同,“那杯洒了的酒,还有过敏和草药,都是你安排的?” “哪能呢?那酒是意外,草药也是意外。”毕竟自己可不知道那些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夫人里,还真的有真才实学、懂中医的。 “嗯?”林雨泽疑惑地看了眼熊武,这一切,难得都只是巧合? “嗨嗨,我怕只是戴着,众人会发现不了,所以给手镯上擦了些好东西。” 看着故意卖关子的人,林雨泽配合地挑了挑眉,表达对后话的期待和急切。 “那东西啊,接触皮肤久了,渗进去后会让人产生奇痒。到时那些人的目光,自然会落到手腕上,甚至还会上手摸。” 而事情也确实如预期的那般,啊不……甚至比预期的还要顺利,那个医学世家的夫人当场帮敷药,让周边人更直接地接触到了那假镯子。 至于之后的话,自己是安排了人去把这事儿挑出来的。但是,女人多的地方,就容易唱大戏。 自己的安排还没有用上了,这事儿就传开了。 原本宴会过后,还有一场面具舞会的,是给那些还没有玩够的人准备的。 但因着白家三人心情都不佳,便直接取消了舞会,略显仓促地提前宣布宴会结束。 看着站在门口,强撑着笑意送客的一家三口,林雨泽眼里的笑,快要溢出来了。 这可太好了,看到这三人丢脸,自己就高兴! 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孔凌雪怒气冲冲地回了提前准备好的休息室。 白承远也是一副受了巨大打击的模样,心事重重的直接离开了凤鸣山庄。 而白新茶的心情,是尤为不好。 在看到父母各自黑沉着脸,离开后,眼中的阴沉狠厉越发地浓了。 明明自己才是白家最看好的儿子,且已经在公司里担任要职。 可父亲带自己认人时,那些个没眼色的,却一个劲儿的提白馨文,更有甚至,还拿两人相比。 那些人脑子是不是瓦特了? 这有什么可比性? 白馨文28岁我19,中间差着9年时间,凭什么说自己不如一个即将外嫁的女儿? 不过……想到白承远那难看的脸色,白新茶冷哼一声,眼中满是轻蔑的笑。 白馨文,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出手了,父亲就绝对不会再放任她这么壮大下去的。 眼前首要的,还是生气的孔凌雪! 第67章 再坑一把 手镯的事,白新茶刚才已经听说了! 他是真的觉得冤屈,那手镯,明明是自己斥巨资买来的上等白玉,怎么到了那些人的嘴里,就成假的了? 愤怒归愤怒,可刚才那情形,白新茶也没有合适的机会向众人解释,更没有机会和母亲说上话。 来到孔凌雪的休息室,那一对白玉手镯已经摘了下来,随意摆在桌子上。 还穿着礼服的孔凌雪,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真的睡着了。 白新茶来到孔凌雪身后,亲昵地帮她捏着肩膀,直到感觉手底下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后,才似是喃喃自语道:“妈妈,对不起。” 孔凌雪像是在沉睡中被这一声轻语唤醒了般,睁开眼时,还带着一丝茫然,扭了下脖子,片刻后才清醒过来。 见到身边的白新茶,面上露出喜色,又心疼地摸了摸儿子的手,“今天你也忙了一天,怎么不好好休息,还过来给妈妈捏肩,稍后我去趟spa馆按摩一下就好了。” “刚才送客的时候,我看妈妈有揉肩膀的,神情也有些疲累,就特地给您准备了一份虫草乌鸡汤,提提神。” 白新茶说着,打开桌上的瓷盅,浓郁鲜美的鸡汤味儿散开来,清澈的汤水上飘着两枚饱满鲜红的枸杞,看着格外有食欲。 这种宴会,本就是大型社交场所,没几个人是认真吃东西的。 作为主家和寿星的孔凌雪,要招待宾客、走宴会流程,忙了大半天,酒倒是喝了不少,饭却真没吃上几口。 只是之前被手镯的事影响了心情,一直没有胃口,也没察觉到饿。 这会儿看到贴心的儿子,又是捏肩又是准备鸡汤的,眼里还带着一份忐忑和不安,虽然他已经在努力掩饰了。 但他这点儿小心思,又怎么能骗的了做母亲的呢? 孔凌雪虽然恼怒这对镯子让自己出了大丑、失了面子,但面对小心翼翼的儿子,她还是不忍心出言斥责的。 她相信,这个孩子,是怎么都不会害自己的。 孔凌雪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鸡汤,是自己喜欢的清淡口味儿,又连着多喝了几口。 …… 白新茶见孔凌雪喝了鸡汤,心头也松快了很多。 趁着对方心情好转的时机,拿起桌上的“白玉手镯”仔细检查了一遍。 通体雪白、不沾染丝毫的杂质,但是,细细体验,手感确实不同于玉。 这不是自己原先准备的那一副手镯! 孔凌雪看着白新茶凝重的脸色,放下勺子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妈妈,我给您准备的,是从‘琼玉楼’买的一对白玉镯。和眼前这对,样式确实非常像。” “你是说,有人换掉了我的镯子?” “应该是了。”白新茶放下镯子,“宴会开始前,我特地仔细检查了一遍,可以确定,那时候镯子还是原先那一副,之后便一直放在我的休息室里。” 孔凌雪眼神微眯,之后镯子到了自己手腕上,整个宴会过程中,都没有取下来过。 这样看来,定然是有人偷溜进了新茶的休息室,换走了镯子。 “你去查查吧,别让家里出了贼。”孔凌雪嘱咐完,便重新拿起勺子,准备继续喝汤。 “好的妈妈,我这就去查。” 白新茶起身走了两步后,又回头看向孔凌雪,嘴唇嗫嚅,很是伤心道:“对不起妈妈,我上台前,应该再检查一遍的。” 孔凌雪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优雅贵夫人形象,如今却被一副手镯毁了,她自然是生气的。 可是,孔凌雪也清楚,这事儿真怪不到白新茶身上。 “妈妈知道阿茶不是故意的,我们之后小心些,避免着了别人的道。” …… 白家三人各有各的心思,林雨泽乐的没人理他,看够了戏后,便带着熊武快速离开了凤鸣山庄。 林雨泽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副上等的白玉手镯,正是白新茶为孔凌雪准备的那一副。 “熊哥,你有靠谱的渠道,可以偷偷把这副手镯卖掉吗?”这东西又不能转送给馨文姐,留在手里没用,还不如卖掉换钱。 熊武有些无语地抽了下嘴角! 话说您都有三爷给的无限额黑卡了,咱就不能有点土豪的气质? 不过,熊武还是认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副手镯,出自琼玉楼,听说买的时候,周岸还跟白新茶起了些口角,你不是讨厌他吗?我们不妨再坑他一把。” 一听能坑到周岸,林雨泽立刻来了兴致,“怎么坑?” “下个月就是周氏的慈善拍卖会,周岸作为周家二公子,定然是要拿出一样东西来助场子的,到时候我们就把这副手镯换进去。” 【熊武:我绝对不会承认,坑周岸,只是因为那老匹夫,曾经对主上夫人有企图!】 周家的慈善拍卖会,是由周家先夫人丁慧创立的,曾经帮助过许多山区儿童,是官方媒体都公开表彰过的。 现如今创始人丁女士已经不在了,但周怀瑜接手了母亲的善举,这些年里辛勤运作,又有一众老友的支持,慈善拍卖便从未断过。 “这主意是好,但周家的慈善拍卖,向来都广受各界人士的关注,咱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周岸的东西吗?” 熊武得意的买了个关子,“咱们不能,但有人能。” 听出熊武话里的得意,林雨泽好笑着摇了摇头。刚见面时,还以为这是个严肃板正的教导主任型了,结果呢? 好家伙,原来是“阳光开朗大男孩”一枚,还是幼稚又搞笑属性的。 当然,身手也是真的好,偷溜进白新茶休息室,换了一副玉镯子,还没有人发现。 林雨泽配合着熊武的话,问道:“周家有褚先生认识的人吗?他能帮咱们吗?” “当然能,因为他就是慈善拍卖会的主负责人。” “你是说,周怀瑜?” “对,主上跟他有交情,你可以找他帮忙。” “哦……找褚先生帮忙,大概不难。但是周怀瑜,真的会愿意帮我们?”他和周岸,才是一家人吧! 熊武一脸肯定,“当然,这个忙,他会很愿意帮的。” 能坑到他那个弟弟的机会,周怀瑜只会屁颠屁颠地往前凑。何况这事儿,不仅能坑周岸,还能和三爷搭上些关系。 林雨泽看看手镯,再看看雄武。 行吧!看来周家,也不似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太平! 第68章 夜晚风波 回家扑在床上后,林雨泽兴冲冲地拿出手机,想要给褚先生汇报今日的战果,顺便再提一嘴周家的事。 当然,还有最主要的一点,林雨泽发现,自己好像有些想褚先生了! 想他…… 林雨泽抱着手机,感觉脸上有些热。 也不知道他忙完了没有,要不要先发个微信消息呢? 这么想着,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还是只发出去了一只小猫咪头像。 可爱的圆脸猫猫,双手在肚子前比了个大大的红心…… 看着屏幕上笑的欢快的爱心小猫咪,不知怎的,林雨泽竟然生出了一点类似于羞涩的感觉。 然后,手机一丢,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哼哼唧唧地又滚了两圈后,才拍了拍脸,又捡回了手机。 然而,平日里总是回消息很快的男人,这会儿却没有丝毫动静! 刚满血复活的林雨泽,瞬间又蔫儿了,再次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还没忙完吗? ——一整天都没有消息,你都不想我的吗? ——消息也不回,差评…… 然而,一阵吐槽之后,林雨泽又觉得自己这一通抱怨,实在是过于幼稚了。 又不是女孩子,哪需要及时回消息啊;而且,你想不想我,我都是林雨泽,是个独立的个体…… 啊呸,你是我男朋友,你凭什么不想我? 这边林雨泽深陷想与不想的哲学理念中。 而另一边的h市,靠近南边临海的港湾区一处码头上,几道身影快速划过,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巡逻的人。 褚庭风眼看着一身劲装的白馨文,飞身两脚,将一彪形大汉踹飞在地,又补上一拳,直接打掉了对方一颗门牙…… 褚庭风身后,时刻保持警惕的慕容景见此,低呼一声“好身手”! 褚庭风也赞许的点点头,不愧是叱咤商海,让一众男人低头臣服的白馨文。 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让秦家长房长子为她倾倒,从钢铁硬汉,炼化成了似水柔情。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能力,将已呈势微之势的白家拉回来,始终处在四大豪门之列吧。 白馨文嫌弃的擦掉手腕上的血迹,回头扫了眼褚庭风,见对方坐在轮椅上,一脸淡然的样子,心情突然就不爽了。 按理说,这是身体残障人士,未来还有可能变成自己的“弟媳”,理应照顾着些的。 可是,这张脸,嘶……该怎么说呢? 并不是每一张帅脸,都是赏心悦目的,比如轮椅上这一张。 白馨文心下不爽,便故意挤兑他,“三爷放心,看在阿泽的面子上,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慕容景嘴角抽了抽,这女人,说话够损的。 堂堂褚三爷,被一个女人“说保护”,这怎么听都不像是好话,要是传出去,怕是会被那些对手们给笑话个三天三夜的。 对白馨文的挤兑,褚庭风倒是坦然一笑,“那就辛苦大姐了,出门前,阿泽还叫我保重身体了。” 白馨文:“……”我呵呵你一脸! 脸皮真厚,老牛吃嫩草,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 …… 收拾了几个挡路的,手下之人迅速排查完码头后,抓来了一个头目喽啰甲。 喽啰甲瞪着眼睛,满脸横肉,恶狠狠地看向白馨文和褚庭风,嘴里喘着粗气叫嚷。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这是许家的盘口,许少不会放过你们的……” 白馨文小拇指挖了挖耳洞,不屑地瞥了眼对方,吐出两个字来,“聒噪……” 喽啰甲像是被这一声给刺激到了,挣扎着骂了起来,“你个臭娘们儿,老子干死……” 然而还不等说完,押着喽啰甲的高大男人便提脚踹了过去。 “砰……”喽啰甲像头死猪一样趴在了地上,半天翻不起身来,可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的,“臭婊子,被男人……” 高大男人铁爪般的大手,又一把卡在喽啰甲的脖子上,抬头就是几个大嘴巴子甩了过去。 “娘了个退的,敢骂我大嫂……” 在一阵响亮的噼里啪啦声中,喽啰甲眼前冒金星,一张脸迅速肿成了猪头样。 男人揍完了人后,抬头看向白馨文,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的一副憨憨样儿。 “大嫂,你别理这满嘴喷粪的东西,谁要敢欺负你,我们哥几个揍死他!” 【呼……还好自己反应快,不然要是被老大知道,大嫂让一个小瘪三给骂了,回去还不待加练啊!】 看着和某个人如出一辙的憨笑,白馨文嗤笑一声,果然是秦再言的兵。 这傻样儿,跟那个愣头青,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连打人后说的话,也是大同小异的! …… 这边快速收拾了战场后…… 夜渐渐寂静下来,白馨文和褚庭风一起,看着茫茫海面,等着另两边的消息! 直到凌晨三点将过,慕容景才收到消息,将一个类似平板的东西,递给褚庭风。 “主上,h市里,属于许家的地下势力,已经全部拔除了,这是他们的势力分布,有明面上的,也有暗地里的,比较复杂。” “嗯……”褚庭风看过平板上的类容,摩挲着腕上的手表思索,而后做出指令。 “这些明面上的,中心城区以北,给赵家小六,以南给陶家。至于中心城区……上报给政府,顺便再给那几个伺机而上的家族,递些消息过去。” “是主上。” 白馨文听着对方的安排,眉头挑了挑,“你这是要搅浑了h市?” 褚庭风淡淡一笑,“水浑了,才好摸鱼,不是吗?” 北黄南段,两大豪门分庭抗礼的局面,在h市持续了多年。 直到许家的崛起,才算是撕开了一道口子;之后有陶家和赵家,在大风大浪中抓住了机会,算是冒了头。 如今许家到了,若是黄、段两家联手,瓜分了许家,那h市又将回到北黄南段的局面。 可如今,有了他们的插手,黄、段两家想要全面接受许家,显然是不可能了。 面对既得利益,陶家和赵家,定然会牢牢握着不松手;而本来有机会得到这些的黄、段两家,又怎么会甘心,看着陶家和赵家起身? 此后,还有中心城区这一片的争夺,黄、段、陶、赵,还有那些虎视眈眈谋求发展的家族…… 这,将会是一场大戏! 有这明面上、可得的巨大利益吊着,有谁还会去追究暗中的那些呢? 第69章 留一线 看着秦再言发来的消息,确实,水浑了,才好摸鱼! 许家建设在无名孤岛上的违禁药品实验室,已经被军方顺利捣毁,所有有害药物,也全部做了处理。 和国外连接的海上运输线,也被军方斩断,查获了大量走私的武器装备等。 曾经纵横黑道,做尽了违法犯罪之事的许家头目,在行动中已经被击毙,还有一干从犯,也已被抓获。 而白家这边,新接手的海外新能源项目,光这一项的收益,足够让白家人躺着吃喝一百年。 至于褚庭风想要的…… 看了眼轮椅上的人,这人到底要的是什么?到现在,白馨文还没有想清楚! 当初阿泽说的是,“褚先生想要许家在西北的两座采石矿”这话,也就骗骗阿泽这样的小孩子了。 “三爷,军方的消息来了,许家在海上的线路和基地,已经处理掉了,咱们这边,也可以收尾了。” 褚庭风点头,招呼慕容景,“慕容,你亲自去一趟,看好下面的人,都文明点儿,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该动的,别动;不该碰的,别碰。至于该剁手断腿的,也别放过。” 慕容景点头,“要通知警方吗?” “通知吧,记得打好招呼。” 慕容景应下后,交代了手下人顶替自己的位置后,快速离开了。 坏人,也有坏人的原则,混道上的,就要遵守道上的规则。 搞事儿的人,可以断腿断手,甚至是剁了喂狗,但那些未涉事的老弱妻小,总是要留一线的。 不但要留一线,甚至还要给他们基本的保障,足够正常生活。 这是褚三爷的行事作风,由他开始,所经过的地方,或被迫、或自愿,都有了这个不成文的规定。 …… 白馨文有些不解地看向褚庭风,想到秦再言说的那些话。 她知道这人是沾黑的,而且,似乎上面的人,也默认、且接受了这一点,甚至是,有些放任的意思。 好在这人,做事也极其有原则。 他的出现,不但没有破坏现阶段的平和,还稳住了那些地下帮派,解决了政府的一大难题。 常虹市最大的黑帮组织洪盟,就是在他的强势干预下,少了那些违法犯罪的勾当,甚至还能为政府和军方所用,维护一方太平。 只是,听说是一回事,真正见到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人……有些琢磨不透。 可能是白馨文探究的眼神过于灼热了,褚庭风抬眸,撞上白馨文打量的目光。 白馨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盯着人看,这并不是个礼貌的行为。 心下有些歉意,可面上的气势,却丝毫不减,甚至还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 【哼,我就看了、我就琢磨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这就是娘家……啊呸,是婆家人的身份,给的底气。 谁叫你个老男人,拱了我家小白菜呢!】 …… 对于白馨文稍显幼稚的行为,褚庭风只是笑笑,并不在意。 除了这人是林雨泽最看重的姐姐外,还有一份单纯的欣赏在。 褚庭风欣赏一切有能力、有胆识,有原则、且能坚守住原则的人,不论对方是对手,亦或是队友。 “三爷这是,不斩草除根?甚至,还要给他们庇护?” 这么善良,真的能混黑?这么多年,都没被仇家打死? “春风吹又生,需要的时间太长了。”褚庭风笑着望向海面,声音带着些怅惘,“江湖争斗,成王败寇,赢得起,就要输得起。” “况且,有些人的生死,并不值得后人为他复仇……后人,也有后人的是非观。” 白馨文点头表示赞同,所谓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那也要看是在什么情况下,并不是所有的父亲,都值得儿女为他的死,放弃安稳的生活,去寻仇的。 至少,许家那些个老东西,就不值得。 “你横加阻拦,非要护着那些人,就不怕得罪了其他人吗?”那些个想要落井下石的小喽啰,应该会恨死他了吧。 额……话一出口,白馨文才反应过来,这话问的,好像有些蠢! 褚三爷会害怕得罪那些个小喽啰? 同时,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谁知道有没有自己翻船、带累妻子孩子的一天? 即便没有妻小,也还有父母兄弟,谁不想为自己积点德? 果然,褚庭风闻言,看向白馨文的眼里,带着些笑意。 白馨文总感觉,这眼神,像是在看傻子,还带着一份关爱弱小的感觉。 …… 茫茫海面上,一阵海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扑在脸上,夏天快结束了! 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替那些老弱妇孺留一线? 曾经,有很多人问过这个问题。 混这一道的,也并不都是坏人,初期,也会想着对无辜者留有余地。 可后来,血腥见多了,好像也就哪样儿了,所谓的对“天理人道”的敬畏之心,也就淡了。 从“零到一”的突破很难,可一旦有了“一”,那后面的二、三、四、五……再多,也就没有意义了。 褚庭风始终记得,十九岁那年看到的一幕! 自己的至交好友,一个如太阳般明媚的少年,面目扭曲地躺在血泊里,身上有数不清的伤口…… 躺在他身边的,还有死状同样凄惨的,他同母异父的幼弟,以及怀孕六个月的母亲…… 母子三人,不……应该是四人了…… 四个人的血,流了满地,一脚踩下去,即便隔着厚厚的鞋底,都能感觉到血液的粘稠……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是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瘪三,在跟着上头的人,收拾了对手后,一路追杀对方的家眷。 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连已经离婚再嫁的前妻,都不曾放过…… 他的至交好友何其无辜?在被亲生父亲抛弃后,还要因为对方的仇家追杀,而赔上了性命? 那个未曾来到世界的孩子,还有未曾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孩子,他们又何其无辜? 直至今日,褚庭风还是能想起那令人胆寒的场面,甚至是地面上血迹的流向,都记得清清楚楚…… —— 码头边一僻静处,秦再言纠结再三后,还是将东西拿了出来。 “馨馨,这个,是信息科的人,从许允书房的电脑里找到的,我……我想着,还是应该拿给你看看。” 第70章 你想我哪儿了? 许家自上次订婚宴那天,策划的车祸不成之后,这段时间一直小动作不断。 只是自己防的紧,又知道了白新茶可能会再次跟他们合谋便多了些心眼子,许家才一直没找到机会。 后来白新茶进了公司,在许家人的引诱下,给了对方不少的方便,前段时间更是因为他的失误,将一个到手的大单子,白白送给了许家。 最初,看着那些证据,白馨文是既失望又愤怒,恨不得把白新茶吊起来狠狠抽一顿。 明明是一个锅里吃饭的,怎么就养出来这么个心术不正,帮着外人算计自家人的东西? 若是外人,白馨文有千万种手段,可以将他踩在脚下,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可是,白新茶他不是外人,那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 即便知道了他不是白家的亲生子,但也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近二十年,不是没有感情的路人甲。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联合外人,一心想要算计自己,这怎么能不让她难过? 秦再言是看不得白馨文伤心难受的,哪怕一点点都不行。 轻拍着爱心的背,秦再言郑重道:“馨馨,你别难过,这些我已经压下来了,不会有外人知道的。之后,我们再慢慢引导他,让他走正途。” 若是按着秦再言自己的意思,这样的弟弟,抓起来狠狠揍一顿,再扔进步兵营操练个一年半载的,也就老实了。 军部步兵营,专治各种不服!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爱人虽看着强势,甚至还有一些冷漠,可她的内心,是极看重情义的。 白馨文摇摇头,眼神黯然,“再言,他不会改了……” 这段时间,自己不止一次地暗示过白新茶,想他能够及时收手,断了跟许家的联系。 可是,直到如今许家覆灭,白新茶也没有反思过自己的行为,这段时间,更是连续频繁和对方联系…… 这个弟弟,也是时候,该管管了! ——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重景豪庭卧室的大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林雨泽,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了…… 他大爷的,这谁啊,一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啊? 烦躁地捶了好几下被子后,才闭着眼睛摸索到手机,凭意念接通了电话,“喂……您好!” 对面的人,似乎是感觉到了对方的怒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醉人的笑意,“小朋友,还没起床吗?” “褚先生……” 听到这个独特又熟悉的声线,林雨泽的瞌睡虫,一下子就醒了,立刻坐起身来,还下意识抓了两把头发。 而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语音,不是视频,褚先生看不到自己这副邋遢样儿的。 “是我,阿泽,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啊这……这么直接的吗? 男人的“想”,表达的坦然又真挚,醇厚的男中音,就像一根轻柔的羽毛,从林雨泽心尖上扫过,酥酥麻麻的,撩人的很…… “你……你想我哪儿了?” 刚睡起来的林雨泽,脑袋还有些懵逼,又凭着男人早起的本能加持,连胆子都大了很多,说话也没个边儿的。 一句不够,还要再补充一句,甚至还带着几分调戏加挑衅的意味,“你哪儿想我了?” 都是男人,褚庭风怎么会听不出少年的话外之音,心下激荡,但又不好表达,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你乖一点,别闹,回去给你带礼物。” “不……我就要闹,你昨天都没回我消息,是上哪个小妖精床上潇洒去了?” 林雨泽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搭在床头软靠上,还翘着二郎腿晃了晃,三分玩世不恭,七分王霸之气,完全一副傲娇的豪门大少气势。 这说的什么胡话? 褚庭风额头突突的,一阵无语! 这熊孩子,真是……是不是自己太手软了,放任他太久,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是一个男人。 而且还是一个身心健康的男人! 褚庭风转头,示意旁边的慕容景离开。 他可没有将房中事,讲给手下听的癖好。 原本听的正热闹的慕容景,看到男人的示意后,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房间。 离开的慕容景,脸上淡定,但内心的小人儿简直要飞起来了! 【哦吼……想不到林少爷胆子这么大的?完全没有一点性福承受不了的烦恼嘛! 一点儿都不像沈愈那小子,日常被压得下不来床,夫夫生活,那叫一个香艳加激情四射。 再看这边,完全没啥大的动静。 这难不成,是主上年纪大了,力不从心,这才让林少爷这么放肆的? 啊呸……什么力不从心! 男人三十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怎么会力不从心。 排除这个,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两人,还在盖着棉被纯聊天的阶段? 啧啧……三十岁的老处男呐,就是没有二十多岁的小狼狗会。 慕容景心中,英明神武的“三爷”,突然就有些幻灭了! 你看看人家安德森,见面不到一周,就把人拐上床,压了又压,压完还压。 再看看你,都把人叼狼窝里了,还啥事儿都没干成! 两个字——丢人!】 打发走了房间里另一个活物,褚庭风将语音改成了视频! 看着视频里少年嚣张的模样儿,褚庭风眼中的宠溺越发浓烈,这副又凶又乖的放肆样儿,实在是鲜活又明亮。 林雨泽晃着腿,一脸的嘚瑟样儿,“嗯哼……你不在,这个大床就归我了。” 褚庭风看着少年白生生的小腿,还有露在睡衣外的精致锁骨,喉结滚动,嗓子干涩,眼中燃烧着红果果的yu望。 “阿泽,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 “你男人伤的是小腿。”可不是第三条腿伤着了! 额……林雨泽嘚瑟的脸色,微微一怔。男人伤的是小腿,只是不能走路,但并不影响那啥的。 “你不是问我想你哪儿了吗?” 但该怂就怂,林雨泽一脸讨好的笑,“嗨嗨……那啥,我就是一时嘴快……” 男人不理解少年红着脸、干巴巴的解释,目光紧紧锁在少年脸上。 “我想亲你,想睡你,还想……后面的,回去再告诉你。” 林雨泽嘴唇嗫嚅,红着脸,硬着嘴,带着几分奶猫般的凶狠,“你都不回来,还想做啥啊?啥也做不了。” “你……”堂堂褚三爷,就没这么憋屈过,踌躇片刻,才忍着奔溃,万般无奈道:“你乖一点!” 然而,视频里的少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男人的奔溃般,还摇着脚丫子,一副傲娇小作精的模样。 “我不,我就不……我想你了,你只会让我乖……” 第71章 洗白白等你 褚庭风看着视频里,抱着枕头,哼哼唧唧像个小孩子般的少年,心头软的像一块海绵蛋糕,甜丝丝的,满是诱人的味道。 “那,我回去看你!” 没关系的,飞机回常虹,只要2个小时,下午再去那边,也赶得及! 回去吧,自己也很想抱抱冲自己撒娇的少年。 视频里,林雨泽一听男人要回来看自己,瞬间就精神了,嘴巴里不哼唧了,手里的枕头也不香了! “你真的要回来看我?”林雨泽切声追问。 “嗯,你不是想我了嘛。” 啊这……刚才还理直气壮地跟男人闹,可对方说要回来看自己,林雨泽就有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且自己刚才这样,好像有些太任性了。 应该没有人,会一直喜欢一个任性、不懂事,还不听话的人吧! “其实我没事的,你忙的话,可以不回来,我不是不懂事……” 听着少年支支吾吾说的话,观察到少年眼底的不安,褚庭风既心疼又怜惜。 傻小子,你哪是“不懂事啊”,你就是太懂事了! “阿泽,是我想你了,是我想见你。” 听着男人的话,林雨泽脸上的纠结,立刻消散了。 这个男人,总是这么细心。 “那,那你回来吧。我,我会洗白白,在床上等你的哦……” 林雨泽说完,还不待对面反应,就快速掐断了电话,然后整个人埋进被子里,一连拱了好几个圈儿。 我艹林雨泽,你是脑子盖傻帽儿,整个人都傻了吗? 能不能矜持点? 这种话,是你能说得出来的吗? 褚庭风连续深呼吸,才终于压下心底似恼怒、又似喜悦的复杂心情,然后呼叫慕容景进来。 “准备飞机,回常虹。” 啥? 慕容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褚庭风,是我耳朵坏掉了,还是你脑子瓦特了? 现在这个时候,回常虹干什么? 接下来,你应该坐飞机,去往西西里岛,跟那边的大佬谈判,为往后的计划,争取更多的主动权。 “主上……” 这个男人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违抗。 但慕容景还是微微俯身,冒着被惩罚的可能,出声示意。 片刻的安静过后,褚庭风淡淡抬眸,视线扫过来,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去准备吧,来得及。” “是主上,我这就去准备。” 出了门、离开男人的视线后,慕容景紧绷的身体,才松弛下来。 刚才,是有些冲动了! 这个男人足够强大,强大到他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违抗,同样的,也没有人可以质疑。 慕容景离开后,褚庭风点开腕带上的电子屏幕,点了几下后,接通了电话。 不待对面出声,褚庭风直接道:“michelle,拖住帕克一天。” 对面传来一道清甜的女声,“是,主上。” 接了命令后,对方果断挂了电话。 褚庭风身体后靠,轻笑一声:褚庭风,想不到,你也有色令智昏的一天! 不过……男人眼眸深邃,眉尾上挑,脸上全完是运筹帷幄的自信。 为色所迷、色令智昏的话,只是失败者,为自己的无能,找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而已。 而真正的强者,从不会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也不会将一切归因于“色”身上。 …… 在褚庭风乘私人飞机,去往常虹市时,在大洋彼岸的西西里岛,一座守卫森严的城堡里,正上演着极其香艳的一幕…… 长相艳丽、mei骨天成,极具东方韵味的小巧女子,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和鲜红色的镂空轻纱交错,却依旧遮不住那man miao的shen zi。 女人正kua坐在帕克大 tui上,动qing的亲吻着男人,随着身体的 niu dong,轻纱滑落,香jian半 lou…… 西西里岛的暗夜帝王帕克,一脸陶醉地享受着女人的主动xian 身,大手游走在女人hua nen 如绸缎的皮fu上…… 男人喘着粗气,浓烈的qing yu,夹杂着雄性的荷尔蒙,喷洒在女人肩上,“宝贝儿……今天这么主动啊……” 女人闻言,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星辰般的眸子里划落一滴泪珠。 帕克细细地吻走女人脸上的泪珠,轻声道:“怎么了宝贝儿?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michelle 大大的眼睛里泪意涟潋,红润小巧的嘴唇翕动,须臾后,才软软道:“先生,我们要个孩子吧……” 要个孩子? 帕克闻言,先是震惊地看向女孩,而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喜悦充斥在心头,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般,让他顷刻间红了眼眶。 帕克紧紧地将女孩搂进怀里,一起倒向身后柔软的大床。 “菀菀,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重新接纳我,愿意让我们的血脉结合、延续…… —— 早上八点,白馨文拿着一沓资料来找褚庭风商议时,却听秦再言说,那人还不到7点,就火急火燎地乘私人飞机离开了。 白馨文有些无语,这么着急的吗? 昨晚熬了一整夜,今天都不修整一下的,赶着回去吃早餐啊? 白馨文不知道的人,褚庭风确实是赶着回去吃早餐了。 只是,这个早餐,并不是普通的早餐而已! 褚庭风出发时,不过早上六点半,赶回重景豪庭时,八点半刚过。 而匆忙挂了电话、缩在被子里的林雨泽,在被子里拱着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再次睁眼时,刚好看到一脸风尘仆仆的男人进门…… 林雨泽瞪大了眼,看着男人,“你真的回来了?” 原来之前的那些,都不是梦? 自己真的作死地撩拨了褚先生,不……还跟他撒娇、跟他闹…… 那个不讲理的人,真的是自己嘛? 呜……没脸见人了! 林雨泽刚想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却被赶来的男人,眼疾手快地抢走了被子。 林雨泽有些无助的抱着枕头,冲着男人,露出无辜又纯良的笑,声音里都带着几分甜腻,“褚先生,你一路辛苦了……” “确实忍得辛苦……” “呜嗯……” 林雨泽眼前一黑,嘴唇被男人猛然噙住,清冽的洗发水味儿,和男人身上独特的气息一起,铺天盖地的袭来。 褚庭风眸子里情潮翻,强势又霸道地将少年搂进怀里,黏腻又缠绵地亲吻,从少年的嘴唇,一路往下…… 林雨泽顺从着依偎在男人怀里,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这人,眼里还有浓浓的疲惫,像是一晚上没睡似的。 可即便这样,因为自己的无理取闹、任性,他还是一大早从h市赶了回来! 第72章 老子肾好着了 楼下,慕容景端着碗手工凉粉,加了一大勺辣椒油后,坐在落地窗前的藤椅上,吃的心不在焉。 第n次看向楼梯口,还是空荡荡的,不见有人下来的样子。 八点多到的,现在都快一点了! 四个多小时……啧啧,你们可真能腻歪,体力也是真的好啊! 沈愈估摸着时间,提着药箱进来时,看到慕容景在吃凉粉,立刻跳了起来,“靠你丫的慕容景,吃凉粉不叫我。” “你是我爹吗?我为什么要叫你?”慕容景淡定的吃完最后一口,瞥了眼沈愈,淡淡道:“脖子上的吻痕遮一遮,可别带坏了小朋友。” 沈愈面色一僵,下意识地拉了下领子,嘴里骂骂咧咧,全都是诅骂安德森禽兽的话。 看这咬牙切齿的架势,不用怀疑,如果安德森那家伙在这儿的话,沈愈怕是能薅了他那头毛。 沈愈骂完安德森,将衬衫领子立起来,过程中还瞥了眼慕容景,颇有几分语重心长的模样,“三十大几的人了,抓紧点,别弄到最后,剩下老光棍一条。” 慕容景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神特么的老光棍,老子今年才31岁,有房有车有存款的大好青年一枚。 “你沈大医生,是连眼科的门都找不着了吗?还是连挂号的钱都没有,以至于眼疾耽搁成这个样子?” “姓慕的,你什么意思?我家那位坐拥千亿资产,你竟然说老子没钱?” 慕容景看着再次炸毛的人,认真道:“首先,我不姓慕;其次,眼神不好,记得去看眼科。” “你才眼神不好,你全家都眼神不好。” 说话太气人了! “哦,我想你是忘了,你是我捡回来的,户口还在我的户口本上呢。” “你……哼,我不跟你计较。” 沈愈气的磨牙,要不是胳膊被那个狗男人啃过,实在没法见人的话,他早就撸袖子跟这人干起来了。 慕容景起身,看了眼气成球儿的人,转身进了厨房,片刻后,端着一碗凉粉出来了。 “吃吧,给你留的,吃饱了好干活儿。” 沈愈看着那一碗凉粉,上面还盖着自己最喜欢的黄瓜丝儿,别扭的心思,瞬间就被哄好了,但嘴上还是没有一句好话。 “这还差不多。”吃了块儿凉粉,沈愈满足地吧唧了下嘴巴,“叫小爷回来干嘛?谁生病了?” “林少爷。” “谁?”沈愈挑在筷子上的凉粉都掉了,追问道:“林少爷病了?那你还和我在这儿吵?” 沈愈说着,就要放碗拿药箱。 这人今天咋这么没眼色呢? 这么长时间里,沈愈看的清楚,那林少爷,绝对就是老大身边的第一红人啊。 只要抱紧了这根金大腿,那往后再被老大罚时,好歹还能曲线救国一下。 枕头风的威力,这段时间自己可是切实体验过的。 慕容景老神在在地在沙发上坐下,望着拎了药箱,就想上楼的人,悠声道:“你要是嫌活的太舒服的话,现在就上楼去吧。” 沈愈回头,歪头不解地看向慕容景,“啥?” “我劝你还是先在院子里挖个坑,准备好埋骨之地后,再上去。”免得死了尸体都无处安放。 这么严重的吗? 看慕容景那神情,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沈愈放下了药箱,端起碗,边吃边合计。 今天这事,处处冒着不寻常! 林少爷不舒服,但通知自己的,却是慕容景这家伙,对方还一点儿都不着急。 另外,从始至终,都没见老大的身影,也没见林少爷! 还不让自己上楼去打扰…… 听说,老大是一大早才从h市赶来的。 这情景,貌似有些熟悉啊!那时,那个小狼崽子也是这样,风尘仆仆地从国外赶回来…… 哎呀我擦……难不成是?? 呼!! 突然就想通了的沈愈,颇为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刚才没有冲上去,这要是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还不待被老大给活埋了? 沈愈满是怨念地瞪了一眼慕容景。真是的,你就不能直接说嘛,非要绕这么大弯子。 被瞪了的慕容景,一脸揶揄地调侃道:“果然是有经验的人啊,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沈愈挑了挑眉,“怎么,你羡慕嫉妒啊?” “那倒也不至于,只是想提醒一句,注意节zhi啊,免得shen虚,力不从心。”慕容景说着,眼神扫过沈愈的脖颈处。 那一大片的吻痕,根本就挡不住。 “屁……老子shen好着了。” 沈愈虽然嘴硬,但想到最近偶尔会感觉乏力,还有些嗜睡,要不是性别不对,都要怀疑是不是怀上了。 不过,最近那小狼崽子,确实闹得过分了些,也是时候该好好管管了。 不然再这么下去,弄不好真的会英年早衰。毕竟,那狼崽子,可比自己小了几岁。 —— 卧室大床上,林雨泽蜷缩在大床上,抱着被子一角,边chuan qi ,边狠狠瞪着褚庭风。 瞧着身边神清气爽、满脸yan 足的男人,真是恨不得跳起来,挠死这个老畜生、臭流氓。 可惜,不要说跳了,这会儿就是动一下,都感觉yao要断了,又酸又疼的。 你特么是属泰迪的吗?泰迪都没你这么能闹腾的。 这都多长时间了? 褚庭风满眼柔情,看着少年气呼呼、又软绵绵的模样,眼尾还泛着hong晕,眼角泪痕未干,瞧着实在是可怜又可爱…… 风干了三十年的老柴火,一旦点燃了,就没那么容易熄灭。 褚庭风心头yu huo又起,下fu一紧,实在是没忍住,又fu shen过去,抱着少年 rou qing c缠绵…… “呜……你又来……我累……” “你,你个老流氓……” 褚庭风心疼地(温 )diao少年眼角的泪珠,舌 jian 轻轻划过少年颤抖的眼帘,带着j极致的you huo。 “乖宝贝,阿泽,最hou一次了!!” 男人强势又霸道,林雨泽就像条被困在浅水里的人,无助又无力,只能边抽泣、边控诉男人的恶行,“你……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记得看作者有话说哦! 第73章 那啥后的傲娇吧 楼下慕容景,接到褚庭风的消息后,送了提前准备好的红枣八宝饭上去,原本还想要借着送粥的时候,偷偷看一眼战况的。 可惜了,只是到门口,连脑袋都没有探进去,就被满脸都写着“我很包”的男人给轰了出去。 不甘心的人,大着胆子,耳朵贴在门边上,想要听听动静。 房间里,褚庭风顺手捡起地上的抱枕,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来到噘着嘴,生闷气的少年身边。 “宝贝儿,饿了吧,先喝点粥。” “哼……我不喝。”坦 阮在床上的林雨泽,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转头看向另一边,完全不想理这个不讲诚信的男人。 褚庭风依旧笑的宠溺,摸了摸少年的后脑勺儿,“那宝贝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准备。” 脑袋又转回来,气冲冲地盯着男人,“我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少年毫不客气地扬了扬手臂,“那好,我要吃龙肝凤胆、和隋之珍。” 哼,我就是要无理取闹,谁让你不听我话的,还各种框我…… “好,我这就让人下海捉龙,上山寻凤,至于和氏璧、随侯珠,我这就打听一下下落,让人买回来。” 褚庭风说的一本正经,完全不像是敷衍的样子,说着就要伸手够床头柜上的座机。 林雨泽也不去阻止,任由褚庭风折腾。 哼……我就静静看着,看你捉龙寻凤的能力,有没有刚才那能力的一半。 —— 门外听墙角的慕容景,一回头就撞到偷摸上来的沈愈,两个人各自捂着嘴,悄声来到楼下后,相视一笑。 果然,怕死什么的,只看那件事的吸引力够不够大! 在听墙角这事儿上,向来稳重的慕容管家,和除了医术外,几乎都不太靠谱的沈愈,有着一样强烈的好奇心。 听到内部电话响起,慕容景立刻收敛了笑容,赶过去接电话。 沈愈也凑了过来,看着电话,一副望眼欲穿的神情。 “慕容,去下海抓条龙来,再去山上找找凤凰,一个清蒸一个红烧。再去打听一下和氏璧和随侯珠在什么地方,把它们买回来。” 啊……慕容景震惊加无语。 你这是想要龙肝凤胆、和隋之珍啊! 可是,你确定,下海就能捞到龙、上山就能抓到凤? 还有那和氏璧、随侯珠,虽然咱不差钱,但前提是,这个东西要存在于世间啊! 你这宠孩子也太过了吧,亲爹都不带这样的。 …… 在旁边听了个真切的沈愈,心头涌现出那么一丢丢的心虚。 这不用想,一定是老大做的太过了,惹的林少爷生气,跟他闹的。 想最初,自己也是指挥着小狼崽子跑前跑后、干这干那的,这大概……就是那啥后的傲娇吧。 窗上都让你干了,床下总要讨回来些场子吧! 沈愈拍了拍慕容景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别理他,让他自己解决去。” 自己惹生气的人,自己去哄,拉上别人算怎么回事儿。 打完电话,褚庭风再次舀了一勺粥,仔细地吹了吹,“宝贝儿,先喝粥垫一下吧,免得饿坏了。” “行吧!” 林雨泽虽然气这男人的不知节制,但是……反正自己也不亏。 终于哄着人吃了饭,洗了澡,又将人哄睡后,褚庭风才下楼,在沈愈和慕容景的眼神注视下,吃了两大碗饭。 呼……身心舒畅了,连食欲都增加了。 可是,去西西里岛的行程,却是真的不能再拖了的。 重新回到卧室,褚庭风细心地帮少年掖了下被角,又探查了下额头的温度,确定少年没有发烧后,才稍稍放心。 看着少年红润的脸,还有肉嘟嘟、粉嫩嫩的元宝唇,褚庭风低头,克制着力道,轻轻吻了下。 “对不起阿泽,我保证,会尽快解决完那边的事,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男人声音大提琴般沙哑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无奈和不舍,给少年留了张纸条后,只得操作着轮椅离开。 楼下,沈愈看着准备出门的人,刚将人吃干抹净了就走,这怎么看,都是有些渣的。 这大概就是现实的无奈吧! 临出门前,褚庭风看向沈愈,“沈愈,你这两天就留在这儿,好好看着他。”说完,又稍带着些犹豫道:“他醒来要是生气了,你……帮我解释两句。” 沈愈:“……”噗嗤…… 在男人的眼神威压下,沈愈咳嗽两声,缓解了自己爆笑的情绪,郑重地点头。 “放心吧老大,我会好好跟林少爷解释的。”保证不会让你吃了这一顿,就没下一顿的。 一旁的慕容景,简直没眼看。 要不这西西里岛,咱就不去了? “走吧”褚庭风率先出门,数年谋划,众人的心血,怎么能不去呢? —— 林雨泽再醒来时,屋子里黑乎乎的,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四周极其的安静。 “褚先生……” 没人?这是不在房间吗? 开了灯后,忍着腰酸腿打颤,去了趟洗手间,还是没见到人,不过这次倒是看见了床头柜上的纸条。 老古董,都这年头了,还学人家留纸条…… 只是吐槽归吐槽,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还是很真实的,拿了纸条过来,却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嘴有瘪了下去。 【阿泽,我去西西里岛,五天后回来,沈愈会在别墅陪你,等我!】后面还画着只小猫脑袋,透着几分傻气…… 林雨泽气恼的狠狠蹂躏着纸条,不满地撇了撇嘴,低声吐槽那个提了裤子就走的男人。 “哼,谁要等你啊,你爱上哪儿就上哪儿去,我才懒得理你,从h市匆匆赶来,就为了……” 林雨泽脸皮薄,即便房间里没有,但后面的话,也不好说出来。 再次回到床上,将整个人埋进被子里,看着偌大的房子里空荡荡的,林雨泽竟然感觉到一些孤寂感。 这人啊,习惯什么都好,就是不能习惯、依赖一个人…… 正无聊地刷着手机时,有敲门声传来,刚还想着不能依赖别人的林雨泽,立刻就要飞奔去开门。 只是可惜,刚一用力,腰部就传来一阵酸疼感,这一阵酸疼,直接让他重新躺会床上去,完全没有飞奔起来。 也才反应过来,敲门的不会是褚先生。最近一段时间,两人经常一起睡,他进自己房间,从来都是不敲门的。 沈愈估摸着时间来敲门,“林少爷,你醒了吗?我是沈愈啊。” 沈愈? 林雨泽快速扯过一旁的睡衣穿上,有些沙哑的声音回道:“醒了,你进来吧。” 得到回音,沈愈推着一个餐车进门,看到林雨泽后,笑的格外欢快。 “林少爷,主上有急事,飞去西西里岛了,特别安排我来照顾你。” 这事褚先生纸条里有提到过,到想到沈愈是特地留下来照顾自己的,那白天发生的事,这人不全都知道了? 不过,看沈医生脖颈上的红痕,听说他家那位,有些精力旺盛……算了,同是天涯被压人,谁也别笑话谁。 第74章 钟紫菀的回忆 “谢谢,辛苦你了。” “嘿嘿,不辛苦不辛苦,我看看有没有发烧啥的。”沈愈说着,抬手就摸上少年的额头。 林雨泽摇摇头,抱着被子,一副乖宝宝模样,“没有发烧,就是,嗓子有些干涩。” 一天都没怎么喝水,林雨泽是真觉得口干舌燥啊! 可是这话,听在沈愈耳朵里,却又是另外一番味道了。 沈愈诧异地看向林雨泽,一脸的不可置信,“啥?你们进度这么快的吗?都那啥了?” 啥?林雨泽抬头,不解地看向沈愈。 然而下一秒,脸色立刻爆红,恨不得将手里的杯子糊在沈大医生脸上。 如果思想有实质,此刻林雨泽脑袋上,必然会飞过一群乌鸦,还“嘎~嘎~嘎”叫唤着。 沈大医生,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颜色啊?我们这才第一次,怎么可能就那……那啥啊。 而且,褚先生可是很正派的,才不会做那啥呢! 啊呸……正派个屁,要真那么正派,还会折腾这么久? 林雨泽简直要抓狂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 西西里岛一处宽广的私人海岸线上,褚庭风瞧着眼前的巨型游轮,眼神犀利冷冽。 身后的慕容景双手搭在轮椅后的推手上,“主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的人已经上了游轮,随时可以动手。” 褚庭风挥了挥手,“走吧。” 西西里岛帕克,黑手党三大教父之一,这个人,必须要提前除去。 辛苦布局三年,是时候该收网了。 褚庭风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母亲,我会斩断你所有的臂膀,让你再也飞不起来! 游轮最大的宴会厅里,主位上的帕克,怀里搂着娇艳的东方美人,手指缠绕着女人漂亮的长发细细把玩,眼神中带着几分满足和得意…… 一位大胡子、满脸粗犷的男人举杯过来,看了眼帕克怀里的女人,赞许道:“帕克教父,您的女伴,简直是太漂亮了,就像是……夜晚的明珠。” 听对方是夸赞michelle 的,帕克愉快地和对方碰杯,然后又特地解释道:“谢谢,这是我的太太,她真的非常漂亮、可爱!” michelle 诧异抬头,望向帕克,漂亮的眸子里神色复杂。 太太? michelle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介绍自己。 这个大胡子她认识,乔治·布尔,也是西西里岛黑手党之一乔家的二公子。 招呼完乔治,帕克低头,一个带着酒气的吻,落在michelle 额头上,而后将娇小的女人搂进怀里。 “michelle ,我想他说的并不正确。夜晚的明珠虽然璀璨,却没有阳光下的紫菀花迷人。” “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好像……觉得你特别好看。” 帕克虽然及时收住了话,但michelle知道他原本的意思。 心头泛起一阵苦涩,很像吗? 是很像! 可是,不论是我,还是他,全都毁在了你的手上。 浓浓的疲惫感突然袭来,michelle只觉得心神俱伤,实在是没有再陪这人逢场作戏的心情了。 “很抱歉,我有些累,想回房间休息一下。” 帕克闻言,脸上有些遗憾,“好的,我送你回去,稍后宴会开始了再出来。” “不了,你还有很多应酬,休息室就在楼上,我可以自己去的。” 离开人群的michelle,来到极其豪华的休息里,整个人疲惫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眼中带着凄迷…… 外面那一场豪华宴会,是帕卡特地准备的,michelle知道,帕克是想在这次宴会上,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可是,这何其可笑? michelle去掉左手腕上精致的腕饰,看着横贯在上面的数道伤痕,即便过去了这么久,可再看这伤痕,依旧触目惊心! “呵……帕克,你凭什么觉得,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伤害之后,我还会接受你迟来的好呢?” 帕克不知道这一点! 他唯一确定的,就是当年那个被自己强取豪夺,带到西西里岛来的东方女孩子,不知在什么时候,竟悄无声息地入了心。 而且还在自己的心头生了根,每次想将她拔除时,都能感觉到揪心的疼。 可在最初,帕卡想要的,也不是这个叫做钟紫菀的女孩子啊!! 他想要的,是会画画、会调皮地将水泼向自己的,有着明亮大眼睛、像水珠一样晶莹剔透的少年。 可让帕克没想到的是,那个晶莹透亮、明媚如月光的少年,会在自己表明了心意,想要将他拥进怀里时,会变的那么惧怕、甚至是排斥自己。 就连再靠近一步,都不能够…… 一腔真心刨开在少年面前,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帕克不能、也不愿接受…… 我的爱,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从小到大,帕克所受到的教育,都是强者为尊。 强者,可以拥有一些想要拥有的东西! 所以,他手段强硬的折断了少年的翅膀,逼迫少年不得不留在自己身边。 但帕克忘了,少年不是“物品”,他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思想、有情绪的人! 更是一个心灵和生命一样脆弱的人! 他真的,就像海岸上的小水珠一般,阳光一照射、轻轻一碰,便消散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少年的决绝,让帕克痛苦之余,又愤怒无比! 使那些手段,只是想让他留在自己身边,金钱、权势、地位,都可以随意享用,这不好吗? 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呢? 过往的经验告诉帕克,倔强的小兽,迟迟驯化不了,只是因为主人的威严还不够强大。 所以,发疯的帕克,在面对少年越发激烈的反抗时,下手也没了分寸! 而城堡里的下人们,在看到主子的愤怒后,对少年也不似最初时用心;在帕克看不到的角落里,肆意地磋磨折辱…… 后来,那个钟灵毓秀的少年,彻底失去了他的灵气,明亮的大眼睛里,除了绝望,便什么都盛不下了。 直至最后,对世界毫无留念的少年,借着一场大火,义无反顾地自诀于帕克眼前,彻底消散于世间! 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有些人,能在遭遇逆境时,及时反思,未抵南墙便回头,尚可悬崖勒马;可有些人,便是撞了南墙,也只愿依从内心的执念,死不悔改。 而帕克,便是后者中的佼佼者! —— 少年决绝的自杀,让帕克心痛,也让他奔溃,原本就疯批的人,变得更加疯狂! 在得知少年还有个姐姐,且两人长得极为相像后,他像是找到了发泄口般,疯狂地将那个女孩带来了城堡、彻底藏了起来! 之后,便是漫长的自囚和被囚的过程。 爱而不得的帕克,将自己囚禁于一所名为“钟灵毓”的囚笼里,在另一张相像的脸上,寻找着属于钟灵毓的痕迹。 而钟紫菀呢?在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弟弟后,又被仇人强掳来,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日复一日地面对着一头凶残的野兽。 更可耻、可悲的是,这个野兽一样的男人,在自己的身上发泄着兽欲,却每一声都在叫着弟弟的名字! 这是莫大的耻辱! 不论是对弟弟,还是对自己。 最初的钟紫菀,只想着杀了这个畜生,为弟弟、为自己报仇。 可是,男人身边守卫森严不说,身手更是极好的。 钟紫菀一介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想要杀了这从尸山血海里走过来的黑手党教父,谈何容易? 唯一可下手的地方,便只有趁着他在床上、深陷情欲,警惕性最低的时候了。 所以,她丢掉了廉耻和自尊,放任自己,被那头野兽一次又一次地带入深渊,然后在深渊的边缘攀爬,伺机寻找机会。 第75章 疯狂的帕克 可惜,机会有过,但数次出手,却都被帕克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强大的帕克,面对着娇小的女子,就像是逗弄一只呲着牙、时不时亮一下爪子,拼命想要挠人的宠物般。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对决中,钟紫菀的心理防线渐渐被击溃,她不愿再忍受这般拼尽了全力,却依旧被掌控的生活。 左不过就是一死,她钟紫菀的命,和这世间千千万万个生灵,并没有什么不同。 又何必贪恋呢? 熟悉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眼前时,帕克那颗疯批的心,差一点就停止了跳动! 被鲜血染红的浴缸,几近死亡的惨白脸色,还有泡在温水里的、血淋淋的手臂…… 眼前的一幕,即便是见惯了鲜血的帕克,心也禁不住颤抖! 这个看着毫无生气的女孩子,像个沉睡的瓷娃娃般,孤单又无助地躺在浴缸里…… 可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自己还抱着她,一边抵死缠绵,一边诉说着连自己都不知道对象是谁的情话。 浑浑噩噩的帕克,凭着本能,将似乎没了生机的女孩抱了出来,一边给她做急救,一边疯狂地喊来医生。 而后,又一手提着医生的领子,一手拿枪指着对方的脑袋,责令他必须把人救回来…… 可是,救回来之后呢? 脑海里一片混乱的帕克,想起了他的祖父老帕克,曾经说过的话。 “你若不能斩断情根,从此封心锁爱,做一个无情的人。那你就一定要学会宽容地去爱一个人,而不去奢求些什么。爱是恒久的忍耐,又是恩慈,是不嫉妒、不自夸、不张狂;爱是相信、是期盼、是包容、是奢求……” 初听这话,帕克只觉得好笑。 按照等价互换原则,既然付出了爱,又怎么能不奢求对方,回以相同的爱? 可如今,他却不得不细想,祖父着话,到底是何意? 自己只是想要一个人而已! 可祖父当年,身边光排得上号的夫人,就有四位,在外更是红颜知己无数。 为何他就能家宅安宁和睦,那四个夫人们相处融洽,便是外面那些知己,也没听说过有跟他闹的。 为什么……会这样? 成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残忍至此? 爱,又是个什么东西?竟能令人伤神至此? —— 再次醒来的钟紫菀,发现身边的一切,都有了不同。 那个野兽,依旧会拉着自己沉沦,却不再限制自己的行动,甚至有些时候,他还会放任自己的仇恨…… 比如某一次,自己将水果刀扎进了他的腹部,原以为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严厉的惩罚。 可是,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沉默地叫来了医生包扎,晚上依旧抱着自己入睡…… 还有一次,明明知道是自己盗了公司机密给他的对手,让他在一场竞标会上失利,可男人依旧什么都没说,甚至问都没问! 再后来……慢慢的,生活平和了下来,男人不再自傲自大,而自己呢,也不再对他喊打喊杀。 可钟紫菀始终明白,她不会一直这样! 若只是自己的话,在男人的温情包容下,还尚且有回旋的余地;可是在此之前,她的弟弟,便早已命丧黄泉。 但他还是感谢男人的包容,这份包容,让自己有机会认识了褚三爷,谋划了今天的一切! …… 休息室外有断断续续的枪声传来,钟紫菀刚想起身出门时,房间的门就被大力推开了。 是帕克提着枪冲了进来,大手将娇小的女人拥进怀里,声音依旧平稳,“michelle,跟我走,这里并不安全。” 然而,近来很是乖巧听话的女孩,却挣开了帕克的怀抱。 钟紫菀盯着帕克,一字一句坚定道:“抱歉,我不会跟你走。” 帕克注视着女孩,久久不曾出声,栗色的眸子里有深深的悲伤。 钟紫菀闭了闭眼睛,转身从手包里拿出一张信纸,递到帕克面前,“这是灵毓写给我的,你想看看吗?” 帕克看着信封上隽秀的字迹,上面的“钟灵毓”三个字,好似一柄三棱利刃,直直戳进了心脏,又旋转了两圈。 心脏,应该是破了个大洞吧,不然怎么会这么疼呢? 疼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钟紫菀注视帕克,眼中笑意暖暖,“他啊,总是这么固执。即便现在通信很方便了,可对一些心里话,他还是喜欢以写信的方式告诉我,而不愿意发短信或者邮箱留言。” “当时我在国内参加学术交流,有一天晚上,他打电话给我,我听声音就知道,他非常的开心。他说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我,会写信寄给我……” 帕克眼神闪烁,目光死死地盯着信封,钟紫菀也耐心等着,直到对方抬手,抽走了手里的信。 帕克颤抖着手,拆开这份不是给自己、却大概率跟自己有关的信,月白色的信纸上,印着浅浅的小花朵,是钟灵毓喜欢的紫菀花。 都说字如其人,可这洒脱大气、甚至透着些狂放的行书,却是和钟灵毓那小鹿般的性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帕克认得,这确实是钟灵毓的亲笔信…… 【姐姐,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他很尊重我,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他是一位真正的绅士,我想“谦谦君子、温文儒雅”大概就是这样子了…… …… 姐姐,我好像,有些喜欢上他了! 等你回来,见了他后,我就跟他表白。你总说让我勇敢些,这次我就勇敢给你看! 只要心灵靠的足够近,柏拉图的爱,也依旧可以热烈、可以张扬…… 姐姐,他那么好,应该会愿意给我时间,等我适应爱人间的亲密、接受肉体上的结合吧? ……】 柏拉图的爱? 原来,是这样吗? 人间苦海炼狱,莫过于做错了事,错待了一个人,等回头发现,再想挽回时,却再也没有了补救的可能!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充斥在帕克的心里,过往如放电影般从脑海中快速闪过,铺天盖地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啪……吧嗒……” 寂静的空气中,有水滴落在牛皮纸制作的信封上,钢笔写的字体,被晕染成一朵墨色的花,钟灵毓三个字,活着液体,变得有些不真切! 如梦初醒般的帕克,无措地摸向衣服口袋,既没有找到纸巾也没有摸到手帕,只能捏了衣服袖子,想要将落在水滴擦干,想要让“钟灵毓”三个字,变得清晰…… 第76章 揭开往事 衣袖粗糙,即便帕克已经很小心了,可是信封上的字,还是被他弄得乱七八糟。 原来,当初在温哥华短暂的相处,心动的不止自己一个人! michelle 看着满脸无措,无声泪目的人,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也似被抽干了般。 重新靠在沙发上,拢了拢耳边的秀发,而后轻轻诉说着那些封尘的往事。 michelle 的声音略微带着些沙哑,听不出多少情绪起伏,就像是真的在叙述一个故事,而她本人和故事主人公之间,就连基本的共情心理都没有! “父母离婚后,各自给了我们足够的钱,却唯独没有爱,我们有父有母,却唯独没有家,只有一纸合约找来的十多个佣人,陪我们住在空旷的房子里……” “呵呵……他们就像是比赛般,拼了命地想要表达对我们的喜欢,他们出钱出力,可就是不愿意带着我们。” “灵毓自小就长得极其可爱,保镖、司机,大家都很喜欢他……小孩子的世界,总是很简单的,哪里知道大人们的禽兽心思。” “再后来,舅舅来看我们时,察觉到了异常,他将那些人送进了监狱,将我们接去了温哥华。可自此之后,聪明可爱的灵毓,变得有些自闭,他不愿意和外界交流……” “再后来,十五岁时,他终于交到了一个朋友,也愿意敞开心扉接受这个世界了,可后来,那个朋友,却在酒后意图侵犯他……” “钟灵毓,他用了六年的时间,才让曾经的伤口得到了治疗,开始相信别人;再又一次受到伤害后,他用了五年的时间,走出了曾经的阴影,愿意站在阳光下。” “他活的这么辛苦,却又这么努力,一次又一次,坚强地将自己拽出深渊。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要放弃‘爱’……” “收到他的来信,知道他喜欢上了一个人时,我既担心又欢喜,也许这一次,老天是真的眷顾他,他可以幸运一些……” 可是没有! 幸运之神,依旧没有眷顾他! 他遇到的,是伪装过的帕克;他喜欢的,是温文儒雅的谦谦君子,是那个绅士,而不是后来那个粗暴的、强势霸道的帕克…… 在钟紫菀的叙述下,那些不合理、想不通的地方,都有了答案! 帕克回想当初,刚跟少年表明心意时,还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欣喜,可是很快的,那一丝欣喜,便淹没在了恐惧和无措中! 那时,自己鲁莽且强势地拥抱了少年,甚至还亲吻了他…… 大概在少年眼中,这样鲁莽、满脸急色的自己,和那些司机、保镖,还有后来的那个朋友,都是一样的吧。! 不……自己比他们还坏!! 在他对未来充满了畅想和希望时,又亲手打破了他的希望,甚至连同他的身心一起,全部摧毁了…… 柏拉图的爱,当然可以热烈、可以张扬;我也愿意给你时间,甚至一辈子柏拉图……只要是你,我就可以! 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michelle 似乎听到了极其压抑的哭腔,嗬嗬悲鸣、神色怆然,悲苦又隐忍,落寂又彷徨…… 听着这悲鸣声,michelle 心头也涌出酸涩,在这大仇得报的日子里,却红了眼眶。 心愿终了,可钟紫菀却并没有感觉到多大的成就! 这一场充满了错误的爱恋里,没有人,是能够全身而退的! 尼尔·帕克,多么传奇的一个人,年纪轻轻便接掌了帕克家族,成为西西里岛上最年轻的黑手党教父,一个可以被载入史册的人。 但此刻,他也不过是个深陷情爱、又爱而不得的可怜人罢了! 他热烈地爱过钟灵毓,可钟灵毓却在他的压迫下,自焚身亡。 他大概也是爱着钟紫菀的吧,可是这一次,连开头都是错的。 即便在中途,他明悟了爱的涵义,可那又如何呢? 钟灵毓的死,是事实;自己被当作替身折辱,也是事实! 伤害不会因为有理由而显得高尚! —— 可是即便情场失意,悔恨无比,帕克他也是西西里岛上的一代枭雄,是掌管着整个帕克家族的黑手党教父。 他的实力,是经历过时间检验的! 听着休息室外的嘈杂声,帕克压下心头的负面情绪,将那封信妥帖地收进贴身口袋里,而后握紧了手里的枪。 他看向眼前神色默然的人,嘴唇张张合合,最后才哑着嗓子道:“michelle,跟我走好吗?我已经学会了爱…… ” “不了,带着我,你根本就走不掉。”钟紫菀摇摇头,注视着帕克,眼中竟然带着一丝笑意。 “你不会看不出来,是我联合外人,毁了你的基业,让你置身险地。所以现在,你要做的,不应该是带我走,而是……杀了我!” 杀了我,你才有逃出去的机会! 杀了我,你依旧是西西里岛上,人人敬畏的帕卡教父! 杀了我……或许,你可以封心锁爱,从此端坐上位,掌握财富和权利,身边美人无数…… 帕卡握枪的那只手,在轻微颤抖,片刻后,被他背于身后! 他当然知道,现在外面的这一切,都和眼前这个女人有关。 在上游轮之前,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左右手,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支开了;而游轮上的那些人,是拿着她的邀请函进来的。 包括游轮各处的安保布防、以及内部的建造图纸;还有那天的主动献身,甚至骗自己“要个孩子”的话…… 可是,那又如何呢? 这世间,可以有“情不知所起”,爱一个人,未必需要理由;可是恨一个人,是绝对有因果的! 帕克,认命吧,你不可能杀得了她的,甚至是,连怒骂谴责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就这么丢下她离开,却也是不能的。 此处人多复杂,留她一个弱女子在这里,只会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要离开,至少也要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吧。 帕克伸手,将michelle拥进怀里,然后不由分说、带着人就往外走。 钟紫菀抬头,看着面色凝重的男人,既不反抗也不迎合,只被动地移动脚步。 帕克,你会后悔的…… 我说了,带着我,你根本就走不了! 第77章 原来,是背叛吗? 出了休息室,外面一片混乱,原本富丽堂皇的游轮一片狼藉,帕克的近身下属,在看到人出来后,立刻拥了上来。 帕克一手紧握着钟紫菀的手腕,面色冷静地看向下属,“情况怎么样?” 为首的刚硬男人,手里拿着枪,警惕地盯着四周,同时语速飞快地汇报情况。 “教父,对方的人超出我们的预料,还有一些小家族,也来浑水摸鱼,兄弟们死伤严重,后援至少还需要15分钟才能赶到。离开的游艇已经准备好,可以随时离开。” 听着属下的汇报,帕克快速做出判断,搂着钟紫菀大步往前走,“先离开,让游轮上的兄弟们保存实力,等待后援。” 来到游艇前,帕克转身望向身后的人,“我离开的消息,尽快放出去,让褚庭风的人都知道。” “教父……” 身边的保镖面色一急,刚想要阻止,就被帕克打断了,“按我说的去做。” “是。”放出帕克教父离开的消息,确实可以减缓游轮上兄弟们的压力。 可是,这也会将危险带给帕克! 钟紫菀跟着帕克上了快艇,她转身回望,正好看到一个受伤的人,从甲板上掉落下来,直直地栽进海里。 鲜血快速染红了这一片的海水,而在他的周围,还躺着好几具尸体! 耳边还能听到激烈的枪声,甚至还有些哀嚎声…… 钟紫菀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面对生命的消亡,她已经不似最开始那般的震惊了。 滔天的富贵和权势,都需要用命去搏。 既然选择了这一行,就要做好随时受伤、赴死的准备。 在这艘游轮上,没有无辜者! 游艇驶出一段距离后,帕克脱下外套,披在钟紫菀肩上,而后又将被冷风吹的站立不稳的女人拥进怀里。 钟紫菀依旧顺从地依偎在男人的怀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呢喃声道:“为什么要带着我?你知道的,事到如今,我们之间,根本没法两存的。” 帕克亲吻着女人的额头,看着茫茫海域,向来坚硬如铁的心,竟也难得有片刻的迷茫。 “大概,是我还想努力一下吧。或许,看在我仓惶逃命时都不忘带着你的份儿上,你能心软,接受我呢。”游轮上人多复杂,你并没有自保的能力! 只是后面的话,帕克并不准备说出来了。 说与不说,好像……都没什么区别。 钟紫菀那颗封尘的心,在男人的轻声细语中颤了颤。 没有得到过爱的孩子,才会拼尽全力追逐爱。而自己,就是那个得不到爱、又渴望爱的人! 遏制住自己心头过快的跳动,钟紫菀忍不住提醒对方:“帕克,是我背叛了你?” 原来,是背叛吗? 帕克看着钟紫菀,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盯着钟紫菀,一字一句道:“michelle ,背叛的提前,是曾经忠诚过。” 所以,你下意识地将之归结于背叛,那是不是代表着,在你心里,某一个时刻,我也是你忠诚过的对象? 经帕克的提醒,钟紫菀才反应过来,“背叛”和“算计”、“出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出卖和算计,可以是任何身份;但如帕克所说,背叛,是有前提的! 钟紫菀不是懦弱到不敢承认自己内心的人。 她明白,若是没有弟弟的惨死,没有这一道跨不过去的伤口,大概自己是真的会贪恋这个男人的爱。 即便曾经被当作替身、被这个野兽般的男人各种折磨,可是他的爱,足够热烈,可以弥补自己心头的缺失。 可没有“若是”,弟弟的死,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察觉到远处有三艘快艇追上来、空中还盘旋着一架直升机时,帕克才明白,之前michelle 那句“带着我,你根本就走不掉”是什么意思。 在这茫茫海域中,除非有定位追踪系统,否则褚庭风的人,绝对不会这么快就锁定位置、追上来的。 帕克放开怀里的女人,盯着对方漂亮的眸子,“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在某个瞬间,你是想让我安全离开的。” 错开对方火热的眼神,钟紫菀看着向这边快速逼近的几艘快艇,悠悠道:“也许是吧!” “你……后悔了吗?”后悔带着我、后悔没有在游轮上便杀了我吗? 帕克坦然一笑,“至少有一刻,你是不想让我死的。” 帕克说完转身,不再理会身边的小女人,只看着已冲到眼前的快艇,下意识地擦了下手里的枪。 “褚三爷,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低沉阴冷的声线,从男人薄唇里吐出,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桀骜,栗色的眸子里,一股冷绝的肃杀之气,如有实质。 帕克,即便是棋差一着、输了满盘子,但他依旧是西西里岛那个最年轻的黑手党教父。 他可以在所爱之人面前低头落泪,但不可以在对手面前弯腰屈膝。 第78章 褚庭风的目的 褚庭风俊眉星目,一身黑色西服帅气逼人,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气势丝毫不输站着的帕克。 “帕克教父,看着倒是比以往更多了些人情味。”褚庭风说着,目光扫向钟紫菀。 以柔弱之躯,能让帕克败北的人,确实是个人才! “呵呵……褚三爷好算计,”帕克放肆一笑,握在钟紫菀肩头的手,紧了几分,“不过也是,被自己的枕边人厌弃,说出来总归是不光彩的。” 褚庭风懒得跟帕克继续打太极,尽早解决了这边的事,他才能回家谈恋爱啊! “海上风大,钟小姐身躯单薄,怕是受不得寒,不如换个地方谈谈?” 帕克带着身边几个手下,跟随褚庭风的人上了岸,慕容景已安排了妥善的地方。 帕克摇晃着手里的茶杯,开门见山道:“褚三爷谋划许久,不会只是为了和我坐坐下来喝一杯吧。另外,我不记得和阁下有过冲突。” 帕克知道钟紫菀一直有跟外人合谋,但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褚庭风。 近些年来,对方的势力一直在亚洲,和东南亚那块地方,倒是很少在意大利活动的。 “教父言重了,在下只是想跟您要个人,谈不上冲突。” “哦……我这里还有三爷想要的人?”帕克嘴角玩味的笑,彻底冷了下来,目光落在身边的钟紫菀身上,深邃的眼眸里神情复杂。 褚庭风知道帕克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直接道:“鲁德·帕克,曾经欠过我一笔债务,如今也该是还的时候了。” 帕克闻言,心下松动不少,还好,和这个小女人没关系! 不过,这人绕这么大一圈子,只是为了杀自己的父亲? 虽然帕克对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没有什么感情。但是,祖父临终前有交代过,让自己保他一世荣华富贵的。 玩世不恭的笑,又挂在了嘴边,帕克刚要说些什么时,却被慕容景打断了,“主上,野狐那边得手了。” 听到鲁德·帕克已死,褚庭风脸色一松,这一点心事,算是了了! 与此同时,帕克身边的一个保镖匆匆走来,附在帕克耳边,说了些什么。 而后,帕克眼中闪过怒气,大手快要捏碎了手里的杯子。 褚庭风,他竟然敢趁自己不在,让人袭击了帕克家族的城堡,直接在自己地家里杀了那个风流的老东西。 虽然帕克不会为那个空有个“父亲”名号的男人伤心,但是,他在乎帕克家族的脸面,和自己的威严。 敢闯进家里杀人,这是对整个帕克家族的蔑视和挑衅! “褚庭风,你太不把帕克家族放在眼里了?” 面对帕克的愤怒,褚庭风依旧云淡风轻地喝完茶,“教父错了,我不放在眼里的,只有令尊鲁德。将教父留在这儿,只是方便我的人下手,毕竟,有你坐镇,他们不容易闯进去杀人。” “你谦虚了,有个万能的内应在,不要说‘老东西的命’了,就是想杀了我,夺了帕克家族,想来也不是多难的事儿。” 帕克说着,目光锁住钟紫菀,说不上恨,但终归是有些不舒坦的。 不想再自虐的帕克,目光转向褚庭风,冷声道:“你来这里,兜这么大个圈子,到底想要什么?至于杀人,只是你最微不足道的目的吧。” 帕克可不傻,即便这些年里,老东西一直躲在城堡里,唯恐一出门就被哪个仇家给暗杀了。 可是,褚庭风有michelle这个内应在,若只是想杀那个老东西,又何必从华国跑到西西里岛来,演这么一出。 还不待褚庭风说什么,帕克暗想了下对方的布局,再联想到之前得到的那些消息,心头一震,但面上依旧是八风不动。 “你想要帕克家族手里,海上2、3号线的控制权,再越过褚家,直接掌握东南亚的军火交易,从而牵制整个金三角?” 对帕克的猜测,褚庭风没有着急回答,幽暗深邃的目光飘散,不知落在何处。 男人的沉墨,就是答案。 帕克震惊的同时,又觉得可笑,“呵,你这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也太大胆了。” 从东南亚到金三角,这里面会牵扯到多少个国家、多少股势力,涉及到多少人的利益,一个不小心,那就是被人生吞活剥的下场,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可是笑过之后,看着对面男人始终冷静的面孔,帕克慢慢地有些笑不出来了。 盯着男人深邃的眸子,“你确定要这么干?没开玩笑?” 褚庭风收回目光,犀利的眼神盯着帕克,“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帕克摇摇头,不像! 可是,这么费心费力的,求什么呢? 为了更大的势力?掌握更多的财富? 帕克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悠悠道:“只要你回归褚家,那整个东南亚就都是你的,又何必费劲去抢?” 眼前之人,是褚夫人亲自培养、也是她最看好的继承人,只要他愿意,整个褚家都是他的。 楚庭风闻言,眼底满是嘲讽,终于开口,“从根里就溃烂发脓的东西,有什么值得抢的?” “所以,三爷是想要破而后立?” 楚庭风身体前倾,淡淡道:“这个混乱的局面,该有个终结了。” 很不可思议的,帕克竟然在褚庭风眼里,看到了一股悲悯! 不是悲天悯人、怜惜终生,见不得一丝血腥的悲悯;而是属于强者的,踩着尸山血海,打破原有的不公,建立新的制度的悲悯。 第79章 年轻时的帕克 近些年来,在金三角地区的制毒团伙,仗着背后有大树依靠,行为是越发的猖獗了。 不说肆意杀戮之事了,就连强占村寨,逼迫整个村子的人参与制毒这等事情,都干得出来。 而在东南亚的黑市上,器官贩卖就像是宰羊割肉一般平常,频繁发生的人口无故失踪案,大多也与此脱不了关系。 而军火的肆意倒卖,更是让帮派间的武装冲突频繁爆发,无辜死伤者无数…… 这些地方,背后的势力盘根错杂,便是连各国政府都很是头疼,眼见着事情越发地失去控制,却因阻碍太大,迟迟得不到解决。 可眼前之人,竟然说要“终结这一切”? 他是没睡醒吗? 不过,先不说他是否能办到,仅凭他敢如此想,帕克就佩服他。 “你想要终结的,是褚家在道上的地位,还是当下的这个局面?” 褚家盘踞在意大利多年,势力极其庞大,其下的帮派组织势力,几乎遍布全世界。 只看明面上的军火以及核交易,就能让褚家赚得盆满钵满,更不要说那些暗地里的买卖了。 用一句富可敌国来形容,是丝毫不夸张! 褚庭风想要掌控东南亚的军火,那最先对上的,便是褚家。 褚庭风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有什么区别吗?终结了褚家,也就控制住了局面,不论是毒品走私、器官贩卖,还是帮派火拼,没有人武器,便都是老虎拔了牙。” 听着男人的话,帕克竟然有些心潮澎湃,那颗沉寂多年的心,好似再次跳动了起来。 其实追究到最初,黑道,也只不过是同一类人之间的竞争、求生存的方式,他们也有过劫富济贫、行侠仗义,为弱小者、管不公平事的大义。 只是后来,随着这条道越走越远,有些人渐渐忘记了最初的那腔热血。 年轻时的帕克,也有过规范帮派势力,扫除社会毒瘤,为弱者发声,为无辜者劈山开道的鸿志。 可是真的全面接手了帕克家族,成为了人人敬仰的教父后,帕克才发现,年轻时的壮志,是多么的可笑! 壮志还未开展,便已受到各方势力的掣肘,被迫夭折…… 而现在,自己临阵脱逃的事,竟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拾起来了。 而且,他看着比当年的自己,更有实力、有自信,也……更有魄力! 毕竟,如果他不折腾,那褚家这个庞然大物,就是他的了。 …… 压下心头的激悦,帕克目光牢牢锁住褚庭风,“褚三爷是想让我放弃跟你母亲的合作,与你联手?” 2、3号线是帕克家族最重要的立身之本,一直以来,都是和褚家合作的。 “是,我会是你最佳的合作伙伴。” “褚三爷应该有所耳闻,我祖父临终前有遗言,不许我单方面撕毁跟褚夫人的合约。” 褚庭风眼里是势在必得的犀利,但若仔细查究,便可发现,那份犀利中,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从慕容景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递给帕克,“这个消息,我想,你可能愿意知道。” 帕克面带犹疑地接过文件袋,随意扫了几行后,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当年父亲和祖父彻底决裂、反目成仇,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只是一个在他们父子间跳来跳去的女人? 父亲厌弃自己和母亲,宁肯失去继承权,也要叛出家族。便是在目前重病将死,只念着想见他一面时,都不曾回来…… 而爷爷,到死都在维护那个女人,甚至不惜损害家族的利益,将帕克家族最重要的立身之本,两条黄金运输线,都打上了褚家的印记。 还有后面这些人,无一不是雄踞一方的大佬,而他们的身边,或多或少,都有褚夫人的影子。 呵,谁能想到,当年风华绝代、引无数英雄折腰的褚昕朵,如今雄踞一方,掌握着褚家这个庞大帝国的褚夫人,竟然是如此不堪之人! 褚庭风看着帕克眼里的嘲讽,面色始终平静,眼神依旧犀利,身上的气势依然慑人。 帕克看完文件,随手仍在递上,沉墨片刻后,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坚定,一把扯过身边的钟紫菀,钢铁般的手臂,紧紧圈住女人纤细的腰肢。 “褚三爷,我同意跟你合作,甚至你后面的行动,我都可以配合。但是,”帕克说着,目光望向钟紫菀,“我要她。” 第80章 你俩真会玩! 对于帕克的要求,褚庭风并不意外。 倒是钟紫菀,神情有些复杂地望向帕克,不知在想些什么。 褚庭风眼中浮上一层笑意,看了眼稍显呆愣的钟紫菀,“我不能命令她留下,但若她想要离开的话,我会帮忙。” 这是两人的约定,褚庭风自然会遵守! 帕克皱了皱眉,确定这件事的主动权在michelle手上后,拥着人起身,留下一句“稍后再聊”后,直接带着人离开了。 慕容景看着向远处走去的帕克,有些担忧地看向褚庭风,“主上,帕克他,会不会趁机跑了。” 褚庭风也看着那两人,眼中笑意加深,“不会的,今天,不论michelle是否愿意留下,我们的目的,都会达成。” 慕容景还是有些不解,“我以为,您会让人取代帕克家族的。” 这也是最开始计划的一部分,毕竟自己人更好调度,也更放心;而且,最初和michelle的合作,也是毁了帕克家族的。 褚庭风摇摇头,“自己人虽忠诚,但想要控制局面,少不了一场火拼,双方损伤不会少。如今能顺利与帕克合作,我们可以少很多麻烦。况且……” 褚庭风说着,目光落在自己行动不便的腿上,眼中神色满是落寞。 “我的腿废了,即便是安了假肢,行动也会受限,只能指挥,却不能亲自动手。帕克胆识过人,有冲锋陷阵的魄力,可以作为先锋,顶上这个位置。” 帕克是真的对钟紫菀动了情,且年少时想要整顿黑道的志愿,也未曾彻底消磨掉。 而钟紫菀,也不再是最初那般,一心只想活剐了帕克。 这真是意外的收获了! 慕容景有些担忧,“帕克虽有过人的身手和魄力,但缺少谋略,怕是很容易被人算计了。” “这就看他,能否留下michelle了。” 他们夫妇,一个有谋略,一个有胆识和武力,若能合而为一,必然是可以傲视西西里岛的存在。 …… 褚庭风所料不差,两人出去不到两个小时,不知道谈了什么,反正帕克是满脸春风的回来了。 像是打了胜仗般,一脚踩在凳子上,满脸桀骜地看向褚庭风,“喂,姓褚的,我马上就要当爸爸了,羡慕吧。” 嗯? 褚庭风反应了几秒钟,然后意外地看向帕克,“michelle怀孕了?” 然而,帕克闻言,一脸的理所当然道:“当然没有了。” 一直安静做背景板的慕容景嘴角抽了抽,帕克教父,你是脑子坏掉了吗? 褚庭风也有些无语,眼神上下打量了一遍帕克,像是在看一个傻子般,“那你激动什么?” 帕克不知是心大没看到对面两人看傻子般的表情,还是太高兴了,根本没心思理他们,只脸上的笑明亮了几分。 “她答应给我生孩子了啊,那以我的战斗力,自然是很快就能怀上的。” 褚庭风:“……”所以未来的事,你搁这儿炫耀什么呢? 不过,michelle同意留在帕克身边,这倒是…… 其实也算不上多么意外,此前就有过很多苗头。 与帕克的合作终于定下来了,褚庭风也能松一口气,之后只需要就细节问题,进行商讨就可以。 不过有michelle在,这些倒也不用担心。 —— 西西里岛一处上世纪别墅里,慕容景端着下午茶来到一处小花厅时,就见刚和帕克达成合约,取得阶段性成功的男人,此刻正盯着手机,脸上满是无奈。 慕容景伸长脖子瞅一眼…… 备注为“小乖”的好友发来消息,一个小人儿挥舞着棍子跳来跳去,旁边还闪亮亮的飘着一句话,“跳起来打你”! 再瞄一眼回复,可怜巴巴的火柴人双膝跪地,两手趴地疯狂叩头,旁边配文“撒泼打滚求原谅”! 慕容景:“……”你俩真会玩! 不用想,这个“小乖”肯定就是林少爷了。 不过人家那年纪,正是玩这些可爱表情包的时候。倒是眼前这一位,竟然也会发表情包这种东西,这怎么看都有种惊悚感。 慕容景努力克制着嘴角上扬,忍着疯狂爆笑的冲动,放下盘子,“主上,下午茶。” “先放这儿吧!” 褚庭风头都不抬,继续盯着手机页面,可是,对面人一直都没有回消息。 “主上是想林少爷可吧,要不,您给他打个电话?”慕容景有些看不下去了,温馨提示道。 褚庭风眼眸微抬,无奈地摊了摊手,“你以为我不想打?是他不接我电话。” 不是他不想打给林雨泽,而是,少年在跟自己闹脾气,不肯接电话,只偶尔微信上聊两句,还都是带刺儿的。 破天荒的,慕容景竟然从男人的神情里,看到了一丝委屈? 慕容景实在诧异,你这是干了啥事儿,让林少爷连你电话都不接了? 不过,作为全能管家,慕容景觉得眼瞎这种情况,自己有必要宽慰一下男人。 毕竟上司心情好了,也有助于他们这些下属的身心健康。 “林少爷向来乖巧,从不骄纵惹事,你哄哄他就好了。” 对慕容景的话,褚庭风点头,深表赞同。 这事儿是自己理亏在先! 那天着实做的有些过火了,之后还一声招呼都没打、留了张字条就走了,这搁谁都要生气的。 而少年只是跟自己闹一下而已,简直是太懂事、太乖了! 第81章 告状的后果 此刻,太懂事、太乖的少年,正和沈愈一起,不顾身后安德森满身的怨气,在游乐场快要玩疯了。 从惊险刺激的跳楼机上下来后,又坐上了惊悚恐怖的过山车,过山车上下来后,不顾安德森的阻拦,又上了目眩神迷的大摆锤、海盗船…… 安德森满脸的生无可恋,看着平日里乖巧的沈愈,这会儿跟着林雨上蹿下跳,简直是没眼看! 最后,实在是拿两个大孩子没办法了的安德森,拿起手机,咔咔咔…… 连拍了好多张照片后,连同之前的视频一起,一股脑儿全都发给了褚庭风。 “三爷,管管你老婆,别带坏了我家宝贝儿!” 褚庭风刚喝一口咖啡,嘴里的面包还没往下咽,听到手机声响,迫不及待地拿过来看。 他终于回我了…… 然而,几分钟后,男人黑着脸,点开视频,嘈杂的鬼哭狼嚎声,立刻打破了下午的宁静! 很好! 不回我信息、也不接我电话,却跟沈愈一起,去这么危险的地方玩…… 不过,担忧归担忧,气恼归气恼,对于安德森这告状的行为,褚庭风是极为鄙视的。 谁家的孩子谁心疼,我家阿泽可比沈愈小,到底是谁带坏了谁啊? 我还没找你呢,你倒先送上门来了。 褚庭风拿出手机,给手下野狐拨了个电话过去,“安排去东非做医疗救援的团队,还缺个有经验的领队,你去华国,把沈愈带过去。” “是,主上。”野狐接到命令,下意识地遵从,而后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沈愈,“主上,您身边不能缺医生。” 褚庭风咬牙轻笑,“无妨,让那小子出去长长见识,也算是积攒经验了。” 野狐向来是心思最透彻的,听着褚庭风不同于以往下命令的风格,立刻明白过来,沈愈那小子,这是又在哪里得罪了主上。 沈愈这个倒霉蛋,每次犯事儿了,都会被主上扔到东非去,做一段时间的无国界医生。 他那把手术刀能拿的这么稳,可是少不了这些历练的。 挂了电话后,野狐开开心心地将沈愈的名字,加进了援非医疗队里。 而后立刻收拾东西,准备亲自去华国绑人。 这边,安德森还不知道自己告状不成,反倒是给爱人惹了个大麻烦,被沈愈知道了,想来是少不了一顿锤打的。 而玩得正嗨的沈愈,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不但被安德森给坑了,还有东非那片热辣辣的土地,正热情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至于林雨泽?还在放开了玩。 这些小时候没有玩过的东西,现在有钱有时间了,当然要好好玩过瘾了。 …… 而原本计划和帕克商议完细节之后再回国的褚庭风,也因为少年的闹脾气,准备提前回去了。 听到消息的钟紫菀赶来送别,身后还跟着满脸笑容,活像只大金毛的帕克。 钟紫菀看着轮椅上的褚庭风,只觉得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第一次见这人时,自己心中充满了仇恨,绝望之际,只想了结了性命,远离这满是罪恶的人间。 如今……如今却放下了恩怨仇恨,放过了那个男人,也放过了自己。 能握在手里的幸福,才是真实的! 只是,道理都明白,可钟紫菀心头还是有些焦虑。 钟灵毓的死,被自己轻轻揭过,甚至还霸占了他曾经爱过、甚至一直爱着的男人。 这……算不算是对弟弟的背弃呢? …… 褚庭风能猜到钟紫菀的纠结,自己虽然没有宽慰别人老婆的兴趣,但作为局外人,也不在乎多说两句。 “金三角的毒品泛滥、地下黑市,每时每刻都上演着家破人亡;东南亚肆意的军火交易,使得恐怖主义横行,各处武装冲突不断,死伤无数……” “michelle,大多数人的一生,都是为自己、为家人活,这是常态,并不自私。但是,我们既选择了这一条路,自然会有取舍。‘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说来容易,但施行起来,很难……” 褚庭风的声音很轻,只是简单地阐述这一件事,甚至连感情都不带。 可在钟紫菀听来,似是有千斤重,却轻易拨开了她心头的阴霾。 钟紫菀极其聪明,在帕克身边这么久,对各方局势,自然也有所了解。 若真想要重整黑道、约束地下势力,帕克确实是最好的盟友。 “谢主上,我明白的。” 看两人聊得差不多了,一脸紧张的帕克,立刻凑了过来。 将娇小的女人拥在怀里,望着褚庭风的眼神里还带着些防备,迫不及待地挥手,“褚三爷,再见。” 赶紧走吧你,留在这儿,我还要提心吊胆的,唯恐哪天一觉睡醒了,这女人就变卦了,不跟我生孩子了。 目送着褚庭风离开后,帕克才松了一口气。 高大的身躯虚压在钟紫菀身上,脑袋蹭了蹭女人的秀发,“亲爱的,他已经走了,我们回家生孩子吧。” michelle额头划过三道黑线,胳膊肘捅向男人腹部,咬牙切齿道:“你……一周之内别想上我的床。” “别啊亲爱的,我错了,我再也不白日宣淫了……” “你给我闭嘴……” 钟紫菀简直忍无可忍,学个成语就乱用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白日宣淫是这么用的吗? 第82章 怒怼父母 林雨泽听到消息,匆匆赶往白家,刚到院子里,就听到了白承远的怒吼声。 快走几步,刚跨进大厅,还来不及看里面的情况,迎面便甩来一沓白纸,飘散在空中,遮住了林雨泽的视线。 随意瞥了眼,看到了“许家、车祸”等字眼。 看来,是白新茶跟h市许家有勾结的事了。 姐姐想要摊牌,怎么不提前叫自己来助阵啊? 面对这些个极品的时候,也好有个后援队不是。 然而,还不等林雨泽多想,一道响亮清脆的巴掌声传来。 “啪……” 一旁的孔凌雪和白新茶,似是完全没想到,白承远竟然会动手,齐齐惊呼出声。 “承远,你干什么?” “爸爸,你不要打姐姐……” 白承远不理会两人的劝阻,一手叉腰、喘着粗气,另一手指着旁边面色冷然的白馨雯,怒骂声不绝于耳。 “我这还没死呢,你就迫不及待了,捏造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来陷害阿茶,想把他赶出公司……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别忘了你是姓白的。” “白馨雯,你这些年的教养,都喂了狗了吗?” “你以为你这些年的风光,都是靠什么的?要没有白家,你看外面那些人,谁当你是个东西……” 林雨泽愣在原地,神情有片刻的懵逼。 就刚才,就在自己的眼前,姐姐竟然被人甩了那么大一个巴掌! 不理会旁人,林雨泽快步上前,挤开白新茶,来到白馨雯面前。 看着那白皙脸蛋上,清晰的五指印,心头的怒气,瞬间涌了上来。 他伸手,想要抚摸白馨雯受伤的脸,又怕自己手下没个轻重的,弄疼了姐姐,只得缩回了手。 嘴唇嗫嚅,干哑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来,“姐,疼不疼?” 白馨雯看到弟弟,眼中终于附上了一层笑意,摇了摇头,“不疼,阿泽别担心。” …… 见姐姐没什么大碍后,林雨泽转身,泛着寒意的目光,盯着白承远,怒声质问对方。 “姐姐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你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这般狠手?” “整个常虹市的人都知道,白氏国际是在姐姐的带领下,收益才逐年上涨的,整个白家,有一大半都是靠她养着,你竟然说她‘吃里扒外’?” “若没有她在前面挡着,你们又能风光到几时?” “你堂堂白董事长,这般颠倒黑白,就不怕传出去被众人耻笑……” …… 林雨泽态度强硬、言辞犀利,气场更是强大,死死盯着白承远的目光,丝毫不露怯。 白承远从未见过这样强势的林雨泽,一时间都有些呆愣住了。 印象中那个总是弓着背,唯唯诺诺、目光躲闪,使尽了心思,想要讨他们欢心的儿子,怎么突然这么有胆气了? 白承远震惊之余,只用颤抖的手指,指着林雨泽,想要怒斥对方,却半天都组织不好词语。 “你……你,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当初我就不该接你回来。” 相对于白承远的愤怒,林雨泽这会儿倒是压制住了怒火。 毕竟怼人嘛,还是要保持脑子清醒,才能怼的痛快、怼的爽。 林雨泽不咸不淡地甩了个白眼过去,“你以为我愿意被你接回来,然后被你们看不起、嘲笑、欺辱,然后被你那好儿子,一次又一次地算计吗?” “要是有得选,我才不愿意做你儿子呢。” 白承远简直要气死了,挥手就想要再给林雨泽一巴掌。 已经打了一个了,他不介意再打一个。 然而,林雨泽似是早有准备般,在白承远抬手的瞬间,就已经侧身躲开了。 这一下,白承远是更加生气了,“你个逆子,无品无德……” “为父不慈,养出来的,自然是无品无德的逆子喽。至于畜生……” 林雨泽说着,含笑打量着白承远,“只有畜生,才能生出来畜生的。” 白承远万万没想到,林雨泽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一时之间,只觉得气血翻涌,竟然有些站立不稳。 此时,一个略显单薄的身躯,恰到好处地上前,扶住了白承远的胳膊。 是一直缩在孔凌雪身边的白新茶! 将白承远扶到了沙发上落座,倒了茶后,还安慰的顺了下背。 “爸爸,您别生气,哥哥只是一时失言……” 口干舌燥,刚准备喝口茶缓缓的白承远闻言,重重的将茶杯怼在桌上,怒道:“别叫哥哥,我没他这样的儿子!” 此时,一脸震惊的孔凌雪,也终于回过神来,指着林雨泽,“雨泽,你太过分了,快给你爸爸道歉。” 林雨泽今天就是吃了枪药了,落在白馨雯脸上的那一巴掌,让他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我说的哪句话不是事实?为什么要道歉,倒是他,打了姐姐,不应该先道歉吗?” 孔凌雪没想到,自己也会被怼,“你,你太放肆了。” 而相较于白家夫妇的震惊,白新茶倒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许是前段时间的交锋,白新茶从未占到过便宜,这让他察觉到了不同。 现在的林雨泽,已经不是刚回到白家时,任人欺侮、轻易便可算计,将之踩在脚下的林雨泽了。 不过,你变了又如何呢? 白新茶面上不显,心下却欣喜万分。 林雨泽,你从源头上,就选错了靠山呢! 在白家,父母的爱,才是最大的仰仗;不论白馨雯现在如何厉害,往后出嫁了,又怎么能管的了娘家事? 呵呵,看不清形式的蠢货! 见白承远夫妇都被林雨泽无差别地怼了,这个时候,正是自己挺身而出、保护父母亲的时候了。 第83章 五行缺德、命里犯贱 安慰完白承远和孔凌雪后,白新茶起身,以瘦弱之躯,挡在林雨泽面前,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跟爸妈说话呢?” “他们是长辈,是养育我们的父母,我决不允许你这么说他们……” 白新茶瞋目切齿,说话间,整个身体都在细微的颤抖,显然是愤怒至极了。 见白新茶这一副小鸡仔护着老母鸡的架势,林雨泽眼中闪过嘲讽。 不得不说,论绿茶程度,眼前这位,绝对能独占鳌头三百年! 不过,你个小绿茶,专门凑上来挨骂,那我自然是要成全你的。 “你是五行缺德、命里犯贱吗?看着挺像个人的,怎么就不知道装个脑子呢?” “他们养育的是你,被近身照顾了十八年的也是你,即便我回来后,他们关心、爱护的,也依然是你。呵,养育?这么大一顶帽子,我可戴不起。” “另外,请你注意,他们除了是你的父母外,更是姐姐的父母,你就看着他们因为你,闹成这个样子?” 林雨泽说着,捡起地上的纸,随意扫了几眼。 虽然内容早就知道了,但在这三个人面前,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这些……这般证据确凿,父亲却说是姐姐故意陷害你的。那好,我们报警,让警察来查一查,还你一个清白怎么样?” 听到“报警”两个字,白新茶心头一缩。 如今许家已经倒台,若是再让警察查出那些事来,怕是不能善了了。 白新茶后气的槽牙都要咬断了,早知道现在的林雨泽,不是个好对付的,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的牙尖嘴利。 不过,白新茶视线扫过白承远夫妇,刚提起的心,又稳妥地放了回去。 这两位,最是要面子了,把家族荣耀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这种事关家丑的事,他们又怎么会同意报警、然后弄得众人皆知,影响了白家的体面呢? “哥哥,这点误会,我们自家人就可以解决的,为什么要报警呢?你是想要让众人都知道,我们白家内部不和?让爸爸妈妈被外人嘲笑吗?” 白新茶这话,可谓是说到白承远的心坎儿上了。 果然,孩子还是要自己教养大的,才更亲近、贴心。 林雨泽冷哼一声,“这可是关乎白家声誉、和公司发展的大事,怎么能是一句误会就揭过去的?或者说,你是心虚,经不起查?” 被林雨泽一炸,白新茶便有些急切,“你……我又没有干那些事,有什么可心虚的?” “哦,那看来,报警的提议,你也是认同的。” …… 一旁的白馨雯,看着为了自己,和他人针锋相对的弟弟,刚才一片冰凉的心,总算是暖了回来。 刚回到家里时,小小的一团、眼中总是带着些怯意的弟弟,自然也是可爱的。 可那样的性子,若是在充满爱意的家里,自然可以被爱包围,后面有家人撑着,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 可是在白家…… 白馨雯扫了眼四周豪华的装饰,美眸里满是失望。 以前从不曾发现,这个家里的人,竟然都是如此的伪善、冷漠、自私刻薄之辈。 之前还担心自己出嫁后,阿泽在家里会过不好。 不过现在这样张牙舞爪的弟弟,看着到更让人放心一些。 而且,还有那个男人在,总不会叫阿泽被人欺负了去。虽然看那人有些不顺眼,但平心而论,也算是优秀,配得上阿泽。 …… 白馨雯将气的脸红红的林雨泽拉到一旁,安抚地拍了下少年的手臂,“阿泽,先坐下休息会儿。” 刚准备撸袖子 ,准备再跟白新茶大战个三百回合的林雨泽,听到姐姐的话,立刻乖巧地在一处单人沙发上坐下。 此刻自己就是姐姐最结实的后盾,一定不能给她掉链子。 白馨雯来到白承远对面,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浅喝一口后,眉头微蹙,又放在了茶台上。 这茶叶……可能是心性变了吧! 不然,这往日里喝惯了的茶叶,怎么突然就这般食之无味了呢。 白馨雯长腿交叠,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女王气场全开,将商海女强人、豪门大小姐的冷傲、王霸之气,展现的玲离尽致。 “爸,今天这事,我只是来通知一声,无论你同意与否,都不会改变结果。” 白承远气的一拍桌子,怒声道:“白馨雯,那是你弟弟。” 白馨雯气定闲神地把玩着茶盅,“所以,我只是把证据带回来,既没有报警、也没有起诉。” “你……”白承远看着气势强盛的女儿,自上次宴会上产生的那股危机感,又涌上了心头。 如今在常虹市、在白氏国际,众人都是只知她白馨雯,而不识白承远。 要是再这么放任下去,等她出嫁了,那恐怕白氏国际,就要改名叫“秦氏国际”了。 白承远暗下决心,是时候,好好将权利收回来了。 “既然研发部不适合,那就让阿茶去财务部,财务总监老郑,正好整个助理,让阿茶去他那儿学习吧。” “呵……爸,你不是再开玩笑吧?” 白馨雯简直要气笑了,因为商业忠诚问题,不能留在研发部的人,竟然能去财务部? 第84章 找你男人去 被怼后,便缩在孔凌雪身边,眼角还带着湿痕的白新茶,在听到财务部时,脸上的喜色,差一点就掩饰不住了。 果然,爸妈的爱,才是自己在这个家里,最大的靠山。 让白新茶进财务部,这原本只是白承远一时兴起的念头。 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白馨雯越是反对,他就越是想要坚持。 “阿茶是白家的儿子,在自家公司,不要说财务部了,就是总经理办公室,他也是坐得。” 白馨雯闻言,眼眸一暗,对白承远的失望,又增加了几分。 最近,父亲连着否了自己好几个提案,转头却又将它们交给分公司的高层来做。 之前还没什么感觉,但现在…… 这是想要一步步架空自己,然后再踢出局,让白新茶取代自己的位置吗? 所谓的“飞鸟尽,良弓藏”,不单单是君王才会干的事啊! 说不上是怅然,还是沮丧,一阵疲累感涌上来,白馨雯身体后仰,靠在沙发椅背上,美眸微抬,不让眼底那一丝脆弱显现出来。 白新茶终于找到合适的说话机会,两手稍显不安地拽住白承远的胳膊,脸上全是愧疚。 “爸爸,我知道您是信任我,但姐姐作为总经理,也有自己的难处,您就别为难姐姐了。” “而且我现在还年轻,财务部这么重要的部门,也不敢轻易涉足。倒不如先去各大部门轮岗,这样不但可以锻炼自己,也能学习更多的东西。” 林雨泽听着白新茶的茶言茶语,就差把鄙视写在脸上了。 普通上班族,谁需要去各部门轮岗啊? 有轮岗需求的,那都是企业的继承人,公司的首席执行官。 林雨泽知道的,在白氏国际,就只有白馨雯,上任之前,是在各部门轮岗过两年的。 你白新茶算个什么东西啊,也想走她的路? 林雨泽摩拳擦掌,怼人的欲望又蠢蠢欲动了。不过,眼下还是要听姐姐指挥的,不能冒然开撕。 对白新茶的提议,白承远自然是不赞同的,毕竟轮岗,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 孩子有这份上进心就好了,何必去受这个罪呢! 白馨雯坐直身体,灼灼目光锁住白新茶,“既然你想去轮岗,正好,市场部的老王,最近要去新加坡跑业务,你跟着他去。” 此话一出,还不等白新茶说什么,孔凌雪率先就不行了。 “新加坡那就是个中转线,你让阿茶去那里干什么?离家那么远,要受多少苦?公司那么多的职位,你怎么就容不下你弟弟一个呢?” 又是这一句! 不是我容不下白新茶,是白新茶容不下我吧! 最终,还是白承远拍了桌子,留下一句“阿茶进财务部”后,转身气呼呼地离开了大厅。 …… 出了白家,林雨泽看着驾驶位上的白馨雯,眼中满是心疼。 白承远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想架空白馨雯,或者说,想让白馨雯退下来。 “姐姐,你要是不想,我……” 冲动的开口,又理智地闭嘴。 自己能怎么样呢? 无权无势没有依靠,又能帮得了姐姐什么呢? 白馨雯理解弟弟的欲言又止,伸手rua了把弟弟的头发,轻松道:“小小年纪,怎么就跟个忧愁的老头儿似的,开心点,除了生死,没啥大事儿。” 林雨泽闻言,傲娇地转过头,“哼,我是你弟弟,如果我是老头儿的话,那你……” 在白馨雯的眼神威胁下,后面的话,林雨泽很识时务地咽了回去。 不过这么一打闹,原本低沉的气氛散了一半,白馨雯拢了下头发,看向林雨泽。 “爷爷的思维一直是走在前沿的,他发觉爸没多少商业才能,便跳过爸,直接培养我管理公司。” “这一举动,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大家从骨子里都认为,该是男儿接掌家业。家族同宗们,更是反对声一片。” “当时爷爷身体还很好,他顶住了全部的压力,将我扶持到了总经理的位置,掌管公司一切人事和财务。” “后来,爷爷病倒了,临终前还特地交代我要看好白氏国际,守好白家。但是,公司的股权,我占40%,爸各占30%,妈占15%……” 也就是说,如果白承远和孔凌雪联手,是可以轻松将白馨雯赶下台的。 林雨泽刚熄灭的火,又燃了起来。 儿子不行,费力培养了孙女,却又留下这么一个致命点。 这……呵,这是真的把姐姐当工具人使吗? 看着气呼呼的弟弟,白馨雯像是早接受了这一点,倒是很平静。 “别气了,你姐姐我啊,就算没有白氏国际,也依然可以傲视商界。况且,你姐夫和秦家,都待我极好。婚后,我也想让自己轻松些,现在这个位置虽高,但特累人。” 林雨泽只能无奈的点头,同时下决心要好好赚钱。 现在的自己,实在是太弱小了,根本就帮不了姐姐。 看弟弟不情不愿地点头,白馨雯宠溺一笑,然后打开车门锁。 “好了,辛苦弟弟来替姐姐撑腰,现在,你可以下车了。” 林雨泽不解地看向白馨雯,瞪大了眼睛,可怜巴巴道:“我都来帮你怼天怼地怼绿茶了,你不应该送我回去吗?” 白馨雯爽朗一笑,抬头示意车外,“不用我送,找你男人去。” 第85章 你个大坏蛋…… 顺着白馨雯的目光,林雨泽抬头,就见不远处一辆黑色车旁边,慕容景正往这边看来。 慕容景回来了? 那褚先生…… 林雨泽喜笑颜开,都来不及跟白馨雯打招呼,便开门跳了下去,一路往慕容景那边跑去。 只留下白馨雯一连串的吐槽,“见色忘姐、弟弟大了不中留”什么的。 尚未到车跟前,林雨泽便朝慕容景挥手,“慕容哥,褚先生回来了吗?” 然后,后座上的门就打开了,露出轮椅上西装板正,脸上稍带风尘,却依旧无损帅气的褚庭风。 林雨泽欢呼一声,直接扑了上去,“褚先生,你终于回来啦……” 褚庭风笑着接住扑来的少年,仗着双臂有力,直接将人抱坐在腿上,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呜呜……色狼……” 林雨泽伸手就要去推男人,这头大色狼,好几天不见,一见面就占便宜,简直太过分了。 刚才太开心,竟然都忘记了这人上次吃干抹净、提裤子走人的恶劣行径了。 这种行为,可不能放任不理,必须要好好说道说道。 “你……嗯呜……先放开……” 褚庭风咬着少年肉嘟嘟的元宝唇,还理直气壮地伸出she头扫了好几下,“不放!” 男人不但不放,还仗着力气大,一手握着林雨泽作乱的双手,上上下下将人给摸了个遍。 挣不脱的林雨泽,气呼呼的亮出牙齿,咬在了男人嘴唇上,哼唧道:“你个大坏蛋……” 刺痛感过后,一阵腥咸味充斥在两人相贴的嘴唇间…… 褚庭风本就翻涌的欲望,被这血腥味一刺激,越发地收不住了。 深邃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狠厉,宛如出鞘的刀锋,泛着亮光,大拇指在少年柔软的唇上捻过,沾上了几丝血迹…… “呵……小家伙,牙齿还挺尖……” 被抱在怀里的林雨泽,眼瞳颤抖地望向男人,在触及到男人眼底强烈的风暴时,后知后觉的感知到危险,下意识想要逃。 呜哇……这样的褚先生,看着好怕怕啊! 然而,被挑起欲望的男人,又怎么会让他逃。 少年眼睛明亮,如一只温驯又调皮的小鹿,眼尾还泅着一抹艳丽的红晕,这般纯真和诱惑并存的模样,是个男人都忍不住。 褚庭风再次吻上少年的唇,叩开齿缝,勾着少年的小舌,一起缠绵缱绻…… 在男人强势的攻击下,原本还有些怨气、试图反抗的林雨泽,渐渐软了身子,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褚先生这般美色,实在是秀色可餐,不好好享受,简直是太亏了!” 然后,原本还推拒的双手,也乖顺地勾在了男人脖子上,间或主动回应男人…… …… 有先见之明的慕容景,在看到林雨泽跑过来时,就将司机叫下了车。 此刻,两人蹲在十米开外处的马路牙子上,一起望着车的方向。 慕容景随手在路边花圃里揪了根狗尾巴草,拿在手里把玩,还时不时地伸长脖子,想要看看车里的战况。 一旁嘴里叼根草的司机,看慕容景这八卦的姿势,温馨提示道:“别看了,玻璃是单向的,什么都看不见。” 慕容景甩了个白眼过去,“你以为我想看的是里面的情景吗?老子想看的是车。” 司机闻言,反应了三秒后,一脸震惊地瞪着慕容景,“你,你……他们在车那啥?” 慕容景甩了个关爱傻子的眼神过去,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太单纯了,孩子!” 和这二人一样看热闹的,还有白馨雯。 眼看着林雨泽扑向那个老男人怀里后,白馨雯就拿出一架望远镜,仔细观察了起来。 感谢秦再言这个大直男送的高倍望远镜吧,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将车身看个一清二楚。 就是可惜了,那车玻璃是单向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不过,车子没动,应该没发生啥太过分的事吧。 还好,那老男人还算有分寸,没当街就乱来。 白馨雯放下望远镜,一脚油门下去,霸气的跑车迅速离开了原地。 …… 将近半个小时过后,慕容景接到褚庭风的电话,然后和司机一起,快速回到了车上。 司机低着脑袋,只管开车,都没敢乱瞟的;慕容景胆子稍大一些,上车的间隙,偷偷瞥了一眼后座的战况。 嗯……该怎么说呢! 被一条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啥都看不见。 好在林少爷善解人意,抬手锤男人时,露了半截手臂出来,嗯……那红艳艳的吻痕,绝对是才种上去的。 哦……还有主上脖子里的牙印子,绝对不是他自己咬的,也不可能是蚊子叮的。 被男人抱在怀里的林雨泽,时不时地伸出拳头,气呼呼的锤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褚庭风顺势握住少年的拳头,放在嘴边亲了亲,“宝贝儿,手疼吗?回去给你准备个小锤子,这样你就可以随意地锤了,好不好?” 林雨泽现在看男人,早没了别后相逢的喜悦,看着男人眼里志得意满又餍足的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实在是气不过,又伸出另一只手,锤了过去,“你……你太过分了!我再也不想理你了,你都不听我的。” 褚庭风顺势再握住少年另一只手,放低了姿态,认真哄人,“都是我的错,以后我都听你的好不好,宝贝别生气……” 林雨泽不甚相信,再次确认道:“真的?” 褚庭风拢了拢少年身上的毯子,满脸认真,“当然是真的。” “那你要言而有信,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褚庭风看着怀里认真扳着指头跟自己讲道理的少年,只觉得可爱又怜爱,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 服个软有什么的,听老婆话更不丢人,反正在床上,都是我做主! 而且,这两次的亲近,也让褚庭风发现了,少年似乎格外喜爱自己这张脸。 以前对样貌没什么感觉的,但现在嘛……能让少年喜欢,从而多对自己主动,这张脸也算是没白长。 褚庭风决定,回去后就让慕容景给自己弄些护肤品来。 这张脸,是时候,该好好保养一下了。 第86章 床头吵架床尾和? 卧室里,褚庭风看着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蛹状,并且缩在床边上,背过身去完全不理人的少年,满脸的无奈。 刚才路上还好好的,怎么一进门,就生气了呢?还不理人。 褚庭风没办法,自己的人,只能自己宠着、哄着了。 将自己挪过去,想要掀开被子,将少年扒拉出来。 可是,手刚碰到被子,伴随着一声气呼呼的“哼”,林雨泽又往旁边滚了下。 褚庭风无奈,只得继续挪,“阿泽,再滚就要掉下去了。” “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刚才不应该在车里……” 眼见着男人又要说什么不可描述的事,蒙在被子里的林雨泽,一把掀开被子,恶狠狠地瞪着男人。 “你还说?大马路上的,没羞没臊的,你不要面子,我还要了……” 想到下车时,慕容景那笑眯眯的眼神,林雨泽又想锤这人了。 “是是,我错了宝贝,以后不敢了,”褚庭风说着,将少年连同被子一起,抱了过来。 软玉温香在怀,某人瞬间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小声哗哗,“而且我们也没做不是,只是亲吻……” 这一下,林雨泽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你……你,你还想做?你咋不上天呢?” 况且那叫“亲吻”吗?谁家“亲吻”是那样的? 林雨泽坐在男人怀里,扳着手指头,再次开始细数男人的恶行。 “你的错,可不仅仅是这一件事,那天,不是说就一次吗?结果呢,你是一次一次又一次,说都不听。” 褚庭风下巴蹭着少年柔软的头发,认错态度比车上时还诚恳,“是,都我的错。” 重要的事情说了,至于提了裤子就走啥的,林雨泽想了想,还是算了。 男人有事业要忙,那天本来就是出差的,结果被自己撩拨的半道返回来,这已经是美色祸君了。 要是自己再和他闹,也太不懂事儿了,一个合格的男朋友,要会体谅对方! 所以,懂事又体贴的林雨泽,大方的挥手,不和男人闹了。 “哼……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儿上,本少爷就不跟你计较了。” “谢谢宝贝,你真好。”褚庭风说着,就势将少年扑倒在柔软的被子里。 褚庭风一手撑在林雨泽耳边,向来清冷的眸子里充斥着熊熊欲火,略微沙哑的声音,更是性感撩人。 男人一手解开衬衫的纽扣,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满眼深情地注视着少年。 “阿泽,我特别想你……” 咕噜…… 切切实实的,林雨泽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我艹……这个男人,他在用美色勾引我…… 丫的,这该死的魅力,简直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林雨泽呼吸加重、变粗,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上男人俊朗的脸,然后是凸起的喉结,最后,来到男人结实的腹肌上…… 吧嗒…… 一滴滚烫的汗珠,滴落在林雨泽胸前! 褚庭风忍得辛苦,但看少年认真的样子,还是生生忍着,任由这双手在自己身上肆意的点火。 终于摸够了,林雨泽抬头,贴近男人耳边,唇瓣若有似无地触碰着男人敏感的耳朵,“褚先生,你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帅的人……” 轰…… 是猛兽出笼的声音…… 如此直白的夸赞,特别是在褚庭风洞悉了自己的容貌对少年的吸引力后,这句话,杀伤力堪比海啸般汹涌。 男人呼吸紊乱,一口咬上少年可爱的耳垂…… 少年夹杂着哭腔的甜腻声传来,似是在奔溃的边缘,还剩下最后一丝清明,间或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老公、庭风、哥哥”等各种称呼。 …… 一楼大厅里,吃饱喝足的男人,吩咐慕容景去准备一个小锤子。 慕容景不知缘由,疑惑道:“主上,是多大的锤子,要什么材质的?” 褚庭风好像就等慕容景问这句话般,笑容温润爽朗,完全不似以往发命令时的凌冽孤傲。 “小一些的吧,太大的,锤人会疼的。” 嗯? 慕容景更不解了,要收拾人,直接动手就行了啊,或者您说一声,手下兄弟就给办了,哪用得着拿锤子去敲? 褚庭风继续炫耀:“阿泽生气时,总喜欢拿拳头锤我,给准备个小锤子,免得他手疼。” 慕容景:“……”! 我……丫的,你这强喂狗粮的架势,要不要这么明显? 还锤你? 小拳拳捶你的胸口吗? 不过,作为属下,接到命令,并执行命令是第一准则。 五分钟后,慕容景拿着一把厨房敲核桃用的小锤子,递给了褚庭风。 慕容景递过锤子,真心建议道:“主上,生气伤身,您要不,哄哄林少爷?” 老夫少妻的,可不待好好哄着、宠着,可别到最后,人家不要你了,你就一个人哭去吧。 说到这个,褚庭风就更想炫耀了,“小朋友嘛,脾气还不小,刚才生了好大的气。不过夫妻哪有隔夜仇,没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睡两觉! 所谓的床头吵架床尾和,这是被省去了中间的精髓过程。 完整的,应该是床头吵架,床中间合,再一起滚到床尾,情正浓时,身心都舒坦了,自然就和好了。 慕容景:“……” 我丫的,真想给自己两个大逼斗! 是饭不好吃、还是酒不好喝? 非要凑上来吃这碗狗粮? 慕容景啧着嘴,看你这不值钱的样子! 你的高冷呢?你的霸道呢?你褚三爷的冷静自持、桀骜不驯呢? 真想拿锤子敲开脑袋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第87章 带小黄鸭的雨伞 不同于上一次醒来时,满室的寂静和黑暗,此刻房间里暖融融的。 暖色调的壁灯,柔软的床铺,枕头边还残留着熟悉的味道,是男人身上的松雪香,还有清冽的茉莉花香味,若有若无…… 这一切,都让林雨泽感觉到温暖舒适! 而且,褚先生也还在…… 窗边矮桌上,男人戴着副无框眼镜、认真盯着电脑屏幕,身上的居家服,让他整个人的气势,都柔和了下来。 旁边玻璃瓶中的茉莉花开的正盛,鼻息间的丝丝花香,就是从那儿传来的…… “褚先生……” 褚庭风闻言抬头,看到床上的少年,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自己。 男人会心一笑,控制着轮椅来到床边,大手抚上少年额头,“醒了,饿了吗?” “饿了。” “想吃什么?” “甜的粥,带水果的那种。” “好,我让厨房去做,很快就可以吃了。” “嗯。” 不闹不作了的少年,格外的乖巧,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褚先生,我不想起床,你陪我躺着吧。” 谁能拒绝如此乖巧可爱之人的要求呢? “好,我先安排厨房煮粥,然后就陪你。” 趁着褚庭风打电话的功夫,林雨泽拿起遥控板,打开了窗帘! 外面竟然淅淅沥沥的下着秋雨…… 窗外本是有一池荷花的,如今初秋时分,荷花已经开败了,只留下几只莲蓬,和稍显干枯的荷叶,还在湖面上! 李义山有“留得残荷听雨声”一诗,初听便觉得惊艳,如今再看,果然极有韵味。 林雨泽快速起身,靠近窗边远眺,望着被雨水洗涤过的世界,好似一尘不染、格外地明亮! 十八岁前的林雨泽,是极其讨厌下雨天的! 雨水会打湿衣服和鞋子,其他学生都有漂亮的雨鞋和雨衣,还有爸爸妈妈接送。 唯独自己,撑着把垃圾堆里捡来的旧雨伞,上面的骨架断了两根,还有很多细密的洞。 小雨还好,可雨势稍大一些,水便会顺着洞洞流进来,打湿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还有鞋子,进了水后,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滋滋”声,脚掌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林雨泽,雨泽万物 梧桐换新,多好的寓意。 只是可惜了,安在了一个不喜欢雨水的人身上。 褚庭风打完电话,转头就见少年衣着单薄的站在窗边,还伸出手,去接冰冷的秋雨。 “阿泽,小心着凉!” 将少年的手拉回来,感觉到一片冰凉后,双手捂着想要将之变暖。 林雨泽顺着男人的力道退回来,坐在床边,和男人视线平齐,“褚先生,我想要一把雨伞,上面印着小黄鸭的那种。” 褚庭风不知道少年为什么突然想要这么一把伞,但看少年眼底的悲意,想来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我这就让慕容景出去买。或者,你想自己选?” 这般阴雨天,最适合与爱人一起缩在被窝里,或随意聊聊,或各自忙碌。 但是,此刻的少年,可能更适合外出散散心,挑选一把自己心仪的雨伞。 见男人答应了,还特地提出要带自己去选,林雨泽被秋雨引诱、本就不甚平静的情绪,突然就有些绷不住情绪。 “我自己去挑吧,你记得带钱,给我买!” “好,”看着少年眼底闪烁的泪珠,褚庭风没有去安慰少年。 这个时候,尽快买到他心头的那把伞,才能更好的抚平少年心底的伤吧。 带着少年来到衣帽间,挑了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出来,又搭配了同系列的休闲裤。 “阿泽,我们先换衣服,外面天冷,要穿的暖和一些。” “嗯。” 在往常,林雨泽一般都不穿这种小腹处挂着个口袋的卫衣的,总觉得幼稚。 但此刻,大概是觉得身边有了可靠之人吧,林雨泽也没了那种迫切想要长大的心思了。 对这稍显幼稚的衣服,也欣然接受,还戳了戳肚子上的小口袋。 得到消息的慕容景,已提前安排好了车跟司机,在蒙蒙细雨中,载着二人去了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广场。 临下车前,林雨泽看着褚庭风身下的轮椅,才后知后觉,褚先生大概是不喜欢逛街的。 而且,也一直都很低调,网上更是没有丝毫的信息。 现在就这样陪着自己出来,会不会不方便? 褚庭风看到林雨泽眼中的犹豫和不确定,安抚地拍了拍少年的手。 “别担心,我戴上口罩就好。而且我们去的店里人不多。”男人说着,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口罩戴上。 林雨泽依言点头,然后跟着男人上楼,进了一家雨具专卖店。 林雨泽想要找的雨伞并不特别,很容易便找到了合适的。 抚摸着上面可爱的小黄鸭造型,林雨泽满意地看向褚庭风,“我要这个。” “好!”出门前,褚庭风特别准备了现金买单。 扫码固然容易,但褚庭风觉得,买这把伞,少年可能更喜欢这种有实质感的交易吧。 果然,林雨泽在看到老板接过钞票,翻箱子找零的样子时,抱着雨伞的手,又紧了些。 出了雨伞店,准备回去时,褚庭风的目光,却停留在了一家卖毛绒玩具的店里。 褚庭风抬手示意,推着轮椅的慕容景立刻停下脚步,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去。 橱窗里,一只憨态可掬的棕色毛绒熊,足足有一人高,怀里还抱着一个足球,模样格外的可爱。 褚庭风拉着林雨泽的手,提议道:“阿泽,我们去看看这个。” 林雨泽也看到了橱窗里的毛绒熊,心下有些诧异,原来褚先生这样的成功男士,也喜欢毛绒绒的东西吗? 不过,好像也没有人规定,褚先生不能喜欢可爱的东西。 进了店里,褚庭风直接指向橱窗里最大的那只,让服务员拿下来,利落地结账。 然后,将硕大的毛绒熊塞进少年怀里。 林雨泽下意识接过,然后不解地看向褚庭风,后知后觉地,难道,这只熊,褚先生是给自己买的? 第88章 你该怎么谢谢我? 褚庭风看着一人一熊,一样的呆脸,俊朗的面容上满是笑意,也不说明,只拍了下膝盖,“放这儿吧,我给你拿着。” “哦!”林雨泽依然就大熊横放在褚庭风腿上。 看来真的是给自己买的! 虽然自己早已经过了迫切地想要一个抱抱熊的年龄了。 但在看到褚先生抱着大熊,眼里笑意的样子时,还是会为这个男人的细心感动。 毛绒绒、软乎乎的大熊,放在床上,应该很温暖吧,还可以放在沙发上做靠背。 再回到重景豪庭时,远远地,便看到有一群工人,手拿铁锹、塑料桶等工具,在清理荷花池。 褚庭风握着毛绒熊的脚掌,在林雨泽脸上扫了几下。 林雨泽感到痒意,回头望向褚庭风。这荷花池,是褚先生让人清理的吗? 其实,刚才那些负面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特别是褚先生毫不犹豫、什么都没问,就带自己出门买雨伞后。 “阿泽有喜欢的花吗?或者树。” “我……”林雨泽嘴唇嗫嚅,轻声道:“我喜欢玉兰花。” 褚庭风宠溺地摸摸少年的脑袋,“那我们就栽玉兰花,不过玉兰花的花期在春天,好在它的枝干高,可以在旁边种上一片风信子,这样秋天也不显得荒芜。” “好,听你的。” 回到家里,厨房已经做好了水果粥,还有各种模样可爱的面点。 心情好转,连胃口都好了不少! 嚼完最后一个兔子形状的牛奶馒头,林雨泽满意地擦了擦嘴角,还不忘夸赞一下大师傅的手艺。 “这个牛奶馒头真好吃。” “下次再给你做。” “嗯,还要小动物形状的。” 吃完后,而后带着买回来的雨伞和大熊,一起回了卧室。 外面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两人并排靠在大抱熊上闲聊。 林雨泽说着上次在孔凌雪宴会上,以假换真、坑了白新茶的事;之后又聊到了熊武的提议上。 “三天后,就是周家的慈善拍卖会了,”林雨泽说着,抓起男人的手臂摇了摇,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 “熊武说,你认识周家大少,所以……” “所以,你是计划把那对真的手镯作为周岸的拍卖品,之后坐山观虎斗?” “对啊对啊,”林雨泽迫切地点头,“那天白新茶吃了那么大一个亏,要是知道手镯到了周岸手上,还被拍卖了,他肯定会去找周岸的。” “我确实认识周怀瑜,也可以把东西送过去。”褚庭风亲昵地捏了捏林雨泽的鼻子,“不过……” 一听褚先生真的可以让周怀瑜帮忙,林雨泽眼睛都亮了几分,追问道:“不过什么?” 褚庭风屈指刮了下少年的鼻头,盯着红润可口的唇,“我帮你搞定手镯,你该怎么谢谢我?” 啊?这还需要谢谢吗? 不过,林雨泽也不是属木头的,况且男人眼里的欲念,似乎没怎么遮掩。 林雨泽偷瞄了眼褚庭风,然后倾身过去,在男人脸颊上亲了一口。 刚准备离开,却被男人一把抓了回来,而后就被压在了床上,鼻尖还抵着男人性感的薄唇。 “就这么糊弄我啊,只是亲一下就像打发了我?” 林雨泽不知道,但身处上位的褚庭风,却看的清楚。 v形的睡衣领口,遮挡不住白皙皮肤上的红痕,适才欢爱过的痕迹未消。 褚庭风大手轻抚过那些勾人的痕迹,细碎的呻吟过后,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层粉色,格外地诱人! 感受到男人勃发的yu望,林雨泽心头一颤,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出门前才zuoguo,你怎么又来,我好累了……” “乖,我不做,就是亲亲……” 哼……鬼才信呢! 在林雨泽一连串的哼唧声中,男人总算是还有些理智,真的没有做什么,只是细细地将人给wen了个tou che. 直到被穿上衣服、重新躺在被子里后,林雨泽才后知后觉,男人真的听话了! 褚庭风看着林雨泽那不可置信的眼神,笑着将人抱怀里,“我又不是禽兽,今天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 我艹……一种植物! 你不是禽兽,但做起来是禽兽不如。 不过林雨泽面上气归气,但不得不承认,和褚先生,不论是床下,还是在床上,都极度合拍。 虽然偶尔会有那么些吃不消,但是……林雨泽承认,自己也是欢愉其中。 自己的动手去了帮忙的报酬后,褚庭风便联系了周怀瑜。 次日一早,周怀瑜的助理便亲自上门,取走了白玉手镯。 还代表他们老板表示,一定会把这事儿办的漂漂亮亮的。 后来的慈善拍卖会,听说周家二少捐赠的一副上等白玉手镯,博得了满堂彩。 拍卖开始时,白家少爷白新茶,连续多次举牌,意图拿下这件拍品。 可惜了,价格加到150万时,白新茶手里的牌子,还是放下了。 最终,那副白玉手镯以150万的高价,被一位富家太太拍了下来,而后转赠给了海关署长家的夫人。 而拍下手镯的那位太太,正好是当日孔凌雪生日宴上,和海关署长夫人一起,说孔凌雪那副手镯是假货的人之一。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了! 听说孔凌雪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直接砸了生日宴上戴的那副假手镯,此后连续半个月,都没有在太太圈的聚会里出现过。 孔凌雪用心维系了半辈子的贵夫人形象,没想到竟然毁在了一副手镯上、 而海关署长家的夫人,却是戴着那副手镯,四处参加宴会,还专门举办了一个饰品展览会,邀请了各家夫人前去参观。 而另外一边,白新茶找上了周岸! 白新茶怀疑是周岸掉包了自己的手镯,毕竟当初买的时候,两人就起过争执,也只有周岸知道自己买了一副白玉手镯。 周岸也觉得自己很冤,当初手镯就没抢到,慈善拍卖时准备的东西还被人掉了包。 偏偏那副手镯,还拍出了高价,父亲知道后,将自己叫过去痛骂了一顿,怪自己抢了大哥的风头。 现在白新茶还找上门来,言辞间都是怀疑自己掉包了他的手镯。 呵,我还要怀疑是你白新茶,调换了我的拍品呢, 你那副破镯子,谁爱要谁要! 林雨泽不清楚那些人的兵荒马乱,他在忙着练习舞蹈了。 准备了近一个月的综艺——《传承·下一个我》终于要开拍了。 第89章 最重要的 林雨泽特地跟学校请了一个月的长假。 作曲填词专业的学生,毕业后也多是要进娱乐圈的,若能在毕业之前就闯出一些名堂来,学校也跟着沾光。 辅导员在听到林雨泽签约了寒江雪的工作室,并且是和寒江雪一起录节目后,痛快的给了假条。 还特别拜托林雨泽,帮自己的女儿要一份签名,这显然也是寒天王的粉丝了。 搞定了学校里的事后,还有一个最大的难题,褚先生! 之前自己有提过签了工作室的事,当时褚先生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过后也没有再问过这事。 那时,林雨泽觉得,工作是自己的事,即便两人是恋人关系,但也不该过多地干涉,特别是在事业这一块上。 现在……现在,也依然不该过多地干涉对方的工作。 但是,综艺是要到夏安市去拍摄,时间还比较长,林雨泽是真的有些舍不得离开的。 晚上回到家里,褚庭风一如既往的在小花厅品茶、看书,间或处理公事。 注意到林雨泽回来了,褚庭风摘掉眼镜,眨了下略微干涩的眼睛,向林雨泽伸出手。 “阿泽,过来!” 林雨泽依言过去,眷恋的靠在男人身边,感受着细腻的吻落在额头上。 褚庭风盯着少年头顶可爱的发旋,手指按了按,缓声问道:“什么时候走?” “啊?”林雨泽不解地望向男人,这话有些无厘头。 “不是要去拍综艺吗?” 林雨泽一惊,满眼意外地注视着男人,“你,你知道?” 褚庭风无奈地捏了下少年的脸,“你啊,怎么总是认不清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呢?” 听着男人话音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涩意,林雨泽心头一颤,抱着男人腰腹的手臂,越发地紧了。 “褚先生,你对我很重要,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那种。”只是,很抱歉…… 相比于我想要的事业、梦想、姐姐,这段感情,我总是缺少一些信心。 “我知道,”褚庭风亲昵地蹭着少年的脸颊,“很重要,就很好。” 褚庭风明白,很多事情,根本就没法用“最”这个极致的词去量化。 至少,在少年的心里,是这样的。 甚至是自己,也说不上来,人生最重要的是什么。或许,真的当那件事到眼前了,才能有所体会吧。 “之后,让熊武以助理的身份,继续跟着你,我也放心些。” “这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了?”上次在白家,林雨泽已经见识过熊武的能力了。 这样一个各方面都极为优秀的人,跟在自己身边,真的不是暴殄天物、浪费资源吗? “他保护好你,就不算大材小用了。” “那好,我听你的。” 楚庭风看着怀里乖巧的少年,细细地为他理着柔软的头发,眸色黑如墨漆。 褚庭风不知道怀里的人,对自己来说,是否算“最”重要的。但他知道,在放任林雨泽奋力飞翔的同时,自己必须要保护好他。 有专业雇佣兵出身的熊武看着,即便是离自己远了些,也能放心。 只是,放心之余,这思念才是最难的。 真没想到,“执手相望,无语凝噎”这般煽情的感觉,竟然也有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一天。 晚饭过后,褚庭风看着收拾东西的少年,不舍之情越发地浓郁。 待林雨泽检查好行礼,刚准备休息一下时,就被已经洗过澡的男人催促地洗澡、上床。 然后…… 林雨泽简直要哭了,这老男人是吃了啥补肾壮那啥的药了吗?简直是……太那啥了。 还好自己从小就干活,身体格外的强健,不然就这不知jie zhi 的索取,怕是连窗都下不来。 直到窗外的微光初露,男人才满意的停下来,拨弄着少年被汉水浸湿的额发! 彻底睡过去之前,林雨泽再次庆幸,还好明日……哦不,是今天下去才出发。 操劳了大半夜的林雨泽,一直睡到十一点才醒,看着矮桌上办公的男人,真的是又气又恼。 但想到自己下午就要离开了,再回来怕是要一个月之后,这才嘟着嘴,指挥男人给自己拿衣服、挤牙膏,就当是出气了。 慕容景接到任务,妥善地送林雨泽离开。 大门外,看着依依不舍、频频回头的人,慕容景立刻笑着解释,“林少爷,主上他不是不想来送你的,只是他一直都不喜欢挥手送别人离开,所以特地嘱咐我送您。” 林雨泽点点头,表示理解,再仰头看了眼卧室和书房的方向后,转身上车。 将人送走后,慕容景来到书房,看着办公桌边的男人,手里的文件,貌似没怎么翻过。 “主上,林少爷原本是想要等你的,属下解释后,便离开了。” 褚庭风闻言,放下手中的笔,“再去查一下节目里的其他人,普通的不用理会,特殊的,让熊武注意些。” “是。另外,按照您的吩咐,注册娱乐公司的事,已经办妥了。” 褚庭风修长的手指无声敲击着桌面,“这家公司不用谋求发展,只存在就好,注意各方的消息。” “我明白。” 出了书房,慕容景忍不住再次感叹,真正的宝贝疙瘩、龙吐珠啊! 对于有钱人来说,花钱砸资源有什么难得?难得的是肯花心思。 最初接到这个任务时,慕容景以为,这家娱乐公司,是专门为林少爷成立的。 以后林雨泽将是这家公司唯一的签约艺人,各种大牌资源随便挑。 结果,主上还真就放任林少爷孤身一人,去娱乐圈打拼了! 林雨泽带着熊武,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机场贵宾室外,敲了门后,站姿端正地等待回应。 这是第一次跟偶像合作,一定要好好表现! 可是,在看到来开门的人,竟然是苏星后,林雨泽还是狠狠惊讶了一把,差点惊呼出声。 上次马修驰当众表白时,一直站在马修持身后的清瘦男生。 林雨泽对这个人是印象深刻,甚至说,比马修驰那一堆表白的话还要记得牢。 第90章 木头导演(大修) 爱而不得的痛本就折磨人,却偏偏还要看着爱的人,向其他人表达爱意,这更是挖心挠肺的! 只是那天过后,自己再没见过马修驰,也没听说过这个。 林雨泽后退一步,想看看是不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vip808,没有错,确实是这里! 苏星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过林雨泽,瞬间的愣神过后,立刻后退打开了门。 “您好,我叫苏星,是寒哥的生活助理。” “你好。” 虽然意外于寒天王的助理是苏星,但前段时间,穹姐有提到过,要给寒天王招聘一个助理的。 沙发上,寒江雪俊眉星目,长腿交叠,一身黑衣帅气逼人,手里拿着一沓子乐稿,在琢磨着什么。 看到林雨泽进来后,立刻笑着招呼道:“小师弟来了,正巧,来看看这段旋律。” “好的前辈。”林雨泽说着,看向一旁的熊武,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介绍了。 人家天王级别的人物,出门也就带了一个助理。 而自己一个素人,竟然也带助理,这怎么看,都有些奢侈了啊! 熊武看着林雨泽不自在的样子,率先做了介绍,“寒先生您好,久仰大名,我们全家都很喜欢您的歌。我叫熊武,是雨泽的表哥,我最近正好没事,家里人便让我跟着他。哦,食宿方面,我都会自行解决的,不会麻烦工作室……” 寒江雪看向熊武,等着对方把话说完,才笑容亲切地点头示意,“熊先生客气了,雨泽才19岁,家里人不放心才是正常的。” “食宿方面,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助理都是跟着艺人走的。” 林雨泽望着仰头跟熊武说话的寒江雪,偶像真的是……不但颜值高,说话也好听。 而且,从来没见过有其他人,能够将清冷和温柔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完美结融合在一个人身上的。 跟寒江雪打过招呼后,熊武便自来熟地跟一边略显拘谨的苏星聊上了。 …… “寒天王休假一年后的节目首秀”,主办方以此为噱头,做足了宣传,以至于《传承·下一个我》未播先火。 寒江雪强大的粉丝团,在得知偶像复出,并且会参加人生中第一档综艺时,跟打了鸡血似的。 而主办方在寒江雪的飞机起飞后,便放出了寒江雪即将抵达夏安市的消息。 粉丝们望风而动,一股脑儿地涌向了机场。 刚从站口出来,林雨泽便被眼前这人声鼎沸的场景给吓到了。 早知道寒天王人气爆棚,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过,寒江雪的粉丝素质高,也是在业内出了名的,即便场外人多,但有粉头出面维护秩序,场面倒也不混乱,大家全都有序地站在场外,举着应援牌,高呼着偶像的名字。 在一声声浪潮中,率先抵达夏安市作安排,这会儿又来接机的陈圆圆,扛着个大喇叭过来了。 陈圆圆延续了师父谢思穹的工作风格,做事干脆利落,能不拖沓就绝不拖沓。 “为感谢大家对寒老师的支持,工作室联合本次综艺的主办方,特别准备了288张由寒老师特别签名的海报,会随机掉落到大家手中,请大家持续关注工作室的微博,了解更多详情……” “接下来,辛苦大家让出一条路来,让寒老师过去……” 陈圆圆身上,似乎天生就带有这种控场的能力,在她的指挥下,粉丝们迅速让出了一条路,在保镖的簇拥下,寒江雪快速上了提前准备好的保姆车。 大家只是想看看他们心目中德艺双馨的偶像,但也知道不能将人堵在机场,以免影响其他人。 而另一边,林雨泽带着熊武,早已等在了车上,按照节目组的要求,素人是不能提前暴露在众人视线里的。 来到节目组预定的酒店,寒江雪作为乐坛天王,虽然休息了一年,但热度丝毫未减,自然享受到了最好的待遇。 作为寒天王带的素人,林雨泽也跟着沾了光,享受了一把舒适的海滩阳光房。 …… 次日一早,便开始了录制前的准备工作。 林雨泽看着外形潦草的导演木头,没错……这人对外的名字,就叫“木头”! 但林雨泽知道,他是海市豪门杨家的小叔叔,也就是白馨雯未来的婆婆杨清钰的亲弟弟。 这人嘛! 林雨泽咂咂嘴,还好他背后的资本足够强大。 不然就他这臭脾气加古怪的性格,怕是早就被人弄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哪还有命在娱乐圈横行。 不过他这个横行,可不单单指性格,还有能力。 “鬼才”这称呼,可不是白叫的! 木头抓了把脸上的络腮胡子,跟众人打过招呼后,便开始宣读节目流程。 “首先,咱们这个节目,全程都是采用直播的形式,且没有台本,所以,请大家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导演刚宣布完这个方式,四周立刻响起了一片哀嚎声。 直播,也就意味着有了失误不能补救,更不可能有暗箱操作。 这样可以更大程度的保证公平,但对于艺人来说,确实更有压力,若稍有行为不当之处,就有可能被网友们拉出来问候。 好在能来到这个节目的素人,都是准备走演艺或者唱歌这条路的,也都是有些实力在身上的。 顺势哀嚎骨骺,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大展身手! 相比于新人,那些已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经验丰富的老前辈们,就很淡定了。 木头导演见众人不再哀嚎了,接着宣布下面的内容。 “20个人,师徒组队,按照积分制,每一个环节,分数不及格的,不论师父还是徒弟,都要离开我们的节目,之后的空缺,会由节目组安排的人顶上……” 木头还未说完,便有一道道凌厉如刀子般的视线朝他射去。 如果眼神有实质的话,林雨泽毫不怀疑,此刻的木头导演,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听听,说的这叫人话吗? 不及格就离开? 好吧,这也没啥。 可是,什么叫“将由节目组的人顶上位置”? 我们的艺人,带着新人来,是想让自家新人能顺利出道、最好是能一炮而红的。 结果呢?把我家新人顶下去后,再让我家艺人带你家新人? 看着众人想刀了木头导演的眼神,林雨泽嘴角抽了抽,努力忍着爆笑的冲动。 这个机制,确实挺坑人的。 可众人即便再不满,也知道木头不是他们能动的,想要参加节目,便只能接受安排。 木头见没有人提出质疑,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第一场了。 《传承·下一个我》第一环节——听出你的声音! 这一个环节,由10位导师,掩饰了外貌特征后,抽签选歌,然后上台演唱。 之后,再由10位新人,猜出这位演唱者是谁。 这模式,有些像几年前的蒙面唱将的形式! 林雨泽和其他九个人一起,安静地坐在观众席上,望着不算奢华、但风格独特的舞台,期待着第一位演唱者。 舞台灯光射下,一个大大的玩偶熊出现在众人面前,又是一阵惊呼声。 还以为只是简单地用面具遮一下,结果……好家伙,直呼好家伙! 这玩偶熊里面的人,连高矮胖瘦都看不出来,更不要说是其他形体特征了。 林雨泽身体前倾,认真地盯着舞台。 上一世他只是知道有这档节目、且非常火爆,但没有详细的看过。在这件事上,并没有什么重生后的金手指。 可能是玩偶熊太笨拙了,而对方抽到的,是一首快节奏的曲子,所以演唱者全程都安静的站在原地,认真唱完了全部。 这个人,林雨泽可以肯定,不会是寒江雪! 曲风略微带些摇滚风,而演唱者音域更加辽阔一些,缺少了摇滚少年的那种锐气。 在其它九位老师中,有三位是唱过摇滚的,不至于换了装扮,连锐气也散了的。 林雨泽想着,在平板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之后是第二位、第三位…… 直到第六位老师开口,林雨泽眼前一亮…… 虽然这个人,唱的并不是他擅长的嘻哈说唱风。但是,林雨泽很肯定,这人就是寒江雪。 他的音色,太有特点了,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那种! 一曲未完,林雨泽便毫不犹豫的拿起平板,写了“寒江雪”的名字! 众人唱完后,林雨泽看着摘下了猴子头套的第五号导师,正是寒江雪。 林雨泽有些得意,果然,自己对偶像是真爱。 即便是换了曲风、蒙着面,但只要对方一开口,就能确定对方! 工作人员快速总结了学员们猜测的结果,林雨泽看着自己的名字在第二位,猜对了8个。 还不错,那另外两个人,弄反了! 在这个环节,除了考验学员的耳力外,也很考验导师们的演唱功底。 好的歌手,有自己的音色特质,即便改了风格,但只要一开口,众人便都知道是他。 紧接着,工作人员又整理了10位导师们,被猜出来的数量。 看着高挂在第一位,且得了满分的寒江雪,林雨泽眼中的小星星快要藏不住了。 果然是寒天王,都包的那么严实了、曲风更是和往日里差了十万八千里,可10位新人,愣是没有一个猜错的。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 美丽大气的主持人小姐姐举着话筒,声音甜美,“首先,要恭喜寒老师得了最高分。另外,我们知道,寒老师因身体原因,休息了一年,我们现场和直播间的朋友们都非常关心你。如今寒老师王者归来,有什么对大家说的吗?” 寒江雪接过支持人递过来的话筒,眉眼温润,“很荣幸大家对我的认可,也感谢等了我一年的粉丝们,希望在未来,我依然不会让大家失望。” “此外,我有注意到,您的徒弟林雨泽,是第一个坚定地写下您的名字的。作为老师,您觉得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寒江雪从来不介意拉后辈一把“雨泽有很好的乐感,确定了是他和我组队后,便一直都在努力的学习、充实自己。而且他还是我的粉丝,一直都很优秀。” 而后在主持人的引导下,简单说了两句有关一年休息期间的事后,便转身来到了座位上。 第91章 二十三丝动紫皇 林雨泽紧跟着来到寒江雪前面,略低一些的位置上落座,两人悠闲的看着其他人,偶尔还唠两句。 相比于林雨泽跟寒江雪师徒的默契十足外,擅长流行乐的胡应生,就有些惨了。 主持人看着手中的信息卡,也略微有些尴尬,“胡老师今天的武装很是成功,有两位学员,准确猜出了您的名字……” 对专业歌手来说,闻其声却不知其人,这跟啪啪扇脸没什么区别。 台上的胡应生脸色有些难看,忍着怒气和主持人简单互动了几句后,大步朝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在经过寒江雪身边时,避开机位,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撇下一句“走着瞧”后,气冲冲的离开了。 寒江雪看着离去的人,吐出一句“幼稚”来。 林雨泽:“……” 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有些懵逼! 寒江雪换了个坐姿,轻声嘱咐林雨泽,“别理他,这个自负又狂傲,脾气比本事还大的家伙,脑子有些不正常。” 林雨泽点点头,“好的师父。” 都说娱乐圈的人,人均八百个心眼子,你们俩这样将情绪写在脸上,真的好吗? 不过,要说真心讨厌一个人,那是连看一眼都不愿意的。 但这两人,怎么看,都有些相爱相杀的感觉啊! 待众人一一落座后,主持人宣布了下一个环节——昨日的你! 这个环节,要求10位学员,各自选一首导师的作品,在导师的指导下加以改编,并演唱。 一首曲子的诞生,涵盖了创作者太多的心血,需要经过反复的打磨、润色,绝对不是随便哼唱两句,便能被人传唱的。 改编相对来说是简单了一些,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 木头导演举着话筒,宣布后面的内容,“诸位,接下来将有五个小时的时间,让大家为改编做准备。” 木头说完,众人都有些不可置信、下意识地互相看了几眼,就这么简单? 这是一档综艺节目,虽然是以音乐为主题,但也改变不了综艺的本质。 既是综艺,自然是要以娱乐为主,要有看点、能吸引大众眼球,最好是能引发热议的话题, 可这改编,就是个埋头苦干、缺乏趣味性的活儿,镜头外的观众们,真的愿意看? 一位学员率先提问,“节目组会给我们提供需要的乐器吗?” 有人开口,后面说话的人就多了。 “改编后还需要试音吧,不知道节目组有没有准备试音房。” “我想要钢琴,不知道有没有。” …… 木头导演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狡黠的笑了笑,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改编所需要的录音房、乐器,包括五线谱、铅笔等,我们都有准备,不过……” “不过什么?” “这些东西,都是节目组的资产,可不能随意给出去。请大家先看大屏幕,” 随着木头的话落,大屏幕上出现了从一到一百的序号。 “每个序号都代表着一道题,答对了题目的人,可以向节目组提一个要求,只要不违背公序良俗、以及节目组的设定,我们都会答应的。” “自然,这个要求里,也包括你们想要的乐器、录音房等。所以诸位,想要什么,尽可以凭本事来取。” 胡应生看着那密密麻麻的100个数字,提问道:“那要是答错了呢?” “答错了,节目组可以任意拿回之前被拿走的东西……” 这就……有些坑了! 林雨泽看着木头得意的神情,感叹这人是真会玩。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连基本的五线谱和笔,都要凭本事挣。而且挣到的工具,还随时都有被收回去的可能。 这要是最后连录音房都收走了,改编岂不是完不成了? 不过,不论大家如何吐槽,既然参加了这个游戏,那就必须要遵守游戏的规则。 十组队伍,按照刚才的总积分由高到低,依次进行答题,为自己下一步的改编做准备。 林雨泽在学员里排第二,但寒江雪的分数足够高,综合之后,两人排在了第一位。 木头宣布完大体规则后,便坐在一旁等着看热闹。 身着美丽红裙的女主持人上太,主持后面的活动。 “每组由一人选出题号,另一个作答,答对即可提出自己的要求……” 主持人说完,看向寒江雪,“寒老师,您这一组,是由谁选题、谁来作答呢?” 寒江雪扶了下耳边的麦克风,笑容温雅,“据说高考是大多数人一生中,学识最为巅峰的时刻,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求得了椭圆双曲线,修的了古今名人篇,溯源华国历史五千年,延推陆海百千万。所以,我们组由距离高考最近的雨泽来作答。而我呢,运气向来不错,便由我来抽题了。” 支持人:“……” 啊这……我只是问“你们组谁来答题谁来抽题”,很简单的问题,咱们真的不用掰扯这么多令人信服的理由。 而且椭圆双曲线什么的,高中毕业已十多年的我,真的是完全不知道啊! 林雨泽听着寒江雪这一番论调,简直惊呆了。 这一番夸赞下来,自己要是答不对题目,那岂不是很对不起偶像的这一番夸? 寒江雪最先选了8号题目,算是借了“8、发”的运势说法。 主持人看向林雨泽,“好,寒老师已经选择了题目,雨泽请看大屏幕,最好回答的准备。” “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一诗中,所描述的是哪种乐器发出的声音。在乐器分类中,它属于哪一类乐器。 “嚯……这么复杂的吗?” “可不是,这一句里,根本就没有乐器的影子啊!” 周围有些议论声传来,林雨泽看着题目感叹寒江雪的先见之明。 这题,已经走出校园、参加工作的人未必知道;但刚参加完高考的人,肯定是会的。 主持人面带微笑,催促道:“雨泽,请作答!” “这句诗,是出自李贺的《李凭箜篌引》,是赞美李凭箜篌弹奏的好。箜篌,是华国古代传统弹弦乐器,又称‘拨弦乐器’。近两年,随着短视频的发展,有很多音乐博主,都在努力传承华国传统文化,箜篌也被更多的人熟知、喜欢,并学习。” 话音刚落,四周便有热烈的掌声袭来。 林雨泽礼貌的朝四周点头示意,然后落座。 这是实打实的了解、并知道,才能说出来的答案,还顺带着科普了不少知识点。 第一题便这般顺利,主持人脸上的笑,也格外地爽朗,“回答完全正确,同时感谢雨泽为我们做了科普。接下来,请说出你们组的要求。” 第92章 被古诗词支配的恐惧 “答题是为改编做准备,我们先要一支笔吧。” 改编,写出来是前提,至于录音房、乐器什么的,都往后排了。 第二组是民乐才子王景,和他的徒弟赵欣怡。 赵欣怡,是最近网络上大火的音乐主播,可能是被经纪公司看中了,由王景带着,参加节目的。 二人商议之后,由徒弟赵欣怡选了1号题目,师父王景作答。 主持人率先读出题目,“在‘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一诗中,作者听到的‘曲中’,指的是哪种乐器声?这类乐器,最早是用什么制作的?” 王景看着大屏幕,笑言道:“这真的是音乐类综艺吗?我怎么有种梦回高中,被古诗词支配的恐惧感……” 王景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真的是,《长恨歌》和《琵琶行》,到现在都是我心头的痛!” “还是《离骚》、《逍遥游》,屈原和庄子这两位老人家,我是真的理解不了他们的境界。” 众人议论声纷纷,就连寒江雪,也忍不住吐槽一句。 “那个《阿房宫赋》,我是再也不想看到它了。不过回头想一下,那时的脑容量是真的厉害,能装得下这么多东西。” 摄像组尽职尽责地将这些画面尽数录了进去,反转到电视屏幕、网络直播平台上。 一时间,有关#那些年被课文支配的恐惧#这一话题,迅速登上了话题榜,引发了全民背诗潮。 而被众人各种吐槽的名篇佳作,一时间竟然成了潮流。一些知名博主们,更是就“如何有技巧的背诗”等话题,录制了一系列的视频。 而这一话题的源头王景,在主持人的催促下,也报出了答案。 “我只记得上面一句是‘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所以这个‘曲中’,应该是笛子的声音。至于这篇诗的作者和名字,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王景说着,爽朗一笑,又补充道:“古诗词是我们华国独有的浪漫,不应该被随意遗忘。等节目录完后,我一定好好充实自己,引导大家多读书、多了解我国的传统文化。” 这个来自西北的汉子,有着西北人特有的粗狂豪放,用现在比较流行的话来说,就是极有“野性”,像是一匹孤傲独行的狼。 近两年来,传统文化越来越被大众认可,并学习、传播,王景这番话,说的可谓是极为讨喜。 众人掌声不断,主持人也顺势就“传统文化”展开话题,引起了直播间很多人的赞许和共鸣。 “好,接下来,请王老师回答第二个问题。最早的笛子,是用什么制作的?” 一直致力于民乐创作的王景,对这个问题,显然就是信手拈来了。 “笛子是我国传统乐器中,最具代表性、最有民族特色的吹奏乐器之一。笛子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是用鹤鸟的肢骨所制成的骨笛。” 随着王景的话,大屏幕后也有一行文字显示出来,是对第二个问题的解释。 主持人笑着向二人道谢,“恭喜二位顺利拿下一城,请提出你们的要求。” 跟林雨泽一样,王景这一组,也是选择了笔。 …… 问题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第一组。 寒江雪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突然灵光一闪,看向一旁的导演木头,“导演,这个答题时间,是不包括在那五个小时之内的吧?” 随着寒江雪的提问,适才还玩的开心的众人,脸上的笑,瞬间变成了期待和犹疑。 这要是也算在5个小时里,那时间可就不充足了!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注视下,木头淡定地揪了下胡子,咧嘴一笑道:“当然算了!” “啊……什么?” “还能这么玩?” “所以诸位,抓紧时间啊!!” 靠……这人,笑的咋这么欠揍呢? 就问木头导演,你这么干,真的不怕被人套麻袋吗? 然儿,套麻袋什么的都是后话,还是尽快将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吧。 再次开始,众人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也没有说笑的心情了。 第二次寒江雪抽了18号,大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敦煌壁画,上面三位仕女各自拿着一样乐器,做出演奏的姿态。 问题:请说出图中第三位仕女手里的乐器,叫什么名字? 第三位仕女手里拿的,是一根横着吹的管乐,模样看着像是横笛,但却双手反执,吹孔在中间位置,这显然又不是横笛、更不是萧了。 席位上有窃窃私语声,“这是什么?没怎么见过?” “像是笛子,但演奏方法又完全不像。” 林雨泽庆幸,上一世自己无聊时,随手翻阅了几本有关乐器介绍的书,很巧的,这个乐器,自己还真认识。 “它叫燕飞篪(chi),由左笛和右笛两部分组成,演奏时左右同时发声,音调完全同步,演奏时更具有空间立体声的音响效果。” “是由笛子大师赵松庭,根据敦煌壁画中的古代乐器恢复出来的,也就是眼前这一幅了。” 燕飞篪,确实有这个乐器哦,感兴趣的包子们可以搜索一下,就当了解奇奇怪怪的知识了! 第93章 燕飞篪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然后便爆发出一阵轻微的讨论声。 “燕飞篪?哪个chi?是最新出的乐器吗?之前都没有听说过。” “说是赵大师复原的,应该普及度不高,这题有些难了。” “这个我知道,之前和朋友一起玩时,但不会演奏……” “这题目,好像和运气有些关系……” 众人议论声中,旁边的赵欣怡看向林雨泽,满脸崇拜道:“林雨泽你好厉害啊,你会演奏这个乐器吗?能不能教教我啊!” 林雨泽摇头,“我只是恰巧看到过名字,没有吹过,就更谈不上演奏了。” 赵欣怡闻言,有些失望的鼓了下腮帮子,精致的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看着倒是挺可爱的。 女孩子安静了两秒后,又笑的眉眼弯弯,身体还朝林雨泽这边倾近了几分。 “林雨泽,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去学吧,这个看着挺好玩的。” 对这姑娘突如其来的示好,林雨泽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燕飞篪,到底是不是这个答案呢?让我们一起来揭晓。”主持人说着,转向大屏幕。 燕飞篪三个字,极其相关的介绍内容一起,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另外一边,直播界面上,从这个问题已出现,弹幕便糊了满屏。 “燕飞篪,勉强能吹奏一曲《雁南飞》!” “楼上优秀,我不关心燕飞篪,我只关心这个帅气的小哥哥是谁,五分钟之内,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寒天王带的新人,呜呜……我家哥哥果然优秀,连徒弟都这么出众。” “刚看到题目时:寒天王这什么臭手哇,一抽就是这么难的题?再一看小哥哥:你放心抽,剩下的交给我!” “莫名有点萌怎么办?我有点想嗑了,清贵师父加乖乖小徒弟……” “楼上慎言,什么都嗑,只会让你营养过剩……” 木头导演盯着直播界面上,糊了满屏的弹幕,对这波文化输出,表示非常的满意。 而且这个新人,好像很不错哎! 寒江雪这么带他,看来谢思穹那个女人,是想要再打造一个歌坛巨星出来了。 …… 林雨泽又顺利拿到了需要的纸张。 之后的问题也很顺利,在拿到了纸笔、录音房,和一架古筝、一根南箫后,便主动停止了答题,准备去录音房开始改编。 而胡应生那边就比较惨了,答题的数量不够,直到林雨泽他们离开时,师徒二人也才拿到纸和笔,正咬牙切齿的想着下一个答案。 胡应生气呼呼地朝着寒江雪喊话,“老寒,你一会儿录音房借我用用啊,还有南箫。” 寒江雪回头,颇为不屑地看了眼胡应生,“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胡应生一噎,冲着寒江雪扔了个白眼,“你这是要坐实了我俩不和的传言吗?” 寒江雪不在意的耸耸肩,“我俩什么时候和过?” “你……无情无义!”胡应生气结,伸出拳头,隔空狠狠锤了几拳。 看着两人的互动,林雨泽既惊奇又好笑。 原以为,寒天王会是个很清冷矜贵的人,见了面后才发现,生活中的天王,竟然是特别温柔的一个人。 但现在……好像还有些口嫌体正直的特质在。 “师父,您跟胡老师的相处,好像有些……特别。”林雨泽选了个比较中肯的词语。 面对着林雨泽,寒江雪又恢复了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他那人啊,全身上下就一张嘴,虽然说话气人了些,但本性还不算坏。” “我们是同年出道的,刚一出道资源便撞上了,之后一直是竞争关系。” 林雨泽有些意外地看向寒江雪,“师父和胡老师吗?” 凭寒江雪的实力,对上胡应生,那就是碾压局啊,怎么还能形成竞争局面呢? 寒江雪看出林雨泽的不解,感慨道:“胡应生出道即巅峰,又是公司高层家的小少爷,大好的资源任意挑,可谓是红极一时、风头无两。” “只是后来,他因为一场意外,伤了嗓子,音色便大不如前了;此后又遇上家庭变故,整个人有些颓废,心性也改了很多。” 寒江雪说着,目光微有惆怅! 那个既生瑜何生亮的时代,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那些真挚的兄弟情分,也全都破碎了。 跟着摄像组的人来到录音房后,看了下时间,还剩下不到四个小时,改编一首曲子,时间还是比较紧凑的。 “有什么想法?”寒江雪坐在转椅上,随手翻了下桌上的谱子,都是些自己的歌。 “师父,我想改编《落了白》,整体降一个调,在配乐上再稍作改动,然后在歌词上面……” 《落了白》,是寒江雪的出道之作,在当时算不上多火的歌。 喜欢它的人,将它奉为神曲、单曲循环了无数遍;不喜欢的,只觉得是在无病呻吟,满篇都是负面情绪。 林雨泽就很喜欢这首歌,那句“捻过花,惹了白,月下举杯敬沧海。黄粱一梦,只怕此生难再逢。”曾经被他无数次的写在课本扉页上。 每当生活困苦、坚持不下去了,就翻开看一眼,再反复咀嚼、偷偷唱上几句。 听到林雨泽选了这首歌,寒江雪也有些意外,眸子里的笑意,却更浓烈了几分。 对于市场来说,这首歌并不算优秀,却也是寒江雪最喜欢的一首。 但作为导师,他还是尽责提醒道:“这首歌,并不是大火的,观众缘不是很好,你确定要选择这个吗?” “我确定,”林雨泽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小时候,就是看到了您唱这首歌的视频后,才喜欢上了音乐。也,也成了您的粉丝。” “那好,先按照你的想法改一遍。” 第94章 一曲多寂寥 林雨泽心中早已有了改编的方向,只要再加以润色,就可以初看效果了。 翻唱改编,是风险与机遇并存的! 若是改编的好、得了大众的心,那就是节目大爆,翻唱者借势崛起,而原唱也能再次爆红。 如此多赢的局面,自然是大家都想要看到的! 但若是改编不好,那就是大型翻车现场,不但会被新的观众骂,还会被原歌的老粉骂。 去年中秋晚宴上,就有女歌手因为翻唱经典失误,被人骂上了热搜的,此后事业更是停滞不前,未有突破。 林雨泽将自己改编后的曲子拿给寒江雪看,然后又浅唱了一遍,之后便忐忑的等待着偶像前辈的点评指导。 “这个调子,用原先的配乐,就有些冲突了,你准备换古筝和南箫?” “是的师父,每个音乐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和编曲方式……” 听林雨泽说完后,寒江雪拿起南箫,眼神示意一旁的古筝,“来试一下吧!” 之前在工作室练习时,两人便有过多次合作,形成了良好的默契。 如今一个是原创、一个是改编,对曲子和风格的理解,都格外透彻,配合起来更是顺畅。 一曲终了,寒江雪眼中也满是赞赏的神情,然后拿了笔指着一处改过的地方给林雨泽看。 “这里,可以再上一个八度,音调会更加饱满一些;这儿,韵味有些夸张了,可以适当地减少一点色彩的表达……” 五个小时,对参与其中的人来说并不长,但屏幕前的观众们,不可能花五个小时的时间,来完整的观看每一组的改编过程。 此外,改编后的曲目要正式在舞台上呈现,因此,为了保持改编曲目的神秘性,进入改编阶段的小组,将不再参与持续的拍摄。 再次直播前,节目组会选取了一些录音房的花絮,呈现给大家。 这其中,就有胡应生来借乐器,却被节目组的人以“道具不能外借”为由,给挡了回去,临走前还不忘和寒江雪互损几句。 还有王景和徒弟赵欣怡之间默契不足等画面。 —— 改编时间结束,众人回到舞台上,节目继续。 主持人按照台本,让节目继续,“接下来就是我们万众瞩目的演绎时间了,我们按照之前答题的数量,由多到少的顺序,来确定演绎的先后顺序。” 林雨泽看着大屏幕上的序号排列,自己是最后一个,而胡应生那一组,是第一个。 通常来说,第一个难进入状态,最后一个在看了前面人的展示后,容易歇菜,都是压力最大的位置。 首先上台的赵欣怡,改编的是王景的一首民谣,曲风极为大气,由王景浑厚的嗓音唱出来,很有西北地区的华阴老腔范儿。 赵欣怡的改编是成功的,但是唱腔……柔媚太过,反倒是失了歌曲原有的味道。 现场舞台,是检验实力最好的地方。 作为音乐主播的赵欣怡,在直播中的她,声音甜美、娇俏可爱,有着强大的人气,榜上大哥更是多。 可站在舞台上时,那份娇俏可爱、便失了魔力,赵欣怡的改编演唱,显得不上不下,处在较为尴尬地位置上。 王景对此,只是很认真的鼓励了一番,此后也没再说什么,只礼貌的坐在位置上。 林雨泽扫了眼心意不达眼底的王景,心下感叹:才华,终究还是抗不过资本。 听熊武说,赵欣怡是经济公司硬塞给王景的,想要趁此机会,将赵欣怡捧进娱乐圈! 可惜了,赵欣怡能力和硬件设施就在那儿,再怎么强捧,也登不上大堂。 …… 而在听了胡应生带的新人时援的演唱后,林雨泽才算是真的理解了寒江雪之前说的“竞争局面”,以及“出道即巅峰”是什么意思了。 时援改编的曲目叫《棠梨煎雪》,这首以“四时之歌”为主题的活泼小调,最初发布时,反响平平,并没有什么大的爆点。 但时援的演唱,字字清脆、如玉珠落盘,将春日来时春雪消融,而棠梨飘落入雪水的轻松俏皮感,很好的演绎了出来。 此外还有胡应生的土埙伴奏,很好的填补了时援声音里缺少的、独属于大自然的浑厚感。 整首曲子格外地饱满,曲调优美又韵味十足,似是将一个小故事娓娓道来,听着很是舒心。 掌声过后,主持人也满面红光,对着胡应生就是一顿夸,再不动声色地带出胡应生曾经的辉煌。 只是,林雨泽有注意到,在主持人说到曾经的辉煌时,胡应生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喜悦之情,反倒是有一种淡淡地寂寥感。 也是,经历了才华撑起的巅峰,又怎么会甘于平庸呢? 网上那些有关“胡应生靠吃老本混乐坛”的话题,他看到了,应该也会很伤心吧! 终于轮到林雨泽上场了,寒江雪手执南箫,坐在了暗光处,面前一架古筝,准备为林雨泽伴奏。 作为乐坛中叱咤风云的天王级人物,寒江雪为他人伴奏的机会,实在是屈指可数。 弹幕上一时间糊满了“羡慕嫉妒恨”之类的。 另外还有提要求的,“寒天王第一次给人伴奏,小哥哥你给点力啊!” “如果这小屁孩搞砸了寒天王的伴奏,我绝对黑他一辈子……” 不论弹幕上吵得多么凶,但舞台上的两个人始终淡定。 在一片静谧中,低沉悠扬、极富穿透力的箫声,优美又略显清冷的调子,似是月光缓缓而下,整个天地间,都带着一股落寞感! 隐去了离别,提笔却难写 如霜雪、化开时最为冷冽 一曲多寂寥 捞不起当年 天涯路远 谁人了解 …… 平稳缓和的音调,如水流涓涓、沁人心脾,感情的注入,犹豫给整首歌注入了灵魂,很容易就让人沉溺其中…… 第95章 白承远的揣测 林雨泽的声音非常有辨识度,音域宽广又有独属于自己的风格,很容易被人记住。 最后一个悠长的超低音,伴随着古筝柔和的刮奏声,似水波缓缓推移,直到靠近岸边后,彻底消散了…… 雷鸣般的掌声,伴随着欢呼声,席卷而来。 林雨泽睁眼环顾四周,灯光很强烈,他看不到周围人的眼神,却能感受到他们对这首歌的认同! 寒江雪手掌置于琴弦上,缓冲掉最后一点余音后起身,来到林雨泽身边。 在林雨泽略微紧促的呼吸声中,他主动伸手,浅浅拥抱了下这个后辈。 “穹姐没有看错人,你非常棒,加油!”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林雨泽,在听到寒江雪的鼓励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能得到原唱歌手寒天王的赞许,这绝对是最大的鼓励。 而且,这话是低声在耳边说的,是真的认同,而不是简单的场面话。 …… 重景豪庭里,褚庭风坐在电脑前,人生第一次登录短视频直播app。 舞台上的少年,穿着简洁的白色短袖,水洗牛仔裤,很随意的装扮,青春又时尚。 低眉浅唱时的模样,就像是一个置于灯光下、精致的水晶娃娃,极其漂亮! 褚庭风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年,听着导师们对少年的肯定,颇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与有荣焉,大概就是如此吧! 可是,在看到那个叫寒江雪的,伸手抱了他的少年,嘴唇还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后,男人疏朗的眉头,瞬间紧皱在了一起。 这人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还突然抱人啊? 你都没点分寸的吗?那是别人的男朋友…… 若是空间可以被撕裂,褚庭风真恨不得冲过去,扯开那个碍眼的人,然后将耀眼的少年抱进怀里,谁也不给看。 这是我的…… 可现实总是这么无奈,不要说撕裂空间去抢人了;就是在现场,自己也不能轻举妄动啊。 那是属于林雨泽的舞台、是他的梦想。 自己作为一个成熟且理智的恋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他! 想是这么想,可手里的鼠标,若不是质量足够好,此刻怕是已经碎成了渣渣。 屏幕上的箭头,也一直停留在右上角的“x”处,做好了随时关闭直播的准备,却直到视频结束,都没有按下去。 这是少年第一次上节目,褚庭风是连一个镜头都不想放过! 如众人所料,这一场比拼中,林雨泽一组获得了最高分,从改编的完整度,到配乐的融洽,以及舞台呈现效果,都非常的棒! 第二名便是胡应生和时援了,以一分之差惜败。 对这个成绩,时援很是满意。 胡应生场上没说什么,可拍摄一结束,便立刻拉住了寒江雪。 “当年你赢了老子,今天你徒弟又赢了我徒弟,你好意思不请我吃个宵夜?” 林雨泽一脸无语,“我凭本事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是谁?在新人奖落空后,躲在幕后哭鼻子的?你还我的肯德基……” 眼见着这人越说越离谱,寒江雪赶紧投降,“行行行,我请我请,我请还不行嘛!” 胡应生傲娇地甩了甩头,“哼……这还差不多。” 寒江雪无奈,只得叫上林雨泽跟助理,在胡应生的带领下,一起去了附近的知名餐厅。 包间里,胡应生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饱饭似的,就差把菜单从头点到尾了。 时援看着有些疯狂的胡应生,悄悄拉了下对方的胳膊,“师父,差不多了吧,太多了吃不完。” 胡应生抬头,像是数人头,完了又看向菜单,这次倒是没有那么夸张了。 将菜单交给服务员,歉意一笑,“刚才那些都不要了,按你们这儿最贵的标准来一桌。” 寒江雪见此,毫不客气的甩了个白眼过去,“你不会蠢到想用这一顿饭,来让我变穷,好报复我吧?” 胡应生简直比寒江雪更不客气,“一顿饭都能让你变穷的话,那老子当年的话筒就白摔了。” 摔话筒这件事,林雨泽倒是稍有耳闻。 听说是当年一场比赛中,胡应生看不得有人暗箱操作,故意压低选手的分数,一气之下怒摔话筒,退出了比赛。 原来,当年被资本暗箱操作、各种打压的那个歌手,就是寒天王吗? 寒江雪眸色幽深,只递了个“你随意”的眼神过去! 昔日的对手,后来的陌生人,以及……现在算的上是朋友,这一路的颠沛流离,他都是见证者。 ——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林雨泽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酒店房间时,白承远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看着前面十多个一样的未接来电,林雨泽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刚一接通,白承远的咆哮声便传了进来,“你去参加综艺的事,怎么不跟家里商量一下……” “‘寒江雪的徒弟’这种资源,是那么好拿的吗?阿茶说,那天见你陪着一个坐轮椅的男人,姿态亲密的逛商场,我之前还不信……” “娱乐圈什么腌臜事儿没有?资源是不是他给你的?” 林雨泽原本是抱着无所谓的心态,想着听听就好,全当是狗叫了。 可是…… 他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会以这么大的恶意,来揣测自己。 林雨泽冷呵一声,“你倒不如直接问,是不是他包养了我。” 本就在气头上的白承远,一听林雨泽竟然承认了,当下更是气得不行。 “林雨泽,你别自甘下贱,你丢得起人,我白家可丢不起……还有那个寒江雪,他凭什么带你?还在节目中力挺你……” 林雨泽气结,恼怒道:“你是想说,他也是我的金主、包养我的人之一吗?” “娱乐圈是什么地方?你没背景没资源的……” 不想再听白承远恶心的声音,林雨泽直接挂了电话。 将自己整个人丢进柔软的床铺里,脸蒙进被子里,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这就是他的父亲,对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如此的恶心人。 呵呵……林雨泽,接受吧,你不是早就知道他们是什么德行了吗? 调整好心态,洗脸刷牙,躺床上后,褚庭风的视频正好打进来。 想到那个温柔的男人,林雨泽一扫之前的阴霾,抓过一只枕头垫在后辈,才高举着手机,接通了视频。 褚庭风靠在卧室的床头上,平日里往后梳的头发,此刻还带着些潮气,垂在额头前,带着几分慵懒。 看着视频里帅气的男人,林雨泽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些娇俏意味,“褚先生,你还没睡吗?” “没有,给你打完电话后再睡。你今天第一次参加节目,可还顺利?” 林雨泽听着男人温柔的语调,看着男人眼里的温柔和宠溺,突然就有了想要炫耀的冲动。 他想告诉褚先生,自己今天的表现很优秀,距离那个音乐梦想,又近了一步。 而且,褚先生是知道的,自己拿到这个资源,可以说是有运气在里面。但运气只会让陈圆圆见到自己,实力才是她带自己去工作室、谢思穹签下自己的原因。 …… 以前不管是好的、或者坏的,都是自己一个人抗,习惯了,倒也没什么。 现在,身边有了亲近的人,他成熟稳重、强大理智,待自己极好。 若是跟他分享,应该会很开心的吧! 林雨泽按捺着心头的冲动,故作平淡道:“还可以,今天一切都很顺利。” 等褚先生顺势追问,自己就可以详细地跟他分享今天的事情了! 褚庭风平静的唇角隐隐上扬,他又怎么会看不出小朋友的心思呢? 在林雨泽期待的眼神中,褚庭风只平静地说了句“是吗?那挺好的。” 啊……就这? 这就完了? 林雨泽有些懊恼地瘪了瘪嘴,怎么不继续问下去呢? 看不得小朋友失望,褚庭风由衷夸赞道:“我看了你的节目,阿泽很厉害,那些新人,都没有你知道的多,唱的也没有你好。” 情绪尚未来得及失落,便再次被抛向了高空,林雨泽满脸惊喜的看向男人,“你真的看了吗?” 不是林雨泽不相信,而是太震惊了! 褚先生这样的霸总,一点都不像是会关注娱乐节目的人。 “真的,”褚庭风点头,“燕飞篪,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那些诗词,阿泽都记得。” 在一片夸赞声中,林雨泽慢慢红了脸,心头好似一簇烟花炸开般,绚烂至极。 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磕巴道:“是嘛,我……我也是偶然看到的,也是运气好……” “阿泽,偶然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可能是跟之前的经历有关,平日里总是朝气蓬勃的少年,偶尔会生出些不自信的感觉。 这不是褚庭风想看到的! 他想多给少年一些鼓励,让他开心、欢乐。 男人的眼神真挚,丝毫不像做伪,林雨泽重重点头,“嗯,你说的对,运气就是实力。” 不然,我怎么会重生一回,还遇到了你呢! 开心的林雨泽,将自己卷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两条嫩白小腿随意的晃着。 “褚先生,你怎么这么好呢?” 黏腻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娇俏感,丝毫不显女气,听着格外的勾人。 褚庭风不动声色的动了下耳朵,少年的声音,好似穿透了空间,就萦绕在耳边,引起一阵痒意。 然而,就在褚庭风浮想联翩时,少年下一句话,却让这暧昧的氛围变了样儿。 “你比我爸爸都好,比生我养我的那些人都好,他们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褚庭风:“……” 嘴角抽动,忍了又忍,才将那句“我是你男人,不是你爸爸”给憋了回去。 只因为少年话音里,那一丝难以名状的落寂和惆怅。 第96章 你这么温柔的人 呼……算了,爸爸就爸爸吧! 以自己的能力,不论是儒幕之情还是爱情,都能让他依赖,又何必非要较真、分那么清呢? 反正人都是自己的,只会睡在自己身边,跟自己亲近! 初时并不明显,但两人关系越发亲密后,褚庭风才察觉到,这孩子,有时候是真的把自己当“父亲”了。 或者说,他喜欢在年长者怀里撒娇,享受被人当孩子般宠着的感觉! 褚庭风知道,林雨泽儿时孤苦无依,那对名义上的父母,真的就只是名义上的,未曾对他有过丝毫的心疼。 后来的白家,也是处处以养子为先,并未将他放在心上。甚至是在一些细微处,放任白新茶对他的陷害算计。 林雨泽不知褚庭风心中纠结,他只是,突然的,就很想依靠在这人怀里,耍耍赖、撒个娇…… “褚先生,我想你了,虽然昨天才分开,但我已经很想、很想你了!” “我也想你……” “可我还要将近一个月才能回去,时间过的好慢啊!” “我会去看你的。” “什么时候来?”原本还黏在被子里的人,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褚庭风。 “很快。” “那你一定要来看我啊……” “嗯,一定去看你。” 两人就这么不急不缓、随意聊着,困意什么时候上头的,林雨泽都不知道。 凭着最后一点意识,林雨泽微抬眉梢,睡眼朦胧中看着视频里的男人,“褚先生,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褚庭风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睡着的人,轻声哄他,“会的,会一直对你好,往后还会越来越好……” “乖,安心睡吧,很快,你就会见到我了……” —— 早上闹钟响,林雨泽起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 看着枕头边的手机,难道是电话哄睡的缘故吗? 褚先生的甜言蜜语,果然和他的颜值一样,都有治愈效果! 今天的拍摄时间在下午和晚上,但林雨泽还是按时起床,准备学习一下,然后出门走走。 刚洗漱完后,熊武便来敲门了,“少爷,附近一家早餐店的广式早茶特别有名,咱们去吃吧” 看熊武一脸的期待,想必那早茶是真的好吃,林雨泽也有些馋了,“好,等我换个衣服。” 出了酒店,熊武开车,带着林雨泽一路来到市中心最负盛名的饭店“潇湘楼”! 林雨泽看着气派的独栋小楼,辉煌大气、极度奢华的装修,再看看熊武,纠结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道:“熊哥,只是一个早饭,咱们有必要来这种地方吃?” 就这排场,一顿早餐,每个大几千块的,怕是下不来。 虽然自己现在不缺钱,但也不能这么奢侈啊! 熊武脸上的笑微僵,而后又恢复正常,笑着拍了拍林雨泽的肩,拉着人就往里走。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顶层一间包厢前,熊武指着房门,“这是潇湘楼最好的位置了,里面风景绝佳,快进去看看吧!” “嗯……” 林雨泽还来不及多反应,便被熊武在背后推了一把,进了门后,熊武却没有跟着进来。 只留下一句“好好品尝”后,便关上了门。 嗯?这是怎么回事? 林雨泽眉头皱了皱,若是别人,这时候,自己肯定是要先报警、然后跑的。但熊武是褚先生的人…… 难道是…… 心中念头刚起,林雨泽便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极速跳动,那是被骤然而来的惊喜砸中后的感觉! 拍了拍胸口,安抚了下过快的心跳后,林雨泽脚步轻移,环顾四周的环境。 这里,完全不同于普通饭店的包间,更像是餐宿一体化的套房,处处都是生活的气息。 一处精致的百宝架上,放置着开得正盛的各色小花,不知是什么名字。 但是这些花朵,却挡住了前面的视线。 林雨泽,稳住,别激动,也许是你想多了呢,褚先生昨天晚上还在常虹了,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 大步跨过百宝架,眼前是样式简洁的餐厅,餐桌上的烧麦还冒着白色的热气…… 餐桌边小心摆弄碗筷的人,就是昨晚跟自己视频的男人! 林雨泽瞳孔震惊过后,突然就感觉鼻尖有点酸涩、眼眶也有些湿润,可嘴角,却不由控制地往上扬…… 光影透过玻璃,洒在男人身上,似是为他披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林雨泽好像有些理解,女孩子们为什么会向往“踏着七彩祥云来娶她的盖世英雄”了。 褚先生,真的是……很帅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 …… 褚庭风抬头,朝少年招收,“过来吃早餐,潇湘楼的烧麦最是有名。” “好,这就来!” 林雨泽点头,小步移到餐桌边,盯着男人的视线,一刻都没有移开过。 看着略显拘束的林雨泽,褚庭风无奈地拉过对方的手,笑道:“这才一天不见,怎么突然就拘谨起来了。” 听着男人的话,林雨泽赶紧摇头。 然后,像是才反应过来般,一抱住男人的脖子,双眼漆黑清亮、灿如星辰,“褚先生,你真的来看我了……” 少年人声音辗转莞尔,温柔似水,尾音还带着满满的喜意。 褚庭风压下心头的热意,大手托着少年的腰,笑出声来,“这还能有假,你不是想我了嘛,我来陪你吃早餐。” “嗯,今天的早餐,一定会格外好吃的。” 林雨泽咬着热腾腾的烧麦,一边盯着前面的八宝南瓜盅,看男人细致地为自己夹菜倒茶。 很多时候,林雨泽都会忍不住怀疑,这个温柔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叱咤黑白两道的褚三爷吗? 他这么温柔、好说话的人,真的能统的住下面那些个牛鬼神蛇、混的了黑道? 可能是男人的持续温柔,让林雨泽有了放肆的胆子,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三爷,你手下的人,都听你话的吗?” 褚庭风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望向少年的眸子里有些意外。 三爷! 有很多人这么叫过自己,但如此温情脉脉、不带一丝攻击性的语调,还是第一次。 “怎么这么问?” “就是好奇啊,你这么温柔的人,却干着那么不温柔的事,管着那么多厉害的人,我有点想象不出来,你工作时的样子。” 竟然是这个原因吗? 褚庭风真的很意外! 同时也忍不住想,在少年心里,自己竟然是个温柔的人吗? 刚敲门进来的慕容景,恰好听到林雨泽那句“你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嘴角抽了又抽,差点被地上的毛绒毯子绊倒。 无知,是多么可怕啊! 第97章 一张照片 而比无知更可怕的,是错把大尾巴狼,当成了温驯的大狗狗! 褚庭风揉了把少年的头发,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只对你温柔,其他人可没有这个待遇!” 这下,林雨泽更开心了! 独一份儿的偏爱,谁不想要呢? “主上,帕克那边有消息传来。” 林雨泽听到声音回头,朝着慕容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慕容哥,你吃早饭了没?这家的烧麦真的特别好吃,来点?” 对上男人警告般的视线,慕容景知趣的摇头,“谢谢林少爷,熊武已经点好了餐,我送了资料就去吃。” “好啊,你们多吃一点。” 林雨泽说着,筷子戳着碗里的一枚虾饺,冲褚庭风抱怨,“他们都好客气啊,我都说了别叫我少爷了,就是不听。” 慕容景脸色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林雨泽。 林少爷,你这是学会告状了?要吹枕边风? 褚庭风看着脸带怨念的少年,笑着夹走被戳烂的虾饺,再夹过去一个完整的。 “不叫你少爷,那叫你‘夫人’?” 林雨泽颇有些无语地看向男人,确认对方没有开玩笑,要是自己松口了,慕容景他们,怕是真的会叫自己“夫人”。 “那还是叫少爷吧!” 在上流圈子里,少爷、小姐是很平常的称呼了!可夫人是什么鬼? 自己一个大男人,被人叫夫人,想想就浑身长毛。 …… 林雨泽下午要拍摄,褚庭风也没禽兽到在人工作前,还拉着人运动一番。 于是饭后,褚庭风拿着笔记本办公,林雨泽就靠在他身边看乐谱。 安静的房间里,偶尔传来几声敲击键盘的“哒哒”声,或者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这种无声的陪伴,最是动人心! 褚庭风处理完一份文件,低头看时,身边的少年已经沉沉睡去,倾身过去,还能听到他细微的呼吸声。 将少年的腿放到沙发上,拿掉手里摇摇欲坠的书,再盖上毯子后,褚庭风继续处理自己的事! 如预料中的那般,褚家并不甘心2、3号线的全部运营权,被帕克家族收回。 帕克:当初与褚家签约时,便有言在先,帕克家族可以随时收回运输线,但现在,你的母亲褚夫人,却不愿遵守这个约定了。 褚三爷:场面能稳得住吗? 帕克:michelle在跟你母亲谈。按目前形势,稳住一周不成问题。但是,乔治家族,似有跟褚夫人结盟的意思,他们一旦联手,必然会强抢运输线。一旦抢夺成功,乔治家族便会取代帕克家族在西西里岛的位置,继而成为西西里岛最大的黑手党。 褚三爷:先稳住局面,我一周之内到,多盯着点乔治。 帕克:你的意思是? 褚三爷:乔治既然想趁火打劫、伸出爪子来,那就要做好被剁手的准备。 帕克:哦豁……你想拔掉乔治? 褚三爷: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吗?除掉乔治,西西里岛上,帕克便是最大的黑手党了。 帕克:你要帮我? 褚三爷:双赢的事,为什么不? 帕克:ok,等你大驾。 关掉聊天页面,褚庭风沉思良久好,握着鼠标的手指微颤,点开一个上了密码的文件夹,那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青青草地上,两个朝气蓬勃的少年,穿着相同的球衣,互相搭着肩膀,朝着镜头微笑。 远处的蓝天白云,还有一大片漂亮的花田,微风轻轻吹过来……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美好到仿佛连空气里都带着些风情! 此刻,如果褚庭风能够回头,他就会看到身后沙发上的少年,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无措和难堪…… 可惜,思绪被遥远的记忆牵扯着,眸子里被仇恨和不甘填充着。 他没有注意到,熟睡的少年,已经睁开了眼,也没有察觉到,那几声短暂而又沉重的呼吸声! 林雨泽,不要乱想,只是一张照片而已,谁还能没个朋友的呢? 可是,照片上那个人,他跟自己一样,长着元宝唇,还有那双杏眼……他比自己还好看。 而且,褚先生已经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不下十分钟了…… 这种灵魂好似全线崩塌、又被碾碎的感觉,压得他心口巨疼,呼吸不畅…… 假装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将头埋进毯子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般,继续睡觉。 他不敢起身询问! 刚重生时的那些豪言壮语,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死了一大半! 什么“心中无爱一身轻,工作搞钱也顺心”,什么“走肾不走心”,都特码的是屁话。 林雨泽,你真没用! —— 就这么闭着眼睛,躺了将近一个小时后,林雨泽才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揉了下眼睛,然后任由生理性的眼泪,自眼角滑落…… 褚庭风察觉到身边的人醒了,看了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快十二点了。 “睡醒了?中午想吃什么?” 看着男人眼里一如既往的温柔,林雨泽脸上的笑差点绷不住了。 嘴唇嗫嚅,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压不住心头的哽咽。 只得伸手,向男人索要拥抱。 不论他心理想的是谁,至少在此刻,这个怀抱,是属于他林雨泽的。 褚庭风未曾察觉有异,他伸手将刚睡醒的少年抱到腿上,手指拨弄着头顶一撮冲天呆毛,只觉得可爱无比。 如小动物般依恋的蹭了蹭男人的胸口,林雨泽轻声道:“褚先生,我想……喝奶茶,你做的那种,黄桃味的。” 第98章 工作赚钱,才是首要任务 褚庭风笑笑,“怎么对黄桃奶茶这么执着?” “因为你第一次给我做的,就是黄桃味的。” “好,我让餐厅准备器具和材料,待会儿就给你做。” 林雨泽心下开心,他答应了!! “好,这次我想多加点糖,要很甜很甜的那种。”甜味,总是格外地治愈。 褚庭风满脸不赞同,“不能多加糖,会吃坏牙齿的。” “不能加糖,那多加些水果。” “可以。” 褚庭风亲昵的抱着林雨泽,与他耳鬓厮磨,同时感叹,少年真是好养活,一杯奶茶就满足了。 照片上和你一起的那个少年人是谁? 他也喜欢水果奶茶吗? 如果我问有关他的事,你会告诉我吗? 我以后,还可以肆意的跟你提要求吗? 你,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就不要我了? …… 林雨泽脑海里被各种问题纠缠,感受着男人的亲近,眼眶渐烫,喉气难疏,笑意不达眼底。 自己竟是个如此懦弱的人吗?这么多的问题,却连一个字都不敢提。 林雨泽承认,他贪图男人的温柔,享受他的宠爱,依赖他的强大…… 他不想问,不想打破眼前的平静。 至少此刻,男人是为了自己,才在厨房里,游刃有余的摆弄着各种器具! —— 林雨泽双手抱胸,倚靠在厨房门上,不错眼的看着男人。 以褚先生的身份,他应该没有亲自下厨的必要吧! 是什么,让你走进厨房、洗手做羹汤的呢? 封口、再插上吸管,一杯黄桃奶茶便便做好了。褚庭风回头,看向门口的人,“好了,来尝尝看。” “嗯!”林雨泽接过杯子,浅尝了口,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褚先生,你除了奶茶,还会做其他的吗?比如炒菜、熬汤之类的。” 褚庭风擦干净手,操作轮椅来到厨房外,随意道:“炒菜不行,超级难吃。熬汤的话,简单的小米粥还是可以的。” 男人说着,看向林雨泽手里的奶茶,“至于奶茶,这个只需要上网学一会就好,不需要掌握火候。” 下午,林雨泽就要回拍摄地了,也是这时候,他才知道,褚庭风又要去国外了。 “那边的事情比较棘手,需要的时间可能会久一些。” 【你照片上的那个人,他也在国外吗?你去国外办事,会不会遇到他啊?】 压下心头的胡思乱想,林雨泽笑着点头,“正好我最近也要忙工作,都没有时间回去陪你。” 看着远去的车子,林雨泽脸上的笑彻底垮了下来! 一旁的熊武,看着林雨泽脸上消失的笑,只当他是舍不得,“林少爷放心,主上很快就会回来的。” “嗯,我们也回去吧。” 回去工作! 工作赚钱,才是人生首要任务! 至于爱和喜欢?林雨泽从不鄙视真爱,可他也从不敢奢望,真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的林雨泽,渐渐将那张照片、以及那些不知真假的猜测,全都抛到了脑后。 后面的拍摄一直都很顺利,到了第十天,第一轮积分结算,最后一名,就要离开节目了! 看着屏幕上由高到底,不断出现的名字和积分,有人捂着嘴,以防止自己过于惊讶而叫出声来。 还有两个女孩子,低着头,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像是在祈求菩萨保佑的样子。 其实到了现在,谁该走,大家心中都有数,只不过是节目的需要,才给观众弄了个这样惊心动魄的时候。 不出意料的,最后一组,是王景和赵欣怡,而赵欣怡的分数,又比王景低了好多。 《传承·下一个我》,这是个靠实力的舞台。 赵欣怡即便是当红大主播,有庞大的粉丝基础,还有一圈儿的大哥捧着。 可这些,只能让她登上到这个舞台,却不能支撑她走下去。 木头导演是出了名的头铁,从不买资本的账,没实力就是没实力,该走的从不会留。 而赵欣怡除了实力方面外,在行事作风上,也很是欠缺。 善良可爱的女孩子,确实很讨人喜欢。 可若是故作天真、把无知当可爱,还带累身边的人,那就是“作”了! 可赵欣怡,几乎是把“做作”这个词,发挥的淋漓尽致。 娇滴滴能腻死人的夹子音,连蹲身捡个东西,都站不稳要人扶; 见大师傅杀鱼时,吓得花容失色,叫声比鱼都凄惨,可鱼上桌时,却吃的比谁都欢。 比赛没有发挥好,就站在台上哭唧唧的,主持人和王景一起,好不容易才把人哄下台。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简直“作”到令人发指。 还好,很快就要换人了。 只看王景脸上的笑,那是从进了节目组后,就没有过的开怀。 赵欣怡看着自己的得分,双手捂着脸,满眼的不可置信。 片刻后,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细微的哽咽声渐渐明朗,“我,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我……我练习了好久……” 见她实在哭的伤心,作为带她进来的老师,王景虽不情愿,但还是上前安慰了一番。 之后赵欣怡退出,一个叫花云的女孩子顶了上来,和王景组队。 …… 赵欣怡的粉丝,在看到他们的主播小姐姐被淘汰后,有些接受无能,操着键盘在网络上重拳出击。 骂的最多的,就是王景这个导师,说他不会带徒弟。 王景作为民乐歌手,在乐坛上并不活跃,但他的粉丝基础,却一点儿都不弱。 见自家歌手被骂,纷纷下场回应,表明是赵欣怡拖了王景的后腿,不然以他的实力,怎么会一直垫底。 也有一些节目组的粉丝们理智回应,表明赵欣怡实力确实不够,被淘汰是正常的。 网络上大家掐的热闹,节目组只简单回了句“看后期效果”后,便不再理会。 混圈的都知道,一个赵欣怡,掀不起风浪来。 相比于娇滴滴的赵公主,花云这个率性洒脱,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豪迈气的东北姑娘,显然更受大家的欢迎。 此前成绩一直吊车尾的王景,在换了徒弟后,积分也在嗖嗖的往上涨。 这一波实力展现,就是回击那些喷子最有利的武器。 到底是王景不会带人,还是赵欣怡太拉胯带不起来? 懂得都懂! 结束了晚上的拍摄后,林雨泽拖着疲累的身体准备回房间休息时,却在酒店走廊上遇到了赵欣怡。 林雨泽虽然不喜欢这人,但见了面,也不好一声不吭就走。 “还没休息啊!” 第99章 被算计 “晚上好林哥。”赵欣怡水汪汪的眸子望着林雨泽,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更是柔弱,怎么看怎么可怜。 “你我同岁,我也不是什么前辈,你叫我名字便好。” 赵欣怡点头,“那我叫你雨泽吧。” “你有什么事吗?”这条路再往前,便只有自己跟寒天王的房间了。 赵欣怡像是专门等在这条路上似的。 “雨泽,我明天就要离开这儿了,心情实在是……谈不上好。我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节目中也就跟你最熟了,你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林雨泽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他不是不知世事的小年轻。 大晚上的,赵欣怡一个女孩子来找自己说话,这怎么看都透着些不寻常。 林雨泽刚准备拒绝,赵欣怡像是察觉到了对方想要拒绝的意思。 眼中的泪,说掉就掉,还是一连串儿的往下落…… 啊这,林雨泽有些无措!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现在没有笑脸只有哭脸,可到底是个女孩子。 而且明天就要离开节目组了,现在拉下脸来找自己,想来心理确实是不好受吧。 林雨泽已经到嗓子眼儿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我们去一楼大厅吧,那里有座位。” 而且一楼人来人往的,便是看见了,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说法。 不是林雨泽防备心过重,而是他活了两世,甚至人心难测。 对林雨泽的提议,赵欣怡倒是没什么意见。 坐在大厅边的桌位上,看着外面闪烁的夜景,听赵欣怡小声说着自己这一路的奋斗史,间或抽搭两声。 林雨泽尽职的偶尔搭上两句,再顺便递个纸巾,劝慰两句。 中途服务生送来了饮料,赵欣怡点了脱脂牛奶,给林雨泽点了一份鲜榨橙汁。 新鲜的橙子味萦绕在空气中,林雨泽浅尝了几口,鲜榨的,没有兑水,味道确实不错。 中途,赵欣怡的手机响了,是外卖小哥。 赵欣怡挂了电话后,期待地看向林雨泽,“雨泽,你可以帮我到门口拿一下外卖吗?我的胃药用完了,在买团上下的单。” 林雨泽点头,起身去拿外卖。 赵欣怡确实是胃疼,从刚才起,便一直用手捂着胃部。 可是,刚来到酒店大门外,在距离那个戴着头盔的外卖员不足五步远的地方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传来。 糟糕…… 林雨泽下意识地想要掏手机,可下一秒眩晕加重,身体直接倒了下去。 倒下之前,那个外卖员大步上前,将即将倒地的人接了过去。 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后,一把将人架在摩托车上,下一秒便消失在了原地。 熊武只是上了厕所的时间,前后不过五分钟,从厕所出来时,原本坐在大厅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这是……回去了? 快速上楼查看,房间里却没有林雨泽的影子。 点电话也没人接,熊武脸色瞬间变得黑沉。 转身去了赵欣怡的房间,暴力破开房门后,却见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妈的……哪个杂碎,竟然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对林少爷出手? 来不及多想,熊武立刻去了酒店监控室,一把拽开坐在电脑前的胖子,然后熟练的调出大厅的页面。 然后,他就看到林少爷出酒店门;几分钟后,那个女人也拉着行李箱离开了。 再看门口的监控,确定林雨泽是被人迷晕带走了。 一拳捶在桌面上,熊武眼神黑沉,这个小瘪三,等老子抓到他,非活剐了他不可。 不敢耽搁,熊武快速起身离开监控室,他要以尽快的速度,将林少爷救回来。 那人要是出了半点差池,自己都难辞其咎! 看对方那拙劣的手段,应该不是主上这边的死对头,更不像是道上的人…… 到底是谁?会绑架林少爷呢? 着急往外走的熊武,没注意到迎面而来、被怀里的大盒子遮挡了些视线的苏星,一下子便撞了上去。 “熊武哥,你这匆匆忙忙的,是出什么事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被撞倒在地的苏星,抬头见是熊武,刚蹙起的眉眼又笑了开来,揉着腿的手,也若无其事的放了下去。 “抱歉,没注意到你,我没事。” 熊武没时间跟苏星多说,快速道歉后,又匆匆离去。 等救了林少爷,他在跟苏星道歉。 苏星看着拐个弯就不见了踪影的人,捡起地上的盒子,随意揉了把擦伤的腿,往楼上走去。 还好寒哥订的是各种软糕点,若是蛋糕的话,这一撞一摔的,怕是不能吃了。 寒江雪的房间里,苏星放将盒子里的糕点一一摆盘后,才叫寒江雪过来吃夜宵。 刚运动完的寒江雪,穿着简单的运动服,全身都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苏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然后又悄咪抬头,羡慕的看了眼寒江雪健壮的身体。 再看看矮冬瓜、细黄瓜般的自己,难怪人家能成为万人瞩目的大明星了。 第100章 熊武的狠厉 寒江雪看着样式齐全的点心,想到没怎么吃好的晚饭,便让苏星去找林雨泽过来,大家一起吃点。 “好的寒哥,我先给您打开热水器,然后就去。” 苏星来到林雨泽房间敲门,一直没人回应,又去了和雄武住的双人间,也没见到人影。 想到刚才行色匆忙的熊武,苏星暗感不妙,转身就往寒江雪的房间跑。 寒哥咖位在那儿,万一有人想要为难林雨泽,有他出面,总归是会好一些的。 若是后续有其他事情,也方便联系工作室那边。 情急之下,苏星也忘记了此刻寒江雪应该在冲澡,连门都顾不上敲门,便闯了进去。 “寒哥……” 寒江雪刚冲完澡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衣服也没有穿整齐,胸膛上有未干的水痕,顺着肌理滑下来…… “抱……抱歉寒哥,我,不是故意的。”苏星脸一红,赶紧背过身去,磕磕巴巴的道歉。 寒江雪看着连耳朵尖都红了的人,笑容依旧温和,自己一个大男人,不至于因为这个,就欺负小孩子。 “没什么。雨泽那边,是有什么事吗?” 苏星到自己身边做助理这段时间,从未有过任何的越矩行为,做事也是认真尽职,刚才这么着急,倒不像他往日里的风格。 “寒哥,林哥他不在房间,电话也打不通,刚才……” 苏星快速将遇到熊武的事说了一遍,“寒哥,林哥他们,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寒江雪眼神暗沉,脑海里快速将节目中的人过了个遍。 在娱乐圈混迹了这么久,里面的各种蝇营狗苟见得多了。 但林雨泽是自己带来的人,在这个节目组里,有谁敢不顾背后的自己和穹姐,轻易对他出手? 寒江雪快速穿好衣服,一边给谢思穹打电话说明情况,让对方做好准备,一边匆匆往监控室去。 监控室里,苏星站在寒江雪身后,当他看到监控视频中,那个戴着头盔的外卖员,将林雨泽扛上了摩托车带走时,瞬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 修驰哥…… 即便那个人穿着外卖员的衣服、还戴着头盔,包裹的很严实,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得出来。 那就是马修驰,是他带走了林雨泽! “寒……寒,寒哥,哥……” 苏星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颤抖的厉害,这简单的两个字,好不容易说完了,声音里却满是破碎。 “你怎么了?”在思考对策的寒江雪,看到苏星破碎的声音后,回头望去。 却见苏星,灰败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监控视频上的画面,脸色极为复杂。 寒江雪不太确定道:“你,认识这个人?” 苏星一手撑着桌面,让自己缓了口气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颤声道:“我,我认识他,我带你,去找。” 疾驰的车上,苏星紧咬着嘴唇,心乱如麻。 就在三天前,马修驰来到夏安市找自己。 那时,他说他想明白了,说他已经放下了林雨泽,不会再追求不属于他的人…… 还说,他想要和好好在一起。 当日的情话犹在耳边,可事实呢? 却是通过自己,知道了林雨泽住的酒店,然后将他劫走吗? 修驰哥,你可以不喜欢我,甚至是讨厌我,可你不可以一而再的折辱我,更不能利用我去害别人。 …… 在苏星的带领下,寒江雪带人一路疾驰,来到城中村一处民房里。 苏星先行,用力推开一间略显破旧的门…… 屋内,老式的灯光下,熊武手指执三棱刺,毫不留情的扎进马修驰的手臂肌肉上,又握着刀柄顺势转了一圈。 被堵住了嘴的马修驰,痛的眼眶赤红,青筋暴凸,在极致的疼痛中,额头上有黄豆般的汗珠子滚落下来,眼珠子瞪得老大。 “啊……”苏星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得惊呼一声,脚下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恰好撞到身后的寒江雪身上。 相比于苏星的震惊,寒江雪只是轻微皱了皱眉,面对这般血腥的场面,神色间一片坦然。 他一手扶住苏星,反身关上门来到桌边,看了眼模样凄惨的马修驰,再转向熊武,“雨泽找到了吗?” 熊武摇头! 而后,嘴角微抽,连血带肉、利落的拔出刚捅进马修驰胳膊上的三菱刺,架在对方脖子上。 另一只手,撕掉马修驰嘴上的胶带,狠声道:“林雨泽在哪?” 马修驰怒睁着眼,一个“不”字刚吐出来,熊武手中的刀,便毫不犹豫的插进了他右边胸部处。 极致的痛感下,马修驰刚想大叫,又被熊武一把捏住了嘴,随后一拳便落在了刀口旁边。 “咔哒……” 伴随着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传来,寒江雪知道,这是肋骨被敲断时的声音。 马修驰眼珠子瞪得老大,里面满是绝望和痛苦。 就在刚才,他能明确感受到,这个如恶魔般狠厉的男人,他是真的敢杀了自己。 熊武满脸狠厉,出口的声音,更像是恶鬼催命般,“跟我耍狠?再给我嘴硬,我捏碎你的脖子,剁了喂狗。” “说,林雨泽在哪儿?” 马修驰是真的怕了,看着熊武的眼神瑟瑟发抖,如同在看阎王。 哦不,这个人,是比阎王还可怕的存在…… 大概三分钟前,这人突然闯了进来,一句话不说、什么都不问,就将自己按倒在桌上,拿胶带封住了嘴。 紧接着一把拧断了自己的手腕,然后,便是刚才那一刀…… 马修驰颤抖着嘴,哆嗦着吐出几个字来,“被,被关,关哥,带走了。” 第101章 苏星的过去 熊武继续逼问,“关哥是谁?” “是……是这里道上的老大,在你来之前,他,带走了林雨泽……” “他人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 “啪……”熊武狠狠一拳砸在对方右眼上,差点连眼珠子都给打出来,恶狠狠道:“姓关的人在哪儿?” 果然,这一拳下去,马修驰立刻软了舌头,“城,城南大道,108号,我只知道这个地方……” 熊武不再多说,直接一拳打晕了马修驰,然后大步往门外走,身上还带着嗜血的杀气,骇的苏星下意识又退了一步。 寒江雪看着要走的熊武,立刻道:“你等等,我叫人来帮忙,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不用,你们先回酒店,我会救他出来。”熊武说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如死猪般趴在桌子上的马修驰。 “这个人,我会处理,你们不用管,也不要找警察。” 熊武说完便出了门,长腿跨上外面的摩托车,下一秒,摩托车似箭般“嗖”地一下便窜了出去。 橡胶轮胎在水泥地面上摩擦出一条黑色的痕迹,空气中隐隐有一股难闻的焦臭味。 苏星看着趴在血泊中的马修驰,目光哀恸,胸脯沉重的起伏、身体剧烈颤抖着……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当年那个如天神般降临,和魔鬼撕扯,被打的头破血流,也依然紧拽着自己的手不放开的少年郎,竟然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苏星仰头,看着布满灰尘的屋顶,暖黄色的灯泡发出的光,很是刺眼。 他努力眨了眨眼,想要将汹涌的泪意憋回去,却不防,还是有一滴,从眼角滑落…… 记忆中的人,不知何时,竟变得如此面目全非,连一点点旧日的痕迹都找不到。 十一岁的苏星,被街头混混欺负,而后被同样混社会的马修驰所救…… 他们同样都是无父无母的孩子,但马修驰有个家。 虽然那个家还不到十平米,但也是街头流浪的苏星,所渴求不得的。 所幸救了他的少年,也将他带回了家。 之后,两个半大的孩子,手里拎着个破旧的蛇皮袋,一起走在街头巷尾里,用力翻着垃圾桶。 捡了废品,换来一个热腾腾的烧饼后,一起蹲在马路牙子上分食。 一起生活后,苏星知道马修驰是有学上的,这也是他羡慕却没有的。 所以,他将每日里和自己一起捡垃圾、讨生活的马修驰,赶去了学校继续学习。 之后,拎着个蛇皮袋,走街串巷翻垃圾桶的人,便只剩下了苏星一个! 说不上是运气好,或者不好,翻垃圾桶的苏星,被一个老板叫到了工厂里干活。 环境很差、工资很低、老板骂人的声音很难听,但也比翻垃圾桶好,而且工资是按时发的。 苏星也庆幸,也感谢老板,给自己提供了一份工作! 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又怎么会在乎生存环境是否恶劣呢? 再后来,工厂被警察封了,但好在这时候的苏星,已经长大了,他有力气,可以去工地搬砖了。 工地上给的工资,比厂里老板给的多,正好,修驰哥的学业,也到了用钱的时候。 再后来,你追随林雨泽的脚步,考上大学来到了常虹;我随着你的脚步,也到了这里。 我知道你喜欢上了他,他和你一样,都是光鲜亮丽的大学生,有文化有知识,长得又好看。 而我呢?只是学校食堂里的一个打工仔,是我不配! 甚至连表明爱意的勇气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我也一直以为,就算你始终不喜欢我,我们永远不会成为爱侣,但总会相互依靠着走完一生的。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们在最穷、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想过去伤害任何人。 为什么要在日子好起来的时候,放弃那些底线和原则呢? 寒江雪看着沉浸在悲伤里的人,拍了下对方的肩膀,“苏星,你还好吧?” 这一声,像是彻底揭开了苏星努力维持的平静,一直囚在眼里的泪水,再也锁不住了。 眼泪一颗又一颗,成串的滚落下来,瘦小的身子更是颤抖的厉害,连站都站不稳。 苏星确实伤心难过,可他脑子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抬起修袖子抹了把眼泪,目光看向寒江雪。 忍着哭嗝,断断续续道:“寒,寒哥,我们,走吧,雄武哥说,会找人来,处理这里。” “好。”寒江雪不动声色的扶住苏星不断颤抖的肩膀,带着人离开了破旧的房子。 苏星沉墨了一路,眼泪也掉了一路…… 下车时,苏星停止了落泪,也快速收拾好了情绪,虽然眼里依旧没有光彩,眼睛还有些红肿。 承认吧苏星,曾经的那个少年郎,已经一去不复返、彻底变了模样。 当年的相救之恩、收留之情,这些年里你也还的差不多了;还有那点旖旎的心思,也彻底忘记吧! 苏星,不要因为他的过错,而放弃自己的工作。 上天眷顾了你一次,不会再眷顾第二次,这么好的工作机会,若是丢了,大概率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寒江雪看着苏星红肿的眼眶,他知道,那般无声的哭泣,才是最伤心的。 虽然不知道他和那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关系,但寒江雪相信自己、也相信谢思穹看人的眼光。 所以,他也相信苏星! 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房间待着,便随意找了个借口,将人带回了自己那里。 苏星不知道寒江雪的心思,只以为对方是想要问自己关于马修驰的事,所以一进门,便准备坦白。 “寒哥,对不起,我……” 第102章 跟赵欣怡有关 但是,苏星刚一开口,就被人打断了。 寒江雪声音依旧温柔,“苏星,你看到监控后,第一反应便是带我去找人。所以,我不会怀疑你跟这件事有关系,你不必担忧。” “此外,你和那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你若是想说,我可以做个听众;若是不想说,我也不会问。” 眼看着苏星眼中的泪,又要滚下来,寒江雪拿过手边的纸巾递了过去,继续道:“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和穹姐都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孩子,认真踏实,没什么坏心眼。” 寒江雪语调温润、平稳有力,安抚了苏星那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谢……谢谢寒哥,我会好好干的。” “好了别哭了,去洗把脸吧。等会儿看熊武有没有消息。” 苏星去洗脸时,寒江雪又给谢思穹打了电话,想问她在这边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帮忙的。 但他也知道,涉事的不是娱乐圈里的人,谢思穹大概也是找不到什么门路的。 不过就目前看,赵欣怡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就算不是主谋之一,也是参与者。 果然,电话接通后,谢思穹就说了赵欣怡的事。 网络上有人爆料,林雨泽是靠爬床傍金主,才拿到《传承·下一个我》这档综艺的。 而且还爆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斜后方拍摄的,但林雨泽正好侧着脑袋,半张脸拍的很清楚。 而另外一个人,却只能看到背影,就这个背影,还是坐在轮椅上的。 网络上一时间众说纷纭,大家都在猜测,逛街都需要坐轮椅的,不是残废、就是老头子。 眼看着这段时间,在节目上积攒的人气就要塌了,好在有寒江雪的提醒,谢思穹特地关注了网上的动态。 这个消息一出来,很快就被撤了下去,倒是没翻出什么浪来。 “那个赵欣怡,你们不用理她,我会处理。”谢思穹翻看着手里的计划书,声音冷静又理智。 “雨泽那边,你先别轻举妄动,不要自己出去找。我会再联系人看看,但可能性不大。” “我知道了穹姐。”现在自己出门找人,只怕会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这事传扬出去,对林雨泽没有任何的好处。 “你说他那个助理,瞧身手不像是普通人,而且还特地嘱咐了不要报警,想来他的速度,会比警察更快。” “是,现在就希望他能将人救回来。” 每条道上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和行事方法。 熊武几刀捅下去,那人便立刻交代了林雨泽的去向。 可若是警察呢?各种程序下来,再等问出人的下落,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 另一边,熊武问出地址后,便匆忙往过去赶,期间又尝试着联系褚庭风。 刚发现林少爷被人掳走时,熊武便联系了人,只是对面一直没有信号,联系不上人。 可惜了,这次依然没有信号! 熊武挂了电话,给慕容景和褚庭风都留了信息后,继续加速往城南大道、108号赶去。 绚丽的酒吧,震耳欲聋的音响声,舞台上的俊男靓女,在跳着极具挑逗的舞步。 熊武直接穿过人群,走过昏暗的通道,来到地下二楼,这里没有吵闹的歌舞声。 在吧台处,身体矫健、手法利落的调酒师,手里一个瓶子甩到空中,恰到好处的转出一个漂亮的圆弧…… 熊武来到吧台前,直接将手中的三菱刮刀压在台面上,“兄弟,我要见关哥。” 直接上门,是最蠢的方法,但也是最快的。 他等不到查清楚这些人的目的,以及林雨泽当下随处的位置了。 调酒师闻言,浅浅抬了下眼皮,瞥了眼还带着血迹的三菱刮刀,面上丝毫不惊。 顺手接住落下的酒瓶,漂亮的在手里挽了个花后,立在料理台上后,才不急不缓道:“兄弟是哪条道上的啊?找我们关哥,是要拜山头?” 熊武眼神狠厉的盯着男人,“你们从城中村那个小瘪三手里带走的那个人,我要他。” 调酒男闻言一愣,终于肯正眼看人了,眼带戏谑,笑道:“原来不是拜山头来的,是找麻烦来的啊……” 那人说着,眼神一暗,突然从料理台里抽出一把砍刀,跳出吧台,迎着熊武的脑袋便砍了过去。 利刃划破气流,带着凛冽寒意袭来,熊武身体后仰躲开这一击,顺势拿走适才压在吧台上的三菱刀。 调酒男见一击不中,眼神越发的阴沉,跳出料理台,挥刀再次向对方砍去。 熊武懒得跟这人浪费时间,侧身一个回旋踢,一脚踹在男人腰腹处,而后顺势前移,握住男人拿刀的手。 “哐当”一声,砍刀落在地上,熊武逮住男人的右手,牢牢桎梏在胸前。 还不等男人再反抗,冰冷的三棱军刀便贴在了男人脖子上,“再动,我割断你脖子。” 被利刃抵住脖子,那男人不敢再肆意动弹,喘着粗气,瞪着熊武的眼神里,满是不服。 第103章 熊武的身份 “啪……啪啪……” 灯光亮起,空中看台上,一个穿着黑衬衫、抽着雪茄的男人,双腿交叠坐在老板椅上,有节奏的掌声,就是从他那里传来的。 而在那人两边,还分站着四个高大健壮的男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那人取下雪茄,看向熊武,赞道:“好胆识、好身手。” 熊武架在男人脖子上的刀未曾移开分毫,手不抖声不颤,回望男人,“尊驾是?” “你不是要找关哥吗?我就是。” 熊武一听眼前之人就是关哥,手里的刀握的又紧了几分,“被你们抓来的人,在哪里?” 自己的手下被人抓着,自己还被人质问着,关哥却丝毫不恼,又慢悠悠的点上雪茄,吐出一个烟圈后,才俯视楼下的熊武。 “有人花钱买他一条腿,我接了这笔生意。” “还请关哥行个方便,我愿意出十倍的价赎人。”先把人救出来再说。至于这些个不入流的,之后再找他们算账。 关哥闻言一笑,手指夹着雪茄,笑的肆意又狂傲。 “十倍的价钱?”关哥说着,眼神望向熊武握刀的手,“这就是你跟我谈生意的诚意吗?” 熊武闻言,拿开了手里的刀,桎梏着男人的手,也松开了。 调酒男被放开后,立刻后退两步,警惕的盯着熊武。 这人刚才所展现出来的身手,实在是恐怖,不得不防备。 熊武抬头,望向关哥,“现在可以谈了吗?” 见对方服软放开了人,关哥眼中的笑意加深,“呵呵……你能找到这儿来,想必是清楚道上的规律,怎么还会说出这么蠢的话来。” “这么说来,尊驾是不准备放人了?” “那是自然,做生意,诚信最重要。”关哥说着,朝身边四人示意,“抓起来,打断一条腿后扔出去。” “是关哥。” 那四个保镖应了一声后,齐齐从楼上跳下来,围在熊武四周,伺机寻找进攻的机会。 熊武知道,这事是不能善了了! 警惕的同时,不动声色的扫了眼楼上位置。 这四个小杂鱼根本不足为惧,只要挟持了关哥,自然可以迫使对方放了林少爷。 熊武目光如炬、双手蓄力,瞅准了左边那个壮汉,刚要动手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叫声。 “住手……都住手……别打,千万别打……” 已经气势、准备攻击的几人闻言,都松了神,不解的看了眼来人。 熊武也瞅了眼对方,但手里的三棱刀,已经握的紧紧的。 那人连滚带爬的跑下楼梯,面上神色格外复杂,一路来到熊武面前三不远处。 仔细看了两眼后,突然狠狠一拍手,惊喜的看向熊武,“武哥……真的是您啊,哪阵风把您这尊大佛,吹到我们这小地方来了?” “你认识我?”熊武有些不确定道。眼前这人,他不认识,想来不是什么大头。 那人看熊武的样子,就知道人家没记住他,不过正常,人家是何许人也,记不住自己才是正常的。 “武哥,我叫天钉,上次在h时许家的码头上,我跟着红龙会的宏哥,有幸见过三爷一面,当时您就在三爷身后警戒。” 熊武点点头!这倒是有点印象,而且对方说到了红龙会的向宏,这个人,熊武是认识的。 那人见熊武想起来了,立刻笑着摇了摇手,回头一看,那五个蠢货还在那里练着假把式了。 天钉冲过去就是一通拳打脚踢,“什么玩意儿,赶快收起了,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逼数吗?敢在武哥跟前耍花架子。” 天钉说完,又一溜烟的跑上楼,来带关哥跟前,贴近耳朵说了两句。 之后,关哥脸色大变,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跟刚才的天钉一个姿势的从楼上往下跑。 来到熊武面前,带着两片横肉的脸上,笑的跟多菊花似的,“武哥,抱歉抱歉,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是小弟我没认出您老人家来,冒犯了您……” 熊武看着一脸谄媚的人,刚才不是没想过表明身份后,直接要人的。 但这些人都不认识自己,八成是不会相信的,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意外。 既然认识自己、又知道自己身份的,这样事情就好办了! “被你们抓来的人呢?” “就在……”地下室关着!但后面的话,关哥没敢说出来。 转身一脚踹向调酒男,“你他妈还杵在这儿干嘛?赶紧去把小少爷好好的请出来啊……” “是关哥,我这就是去!” 调酒男还是一脸懵逼,夹着尾巴就往地下室跑去。 看老大对那人恭敬的样子,这一单怕是遇上硬茬了。 不过幸好,人虽然是抓来了,但因为时间紧促,还什么都没做了,这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第104章 带刺红玫瑰 “站住!” 调酒男刚跑出去两步,又被熊武一声呵斥,立刻停下脚步,苦哈哈的回头,“武哥,您还有什么吩咐?” 关哥也吓了一跳,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一脸谄媚的看向熊武,“武哥息怒,我这就亲自去请小少爷,一定把他毫发无伤的带到您跟前来。” 熊武不理会二人,直接冷声道:“带我去。” “哎,好好,武哥这边请。” 关哥弓着腰在前面开路,一路往地下室走去。 来到地下室,熊武看着眼前的环境,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破旧狭小的地下室里阴暗潮湿,冰冷的水泥地上满是脏污,墙上还挂着铁链、铁鞭等一系列逼供刑具。 而被他家主上金尊玉贵养着的林少爷,此刻惨白着一张脸,蜷缩着身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可怜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淋了雨、又被人欺负了的小兔子…… 熊武有多怜惜,怒气就有多高,恨不得将身边着两个杂碎给捏扁了糊墙上去。 好在身上的衣服还算整洁,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没有被责打过的痕迹。 …… 关哥紧赶在前面打开铁门,率先进去要抱地上的人……熊武的眼神,简直太可怕了,像是要将人活刮了一般! 眼看着那人不但虐待了老大的媳妇,这会儿竟然还想上手去抱,熊武抬脚便踹了过去,“他是你能碰的吗?给老子滚开……” 是爪子不想要了吗?老大的媳妇儿,你也配动手? 关哥躲在一旁,点头哈腰道:“是是,武哥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熊武上前,快速查了下生命特征,没什么问题后,抱起人往外走。 关哥总算是机灵了一回,“武哥,我们抓……接到小少爷时,人就是昏迷的,不知道那个龟孙子是不是给他吃了什么东西,我已经叫了医生了,先让医生给小少爷检查一下,我们好放心。” 这番话说的漂亮,总算没有再被踹,“前面带路,弄个干净的地方来。” “哎,好嘞!”关哥应着,一边安排人,飞快的去准备。 熊武带着人刚出了地下室,往准备好的房间里走去时,关哥的两个手下,屁滚尿流的跑了进来! “老大,有……有人砸场子,已经冲了进来……” “什么?”关哥脸色一白,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熊武,下一秒,膝盖一软,差点就跪在了地上。 “武哥,我真不知道这位少爷跟您认识啊,要是早知道,不要说给我钱了,就是把我的命赔给他,我也不敢动你的人啊……” 熊武心下大惊,“你他妈说什么呢?这可不是我的人,他是……” “啊?”关哥闻言,抬头看向熊武,“那你……” “总之你给我闭嘴吧!” 没有看好人,让林少爷被人掳走了,这已经是失职。要再让主上知道,这人将林少爷归在自己名下,那还不整死自己? “嘭……”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是一个人,狠狠摔在了面前的地板上。 尖细的男声随之而来,不似寻常男子般粗狂,又不带丝毫的女气,很特别的声音。 “关雷,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动我的人……” 粉色丝绸衬衫扎进牛仔裤里,银色齐肩长发随意披散着,漂亮到雌雄莫辩的男人,出手却是极其狠辣的。 熊武只看他抬手间不过两招,就将一个彪形大汉撂倒在地,又一脚踩在那人被折断的手腕上,极其性感的薄唇上扬、带着邪魅肆意的笑…… 我艹……特么的是心动的感觉! 望着对方含笑的眉眼,熊武喉结滚动,狠狠吞咽了几大口口水,胸口似是有烈火燃烧般,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 这朵浑身带刺的红玫瑰,简直是……太特么勾人了! 看着就让人……想睡! 这标志性的粉色衬衫、银色头发,银狐的名号,就说在道上混的,有谁是不知道的吗? 关雷,也就是关哥,真的想跪地恸哭三天三夜。 这是怎么又惹到这尊大佛了?还劳烦他亲自到自己这小小的会所来? 银狐不理会关哥,径直来到熊武面前! 漂亮的灰色眸子看向熊武怀里的林雨泽,再看看手中的照片。 确定没有认错人后,理所当然的朝熊武伸出手,“这是我的人,请把他交给我。” 这桀骜不驯的声音,瞬间唤回了熊武被美色迷失的心智,会退一步,躲开了对方的手。 即便是一见钟情的大美人,但也不能将老大媳妇儿交给他啊! 而且,这怎么就是“你的人”了? 就算你长得美,但也不能持靓行凶,公然抢别人老婆吧? 第105章 银狐 银狐看到熊武的动作,精致的眉头一皱,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压下来火气。 “你是熊武吧,我是银狐,奉主上令,来救林少爷的。”银狐说着,靠近熊武,挽起左手腕处的袖子。 胳膊上一只栩栩如生的银色狐狸纹身,九条尾巴在身后有规律的缠绕着。 这个纹纹身,即便熊武不曾亲眼见过,但也是知道的。 银狐、野狐、飞狐、魅狐,同属于褚庭风麾下,统一称为四柱。 这四个人中,野狐处于明处,一直打理着基地的事宜,也是熊武唯一认识的一个。 其他三人,分散于不同的地区,统一接受褚庭风的调配。同时又各自成一个体系,掌管着各自的事务。 而眼前之人,便是四柱之一的银狐! 银狐的名号,熊武自然是听说过的。 代褚庭风,掌管着东南亚地下势力的人,便是他了。 此外,那个传说中极为神秘、极少露面的东盟盟主,大概也是他了吧! 只是没想到,银狐,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妙人儿! 想到这里,熊武心下一喜,这大美人,竟然是自家人啊……!!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有机会了? …… 想通这一点的熊武,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刚想要将林雨泽转交给银狐,随即又想到不能累着人家。 “阿银,还是我抱着吧,你别受累了,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阿银?这特么什么见鬼的称呼? 银狐闻言,漂亮妩媚的眸子瞥向熊武,冷声警告道:“熊先生可以叫我银狐,或者也可以叫我东盟主。” “没关系,我们这不是有同样的目标嘛。”熊武满脸笑意,“你也可以叫我阿熊,或者阿武都行。” 呵呵…… 银狐展颜一笑,刹那间芳华绽放,美得如梦似幻,熊武当下便看呆了! 眼睛直勾勾盯着人家,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去了,时间长一些,怕是嘴角都能流出口水来…… 银狐看着对方的蠢样儿,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又是个见色起意的恶心东西! 趁着男人发愣的功夫,银狐一把接过对方怀里的人,转身便往外走。 熊武反应过来后,老脸瞬间一红,下意识的抬手抹了把嘴角,庆幸没有出洋相。 抬头见人已经走远了,立刻飞奔着追了上去,留下身后的关雷、天钉等人,数脸懵逼。 就这么走了? 会不会转身再杀回来灭了咱们?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或者是,绑了下单的那个蠢货,押到熊武先生跟前,将功折罪? 会所外面,眼见着银狐就要关车门走人了,熊武冒着被手夹到的危险,一把抵住了车门。 又是一张憨憨脸,一米九的大高个,倚在门上,笑的见牙不见眼,“阿银,我没开车来,你能捎我一程不?” “不能!”银狐完全一副高冷美人样儿,丝毫不理会熊武脸上的傻笑。 意料之中的被拒绝! 不过美人就是有特权的,拒绝了又能怎么样呢?大不了我再问一次就是了。 而且…… 熊武目光望向躺在后座里的林雨泽,可怜兮兮道:“阿银,我也担心林少爷,是我把他弄丢了,人到现在还没醒,不确定他的安全,我也不敢离开啊。” 美人下巴微抬起,持续冷傲,“你要跟着我们是吧?” 眼见着有戏,熊武笑容越发地欢了,“是啊是啊,阿银我……” 银狐指挥小弟,搬来一辆电动车,“你想要跟就跟着吧,但想要坐车,门儿都没有。” 银狐说完,一把挥开熊武的手,关车门,然后启动车子……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熊武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再看看一旁破旧的电动车,有些怀疑人生。 不过眼看着对方的车就要走,熊武不敢磨蹭,跨上摩托车,加足了马力想要跟上前面的跑车。 可是,两个轮子的,怎么跑得过四个轮子?更何况是这种破烂货! 眼见着前方车辆就要消失在车流里了,恰好在等红灯时,遇上一帅气小伙子,骑着一辆高配置的机车。 熊武当机立断,拿出手机给对方扫了一大笔钱过去,顺利拿到了摩托车。 有机车速度的加持,总算是跟上了前面的超跑。 车上,银狐仔细检查过林雨泽,确定只是中了迷药、暂时昏睡过去后,才给远在大洋彼岸的褚庭风汇报消息。 而后注视着昏睡中的少年,清冷的眸子放空,记忆回到了一个小时前。 自己来这边与当地政府要员会面,就在进见面的前五分钟,突然接到主上的电话,要求自己放下手头一切事物,务必要将人完好无损的救回来。 褚庭风的命令,银狐不能不听! 只是,虽然执行了命令,但心里到底还是存着几分不解的。 是什么人,能重要的让自己放弃这场会面? 更何况,熊武已经去就救了! 目光聚集在林雨泽身上,银狐眉头微皱,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主上连熊武都不放心,要自己放弃既得利益,也要去救? 第106章 麻团小猫咪 熊武跟着银狐的车,来到一处海滨别墅里,看银狐将林雨泽交给医护人员做检查后,这才舔着脸,继续凑上去没话找话。 “阿银,你是一直都留在华国吗?经常在哪些地方生活啊,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银狐一脸高冷,不屑的瞥了眼熊武,冷声道:“你很闲?” “也不是很闲,但找你……” 不想听这人继续胡扯,银狐直接拿出一张一寸证件照出来,理所当然的指挥道:“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去把这个人给我解决掉。” 哼,有现成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吼吼……这般理所当然的态度,完全是媳妇儿指挥自家男人干活的架势啊! 熊武心头一阵窃喜,兴冲冲的接过照片,都没仔细扫一眼上面的人,就揣进了口袋里。 “阿银,这人是不是欺负你了啊,你放心,以后谁要敢欺负你,我一定揍的他哭爹喊娘,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呼……银狐长出一口气,忍了又忍,才没有一拳砸到这人的笑脸上。 你有猫饼吗?你谁啊?老子认识你吗? 银狐终于舍得正眼瞧一瞧这个聒噪的男人了! 满脸嫌弃的上下打量一番,而后摇了摇头、啧啧两声,遗憾道:“你长这么丑,怎么敢出来见人的?” “还有,声音难听不是你的错,但叽叽喳喳的污染别人的耳朵,就是你的错了……” 熊武看着对方漂亮的嘴唇一张一合的,清脆如裂冰般的声音,就连损人,都是这么的高贵又冷艳。 熊武心痒的厉害,这人……真的是太对自己的胃口了! 到了今天才知道,老天让自己来人世间走一遭,就是为了将这人拐回家,然后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的…… 银狐疑惑的看着被骂了,还笑的跟个傻憨憨似的男人,可以确定了,这人就是有猫饼,病的还不轻! 银狐后退一步,离熊武又远了些,作为一个成年人,一定要远离这种有猫饼的人,免得被传染。 “喵呜……” 一声可爱的猫叫声传来,熊武身体极其细微的僵硬片刻后,又恢复了正常,没有人注意到他那一刻的异样。 银狐低头,一只可爱的黑白花色成年猫咪,正伸出爪子,在挠自己的裤脚。 银狐立刻俯身将小家伙抱进怀里,串修长的手指rua着猫咪的后颈处,一副十足宠溺的样子,“麻团,有没有想爸爸呢?” “喵呜……喵……” “想了是吧,真乖,等会儿给你开个罐头哦!” “喵喵……” “乖孩子……” 熊武看着一人一猫、完全无障碍的交流,神色一时间有些复杂。 再看看男人怀里舒服的眯着眼的肥猫,满心的嫉妒,差点就要溢出来了。 猫有什么好玩的?来玩我啊,我不但可以喵喵叫,我还可以汪汪叫! ……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熊武心头的碎碎念,是苏星的号码! 刚才只顾着看美人了,都忘了给那两人说一声,他们也有来救林少爷的。 “喂,苏星,人我已经救出来了……对,没事了,放心吧……” 这边医生拿着化验单走出来,银狐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 “都检查过了,只是普通的迷药,等药效过了,就会醒过来,不用担心。” 确定人没事,银狐和熊武都松了一口气! 林雨泽醒来后,看着陌生的环境,双手撑着在床上想要坐起来,奈何手脚发软,勉强翻了个身后,再次无力的瘫在了床上。 林雨泽喘着粗气,想到被迷晕、绑架的事,气的握紧了拳头,狠狠锤了几拳。 这特么都什么事儿啊,老子是出门犯冲吗?从赵欣怡来找自己时,便已经千防万防了,结果还是中了招。 这是各种陷阱都让自己碰上了吧! 上次被白新茶的那帮狐朋狗友下chun药,这次特么是软筋散吧! 林雨泽无力的躺在床上蓄力,同时暗下决心,这次若能顺利脱险,之后一定要好好学学防身技巧,不能再这么被动了。 “喵呜……” 突如其来的猫叫声,打断了林雨泽的思绪,他这才注意到床边上还趴着一只可爱的胖猫咪。 麻团见人醒来,喵喵叫了几声后,跳下床步伐轻快的跑了出去,片刻后,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原本最好了反抗准备的林雨泽,在看清来人后,狠狠的惊艳了一把,连心头的恐慌都减轻了几分。 原以为褚先生已经是颜值天花板了,可眼前这位…… 是和褚先生完全不同风格的,另外一个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不过,林雨泽没有在这人身上察觉到恶意。 “是你救了我吗?” “确切说,是熊武救了你,我赶过去时,他已经将你救了出来,我是后来才接手的。” 林雨泽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好向对方道谢,可身体还是没有力气,只能继续倚坐着。 银狐看到林雨泽的动作,解释道:“你中了迷药,现在药效还没过,身体没力气是正常的。” “谢谢,麻烦你了。” “我是因为褚先生的命令才做的这些,你不用谢我。” 银狐说着,递了部手机过来,“你的手机找到了,褚先生让你醒了给他打个电话。” “好的。” 原本安安静静待得银狐怀里的麻团,见林雨泽拿走了银狐递过去的手机后,立刻跳到了床上,扒拉着林雨泽拿手机的手不放。 甚至还对着林雨泽呲了下牙,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来。 这是……? 林雨泽看着猫咪的反应,不解的看向银狐,这猫咪难不成是成精了? 银狐一脸宠溺的抱过猫咪顺毛,“麻团他很维护我,可能是以为你拿了我的手机吧。不好意思……” 第107章 没你可爱 “麻团,是他的名字吗?”林雨泽看向男人怀里的,享受着主人爱抚的猫咪。 “喵呜……”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麻团懒懒地抬头,看了眼林雨泽。 “是的,他大名就叫麻团,小名叫小麻团。”银狐注意到林雨泽盯着猫咪的眼神,了然的笑了笑。 “你要不要抱抱他?我家麻团特别乖,从来不要人、也不挠人。” 林雨泽闻言,满脸欣喜的伸出手,“好啊,他真的很可爱。” 银狐赞同的点头,拍了下猫咪的脑袋,低声嘱咐了几句后,将猫咪放在了床上。 刚才还一脸高冷的猫咪,大概是因为主人的嘱咐吧,迈着优雅的猫步,凑过来蹭着林雨泽的胳膊。 林雨泽感受着胳膊上的痒意,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小猫咪真的是很治愈啊……” 银狐纠正道:“他已经两岁了,是大猫咪了。” 林雨泽一直都很喜欢小动物的,跟爷爷一起生活的时候,他散养过一只橘色的流浪猫。 后来爷爷病重离世,自己离开了爷爷的小院子,跟着林家父母一起生活。 那时的自己,有心想要带小猫一起走;可是,再看到父母眼里毫不掩饰的嫌弃后,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被嫌弃的对象,又怎么敢带上一个小生命。 银狐看着麻团乖顺的靠在林雨泽胳膊上休息后,转身出了房间。 昨天找人的动作有些大,引起了一些小麻烦,需要去解决一下。 林雨泽和猫咪玩了一会儿后,打通了褚庭风的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林雨泽心绪极为复杂。 褚先生离开的这些天里,自己并没有怎么联系对方。 在看到那张照片后,才惊觉在这段感情里,自己陷得太深了,已经完全背离了最初游戏人间的心态。 他想要将心态调整过来! 不否认自己还爱着那个人,但是,爱褚先生,不是自己的唯一。 可是,在被绑架前,意识即将散去的时候,自己脑海里最先映出的,依然是褚先生的脸。 他真的是……很能给人安全感和依靠感! 林雨泽打的语音电话,却被对方挂断了! 随后弹出来一个视频聊天框…… 接通后,男人疲惫的面容,出现在林雨泽眼前。 褚庭风向来都是四平八稳的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急切,“阿泽,你还好吗?” 林雨泽晃了下脑袋,甩掉脑海中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我没事褚先生,就是迷药劲儿还没过,有些手脚软。” “那你要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跟银狐说,他会照顾好你的……” “嗯!”林雨泽再次点头,盯着视频里男人眼下的黑眼圈,有些心疼,“褚先生,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休息啊,都有黑眼圈了。” 褚庭风闻言,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最近是有些忙,工作比较集中。” “劳逸结合,才能更有效率,工作忙,也要注意休息啊。” 两人随意聊了片刻后,林雨泽感觉手上有些力气了,翻身将镜头对准了床上的麻团。 “褚先生你看,这只猫特别聪明,他还知道护着主人的东西……” 褚庭风看着视频中靠在少年身边呼呼大睡的猫咪,“是很可爱,但没你可爱。” 林雨泽有些不满的嘟嘟嘴,“我是男人,应该要说‘帅气’的。” 褚庭风立刻改口,“也很帅气,既可爱又帅气,当然,帅气更多一些!” 两人聊了近一个小时后,才依依不舍的挂了视频。 林雨泽将手机仍在床上,点了下麻团的猫脑袋。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次电话,褚先生没有以前那般热情似火了。 而且,他都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更没说要回来看自己的! …… 休息了一早上后,林雨泽身体恢复,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看着熊武调查的事件经过极其相关人员目前的动向,林雨泽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名字上。 孔佳佳……孔凌雪娘家的侄女! 就凭那个蠢货的脑子,能想得出利用赵欣怡,在娱乐圈给自己添堵就不错了。 还能想到利用马修驰和关雷,绑架自己然后废了自己一条腿? 这份报告,林雨泽怎么看,都不够完整! “熊哥,你这个,调查清楚了吗?确定孔佳佳就是幕后的策划者?” “是的。在整个过程中,从经济往来到通讯记录,都只有孔佳佳的身影。” 林雨泽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思索片刻后,看向熊武,“熊哥,麻烦您帮我查一下白新茶最近的出入账记录;在查一下他最近有没有见过孔佳佳,或者孔佳佳的朋友之类的。” 要说这件事里没有白新茶的手笔,林雨泽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特别是网上已经撤掉了的黑料,那天白承远在电话里说,白新茶看到自己在和一个男人逛街。 网上的那张照片,就是那天拍的,而拍摄者,十有八九,就是白新茶了。 “好,我这就去查。” 再次翻看着手里的证据,林雨泽眸子冷暗,这些不能把白新茶怎么样,但绝对可以把孔佳佳送进去。 对于那个胸大无脑的蠢女人,重生之后的林雨泽,从未将她放在心上。 可既然对方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了,那就顺势送她一程好了。 而且,敲山震虎、杀鸡儆猴,先收拾了孔佳佳,再收拾白新茶吧! 正好赶上节目组休息两天,那就回常虹,好好处理一下这件事。 一旁撸猫的银狐,看到林雨泽细细查看证据,又上网查询相关法条后,主动提议道:“我这儿有专业律师,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叫他过来。” “还有证人,如果你准备上法庭的话,我可以让关雷的人出庭作证。” 林雨泽抬头看向银狐,在看到对方眼里的赤诚后,立刻点头,“需要,太需要了,谢谢银先生。” 有现成的专业人员,当然要用了! 矫情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对于林雨泽的直截了当不推辞,银狐是相当满意的,他就喜欢这般利索、不扭捏的人! 第108章 秦再言,你别给我浪 机场候机室内,林雨泽刷着手机,和难得有时间上线、却没有陪老婆的秦再言聊天。 爱雯雯:弟弟,听说你被人黑了,需要帮忙吗? 淋雨:[小兔子吃惊jpg]再言哥,你也上网刷娱乐八卦的吗? 爱雯雯:是我一个战友说的,他是寒江雪的铁粉,一有时间就关注偶像动态,我顺带着看到的。 淋雨:哦,谢谢再言哥,不过已经没事了,我可以解决的。 秦再言看着手机里的截图,想了下,还是决定和老婆通个气儿、请示一下。 白氏国际总经理办公室,白馨雯从项目资料里抬头,拿起一旁的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后,脸上露出会心的笑。 “再言,今天不忙吗?” “雯雯,我想你了,就给你打电话了。” 意料之中的开场白,白馨雯笑的越发开心,最喜欢的,便是对方这坦率的性子了,爱和想念,都热烈且直白。 拿起手边的杯子,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白馨雯笑着回应对方的想念,“我也想你了,有时间就去看你。” “嗯!”有被老婆哄到的秦再言,耳朵尖悄悄红了。 “雯雯,阿泽去了娱乐圈闯荡,我小舅舅正好也是混圈的,要不要我给说一声,让他多看着点阿泽啊?” 嗯?白馨雯闻言,敏锐的察觉到异样。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最近忙着跟项目,没怎么关注外界的消息。” “有人在网上黑阿泽,不过他们工作室处理的很及时,没出什么事。我想着未雨绸缪,我小舅舅在圈里混的还可以,能说得上话。” 对于秦再言的好意,白馨雯自然不会拒绝。 这是男人对自己爱意的笨拙表达,也是对阿泽的关心,诚挚而又真切。 “行,那就麻烦舅舅了,有机会,我们请他吃饭。”白馨雯说完,又怕秦再言用力过猛了,立刻出言提醒。 “但也不要太过了,只看着他,别被人欺负了就行,至于更多的路,还是让阿泽自己去摩挲吧。” “好的老婆,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 秦再言开心的挂了电话,转头就打给了自己的冤种小舅舅。 熬了个通宵,还蒙着被子呼呼大睡的木头导演,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了。 拿起手机,第一反应就是按掉来电,却在看到屏幕上“大魔王”三个字后,睡意瞬间散的无影无踪了。 这个臭小子,怎么想起来给自己打电话了? 带着疑问,木头接通了电话,“喂……小言啊,想舅舅了……” 对着这个只比自己大了两岁的舅舅,秦再言实在是生不起尊重长辈的心思,也懒得说那些场面话。 “舅舅,我有事找你帮忙。” 对秦再言找他帮忙这事,木头早已经轻车熟路,不假思索道:“又是你哪个兄弟的女朋友、男朋友,想要哪位明星的签名照,或者演唱会门票了?” 额……秦再言无语扶额! 过去,好像还真是这样。 自从用一张明星演唱会的门票,帮手下兄弟成功追到女神后,那群兔崽子们,为了哄女朋友开心,可没少在这件事上麻烦自己。 不过这次还真不是! “舅舅,不是别人,是我……” 这一声,直接惊的木头从被窝里跳出来,怪叫道:“我说秦再言,你可别给我浪啊……” “可别忘了,你是有家室的人,我可听说了,人白家大小姐可不是个无脑的花瓶,你这……” 秦再言无语叹息,三十多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毛躁的性子啊? 颇为无奈的打断了木头的碎碎念,“舅舅,你这脑补的量,都够拍一部狗血偶像剧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啊秦再言,你可别有什么坏心思,不然我告你状……” 眼看着在这么下去,又要脑补一出大戏了,秦再言立刻表明来意,“是雯雯的弟弟,我小舅子,要去娱乐圈,让你看着点儿。” “啥?你小舅子要来娱乐圈?”原来是这点事儿啊,木头闻言,放下心来。 外甥媳妇的弟弟,那就是自家人了! 况且,听说上次两人订婚时,那个弟弟可是搞来了“尔雅”的镇店之宝,为外甥媳妇撑足了场面的。 “那你直接让他来找我吧,我这儿要资源有资源,要人脉有人脉的,保管不出两年,就能让他红透半边天。” “他已经在你那儿了。” “已经来了?”木头一惊,想了下最近新来的人里,但没有一个姓白的啊? “他叫林雨泽,没有跟白家姓,这事谁来话长,以后再说吧。” 我艹……“林雨泽,是你小舅子?” “对,雯雯的意思,是让你看着点,别被人给欺负了就好。至于其他的,弟弟自己有实力,让他自己去闯。” “行叭,我会看着人的……” 木头有些晕乎乎的挂了电话,静坐片刻后,登上自己的微博大号,转发了寒江雪工作室的微博,并@了林雨泽。 @林雨泽,作为《传承·下一个我》的总导演,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林雨泽的人品,绝对是信得过的。至于被包养、傍金主啥的,有哪个必要吗? 第109章 微博上的歌 发了上面一条后,木头依然觉得不够有说服性,便特地找了摄影剪辑,又准备了一段视频。 木头导演:请欣赏这一段现场清唱,注意带耳机哦…… 视频里,穿着衬衫牛仔裤、青春洋溢的少年,姿态随意的坐在凳子上,仰头看着远处的风景。 “阿泽,快过来试试我们新做的乐器!” 视频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后,少年人回过头来,正是林雨泽。 画面转移,桌子上放着七八个装了水的碗,水面距离碗口深浅不一。 林雨泽拿了根筷子过来,有节奏的敲击着碗口,在一片打击声中,意味绵长又极富韵味的歌声传来…… 帘下西风吹酒醒 又是天将明 我再为君唱一曲 为君唱一曲 明日君行千万里 君行千万里 他朝雨后黄昏地 空留成相依 …… 磁性温暖的声音娓娓道来,似是诉说着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极易引起听者的共鸣心理! 林雨泽这件事,因为他本人刚入圈,并没有多少粉丝,工作室又很及时的处理了网上的黑料,所以关注度并不是很高。 但是,木头却是有着千万粉丝的大导演,他这突然下场,态度还如此明显的力挺林雨泽。 这让原本对“林雨泽及其黑料”没什么兴趣的人,突然就有了瞅上两眼的意思。 故而,微博发出去不过半个小时,视频的点击率便已经破了百万。 而听过这首随意哼唱的人,几乎全都追踪到林雨泽的微博下,点了关注并留言。 这首歌,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句词,可是……实在是太好听了啊! 过后,节目组的其他嘉宾们,在看到导演的微博后,都跟着转发了视频。 都是搞音乐的,平心而论,林雨泽这段清唱,确实足够惊艳。 木头看着林雨泽微博上,蹭蹭上涨的粉丝量,再一次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同时,还不忘向大外甥炫耀一下自己的战绩。 …… 上了飞机的林雨泽,并不知道自己的微博已经大火了,此刻他还在完善着接下来的计划。 想要处理掉孔佳佳……最好是一击得手,速度一定要快! 孔家子孙不肖,近两代里,都没出一个能扛得起家族复兴大任的人。 在孔凌雪这一辈里,如今是白家主母的孔凌雪,便是混的最好的了。因此,时至今日,孔家的许多事,依然是由孔凌雪掌握的。 再到了孔佳佳这一辈里,更是一个不如一个,尽是些仗着家里祖荫,好吃懒做的无能之辈。 林雨泽看着熊武最新的调查,是白新茶和孔佳佳在咖啡厅见面的照片,以及白新茶给了孔佳佳两大袋子现金的视频。 林雨泽双手十指互相交叉,认真思索,仅凭这些照片,确实动不了白新茶。 但是,却可以扰乱孔凌雪的心神! 处理孔佳佳时,只要孔凌雪不插手,那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而不让孔凌雪插手的办法……看着视频里清晰的现金教会,对孔凌雪来说,有的是比孔佳佳更重要的人和事 要想将白新茶完好无损的摘出来,就必须舍弃掉孔佳佳;甚至是,将所有的罪责,全都推到孔佳佳身上。 之后,再由孔佳佳一人,承担了“联合他人绑架林雨泽”这件触犯刑法的事! 可是,孔凌雪若不保孔佳佳,甚至是帮着别人给孔佳佳定罪…… 那孔家人,还会信任她吗? 设想到后面的结果,林雨泽忍不住嗤笑一声,想来……那会是一场很精彩的戏码呢! 下了飞机后,熊武拿着最新传来的消息,“林少,孔家人今天正好在白家做客。” “那就去白家吧,正好,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一次性给办了。” …… 林雨泽带着熊武,一旁还跟着两个警察,一行四人来到白家,也不等管家通报,便直接闯了进去。 原本热闹的大厅里,在林雨泽出现的那一刻,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孔凌雪在看清来人后,心头的怒火瞬间攀升。 第110章 不打自招 气愤难当之下,孔凌雪说话也是毫不客气,“你还知道回来?家里好好的公司不去帮忙,跑去娱乐圈做个卖笑的戏子。” 坐在孔凌雪身边、一副乖乖女模样的孔佳佳,在看到林雨泽后,眼中闪过震惊。 若是以往这种情形,她定然是要落井下石的。 可是现在,心下却慌得一匹,林雨泽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有他身后那几个人,都是干什么的? 自己找的那些人呢?他们怎么能让林雨泽完好无损的从夏安市回来呢? 坐在孔佳佳身边、看着比她小了两岁的孔漫漫,见孔佳佳没有说话后,自觉找到了巴结孔凌雪的机会。 孔漫漫满脸的善解人意,拉着孔凌雪的胳膊劝慰道:“姑姑你别生气,雨泽表哥他可能也是想着出人头地,好为白家、为姑姑您争光的。” 然而,孔凌雪听后,非但没有消气,眼中怒火反而愈加浓烈。 斜眼看向林雨泽,冷哼一声,语气里是满满地厌恶,“我白家的光,还用不着一个娱乐圈的戏子来争。” 孔漫漫到底年纪小,见自己的话不仅没有安慰到孔凌雪,反而让对方越发地生气了。 慌乱之下,有些无措的看向孔佳佳,却又被孔佳佳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孔佳佳看着自作聪明的孔漫漫,心中怒骂一声“无脑的蠢货”! 想要靠着姑姑往上爬,也不知道提前做做功课。 孔凌雪这一生,最痛恨的的就是戏子演员,林雨泽还偏偏要去娱乐圈,这不就是触她的霉头嘛! 这个时候,不论说多么好听的话,对孔凌雪来说,都是火上浇油。 孔凌雪的母亲,穿着墨红色的对襟旗袍,坐在主位上,一副大户人家、慈祥老太君的模样。 可目光落在林雨泽身上时,却是满满的厌恶,一开口,声音里更是不见半点岁月沉淀下来的祥和。 “这就是你那个儿子?” 孔凌雪是打从心底里不愿承认,这个平凡又普通的人,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惜,连做了三次亲子鉴定,每次结果都表明,林雨泽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那么优秀又懂事的阿茶,却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 听到孔老夫人的问话,孔凌雪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孔老夫人眼里闪过不屑,端起面前的青花盖碗茶,小呷一口后,目光不紧不慢的上下打量着林雨泽。 “果然是市井小户里长大的,这般没有礼数教养,见了长辈也不知道上前见礼的吗?” 听着孔老夫人的斥责,林雨泽无所谓的掏了下耳朵,嘲讽道:“您老人家是有教养的,怎么还能教出雇凶杀人的孙女来呢?” 林雨泽说着,意味不明的眼神,扫向神情慌张的孔佳佳。 如惊弓之鸟般蜷缩在角落的孔佳佳,在听到林雨泽说出“雇凶杀人”四个字后,心下一惊,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愤怒的指向林雨泽,“你血口喷人,在这儿胡乱捏造什么呢?” 嗯? 林雨泽心头大喜,还有“不打自招”这种好事儿? 和身边的两个便衣警察对了个眼神,林雨泽看着孔佳佳,继续诈她,“孔小姐好像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要说孔佳佳蠢,那真是一点都不冤的。 林雨泽笑容明朗,看着孔佳佳,笑道:“让孔小姐失望了,我完好无损的从夏安市回来了。” 两个便衣警察来到孔佳佳面前,掏出警官证展示后,直接拿出了手铐,“孔佳佳,你涉嫌雇凶杀人,请跟我们到警察局,配合调查。” 孔佳佳在看到警察手里的银色手铐时,彻底白了脸色,双手背到身后,只一个劲儿的摇头否认。 一手指着林雨泽,强撑着气势,辩解道:“我没有,我没有害他,你们凭什么抓我……” 警察见对方不配合,反问道:“我们只说是雇凶杀人,你怎么就知道是和林先生有关?” “你……”孔佳佳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反应过激了。 她恶狠狠地看向林雨泽,指责道:“是他,是他诬陷我的,你们跟他是一伙儿的。” 警察闻言,简直要无语了,这都什么奇葩思想? …… 大厅里,刚才还一副高高在上姿态的孔家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孔老夫人手里的青花盖碗“哐”的一声放在红木茶台上,起身颇有气势的看向警察。 “我家孙女是犯了什么法了,值得你们上白家来拿人的?” 孔佳佳见此,立刻向孔老夫人求救,间或目光投向孔凌雪,“奶奶救我……姑姑,我是……你一定要救我。” 好在孔佳佳这会儿脑子清醒了些,知道不能将白新茶说出来,话到嘴边后,又及时收了回去。 第111章 从来都不重要 相比于孔老夫人的虚张声势,孔凌雪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更能稳得住。 表面上的威压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当前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行动间依旧优雅得体,不慌不乱,脸上带着知性的笑,来到警察面前,温声道:“二位警官,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们已经掌握了相关证据,就‘孔佳佳雇凶杀人’一事,有完整的证据链,现在我们要带人回局里。” “佳佳她生活圈子很简单的,从不与人结怨,又怎么会去雇凶杀人呢?会不会是弄错了?” 面对孔凌雪的纠缠,警察并不给好脸色,“这位女士,请您让开,否则我们将以妨碍警察执行公务,对你做出警告。” 孔凌雪无法,只得让开位置,让那两个警察,将奋力挣扎中的孔佳佳带走了。 警察走后,孔老夫人不满得看向孔凌雪,斥声道:“你就这么让警察把佳佳带走了?她是我孔家的孙女。” 孔佳佳的母亲,向来在孔家没有什么地位和发言权的柳琦玫,这会儿见女儿被警察带走了,着急之下,竟然有了主动向这个强势的大姑子开口说话的勇气。 柳琦玫抓着孔凌雪的手,哀求道:“大姐,你一定要救救佳佳啊,您知道的,她最喜欢你了……” 然而,柳琦玫话还未说完,就被婆婆孔老夫人打断了,“琦玫,你这是干什么?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别丢了我孔家的脸。” 面对同样强势的婆婆,柳琦玫只得神情怏怏的收回手,眼底泅着泪花,低声道:“妈,对不起,佳佳被带走了,我只是担心她。” 孔老夫人似乎是对这个儿媳妇是非常的不满,这会儿更像是借题发挥,完全一副恶婆婆的架势。 “你担心她有用吗?你是能冲上去跟警察抢人?还是有门路让他们把佳佳放出来?” 被孔老夫人骂了,柳琦玫眼泪掉的越发地凶了,“对不起妈,我是关心则乱。” “哭哭啼啼的,看着就晦气。”孔老夫人说着,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的孔漫漫,“漫漫,带你妈回家去,别让她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孔漫漫大气都不敢出,拉着柳琦玫的手,快速离开了白家。 打发走了碍眼的人,孔老夫人的怒火,又转到了林雨泽这边。 孔老夫人端着长辈的姿态,用居高临下的眼神,蔑视着林雨泽,“听你那意思,佳佳的事,跟你有关?” “对,因为他雇凶手要杀的人,就是我。” 林雨泽说着,眼角余光看向孔凌雪,期待着…… 可惜了,孔凌雪眼里是有担忧,但那是对孔佳佳将要面临法律的惩戒而担忧。 不是为有人雇凶手,杀他林雨泽而担忧。 可笑不可笑,侄女比亲儿子还重要!哦不……应该说,自己这个亲儿子,从来就没有重要过。 孔凌雪在听到是林雨泽后,心头原本的担忧,去了一大半。 对着林雨泽,难得露出个好脸色来,轻声细语道:“雨泽,这是咱们自己家的事,没必要弄到警察局去,你去把案子撤了吧,免得被外人笑话。” 这特么什么逆天发言啊? 熊武看着孔凌雪的震惊眼神,就像是见到了外星人一般。 你儿子差点被人给杀了哎? 哦不……也算不上杀。 但是关雷的人和雇主接头时,雇主的要求,是卸了你儿子一条腿嘞? 若不是他身后有三爷在,怕是真的会莫名其妙的少一条腿。 你这个做老娘的,就一点不担心? 这种轻快,林雨泽早有准备,心头也只是小小的失落了一下,谈不上伤心。 林雨泽凌厉的目光直视孔凌雪,声音冷淡道:“母亲,不论是孔佳佳,还是白家的名誉,都比我的命重要,是吗?” 面子被驳回,孔凌雪有些恼羞成怒,气愤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不成?”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撤诉,放过意图杀害我的凶手?” “你……”孔凌雪一时间有些语塞。 她想说孔佳佳不会这么做的,可是想到刚才警察的话,一时间又有些拿不准了。 见受害人是林雨泽,孔老夫人心头也是彻底一松。 还以为是多大的事了,原来是这个从乡镇上来的毛头小子。 但孔老夫人刚在林雨泽跟前受了挫,这会儿还不想给林雨泽脸面,主动去跟他搭话。 孔老夫人看向孔凌雪,不满道:“这就是你生出来的好儿子?联合外人,坑害自己的妹妹?” 不等孔凌雪接话,林雨泽率先开口,“请搞清楚事情的关键,不是我坑害她,是她雇了人来杀我,是她主动犯罪的。” 林雨泽说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孔凌雪,笑道:“我这边还有些特别的东西,是有关白新茶的,母亲不妨看看?也许你就改了心思了呢?” 孔凌雪看着林雨泽手里的一沓资料,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跟阿茶有关的,会是什么呢? 林雨泽看了眼孔老夫人,提醒道:“这些东西,母亲还是单独看的好。” 孔凌雪将信将疑的拿过文件夹,在看到上面的第一张照片时,眉头便紧缩了起来。 照片上,是白新茶将一大袋子现金交给孔佳佳的画面,后面还有几张……无意不表明,白新茶和孔佳佳之间,有重大金额往来。 孔老夫人察觉到孔凌雪的神色变化,关切道:“怎么了?这是什么东西?” 孔凌雪闻言,一把合上文件夹,转头,若无其事的看向孔老夫人,“没事妈,就是阿茶最近的一些项目活动。” 这些东西,绝对不能让孔家的人看到! 只在看到照片的顷刻间,孔凌雪便做出了选择,孔佳佳可以舍弃,但他的阿茶,绝对不能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第112章 孔凌雪的思想 眼看着孔老夫人还要说些什么,孔凌雪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将人送走了。 她留在这儿,自己不好跟林雨泽说后面的事! “妈,我先让司机送您回去,之后就去找承远,一起想办法救佳佳出来,您就放心吧!” 孔老夫人不知道孔凌雪心中所想,在听到女儿说找女婿想办法后,心下宽慰许多。 拉着孔凌雪的手,一脸慈爱的看着她,“阿雪啊,佳佳长得好,你也是知道的,之前你提过的那件事,我也是赞同的。” 孔老夫人说着,又担忧道:“可是你知道,他们家老太太,最看中的,便是身家清白。” 孔凌雪贴心的拍拍对方的手,真挚道:“妈,我都明白,您放心。” 林雨泽看着孔凌雪搀扶着孔老夫人,一路将人送上车,眸子里闪过精光。 竟然差点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孔佳佳,文不成武不就的,但那张跟了柳琦玫的脸,却是十足的漂亮。 瘦长脸、尖下巴、高眉骨,猫脸系的长相,极富有异域风情……这种长相,很符合当下大众,对于美的定义。 而在上一世,孔佳佳就凭着这张脸,在孔凌雪的运作下,嫁给了政界新秀苏家的二公子。 之后,孔家和白家,借着苏家的东风,很是风光了一阵子。 可是后来,听说婚后的孔佳佳,并不甘心于自己的丈夫,总是被他大哥、苏家大少爷压了一头。 因此,孔佳佳撺掇苏二公子和自己的大哥争权夺利,想要成为苏家这一辈的掌权人。 而那位苏二公子也是个耳根子软、没主见的,在孔佳佳的撺掇下,竟然真的去给他那仕途顺畅的哥哥找麻烦。 原本一帆风顺的苏家,在两个儿子的争斗中,被对手抓住了把柄。 好在苏家大公子颇有手腕,又有贵人相助,这才保住了苏家,避免了被对手连根拔起的命运。 林雨泽想着往事,心下嘀咕,刚才这两人说的,莫不就是这件事? 如此一来,就更不能放过孔佳佳了! 苏家那位二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林雨泽并不清楚。但是苏家大少爷苏旗的大名,还是有所耳闻的。 上次在王家老爷子的生日宴上,那个带队的军人,应该就是他了吧! 苏旗…… 想到上次那个气宇轩昂、容颜英挺的军人,林雨泽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身影,可再仔细注意时,脑海里却又是一片空空,什么都抓不住。 门外孔凌雪已经送走了孔老夫人,脚步匆匆的赶了回来! 林雨泽甩甩头,集中注意力,准备接下来跟孔凌雪的对峙。 孔凌雪再次拿出那些证据,仔细查看着每一页,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到最后,身体似脱力般,仰靠在沙发上。 孔凌雪不愿承认,白新茶真的会和佳佳一起,雇佣凶手去伤害林雨泽。 那是她教养了十多年的孩子,自小就聪明懂事,从不让自己操心。 可是,自从身份这件事被揭露后,孔凌雪能够感觉到,白新茶一直都在害怕、担心。 还记得接雨泽回来的前一天晚上,从不喝酒的白新茶,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人喝闷酒。 等自己发现时,两瓶红酒只剩下小半瓶了! 那时的白新茶,抓着自己的袖子,就像个无家可归的小猫,抱着自己唯一的纸箱,乞求人类不要拿走它的家。 “妈妈,我好怕啊……有了哥哥,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我没有家了,也没有爸爸妈妈了,妈妈……我该怎么办……” 当时听着儿子的话,孔凌雪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她发誓,就算接回了雨泽,也绝对不会将阿茶赶走的,更不会不爱他的。 可那个孩子,还是这般没有安全感啊! 不过也是,任凭哪一个人,在得知自己十八年的豪门生活,竟然是因为顶替了别人的人生才得来的,都会惴惴不安吧。 即便这件事,他也是受黑者、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上次在埃尔曼庄园,阿茶会因为嫉妒,没有阻拦那些人将雨泽带进房间里。 但之后,还是会打电话给家里,让爸爸去救雨泽! 孔凌雪将自己的意识从往事中抽离出来,看向对面神情坦然的林雨泽。 “这些,只能证明阿茶给了佳佳钱,但解释不了这个钱的去向以及用途。雨泽,你不该这般猜忌弟弟的。” 呵…… 林雨泽简直要被逗笑了! 手指指着桌上的照片,林雨泽努力让自己笑的自然一些,“你觉得,这只是我的猜忌吗?” “不然呢?” 孔凌雪坐直了身子,看向林雨泽,“雨泽,你这段时间,确实有些任性了,之前抢了弟弟的跑车,又搬出家里,现在还跑去混什么娱乐圈……” 第113章 赵欣怡的坦白 这什么惊人的脑回路? 林雨泽彻底无语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索性便什么都不说吧,且看看孔凌雪的心,还能偏到什么地方去。 见林雨泽不说话,孔凌雪只当他是无话可说。 “……阿茶一直把你当哥哥,他很想跟你好好相处的。雨泽,我们已经将你接回了白家,也认了你;而阿茶也是我们养了十八年的孩子,你实在不应该这般敌视他。” 呵呵……果然,只要思想足够疯,整个世界都可以围着我转的吗? 孔凌雪,可谓是将发疯文学,用到了极致啊! 好啊,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看看,到底谁更疯! “我为什么不能敌视他?他占了我十八年的人生,占了我的父母姐姐,享受了本应该由我享受的物质生活,我难不成还要对他感激涕零?” 林雨泽说着,又指向桌面上的照片,“这些,还有这些……难道不是他在敌视我?还有上次那台车,难道不是他陷害我后,给我的赔礼?怎么成了我抢他的了?” “另外,你们接我回白家,我就应该对你们感激涕零?那你们生了我却没有养我,这一笔又该怎么跟我算呢?” “你……”孔凌雪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儿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目中无人,连亲妈都不放在眼里了。 林雨泽不理会孔凌雪眼里的愤怒,一把拿起桌上的照片,起身就往外走,“既然你觉得这件事上,白新茶没有任何问题,那我就把这些东西都交给警察。” 林雨泽说着,又回头看向孔凌雪,似笑非笑道:“这……应该不算我敌视他吧?毕竟这些东西,都和他没有关系。” 孔凌雪一听林雨泽要将那些东西交给警察,那拿了照片就走的架势,完全不似假的,心下立刻绷不住了。 “你站住……” 她相信自己的儿子,但警察未必愿意相信;而且,孔佳佳为了脱罪,未必不会反咬阿茶一口。 到时候,阿茶即便能脱罪,名声也势必会受到影响! 林雨泽本就是假装要离开的,闻言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孔凌雪。 “这件事,你想要妈妈怎么做?” 林雨泽笑笑,对孔凌雪的自称,不做评说。 “孔佳佳既然敢害我,自然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不需要你出面做什么,只要你不出面,什么都不要管。” 只是这样吗? 孔凌雪有些不相信,林雨泽会这么好说话? 果然下一刻,林雨泽的话又接上了。 “哦不……你应该让孔佳佳尽快认罪,顺便提醒她,不要把白新茶咬出来。不然,后续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孔凌雪看着林雨泽,后槽牙几乎都要咬碎了! 他不但要逼自己放弃佳佳,甚至还要自己落井下石,尽快让佳佳担了全部的事情。 可是,即便在怎么气恼,孔凌雪也没办法。 白新茶绝对不能和这事沾上关系,那就只能是孔佳佳倒霉了…… …… 从白家出来后,熊武沉着埋头开车,一路上都特别安静! 最后,还是林雨泽看不下去了,主动打破了沉默。 “熊哥,你别生气了,我都不生气的。” “你……行吧!”那样的母亲,不要也罢! 反正你已经有老大了,他会像养儿子一般宠着你的。 还有我们这帮下属,也都会照顾好主上夫人的。 这边孔佳佳已经到案,马修驰也被夏安那边的警察控制住了,择日就会移送到常虹来。 银狐已经在警局和法院那边打好了招呼,又有专业的律师跟着案子。 而没有孔凌雪的孔家,想要插手这件事,是完全没可能的。 林雨泽到达常虹市的第二天,寒江雪也带着苏星来回来了,说是节目后续有一些调整,导演大手一挥,直接放了一周的假期。 林雨泽接到谢思穹的电话,匆匆赶到工作室时,果然见到了神情悲惨的赵欣怡。 这让他有些意外! 谢思穹见林雨泽到来,挥手示意,“雨泽,这件事和你有关,过来听听。” 赵欣怡看到林雨泽后,眼神闪躲,面上带着些不自然,眼眶里的泪水,下一刻就要迸发出来。 林雨泽坐下后,谢思穹看了眼赵欣怡,冷声道:“把你刚才的话,再跟他说一遍。” 许是谢思穹的气场过于强大,赵欣怡身体微微有些颤动,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 “那天约你去酒店大厅,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但是后来的事,我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天晚上,是他主动联系的我,说只要我把你请到大厅里,再让你帮我取个外卖,他就让我继续留在节目组里……”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赵欣怡摇摇头,脸上带着些惧意,“我不知道,他没有说名字,我虽然录了通话记录,但是他用了变音器。” “男的女的?” “是男的,而且普通话很标准。”赵欣怡着急点头,似是为自己终于回答了一个问题而喜悦。 赵欣怡说完,又看向谢思穹,哀求道:“谢总,我真的没有想故意害林哥的,我就是……太想要出人头地了,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 “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敢了,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的结果,会这么严重……” 赵欣怡现在真的是呕的要死! 本来就算离开了节目,自己还是有百万粉丝的大网红,开个直播带带货,再跳个舞唱个歌,也能有一份不错的收入。 可是……人就是这样的! 总想要更好的,一不小心就被利益蒙了眼,一步踏错,便有可能万劫不复。 第114章 商思的羞恼 谢思穹跟林雨泽对了个眼神,不约而同的传达了一个信息:这傻子,怕是被人当枪使了吧! “录音还在吗?发给我。” 赵欣怡赶忙拿出手机,“在的林哥,我这就给您发微信上。” 两人听了录音,事情确实如赵欣怡所说,是有人故意指使的。 只是对方警惕的用了变声器,只能确定是男性,但没法确定具体是谁。 送走了哭哭啼啼的赵欣怡后,谢思穹看着林雨泽,“听江雪说,你那个助理身手很不一般?孔家的人,为什么要针对你?” 之前只觉得林雨泽圈子简单,但现在看,可不是这么回事儿啊! 林雨泽知道谢思穹的意思,无奈一笑,“大概是看我不顺眼吧!但也就这一次了,往后,她都不会再有机会找我的麻烦。” “嗯,小心些,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说。” 虽然比预期的麻烦了一些,但好在林雨泽听话,也不主动惹事,业务能力还强。 对这个艺人,谢思穹还是很满意的! …… 从工作室出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想想回家后也是自己一个人,林雨泽干脆也懒得回去麻烦大师傅开火了,不如就近吃点东西,然后去商场逛逛。 要换季了,也该添置些新衣服了,再顺便买些顺眼的小东西。 虽然褚先生让人给自己备齐了今年各个时节的衣服,但私人订制也满足不了逛街时的兴致啊! 随便挑了家麻辣烫店,吃了碗酸辣粉后,林雨泽便去了附近的大商场,从一楼转到二楼,又转上三楼的电玩城。 一排的抓娃娃机前,一位身姿秀丽挺拔的消瘦少年,手里拿着许多的硬币,盯着一只小鹿玩偶,抓了一次又一次。 “砰……” 少年人睁着大眼睛,全神贯注控制着松缓的钩子,抓着小鹿晃悠悠的往出口移动。 可每到最后关头,爪子一松,玩偶便又掉回了箱子里! 那人气愤的跺跺脚,不死心的又扔了两个硬币进去。 可这一次还不如上一次呢,可能是角度不对,连小玩具都没有勾起来…… 如此循环了多次,直到手里的硬币即将消耗殆尽,可那只小鹿,却还是安稳的躺在箱子里。 少年人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箱子,似乎有些怀疑人生了! 这时,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过来,将失落的少年搂在怀里,一手拿出两个硬币投了进去。 少年人抬头,似是跟男人控诉着什么,说完还不忘狠狠瞪一眼面前的抓娃娃机。 男人笑容宠溺,牵着少年的手,再次握上操作杆,快速调整好位置后,果断按下按钮。 滑不溜秋的小鹿,被抓了起来,一路顺利的被送到了出口处。 “哇哦……真的抓到了?你好厉害啊……” 少年人欢呼雀跃,激动地蹲下身子,从娃娃机下的箱子里拿出小鹿,举着它给身后的高大男人看。 那般全身心信任又依赖的眼神,引得身后男人意动不已! 随意看了眼四周,见没什么人后,借着体型优势,将小小的少年拥进怀里后,低头便吻上了对方柔软的唇…… 哦吼……这就亲上了??? 不远处的林雨泽,看着相拥亲吻的两人,忍不住惊呼一声,这么热烈的吗? 被云龙抱在怀里,吻的头晕目眩的商思,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然后一回头,就见前方不远处站着的林雨泽,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轰…… 商思的脸彻底爆红,连脖颈都变成了粉红色,整个人“嗖”的一下,躲在云龙身后,连脑袋尖儿都看不见了。 云龙倒是十分坦然,长臂一伸,将躲起来的小孩子拥在怀里,挥手跟林雨泽打了个招呼,那笑容,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林雨泽歉意的朝云龙点头示意,然后从另一边进了电玩城。 原本想着等看够了就离开的,却不想看的太入迷,竟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被抓包了! 云龙见林雨泽离开后,将躲在自己身后的少年扒拉了出来。 “好了小少爷,他已经走了。而且我们两情相悦,情到深处亲一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别害羞……” 好朋友虽然离开了,但商思还是很不好意思,拉着云龙的胳膊,急声道:“都怪你,这大庭广众之下的,你还那样……” 云龙宠溺的摸着少年软软的头发,笑的温柔缱绻,“那不大庭广众之下,就可以随时亲了吗?” “你……”商思一脸震惊的看向云龙,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你怎么可以曲解我的意思? 而且,你明明说过会宠着我、让着我的,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云龙看着少年呆愣的模样,宠溺的刮了下对方挺拔秀气的鼻子,解释道:“不是要欺负你,只是……太喜欢了,便情难自禁,总想多黏腻一会儿。” 商思低着头想了下,好叭! 这么说,也算合理! 真的喜欢一个人,又怎么能忍住不和他亲近呢? 云哥虽然有时候那啥过分了点,让自己感觉有点吃不消。 但是,这也算是甜蜜的负担吧! 第115章 去开房 自觉想通了的商思,不恼了,也不害羞了,然后,就开始满电玩城里找林雨泽了! 然后,云龙就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的约会,变成了三人行,而且自己还是不被待见、仍在后面拿东西的那个。 我堂堂洪盟二把手,道上的龙头大哥,什么时候受过这气啊? 看着凑一起的两颗脑袋,云龙不满的捏着手里的小鹿玩偶,以此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商思回头,就见“自己”好不容易抓到的小玩偶被云龙捏扁了,立马就心疼的不行,赶紧抢过小鹿自己拿着,还不忘控诉云龙的不爱惜玩具。 “云哥,你别把它捏扁了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抓上来的……” 呼……! 云龙面上挤出微笑,“好的,我不捏它了。” 插进来这么大一个电灯泡就算了,结果呢? 电灯泡一来就抢了我的位置不说,还有这只丑萌丑萌的鹿,竟然也比我重要了? 呼……不气、不生气,等回家去,等到了床上,我总该是最重要的那个了吧! 跟林雨泽商量着去哪儿玩的商思,完全不知道云龙心中所想,商量好后,还不忘回头叫上云龙。 云龙看着眼前硕大的“腾辉电竞酒店”六个大字,注意力却只落在了最后的“酒店”二字上! 云龙不解地望向前方两个小孩子,他们这是要干嘛? 若是小少爷带自己来酒店,那可真是求之不得的美事儿了,还可以多来点情趣啥的。 可现在是三人行啊我的少爷…… 这要是开了房,再遇上扫黄的,岂不是说不清了? “云哥,身份证……”在吧台处开房的商思,回头招呼云龙。 “哦……”云龙乖乖掏出自己在外行走时的身份证,递给了商思,而后忍不住提议道:“我们三个人,是不是要开两间房?” “一间就可以了啊,”商思歪着脑袋,不解的望向云龙,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子亮了几分,“云哥你累了吗?那我们开两间房,一间给你休息用!” 什么? 云龙震惊的看向他单纯又可爱的小少爷,你让我一个人开一间房休息,然后让你跟这个男人在一间房里? 你们背着我,想干嘛? 可能是云龙这会儿的表情变化实在过于明显了,商思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云哥这神情,看着怎么像是……具体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好奇怪。 仔细想想,刚才只和雨泽商量了来这家酒店打游戏,还没有给云哥说了。 这么一想,来酒店开房,好像确实容易被误会。而且以云哥的身份,就算是到外地出差,大概率也不会住这种专为小年轻们准备的电竞酒店。 商思明白了云龙别扭的心思,只觉得感动又开心。 他的云哥,是真的很尊重他,这种时候,也只是脸色难看了一点点而已,都能忍住不阻拦的! “云哥,我们要去打游戏,酒店环境比网吧舒适一些,你要一起玩吗?” 啥? 你们开房,就是为了玩游戏? 不震惊过后,便是惊喜了! 玩游戏好啊,小孩子,就是应该多玩、多开心的。 云龙瞬间觉得眼前这个世界都变得明亮了,大手一挥,拿出银行卡,利落地订了酒店最豪华的河景大套房,然后带着两个小朋友打游戏去了。 当然,云龙对打游戏没什么兴趣,趴在商思身边,看着他的小少爷在游戏里没有被人欺负后,才放心的去套间,拿出手机处理事情去了! 间或抬头,看一眼里间带着猫耳耳机,纤细白皙的手指,利落地敲击着键盘的人。 虽然二人约人被打断了,但小少爷玩得这么开心,也算值了。 云龙想着,给手下人传了消息过去,立刻给小少爷准备一间电竞房,从电脑到鼠标垫子,都要最好、最高的配置。 林雨泽看着电脑页面上大大的“胜利”二字,再看看身边面色淡然的商思,突然就有些自我怀疑了! 刚才的游戏体验……该怎么说呢? 应该是毫无游戏体验吧! 一个蒙面刺客、一把浣花水寒剑,一句悲壮的“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过后,整个峡谷里的脆皮,就没有能活过三分钟的…… 哦……自家队友除外! 然后,第一局刚过六分钟,对方就齐齐点了投降! 实在是……没法打啊! 开局对面射手就被刺客抓死了三次,中单更是被打的连兵线都补不完,怎一个“惨”字了得? 至于第二局,对面倒是没有投降,可敌方的野区,简直成了自家的后花园啊。 商思操控的荆轲,直接3baff开局…… 请不要误会,最后一个蓝baff并不是被对方打野收走了,而是在林雨泽操控的山野精灵脚下。 刷完3个baff后,又横扫了野区小怪的商思,经济直接原地起飞,彻底打爆了对面的发育路,然后带着龙baff,一举冲上高地。 大胆跟在刺客身后的林雨泽,操控着山野精灵,快速点完了对面水晶,然后…… 林雨泽只来得及听到对面打野气急败坏的“吼叫”声,之后对局结束,对面便是想要“骂娘”,也听不到了! 第116章 职业电竞 林雨泽摘掉耳机,看着屏幕上商思那傲人的战绩,衷心建议道:“商思,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去打职业电竞啊?” 商思回头,有些懵懂的看向林雨泽,“职业电竞?这是什么?” 现在还有男生不知道职业电竞吗? 不过想到第一次见到商思时,对方那有些社恐的状态,不知道也算正常。 “电子竞技,是一项新兴体育竞技项目,简单来说就是组队打游戏,然后争取夺冠军拿金牌。” 林雨泽说着,上网搜索了当前豪门战队天枢的相关消息,找到了之前看过的那个视频。 “来看这个,这是三年前,天枢战队击败美国圣枪,获得世界冠军的那一场比赛……” 商思看着屏幕上胶着的局势,完全移不开眼。 林雨泽取下自己的耳机戴到商思头上,“来,给你耳机……” 见商思完全被那一场比赛吸引了注意力后,林雨泽移开凳子,将位置让给了商思,自己拿着手机,去回复消息。 …… 看着已经24个小时都没有消息的人,发来的抱歉表情包。 林雨泽有些气恼的戳了戳手机屏幕,发了一只“生大气的小猪”表情包过去。 发完后,犹觉不解气的林雨泽,想了下后,幼稚的将备注“褚先生”,改成了“糟老头子”。 哼……谁让你一直忙,不理我的! 看着那四个大字,这下就心情舒畅多了! 褚庭风完全不知道,在少年的手机上,自己的备注竟然是糟老头子。 英姿勃发的褚先生,此刻一只胳膊吊在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用左手笨拙的敲着手机屏。 糟老头子:“阿泽别生气,我很快就回来,回来后任你处置。” 看着发送成功的话,褚庭风又选了一个撒泼打滚求原谅的表情包过去。 小脾气出了后,林雨泽也就不闹了。 阿泽:“我没有生气,就是……你去国外,是做什么啊?都已经好多天了。” 是去见某个重要的、和我有些像的人吗? 林雨泽是想努力忽略那张照片的存在的,可是…… 每当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那天的一幕,总是会浮现在脑海里。 糟老头子:“是一些生意上的事,发生了点意外,耽搁了些时候。” 阿泽:“哦……那你早些回来啊!” 不知为何,以往跟褚先生聊天,不论是打字还是视频,都有聊不完的话题。 可是现在,林雨泽感觉自己有些兴致缺缺,不知道下一句应该聊什么。 只能仓促的结束了话题,嘱咐对方早些回来。 此时,在洪都拉斯一处地下室里,褚庭风看着手机上的“拜拜”二字,深色忧思。 少年被人绑架,肯定吓坏了吧! 可是……身为爱人的自己,却不能立刻赶到他的身边保护、安慰,实在是失职。 阿泽他……应该是伤心的吧! 一旁黑色运动服的钟紫菀,看着男人紧皱的眉头,建议道:“你要不要先回去?这边的事,你已经布好了局,我们只需要照做就可以了。” 褚庭风闻言,并未多想便摇头拒绝,“不了,除掉永夜,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所有人已经就位,所有的计划也都顺利实施,就差最后一步了。” 等事情办完后就立刻回国,在详细跟阿泽解释吧。 他……应该会理解自己的吧! 钟紫菀也知道这次行动的重要性。 刚才只是冲动之下的建议,但实际上,除了这人,谁也没能力操控这么庞大的行动。 “永夜”,是洪都拉斯最大的人口贩卖组织,他所控制的人口黑市,几乎遍布整个东南亚,在全世界都是臭名昭着的存在。 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无辜生命,葬送在他们手下。 从惨无人道的人体试验,到活体器官摘除,再到xing奴调教所,以及骇人听闻的畸形秀、人体血库等…… 这每一桩每一件,都足以震碎普通人的三观,让听者毛骨悚然。 可就是这么罪恶的事,却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一个健康人的肾,只需要30万起步,一个活体心脏,只需要40万;而那些从活人身上抽出来的鲜红血液,更是从黑市肆意流向世界各处…… 而那些姿色尚佳,沦落到xing奴调教所的年轻男女们,经过肆意的调教后,赤果着身子,做着各种liao人的动作,放在拍卖台上,像商品一样被人卖掉…… 而那些卖不出去、只能留在所里,被强迫做着各种突破人类下限的事,几乎和畜生无异…… 可怕的,从来都不是地狱,而是阳光和正义所照射不到的人间! 下一章有点用力过猛了,又发的迟了,审核还没过\\\\(^o^)\/o(╥﹏╥)o 第117章 地下拍卖场 洪都拉斯地下城,这里是灯红酒绿的歌舞场,硕大的圆形舞台上,衣着清凉的少男少女们,妖娆的扭动着身姿,脸上露出沉醉的表情…… 舞台下的各色人物,在这里毫无顾忌的挥洒着自己的热情,随意的接吻、摩擦……甚至是撕咬、拥抱…… 酒气和色气融为一体,置身其中的人,没有谁是清醒的! 这里,也是惨无人道的修罗场,晚上十点刚过,舞台上的美女少男们,就被不同的人拥着进入了舞台后面的层层红帐中…… 紧接着,阵阵娇喘声传来,夹杂着似痛苦、又似快活的呻吟,还有令人瞎想的拍打声…… 而舞台外面,有手脚利索的佣人,快速清理了场地。 半个小时之后,不论是舞台上还是舞台下,丝毫不见适才的酒色狼藉,空气中还隐隐飘着清新高雅的香气…… 永夜……才刚刚开始! 一身丝绸缎面的黑色礼服,腿部的开衩一直到大腿处,行走间,裙下的风光若隐若现;胸前风光旖旎无边,却隐藏在垂下来的大波浪卷发下…… 行走间,白皙修长的大腿,胸前跳动的大白兔,每走一步,都摇曳着万种风情,这般似露未露、似遮未遮,简直比全露更加勾人心魄! 目光上移…… 可惜了! 那张隐藏在蝴蝶面具下的,不知是何等绝世颜色! 帕克看着监视器里的钟紫菀,手中的格洛克g17手枪,几乎快要捏碎了。 在看到周围男人,落在女人身上的目光时,更是恨不得冲进视频里,将那些人的眼珠子统统挖出来! 可是,帕克只能这么想象了,他不敢坏了女人的计划。 帕克咬牙切齿的回头,看向轮椅上的褚庭风,恶狠狠道:“你特么就是个混蛋,老子真想剁了你扔海里喂鲨鱼。” 妈的,让我老婆去做这种事儿……你特么不要脸的,怎么不让你老婆去做啊? 褚庭风看了眼帕克,淡定道:“这是她的选择,她的仇,她想亲手去报,我觉得,你应该支持她。” 帕克连续深呼吸,压下心头的怒气,继续盯着监视器中的画面。 褚庭风说的对,这是michelle的选择,自己只能支持她。 或者说,在这件事中,自己是最没有资格反对她的人。 甚至是,在得知michelle和永夜之间的仇恨时,帕克觉得,这个该死的女人,还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这一天。 为了,亲手向毁了自己家庭的人复仇! 钟紫菀拿着邀请函,在场内人员的引导下,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里正对着展览的圆形舞台,钟紫菀不动声色的探查了周围环境,到处都是摄像头,几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便是再细微的动作,都能够被捕捉到。 片刻后,周围沙发上已全部坐满了戴着面具的人…… 有些相熟的,用只有自己和对方能看懂的方式打着招呼,然后目光齐齐聚集在舞台上,等着心仪的货物出现。 十分钟后,第一场拍卖开始,四周大屏幕上播放着拍卖品的信息,少年人可爱又俊逸的外表,引得众人惊呼不已。 钟紫菀翻阅着手中的拍卖册,上面详细记载了拍卖品的年龄、身体特别,以及……受调jiao的次数和时间,还有当下所能达到的各种能力…… 在主持人卖力的宣扬下,拍卖品终于上场了! 一个体格高壮、手臂上纹着青龙白虎的男人,怀里抱着个漂亮精致的男孩子,上了展台。 少年身上,穿着几近透明的丝制衬衫,肚脐上的钻石脐钉,在灯光照射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随之上台的训教师,指挥着少年,做着各种勾应撩 拨的动作,引得众人欢呼不已…… 听着台下的欢呼声,主持人的呼喊生越发地卖力了。 “这个性奴,经过了h和k两位顶级大师的亲手调jiao,他的身体,目前还没有人造访过哦……是绝对的优质品……” 最后,是一个满身肥胖的黄发地中海,以两百万的价格,拍下了这个“性奴”! …… 划账后,拍卖品会及时送到买主的手里。 钟紫菀的位置,是绝对的黄金vip,具有最佳的观赏效果,不仅可以清晰的看到台上,还可以看到周边人。 那个地中海男人的位置,恰好在钟紫菀的左手不远处,她可以清楚的看到那边的一举一动。 看着被地中海抱进怀里,肆意玩弄的少年,耳边丝毫还能听到那少年的呻吟声和哭喊声…… 钟紫菀心头涌上一阵呕吐感,让她忍不住想要逃离这里! 第118章 福爷 好在这里的一切,都要结束了! 今天过后,将再也不会有永夜的存在,所有的黑暗,都会被黎明割裂,击碎…… 拍卖会到中途休息时间,有侍者上前,为vip的客人送上酒水点心,同时询问对方,是否需要服务。 来到钟紫菀跟前的,是一个体型健壮、长相硬朗中带着些狂野风的男子。 粉色的丝绸衬衫,扣子只扣了最下面的几颗,稍稍弯腰,便可见胸前健壮的肌肉。 那人借着倒酒的姿势,手臂似有若无的划过钟紫菀圆润的肩头,身子顺势靠过来,贴近钟紫菀,“夫人,您的酒……” 钟紫菀看了眼男人,接过酒杯晃了下,而后又递还给对方,柔声道:“酒里面掉了渣子进去,太脏了,给我换一杯白兰地吧。” “好的夫人。” 侍者举着托盘,又去了酒水房换酒,在回去的走廊上,被一个带着金属框眼镜的男人拦住了。 铃木纯看着男人手里的托盘上未动过的红酒,眉头微皱,“这是谁的酒?” 侍者恭敬低头,柔声答道:“铃木先生,这是vip座那位夫人的,酒杯里进了尘土,她要求换一杯白兰地。” 铃木纯拿起酒杯,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又放侍者离开了。 永夜的拍卖场,来的都是各方大人物,每一处细节,都不可以放过! 侍者去酒水房,重新准备了一杯白兰地、又夹了一块红豆酥,而后来到钟紫菀面前,将酒杯递了过去。 “夫人,您的酒好了。” 钟紫菀回头,笑着接过酒杯,这次倒是没说什么,那块红豆酥也一起吃了。 三个小时的拍卖结束后,钟紫菀整理裙摆,然后在周围人如狼似虎的眼神中,离开了拍卖场地。 临走前,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议论声。 说话的,是两个道上大佬的私生子,平日里不受重视,但也算有钱有靠山,一辈子吃喝玩乐,就是他们的使命。 “我艹……这到底是哪儿来的尤物?要不是坐在贵宾席上,我真想当场就扑上去把她给办了。” 旁边一人赞同的点头,“可不是!妈的,那小模样简直是太勾人了,老子都憋了好几个小时了。” “胸前那两大团小兔子,简直太嫩了,再想想那两条大白 颓 盘在腰上的感觉……啧啧……” 两人说的起劲,却不知身后两步之遥处,一双如豺狼般凶狠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洪都拉斯的地下暴君,永夜的老板付坚,道上人都尊称他一声‘福爷’! “铃木,给我将这两个杂碎扔进水牢里去。” “是,福爷。” 铃木纯接到命令,跨步上前,一人一手刀,将两人打晕在地,身后的保镖上前,像拖死猪般将两人拖了出去。 另一边,有属下拿着一张绚丽的金色邀请函过来,“福爷,那人就是拿着这张请柬进来的。” 付坚翻开请柬,看到上面由自己亲手写下的邀请函,神色有些恍惚。 在萨尔瓦多听到有人拿着这张邀请函来了永夜时,自己还不敢相信。 可现在,这张邀请函,就在自己的手里! 当年那个人,拼了命的想要离开自己,不惜自残、自伤…… 直到现在,付坚都不明白,他为什么就不能留下来、留在自己身边呢? 即便他是卧底,即便因为他的出卖,自己几次遇险,差点连命都不保…… 可这些,自己都可以不在乎、不计较,为什么就不能留下来? 烫金描凤的邀请函,快要被捏散了, 付坚从往事中回神,看着已经被捏的掉渣的邀请函,几番纠结后,还是将之妥帖的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把人找回来。” “是福爷。” 永夜大门外,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米色长款风衣的男人,见钟紫菀出来后,立刻上前迎接,而后拥着女人上了一辆越野车。 上车后,钟紫菀从嘴里吐出一张指甲盖大小的特殊芯片,递给了车上的人。 “东西拿到了。” 那人拿到芯片后,立刻插入电脑,一番操作之后,屏幕上显现出了永夜的内部结构图,以及重要防御点等信息。 同一时间,帕克的电话打了进来。 男人声音里满是急切,“老婆,你没事吧?” 钟紫菀撩起秀发,利落地扎了个高马尾,顺便回道:“没事,告诉三爷,东西已经拿到了。” “我知道了,老婆你小心,我……” 眼见着男人还要说什么,钟紫菀直接挂断了电话。 让车上其他人转过身去,快速换了一身运动衣,然后从车座底下拿出一把手枪来,熟练的检查弹药、子弹上膛,然后静待消息。 另一边,褚庭风接收到手下人发来的地图后,立刻指挥人准备动手。 今天务必要灭了付坚,彻底捣毁以永夜为中心的人口黑市。 慕容景接到最新消息后,立刻汇报:“主上,如我们所预料的,付坚已经赶回来了,接下来,应该会派人寻找。” “让千人面准备,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慕容景点头,而后去传达命令。 第119章 钟霁 千人面,最擅长模仿他人的形貌,几乎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若非亲近相熟之人面对面观察,恐怕难以辨认。 监控室里,付坚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穿着米色风衣的男人,久久不能回神! 钟霁…… 你果然没死…… 付坚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背影,脸色黑到发沉、沉到发暗,心头的怒气和久违的心痛感,齐齐涌上来…… 铃木纯跟在付坚身边多年,自然也知道钟霁这个人对付坚的影响。 看到那个背影时,也是大吃一惊,而后便是慌张。 没有感情的付坚,就是坚不可摧的;可但凡遇上钟霁,这个洪都拉斯的暴君,都会乱了分寸、失了心智。 铃木纯拳头捏的咯吱作响,看向付坚道:“福爷,属下去把他带回来。” “不,我亲自去。” 付坚说着,掏出怀里的沙漠之鹰,“咔哒”一声后,拿着手枪往外走,身后的铃木纯等一众保镖,立刻跟上。 这番气势汹汹的模样,看着像是要去毁灭世界般…… 适才那个侍者,在看到付坚带人出去后,眼里神色一变,丝毫不见往日里的恭敬听话,反倒是透着一股锋利。 侍者按照原计划,以多年卧底、所探查到的情况,快速往永夜的中央控制室赶去。 付坚顺着监控,一直来到适才那辆越野车停靠的位置,身后保镖的枪,齐齐对准了越野车。 铃木纯拦住想要上前的付坚,然后自己靠前一步,快速拉开了车门。 车里却没有人,只有那件适才出现在监控画面上的米色风衣,安静的躺在后座上。 付坚伸手取过风衣,刚想要抚摸一下时,就听到前方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些不可置信。 “福爷……” 付坚闻声抬头,温煦的阳光下、翠绿枝丫旁,军绿色衬衫的男人,正满脸震惊的望着这边…… 他的头上,还戴着刚才那顶鸭舌帽! 付坚看着那个经常出现在梦中的男人,嗓子干哑晦涩,好不容易才挤出两个字来。 “钟霁……”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静止了,付坚没想到,原以为等下了地狱后,才能再见到的人,就这么仓促的出现在了眼前…… 付坚努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想要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狼狈。 故人相见,谁不想让自己看上去是泰然自若的呢? 好似这样就可以向对方证明:你看,没有你,我一样活的潇洒自在! 可是,心中的情绪翻涌、万马奔腾,就只有自己才知道了! 眼前的“钟霁”嘴唇嗫嚅,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而后快速道:“抱歉,我以为你在萨尔瓦多,所以……不好意思,我马上离开这里……” “钟霁”说着,转身就走! 只是转身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再次落在付坚身上,眸中似是带着些不舍和犹疑,俊逸的脸上也满是落寂…… “等等……” 付坚注意到男人眼里的落寂,尚且来不及多想,话便已出口。 “你……”看着依言停下脚步的男人,付坚本是想要温柔一些的。可是,出口的话,却像是不受控制般。 “我的地盘,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付坚眉头微皱,心下气恼。不,这不是自己想说的话! 他想问男人,当时落海后,是怎么死里逃生的?这些年又去了哪儿,过的好不好? 他其实……是想关心对方的! 还有什么,是比生死,更能教会人做事的呢? 即便这人是有目的的接近自己,此后又背叛自己,可是站在对方的立场上,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毕竟先说出喜欢的人是自己,真正爱上的人,也是自己! 只是那时的自己,贪图太多,行事又过于极端…… 既想要这人的真心,又想要他背弃理想,臣服、忠于自己;却又在发现这人的身份后,殴打、虐待、欺辱他…… “钟霁”看着付坚眼底的神色,眼突然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清隽的笑,“福爷,上车聊聊?” “好!” 向来谨慎的付坚,在听到青年的邀请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一旁的铃木纯见此,眼中露出些警惕,怀疑的目光投向对方的“钟霁”。 “钟霁”注意到铃木纯的眼神后,无所谓的笑了笑,而后又改口道。 “福爷,车上憋闷,还是去那家咖啡厅坐坐吧,铃木先生也好放心。” 付坚闻言,刚要说“去永夜”的话,但随即又想到一些不愿回忆的往事,这人大约是不想再进永夜的大门了吧。 付坚跟着“钟霁”去了路边的咖啡厅,铃木纯受命等在外面。 大概20分钟后,一个手下匆忙赶来,“铃木先生,有人闯入了中央控制室。” 铃木闻言,一把抓住那手下的衣领,“说清楚,对方有多少人马?” “并没有外部人马攻进来,可能是藏在永夜里的内鬼在搞破坏。” 内鬼…… 铃木最恨的便是内鬼! 看了眼咖啡厅里相对而坐的二人,铃木纯低声向身边最信任的保镖嘱咐了几句后,反身回了永夜。 一处狭窄且隐蔽的过道里,铃木纯一把手枪抵在之前那位侍者的额头。 被枪低住脑袋的侍者,眼神中闪过慌乱和怯弱,有些惊恐的看着铃木纯,“铃木先生,您这是干什么啊?” 第120章 卧底燕越 呵……还装? “刚才中央控制室里的那个人,可别说不是你。真是让我意外又愤怒,你,竟然就是潜伏在永夜的卧底?” 铃木纯气的牙痒痒,自己以前竟然还觉得这人被家里人卖了,觉得他可怜,还帮过他。 结果呢?这踏马竟然是个卧底! 燕越闻言,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了,当下也不再伪装。眼底的懦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毅倔熬的神情! 铃木纯饶有趣味的盯着燕越,“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你吗?”看得出,这种眼神,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有的。 燕越不理会铃木纯的话,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尽快解决掉眼前这个障碍! 眼角余光快速扫了眼周围,而后盯着铃木纯,“铃木先生是打算将我交给福爷吗?” 铃木纯不假思索道:“那是自然!” 燕越嘴角勾起轻笑,“铃木先生是不是忘了?我是因为您的庇护,才得以在永夜生存的。” “您说,福爷要是知道了我是卧底,那他会不会怀疑你这个保护过卧底的人呢?” 燕越的话,让铃木纯有片刻的迟疑,福爷本就是多疑的性子,若是…… 就是这一刻…… 在铃木纯走神的那一秒里,燕越底盘迅速下移,脑袋避开了枪口。 铃木纯反应也是极快,几乎是在燕越动作后的0.1秒后,就扣动了扳机…… “嘭……” 枪没有打中! 那一刹那间的晃神,已然让铃木纯失了先手,那颗子弹,擦着燕越的头皮而过,打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没有第二次开枪的机会了! 燕越起身,一个回旋踢,铃木纯手里的枪被踢到了后面的角落里,紧接着一拳便迎面袭来…… 铃木纯没想到往日里那个怯弱胆小的男人,竟然能有这般敏捷的身手,一时反应不过来,竟被燕越打的踉跄后退几步。 半边脸被拳头砸到,铃木纯舌头抵了下被牙齿磕到的口腔内部,眼中升腾起好战的欲望。 “我以为你除了讨好人、挨欺负外便一无是处,没想到这么能打。呵……你是华国人吧,很难想象,东亚病夫和慰安妇,竟然能生出……” 我艹你妈的铃木纯,你个小日子…… 要说侮辱,再也没有比那两个字更能让人愤怒的了。 燕越眸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脸色阴狠,全身的力气好似瞬间都爆发了出来,挥着拳头,直直朝铃木纯面上砸去。 在这狭小的过道里,两人缠斗了起来…… 人在极致的愤怒中,是能够爆发无限潜力的。若是单凭身手,燕越不见得能迅速制服铃木纯。 但是,铃木纯却是一刀子,直接捅到了整个华国人的禁区。 潜力无限爆发的燕越,在几个回合之后,便将铃木纯掀翻在地,而后当机立断,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一刀割断了铃木纯脖颈间的大动脉。 这个小日本鬼子,这些年里可是怀事做绝了,这么杀了,已经是便宜他了! 处理了铃木纯后,燕越迅速往外冲去……按照原计划,外面的人,应该已经冲进来了! 褚庭风看着视频里,帕克夫妇带着一帮兄弟,联合国际刑警一起,冲进了永夜……一场激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付坚控制的人口黑市,一直是各方政府头疼的对象。 只是他们的老巢永夜,是一座建立在地下的城中城,里面暗道交错复杂、布防又极为严密,不熟悉的人进了这里,若没有熟人引路,怕是能困死在里头。 多年来,各方势力安插了不少的卧底,却都没有得到有利的线索,人就已经被发现了。 好在这次……想到传出来的芯片,褚庭风嘴角微扬,果然是老头子的人! 慕容景作为褚庭风的传话人,也一直盯着视频里的画面,“主上,千人面那边,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永夜最大的老板付坚,还在跟“钟霁”喝咖啡了! “动手吧,抓住人后,先跟军方打个招呼,再把人带过来,避免冲突。” “是,主上。” …… 付坚看着对面的青年,“钟霁”修长的手指捏着咖啡勺柄,搅动着杯自里的咖啡…… 顺时针方向……小拇指微微翘起…… 不对,不是这样的! 钟霁不论是端着杯子、还是拿着勺子,从来都不会翘手指;而且搅咖啡时,他总是喜欢沿着逆时针方向。 他曾经说:若是钟表能够逆时针转动,那人生是否就可以从老到小、逆向生长了! 坍塌和破碎,都只在一瞬间…… 这个人,不是钟霁! 第121章 他还活着吗? 付坚脸色未变,手下意识去拔腰间的手枪。 然而,对面的“钟霁”,速度比他还快,一手撑着桌面飞身而起,长腿蓄力,便朝着付坚横扫了过来。 付坚身体后仰,险险躲过这一击,找到机会后,立刻反手攻去,想要将这个胆敢冒充钟霁,来戏耍自己的人抓住,然后剥皮抽筋…… 怒上心头的付坚,完全没心思去想,既然这个人不是钟霁,那自己亲手书写、亲手交给钟霁的邀请函,怎么会在那个女人的手上? 一直奉命守在咖啡厅外的保镖,在察觉到咖啡厅里的动静后,立刻要冲进去保护付坚。 然而,一直伪装成便衣的国际刑警,在他们尚未冲进咖啡厅时,便将人拦住,下了武器后,控制了起来。 咖啡厅内,千人面还在和付坚缠斗在一起! 脖颈间的气流被利刃划破,付坚身体急速后仰,险险躲过对方致命的一招,随手抡起桌上的盘子,朝着追过来的人扔了过去。 千人面侧身躲过盘子的攻击,跟付坚相对而立,双目对视,似乎下一刻便是电闪雷鸣、天轰地裂…… “你到底是谁?钟霁在哪儿?”即便是到了这种时刻,付坚还不忘问一句钟霁。 那个该死的男人,遇上他,就是自己此生最大的劫! 付坚有心问,千人面却没耐心回答,丢下一句“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后,手里的军刀再次朝着付坚刺去。 高手之间的过招,一毫一厘都可致命! 对方招式凌厉,付坚纵然身手高绝,但也不敢大意,沉着冷静应对着对方猛烈的招式。 冷静下来的付坚,也察觉到了事情的异样。 变故发生这么久了,那些保镖还没有冲进来,显然是被人拦住了,或者是已经被人做掉了。 从那张邀请函出现,引自己离开护卫重重、易守难攻的萨尔瓦多基地,匆忙赶回永夜;然后是假钟霁的出现,引自己出永夜,脱离众人的护卫…… 这一切,都是提前设计好的…… 不论是永夜、或是萨尔瓦多那边的基地,怕是都已经被人攻陷了! 自觉被断了后路的付坚,被求生本能激发出来的强大爆发力,竟然将原本占了上风的千人面彻底压制。 眼见着千人面被付坚一拳轮翻在地时,一个穿着军装裤、身板刚硬如铁的男人及时出现,将准备逃离的付坚拦截在原地。 付坚看着拦住了自己去路的人,如铁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野狐?是你们算计我?” 野狐冷眼看着付坚,“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而已。” 野狐人狠话不多,不再给付坚说话的机会,身形迅捷如电,不过几招,便将付坚打倒在地,一旁的小弟立刻拿着绳子捆人。 眼见着付坚还要说些什么,野狐直接上手,卸了对方的下巴,然后指挥小弟,“带去三爷那边吧。” …… 钟紫菀握枪的手上还带着血迹,头发有些散乱,匆忙跑进来时,却没见到付坚。 喘了一口气后,走向褚庭风,“三爷,付坚呢?” 褚庭风看向钟紫菀,指向地下室的入口处,“在里面,野狐看着他。” 钟紫菀闻言,松了一口气,握着枪的手,又紧了几分,朝楚庭风点头示意后,大步向地下室走去。 褚庭风看着女人的背影,提示道:“紫菀,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捣毁地下黑市,解救那些无辜的人。” 钟紫菀没有回头,停顿了几秒后,继续往前走,只是握枪的手,松了几分。 身影即将消失时,楚庭风才听到对方的声音,“我不会杀了他的,国际法庭自然会审判他的罪恶。” 杀了付坚固然痛快! 可是,若杀了付坚,其他势力只会觉得这是帮派间的斗争,成王败寇的结局而已。 这不是大家做这一切的最初目的…… 整顿乱世,让一切都有规律可循、有法度可依;告诉大家,随意掠夺他人生命,是有违天理道法的…… 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让付坚出现在国际法庭的审判席山,将他的那些罪恶昭告世人,同时警醒其他势力。 地下室内,曾经纵横北美洲、有洪都拉斯的暴君之称的福爷,此刻却形容颇为狼狈的靠在一面斑驳墙壁上。 但纵是虎落平阳、也依旧是老虎,不减王者风范! 付坚身上带伤,手脚又被铁链束缚着,脊背却依旧挺直,眼神中也不见惧意。 钟紫菀看着付坚,声音里带着几分恨意,“传说中的福爷,久闻大名了。” 付坚抬头,在看到钟紫菀眉目间的神韵后,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钟紫菀,是钟霁的外甥女。” 听到眼前之人,是钟霁的外甥女后,付坚眼神一亮,看向钟紫菀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刻意压制过的迫切。 “他还活着吗?” 第122章 匕首 钟紫菀不知付坚的心绪复杂,只记得舅舅临终前,身体上的种种创伤。 “他死了,当年他中弹落水后,虽然被救上了船,但伤口感染严重,救治了八天后,肺部彻底感染而死……” 听着钟紫菀的叙述,付坚呼吸沉重,而后便闭上了双眼,静静靠在墙壁上。 原来是这样吗? 当年见他被一艘船救起,原想着他可能会活下去,只是这些年躲得太好了,自己找不到他而已。 如今得了确切的消息,心底那一点期待,也算是彻底落下去了! 只是,想到那人的音容笑貌…… 无数个黑夜里,抚摸着那人用过的东西,付坚都忍不住想:若是当年,自己能听他的劝诫,金盆洗手,彻底远离黑市,那…… 他们之间,是否会有不同的结局呢? 钟紫菀像是知道付坚在想什么似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毫不客气的出言打断了付坚的臆想。 “他不会喜欢你的,永远都不会。我舅舅,他是警官大学毕业,有强烈信念和民族信仰的警察,他的一生都在为维护正义而努力,你们从一开始就是背道而驰的两个人,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钟紫菀说完,尤嫌不够,补充道:“即便有过交集,那也只是平面内两条直线的相交,只此一点,此后便只会越行越远……” 听着钟紫菀的话,付坚的脸越发的黑沉,坚韧的眸子死死盯着钟紫菀,言语间再也没有洪都拉斯暴君的沉稳,“你胡说,他明明有动摇过的……” 他劝解过自己的,他说过:“只要自己放下这一切,就有回头是岸的机会。” 他说过的,只是自己放不下名利,选择了自认为重要的而已! “是,他有动摇过,但那是在他觉得你可以回头的时候。而你没有回头,他也就不会再动摇了。” 钟紫菀说完,从背后摸出一把漂亮的匕首,刀鞘上还镶嵌着一红一蓝、两颗漂亮的宝石。 这匕首,看着完全不像是杀人用的,反倒是像女孩子喜欢的玩物。 “舅舅临终前,让我有机会的话,就把这个还给你……”钟紫菀说着,眼中满是凶狠的神色,拔出匕首,朝着付坚的脚踝处,重重划了下去。 不能杀了他,但没说不能挑断他的脚筋,让他变成一个瘸子吧…… 那看着像女孩子家玩物的匕首,刀锋却是极为锋利的。 一刀过后,剧痛传来…… 付坚知道,自己的脚筋被跳断了,此后怕是不能再端正的走路了! 但是……能不能端正的走路,好像也不重要了。 钟紫菀看着付坚脸上的隐忍,嘴角抽动,又拉过对方的左手,接着一刀,挑断了手腕处的筋脉。 将沾血的刀鞘扔到付坚身上,匕首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顺了块纸巾,擦干净手上的血迹。 付坚看着掉进垃圾桶的匕首,其实,相比于华丽的刀鞘,他更想要那柄匕首,可以在无人注意的时候,送自己离开。 不过他知道,这些人是不会给他的。 但好在还有刀鞘…… 付坚忍着疼痛,用完好的右手,将刀鞘紧紧握在手里,大拇指摩挲着上面的两颗宝石。 这柄匕首,是自己送给他的…… 他在收下这柄匕首后,劝自己关闭黑市、放弃手下的一切…… 曾经,自己用这柄匕首挑断了他的手筋,让他不能再拿枪。 现在,他的外甥,同样用这柄匕首,挑断了自己的脚筋和手筋,可真是一报还一报啊…… —— 帕克看着监视器里,手脚利落的割人脚筋的女人,心头涌上一阵恐慌。 下意识的看向褚庭风,“姓褚的,你说她……会不会是为了报仇,才留在我身边的?” 会不会有一天,那双漂亮的手,会握着冰冷的刀,按在自己的脖颈上? 褚庭风转头,看向帕克不安的神色,稍作思索后,才回道:“大概不会吧!” 帕克闻言,心中的不安没有退去丝毫,手指指向屏幕,“可是这……” “你不是付坚,她也不是钟霁,你们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啊?什么意思?”对褚庭风的意思,帕克有些理解不了。 “钟紫菀不是心中只有情爱的人。除了情爱,她还有情怀,为世间弱者寻求公平正义的情怀,而你……” 褚庭风说着,上下打量了眼帕克,“可以成为她在这条路上的帮手。” 帕克似懂非懂的点头,华国的文字,实在是太深奥了! 杀和不杀之间,有那么多的话,作为缓冲,他不是很懂。 但是可以明确一点,自己对michelle有用,所以她选择了自己。 很遗憾,虽然不全是因为感情,但至少,是自己想要的结局! 满足吧帕克,哪有十全十美的…… 第123章 拉扯 一旁负责消息接收和发布的慕容景,拿着最新动态来汇报,“主上,您的母亲褚夫人,正在赶往萨尔瓦多,看样子,是想要接手付坚在那边的势力。” 褚庭风像是早有预料般,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让飞狐先拦截。准备飞机,我亲自过去处理。” “是,主上。另外,沈愈传来消息,再有三个小时,就能赶到这里了。” 想到那些传回来的视频里,沈愈哭天抢地的模样,慕容景努力控制着嘴角的肌肉,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看来,非洲大地上的热情,沈愈不是很吃得消啊! “嗯,按照原计划行事!” 混这一行的,谁的手上是干净的? 付坚也算得上是一代奸雄了,给他最后的体面,算是对对手最后的尊重。 沈愈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还来不及吐槽在非洲大地上的种种遭遇,以及自己被晒成了黑炭的心酸,就被野狐拎着去给付坚包扎伤口了。 沈愈不可置信的看着野狐,“老子刚回来连口茶都没喝上,就要去给付坚那个老小子包扎?” “对,还有主上说的药,你准备了吧?” “准备是准备了,可是,就不能直接一刀结果了结他吗?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 野狐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但是主上不是这么想的啊! “主上的命令,执行就是了,别问那么多。” “好吧。”刚坐下还没喘口气的沈愈,只得拿了医药箱,去给付坚包扎伤口,同时去办褚庭风特别交代的任务。 褚昕朵听到付坚被灭的消息时,便匆匆带人赶往萨尔瓦多。想要趁褚庭风忙着永夜的事,自顾不暇之时,顺势接手付坚在萨尔瓦多的势力。 但凭空冒出来的一股势力,却阻止了自己的步伐,彻底打乱了原有的计划。 趁机接手萨尔瓦多的计划,便也落空了。 想到之前,也是因为这个儿子的干涉,帕克家族才会收回海上2、3号运输线的控制权;而现在…… 明知道付坚跟褚家有生意往来,却还是带人端了付坚,现在又阻拦褚家接手萨尔瓦多。 看着手指上鲜红的丹寇,褚昕朵眼中闪过狠厉,而后便是浓重的恨意! 果然是那个人的种吗? 即便是教养了那么多年,也养不熟。 呵……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 再次见到自己的母亲,褚庭风神情淡然,只是眼睛有一瞬间的酸涩,让他忍不住眨了下眼睛而已。 那个优雅了一辈子,高傲了一辈子,也为绝对的权利、操劳付出了一辈子的女人。 褚昕朵一袭暗红色旗袍,头发盘起,用一根品质上乘的白玉簪子绾在脑后,简洁的珍珠耳环,衬的整个人越越发清贵。 看到轮椅上的褚庭风,褚昕朵眼中满是失望,本就不多的那一点点慈母佛心,也在对利益和权利的渴望中,彻底磨灭了。 “小风,你要除掉付坚我没有意见,但萨尔瓦多的势力,必须由我褚家接手。” 事到如今,褚庭风也知道,跟这个母亲之间,已经没有打感情牌的必要了。 即便自己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这个母亲需要的不是孩子,而是能够让她拓展权利、追逐更高权利的锋利工具。 至少,在自己身边……就是如此! “不论是萨尔瓦斯,还是洪都拉斯,以后都不会再有黑市和人口买卖的存在。此后,这里会有维和部队驻扎,当地政府也会重整防御,制止黑恶势力的发展……” 褚昕朵看着轮椅上的人,只恨怎么没在生下这个孽障时,一把掐死他,或者在怀上他时,就解决掉。 和当年那个人一样的神情、如出一辙的话…… 好像只有他们才是正义,才可置身于光明;而自己呢?是要被批判、被消灭的黑暗之源…… 褚昕朵身旁,一名长相极为周正的年轻男人,在褚昕朵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褚昕朵原本恼怒的面容,终于浮现了一丝笑意,望向褚庭风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个以蜉蝣之躯、妄撼巨树的毛头小子。 “小风,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凭你现在的势力,就能改天换日吗?” “你既然不愿回到褚家,那就不该只带这几个人来阻拦我,或者说,你不该来萨尔瓦多。” 可能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吧,褚庭风竟然丝毫不意外。“你是想将我留在这里吗?” 既然撕破了脸,褚昕朵便也直接,“生子若不能为我所用,那算什么儿子。” 慕容景接了个电话后,神色略微紧张的看向褚庭风,“主上,黑龙会和青道门的人,正往这边赶,若是他们和褚夫人联手,我们带的人,怕是挡不住。” 付坚的势力错综复杂,端掉了大鱼后,还有很多的小杂鱼,都需要人手去清理。 这次跟在褚庭风身边的保镖,虽然个个都是好手,但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啊。 第124章 值得你们追随吗? 褚庭风闻言,却是丝毫不慌,眸子依旧盯着对面脸色阴沉的女人,几呼之后,才缓慢出声。 “妈妈……” 楚庭风这一声“妈妈”,不但让褚昕朵诧异的瞪圆了眼睛,面露不解之色。 在他身后,早些年便跟在褚庭风身边的人,更是满脸的震惊。 “妈妈”这个平凡普通、又极为不普通的称呼,突然间就出现在这对母子身上,怎么看都有些突兀。 褚庭风不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道:“这是我第二次这般称呼您,再往后,怕是不会再有机会了。” 褚昕朵闻言,眸子里的狠厉稍有缓解,但很快,又被其他情绪挤掉了。 这一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从一开始便注定了,她是做不了寻常人家那般的慈母的。 黑龙会和青道门的人来的很快,且以夹击之势,将褚庭风的人马堵在了中间。 双方人马皆是荷枪实弹,只待一声令下,冲突随时都可以爆发…… 慕容景和几名保镖将褚庭风围在中间,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慕容景头上,更是有细密的汗珠浸出。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自己却是清楚的,来这里之前,主上确实没有安排后续的援军。 这人本就腿有残疾,如今又伤了一条胳膊,若是双方真的打起来,行动不便的这位,定然会成为对方的重点关注对象的。 褚昕朵最后再看一眼这个儿子,正要下令发动攻击时,却被身边一美女给拦住了。 梅栗面色略微慌张的打断了褚夫人,靠近对方耳边,轻声道:“夫人,庭云少爷被人威胁了。” 褚昕朵闻言脸色一变,追问道:“确定吗?对方是谁?什么目的?” “可以确定,有照片为证。”梅栗说着拿出手机里的照片给褚昕朵看。 手机里的人,过于白皙的皮肤,在白发白眉的映衬下,漂亮的像个小精灵。 看着照片上虚弱的少年,褚昕朵原本冷硬的心,竟然软了下来。 梅栗继续解释道:“我刚才已经联系了照顾小少爷的人,整个庄园都被对方控制住了,他们要求跟您直接通话。” “什么时候?” “就现在,越快越好。” 褚昕朵回头,看了眼神情淡漠的褚庭风,心头闪过不好的预感! 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褚昕朵不敢冒险,让手下人暂时停手后,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梅栗接通视频,里面的画面,让褚昕朵心头一紧。 褚庭云,她的小儿子,太阳穴处抵着一把手枪,在他的身边,是四五个身材雄壮的蒙面人…… 为首那人率先打招呼,“褚夫人,久仰了!” “呜呜……”被胶带封了嘴、又被人按住的褚庭云,在见到褚昕朵后,立刻挣扎着想要摆脱控制。 褚昕朵看着被人挟持的儿子,心头怒火暴涨,却又不得不压下来,“你是谁?想要什么?” “我是谁,褚夫人没必要知道。至于我们想要的,很简单,只要夫人和你的下属,立刻退出萨尔瓦多,我们保证不会伤害小公子一分一毫。” 褚昕朵冷哼一声,这个时候来威胁自己退出萨尔瓦多的人,除了外面那个不肖子外,还能有谁呢? “一个能拿亲弟弟开刀的人,值得你们追随吗?” 面对褚昕朵的试探,对面人不动如山,只是抵在褚庭云脑袋上的枪,更紧了几分。 “这是谁的亲弟弟,我们根本就关心,只是褚夫人你的手,伸的太长了。” 为首之人说完,不知从那儿摸出一柄猛虎刀来,熟练地在手里转了两圈,而后抵在了褚庭云的脖颈间。 “我会从现在开始计时,褚夫人你,每过五分钟,我都会在令公子身上划一刀,知道你退出萨尔瓦多为止。” “你……你到底是谁的人?”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刃,褚昕朵眼中的慌张,终于泄露了出来。 对面人却不再理她,直接撕开了褚庭云嘴上的封口胶带。 终于,可以自由说话了的褚庭云看着褚昕朵,刚一开口,眼泪便落了下来,“妈妈……救我……” 褚昕朵还在纠结之时,手机里的蒙面人已经提起了刀,抓起褚庭云被病痛折磨的瘦如竹竿的手腕,在褚昕朵震惊的眼神中,一刀便划了下去…… “呜啊疼……妈妈救我……” 褚庭云的痛呼声传到耳边,鲜血似是从眼底蔓延开来,褚昕朵一时间有些失语。 梅栗见此,伸手扶了一把褚昕朵,担心的看着对方。 对面男人不在乎褚昕朵此刻的心情,也放任了褚庭云的惨叫。 他拿起带血的猛虎刀,对着刀锋轻轻吹了一口气,上面残留的一丝血迹,顺着刀面的纹路掉了下去,脱离了刀身。 第125章 妥协 “褚夫人,第一个五分钟已经过去了,祝贺您;下一个五分钟马上就会来临,接下来令公子的手臂上,将会出现两条平行线……” “我手很稳的,一点儿都不会抖,相信一定可以把这条平行线划的很漂亮的……” 视频里的褚庭云,一张白嫩的脸,几乎快被泪水跟鼻涕糊满了,抽搭的向褚昕朵求救,“妈妈,我好疼……” 梅栗似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握住褚昕朵的手臂,劝慰道:“夫人,萨尔瓦多以后还可以再夺回来;但小少爷的命,经不起这般折腾。” 是啊,褚庭云那个身子,经不起折腾啊! 褚昕朵身体靠仰在座椅上,闭了闭眼,终于下定决心,按了下手腕上的赤金缠花桌,像是打开了通话按钮般,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粗狂的声音。 “夫人,有何指示?” 褚昕朵看着视频里,褚庭云还在流血的手臂,咬牙道:“通知所有人,立刻撤出萨尔瓦多。” 对面人闻言,有片刻的迟疑,然后确认道:“夫人,是所有人吗?包括黑龙会和青道门?” 那些人跑了这么远来,就是为了分一杯羹,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就撤出萨尔瓦多,他们能同意? 属下能想到的,褚昕朵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只是现在,自己已经是骑虎难下了。无论如何,褚庭云绝对不可以死。 “先让他们撤,有什么条件稍后再谈。”褚昕朵说完,后不放心的叮嘱道:“非常时刻,可以行非常手段,我只看结果。” “是,夫人,属下明白。” 不论是黑龙会还是青道门,在听到立刻撤出萨尔瓦多的命令后,如预料的一般,全都不愿意无功而返。 有些甚至摩拳擦掌,准备好了抗命。 好在褚昕朵手下的人实力够强,硬是威逼利诱,将那些人安抚下去了。 十分钟后,原本围在褚庭风周围的人,便彻底散了个干净。 褚昕朵看着视频里的人,厉声道:“人我已经撤走了,你现在马上离开那里。” 确定褚昕朵手下的人全都撤走了,那蒙面男人也利索,将受惊又受了伤的褚庭云放在沙发上后,立刻带人离开了原地。 确定了褚庭云的安全后,褚夫人缓了下心神后,望向梅栗,声音难得透着些无力,“陪我去看看他吧!” “是夫人。”即便对方没有明说,但梅栗也知道,那个“他”,指的就是他们的大少爷褚庭风。 褚庭风依旧在原地,只是前面多了一张桌子,一套青花瓷的茶具,水壶里的水已经烧开,正“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 褚庭风手臂有伤,不方便动作,洗盏煮茶的事儿,便由慕容景代劳了。 褚昕朵下车后,看着桌上蒸腾的雾气,鼻息间有袅袅茶香袭来……很显然,这是在专门等自己了! 这个儿子,是最像自己的,心狠、决绝,又有谋略。 只是可惜了,志向却没有随了自己。 褚昕朵落座后,第二泡茶刚好入杯,慕容景将茶盏推向两边,“夫人,请!” 褚昕朵虽然一直生活在国外,但对华国的茶文化,却是有很深的研究。 拿起茶盏浅饮了一口后,便放下了杯子,没有再喝的打算了。 褚庭风放下茶盏,看向对面依旧优雅得体的夫人,语调轻缓柔和,像是只为品茶般。 “在华缅边境的布朗山中,有最古老的布朗族村寨,他们经千年风霜沉淀的厚重感,全部凝聚到了这一杯苦茶中。” 褚庭风随意拨弄着茶盒里的茶叶,浓烈的苦茶味儿扑面而来,有些过于浓厚了。 “老曼峨,应该是最苦的茶了吧,您想来是喝不惯的,试试这款吧!” 褚庭风说着,拿出一包新的茶叶,放在了褚昕朵跟前。 慕容景快速收拾了桌面,重新准备了煮茶的器具! 褚昕朵拿起桌上的茶包,放在鼻下轻闻,“景迈,古茶树生长于如梦似画、仙境一般的天然氧吧中,茶树与各种植物自然混生,从而成就了兰香如织、极具辨识度的景迈茶。” 褚昕朵说完,亲自动手,泡了一壶景迈,香气扑面而来,很好的掩饰了适才老曼峨的苦味。 褚庭风没有碰眼前那一杯景迈,相比于这个,他还是更喜欢老曼峨的苦。 “刚才闯入庭云住所的人,是你派去的吧!” “是。”褚庭风没有否认,也没有这个必要。 “你既然知道他的存在,就不该……” 褚庭风抬头,打断对方的话,犀利眸子直射褚昕朵,“我不但知道他的存在,我还知道他为什么而存在。” 褚昕朵眉头微皱,借着喝茶的功夫,掩饰了下片刻的不自然,“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你弟弟,我的儿子。” 褚昕朵说着,不断安慰自己,那件事一直都做的很隐秘,绝对不会有外人知道的。 第126章 着急赶回去 褚庭风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腕上的手表,盯着褚昕朵的目光里满是深意,“他真的,只是你的儿子吗?” “不然呢?他是我的儿子,还是听话的儿子。”褚昕朵略有些急躁,面上的优雅从容,也有了一丝裂缝。 “以褚家的实力,一个白血病,不至于找不到相匹配的骨髓。” 褚昕朵闻言,面上有气恼,却独独没有担忧,“大海捞针的事,又怎么会那么容易。” 可能是怕褚庭风还会说出其他的话来,褚昕朵不再停留,整理衣服起身后,居高临下、俯视着褚庭风。 “你既然舍弃了褚家,那从今往后,我褚昕朵就全当没有你这个儿子。这盏茶,就当是你我母子间,最后的情分,此后再见,枪下不必留情就是。” 褚庭风看着背影里透着一股仓促的女人,只觉得全身的血,好似都透着一股凉意。 慕容景见褚昕朵离开后,上前汇报:“主上,刚才我们的人,已经拿到了庭云少爷的血样,正在加紧化验,结果大约还需要六个小时才能出来。” 褚庭风疲惫的点头,“慕容,马上安排机组回国,你留下来,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后,再回来。” 慕容景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主上,我先护送您回国,然后再飞回这边,处理后续的事情。” 慕容景理解褚庭风急切回国的心情! 林少爷被绑架时,主上虽没有言明,但心里的担忧,却是丝毫不少的。 只是那时候,刚解决完海上运输线的问题,主上刚跟自己的母亲正面冲突了一番,又被流弹伤了胳膊,无法远距离飞行。 而且,针对洪都拉斯底下黑市的行动,也正在布局的紧要关头,他是真的走不开。 但现在,只剩下一些善后问题,又有野狐和帕克他们在,自己先送主上回国,再回来处理,是完全可以的。 “不,你留下,尽快处理完这边的事情。然后等庭云的检查结果出来,若是和我们预想的一样,就尽快摸清楚情况。” “是主上,那我让银狐负责您在国内的安全。” —— 萨尔瓦多飞华国常虹,即便是私人飞机,也无法直达! 褚庭风心虽然着急,却也不得不转道圣保罗,给飞机添加燃油、做了检查后,再次飞往常虹。 只是…… 这个开飞机的,竟然告诉自己,因为天气原因,飞机不能立刻起飞了? “主上,如果我们现在起飞,必然会和南海上空、即将到来的雷雨撞上,雷雨过后,还有可能会遇上冰雹……” 褚庭风眉头紧皱,看着电子显示屏上那两团硕大的黑云。 自己是着急回去见阿泽,但不是让魂儿去见他! “若是绕过这一片雷雨区,还有其他路线吗?” “有的,”机长说着,调出航空运输线路图,指向其中两条红色路线。 “若是绕过南海,借道巴林塘海峡,不但可以躲避雷雨区,还可以提前两个小时抵达常虹。” “只是……这片区域,是军方特别航空区域,民航无权限进入。” 褚庭风看着那条红色的线路图,确实可以避开雷雨区,还可以提前抵达常虹。 看了下腕间的手表,想到最近聊微信时,少年那闷闷不乐的模样,褚庭风是真的不想再等了。 “你先去准备起飞吧。” “是主上。”机长快速离开,依言去准备起飞的相关事宜。 褚庭风拿出手机,稍微组织了下语言后,还是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您好,这里是司宅,请问您是哪位?”铿锵有力的声音,一板一眼,像是专门训练出来的一般。 “我姓褚,找司老先生,麻烦转达。” 对面人闻言,本就礼貌的声音里,又多了几分恭敬,“先生请稍等,老先生在楼下,我这就把电话拿过去。” 几声急促的脚步声过后,如磬钟般浑厚的声音传来,如第一次见面时那般,充满了厚重的力量感。 对方声音里透着几分欣喜,“是小风吗?” “是我,我……抱歉打扰您,您身体还好吗?”本想直接说明来意的。 但听着对方话音里的欣喜,褚庭风生出一丝尴尬来,便顺势转了话题。 果然,电话里的人愈发高兴了,“我身体很好,现在就连心情也都很好了。” “嗯!”褚庭风嘴唇嗫嚅。人生第一次寻求帮助,怎么都有些难以开口。 好在电话里的人,像是知道他的踌躇一般,主动道:“小风,你是有什么事吗?” “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第一句话出来了,后面的就简单了! 褚庭风快速讲完了自己的诉求,然后等着对面的回复。 第127章 热烈的少年 对面人闻言,声音里都带了几分笑意,“这不是大事,我给军部的人说一声就好。” 得到回复,褚庭风声音里也多了几分欣喜,“谢谢您!” “这倒是不用客气。只是,你这么着急赶回常虹,倒让我有些好奇,是要见重要的人吗?” 都找自己借用军部的飞机路线了,想来应该是很急的。而且,以自己对他的了解,大概率不是工作上的事吧! 褚庭风有些意外对方会这么问,但想到第一次见面时,那人说的话,便也实话实说了。 “对,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那祝你幸运,早些见到他。” “谢谢!” 褚庭风一路风尘仆仆,下了飞机连口水都没喝,便一路赶回了重景豪庭。 午后的大厅里格外安静,只有熊武一人,拿着一大把蓝色妖姬,笨手笨脚的学着包花。 听到院外的汽车引擎声后,立刻迎了出去。 “主上,您回来了。”熊武说着,眼角余光看了褚庭风身后的银狐,心下忍不住呐喊:我老婆今天也超美的! 这件粉色丝绸衬衫,简直是太勾人了,跟自己刚插好的蓝色妖姬绝配。 褚庭风没空理会熊武,操控轮椅直接往前走,“雨泽呢?在午休吗?” “没有,林少爷在书房,应该是和洪盟的商少一起,组队打游戏。” 褚庭风来到二楼书房,还未进门,便听到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夹杂着少年振奋的声音。 “快上快上,点塔……哦……要赢了……” “小思厉害,这把又是mvp……简直是组队金大腿啊……”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门外的褚庭风,可以完整的看到书房内的少年。 粉色的猫耳耳机闪着荧光,脑袋上一撮翘起的呆毛,随着按键盘的动作,前后摆动着…… 看着少年如此可爱又鲜活的模样,褚庭风眼中浮现出轻松的笑意。 不论是这几日的操劳,还是枪林弹雨中的血腥味儿,在这一刻,全都得到了抚慰! 真好,除去那些嗜血的日子,还有这样一方鲜活又温馨的归处! 轻轻推开书房门,操控着轮椅,进到书房里,来到少年的身边…… 林雨泽带着隔音耳机,又背对着门口的位置,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进了书房,还完整目睹了自己兴奋的手舞足蹈的傻逼画面。 “快来小思,准备下一局……” 褚庭风来到少年身后,伸手摘下了对方头上的耳机,“阿泽,抱歉,我回来迟了……” 耳机被摘掉,林雨泽刚要抬头去看…… 只是,尚未转头,耳边便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独属于男人的沉稳,如大提琴般韵味十足! “褚先生?你回来啦……” 惊喜从天而降,林雨泽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下一秒便丢开鼠标键盘,直接跳下电竞椅,双手迫不及待的攀上男人的脖子,顺势跨坐在男人腿上。 “褚先生,我好想你……” “我也……” 难道真的是小别胜新婚吗?今天的少年,格外的热情主动。 褚庭风一句“想你”还未说完,少年软糯的唇,便热烈的亲了上来。 褚庭风大手托着少年的腰臀,好方便少年亲吻。 虽然在情事上,自己更喜欢掌握主动权,但少年的主动,又别有一番滋味,实在是……让自己欲罢不能! 跟褚先生在一起这么久了,上床啥的,也早就一回生二回事了;亲吻,也不再是简单的两唇了! 林雨泽一手抚过男人性感的喉结,顺着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来到男人敏感的耳朵边,捏了捏男人的耳垂…… 在对方主动开启牙关、且刻意的引导下,带着些怯意的小舍,颤颤巍巍的滑进男人口腔,与迎接自己的舍尖相接,而后极尽缠绵…… 相互交融的气息,眼前人略微迷离的音容,酥麻感蔓延至每一处神经末梢,这一切,都让林雨泽的心弦,颤动不已…… 好久好久……感觉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褚先生了! 之前人不在眼前时还能克制,甚至是跟他在微信上闹脾气,故意挤兑他、不理他。 可当这个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时,林雨泽才发现,爱意汹涌、无可阻拦,亦不想阻拦…… 他只想沉溺在这个男人的怀抱里,被他的气息包围、侵蚀,而后融为一体…… 终于舍得放开男人的唇,湿run的嘴唇,又辗转来到男人耳边,一口叼住红艳的耳垂,舔shi吮xi中,媚声道:“……先生,去……去卧室……” “好……” 不只是少年急切,褚庭风更加急切! 少年的吻,就像是最烈性的chun要,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若非顾及着少年,他真的很想原地化shen为ng,直接将人拆骨入腹,吃得渣渣都不剩…… 很感谢大家的评论,作者都会认真看完每一条的,有些数量多的,不能一一打字回复,我就云回复了吧\\\\(^o^)\/~ 此外,有宝子们提出的一些疑问,我会简单回复一下哦! 1,有宝子说,复仇打脸太慢的! 因为这个是大长篇,所以不会一下把绿茶白莲花咔嚓了。 当然,不会一下子咔嚓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作者觉得,重来一生,抓住机会幸福生活,才是最重要的,理想、爱人、朋友、姐姐……每一样都格外的重要,甚至是比复仇本身更重要。所以,复仇打脸是顺带的哦! 2,就最近几章,攻受未在一起! 两位主角各有自己的事业和理想,并且都为之奋斗。在现阶段,很难说他们会放弃志向,不顾一切奔向对方身边。 就像这次,雨泽被绑架,褚三爷会让他手下就在夏安市的银狐(东盟盟主),立刻放下手头的利益去救人,但他不会放弃拔除地下人口黑市的机会,跨国而回到雨泽身边安慰他的。 3,钟紫菀会选择和帕克在一起! 这一点,我也是很纠结,原本的设定,是想钟紫菀杀了帕克,然后自尽的。 但是,钟紫菀的舅舅是个国际刑警,他死在了付坚手下,钟紫菀想为他报仇。同时,她虽为女子,但有着为“生民立命、为身处黑暗中的人开辟一条光明路”的决心,而帕克的实力,可以给她支持,所以她选择了和帕克在一起,让她陪自己走上这条路。 第128章 庭风哥哥 另一边,洪盟总部,商思手里握着耳机,脸色爆红,犹豫着想要再戴上耳机,又怕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声音,这般犹豫不定时,云龙大步走了进来。 “小少爷,怎么脸这么红?是生病了吗?”云龙说着,阔步来到商思身边,大手抚上小少年的额头。 嗯……确实有些发热,但不像是发烧的。而且这房子里都有恒温系统,也不热的。 商思见云龙脸上的担忧,赶紧放下手里的耳机,摇了摇头。 “我没事云哥,就是……嗯,褚先生回来了,他们……”商思说着,红着脸,指了指一旁的休息室。 云龙瞬间秒懂,了然的点了点头,上前关了电脑,领着自家因害羞而脸色爆红的小少爷下楼吃自己新买的零食去了。 重景豪庭里,楼上的两人久别重逢、正干柴烈火,忙个不停。 可楼下的两人就没有那么和谐了! 熊武腆着笑脸,拿着一束娇艳的蓝色妖姬,走向沙发上的银狐。 “阿银,你看这个花,是不是特别漂亮?我早上特地去花店给你买的,喜欢吗?” 银狐一瓣又一瓣,往嘴里塞着橘子,闻言放下手里的橘子皮,懒洋洋的抬头,看了眼这个二傻子。 “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这丑了吧唧的花,怎么好意思拿出来送人的?” 熊武闻言,有些傻眼了,“啊?你不喜欢玫瑰花吗?” 银狐满脸鄙视的打量着熊武,“你tm看老子全身上下,哪一点能和这娇滴滴的花扯上关系?还蓝色的,有比这更丑的颜色吗?” 熊武不解的看着手里的花,可是……花店里的小姑娘明明说了,送喜欢的人,就要选玫瑰花的啊? 虽然自己也不觉得这花有多好看! 转头,再看看眼前比花还娇的人……算了,不喜欢娇滴滴的花,那我换一种不娇滴滴的就是了。 这么漂亮的人,有点脾气是应该的。 要是随便一束花就能追到,那大概也没自己啥事儿了! 毕竟他这么吸引人,追他的人,就算没有一万也能有个八千的。 …… 楼上卧室里,褚庭风抚着少年汗湿的头发,一下一下,亲昵的啄着少年的额头、鼻梁、嘴唇…… 林雨泽伸出无力的双手,划拉着男人不断下移的手,哼哼唧唧的撒娇,“褚先生,你都不累的吗?” 虽说今天是自己先开始的吧,可你这没完没了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呵呵……我不累。”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在chuang上说累? 褚庭风捏了下少年要间的软肉,慵懒性感的声音诱哄道:“叫什么先生,叫老公。” 男人说完,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一脸回味的看向少年,“或者,不叫老公,叫庭风哥哥也可以的。” 少年人本就声线干净清凛,情yu意动之时,眼波流转间泪光点点,似压抑又似下一秒就要奔溃时的tian腻哭腔…… 这时候喊出来的那一声“庭风哥哥”,那“ge ge”的声调,如敲击在心尖儿上一般,真的是……能让人瞬间狼血沸腾! 在遇到怀里这少年之前,褚庭风是绝对不相信,自己也会有那般失控的时候。 控制不住身体里原始的欲望,即便是看到少年哭红了眼角,哭哭唧唧的求饶,也依旧无法克制自己的冲动! 偶尔,褚庭风也会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但想到之前偷偷上网,查的那些帖子里的科普,又觉得自己这样才是正常的。 试问,有哪一个男人,在面对自己心爱的人、那般可口诱人时,还能忍得住? 又不是圣人! 不过经过虚心的学习,和认真揣摩,先在的自己技术足够好,少年也是欢愉其中的。 虽然事后也会跟自己闹腾,但网上都说了,这是属于“完事后的傲娇”,主要成分是想向老公撒娇,让对方更在意、更怜惜自己! 林雨泽抬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清澈的纯真,伸手抚上男人英挺的眉眼,然后一路向下,来到男人下巴处。 那里有几点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刚才在亲吻时,扎了自己好几次呢。 在男人期待的眼神中,林雨泽乖巧的叫了声“庭风哥哥……”。 轰…… 软糯糯的声音,像小金鱼的尾巴,带着黏腻的湿意,在褚庭风的心尖儿上扫了扫去,勾的人心痒难耐。 褚庭风shen下一紧,心头暗骂一句我艹,然后将乖巧的少年揽进怀里,诱惑道:“阿泽乖,让我亲亲……” 对于亲亲什么的,林雨泽当然是没问题的! 只是,你这从亲亲,发展到摸摸,再到捏捏……眼看着老男人又要不做人了,林雨泽吓得瞬间不乖了。 第129章 他像个沙雕一样 挣脱开男人的怀抱,双手拽着男人的胳膊,整个身子都斜靠在对方身上,瞪着大眼睛控诉道:“你……我都让你捏捏了,你可不能再得寸进尺啊。” 眼见着浑水摸鱼、偷吃不成,老男人立刻收回手,笑的一脸纯良,“是我的错,阿泽别生气,我就是太喜欢你了,一下子没忍住……” 确实,不能太得寸进尺,刚才少年已经很累了,还是等休息好了之后,再来吧! 林雨泽也算是摸准了男人的套路,虽然有时候不听话,但还算行事有度,也就不跟对方计较了。 放开男人的胳膊,刚准备躺回床上时,眼前突然闪过一片血红,让林雨泽心头一紧。 拉过男人的胳膊,仔细检查! 果然,在大臂处看到了一块碗底大的伤口,原本已经结痂的地方,现在全部裂开了,正往外渗着血。 这显然是由于动作幅度太大,让刚长成的伤口撕裂了。 林雨泽又急又气,恼怒的瞪着男人,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受伤了你怎么不说啊?” 自己不知道,拉着男人亲热就算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吗? 这么大的伤口,疼都不知道疼的?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刚才他还两手举自己来着,使那么大劲儿,伤口能不撕裂吗? 褚庭风没想到伤口会裂开,还被少年撞上了,当下便有些怂,脸上的笑,都透着一股小心。 “我没事,不疼的,宝贝儿别担心……” 林雨泽不理会男人的话,转身去床头摸手机,准备打电话给沈愈,让他来一趟。 可拿到手机时,才记起沈愈不在国内。 他被男人发配到非洲,做援助工作去了,走的时候,还特地跟自己吐槽来着! 扔下手机,林雨泽一声不吭,起身去扒拉床脚的衣服,忍着身体的不适,一件件往身上套。 褚庭风看着少年噘着嘴、沉着脸,一声不吭穿衣服的样子,心下一慌,伸手想要去拉少年的手。 “阿泽,对不起,是我错了。” 林雨泽甩开男人的碰触,回头像只高傲的小猫般瞪着男人,“那你说,你错哪儿了?” “我……我哪儿都错了。”经验之谈,这个时候,甭管是错哪儿了,首先道歉的态度一定要真诚。 然而,这一次好像跟以前不一样,少年不但没有消气,反倒是更生气了。 “哼……”竟然连错哪儿了都不知道! 林雨泽穿上最后一件衬衫,自以为凶狠的瞪着男人,“你给我在这儿待着,要是敢乱动,你以后就都别想上我的床。” 额……这其他事情都好办,可“不能上床”,这怎么能忍啊? 然而,还不等褚庭风想到有效的对策,让对方消气时,林雨泽已经一手扶着腰,皱着眉离开了卧室,到了门口,还不忘回头再瞪自己一眼。 完球了! 自觉玩脱了的褚庭风,立刻拿出手机,给远在洪都拉斯的沈愈一阵夺命连环cal。 位置一样,他们应该能有共同话题吧。 找到对方生气的原因,自己才好有所行动啊! 洪都拉斯,沈愈听着男人淡定的陈述,忍笑忍到嘴角抽搐、眼角抽筋,空置的一只手,狠狠掐着安德森的胳膊,才不至于让自己狂笑出声。 “主上,您是说,林少爷生气了,然后离开了卧室,还让你待在原地别动?” 噗嗤……这真的是,太好笑了好吧! 安德森看着自己被捏的变形的胳膊,额头耷拉着三根宽面条。 安德森内心流泪:老婆啊,你接电话就接电话呗,想笑就笑吧,出了事还有老公我兜底了。可你这…… 我的胳膊,也是会痛的啊! 褚庭风自然是察觉到了沈愈强忍着的笑意,但现在他可没功夫计较这些。 “所以,他是为什么生气?他不会离家出走吧?我要不要现在就出门去找他?可是……他让我别动,我要是动了,他会不会更生气……” 呼……哄老婆什么的,一个cpu根本就不够烧的。 太难了! 沈愈听着褚庭风的话,差点抠破了安德森的胳膊,着急道:“那啥,你千万不要去找他啊,你这个时候再出门,他大概率会更生气的,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要不怎么能说当局者迷呢? 沈愈得意的想:我可是听慕容景那家伙说了,你胳膊上被子弹穿了个孔的。 结果你不好好养着,还带伤上“战场”,更是浴血奋战,以至于伤口裂开,林少爷他能不生气吗? 而且,他要是不生气,你就该原地哭泣了! 褚庭风还是不太明白,但好在听懂了沈愈的意思:反正现在,乖乖等着就是了! 第130章 褚·乖乖狗·三爷 电话一挂断,沈愈立刻原地爆笑开,手机随意扔在地上,双手捶着安德森的胸口。 “啊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知道吗?他像个沙雕一样……哈哈哈……” 安德森揉着自己终于脱离了魔爪的手臂,宠溺的看着仰头大笑的人,眼中满是纵容。 你开心就好,至于我的胳膊……我皮糙肉厚的,掐一下也没关系,只是别硌了你的手才好! 褚庭风坐在床上,忐忑的盯着门口,恨不得将门盯出个窟窿来。 看了会儿后,觉得这扇门很是阻挡自己的视线,便又移到轮椅上,去将门打开后,返回到床上,继续等着门口看。 这下视野就开阔多了嘛…… 几分钟中,怒气冲冲的林雨泽,手里提着个医药箱,回到了卧室。 褚庭风在看到少年手中的医药箱后,原本忐忑的心情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地期待。 林雨泽疑惑地看了眼打开的门,再看看床上乖乖坐着的男人,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大大的问号。 明明记得自己走之前是带上了门的啊?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林雨泽摇摇头,算了,这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就别跟一个伤号计较了。 褚庭风丝毫不虚,抱着个枕头,仰头看着少年的眼睛里,似乎有小星星要冒出来了。 这模样,活脱脱像一只摇着尾巴,等待主人投喂的大金毛。 “阿泽,你终于回来了,我听你的话,乖乖的,没有动哦……” 男人说着,又似是不甘心般,小声嘀咕道:“我以为你生气了,要离家出走,我本来是想要去找你的。” 得,这一开口,瞬间从威风凛凛的金毛,变成了傻狗哈士奇。 林雨泽没好气的瞪了眼男人,又故意挤兑他,“你以为?你怎么那么会以为?” 眼见着还没消气,褚庭风又伸手拽着少年的衣角,还有模有样的摇了下,“阿泽……别生气……” 得,这下又变成了黏人小比熊了! 林雨泽也实在是憋不住继续生气了,挥开男人的手,“好了,你别嚎了,还离家出走,也太能脑补了。” “哦……我不说了,那你帮我包扎。”褚庭风说着,转身将伤口露出来。 林雨泽没办法,沈愈不在,刚才去楼下时,熊哥和银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能自己动手了。 好在只是简单地包扎伤口,自己也能搞定,最后的纱布,还不忘打个漂亮的蝴蝶结出来。 褚庭风看着那个蝴蝶结,再看看认真收拾工具的少年…… 好吧,可以确定,他就是认真的! 不过,这个蝴蝶结……还挺漂亮。 收拾完后,林雨泽继续爬上床,准备再休息一会儿。 但鉴于男人平日里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不做人的行事风格,还是决定,将之前去商场时买的那只大熊,放在了床中间。 “隔开点距离,以免你那啥虫上脑,又控制不住,再给伤了胳膊。” 褚庭风:“……” 我靠…… 他丫的,这哪儿来的臭熊?竟然敢睡我的床? 还是睡中间的。 林雨泽无视褚庭风哀怨又可怜的眼神,直接躺下、盖被子,闭眼之前,还不忘警告一句,“你可别乱动啊,我要好好睡一觉,困死了。” 褚庭风:“……” 男人脸色黑沉,和大熊玩偶大眼瞪小眼,眼里恨不得喷出两个火球来,将这碍事儿的熊烧个干净。 等到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后,褚庭风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将大熊小心移出来。 无辜的大熊,被毫不留情的扔到了地上,原先的位置,已经被男人霸占了。 睡梦中的林雨泽,感受到身后的热源,闻到熟悉的气息后,嘟囔着嘴,翻身缩进了男人怀里。 呼……终于满足了! 褚庭风一手揽着少年的要,安心进入了睡眠。 连续奔波,他也很累了! 书房里,褚庭风听银狐汇报着之前那件事的后续。 ——孔佳佳以雇凶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属下会安排下去,这期间,不会让她有减刑的机会; ——马修驰同罪,又是案件具体的实施者,警方又在他居住的地方搜出了违禁药品,两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接了孔佳佳单子的关雷,属下已经调查过了,确实是不知道林少爷的身份。 银狐说着,想到这人的行事原则,立刻补充道:“当然,就是普通人,也不能随便就把人家绑来卸腿啥的。所以关雷自己先处理了绑林少爷的手下,特地赶来常虹请罪。” ——另外,孔佳佳的背后,还有白家那个假少爷白新茶,这件事我问过林少爷,说是留给他自己解决。 褚庭风手指敲在桌面上,发出有规律的“咚咚”声音,“白家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第131章 报复 褚庭风手指敲在桌面上,发出有规律的“咚咚”声音,“孔家和白家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孔凌雪为了保住白新茶,答应了林少爷的要求,不但没有给孔佳佳提供帮助,并且还在暗中使了手脚,将孔佳佳快速定罪、结案。” “为这事,孔家老太太还跟孔凌雪闹过一阵子,但不知道孔凌雪用了什么手段,让孔家那老太太放弃了这个孙女,不再责怪她了。” “此外,孔佳佳的母亲柳琦玫,倒是很关心孔佳佳,最近一直在四处奔走,想要救孔佳佳出来。” 褚庭风看着手中有关这件事里的人物关系,略微思索后,手指点在柳琦玫的位置上。 “这个人,性情如何?在孔家的地位、对孔佳佳的期待值,又是怎样的?” “柳琦玫,家境普通,毕业于艺术学院民族舞专业,嫁给孔老大第二年生了孔佳佳,此后一直在家。” “在孔老夫太的压迫下,性子越发软弱,过的谨小慎微,一门心思想让女儿高嫁,好提升自己的地位。主上若是想利用她为林少爷出气的话,可行性很大。” 褚庭风点点头,指示道:“这件事你去办,务必让柳琦玫将矛头指向白新茶,必要的时候,帮她一把。” “是,属下明白。” 白新茶…… 褚庭风看着关系图谱上的名字,眼眸深邃幽暗,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家小孩儿? …… 白新茶下班后,像往常一样,提着包来到底下停车场,甩着钥匙向自己新得的跑车走去。 看着那辆崭新的银灰色帕加尼,心头忍不住的得意。 哼……林雨泽,你就是抢走了我的生日礼物又能怎么样呢? 这辆帕加尼,可比兰博基尼贵多了,还是爸爸补偿给我的;爸爸妈妈最爱的还是我,享受着白家权势地位的人也是我。 而你呢?只配做个下九流、娱乐大众的戏子,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戏子。 来到车边,白新茶刚要按下钥匙开门时,突然从背后驶来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suv,以迅猛之势,直直朝白新茶撞去。 极致的惊恐之下,白新茶眼睛瞪的老大,待反应过来后,立刻闪身往一旁躲去。 车上的柳琦玫,看着白新茶想躲,手中方向盘右转,到底还是刮伤了白新茶的左腿,将人撞倒在地。 剧痛传来,白新茶跌倒在地,眼见着那车挂了倒挡,转了个方向后,再次向自己冲过来。 “刺啦……” “嘭……” 危急时刻,白新茶忍着剧烈的疼,连滚带爬的躲到了旁边车辆下,这才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柳琦玫不甘心,想要再次挂挡撞开这辆车时,前方不远处有一大队保镖跑了过来。 “妈的……今天算你命大……” 柳琦玫咒骂一声,而后立刻开车,朝地库出口处驶去。 径直开到一处人少的巷子口,弃车上了另一辆提前准备好的白色小奔驰,然后一路朝孔家开去。 待柳琦玫开车离开后,从巷子深处走出两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工具,快速将那辆车做了简单的改装后,开车离开了原地。 酒吧里,银狐靠在宽敞的沙发上,细长的狐狸眼微眯,红宝石耳钉和粉丝衬衫搭配,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旖旎多情。 听完手下的汇报后,摇了下手中的红酒杯,笑道:“尾巴收拾干净,别留下把柄,柳琦玫这个人,我还有大用处。” “是盟主。” 鲜艳的红酒入喉,多余的一滴,顺着白皙脸颊滑入领口…… 哼……一朵黑了心的白莲花,竟然还敢算计我们老大的夫人,你怕不是活腻味了! 我踏马的要是让你过舒坦了,我就改名叫“绿茶”! 男人这般极致诱惑的模样,看的一旁的熊武口干舌燥,恨不得原地爆炸。 狐媚子,从来都不是女人的专属,男人要是媚起来,可就没女人什么事儿了! “我艹……” 熊武狠狠咽了口唾沫,心里连续吐出好几声国骂,才勉强压下身体上的羽望。 这人若是出了包厢,怕是能被外面那群如豺狼般的男男女女们,给生吞活剥了。 熊武的眼神,实在是过于炽热了,银狐就是想要忽略都难。 放下酒杯,慢悠悠的解开胸前一颗扣子,而后转头抛了个媚yan过去。 熊武浑身如过了便电流般,呆愣愣的看着风情万种的男人,几声粗重的呼吸声后,感觉鼻子有些痒。 伸手随意一抹,竟然有湿热感,低头一看…… 哎呀我艹……竟然流鼻血了! 熊武一瞬间尴尬的头顶冒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内心小人儿大声咆哮:大爷的熊武,你个没出息的,只是一个眼神而已,你踏马的至于吗? 第132章 你不愿意? 银狐眼中的笑意越发深邃,一只胳膊搭在沙发靠椅上,略微单薄的身体侧靠在沙发上。 这个动作,让衬衫下白的发亮的皮肤若隐若现,恍惚间还能看到锁骨处的、像是根羽毛的纹身…… 熊武的鼻血,流的越发狠了…… 银狐心下哂然,勾了勾细白的手指,朝着那只流鼻血的呆鹅,笑的热情又妩媚,轻声细语道:“你,过来……” 啊……是在叫我吗? 熊武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银狐,在对方含笑点头后,本就烧红了的脸,瞬间红了个彻底。 轰…… 这……惊喜来的太突然,熊武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他的身和心都比大脑实诚。 等大脑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来到了银狐面前。 银狐左手一把拽住男人的衣领,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右手随意抚上男人像是煮熟了的红薯般的脸颊。 指腹轻点,像是羽毛滑落在脸上,身体也缓缓靠近了几分…… 一阵好闻的男士香水味萦绕在空气中,察觉到对方的靠近,熊武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架在柴火上烤似的。 一张硬挺的俊脸,完全一副囧样儿,满是无措和慌乱…… “阿……阿银,你……我……” 可怜熊武一个大男人,此刻完全就像是个被束缚了全身的木乃伊,连话都磕磕巴巴的说不出来了。 银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对于男人生涩的反应,他很是满意。 嘴唇一路来到耳边,似有似无的碰触着耳郭,又对着耳洞轻轻吹了一口气,“嘘……别吵……” 熊武全身如被电流击中,仅存的一点理智,也彻底被这一声似是柔情蜜意的话,给击散了。 朦朦胧胧的男人,直到被银狐压在沙发上,身后重点部位被男人握住后,才反应过来。 熊武心头一紧,上下嘴唇打颤,支支吾吾道:“阿……阿,阿银……你这是……” 这位置不对啊! 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的。自己这体型,怎么看都不应该是被压的那一个啊? 银狐闻言,倒也没有生气,只是一双妩媚的狐狸眼,高傲的睨着男人,“怎么?你不愿意?” 熊武立刻摇头,“不,当然不是……” 银狐挑眉,如高高在上、睥睨重视的矜贵王子般瞪着雄武,“那你废什么话?” “我……我就是……咱们这位置,是不是有些不太对?”熊武感受着身后的那只手,看着银狐,小心翼翼道。 “你不愿意被我shui?” 熊武摇头,舔了舔嘴唇,“不,不是……” “那就是……你想shui我?”银狐像是听到了什么谬论似的,眼中神情说不上惊讶,但也不算太平静。 熊武老实点头,大着胆子道:“是,我对你一见钟情,就是想……想shui你,想听你话,想跟你在一起……” “呵……你倒是诚实,不怕老子剁了你身下那二两rou?” 啊?熊武看着银狐脸上的笑意,震惊过后,砸了砸嘴,小声哗哗:“那个,能不能,shui完后再剁?” 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一生,大概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能让自己有这么强烈的,想跟他上chaung、想跟他huan好的冲动了。 这下轮到银狐震惊了! 这人,莫不是忘了里装了水吧? 说的这叫什么话?不过……自古,真诚都是必杀技。 银狐似笑非笑,脸上的神情越发的明艳,再次贴近熊武,声音似是引诱般,“你想听我话?” 熊武再次点头,“嗯!” “那我说‘我要shui你’,你怎么就不听了?” 熊武:“……”握了个大草……这好像是个bug。 银狐不等熊武的回答,再次催促道:“给不给shuai?” 熊武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想要摇头拒绝,可是……却在对上男人那双多情的狐狸眼时,又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哈哈……”银狐似是被熊武这般二愣子憨货的表情,给彻底逗笑了。 白皙的手抚过男人强硬的脸,大拇指按在下嘴唇上,轻声道:“乖……” 乖? 这不是主上经常夸他家那位的用词吗? 熊武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个词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感受到身后那只蠢蠢欲动的手,熊武又忍不住补充道:“阿银,你计划……是shui这一次,还是……一直shui?” 不能怪自己这么想啊,实在是,即便被压在身下,也没自信可以收住这大美人啊! 银狐即将摸上男人皮带的手一顿,眼尾上挑,看着男人,“怎么?你是被压的,就能不负责吗?” “不不……”熊武连连摇头,唯恐慢了一秒,“当然是要负责的。” 虽然是被压的,但对象是阿银的话……那也没关系。 大不了以后,自己再慢慢拿回主动权就是了。 没道理一日是受,日日都是受吧! 第133章 孔凌雪的奔溃 呵……银狐拍了拍熊武红透了的脸颊,真是只傻狗! 不过,还傻的挺可爱的。 熊武疑惑地看着起身坐好,重新倒上一杯红酒,交叠着双腿优雅品尝的人。 这是……不继续了? 熊武说不上是该庆幸自己的屁股保住了,还是该失落自己都退到这一步了,美人还能收手。 “阿银,你……” 银狐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转头看向熊武,傲娇道:“我饿了,这会儿没兴致了。” 啊……?? 熊武简直想原地裂开,这特么是什么操蛋的理由? 再欣赏一眼熊武精彩的表情,放下杯子,勾着嘴角道:“我想吃潇湘楼三鲜馅儿的小笼包,还想喝蝶玉阁的乌鸡虫草汤。” 美人难得肯提要求,熊武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只是这被吊起来的欲火,想要强行压下去,实在是有些难熬啊,这么多来几次,非待废掉不可。 凑近了来到银狐身边,殷勤道:“还有其他想吃的吗?我一起去给你买回来。” “嗯……再来一份饭后水果。” “好的,我这就去。” 银狐惬意的靠在沙发上,看着身姿伟岸挺拔的男人,脸上带着傻不拉几的笑,出门给自己买吃的。 几分钟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直至漫延开来。 哼……这只傻狗! 身边有这么个人,貌似……也挺不错的。 —— 手术室外,孔凌雪万般煎熬,终于等到了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熄灭。 身着深绿色手术服的医生率先走了出来。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他的腿伤的重吗?” 医生取下口罩,歉意道:“左边小腿踝关节周围粉碎性骨折,又伤到了主筋脉,刚才我们已经做了内部固定,后续还需要较长时间的观察治疗和复建,家属还请提前做好准备……” 粉碎性骨折? 孔凌雪听到这五个字后,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医生后面的话,几乎没有听进去。 白承远比孔凌雪更能撑得住事,这会儿还能一手扶着孔凌雪,一边跟医生交谈,询问之后的情况。 “我的阿茶……他才19岁,怎么就会遇到这种事情呢?” 白承远扶着妻子来到旁边的椅子上,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你也别哭了,阿茶现在这样,后面还需要你来照顾了。” “嗯……”孔凌雪擦了下眼泪,而后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那个撞了阿茶的人,找到了吗?” 白承远摇了摇头,“还没有,警察追踪到一条巷子里后,就再没有了线索,他们还在持续追查。” “老公,你一定要督促他们尽快将那人抓到,咱们的儿子,不能就这么白白受罪。” “嗯,我知道,放心吧。” 往日里孔凌雪情绪不好时,总有白新茶在身边做温柔解语花,陪着她说话逗趣儿。 可这会儿,哭了这么长时间了,身边愣是一个孩子都没有,她心下又不舒服了。 “馨雯怎么回事啊?弟弟都被人撞的受伤住院了,也不来看看;还有雨泽,人不到不说,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白承远听着孔凌雪的抱怨,再想到公司里那一大摊子事儿,向来对妻子温柔有耐心的他,突然间就觉得有些疲乏和烦躁。 前段时间,白馨雯因为决策失误,已经被董事会联合罢免了总经理的职务,转而将人掉到了市场部。 可谁曾想,那个逆女,竟然当场就甩手走人了,这么些天,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原以为只是一个白馨雯,有或者没有,对公司影响都不大。 自己带着几个副总,完全可以接手公司全部的项目了,同时也可以让阿茶跟着好好历练一番。 可谁曾想,公司里那些个虎视眈眈、表里不一的老头子,见自己势单力薄了,竟然都开始蠢蠢欲动,妄想得到更多? “老公,你说阿茶他,会好起来的吧?”孔凌雪难得有这般无助弱小的时候。 她下意识的想要靠在白承远身上,好从自家男人身上汲取一点力量,给自己一点信念。 可惜了,白承远着实是被公司里的那一摊子事儿给烦的够呛。 仓促安慰了一番孔凌雪后,又来到病房里,看了眼还在昏迷中的白新茶,而后便又赶去了公司。 孔凌雪一个人坐在病床边,看着白新茶被包成团子的脚,眼泪差点又落了下来。 她不想一个人这么熬着,拿出手机给白馨雯打电话,想要女儿来陪自己。 可一连打了三个,都是无法接通。孔凌雪转而又打给秦再言,秦再言那边虽然打通了,但迟迟没有人接。 女儿是联系不上了,况且孔凌雪也知道,前段时间公司里发生的事,定然会让白馨雯不开心的。 可是不开心也没办法啊,谁让她白馨雯是女孩子呢? 已经和秦家订婚,出嫁也就是眼前的事儿了,总不能做了秦家的媳妇,还掌管着白家公司吧。 孔凌雪静思了片刻后,又找出林雨泽的号码,这次也是一打就通,但跟秦再言一样的,始终没有人接听。 一连打了四五个,都是无人接听…… 第134章 你怎么这么可爱? 孔凌雪气的一把扔了手机,而后双手拽着白新茶的手,眼泪吧嗒吧嗒的流了下来。 “阿茶,你要快些醒过来啊,然后陪着妈妈……在所有的孩子里,就数你最贴心了……” 重景豪庭里,林雨泽看着终于安静了的手机,满意的将孔凌雪的号码再次拉黑了。 哦对,还有白承远的! 这两个号码,在上次打电话说自己进娱乐圈是卖笑后,就已经拉黑了的。 只是,在听到白新茶被车撞进医院后,林雨泽便又迫不及待的将他们的电话从黑名单中放了出来,就是为了刚才这一下。 打通了没人接、没人理,可比打不通更让人崩溃呢! …… 林雨泽扔下手机,转身来到褚庭风身边,扒拉着男人未受伤的那边肩膀,“褚先生,白新茶被人撞了,是你安排的吗?” 褚庭风面色一滞,泡茶的手不再游刃有余! 男人嘴唇嗫嚅,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是柳琦玫撞的,她想给孔佳佳报仇,也是为了报复孔凌雪对她女儿的置之不理,所以才开车撞了白新茶。” 林雨泽掩饰着脸上的笑意,继续道:“可是,以柳琦玫的脑子,大概率是想不到这么周全的计划的啊!” 褚庭风见此,立刻甩锅给银狐,“是银狐做的,是他说,那日你被绑架,是白新茶在背后指使的。他气不过,就想着要教训白新茶一下。” 林雨泽换了个位置,继续靠着男人撒娇,“所以,是银狐给了柳琦玫方便,同时帮她处理后续的麻烦。” 褚庭风点头,“是这样的!” 林雨泽看着略显不自在的人,眼里满是笑意,双手挂在男人脖子上,笑的眉眼弯弯,“褚先生,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你放心,我不但不会怪银狐,我还要感谢他帮我出气了。而且,我之前说要自己解决这件事,就是想要利用这件事,让孔凌雪和孔家决裂的。” 褚庭风:“……”所以,着急吧啦的把锅甩出去干啥? 褚庭风有心想要解释,说明是自己派银狐办这件事的,就是感谢,也应该是感谢自己的。 可是,这种拈酸吃醋的话说出来,会不会会显得自己很幼稚啊? 摆功劳什么的,褚庭风向来都不屑于干这种事。 林雨泽望着男人绷着的脸,以及眼中一闪而过、未曾掩饰的懊恼,心下笑的越发开心了。 但面上依然不显,还继续火上浇油,“现在好了,银狐直接出手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褚先生,你说我要怎么感谢他呢?……” 林雨泽说着,脑袋耷在男人肩膀处,有些苦恼道:“送个礼物给他?可是银狐的审美比较独特,我准备的礼物,他未必会喜欢的。” 褚庭风脸色越发的紧绷了! 哼……你要送礼物给银狐,不管是什么,都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回到我的手上。 “干脆我亲自下厨,做一桌好菜,请他来吃一顿吧。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没有人会不喜欢美食的。就是……不知道银狐喜欢吃什么……” 肌肉紧绷,拳头紧握,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褚庭风侧头,轻啄着少年白皙的侧脸,强调道:“他什么都不喜欢吃。” 啄完后,尤为嫌不够,拉着林雨泽坐在自己腿上,一脸严肃道:“你不要去感谢他,感谢我吧,是我让他办这件事的。” “噗嗤……哈哈……哈哈哈……褚先生,你真的好可爱啊……” 林雨泽直接笑倒在男人怀里,双手搂着对方精瘦的腰,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哈哈……你怎么可爱呢?我好喜欢你啊怎么办……” 褚庭风:“……” 所以,你这是故意看我笑话是吧! “好了别笑了,再笑该长皱纹了……” 虽然这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好笑,但你也不能笑的这么放肆吧,这都快三分钟了,再笑脸都要僵了。 然而,林雨泽眼角生理性的泪水都要出来了,却依旧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褚庭风双手托着少年的脸,大拇指拭去眼角的泪意,无奈道:“你啊,就会逗我玩。” 见少年终于止住了笑意,褚庭风突然眼珠子一转,原本满是无奈和宠溺的表情,一瞬间爬满了惆怅。 “哎……我比你大了十一岁,许多事情,都已经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潮流了。” “很多时候我都会想,以后等我老的掉了牙、白了头发,坐在轮椅上起不来时,你还是翩翩少年郎。” “到时候我们一起在公园里乘凉时,可能会有人当着我的面来要你的电话号码。而我,就是个无人理会的老头子……” 林雨泽:“……” 啊这,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伤感起来了呢? 第135章 耳朵都要怀孕了 林雨泽不解的看向褚庭风,以褚先生这么强大的心理,竟然也会有患得患失的时候? 然而,褚庭风的自怨自艾还没有结束,“等以后,我坟头草长三尺高的时候,你还正当年……” 啊这……也不至于吧! 十一岁而已,顶多就是你会解一元二次方程时,我还是个细胞而已。 至于坟头草啥的,即便你伤了腿走不了路,可就从闯上那事看,你也是身体倍儿棒的啊! (熊)肌(副)肌打(庄)机,更是一样都没有落下。 再反观我,总是最先撑不住喊累的那一个,这么看的话,谁先死还说不定了。 “褚先生,你是不是对你的魅力一无所知啊?” 褚庭风抬头,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惆怅,温声道:“我有什么魅力?一个大你十一岁的老nan人而已。” 褚庭风说着,又满眼控诉的看向林雨泽,温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低落,“我知道,你这么叫过我的。” 我艹…… 林雨泽心头震惊,你这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是认真的吗? 而且你丫的,我说了那么多好话,你怎么偏偏就记住了这一句? 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堂堂褚三爷,竟然emo了,这可是很严重的问题! 林雨泽颇有些手忙脚乱的,一边拉着男人的胳膊,一边亲亲男人的唇。 “不是的褚先生,你特别好、特别帅,用网络上比较流行的话说,就是帅到tui软。” “真的?”褚庭风忍着嘴角的弧度,眼里带着些怀疑的看向少年。 “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而且你的声音也特别好听,就是那种……很苏、很有魅惑感,还很性感的那种。” 褚庭风眉尾上挑,大提琴般醇厚的声音里带着些笑意,“哦……用网络上比较流行的话说,就是‘能让耳朵huai(云)’的那种性感吗?” “对,”林雨泽重重点头,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肯定,“就是那种感觉。” 这下,男人终于圆满了,脸上的失落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意味深长的笑。 “哦……那我们经常耳鬓厮磨,阿泽有没有耳朵huai(云)呢?” “这当然……有的啊!”林雨泽艰难的将后面的话吐了出来。 可内心小人儿却已经是泪流满面、捶地大哭了! 这个时候要说没有,那不就是自打嘴巴嘛? 而且前面安慰褚先生的话,怕是都要被推翻了。 呜呜┭┮﹏┭┮…… 苍天啊、大地啊…… 褚先生他是魔鬼吗? 这种问题,怎么能问出来呢? 先不说耳朵会不会huai(云),首先自己是个男人啊,根本就没有huai(云)这个功能的好吧。 男人最善观察人心,何况是这般心性纯澈的少年! “是吗?那我来检查一下……”男人说着,将少年圈在怀里,大手抚摸过对方粉嫩的耳垂,而后一路**。 …… ……(省略部分,可以移步微博,微博名:数学吃瓜人)) …… “你……”林雨泽简直气结,咬着牙,恨不得锤死这个不知节zhi的老男人。 每次都这样说,可结果呢? 少年这话,褚庭风再熟悉不过了,闻言只是笑笑不说话。 生活中的画大饼要不得,但在窗上……哦不,现在已经不限于闯上了。 某些特殊地点,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为自己谋求更好、更多的福利。 这不叫画大饼,这叫谋略! …… 下午三点,闹钟尽职的响了起来。 林雨泽蒙着被子打了个滚儿,而后生无可恋的盯着天花板发呆……被窝里实在是太舒服了,好不想起床啊! 纠结了片刻后,拿过手机,设置了个十分钟之后的闹钟,然后倒头又睡了过去。 呼……实在是太困了,还腰酸腿软的…… 睡意朦胧,意识消沉之前,林雨泽赌咒发誓:那老男热惯会装可怜博同情,下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纵容他了! 卧室门打开,褚庭风操控着轮椅,无声来到床边,看着少年红扑扑的脸蛋,伸手想要触摸,又怕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转道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熟练的解乐密码,然后关掉了少年设置的闹钟。 ——安心睡吧,你的朋友到访时,我会叫你的! 三点半,商思在云龙的陪伴下,带着个机械键盘,兴冲冲的来重景豪庭找林雨泽。 云龙还在停车,商思便迫不及待的跑进去找林雨泽了。 可是…… 看着客厅沙发上戴着个金丝眼镜、低头看书的男人,那迫人的气势,让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自信心,又给压了回去。 这个人,好可怕啊…… 对强者的畏惧,让原本开朗活泼了许多的少年,心头闪过几许不安。 像是受过惊吓的小松鼠,探头探脑、小心翼翼的爬出洞口,刚感受到阳光的温暖。 而等他想要走出洞穴、拥抱太阳时,突然,前面又出现了一只大黑猫。 大黑猫虽然没有朝自己龇牙咧嘴亮爪子,可那与生俱来的气势,依旧震慑到了小松鼠,让他恨不得下一刻就掉头,继续回到自己虽冰冷、但还算安全的洞穴里。 似乎又回到了不敢跟陌生人打交道,交朋友前要先写好小纸条的社恐少年模样! 褚……褚三……“爷…… ”商思努力想要控制自己,想要自然地跟对方打招呼! 可是,最后一个字,在男人抬头、目光扫向自己时,又被吓了回去。 这褚三爷,感觉怎么像不欢迎自己,甚至还有些恼自己的样子? 第136章 被杀了十六次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停好车、紧随而来的云龙,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小少爷抱着自己昨天才送他的键盘,瑟瑟发抖的看着主位上的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额……云龙额头蹦出三根宽面条!\\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你好歹也是道上有名有姓的大人物,这么沉着脸吓唬一个小孩子,真不怕被人耻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云龙伸手将商思揽进怀里,灼灼目光直视褚庭风。\\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三爷有什么事,云龙可以代劳。”云龙说着,目光转向怀里的人,安抚的笑了下,“我家小少爷金尊玉贵的,向来都不理会外界的俗事,这些事,就别烦扰他了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呵……这就护上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就问在整个常虹,还谁不知道你八面威风的云堂主,如今俨然成了一条没有下限的狗腿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褚庭风不理会云龙话里的挑衅,但身上气势已经彻底收敛了起来,落在商思身上的目光也移开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就是为了陪这个人打游戏,阿泽才冷落自己的;而且自己亲手做的第一份奶茶,也被阿泽送给了这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商思完全不知道这人不欢迎自己的原因,竟然如此的令人啼笑皆非。\\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眼下自己最信任的人来了,瞬间感觉有了依靠的商思,也有勇气跟褚庭风对视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褚三爷好,我来找雨泽,提前跟他约好了的。”商思说着,指了下怀里的机械键盘。\\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人家久别胜新婚,自己本不应该打扰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但是雨泽后天一大早就要去夏安市参加拍摄的,明天云龙又给自己约了医生,便只能今天来找人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褚庭风抬眼,扫了眼云龙,又看了眼商思,这次总算没有再耷拉着个脸。\\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阿泽在午睡,你们先等一下,我去叫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商思闻言,下意识的摇头,完全不敢麻烦褚庭风,“不不,我上去找他就可以,不麻烦……”\\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后面的话,因为云龙突然伸手捂住了商思的嘴,以至于没有说出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对于云龙的有颜色,褚庭风表示相当满意,不愧是做人老攻的,思想境界就是不一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看着褚庭风的轮椅消失在一楼后,云龙才放下手,拉着商思来到一边的沙发上坐着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商思有些不解的看向云龙,“我可以上去找雨泽的,干嘛要麻烦褚三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他那人,看着就不好相处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顾忌着这是在人家家里,说主人的坏话不太好,后面的话商思忍着没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但看他那不满的表情,云龙也知道他的意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云龙满脸宠溺,屈指刮了下少年挺秀的鼻子,“你啊,可真是个迷糊蛋蛋,聪明劲儿是不是全放在数学上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当然不是了,还有打游戏上。《巅峰》里面,所有刺客系列的英雄,我已经全都练会了,而且荆轲已经打到国服第二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云龙看着少年骄傲的小模样,亲昵的揉了把少年的头发,“就是那个号称‘巅峰峡谷路三边,打听打听谁是爹’的荆轲?”\\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说到自己的本命英雄,商思脸上全是骄傲,小眼神傲娇的瞥向云龙,“对啊,就是上次我们一v一,我杀了你十六次的那个灰衣刺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额(⊙o⊙)………\\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说起这个,云龙实在是有些汗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开局前,原本还想着多放放水,高让小少爷多拿几个人头,哄让他开心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可结果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自己差点被打到自闭。\\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一局死了十六次,纵观整个游戏界,这都是极其炸裂的存在了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而且,不知是如何走漏的风声,盟里好多兄弟都知道了那场游戏的结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有胆子大的,竟然还时不时的私下讨论自己被杀死的各种姿势,这件事是忍无可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可是,忍无可忍又能怎么样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只能继续忍着呗,谁让自己在游戏里,确实打不过自家小少爷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面对强者,甘拜下风这种话,并不丢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至于在游戏外,倒是打得过。\\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但是,首先,他是洪盟太子爷,身份比自己高;其次,那可是自己的小爱人,就是能打过,也不能打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小剧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商思:你真不知道,兄弟们是怎么知道你被杀了十六次的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云龙:疯狂摇头.jpg。我真的不知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商思:哼……你怕是不知道《巅峰》有好友观战功能吧?至于他们是如何知道房间号的,那就要问你手下的信息科组长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云龙:恶龙咆哮.jpg 兔崽子们,敢入侵电脑看我笑话,都给我洗干净了脖子等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楼上,躺在柔软的床上呼呼大睡的林雨泽,正梦到自己拿了金曲大奖,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众人的祝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美丽的礼仪小姐姐们,手举金灿灿的奖杯和证书,正面带微笑的朝自己走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身边的音乐界大前辈,正整理着西装袖口,准备给自己颁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这是一个盛大的时刻,首先,我要感谢喜欢我的歌迷们、和我的经纪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正在组织着获奖感言的林雨泽,看到那位大前辈伸手去拿奖杯,然后转向自己……奖马上就要到手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阿泽,醒醒,你朋友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137章 不会伤害自己 刚要接过奖杯的林雨泽,听到有人叫自己“阿泽”,声音还那么的熟悉,下意识的就要回头去找,连接过奖杯的动作都忘了。 回头却没有找到人,等他再次转身想要接过奖杯时时,眼前的一切,包括奖杯、聚光灯等,一切都已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褚先生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俊脸,耳边还有对方叫自己起床的声音。 啊咧,原来只是一场梦啊! 可是……就算是梦,也不能这么坑人的啊,就不能让自己接过奖杯后,再醒过来吗? 林雨泽不爽的出了口气,而后又愤怒的看向床边这个罪魁祸首,伸手扒拉着男人的肩膀,咬牙切齿的,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都怪你,你赔我的奖杯……” 嗯? 这怎么一醒来就闹开了? 褚庭风不知道少年说的“奖杯”是什么,身体下意识的接住靠过来的人,然后任由对方上下其手、各种作乱。 “我马上就拿到奖杯了,你叫醒我干嘛呀……” “我不管,都赖你,你赔我的奖杯……呜呜……” 林雨泽趴在男人肩膀上哼哼唧唧了好大一会儿,随后目光落在对方修长的脖颈上。 眼中精光闪过,而后“呜哇……”一口,就咬了上去。 哼……弄跑了我的奖杯,这是惩罚! 脖颈间的大动脉被咬住的瞬间,褚庭风身体下意识的紧绷,蓄了力的大手,已经放到了少年后脑勺处。 只需要一掌拍下去,咬着自己脖颈的人,就会当场昏死过去; 再或者,一把掐住对方纤细的脖子,然后稍稍用力,便可以折断它…… 这是长时间游走于危险之中,所形成的下意识反应;以及积年累月的训练后,力量和速度的提升成功。 但是……咬着自己大动脉的那个人,他叫“林雨泽”啊! 是自己一眼就喜欢了的少年! 而且,褚庭风能感觉到,林雨泽对自己的心思,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只看一张脸,到现在虽未言明、但依旧有迹可循的喜欢,这个变化,不可谓不明显。 林雨泽他,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手上的力气随之卸去,转而抚上少年略显单薄的后背,还拍了两下。 …… 聪明如褚庭风,对少年的反应,大概也能猜到一些缘由了! “阿泽是做什么好梦了吗?” 林雨泽满脸哀怨,但叼着男人脖颈间的嘴,总算是松开了。 手指揪着男人的头发把玩,声音里满是控诉,“嗯……我梦到自己拿了金曲奖,马上就要接过奖杯时,却被你叫醒了。” “阿泽真厉害,睡梦中都是拿奖的大场面。今天晚上我们早些睡,你再做一次梦,补上后面的内容,好吗?” 褚庭风即便不知道金曲奖意味着什么,但他也明白这个奖杯对少年的重要性。 所以,他不能用“我给你买一个奖杯”这样的话,来哄少年开心。 —— 林雨泽看了眼褚庭风,男人竟然没有说给自己买个奖杯回来的话? 这实在是意外之喜。 果然,年长的男人,还是有很多好处的嘛,沉稳、可靠、不浮躁,最关键的,从来都不画大饼。 “那好吧,希望晚上能继续梦到这个。” 还能怎么样呢?咬也咬了,抱怨也抱怨了,总不能锤这人一顿吧! 发泄完自己的不满,林雨泽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扫了一眼。 “我靠……这怎么?” 林雨泽震惊的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明明只延后了十分钟之后的闹钟,这闹钟还没响了。 可现在……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显示的是15:50? 难不成是手机在静音? 可是,手机静音,是不影响闹钟提示音的啊! 林雨泽猛然转头望向褚庭风,有些不确定道:“褚先生,我的闹钟……” “看你睡得香,闹钟响时我就关了,好让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可是,我约了商思……” “他们刚到,就在楼下等你,你收拾好下楼,时间正好。” 林雨泽闻言丢开手机,快速穿衣服,简单洗了把脸、抓了两把头发后,便急速下楼去找商思了。 客厅里,佣人已经上了茶点招待客人。 只是沙发上那对客人,一个脸色爆红、眸色流转,显然是被人调戏了。 商思这模样,真是像极了无辜又可爱的小兔子。 至于另外一个人,满脸坏笑,一看就是个大灰狼,诱拐小白兔就是他最擅长的事。 林雨泽边走边向那两人挥手,“不好意思,我起的晚了。” 商思见林雨泽下楼,立刻开心地招手示意,还不忘展示自己新得的键盘。 不同于商思的单纯喜乐,云龙在看到林雨泽的第一眼,便知道这人为什么午睡刚醒了。 三爷就是三爷,白日宣淫什么的,也太性福了吧! 第138章 我喜欢这个游戏 打了招呼后,林雨泽便带着商思去了二楼的小花厅。 因为最近林雨泽打游戏的时间比较多,考虑到可能会打扰褚先生工作,便叫人特地在这边安排了电脑。 商思敲着新到手的键盘,游戏中刺客手中的刀,感觉都锋利了许多。 打法犀利的刺客,带着一个射手双排,双c爆发流,直接秒的峡谷里一众脆皮,几乎没有生存的余地! 林雨泽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胜利”字样,再看看己方中单的战绩,0杀6死2助攻,还有那个辅助,团战就没见过他的影子。 而商思的刺客,战绩9杀0死4助攻,参团率90%,伤害值高达65%…… 两个混子,再加一个不太靠谱、不懂主动开团的上单,还能打出这样的战绩。 果然是大神带飞,牵条狗都能赢啊! 而且今天这个女刺客素娥,是他才开始玩的,就能用的这么熟练透彻? “思思啊,你真的不考虑去打职业吗?凭你这技术,肯定会成为战队的顶梁柱、赛场上的最佳mvp。说不准还能拿个世界冠军,一雪前耻,顺便狠狠打脸漂亮国那群龟孙子了。” 商思看着林雨泽,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思思”这个称呼,自己倒是不在乎“女气”,只是感觉这样叫,有一种特别亲密的感觉。 就像是……自己是很重要的存在。 和父亲叫自己“阿思”,云哥叫自己“小少爷”一样的感觉。 林雨泽见对方垂着脑袋未做声,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这个提议有些越界了。 也是,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人生规划。 商思喜欢数学,而且数学还学的那么好,肯定是继续在数学的海洋里遨游,证明什么“1+2”之类的高端问题了。 再不行,人家还是洪盟少主,还有家业需要继承的。 林雨泽豪迈的拍了下商思的肩膀,“嗨,我就是说说,你不喜欢也……” 林雨泽话未说完,商思便抬头,清凌凌的眸子、坚定的看着林雨泽,朗声道:“我喜欢的!” “啊?……” 这是……有情况? 商思看着林雨泽脸上的意外,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些羞涩,脸蛋都红了几分。 “我喜欢这个游戏,我想去打职业电竞,想去争夺冠军的。” 商思说着,小眼神还悄咪咪的瞅了眼门外,像是确定没有人来后,才转头看向林雨泽。 “那天你给我看的那个视频,嗯……很精彩。所以,我今天来,是想麻烦你,再多给我说一下这件事。” 林雨泽闻言,大大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的啊! “那个视频里,天枢战队能够拿到冠军,他们的刺客,在大后期一波团战中,发挥了极大的优势,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拖住了圣枪的辅助、上单和中路,又秒了射手,这才给团队赢得了时间,险胜拿到了冠军。” “那个刺客,意识和能力,都非常的强大。只是,网上除了那个视频外,我再找不到和他有关的信息了。他是,拿了冠军后,就退役了吗?” …… 林雨泽听着商思的话,摇了摇头,“他不是退役了,他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商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 ——虽未曾见面,但神魂却已经交过手了! 忘记了是从什么地方看到的这句话,但赛场上的那个刺客,确实让商思有一种“未谋面却已知心境”的感觉。 …… 刺客蓑笠翁,是天枢俱乐部成立后的第一代队长,他带着天枢战队征战三年,终于在第三年打进了世界赛,将华国电子竞技推向了世界舞台。 那一年的天枢,势如破竹、星光璀璨,选手们也都是正当打的阶段,队长蓑笠翁更是实力强胜。 他们不负众人的期待,顺利拿到了世界冠军的奖杯。可是在比赛结束的第二天,蓑笠翁外出就餐时,被一辆大货车给撞了,之后再送往医院的路上,不治身亡…… 而那辆大货车的肇事司机,因为是疲劳驾驶,仅仅只判了三年! 时至今日,那场车祸,依旧是电竞圈里老将们最不忍回首的往事。 当年那个在赛场上叱咤风云的锋利少年,已经离开电竞圈整整七年了。 在这七年里,也有华国的战队打进世界赛的,却都是无功而返。 华国电竞的璀璨时刻,好像随着那个少年的陨落,也不再璀璨耀眼了。 …… 林雨泽目光似是落在空处,轻声诉说着那段令人沉痛的往事…… 寒江雪、蓑笠翁,这两个活在荧屏上的人,在林雨泽不同的年纪、同样不幸的时光里,各自散发着不同的光芒,却都照亮了林雨泽黑暗的世界。 第138章 蓑笠翁的往事 十一岁时的林雨泽,曾经趴在小卖部的玻璃窗外,凭借着良好的视力,完整的看完了那场比赛。 当时蓑笠翁车祸死亡的消息传回国内,粉丝们虽然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却也不得不含泪为偶像送上最后的祝福。 当时班上就有蓑笠翁的忠实粉丝,在他们的口中,林雨泽也听到了一些消息。 他是真的为那个亮眼的少年惋惜的…… 商思眼眶有些红,夹着鼻音,闷声道:“好可惜啊……” 整理好情绪后,商思再次看向林雨泽,“那为什么,网上他的信息那么少呢?” “后来,听说是他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他,哦对了,他是被人拐卖、在养父母家长大的。” 身世也这么悲惨……商思眼眶又红了几分! “当时,恰逢有黑粉故意在网上造谣,说蓑笠翁生前睡粉,还有女粉丝怀了他的孩子,找到战队,要求战队给她一个说法。这件事在网上吵到沸沸扬扬……” 向来好脾气的商思,听到此处,眼中满是愤怒,“怎么会?他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林雨泽看了眼气愤的商思,轻笑了下,“他当然不是了!” “那个女的确实是蓑笠翁的粉丝,而且在粉丝里面有小有名气。这件事出来后,战队经理怕影响俱乐部形象,便想忍气吞声,替蓑笠翁承认了,那个女粉丝是他的女朋友。” 商思怒火高涨,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他们太无耻了,怎么能这么做呢?这不是败坏他的名声吗?”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商思是打从心底不愿接受,如今网络上找不到他更多的消息,是因为受这件事的影响。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怕是又要质疑这个世界存在的合理性了。 “后来,有个自称是蓑笠翁男朋友的人出现,反驳并斥责了那个女粉丝、以及天枢俱乐部的态度。同时,蓑笠翁的老队员里,有人不满俱乐部这种‘卸磨杀驴’的行为,主动站出来为老队长说话。” “再后来,他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他,虽然来得晚了。但那家人挺有实力的,不但查明了真相,还了他的清白,还将网上蓑笠翁的信息,尽数删了个干净,只保留了他夺冠时的视频和照片。” “为什么要删除?”商思不解,一个拿过冠军、为国争光的队长,他的名字和事迹,难道不应该被世人记住吗? 林雨泽看着单纯的商思,眼里满是包容。这个孩子,即便遭受了许多的苦难,但却从未失过他的纯真和善良。 “名利本就是把双刃剑,可以捧人也可以杀人。降低知名度,就不会引来别有用心的人,打着怀念他的名号,去做一些不被他喜欢的事……” 蓑笠翁,那个赛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在最好的年纪里,本应该是风光无限的时候,却因为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车祸失了性命。 而在他死后,却依然得不到安息! 那些人,仗着他长眠地下、不能开口为自己辩解,便妄图抹黑他、污蔑他…… 这般没有下限的行为,怎能不令人心寒。 那件事过后,天枢俱乐部的几个主力队员,转会的转会、退役的退役。 一下子,曾经的豪门俱乐部天枢,连基本的门面都撑不起来, …… 听完这些事,商思久久不能回神,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泣音。 “原本我还想着加入他当年所在的战队了,现在完全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你还可以有很多其他的选择,秋季赛过后,职业联盟都会开启转会窗口。同时,各大战队也会吸收有天赋的新人入队,以你的能力,入选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林雨泽说完,见商思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笑着拍了下对方的手背,“这里面的具体事宜我就不知道了。你不妨,让你家云哥去打听一下?” “你家云哥”什么的……这话真的是、太暧昧了,商思的脸忍不住又红了! 害羞的少年,不好意思的抓了下衣角,支支吾吾道:“我还没给爸爸和云哥说‘我想打电竞’的事,我怕他们不同意。” 更怕他们会对自己失望! 电子游戏,在许多家长眼里,都是玩物丧志、不务正业的标签…… 父亲知道自己喜欢数学后,花了大价钱请了知名大学的教授专门来教自己数学。 云哥带着自己习武练枪,教自己在手下人心中树立威信;还指导自己打理盟里的各种事情,说是为“未来接掌洪盟做准备”…… 云哥一直想让自己接手洪盟的,父亲也有这个意思。 他们若是知道自己要去打电竞?应该会很失望的吧? 商思可以不在意他人对自己的不好,却不能不在意对自己好的那些人。 第139章 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父亲和云哥,他们都很关心自己,也对自己有期待,自己不能辜负他们的好意。 看着商思眼中的为难,林雨泽大概能想到这孩子是在担心什么了。 其实这个担心,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就看云龙那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要摘给商思的样子,这点事儿,那根本就不叫事儿。 “没事,你放心跟他说,你家云哥那么爱你,莫说你是要去‘打电竞’了,你就是想烧着房子玩,他都能满足你。” 商思眨眨眼:啊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过细细回想,从两人相识到现在,云哥好像确实从未拒绝过自己的! …… 医院里,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实口罩和近视眼镜的护士,推着药物小推车,来到了白新茶的病房里。 中午时间,孔凌雪从孔家调来照顾白新茶的佣人,应该是去吃饭了。 病房里,白新茶背对着门躺在床上玩手机,听到开门声,只以为是佣人带饭回来了。 扔下手机,忍着腿上石膏的笨重,好不容易转了身,看到的竟然是个护士。 白新茶眼中闪过浓浓的不悦、眉头神微蹙,但一瞬间后,又立刻变成了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护士姐姐,今天还要继续输液吗?” “护士”点了点头,只简单说了一个“是”字。 而后,却是从推车上拿出了一个注射器,里面有三分之一的无色液体。 白新茶看着护士手中的注射器,神色不解道:“不是说输液吗?怎么还要打针?” 护士闻言,轻声解释道:“因为打针见效快,也……方便一些。” 白新茶眉头皱的死紧,这个护士,真的是太不专业了。 什么叫做“打针见效快”?什么又叫做“方便”? 这人到底是不是专业的护士? 白新茶刚想到这儿,抬眼就见护士拿着注射器,想要往自己胳膊上扎的样子。 人的直觉,有时候是很特别准的! 看着那即将刺入皮肤的针尖,白新茶心头一紧,直接挥手打掉了护士手里的注射器,而后厉声呵斥道:“你到底是谁?” 护士闻言,低头捡起被扔在地上的针头,压低了嗓音道:“白少爷,之前给您输液的护士请假了,我是专门调过来照顾您的。” 呵……就这伪装技术,还想学人家出来害人? 白新茶一副看蠢货的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终于想起了这人是谁了。 柳琦玫,孔佳佳的母亲,自己那个懦弱又胆小、在孔家没有丝毫地位的舅妈。 真是可笑,她这是想要为孔佳佳报仇吗?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脑子,装成护士来医院害自己,还有比这更蠢的行为吗? “舅妈,您来看我,也不用这副打扮吧,要是被母亲和外祖母知道了,她们还以为你是得了失心疯了呢” 柳琦玫见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索性也不再伪装,摘掉口罩,露出一张满是憎恶和恨意的脸。 “白新茶,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恶毒的小人。” 面对柳琦玫的控诉指责,白新茶依旧笑的开怀,“舅妈这话说得,君子就是君子,小人就是小人,怎么还君子和小人扯一块儿了呢?” 看着柳琦玫眼中的怒火燃烧的越发旺盛,白新茶会心一笑,不动声色的点开了手机上的录音功能,然后继续拱火。 “前日外婆才说你有些疯魔了,如今我看,你这疯病是越发严重了,也该到精神病院走一趟了。” 话说完,白新茶便点开了录音功能,然后果断闭嘴,等着柳琦玫发怒。 只要这女人对自己出言不逊,或者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凭着录音,一定可以将这个蠢女人赶出孔家。 …… 果然,柳琦玫闻言,眼中怒火越盛,恨不得下一刻就活吞了白新茶。 这话,孔老夫人确实说过,而且是柳琦玫心尖上不可触碰的雷区。 就在孔佳佳被带走的第二天晚上,柳琦玫得知孔凌雪劝孔老夫人放弃救孔佳佳时,她为了女儿鼓起勇气向婆婆求情。 那时,孔老太太就骂了自己一顿,还说自己是得了疯病。 哼……他们这些人,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什么时候将自己放在眼里过。 火上心头,柳琦玫也顾不得自己的a计划了,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来,直直朝着白新茶胳膊上砍去。 “白新茶你这个害人精,你去死吧,你怎么不去死啊?佳佳被判刑,都是因为你……” 怒气可以激发人的潜能。 滔天的恨意和怒气之下,柳琦玫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爆发力,一把将白新茶扯到了床边上。 第140章 白新茶的绝望 紧接着,手中锋利的刀,朝着白新茶的一条胳膊砍了下去。 那个人说的对,让白新茶生不如死,比直接杀了他更划算! 直到利刃割肉的剧痛感传来,白新茶都不敢相信,懦弱到只配像个保姆一样伺候外婆一家的柳琦玫,竟然真的敢对自己下手? 而且还真的伤到了自己? 白新茶当下也顾不得维持自己可怜被人欺的小白花形象了,录音也管不了了。 奋力推开柳琦玫,白新茶朝着门外大喊,“你们是死人吗?还不快进来将这个疯女人丢出去。” 白新茶吼完,想着等处理了这个疯女人后,一定要好好惩罚一下今天轮班的保镖。 可是,直到柳琦玫的下一轮攻击袭来,门外的保镖还是没有现身。 白新茶吃力的阻挡着柳琦玫手中的刀,心头也生出一些慌乱来。 门外的保镖是怎么回事? 平日里稍微听到点动静就冲进来的人,今天怎么没反应? 莫不是……已经被人给处理了? 想到这种可能,白新茶心头涌上一股浓重的不安,额头也浸出了细密的汗珠。 若是没有了保镖,那自己对上柳琦玫,可能真的得不了好! 想到这里,白新茶立刻改了面色,看着柳琦玫的眼神里,带了两分讨好。 “舅妈你快停手,有话好好说。你想要佳佳出狱,你放心,我可以帮……” 然而,白新茶低估了一个被压制了数十年的灵魂,在巨大冲击力下,所爆发出来的决绝力量。 孔佳佳就是柳琦玫所有的希望,如今这个希望破灭了,她也不再相信白新茶的话了。 两人挣扎间,终究是凭借着一股怨气和仇恨的柳琦玫占了上风,手中的刀,划在了白新茶的脸上。 本就带着几分苍白的脸,被利刃划过后,血珠子立刻涌了出来…… 苍白的面色,沾染了鲜红的血迹…… 白新茶这副面孔,怎么看都有几分骇人。 不过病房里就两个当事人,超级vip楼层,连个看热闹的人都没有,也不用担心会吓到谁了。 “啊……救命……” 白新茶惨叫一声,手掌下意识的想要抚摸被割伤的半张脸。 可是刀口又实在太疼了,让他根本就不敢靠近伤口。 柳琦玫看着形容狼狈连丧家之犬都不如的白新茶,脸上的阴狠又加深了几分。 恶狠狠的看着白新茶,柳琦玫一口唾沫直接吐到白新茶腹部,而后发出一阵疯狂的笑。 “哈哈哈……白新茶,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是你害了佳佳,你就应该付出代价……” 听着柳琦玫疯狂的笑,白新茶是真的害怕了!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柳琦玫身上的杀气和恨意,以及这恨意之下,不顾一切都要豁出去的气势。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柳琦玫一个顶着儿媳妇头衔的保姆,跟自己这实打实受父母宠爱的小少爷,自然没法比。 她可以豁出去不要命,但自己不行! “救命啊……有人杀人了,快救救我……” 白新茶努力支撑着身体,蓄足了力气,朝着病房门口喊了一嗓子。 柳琦玫看着狼狈的白新茶,冷笑道:“你喊啊,使劲儿喊,看有没有人来救你。” 白新茶望向柳琦玫,心头慌得一批,但依旧强撑着几分气势,怒声呵斥道:“柳琦玫,你胆敢动了我,我爸妈都不会放过你的。” “不放过我?”柳琦玫似是来了兴致,一把捏住白新茶的下巴,细细审视着对方眼里的不甘和愤怒。 “好啊,你让她们来啊,到时候看看,是谁不放过谁?” 以前自己还有个女儿,虽然不怎么跟自己亲近,但那时自己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女儿,是自己在孔家唯一的念想。 而现在,他们连这可怜的念想都要抛弃了,自己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柳琦玫这个疯样儿,让白新茶心头越发的紧张了! 人在生与死之间,是最能软了脊梁、矮了风骨的,更何况白新茶也不是个有脊梁、有风骨的人。 白新茶当下便放软了声音,再次向柳琦玫打起了感情牌。 “舅妈,你冷静点,我会救佳佳的,我去找姐夫,秦家在政府有人,他们一定可以救佳佳的……” 听到可以救孔佳佳,柳琦玫有片刻的迟疑,但是很快的,她脑海中又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 “他们要真心愿意救孔佳佳,你女儿就不会被判刑。孔凌雪为了保住她儿子的名声,这才设计,让佳佳一个人担下了所有的罪责……” 佳佳太冤枉了,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就是白新茶,这一切的后果,也都应该由他来承担。但是白家人宠着他,孔家人也选择了这个外孙,而舍弃了你的女儿……” 第141章 不能染上毒瘾 “白家是秦家的姻亲,以他们两家的关系,以及秦家在军界的位置,想要放了孔佳佳,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他们恨不得你女儿被判刑,好保住白新茶完美无瑕的人设,又怎么会真心实意的去救你女儿?” 这些话,和眼前白新茶的话搅杂在一起,让柳琦玫心头的怒火越发高涨。 “舅妈,你……” 白新茶还想说什么,却被暴怒的柳琦玫一把推倒在床上。 紧接着拿出一根绳子,直接将人牢牢捆在了病床上。 这下,白新茶是彻底不能再挣扎了。 冰冷的刀背,敲在白新茶脸上,让他本就惨白的脸,更白了几分。 “舅……舅妈,你这样,是犯法的,会被判刑的。你现在放了我,我保证,绝对不会报警……” 柳琦玫“呵呵”一笑,看着白新茶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臭水沟里的老鼠一般。 “放了你?我要放了你,那谁来放了我的佳佳?” 柳琦玫放下手中的刀,从推车上拿起一个注射器,拿着针头在白新茶眼前晃了晃,眼神和声音一样疯狂可怖,“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这啊,是黑市上流通的高纯度冰毒,仅仅只需要0.5克,就能让一个人彻底上瘾,往后再也离不开它……哈哈哈……” “若是孔凌雪知道,她最得意的儿子染上了毒瘾,成了一个瘾君子,不知道她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呢?” “想想还真有些期待呢……” 白新茶满脸惊恐的看着柳琦玫手里的针头,努力蹭着床想要往后退,好远离柳琦玫和她手里的针头。 不行,他绝对不能染上毒瘾! 要是其他事,白家夫妇都可能会站在自己这边。 可若是自己染上了毒瘾,那以他们“面子大过一切”的理念,绝对会毫不留情的放弃自己。 那对夫妇的自私,他是最清楚的! 柳琦玫无视白新茶的抗拒和后退,学着护士打针前的动作,弹了下针头后,笑着向白新茶靠近。 “来白少……别躲了,今天你是躲不掉的……还是乖乖让我给你打一针吧……” 白新茶看着柳琦玫拿着针头逐步靠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凭着本能,摇头拒绝,并一边大喊救命。 “不,不要……我求求你,放过我……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命……” 白新茶的恐惧和求饶,很好的取悦了柳琦玫疯狂的内心,也让她有心思多跟白新茶说两句了。 “哦对了,听说这毒品,是可以给服用者带来短暂的极致幸福的,你应该感到荣幸,有机会体验一下这幸福……” 柳琦玫说着,就要将针头插进白新茶手臂上。 白新茶奋力闪躲着,他想要冲出病房,想要打电话报警。 可是,他腿上打着石膏,连下床都要拄着拐杖;而手机,已经被扫在地上了,自己也拿不到。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眼见着针头已经刺进皮肤,药水就要推进去了,而自己又防抗不得……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席卷而来,白新茶是真的感觉到了绝望…… 柳琦玫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就要推药水了哦,准备迎接极致的快感吧……” “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是一点儿都不假! 值班护士过来换药时,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尖叫出声。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白新茶终于等到了人来,绝望后的惊喜,让他喜极而泣,嘴唇张张合合几次后,才呼救出声,“护士,快救我……” 这护士小姐姐是个有胆量的,手底下大概还有点功夫。见此,直接冲上去,抢夺柳琦玫手里的注射器。 柳琦玫本就是个懦弱的人,干这事儿,全凭着一腔爱女之心。 本就心神不宁的她,如今行事被人撞破了,手底下越发抖的厉害,原本要推注射器的手,在看到闯过来的护士时,竟然吓得脱手了。 顺利抢下注射器,将受伤的病人护在身后,而后拿出手机报警,叫主治医生过来。 病人右边脸上长长的两道口子,血迹染红了半张脸,又一直流到了脖子里,模样格外的渗人。 看着这幅模样,护士头一次庆幸,这些富贵人家的小心谨慎要求多! 还好,白夫人不放心医院的安保,签了免责协议后,就让医院将这一层的保安都撤走,换上了白家的保镖。 不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医院怕是脱不了干系! 只是……白家的保镖都去哪儿了呢? 怎么自己一路走来都没见到人,连护工都不在,就让这么个疯女人随便闯进来,伤了病人? 第142章 我够不够帅? 保安赶来,带走了被撂倒在地的柳琦玫;医生匆忙赶来,满脸紧张的将伤上加伤的白新茶推进了急救室。 …… 白新茶躺在推床上,身上的疼,时刻都在提醒自己刚才发生过的事。 脸上的血迹,在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那个疯女人毁了自己的脸。 惊、惧、怖、绝望、恐慌、惊喜……这众多负面情绪夹杂在一起,足以打败一个人的坚强和骄傲! 白新茶刚进手术室,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闻讯赶来的孔凌雪,知道儿子被柳琦玫所伤,且情况不容乐观后,脚下一软,差点晕在手术室外。 好在白馨雯及时赶来,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孔凌雪。 而白承远不知道在做什么,孔凌雪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 后面终于回了电话过来,却只是简单安慰了几句后,又匆忙挂断了,之后也没有来医院看一眼。 孔凌雪接受不了白承远这般不在乎的态度,气的摔了手机。 而后看白馨雯,怒骂道:“你爸到底在干什么?自己儿子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工作?” “还有雨泽,从阿茶出事,就从来没露过面,连电话都打不通,他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白馨雯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冷声道:“妈,阿泽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扪心自问,白家,真的有接纳他吗?” 孔凌雪闻言,稍一愣神,而后眼泪掉的更凶了,“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心疼他?” “可是,他做的那些事,实在是有损白家颜面,我怎么能不管教他……” 白馨雯眼中闪过恼怒,本就清冷的声音,越发的冷冽了几分。 “他做了什么事?一个在乡野小镇长大,艰难生存了十八年的孩子,你要他如何优秀?如何为你挣面子?” 孔凌雪没想到在这个时间,白馨雯还如此疾言厉色的怼自己,恍惚过后,连带着白馨雯,也气恼上了。 “我就知道,雨泽回来后,你就对阿茶另眼相待,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弟弟看……” 白馨雯听着孔凌雪的话,只觉得越发无语了! 印象中仪态优雅、谈吐得体的母亲,何时变成了这般不知反思、不讲道理的人? —— 林雨泽听闻刚被车撞断了腿、在医院养伤的白新茶,又被柳琦玫给划伤了脸。 原本计划一早就前往节目组报到的他,忍着大几百的手续费,果断改签了机票,准备看完热闹后,下午再出发。 褚庭风拿着一袋子手工零食进来时,就见原本收拾行李的人,正穿着拖鞋,躺在床上快乐的滚来滚去。 这是……不着急出门了? “阿泽,东西收拾好了吗?” 林雨泽抱着手机坐起来,笑着朝褚庭风招了招手,“不收拾了,我要去看热闹,看完后再去节目组。” 褚庭风闻言,将手中的零食袋子放到桌上,来到林雨泽身边,握住少年的手,笑问道:“看什么热闹呢?” 林雨泽像是就等对方问这句话了,立刻兴致勃勃的拉着褚庭风说了起来。 “我跟你说哦,柳琦玫假扮护士溜进了白新茶的病房,然后拿刀划破了白新茶的脸,据说伤口还挺深的,怕是要毁容了。” 褚庭风看着得意又傲娇的人,眼中的宠溺越发深邃,摸了下少年的头,“那你要亲眼去看看吗?” “当然了,这种名场面,怎么能不去呢?上次孔凌雪不是说我不关心兄弟嘛,这次我可要好好去关心一下。” 林雨泽说着,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块小镜子,对着自己干净白皙的脸,上下左右照了又照,最后不甚满意的摇了摇头。 “哎……昨天熬夜太晚了,今天状态不太好。” 褚庭风明了少年的心思,提议道:“叫个造型师过来,给你收拾一下?” 林雨泽闻言,立刻扔掉了小镜子,抱着褚庭风就啃了上去,“呜……褚先生,咱们俩简直就是绝配,你真的是太懂我了。” 家人们谁懂啊? 这种困意上来,就有人递枕头的感觉,真的是不要太爽啊! 一个缠绵的长吻结束后,林雨泽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男人怀里,扳着手指数道:“除了做造型外,还需要用各种除疤药,特制一个大大的花篮送给他。” 褚庭风笑着摸摸林雨泽的脸,“我让慕容去安排。” 两个小时之后,做了全套造型,打扮帅气如同小王子般的林雨泽,上身白色卫衣,搭配一条卡其色长裤,脚踩最新款的板鞋,神采飞扬的下楼。 褚庭风看着朝气十足、青春靓丽的少年,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少年人本就风姿秀丽,这般收拾一下后,是越发的好看了。 着急下楼的林雨泽,并没有注意到褚庭风的神色。 步伐轻快的跳下最后一层台阶,跑到褚庭风跟前,伸展胳膊转了个圈儿,而后一脸期待的看向男人。 第143章 孔凌雪的内心 “褚先生,看我这一身行头怎么样?够不够帅、够不够靓,能不能将那朵白莲花绿茶给气晕过去?” 面对少年期待地眼神,褚庭风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之词,“帅气,天下独一份的帅气,我都要移不开眼了。” 啊这……这夸奖,也够实诚的! 慕容景从门外进来,举着一大束由各种药盒、药瓶组装而成的“鲜花”。 慕容景看看林雨泽,再看看褚庭风眼里的神采,突然福至心灵,夸人的话,也是张口就来。 “林少爷这一身,简直太帅了。立如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说的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慕容景说着,眼角余光瞥了眼轮椅上的人,而后笑的一副狗腿子样儿,“这样优秀出色的林少爷,跟主上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褚庭风:“……”算你小子会说话! 慕容景:“……”受了那么多次冷气和冷眼,怎么可能还不长记性! 林雨泽:“……”你们俩知道有一种屁,叫做“彩虹屁”吗?如果不知道,请参考您二位当下的状况。 …… 林雨泽抱着除疤药大花束,被司机一路送到了医院门口,下车前还不忘对着镜子,最后再整理一下自己的形象。 今天这一场会面,可是要精致到头发丝儿里去的。 后座上的熊武看着林雨泽照镜子的样子,若是以往,他一定会觉得这行为太娘了,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但是,在遇见银狐之后他才知道,原来爱美和“娘炮”之间,是没有半点联系的。 他的阿银,美的惊天动地,绝对是天上地下独一份儿! 若说还有什么是比阿银的美更出色的,那定然是阿银的能力了。 谁能想象得到,那么一个长发大美人,竟然有那么出色的身手,真要动起手来,自己都未必赢得了他。 还有东盟,那么大的一个摊子,手下数以万计的兄弟们,却都被阿银管理的服服帖帖、井井有条的。 阿银,真的是这世间最特殊的存在了……不敢想象没有他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 林雨泽看了满脸陶醉的熊武,知道对方这是又犯花痴、想银狐了。 默默拿出一块纸巾递给熊武,“熊哥,先口水擦擦吧!” “哦,好的……” 熊武下意识的回了一句,而后顺手拿过纸巾,在嘴上连着擦了好几下。 —— 医院病房里,面色憔悴的孔凌雪,为白新茶擦脸洗手,又拿了棉签沾水,以防他嘴唇干裂起皮…… 安静的病房里,孔凌雪做完了一切可做的事情后,拿来椅子坐在病床边,拽着白新茶的手。 不复往日神采的眸子,看着白新茶脸上被包起来的伤口,泪水渐渐滑落,压抑的泣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极为沉闷。 “阿茶,你爸爸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没有来医院里。你姐姐匆匆来,又着急忙慌的走了。他们都不体贴妈妈……若是你在,定然不会让妈妈这么伤心的……” 刚知道白新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后,孔凌雪对白新茶不是没有过厌弃心思的。 豪门向来最重血统,没道理自家的孩子在外受苦,却金尊玉贵、小王子般养着别人家的孩子。 为此,在接回林雨泽前,孔凌雪还特地冷落过白新茶几天。 可是……这个孩子,心性却是极为纯澈的! 即便被自己刻意冷落了,却依旧捧着一颗热腾腾的心,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 努力搜集各种笑话逗自己开心,为自己买来外面年轻人喜欢的网红小玩意儿讨欢心;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为了给自己做一份夜宵,手上都烫出了三个水泡…… 这般种种,都是孩子对母亲的爱! 接林雨泽回来时,孔凌雪也纠结过要如何对待两个孩子。 阿茶,她已经尝试过冷落他了,现在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让他离开白家的,更舍不得让他受委屈。 至于林雨泽,到底是至亲骨肉,怎么能不接回来?既然接回来了,自然会有白家少爷应该有的体面。 可是,让孔凌雪没想到的是:豪门白家,自己和白承远的基因何其优秀,养育出来的白馨雯,在整个常虹市名门淑媛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更不要说她再商场上的成就了。 就是白新茶,也在二人的教养下,长成了翩翩公子,整个常虹市上流圈子里,哪位夫人见了,不夸一句自己好福气? 可偏偏就是这个亲生子,言行无状、粗鄙不堪,孤陋寡闻、见识浅薄,从里到外,丝毫看不出白家人的风采。 丢脸的事情,更是做了一件又一件…… 如此对比之下,贴心的白新茶,怎么能不更得孔凌雪的欢心? 第144章 扔出去 林雨泽大步来到vip住院间,在导医台处登记后,来到白新茶的病房外,又理了理衣领、抓了下头发后,才大步向前,准备来个闪亮登场。 可惜了,闪亮的步伐,却被病房门口四位高壮的保镖给拦住了。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这次孔凌雪直接调了四个保镖来,一齐守在白新茶的病房门外,唯恐再出现意外。 林雨泽看着挡在前面的人,虽然意外,但也不诧异。 白家的保镖,不认识自己也正常。 林雨泽昂首挺胸,不卑不亢道:“我是林雨泽,来看我弟弟,麻烦各位大哥让一下。” 这个“弟弟”,林雨泽说的有些僵硬,心头还涌出一股恶心感,用了不少力气才压下去。 保镖警惕的目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林雨泽扫视了好多遍,然后才硬着声音道:“稍等,我去通报。” 早就听说白家有两位少爷了,另外一个,莫不就是眼前这位? 按理说自家人来探望,本没有通报这一环节的。 但是夫人言辞叮嘱过,除了大小姐和白董外,其他任何人来探望,一律都要拦下、汇报。 孔凌雪听闻林雨泽来探望,疲累的脸上闪过一些怒气,而后才道:“让他进来吧。” 林雨泽抱着特制花束进门,迎面而来的,便是孔凌雪的一阵怒骂声,“你个逆子,还知道回……” 林雨泽刚露了个头,孔凌雪心头积攒的怒火便有了出处。 只是,积压在胸口的怒骂,第一句还没有吼完,就看到林雨泽那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过于靓丽了的形象。 气血再次涌上心头,孔凌雪随手抓起手边的一个盘子就朝林雨泽砸过去。 “哐当……” 林雨泽眼疾手快,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物体。随后,烤瓷盘砸在背后的门上,再落到地砖上,彻底碎成了好多片。 林雨泽扫了眼地上的碎瓷片,心头的小人儿在开心的手舞足蹈。 随手砸东西? 这可不是白家夫人应该有的体面和修养啊。 看来自己这一身行头没有白做,孔凌雪被气的不轻! 孔凌雪确实气的嘴皮子都在打颤,阿茶身受重伤躺在床上,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可这人呢? 打扮的这么光鲜亮丽来医院,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向阿茶示威?还是展现他的风光? 烂泥巴就是扶不上墙,这进娱乐圈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家里好好的公司不知道去上班,非要去做个卖笑的戏子。 现在更是连弟弟都不放在眼里了! “林雨泽,你安的什么心?别把你在娱乐圈学的那一套带到我面前来。” 打扮得这么妖里妖气的来医院,到底是来看阿茶的,还是想要蹭热度的? 或者是,来医院勾引什么人? 林雨泽不理会孔凌雪的努力,笑的人畜无害样儿,一副十足乖巧的模样,“这话说得,我能安什么心?我是专门来给弟弟送药的。” 林雨泽说着,将手中的特制花束递了过去,“听说弟弟是划伤了脸,可能会留下疤痕。这是现在市面上所能搜寻到的,可以除疤痕的全部药物,我全都给带来了。” “你……”孔凌雪气结,看着眼前由各种瓶瓶罐罐组成的花束,气的一把抢过来,扔到地上,连续踩了好几脚。 “林雨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敢咒他……” 孔凌雪盛怒之下,挥手就要朝林雨泽扇去。 林雨泽对此早有准备,伸手直接抓住了孔凌雪的手腕。 哼……你当我林雨泽,天生就是逆来顺受的吗? 孔凌雪没想到林雨泽竟然敢对自己动手?下意识就要拿出自己的威严来呵斥一句。 可是,努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孔凌雪这才注意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心跳的格外猛烈…… 这都是被眼前这个逆子给气的! 林雨泽倒是坦然,另一只手从孔凌雪肩头拿起一根头发,特地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真稀奇,最是讲究优雅从容的白夫人,什么时候这般不注意形象了?头发都落在衣服上了,竟然也察觉不到。” “你……”孔凌雪有些站立不稳,身体后退来到病床边,一下子瘫坐在床上,好半天才缓过来一口气。 尽力平复着心头的怒火,等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孔凌雪大声朝门外吼,“保镖,把这个人给我扔出去……” 这个逆子,就是来讨债的! 孔凌雪能感觉到,林雨泽今天就是故意来气自己的,他在报复阿茶。 说不准柳琦玫那个疯女人,也是受了他的蛊惑,这才敢对阿茶下此重手。 还有上次撞了阿茶的那辆车,说不准也是他安排的…… 林雨泽知道自己不是那些保镖的对手,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大步来到门前,直接反锁了房门,不让保镖进来。 熊武很快就上来了,他会替自己处理好那些人的。 而后来到病房中间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孔凌雪,片刻后,才缓声道:“你是把白新茶遭受的这些,都算在了我的头上吗?” 第145章 断绝关系协议书 “这些不算在你头上,可你却连一点怜悯心都没有,遇事总是斤斤计较……” 呵……林雨泽简直要笑岔气了。 这特么什么迷糊发言?怎么还成自己斤斤计较了? 不过,对于孔凌雪的话,林雨泽只是觉得可笑,却并不生气。 大概是不抱期望了,就不会有失望了;不在意了,也就不会生气了吧。 林雨泽面色平静道:“先不说这事是不是我干的,就说事情的起因,难道不是因为他教唆孔佳佳雇凶杀人吗?而且,他要杀的那个人是我,是你的亲生儿子。” 孔凌雪脸上怒色稍有消散,但出口的话却依旧思路清奇,“可你现在好好的,还活的光鲜亮丽;可是你看看阿茶,他被人害成这样……” 难不成我能活的好好的,还要感谢他? “不是谁惨谁就有理,我还活的光鲜亮丽,并不是因为他手软了,而是我命大;而他现在躺在这儿,也是他活该,是天理昭昭,是恶有恶报。” 林雨泽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孔凌雪,“记得我刚到白家时,不小心打碎了白新茶的陶瓷玩偶,那时候你跟我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难不成他白新茶长的不同于‘人’,所以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孔凌雪想要反驳林雨泽的话,却几番思索都找不到合适的话,只得强撑着气势,斥责道:“你怎么得理不饶人?他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 林雨泽理所当然的语气,看着孔凌雪道:“我这无理都要搅三分了,得理为什么要饶人?” 只要我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前一世在白家,就是因为道德感太高了,才活的那么不开心的。 看着孔凌雪被怼的语塞的模样,林雨泽继续道:“孔佳佳因为他而进了监狱、定了罪,柳琦玫想报复他,这不是应该的吗?怎么棒子敲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孔凌雪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林雨泽,“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是你撺掇柳琦玫那个蠢女人来伤害阿茶的,也是你算计的孔家和我离心的?” 林雨泽继续理所当然,看向孔凌雪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无辜和委屈。 “这怎么能是我设计的呢?又不是我让白新茶指使孔佳佳买凶伤人的。也不是我走了关系,将孔佳佳快速定罪的。” 不就是装无辜、扮可怜,做一朵清纯无害的小白莲嘛,整的谁不会似的。 然而,一样语气、神态的话,白新茶说来,总能让孔凌雪心软,可林雨泽说出来,却只让她怒上心头,恨不得从来都没有生下过这个不孝子。 孔凌雪气愤的起身,指着林雨泽的鼻梁,恶声骂道:“你给我滚,以后我白家没有你这种无情无义的儿子。” “那正好,我还不想跟你们白家有任何关系了。”林雨泽呛声回去,而后拿出一张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放在孔凌雪跟前。 “我与白夫人本就没有母子之情,倒不如一纸声明,断了这关系,彼此之间都舒心。” 孔凌雪看着眼前的协议书,满脸的不可置信,又看了眼林雨泽,那双跟自己极为相似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这是……来真的? 人生第一次,孔凌雪有种无措的感觉,不安的攥了下双手。 虽然不喜欢这个儿子,也看不上他的行事作风、和无知愚蠢,但自己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将他赶出白家。 可谁曾想,他竟然还先提出要和白家断绝关系,这是欲擒故纵吗?想要以此来博得关注? 呵呵……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不知道豪门白家和普通民众之间的生活差距。 “好了别闹了,妈妈知道你是引起我的注意,好多关心你。只是现在阿茶受伤,我必须先照顾好他,你就别闹脾气了。” “你看我像是闹脾气的样子吗?至于白夫人的关心,爱给谁给谁,我也不稀罕了。还是快些签了这协议书,咱们好聚好散吧。” 轰……一股怒火似是要掀翻天灵盖了! 自己都已经给了台阶下,他竟然还不满足,还想要自己怎样? 毛头小子,去娱乐圈混了几天,就真以为自己插上了翅膀,可以展翅翱翔了? 哼……娱乐圈的水向来深,若没有白家做靠山,你还真以为自己飞得起来? 想到林雨泽在娱乐圈步履维艰、混不下去,只得狼狈逃回家的模样,孔凌雪突然就觉得,先签了这个协议也没关系。 小鸡仔想要飞,那就让他飞。等撞得头破血流时,自然会回来认错的。 自以为想明白了的孔凌雪,拿起协议和笔,看都不看,便利落的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146章 骑士和小王子 扔掉手里的笔,孔凌雪一脸高傲的望向林雨泽,妄图在对方脸上看到一丝失落和难过。 可是……那张清隽的脸上,除了平淡,还是平淡,丝毫不见负面情绪。 当然,也没有明显的喜乐。 林雨泽无视孔凌雪的视线,又拿出一盒印泥来,示意孔凌雪按下指纹。 “你……”孔凌雪想要开口斥责,却又觉得多说无益,还不如让他出去撞南墙了。 当下便气愤的沾了印泥,按了指纹。 林雨泽拿起协议书,看着孔凌雪的签名以及指纹,满意的点点头,收进了贴身的衣兜里。 真是意外之喜! 这份协议书,自己已经准备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让孔凌雪和白承远签字。 现在好了,有了这份协议,往后白家若是敢在自己的事业上动手脚,也就不乏说理的地方了。 病床上,不知何时醒过来白新茶,亲眼目睹了二人签协议的这一幕。 原本的坏心情,在看到孔凌雪按下手指印的那一刻,全都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太好了! 林雨泽脱离了白家,往后自己就是白家唯一的少爷了。 再也不用夜半惊醒,恐惧于会失了现在的一切了;再也不用劳心劳肺、想方设法的逗孔凌雪开心了…… 看着林雨泽离开后,白新茶立刻闭眼装睡,而后在孔凌雪的碎碎念中醒了过来。 看着容颜略显憔悴的孔凌雪,白新茶心疼的伸手,想要去摸对方的手,“妈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白新茶这一声“妈妈”,让孔凌雪湿了眼眶,心疼的握住白新茶的手,哽噎道:“我的阿茶,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让那个疯女人害了你……” 白新茶善解人意的摇摇头,刚醒的他还有些虚弱,连说话都像是没有力气般,“不是妈妈的错,是坏人太狡猾了。” 白新茶说着,面露难色,言语间也多有犹豫,“舅妈她……她怎么样了?” 一提起柳琦玫,孔凌雪就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里满是凛冽之色,“什么舅妈?那是杀人未遂的罪犯,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白新茶心下恨不得将柳琦玫活剐了,但面上却还是一副悲天悯人的善良样儿。 “舅妈被警察带走了,舅舅和外婆会伤心的……” “阿茶,这件事你别管。那个女人胆敢害你,妈妈就绝对不会放过她,不论是你舅舅还是你外婆,都保不了她。” 白新茶满脸感动的看着孔凌雪,眼中的孺慕之情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谢谢妈妈,您是这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 林雨泽不知道病房里的二人母子情深,出了医院的他,迎头碰一脸急切的云龙,和面红耳赤的商思。 活见鬼的,这两个人,竟然像是在生气? 人高马大的云龙,垂着脑袋,乖乖站在台阶下面,矮了一整个脑袋的商思,气势汹汹的站在台阶上,一手叉腰,一手对着云龙指指点点……那模样,像是在痛骂对方似的! 啊这……完全是大灰狼被小白兔教训的既视感啊! 林雨泽连手里的断亲协议都没兴致看了,利索的收进衣兜里,而后悄没声息的靠近几步,隐隐约约能听到商思气急败坏的声音。 “……哪有你那么亲人的?我都缺氧头晕了……你是想闷死我妈?” “还来医院……你要怎么跟医生说?哦……说**的时候,被你闷的?你丢得起这个人,我还丢不起……” 商思气急败坏的声音过后,是云龙怂里怂气的声音,“对不起小少爷,我错了……” “……你也知道你错了?你这都错几次了?每次都说不听……” 云龙闻言,一本正经的想了下,而后道:“小少爷,这是自我们在一起后,第三十七次向你道歉……” “你……”商思有些傻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云龙,“你咋还记着这个呢?” 噗嗤……林雨泽仰着头、捂着嘴,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圈后,才控制自己不爆笑出声。 原来这二人间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啊! 骑士和小王子的组合,真的是……太有看点了。回去后就找本这方面的小说来看。 刚才靠近一些,是想着若是商思被欺负了,自己肯定是要冲上去为自己的好朋友打抱不平的。 但现在看,只有小王子欺负骑士的份儿;至于强大的骑士,会心甘情愿的在小王子跟前弯腰的。 别人的家事,自己也不好多听,趁着二人没发现前,林雨泽快速转身离开了原地。 回到车上时,熊武已经靠在后座上玩手机了,就和自己离开前一样。 但林雨泽知道,自己和孔凌雪在病房里对峙时,是熊武拦住了外面的保镖,这才没有让他们在中途打断自己的计划。 “熊哥,辛苦了!” 道一声辛苦,其他的都不必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熊武放下手机,嬉笑道:“辛苦倒是无所谓,不过若是能有些福利,那就更好了。” 第147章 吹枕边风 福利? 林雨泽不解的看向熊武,我能给你什么福利? 钱?你是缺钱的人吗? 还是权?你看着也不像是热衷权位的人啊。 而且,就是缺钱、缺权,那也应该找你老板啊,我这个老板的男人,可是不做主的。 熊武不知道林雨泽的脑补,只搓了搓手,笑眯眯的看向林雨泽。 “林少爷,未来半个月,我还是会跟在你身边,近身保护你的。” “嗯,昨天褚先生是这么说的。” 林雨泽说完,又想到以熊武的身份和身手,跟在自己身边,难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林雨泽立刻补充道:“熊哥,之后我跟褚先生说一下,你不用一直跟着保护我的,你武功那么好,在我身边实在是太埋没人才了、” 英雄无用武之处,将是莫大的遗憾! 熊武:“……”有点懵,怎么突然就说到这儿了呢? “不是,你等等……”熊武一脸懵逼的看向林雨泽,“你是不是想岔了?” “我是想说,未来半个月,在夏安市有个经济峰会要举行,如果由银狐去的话,凭他的能力,一定可以为我们拉来很多项目的。” “是这样啊!” 林雨泽不好意思的笑笑,以掩饰尴尬。只是,自己从不插手褚先生生意场上的事、 “这个,你可以跟褚先生说啊,只要建议合理,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吧。” 熊武摇摇头,“你不知道,阿银他不喜欢那种场合,所以就将这个活儿丢给手下人去办了。” 听着熊武带着几分幽怨的声音,林雨泽笑道:“所以,你是想我跟褚先生说,让他派银狐去?” “对,就是这个意思。”熊武说完,还像模像样的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拜的姿势,“求求了!” 额……(⊙o⊙)… 这粗汉夹子音,听的林雨泽身上鸡皮疙瘩四起。 但他也没有直接答应熊武,倒不是自己不愿意吹这个枕边风。 而是这事和银狐有关,感情中的事,向来最忌讳别人插手。 重景豪庭 林雨泽在底下练功房里找到了银狐,看着拉力器上挥汗如雨、胳膊上肌肉鼓起的人,林雨泽是打心眼儿里羡慕的。 可惜了,在运动和锻炼方面,自己是既没有天赋也没有毅力,这一辈子怕是都不会有这么线条流畅个的肌肉了。 看到林雨泽,银狐从拉力器上下来,拽过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朝林雨泽挥了挥手。 “你这是……来视察领地?” 不怪银狐有疑惑,实在是……这细皮嫩肉的小少爷,看着也不像是来练功、或者健身的样子。 林雨泽闻言,赶紧摇头,“不,我是来找你的。” 视察领地什么的,自己可没这个权利。 “找我?”这倒是有些意外了,“是有什么事吗?” 两人来到一边的吧台上,银狐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秀气的喝了一小口。 现在这模样,跟他刚刚在拉力器上的样子,可是天差地别。 林雨泽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又动了动嘴唇,才笑道:“事情是这样的……” 银狐挑眉,一般开局这么说的,大多意味着后面的话,八成会跟自己有关,九成会是一件对方拿不稳、且自己很大可能会拒绝的事。 “就是……那啥,下午我就要去夏安市了,熊武也跟我一起去。他说,在夏安有个峰会,他想让你去。” “哦……所以,他让你去跟主上吹个枕边风,然后让主上派我去夏安?” 林雨泽笑的有些傻,“嗨嗨……你都猜到了啊……那依你之见,我是去吹这个风,还是不去吹呢?” 银狐似是被林雨泽这句话给逗笑了,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看着林雨泽脸上的傻笑,真的很想问一句:你是认真的? 而且,枕边风在历史的长河中,通常是伴随着贬义出现的吧。 不过林雨泽能够先来问自己的意见,而不是直接去找褚庭风,这让银狐感觉很是舒服。 就是说,有被尊重到! “不了,最近我……正好要去那边会一个老朋友。” 想到熊武,银狐眼中的笑意渐渐浓烈。那只傻狗,倒是有些傻的可爱。 林雨感受到银狐身上愉悦的气息,顿时明了。 原以为是熊武剃头挑子一头热,可现在看,这人也不是对他没意思的吧。 熊武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怕是能高兴的爬树和松鼠抢食。毕竟昨天他还爬树抢回了被小松鼠偷走的栗子。 下午…… 林雨泽看着收拾完的行礼,再看看轮椅上的人,踌躇几番,还是不愿意出门。 靠在男人怀里哼哼唧唧的撒娇,就像将要离开母亲、独自远行的小朋友。 褚庭风也有千般不舍,恨不得时刻都将少年留在身边。 可他毕竟年长几岁,比少年更能沉得住,也更理智、顾全大局 【小剧场: 褚庭风:作为年上攻,自然要沉稳、大气…… 慕容大管家:年长几岁?你怕不是对“几岁”的认知有所欠缺。 白馨雯:你个不识数的老男人!】 第148章 云龙的罪行 自己固然有能力给少年一切,却唯独不能代替他完成梦想,更不能代他体会到追梦过程中虽辛苦、但充实的满足感。 褚庭风亲吻着林雨泽的头发,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安慰道:“我手机会一直带在身边、充好电,不论何时,只要你打电话,我都会第一时间接听。” “你先安心过去拍节目,等我尽快解决完手头的一些事后,就去夏安市陪你,好吗?” 男人温情的话,有安慰到林雨泽,他点了点头,乖乖应了声“嗯”! 而后,又不放心的嘱咐道:“那·你一定要想我啊,只能想我,而且是要最想我了。” 褚庭风被少年认真而坚决地样子,逗的眉眼间都是笑意,保证道:“我当然会想你,而且是只想你。” “等我去了那边,再带你去吃潇湘楼的八宝南瓜盅。” “嗯,还有烧麦,那家的烧麦和水晶虾饺都不错。” 褚庭风终于将人哄好,带出卧室门,来到楼下时,却见到了气鼓鼓的商思,和小心赔着笑,好话一句接一句的云龙。 林雨泽有些意外,早上还在医院外见到这两人了,这会儿怎么来这里了? 商思见林雨泽下楼后,立刻起身,朝楼梯口跑去,完全不理身后云龙吃醋的目光,和伸出的“尔康手”! 来到林雨泽跟前,两手拽着对方的胳膊摇了摇,可怜兮兮道:“雨泽,听说你今天就要去夏安拍节目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对于商思的话,林雨泽越发的意外了,看看商思,再看看云龙…… 这是……还没有哄好? 云龙这不行啊,没有我家三爷给力! 迎着林雨泽疑惑的目光,云龙只能无奈的摊手,表示自己也能无奈。 林雨泽有些为难道:“你一起去倒是没问题,可是你没有买机票,现在临时定,怕是只能坐下一趟的了。” 商思闻言,脸上绽开大大的笑,“没关系,我们可以坐私人飞机过去的,不用买票。” 林雨泽:“……”不愧为洪盟太子爷,一开口就是私人飞机。 商思转头看向云龙,下巴微扬起,完全一副骄纵太子爷的模样,连声音里都带着满满的傲娇。 “我要坐私人飞机去夏安,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跟爸爸和各位叔叔们说,说你欺负我。” 云龙闻言,眼角抽了抽,一脸苦哈哈的模样来到商思跟前。 无可奈何的告饶,“别啊祖宗,你想去夏安,我陪你去就是了,咱就别跟大家说了吧。” 要是被那群老头子知道我惹你生气了、而且还没有哄好,那我怕是能被他们给锤死。 三堂会审都是小场面,搞不好那早已关闭弃用了多年的刑堂,都要再为我打开了。 再严重点,我怕是要沦落为洪盟里一众老人的公敌了! 商思摇摇头,不理会云龙的告饶,只干脆利落的两个字,“不行!” 云龙:o(╯□╰)o…… 好吧,不行就不行! 好歹是跟着三爷家这位离家出走的,回去了我也好有个交代。 【商思:哼……你才离家出走了,你全家都离家出走。我明明是不想看见你,才要出门的。】 威名赫赫的云龙,拿自己的祖宗牌小少爷完全没辙,只得苦哈哈的叫人准备私人飞机去了。 都不去赶飞机了,林雨泽便也不着急出门,拉着商思去了二楼的小花厅。 “你们这是……闹别扭了?” 很难想象,这两个人,竟然还会闹别扭! 在好友关切的眼神里,忍无可忍的商思,如竹筒倒豆子般,恶狠狠的控诉了云龙的罪行。 “我说要去玩电竞,结果他揣着一叠卡跑去人家俱乐部,吵着要收购人家,还逼着人家同意我打首发,太丢人了……” “还有更过分的,我说不去俱乐部了,要自己组建战队,结果我头天晚上才说,第二天下午他就选好了地方,买好了设备,差点连人都给我招来了……” “是他要去玩,还是我去玩啊?” “什么都他干了,那要我干什么啊?显得我多无能似的……难得想干一件事,他还跑出来捣乱……” “还有,你不知道他有多过分,他在床上……” 眼见着就要出现不可描述的画面了,好在商思反应快,及时刹住了车。 但稍作纠结后,还是红着脸跟林雨泽吐槽,“他都不听我的,大骗子……” 额(⊙o⊙)…… 林雨泽有些汗颜! 丫的,后面这话,听着怎么格外的熟悉呢? 好像每次褚先生做的过分时,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看着商思粉嫩嫩的面颊,林雨泽突然就有了种知己相逢的感觉了! 小思思啊,咱们都是被骗的人啊! 不过前面那些事……要怎么说呢? 云龙是真的疼他家小少爷,就想万事都帮他搞定,不让他操心。 可就是因为太在意、在心疼了,才会当局者迷。忘记了商思也是一个男人,也有着男人的骄傲,有自己想要做、并为之而努力的事。 在这一点上,自家褚先生可谓是完胜云龙啊! 果然,褚先生是这世间最好的老攻了! 第149章 出门别说认识我 楼上,林雨泽安慰着商思;楼下,云龙苦着一张脸,虚心向褚庭风请教。 在一阵清幽的松木香中,褚庭风坐在茶台边,修长有力的双手,穿梭在各色茶具之间,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后,空气里茶香馥郁,极为浓烈…… 看着褚庭风这般细致泡茶的场景,云龙怎么看都有些装逼的意味,颇有些不屑一顾。 喝个茶而已,哪这么多讲究,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就为了喝一口带点苦味的水? 还不够麻烦的! 只是今天有事要请教,这些话也就不好直说了。 精致的白玉斗里,茶汤色泽金黄清冽,入目便有清润之感,实为上品。 褚庭风轻呷一口,香味纯正、生津回甘,午后闲暇时分,饮上这么一杯清茶,实在是风雅至极。 云龙虽觉得茶和水没什么大的区别,但这可是褚三爷亲手泡的,就算是不喜欢,也要喝一口尝尝。 端起茶杯、仰起脖子,一口饮尽一杯茶,然后咂咂嘴,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还不如白开水好喝了! 看着云龙如猪八戒吃人参果般的喝茶方法,颇有种牛嚼牡丹的感觉。 褚庭风也就不问对方的感觉了,只自己享受这立冬之后,被冷霜抚慰过、野性十足的雪片茶。 看褚庭风这八风不动、安稳如山的模样,云龙急了,“你别总喝茶啊,倒是给个注意。” 褚庭风依言放下杯子,反问道:“你又不缺钱,怎么不直接给他买个大奖杯回来?” “啥?”云龙瞪着双眼,有些不敢相信,“奖杯也可以买?上哪儿买?去找《巅峰》联盟的人吗?” 褚庭风:“……”出门别说认识我,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你的情商是全都发展在四肢上了吗?” 云龙有些呆愣,继续疑惑,“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 褚庭风只得换个说法,“听说当年北堂堂主要将位置传给你,你却拒绝了,之后自己去开辟了南边的场子。那你为什么不接受他的好意,反而要自己选了一条路?” “我那不是怕没资历,难以服众吗?况且,身为男人,打江山可比守城有成就感多了。” 褚庭风挑眉,望着云龙的目光,像是在看傻子般,“那你是觉得你家那小孩子不是男人,所以不需要服众、也不需要成就感,只躲在你的身后被保护?” 所谓拨开云雾,不外如是!! 此前确实没想过这一点,只觉得小孩儿前面几年受了太多的苦,便一心想要将他放在心尖尖上,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般的宠着。 却忘了他也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思想和追求;他也可以在自己喜欢的事情上熠熠发光,而不是藏在自己的身后,做一颗蒙尘的明珠。 想通了的云龙,当下就想跑上楼找他的小少爷好好道歉,表达自己的歉意。 但这到底是在别人家里,自己也不好放肆,便只得继续跟褚庭风陪聊。 褚庭风看着云龙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得对方是在想什么,只是心头有恶趣味升起,就是不主动开口赶人。 “听说白家大小姐离开白氏国际了。” “那又能怎么样?你又不许我动白家。”云龙说着,不甚在意的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他还是喝不惯这麻烦的茶, 当日王家倒台时,云龙是想动一动白家的,即便不能撼动白家根基,但也能让他家那个小畜生吃些苦、受些难。 可惜,局已经布的差不多了,这人却突然跑过来说,不许动白家。 “现在你可以动手了,注意底线,不要越过法律。” 云龙闻言,拿着水壶的手一顿,回头望着褚庭风,疑惑道:“我们干的事,什么时候是法律允许的?” 老兄,你是不是假好人做太久,忘记我们是混黑社会的了? 虽然现在已经不操刀砍人、上街收保护费了,但我们的本质,依然是帮派好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刑法里就有关于“民间结派”那一页吧? 褚庭风也觉得自己这话有些苛刻了! “明面上过得去,不要叫人揪住了尾巴。” 云龙点头,“这还像个样子。不过……之前你不让我动白家,现在怎么又允许了?” 褚庭风放下茶杯,下意识的提了下手腕处的衬衫,细细摩挲着手腕间造型别致的男士手链,脸上笑意蔓延。 “当时白氏国际主事人是白馨雯,你找白家的麻烦,也就是找她的麻烦。阿泽最是敬重他这个姐姐,定然会担心的。” 褚庭风说着,目光扫向云龙,对方只顾着看手机,头都没抬,也不知那手机上有什么好看的。 这人,可真没眼力见儿! 那么大俩眼珠子,是当摆设的吗?难怪哄不好老婆…… 原本准备点到为止的褚庭风,继续道:“白馨雯不舒坦,那就是阿泽不开心,阿泽不开心,我定然不会让你这个始作俑者开心的。” 第150章 两个大幼稚 “什么?你……”云龙震惊之余,连消息都没有看完,抬头盯着褚庭风,追问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让我动白家的?” 褚庭风一脸的理所当然,挑了挑眉,淡定道:“是啊!” 云龙忍着将眼前这人痛揍一顿的冲动,咬着后槽牙,气愤道:“你知道当时放弃那个谋划,让我错失了多少亿的利润吗?” “知道啊,不过最后那些利润都进了白馨雯个人注册的公司,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吧。” 云龙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只想骂娘! 说真的,就他这见色忘友的昏君样儿,还有这张欠嘴,若不是手头势力足够强大,又和各方政府、军方都有联系,怕是早就被人砍死在臭水沟里了。 而且还不是一次…… 林雨泽带着商思来到茶室时,就见这两个平均年龄30+的老男人,像两个幼稚的小朋友似的,背对背,喝茶的喝茶,喝水的喝水。 云龙是根本不想理会这个没下限的男人;而褚庭风,见对方是个没眼色的,也懒得跟他说话。 林雨泽跟商思对视一眼…… 林雨泽:这是……怎么了? 商思:难道是,喝水习惯不同,打起来了? 林雨泽:……应该不会吧! 而且,这要是打起来,肯定是褚先生吃亏啊! 褚庭风见少年朝自己走来,立刻伸出自己戴着手链的那只手,将少年接到自己身边。 林雨泽看着男人腕上的银色手链,手指来回拨动着上面的小狐狸头挂件,“今天换这个戴了啊。” “嗯,你送的,不舍得放在柜子里,就想每天换一样,轮着戴。” 云龙听着对面腻歪的两个人,再联想到刚才褚庭风那提衬衫袖子的动作…… 不舒服,就是极度的不舒服! 靠你丫的! 禽兽……你是真的狗啊!!! 炫耀,这就是赤裸裸的炫耀……或许还等着自己问,然后再显摆几句了吧! 哼……不就一条手链吗?整的谁家买不起似的。 你当我稀罕啊…… 云龙心头将这个狗男人一顿臭骂。 可骂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是……真的稀罕啊! 委委屈屈的云龙,腆着笑脸靠在商思身边,眼中的笑真诚的不能再真诚了,语气柔的不能再柔和了,唯恐再惹了少年生气。 “小少爷,我以后再也不贸然插手你想做的事情了……我这是关心则乱,只想着要保护你、要照顾好你,却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 “我再也不去收购俱乐部了……还有,回去后我就解散那些人,工作室也不要了,还有那些电脑,统统都砸了……” 听着云龙的胡言乱语,商思无奈地皱了下秀气的眉。 云哥的智商,在某些特殊的时候,怎么有些不够用啊? 人员解散、关了工作室也就是了,这怎么还要砸电脑呢? 那些电脑可都是顶配般的,几十台加一起,待好几十万了吧…… 商思心理计算着因为自家云哥的不靠谱,而损失的钱财,最后终于总结出一句:云哥真的太败家了! 云龙还不知道,在小少爷心里,自己得了个“败家”的名号,此刻,他还在装可怜求福利。 “小少爷,我的皮带快要断了,我不挑牌子的……嗯,什么样的都喜欢……” 商思不解,看着云龙道:“洪盟不是有专门的形象设计师,你可以找他拿啊,咱们的衣服不都是他负责的?” 云龙摇头,闷声道:“不行,那个设计师的眼光不好,我不喜欢。” “那让品牌方送一些过来,你挑选就是了。” 云龙继续摇头,“不行,这样选的皮带没有灵魂。” 商思都要无语了,这咋还跟灵魂扯上了? “那你要什么样的?” 云龙闻言,眼里睁的贼亮,满脸欣喜道:“要是你选的,我都会喜欢的。” 听到这里,要还不明白这男人是什么心思的话,那商思170+的智商,怕是要白瞎了。 不过这也是自己的疏忽! 一直都是云哥照顾自己、送自己礼物的,自己还真没送过他什么呢! 这么想着,商思心头最后那一点点火气也消了。 看着如忠犬般靠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商思伸手摸了把男人帅气的寸头,轻声道:“好,我去给你挑。还有其他想要的吗?我一起送给你做礼物。” 嗯?有戏? 而且,小少爷好像不气了…… 云龙立刻来劲儿了,眼角余光挑衅的扫了眼褚庭风,向自家小少爷提要求,“我还想要一条手链,手表,领带,最好是在来一套衣服。” 哼……我让你嘚瑟,你有的,我家小少爷也都会给我的。 第151章 赚钱 你这是……单纯的想要个礼物来着? 商思有些无奈的同时,也深感自己作为男朋友,好像确实有些失职了。 拍了拍云龙的脑袋,商思承诺道:“好,我都给你买。” 而且,也应该给父亲和那些叔叔爷爷们准备些礼物了。自己回到洪盟后,他们都很照顾自己。 只是,目前自己手里的两张卡,一张是云哥给自己办的,连的是他的副卡;另外一张是父亲给的副卡,此外,还有一些叔叔爷爷们过过节时给的红包。 虽然不缺钱,但都不是自己赚的! 用他们给的钱,再给他们买礼物,这好像有些不太好。 商思:是时候,该赚钱了! 商思虽然跟云龙和好了,但在对方要跟着去夏安市时,商思还是拒绝了。 飞机上,林雨泽看着一直静默的商思,担心对方是离开云龙不习惯,想着上前安慰一下。 商思红着脸、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刚离开就想念”! “我是在想,该怎么快速的赚些钱来。” 林雨泽(⊙o⊙)……真稀奇,洪盟太子爷,难道还会缺钱吗? 商思继续摇头,“我那些钱,都是云哥跟家里长辈们给的,我想用自己赚的钱,给他们买礼物。” 这样啊! 林雨泽是很理解商思的,诚信送礼物、表达自己的心意,自然是要用自己赚的钱了。 “赚钱的路子倒是不少,但那赚到的都是小钱,买些寻常人家的礼物没问题。” 商思想了下父亲的衣食住行,再想想那几个叔叔爷爷的日常生活,寻常人家的礼物,怕是不好拿出手。 商思双眉紧蹙,怅然若失的盯着前方空无处,声音有些微弱,如喃喃自语般,“该怎么办呢?上哪儿挣好多钱啊!” 林雨泽看着发愁的商思,这样的心情,曾经的自己也有过。 刚去到白家时,面对着豪门显贵、满身富贵的父母姐弟,林雨泽也是满心惶恐,唯恐踏错一步,惹了他们不快,丢了这刚找回来的家人。 也曾费尽心思赚钱,想要凭自己的能力,为他们准备配得上身份的礼物,好博的他们欢心。 可是……爱和喜欢,都是发自内心的情感,从来都不会因为礼物的贵贱而有所区别。 只是,那时的林雨泽,尚且未明白这一点。 而现在的商思,也是当局者迷,未曾悟到这一点。 好在他身边有个已经清醒过来的林雨泽,可以为他解惑。 林雨泽撑着下巴,看着商思道:“礼轻情意重啊,为什么要纠结礼物的贵重呢?选适合的、他们能用上的就好啊。” 商思闻言,苦着脸,看向林雨泽,“可是,他们平常用的东西,都是品牌店里拿的,要不就是私人订制的。普通的东西,他们可能用不上。” “不能这么算的,就算是山珍海味,也需要一双筷子送进嘴里的。很多事情,都是细节处见真章的,送礼物也是,不一定要贵的,但要合适的,心意到了就好。。” 商思点点头,这话听着,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你和褚三爷之间,有互送礼物的经验吗?你都是送他什么的呀?” 林雨泽看着商思单纯可爱的表情,突然就想到临出发前,那个老男人一脸闷骚样儿,跟自己说的事。 原本落在商思脸上的目光,突然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该怎么说呢! 这单纯的孩子,也算是被自家那老男人给连累了吧。 一条随处可见、几百块的手链,你有啥好炫耀的呀? 整的人家小情侣为了赚钱买礼物,给愁成啥样了。 “我给他买过最贵的,也就一块手表了,那个花了我十万块,算是最贵的了。此外就都是一些很普通的小东西了,不值钱的。” 林雨泽说着,靠近商思,笑道:“你不妨想一下,要是商盟主给你买了一双很舒服的拖鞋,那你会嫌弃那双鞋价格不够高,就觉得他的情谊浅吗?” 商思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立刻否认道:“当然不会了,父亲送的,我都会喜欢的。” “所以啊,你送的,真正爱你的人,也都会喜欢的。” “是这样吗!” 商思虽然还有些不确定,但也依言点点头,表示认同。 林雨泽看着窗外的云层,想着该如何帮商思去赚钱呢? 去饭店做服务生之类的力气活儿……还是想都不要想了! 他上午上班,洪盟的人下午就能找过来。 另外,小少爷最擅长的就是数学和游戏了,但没有拿到手的文凭,不论是做家教、还是去辅导机构做老师,都不大可能。 游戏带代打倒是可以,但一时之间也没有那么多的单子啊! 嗯…… 林雨泽眼眸一亮,突然想到上一世听到的事。 第152章 干掉数学这个情敌 有个由民间发起、各大院校共同参与的建模大赛,好像是叫“数学爱好者建模大赛”什么的。 第一、二名的奖金各是多少,林雨泽记不清了,但总归是比普通工作高出许多的。 只是,商思数学好,但是建模……不知道商思懂不懂,反正林雨泽自己是不懂的。 “你会数学建模吗?就是那种,研究、然后写论文什么的……” 商思点头,“会的,我看过许多相关的文献的,但从没有参加过。” 之前流落在外、一个人苦苦挣扎时,各种数学文献,是商思唯一的慰藉。 眼里看着那些东西,脑子里想象着各种函数图像以及三维、思维空间时,商思才会忘记生活中的苦,让自己变得开心一些。 林雨泽激动的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艳羡之情,“你数学这么厉害,可以去参加他们的建模啊,听说前三名都有奖金的,而且还不低。” “数学建模吗?可这个不是只有在校大学生才可以参加的吗?” 商思被商阙找到、认回洪盟后,因为身体和性格的原因,便一直没有去学校,故而也就没有在校生的身份。 “听说这个活动是民间组织的,对参赛者没有身份要求。现在没网,一会儿下飞机后,我把宣传公告找出来,你详细看看。” 林雨泽记的没错,确实有这么一个建模大赛,而且是不限身份的。 只是,看着“三人组队参赛”的字样后,商思又陷入了沉思。 他没有队友! 身边认识的、对数学感兴趣,且又能力参加建模大赛的人,就只有父亲为自己找来的教授了。 可人家知名教授、学术界有名有姓的人物,自然不能陪自己瞎闹腾了。 若是普通考试之类的,自己一个人应该可以完成。 但是建模大赛,从整合题目、到模型构架,再到算法程序,工作量实在太大了,一个人精力有限,怕是很难完成。 林雨泽虽然不了解数学建模,但却是从心底就觉得数学不是一门简单的学科,何况是去比赛。 要是随便带俩猪队友,怕是会扯商思的后腿。 林雨泽指着“三人组队参赛”那一处,“你们洪盟,有没有数擅长数学的啊?” 商思惆怅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可以问一下云哥。” 这边商思还未来得及发消息过去,云龙的电话就先到了。 电话里,云龙听着自家小少爷要找一个擅长数学的人,跟他一起学习后,原本还满是笑意的脸,立刻耷拉了下来。 数学、数学……又是数学! 怎么哪儿都有它? 现在竟然还让自己找一个擅长数学的人,陪他的小少爷学习? 真是岂有此理! 哼……该怎么才能在不惹小少爷伤心的同时,还能够干掉数学这个最强大的“情敌”呢? 还有电竞……这两个东西,简直就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生生从自己手里,夺走了小少爷的注意力。 商思没等到云龙的话,心头有些疑惑、又带着些微不为人道的担忧,连续叫了两声“云哥”。 “你还在吗?” 云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醋意上头,竟然忽略了小少爷的话,立刻一叠声的安抚。 “我在的小少爷,刚才我是再想,谁能胜任这个‘陪太子爷’读书的重任。” 原本还想着找个理由推托掉了,可刚才被这么一打岔,心头一紧,嘴巴不经大脑,便这么答应下来了。 云龙真的很想为自己鞠一捧泪。 商思听这意思,是有戏了! 激动之下,也不去计较“陪太子”什么的胡话了。 况且这也算不上胡话,毕竟在洪盟,自己过的可比古代那些个太子舒坦多了。 商思偷瞄了眼正望向别处、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的林雨泽。 而后侧头,红着脸,轻声对电话里的人道:“谢谢哥哥,你就是我的骑士,你最好啦。” 而后不给对方回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哥哥”什么的,简直是太令人羞耻了,商思不自觉间便红了脸蛋。 对这个称呼,商思只觉得难叫出口,没有“云哥”那么顺遂。 可云龙确实极为喜欢这个称呼的,哦不……他不但喜欢这个,他还喜欢其他的。 每次将自己圈子怀里,呼吸粗重、情难自禁时,都会逼着自己喊各种称呼。 …… 洪盟 云龙看着挂断的手机,再看看独属于自己的办公室书架上,那摆放整齐的一排书籍。 从初中到大学里,各色各样的数学书和练习题,这都是云龙在知道商思喜欢学数学后,才买来的。 自己本就是混混出身,凭着一股子不怕死的精神,又恰好遇到了贵人引路,这才一路爬到了如今的位置。 后来,钱、权、地位都有了,却唯独肚子里和脑海中,都是空空如也、一无所知,三锤下去都打不出一个响屁来。 这种自卑感,原本还不算明显! 但在得知自己随手救下的小孩子,竟然就是盟主的亲生儿子,而且还是个大学霸后,云龙彻底自卑了。 所以,向来精明能干的云堂主,突然就变得接地气了。 第153章 小少爷哎 是谁说“不吃学习的苦,就要吃生活的苦”的? 是谁? 生活的苦好吃,但学数学的苦,还真不是想吃就能吃的。 云龙是恨不得将那一堆数学专业的书,挨个啃烂了、嚼碎了,然后一口一口吞进肚子里去。 这样,他就可以陪自己的小少爷学习了! 可惜,想象和现实,总是相差太多的。 云龙也不是没有赌咒发誓过,要好好学习,然后和小少爷肩并肩的。可那些数学符号,他是真的看不懂、也记不住啊。 没办法,自己不能陪,就只能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了。谁让自己拒绝不了他呢! 不论再如何不愿,也要认真寻找、筛选合适的人。 …… 云龙的速度很快,晚上打的电话,次日一早,人就已经来商思跟前报到了。 来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穿着格子衬衫,戴着厚度堪比啤酒瓶的黑框近视眼镜,恭敬的朝商思介绍自己。 “少爷好,我叫岑照影,上山下今的‘岑’,是云堂主派来给您伴读的。” 伴读? 商思额头滑下三根黑线,你真当我是皇太子啊?能不能换个说法? 不过,这个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岑照影,是取自“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吗? 在洪盟,大家的名字,多是带有“虎、熊、龙”等表示强悍意味的字眼,难得有这么斯文的人名。 这人一大早赶来,怕是还没有吃早饭吧。 商思带着岑照影去了酒店的餐厅,拉着人坐下后,知道这人不会在自己面前主动点餐,便也不问对方想吃什么,直接点了两份中式早茶。 岑照影看着对面长得白白净净,单纯里带着几分天真的少年,屁股下的凳子就像是长了针般,坐不踏实又不好起来。 岑照影可还记得来这里之前,云堂主揪着自己的衣领,黑着脸嘱咐了足足有二十分钟。 从不能跟少爷有肢体接触,到陪少爷学习时,不能表现太突出故意吸引少爷的注意力,再到这一身土里土气的衣服和黑框眼镜,简直是…… 把“防贼”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商思看着对面坐立不安的人,不解道:“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要不要看看医生?” 岑照影闻言,立刻摆手示意,“不用不用,我没事,少爷放心。” “哦!” 商思点头,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对方这想坐又坐不下的样子,莫不是长了痔疮?或者是……便秘? 这些虽然都是小毛病,死不了人但折磨人。不过这些特殊的毛病,有年轻人可能会不好意思,从而讳疾忌医。 商思想着,既然人都到了自己这里,自然是要关心一下下属的。 下午,岑照影外出一趟回来,看到房间桌上多出了一袋子药后,立刻警惕了起来。 四下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后,才小心打开了袋子,在看清那些药的功效后,脸上颜色变来变去,就跟调色盘似的。 再联想到吃早餐时的事,岑照影大概知道这药是从哪儿来的了。 只是……这也太,那啥了啊! 我的……啊呸,洪盟的小少爷哎,你这搞的,让我接下来怎么好意思见你、怎么帮你去参加建模大赛嘛? 还有云堂主,按照你的吩咐,这些药,我是给你送过去呢?还是送过去呢?还是送过去? 你收到这些药后,真的不会赶来追杀我吗? …… 《传承·下一个我》这档综艺,在第一轮比拼结束、休假七天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录制。 这七天假期,木头导演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渡劫,本就风格潦草的人,这下是越发地不拘一格了。 林雨泽看着对方被晒成绛紫色的脸和脖子,头发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看着就油腻腻的,凑近了怕是还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往日里林雨泽是不会专门往导演跟前凑的,但上次赵欣怡那事儿上,木头导演主动战出来为自己说话,怎么着都应该当面感谢一句。 木头看林雨泽朝自己这边走来,粗犷的脸上,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嗨……雨泽,假期玩得开心吗?” “开心的导演,上次赵欣怡那事,多亏了您的仗义援手,我特地来跟您道谢的。” 木头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欢了,豪气的摆摆手,“嘿,都是一家人,客气啥,以后有事随时说啊,有小舅舅罩着你。” 啊? 林雨泽有些呆愣,这是怎么回事呢? 而且,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打扮潦草,堪比陈二狗的小舅舅了? 木头导演见林雨泽一副呆愣的样子,当下就有些急了。 他堂堂杨家小公子、知名大导演,不论是在哪个圈子里,向来都只有别人巴结自己的份儿。 这怎么到外甥、外甥媳妇,以及外甥媳妇的弟弟这儿,就不吃香了呢? 第154章 导演,这该不会是你吧? 四下看了眼,见没人注意这边后,一把拉起林雨泽就走。 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木头导演拿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给林雨泽看。 “看看,这个漂亮的姐姐,你认识吧?” “嗯,认识。”林雨泽点头,这是秦家主母杨清钰,也就是秦再言的妈妈,馨雯姐未来的婆婆。 见对方点头,木头又指向杨清钰旁边,穿着西装三件套、梳着大背头,一副社会精英模样的青年。 “再看看这个,看这帅气逼人的脸,风流挺拔的身材,怎么样?眼熟吗?” 帅气逼人、风流挺拔? 照片上的人,确实有这两个特征。可是……导演,你确定照片上的人,和现实世界中的你,是同一个人? 林雨泽犹豫了下,还是选择摇头,老老实实道:“不眼熟。” 他是个诚实的孩子,要敢于直面惨淡的现实,不能说谎的。 “什么?”木头拿着手机的手一抖,不可置信的看向林雨泽,着急道:“你怎么会不熟悉呢?你再仔细看看?” 那人说着,还伸手扒拉了下头发,好更完美的露出自己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的五官。 林雨泽忍着爆笑的冲动,目光再次认真扫过照片,然后和眼前人对照了好几遍,这才不太确定道:“导演,这该不会是你吧?” 木头傲娇的挑了挑眉,“嗯哼,这当然是我了,想当年,小爷我也是帅的人神共愤、天地难容的,前来说媒的人,差点都要踩断我家门槛了。” 嗯……林雨泽暗中呲牙! 导演,你有没有看到天上的牛?那都是被你吹上去的啊。 但这话,林雨泽也就敢在心里念叨一下,明面上是坚决不敢说的。 木头导演得意的拍了拍林雨泽的肩膀,笑道:“上次那事儿你也别往心里去,我外甥、也就是你姐夫,看到消息后,特地给我打电话,让我关照你的。” 是这样吗? 林雨泽有些意外,秦再言一个混军营的钢铁直男,看着不像是细心的人,却能够注意到自己的事情,并且还专门跟他舅舅打招呼。 林雨泽知道,这一切都是看在白馨雯的面子上的。 但他还是很感动的,等他们结婚时,自己再送他们一份大礼吧。 只是,这个“关照”,林雨泽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跟木头导演说,才不会伤了大家的颜面。 对方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对自己加以照顾,这本是好事。 但林雨泽从签约工作室那天起,便从未想过要靠着白家、或者褚先生的势力,他想凭自己的能力,立足娱乐圈。 “谢谢导演,公司给我做了后续发展的计划,我想着……”后面的话,林雨泽有些开不了口。 感觉怎么说都不太对的样子。 反倒是木头导演,丝毫不觉得走后门有什么问题,挥挥手,一脸的无所谓。 “你也别纠结那些劳什子的话了,别人给你的,你有能力接住了,那就是你的;若是你没有能力,别人就是给再多的机会,你也抓不住,依然不会成为你的。” 虽然那大外甥说的是“看着他老婆的弟弟,别被人给欺负了就成”,但光看着那够啊! 木头导演是深深觉得,那夫妻俩根本不了解自己在娱乐圈里,一呼百应的崇高地位。 哼……都是一家人的,不照顾一下,别人还以为自己是没实力照顾呢! 林雨泽听着,只觉觉眼前一亮,笼罩在心尖上的雾,就被这一句话给破开了。 他说的对! 能接住、能拿住的,才是自己的。 就像这次的综艺、以及签约寒江雪工作室,偶然得来的机会,只是第一步、而且是很小的一步。 后面的实力展示,才是签约最硬核的部分。 …… 第二期拍摄的主题,是花园音乐会! 在一座风景秀丽的小花园里,依旧是十组队伍,按照导师在上、学员在下的位置,依次坐好。 中间是一棵仿真树,上面挂着各种漂亮的香囊、闪闪发光的小夜灯、以及信封等…… 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大家随意聊着有关音乐的话题,中间会穿插一些新颖的游戏,方便大家更好的互动,也可以将节目的氛围推向高潮。 这一期的主持人,换成了一个身材高挑、浓眉大眼的小姑娘,名叫罗禧。 可能是年龄小的缘故,罗禧极爱笑,笑是脸颊上有两个小酒窝,看着时分甜美可爱。 第一眼见到这人时,林雨泽便想到了一个网络热词——甜妹! 罗禧举着话筒来到林雨泽跟寒江雪这边,笑着将话筒递给寒江雪,“寒老师好,接下来是您这一组的展示时间哦。” 甜妹的笑容极有感染力,寒江雪笑着接过话筒,看了下中间小树苗上挂着的东西,最后选了一个天蓝色的香囊,并让林雨泽起身拿了过来。 第155章 《短松冈》 这一轮的玩法,叫做“大树的馈赠”,师徒二人需要从树上挑选一个挂件,然后完成上面的要求。 前面的几组,有人是倒立飙高音,有人是倒放音乐听歌名,甚至还有人是扭着秧歌唱英语歌……反正就是各种奇葩的要求! 林雨泽来到大树跟前,看着实际上并不太大的树苗,先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的拜了拜,而后才选了一个浅绿色的香囊。 罗禧来到林雨泽身边,笑着活跃气氛,“网上都说,现在的90后们,在上班和上进之间选择了上香。” “那我们刚才有看到雨泽在取香囊之前,还特地拜了一下大树、说了些什么,直播间的网友们都比较好奇,你说了什么呢?” 林雨泽闻言,笑着看向镜头,“我跟大树说,我是既上班又上进的,求他多多怜惜,指引我选择一个既能展现寒老师音乐专业、又能展现我的帅气的项目。” 林雨泽气的话,引得大家一阵欢笑。 在众人的期待中,林雨泽打开香囊,在看清上面的字后,眼眸一亮,展示给众人看,“果然,拜拜是有效的。” 人甜声音更甜的罗禧,接过纸条后,率先向众人转述了纸条上的内容,而后转向 《队友间歌曲接龙》 林雨泽迫不及待的问道:“歌曲也是由我们自己选的吗?” 罗禧笑眯眯的摇头,“歌曲是由节目组选定,但从什么地方唱,却是是寒老师决定的,寒老师随意停在某个地方,再由雨泽接着唱哦。注意,接唱内容,不能少于十五个字……” 啊……原本欢欣雀跃的林雨泽,在听到这个规则后,笑不出来了! 节目组限定曲目,然后再接唱,接唱还不得少于三句歌词…… 这要求,还是有些难的啊! 两个人都要会唱这首歌,而且寒天王还要考虑自己是不是接的上…… 林雨泽转向罗禧,“万一接不上来,要怎么办呢?” 罗禧像是就等林雨泽这句话了,挑了挑眉,调皮道:“这个……暂时要保密哦!” 好吧……这节目组,是真的狗啊! 第一轮开始,前方投影仪上显示《短松冈》! “哇哦……” 在歌名出来的瞬间,场上立刻响起了一阵抽气声,而后便是一些窃窃私语声。 《短松冈》,曾在70年代红极一时,是那时候华语乐坛上屹立不倒的神曲。 它还有一个姊妹篇叫《明月夜》! 但相比于《明月夜》连续数年都横扫各大平台的播放量,《短松冈》的传唱度就没有那么广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歌曲质量的问题,而是《短松冈》这首以戏腔和吴侬小调相结合,杂糅了古典诗词的婉转曲调,实在是太难演唱了。 就连原唱歌手,也曾经在一档节目中说过,自己也不敢轻易二次演唱的《短松冈》的。 而广大网友们更是戏称《短松冈》不但逼死了翻唱,连原唱的后路都给断了的。 歌曲开头三个字,足足有十六个转音,用千回百转都不足以形容的。 中间副歌部分,更是用闽南地区特有的语调吟唱的,若是未曾特别练习过的话,怕是连歌词都念不出来。 节目组敢把这首歌放出来,是真的不怕翻车吗? 还是……林雨泽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圈众人。 正常来说,节目组为了收视率,是会搞一些噱头,但这一般都会提前布置高台本。 而现在,毫无预兆的,就出现了这么一首算不上冷门、但难度极高的歌曲,真的不是有人故意要整自己? 作为一个专业的歌手,即便再如何冷门的歌,起个头总是没问题的,更何况寒江雪的实力和资历都在哪儿。 背光的地方,原本躺在藤椅上悠闲摸鱼的木头导演,在察觉到异样后,立刻起身来到监视器前,在看到《短松冈》时,也有些愣神。 这首歌并不在计划之内…… 木头扫了眼控制台的人,对方额头上挂着几滴汗珠,握着鼠标的手在微微发抖。 “对不起导演,我手误了……” 节目还在直播,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更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木头导演代替了那人的位置,而后聚精会神盯着监视器中的画面。 节目是全网直播的,任何失误,都没有挽救的机会。 现在就只能祈祷林雨泽能给力一些吧! 林雨泽望向寒江雪歉意的笑了笑,“抱歉了寒老师,都怪我这手,不愧是连再来一瓶都没有中过的人。” 寒江雪反应极快,顺着林雨泽抛来的话题,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现场表演倒立洗头的。” “哈哈哈哈……” 寒江雪这话一出,众人立刻笑成一团。 第156章 天赐的声音 还记得上一个环节中,林雨泽因为没有答上来题目,被节目组要求,现场表演倒立洗头。 好在当时寒江雪手握一张救援卡,这才免了林雨泽倒立洗头的名场面。 直播界面上,弹幕几乎糊了满屏,有为寒江雪跟林雨泽担忧的,有科普《短松冈》这首神曲的,还有嘲讽看热闹的…… 不管好坏,反正节目的看点是有了! 寒江雪身着白色衬衫,纯黑色的高定燕尾服,这般清贵的着装,十分贴合他的气质,整个人看着优雅又不失风度。 起身时双手自然伸展,扣上腹部的扣子……这一举动,引得直播间粉丝们一片欢呼声。 寒江雪来到林雨泽身边,使了个眼色后,唱了中间的副歌部分。 “寒天王”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即便是如此高难度的歌,虽不复原唱当年的风采,但也是别具一格。 “摘取浮华难为梦,不如一笑邈烟尘……” 最后的速转低音,带着寒江雪声音中独有的惆怅感,瞬间氛围拉满…… 观众席上的人,目光全都集中在这个耀眼的男人身上。 等最后一个低音结束后,便将目光转移到了林雨泽身上。 寒江雪能完美接住这首歌,完全不出意外,毕竟是华语乐坛的“大满贯”得住,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但林雨泽这个刚出道的新人……就不好说了! 林雨泽给了寒江雪一个安心的眼神,而后微眯上眼睛,不让自己去在意周围的人和事,只专注于音乐这一件事。 ……· 梦在千丝发间,月光尽是从前, 飒飒东风细雨,芙蓉塘外轻雷, 月上朦胧遥若知, 笔下丹青,尽归尘埃处 问君路远何处去? 问君音杳何时闻? 案上锦书残, 眉间绛色冷, 风住杯倾泣未忍 写尽梦一痕 …… 安静,现场是极致的安静! 而弹幕上,却已经炸了锅了。 网友1:我靠……这谁家小哥哥?这若丝竹般悦耳的声音,简直是闪瞎了我的狗眼。 网友2:我合理怀疑,这位小哥哥是“三太子”的儿子,完美继承了他爹的音乐细胞。 【三太子——《短松冈》的原唱者】 网友3:泪目了,我三太子后继有人了,呜呜……麻麻,我又初恋了,我爱上了这个小哥哥! 网友四:三分钟之类,我要小哥哥的全部资料、 …… 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一起响彻在四周,这是来自于现成同行之间的坑定。 山脚下的人,会嫉妒,甚至是会恨半山腰的人;但当他们抬头望向山顶时,却只会羡慕那些登顶的强者。 林雨泽睁开眼,微微抬头望着夜空,眼中好似有流星划过,带着耀眼的光芒! 从这首歌开始,一切都会不同的! 木头导演说得对,有能力接住的,就是自己的。 不论这首歌因何会出现在大屏幕上,最终的结果都一样,且已经定了型。 我——林雨泽,完美的接住了这一次意外降临的机会。 导师台上,胡应生最先坐不住了,直接喊话寒江雪,“老寒,要注意被拍死在沙滩上哦!” 寒江雪不理会得意洋洋的胡应生,目光转向林雨泽,眼里有前辈对后来者的希冀和鼓励。 “这下穹姐应当可以放心了,还有圆润,立志要再带一个天王出来的,看来她这个梦想是有着落了。” 这般夸赞的话,来自于林雨泽最敬仰、最喜欢的前辈,各种buff直接叠满,林雨泽激动之下,感觉握着话筒的手都有些轻微的颤动。 控制台上,木头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罗禧滔滔不绝的夸赞声,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还好,不但没出事,而且凭刚才这一嗓子,涨个几百万的粉丝,在顺带着出个单曲什么的,都是小意思。 当晚,节目直播尚未结束,有关#林雨泽《短松冈》#的话题,被直接顶到了热搜榜第五的位置。 —— 录制结束,林雨泽刚回到酒店,褚庭风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视频中的男人衣着整洁,头发被仔细打理过,用发胶全都梳在了后面,光洁饱满的额头全部显露出来,让整个人越发地气势十足了。 褚庭风看着神采飞扬的少年,眼中笑意越发浓烈了,“今天的拍摄还顺利吗?” 林雨泽放松的靠在沙发上,随手摘了颗葡萄扔进嘴里,然后和男人分享今天的战果。 “还好我爷爷就是闽南人,我从小就听他唱闽南的家乡小调,闽南语绝对是专业水平的。” “这首歌还直接上了热搜,涨粉百万都是小意思……” 褚庭风听少年讲述着自己在节目里的优秀表现,恨不得时间能倒回到两个小时前。 还参加什么宴会啊,在家看少年的节目直播,可比眼下去灯红酒绿的宴会强多了。 林雨泽也注意到了褚庭风周边的环境,“你是在参加什么活动吗?” “嗯,是一个政府高层举办的生日宴,我来谈一些事情。”向老婆报告自己的动向,是成熟男人的标配之一。 第157章 尊嘟假嘟? 褚庭风抬眼扫过楼下的觥躇交错,推杯换盏间好似还能听到那些虚与委蛇之词。 要不是老头子坚持的话,他是真不想来这种地方,还不如待在家里,边泡茶边跟少年聊天。 林雨泽闻言,眼中笑意快要蔓延出来,手指揪着沙发套上的穗子,嘟囔道:“那你不去应酬,还跟我打视频。” 不过话是这么说,却没有丝毫要挂电话的意思。 “都是些场面话,没什么意思。” 林雨泽努力控制着嘴角的笑,让自己不至于笑的那么傻,“那跟我打电话就有意思了啊?” 这话听着没什么营养,但褚庭风很喜欢这样一句一句的,不带丝毫目的的聊天。 “是,跟你说话,特别有意思。你特别可爱,声音也特别好听” 啊这……老男人夸人的话张口就来,林雨泽有些招架不住。 伸出胳膊挡在了悄悄泛红的脸上,而后支支吾吾的表达抗议,“我是男孩子,应该要用帅气的。” 可爱什么的……虽然自己听着也很开心。但想想一个大男人被夸可爱,这怎么看都有些不够威猛。 老男人哄人绝对有一套,从善如流的改口,“嗯,也特别特别的帅。” 林雨泽满足的转了个身,也不再拿胳膊堵着脸了,“那你有没有想这么帅气的我?” “有的,想了一次。” 林雨泽愣神,好看的眉头皱了皱,撇着嘴,不满道:“才一次啊……” “对,一次。” 你……你竟然还敢重复一遍? 我都不止一次的想你了,你凭什么只想我一次? 其他时间呢?都去想哪个小妖精去了? 褚庭风看着少年气鼓鼓的,像是一只炸毛的猫,下一刻就要亮出爪子挠人的模样,胸腔震动,舒朗的笑声极为性感。 一直安静站在身后的慕容景,听着男人这笑的格外荡漾的声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过去。 【哼……骚包的老男人!】 见少年脸上满是委屈的神色,褚庭风立刻解释道:“我从你离开我的视线时便开始想你,一直想到现在,中间就没有停止过。” 林雨泽有些傻眼了,褚先生这是从哪儿看到的土味情话啊。简直是……太令人羞涩了。 不好意思看男人的脸,林雨泽继续缩头当仓鼠,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尊嘟假嘟哇?真这么想我啊?” 尊嘟假嘟?这下轮到楚庭风呆愣了。 好在他反应快,猜出了大概的意思,想来又是什么网络热词了。 男人顺着少年的话,笑道:“当然是尊嘟,从来都不骗你的。” 林雨泽这下满意了,清凌凌的眸子里满是笑意的望向男人,“那……那行吧。我……我也有好好想你的。” “嗯,你先安心工作,我忙完手头的事,就去夏安陪你。” “好,”林雨泽乖乖应道,而后又忍不住追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忙完啊?” “会很快的。” 两人漫无目的、随意聊了半个小时后,褚庭风那边有人来找,不得不挂了电话。 安静的房间里,林雨泽随意刷着手机中的照片…… 男人的颜值,是真的抗打,完全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就是随手一拍,都帅的掉渣。 林雨泽合理的怀疑自己就是个终极颜狗,不然怎么会在第一眼见后,就惦记上了。 最初,完全就是被这张脸给引诱的。 不过……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褚先生的颜值已经很出挑了,可现如今吸引自己的,已经不仅仅是他的颜值了。 “雨泽,你睡了吗?” 沉思中,一阵敲门声传来,伴随着商思的声音。 林雨泽立刻起身开门,门外三个人站成一排,抗的、拎的、抱的,各种东西一大包。 看这架势,莫不是搬家?林雨泽不解发问,“你们这是?” 商思提着两大袋子零食,笑道:“刚打听了一下,你们明日白天都没有拍摄的,所以今晚我们一起开黑吧。” 提着两台笔记本的苏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珠子前所未有的亮,随着商思的话,狠狠点了点头。 另外一个,想必就是商思说过的,数学学的很好,可以跟他组队参加建模大赛的岑照影了。 “好啊,快进来吧。”林雨泽接过商思手中的一个袋子,将人引了进去。 谁的青春不疯狂? 熬夜通宵打游戏的放纵,不是每个年纪都能有的。 四个人四包薯条,四台高配笔记本,并排坐在房间里的长桌。 林雨泽在一楼,看了下楼下四人都没有帮抢的信号,主动问道:“需要帮抢吗?” 苏星和岑照影齐齐摇头,商思转头看了眼林雨泽,“不了,那你喜欢的英雄。” “好,那我拿射手位,走发育路。” 虽然不知道苏星和岑照影的技术怎么样,但有商思的刺客压阵,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第156章 游戏阵容 【在这里写游戏,是为副cp中人物服务的,若对游戏无感的读者,可以跳过哦!】 对面一、二楼紧跟着抢下了刺客湘君和中路湘夫人这对夫妻档。 湘夫人的一技能“泣竹”,在命中敌人后,会为湘君手中的法杖“潇湘竹”增加10%的免伤功能,当二人间的距离控制在3.5个身位之内时,免伤功能便可开启。 对面选这队组合,很明显是要中野联动,带节奏的! 【中野联动:5v5推塔游戏中,中单和打野互相合作的一种打法。】 二楼的商思见此,选择了一个身穿玄色法袍的威猛男人,“我选大司命,强杀湘夫人吧。” 林雨泽将自带技能换成了净化,“可以,那星星选少司命吧,前期保护刺客发育。” 刺客大司命没有隐身功能,发育初期容易被秒,少司命的护盾,可以近身保护主c,同时也可以为大司命加速,帮助刺客秒脆皮。 “好的,那林哥你猥琐发育,等后期输出。”苏星说着,选定了红发小正太少司命。 随后对方又选了下路组合,射手“后羿”搭配辅助“青鸟”,上单选了“刑天”这个远古战神。 我边路人搭档选了中路嫘祖,上单岑照影选了战士“泣血之刃”。 敌方:湘君、湘夫人中野联动,自保能力强,若是能打出联动效果,可以在前期快速终结比赛; 下路后羿、青鸟二人组,只要苟到后期,等后羿发育起来,团战时找好位置,足以打出毁天灭地的伤害。 上路战神刑天,皮糟肉厚的,带线能力超强。 我方:野辅组合,打野机动性强、杀伤力大,一套连招秒脆皮,只需要两秒中的时间; 中路嫘祖,六根蚕丝拴着六只蚕茧,不论是杀伤力还是命中范围,都非常广泛,拆塔能力一流。 下路山野精灵,自带一段位移,林雨泽又带了净化,只要打野支援及时,自保不成问题。 上路泣血之刃,肉坦型上单,跟对方战神刑天一v一,就看岑照影的操作能力了。 游戏加载中…… 这是属于你的巅峰时刻! 游戏开局,大司命一声玄色法袍,结阴阳手印,率先朝我方红buff区域赶去。 商思边打红buff,边指挥,“辅助探视野,对方是红开还是蓝开?” 苏星穿过河道,小心谨慎的去对方蓝buff区域扫了一眼,没人? 但根据自己最近对这个游戏的了解,打野湘君,是非常吃蓝的英雄。开局不拿蓝,绝对会影响发育的。 “对方不在蓝区,大概是反咱们蓝来了,我先去守一波蓝。” “好,我马上赶到!”商思看了眼红buff头顶的血量,确定可以赶得过去。 苏星所料不差,刚到我方蓝区,就看到拿着竹子法杖的湘君,在朝着红buff丢普攻。 苏星操作着少司命过去,释放二技能“万叶飞花”,三簇绿叶从不同的角度,朝敌方湘君攻去。 三分钟前,进入敌方野区,英雄伤害会减弱10%,面对少司命的骚扰,湘君没法硬碰硬,只得无奈撤退。 这一波反野偷蓝,只能无功而返。 在返回去的路上,顺手收了下路一只河道蟹,算是挽回一点损失,而后老老实实回自家野区,收了个蓝buf。 这边商思打完自家红buff后,没有去刷蓝,而是顺着河道直接摸到了对方红区,又以最快的速度抢下了对面红buff。 这一波可谓是赚大了,苏星的守蓝太及时了,商思又操作着大司命,来到我方上野区收了蓝buff。 开局3buff,这绝对是梦幻开局了,若是在职业联赛中,这绝对是值得欢呼,且会被记入精彩视频中的。 下路林雨泽1v2,只能艰难保命,至于补兵、甚至是反攻回去什么的,就只能想想了。 毕竟对方射辅双人组也不是菜鸟。 【补兵:游戏中杀小兵的行为。双方小兵互殴打死了对方,英雄自己是得不到金币奖励的。所以要在小兵互殴时,用普攻击杀对方小兵,可以得到金币奖励。补兵是英雄发育最重要的部分。】 双方射手在辅助的保护下,完美的清完了兵线,而林雨泽只能缩在塔下,小心翼翼的防止对方兵线进塔。 商思杀完一只小野怪,立刻升到四级,可以打出连招了。 “雨泽,你去演一波,我马上就到,抓射手。” 演一波? 好嘞,刺客金大腿的话,一定要听。 原本小心缩在塔下的林雨泽,小心翼翼的往前,做势要去清最后的两只小兵。 山野精灵的普攻距离要比对面射手的远,想要杀了山野精灵,后羿必须要往前两个身位。 果然,对方射手,见山野精灵出了塔后,立刻往前一步,准备大招收了对面人头,就可以顺利拿到一血了! 第157章 商思的布局 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对方后羿是切身体会了一把。 他刚按下后羿的大招“逐日之光”,就见对面那个畏首畏尾的山野精灵,不但使用二技能位移,后退了一步,还按了净化,之后扬长而去。 我艹,演员啊,这人是在演我……对方打野肯定包抄过来了! 然而,后羿想明白了,却也迟了。 刚想按下闪现逃生,就见两根绿色藤蔓从天而降,直接将拿着圣灵弓的后羿,给捆在了原地。 后面的辅助青鸟见势不妙,知道即便自己强上,也是保不住射手的,便立刻想变化成鸟的形态飞走。 然而,青色玄鸟刚展开翅膀,还来不及升天飞翔,就被一阵火球砸到了地上,再也飞不起来了。 商思手速爆发,一套连招,屏幕上各种技能的光效眼花缭乱的,不过瞬间,青年的血条便清空了。 first blood 杀了人后,大司命的大招“追魂索”也随着刷新,恰好此时少司命的“藤蔓绞杀”控制时间结束了。 但被大司命盯上的后羿,还来不及放出一个普攻,就不甘心的死在了大司命的一套连招之下。 double kill 商思两个人头在手,经济直接原地起飞,少司命也拿到了辅助的奖励,开始跟着刺客全地图游走抓人。 原本被压在下路挨揍的林雨泽,也有了缓冲的时间,赶在对方复活前,带着一只小兵点掉了下路防御塔,压力骤减。 本就经济起飞的大司命,又有了辅助的贴身保护,可谓是瞪谁谁死,走到哪儿就屠到哪儿。 下路射手直接被抓爆,湘君和湘夫人这对夫妻档,根本来不及伉俪情深,就被打断了中野联动的节奏。 上路岑照影操控的泣血之刃,一身黑色铠甲,扛着泣血的大刀,威风凌凌站在上路,和对方的战神刑天打的有来有回,双方可谓是旗鼓相当。 而后,中路的路人搭档嫘祖,猥琐的穿过草丛,赶去上路,联合泣血之刃,释放出蚕丝,直接勒死了刑天。 对方开局就被抢了buff,之后中野联动又被打断,直接陷入了小逆风。 游戏持续到十分钟,暴龙“深渊主宰”刷新! 对方前期不利,一直被带着节奏走,如今暴龙刷新,若是再失了这条龙,怕是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商思自然也明白,暴龙对敌方的重要性。 这条龙,敌方不能放,但己方也完全有能力抢下暴龙,然后一举推上高地。 “岑哥准备大龙开团,星星探视野,防止射手远距离抢龙,嫘祖伺机入场收割。” “收到!” 指挥下命令的商思,完全不似平日里的腼腆内向,浑身都带着不可直视的威严和强势。 这种感觉,倒是有几分像林雨泽前世见过的,属于洪盟盟主商思的气场了。 苏星和岑照影自然是听从指挥的。 难得的是路人中单,也在频道里打了“收到”的信号。 林雨泽也回了一声“收到”,刚准备操控着山野精灵往龙坑走时,却被商思阻止了。 “雨泽,你先去中路带线,推了二塔,将兵线带到高地塔那儿后,再买双疾跑鞋来龙坑支援。” “好的!” 林雨泽也不问为什么不叫自己去打团,直接操控着山野精灵往中路去。 在龙坑处,双方不期而遇,4v5的团战一触即发。 苏星放出三技能“藤蔓绞杀”,泣血之刃一个大招,直接越过对方前排,跳到了站位靠后的后羿和辅助脸上,挥着大刀就朝两人砍了起来。 对方打野和中单立刻集火朝着皮糙肉厚的泣血之刃一通输出。泣血之刃即便再肉,也经不住对方中野联动的攻击,直接倒地不起。 但在死之前,岑照影已经将对方后羿和青鸟砍成了半血。中单嫘祖抓住时机,释放蚕丝,直接勒死了后羿和辅助。 团战射手消失术,没有了射手的远程补伤害,和辅助的近身保护,即便前、后排再能抗,也很难补上这个伤害。 同一时间,苏星的少司命,使出万叶飞花,攻向对面湘君和湘夫人,商思抓住机会,大司命一套连招,直接带走了对方打野和中单。 对面上单刑天,自然不会看着队友被杀,直接一锤子打死了残血的嫘祖,而后一个闪现跳到商思的大司命跟前,回身一锤,又锤死了大司命。 苏星凭借着超常手速,用藤蔓绞杀的摆动效果,堪堪躲过了刑天的斩杀技能。 苏星边逃命边忍不住喊,“呼……好险好险……” “我来了!” 林雨泽穿着疾跑鞋,从中路飞奔而来,终于赶在刑天追上少司命之前,一个大招控住了刑天,而后快速点死了他。 aced …… 这是“团灭”的语音效果。 “快,林哥,推塔推塔……” 残血的苏星,喊着满血的林雨泽,带着兵线,快速推上了对方高地,最后两座防御塔也被推到了。 第158章 少年的梦 “nice……”看着对方只剩下光秃秃的水晶,而我方只倒了三座外塔,林雨泽忍不住欢呼。 商思复活后,立刻跑到龙坑那儿,和岑照影一起,快速刷了暴龙,然后,众人带着暴龙一起,冲上了地方高地。 对面五个人,极力想要阻拦,但暴龙队长的血量不容易清空,而且还有敌方的攻击,根本清不掉兵线。 最后无奈,只能看着水晶在眼前炸开! victory…… 这是你的巅峰时刻! 看着屏幕上的胜利字样儿,林雨泽甩开手里的鼠标,起身拉着商思欢呼,“太好了,我们赢了!” 向来含蓄的商思,被情绪外放的林雨泽拉着欢呼,耳朵悄悄红了起来。 苏星和岑照影也是激动的满脸通红,握着鼠标的手,迟迟不曾放开。 哪个少年不热血? 儿时看着电视上飞檐走壁、行侠仗义的江湖剑客,便也梦想着能够一柄长剑,一袭白衣,一个装酒的葫芦,而后行遍四方、劫富济贫。 又看着胯下枣红马,身着银铠甲,手执长枪血战沙场的少年将军,保家卫国九死不悔的悲壮,也会升起浓浓的家国情怀。 或者是见庙堂之上,长袖善舞、力压百官的帝王,文可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胸怀大略,也想着有朝一日,能为生民立命。 但人生际遇各有不同,生于太平年间,受强大祖国的庇护,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为国而战的。 但游戏中为的杀伐激战,为护卫水晶战至最后一滴血的坚持,输时的不甘和悲悯,胜时的激动和喜悦。 都能够很好的共情到儿时的每一个梦! 商思看着游戏版面的数据汇总,转头看向苏星,惊喜道:“星星,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去打职业啊?” “啊……我,不知道。”苏星有些懵逼,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疑惑。 上午这人才说要自己帮忙充人数,跟他去参加数学什么的大赛,可自己连初中都没上,只会在买菜时算个账的人,能帮他什么呢? 好在最后弄明白了,只是去充个人数,不需要自己做什么,苏星这才答应下来的。 现在又说什么打职业? 哪是做什么的啊? 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唯一擅长的,可能就是做饭打扫卫生了,此外还能凭借着力气,赚几个辛苦钱。 深深的自卑感涌上心头,让苏星鼻尖一酸,红了眼眶。 就现在这个工作,还是寒哥看自己可怜,这才破格招了自己做他的助理的。 林雨泽也看着数据面板,他比商思更了解苏星的情况。 《巅峰》这款游戏,还是上次来节目组时,自己带着苏星开始玩的。 苏星没有电脑,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花钱去网吧玩的。 那他对这个游戏的接触,便只有拿着自己的电脑,玩过几次。 今天应该是和商思一起玩过的,但总归次数不会很多。 可就是这样没怎么练习过的他,对辅助的操作技巧,却格外的强;场上意识也非常不错。 不论是探草、保人,还是开团,节奏都把控的非常好。 苏星这样的,大概就是有天赋了吧! 林雨泽是知道自己的,射手玩到现在这个程度,可以说是跟天赋没有丝毫的关系,全凭锻炼和网上学来的一些小技巧取胜。 若是遇上想商思这样的高手,那就是被秒的命。 如果苏星能跟着商思一起打职业的话,那也是一条很不错的出路。 商思背后有整个洪盟撑腰,钱和权都不缺,能不能拿到冠军先不说,但满足基本的生活,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想到此,林雨泽也忍不住道:“星星,你确实可以考虑一下啊,你玩辅助很有天赋的。” “嗯!” 苏星似懂非懂,只懵懂的点了点头。 他什么都不知道,更看不清远方,只知道目前的生活很稳定。 雇主寒江雪是个很温和的人,脾气非常稳定,从不打骂自己,很多时候还都会照顾自己的。 他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也怕承担不起改变后的样子。 可林哥和商思都劝自己,苏星也没勇气拒绝,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权利拒绝,便只想着先蒙混过关就好。 说不准明天他们就忘了呢! 第159章 哥哥、别走 几人玩起来就忘了时间,直到接近十二点时,岑照影才小声提议,“少爷,快十二点了,要不要先休息,明天早上起来再玩?” 刚准备进入游戏,开始下一局的三人闻言,齐齐转头望向岑照影。 商思和林雨泽直接摇头表示拒绝,“不行,我们要玩个通宵的。” 苏星自觉是来蹭玩的,并没有表态的权利,便只看着众人,但眼中对于游戏的热切,却是不曾掩饰。 岑照影有些为难的看着商思,支吾道:“可是,云堂主吩咐我,要照顾好你,让你按时休息、按时吃饭。” 老天爷啊,这么好玩的游戏,还有这么配合默契的队友,我也想玩个通宵啊! 可是,云堂主黑着脸,揪着衣领子叮嘱自己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你是小少爷,是云堂主的心肝肉,在你面前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可他敢收拾我啊! 商思一听,越发的不满了,撇了撇嘴,看向岑照影,“他又没有千里眼,你不跟他说,他就不会知道啊。” 啥? 岑照影有些傻眼了! 少爷哎,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在云堂主和盟里那些老家伙们心中的分量啊? 你以为你来夏安,就只有楼下那两个明面上的保镖? 商思确实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想要玩,想要放肆,想要通宵。 “我不管,你别跟云哥说,他就不会知道。而且我才是少爷哎,怎么总是被他管着啊。” 商思说完,不理会岑照影的啰嗦,直接按了下一局。 林雨泽和苏星见此,紧跟着进了房间。 一比三,少数服从多数,岑照影劝解不成,只能表面苦哈哈、内心笑呱呱的跟着三人进了房间。 这一玩,就到了凌晨四点半…… 桌上乱七八糟的扔着一些功能性饮料瓶,还有薯片、干果等的袋子。 一局游戏结束,林雨泽活动了下僵硬的腰,又甩了下手腕,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饮料。 长时间的注意力集中,和敲击键盘、掌握鼠标,让几人都有些萎靡不振,靠在椅子山哈欠连天。 这下,不用岑照影苦口婆心的劝,众人也准备休息了。 林雨泽扶着商思,一起往床边走去,还不忘嘱咐身后的两人,“你们自己就近找地方休息啊。” 苏星因为早些年打工,早已习惯了熬夜,这会儿只是觉得有些头晕,但还是给林雨泽和商思盖好被子后,才撑着脑袋,回了自己房间。 相比于这三人的疲累,最先提出休息、且中途时不时的提醒几人“要不要休息”的岑照影,依旧神思清明,一点儿都不像是熬了夜的人。 回到自己房间后,岑照影拿出手机,给云龙汇报了今晚的消息。 看着发出去的消息,又不太放心的补充了一句“商思少爷玩得特别开心”后,才满足的睡去。 …… 寒江雪前几年拼事业拼的狠了,身体便有些吃不消,在休养了一年后复出,但依旧保持着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头一天晚上若无特别的事,第二天早上都会在七点准时起床,先运动半个小时,冲个澡,吃完酒店提供的早餐后1,来到阳台看书。 感觉到眼睛有些微的干涩后,取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伸展胳膊,朝远处眺望了几分钟,然后回房间换衣服。 按计划,今天要带苏星去商场买些东西的。 只是……这都十点了,怎么还不见人呢? 这孩子,平常不管晚上休息的多晚,早上都会准时过来报道的。 寒江雪有些担心,打了苏星的电话,却一直没人接。 放心不下的他,起身朝苏星房间走去,刚进门就听到一阵谵语声,而后便看到床上脸色通红,额头上冒冷汗的人。 寒江雪心下一紧,快步来到床边,抬手按在苏星额头上,不用多感受,这滚烫的温度,绝对是发烧了。 “苏星……能听到吗?” “苏星……” 看对方嘴唇干裂,想是渴的厉害,寒江雪起身,想要拿瓶水过来,只是刚起身,衣袖却被床上的人扯住了。 寒江雪回身,安抚的拍了下苏星的手背,温声安抚道:“苏星,我去给你倒水。” 寒江雪的声音温润平稳,他的粉丝们都说,听寒江雪讲话特别有安全感。 可现在,受千万人追捧的声音,却抚慰不了苏星紧蹙的额眉头,和声音里的恐慌。 苍白的手,死死拽着寒江雪的衣袖,就像是拽着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ke…………救……” 寒江雪听到动静,以为苏星是要说什么,立刻贴身过去,想要听的再清楚一些。 “苏星,你说什么?” “哥哥……救我……救……不要走,哥哥……” 第160章 有人关心 看着苏星紧皱着眉头,满脸不安的样子,听着那句满是无助的“哥哥”,寒江雪眼神一颤,早已被冰封的心,突然就裂开了一道口子! 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拉着哥哥的手,求他别离开自己的。 可是…… “苏星,我不会走,我会照顾你的,别怕!”苏星这一场病来的突然,又一直高烧不退,寒江雪只得将人送往医院。 随后赶来的陈圆圆,看着苏星惨白的脸,心下也很是担忧,“听说他们几人组队打了一晚上的游戏,想来是夜晚温差大,这才感冒的。” “嗯,昨晚苏星有跟我说过,去和雨泽他们打游戏的,都是半大的孩子,玩起来就顾不上其他的了” 陈圆圆点头,看着病中的苏星,虽然知道他的生活不易,也怜惜这个只比自己小了几岁,却已经过早的吃足了生存之苦的孩子。 但她是林雨泽的执行经纪人,穹姐忙碌顾不上时,还兼负着寒天王的助理经纪人。 如此重任,她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苏星身体有些弱,你要不要考虑……” “圆润……”陈圆圆话未说完,便被寒江雪打断了。 “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我不是五谷不分的大少爷,苏星完全可以胜任现在的工作。” “而且,我们都是从困难时期熬过来的,他年龄小又没有家人在。能照顾的,还是照顾一下吧。” 谁的生活是容易的呢! 陈圆圆闻言,点了点头,“好,现在你工作也不多,后续若是忙不过来的话,就再招一个助理也行。” 陈圆圆当然知道寒江雪的善意,只是自己作为工作室的行政管理者,有义务做出提醒,然后等老板裁决。 林雨泽和商思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听闻苏星生病住院后,连饭都顾不上吃、也来不及打理一下自己,便顶着熬了个大夜的油腻形象,匆匆往医院赶去。 …… 医院里,苏星醒来后,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一只手还打着点滴。 而窗户边那个戴着口罩和眼镜,安静看书的人,就是自己的老板寒天王。 苏星心头一紧,立刻就要爬起来,“对不起寒老师……我,我不是故意的……” 寒江雪抬头,见苏星想要起身,长腿两步跨到床边,一手按在苏星肩膀上。 “好好躺着吧,你刚退烧,别又着了凉。” “我……” 内心忐忑的苏星,即便觉得自己不应该躺床上被老板照顾着,可也不敢抵抗寒江雪的力道。 只能顺着对方,躺回床上去,而后又一脸忐忑的望着寒江雪,圆溜溜的小鹿眼里泛起一层水光。 “对不起寒老师,我……我没想到……我以后再也不玩游戏,不生病了,我会做好您的助理的……” 在这个冷冰冰的世间,自己好不容易遇上一丝温暖,有了愿意接纳自己的朋友,苏星太想抓住这得来不易的幸运了。 看着小孩子眼里乞求的意味,寒江雪心下不忍。 这是多没安全感啊? 大手按在苏星肩膀上,笑问道:“我有那种小心眼儿,苛刻到不让员工玩游戏、不准生病的老板吗?” “当然不是的……”苏星急切的解释,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天下,再也没有比寒老师更好的老板了。 “既然不是,那你紧张什么啊!”寒江雪笑着拍了拍苏星的后脑勺儿。 “安心养病吧,你的老板,不会因为你生病,就炒你鱿鱼的。当然,游戏也可以玩,但尽量不要熬夜,熬夜伤身。” “谢……谢谢寒老师,麻烦您了!” 确定自己不会因为生病而被炒鱿鱼,苏星终于松了一口气。 感觉到脑袋上传来的融融暖意,苏星再次确定,寒老师就是天底下最好的老板,没有之一! 林雨泽和商思赶来时,苏星刚打完点滴、喝了一碗粥后,在寒江雪的隐晦引导下,随意交谈着一些记忆模糊的往事。 商思看着苏星苍白的面色,还有手背上的留置针,心头涌上浓浓的愧疚感。 昨晚,是自己拉着苏星一起熬夜打游戏的,他受凉生病,自己有很大的责任。 “星星,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啊?” “我没事,就是普通的发烧,现在已经没事了,放心吧!”见到商思和林雨泽,苏星笑的格外开心。 他苏星,也是有朋友关心、有朋友探望的人了! 眼开天地宽,原来是这种感觉。 果然,放弃错误的坚持,才能有机会遇到对的路。 林雨泽确定苏星没什么大事后,才转头看向寒江雪,在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后,瞬间就有些怂了。 这种怂,并不是因为对方是自己老板,掌握着自己的工资、 而是那种……初中生见到教导主任时的那种怂! “嘿嘿,师父,我们以后再也不通宵了,当然,也不带着星星通宵了。” 作为一个艺人,通宵熬夜打游戏就算了,还吃了那么多的垃圾食品,简直是太不敬业了。 要是那些女明星,怕是要被经纪人骂死了! 第161章 王祈辰的惨样儿 这突如其来的保证,让寒江雪有些意外。 这些小孩子们,莫不是觉得自己是个老古董了? 年轻人,偶尔放肆一把,有什么问题吗? “电子竞技作为国际认可的体育竞技项目,你们喜欢玩,这很好啊。但以后还是尽量不要熬夜玩了,身体最重要。” “谢谢师父,我们记住了。” 果然,偶像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的! 林雨泽跟寒江雪晚上还要录节目,而且寒江雪的身份,也不适合留在医院。 商思主动提出要留下来照顾苏星,虽然苏星多次表示“不用麻烦”,但商思还是坚持留了下来。 商思剥了个橘子,先尝了一口,确定不酸后,递给苏星一般,“来,吃个橘子,补充维c。” “谢谢。”苏星接过橘子,放了一瓣在嘴里,甘甜的味道瞬间充斥着味蕾。 这种味道,就跟小时候离开孤儿院后,在街头巷子里流浪,饿的快要晕倒时,捡到的坏了半个的橘子一样美味。 那是苏星念念不忘多年的味道! 即便后来生活好了一些,偶尔也可以买几个橘子了,但苏星再也没有体会到那种甘甜生津的感觉了。 苏星也明白,并不是那坏了半个的橘子有多么美味,只是当时的自己实在是饿得很了。 而现在这个橘子,确实是美味的,但里面又包含了朋友的关心,故而又格外的美味。 苏星小心翼翼,一瓣又一瓣的将橘子放进嘴里,细细品尝、慢慢回味。 自己的生活,好像在遇到寒老师之后,突然就变得好起来了! 曾经的苏星,一直都庆幸在十一岁那年,遇上了马修驰,被他所救后,又被他捡回了家,给了自己一个安身之所。 现在的苏星,又十分庆幸那天为了赶时间,没有排队等电梯,而是赶去爬楼梯的决定。 若非如此,就不会被匆忙下楼梯的寒老师撞下楼梯,也就不会成为寒老师的助理了。 自然就没有机会认识现在这些人了! 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撞大运”? —— 洪盟 云龙双腿交错,坐在上好的布艺沙发上,一身黑衣帅气逼人,居高临下看着跪倒在地上的人,那股肃杀冷绝的气势如有实质,令人望而生畏。 地上,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王祈辰,拖着被打断的双腿,想要靠近云龙,却被身后一彪形大汉一脚踩在断腿处。 一阵惨叫声传来,伴随着绝望的哀求,“求……求求你,放过我……” 云龙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嘴里吐出一个青色烟圈,如豹子般尖锐凌厉的眼神,似是要将王祈辰穿透。 【王祈辰,大家还记得他吗?在学校时和白新茶一起,霸凌商思的人,就是他。】 王祈辰被这样的眼神盯着,连求饶的本能都吓退了,只一个劲儿的蜷缩着身子,嘴里时而嘟囔几句话出来。 “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 “我是因为喜欢他……” 听到“喜欢”二字,云龙心头怒火爆起,一脚将王祈辰踹翻在地。 “呸……你个杂碎,你也配说‘喜欢’?想恶心谁呢?” 云龙说完,目光扫过王祈辰身后的一人,冷声道:“既然不会说话,那就拔了他的牙,割了他的舌头。” 面对如此狠辣的刑罚,那人面上没有丝毫异动,只恭敬应了一声,“是,云堂主。” 蜷缩在地上,哀嚎声不断的王祈辰,哪里还看得出曾经王家长孙的风采? 经过几个月的连续审查,王老爷子曾经做过的那些事,被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查清了。 王家上下,包括一些亲戚们,但凡手上不干净的,就没有一个逃脱的。 而云龙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王祈辰这个消息。 “你应该还还不知道吧,王老爷子,也就是你爷爷,已经被政府公开审判,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还有你父亲……” 听着至亲骨肉们一个个的都没落得个好下场,王祈辰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是彻底破防了。 “啊……让我死吧……让我死……”他真的是撑不下去了。 刚开始知道真相时,对于自己将要面临的报复、惩罚,王祈辰是嫣然面对的。 因为自己不成熟的喜欢,和对事情无脑又幼稚的处理方式,害的商思遭受了那么多的苦。 就当是为了向他赎罪吧! 可是……王祈辰从来都不知道,折磨人的手段,竟然可以这么多。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真正的男子汉,从不畏惧任何伤痛苦难。 可面对着那些一日胜过一日的残酷刑法,他还是动摇了。 这么痛苦,他实在是不想坚持、也坚持不下去了,若能就此彻底解脱了,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 听着王祈辰的求死,云龙只觉得可笑。 呵……死有什么难得? 难的是生不如死的活着,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活着。 日复一日,不见一丝光明,置身于黑暗,只剩绝望,活不好又解脱不了。 这……才是难受。 第162章 白承远的背叛 “嚓……哐当……” 此时的白氏国际,董事长办公室内,白承远随手举起一个古董花瓶,狠狠的摔在地上。 “踏马的都是些小人……落井下石的东西……” 前来汇报工作的市场部总监李冰,看着白承远发疯的举动,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没脑子的蠢货! 你以为你这个董事长,是凭着自己的实力坐稳的吗? 此前若不是有白总在前面顶着,你早被那群董事们给赶出公司了,还哪儿有你嚣张的份。 在这种没能力、还没脑子,脾气比本事还大的人手底下工作,简直是太折磨人了。 前面已经有猎头公司找过自己了,只是那些公司,都不太符合自己的期待。 听说白总自己开了公司,若是自己去投奔的话,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呢? “……李冰……李冰……还不赶紧去想办法,杵在这儿等着客户上门吗?” 愤怒的吼叫声,打断了李冰的思绪,反应过来后,立刻低头认错。 “抱歉白董,我刚才在想我们的下一个客户,要如何维护。” 白承远的怒吼,被李冰一个下属,不轻不重的顶了回去,这让白承远越发地恼怒了。 若是鼎盛时期的白氏国际,遇到这种下属,白承远肯定会叫对方立马结工资走人的。 你不想干,后面多的是人想要顶上你的位置! 但现在不行了,昨天财务部的一个审计主管,和一个投资主管双双辞职,引得军心不稳。 现在若是再开了市场部总监,那很多工作就无法进行下去了。 白承远无法,只得摆摆手,让对方赶紧出去。 李冰离开几分钟后,在十月份的天气里,依然穿着桃红色超短裙的女人,迈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进了白承远的办公室。 余茜茜进门后,撩了下自己的大波浪卷发,又扯了下衣服,好让自己胸前那一对超级大白兔,能够更好的暴露出来。 “白董,您叫我啊……”余茜茜娇滴滴的声音里满是风情,扭动着几乎要撑爆衣服的魔鬼身材,来到白承远面前。 老板椅上的白承远,目光停留在余茜茜胸前,那两团呼之欲出的白面团子上。 迎着白承远的视线,余茜茜越发得意的挺了挺胸部,又不动声色的往下拉了下衣服,面上的笑容,越发地妩媚了。 白承远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和欲火,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镇定道:“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一下。” 余茜茜闻言,甜腻的声音,应了声“是”,而后拨弄了下头发,转身,踩着高跟鞋往前几步,弯着腰、挺着胸、翘着臀,一片一片,开始捡地上的碎瓷片。 这个姿势下,余茜茜本就能叫男人血脉膨胀的身材,越发地显露无疑。 一手把握不住的白嫩面团子,在对方刻意的动作下颤动了几下,好似下一刻就要跳出来了; 小巧的紧身针织衫,遮不住那两手可握的细腰,白晃晃的一道风景线,极为迷人眼; 挺翘的肥臀,一巴掌shan下去,能看到荡漾的臀波,大手可以肆意的玩弄出任何形状; 还有那两条又白又长的大腿,盘在腰上时,简直就是男人的销魂窟…… 余茜茜自然知道自己这刻意练出来的身材,对男人的吸引力。 一步一步来到白承远面前,捡碎瓷片的间隙抬头,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上位者,微微启唇,舌头随意的划过嘴唇…… 安静的空气里,渐渐响起两道急促的喘息声,间或伴随着吞咽口水的声音。 勾引人的sao货…… 白承远暗骂一声“我艹”,目光死死盯着余茜茜胸前的风光,心头的欲望不再压抑。 拍了拍大腿,像是叫猫般吆喝道:“过来……” 余茜茜见此,立刻起身朝白承远走去,修长的大腿,跨坐在白承远腿上,白皙带着香气的手臂攀上白承远的脖子。 “白董,您都好久没找人家……人家可想死你了……” 余茜茜说着,几乎全露在外的胸部,不断挤压着白承远的胸口,屁股也不安分的扭动着,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勾引男人。 白承远再也克制不住心头的欲火,一把扯开余茜茜的衣服…… 激情中的两人,完全没注意到,原本紧关着的办公室大门,悄无声息的开了一条缝。 摄像头清晰的记录下了办公室内的每一处画面,直到场面是在不忍直视后,开了一条缝的门,才被悄声关上了。 一切都归于平静,没有人注意到中间这一点小插曲。 第163章 魔性的声音 林雨泽看着邮箱中刚传来的照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上一世,白承远也曾出轨过一段时间,还好巧不巧的,被林雨泽给撞上了。 那时的林雨泽,虽然替孔凌雪这个母亲感到不平,但为了家庭和谐,还是选择了装作不知道。 可后来,白新茶也发现了白承远的奸情,而且他可比林雨泽聪明多了。 在一次白承远和那个情人玩得正开时,白新茶假装不知情,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而后便上演了一出为母亲痛惜不已,又不愿伤害父亲的艰难抉择,之后又在白承远哀求、担忧的目光中,眼含热泪的表示为了家庭,会为父亲保守秘密。 之后,白承远为了感谢白新茶替他保守秘密的情谊,将自己手里白氏国际的股份,转了一半给白新茶。 这也是白新茶之后能够和周岸联合,夺得白氏国际掌控权的关键一步。 但这一世嘛……林雨泽握着手机,眼里闪着冷冽的光。 白新茶,你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等十二月末,姐姐白馨雯出嫁后,再处理这份照片吧。现在若是闹出来,可能会对姐姐的婚事造成影响。 不过,倒是可以用这个照片,讹白承远一笔钱。正好商思要组建战队了,还可以拿这笔钱入个股。 只是,看着编辑好的短信,林雨泽有些犯难了。 现在的手机号,都是实名注册的,想找个黑卡都难。该怎么做,才能让白承远追查不到自己头上呢? 还有后续的收钱,若是普通的银行账户转账,那定然会被追踪到;现金交易就更不现实了,危险系数太大。 要知道,敲诈勒索可是犯法的,万一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再把自己给送进去踩缝纫机,那就麻烦了。 林雨泽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专业的事,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褚先生是混社会的,手下应该有懂这方面技术的人吧,自己可以找个外援。 …… 重景豪庭书房下面的密室里,一场视频会议正在进行! 褚庭风的手机投屏在大屏幕上,展示着一张精密的地图,慕容景为视频对面的人,讲解着地图上的每一处要点。 当堪称魔性的歌声突然响起时,视频两头的精英们,都一脸懵逼,差点怀疑起人生! 我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哒啦滴哒啦 它能实现小小愿望有神奇魔法 听说每个小孩都想要得到它 准备好啦,哦呦,一起探索吧 这颗种子在我心里快要发芽啦 每天我都为了它而更加努力呀 ……(这首歌听着很可爱的,感兴趣的宝子们可以冲哦!) 慕容景和沈愈,不可置信的看看大屏幕上不断蹦跶的卡通头像,彼此间对了个眼神后,再一起看向旁边轮椅上,面色不变,但悄咪红了耳朵的男人。 我靠……要不是这突然的一下,我们还不知道你有这种爱好呢? 这歌,明显是你唱的吧! 而且还是首儿歌! 视频对面的人,也是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像是想要从同伴身上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毫无疑问,这是主上的声音。可这首俏皮又可爱的儿歌,真的是他唱的? 堂堂褚三爷,日常面无表情、偶尔冷面黑脸,极少见到笑脸的他,竟然会唱这么幼稚的歌? 而且还设置成了来电提示? 还有这个备注为“阿泽”的人,到底是谁?竟然能得到主上这般特殊对待,设置了这么“独特”的提示音? 褚庭风也没想到林雨泽会在白天联系自己。 更没想到,之前做的狠了,为了哄生气的少年,被迫使唱了这首歌、又被设置成来电提示音后,会被这么多属下看到。 这该怎么说呢? 丢脸倒是不至于,只是自己这形象,可能要塌了!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尽力去补救。 褚庭风面色如常,坦然的关闭了手机投屏功能,然后拳头抵着嘴唇,重重咳嗽两声,唤回众人的注意力。 “咳咳……会议先暂停十分钟。” 少年白天联系自己,想来是有什么要紧事的。 在大洋彼岸,一处布置的像是军事基地的会议室里,一群精英们看着被挂断的视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这边,慕容景和沈愈,很有眼力见儿的快速离开了会议室,临走前还不忘关上门。 见没人了,褚庭风这才舒缓了一口气,而后滑动屏幕,接通了视频电话。 林雨泽等了会儿,见一直没有接通,刚准备放弃时,屏幕上就出现了男人那张帅气的脸。 第164章 你是认真的? 看着男人身后独特的背景墙面,是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场面,林雨泽诧异的同时,有些不好意思。 “你在忙吗?我会不会打扰你啊?” 夏安市四季如春,视频中的少年穿着白色体恤,胸前还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看着格外的显小。 明晃晃的大眼睛,问“有没有打扰到自己”时的模样,就越发地显小、惹人怜惜了。 “打扰倒是不至于,但你还记得我的微信提示音是什么嘛?” “当然记得啊,就是你唱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那个啊,可爱活泼吧!” 说起自己的这个大杰作,林雨泽可谓是太满意了。不但更换了褚先生的铃声,自己也换上了这个。 主要是褚先生的声音太好听了,低沉中带着厚重的力量感,性感中夹杂着魅惑,简直是太酥太磁了,妥妥的霸总范儿啊。 褚庭风:“……” 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啊! “可爱是可爱,也很活泼。但是,我刚才用手机投屏开视频会议,你的电话打来后,就被一众下属们听到了这独一份儿的提示音。” 说到“独一份儿”,褚庭风不自然的加重了语气。 这下,林雨泽也是有些傻眼了。 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的啊! “啊……那怎么办啊?他们会不会笑你?” 这种事,两个人之间玩,那叫情趣;可若是给外人看了,那就是幼稚搞笑了。 看少年担忧的神色,褚庭风笑道:“当面是不敢笑的,至于背后,就不好说了。不过相比于笑我,他们可能更好奇,我是在什么情况下录得这首歌。” 啊这…… 想到录这首歌的始末,林雨泽有些羞窘的红了脸,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还得了? 少年不放心的嘱咐男人,“那你可不能什么都跟别人说啊,这可是我们的秘密。” 褚庭风笑容温煦的注视着少年,“那是自然,闺房乐事,只能和枕边人分享。” 在男人充满磁性的笑声里,林雨泽的脸越发地红了,闺房乐事、枕边人什么的,简直是太羞人了。 时间紧促,褚庭风转了个话题,问道:“今天没有拍摄吗?” “嗯,今天白天休息。” 男人是暂停了会议接的视频,林雨泽也不再浪费时间,将自己拿到白承远出轨的照片,以及后续的计划,都给男人说了一下。 最后,林雨泽可怜兮兮的跟男人提出要求,“三爷,能不能借个这方面的人才啊,我搞不定这些的。” 看着视频里撒娇的少年,褚庭风心头一热,只恨两人身处异地,不能马上见面。 但实质的做不了,过过嘴瘾,总是可以的吧! “借人当然是没问题了。只是……阿泽准备给我什么报酬呢?” 报酬? 林雨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自己没有听错吧,这人是在跟自己要报酬? 林雨泽不太确定的再次问道:“你……你是认真的?” 褚庭风点点头,眉眼间都是笑意,“认真的,我替你搞定这件事,你给我一份报酬,这合情合理啊!” 好吧! 林雨泽瘪瘪嘴,盯着视频中的男人,“你想要什么报酬啊?” 你堂堂褚三爷,想要什么没有?需要我这个一无所有到只剩下梦想的人给你? “这个报酬,只有你能给,下次见面,我会亲自取的。”男人说着,眼中的侵略性如有实质。 轰……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林雨泽要是还不明白男人的意思,那真是白活了。 只是,这种事情,就算是不作为报酬,也会有的呀! 毕竟褚先生颜值体力都在线,虽然很多时间都会有些恶劣的心思和行径,完全不顾自己的哭求告饶,做的实在是过分。 但林雨泽也承认,床笫之间,褚先生技术高超又温柔又耐心,自己也是身心愉悦、沉迷其中。 在男人满是侵略性的眼神注视下,林雨泽只得红着脸,点了点头,却实在是回答不出一个“好”字。 本来就是,这种事情到深处,水到渠成,提前说,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会议室内的两人,聊得温情脉脉,你侬我侬;会议室外的慕容景和沈愈,手机都快被人给打爆了。 沈愈看着微信里99+的信息提示,再看看慕容景连续震动的手机,一脸额的生无可恋。 呜呜……这群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看着慕容景手机上的野狐二字,沈愈生无可恋的脸上,终于带上了一丝生机,可是那眼中的笑,怎么看都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野狐打来的,接呗!”沈愈说着,挑眉看向慕容景,“还是说,你这做师傅的,连徒弟电话都不敢接了?” 第165章 欺师灭祖的王八蛋 这激将法果然有用! 慕容景狠狠瞪了一眼沈愈,而后又恶狠狠的接通了电话,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有什么不敢接的,不就是一个电话……” 接通后,慕容景还不等对面开口,就直接吼了起来。 “兔崽子,你又要干嘛?你要闲的没事干,就去把庭云少爷的事情搞定了,别一天天闲的净找事儿。” 哦豁……沈愈看着慕容景炸毛的样子,笑的越发幸灾乐祸了。 要不说路边的孩子,不要随便捡了。 就是要捡,也是我这种乖巧可爱、不惦记你的好孩子,才值得捡啊! 像野狐这种的,一看就是腹黑大灰狼的样子,你捡他,就只有被吃的份儿了。 相比于慕容景的炸毛,野狐就显得淡定、成熟了许多。 “主上都已经脱单了,师父你有什么感想呢?” 艹……我有什么感想? 我特么能有什么感想? 你个离经叛道、欺师灭祖,不知道尊师重道的小王八蛋。 我当日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把你从死人堆里捡出来,还带到了主上面前,之后又教你学武识字的。 现在你能耐了、翅膀硬了是吧? 成天里都想着爬到师父头上去了是吧? 老子当年教你的时候,就应该留一手,省的你现在还想要翻天了。 哼……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想起上次在洪都拉斯,这混蛋小子干的事儿,慕容景就气不打一处来,言语间也越发地气恼了。 “我有个屁的感想?好好做你的事儿去。” 对面的野狐始终淡定,一板一眼的话语里,带着几分纵容和宠溺,“庭云少爷的事,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师父,你上次说……” 上次? 慕容景只觉得额头青筋突突的跳,连脑壳都嗡嗡叫了起来。 “闭嘴……我上次什么都没说。” 慕容景吼完妄图欺师灭祖的大徒弟,气吼吼的掐断了电话后,又瞥了眼旁边笑的前仰后合的小徒弟。 忍不住一巴掌拍在额头,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捡了这么两个小混蛋回来呢? 看看主上,捡的自己和银狐,是多么能干的好好属下啊! 再看看这两个,简直是气死个人! 莫不是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今生才遇到这么两个祸害? 野狐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耳边好似还有那人恼火的声音。 面瘫的像块钢板一样的硬朗男人,极为罕见的勾了勾唇角。 这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啊师父…… 不过师父,你可是教过我的,要迎难而上,退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所以,您放心,我一定会活学活用、贯彻到底,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教导! …… 夏安市第一人民医院 笑容柔和的护士,看着精神奕奕的帅气小伙子,声音也愈发的亲切了,“苏星,今天出院哦!” “是的,谢谢护士姐姐。”身体已经完全好转,面色红润,连笑容也开朗了许多的苏星,真诚的和这位管床护士道谢。 “不客气,这个针拔了之后,就可以去收费处结算、准备出院了。” 护士手熟练的拔掉苏星手臂上的留置针,看着这个小小年纪,便没了父母家人爱护的小孩子,不放心的又嘱咐一句。 “要是有职工保险,或者是医疗保险之类的话,可以报销一部分费用的,结算的时候,记得要跟工作人员说哦。” “嗯,我有五险一金的!”苏星重重点头,颇有些骄傲的说道。 五险一金,是做了寒老师的助理后,工作室给买的,生病住院时可以用。 护士离开后,苏星拿起床上的新衣服,这是商思送自己的,说是祝贺自己病愈出院。 本来商思想要来接自己出院的,但今天建模大赛报名,他实在是走不开。 换好新衣服的苏星,将住院期间用过的小物品都打包进一个袋子里,然后开心的离开了病房。 “让一下……快让开……” 一阵急切的呼喊声响彻在医院走廊里,苏星下意识贴着墙壁站立。 片刻后,几个身上带伤的军人,抬着一个同样浑身是伤的军人,在护士的指引下,急匆匆的往急诊室而去。 那个人长得好高啊…… 苏星看着远去的一行人,担架上的那个人,目测身高待有个一米九了吧! 受伤的军人,应该是出任务的时候伤的吧,希望他们平安…… 收回目光,苏星提着行李,一个人去往出院结算处! 等一切都处理完后,来到大厅里,看着人来人往的医院,苏星心头突然涌出一丝丝的孤寂感。 果然,医院是最能触发人心、引发伤痛的地方! 好在自己就要出院了,这地方,以后能不来,还是尽量不来吧。 只是,在经过一楼急救处的时候,又是一阵急促的声音,响彻在耳边。 第166章 (修改)我可以输血 “血库没血了?” “那怎么办?赶紧抽血啊……” “我的我的,我身体壮实,抽我的血……” “还有我,还有我……” 急诊科的护士,看着眼前的热血儿郎,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挽着袖子。 谁不想成全了这份少年热血呢? 但是很可惜…… 护士摇了摇头,面带惋惜,但还是眼含希冀的望向这些军人们,“伤者是hr阴性血,必须有hr阴性血的人,才可以互相输血的,你们有谁是这个血型的吗?” 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有拳头重重砸在墙上的声音传来。 一个满脸懊悔的小战士,小心翼翼的望向护士,声音里满是哀求之意,“就近的血站都没有吗?能不能找到可以输血的人啊?” “你们一定要救他……他是个大英雄……” 七尺男儿,肩膀处流血的伤口不能让他流泪,可这一句简单的话,说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 滚烫的泪珠,从纯澈的大眼睛里涌了出来,看得人心口堵得慌! 护士也是心头不忍,出声安慰道:“附近的血站没有,但我们已经在联系人了……” “我是rh阴性血,我可以输血……” 苏星眼里略带着几分怯意,举了举手。 不大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急诊室门口,却显得格外突出。 这是……天降救世主啊! 原本垂头丧气的小战士,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的了,一把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恩人”揪到护士面前。 着急忙慌的强调,“他可以,他是那什么阴性血型……” 护士也没想到会这么巧的,突然就有hr阴性血的人送上门来,当下也不敢耽误,直接带着苏星去往血液科。 之后一系列的检查,抽血,做血型和hr因子的匹配,确保伤者能够接受对方的血液…… 这些东西苏星都不懂,只是护士让他怎么做,他就跟着做了。 看着胳膊上那个青色的痕迹,扔掉手中的棉球,回头看向血液科,自己输了血,那个军人应该就没事了吧! 本就因为出院而心情愉悦的苏星,这下是越发地开心了! 人活着,总归是要有些价值在的。 “等一下,请等一下……” 已经走到医院门口的苏星,听到喊叫声,下意识的回头,就见刚才那个军人跑了过来。 输完血,苏星就没有再去急诊室了。 他知道自己若是去了,肯定能得到那些最可爱、可敬的人,最真挚的感谢;可苏星不觉得有这个必要,便直接离开了。 没想到这人会追上来。 小战士看着眼前从天而降的大恩人,双膝一软,就要用华国人最古老、也是最高的礼仪,来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了。 这是自己第一次出任务,队长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队长就是自己的大恩人;这个小兄弟又救了队长,那也是自己的大恩人了。 这般恩情,别说是跪一跪了,就是磕一个,都没问题的! 苏星吓了一大跳,立刻双手扶住就要跪地的人,一时情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别这样,我害怕……” 让人民子弟兵跪自己,苏星真的怕折寿,更怕被人看到了戳脊梁骨。 随后赶来的几人,也顺着苏星的力道,将就要跪到地上的季敏拉了起来。 一双大手,从苏星手里接走人,浑厚的声音很能稳定人心,“季敏,你吓到这位小兄弟了!” 苏星闻言,看着对方疯狂点头。 可不是嘛! 您这大礼,我是真的受不住啊! “小兄弟,你救了我们队长,我们大家都非常感谢您,您有什么……” 有了前车之鉴,苏星慌忙摆手,感觉道:“我什么都不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是个军人,你们都别感谢我了……” 自己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感谢的,苏星实在是有些慌乱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唯恐这人再说出什么感谢的话来,自己接不住。 几位军人对视几眼,然后一人喊道:“都有……敬礼!” “刷……” 苏星听到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然后,是挺拔儿郎,身穿军装,敬礼的模样。 简直是……太酷了! 直到离开医院,坐上车后,苏星还在回味着刚才的画面。 苏星小时候也梦想过成为一名军人,穿那一身帅气的军绿色衣服的,只是…… 算了,生活中,遗憾才是常态! …… 苏星一回到酒店,就被林雨泽火急火燎的拉到了一个大大的包厢里。 “快进去,就惊喜哦!”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苏星还有呆愣,但还是依言推开了包厢的门。 林哥他们,是绝对不会害自己的! “嘭……” “星星,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彩色礼花炸开在头顶上的瞬间,苏星还有些茫然,直到看到这满屋子熟悉的人,还有桌上的大蛋糕后,才反应过来。 第167章 因为不配 苏星鼻头一酸,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往外涌!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说“生日快乐”,也是第一次有人为自己庆祝生日。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也是孤儿院收养自己的日子! 林雨泽眼疾手快的拿出寿星帽子给苏星戴上,“小寿星,生日当天,又恰逢身体痊愈出院,这大好的日子,可不带哭的啊!” “嗯,谢谢林哥!”苏星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帽子,哽噎着朝林雨泽道谢。 林雨泽拍拍苏星的肩膀,“这事儿你可谢不到我头上啊。是寒老师说,今天是你的生日,要我们帮忙给你庆祝生日的。” 顺着林雨泽的视线,苏星看到了靠窗边座椅上的寒江雪! 在这热闹又温馨的房间里,他好似独处一方天地,眉眼间尽是对这个世界、和世界上的人,居高临下的包容。 苏星心头欣喜的同时,深埋在心头的自卑感也越发地强烈。 这般芝兰玉树、气质清隽的贵公子,更加衬托的自己,如同沟渠里的小老鼠! 连明目张胆的抬头看一眼,都是对他的亵渎! 寒江雪不知苏星心中所想,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笑容依旧温雅。 “原本是想带你去商场,自己挑选个心仪的生日礼物的,但很不巧的,赶上你生病,我就自己挑选了一份,看看喜欢吗?” 苏星看着寒江雪递过来的大盒子,大气的包装盒上,印着款式新颖的笔记本电脑。 看着这份礼物,苏星眼里刚止住的湿意,差点又要涌出来了。 自己因为熬夜打游戏而生病,寒老师不但没有怪罪,还送自己去医院,之后又照顾自己,现在还送自己笔记本…… “喜欢的,特别喜欢!” 寒江雪点头,又拿出一个大红包,“另外,你是我们工作室的员工,穹姐和圆圆一起,给你包了个红包,作为员工奖励,喜欢什么,可以自己去买。” “嗯,谢谢寒老师!”苏星珍惜的摸着红包上的刻花,这也是自己第一次收到红包。 寒江雪笑看着红了眼圈的小孩子,突然道:“之前还叫我寒哥的,怎么现在又叫寒老师了?” 不知寒江雪是用何种心情问出这个问题的;但被问到的苏星,却是心尖狠狠地颤了颤。 为什么不叫“寒哥”了呢? 因为不配! 越是跟这人相处,就越觉得对方的好! 好到向来最是有自知之明的苏星,都忍不住心生旖旎,妄生贪念。 越是觉得对方的好,就越是觉得自己的不堪。 沟渠里的小老鼠,岂敢妄图春华? 苏星红着脸,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就,就是……觉得不够,尊……尊重您!” 林雨泽看到苏星的不自然,适时插话道:“正好我这礼物,可以和寒老师的搭配使用。” 林雨泽说着,拿出一套鼠键,耍宝道:“看这酷炫的按键,再看这炫丽的灯光;再敲一下,试试这手感,简直就是泰酷辣!” “谢谢林哥!”苏星一手抱着电脑,一手抱着鼠键,真诚的跟林雨泽道谢。 商思拿着今天早上才到手的限量版球鞋,“苏星,我听人说,男孩子都喜欢球鞋,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这个鞋子,网上说这款鞋子特别受大家欢迎的。” 看着蛋糕上“18”字样的蜡烛,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苏星第一次学着别人,闭上眼许下生日愿望。 第一个愿望:希望大家都能够心想事成,开开心心的! 第二个愿望:希望…………!!!希望寒老师能够永远开心、健康! 第三个愿望:希望……希望前面两个愿望都能成! 苏星,做人不能太贪心的,只要这两个愿望都实现了,自己也就开心、满足了! 众人看着苏星许了愿望,为他唱了生日快乐歌,陪他切生日蛋糕,一起感受有人关爱、有人陪伴的幸福感! 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着心底难以对人言的事。 少年时期经历过不幸的林雨泽和商思;身处名利场,万众瞩目的寒江雪;或是刀口舔血的岑照影和熊武…… 众人看着身形瘦弱,无父无母、孑然一身的苏星,便免不了起了怜惜之情! 很多时候,当我们自己走过了黑暗后,便想为“曾经的自己”撑起一把伞! 这把伞,既是为他人,也是为自己! …… 病房里,醒转后的苏旗,瞧着一个个低着头、默不作声的人,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武力值和运动细胞,就不能分情商一些的吗? “你们这么多人,就没一个问人家名字,留个联系方式的?”苏旗不死心的再次问道。 在苏旗的死亡凝视下,平均180+,身上见血都眼不眨一下的小伙子,互相对视了几眼后,齐齐摇头。 季敏简直呕的要死,恨不得拿脑袋撞墙! 你能想起下跪叩头的,怎么就想不起来问一下人家的名字、再问个联系方式的? 看着闷不吭声的几人,苏旗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几人。 “叫什么不知道,电话也不知道,那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是年轻人还是老人,总能知道吧?” 众人闻言,总算是敢张口了,立刻七嘴八舌的跟苏旗解释了起来。 季敏满脸激动道:“是一个小帅哥,软软的、瘦瘦的,看着特别可爱,个头不算高,应该有个一米七多一点吧。” 军人一号:“像个高中生,年纪看着很小,不过医院能让他给队长输血,应该是成年了吧。” 军人二号激动的搓了搓手,“还特别善良,特别乖,看着他,就像看着我弟弟一样……就是,好像胆子有些小……” 第168章 找不到了? 苏旗听着几人简单的描述,脑海中渐渐勾勒出一个瘦瘦小小、乖巧可爱的小男孩,拉着自己的衣服叫“哥哥”的画面! 他的弟弟,已经离开家十四年了,按照他三月惊蛰那天的生日算的话,今年正好十八岁,成年人是可以献血的。 泼天的喜悦迎头而来,那个和自己有着同样血型的孩子…… 不,不可能! 苏旗摇了摇头,努力将这个充斥在脑海中、令人欣喜若狂的想法挤了出去。 直系亲属之间是不可以输血的,如果他真的是笙笙的话,那自己用了他的血,必然会产生排异反应的。 蚀骨的失落感袭来,让苏旗本就因受伤而感到疲乏的身体,越发的疲惫不堪了。 家里母亲的身体日渐衰弱,老人唯一的心愿,就是找到丢失的小儿子,亲眼看看他。 可是现在…… 苏旗仰头,摒住眼底的示意,压下心头的失望,嘱咐道:“季敏,你去血液科问问,有没有那个孩子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或者调一下监控,尽力找到他。” 即便不是自己的弟弟,但那个孩子和笙笙那么像,连血型都是一样的! 看看他吧! 就当是……看看长大后的笙笙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季敏来到血液科,找到当日的护士翻记录时,却根本查不到昨日主动献血那孩子的信息。 再去调监控时,却连昨日那段时间,那条路线的监控,都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苏旗眉目微蹙,怅然若失道。 “是的,应该是被人删除了。我们尝试着还原了,但对方技术高超,我们几个复原不了。” 季敏气恼的握拳捶了下自己的大腿,再次为自己的失误而懊恼不已。 苏旗转头,目光落在窗外一片草地上,夏安市的秋季还是一片繁花绿草,有几只大胆的麻雀,落在草地上找虫子吃…… 万物运行,自有其道。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是如此。 找不到,就算了吧! 他不会是笙笙,就是见到了,又能如何呢? 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 医院旁的闹市区,一家冰激凌店里,林雨泽挖了一大勺香草味的冰激凌放进嘴里,满足的眯了眯眼。 搅着冰激凌的苏星,人生第一次做违法的事,还有些担心,“小米姐,我们删记录和监控的事,不会有人查出来吧?” 名叫小米的女孩子,豪气的挥了挥手,“放心吧,我的技术,就是放眼整个华国,也是难逢敌手的。” 林雨泽也安慰道:“放心吧星星,我们这是偷偷干坏事,不会有人发现的。” 删掉苏星的献血记录和监控记录,这是林雨泽提出来的。 当他听到苏星是hr阴性血,且主动献血救人后,除了对苏星的赞赏和关心外,还有担忧。 在一些黑恶势力眼中,足够特殊的血型,恰好匹配的器官等,都有可能会被人给盯上。 上一世的林雨泽,就曾听闻有人口无故失踪案,待警方找到时,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内脏器官、抽干了血,只剩下一副躯壳的新闻。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世间并非都是光明的! 小米是褚庭风派来,帮林雨泽处理白承远出轨照片一时的,一来就碰上了苏星这事儿,顺道就给办了。 林雨泽拿了一个干净的勺子,挖了一勺苏星碗里草莓味的冰激凌,放进嘴里品尝,“嗯……这个草莓味的也很好吃。” 说着将自己的碗往桌子中央推了推,“你们再尝尝我这个香草味的,早就听闻这家冰激凌好吃了,果然名不虚传。” 苏星和小米见此,也立刻拿了干净的勺子,去挖彼此的冰激凌。 少年人的开心,总是这么的简单! …… 埋头吃冰激凌的三人没有注意到,新进门的两个女孩子,在看到林雨泽时,眼里迸发出的光芒! 剪着利落短发的女孩子,拉了下身旁小姐们的衣袖,“你快看,那是不是你最近喜欢的那个新人?” “小雨泽?哪儿呢?”染着漂亮奶茶发色,准备点单的女孩子,闻言快速转头,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哇哦……真的是他哎……真人比节目中还好看……我能不能去要个签名啊?他会拒绝我吗?” 女孩子看着年龄还小,不是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声音稍微有些大。 短发女孩手指竖在嘴唇前,“小声点,我们偷偷过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店里偶遇粉丝这事儿,是林雨泽完全没想到的! 主要是自己一个新人,还没有火到随便走在大马路上,就能被人认出来的程度。 不过眼前这个满脸激动,脸蛋红扑扑的可爱女孩子,真的就是自己的粉丝。 林雨泽立刻擦了擦嘴巴,努力营业,不但给对方签了名,还一起合了影。 第169章 小女人的撒娇 短发女孩看了眼身边激动的满脸通红的人,笑着跟林雨泽解释,“照片我们不会发微博的,我朋友很喜欢你唱的《短松冈》,当然,我也很喜欢!” 低调的送走了两位粉丝后,林雨泽突然生出一种身为明星的自觉来。 等从冰激凌店离开后,便主动戴上了帽子! 哎……红,也是有烦恼的! —— 酒店里,小米十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闪过一行行的代码,处处都透露着“技术”二字。 反正林雨泽是一个都看不懂的! 几分钟后,小米将屏幕转向林雨泽,得意道:“看看我这条威胁短信,是不是言简意赅,够不够霸气侧漏?” 【图片jpg. 是衣衫尽退的白承远和余茜茜,抱在一起互啃的照片,可以清晰的看到两人的脸和沉迷其中的表情,白承远一只手,还按在余茜茜雪白的胸前。】 哦吼……够劲爆的! 林雨泽暗道一声,而后又看向下面一行加黑加粗的大字。 【48小时内,五百万,6217*********,否则上热搜!】 林雨泽摸了把额头,啊这……确实够言简意赅、霸气侧漏的! 只是……“为什么是五百万啊?” 这个照片,真的值500万? 白承远真的会仅凭这一张照片,就将钱汇过来? 按照林雨泽的意思,这张照片,能讹个一两百万的,就已经是很厉害了。谁知道这小姐姐一开口就是500万的巨款。 “这是主上专门找人评估过的,按照白承远所掌握的资源,和他对名声、对家庭的重视程度等,500万,是他在两天之内,能拿得出的数。” “好的,辛苦米姐了!” 林雨泽并不太了解白承远手上有多少可动的资产,不过褚先生的人评估过的,想来是错不了的! 小米一个酷帅的动作,敲下回车键,“搞定,接下来就坐等收钱吧!” 小米作为组织内黑客团体第一人,弄个虚空的收钱账户,再发一条追踪不到的短信,简直是小菜一碟。 这点小事,组织内随便一个小卒卒,都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了。 但是,主上亲自下令,让自己这个负责整个华国信息安全的高手出面,可见对林少爷的重视程度了。 …… 白承远看着手机上的短信,还有那张高清无码的照片,气的狠狠将手机摔了出去。 玛德……是哪个杂碎,敢算计老子? 香肩半露,身段妖娆,拿着小镜子补妆的余茜茜,面对白承远这突如其来的怒火,也有些懵掉了。 但作为温柔解语花,这个时候,自然是要上去好好安抚一下老男人的。 “白董,您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余茜茜娇滴滴的靠近白承远。 修长的手臂挽上男人手臂,刚要就势攀上男人的腿,却被对方一把甩在了地上。 “啊……白董……” 被摔在地上的余茜茜,眼中闪过一丝恼意,又瞬间隐匿不见。 不动声色的转了个身,好让自己丰满凹凸的妙曼身姿越发显眼,大大的眼睛里已是泪已涟涟,好一副骨软筋酥、楚楚可怜的娇俏美人图。 出口的声音,也是妩媚中透着清纯无辜,“您摔的我好痛啊……是茜茜做错了什么,惹您生气了吗?白董,您别生气好不好,茜茜只有您可依靠了……” 男人最受不住的,便是小女人的撒娇了,特别是当自己成为那个小女人唯一的依靠时。 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会促使他生出怜惜之心,只恨不得将这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可爱揉碎在骨子里。 白承远本就不是自控力多么强大的人,面对余茜茜这番攻势,自然也是抵挡不住的。 当下就忘了刚看到照片时的满腔怒火,和担心照片泄露出去的惊诧。 伸手去扶地上的人,“好了,是我刚才失手了!” 金主愿意给台阶下,余茜茜自然不会再作,顺着白承远的力道站起来。 但作为依附于白承远的女人,这个时候撒个娇、求个安慰,顺带着再讨好一下金主,还是很有必要的。 余茜茜嘟着唇,娇声道:“那白董可要我补偿啊?” 听着女人娇柔的声音,白承远心头又涌起一丝烦躁的意味。 正烦着了,他现在是谁都不想理会,怎么还有闲心去补偿一个情人? 余茜茜是惯会察言观色的,在注意到白承远眼中的不耐烦后,立刻改变了策略。 软身依偎在男人身边,做了精致美甲的修长手指,缓慢在男人衣领处移动,“那就罚你,今天多喝一碗我煲的汤,就当是补偿我下午的辛苦了,好不好?” 第170章 到底是谁? 好不好? 这当然是好了! 谁能拒绝心烦意乱之时的解语花呢? 而且余茜茜作为一个情妇,是非常出色的,床上够浪,床下够体贴,还有一手好厨艺。 煲汤更是一绝,白承远在很大程度上,都是被女人煲汤的手艺给收服的。 当然,收到短信的第一时间,白承远就想过,这照片是不是余茜茜做的手脚,想要暗中阴自己一把。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余茜茜就是个恶胸大无脑,空有颜色,但无能力的蠢女人。 她既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动机,能够保证做了这事后,还不被自己发现的。 何况那张照片上的余茜茜,是玉体横陈、满脸风骚,露的可比自己彻底。 被余茜茜安抚了情绪的白承远,冷静下来后,立刻找来心腹,第一时间就去追查发短信的人,以及短信中的那个账户。 还有那张照片,看样子是从自己办公室的门口偷拍的,想不到公司里竟然也有了别人的爪牙。 看来,是时候好好整顿一下公司了! 白承远连续拨打了好几个电话,平日里隐藏不露的那些实力,这下是全都用上了。 发布完命令后,白承远眼里闪过浓重的杀意! 不论是谁,敢在白家头上动土,等我抓到了人,一定会将那不知死活的东西,一刀刀剐了! —— 但是,出乎白承远意料的是,十二个时辰过去了,那些人竟然连对方在哪个国家都摸不清楚,更不要说找到发短信的人了。 还有那个银行账户,也是一无所获。在这期间,手下人尝试着往里面转了一毛钱,对方却能收到。 可之后再跟着钱的渠道追踪时,对方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妈的,一群废物……” 原本还没把这威胁当回事的白承远,在听了手下人的汇报后,这才有些慌了神。 极度的暴怒之下,又砸了一次手机! 能让自己手下的人吃瘪,丝毫抓不住头绪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小鱼小虾。 那么,到底是谁,想要搞自己呢? 白家的仇人?还是公司里那些个老东西?或者是……单纯为了钱的,公司里的某个员工? —— 白承远这边的焦躁、着急、慌乱,都与林雨泽无关! 此刻的林雨泽,正和小米一起,盯着卡里的一毛钱,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他这是试探吗?竟然还想通过追踪钱的去向,来找到我,简直是异想天开。” 林雨泽看着笑的极为狂妄的小米,很是狗腿的拿了一杯饮料凑过去,“小米姐,来,你喜欢的的蓝莓汁,喝一口解解乏。” “哎呀你太客气弟弟!”小米这么说着,但已经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 两人相处了这么些天,熟悉起来后,便彻底的放飞自我了,什么“姐姐弟弟”的,叫的格外亲热。 林雨泽看着对方喝完蓝莓汁后,又立刻狗腿的上前,主动接过杯子,然后继续吹彩虹屁。 夸人的话,永远都不怕多! “小米姐真厉害,对付这些小杂鱼,就跟虐菜似的,让您出手,完全是大刀砍菜头,满级大佬屠杀新手村,简直是太大材小用了!” 没有人不爱听好话的,而且还是这么可爱又帅气的小弟弟说的,小米赞同的点了点头。 看着对方眼里的笑意,林雨泽继续吹,“小米姐你这颜值跟实力,也是成正比的哇,不但在技术上碾压对方,更是在颜值上艳压群雄!” “嗯!”小米继续点头。 “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却偏偏要靠实力,说的就是你这号人物了……” “嗯?”这咋听着听着,就感觉有些过头了呢? 小米看向林雨泽,略微疑惑道:“弟弟,你这……莫不是干了啥对不起主上的事儿,想让我帮你隐瞒?” 林雨泽目光一愣,啊这……怎么就能想到哪儿去了呢? 看着小米的眼神,不像是玩闹的样子,林雨泽赶紧摆手摇头,“不是的小米姐,我这夸你,可是出自真心啊!” 真心? 这下小米是越发地坐不住了! “可别啊,主上那个面瘫冰块脸,好不容易有人要了,你待把真心放他身上啊,我这儿可不敢收你的真心。莫说是主上了,其他兄弟都会劈了我的!” 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话,小米累的呼哧呼哧地喘气。 呼!弟弟这话,简直是太危险了! “啊……”林雨泽这下是更加懵逼了,这咋就……有这么严重吗? 而且小米姐,老实说,你是不是母胎 solo二十多年,根本就不知道“真心”可以分很多种的,并不单单只用于表达爱慕之情? 另外,以褚先生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就算是再怎么冰块面瘫,也不至于滞销到如此地步啊? 更何况褚先生还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了。 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觉得褚先生会没人要呢? 小剧场:: 【褚先生:(委屈巴巴)阿泽,他们都说我没人要┭┮﹏┭┮……(灬? ?灬) 小泽泽:(双手握拳)他们就是羡慕嫉妒你的帅,放心,没人要我要! 褚先生:(喜笑颜开)阿泽最好了!么么哒(*  ̄3)(e ̄ *) 慕容景:(捂脸)简直没脸看! 小米:(???)(???)哇哦,弟弟对主上是真爱??ヽ(°▽°)ノ? 】 第171章 酷毙了 看着惊诧的萝莉小美女,林雨泽不得不将人按在桌子上,然后语重心长的解释自己的“真心”! “哦!原来是这样啊,吓死我了!”小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着还一手拍了拍胸口,以示后怕。 林雨泽轻扯嘴角,不然还能怎么样啊? 你真的很漂亮很可爱,很招人喜欢,可我这首先性取向就不行啊! “那你干嘛这么用力夸我?老吓人的晓得不?” 这终于说到话头上去了,林雨泽也就打直球了,“嘿嘿……姐,我就是想问问,你这儿还收徒弟不?能不能带我一个啊?” 眼前这人,竟然是威名赫赫的黑客大神! 昨晚跟褚先生视频时,林雨泽才知道眼前这位萝莉小姐姐的来历。 当年席卷全网的“袋鼠烧香事件”,短短两月,全网几乎有一半的计算机,都被种上了这种感染型蠕虫病毒。 被病毒侵蚀的电脑,内部文件全部被破坏,甚至连几家大型互联网公司的局域网,都遭到了攻击,导致资料被毁,公司运行几乎处于瘫痪的地步。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病毒席卷互联网之时,有名为“十字架”的大神出手,破解了“袋鼠烧香”这个臭名昭着的病毒。 到如今,众人只记得那场在互联网历史上,可称之为“耻辱”的轩然大波,却无人知道大神“十字架”,到底是何方神圣! 托褚先生的福,林雨泽成了为数不多的,知道“十字架”大神,原来是个可爱小萝莉的人。 听完小米的辉煌战绩,林雨泽当下就心动了。 传说中,在虚拟网络里称王称霸的“黑客”哎! 听着就超级酷的好吧! 若是自己也能会个一两招,那以后像是篡改ip地址、建立虚假账号信息之类的事,就可以自己操作了。 小米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总算是明白弟弟这一箩筐的彩虹屁,都是怎讲吹出来的了。 感情是想拜师学艺啊? 这好办! 小米翘着二郎腿,甩了甩脑袋,一副女王姿态的指使林雨泽,“去拿支笔,再拿张纸来。” 这架势……是有戏? 林雨泽立刻屁颠屁颠的拿了纸和笔来,殷勤道:“小米姐,给!” “先来两个人题,看看你有没有做黑客的天赋啊。你知道的,我们这行和你们那行一样,都是天赋大于努力的。” 小米拿着笔,刷刷刷,快速写了几笔后,将纸递给林雨泽,“来,请在三分钟之内作答。” “好的!”林雨泽摩拳擦掌、兴致勃勃,还专门拿了两大张纸,准备演算的。 可是…… 在看到纸上那长不多半行的两道题目时,林雨泽手里的草稿纸,是怎么看怎么多余啊! 第一个题目:102—1\\u003d99,任意移动一个数字,让等式成立; 第二个题目:假设1\\u003d5 ,2\\u003d6 ,3\\u003d7,4\\u003d8,则5\\u003d? 林雨泽思考了一会儿后,很快给出了第二题的答案。 “这个中,前面已经说了1\\u003d5,那5肯定是等于1的。” 小米赞赏的点点头,“不错,挺细心的。再看第一个题目。” 第一个题目,看着是挺简单的,可林雨泽确实怎么想都得不到答案,草稿纸上也算了大半页纸,却依旧一无所获。 小米掐着时间,过来三分钟后,笑道:“这个是初中的题目哦,你用逆向思维,谁减1是等于99的呢?只有100了,那10的2次方,不就是100吗?” 102\\u003d100,而100-1\\u003d99。 确实只移动了一个数字,只不过是移到指数上去了,而自己呢?只顾着左右移动,就没考虑过上下的问题。 “啪……”林雨泽懊恼的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林雨泽你是猪吗?这么简单地问题,你都不会? 小米像是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淡定的摇了摇头,“弟弟啊,顶级的黑客都是靠天赋的。在一些特殊方面,相比于天赋来说,后天的努力,就不值一提了。” 好吧! 并不是刻意贬低努力,事实就是如此! 有些天赋上的优势,并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 …… 白承远几乎是动用了手底下所有能用的人,可就是没有一个能查出对方是谁的。 若是其他事,他还可以以老泰山的身份,找女婿秦再言帮忙。 毕竟军部的信息技术,是公认的最强。 但这事,若是被秦再言发现了,以他对白馨雯的感情和重视,即便同样身为男人,白承远也不觉得秦再言会帮自己隐瞒的。 时间渐渐过去,白承远心头焦躁不安,一边催促手下尽快破解短信的来路,一边还是老老实实去准备钱了。 他是有身份、有身家的人,他不能丢了面子、更不能沦为上流社会的笑柄! 第172章 照片公布出去之后 包养情妇、出轨什么的,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并不少见;甚至有夫妻两口子表面上相亲相爱,私底下各玩各的。 但这些都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也就没有人拿他当回事! 可自己这情况,万一真的被发到了网上,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手下之人一直没有查到对方的踪迹,白承远没办法,只得先准备好了钱。 可准备好钱后,他又不甘心将这么大一笔钱,拱手让给他人。 而且,谁知道对方是不是个贪得无厌的,这笔钱过去了,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 时间一直拖到了最后一个小时,白承远手机上再次收到一条长长的短信。 这次却不是威胁的短信,而是一个类似于网页的图片。 上面以简易漫画的形式,形象而生动的展现了那张照片若是传出去后,会造成的各种负面影响。 ——首先就是白氏国际董事长出轨的头版头条,随之而来的,是白氏国际的股份直接跌停板。 ——在舆论压力之下,白承远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董事长位置,会直接被人取代。 ——失去了董事长职位的白承远,回到家后,面临的将是妻子儿女们失望的眼神。 ——眼里本就容不得沙子的孔凌雪,必然不能忍受丈夫公然出轨,而且还弄到全网皆知的地步。这个家庭,很大概率会破裂。 ——失去了权利地位,失去了家庭和妻子的白承远,再也不是以往那个受人尊敬的白董了,就连公司里的保安见了他,都能随意踩几脚。 ——而原本温柔小意的情妇,在看到一无所有的白承远后,自然不会再留在他身边,果断地卷钱跑路了…… ——漫画的最后,是一个弯腰驼背、风烛残年的老男人,顶着花白的头发,手里拎着个破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块干碎的馒头! 旁边还有两个小人在对他指指点点,空中还飘着两个气泡字幕。 【看!这就是当年叱咤商场的白白董,因为出轨包养情妇,而沦落到了如今地步。】 【真丢人,管不住下半身的糟老头子!】 所谓的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白承远拿着手机的手在剧烈颤动着,牙齿咬得咯咯响,最后却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这份漫画带来的心理压制效果,甚至比那张照片还要来的猛烈些。 从云端跌落尘埃,没有人能接受这种落差! …… 在距离预定时间最后五分钟的时候,白承远终于还是不敢以可预见的光明未来做赌注。 咬咬牙,还是将500万汇了过去! 白承远看着手头的汇款记录,眼中透出冷冽寒光。 哼……且待以后吧,一定会把你揪出来的! 林雨泽看着新鲜到手的500万,简直乐疯了,这种突发横财的感觉,简直不要太棒了! 冷静了几秒后,立刻给小米汇报了情况。 相比于林雨泽的激动,小米就显得淡定多了,“我给你处理一下钱的来路,之后你就可以放心的挥洒了,这笔钱你在任何地方用,都是合法的。” “谢谢米姐!能不能再麻烦您,帮我弄一张白承远转账的证据啊,我想留着以后用。” “没问题,小菜一碟。” —— 林雨泽看着银行卡里的一长串零,还有白承远转账的记录,眸中泛着肃杀冷绝的寒光。 这才到哪儿啊! 那些曾经欺辱、伤害过我的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都付出代价。 只是,目前的自己,还不够强大! 不论是面对如巨轮般硕大的白家,还是有周家可以依靠的周岸,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出手就整死对方。 虽然现在有人可以依靠,只要借着褚先生的势,整死白新茶和周岸,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但林雨泽不愿意这么做! 那是自己的仇和恨,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依靠自己的力量,为自己讨回公道。 林雨泽,你不会一直这么弱小下去的! …… 商思看着眼前三百万的支票,不解地望向林雨泽,“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最近不是在准备组建战队嘛,那前期肯定是需要投资的,我想来一个好友位,做你的投资人之一。” 林雨泽说着,将支票推向商思,揶揄道:“不知道商队长能不能给个机会呢?” “那当然能了!”商思说着,赶紧拿起桌上的支票,揣进了兜里,笑逐颜开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战队的股东之一了。” 虽然商思不缺钱,但林雨泽投资的,却不仅仅是钱,还有对自己的信任和支持。 说完了钱的问题后,商思苦着脸问林雨泽,“你说,咱们战队叫什么名字好啊?” “你有什么想法吗?” 第173章 你太心急了 “我原本是想选一颗星星的名字,作为战队名的。可是之前国内最厉害的天枢战队,已经占据了北斗七星的首位星了。” “这确实不太好办,不然北斗七星每一颗名字都很好听的。” 两个人冥思苦想了半天都没个结果,直到苏星端着一盘切好的瓜果来敲门。 “星星,你来的正好,快来一起想一下。” 然后,三个人排排坐,一人拿一块哈密瓜,边吃边想名字。 苏星吃完一块哈密瓜后,终于开口,“不如就叫玄英?” 玄英?听着倒是挺顺口的。 “有什么说法吗?” “玄英,一是指黑色,黑色向来都很霸气的。还有一个就是冬天的意思,冬天过去了,就是春天。” “冬天?”商思想了下,反问道:“那春天有类似的别称吗?” “有的,春天叫‘苍灵’。苍灵也代指青帝,是古代神话中的五天帝之一,是位于东方的司春之神。” 林雨泽和商思对视一眼,齐齐拍手,“这个好,就叫苍灵战队!” “听着也顺耳,而且还显得这么有文化。” 确定下名字后,商思开心的望向苏星,“星星,想不到你这么博学多才的。” 被好友夸了,苏星耳根有点红,抿了抿唇,笑道:“我这就是恰好碰上了。以前捡到过一本旧书,我看了好多遍,里面就有这些内容的。” …… 十月末,商思和岑照影,带着苏星,去参加《数学爱好者》建模大赛了! 而林雨泽这边,也正在热火朝天的录制第二期节目。 在这一期中,每位学员,都要在导师的指导下,完成一首歌曲的创作,然后登台演唱,为之后的全文发行做准备。 舞台中央,身材高挑的罗禧,穿着一件大红色马面裙,身上搭配着白色的绣花衬衫,高高的马尾上系着一根红色的发带…… 这副英姿飒爽的装扮,一登台便赢得了观众们的欢呼。 “本次演唱比赛中,十位学员,可以根据自己创作的需要,自由邀请一位帮唱嘉宾,一起演绎自己的创作。当然,这位帮唱嘉宾,不包括我们台上的导师哦……” 后台休息室里,林雨泽拿着乐谱,为即将上台做准备。 身着铁灰色西装,温润俊雅的寒江雪,拿着一只手工编制的小熊猫进来,“准备的如何了?” 林雨泽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望向来人,声音有些微弱,“师父,我有一点点紧张。” 寒江雪在林雨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玩着手中的小熊猫玩偶,双眼漆黑清亮,“是对自己写的曲子不自信吗?还是,对自己的唱功不自信呢?” 林雨泽闻言,缓了几秒,想要张嘴说点什么,但嘴唇嗫嚅,始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或者是,连林雨泽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紧张。 站在那个舞台上唱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唯有这次,心头却是没来由的生出一种烦躁、紧迫感来。 寒江雪伸手拿过林雨泽手中的稿子,随意扫了两眼后,放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曲子完成度很好,歌词韵味也十足,又极富含文化意味,没什么不妥;至于唱功,稳定发挥就好。” 寒江雪声音里带着一点难以发觉的温情和蛊惑,极具安抚效果。 “急于求成,便容易功败垂成,雨泽,你太心急了!” 林雨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寒江雪。 是这样吗? 讹了白承远500万后,林雨泽便有些坐不住了。 他不想再躲在暗中,时不时的挠两把,却始终伤不到那些人的胫骨了。 他想更快的强大起来,想迅速聚集力量,好让自己有能力和实力,与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正面相对。 林雨泽抓着手机的手背,因为用力过猛而泛出青筋。 身体后仰,深吸了一大口气,然后缓慢呼出,再次出声时,还带着轻微的颤抖,“我知道了师父,谢谢你!” 寒江雪的声音永远温润,令人心安。他将手里的手编熊猫玩偶递给林雨泽。 “这是苏星临走前,让我转交给你的。原本是想等你演唱完后,再作为祝贺给你的,现在提前一些也好。” 林雨泽看着巴掌大小,圆嘟嘟、胖乎乎的小猫小玩偶,实在是喜欢的紧。 “谢谢师父,等星星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确实有这个必要,这个小东西,他编了差不多有一周的时间了。” 寒江雪说着,目光再次落在林雨泽手中的玩偶身上,颇有些吃味道:“而且这还是独一份儿的,连我都没有了!” 啊! 看着寒江雪眼里的笑意,林雨泽握着小玩偶的手,越发地用力。心下暗道:这是星星送给我的,就是师父没有,也不能转送给他啊! 第174章 梅花糕就酒才香 看着林雨泽的小动作,寒江雪眼中的笑意越发深了几分,“放轻松,正常发挥就好,我先走了。” 离开休息室的寒江雪,本就温情脉脉的眸子里越发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虽然那只手编小熊猫是独一份儿、连自己都没有的。 但是,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就会有一个极其精致又漂亮的竹编床头灯了。 那天生日过后,苏星可是专门在网上选了一大堆床头灯的照片,让自己帮忙选个喜欢的款式。 虽然苏星当时说的是他自己想要一个床头灯。 但他想要的,却选自己喜欢的,没有这样的道理不是。 …… 第一个上台的,是和王景搭档的花云! 在第一期,因为赵欣怡的拖后腿,让王景遭受了许多网友的质疑声。 而花云虽是节目组安排的新人,但性格豪爽大气,跟谁都处的来,实力和天赋都非常不错。 更难能可贵的是,花云是往民谣方向发展的,在这一点上,她和善长民乐的王景,会有更多的沟通点。 起源于米国上世纪50年代的摇滚,曾一度席卷华国内地,成为了主流音乐之一,传唱度甚广。 但在明末清初,便有传唱于陕西省华阴市,双泉村张家户族的“家族戏”,便已具摇滚的气势。 其唱腔刚直高亢,非常追求自在、随兴的痛快感,这独特的演唱方式,听起来颇有关西大汉,咏唱大江东去的豪迈气魄,故而被誉为黄土高坡上“最早的摇滚”! 舞台上,主持人罗禧,声情并茂的向众人介绍完这段历史后,抬手指向幕后,“接下来,有请花云,为我们带来她编写的歌曲,《华阴老腔一声喊》!” 荡气回肠的前奏音乐响起,舞台背景上,展现出黄河壶口瀑布惊涛拍岸的壮观景象,而后又转为黄土高坡上的大片麦田,和麦田里挥舞着镰刀割麦子的场景。 这般庞大的背景,极具冲击感……而花云的声音,更是为这独特的背景,添上了极为丰富的一笔。 八百里秦川 千万里江山 乡情唱不尽 故事说不完 扯开了嗓子 华阴老腔又一声喊 伙计 哎 抄家伙 …… 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完美的展现了西北人粗犷豪迈中的热情诚挚,带来的震撼效果,足以赢得满堂喝彩声。 一曲终了,现场的观众们,手都快要拍烂了,欢呼声几乎快要将舞台掀翻;网络直播间里,也被各种夸赞的弹幕,糊满了屏幕。 林雨泽也有被震撼到! 如此高亢又充满爆发力的歌曲不少,但能唱出这般气势磅礴的,却是极其少有的。 在90年代,那个星光璀璨、神仙打架的年代,曾经有宝岛女歌手,以一首《爱不释手》征服了歌迷们的耳朵。 那种傲视群雄的霸气声音,被歌迷们冠之一“帝王之音”的美誉1! 如今花云这一嗓子,相比于曾经的前辈,也是不遑多让的。 这首歌过后,曾经在网上质疑节目组淘汰了赵欣怡,以及骂王景没实力的人,怕是又要自扇耳光了! —— 花云的出色表演,确实给了排在第二位的林雨泽很大的压力。 听着主持人热场的话,以及观众席上,依旧未歇的讨论声,林雨泽再次感谢适才寒江雪的宽慰。 否则以自己之前的心态,再加上花云的出色演绎所带来的压力,怕是要稳不住了。 “……下面,有请雨泽为我们带来的原创新歌——《山花醉月征人歌》” 谁慰我一腔愁怨,孤身战沙场 谁遗我一眼忘川,情痴一世长 离人悲,何时归 北风紧,马蹄催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 枯木枝头上,寒鸦太猖狂 …… 小轩窗 你喜欢对镜描红装 她的名字是泪千行 我陪你朝露沐凝霜 伊人倚窗相思挂心房 他笑我痴望西楼 不知红尘千万丈,秋风话凄凉 何处夕阳,抱碑白发苍苍 …… 你曾说梅花糕沾酒才香 我要陪你胡吃海塞到天荒 寒冬过后 你却留我一人,独自对月把酒殇 —— 若说前面花云是帝王之音,唱出了西北的豪迈壮阔的。 那林雨泽这一首集完美戏腔,和江南梅派小调的宛转悠扬于一体的古风歌,则完整的呈现了一场动人心弦的爱情故事。 英勇的少年将军,有心爱的姑娘,陪他把酒言欢,品尝梅花糕沾酒的香味。 可惜外敌入侵、边关告急,打破了这美好而平静的生活。 情深深不过家国大义,少年将军持枪出征,率军镇守一方,抵御外敌。 而曾与他把酒言欢的姑娘,却在那西楼上一日日的望,可边疆路远,她望不尽道路尽头,那已然生了杂草的墓碑! 至此一生,便只余一人月下独饮,曾经说梅花糕要就着酒吃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175章 我明白 真情最是动人心! 林雨泽独一无二的细腻唱腔,又极富感染力,中间一段戏腔,真切的把控住了故事中人,相爱却不能相守的无奈和不甘。 副歌部分的浅斟低吟,温柔的气音,性感的烟嗓,十分迷人,结尾处的小颤音,更是直入人心,吊足了听者的胃口! 这是与花云完全不同的风格,但却拥有一样强悍的实力。 导师席上,胡应生瞥了眼一旁的寒江雪,目光伤沉,眼帘颤了颤。 曾几何时,自己也有过棋逢对手、尽情挥洒才华的肆意岁月。 可如今的自己,却已经泯为众人,再也不会有和强者争锋的机会了。 看着这两个一样出色的后生,胡应生心头涌上一阵无能为力感,好似这些年来的坚持,突然就变得没有丝毫意义了。 自己的嗓子是好不起来了,那一场未完成的歌王争霸赛,再也不会有重现的机会了! 曾经的胡应生,想要堂堂正正,以才华为剑、实力为刃,彻底打败寒江雪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可是,就在他挖空了心思编曲写词的时候,他的对手寒江雪,却被公司的高层为难。 那个大腹便便、贼眉鼠眼的老小子,竟然还妄想潜规则,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啥熊样儿? 不怕人恶心到连隔夜饭都吐出来啊? 时至今日,胡应生还是会庆幸自己当日的选择! 无所顾忌的冲破了那扇门,踹翻了那个不要脸的老小子,亲手将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救了出来。 胡应生一直都知道,自己所渴望的,是在赛场上堂堂正正的比一场,成王败寇他都认。 但他不能接受那样一个音乐天才,毁在了那些恶心的人手里。 只是令胡应生没想到的是,自己救下了寒江雪,却救不了自己。 一场意外,自己的嗓子毁了,再也唱不出好听的歌了! 这些年他一直赖在乐坛不肯走,不愿消失在聚光灯下,大家都骂自己吃着老本混日子…… 可这些都不重要,他可以不在乎,他只是梦想着有一日,能够有奇迹出现,自己的嗓子好了,然后就可以…… 算了吧! 何必囿于这一方天地,何处没有山中风、林中月,没有眼中景、心中意的? 去你丫的,老子不玩了! —— 节目结束后,寒江雪看着胡应生发来的消息,双目微蹙,目光渐至伤沉。 坐落在街头小巷子里,只有熟人光顾的小酒馆里,寒江雪到时,胡应生已经一杯接一杯的喝上了。 看着略显颓废的人,寒江雪也说不出什么劝慰的话来。 被断了梦想的不是自己,郁郁寡欢多年,眼睁睁看着昔日的对手逐步攀登,而自己却只能日渐沉沦的痛,旁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接过胡应生手中的酒盏,为他添一杯清酒,就像是当年初出茅庐、意气风发的两人,相对而坐,举酒下战书时那般。 “要不要来盘卤牛肉?” 胡应生拿着杯子,杯沿在嘴唇上碰了碰,斜眼扫过寒江雪,而后大声道:“要,要大份的,还要一碟花生米,再加一份拍黄瓜。” 添了菜后,两人你一杯我一杯,谁也没有说话,只一个劲儿的畅饮,直到一斤白酒见底。 胡应生目光已至涣散,悲绝落寂的神情,也不再掩饰,想起自己这几年的坚持,鼻尖一酸,眼眶便红了。 “我不甘心啊……老寒你知道吗?我不在乎你比我走的远、走的高……” “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我tm就是不服……” 寒江雪拿走胡应生手中的酒杯,为他添上一杯热茶,递了过去,而后轻声道:“我明白!” 我明白你的凌云之志、壮志未酬,也明白你的不甘和妥协。 胡应生,从来都是那个干净整洁、意气风发,不忿于人心糜烂、不屑于同流合污的少年,一腔热血从未凉过! 有人骂你江郎才尽,有人骂你厚脸皮;有人说你我不合,说你总是给我使绊子…… 但我知道,你只是不甘心! 强者从不惧怕对手的强大,却会为不能酣畅淋漓的战一场而失落,仅此而已! 寒江雪看着醉意朦胧的胡应声,突然道:“要不要去吼一嗓子?” 像是情绪找到了发泄点似的,寒江雪也不等胡应生反应,起身拉着人就走。 司机一直停车等在外面,拉着醉呼呼的胡应生上车后,寒江雪直接道:“去夏安最大、最好的歌厅。” 说完后,寒江雪又拿起电话,一秒都不曾犹豫的拨打了谢思穹的电话。 “江雪……” 刚躺在床上,准备休息的谢思穹,接起电话,还未来得及询问今天的拍摄情况,就被寒江雪打断了。 “穹姐,对不起!我现在要带胡应生去夏安最大的歌厅唱歌,不是在包间里,而是在他们的舞台上,没有预告、也不会有门票,只是随心的唱歌……” 第176章 肆意放纵 谢思穹刚酝酿出的睡意,被寒江雪这一嗓子给彻底吓没了。 “江雪你等等,我明白你的心思,但是……”但是我们可以准备一场演唱会,和胡应生合作…… “穹姐,对不起,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等谢思穹说完,寒江雪再次道歉后,便直接挂了电话。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当下这一刻的冲动,虽不比众人开大会讨论、策划,由各方联合组织的演唱会来的更加声势浩大、更加有排面。 但此刻他的好朋友,曾经肝胆相照的对手,需要的不是那一场充满了商业味的演唱会。 他需要一个简单而又普通的平台,只是酣畅淋漓的唱歌而已! “丫的这臭小子,突然叛逆一回,就给老娘整这么个大场面……” 床上的谢思穹,握紧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床面,然后骂骂咧咧、但速度极快的起床,边穿衣服边打电话。 “喂王总,对……您手下的安保措施,我是绝对放心的……” “赵总……深夜打扰了……好说好说……” “圆润,立刻通知众人,若无特殊情况,迅速到公司加班,三倍加班费……” “雨泽,你尽快联系司机……对,脑瓜子机灵点,帮他们圆个场子……” 接连几个电话打完后, 谢思穹已经坐在了驾驶位上,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便冲出了地下室。 他们是并肩作战多年的好友,寒江雪也向来是最省心的艺人。 如今他愿意为了曾经的好友,而赌上自己的名声,肆意一把。 那作为他的经纪人、他最好的合作伙伴,自然不能放他一人孤身放纵。 此外,谢思穹也是真的感激胡应生当年的仗义援手。 …… 在夏安市中心,最大、最红的“皇朝”歌舞厅内,匆忙赶来的总经理,看着台上勾肩搭背……啊呸,什么勾肩搭背,明明是互相搀扶! 看着舞台上互相搀扶,举着话筒放声歌唱的人,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自己的眼睛没坏吧? 这可是活的寒天王啊! 还有这一位喝多了、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可不就是曾经红遍大江南北的胡应生吗? 这是火星撞地球了,还是恐龙复活、时间倒回到了远古时代? 真是活久见啊,胡应生也就算了,毕竟是曾经的腕儿,已经是过过去式了;可寒江雪是何许人也? 不要说是白来这儿唱一首了,多少人支棱着更大的舞台,花重金请他来唱一嗓子,却连门都敲不开的。 这怎么突然就跑自己这儿来,还一声不响的就登台唱了起来呢? “经理,现在可怎么办啊?这可是寒天王啊,您赶快拿个主意啊?” 经手下人催促后,经理才回过神来,“对对,要赶紧采取措施,这么好的引流机会,主动送上门来……” 歌厅能不能就此再达巅峰,自己能不能升值加薪,都在这次突发事件的处理方式上了。 “小王,赶快联系最近的安保公司维持秩序,能请来多少人就请多少人,不要怕花钱,绝对不能发生人挤人的踩踏事故。” “小李,通知摄像组和外联部,把所有的设备都拿过来,在我们的各大社交账号上全程直播。还有,极快想办法联系他们的经纪人和公司……” “告诉所有员工,各司其职、听从调动,若是谁敢在这个关头给我掉链子,或是冲出去凑热闹,可别怪我翻脸无情、送他上法庭……” 送上门的热度,自然是要蹭的,但热度和危机,也是共生的! 以寒天王的知名度,有大批量的粉丝,都会闻讯而来,最多不超过半个时辰,这里将会达到人声鼎沸的状态。 若是安保处理不到位,一旦发生踩踏事故,或者粉丝情绪激动之下,失了控制,再伤着了寒天王…… 不! 经理果断摇头,升职加薪的机会都送到眼前了,自己一定能抓住的! 这一系列的命令发不下去,手下人脚下生风,办事的速度比兔子跑的还快。 这不单是经理升职加薪的机会,也是他们赢得奖金的大好机会。 只是,还不等歌厅找来的保安到场,便有三队身高体壮的黑衣保镖,一股脑儿的冲进了歌厅里。 为首之人一把抓过歌厅总经理,“歌厅总共有多少个出入?建设图纸迅速找出来……” 护卫这方面,对方显然是专业的,经理反应过来后,立刻跟着对方的脚步,要什么给什么,问什么答什么。 两个合作默契,终于赶在大批量的粉丝聚来之前,布置好了各方的安保问题。 舞台上,毫无偶像包袱的寒江雪和胡应生,正一人抱着一个麦克风,勾肩搭背站在舞台中央,声情并茂的合唱着一首《爱如火》。 心在跳是爱情如烈火 你在笑疯狂的人是我 爱如火会温暖了心窝 我看见爱的火焰闪烁 …… 这魔性的旋律,搭配台上二人略有些疯里疯气的演唱,瞬间燃爆了现场。 土到极致就是潮,这般似是鬼哭狼嚎般的演唱,竟然难得的有些别致的趣味在里面! 林雨泽带着熊武匆匆赶来,看到舞台上劲歌热舞的二人,还有些不可置信的擦了擦眼睛。 这真的是那个矜贵中带着丝清冷, 被粉丝们称赞,气质卓然,若“松出幽谷,月射寒江”般的寒江雪? 第177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我的天呐……”林雨泽简直要目瞪口呆了! 下节目后,师父说要外出一趟,竟然是和胡老师一起,在这里放飞自我吗? 你寒天王的形象不要了? 林雨泽这般想着,大门口又冲进一大群人,乌压压的朝舞台边涌来。 “哇……真的是寒天王……” “寒天王……寒天王……我爱你……啊……” “妈妈我见到真的了……呜呜……” 本就挤在一个小角落的林雨泽,被一群小姑娘一挤,脚下不稳,差点栽倒在地,还好一旁的熊武眼疾手快,一把将人给捞了回来。 再看台上的二人,完全没有消停的意思! 一首嗨完后,胡应生抱着麦克风不放手,冲着寒江雪大喊,“老寒,我要唱《假行僧》,你……给我伴奏,给我……配音……” “好,接着奏乐、接着舞……”温雅贵公子,难得这般肆意的放纵一回,寒江雪也不想管今晚过后,会有什么样的头条霸榜了。 什么掉粉,什么商业代言,都给老子靠边站! 台下的观众简直要乐疯了,这是什么世纪大场面?特别是一些嗑cp的粉丝。 这两人不再相爱相杀了?改走一起疯、一起乐的路子了? 看这挨肩擦脸、旁若无人的样子,要说他们没一腿?谁信啊? 而且这胡应生说啥,寒天王就做啥的宠溺样儿,可不就是温润大明星和他家桀骜小狼狗之间的爱恨情仇吗? “哇哦……呼喊cp是真的……” “在一起,在一起……” “寒江雪……我爱你……” “胡应生,下去……” “胡应生,别蹭我家哥哥热度……” 这其中不乏有异样的声音,但在庞大的粉丝力量下,根本就掀不起任何的风浪。 随后赶来的陈圆圆和木头导演等一行人,听着这响彻天际的“在一起”,简直脑壳疼,恨不得当场转头就走! 祖宗哎,你们是嫌咱节目组热度不够,所以才煞费苦心、整这么一场别出心裁的宣传吗? 台上两人在肆意撒欢,台下众人却是愁白了头发! 陈圆圆手里的电话,就没有挂断过,依着谢思穹的指点,率先提出建议。 “寒老师跟胡老师显然是喝醉了,现在演唱已经开始了,除非他们自己下来,否则不论是我们驱散人群,还是请他们下台,都不是好的办法。” “谢总那边怎么说?”胡应生的经纪人不在夏安市,只有一个助理跟着。 可助理这会儿又联系不上胡应生的经纪人,便下意识的想要听从谢思穹的意见。 “谢总的意思是,雨泽可以上台打个圆场,引导寒老师跟胡老师冷静下来。” “我跟雨泽一起吧,”胡应生的徒弟时援主动提议! “可以,注意分寸。时间越长,发生意外的可能性越多,尽快劝他们下来。”木头导演点头,嘱咐道。 时援刚想要跟着林雨泽去往台上,却被胡应生的助理拦住了,“时援,文姐刚发来消息,让你不要出头。” 助理说完,还挥了挥手机,示意自己没有说谎。 时援漂亮的眸子,冷冰冰的望向助理,冷哼一声,“文姐的消息,不早不晚的,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说完,一把推开助理的手,不再理会对方,步伐坚定的往舞台上走去。 今日过后,不论师父将要面临什么,时援都将和他一起承担;是走是留,时援也都会跟他一起。 胡应生不单单是她在这档节目里的师父,更是自己的伯乐。 做人不能忘本,若没有他的赏识和坚持,就不会有今日拿着麦克风唱歌的时援。 现场因为林雨泽和时援的上台,又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现场气氛越发高涨了。 林雨泽来到寒江雪身边,控制着音量,侧头询问:“师父,玩够了吗?” “玩够了怎么样?没玩够,又会怎么样?”寒江雪虽意外于林雨泽和时援的到来,但看身边酒醉了三分,心醉了七分的胡应生,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情况了。 林雨泽注视着寒江雪的笑脸,坚定道:“玩够了我们就下去,要是没玩够,那我们一起玩。” 死过一回的林雨泽,比别人更能理解“及时行乐”这句话的真谛!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不趁着年轻时放肆一把,难不成要等老掉牙、白了头时,颤微微拄着拐杖时,在放肆的玩? 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寒江雪实在是意外于林雨泽的话,但这话,却又格外地对脾气。 一板一眼,永远只做正确的事,那是只有机器人才有人的反应。 而他们不是,他们是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 舞台上依旧在肆意的唱,舞台下依旧在肆意的乐…… 众人看着原本被送上去控场的人,也彻底加入了疯狂的行列后,只得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陈圆圆一时间拿不定注意,便拍了现场视频,向谢思穹求助。 第178章 论菊花 已经准备好后续公关搞的谢思穹,看着视频中拉着胡应生的手,扭着秧歌、唱着《大花轿》的寒江雪。 “噗嗤……” 画面冲击感太强,以至于向来泰山崩而色不改的谢思穹,一口咖啡直接喷在了电脑上。 “咳咳……老天爷啊,你这真是撒丫子欢去了啊……” 可是,看着寒江雪眼中真挚的笑意,女强人谢思穹,突然就感觉眼睛有些痒。 他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吧! “我想自由自在的为一个人唱歌,唱他想听的歌!” 一个是初出茅庐、毫无背景的小新人,一个是无意中入行,经验、人脉、资源,要什么没什么的经纪人。 从小透明到如今的万人瞩目,他们都坚持了太多、也放弃了太多! 谢思穹随意的抹了把眼角,“圆润,让他们玩吧,放心,凡事有穹姐兜着。” 陈圆圆眼中闪过诧异的神色,很快又恢复过来,“好的穹姐,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谢思穹随意打开一个主播软件,首页便是夏安市“皇朝歌舞厅”的转载直播。 重新沏了一杯咖啡,谢思穹惬意的靠在老板椅上,和万千粉丝一起,看直播间里的几人撒欢。 …… 司宅 风景清幽的落地窗跟前,轮椅上的褚庭风,握着手机,静静看着落地窗外大片的菊花。 身旁矮几上的茶盏中,尚有丝缕茶香味萦绕在空中,为这本就雅致的环境,更添了一份脱俗的趣味! “陶公雅趣,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一诗,但就于秋风中熠熠生辉的菊花来说,单纯的孤标傲世,未免过于单薄了!” 如磬钟般浑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透着几分岁月的沧桑感,却依旧不掩宽广豪迈。 褚庭风回头望去,两鬓微霜、眼角处可见岁月痕迹的儒雅老人,即便只穿着样式单一的家居服,却依旧掩盖不住他身上慑人的气场。 司御手里拿着一条灰色的手工毛毯来到褚庭风身边,温和的将毛毯盖在褚庭风身上。 “这边不比市区,晚上天凉,别感冒了。” 褚庭风看着这个年近八十,却依旧气质儒雅,克己复礼,不失文人政客风骨的老人,在感受到对方手掌落在皮肤上的温度时,冷静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褚庭风手指捏着毛毯上的花边,毛毯还是温热的,很显然在拿出来之前,有特地烤过的。 丝丝暖流划过心间,褚庭风轻声道:“这种事让慕容来就好,怎好劳烦您操持。” “劳烦倒是谈不上,父亲少有照顾过你,如今难得有机会,随手罢了。” 司御说着,仪态从容的在一旁落座,从抽屉里取出一盒茶叶,手法熟练的泡了新茶,率先斟了一杯,递给褚庭风。 “武夷星正山小种,尝尝合口吗?” 褚庭风双手接过,浅尝了一口,香气高长、细而含蓄,自然的醇厚感和细腻的香甜味晕散在喉间,实在令人心旷神怡。 放下杯子,褚庭风望向对面的老者,“您选的,自然是品味不俗的。” “哈哈……特地给你留了一份,带回去喝。”司御说着,拍了拍手边的一个红色茶包。 褚庭风看着对方眼中的笑意,本已到喉间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盏茶过后,司御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望向褚庭风的眸子里,多了几分调侃之意。 “刚才我听老张说,你上次匆忙赶回来要见的那个小孩儿,还挺能闹腾的。” 褚庭风没想到司御会提到林雨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再次望向司御时,眼中带了几分警惕。 缓声道:“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决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 司御在看到褚庭风眼中的警惕时,心头涌上一阵痛意,而后苦笑一声,眼神颤了颤,“你放心,我不会动他的,也没想过要否定你的选择。” 他已经尝过了强硬阻拦的苦果,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不会蠢到再做什么的。 褚庭风注视着老人脸上的悲绝之色,却不知应不应该说些什么来宽慰对方。 那件往事,他也是听说过的,强势干预的结果,便是一个葬身湖底、再无生路,一个远走他乡、隐姓埋名。 这份代价,太大了! 气氛实在是有些压抑,褚庭风到底还是不忍心的。 这人,是自己的父亲,即便他没有像其他人的父亲那般,尽心的陪伴过自己的童年。 可在自己精神破碎、茫然自失的少年时期,他却是自己唯一的精神寄托! 是他耐心的引导暴躁的自己,要“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也是他告诉自己,何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后,更是以他的信念为信念,以他的执着为执着,以他的志向为志向。 第179章 司御 褚庭风眼神微动,怔怔的看着司老爷子。 这个男人,他应该是儒雅从容的、应该是沉稳坦然的,而不是这般神色怆然、满目懊悔之色。 嘴唇几番嗫嚅,褚庭风还是主动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陶公风雅,但终究不融于现实,黄巢的果决气魄,当不输陶公雅趣。” 司御意外于褚庭风的主动找话题,意外过后,便是感动。 这个孩子,没得自己多少教导,但却是最像自己、也是最聪明的一个。 “太平盛世、山河无恙之时,超脱一些倒也无妨。但是……”司御说着,深邃坚毅的目光落在褚庭风脸上,似是有些不忍,却又执着道:“小风,那边的事,你真的决定了吗?” 说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褚庭风眼神一冷,黑眸中闪过深沉的杀意,而后又变得坚定。 “这是最好的机会,拔掉金三角的制毒窝点,斩断这一块的利益链,也就断了褚家和东南亚最密切的联系。” “此后,海上3号线可直通洪都拉斯和金三角,彻底牵制欧洲那边的军火贩卖,让他们不再敢肆意妄为……” 司御听着褚庭风的话,眼中满是骄傲、赞赏之色。 这般运筹帷幄、成竹于胸的气魄,真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莫说是年轻时的自己,便是现在的司御,也未必有他这般胆识和魄力。 司御眼神稍有恍惚,脑海里闪过当年在东海之上,和那个白发老者短暂的会面。 若是那人还在世,且知道自己有一个如此优秀的外孙的话……不,他不会知道! 想到那种可能,司御果断地摇了摇头,小风绝对不会成为褚家的接班人,他有自己的判断和思想,有自己想走的路,任何人都强迫不了他。 自己穷尽半生都没有完成的事情,希望可以在小风身上实现吧! 司御大手握在褚庭风手腕上,温声道:“政府和军方这边,我会去协调处理;外交部还有你哥哥在,我都会安排好的,不会有任何的阻碍,想好了就放手去做,别怕!” 褚庭风看着司御鬓角的白发,难得的眼眶有些发热,当年自己孤身一人,躲过褚家的层层追捕,跑来华国找他。 当时在海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他也是如今日这般,拍着自己的手臂,笑容温和的告诉自己“别怕”! “辛苦您了,现在天气渐凉,您还是要多注意身体的。” 听着儿子的关心,司御脸上的笑越发深邃,和褚庭风极为相像的眉眼间,满是疏阔爽朗,“放心,我身体好着了,再活个十年,都不成问题。” 司老爷子前年已从那个位置上退了下来,但他在军政两处,却依旧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特别是在有关境外毒贩、和军火走私等事情上,他是最明了各方局势,也是最有机会为各国政府和人民,解决这几大毒瘤的存在。 …… 回到司宅特地为褚庭风准备的房间后,慕容景立刻狗腿的递上平板,“主上,网上有林少爷的最新消息。” 看着视频里群魔乱舞的状况,褚庭风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待再仔细看时,向来稳重的男人,也忍不住噗笑出声。 “阿泽这是……”褚庭风想了半响,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在放飞自我吗?” “应该是吧!据说这都玩了两个多小时了,他们也不嫌累的。” 褚庭风看着视频里活泼的少年,眼中笑意加深,“明天的机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明天一早直接从这里出发,八点落地。看林少爷这情况,明天定然是不能早起的,属下已经订好了潇湘楼的包间,您过去后,可以直接和林少爷一起用早餐。” 对慕容景的安排,褚庭风很是满意。 多日不见,实在是想念的紧! 夏安市,皇朝歌舞厅 胡应生撕心裂肺的吼完最后一句高音后,脸憋得通红,整个人无力的靠在寒江雪肩膀上,一只手还不安分,随着酷炫的音乐随意摆动着。 一旁的林雨泽和时援见此,立刻靠拢过来,高亢的歌声掩盖了胡应生兴奋之时,不经大脑的话。 “老寒,老子就敞开了说,我特么也就是你,你大爷的但凡长得丑一点、或者……额,或者声音难听一些,老子都不管那些破事儿了……” “可是,你tm不但长得比我好看,声音也比我好听……嗝,你他妈的,还比老子能吃苦,比我能忍……” “娘了个腿的,老子嫉妒你不成啊……早知道你这么讨厌,当日我就不救你了,我自己拿冠军,然后……让你望尘莫及……” 寒江雪一只手臂揽着胡应生,听着对方絮絮叨叨的话,脸上的笑肆意又张扬,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曾经救过自己,就客气一些。 “你他妈没我好看,这不是全网公认的吗?就连你喜欢的姑娘,人家都觉得我更好看。” 第180章 我老婆最美 原本还只是念叨的胡应生,一听这话,瞬间更炸毛了,“放你娘的狗屁,姝姝是我老婆,她给我生了女儿,她说她最爱我了。” 说到自己的老婆,胡应生眼中的笑,总算是真切了一些,还得意的瞥了眼寒江雪。 “虞师姐是嫁给了你,你们两口子的恩爱就差秀到外太空去了,你们还有了可爱的女儿,可妞妞都觉得我比你好看。” “啥……你胡说,我女儿明明说了,她最爱爸爸,爸爸唱歌最好听……” 寒江雪眉毛微挑,毫不客气的继续呛声,“妞妞是最爱爸爸,但这不妨碍她觉得我比你好看。” “啊……”醉酒的胡应生,总算是有些反应过来了! 好像真的是这样,老婆最爱我,女儿也最爱我,可是,她们都没说我比寒江雪这个老小子好看? “呜呜……”胡应生嘴一瘪,差点就要当着众人的面哭出声来。 寒江雪眼疾手快的捂住了胡应生的嘴;一旁的时援见此,也立刻过来哄师父。 “师父,师母和妞妞还在等你视频了,咱们这也唱过瘾了,不如就回去吧。啊……” 听到要和老婆女儿视频,胡应生的酒疯,总算是好了一些,“妞妞……爸爸想你了……视频……” 寒江雪跟时援见此,立刻哄着胡应生往台下走去,同时朝林雨泽示意,要对方控场。 林雨泽看着匆忙退场的三人,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呼……总算是结束了,这俩加起来都有60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能闹腾呢? 围观的粉丝们见那三人要走,立刻想要往舞台上冲,好在谢思穹找来的保镖足够给力,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总算是将这些人给拦住了。 台上,林雨泽高举着话筒,笑着向大家解释,“总是相逢别离处,一生大笑能几回?但今天,就是让我们笑的。” “二位老师至交好友十多年,情谊未减分毫,今日这场别开生面的歌唱会,便是寒老师和胡老师,为纪念他们这份纯粹的友情而唱的。” “相逢即是有缘,能得相见,已是上上签。但是,在现场有很多可爱的小女孩们,安全起见,我们不能让她们太晚回家。朋友们,聚散总有时……” 台下原本还因为其他三人的离开而情绪激动的众人,在林雨泽温煦的声音中,慢慢安静的下来,只余一些窃窃私语声。 林雨泽等动静小一些后,再次与粉丝们做最好的告别,“接下来,我想请大家一起,敬我们的青春回忆录,敬勇敢而无畏的自己,这首《光阴的故事》,与大家共勉!” “大家一起来……”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 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 风车在四季轮回的歌里它天天的流转 …… 看着众人齐声合唱的大场面,林雨泽深吸一口气,而后慢慢呼出,拿着话筒的手,还有些轻微的颤抖。 还好,稳住了场面! 寒江雪和花云,艰难的将胡应生带到了楼上提前准备好的休息室里,刚进门还来不及喝口水,时援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师母”二字,时援赶紧按了接听键,长相十分大气端庄的虞静姝,出现在屏幕上,旁边还跟着个扎着羊角辫的可爱小姑娘。 时援看着屏幕,出口的话里,满是恭敬之色,“师母,师父有些喝醉了,我把手机给他。” 时援拿着手机转了个圈,特地将师父身边的寒江雪也拍了进去。 师母不是小肚鸡肠、喜欢猜忌的人,对自己也要有为人徒弟的自觉,坚决不能给师父美满的家庭,增加任何不必要的误会。 原本还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的胡应生,在看到屏幕上的老婆和女儿后,满脸激动地拿过手机,然后就是一通炫耀。 “老寒你看,我老婆,漂亮吧?天下第一美,还特别温柔;再看旁边的小美女,我女儿,贴心小棉袄。” “就问你有吗?孤家寡人,单身狗一条……” 视频里的虞静姝,听着自家老公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寒江雪致歉,“他就那个德行,江雪你别跟他计较。” “没事师姐,胡哥说的是实话,您和妞妞,就是胡哥眼里最美的人。” 胡应生在看到寒江雪竟然朝自家老婆笑,立刻不爽的将对方移出了视频,嘟囔道:“老婆你看我……别看他,我比他更有男人味儿……老婆……” 虞静姝看着撒娇的丈夫,温柔的笑眼里满是包容和宠溺,“好,我不看他,我就看你,你最好看了,妞妞也喜欢看爸爸。” 被老婆安慰了的胡应生,立刻打蛇随棍上,“老婆,我想回家了,你明天来接我好不好?我好想你啊老婆……” “好,我明天就来接你。” 旁边寒江雪跟时援,顶着一样的八卦脸,听霸道女总裁,和他们家明星小娇夫之间,别具一格的聊天方式。 —— 送走了最后一批粉丝,众人看着空荡荡的歌厅,面面相觑后,而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这个荒唐却又不荒唐的夜晚,总算是顺利结束了;这两位乐坛老前辈的突发奇想,实在是给了大家太多的震惊。 木头导演大手一挥,“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天是什么热搜、什么公关的,统统等睡醒了再说!” 一旁的歌厅经理见此,立刻主动提议道:“我们皇朝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房间和宵夜,大家不妨就在此处休息。” 时间确实很晚了,回去路上又要花好多时间,还真不如就在这儿休息的。 一夜好眠的林雨泽,缓缓睁开眼,再看到床边的男人时,下意识的伸手要抱抱。 “褚先生……你又来我的梦里看我了啊……” 性感的笑声传来,男人伸手将少年抱进怀里,胸腔震动,发出性感的笑声。 “嗯?”听到这笑声的林雨泽,不解的伸手抓向男人的俊脸,嘟囔道:“会说话?梦里的褚先生也会说话吗? 第181章 放纵一次 听着少年迷糊之际的话,褚庭风简直又惊又喜,只是简单抱着这个人,根本不足以倾诉他涨满内心的喜悦。 他低下头,用力亲吻上少年饱满的唇,湿软的舌尖用力吮~吸舔~食,企图叩开少年的嘴唇和牙关。 理智尚未回笼的林雨泽,还以为这只是个格外真实一些的春~梦而已。道德约束,只要和褚先生在一起一天,林雨泽都不会出轨的,不论是在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但梦里可不算啊,谁让你自己跑进来的,这可不能怪我。 而且就是在梦里,梦到的也是褚先生本人。 感受到男人的急切,林雨泽下意识的张开唇、松了牙关,热情的回应对方的亲~吻。 少年这一声细细的呻吟,让男人本就勾人摄魄的眸子,瞬间染上炽热的风暴,理智早已不知道被抽离到哪个角落去了。 根本就做不到浅尝辄止,什么自制力、什么节制,都特么见鬼去吧。 ………………………… 林雨泽只是没睡醒,又不是死过去了,即便是春梦,也不能如此真实吧! 察觉到不对劲的少年,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意识到这并不是简单的春梦。 少年沾染了情欲的眸子渐渐清明,注视着眼前热切的亲吻自己的男人,片刻后,抬手摸上男人的眉眼,又一路下移,划过男人的脸颊、下颌线…… 褚庭风感受到脸上温热的手,终于舍得放开少年的唇,炽热的眸子,直直盯着少年看,似是想要确认在分开的这些日子里,少年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林雨泽未理会男人的眼神,手掌继续下移,来到男人的下巴处,这里还有未曾清理干净的硬胡茬,有些扎手。 这段时间,褚先生一定很忙吧,不然他不会不来看我的! “褚先生,你瘦了好多啊!”而且也憔悴了不少,“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也没有好好睡觉。”黑眼圈这么重,都要影响颜值了! 褚庭风没想到少年意识清醒后,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像是一束暖光,突然照在了荒芜的夜晚,又像是一股暖流缓缓划过心脏。 ………………………………………… 男人手臂越发用力,恨不得将少年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血肉中去,这样便可合而为一,时时刻刻都相伴左右。 “阿泽,我很想你,想你想的睡不着!”男人声音低哑,像是被沙砾蹭过似的,格外的****。 \\u0026\\u0026\\u0026\\u0026\\u0026\\u0026 林雨泽闭了闭眼,决定彻底放纵自己一把! 已经跟褚先生滚过那么多次*单了,自己主动一回怎么了?再说了,小别胜新婚,他们都好久没见了,自己主动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 好想骂一句流氓啊! 可是这流氓,好像也是自己引诱出来的。 少年羞涩又窘迫,彷徨无措之间,一头扎进男人怀里,只想做一只缩着脑袋的鹌鹑,再也不出来见人了。 呜呜……太羞耻了! ——————————— 另外一边的胡应生和寒江雪,经过一夜的安眠,两人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看着视频里既唱又跳,出尽了洋相的人,两人恨不得自戳双目,底下开出一条缝隙,好钻进去。 “啧啧……老寒,这扭秧歌、唱《大花轿》的,特么的是你吧?你看看你这形象,对得起粉丝们的那一句‘公子如玉’吗?” 面对胡应生的挤兑,寒江雪也是当仁不让,“你丫的,明明是你拉着我扭的,我tm还没找你要形象损失费了,你倒是先编排起我来了。” “嗨,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只是找你喝酒,你倒好,拉着老子上台,免费唱了一晚上。就是要,也应该是我找你要演出费。” 寒江雪双手一摊,理直气壮道:“要不是你昨天那么多愁善感,我会心软到拉你去唱歌?况且,你就说你昨天唱的过不过瘾吧。” “那是……”胡应生下意识的就要反驳,但话到嘴边,突然就咽了回去,手掌一拍大腿,神气十足道:“那是相当的过瘾!” 最初踏进这个圈子、登上这个舞台,也只是想要痛痛快快的唱歌而已。 只是后来,一切都变得不再纯粹了! 好在还有这个老友,虽然嘴巴硬、脾气臭,每次见面都免不了互损几句,但无可厚非的,他们是这条路上的知己。 时援带着虞静姝进来时,房间里两个大老爷们,脸没洗、牙没刷,头发还炸毛,衣服上的褶子一条又一条…… 这邋遢模样,活脱脱的两个抠脚大汉,丝毫没有国民偶像、知名大明星的气质! 【中间部分发不过去了,请移步wei bo ,“数学吃瓜人”, 你懂得\\\\(^o^)\/~】 第182章 小蠢货 虞静姝是和她的名字一样端庄大气的古典美人,可认识她的人都知道,静女其姝,只是表面现象而已。 她的人生,完全是一部妥妥的大女主剧本,极其精彩而又传奇。 出身普通却极其优秀,学生时代就是纯纯的理科大学霸,通过竞赛特招,直接进了全国顶尖学府的少年班。 此后更是在王牌专业里,本硕博一路连读,期间获奖无数,还未毕业,便积攒了一定的资本力量。 毕业后,顺利进入国内数得上名号的投行工作,短短七年,就成为了投行的高级合伙人。 在事业最辉煌的时候,又嫁给了小她五岁的,曾经的国民弟弟胡应生。 炙手可热的投行女高管,和曾经辉煌过,却已经过气男明星的结合。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便不被大众看好,可如今数年过去了,他们依旧恩爱如初,还有了可爱的女儿。 不知道当初那些扬言要等着看二人分道扬镳的人,如今过的好还是不好,但这二人,日子过的可是相当的红火热闹。 胡应生一看自家老婆来了,立刻化身大狼狗,摇着尾巴就蹭了上去,拉着虞静姝的手叫唤个不停,完全一副可人小娇夫的模样儿。 “老婆,你真的来接我了,我就知道,老婆你最好了,我爱你……” 虞静姝伸出另一只手,亲昵的拍了拍胡应生的头发,温柔的眉眼间满是宠溺,“你个小蠢货,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我能不来吗?” 一旁的寒江雪看着二人间的互动,老实说,在这一刻,他是羡慕胡应生的。 果然是傻人有傻福啊,不但有这么漂亮又能干的老婆,关键是老婆还这么宠他,完全是当儿子在养啊。 安抚好自家小男人,虞静姝才抬头看向寒江雪,“江雪,昨天辛苦你了。” “师姐客气了……”老胡是我的好朋友。 然而,还不等寒江雪客套完,自觉老婆来了,底气更足了的胡应生,率先便憋不住了。 仰着下巴,指着寒江雪,满脸控诉道:“老婆你别谢他,昨天就是他拉我去唱歌的。” 寒江雪:“……”兄弟,你不做个显眼包是能死还是咋滴? 不想理会这个二货,寒江雪望向虞静姝,疑惑道:“师姐,你当初到底看上老胡哪一点啊?” 此话一出,胡应生率先就不干了,瞪着寒江雪,怒气冲冲的质问,“姓寒的,你什么意思?羡慕嫉妒恨?还是妄想挑拨我和我老婆的关系?” 不同于胡应生的炸毛,虞静姝笑着看了眼身边人,坦然道:“三个原因。第一,长得够帅;第二,傻的可爱;第三,足够坦诚。” 寒江雪赞同的点点头,这倒是真的!相比于其他不稳定的因素,一个人内在的修养和善良,是永远也改不掉的。 原本还因为老婆没有理自己而不开心的胡应生,一听到老婆说自己帅,身后的大尾巴立刻翘了起来,牵着虞静姝的手,得意洋洋的跟寒江雪炫耀,“老寒,你听到没,我老婆说我帅。” “好好好,你最帅、你最好看,你有老婆疼,你最幸福。” 这个傲娇的人,借用虞静姝的话,真是个有福气的小蠢货! 虞静姝带走了胡应生,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一条微博再次冲上了热搜。 超v胡应生:酣畅淋漓的唱过了,此后我将转至幕后,继续探索音乐的无限神奇。朋友们,我们的音乐,永不散场! 胡应生的徒弟时援,第一时间转发了师父的微博,并表示支持。 @超v胡应生:徒弟将继续跟随师父的脚步,听从师父的教导,争取在音乐这条路上走的更长、更远。 寒江雪盯着这条微博良久,脑海中一遍遍放映着出道之初,那个一腔赤诚的少年,为比赛的公平,当着全网观众的面怒摔话筒时的模样;为救自己,不惜和公司高层针锋相对、据理力争时的模样。 以及,他意外受伤、伤到了声带,失去了老天赐予他的,独一无二的音乐天赋时的痛哭流涕,和这些年来的郁郁不得志。 长叹一口气后,寒江雪登上自己的大号,跟着转发了胡应生的微博。 @超v胡应生:此间十年,依旧如初!炽热的少年,永远心向朝阳,无所畏惧。我们的音乐,永不散场。击拳.jpg。 几分钟后,寒江雪收到了一条来自虞静姝的短信,“江雪,应生让我代他向你表达感谢,有时间来家里玩,妞妞前两天还说想帅气叔叔了。” 呼……压在心头数年的一颗石头,总算是移走了。 有妻有女、家庭和睦的胡应生,这,大概便是上天对拿走胡应生天赋的补偿吧! 可是自己呢?上天带走了自己最重要的人,又该拿什么补偿这一生的遗憾呢? —— 再次醒来后,林雨泽揉了揉酸软的腰肢,想要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扑了个空。 意识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也想起了早上那一场激烈的性事,不由地抬起胳膊捂住了脸! 做的时候没感觉,过后回想,简直是太羞人了。 靠在床另一侧,戴着副金丝框眼镜安静看书的男人,在注意到身边人醒来后,裂开丢开手里的书,附身过去。 大手捏了捏少年的脸颊,磁性的笑声极为蛊惑人心,“小傻瓜,你要再不醒来,我都要担心你饿坏了。” 第183章 哪来的c? 林雨泽看着男人温柔的眸子,伸手抓了抓对方的衬衫下摆,“褚先生,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少年人眼睛漆黑清亮,灿如星辰,声音辗转莞尔,显得格外温柔多情,尾音还带着一抹喜色,就像是小鱼的尾巴,湿漉漉的沾着水,牢牢勾在了褚庭风心尖上。 褚庭风很自觉的上钩了,屈指在少年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而后又唯恐自己下手重了,又凑过去亲了亲,笑盈盈道:“小坏蛋,这是吃过就不认账了?” 轰……林雨泽脸又红了! 褚先生你这话说的,再结合你之前的流氓行径,很难不让人多想好嘛! 老男人自然看得出自家小孩儿的羞涩,却依旧为老不尊的去逗人家。 手指拨弄着林雨泽白里透粉的耳垂,性感的薄唇流连摩挲在少年光滑的脸颊上,“嗯……鱼片粥不好吃吗?” 我靠……你你,你说的,真的是鱼片粥? 而且,说鱼片粥就说鱼片粥,你用这么暧昧的语调,是故意诱导我,还是在勾引我啊? 林雨泽耳朵发痒,用力摇了摇脑袋,躲开男人作乱的大手,而后趁机一口咬住男人的下巴。 哼,让你一醒来……哦不,是我一醒来,就调戏我! 少年露出森白的獠牙,誓要咬死这个老不正经的男人,大半个月不来看我,一来就想着那档子事儿。 “嘶……阿泽,轻点轻点,好痛……”和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这次林雨泽是没有嘴下留情的。虽说不至于忍不住,但褚庭风还是象征性的叫了一声。 这么用力的咬人了,要是再没点效果出来,少年该不开心了。 果然,林雨泽在听到男人的声音后,立刻松了嘴。却又在看到男人下巴处一排整齐的牙印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撇过了脑袋。 哼,这不能怪我,谁让你那啥的! 每次分开一段时间,你都跟饿极了的豺狼似的,我到现在还腰疼腿软、起不来床了。 褚庭风摸了把湿漉漉的下巴,伸手将再次埋着脑袋做鸵鸟状的人带进怀里,大手安抚般的轻抚着少年光滑的背。 “小乖乖,咱大人有大量,不生气了好不好?” 林雨泽双目倔傲的望向男人,摆出一副王者般的气势,质问道:“那你知道我在气什么吗?” 啊……?? 褚庭风神色微愣,这发展趋势不对啊! 这个时候,不是只有“选项a,继续生气,和选项b,我不生气了”这两种选项的吗?哪来的c? 而且“在气什么”这种问题,真的很不好回答啊! 林雨泽察觉到男人的呆愣,心下已经乐开了花,但面上依旧不显,还故意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诧异道:“你不会不知道我在气什么吧?” 褚庭风立刻摇头否认,“不是,我当然知道了。” “那你倒是说啊,我在气什么?”林雨泽盯着男人局促的模样,得意的摇了摇露在外面的脚丫子。 以前只觉得褚先生的情话张口就来,如今看这模样,果然是不能深挖的啊! 褚庭风看着这般傲娇、又有些无理取闹的少年,非但不觉得对方做作,甚至还享受其中。 《恋爱宝典》中说了,愿意跟你闹、跟你作,那是因为对方心中有你,想让你多关注他。 若真等到对方不闹不作的时候,那也意味着你在对方心里已经没有位置了,有没有你都行。 褚庭风想了个最有可能接近正确答案的说辞,“你是在气我拖了这么久才来看你?” 林雨泽再次傲娇的扭头,“哼,这只是一方面,再想!” 啊?还有吗? 男人脑中灵光一闪,眼中迸发出光芒,凑近林雨泽身边,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难道是因为刚才**时,让你在上面的缘故?” 靠……你丫的还能不能正经一些? 林雨泽忍无可忍,抡起一个枕头朝着男人还带着压印的下巴处糊过去。 “瞎说什么呢!” —— 两人在床上打打闹闹,直到门外慕容景来敲门! 门外的慕容大管家,看看腕间的手表,这都已经十二点半了,你俩就是再久别胜新婚,也不能这般毫无节制,连午饭都忘了啊! 作为主上万能的贴身管家,看顾好主上的身体,督促其按时吃饭,也是工作的重要内容之一。 林雨泽听到敲门声后,这才放开被自己压制在床上的男人,起身时还不忘顺手揩油,理直气壮的摸一把男人线条优美的腹肌。 林雨泽脸皮薄,不好在听到敲门声后,还跟男人玩闹。但褚三爷可是早就练就了铜皮铁骨的,脑子里完全没有“尴尬”这两个字。 伸手将要起身的少年在拉回去,翻身压在身下狠狠亲了个够,而后才恋恋不舍的起身。 “今天没什么事,慕容应该是叫我们去吃饭的,你是想出去吃,还是在房间里吃呢?” “还是出去吧,歌厅能有什么好吃的。”两个人的午餐,林雨泽不想随便对付着吃了。 褚庭风闻言,原本准备往轮椅上移的动作一滞,回头望向床上穿衣服的少年,解释道:“阿泽,我们目前是在潇湘楼!” 第184章 慕容景和野狐 “啥?”林雨泽闻言大惊,昨晚还在皇朝唱歌,之后就直接在那边休息了的。 这怎么一觉醒来,就到潇湘楼了呢? “是你睡着那会儿,我带你过来的,那边环境普通,担心你休息不好。”褚庭风说着,伸手摸了下少年的脑袋。 林雨泽点头,“好吧,你这做法,真的很霸总!” 皇朝歌厅附属的酒店,在夏安市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就算是普通的客房,环境也胜过许多二线酒店了。 结果到褚先生这里,只得一句“环境普通”? 不过……林雨泽抬头,打量了下目前所处的环境,确实豪华又舒适,也更符合褚先生这样的身份。 …… 门打开,慕容景第一眼便看到了男人下巴处那一排格外醒目的牙印子;再想到刚才上楼时见到的沈愈和安德森,那两人也是顶着满脖子的吻痕招摇过街的。 还有早上挪地方时,不小心瞥见的林少爷小腿上那大片大片的草莓印,慕容大管家实在是忍不住内心吐槽的欲望。 啧啧,你们这些有家室的,能不能收敛着点儿,像吻痕啊、牙印子什么的,都尽量留在衣服可以遮挡的地方好吗? 简直是有伤风化! 对上慕容景揶揄的视线,褚庭风倒是坦然,完全没有尴尬的意思。 感受到男人的死亡凝视,慕容景怂兮兮的收回了打量的目光,“主上,中午是在房间里用餐,还是您和林少爷去餐厅呢?” “送到房间吧,再加一份红枣枸杞粥和餐后甜点。”多日不见,他现在只想和少年腻歪在一起。 “好的主上,我这就去安排。” 褚庭风看着转头准备离开的慕容景,突然开口将人叫住,“慕容,野狐请求下周来华国一趟,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慕容景闻言大惊,那混小子要来华国? 他不老实在基地待着,跑华国来凑什么热闹? 搓了搓手,慕容景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主上,基地那边离不了人,而且我们接下来一系列的计划,也要做前期的准备,若是野狐想来华国探望主上的话,我不妨先去趟欧洲,看看基地那边,再顺便为我们后续的计划探探路。” 褚庭风摇头,“他说这一趟来,主要是给你过31岁生日,顺便再跟你聊聊上次在洪都拉斯的事儿。” 褚庭风挑了挑眉,八卦道:“上次在洪都拉斯,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慕容景一脸窘迫,恨不得抬手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叫你随便捡人,叫你随便收徒弟。 这都什么破小孩、什么破事儿啊! “上次什么都没有发生,主上,我去叫人传菜过来。” 看着慕容景仓皇离开的背影,褚庭风很不厚道的笑出声来,回到房间后,立刻跟林雨泽八卦了起来。 “你是说慕容救了濒死的野狐,然后还教导他,结果自己被野狐盯上了,还想要睡他?” 褚庭风揪了下少年的耳朵,“换个词好不好,野狐是想以爱人的身份去睡他。” 林雨泽赞同的点点头,“对对,那慕容是什么态度啊?他不喜欢野狐,所以两个人一直在上演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逃的戏码?” 托恋爱宝典的福,他逃他追的基本模式,褚庭风也是知道的。 “慕容他以前是喜欢女人的,而且他父亲临终前还特别交代,要他把慕容家的血脉传承下去。” 林雨泽闻言大惊,手里的毛巾都掉了,“啊?野狐这是要掰弯直男,阻止别人传宗接代啊?这可就有些罪过了。” 褚庭风捡起毛巾,熟练的为少年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罪过倒是不至于,我看慕容也不是那么的直。而且他本人并没有多重的传宗接代情结。” “那你觉得他们俩有戏?” “不一定,据沈愈说,他俩貌似撞号了。” “啊……沈愈怎么知道的?” 听到这儿,褚庭风擦头发的手一顿,也有些忍不住笑出声来,“是沈愈作死的跑去听人家墙角,然后被野狐给抓了个正着,暴揍了一顿。” 林雨泽惊的目瞪口呆,褚先生这群手下的生活,都这么精彩的吗? “大概是出于恋长辈的情结,沈愈在知道野狐对慕容有想法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之后大概是觉得反对没什么用,便脑子一人,跑去轰轰烈烈的追求慕容了,之后就被慕容和野狐两人联手扔进了训练场,狠狠操练了两个月。” “噗嗤……”林雨泽两手按着腮帮子,努力不让自己爆笑出声。想不到沈愈那个逗比,竟然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那他和安德森,是怎么到一起的啊?” 看着林雨泽眼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褚庭风大方的将自己那群手下给卖了个彻底。 “被野狐和慕容联手操练后,沈愈便赌气离家出走了,中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段时间之后,安德森便找上门来,说是要让沈愈对他负责。” “这么精彩的吗?”林雨泽联合之前听到的,一起做了总结。 “所以说,是慕容捡到了沈愈和野狐,结果野狐喜欢上了慕容,沈愈发现野狐在追求慕容,心理上一下子没转过来,便有样学样儿,结果被收拾了,一气之下跑出去,又招惹了一只大狼狗,把自己给赔了出去?” 褚庭风赞赏的点头,“总结精辟!” “难怪,我看慕容和沈愈的相处模式,跟别人有些不一样。这两人,就像是相亲相爱、却天天打架的姐弟俩。” 第185章 我不可以 看着开心的少年,褚庭风第一次感觉到聊八卦的乐趣。 大概是面对人不一样吧! 这也就是阿泽了,若是让自己对着慕容景、熊武等人说八卦,那画面,想想就瘆得慌。 午饭过后,林雨泽实在忍不了继续在床上瘫着虚度光阴,很是坚决的拒绝了男人“一起睡午觉”的提议,准备开始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这总统套房就是有档次啊,连配套的打印机,都这么高端,以至于林雨泽拿着手机捣鼓了半天,都没有弄清楚这个东西到底该怎么用。 “褚先生,你会用这个打印机吗?这太高端了,我不会用它。” 在少年的督促下,只能发奋图强的男人,刚打开电脑,便听到了少年可怜兮兮的求助声音。 “这个是激光打印的,你可以把文件传到我的电脑上,然后直接打印。” “好哒!”林雨泽立刻放弃研究打印机,将文件传给了褚庭风。 但是,三分钟过去了,褚先生却只盯着电脑页面看,打印机还是一动不动,没有文件出来。 林雨泽不明所以,来到男人身边,手臂随意的耷在男人脖子上,“怎么了?是打印机坏了吗?” 褚庭风侧目看着少年漂亮的眉眼,伸手将人拉进怀里,“阿泽,你为什么想要开公司呢?” “开公司当然是想要赚钱啊!”林雨泽不解男人为什么会问这么小儿科的问题,伸手拽着男人的脸颊,笑道:“褚先生你是不是傻啦,怎么问这么简单的问题啊?” “阿泽,其实你可以……” “我不可以!”林雨泽像是知道褚庭风要说什么似的,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而后起身站直了身体。 但托着男人脸的双手,却并没有收回去。 “褚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从咱们在一起后,不论我做什么,你一直都在默默支持我,我很感激你的用心,但我更喜欢你的分寸感。” “我跟白家不合,我想积攒一定的实力,等姐姐年底出嫁后,去放手对付那些让我讨厌的人,让他们难受、让他们不好过。” “当然,这些事情靠着你,我现在就可以动手。可是褚先生,我不是娇滴滴的、只能躲在你背后,万事都要依赖于你的小女孩。我是个男人,我也可以成就一番事业,为我想做的事铺平前路……” 褚庭风握住林雨泽置于自己脸上的手,郑重道:“但这样,你会很辛苦。阿泽,有我在,你可以选择一条捷径,同样可以抵达你想要的终点。” 少年喜欢唱歌,便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唱歌就好,其他万事,自己都可以替他做好。 “可是,走捷径,就看不到一路的风景了啊!”林雨泽清粼粼的眸子,直直盯着男人的眼睛。 “褚先生,我不想什么都不做就坐享其成。当然了,听姐姐说,三爷的生意遍布全世界,你有经验,你可以指点我、防止我走弯路啊。或者是,有我搞不定的事情,你可以帮我出手。” 看着少年眼中的笑意,褚庭风无奈又欣慰。纵然他可以为少年准备好一切,可谁又会不喜欢努力又上进的人呢! 算了,少年想创业就创业吧,反正有自己看着,还能让他受苦受累,被人欺负了去? “那这么说的话,我首先建议,成立服装品牌这件事,你可以稍缓一步。” 对男人否决了自己的多日的构想这件事,林雨泽是没有丝毫的不爽快。 要知道,褚先生不单单是“褚三爷”,他手下还有数不清的产业,而操控这个庞大帝国的人,对市场和经营,必然有着独到的见解的。 现成的活体教科书,林雨泽自然是要好好请教的。 所以,笑眼盈盈的少年,转身依偎在男人怀里,吧唧一声,亲吻在男人嘴角,乖巧道:“为什么啊?服装品牌应该是相对来说,比较好做的了。” 褚庭风修长的手臂揽着投怀送抱、又送上香吻的人,低头亲昵的蹭了蹭少年的鼻尖。 “好做的东西,做的人也多。服装这一块,普通的品牌没什么竞争力,高奢若没有特别出众的设计和制作技艺,以及足够的文化支撑,是很难在已经趋于饱和的市场上争得一席之地的。” 听褚先生这么分析,林雨泽也觉得自己之前那个想法不太成熟,只想着这一行好做,却忘了考虑市场的需求和发展了。 “确实,结合了华国传统文化和历史的‘尔雅’,凭借着独特的风格,以极快的速度,成为了华国最出众的服装品牌,在世界服装品牌里占据了一席之地,也几乎垄断了华国风这一市场。” 林雨泽说着,双手捏住男人在自己腰上作乱的手,追问道:“那我应该先做什么?” 第186章 小情人 褚庭风滑动鼠标,翻出一页设计图来,“你可以先从这些样式独特的配饰入手,这一块,是很讲究货源、以及货物的水准的。” 图片上是林雨泽随手设计的几条手链和胸针之类的,模样倒是别致新颖。 只是,这些最初是想为后续的衣服设计做配饰的,没想到褚先生会注意到它们。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做珠宝佩饰吗?” “是的。华国在佩饰方面的市场,几乎被国外几大品牌商占据了,以至于华国的传统佩饰,在高奢品牌里面,几乎没有出圈的存在,你可以填补上这个空缺……” 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话,林雨泽眼前一亮! 确实如此,当下最流行的配饰品牌,cartier ,bulgari ,tiffany\\u0026co 等,无一不是国外的品牌。 可放眼华国,上千五千年的历史,有那么多的传统文化和民族特色,却没有一个像样的佩饰品牌,可以站在世界之巅,与那些国外品牌一较高下的。 想到这儿,林雨泽瞬间就有些热血沸腾了,华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民族责任感和文化自信,让他感觉整个人的形象都高大了起来。 若真能打造一个以“国风”为主题的品牌,并将之推广至全世界,那该是多么伟大的一件事啊? 可是…… 忍着心头的激动,伸手将已经飘出肉体的灵魂拽了回来,再妥善的安置在身体里后,林雨泽开始讲自己的顾虑。 “珠宝配饰这些的原材料,据说水特别深,我贸然闯进去,会不会被水给淹死啊?” 褚庭风闻言一笑,大手轻拍着少年的脊背,“别担心,最好的玛瑙翡翠等,都出在缅甸。” 男人说着,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少年,“你也知道,我褚三爷的生意遍布全世界,我在那边有矿石生意,本就是要给人提供原石的,可以作为你的供应商。” 林雨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身体越发靠近男人怀里,“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感觉吗?” “不是背靠大树乘凉,是我们互利共赢。” “那褚老板可要给你甜甜的小情人打个优惠价哦,不然我可就不理你了!”林雨泽说着,挑着下巴,蓄满了笑意的眸子里,满是傲娇的深情。 甜甜的小情人? 褚庭风意味深长的眸子,盯着少年红润的嘴唇,确实甜,而且还很好吃。 男人爱极了少年这得意的小模样,笑道:“好,一定给我的小情人打个大大的折扣。” 林雨泽满意的点点头。他不是什么天生的犟种,为了一些狗屁倒灶的自尊心之类的理由,喊着高调的口号,强撑着不要褚先生帮忙。 更不会觉得用了褚先生的势力,就失了尊严,会在对方面前矮一头。 他们是情侣关系,自己本就比褚先生年轻,不比他经验丰富、人脉宽广,能用的当然要用的理直气壮了。 确定了后续的方向,接下来就是资金和招人的问题了。 林雨泽盘算完自己手头现有的钱后,又有些发愁了。 这些钱,若是投资服装行业的话,还可以起个头。但珠宝配饰,前期的投入定然会比服装行业高很多的。 这钱……怕是还不够! 不过这也是正常,少有哪个人,在创业初期,资金是充足的。自己可以找人融资,或者向银行贷款。 想到后面的一系列事情,林雨泽对上一世被白家夫妇所逼,无奈之下学了商业管理的事,感到了一丝丝的庆幸。 上一世没怎么用到的那些知识点,这一世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不过这些都不急于这一时,林雨泽看着身旁男人英挺的鼻锋、和帅的无可匹敌的脸,忍不住就有些犯花痴了。 而且可能是这段时间忙的缘故,男人看着又瘦了一些,可颜值非但没降,反而看着越发的棱角分明,气势凛冽。 整个人简直就是帅到掉渣渣啊! 这模样,这身段,这纯攻的气场,简直是行走的芳心纵火犯,小美零收割机啊! 若是放在夜场里,绝对能红遍全世界,哦不……是全世界的小美零们,都要为他大打出手了。 不过,现在这个人是自己的,可以随意的摸、随意的睡! 想到这儿,林雨泽真想感叹一句,贼老天待他不薄啊,这么优质的男人,竟然让自己给遇上了,还睡了,而且未来还能睡好久。 林雨泽坐在男人怀里,故意扭了扭身子,眨着一双无辜又水润的大眼睛,笑嘻嘻的望向男人,“褚先生,有没有觉得你的小情人特别能干,特别好啊?” 温香软玉在怀,褚庭风又不是圣人。 况且这个磨人的小妖精,还是自己正牌的小男朋友。 褚庭风深邃的眸子,对上少年清粼粼的目光,哑声道:“我的小情人,你这是在拱火!” 林雨泽鼓着脸,哼哼两声,“说的你没有拱一样,我只是小小的皮一下,手脚都放的很规矩的。而且一直对我动手动脚的人,明明是你好吧?” “是,是我一直对你动手动脚,可我现在不但想动手动脚,我还想动动别的。”男人说着,置于少年腰间的手,再次滑进了对衣服里,顺着滑嫩的皮肤一路往上。 林雨泽也不甘示弱,张口对着男人性感的喉结,一口就咬了下去。 去tm的奋发图强,褚先生这般美色当前,我又不是柳下惠,不能瘫床上,我还不能瘫褚先生怀里了? 此刻被美色所迷的少年,完全忘记了,之前是自己不愿颓废的瘫在床上,非要拉着男人奋发图强的。 第187章 分钱 常虹市一家奶茶店包间里,商思和苏星一起守在电脑前,激动的看着视频里的画面。 虽然有苏星是个凑人数的,但奈何商思和岑照影的数学能力实在太强,数学爱好者建模大赛,他们一路过关斩将,直接冲进了决赛。 在决赛中,商思和岑照影,就“七桥问题”和“高数极限与函数等价代换”方面的论证,所构架的模型和算法,得到了大赛组委会一众评审团的好评,直接获得了本次比赛的第一名。 现在他们看的,就是现场领奖环节。 对此,商思和苏星再次感叹节目组的人性化,可以只派参赛者中的一人去领奖即可。 商思自那次在王家出手揍了 王祈辰,并亲眼看到那些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都受到了该有的惩罚后,也算是去了心魔。 此后又认识了至交好友林雨泽,勇敢地踏出了封闭的内心,不论是自闭还是社恐,都在慢慢好转。 可好转,不代表痊愈,他还不能接受站在一个亮眼的舞台上,被众人和摄像机包围的窒息感。 而苏星,从一开始就只当自己是来凑数的,完全是因为好朋友组队的需要,才进了这个完全不了解的队伍里。 在整个建模过程中,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忙打印、复印,换笔芯、整理归纳草稿纸了,那二人,连水都不让自己给他们倒一杯的。 所以在听到他们组拿了第一名,且还要派一个人去领奖时,苏星第一时间便表示了拒绝。 这两人不去,岑照影便只能苦哈哈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少爷不想露面,怕因为身份,给盟里惹出什么麻烦来,虽然洪盟从来都不怕什么麻烦;而苏星,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但就少爷的好朋友这一点,就不是自己能指使的。 岑照影戴着个黑色口罩,上台领奖前,还不忘回头,用幽怨的眼神,看一眼场地中央最大的、专门负责视频转播的摄像头。 无声的动了动嘴,“少爷,我去领奖了!” 大赛组委会和赞助方,给第一名的奖金,都是50万元人民币,折合成一张支票100万元,被台上的主持人拿在手里。 另外,商思他们构架的模型和总结的算法,刚一面世便被大赛最大的赞助商看中了,直接以250万元的价格,买下了这个设计。 250万元的支票,由赞助商代表,一个高挑的美女拿在手里。 在岑照影上台后,便全部转移到了岑照影的手里。 电脑前,商思一把抓住苏星的手臂,大喊道:“星星,咱们要暴富了!” 苏星也很是激动,“是啊,你们真厉害,350万,你可以买好多礼物的。” 苏星也知道,商思之所以参加这个大赛,就是为了给家人和爱人买礼物的。 这种家人间最真情又赤诚的感情,实在是太美好了!虽然自己没有,但苏星还是为商思开心。 商思闻言,立刻转头看向苏星,满脸认真又执着,“怎么能是350万呢。当初说好了的,咱们一起参加的比赛,赢了奖金平分的。” 啊? 苏星一听这话,着急的搓双手,“我不要。奖金是你和岑哥拿的,我什么都不懂,只是去凑个人头而已。” “怎么能叫你什么都没做呢?首先,大赛组委会就要求,必须是三人组队,才可以参赛的,要没有你,我们连名都报不上好嘛!还有,你还帮我们打印复印,又帮我们整理资料的,这都是付出。” 一口气说这么多的字,对商思来说,还是有些难得,但他此刻面对的人是苏星。 可能是瘦瘦小小、脾气又好的苏星,相比于其他人,更没有攻击力吧。商思从第一眼便喜欢上了这个小少年。 在知道他不幸的过往后,更是想要对这个比自己还要小的朋友,多一些关照。 但商思的话,并没有完全说服苏星,“可是我……” 在苏星看来,打印复印、整理他们用过的草稿纸之类的,这根本就算不上任何付出。 况且奖金大部分还是卖模型的钱,那个模型,是商思和岑哥一起做出来的,自己更是什么都没做。 没有付出,又怎么能拿奖金呢? 商思看着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什么的苏星,直接拍板,“那你拿100万,剩下的我和岑哥分。” “不是,这太多了……” “那50万,50万不能再少了,不然别人会以为我欺负你了。” 关于奖金这件事,就这么愉快的被商思决定了。 而苏星拿到钱后,第一时间便去了商场。 上次自己过生日时,大家都给自己送了贵重的礼物,虽然之后自己有做小手工送给大家,小手工虽然是自己一点一点编制的,可到底不值几个钱。 只是当时的自己,囊中羞涩,实在是无奈之举。 现在托商思的福,得了这么大一笔钱,而且马上就是冬天了,常虹的冬天,还是很冷的。 苏星想给大家各自准备一份冬日里能用得上的物品。 第188章 你哪来的钱? 寒老师气质卓然,又长得那么高大帅气,苏星为他选了一条某品牌的羊绒围巾,摸着柔软的面料,灰白相间的颜色,寒老师应该会喜欢的吧! 给林雨泽准备了一双手套,他还在上学,录完节目后就要去学校上课了,学校那么大,他走来走去的,应该会手冷。 再给商思准备了一个雪白的兔子头暖耳,苏星觉得这个可爱的暖耳,跟商思真的很配,他戴着应该会很好看的。 还有一直很照顾自己的圆圆姐,看着严肃实际上很心软的穹姐,还有岑哥、熊哥…… …… 这些东西,苏星选的都是叫得上名字的品牌,一趟下来,卡里的钱,直接下去了三分之二。 不过看着满满的收获,苏星还是很开心的。 不是购物、消费带来的刺激感,而是在这几个月内,他竟然认识了这么多人,他们大多身份不凡,却从未嫌弃过如蝼蚁般的苏星。 苏星自己可以用普通的,但给朋友的,一定要是力所能及处,最好的。 —— “哟……苏星啊,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这个名字,马修驰身边,高大挺拔的年轻人有片刻的失神,而后才反应过来,马修驰叫的是“苏星”,只是名字有些像而已! 熟悉的声音传来,话语里还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嘲讽,令苏星脊背一凉。 马修驰? 他不是因为恶意伤害林哥,而被关进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星不解的回头,却意外的,在马修驰身边,看到了之前在夏安市医院见到的那个受伤的军人。 苏星心头一喜,下意识的就想要关心一下,“你的伤,好……” 然而,苏星一句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被马修驰给打断了。 “你来这里买东西?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马修驰看着苏星手里的袋子,有好几个都是过去的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大牌,苏星竟然能买得起这些东西了? 苏星看了眼马修驰,既然已经决定放下过去那些事了,苏星便不打算再跟马修驰有任何的关系。 “这是我的事,我没必要向你解释。” 马修驰似是没想到,向来在自己跟前唯唯诺诺的苏星,竟然还敢顶撞自己?特别是在自己身边,还站着这位刚认的大哥的时候。 苏星的反应,让马修驰觉得自己丢了面子! 马修驰本就不是什么纯良之辈,怒火中烧之下,出口的话,也是不经大脑思考。 “这钱,是你那大明星金主给的吧?你这小身板,真能伺候好他?还是说,你年龄小、身体软,所以花样玩的花啊?” 一旁的苏旗,听着马修驰的话,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似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个粗俗不堪、品德低劣之人,真的是他的弟弟吗?小时候的笙笙那么乖巧可爱,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 可是,他身上有笙笙的那块老式怀表,那是笙笙的东西,还有他的血型,也是hr阴性血。 苏旗想要出声制止马修驰的话,可对面那个看着瘦不拉几、一阵大风都能吹走的小孩子,却率先出口了。 “你胡说,我只是寒老师的助理,你不可以这么侮辱他。” 苏星气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马修驰他羞辱自己没关系,可是他不该辱骂寒老师的。 寒老师那般清风明月如劲松苍柏的人,怎么能被他这么恶言羞辱了。 “呵……你有什么学历、有什么本事,能让他一个大明星,聘你当他的助理?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也就这点优势了。” 寒老师、大明星? 原本想要出声阻止马修驰的苏旗,在听到这两个词后,又打消了念头。落在苏星身上的目光,也由一开始的面善,带上了一点不喜和排斥。 “你,你这是诽谤……我可以告你……” 马修驰闻言,笑的越发得意了,“好啊你去告啊……我等着警察来抓我。”若是在一周前,自己还很怕穿那身警皮的狗。 可是现在……现在的我,是苏家的少爷,什么警察?什么告我?都特么给老子统统靠边站。 我马修驰已是今非昔比了,谁也不怕! 马修驰吼完苏星后,竟然直接上手就要抢苏星手里的袋子,“来让我看看买了什么东西,是不是为伺候金主准备的啊……” 苏星看着马修驰袭来的手,下意识的将袋子抱进怀里想要护着它们,“你放开我,这是我的,你无权干涉……” “撕拉……” 马修驰仗着身高体壮,一把夺过苏星怀里的带子,三两下便撕开了外面的包装。 苏星看到给寒老师准备的围巾掉到了地上,立刻扑过去去捡,唯恐被马修驰给踩到了。 “你走开,这是我的东西,别踩它……” 一旁的苏旗,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刚才他只是分神去想了点事情,等回过神来时,落在眼里的,便是马修驰粗暴的扯破了这个小孩的袋子。 然后那小孩也不怕被踩到,就这么扑过去要捡那条掉在地上的围巾,好似那是多么珍贵的物品似的。 眼看着马修驰一脚就要落在围巾上,苏星赶紧伸手过去,这才堪堪保住了围巾,可自己的小拇指,却被马修驰踩到了,疼得厉害。 第189章 怼人嘴替寒天王 “修驰,住手……” “苏星……”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只白皙修长、一只苍劲有力,两只不同的大手,同时向苏星伸去,将扑在地上后还紧紧护着围巾,却红着眼眶的少年扶了起来。 苏星抱着围巾,抬头便撞进一双黑沉如墨的眸子里,而后蓄在眼中的泪水,便再也控制不住的汹涌而下。 “寒,寒老师,我……我给你买的围巾,被他,被他……弄地上了……” 以往的苏星,尝惯了苦,从未体会过甜,便是受了委屈,也都是自己躲起来,然后偷偷消化。 可这段时间的苏星,有朋友在身边,享受到了前面十八年都不曾享受过的关爱和尊重,也让他产生了一些十八岁的孩子,会有的正常情绪。 这会儿看见寒江雪,突然就忍不住心中的委屈了! 寒江雪冷冽的眸子,扫过对面的二人,大手揉着苏星的头,看向苏星怀里的围巾,温声安慰道:“别哭,只是掉到了地上,洗一下就可以了。” “嗯!”苏星眼眶含泪,重重点头。 见苏星不哭了,寒江雪泛着冷意的目光,再次望向苏旗,冷声道:“苏大少真是好大的官威,身边的狗,连个小孩子都能欺负,这嘴是长错了地方吧,这么臭。” 自觉有苏旗撑腰的马修驰,完全不将寒江雪看在眼里,刚要开口再骂回去,却被苏旗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压了回去。 马修驰是有些怕苏旗的,从第一眼见,就是非常的怕,这个人的眼神,实在是太凌厉、太锋利了。 好似自己所有的伪装和谎言,在他的眼里,都是透明的。这种如同被扒光了衣服的既视感,让马修驰总是不敢和苏旗对视。 阻止了马修驰,苏旗上前一步,凌厉的眸子和寒江雪对上时,里面越发多了几分冷意。 “我警告过你,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苏旗,你还是那么的自以为是。”寒江雪说着,冷眼扫过一旁的马修驰,再次开口,声音越发的冷,“牵好你家的狗,别放出来乱咬人。” 被人骂做是狗,马修驰当下就要撸袖子冲上去跟寒江雪干架,“你他妈的骂谁是狗呢你?” 面对马修驰的怒火,寒江雪丝毫没有作为公众人物、息事宁人不惹事的觉悟,“骂的就是你,脑子是个好东西,记得去三院脑科装一个。” 怼完马修驰,寒江雪目光再次落在苏旗身上,更是毫不客气,气场足足两米八,“记得带他去脑科,省的脑袋发育不全,蠢到连三院的门都找不到,再跑到大街上发疯吓着别人,你苏大少脸皮厚不嫌丢人,但苏家好歹是有身份的人,不至于丢脸丢到大街上去。” 常虹市三院——众所周知,全国最好的精神病医院! 我的天,寒老师这是开了什么洪荒之力? 苏星简直要惊呆了! 震惊之下,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只顾盯着寒江雪看,连挂在卷翘睫毛上的一滴泪珠,都忘记了抖落下来。 从来没想到,清贵如寒老师,开口怼人时,竟然会这么厉害,简直就是……我的最佳嘴替啊? 苏星两只星星眼,崇拜又敬仰的望着形象越发高大了的寒江雪,真的很想问一句,“您这嘴,能不能挂小黄车?不包邮我都买?” 论怼人,向来自持又严谨的苏大少,就显得有些笨嘴拙舌了,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这是我家的事,不劳寒大明星操劳”。 这下,苏星望向寒江雪的眼神,是越发的明亮又闪耀了。这眼神若是放在二次元画手的眼里,绝对是一副足以叫万千少女尖叫的“忠诚狗狗眼”了,还自带小星星的那种! 苏旗本就被寒江雪气的牙痒痒的,然后目光一瞥,在触及到苏星看寒江雪的崇拜眼神时,心情越发的不好了! 你看什么看,这就是个披着羊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可别被他这副外表给骗了。 感受的苏旗的眼神,苏星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怂怂的躲到了寒江雪身后。 苏旗:“……”我艹 你躲什么? 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自觉吵不赢寒江雪、又不能动手的苏旗,懒得在跟这两人扯皮,转身就要离开。 哼……老子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马修驰虽然不解苏旗的退让,可苏旗在苏家是有着绝对的话语权的,他还不敢跟苏旗反着来。 然而,这两人要走,寒江雪却是不愿意了。 “站住!” 这一声凌厉的呵声,让三个人的目光统统落在了寒江雪脸上。 苏星:寒老师,咱们真的不见好就收吗? 苏旗:姓寒的,你别太得寸进尺! 马修驰:真是给你脸了?你一个臭卖唱的,竟然也敢让苏家的大少爷站住? 马修驰还来不及说什么,苏旗率先开口了,“你还想干什么?” 寒江雪不理会苏旗,看了眼苏星还带着泪光的眼,肃杀冷绝的视线,如有实质般扫向马修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道歉!” 冷冷的两个字,将马修驰原本攒在喉间,准备一股脑儿骂出来的话,全都给秒杀了。 第190章 那块镶金怀表 “我给他道歉?他算个什么东西……” 马修驰还想要大喊大叫,却被寒江雪一个森冷的眼神给镇住了,然后,就听到了一段义正词严的话。 “他是华国公民,享有一切华国公民应有的权利和义务,他的名誉权和人格尊严权,都受到法律的保护。你侵害了他的权利,就必须向他道歉。” 寒江雪说着,目光再次扫向苏旗,似笑非笑道:“难不成被苏大少牵出来的,就格外特殊,不受华国宪法的约束了?” 我靠……苏旗垂在身侧的拳头又紧了紧。 又来了……我特么能不能捶死这个狗东西?学了几天法律,就天天拿着法律的幌子来打嘴炮,政法学院就是教你这么应用法律的吗? 可是……马修驰刚才的行为,确实对这个小孩子造成了人身伤害。 而且,他虽然讨厌寒江雪这个人,但不可否认的,对方品行还算过得去,倒也不至于没名没分的包养个小男孩来。 “修驰,道歉!” “什么?大哥,我……”听到苏旗让自己道歉的话,马修驰一惊,下意识的就要反驳。 不是说自己是他们找了十多年的小少爷吗?这怎么还能让自己向一个外人道歉呢? 然而苏旗是完全不惯着马修驰的,“我再说一遍,道歉!” 无奈,苏旗的威势太大,马修驰只能不情不愿的道了歉。 看着走远的两人,苏星喜不自胜,仰头看向寒江雪,“寒老师,您真的是太帅了,天下独一份儿的帅气。” 寒江雪看着苏星眼里的亮光,掩盖在口罩下的脸,也露出舒畅的笑意。 “寒老师,我们再去趟商场的保安部吧,把这段监控视频弄回来。” 跟在寒江雪身边这么久,苏星也知道了一些事情的处理流程。像今天这样的事,拿到完整的监控,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寒江雪闻言,勾唇轻笑一声,拍了拍苏星的后脑勺儿,“这都能想到,不错,很有资深助理的模样了。” “那是,圆圆姐说了,咱们是公众人物,要及时保留证据,避免有人小心眼儿的,突然来一招背刺。” “背刺?”徜徉在音乐世界里的寒天王,平日里以弹琴听音乐作为消遣的寒天王,是真的不明白“背刺”这个新鲜的词儿。 “就是在背后捅刀子的行为,是游戏中的一个专业术语。”想到商思正在组建的战队,苏星眼中的神采越发的耀眼了,“在不久的将来,苍灵战队就会面世,然后会打进世锦赛,站在最高的舞台……” 耳清目明的苏旗,即便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了,但还是能听到后面两人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寒江雪身边,正抬头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的小孩子,眉目间思绪万千,最终都化为一声叹息。 一旁的马修驰,注意到苏旗落在苏星身上的目光,心头一紧,赶紧叫了一声“大哥”。 “没事,走吧!” 苏旗收回目光,大步朝前走去! 马修驰一脸忐忑的跟了上去,眼中阴狠的神色,因为低着头,而没有人发现。 他并没有忘记,苏家二少苏霖会注意到自己,完全是因为那一块老式的镶金怀表。 而那东西,是有一次自己没钱交资料费时,苏星给自己的! 马修驰好像有些知道,该如何让自己逃过接下来的dna检测了。 呵呵……苏星,当年我救了你一命,还收留你多年,现在,也该是你回报我点东西的时候了! 这边苏星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在谢思穹给商场的经理打过电话后,苏星顺利拿到了这一段的监控视频。 回到车上,寒江雪拿过苏星手里的围巾,仔细打量了一番,确是自己会喜欢的风格,材质也很是柔软。 “送给我的?” 苏星眼尾还带着一丝哭过后的绯红,让他原本清润的气质,带上了两分妩媚感,这份妩媚又被亮晶晶的眸子所中和,显得妖而不艳,甚是好看。 只是向来有些自卑的苏星,是从未想过自己也是属于好看的那一挂,此刻全部心神都放在身边人身上。 “嗯,这是建模大赛的奖金,我推脱不过,便拿了50万,想着正好冬天了,给大家准备点保暖的东西。” “谢谢,我很喜欢这个围巾,今年冬天出外场,都不怕冷了。” 寒江雪在娱乐圈混出名后,有很多人送过他各种昂贵的礼物,这条围巾在价格上算不上什么,可寒江雪是真的喜欢。 自己本就经济不宽裕,却在拿到钱后,第一反应便是送大家礼物。 这是有着极好的本性,和对这世间极大的善意,才会在经历了那般不如意的生活后,依旧保持着一颗赤诚之心。 在这个浮夸的时代,这份赤子之心,实在是弥足珍贵的! 第191章 不但调皮,还胆子不小。 第二期节目录制完,吃了一顿离别火锅后,其他人都各回各家了! 林雨泽拒绝了木头导演邀请一起出门玩的提议后,便着急往潇湘楼赶去。 褚先生要去一趟缅甸,正好带自己过去,看一下那边的货,再认一下人,这一趟最好是能把未来的合作商确定下来。 只要搞定了货源,那接下来的注册公司、招聘人手之类的,就都可以交给职业经理人去打理了! 林雨泽进门时,穿着粉色衬衫的褚庭风,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正闭着眼睛,似是在闭目养神。 林雨泽见此,轻轻关上了门,而后蹑着脚,一步一步靠近男人,恶作剧般的伸手捏住了男人的鼻子。 嘻嘻! 我就是想看看大佬被捏住鼻子后,会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张开嘴巴呼吸。 闭眼休憩的褚庭风,从林雨泽进门时,便知道了来人是谁。 只是在察觉到少年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后,这才没有睁开眼睛,只静静等着,看对方要做什么恶作剧。 是突然出声吓自己呢?还是从背后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后让猜猜他是谁呢?或者是…… 可是,鼻子被捏住的那一刻,褚庭风实在是深感意外,又觉得好笑。 别人家孩子都是“猜猜我是谁”的,就只有自家孩子,一上来就捏住自己的鼻子。 鼻子堵塞后,张开嘴巴呼吸,这几乎是人类的共识,即便是大佬褚三爷,也改变不了人类天性中就存在的东西。 林雨泽看着张开嘴巴呼吸的人,直接笑出了声,原来大佬的某些生理机能,和普通人也是一样的啊! 在少年清冽的笑声中,褚庭风睁开了眼睛,褐色双眸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本就多情的桃花眼,现在越发柔情款款,看着格外动人。 褚庭风伸手,使了个巧劲儿,将想要后退的人带进怀里,好在轮椅是有固定功能的,不然这般大的动作,怕是要翻车。 一整天旋地转后,林雨泽跨坐在男人腿上,双手还按在男人紧实的胸肌上,自觉手感良好的林雨泽,还下意识的揉了两把。 褚庭风屈指刮了下少年可爱秀气的鼻头,笑道:“小坏蛋,偷袭我是不是?” 林雨泽靠在男人结实的胸前,老实的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嘀咕道:“我就是想看看传说中的大佬,是不是也跟普通人一样,被捏住鼻子后,就会张开嘴呼吸。” 褚庭风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当下更是哭笑不得,抱着怀里的人,又深情的蹭了蹭,“你啊……有时候是真的有点小调皮的。” 被男人说调皮,林雨泽显然是不愿承认的,脑袋不情愿的在男人怀里挤了挤,哼哼唧唧道:“我不是你的小可爱吗?怎么会是小调皮呢?” “是我的小可爱,但也是小调皮,”褚庭风大手揽着少年的腰,好让对方老实点,免得引起火来。 “你上个月为了验证乌龟壳上的花纹,是不是真的可以表示天干地支和二十四节气,而抓了慕容养的宠物龟,导致第二天慕容来找我告状,要我管好自家孩子。” “还有之前拿着酸涩的梨给我,还骗我说是甜的。哦,还有昨天,打碎了我珍藏的端砚,还说是有一只鸟飞进来打碎的。” 男人说着,又揪了揪自己身上的衬衫,“还有这衣服,明明是你打赌输了,却要我陪你一起受罚,穿这粉色衬衫的。” 想到早上慕容景的表情,以及刚才视频会议时,对面那些个下属死死憋着笑的眼神,褚庭风真的是有点一言难尽。 以前的自己,连亮色系的衣服都不多,就更不要说粉色这么骚包的颜色了。 众人第一眼还都以为是银狐魂穿了我呢! 在男人舒缓的声音,林雨泽渐渐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好吧,这些事儿确实都是自己干的,而且听起来确实是有些调皮的! 抬手蹭了下鼻子,以缓解尴尬,而后又一脸认真道:“可是这衬衫,就很好看啊,你穿着比银狐好看多了。” 林雨泽说完,优嫌不够,抬手抱着男人的脖子,嘴唇也凑到了男人耳朵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间,柔软的唇若有似无般轻啄着耳朵,这般挑逗的动作,让男人身(夏)瞬间就有了变化。 褚庭风揽在少年腰间的手又紧了紧,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简直就是老天派来克我的! 林雨泽察觉到男人身体上的变化,眼中闪过狡黠的笑,又朝着耳朵轻吹了口气,然后瞧着耳朵由白变粉,又由粉变红。 这才不紧不慢道,“褚先生,你穿粉色衬衫特别性感、特别勾人,我昨晚就是被你的美色所迷,才会听你话,戴那个兔子耳朵的……” 何为火上浇油?何谓唯恐天下不乱? 眼下就是了! “不但调皮,还胆子不小。” “也就在你跟前大了。” “宝贝儿,你刚才已经试过了大佬被捏住鼻子后,也会张嘴呼吸的。现在我想看看小可爱被堵上嘴后,是怎么呼吸的。” 两人这一试,时间又过去了半天,原定晚上吃火锅的计划,也不得不临时改变成了在房间里,吃清淡的粤菜。 再一次顶着明晃晃的牙印子开门的褚庭风,再次遭到了慕容大管家的心理吐槽! 第192章 朝生基 缅甸作为世界闻名的翡翠矿石开采地,产自缅甸北部密支那地区的翡翠原料,是世界上唯一宝石级别的翡翠原料。 这里,是林雨泽的第一个目标点! 私人飞机上,褚庭风拿走林雨泽手里有关矿石原料的书籍,rua了把少年毛茸茸的脑袋。 “别着急,到地方后,我会安排懂行的人带你去六大场区转转,实物和图片,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林雨泽听话的放下书,转而靠在男人怀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褚先生,我先睡一觉,你到了叫我啊。” 临闭上眼前,还不忘再瞪男人一眼,嗤怪道:“我现在这么累,都是因为你,所以你理应叫我,然后给我当人形靠枕,好好哄我睡觉。” “对,都赖我,”褚庭风赶紧为怀里的少年顺毛,保证道:“安心睡吧,我哄你,到了叫你。” 林雨泽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直到飞机停在一处半山腰的停机坪上时,都未曾醒来。 褚庭风捏了下少年睡得红扑扑的脸蛋,而后将熟睡的人抱起在腿上,身后慕容景见此,立刻上前推轮椅。 下了飞机,野狐早已等在场上,看到褚庭风,恭敬地叫了一声“主上”,而后目光扫向慕容景,又快速移开了视线。 进入戒备森严的半山别墅,褚庭风一路来到自己之前住过的卧室,将怀中的少年安置在床上后,还细心的拍了拍少年的背,轻声安抚着因为适才的颠簸而显得有些不安的少年。 等在门口的慕容景,看着他家向来都是一张冷脸、主打一个生人勿近的主上,此刻不但怀里抱着个孩子,还颇有架势的晃了晃。 啧啧……瞧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这是养儿子呢?养儿子都不见得有几个像你这般负责又认真的爹。 但这话他也就是在心里嘀咕一下,是半个字都不敢往外露的。 其实慕容景一直都挺好奇,主上怎么突然就对这么一个少年上心了呢? 如果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的话,那次在皇庭酒店,白馨雯的订婚典礼上,主上是第一次见到林少爷吧。 那个时候,站在台上侃侃而谈、把白家那个假少爷气了个半死,又在秦家人面前刷足了好感度的林少爷,确实很耀眼! 可是,这男人虽然三十岁才摆脱处男之身,但各色美人也没少见,应该不至于是被林少爷的美貌所吸引吧。 待林雨泽再次睡熟后,褚庭风才小心退出房间,又嘱咐熊武留下来保护林雨泽的安全。 而后才招呼慕容景上前,推着轮椅去了别墅里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原本专注盯着手中资料的野狐等人,见褚庭风到来,立刻起身叫了声“主上”。 褚庭风冷着一张帅脸,来到主位上坐下,而后抬了抬手,冷声道:“汇报情况吧!” 在褚庭风右手边坐下的慕容景,心中的小人儿再次忍不住吐槽起来。 “啧啧……看看,看看呐,这就是区别,刚才还在慈眉善目、满脸柔情的哄孩子,这一转身,就变成个大冰块了,难怪单身三十年,也就林少爷不嫌弃你。” 野狐向来都是一板一眼的,汇报情况时也是简洁明了,一句废话都没有。 ——十月8号,国际法庭审判了付坚的罪行,判了终身监禁于“关塔那摩监狱”。十月十二号,付坚在押往目的地的路上突发重疾,不治而亡。 【提示:付坚,前文中,在洪都拉斯做人口贩卖生意的老板,他会死在路上,前文中也做了伏笔,在122,123章那里哦!】 ——飞狐带着spectre(幽灵)全部抵达缅北,可随时待命。 ——苗伦手下制毒团伙及其党羽分布的位置,已全部摸清,三方卧底也已全部取得联系,可保证计划顺利实施。 ——卧底查到的,和毒贩有来往牵扯的华国官员名单,在上飞机前已全部发到了您指定的邮箱。 ——意大利那边,帕克和钟紫菀的人,跟褚夫人已成对峙之势,双方开火,只差一个爆发点。 ——此外,魅狐已经查清,褚夫人对褚庭云的控制,是为了不定时抽取褚庭云的血液,由一支专业团队日夜研究,为褚夫人寻找永葆青春的办法。 ——褚庭云断掉的那条胳膊,是因为褚夫人相信“朝生基”之法,请了苍运山道士来做法时,砍掉了褚庭云的胳膊,为自己换命。 冷…… 极致的寒冷,似是裹挟着呼啸寒风,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就连向来都是个面瘫脸的野狐,也忍不住蹙了蹙眉;总是笑哈哈,乐观开朗的沈愈,脸上也布满了不可置信。 朝生基,古书中记载的,流传于湘西之地的一种邪术。 以至亲之人的血肉骨骼,葬入至邪至恶之地;再以自身贴身衣物牙齿、皮肤等,葬入龙脉所在的风水宝地。如此一来,便可借至亲之人的阳寿,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褚庭风似乎能感觉到自己颤抖的身体! 如此丧尽天良、违背天理的事情,她竟然真的在做,而且是以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作为交换的。 慕容景看着面色阴沉如铁,浑身散发着冷气的褚庭风,心头升起阵阵心疼来。 这个只比自己小了一岁的人,肩上本就扛着千斤重担,却还在举着太阳、脚步蹒跚,努力朝那些光明照不到的地方前行,想要为挣扎在地狱里的人,送上一份光明和希望 可是,他那颗破碎的心,却不见有人来修补…… 哦不,现在有一个,或许是可以的! 第193章 攻破计划 感受着周围越来越冷的气息,慕容景忍不住心里呐喊:林少爷,您到底什么时候醒来,将你家男人带回去,好好安慰一下啊? 慕容景犹豫再三,还是顶着男人周身的低气压,想要提示一下林雨泽的存在。 可是,等他好不容易组织好了语言、做好了心理准备,想要开口前,突然感觉周围那慑人的冷气没有了。 主位上原本脸色阴沉的人,又变成了平日里的冰块儿脸,深邃的眸子里神色与往日并无异常。 “将苗伦那边的防备图放出来。” “是!”野狐闻言,手指在桌上的电子设备上点了几下,而后一张高清布防图出现在桌子中央的显示屏上。 野狐手里拿着激光笔,将地图上一处标了红的地方圈出来,“此处名为三木寨,是苗伦手中最大的毒品制造坊,整个寨子的人,或自愿、或被迫,都是毒品制造的参与者。” 激光笔又点了点标蓝的位置,“这是卧底侦查到的最佳突击点,行动时,他们会先从里面撕开口子,解决掉制高点的监控,协助我们进公……” 听野狐讲完行动方案,一个戴着厚厚眼镜框的男人,,突然出声,“消息验证过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皆闪过一丝惊愕。 对啊! 消息的真假,几乎决定了行动的成败。若是那个卧底临阵反水,给了一份假的布防图,那可不就是让兄弟们白白去送死吗? 率先制定行动计划的野狐,此刻也有些犹疑不定的看向了褚庭风,似乎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他们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还有潜伏在苗伦手底下,不知多长时间的卧底。 一个月前,确定好了要拔除苗伦这个大毒枭时,褚庭风才突然给了野狐一个号码、和一份口令,说是和苗伦团伙里的卧底联系的。 听到主上有卧底在苗伦身边时,野狐并没有多大想法。派卧底这事,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他自己就处理过好多个卧底的。 可是,在拿到这张三木寨的布防图,以及那份与贩毒团伙勾结的华国官员名单后,野狐是着实震惊了一把。 能拿到这些的,在贩毒团伙里的职位不会低,卧底能做到这一步,真的是牛大了。 可是刚才四眼儿这句话,着实又让野狐惊了一把。 是惊恐的惊,不是惊讶的惊! 面对众人的质疑,褚庭风依旧坦然,“消息确定真实,稍后诸位各自做好准备!” “是,主上!” 褚三爷的话,没有人会质疑,他说消息真实,那必然是真实的! 只负责这件事的几位,领了任务后,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褚庭风再次望向野狐,揉了揉眉心,“将付坚的尸体交给钟紫菀,由她决定如何处理吧。” 钟霁和付坚之间的恩怨情仇,钟紫菀是最了解的,也是最知道该如何解决的。 为祖国人民的安定,而浴血奋战、以身殉国的警察,他有资格得到想要得到的一切。 “是,主上。”虽然野狐不觉得像付坚这样的人口贩子,应该得到什么尊重,但主上的命令,只需要遵从就好,他总归有自己的道理。 “慕容,传消息给帕克和紫菀,让他们盯住褚家。行动期间,若褚家有人想往这边伸手的,找准时机,直接剁掉。” “再告诉魅狐,让褚……让她病一阵子,没有能力处理外界的事便好。” 褚庭风的话,若金声玉震,中气十足,丝毫看不出来一丝勉强。 可在无人注意到的桌下,一双泛着青筋的手,快要将轮椅扶手上的包皮给捏爆了。 那是他的生身之母,小时候偶尔兴趣来了,她也会抱一抱自己的。 可现在,母子二人却走到了这般针锋相对、不死不休的地步,褚庭风不是没有心痛、没有难过的。 会议室里其余几人,都默契的移开了投注在主位上的视线。 此刻的褚三爷,需要一些自愈的空间。 亲生母子对峙,如何能不伤心? 他们这些人,多是在褚庭风还在褚家时,便跟着他的。也许现在的褚庭风已经不期待那份夹杂着太多心思的母爱了。 但曾经的褚庭风,却是在真真切切的渴求和期待着这世间至纯至简的母爱的。 还有褚庭云,那个表面上被褚昕朵无限宠爱、惹得人人羡慕,背地里却被拉做替死鬼,受尽百般折磨的褚家二少爷。 这人,到底是救还是不救?现在兄弟们都有任务派出去了,该由谁去救?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后,褚庭风终于开口了! “沈愈,你去一趟吧,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将褚庭云救出来!” 那个曾经被自己无限羡慕、又很是嫉妒的人,小时候也会趴在自己怀里叫“哥哥”…… 呵,我竟然还一直以为你是幸福的! 沈愈重重的点了点头,满脸认真道:“是,主上,我明白。” 第194章 阿泽,到我这儿来 沈愈自然是明白的! 现如今,得力之人都被安排在了拔除苗伦手下大毒窝的行动中,褚庭风手上已经没有人可以派遣了。 而自己这边,安德森那家伙,是不会看着自己孤身一人去冒险,去营救褚庭云的。 想到这儿,沈愈向来别扭的心中,突然就涌上了一层暖意。那个家伙,虽然很多时候都太过黏糊,让自己有些烦。 但是,他总归是将自己放在心上的! 只是这般安排,怎么看都带着几分算计的意思,算计沈愈和安德森的感情,迫使安德森出手,帮忙营救褚庭云。 可明知道自己被算计了的沈愈,却是没有丝毫不开心的。 相反的,还有些小小的激动! 沈愈表示,这个恋爱没白谈,床单更是没白滚,那家伙好歹是能给主上驱遣一次了。 要知道,自己是被压的那一个,安德森那家伙舒服过了,总要付出点什么,给自己的娘家人,以表衷心吧! 褚庭风望着沈愈的眼里有一丝愧疚闪过,只是快的没有人注意到。 “沈愈,非常时刻,可以联系魅狐帮忙。” 听到“魅狐”的名字,沈愈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眼褚庭风后,目光又下意识地望向慕容景。 他们是知道褚庭风手下有四狐的,野狐、银狐、飞狐,他们都认识并且是熟悉的。 可只有魅狐,向来都是跟褚庭风单线联络,便是连沈愈,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只能够猜测,对方是在褚家大本营里的。 但这个可以猜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是当年违背褚昕朵的命令,偷偷帮助主上离开的老园丁?还是伺候褚昕朵饮食起居的某个侍女? 再或者是,褚昕朵手下,那些个出手比男人还狠毒的女下属? 见慕容景点头后,沈愈再次道:“主上,魅狐这一步棋,还是不要轻易启动。” “咱们这边动手,你家……褚家众人定然会松懈,想来是不怎么会关注褚庭云的。而且安德森那家伙脑子还行,应该没问题的。” 褚庭风闻言,又深思片刻,“救不了就撤,不必强求。” 褚庭云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但沈愈更是他的兄弟。在能力范围内,他可以去救褚庭云,但绝对不是以自己好兄弟作为代价的。 “放心吧老大,刚跟着你时,你就特别强调过的。” 想当年,沈愈刚由慕容景领到褚庭风跟前时,想的还是为老大肝脑涂地、两肋插刀的话。 可一番慷慨激昂的表忠心过后,对方却告诉他:保命最重要。若当死,则“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不可平白丢了姓名。 如今数年过去了,褚庭风也确实从不曾为了自己的私心和私欲,而让兄弟们为他出生入死过。 这也是褚庭风能统领那么多能人异士的原因之一! 事情全部解决完后,会议室里只剩下褚庭风和慕容景两个人。 褚庭风滑动手中的平板,一张照片投影在了桌面中央的显示屏上。 暗红色的修身旗袍,精致的盘发,还有那根标志性的白玉雕花簪子,极具侵略性的眼眸,似是蕴藏着无穷无尽的谋略算计…… 这就是褚家那艘庞大巨轮的掌舵人,也是褚庭风的生母——褚昕朵! 而现在,作为她的儿子,褚庭风却要痛下杀手,掀翻这艘巨轮;同时,也是推翻自己母亲所守护的一切。 即便这一切本就不为法律和人类的道德所允许! 褚庭风悠远的目光,似是落在照片上,又似是落在虚无处,久久无声! …… 这个强大的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却满身上下都写满了“悲凉”二字。 慕容景不忍心看褚庭风这般失神难过,便自作主张给熊武发了条消息,在得到熊武的确定回复后,才松了一口气。 让林少爷陪陪主上吧,他们是爱人、是亲人! 几分钟过后,有轻缓的脚步声靠近会议室,还穿着睡衣的林雨泽,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眼角还带着睡意的林雨泽,看着主位上的男人,许是心有灵犀,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依旧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悲苦和隐忍。 看着男人那双失了光彩的眸子,林雨泽嘴唇嗫嚅片刻后,叫了一声“褚先生……” 沉思中的男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下意识抬头望去。会议室门口的人,好似身披落日余晖,带着万丈光芒朝自己走来! 褚庭风不自觉的伸出双手,轻声道:“阿泽,到我这儿来!” 一旁着急上火的慕容景,在注意到林雨泽出现后,褚庭风原本灰败的眸子,重新染上光彩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组织里兄弟们虽多,又汇集了各方人才。可大家都是粗人,冲锋陷阵、过关斩将可以,但慰藉人心、给予温暖关怀这些,却是一点儿都使不上的。 现在好了,主上有了心爱的人,林少爷对主上也不是无意。此后再伤心、难过之时,总能有人安慰、疼惜这个男人的! 看着相拥的二人,功成身退的慕容景,悄无声息的退出了会议室。 将身上还带着些被窝余热的人抱进怀里,褚庭风空荡荡的心田,终于不再是一片荒芜! 第195章 褚昕朵的过往 林雨泽乖乖靠在男人怀里,手臂依赖的搭在男人肩上,身体尽可能的更贴近男人。 经历过上一辈子的种种,林雨泽很能明白落寞之人对温暖和被爱的需求。 强大如褚先生,此刻也只不过是一个渴望得到安慰的普通男人! 果然,怀抱着爱人的褚庭风,似是缓解了心头的压抑和苦涩,紧箍在少年腰间的手臂,渐渐卸了力道。 林雨泽手指轻抚着男人的紧皱的眉间,“褚先生,你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只要你始终是你,那我就会始终是我,只要被你放在心里的人是我,我就会永远陪着你!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情,似三月春风般和煦,驱散了褚庭风心头的阴霾。 在一声极轻的叹息过后,褚庭风像是倾诉,又像是不含感情,只单纯的叙述一件事般,向林雨泽讲述了内心深处,那些无人可知的纠结。 “这个人,是我的母亲……” 顺着褚庭风的视线,林雨泽目光落在桌面显示屏里的照片上! 这个女人,容貌跟褚先生倒是有几分相似。可眼神……即便没有当面见过,但只看照片,林雨泽也能感觉到差别。 两人都是凌厉中带着十足的霸气。 褚先生的霸气背后,却蕴含着一份“悲天悯人,为天下匡扶正义”的慈念; 但这个女人,眼神中不缺乏大智慧和大志向,可那份隐藏在凌厉背后的狠毒,大概才是她真正的面目吧! 就是这个女人,生下了这般好的褚先生吗? 褚庭风的声音在继续…… 褚昕朵出生在华国,也一直长在华国,可她的心,却从来不曾停留在华国。 即便那座庄严又富丽的园林式古堡,只存在于母亲的描述中。 长在国旗下、学在华国课堂里的她,熟知华国的一切人文和历史,可她的志向,也从不在华国。 那个素未谋面、只在视频和电话里联系的父亲,他所描绘的,有关海上霸主的豪情壮志,日日激励着从小就野心勃勃的褚昕朵。 大学留学期间,褚昕朵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褚昕朵日思夜想过许多个“父亲”的版本,可没有哪一个,能有正主那般气势磅礴、威猛霸道的王者风姿的。 此后,众人眼中的普通留学生褚昕朵,白天和所有留学生一样上学,晚上却在褚家特别安排的训练场里,进行各项训练。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三年,直到褚昕朵大学毕业,即将归国! 她的父亲再次将她带进了褚家的大门,看着那富丽奢华到极致的庄园城堡,褚昕朵本就坚定的心,越发的不可动摇。 特别是在她的父亲布置完归国后的任务,以及完成这项任务后,可获得的身份、地位,和钱财权势等。 对方给的,都是褚昕朵想要拥有的! 回国后,依照原先的计划,经过数年的努力,褚昕朵顺利到了司御的身边,成为了对方的秘书。 初时,还有人怀疑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到底有什么样的后台,能够让他这样一路升迁上来的。 可很快,那些猜测、造谣者,便被狠狠打脸了,而且还是被这个小姑娘用实力,打的啪啪响的那种! 褚昕朵足够耀眼,可是,在她之上,还有更加光芒万丈的存在! 她的上司司御,一个人至中年,却依旧风度翩翩,儒雅至极的男子。 而且这样外表和能力都完美的男人,还有一个足以让万千少女沉沦的特点,足够深情! 司御在发妻病逝多年后,依旧是孤身一人。纵使身边追求者无数,但这个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钱、权、容貌、气质、深情……一个极品男人该有的,司御全都有。 褚家的训练营,可以教褚昕朵所有的本事,可唯独一样,便是年轻女子的春心萌动。 即便褚昕朵也做过这方面的特训,但那些特训可以摧毁女子的羞耻心,教她们如何利用美色达成目的;却去不掉人性的本能。 褚昕朵爱上了司御,纵是明知道这个男人不能爱,可她还是爱了,如飞蛾扑火般热烈且义无反顾,爱到一度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使命。 完成了与妻子“四十五年共白首,同朝淋雪廊桥头”的司御,在送别了妻子的骨灰,将之洒在山林间后,便彻底和那回不去的往事告别。 而后,在明媚张扬的褚昕朵或明或暗的追求中,司御渐渐对这个有实力有主见、又不乏小女人可爱气的女孩子上了心。 23岁的年龄差,即便当下社会已经足够包容,但司御身份特殊,便注定了不能像其他人那般做到广而告之。 对这一点,褚昕朵是极其庆幸的! 而且她所要的,也从来都不是司太太的名分,而是跟这个男人一起。 男人都是贱皮子,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温柔小意的红颜知己,可比家里随时可见的老婆有吸引力多了。 可是,事情的变化,来的猝不及防! 第196章 爱情和权利 没有人能预料到,褚家原本培养的第一、二位继承人,连续半年之内,都死在了帮派火拼之上。 而掌权之人、褚昕朵的父亲,在接连遭受了丧子之痛后,身体也是日渐虚弱了下来。 随着掌权人身体衰落,对手中权利的掌控,表现出几分力不从心来。 不甘心大权旁落的老家主,虽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将仅剩的血脉褚昕朵召回,好帮助自己巩固手中权力。 …… 褚家这一系列变化,让野心未熄的褚昕朵嗅到了机会。 两个继承人相继死亡,现任掌门人身体江河日下,褚家嫡系还没有第三代传人。 那么,在老家主过世后,作为他仅存的血脉,最有资格继承褚家、接掌家主之位的,便只有她褚昕朵了! 爱情和权利……这两者之间,褚昕朵并没有多难做出抉择。 老天都已经将通往权力的路,替自己清理干净了,难不成还要将这唾手可得的权利和地位,拱手让与别人? 野心重燃的褚昕朵,再次拾起了被自己束之高阁的计划,之前那些暗中探访得来的东西,再次被她珍而重之的摆放在眼前。 她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到褚家! 临危受命的褚家少家主,必须是带着功勋、身披荣光归故里的;而不是身无长物,只作为老家主巩权的工具,灰溜溜的回去。 最终,那份由数十位专家,以生命为代价,冒险勘探多年,记载了极地死亡之眼“姑瑶池”诸多秘密的文件,一分为三,中间未破解的部分,到了褚昕朵手上。 可是,让褚昕朵没想到的是,司御竟然能从那般小的细枝末节中,注意到自己的异常,而后判定自己就是那个内鬼。 暴露的褚昕朵,没有时间和能力再找剩余的两部分文件,只得在褚家势力的保护下,将将保住一条命,仓惶逃离了华国。 再次回到褚家的褚昕朵,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这座古堡时,那小心翼翼、唯恐多走一步都是错的局促之人了。 她有谋略有手段,又凭借着过人的美貌,在短时间内,便笼络到了几位有实权的家臣,让他们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为自己所用。 长江后浪推前浪,褚昕朵的手段,丝毫不比她的父亲老家主弱。 在褚父病重之际,褚昕朵带人发动叛乱,而后直接取代了褚父的位置,顺利接掌褚家,以及褚家辖下的各路势力和生意。 在掌管褚家半年后,褚昕朵生下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并为之取名“褚庭风”! “梧桐四更雨,山水一庭风。” 这是两人刚在一起时,那个满腹才学的儒雅男人,在夏日雨夜中兴致突起,于庭院小轩窗前挥笔书写,而后赠予自己的诗! 现在,她将这首诗,作为自己儿子的名字,算是诠释了那一段刻骨铭心后,又被自己理智舍弃了的爱! —— 褚庭风低头,看了眼怀里安静的少年,继续道:“她生下我,为我取了有意义的名字。可是,她从来都不曾抱过我,只把我丢给保姆和奶妈照顾,似是多看一眼都嫌烦。 “直到我八岁那年,大概是她注意到了我比其他小孩子更聪明、更成熟吧。那年的春节,她突然说以后要把我带在身边,要培养我接管褚家。” “我当时特别开心,妈妈终于愿意陪我了,我能天天在她身边了。” “我在她身边受教,学习她的野心、学习她的手段和驭人之术,十二岁那年,我第一次杀人,是仇家派来的卧底。我发现了她的异常,汇报给了母亲。” “汇报后,我很开心,觉得妈妈一定会奖励我的。而事实上,她也确实奖励了我。” “她奖励了我一把匕首,让我杀了那个女人。” “当时的我……虽然不太情愿,可在她的眼神注视下,还是毫不犹豫的,用匕首割断了那个女人脖颈间的大动脉。” 男人平淡的叙述声突然中断,林雨泽抬头,望进男人盛满愧疚的眸子里。 那是做了错事,良心受到谴责,却又永远没有机会能够赎罪的压抑和无奈。 男人深邃的双眸,直直盯着林雨泽,似是想要从他这儿获得一些能量,好支撑自己说完后面的话。 带着些微颤意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周之后,我偶然间听处理尸体的人说,那个被我亲手割了脖子的女人,她怀孕了,六个多月的孩子,已经成型了……” 男人拢在林雨泽腰间的手紧攥在一起,眼眸低垂,似是被扼住了咽喉般的,半响无声。 林雨泽虽不能感同身受,但他心疼这个外表冷硬,内心又十足柔软的男人。 人间至善至纯者,不是那些没能力做坏事的人;而是有能力做坏事,却依旧不忘本心、时时自省,以极高的道德水准要求自己不做坏事的人。 眼前这个男人,他身居高位,有横行霸道、做尽坏事,还不受法律制裁的能力。可他却依旧会为年少无知时犯下的过错而不安。 何况身处在那样的环境中,根据那里的生存法则,杀掉一个卧底,实在是算不上错! 可那个女人,她怀孕了……尚未来得及睁眼看世界、也未呼吸这世间一口气息的孩子,他又何其无辜? 第197章 残酷的记忆 可这一切,都是褚庭风造成的吗? 不论是那个女人,还是她未出世的孩子,可以怪命运,也可以怪她的主子,还可以怪自己,却唯独不能怪褚庭风。 一个卧底,在潜伏的第一天,便应该知道、并且接受自己随时都可能死亡的命运,这本就是他们所处社会的生存法则! 林雨泽双手抱紧男人的脖子,脑袋温顺的搭在男人肩膀上,然后在他的耳边,声音坚定的告诉他,“褚先生,这不是你的错!” 听着少年认真的话,褚庭风心头的压力,稍微缓解了一些,“我知道,我只是忍不住想,若我当时知道她怀孕了,是不是可以说服母亲,等她把孩子生下了后,再做处置。” 其实还有一点,是他没勇气跟林雨泽说,处理尸体的人,是如何发现那人怀孕了的? 那群变态的魔鬼,为即将死亡的孕妇做了包扎和治疗,暂时留住了她的命,然后,一遍又一遍的在她的身体里发泄着各自的兽欲。 这禽兽般的行为,整整持续了六个小时,直到那个女人彻底死亡,身体里的温度逐渐变凉;而腹中已经成型的孩子,也在一片血肉模糊中,流了出来。 那群禽兽,为了留住这变态的感觉,竟然还恬不知耻的全程录了视频。 此后的很多年里,无数个午夜梦回间,褚庭风依旧胆寒于那些人的恶。每每想到那个伤痕累累的女人,以及孩子从下体流出来的画面时,就忍不住呕吐的冲动。 “那件事后,我心理受到了严重的创伤,病了一阵子后,又出现了自闭的状态。直到我十四岁那年,遇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好朋友。” “他乐观、开朗,总是围在我身边笑……在他的陪伴下,我的自闭症,慢慢好了起来。” 原本安心听对方倾诉的林雨泽,突然就想到了当日在褚先生电脑上看到的那张照片。(照片胡应在97章哦!) 和褚先生穿着同款球衣的少年,手臂搭在褚先生肩上,朝着镜头笑的格外明朗。 那个人,他和自己一样,都有着肉嘟嘟的元宝唇,和漂亮的杏眼,他比自己还好看…… 那张照片上的褚先生,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褚先生说的那个很爱笑的朋友,应该就是他吧! 若是平日里话题到了这儿,林雨泽定然是要开口询问的。 可是现在……他却不忍心了! 再听听吧,若褚先生真是因为自己和那个人长得有几分像的原因,才和自己在一起的。那……等褚先生心情恢复好后,自己就离开。 现在的林雨泽,爱得起任何人,也离得开任何人。 “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却死在了他十八岁生日那一天。他死的时候,面目被折磨至扭曲,满身伤口。同样死状凄惨,躺在他身边的,是他同母异父的幼弟,以及怀孕七个月,即将临产的母亲。” “等我得到消息,带人赶过去时,他们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这个地面,满屋子的血腥味,一脚踩下去,即便隔着厚厚的鞋底,似乎都能感觉到血液的粘稠……” “这件事虽然不是褚家人动的手,可动手的人,却是为了讨好褚家。他的父亲死于帮派斗争,他们,是被殃及的池鱼。” 【这一部分,可以倒回到69章看哦,那里有更详细的说明。因为这个朋友,褚庭风立下了‘祸不及妻小’的铁律,并要求道上人人遵守这一点。】 其实直到今天,褚庭风依旧忍不住怀疑,好友一家的惨死,到底有没有褚夫人的手笔在里面。 那个女人为了控制自己,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林雨泽实在是没想到,那个照片上的人,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白月光的杀伤力,莫要说是后来者了,便是他本人来了,都不行的。 特别是死了的白月光,杀伤力更是直接翻倍! 林雨泽目光微怔,心绪复杂,原本心头的酸气,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发酵。 按理说,自己没有必要跟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计较,可心头的那股子不甘,却逼得他想大吼大叫。 林雨泽听到了自己带着些微哑意的声音,“你的朋友,他叫什么啊?” 褚庭风不知少年所想,伸手揉了下林雨泽头顶翘起的头发,“他叫喻时恩,比我大两岁。” 褚庭风说着,手指在桌上的平板上敲了敲,连接好自己的电脑后,直接调出了一张照片。 林雨泽瞳孔微震,下意识看了眼男人的神情! 这坦然的模样儿,不像是隐藏白月光的架势啊。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时恩哥哥对我特别好,他还养了一只可爱的狸花猫,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他的狸花猫溜进了我的院子里,不但叼走了我汉堡里的肉块,还抓伤了我的手。” “时恩哥哥找过来时,狸花猫刚吃完肉,屁股朝着我,在怯意的舔着爪子……” 说到自己最好的朋友,褚庭风原本低沉的心情,也好转了很多,脸上甚至还带上了淡淡笑意。 第198章 时恩哥哥的死(补上之前的内容) “后来,时恩哥哥说要为他家猫的行为负责,便拉着我跑去了大街上,那里有一条长长的唐人街,里面有很多的特色小吃……” “他带着我、我抱着猫,从街头吃到巷尾,两只手里堆得满满的……” 喻时恩的出现,就像是一束光,这束光来的足够猛烈、足够耀眼,可以照亮褚庭风遭受心理创伤后、封闭又幽暗的世界。 可这来时的光,却不曾考虑过,若有一天自己逝去后,那个被照亮了的少年,又该如何自处? 喻时恩的死,让十六岁的褚庭风,情绪再度失控。 他像是失了理智般,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像个凶神恶煞般,亲自带着人,一家家杀上门去。 然后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将那些与喻时恩的死有关系的人,一个个亲手虐杀致死。 这一场声势浩大的复仇行动,在褚昕朵的大力支持下,整整持续了三个半月,直到最后一个加害者,在大西洋荒无人烟的孤岛上,被追的前无生路、后有追兵。 那个人,是死的最惨的一个! 褚庭风亲眼看着他被手下之人砍断了四肢,然后丢进了装满蚂蟥的大桶里,全身血液都被蚂蟥吸食殆尽,那凄惨的哀嚎声和求人声,几乎掀翻了那座无名的荒岛…… 不喜欢杀戮的褚庭风,愣是从那痛苦的惨叫声中,感受到了些许报复的快感! 这是他们害死时恩哥哥和他家人的代价! 挚友惨死后,褚庭风完全是凭借着一腔愤慨和恨意,在支撑着他打起精神去复仇的。 可是当这口气出了后,他全身的力气,就像是在一瞬间便被抽干了般,整个人如同一棵失了水分的树,迅速枯萎了下去。 再次大病一场的褚庭风,突然就厌倦了这冷漠的世界,也厌倦了这世间的争夺和血腥残暴。 还有那个生了自己、却时刻想要控制自己,意图将亲生儿子培养成一个心狠手辣,毫无原则的黑社会头子的女人,更是对她不再抱有一丝期待。 他迫切的想要逃离这里,去一个褚家势力所触及不到的地方,没有血腥、没有暴力、没有麻木…… 所以,在无意中看到褚昕朵的日记,并且知道了自己的父亲,就是曾经的喻时恩,满脸骄傲的向自己介绍过的那个华国人后,他逃了! 拖着病体,躲过褚家的诸多眼睛,逃往那个神秘而又强大的东方之巅。 他想要去看看那个被时恩哥哥满口称赞的人。 —— 原本只是想偷偷看一眼的,十六岁的褚庭风,并不觉得那个男人会愿意见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子!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人不但来见自己了,而且还是在自己被褚夫人的手下追上,即将被抓回去时,如天神般降临,将自己救了回去。 “那时的我,一身反骨、满身戾气,对世间充满了恨意,心中更是毫无信念和方向。” “之后,是父亲将我带在身边,细心教导、并加以指正,一步步引导我博学慎思,用心看世界、也用心爱这个世界……” 褚先生的父亲司御,这个传奇人物,莫说在华国,便是在国际上,他的名字也是会被载入历史教科书里的级别。 那个风度翩翩、气质儒雅,被万千网友们誉为行走的“儒家经典”的男人,他是真的有好好教导这个人生观被扭曲了的孩子! 好在褚庭风本性纯良,在见过了那么多的血腥后,依旧能被教化! 想到这里,林雨泽对司老的敬意,瞬间又拔高了一层。 因为有他的教导,才会有如今这般好的褚先生;才会有心忧天下,一心为弱小者求公平的褚三爷! 说到自己的父亲,褚庭风脸上终于有了孩子对父母的孺慕之情,嘴角甚至还带着些浅笑,“我很感谢父亲,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甚至是,在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他是完美的、毫无缺陷的。” “我在他的教导下,学会了达济天下人,学会了低头看苍生。所以,我接承了他的志愿,一心想要铲除黑暗地带里的罪恶……” 美人爱英雄,这似乎是个必然! 林雨泽看着眼前之人,曾经的他,因为渴求母亲的爱却不得而难过;现在的他,又因为心中的正义和信念,选择与自己的母亲站在对立面而难过。 母亲这个词,好像从未带给过他快乐,就像自己一样! 林雨泽似是能听到自己心中那一朵自重生后,便被紧紧包裹起来、并且不打算再示人的花骨朵儿,此刻正摇晃着脑袋,慢慢盛放出花朵来! 第199章 爱是谦卑 林雨泽手指细细抚过男人棱角分明的眉眼,眼中的汹涌爱意渐渐落到了实处! 他是……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不是肤浅的喜欢,而是发自内心的爱! 爱他如猎豹雄狮般霸气的王者之风,爱他如猫般的矜骄高贵,爱他偶尔如水豚般的可爱;如今,更爱他认真无差别的爱着弱小的宽广和仁慈…… 此前,林雨泽也洞悉过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心思变化,只是那时候,林雨泽的第一反应是逃避,是再次封闭自己的心,不让这份初显的爱意漫延。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真的想要爱这个男人,无关乎对方爱不爱自己、心里有没有别人,只是单纯的想爱他,希望他开心…… 说来可笑,活了两世的林雨泽,才终于理解了那句广为流传的话。 “爱是一个人的事!我爱你,可以与你无关,我只是单纯的爱你!” 爱是被征服后的从容,若有幸能得两情相悦,自是皆大欢喜;若是不幸,也可安居一方,守护着自己的爱,祝你安康喜乐! 上一世临死前,在知道周岸不喜欢自己时的感觉,与其说是爱而不得的愤怒,不如说是对人性的失望。 在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男人深邃的眸子,林雨泽可以确定,上一世的自己,也不曾真正爱过周岸。 至少,没有像爱褚先生这般! 林雨泽亲了亲男人的额头,轻声笑道:“褚先生,你真的太优秀了,优秀到我都有些自惭形秽,觉得配不上了你。” “怎么办呢褚先生,我在彻底爱上你的这一刻,竟然生出了浓浓的怯弱感……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褚庭风表情呆愣的盯着嘴巴一张一合的少年,脑子里的意识,还停留在那一句“彻底爱上你”的话中,久久不能回神! 褚庭风知道,最先动心、将对方放在心上的是自己,最先说喜欢、说爱的也是自己。 少年爱自己的颜值,多过爱自己这个人,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他也一直在等,等少年真正爱上自己、将自己放在心上的那一天…… 可是,很突然的,这一天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了! 而且,说出“爱自己”的少年,神情中还带着不安和忐忑,甚至是……还有一点点的卑微! 最善识人心的褚庭风,怎么会不知道“爱是臣服”这个道理呢? 他的小少年,是真的将自己放在了心里! 男人抬头,虔诚的亲吻少年的额头,“阿泽,谢谢你,在知道了这些过往之后,还愿意爱我。” 将曾经那些支离破碎的、充满血腥的过往,剥开了层层污泥,讲给不过十九岁的少年听,褚庭风不是没有担忧的。 他怕少年会厌恶曾经双手脏污、满是血迹的自己! 可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荒芜,想要有人来给这片名为“亲情”的干涸土地浇一滴水! 庆幸的是,少年非但没有厌恶自己,还送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褚先生,我有能帮你的吗?” 林雨泽知道自身力量弱小,可这是他真心爱上的男人,他想要保护他、照顾他。 深谙人心和人性的老男人,又怎么会不明白少年话语里的未尽之言。 像是一滴甜甜的蜂蜜滴在了心头,彻底甜到了心里,亲亲少年的嘴角,“当然有了,阿泽可以帮我很多的。” 林雨泽闻言,男人刻在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和天生的保护欲瞬间爆棚,“真的吗?我可以做什么呢?” “做我的开心果、能量发源地!” “嗯?”林雨泽闻言,不解的眨了眨眼,而后又不满的瘪了瘪嘴,控诉道:“褚先生,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男人说着,还特别强调的点了点头。 “每次看到你,我就瞬间精神满满,可以百分之两百的投入到工作中去,绝对的效益满满。而且这件事具有不可替代性,全世界只你这一家,别无分号。” 在男人如有实质般的眼神中,林雨泽渐渐羞红了脸,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褚先生怎么这么会呢? 这些土味情话,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啊,还说的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也不知道是在谁身上练习出来的。 若是以前,首先肯定就是照片上的喻时恩了,但现在嘛……知道了那些事后,林雨泽还是决定当机立断,将自己曾经的那些猜想说出来。 “褚先生,我……之前看到过这张照片,”林雨泽说着,眼神落在桌面屏幕上。 “他和我一样,都有元宝唇、杏眼,而且还被你藏在这么深的文件夹中……” 嗯? 听到第一句话,褚庭风有些意外,你在什么地方见过? 啊? 到了第二句话,这怎么听着不太对劲了? 什么叫做“他和你一样”?什么“一样的元宝唇、杏眼”? 第200章 熟透了的狗粮 迎着男人不断变化的眼神,林雨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对着手指,还是硬着头皮将后面的话说完了。 “……我以为他是你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被你放在心上,小心珍藏,经常要拿出来回忆一番,然后我们有些像,所以……” 褚庭风着急的伸手捂上少年的嘴,急切道:“没有所以,阿泽,你千万别误会,我没有喜欢他……不,喜欢的,但不是对你这样的喜欢。” 褚庭风从未想过要对喻时恩有什么想法,那是他暗淡岁月里的一束光,可他更是照顾自己、引导自己的兄长,是和父亲一样的存在。 褚庭风尊敬他、怀念他,但这一切都可“爱情”这两个字无关。 看着急切解释的男人,林雨泽笑着将男人盖在自己嘴上的手取下来,还顺便亲了下男人的手背。 “我知道了褚先生,我以后不会多想了,遇到事情,也会先来问你的。”林雨泽说着,又嘱咐男人,“褚先生,咱们一定要及时沟通,这样就不会产生误会了,也不会在误会中白白消磨掉感情。” “好!” 他的爱人,实在是心思通明,既有少年人的可爱调皮,又不失成年人的持重明智。 褚庭风,该紧张、该忐忑、该自卑的人,应该是你。 王子不必低头,骑士自会为你弯腰伏地! 当两人从会议室出来时,向来鬼精的慕容大管家,一眼便注意到了这两人间不同于往日的氛围。 以前他们感情也很好,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可现在,看那深情到快要拉丝了的眼神,以及眼底的粉红色泡泡…… 这把熟透了的狗粮,我是服气的! ———— 三木寨,首位上的苗伦,手中熟练把玩着一把沙漠之鹰,枪口有意无意的指向右手边第一位置上。 坐在那儿的女人,一袭大波浪栗色卷发,性感的黑色紧身衣,从头到脚都是成熟女人的风情韵味。 可这样一个大美人,坐在这一屋子的男人中间,却愣是没一个人敢将色眯眯的眼神,往她胸前那呼之欲出的风光上瞟。 这样的女人,美则美矣,但实在是太危险了! 那足以让汉子们垂涎三尺、恨不得盘在腰间把玩致死的性感长腿上,藏着绝对不少于三对的蝴蝶镖。 这些年里,不知有多少好手,都是死在她那淬了毒的蝴蝶镖下的。 梅栗翘着二郎腿,眼神淡淡扫过众人,而后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诸位,我们褚夫人,要诸位给出一个说法,这一单的损失,应该由谁来承担。” 苗伦闻言,停止把玩手枪的动作,掀起眼皮扫向梅栗,目露凶光,冷声道:“怎么?听梅助理这话,难不成还由我们来承担不成?” 梅栗丝毫不畏惧对方眼里的凶狠,嘴角依旧勾着笑,反问道:“难道不是吗?那批货,我们的人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苗先生总不至于要我们来承担吧?” 苗伦尚未来得及开口,下首一个虬髯大汉便先绷不住了,粗理粗气道:“去你妈的臭娘们儿,别他妈给老子来这一套,连续两次被劫,我看你们就是想黑吃黑,不给我们军火……” “咻……” 那个糙汉子一句话尚未讲完,耳边便传来两声飞镖划破空气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身体后仰、左侧,堪堪躲过第一枚飞镖的袭击,迎面又有一枚泛着隐隐蓝光的飞镖,朝着脖子处袭来。 为了躲第一枚飞镖而倾斜的身子尚未恢复过来,再想要躲开这一击,实在是有些难的。 看着那如毒蛇般袭来,叫嚣着要取人性命的飞镖,苗崇脑海中瞬间闪过千万个念头。 若是早些减肥就好了,身体会更灵活一些;若是刚才没有嘴贱就好了,招惹那臭娘们儿干嘛?还有实验室里的那些研究,还没有得出结果…… 思想只是一刹那间的事,最后又全部消散,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思维再次运转起来时,目之所及处,便只剩下距离喉结不到两寸的飞镖,以及握着飞镖的那只手…… 哦,还有耳边那一句急切的“小心”声! 上首的苗伦,没想到梅栗会这般大胆,竟然敢在自己的地盘上公然出手,一时间脸色黑沉如墨,格外难看。 这个女人,还有没有将我苗伦放在眼里? “梅栗,你太大胆了……” 梅栗不理会苗伦的怒声,目光转而落在一手握着飞镖,如一座山般立在苗崇跟前的男人身上。 “啪啪……啪……啪……” 梅栗鼓着掌,满脸笑意的看向这个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笑道:“早就听闻苗先生手下,有位得力干将孙先生,想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孙平截住了梅栗的飞镖后,不理会对方的话,径直来到桌尾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第201章 引诱 梅栗不理会孙平,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后,目光再次移到苗崇身上,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眸子里,瞬间染上一层寒霜。 苗崇望着眸子森冷,步伐稳健逐渐向自己靠近的女人,向来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开骂的男人,心头竟然涌上些许的恐慌。 哦不……可能比“些许”还要多! 这个女人身上,绝对是沾着人命的,而且数量还不少。 自己虽然脾气差、还暴躁,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读书人,这双手也是干干净净、没有沾染过血腥,专门用来做实验、写论文报告的手,和对方这种满身匪气的粗人不一样! 在座众人是不知道苗崇心中所想,若是知道了,笑声怕是能把整个屋顶都给掀翻了。 干净的?不沾染血腥的? 你特么是还没睡醒呢?还是做实验时用浓硫酸泡了脑子? 不说以前的,就目前市面上最流行、卖的最火的新型致幻剂,还有提纯度最高的冰粉,可不就是你这位化学天才研究出来的吗? 死于那东西的人,可比死在梅栗飞镖下的人多了去了,也就你这个蠢货不知道而已。 梅栗一步步靠近苗崇,一手拽过对方的衣领,而后使了个巧劲儿,反手就将体型比自己大了足足一倍还有余的男人压在了桌面上。 这一番动作,让两个人离得格外近,女人性格的红唇距离苗崇的脸,不足三厘米。 一旁的孙平和其他属下见此,下意识的想要出手救人,却被苗伦一个手势制止了。 杀了这个嚣张的女人容易,可她背后的褚家那老太婆,他们还得罪不起。 而且,苗伦可以断定,这个女人并不会真的伤害哥哥! 毕竟像他这样优秀的化学家,放眼这个世界,都找不出几个来。这些年来,褚家和三木寨靠着他的研究,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谁会和利益过不去呢? —— 梅栗确实没想将苗崇怎么样,只是这警告,还是很有必要的! 被压在桌上的苗崇,呼吸急促、腹部起伏,而后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两团柔软的触感,脸色瞬间涨红。 他下意识的抬眼,朝上方的女人看去,烈焰红唇,精致的眉眼处满是风情…… 靠……这个女人,果然如传言中一样的风骚! 床上从来都不曾缺过男人的梅栗,轻易便捕捉到了苗崇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微妙情绪。 呵呵……男人! 原本是想警告一下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的,但现在嘛,梅栗又改主意了。 梅栗嘴角勾起妩媚的笑,红唇下移,几乎快要落到苗崇高挺的鼻梁上了。 苗崇感受到女人的靠近,心跳瞬间快了几分,不自觉的出声,结巴道:“你……你,你特么离我远点……” 梅栗不理会男人的排斥,在对方慌乱的视线中,轻笑一声,一字一句道:“呵……还是个雏儿,这么青涩的,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吧?” 轰……苗崇的脑子像是在瞬间爆炸了似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回荡在脑海中,让他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只呆呆地盯着眼前美艳绝伦的女人。 这浪荡的女人,她都没有羞耻心的吗? 梅栗看着苗崇的反应,便知道自己没有猜错,当下越发得意几分,“完事了来找姐姐,姐姐教你啊!” 梅栗说着,还伸出舌头,轻轻舔过苗崇略微干涩的嘴唇,而后放开对方的衣服,一脸媚笑的退回到原位。 被女人当众调戏了的苗崇,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最后还是身旁的人看不下去了,伸手拍了下苗崇的胳膊。 思绪回笼后,满脸尴尬的整了下衣服,而后坐直了身子,安静的听着众人的谈论。 苗伦余光扫了眼哥哥,在看到对方失神的模样后,一股担忧涌上心头。 这个一心扑在研究上,眼中除了化学便再无其他的哥哥,如今已经三十四岁了,却还没开过荤,作为关心哥哥的好弟弟,苗伦不是不着急的。 以前也给哥哥送过不少男男女女的,也带着他看过无数激烈的小电影,但不开窍就是不开窍,自己干着急也没办法。 苗伦曾经一度觉得哥哥这辈子,是享受不到做男人的快活了。 可就在刚才,在梅栗的引诱下,他分明从哥哥的眼中看到了呼之欲出的欲望。 苗伦真的是又喜又忧,自家傻哥哥终于开窍了,可那个让他开窍的女人叫梅栗,是褚夫人的手下! 接下来大家的谈话,苗崇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晕晕乎乎的脑海中,一直回放着适才腹部感受到的柔软,以及女人身上淡淡的体香。 梅栗是作为褚夫人的代表,来三木寨商议有关近两次毒品运输过程中,被警方截获的问题。 事情商议结束,梅栗离开会议室前,勾魂的眸子还不忘朝苗崇抛了个多情的媚眼过去。 第202章 下得去口 苗崇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镜子里胡子邋遢、头发乱糟糟,衣服也脏兮兮的人,向来都不注重形象的他,突然就在意起了外表。 抬手打开花洒,温水瞬间浸湿了衣服…… 洗了个热水澡的后,又拿出柜子里几乎快要生锈了的刮胡刀,人生第一次,这般认真的仔细打理容貌。 梅栗手指间夹着一根细细的女士香烟,性感的红唇熟练的吐出一个烟圈,目光注视着已经在不远处徘徊了近四十分钟的男人。 呵……没想到那个邋遢的男人,打理干净后,竟然还是个身高体壮的成熟小帅哥。 不错,下得去口! 扔掉手里的香烟,梅栗拿起电话打给门外的手下,片刻后,一个属下带着眼神略显慌乱的苗崇进来。 已经换上了一身大红色性感睡袍的梅栗,翘腿坐在一张手工沙发上,红色睡袍下性感的身材若隐若现。 苗崇喉咙间一阵干涩,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口水,“咕嘟”一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的醒目。 “呵……”梅栗看着这三十多了,还纯情至此的男人,心情颇好的抬手,朝着男人勾了勾手指。 “过来……” 苗崇身体上的反应肉眼可见,小心挪动,一步步来到女人面前,握住那只掌心布满茧子的手,低下头,格外珍惜的亲吻对方白皙的手背。 梅栗看着自己最新的裙下之臣,干脆利索的将人掳上沙发,身手利落的扒了对方的(一副)。 不错,很懂事,还知道要收拾干净了再过来! —— 三木寨,苗伦翻看着手里的几张老照片,眉头紧锁着。 照片上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手里拿着各色工具,在街头给人变魔术赚钱。 在他旁边破旧的席子上,躺着一个浑身是伤,还瘸了一条腿的小孩子。 那是他们最落魄的时候…… 当时父母意外死亡,年幼的自己和哥哥一起被坏人诓骗,卖给了人贩子。 中途哥哥带着自己艰难逃脱,而后又背着自己走了两天的路,好不容易才来到有人烟的地方。 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脚下踩着的土地,已经不是他们所熟悉的故乡了。 后来他们才知道,这里叫做缅甸北部,位于三国交界处,世人多叫它“金三角”。 在这里,人命卑贱如草芥,野蛮和粗暴,时刻都在进行! 两个半大的孩子,在这陌生的地方小心翼翼、艰难求生,却还是逃脱不了被欺负的命运。 为了争夺一口食物,自己被人打断了一条腿。之后,两人更是被当地的制毒团伙抓去,差一点就被送上了试药的手术台。 好在哥哥化学天赋极高,在紧要关头,替那伙人解决了一直困扰着的药物配置问题,两人这才侥幸得以存活。 此后,那些人看中了哥哥的化学天赋,开始培养他的化学能力,以便帮他们更好的制毒;而自己,冒着时刻被抓的危险,全力帮他们运毒。 如此这般,两人才在这吃人的地界里站稳了脚跟。 此后又花费了数年时光,终于培植出自己的势力,并在哥哥的帮助下,弄死了原来的老大,又建立了三木寨,成了缅甸最大的毒品制造地。 苗伦扔掉手里的烟头,小心将手中的照片夹进相框里。 那些年里,若没有哥哥的照料,自己早就死了…… —— 醉心于研究的苗崇,终于在三十四岁这一年,在女人半是强迫半是引诱下,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看着身旁坐姿潇洒、抽烟姿势更潇洒的女人,苗崇嘴唇嗫嚅半天,努力想要说些什么好活跃气氛。 “你……还会来这里吗?” “噗嗤……”梅栗闻言嗤笑一声,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啧啧,睡雏儿就是麻烦,功夫烂不说,嘴巴还不甜,不如小弟弟会来事儿。 “大概不会吧。”梅栗说着,转头看向男人,反问道:“怎么,你希望我来?” 被女人这样盯着,刚和对方亲密过的苗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嗯,我想见你。” “想见我还是想睡我?” 梅栗大刺刺的话,再次震惊到了苗崇,好在还能控制住思绪,老实道:“都想” 梅栗扔掉半截烟,转身再次扑向男人,一只手不安分的在男人身上游走,“你倒是实诚。” 实诚的我都不好意思利用了! 不过也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梅栗的人生,主打的就是一个万花丛中过,能采一朵是一朵,反正姐有的是钱和权,历届小情人分手后就没有一个抱怨过的。 饭桌上,苗伦看着再一次失神到忘记夹菜的哥哥,确定对方这是完全被那个女人给勾了魂。 若是其他人,自己早就将人抓来绑哥哥床上了,可是梅栗,他还没那个能力。 “哥,你喜欢性感的啊,我吃完饭就去会所里给你挑几个干净的来。” 被弟弟这么说,苗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可想到那个女人离去时的潇洒,他还是气不过,接受了弟弟的好意。 “只一个就好!” 苗伦欣慰的看向哥哥,拍桌子打包票,“放心吧哥,我挑的人,绝对合你胃口。” 第203章 哥,跟我走! 在汪洋大海的深处,藏着人类未及探索的无穷奥秘。 在那里,可能有长着翅膀的飞鱼,三个头的乌龟,发光的海星。 海面上,有巨大的虎鲸偶尔飞跃出海面,发出巨大的声响;调皮的海豚,在人类船只前面跳来跳去,似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窥探海洋之外的世界。 梅栗站在船头甲板上,身上的黑色风衣和满头秀发一起,被海风吹的随意飞舞,手指间的女士香烟,很快便燃到了根部,烫伤了她的手指。 丢下烟屁股,梅栗从兜里拿出一个黑色小方块,按了下上面的开关,小屏幕上便显示出一个小红点。 无线追踪器! 只要这个东西在身上,不管是上天入地,都能顺着定位找到人。 梅栗看了眼汪洋大海,而后反手却将这个小东西扔进了海里,随后转身,大步离开了甲板。 几分钟后,一个身着潜水服的人游了过来,捡走了漂浮在大海中的小方块。 …… 苗伦不敢相信,自己辛苦经营了几十年的三木寨,竟然被人就这么轻易的攻破了。 黄毛小弟捂着受伤的胳膊,咬牙切齿,愤恨道:“是真的伦哥,那些警察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已经从东边攻进来了。” 苗伦恶狠狠的扔掉手中的烟头,一把抄起桌上的冲锋枪,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往中央制高点而去。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手下,“孙平,去将那些个骡子,通通给我绑上炸药,送到重要路段处去挡子弹。” “是,伦哥。”孙平得到命令,转身便带着小弟去地牢里抓人。 所谓的骡子,便是贩毒团伙或哄或骗,或威逼利诱来,逼他们用身体运毒的人。 平日里当骡子使,现在紧要关头,拿来档子子弹,威胁一下那些个黄皮子,也算是没有白养他们了。 地牢里,孙平看着手下将那些个瘦骨嶙峋,或疯癫或残疾,统共没剩下几口气的人,用绳子串在一起。 到地牢门口后,孙平拿出几包炸药,将它们分别绑在了不同的几人身上,而后面目凶狠的驱赶着人,去往寨子里的要塞处。 做完这件事后,孙平甩开其他人,转身去往寨子后面最高的几处防守点。 孙平飞身踢翻守卫手中的枪,又回身利索的一刀割破了对方的喉咙,顺势接住即将倒地的尸体,不让对方发出声响。 之后又以同样的方法,悄无声息的处理掉了几处制高点。 看了眼最后面的一处点,苗伦就在上面。 孙平握了握拳头,继续找那最后一处高地蹦去。 这些狙击点,若是架一挺机关枪上去,那冲进来的人,便是他的活靶子,威胁太大了,他一定要在警方的人冲进来之前,将这些威胁统统扫除干净。 占据制高点,手里扛着重型机枪的苗伦,看着已经包围了半个寨子,即将冲破最里层布防的军警后,深觉大势已去。 身后的苗崇,看着苗伦垂在身侧的手,也放下了手中的枪,面露不解道:“阿伦,我们不打了吗?” 在这些事情上,弟弟向来都比自己更懂,苗崇也习惯了听弟弟的。 苗伦试着呼叫其他几个防守点的人,在没有得到回应后,转头一把拉起苗崇。 “哥,跟我走!” 苗伦来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启动机关后,带着苗崇进了一条幽暗的小道。 那几处制高点没有回应,必然是被人给端了。 妈的,果然有内应! 苗崇只是感情天然呆,不是智商天然呆,自然也知道,现在是逃命的时候。 但看前方不见一丝光明的出口,还是忍不住问弟弟,“阿伦,这里可以通到什么地方?” “哥别怕,这条暗道直达海边,我在那边提前准备好了快艇,只要我们上了快艇,便可以成功去往别的据点。” 从建立三木寨时,苗伦便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的,这条逃生的路,也已经存在十多年了! 一路解决完守卫的孙平,赶到制高点时,却没找到苗伦和苗崇。 气恼的一拳砸在墙面上,“妈的,溜得真快!” 苗伦能混到这一步,最擅长的便是判断局势,从联系不上制高点的手下后,便明白三木寨是守不住的,当下也是逃的利索。 慕容景接完电话,转头看向褚庭风,“主上,苗伦带着苗崇逃了。” 褚庭风双手至于腹部,来回交叉了几下,而后抬头望向慕容景,“让飞狐拿着信号器,带人去追。” “是,主上。” 这个苗伦滑的跟条泥鳅似的,之前好几次,眼看着就要被国际刑警抓住了,对方却总能找到一条缝隙在逃走。 但这次……除非他丢下苗崇,自己逃跑,否则,便是上天入地,都能将他找出来。 果然,是人都会有弱点,只看能不能抓住这个弱点。 当一群身上绑着炸药的老弱病残,被枪口逼迫着站在前路上时,那些训练有素的国际刑警和军人们手中的枪,却是怎么都开不下去了。 第204章 军方的卧底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一个被绑起来的瘦弱女子,突然从身上的炸药包中抽出一把匕首,反手便割断了手上的身子。 而后抓住机会,利索的扯掉其他人身上炸药包的引线。 躲在后面隐蔽处的毒贩们见此,刚要开枪射杀了那人。 可是出人意料的,她反手便将一个瘦骨嶙峋、出气比进气多的男人拽到胸前,顺利挡住了那些袭来的子弹。 同一时间,孙平也从里面冲出来,三两下便解决了那些持枪的歹徒。 见炸药包的危险解除,人质也暂时处于安全地带,止步的警方和军方立刻一拥而上…… 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在三木寨的中央位置,自此缅甸北部,最大的制毒团伙彻底被打散,再也没有复起的可能性。 而其他一些小势力,没有了三木寨的庇护,也都不足为惧,解决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慕容景接收到最新的战报,面上一喜,立刻转身望向褚庭风,“主上,警方和军方已经攻进了三木寨,人质也已全部解救出来,虽有伤亡,但总体不大。另外,飞狐已经找到苗伦兄弟的去向,正在全力追寻……” 一直跟在褚庭风身后,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林雨泽,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这个男人的强大,以及他所做之事的意义。 那一堆被集中焚烧、毁灭的毒品原料和制毒工具;不要命般抵抗的亡命之徒,还有被解救出来的无辜民众……以及,那些牺牲在冲锋路上的军警们。 现实中的战斗,远比电视上描述的要残忍、恐怖的多,也没有那么多的主角光环,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命丧在此,从此再也回不了家了。 之前有听男人说过,打掉缅北的制毒团伙这一计划,从司先生手里便已经在筹谋了。 从多次安排卧底、不断了解毒贩内部情况,到最终的发动总攻。只可惜,司先生当年,说不上是运气问题,还是实力问题,虽然做了万全的准备,却依旧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而现在,褚先生经过数年经营,真的彻底端掉了这个巨大的制毒窝点。 在所有的激战结束后,众人开始打扫战场时,司御的电话很合时宜的打了进来。 “小风,辛苦了,真是后生可畏啊,不论是在哪一个行业,你都是我最优秀的孩子,父亲很为你高兴。” 在这个重要的时刻,接到父亲的电话,并且听到对方的夸赞,褚庭风是真的高兴的。 “谢谢父亲,我也为你高兴,这也是你的愿望。” “是啊,这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愿望。”司御笑声儒雅,即便是隔着电话,也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满满的能量。 “对了,我那个在苗伦手下做卧底的下属,刚联系时,他说想见你一面。你若不是很忙的话,可以给父亲一个面子吗?好让我圆了在下属面前吹的牛。” 褚庭风闻言,眼中笑意止不住的漾开来,毫不客气的反问道:“你又吹什么牛呢?可别是像以前那样,说我一餐能吃四碗饭吧?” 提起这段往事,司御的笑格外舒朗,“哈哈……能吃是福嘛!不过这次可不是我瞎吹,他想看看解决了三木寨的大英雄。” 林雨泽听着这父子俩愉快的聊天,之前虽知道褚先生很是尊敬自己的父亲,但没想到他们的感情这么好。 褚先生没有陷在母亲所制造的枷锁里,果然是因为有个足够睿智、足够优秀的父亲啊! 那个老人,不论从哪一方面,都很值得被人尊敬! 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熊武便带着一个身材高挺、却略显消瘦的男人过来。 “主上,这位军方的卧底,说是想见见你。” 早已经得了消息的褚庭风,看着眼前略有些形象潦草的人,面上是惯常的缺乏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还是能从眼中细微的神色变化中感受到他的喜悦。 年少时的褚先生也是进过部队的,虽然后来逼不得已之下,退出了部队,但军人间的惺惺相惜,却依旧未曾改变。 “您好,在下褚庭风,尊驾该如何称呼?” 孙坪看着眼前轮椅上的男人,敬畏之情油然而生,身体立正,举手一个漂亮的军礼。 “我叫孙坪,草坪的坪,此前就读于武警特种警察学院,大三那年,受到司老的栽培,经过特别训练后,开始卧底工作。” “果然如他所说,你是最优秀的卧底军人,辛苦了!” 【抱歉宝子们,这两天阳了,发烧的厉害,实在是码不出来,会尽快恢复正常更新的。】 第205章 用心开导 家国情怀,几乎是刻在每一个华国人心里、最深的烙印。 每年的阅兵仪式,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总是会被整齐到如电脑打印般的方队震撼,为各种尖端的高科技武器而呐喊。 是他们铸造了华国人民的脊梁,撑起了大国的安危,和在外交舞台上的力量感。 可是,在那些光鲜亮丽的背后,还有这么一群人,他们隐姓埋名,舍弃家人和挚爱,游走在最黑暗的地方,终日不见光明。 他们的荣誉和应得到的奖励,却只能是背着身,在众人看不到面容的情况下,庄严的敬礼,然后大喊一声“为祖国而战”! 当然,相比于那些死在不知名的角落里,从始至终,就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他们的存在的人来说,这些还能挺直了腰板,背着身接受奖励和荣誉的,真的能抹着泪,说一声庆幸了! 世界本没有岁月静好,只是心怀大义、甘愿舍身的人多了,便也有了夕阳下的炊烟袅袅,蓝天下的众鸟高飞。 林雨泽看着孙坪离开的背影,想到过往所知的那些真假掺半的英雄事迹,突然鼻尖一红,心头酸涩和愧疚感突升。 褚庭风看了眼身边沉默的少年,知道他现在情绪正处在颠簸不定的边缘。 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在眼神触到少年眼底的坚韧后,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收了回去。 林雨泽从来都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他有思想有主见,有分辨事情的能力,也有控制情绪的能力。 直到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再次回到半山腰的别墅后,林雨泽才靠在男人怀里,小声说了自己的想法。 “褚先生,我去娱乐圈唱歌,会不会太没有志向了啊。” 大家都是四肢健全的人,可有人在前线拼杀,保卫一方安宁;有人在部队里挥洒汗水,厉兵秣马、枕戈待旦。 可有人身处名利场,只顾自己的利益和欢乐,从不知家国情怀为何物。 褚庭风并不意外林雨泽的话,看着林雨泽眼中的落寂和不解,心疼的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脑袋。 “阿泽,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在自己的领域内发光发热,这便不算浪费了青春和梦想。” “你喜欢唱歌,这并没有背离家国情怀的初衷。况且,艺人的税率格外的高,他们每年的纳税金额,可以顶普通人好多年的。有了这些钱,国家才能投入到国防、医疗、教育、基建这些利国利民的建设上去。” 林雨泽点了点头,这些他是懂的,可心头的沮丧,却并没有因为这些话,而得到多少缓解。 褚庭风也不着急,二十岁左右的小孩子,最是对世界抱有怀疑、多思多想的时候。 有自己在身边,定然可以很好的引导他,做一个开朗活泼的小天使;再不行,还有他公公那个连当年的自己,都能扳回正道的大哲学家在。 “就像你的寒老师,他每年为灾区和贫困地区捐献的物资和金钱,都不是普通人可以企及的数额。” 褚庭风并不是会关注娱乐圈的人,但在林雨泽签约了工作室后,第一时间便派慕容景去查了对方的底细。 林雨泽有些意外的抬头望向男人,“真的吗?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见报道啊?” 以寒江雪的地位,捐款捐物这种情况,根本不会没有人关注的。 “真正用心做事的人,是不需要将功绩摆在热搜上大肆宣扬的;至于那些到处宣扬、恨不得昭告全世界的,我们不能否认他的好心,但到底是名利场上的利益,占得更多一些……” 男人舒缓的声音,渐渐抚平了林雨泽心头的不安。 好像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饮马翰海,封狼居胥”的机会和实力的。 就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怕是连部队都进不去了,更不要说像孙坪那样,成功卧底、解决一方大毒枭。 想通了的少年,一扫适才的不安,眼中神色也越发明亮了。 “那我之后一定好好纳税、关心民生,也像寒老师那样,做好事不留名。” “嗯,我的阿泽一直都很优秀的。” 疑虑得到缓解的少年,立刻又变回了活泼开朗小天使的模样,围着男人撒娇逗趣儿。 “为了感谢褚三爷的开解,也为了庆祝你这几日的战绩。我决定,今天晚上好好做一顿大餐,犒劳犒劳你。” “好!” 看着厨房里带着围裙、操着菜刀的少年,褚庭风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不过,要犒劳我,哪还需要你辛苦做饭啊,晚上主动点,多来几次就可以了啊! 但这话褚庭风是绝对不会明说的,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我主动多来几次也是一样的,心上人亲手做的饭,可不能推掉。 随后进门的慕容景,看着厨房里大厨摊着双手、满脸担忧的模样,以及灶台边敲敲打打、游刃有余的林少爷。 满脸不解的望向餐厅里神情惬意、拿着筷子等着吃饭的褚庭风。 第206章 《皇权与挚爱》一 【宝子们,对不起了,这两天身体出了问题,实在是码不了字了,给大家更新一个短篇,先看一下吧!每天三更,会快速更完这个短篇的。】 踩碎了亲人的血肉,踏着万千枯骨,终于站在了这最高处! “母皇,看见了吗?这就是你所期待的,如今,女儿都完成了,你,可还高兴?” 王座之上,一身白底赤金衮龙袍、手执赤凰剑的女帝云安菀,目光凌厉似箭,俯视着大殿内跪倒一片的朝臣,眼中满是嘲讽之意。 如今,她已经不需要再掩饰了! 掩饰、或者服从,从来都是弱者的选择,而强者,只会制定规则。如今的云安菀,便是这启国的最强者。 一道剑锋划过,闷哼声随之而来,本是庄严的朝凤殿上,此刻却洒满了斑驳血迹。 历经两朝的御史令薛从令,被人斩断了一条臂膀,却连痛呼声都不敢发出来,只得抱着断肩处在地上匍匐抽搐,以此来缓解钻心的痛,又要顾忌着殿前仪态,挣扎间也努力控制着身体、不敢有大的动作。 权力,还真是个好东西! 云安菀嘴角含笑,眼中却不见一丝暖色,抬指抹去赤凰剑上的血迹,随后又似好奇般,竟是将沾了血的手指送往嘴边,品尝般的嗦了下,本就浓艳的红唇,看着越发地艳丽了! 大殿之中,那些个平日里惯会巧言善辩、长袖善舞的大臣们,无一不是噤若寒蝉、瑟瑟发抖,唯恐女帝一个不开心,连他们一起给砍了。 云安菀这个疯子! “薛从令,朕一直好奇,你的血到底是冷的、还是热的?没想到,如你这般阴险狡诈之徒,竟也有这般热血?真是意外。” 女帝笑容明媚如初阳,一脸期待地看向殿内众臣子,“众位爱卿,你们说说,这多奇怪啊?” “呵呵……” 只听这笑声,如冰泉初裂、百啭千声,甚是清灵悦耳;再看形貌,也是冰肌玉骨、绰约多姿,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绝代佳人。 可是,世人皆知:女帝云安菀,弑生母、屠同怀,斩朝臣、断江山,她的皇座下,是数不尽的白骨和冲天的血气。 众人预感到御史令一族怕是要遭殃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传来女帝的诏令:“御史令为臣不忠,与人谋私,构陷良臣;为身不正,宠妾杀妻,养子不教,养女无德;为官不仁,任族中子弟强占民田、打杀平民,如此不忠不正不仁之徒,怎配这银印青绶、立身朝堂?” 金声玉振 、字字珠玑,女帝一番犀利言辞,朝堂上众臣,无一人敢辩驳一句。 云安菀锐利的眼神,满意地扫过下首众人,而后唤了殿前武士。 “来人,御史令薛氏,亲族尽诛,旁系子弟,年满十二者,一律流放黔地,未满十二者,男子入宫为奴、女子充为官妓,子孙后代永不可脱籍。” 女帝一怒、伏尸百万!虽说这御史令实在算不得好人,可这般处置,也实在是狠了些。 但是,已见识过女帝铁血手腕的朝臣们,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女帝的霉头,眼中余光皆小心落在左前方,身着紫色绣纹毳冕服、头戴三贤冠的人身上。 这大殿之上,也就只有昔日卫国公纪家的二公子,如今的丞相纪寻音,敢在女帝盛怒之时,上前劝谏一二了。 “请陛下息怒。”纪寻音不负众人所期,手执笏板,跪于大殿之上,出言劝慰。 这位年仅二十又五、却已位极人臣的卫国公府二公子,端的是仪态风雅、俊逸非凡。但,到底还是有些差距的,昔日万人空港、侧帽风流之人,这世间,怕是再难有人能及他十之一二了。 “起来……” 对纪寻音的劝谏,女帝尚未动怒,却在看到那人双膝着地、柔顺发丝扫过脚下黄色地砖时,眼神一紧,立声呵道,随后目光又落在纪寻音身上那件官服上,眉头微皱,冷冽如冰的眸子里闪烁着不明的情绪,最后只沉声道:“往后你不必跪任何人,还有这身官服,令制衣局重做,样式朕亲自定。” 自女帝登基,纪家荣宠、一时无两,如今这纪寻音竟是连跪都不用跪了?众人心思各异,却也无人敢出言问询一二。 云安菀望向下首长身玉立的人,嘴唇微动,眼中闪过失望和片刻的迷茫,还有无人可知的沉痛,最后皆化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而后转头,不再看纪寻音那张熟悉的脸。 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对于女帝的不寻常,纪寻音早已习惯,只低眉温声道:“陛下,薛氏亲族,罪大恶极之徒,只一死未免过于轻松了些,但一直留守在苦池老家的旁系,遭嫡系祸患所累,且多是妇孺弱小,还请陛下,酌情宽宥一二。” 猝然而来的疲惫感,让身着厚重衮服的云安菀越发地疲惫了。 早看一眼已昏死过去的薛从令,女帝只觉得心下烦躁无比,对纪寻音所请,也懒得多去管,只挥了挥手后便起身,准备离开这烦闷的朝堂,但临行前还是改了旨意:“薛氏,便依丞相所言,往后事宜,也交予丞相处理吧。”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层层帷幕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有人甚至卷起袖子擦拭着额头的冷汗,而已经痛晕过去的御史令,若知道自己半生经营、到了还要连累子女,怕是要再昏过去一次了。 纪寻音看着帷幕后远去的人,心绪复杂,你到底还是存有一丝善念的吧,否则也不会让我处理后续事宜了! 女帝寝宫内,退下帝王繁琐衣着,换上一身简单衣裙的盈盈少女,看着菱花镜里俏丽的容颜,眉间花钿衬的本就艳丽的容颜、越发地昳丽明艳了。 “适才那样的我,你一定不喜欢的吧?你看,我又杀人了,你回来管管我呀,先生……”无人知道,适才大殿上杀伐果断、手段残忍的女帝,一个人在寂静的寝宫内,哭花了妆容。 “先生,你总是管我这么多……”彼时芳龄七岁的皇四女,看着个头比自己高了一大截的少年,不满地撇了下嘴,眉头紧皱,只是话里虽是不情愿,但脸上的欢喜却掩饰不住。 “殿下昨日不是说要练习行书的吗?怎得今日就忘了?此刻再不动手,怕是又要熬到后半夜了。”灰色衣衫、儒士打扮的儒雅清隽少年郎,眼含笑意地看着比自己低了许多的小女孩。 “先生……”一身宫装、面容娇俏的小女孩抬起头,可怜兮兮地叫一声先生,白皙的脸蛋儿也皱成包子样儿,实在是可爱的紧。 她知道,往常自己做出这种表情时,先生总是会少几分严厉,便是连课业,也能减轻一二。 “殿下现下好好学习,过两日便是端午节了,臣已奏请女帝、允了殿下在端午那日,可出宫游玩半日。” “真的吗?先生最好了。”原本无精打采、趴在桌上的小女孩闻言,明亮的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向对方,在看到对方肯定的眼神后,立刻喜笑颜开,发髻上的小铃铛也随即跳跃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时,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少儿时的皇四女,眉间印着漂亮的花钿,一手拉着意外得来的教习先生,穿梭在大片大片盛放的西府海棠间,折下一支雪白的花束赠于身后一身青衫、气度从容的先生,说一句“鲜花赠美人”还不够,又调皮地接一句“再美的花,见了先生,怕是也要羞于颜色而不敢露头了。能教丹青手伤心的,又岂止是那秋日惆怅?” 泪咽却无声。只向从前悔薄情,凭仗丹青重省识,盈盈,一片伤心画不成。 “先生……先生……” 第207章 《皇权与挚爱》二 自睡梦中惊醒的女帝,看着被自己压在手臂下的画卷,急切地伸手抚平上面的褶皱,又抚过画中人的面颊,尚未干涸的眼角再一次湿润,大颗大颗的热泪滚下。 “我见不到你,也梦不到你……” 南方清泉观,北方护国寺,启国两大宗派,虽说是一南一北,可中间也只隔了半座山而已。 早些年,卫国公世子纪梵音,幼年体弱,随母休养于清泉观,道家学说,修的是“清静无为”的道法,崇尚“离境坐忘”的超然境界,纪寻音虽生性淡泊,可到底是小孩子,也免不了偶尔调皮一番,想出去看个热闹。 那一日,听闻女帝携皇子皇女们齐至护国寺,为已薨逝的女帝正君祈福,观里年幼的小师父们都赶着去看热闹了,彼时不过十岁的纪梵音见此,自然也是坐不住的。 只是,没想到刚到护国寺外,还来不及看一眼传闻中威风凛凛的皇风火焰军,便被一个跌倒在地的小团子挡住了去路。 年幼的纪梵音看对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脏兮兮的手更是抓在娘亲给自己新做的衣服上,若是平常,酷爱干净的纪梵音,是绝对忍受不了的,可是……她叫自己哥哥哎…… 因这一句“哥哥”,纪梵音便带着小孩子去了附近的山泉处,仔细为对方洗了脸、擦了鼻涕,只是没想到原本脏兮兮的人,洗干净之后,却可爱的紧,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很像母亲亲手做的兔子馒头。 那一日,纪梵音带着小团子逛遍了护国寺,小团子取下了自己头上的小发饰,从卖糖葫芦的老爷爷那儿买了一串糖葫芦,两个人坐在护国寺外的石桩上,啃了个干净。 有些人,初见便是永别,可有些人,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再次见到那个小团子时,她已经长大了一点儿。那日,文德女帝为众位皇子皇女们挑选教导先生,因事务耽搁了一些时间的纪梵音出现时,其他皇子皇女们皆已有了选择,唯独孤身一人、站在最末未的那个小团子,低着头、偶尔看一眼被那些君侍们牵着的兄弟姐妹们,眼中除了羡慕,还有委屈和失落,没有人愿意选她! “四皇女天真活泼、聪明伶俐,若能有幸,臣子愿为四皇女引经授道。” 彼时卫国公纪临章刚立了战功归来,最是君恩浓厚之时,但功高易震主,女帝并不想让纪家继续壮大,而纪梵音这一选择,正合女帝心思。 四皇女亲父早逝,在宫中无半分根基,且外家虽有钱,却也不过是一介白衣商人,不足为惧,如今纪梵音选择了云安菀,真是最合适不过了。 “谢先生……”终于有人愿意选自己了!七岁的云安菀,小鹿般的湿润眼眸望向眼前极其漂亮的先生,俯首谢礼,此后便有人经常陪着自己了。 这一句先生,一唤便是十一年,直至四皇女十八岁,已到了绾发之年。太庙内,女帝亲赐下三珠凤冠,这凤冠虽不及大皇女的五珠朝凤冠尊贵,却也是极其漂亮的。只是,她最喜欢的花钿,却被凤冠上口衔明珠的凤凰额饰给挡住了。 待庆典结束、女帝及众人离开后,作为皇女教导先生的纪梵音上前,送上了自己为这唯一的学生准备的成年礼。 一身质地良好的铠甲、一柄利剑,还有一套极其漂亮的女儿装,此外便是非常多的瓶瓶罐罐。 皇室有不成文规定,皇女成年后便要出皇城去往四处历练,或是治理一方或是征战沙场,或三年或五年,全看女帝心思,而这四皇女,向来便不怎么受女帝的宠爱,果不其然地,成年绾发、赐予凤冠后的历练,便是去往南地,守疆土五年。 皇家的孩子,身边虽有滔天的富贵,但能不能享受到,皆凭一人的喜好。不受宠的皇女皇子们,便是比那平常富户家的小姐公子们,也好不了几分。 四皇女父亲早逝又不受女帝喜欢,这些年,因着有意外得来的卫国公世子这个身份尊贵的教习先生在,这才让女帝在心情好时愿意看上一眼,那些个有点脸面的下人们也不敢过于蹉跎上几分,否则宫里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刚成年绾发的云安菀,看着先生为自己准备的成年礼,再想到明日一早便要离开皇城、远赴南地,一时间心绪复杂,竟是第一次在先生面前落了泪。 战甲利剑伤药,既是去守南地疆土,又怎能不上战场与敌厮杀?可这些都无所谓,十一年间,承先生悉心教导,武功自是不必说,没什么可怕的。只是,这身漂亮的衣裙,不知何时才有机会在先生面前穿上? “以前打你手心时都不曾哭过,现在怎么还哭了,真是越长大越像小孩子了。”彼时二十四岁的纪梵音,已经被封卫国公世子,儒雅温润、气质清贵,不知是多少闺阁少女们的梦中情郎,便是那最受女帝宠爱的大皇女云安君,也对他多有倾慕之情。 自己是最没可能的了吧!一个无权无势、不受宠爱,亦无外族势力帮衬的皇女,如今还要远赴南地五年,又如何得配良人? 没想到一句劝慰,反倒让人哭得越发的狠了。向来从容自若的纪梵音,平生难得这般无措过,思索片刻后,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儿,这满头青丝,也就只有那块地儿没有被凤冠遮挡住。 “安菀这是舍不得家了?”尽心教导了十一年的学生,也知晓她在皇家过得艰难,到底还是心疼的,便温声安慰道:“别哭了,若有机会,先生便去南地看你。” 南地距京城千万里之遥,纵是轻骑快马,来往间也要一月有余,且卫国公府的世子,又怎能轻易离开皇城去往南地?往后便是书信也难以及时送达,更遑论是再见之期。 明知这话多是安慰,云安菀也还是开心的,至少也算有个念想,看着眼前眉眼温和的青年,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出口的声音也哽咽地不成样子,只重重点头应道:“嗯,先生一定要来。” 便是派了自己前往南地,可昨日母皇才带了外祖家仅剩的两个小外甥过来,说是临行送别;又将自小便跟在自己身边、忠心不二的两个大丫鬟赐婚于殿前侍卫,说是念她们伺候皇女有功、特地为她们寻得一个好归宿;可谁不知道,这是变相的威胁?若自己在南地稍有不臣之心,这些人,怕是皆不得保全了。 只是这般委屈,无处可说也不得说。此刻四下无人,面对用心护自己十一年的先生,云安菀难得任性一次,明知不可为,却还是祈求先生,能入南地看望自己。 彼时暮春时节,成片的西府海棠盛开在皇城内外,已经持续了半个月的晴天,却在这一日自半夜起,便是细雨不绝,洒在艳丽多情的西府海棠花瓣上,点点滴滴如美人泪,甚是好看。 城外的官道上,已脱下宫服、一身劲装打扮的四皇女云安菀勒马回缰、遥望皇城,却迟迟不肯离开。皇女远行,可前来送行的,便只有已嫁为人妻的两个贴身侍女,看着二人眼中的担忧和不舍,云安菀勉强挤出一抹笑颜来。 最想见的人,想是不会来了。身边侍从已经在催,胯下骏马也开始不安地前蹄刨地,先生大概,是真的不会来了吧! 何处是归程?策马而走,十里一长亭,连着那巍峨的皇城一起,都甩在了身后。 第208章 《皇权与挚爱》三 “哥,她驻马良久,显然是在等你的。”卫国公府的二公子,十六岁的纪寻音望向身边这个从小到大、一直让自己仰望的兄长,四皇女去了南地,哥哥应该是难过的吧。 “送君千里,也终须一别,又何必出去,徒惹她伤感。”摸了把弟弟的脑袋,纪梵音温声笑道。 举目眺望,远处的青山和蒙蒙细雨混在一处,山色空蒙雨亦奇,便是这般了吧。只是,春雨湿寒沾衣易,远去的人,怕是要受苦了。 卫国公府纪家,虽以军武立身,却也是家学渊博,在这皇城中,是难得被众人称颂的清流之家;近年来门中子弟多有文武双全者,这一代国公爷纪临章,年轻时更是领过三军的一代骁将。再看如今,世子纪梵音,文韬武略皆为上乘,有他在,国公府可再屹立不动至少五十年。 纪临章对这个长子甚是骄傲,可也自觉极少尽到父亲的责任、亏欠他良多,这些年一直想要补偿一二,却始终不能投其所好,作为父亲,不是没有遗憾的,现如今终于有了机会,自是不会放过。 “我已经给南边的部下和友人去了信,四皇女到了南边,他们会照看着的。”见儿子衣衫略薄、也不披件大氅,纪临章眉头皱了皱,使眼色让身后的小厮去拿衣服过来。 卫老国公向来刚正不阿且从不偏私,如今为了儿子,对已外放的四皇女出手帮衬,可见是真的将这个被亏待了的儿子放在心上的。 “有劳父亲费心,辛苦了。”父子间向来便是这般恭敬有余而亲近不足的状态,但这句感谢之言,纪梵音说的甚是诚挚。 他知父亲心有愧疚,可便是母亲重病弥留之际,他也不曾真的怨恨过父亲。 领兵守边的将军,又怎能弃国防安危于不顾,反身来见家小? 尚未抵达南地,迎面而来的细细冷风便已经在传达着南地苦寒的讯息,身后的侍从看着前方马背上依然身姿挺拔、挥鞭有力的四皇女,原想说稍作休息后再赶路的话也咽了回去,天家贵女尚能面不改色脚程不减,他们这些常行与军旅中的人,又有何坚持不了的。 二十九日后,风尘仆仆的一行人,遥遥远望时,已可见绵延而雄壮的城墙,再策马上前,便可听闻城墙上的旌旗猎猎作响声,还有那已有半人高的两座赫赫京观,无声诉说着南地将士们的功绩,也震慑着南边蠢蠢欲动、伺机北上中原的异族缅泽。 终于赶在任期前一天抵达了韶城,入城前,云安菀回首望向来时路,入目尽是南方风物,明知即便回头也看不见想见的人,可还是想再看一眼,再念上一句。 入了韶城,便是无尽的公务和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战事,直至两月后,终于理清了杂事,剿灭了边境一伙盗匪,写了折子派人加急送往京城后,云安菀才有机会拖着受伤的左手,细细翻看临行前先生赠予的瓶瓶罐罐,从中找出一瓶伤药,仔细洒在伤口处,又找了干净白布裹了,待洗干净手后,在昏黄灯光下,抚摸着那套华丽衣裙入睡。 先生,南地挺好的,就是……手臂处的伤,实在有些疼! 很想写封信给先生,可是她不敢! 守卫边境的皇女,与朝中重臣之家有书信来往,先不论书信内容为何,但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谋逆的罪过。 再后来,实在是想念的紧了,也只敢在呈递女帝的奏章中夹带着一张小笺,道一句“谢先生教诲,而今经实践才知受益良多”之类的场面话,由女帝先知后再转于先生,可也不见回信,还因此被女帝斥责。 这一切也在预料之中,如同自己不敢给先生写信一样、先生也是不敢给自己写回执的,女帝不会允许。 一个不受宠且无外力帮衬的皇女,成年后只需外派,为国为女帝效力,待任期满后,或继续外派或召唤回京,为女帝看重的太女效忠,这便是她的全部,云安菀很早之前便知道。 自己也不曾多求什么,只是先生……那是世间待自己最好的人,也是这世间最干净温暖的人,她总是忍不住去奢望、想要多亲近一些! 年去年来白发新,匆匆马上又逢春。关河底事空留客?岁月无情不待人。南地统帅府里,云安菀看着夜空里皎皎月色,安静的院落里时而有咳嗽声响起,那是二院门房处的秦妈妈,自己初来南地时,她鬓边尚有青丝、面上也有笑容,如今三年过去,秦妈妈已是满头华发,丈夫儿子皆以身殉国、战死沙场后,她的脸上也久不见笑容了。 秦妈妈听闻内间有声响,想是这统帅府的主人尚未休息,便提着灯笼、循声而来,看着院中一身玉色长裙、额间点缀着昳丽花钿的人,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确认眼前似云端仙子般的妙人,真是他们那德才兼备、文成武就的南地女统帅,四皇女云安菀。 秦妈妈屈膝行了礼,而后才轻声道:“殿下穿女装,也是极其漂亮的。” 是啊,也是极其漂亮的!只是自来到南地后,便一直忙于政务,片刻不得停歇,哪有心思顾及面上颜色?近来难得没有战事,也闲了许多,这才忍不住将夜夜置于枕边的衣裙穿起来,又对着镜子认真贴了花钿。 欲与月共饮,对影成三人,如今秦妈妈来了,他乡月下也不至于孤单冷清,算是有个人陪了。 “殿下是想家了吧。”秦妈妈将手中灯笼挂在一旁树梢上后,来到云安菀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眸色慈爱地看着前方长身玉立、如一棵松柏般挺直的人,温言道。 家吗? 皇宫从不是自己的家,她只是想先生了,这……也算是想家了吧! “殿下这么漂亮的装扮,不束发绾髻来陪衬,实在是有些可惜了。”秦妈妈说着,近前一步,小心道:“臣妇也算是手艺灵巧,斗胆请求,可否让臣妇为殿下绾发装扮?” 秦妈妈不是府中奴仆,只是丈夫儿子皆战死后便留在府里做了长工,但也一直恪守主仆之分、从不曾有半点不恭之处。 云安菀回身看向这位南地老兵的遗孀,她不似自己的女帝母亲那般雍容华贵、气势凌厉,背还有些佝偻着,脸上也布满了岁月的风霜,可云安菀却觉得甚是亲切,对于秦妈妈的提议很是欣喜。 望向镜中的俏丽容颜,还有虽苍老干枯却依然灵巧的手指,本是心情烦闷的云安菀竟从中品到了几许温情。儿时少有的几次出宫,云安菀见过那些市井妇人们,脸色温柔地为自己的子女扎小羊角辫,还细心地将彩色的发带编进辫子中。 相比于皇宫的华丽,那般装扮实在是有些简陋了,可小小的云安菀却甚是羡慕,毕竟,自己连陪母皇吃饭的机会都没有,而被母皇抱着扎辫子这等恩宠,是只有大皇姐才有的尊荣。 秦妈妈将手中的一缕发丝捋顺,细心地绾了个小发髻出来。三年的世间,漫长也短暂,漫长到自己失去了心爱的丈夫和儿子,短暂到朝为青丝暮已雪。 那些先朝的诗词歌赋里都在说百姓苦,可这女帝亲生的皇家贵女,除去四皇女这个尊贵的头衔,也才是个二十将过的小女娃,若是在平常人家,也该是在娘家膝下承欢听教或在夫家相夫教子。 三年的时间,自己守在二院门房里,不止一次地见过书房里的灯从皓月高悬燃烧到晨光熹微,也见过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将军在夜深人静时遥望北方;三年的时间,书房的端砚磨穿了两块,那柄长枪上的红缨换了六次,还有那换下来送洗的衣服上或多或少的血迹…… 簪上最后一支钗,飞鸟朝天髻便绾好了,秦妈妈看着镜子闭眼小憩的人,抬手快速抹了下眼角的湿意,而后提醒道:“殿下,已经好了。” 第209章 《皇权与挚爱》四 飞鸟朝天髻自是好看的,少有不爱红装的女子,即便是战场厮杀、铁血三年的云安菀,骨子里也依然存留着小女儿的柔情。本是女娇娥,当着女衣裙,可看向铜镜中的人时,云安菀心中竟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似羞涩又似兴奋,丝期待又似无措,最后竟是红了面颊。 只是还不待多想,外间有传令斥候疾驰而来,直入统帅府,至内院中,高声呼道:“殿下,有女帝钦派特使前来。” 云安菀手中一紧,精致的桃木梳被扳断了几根梳齿。来南地三年,除了每年春节时依例赐出的一份恩典外,便只有自己上奏后的回件,此外母皇是从未派什么钦使来过的。 君便是天,雷霆雨露皆无法预料。事出反常,云安菀不得不担心,也来不及再换衣服便出了房门,朝着单膝跪地的斥候道:“钦使为何人?可有报名?” “回殿下,说是卫国公府世子。” 卫国公府,世子…… 本朝只有一个卫国公,那世子…… 云安菀眼中神色一亮,胸中好似有万钧重担突然撤去、松快无比,而后什么都不顾,只迈步朝外而去,连马都忘了骑! 浩瀚明月下,身着漂亮女儿装的南地女统帅,踏着月色一路向前,眸中笑容明丽柔和,丝毫不见平日战场上对敌时的凶狠。 少年情怀总是诗,当年尚且年幼的皇四女,只知道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那人后面,一声声地叫着“先生”,然后期待着前方那个清隽温雅之人回头,宠溺又无奈地朝自己伸出手…… 一朝分离之时,也只觉黯然神伤、万千不舍,而后尝尽了相思苦,方知“鸿飞塞北,燕去江南,香笺一笔情千万”的忧思,才懂“行云流水间,思君暮与朝”的艰辛。 再见,没有地裂天崩的震撼,也没有相拥而泣的情难自禁,云安菀站在三步远处,看着简易车行前、身着灰色披风、脸带疲惫的人,眼眶酸涩,嘴唇开合,片刻后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先生……” “臣,卫梵音,参见四殿下。”明明暗暗地神色,尽数掩藏在低垂的目光中无人可知,待再次抬头时,清隽的面容一如既往地温雅,让心绪翻腾的云安菀瞬恢复了镇定。 “夜冷风寒,先生别在这风口处站着了,先随我去统帅府休息吧。”此处人多眼杂,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云安菀伸手引路,带着纪梵音往统帅府去,又吩咐了手下副将去安置随行人马。 待身后侍从都离去,二人行走在南地宽敞的街道上,月色下一双影子交错相叠,长久的静默后,似是准备了良久,云安菀停停住了脚步,纪梵音也随之驻足,转身看着对方。 “先生……可还好?”三年以来,想见却不能见的人,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如今乍然见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便只得干巴巴地问一句“可还好”。 “京城水土养人,自是好的。”纪梵音伸手,想要如以往那般拍拍对方的后脑勺儿,目光却在丈量到对方已至自己肩膀处的身高时,才伸出去一点儿的手掌转了个方向,悄悄紧了下身上的披风,笑道“安菀长高了许多,这衣裙,很衬你。” 衣裙崭新如初,连一条褶皱都没有,可见是仔细存放的。南地艰苦,本就事务繁多,敌国缅泽又骚动不断,初至此处,怕是没有心思和时间去打理女儿家的容色,故而当初制衣时便大了两个尺码,如今穿来正好。 “此前太忙,今日才是第一次穿。”战场上英勇果决、英姿飒爽的女统帅,难得有这般不自在的感觉。原本最期待的便是先生能看到自己穿着他送的衣裙,可如今见了,却又十足地不好意思起来,想要快些回府换了衣裳,可真回了府,却又舍不得了。 统帅府中的小花厅内,一壶南地特有的苦荞茶,两盘点心,两人相对而坐。 除去刚见面时的相对无言,此刻四下无人,云安菀倒是活泼了许多,不停地诉说着这三年来在南地的见闻和经历,先生时而为两人添上一盏茶,时而回应上几句,话虽不多,却是云安菀最熟悉的样子。最初,自己还是皇四女时,功课做完后,先生便是这样陪自己说话聊天的。 待到天际微亮之时,云安菀踌躇再三,憋了一晚上的话,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先生,可……可有定亲娶妻?” 纪梵音拎着茶壶的手微滞,而后又极为自然地添满了茶杯,这才缓缓道:“不曾,相伴一生的人,总归要能够情投意合,方能相携到老。” 云安菀心头一喜,但还是尽力压着嘴角的笑意,转而道:“能与先生相配的,必然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了。” 纪梵音闻言轻笑,清隽的面容甚是好看,“你啊……在情爱中,哪有什么最好的,合心意的、便也就是最好的了。” 借着饮茶的功夫,纪梵音微微仰头,眼中神色清明,“若不是我喜欢的,便是有千般好,也不是我想要的。” “先生,再有两年,我便可回京了。”灼灼目光盯着眼前人,云安菀一脸坚定,软声道:“你,等我回去好不好?” 时间好似一下子拉的很长很长,二人便这般相对无言地品茶,间或用些茶点,偶尔的一个眼神相接,一个坦然一个稍显慌促,很快便又错开了。 但再长的时光,也总有过完的时候!直至远处一声雄鸡鸣叫声传来,竟已是天明,院外有亲兵匆匆来报,有敌军在边境流窜,恐是缅泽人来袭,请主帅前往主持大局。 来不及多言,云安菀迅速回房换上了战甲,高挑的束发配上手中未出鞘的剑,整个人锋利又洒脱,看向院子中的人,嘴唇嗫嚅片刻,最终只留下一句“先生等我回来”。 军情紧急,外边亲兵还在等待,边境上敌军时有试探之意,若迟迟不见主帅,怕是随时都有可能挥兵而上,戍边重责、社稷大任,容不得半点疏忽大意。 只是…… 原以为很快就能回来,再与想见的人相对饮茶的,却不想敌军却不像以往那样,骚扰一番就走,大大小小的仗打了有五六次,待彻底平息了敌情、返回统帅府时,先生已经离开,连书信都没有留一封。 云安菀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眼中的酸意上涌,此前战场上留下的伤口好像越发地疼了。身后的秦妈妈双手捧着一套精致的头面,还有各种瓶瓶罐罐,想来都是伤药了。 “纪先生说,殿下手臂的伤可能会留下疤痕,每日用这个轻敷,可避免留疤。”秦妈妈将头面放在桌上,转而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玉瓶,递了过来。 这玉瓶用料极好,只是雕刻的手法稍显稚嫩,可见是新人手笔。将玉瓶握在手里,玉的温润质感传来,云安菀心中的酸涩好似减轻了几分,转身看向秦妈妈,轻声询问:“先生可有说什么?” “先生走的急,临行前只说了一个‘好’字,此外便没有了。”秦妈妈不知对方是何意,只能将原话转述。 眼看着适才还情绪低迷的人脸上漾开的笑意,秦妈妈眼中的担心和疼惜总算是散去了。 这孩子,实在是让人心疼,来南地这么久了,她的母亲、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从未有过一句问询,众多的皇室亲族中也无一人传过书信,这卫国公世子还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来看望殿下的人。好在殿下最想见、唯一想见的人,恐怕也就是他了! 确实如此,对于其他人善意的好,云安菀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但也从不会有期待,唯有这个人,不知不觉间就入了心、付了情,如今先生已说了“好”,那便是真的会好吧! 云安菀满心满眼的笑,仔细将那套头面和之前换下来的衣裙一起,小心翼翼地收在檀木箱子里,妥帖地置于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又拿起新的布巾慢慢擦拭那些药瓶,将之前用完却舍不得扔的瓶子替换出来,放进梳妆台下的抽屉里。 这都是先生为自己准备的、独一份儿的! 原以为再见要在两年之后,却不想却来的这般猝不及防! 细雨淅淅沥沥地下了整整一个晚上,及至清晨也依然不见停歇!城墙上的云安菀看着自细雨中飞驰而来的两人两骑,冷冽的风刮过脸颊,明明很疼的……这不是做梦! 自上次匆匆一别不过六个月,日思夜想的人便再次出现在眼前,细雨打湿了他的头发,身后的披风沾了水、紧紧地贴在马背上。 云安菀随手拉过一根绳索套在城墙上,而后一手捏着绳索飞身而下,几个跳跃后,便稳稳地落在地上,看着才下马背的人。 他面上尽是疲惫之色,惨白中带着一丝少见的孱弱,眼中的神采也不复往日的耀眼,散乱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有些狼狈,是云安菀从没见过的模样,但眼前人,的确是教导自己、庇护过自己的先生。 纪梵音上前,尚未说一句话,竟是直接伸手将眼前人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片刻后才低声说一句“我来看你”。 不畏皇权威压、不畏路远山险,就只为见你一面。 第210章 《皇权与挚爱》五 那是个极其漫长的拥抱,随纪梵音而来的侍从看着紧紧相拥的二人,拳头攥在一起,用尽全力才忍住了想要汹涌而出的眼泪。 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就是不能流泪,可他忍不住,想这一路马不下鞍的辛苦,想他们世子殿下这般光风霁月的人,如今却被蹉跎成这般模样。 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未曾显露过的情谊,总归是要告诉她的。纪梵音看着眼前人,手掌轻抚上俏丽的脸颊,虽未言一句爱意,眼中却尽是汹涌深情,云安菀能真切感觉到,这一刻,在先生的眼中、心中,是真的有爱的。 “安菀,不要回京城,永远都不要回去,好吗?”放开对方,纪梵音看着云安菀的眼睛,温声嘱咐道。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有深情,有担忧,有不舍,有悲哀,还有很多很多云安菀叫不上来的情绪,“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安菀,听话,不要回去,好不好?”没有理会云安菀的询问,纪梵音继续道,只是这次言语中却多了一些坚决,还有……不易察觉的哀求和小心。 “好。”纵容心中有众多疑惑,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可看着先生的眼睛,云安菀还是答应了,先生不会害自己。可是,我不回京城,那你呢?能留在南地吗? 你身后还有整个卫国公府,有亲人,你不会留在南地,我知道的。云安菀握惯了刀剑的手,第一次扣在纪梵音的手腕上,哽咽道:“先生会有危险吗?” “会,但我可以解决。” 雨好像下的大了一些,有雨滴落在脸上,再顺着脸颊滑下来,像极了爱人的眼泪,纪梵音伸手仔细察去云安菀脸上的雨滴,而后与她额头相抵,轻轻说了句什么,声音实在过于低沉,便是连距离二人最近的侍从,也没有听到。 真的是来去匆匆,连坐下进些热食的时间都没有,纪梵音便已上马,云安菀只来得及吩咐城门口的士兵拿一些干粮和水来,给二人带着。 看着在雨中逐渐远去的身影,已收起性子、多年不曾叛逆过的云安菀,突然纵身上马,朝远去的人追去。 纪梵音听闻身后传来的马蹄声,立马回身,看着那个不知不觉间被自己装进心里的女孩子朝自己奔来,远处的青山、近处的城楼,还有马背上英姿飒爽的人,好似那年她离京时,那一幅唯美的水墨画。 恍惚间,纪梵音眼前闪过一幅画卷,会有那么一天,青草河畔,茅屋布衣,粗茶淡饭,两个人对视过、牵过手、拥抱过,便可相守一辈子。 “先生,我想送你!”纵有一别,但也可缓上那么片刻,再多看上两眼,不是吗? “好。” 这一天,蒙蒙细雨中,不受女帝宠爱的皇四女、镇守南地的女统帅云安菀,站在南地的边界线上,挥手送别。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若我多看你一会儿,是不是就可以期待着下次见面的时间长一些? 不远万里前来相见,见面却不过是两盏茶的功夫,尚且来不及互诉衷肠,便已是分离。云安菀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也知先生此去危险重重,只是,他不说,她就不问;他要走,他不阻拦;他说他能解决,她便相信他;他说让自己不要回京城,那便不回去…… “我不会和她成亲!” 她?应该是云安君吧,自己那个最受女帝宠爱的大皇姐。 云安菀看着远处的重重山雾,一直到暮夜降临、大雨倾盆,而后迎着风雨,一人一骑,孤身往回走。她想说,若真到了无计可施之时,娶了便娶了吧。 若不能得偿所愿,那我只愿你活着,开开心心地活着! 半年后,又是一个阴雨天,有人纵马自京城方向而来,手执一根素簪、一个锦囊,衣衫褴褛地跪倒在云安菀面前,未及出声便已哽咽难言。云安菀是认识他的,正是上次与先生同到南地的那名侍从。 恍惚中,云安菀好似又看到了那年的端午节,绝胜烟柳满皇都,少时的皇四女穿梭在大片大片的海棠花丛中,调皮地折下一枝花递到先生面前,再学着京城里那些纨绔子弟的调子,来一句“鲜花赠美人”。 不知,京城的海棠花如何了? 端午休沐,女帝云安菀换了一身寻常衣裙,独自溜出了皇城,看着泗水河畔边的垂柳,嫩绿的枝条散在河面上,水流划过后荡漾开阵阵波纹,河岸上有牵手嬉笑的小夫妻,还有羞于见外男的闺中女子,戴了漂亮的幕篱后,和贴身小丫鬟一起,穿梭于人群中,街边阁楼上还有些胆大的女子,手中拿着手帕鲜花,朝下方路上的英俊公子掷去,却在对方抬起头来寻人时,又快速拿手帕捂住了脸…… 一如点水玲珑色,玉容雪肌,一舞醉台城。悔不当初留住,天意高难问,少年时,往事悲白发。皇城的景依然是好景,但泗水河清澈见底的水,还是照映不出人心的。 她想说:“若真到了无计可施之时,娶了便娶了吧”。可是,若真是能弯腰屈膝之人,又何须自己忧心?若不能得得偿所愿,又怎能开开心心地活呢? 还记得那侍从脸上的神色,红着眼俯拜在地,眸中有悲伤、有愤懑、有不甘、有黯然也有失望,九尺男儿、铁一般的汉子,竟是哭得泣不成声,只因这世间最干净的人,却被泼上了最肮脏的污水,让他一夕之间名誉扫地、身陷囚笼不得出。 淫乱宫闱,多么丑陋而又令人恶心的罪名,却被扣在了先生头上? 知道母皇偏宠大皇女,却不想竟是这般的无底线。远在南地的云安菀不知,那年流花宴上,向来深受荣宠的大皇女云安君,驱步跪于殿前,请求女帝允其与卫国公世子共结丝萝,成鸾凤之鸣。 此言一出,一时间殿内皆安,片刻后,女帝开怀大笑,赞大皇女有皇家风范,更比自己年轻时的风姿,而后众臣呼应,华丽辞藻不断,称赞二人郎才女貌、可作百年之欢,实乃天作之合,更有惯于迎风而倒者,先一步朝着席面上的卫国公纪临章道贺。 要知道那可是最受女帝宠爱的大皇女,若无意外,将来定然是由她继承皇位、登基为女帝的,这纪梵音与大皇女成婚,那便是将来的女帝正君了,纪家本是京城豪族,若是再出一位女帝正君,那更是要一跃成为众豪族之首了。 众人或真心恭维或虚与委蛇道贺时,纪梵音眉头狠狠皱了皱,平生第一次认真看向那传说是女帝与最爱之人所育的大皇女,满头珠翠、一身绫罗,贵不可言,可……那又如何?不是自己喜欢的,便是再好,也抵不上一个“合适”。 没有人想到,纪梵音会这般大胆,或者说是……不识抬举。拒了大皇女亲请、女帝亲赐的婚约。 文德女帝三十一年,卫国公世子纪梵音,拒与大皇女为婚,女帝大怒,着其流放六千里,终身不得回京,众臣皆不敢言,仅卫国公纪临章一人跪地求情。幸大皇女有仁德之心,亦是真心倾慕于之,请求女帝免其流放之刑,降为宫门令,守卫大皇女所居“羽翎宫”。 昔日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如今可任人欺凌的小小宫门令,此事一出,京城中虽有为纪梵音可惜之人,更有年轻的闺中女子暗暗骂那大皇女霸道,求婚不成便报复的,但到底都是些小人物心中所想;那皇城中的女帝只觉得被下了面子、爱女受了委屈,后宫内一连几天的赏赐流水似的进了羽翎宫,朝堂上则是不加掩饰地打压纪家。 第211章 《皇权与挚爱》六 “母亲,你为什么要安排那些人去欺负卫公子啊。”德政殿内,大皇女贴心地为女帝送上一碗亲手所制的莲子百合汤,而后娇声问道。 女帝满意地饮完汤水,而后慈爱地看向女儿。大皇女生的小巧,眼尾处一颗朱红的美人痣甚是漂亮,与她早逝的父亲一样,“母亲知道你是真的喜欢那纪梵音,让他守卫羽翎宫,也是想离他更近一些,好培养感情,然后让他爱上你。” “母亲……” “好,母亲不说了。”见女儿面露羞涩,女帝也不予为难,只笑着拍了拍爱女的头发,“君儿,你是母亲最疼爱的女儿,你有这天下其他人都没有的权利和财富,所以,你不用卑微,在任何事情面前皆如此。那纪梵音拒婚与你,母亲自当让他尝尝苦头,天家贵女,可不是能任他这般羞辱的。” 从不曾经历过黑暗的人,才是最受不了黑暗的;不曾体会过跌落到尘埃里的卑微,又怎会明白眼前的一切可贵?女帝自诩深谙人心,特别是男人,若能有光芒前程在脚下,谁还会回头看那可怜的初心如何? 她的女儿金尊玉贵,肯当众求亲已是给了纪家极大的荣耀,那纪梵音竟还敢不识好歹、不思皇恩? 好似是回忆起过往,女帝目光微微凝滞,痴痴地盯着云安君眼尾处的美人痣。当年那个人也是这样,孤傲又决绝的模样,与那纪梵音何其相似,可最后还不是乖乖入了宫,成了这皇城里的女帝正君、自己的丈夫;待日后自己归天入帝陵之时,他也只能躺在自己身边,便是死都离不开自己半步。 文德女帝自觉洞察人性,没有绝对的权利征服不了的男人,那个人是如此,纪梵音也是如此。天家贵女,喜欢的,自然要抓在手中。 只是女帝忘了,在母亲丰满羽翼下养成的大皇女,不是自小便识得人心、自黑暗中杀伐争夺后成长起来的她。如女帝所想,从不曾经历黑暗的人,才是最忍受不了黑暗的,云安君看着昔日霁月光风、满身清贵的人,如今却被那些个宵小之徒欺辱,心下难受不忍,最后便只得放其归家。 也是此时,女帝才察觉到,自己心爱的女儿,实在是有些太过于软弱了,尤其是看到从南地传来的捷报之时,这种感觉越发地明显。惊慌之下,竟是连御案上的笔墨都打翻在地,双手颤抖地拿起云安菀的奏报,眉头紧拧,一字一句看过去,又命身边书召找来之前的奏报,逐一看后,竟是瘫坐在御座上,半响都不曾出声。 无人看顾的雏鹰已经展翅高飞、翱翔于天际,而被呵护在怀里的金凤却依然天真纯良,未见天地之广阔。待自己百年之后,君儿继位,可能把持得住这朝堂,驾驭得了那些如狼似虎的朝臣,还有她那些手足们,可还驱使得动? 做不到的!女帝知道,云安君她做不到的。 是自己,将与最爱之人的骨肉,教养成这般模样,纯正善良在普通人家都是值得称颂的美德,可这是皇家,容不得丝毫善良怯弱在的皇家…… 京城里那一场腥风血雨,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太常令家的二公子纵马撞死了人后开始的,也好像是某一日的早朝上,有官员御前失仪、女帝大怒后开始的,或者是从廷尉府查出了朝中多人贪赃枉法的罪证开始的……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时间京城人人自危,唯恐某天睁开眼,看到的便是手持刀剑铁索的皇风火焰军,而后宗祠倾覆、家业尽毁。那段时间,东街菜市场处的断头台下,鲜红的血液从未干过,刑部和大理寺的大狱里更是塞满了人。 便是那奉公守法的平民,也经常在夜半安睡之时被震天的哭声吵醒,而后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唯恐那些贵人们的事,牵连到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身上…… 羽翎宫外,纪梵音听着里间传来的响动声,知是大皇女又一次被噩梦惊醒了,说不上心中是何感觉,看着头顶的月色,这京城和南地虽拥有同一个月亮,可景色却是大不相同的。暖房里的花朵,如何能在一夕之间成长起来?操之过急,反倒会弄巧成拙。 君临天下的帝王权术,不是通过杀人就能学到的! 纪梵音所料不差,沐浴在爱与美好中的大皇女,即便在女帝的推动下,能查办案件、处置罪臣,却还是做不到杀伐决断、利益取舍,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也会被作为教材之一,成为大皇女迅速长成路上的一块踏脚石。 寒潮的牢狱中,看向锁在手腕间的铁索,纪梵音忍不住苦笑一声,今天之前,他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与“淫乱宫闱”这般丑陋的罪名扯上关系的,女帝当真是好手腕。 所谓的阴谋,只不过是一些宵小之辈躲在背后射暗箭的小手段,而真正高明的谋略者,从来都不会躲在暗处,所做局面也从不怕被局中人识破,便是识破了,也是进退维谷、无路可走。真正陷害你的人,比你还知道你有多冤屈。 牢房外有巡视的狱卒走过,总是忍不住看上几眼这位昔日里盖冠满京华的纪家儿郎,看过后再嘀咕几句类似于“金玉外表,败絮其中”的话。 在这权贵云集的京城中,在最底层讨生活的他们,最喜欢看的便是那些昔日里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世家子们,一朝跌落云端、而后哭天抢地的画面,在那些人的绝望中,他们总是能找到一丝快感。 可面前这位……好似和之前那些都不同,不但没有哭天抹泪、大声喊冤,竟还有心思下棋?而且还是手画在地上的棋盘,碎石柴棍为棋子。 狱卒们见此,更是忍不住要多嘲讽上几句了,但也有那么一两个尚且怀有一颗平常赤子心的,见牢房里始终坦然的纪梵音,背地里也能赞一句“好魄力”。 对与自身无关的人和事,纪梵音向来是不在意的。牢房里有些冷,他裹紧了本就单薄的衣裳,而后认真看着地上的棋盘,眼神微闪,似有光芒泻出,片刻后又归于平静,当日下午,纪家二公子纪寻音终于打通了关系,至牢内探望兄长。 平日里颇为顽劣的弟弟,在看到霁月清风般的哥哥如今的处境后,眼泪立刻涌了上来,嘴唇颤了颤,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将手中食盒递了过去。 听闻纪家二少爷出了天牢后,连府门都不曾回就驱马朝皇宫方向而去,而后一路进了德政殿,也不知他说了什么,竟是让那向来说一不二的女帝,将纪梵音从天牢中放了出来。 眼看着纪家大厦将倾,那些想要拍手称快的人,见纪梵音被放出来后,不得不再次缩起尾巴做人,唯恐纪家起复后被报复。 但纪梵音却没有那个心思理他们,回府后匆匆收拾了下,而后带着一名侍从,一路飞马朝南地赶去,不顾连日来牢狱生活所致的身体亏虚,日夜兼程,终是以少于平日里一半的时间赶到了南地。 只有身边的侍从知道,他们风华绝代的大公子、卫国公府世子,算尽了机关、用尽了手段从天牢里出来,只为奔赴南地,去看自己心爱的女子一眼。 纪梵音知道,自己那个局虽巧妙,但也只能哄骗得了一时,凭女帝的洞察力,必然很快便会反应过来。不过……那又如何? 从求花宴大皇女出面为自己求情之时开始,从女帝让大皇女见识并参与朝中的各处隐私丑陋之事开始,自己便已没了退路。一国之君,她可以利用很多人,也可以喜欢、宠爱很多人,但绝对不可以真心爱上一个人。 女帝心狠,她是能为了皇权而亲手斩杀心中挚爱的人,纵是再如何怀念、再如何宠爱大皇女,可过往的事实,并不会随着这些无法给到本人的补偿而消逝。 果然,随着纪梵音的再次入狱,京城菜市场的血腥味是越发地浓重了,不过短短数月,朝堂上竟是有三分之一的位置都换了新面孔,而女帝也终于开口,令中枢阁拟旨、并昭告天下,立大皇女云安君为皇太女,同时赐永安王府、裴家公子裴季华为太女正君。同令,传召在南地的四皇女云安菀归京探亲。 在一片欢庆声里,此前身为豪族之一、清流之家的纪家,却是已现式微之势,卫国公世子纪梵音,身负“淫乱宫闱”之名,被天下士子所不齿,已被赐予剔骨挖膝之刑,听闻死的甚为凄惨;二公子纪寻音领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后便被远遣漠北,京城里卫国公纪临章本已年迈,却遭府中下人迫害,误食毒菌菇以至身体大不如前,诺大一座国公府,竟是一时间死的死散的散,已呈倾颓之势。 纪寻音临行前,父子二人紧握着手,眼中满是不舍和不甘,他们知道,所谓的纪家遭祸,只是女帝想要为大皇女授封而立威,同时也是断了大皇女心中有关美好爱情的心思。且不管那日梵音是否接受大皇女的婚请,只要女帝想传位于大皇女,他们纪家就不会有好结果。 因为那个天真的、被保护的很好的大皇女,是真的爱上了纪家的儿子。 只是,往前看那文德女帝正君,年轻时有“陈朗美名艳天下”的陈家长公子,纪家的结果便可知。 其他人或许不知,但纪临章却是知道的,陈家长公子,那般集清贵毓秀于一身的人物,世人都知女帝最是爱重陈正君,却不知他在后宫中受尽蹉跎,最后还被口口声声说着“爱他”的女帝亲手断送了性命。 女帝应当是真的爱过那陈家长公子的吧,只是,当这份爱和皇权比起来,总是那么的不堪一提,他们纪家也是如此。 传旨内监抵达南地时,四皇女正率军与缅泽主力大军厮杀,军情为重,便是女帝钦派的传旨内监,也不得不等在统帅府,等四皇女下了战场后再宣旨。 只是,他们等来的,却是昏死过去、被亲兵抬回来的云安菀,此次一战,缅泽来势凶猛,双方打的艰难,纵是云安菀武功高强,却也抵不住战场上的明枪暗箭、做不到全身而退。 只是,受伤是真的,却也不至于伤到被抬回来的地步。但先生有嘱咐,不得回京,虽不知此次所传旨意为何,但未雨绸缪总好过亡羊补牢。云安菀所料不差,那果然是一道召自己回京的旨意,只是……重伤到连地都下不来的人,又如何能回京? 如先生嘱咐的,借着这一场伤病,云安菀没有回京,可是她没想到,此前一别便是永远。若是知道…… 云安菀颤抖着手,接过侍从手里的素簪和锦囊,锦囊里一卷青丝和一封书信,是纪梵音最后留给云安菀的东西。 第212章 《皇权与挚爱》七 一缕青丝,相约白首,这是纪梵音含蓄又无言的爱,纵是背负污名,也要尽力一搏,再去往南地看她一眼;便是身受极刑,心中所念依然是她,自己一手教出来的,有多少本事,纪梵音最是清楚,只要人留在南地,便是女帝,也动不得她。 可他还是担心,缅泽与启国虽是世仇,但若是有了共同的目标,难保女帝不会与缅泽联合,一同出手,届时南地腹背受敌,纵是云安菀能保全自身,但南地基业定然不得保全,往后他心爱的人便只得亡命天涯,这不是纪梵音想看到的。 所以他算计人心,铤而走险,不惜暴露已逝母亲是缅泽人的秘密,将她留给自己的旧部尽数赔了进去,也要使这一计,保南地安稳。 缅泽虽强,但也不是毫无破绽,内里几位皇子间的争斗尤其激烈,皇位上的那位,虽有才能,却是先太后与他人之子,而非缅泽皇室血脉,他只是让人稍稍使了点计策,便逼得那位皇帝为保全自身而不得不退位,而后又推动那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人,让原本还算政通人和的缅泽,一时间内里纷争不断、乱成了一团麻,没个三五年,怕是恢复不了如今的政局。 有这三五年便已足够,安菀只要看到锦囊,便可明白,以她的才能,再加上自己的谋略,定然可以牢牢握住与南地相邻的江州、均州两地的势力,江州地势险要,只要修改栈道、开辟一些荒野小路,便可摆出两仪微尘阵,再与均州的均河地势相呼应,形成两仪微尘阵与后天八卦阵相结合的阵中阵,便是女帝有千军万马来袭,只要背后缅泽不出手,安菀便可在南地据险以守,安然无恙。 除了云安菀外,没有人知道,纪梵音最精通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君子六艺和说辞做赋,教授给四皇女的,也不仅仅是武学和君臣之道,还有那些被正统清流所鄙视的东西,但有些时候,就是这些东西能够保命。 只可惜,纵是有纵横捭阖、搅动乾坤之力,却还是保不下自己的命、和纪家的繁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谋略,也不过是螳臂当车,京中权力尽在女帝手中,自己无兵无卒,便是有再多的玲珑心思,短时间内也撼动不了帝王的权威分毫。 不过……在自己送了青丝和素簪后,那个由他一手带出来的人,在听闻他的死讯、特别是死于那样惨烈的刑罚中后,她还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一句嘱咐,而安心地留在南地吗? 不会的! 恨能有多重?得知先生身死的那一刻,云安菀的天便塌了;恨能有多深?便是将那迫害他的人一个个都剥了皮抽了筋,也难缓心头之痛的十之一二。 她要上那帝位去问一问,到底是怎样的权势,竟能将如此恶毒的罪名,扣到先生那清风朗月般的人身上?她想去那断人生死的帝位上试一试,是不是有了权势,便可以为所欲为? 她想问问,若自己有了足够的权利,是不是就可以洗脱先生身上的污水,再让他清清白白地回来?她也该去那冰冷的帝位上看一看,皇座之下,是否真的容不下丝毫的真情? 所以,云安菀叛了,叛了她的君、叛了她的母亲,即便是先生已为自己算好了后路,她还是反了。 纪梵音可算尽人心,又怎会料不到这一点?只是,从私心上来说,他还是希望自己心爱的人,能安稳地在南地度过一生,可能会有一个如自己般爱她的人出现,迷惘时做她的明灯,陪她走完一生;当然,也可能没有。 “世子说,若是他做的这一切拦不住殿下,便把这个交予您。”又是一个锦囊,那侍从看着一身铠甲,眼神已退却悲愁,只剩犀利的人。 抛开世子所愿不谈,他是想看到这一幕的,世子待她情真意切,若这人只是偏安一隅,对世子的死,只是掉几滴眼泪后再无动于衷的话,那他真的会为世子感到不值。 看着先生再一次留给自己的锦囊,狠狠咬着牙根,原本凌厉的眼神,逐渐被翻涌的湿意所掩盖。 任谁也没有想到,那个从不被女帝宠爱,以至于刚束发便被放逐至南地守边,几年来都不闻不问的皇四女,竟会举兵造反,更没有想到,那个从不被女帝教导、认可的四皇女,竟真的有这个本事,不过短短数月,便掌握了半壁江山。 朝凤殿上,气急败坏的女帝摔了手中奏折,怒骂云安菀“不思皇恩、犯上作乱,无母无君、不尊孝悌,实乃忤逆之徒、启国之贼,当为世人共弃之、恶之、戮之。” 但是,骂归骂、怒归怒,便是女帝将那云安菀贬的再如何地一文不值,却也挡不住实事,相比于女帝亲自教导,到如今却还要人扶持,方可处理政事的皇太女云安君来说,云安菀实在是有些过于出众了。 不到四年的时间,南地众部将便皆以她马首是瞻,便是云安菀造反,也跟着一起,还有那南边缅泽,竟然没有趁着南地驻军北上、守备无力之时打过来?这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也不知云安菀用了什么法子,将缅泽按在原地的。 没有可参照者,那眼前人永远都是最好的,可若是某一天出了一个比之更强的参照者,那原本的好,便只可做旁观了。 云安君便是如此,因着女帝宠爱,往日里其他皇子皇女们,无人敢挫其锋芒,便是真的有更好的,也不得不藏着掖着,可如今出了个离经叛道的云安菀,两厢一比较,高下立现。 大臣们的心思,女帝何尝不知道?不得不承认,这个不被自己所喜爱的女儿,确实是众子女中,最像自己的一个。若单看能力,自己百年之后,便是将这江山交予她,也是放心的,可是,这能力,却是在反抗自己的时候,才显现出来的……那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女帝的威严,容不得任何的挑衅! 可惜,威压容不得挑衅,但战场上,却没有人是云安菀的对手。迫于无奈,女帝不得不降旨招降,甚至递了秘信过去,严明:若云安菀能善待大皇女及其他皇子皇女,女帝可传位于之,名正言顺总比犯上作乱说来要好听。, 中军大帐内,忽明忽暗的烛火下,云安菀看着手中的信函,笑的讽刺又决绝,而后将之弃于炉火中,看着那宫廷御用的绢纸,在火炉里扭曲着身子、变了颜色,而后成为一滩灰烬。 呵……帝位?很重要吗?确实很重要,但能自己拿到的东西,又何必要等人让?犯上作乱和名正言顺,又有何区别?所以,她将自己变成了一把利刃、四处拼杀,鼻息间尽为血腥味、耳边皆为喊杀声,她弑母杀姊、踩着万千枯骨,成就了这帝王之尊。 此刻,身着帝王衮服的云安菀,看着下首按照自己的心思,才换了一身衣衫的纪寻音,举手投足间像极了他,可像归像,纪寻音终归不是先生,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即便是坐上了这王座、掌控一国之力,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即便是掌人生死的帝王,也不能让已长眠地下的人醒过来。 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先生不会回来的! 纪寻音看着再次丢下一干大臣、兀自转身离去的女帝,眉头皱了下,而后不理那些围上来的人,转身也出了大殿回府。世人多是趋炎附势之徒,当年纪家遭难,兄长抱屈而死、父亲抑郁而终,自己流放千里之外时,便已体会了人情冷暖,如今再看那些巴结上来的人,只觉得可笑至极。 只是……这女帝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回到之前的纪家、如今的丞相府,恢复如初的府邸,丝毫不见曾经的败落,只是原本的三人之家,如今便只剩下自己这一个主人了。 第213章 《皇权与挚爱》八 纪寻音看向东南边的一处疏阔院落,那是兄长的院子“水榭园”,夏日午后,他总是会在露台上的阴凉处抚琴煮茶,偶尔也会教自己下棋,或者兄弟二人总是相谈甚欢…… 往事不可追,自己也只能在院外看看、怀念兄长了。云安菀称帝后,便派人恢复了纪家府邸,而后又安排心腹日夜守在水榭园外,不准任何人进去缅怀故人,就连自己这个弟弟也一样。 “陛下,晋国皇帝的国书到了。”德政殿内,有黑巾遮面的黑衣暗卫现身,俯身于地,呈上一份火漆封缄的密函。 云安菀手执细毫为画中人再添上几缕头发,而后才停下手中笔,抬头看向暗卫,询问道:“山崖,你觉得那晋国皇帝如何?” 山崖闻言,眼中神色一紧,本就跪俯在地的身子越发地低了,“属下不敢。”暗卫,作为主子手中见不得人、却也最锋利的刀,即便如今自己又有了另外一个特殊的身份,但在女帝面前,依然是暗卫,是不能有自己的思想的。 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了这位皇家隶属的暗卫首领,云安菀眼中笑意随意了几分,起步越过龙桌案来到山崖身前,接过对方手中的信件,也不往那御案边去,当下便拆开看了起来。 山崖微微抬头,眼角余光看着自女帝腰间青玉带上垂下来的流苏,心下有些微的恍神,自己是暗卫、是杀手,从小要做的、要学的只有杀人,可是现在……在那个人身边待得久了,她好像有些忘记杀人的感觉了…… 从有记忆开始,自己便生活在一处海岛上,那里的生活单调枯燥到只有训练,再往后便是同伴间的互相残杀,只有杀死了别人,自己才有机会活下来…… 曾经,山崖以为这个世界便是这样的,所有人的生活也都是这样的,可后来出了岛才知道,他们是世人中很特殊的一部分,他们有个统一的名字,叫“暗卫”,他们是罪臣之后,此生唯一的使命,便是听从帝位上那个人的调遣。 曾经自己听命于文德女帝,后来她死了,被自己的女儿杀了,所以自己便听命于现在的文成女帝。 只是……这位女帝,好似和她的母亲有些不太一样,她极少让自己去杀人,而且还下达了那样特殊的一个任务。 不知山崖心中所思,云安菀看完信件后,将之置于火烛上焚烧殆尽,而后双手负于身后,看着窗外的天空,轻声道:“山崖,你可见过人间的万家灯火?还有江南四月的桃花,漠北的大漠孤烟,还有东海的浪潮、南地的明月千里映雪山?” 山崖不解地看向女帝,她不知要如何回答,不过女帝虽是问自己,但好似也没想要自己给个回答。文成女帝,与她的母亲文德女帝不甚相同,明明是一路拼杀得来的帝位,可自己却从未在她的眼中看到过如文德女帝那般对于权利的炽热追逐。 她,更像是一个从未入戏的看戏人,带着讽刺的笑,看戏中人挣扎和磋磨! 云安菀写了回执交予山崖,“山崖,你回晋帝身边吧,往后你便是自由的了。” “陛下……”山崖诧异之下,眼中神情都来不及掩饰,只呆呆地看向面前仪容贵气的人。自由,是很多暗卫至死都心心念念的的东西,可现在,女帝却说“你自由了”? “你已是晋帝的皇后,往后只记得一点,看着晋帝,莫要滥杀启国百姓,这也是朕交予你的最后一项任务。” “属下遵命。” 待山崖离开后,云安菀再次来到桌案前,细细描摹着御案上的画卷,眼中笑意灿烂若晨阳。先生,我这个选择,对吗? 晋帝文韬武略,有爱民之心、又不缺治国之德,将这江山和臣民交付与他,也算是不负这一朝百姓吧。还有……那傻姑娘不知道,自己意外搭手救下的那个商人便是晋帝,也不知道晋帝为找她,曾以身犯险、三次潜入启国境内,即便是知道了她的身份,却依然不改温情爱意,想来往后也会对山崖很好的。 这腐败又肮脏的统治,是时候该结束了! 历·文成女帝二年,晋帝亲率强兵十五万,大举进犯我朝边境,一路斩将夺关、势如破竹,不过短短数月,半数国土均已落入晋人之手。 群臣惶恐、百姓难安,几位阁老大臣联名奏请,求女帝御驾亲征,解国之危难。女帝当朝准其所请,却不料第二日便传来女帝突染重疾的消息,往后几日,竟是连例行的早朝都上不了了。 女帝身体有恙,太医院众医士皆已问诊,只说是操劳过度、需要静养,若是寻常时候,静养并无不可,但如今是个什么光景啊?眼看着那晋国人就要打过来了,一国之君怎可不出面主持大局? 值此时机,便有几位朝臣带头商议,请此前的皇太女、如今的延庆郡王云安君来主持大局,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向女帝提起,便传来延庆郡王的死讯,而后,连同提起此事的几人,也陆续因各种原因被下狱,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这实在有些过于巧合了,但也没有人敢就此事提出异议。但凡没有活够的,都不会忘记,如今帝位上的那个,可不是个好说话的,当年杀母弑姊、取夺帝位时的厉害手段和狠辣,回顾历史,也没有几个帝王有她这般深不见底又高瞻远瞩的谋略和计谋。 更有那消息灵通的,便知云安君虽授封了延庆君王,可是过的日子却没有丝毫君王的样子,说句不好听的,女帝不杀她,只是为了能更长久地折磨她。 也有人想着联合其他皇室之子,借此机会废了云安菀的帝位,可他们还来不及做些什么,便被皇风火焰军尽数抓获、而后举家被抄,街东头断头台处的地面又连续被染红了几日。 此后,原本还心存二心,想借此机会拥立新帝,好得个从龙之功的人,也彻底安分下来了。即便在病中,云安菀也依然是当初硬生生从文德女帝手中抢了江山、如今大权在握的女帝,除了直接听命于她的皇风火焰军外,其他或明或暗的势力只多不少。 但是,不能有其他心思,可当下危机,却总是要想个办法解决的啊,总不能真的看着这锦绣江山落入敌手。 众臣无奈之下,便只得一日日地往女帝寝宫祈阳殿外面跑,折子一道又一道地递了上去,更有脾气火爆一些的,直接揪着太医耳提面命,要他们尽快让女帝痊愈,好及时上朝、恢复朝政。 可惜了,外面人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寝宫内的云安菀,却是悠闲地学起了女工,命人送来了针线布料,而后在秦妈妈的指导下,开始一针针地缝了起来。 惯于握刀执笔的手,换了这滑不溜秋的针线和锦缎,实在是不习惯,好在云安菀也不着急,可以慢慢学,总能做出一件满意地衣裳来。 “真的要这么做吗?”卫国公府,水榭园前,纪寻音看着浅色冬装、眉间点缀着花钿的女帝,明艳妩媚的脸上带着清浅的笑,丝毫没有病中的憔悴。 “是啊,你不觉得这京城,实在是过于肮脏了吗?我想给这里换点新的生机。”云安菀细细抚摸着一株重瓣红梅,闻言,眼中的笑意越发的明媚张扬。 “不需要换,你便是这里新的生机。”纪寻音眉心一跳,心中更是千思百转,一时间连尊称都忘了。 “我?”似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话,逗得云安菀笑容不止,只是这笑里带着几分悲凉,实在是令人揪心,“我连自己新的生机都找不到,又如何给别人新生呢?” “哥哥他,不会愿意看你这般自苦的。”知道凭自己说服不了眼前人,纪寻音压下心中的苦楚,主动提起了自己的兄长。若哥哥知道你过得这般苦,定然会很难过。 “先生……”一直活在自己心间的人,突然被人提起,即便这个人是纪寻音,云安菀心头还是有沸腾的怒意闪过,而后又恢复宁静,眉眼间的神色却可见地低落下去,转头看着先生生前的卧房,云安菀轻声道:“我实在太想他了。” 斯人已逝,可你,便从未想过回头看看身后的人吗?便是你把我当成了他,我也是很乐意的啊。可惜,我连做个替身的机会都不曾有。 第214章 《皇权与挚爱》九 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纵是亭台已逝,青梧老死,尚有几多爱意难消。可这难消爱意,始终也只是难消,终归是得不到的。 当晋国的兵马长驱直入、一路打到京外时,皇城内祈阳殿内已经燃起了地龙,及其华丽的小花厅内,云安菀在秦妈妈的耐心指导下,终于缝制出了一件满意地衣衫,此刻她正在给浅灰色的衣袖上绣着几枝翠竹,而后又在玉色腰带上缝了两块精巧的玉石作为点缀。 曾经,先生赠衣裙送自己离京赴南地,而后又送自己头面以慰思念之情,如今,自己便亲手为先生制一件衣服吧! “陛下……臣等恳请陛下顾念家国大义、为百姓谋啊……陛下……”寝殿外,颤颤巍巍的老妇人双膝跪地,手拄楠木拐杖,高声呼道。 承国公老太君,一代传奇女子,少时便跟着父亲跨马守边疆,中年时不顾腹中尚有待产婴儿,轻装入敌营与敌军谈判,解国之危难。 生有一子也是能征善战之人,只可惜天妒英才,孤军入低后不得,便连同当时所率领的四千将士一起,埋骨于大漠、长眠于万人冢里,英豪之士,却是连一块尸骨都不曾找回来。 云安菀叹了口气,放下手中只差几针便可完成的青竹叶,转身来到榻上、盖好被子后,才安排小宫娥将人请进来,若是别人,云安菀当然可以不理,但这承国公老太君,却是不能的。 在更小的时候、先生还没有来到自己身边时,是承国公夫人进宫赴宴时,救下了被其他皇子皇女们欺负地推进湖中的自己,那时是和现在一样冷的冬天,在冰冷刺骨的湖水里,自己唯一可依靠的,便只有那只伸过来的温热手掌了。 “陛下可还有法子,救我启朝百姓、护住祖宗基业?”承国公老太君戎马半生,见识过战场的悍勇刚直,也见识过朝中的勾心斗角,可谓是最能识人断念的。 启国国力虽不比晋国强悍,却也不是无力与之一战,眼前的女帝更是能征善战之人,能从大权在握的文德女帝手中夺得帝位,赞一句天纵奇才,可是丝毫不过分的。 如今面对晋国的攻势,即便是处于病中,又怎会真的无计可施?此前所想再结合眼前人丝毫不见病态的容色,老太君大概便知对方所想,莫不是真的要拱手河山? 只是,她不明白!没听说过女帝与那晋帝之间有何种往来,又何必做到这一步?难道,真的只是想要颠覆了这个国家而已吗? 有关卫国公世子的事,她也是见过那位惊才绝艳的青年,实在是可惜了。 她知当年身处南地、无权无势的四皇女,孤注一掷、挥兵北上,都是为了他;可现如今纪家门楣依旧,纪寻音权势地位更甚曾经,便是那在女帝登基时,当庭宣读、昭告天下后,又被供奉在太庙里的国书上,女帝正君处,写得也是那纪家长公子纪梵音的名字。 如此这般……真的还不够吗? “有些往事,老太君应当是不知的。”云安菀从床头内侧拿出一份看着已存留许久的绢书,“令郎当年受困于大漠,营地将领本有机会出兵救援的,可是……” 云安菀看向老太君的眼中有愧疚闪过,随后又在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可是收复漠北,守住大漠防线的功劳太大了,大到让一些人忘记了坚守的初心和往日里同生共死、交付后背的兄弟情义;老太君一代英豪、手握重兵,令郎又是那般战功赫赫,在这京中世家里,实在是有些扎眼了,便是那最高位之人,也有担忧的一天,不是吗?还有王将军,因何不惑之年便已解甲归田?赵将军本可出海剿了那盘踞在瀛洲的海盗水匪,却被人怀疑有二心,举家被斩,还有老太君你,这些年来,又为何默默无闻……” 云安菀回头,犀利又冷冽的眸子,看向承国公夫人,“若非如此,如今晋国来犯,启国朝中又何至于无帅才可派,以保全宗祠?” 功高震主,甚至是在军中威望过高,这些不是帝王想要看到的! 云安菀看着帷幕外蹒跚离去的身影,望着空中的虚无处使劲眨了眨眼,心中酸涩的厉害。 有些事,不知道便可永远怀揣善念,可若是至死都不知道,难道就真的甘心吗?这一生誓死效忠的,不过是一个忠君爱国的赤子之心而已,可若是有一天,突然发现这个君已经不值得效忠了呢? 若是不知,待他日晋国兵马打进京城之时,承国公老太君定然是要携家族以身殉国的吧?可若是知道了呢?纵是自己身死,也会为子孙留有余地。 除开儿时的救命之恩,云安菀也想尽可能地保住这些忠良之人,即便这些危难是自己一手策划的。 这一年的正月,天气出奇地冷,因着外面战火纷飞,京城里的年味儿也并不浓厚,便是宫内,也因为女帝病体未愈而显得冷淡了很多,便是连除夕家宴也不曾摆上,当然,如今的京城,也没有人会有心思去在乎这些了。 揽月楼拔地而起、高耸入云! 启王朝开国女帝云峙,因其所爱之人甚爱月色,故而建了这揽月楼,“揽月入君怀,祈君得长生”,便连这启王朝的国号,也是因此而来。 世人皆知,云峙女帝的爱,张扬而肆意、霸道又怀柔,这揽月楼,往后或可屹立数百年之久,或可见证那一段旷世奇恋…… 后来,世人都言,文德女帝一生钟爱陈正君,可膝下儿女众多、后宫君侍无数,这般钟爱,又岂是爱? 为权势便可舍弃的爱,又怎会是真的爱?相比于一生只钟情一人的云峙女帝,再看文德女帝的爱,实在是有些可笑。 多可笑……云安菀举杯向天,而后昂首,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杯中有未入喉者,顺着面颊滑下,而后落入脖颈间的白色围领里消失不见,踏着月色而来的纪寻音,看着眼前即便是简衣素妆、也难掩绝色的女帝,眸中神色复杂,片刻后僭越上前,将云安菀手中的空盏拿走,换上了一杯热茶,轻声劝慰道:“饮酒易伤身。” 云安菀眼中已现醉意,双眼朦胧中,好似是心中所思之人乘月而来,温润青衫,眸中笑意疏阔清隽,温柔地朝自己伸手…… 那么多夜深人静的晚上,睡不着的云安菀,怀里抱着那套衣裙,默默地想,是不是当年将人留在南地,不要让他回京,人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 或者再果敢一些,在察觉到势头不对后便弃了那君臣之道,挥兵北上,是不是还能救得心上人一命?再或者,是不是不应该徘徊于人世间这么久,早一些去陪他,即便是阴曹地府,也可多相守一些时光? 可是……前面的路已失了先机,追悔不得。早些去陪他,云安菀更是怕……先生那么好的人,定然是要去往极乐的,可自己呢?双手沾满鲜血之人,真的能去到先生所在的地方、而不是被打入无间地狱吗? 这人世间虽寻不到你的身影,可尚有先生生活过的地方,可以追思;若是死了、化成了鬼,却依然寻不到你的身影,那我便是连可追忆的东西都没有了…… “先生,你终于肯入我梦了……”醉意朦胧的云安菀,双手紧紧揪住眼前人的衣袖,笑的明媚又温软,眼中的浓情蜜意,是纪寻音从未曾见过的。 他伸手将扑过来的人抱进怀里,拍了拍对方清瘦的背,而后一手扯下自己的披风,小心将怀里人裹了起来,此处风大,醉酒之人又极易受凉。 “丞相……”女帝身边唯一的女官见此,上前想要说什么,却被纪寻音一个眼神阻止了。她知道女帝心中的苦,也知女帝心中所念之人,非是眼前之人,可是……此刻在醉酒的女帝眼中,抱着她的,真的便是她心心念念的先生吧。 第215章 《皇权与挚爱》完结 已是难求圆满,那便在醉意中,求一个圆满,又如何?况且,纪家儿郎,当做不出违背女帝心意之事,想到此,那女官最后为火炉里添上了些炭火后,便悄声离开了揽月楼。 即便知道云安菀只是在醉酒后,将自己错认成了兄长,但在意中人向自己扑来时,纪寻音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是开心的。即便此刻怀中人抱着自己的衣袖,嘴中嘟囔地叫着“先生”,说着只有兄长才有机会听的话,自己也是开心的。 我不能成为兄长,便连陪着你的资格都没有,即便是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做着和他一样的举动,可到底还是抵不上兄长的。 这一夜难得没有落雪,冬日里的月色更是冷冽,火炉中发出碳火燃烧时的嘶嘶声,纪寻音看着醉酒中的人,时而欢笑时而哭闹,在眼角的泪即将滑入绒领中时,终于低头,轻轻吻去那一滴晶莹剔透的小水珠,而后在炉火燃尽之前,将人抱回了寝宫安置。 晋帝的速度很快,元宵节前夕,兵马已距京不过三十里。这一年的正月十五,大雪覆盖了厚厚一层,整个世界银装素裹,看着干净极了! 云安菀站在揽月楼上,看着有官员聚集在一起,谈论着在皇城被攻破前去向晋帝投降,看着慌乱逃窜中依然不忘搜寻点财物的宫人,也有那一心想着忠君爱国的人,赶去与敌军决一死战…… “我带你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纪寻音,看着眼前一身白衣、三千青丝在寒风中飞扬的人,眉间的一点朱砂痣,完美地衬托出那昳丽容颜。你既不喜这冷冰冰的王座,那我便陪你去看你想看的云卷云舒、日月星辰。 云安菀回头,眼神温柔地望向纪寻音,“不了。”若能有幸两情相悦,也总好过一个人看日升日落,可惜……感情的事,是最不能违心的,“晋帝虽有贤德之名,但久处高位,难免心思有变,所以,你要留下来,看着他。” 自己是想要颠覆这王朝,却也不愿见百姓受苦,便只得尽可能地安排好人手,晋帝即便是夺了江山,也能够顾忌一二。 “你……会留在这世间吗?” “或许会吧。” 子时将过,揽月楼上寒风呼啸,肆意拉扯着纪寻音略显宽松的衣摆,身在高处的人,注视着下方的熊熊烈焰,走水的,正是历代女帝的寝宫、祈阳宫。 若是往常,祈阳宫走水,必然有成群的宫人赶来扑灭的,可如今,宫人已是逃的逃、散的散,这般火势,自是控制不住的,只偶尔出来几声呼唤,声音悲怆又凄哀,那是还留在宫内、誓死效忠的宫人。 只是可惜了…… 一场大火、焚尽了祈阳宫里的一切痕迹,及至后半夜,又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给遍地的焦黑色覆上了一层白沙,干净又纯洁,好似那人离开前的回眸一瞥,让纪寻音明知不可得,却依然想念了一生! 第216章 狗还是你狗 主上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除掉了苗伦,被林少爷崇拜的眼神一连看了好几天,就开始飘了?敢指使老婆进厨房了? 对上慕容景不解的眼神,褚庭风挥了挥手里的筷子,得意道:“阿泽说我这几天辛苦了,要做一顿大餐犒劳我。” 慕容景:“……”狗还是你狗! 看把你给得意的,整的我们单身狗就没人做饭似的。 老子有钱,可以随便成为一家五星级餐厅的座上宾,让他们数十个人来轮流为我服务。 厨房里忙碌的林雨泽,看到慕容景到来后,热情的探头打招呼,并邀请对方一起吃晚饭。 “慕容哥等会儿一起吃吧,我的手艺可好了。” 慕容景看看热情的小天使林少爷,再看看瞬间耷拉下脸、疯狂使眼色的老男人,果断选择了留下来吃饭。 在褚庭风如有实质的眼刀子下,面不改色的坐到了餐桌上距离对方最远的位置上。 坐下后,又稍有不安的拍起了马屁,“嘿嘿……林少爷还会做饭,简直是太能干了,跟主上简直是天生的一对。” 褚庭风:“……”你比狗还狗! 然而,这还没完。 片刻后,野狐和熊武,像是得到了消息般的,统统来别墅报到了。 然后,林雨泽再次热情的邀请了二人一起加入吃晚饭的阵营。 那两个没脸色的,在褚庭风能杀死人的眼刀下,稳稳地坐在了餐桌上,等着吃饭。 慕容景终于放心的收起手机,面上丝毫不显情绪。 危险什么的,还是找人分摊一下才好! 野狐:师傅叫自己来吃饭,那是肯定要来的。至于主上的黑脸啥的,顶多就是被扔到训练场上摩擦一顿,问题不大。 熊武:你们都不怕,我怕啥?林少爷的手艺,我还没尝过呢! 然后,两个人的温馨晚餐,变成了下属们的聚餐。 褚庭风黑沉的脸,直到林雨泽出来招呼大家端菜,在那几个没脸色非要留下来蹭饭的下属,一副狗腿样儿冲进厨房时,才好看了一些。 饭桌上,林雨泽夹起一个鸡腿,放进褚庭风碗里,“褚先生,这个最大的鸡腿给你,还有这块最好吃的鱼腹肉,也给你。” 一个鸡腿,再加一块鱼腹肉,成功让男人的心情再次回到了巅峰。 蹭饭三人组见此,立刻放下心中的包袱,开始下筷。 真看不出来,这一桌颇为丰盛、且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竟然全部出自林少爷之手。 老大真是太有福气了,能找到林少爷这么好的男孩子,不但乖巧可爱,从不作不闹,还烧的一手好菜。 一口肉末茄子入口,熊武眼神一亮,接连又来了两大口,而后一顿狂吹彩虹屁。 “林少爷这手艺,完全可以媲美五星级餐厅主厨的手艺了。” 刚咬了一口滑嫩可口鸡腿的褚庭风,闻言特别鄙视的扫了眼熊武。 哼!瞧你那熊样儿,能不能有点出息? 对于熊武的夸赞,林雨泽很是受用,但面上还是忍着羞涩,笑道:“熊哥也太夸张了,我这就是普通的家常菜。” 这做饭的手艺,还是上一世在白家时,为了讨好白家人而特地努力练习好久的。 只是饭倒是做过很多次,但除了姐姐,还从来没有人夸过自己了。 万能大管家慕容景,自然不会错过这种光明正大拍林少爷马屁的机会。 况且这菜也是真的好吃! “还有这道麻婆豆腐,入味均匀,香而不辣,绝对下饭。还有这道清炒芦笋,入味很足……” 野狐向来话少,也不擅长夸人,只在慕容景说完后,点点头,接了一句“师父说的是”! 厨艺得到众人一致夸赞,林雨泽内心深处那条名字叫做“得意”的小鱼儿有点忍不住想要翘尾巴了。 忍不住再次确认道:“我做的饭,真的好吃吗?” 忙着下筷,唯恐慢了一步就被人抢光了的三人,闻言齐齐抬头,目光看向林雨泽,然后疯狂点头。 熊武:“真的好吃,简直是太好吃了!” 慕容景:“绝对不是我们吹,你这手艺,完全可以在五星级酒店掌勺了。” 野狐:“嗯,好吃!” 得到众人一致认同的林雨泽,得意的尾巴瞬间便翘到天上去了,脸上的笑也是丝毫不做掩饰。 拿起公筷,给那识货的三人,一人夹了一块杏鲍菇,“喜欢就多吃点,我做了好多的。” 额…… 原本疯狂炫饭的三人,齐齐停下动作,看看碗里的杏鲍菇,再偷偷瞅一眼某个脸色又沉下来的老男人,内心小人儿顷刻间泪流满面。 林少爷啊,你难道看不见你家老攻那想刀人的眼神吗? 这块杏鲍菇,我们是吃还是不吃呢? 吃了,会不会被这个心眼儿比针屁股还小的男人追杀? 不吃?不吃的话,他会不会说我们不识好歹,然后继续追杀? 一旁的褚庭风,原本想等这碍眼的三人离开后,再和少年好好讨论今晚的菜色如何美味的。 可奈何这三人,不但没眼色,更是话多到连吃都堵不上他们的嘴,简直是越看越碍眼。 碗里盛着杏鲍菇的样子,更是碍眼! 只是,还不待褚庭风说些什么,林雨泽率先招呼道:“快吃啊,都在发什么呆。” 这一声过后,三人又恢复了狼吞虎咽。 吃,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没酒喝凉水,管那么多干什么。 明了心意后,林雨泽自然是时刻将男人放在心上的。 只是有些意外于男人的醋,能吃得这么酸,夹个菜,都能这么计较的。 第217章 多疼疼你 不过,林雨泽还是一连剥了三只大龙虾,统统放进了男人碗里,这才哄好了别扭又可爱的老男人。 总体来说,这顿饭也算是吃得宾主尽欢。 晚饭过后,褚庭风便迫不及待的将厚着脸皮来蹭饭的三人,统统给赶了出去。 属于两个人的晚餐,被这三个没有脸色的给破坏了,他当然要从其他地方找点补偿了。 当然,这三个蹭吃蹭喝的,也绝对不能便宜了他们。 —— 卧室里 褚庭风手指亲昵的抚摸着少年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沙哑的声音里是满满的温柔小意,“今天怎么这么乖啊?” 林雨泽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挑了挑眉,问道:“难道我以前不乖吗?” “以前也乖,但是今天特别乖。”乖巧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什么姿势都配合,简直是乖的令人血液膨胀、完全把控不住! 林雨泽看着满人温柔的眉眼,双手圈住男人的腰,将自己塞进男人结实的怀里,眼中虽有些不好意思,但神色坚定,“就是想着,多疼你一些!” 多疼你一些,弥补你过往人生里的缺失,让你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男人! 少年的丘比特之箭,正中老男人的心脏! 堂堂褚三爷,手上势力遍布全世界,不论是在他的对手眼中,亦或是他的朋友和队友眼中,他都是强大到无可匹敌的存在。 即便伤了腿,冲锋的路上再也看不到他的矫健身姿了;可坐镇后方、合理而全面的调度手下之人,这般智计无双的谋划,和运筹帷幄的将帅之才,更是难得。 如此强大的男人,就应该居于那高座之上,睥睨天下、指点江山,会有很多人敬他、尊他、惧他,拥护他、爱戴他。 可是,大家都只看到了他的强大,却从来没有人觉得,他也该是被人好好疼爱的。 而现在,这样的话,竟然是出自一个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常小少年嘴里,这怎能不令闻者感动? 人总是习惯于依赖强者、仰望强者的;可眼前这个瘦小的少年,他却是想要庇护强者。 褚庭风看着少年明亮的眼睛,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暖意涌来心头,让他将少年更紧的拥进了怀里,下巴亲昵的蹭了蹭少年柔软的头发。 此时此刻,褚庭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也只是个普通的男人而已,他也想要来自爱人的无限关怀和宠溺,想要偶尔被爱人哄着。 “褚先生,你做得都是大事,我力量弱,帮不了你什么,但我想让你开心,想让你感觉到家庭的温暖……” 少年的声音似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褚庭风心间,酥酥麻麻的,引起一阵瘙痒颤栗,让他好不——————,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彻底无语了,去微博吧,搜索“数学吃瓜人”】 …… …… ………… …… …… —— 在一片热带雨林前,苗伦翻遍了全身的口袋,却连一枚子弹都没有找到。 而在身后不远处,由十多人组成的精英小队,正往这边包来。 苗崇看着自己受伤后,已经感染化脓的小腿,牙根快要咬断了。 若没有自己这个累赘,弟弟一定可以逃出生天的。 在看了眼多处受伤、满身狼狈的弟弟,苗崇果断伸手,用力将苗伦推向远处,“阿伦,你快走,别再管我了……” 被推出去一步远的苗伦,立刻又靠近了一步,态度坚决,“哥,你当年饿着肚子,背着我走了两天两夜都没有丢下我,我现在也不可能丢下你。” 见弟弟不肯走,苗崇有些急了,厉声骂道:“你给我滚,我不要做你哥了,滚啊……” 苗伦看着气愤的哥哥,突然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意来。 “哥,血缘关系是没法取缔的,你就是我哥。我是不可能丢下你,自己逃跑的。” 苗伦说着,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可远处一眼望不到头的原始森林,继续挥动手中的匕首,斩断前方交缠在一起的藤蔓。 “哥,走吧,森林里环境复杂,他们不好追来。” 第218章 各自的情感 看着弟弟坚韧的眼神,苗崇不忍再拒绝,拖着沉重的步子,跟在弟弟身后,一步步往森林里走去。 其实到了这一步,两人都明白,能继续逃脱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只是这些年的生存经历,在时刻提醒二人,不能放弃反抗和挣扎,做一个束手就擒的懦夫,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飞狐从一辆越野摩托车的后座上下来,迅捷的身姿三两下便爬上了旁边一棵高树上,反手取下背上的狙击枪。 开镜、对焦、瞄准、扣动扳机…… 一声利落的枪声过后,传来一阵压抑的闷痛声。 苗崇看着被枪击中,倒在地上起不来身的弟弟,也不再前行,从兜里拿出一瓶伤药,蹲身给弟弟处理伤口。 “阿伦,是不是很疼。” 苗伦看着总是如父亲般照顾自己的哥哥,狼狈的脸上带出些笑意来,“不疼的哥,爸爸妈妈走得早,还好这些年有你一直陪着我。” 长兄如父,他的哥哥,在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年龄里,真的有用心保护着弟弟。 “瞎说什么呢,我们是亲兄弟,父母不在了,当然要守望相助。”苗崇说着,又从自己外套里子上扯下一块布,包裹在苗伦手上的腹部。 包扎完伤口后,兄弟俩并排躺在潮湿的草地上,神情轻松的聊起了天。 “哥哥,你还记得我们刚到缅甸时,你烤的土豆吗?” “怎么会不记得,你偷人家的土豆,被追着打了半座山,鞋子都跑丢了一只。只是可惜,好不容易得来的土豆,被我烤成了黑炭。” “哈哈……已经好多年没尝过那种焦香味儿了,想起来还有些怀念呢。” “哥哥,我好累啊,我好像看到爸爸妈妈了,他们终于来接我们回家了。” “阿伦,我也看见了。可是,咱们好像比爸爸妈妈还要老啊,你说他们会不会嫌弃我们?” “不会,爸爸妈妈可疼我们了,那场意外来临时,他们肯定也是舍不得咱们的……” 有父母的孩子像块宝,未成为大毒枭之前,尚未流离失所、有父母可依靠的苗家兄弟,也有过窝在父母怀里撒娇、听他们讲故事的温馨岁月。 可惜,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父母意外离世,兄弟二人流落异国他乡,两个半大的孩子,想要在这人吃人的地界活下去,实在是太难了。 随后追上来的飞狐,看着并肩躺在一起,面容祥和,却依旧没了呼吸的苗家兄弟,眉头狠狠皱了皱。 身边一位下属上前,检查了一番后,抬头汇报,“飞哥,是喝了氰化钾,可以确认死亡了。” 飞狐看了眼手中的信号接收器,蹲身来到苗崇身边。 拿匕首划开苗崇背上的衣服,伸手抚过被苗崇后背中心位置。 在感受到一点凸起后,指甲按在那一块皮肤上,用力一挤,取出来一个黄豆粒大小的芯片。 瞧着手里的小东西,飞狐有些意外的目光,再次望向苗崇,心下感叹:“主上真是厉害,竟然能让人将定位器放进苗崇的身体里。” 如此一来,除非苗崇在中途丢下他的哥哥,否则便永远都逃不脱追踪的。 “挖个坑,就地掩埋。”飞狐无聊的踢了踢地面上的杂草,转身准备离开时,又特别嘱咐了一句,“将他们埋在彼此的身边吧。” 即便是穷凶极恶之徒,内心也会有柔软的一面。苗伦是这个世界的恶人,但对苗崇来说,他们依旧是最亲密、最信任的兄弟。 将他们埋在一起,也算是诠释了他们的兄弟之情吧! 常虹市司家,司御在接到苗伦的死讯后,颤抖着手来到书桌前,从最下面一层里,拿出一个泛黄的老旧小本子来。 小本子翻到中间一部分,司御略微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由自己一笔一划写上去的名字,和他们的故事。 叶敛,武警边防特警部队第三中队大队长,1028年2月11号,在边防追击毒贩时,击毙毒贩两名,身中三枪,壮烈牺牲,享年38岁。 叶敛牺牲时,他的儿子才5岁,而现在那个孩子,已经军校毕业进了部队。 司御抚摸过叶敛的照片,而后翻到下一页。 并排的三张照片,极为神似的眼神,透着一样的坚毅,司御的心,再次紧缩在一起。 陆重山,贵南市刑警支队,灭毒特别行动组组长,1012秋,为营救人质,被毒贩枪杀,享年46岁; 陆听,陆重山之子,国防大学毕业后,潜入毒贩内部,卧底两年半,立二等功两次,后暴露身份,被毒贩折磨致死,时年27岁。 陆殷,陆重山之子,警官大学毕业,贵南市公安禁毒支队民警,侦办一起跨国毒品走私时,为保护战友,被毒贩炸死…… 第219章 司御的小本本 这些人,司御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和样貌,还有他们背后的故事! 翻过数十页的记录,来到最后一页,司御看着照片上年轻硬挺的面孔,沉思良久,直到一滴眼泪,落在那个手写的名字上。 孙英,特种兵保全大队出身,政府特别人员保镖,时年28岁,卒于m国。 看着照片上人坚毅的眼神,司御似是又看到了当年那一场针对自己的恐怖袭击。 轿车被火箭筒掀翻,身后的摩天大楼因为遭受到攻击而不断掉落碎石,周围受到惊吓的人群乱成一团,杀手混迹在人群中伺机出手,随时准备取了自己的性命…… 那一次,是司御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他甚至能感受到利刃划破空气时所产生的轻微震动,以及那个乔装成孕妇的女杀手,眼里渗人的冷意。 危急关头,是孙英顶着枪林弹雨,反身将司御扑倒在地,这才堪堪躲过了远处高楼上狙击手的袭击,捡回了一条命。 而他自己,在被人砍了三刀后,又替司御挡下了一发子弹,最后倒在了血泊中。 司御,这个妄图联合各国政府,出手打压道势力的华国人,他的存在,让那些黑恶势力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在那些年里,“司御”这个名字,也一直高悬在道上杀手悬赏榜的首位,悬赏金额也从最初的百万,到后来的千万、数千万的巨额。 那些年里,四处奔波的司御,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费尽了心思,耗时数年,这才结下了一张联合世界各处的巨网。 因为这张网的存在,让那些肆意猖獗、视人命如草芥之人,有了些微的忌惮,贩卖走私之事,才不至于发生在明面上来。 轻微的痒意传来,司御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右边耳后,那里流过孙英的血…… 那个沉默寡言,跟了自己十多年的保镖,只因为自己立志要剿灭制毒团伙的志向,他便誓死保护在自己身边。 没有人知道,那个跟在司部长身边、身手超群的保镖,会有那样一个惨烈的少年时代。 原本幸福的三口之家,因为父母染上了毒瘾,而彻底被毁灭。小小年纪的孙英,独自承受了父母亲吸毒所造成的全部恶果,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毒,是他最痛恨的东西! 长久的沉默过后,司御终于开口,对着照片上的人,轻诉道:“孙英,孙坪卧底成功,金三角最大的贩毒团伙已经被捣毁,你可以安心了!” 这条路,我们大家会继续坚持下去,争取不再有家庭因毒品而破裂;不再有孩子,因毒品而遭受苦难。 司家的管家过来,为司御递上一条毯子,恭敬道:“老先生,大少爷刚打电话来,‘清毒’计划实施顺利,督察组根据掌握的名单,已经全面展开了调查,想来不日就会有结果了。” 司御闻言,点了点头,对自己一手教养的儿子,他还是放心的! 以前,禁毒之事年年都在进行,却始终无法根除,也杜绝不了。但此次内外一起出手,想来是可以肃清国内那些涉毒势力,和他们背后的保护伞了。 …… 缅甸,别墅内 林雨泽拎着两件衬衫,在胸前比划了两下后,转头望向落地窗边的茶台边,细细摆弄茶具的男人。 “褚先生,你说我穿哪件衣服比较好呢?” 能“为悦己者容”的,可不单单只有女生。自从坦然承认自己喜欢上这个男人后,林雨泽便越发注重打扮了。 褚庭风放下手里的汝窑瓷杯,望向穿衣镜前开心的少年,仔细比较着两件衣服之间的差距。 恋爱宝典中有特别提示,千万不要忽略爱人在小事上的要求,特别是选衣服的时候,这时候的敷衍,比送错礼物更伤人心。 “蓝色的这件,再比划一下我看看!” 林雨泽依照男人的要求,又比划了下蓝色的,然后一脸期待的望向对方。 “还是米色那件吧,跟你黑色的裤子,以及这件风衣更搭。” “那我就去换这一件了。”林雨泽开心的朝卧室走去,到了门口又回头,倚在门边朝男人笑,“褚先生你穿什么?我顺便给你搭配一身。” “你帮我挑吧,我都喜欢的!” 林雨泽换好衣服后,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自己,满意的比了个剪刀手,然后来到衣柜前给褚庭风选衣服。 之前褚先生一直忙着三木寨的事情,这边又比较乱,不放心让自己单独去市场,所以来缅甸这段时间,自己一直跟在褚先生身边,还没有出去过。 今天难得褚先生没事,可以陪自己出去逛逛原石市场了。 林雨泽为男人选了和自己同系列的衣服,亲自帮人换上后,怎么看都觉得满意的不得了。 “褚先生你真帅,咱们来张合影吧。” 褚庭风自然不会拒绝少年的要求,学着少年的样子,举着剪刀手,在镜头前笑的含蓄又温柔。 “咔咔……” 连拍两张,看着照片上帅气又亲密的两个人,林雨泽满意的换了手机屏保。 “褚先生,现在很流行用情侣屏保的,你也换一个。” 褚庭风闻言,立刻递上自己的手机,“你帮我换吧,我不太熟悉这些操作。” 林雨泽将照片发到男人微信上,保存、切换屏保后,目光再次落在男人毫无新意的微信头像上。 稍作思索后,又发了一张可爱的卡通头像过去,边熟练的操作边小声道:“头像也换一下吧,你这个太不可爱了。” “好,都听你的!” 第220章 情侣头像 褚庭风看着和220少年一样的手机屏保,一脸满足的点开微信。 可爱的q版垂耳兔,双手捧着爱心,做出发射的模样,看着可爱极了;再看林雨泽的头像,也是一只可爱的q版垂耳兔,双手还捧着个漂亮的小篮子,在接收爱心。 这就是现在小年轻们都会喜欢的情侣头像吗? 大大的眼睛,灿烂的笑容,确实很可爱! 以前的褚庭风,是从来都不在意这些小细节的。 手机屏保、头像这些,手机出厂时是什么样子的,用完销毁时依旧是什么样子的,从来都不会花心思去研究那个头像更好看,更不会去换它。 作为一方大佬,他每天需要考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没有闲余时间、也没有兴趣去关注这些。 在喜欢上林雨泽,两人在一起后,褚庭风特地花时间,去了解了现在年轻人的爱恋喜好、热门话题等。 而且还一连看了十多部爱情小说和电影,唯恐自己太老套了,被年轻的爱人嫌弃。 这些情侣屏保、情侣头像什么的,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是少年身处娱乐圈这个场所里,太过明显的情侣配置,可能会给他带来不便,所以便一直都没有提过。 但现在,看着新换的屏保和可爱风的卡通头像,褚庭风忍不住感叹:果然,被放在心上的,就是不一样! 自那日少年说“真的爱上自己”后,褚庭风总能时不时地就感受到林雨泽热切而真挚的情感表达。 以前少年也会抱着自己撒娇,说一些好听的话。可那些都不比现在的热烈又直白,满腔情意可以感受得到。 “很可爱的头像。只是,为什么我没有收到爱心啊?”褚庭风抬头,不解的看向林雨泽。 林雨泽闻言,低头看看自己的头像,再看看褚庭风的,不太确定道:“你,想要我这个头像?” 迎着少年疑惑的视线,褚庭风立刻摇头否认,“没有,我这个也很可爱的,我很喜欢。” “哦……”林雨泽点点头,表示明白。 就说嘛,自己可是被压的那一方,又没有反压褚先生的想法,那自然是接收爱心的一方了。 总不能床上被压,床下还要给他发射爱心吧,我不要面子的吗? —— 缅甸北部的曼尔勒,有着“世界玉都”之称! 此处靠近矿山,从矿场里出来的原石,最先会运输到这里,进行切割、抛光、售卖,也有一些加工好的玉器。 林雨泽从车上下来,转而来到褚庭风身后,从慕容景手中接过轮椅推手,“慕容哥,我来吧!” 这是自己的爱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林雨泽想要多为他做点事。 几人刚走了几步,便有一个长相潦草、衣着打扮更是别具一格的男人上前,恭敬的朝褚庭风颔首。 “主上,一路辛苦了。” 褚庭风点头示意,而后向林雨泽介绍,“这是叶九,是哈尼族人,熟知这里的一切买卖规则,有他在,我们可以避免被人坑。” 褚庭风虽然手上有人有枪还有钱,但在这里却依然是个外行。不论是原石玉器的甄别,还是业内的交易行规,他的不懂。 “嗯!”林雨泽转头望向叶九,笑容腼腆的跟地方打招呼,“辛苦叶先生了。” 叶九大概没想到林雨泽会这般和善,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躬身回礼,“林少爷太客气了。” 叶九,是褚庭风在缅甸玉石生意的总负责人,精通玉石买卖里的行道,又善于赌石。在他的指导下,跃跃欲试的林雨泽,出手拍下了一小块毛料。 林雨泽把玩着石头,又对着太阳仔细看了许久,疑惑道:“这个看着和摊子上其余那些没什么区别啊,它里面真的会有糖果色的玉石吗?” 褚庭风见此,接过林雨泽手中的石头,也顺势查看了下,眼中是和林雨泽一样的疑惑,“我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啥? 林雨泽闻言,下意识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男人,诧异道:“褚先生,原来你也有搞不定的东西吗?” 褚庭风噗笑一声,望着少年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难得调皮一回的小孩子,无奈道:“术业有专攻,我也只是普通的人啊。” 褚庭风说着,微抬了下眉梢,言语中不乏宠溺纵容,“难不成阿泽觉得,我已经厉害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了?” 知道自己想岔了,林雨泽不好意思的笑笑,“嘿嘿,褚先生一直都很厉害,包括各个方面。” 嗯??……这话听着,怎么有点熟悉呢? 好像前天晚上,和褚先生一起趴被窝里看的那本小说中,主角受就是这么夸他老攻的。 而且,这句话夸完后,人家两口子就进入了那不可描述阶段啊! 轰……一股热意上头,林雨泽的脸,瞬间就红了一大片。 进入不可描述阶段的,可不止书中那两个纸片人,褚先生也……而且还不止前天晚上,昨天晚上也是。 这么想一下,褚先生确实挺厉害的,自己今天还有些腰酸……呼!林雨泽你在想什么…… 林雨泽心下一阵懊恼,努力将飘出天灵盖的黄色思想给拽回来,再狠狠按回脑袋里去。 靠……林雨泽你丫的能不能有点出息,大白天的想啥呢? 轻吹了一口气,缓解心头的尴尬后,林雨泽小心抬眸,想要悄摸看一眼对方。 可刚抬眼,却不其然的,视线便撞上了男人满含笑意的眸子,那善于洞察人心的眼眸,好似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似的。 林雨泽心头一紧,立刻收回视线,而后又不好意思的握拳抵在唇边,假意轻咳了两声,以掩饰心头的尴尬。 褚庭风自然没有错过林雨泽眼中几番变化,最终归于羞涩的神情,再结合这句话,很快便猜到少年为何脸红了。 只是在这些事上,老男人向来都比小少年脸皮厚。 此刻不但不觉得害臊,在对上少年羞涩又慌乱的视线后,还能挑眉逗趣儿,顺便再送一阵秋波。 男人这一副稳如老狗的样儿,看着就挺气人! 林雨泽嘟了嘟嘴,恼火的拿走男人手里的原石,“哼……解一下不就知道有没有了嘛!” 褚庭风看着拿了原石、气呼呼往一边走的少年,立刻驱动轮椅跟了上去。 爱人间的情趣是一回事,可不能真的将人给惹生气了! 解石摊前,林雨泽连价都不砍,直接拿出银行卡付钱,然后将原石递了过去。 林雨泽穿着减龄小白鞋,外搭设计感独特的时尚风衣,再配上来缅甸前刚剪的遮额碎发,让本就青春年少的他,看着越发的显小了。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模样很是喜感的大叔,打眼看这位出手大方的客人,怎么看都像是个未成年,心下便有些犹疑,“小朋友,你的家长呢?” 啥? 林雨泽如小鹿般灵动的大眼睛,诧异的望向摊主,忍不住伸手扒拉了下头发。 大叔哇,我就站在你面前,你仔细看看我年龄几何? 林雨泽还来不及与大叔就“自己年龄”这一问题进行商讨,身后便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他的家长在这里。” 第221章 小地摊 林雨泽应声回头望去,轮椅上的男人,坐姿挺拔、俊眉星目,黑色的西装衬的他越发英气逼人。 男人气场强大,便是在这人来人往的繁乱街头,也能叫人一眼便注意到他。 林雨泽看着笑容款款,朝自己而来的人,在摊主大叔满是调侃的笑意中,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自己已经是成年人了,还被人找“家长”什么的,简直太羞耻了! 褚庭风示意慕容景和叶九上前,与摊主沟通解石的事情,自己牵了少年的手来到一边人少处。 褚庭风拉着少年的手,笑意温煦,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宠溺,“阿泽别生气,一会儿带你去古玉坊买毛料,听说那里的毛料,水准最好了。” “我没有生气,就是……”林雨泽说着,嗔怪的瞪了男人一眼,“就是大庭广众的,你那眼神,以后可要收敛着点啊。” 慕容哥他们又不是未成年的小孩子,你那赤裸裸到放肆的眼神,叫他们怎么想啊? 还有,人家摊主大叔问家长,你就跑出来应答,显得我多不让人省心,还要家长时刻跟着似的。 褚庭风看着少年这般傲娇又扭捏的模样,破天荒的,心头竟生出一种“小夫妻间打打闹闹秀恩爱”的亲密感来。 街头人来人往,身边的爱人时而娇俏、时而憨笑,一颦一笑皆是为自己。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概便是如此吧! 这边两个人浓情蜜意,那边解石摊边众人热情高涨。 在一众看热闹之人的吆喝下,解石师傅干脆利落的收刀,桌上的石头被切下了三厘米厚的一层,刀口处隐隐泛着华丽的光芒。 “涨了……” “这是……极品糖玉啊……” 随着摊主一声吆喝,摊子周围响起一阵骚动声,紧接着就有人连续喊出高价,想要买走摊主手里,一刀下去便大涨的原石。 林雨泽注意到这边的热闹,知道自己买的原石真的开出了糖玉后,满脸激动的扔下男人的手,朝摊位赶去。 被丢下的褚庭风,无奈的摊摊手,笑看着少年活泼的背影,也不近前去凑热闹。 片刻过后,林雨泽拿着两块刚解出来的糖果色玉石,兴高采烈的来到褚庭风身边,将自己的成果展示给男人看。 “褚先生你看,我买的第一块原石,就开出了好料子,瞬间就赚了好多钱啊。” “阿泽很有眼光,这糖白玉颜色极正,色泽分布又有特色,不论是做饰品,还是做雕刻,都是极好的。” 林雨泽双手拿起玉石,迎着冬日里柔和的太阳,仔细观摩着玉石上的纹路,得意道:“那是,近一年来,我的运气一直都不错。” 十二月末,就是褚先生的生日了,林雨泽计划着用这块玉石,亲手做些东西,送给褚先生做生日礼物。 小的这一块,可以打磨出两对袖口,自己和褚先生一人一对,可以凑成情侣款。 至于大的这一块嘛,本来可以雕一个玉牌的,不过褚先生不喜欢戴首饰,还是找玉雕师傅好好设计一下,弄个胸针啥的。 只是,礼物要有惊喜感才好。但自己并不认识这方面的人,若是找叶九或者慕容哥他们帮忙的话? 不,找他们帮忙,褚先生肯定会提前知道的,那惊喜就没有了。 林雨泽边走边摇头,还是等回国后再从长计议吧! 心情颇好的林雨泽,开心的这边走走、那边看看,而后目光被一处摆在背风小巷子里、略显寒酸的地摊所吸引。 一张破旧的布块上,摆放着几个由木头和青砖雕刻而成的小东西,材质虽不值钱,但模样极为精巧可爱。 林雨泽上前,拿起一只小木马细细端详,只有巴掌大小的木马,马蹄飞扬、昂首高嘶,后颈处马鬃更是雕刻精琢、栩栩如生,如炬双目更添神韵。 真是意外,在这般简陋的小摊子上,竟然还能有如此精于工匠的东西。 “老板,这个怎么卖啊?” “老板……” 林雨泽拿起小木马,朝蜷缩在墙边,颇有些衣衫褴褛的老板示意。 那人看着极为疲乏,直到林雨泽叫了两声后,遮挡在脸上的胳膊才缓慢移开,露出一双纯澈又干净的眸子,里面还带着些惊慌,下意识的先四处探查了一番,像是躲在角落里探头探脑的小动物。 林雨泽感受到对方的小心和不安,虽不解这人为何会这样,但还是礼貌的后退一步,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地和善了几分。 大概一分钟过后,那人像是确定了林雨泽的无害,这才犹疑不定的比划了两根指头。 出口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废弃了许久都不曾打开过的木门,突然开启的声音,听着有些刺耳,“两……两块钱,可以吗?” “啊?”林雨泽瞪大了眼睛,一脸意外的望向对方,这般精巧的木雕,卖这么便宜的吗? 然而,对方似是误会了林雨泽的意思,眼中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希冀,又破灭了几分,比划的手指,也轻颤着收回了一根。 漂亮的眸子闪了下,像是鼓足了勇气般的再次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几丝颤意,小心试探道:“一……一块,可以吗?” “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林雨泽反应过来,着急的摆手解释,“您这匹小木马做的十分精巧,我是没想到会这么便宜,所以惊讶了一下。” 林雨泽说着,赶紧拿出钱包,抽出两张百元大钞,双手递了过去,诚恳道:“这个我出200块,可以吗?” 这下子,轮到对方惊讶了! 那人终于大胆的露出了整个面部,也让林雨泽看清了对方。若没有右脸颊处那道足足有五厘米长的伤口,再好好收拾一下的话,这应该是一张很年轻、也很帅气的脸。 林雨泽心下思索:看这人模样,还有眼中的神情,丝毫不像是在市井里艰难求生存的人,倒像是突然遭难的清贵之人。 那人看着林雨泽手中的两张百元大钞,面上闪过纠结,而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勇气般,坚定的朝林雨泽摇头,“不,用不了这么多。” 说完,又担心自己解释的不够清楚,眼神微颤,望向林雨泽手中的小木马,“这只是用普通的木头雕的,不值这么多钱。” 虽然现在的自己,真的很需要这些钱! 可是爷爷的教诲尚在耳边,大丈夫行于天地间,有手有脚,就不能靠乞食过日子。 林雨泽拿钱的手,固执地往前移了下,温声道:“这个材质不值钱,可是这份雕刻的手艺值钱啊。” 林雨泽说着,又从摊子上拿了个青砖雕刻的小猫,向摊主示意,“这些都是你雕的吗?” 那人可能是确定了林雨泽不会伤害自己,眼中有了几分光彩,声音也清亮了些,“是,都是我雕的。” “你的手艺很好啊,完全值这个价。”林雨泽毫不吝啬的夸赞道。而后又从钱夹里拿出两百块,连同之前的两百一起,放在了摊子上,“这只小猫我也要了,谢谢老板!” 第222章 简直是气死个人 林雨泽说完,笑着朝老板招了招手,拿着自己淘来的东西,开心的朝不远处的褚庭风走去。 可是,刚走出几步的林雨泽,突然脚步一顿,回头望向角落里形容狼狈的人,脸上闪过些不可思议。 这个人,让他突然想到前世看到的几条热搜话题! 梧山派玉雕大师言老爷子的亲传弟子,也是他的亲孙子言凤池,离奇失踪半年,再次被人发现时,却已身死于异国他乡的破落街头…… 后面的详细内容,林雨泽想不起来了,但那几条刷爆全网的热搜,他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震惊,一代宗师的亲传弟子,嫖娼狎妓的真相,竟然是这样。亲人相杀,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三代传承,工匠精神,天才设计师的陨落!” ——天才的构思和灵感,言凤池设计稿! 除去这些热门话题,最令林雨泽印象深刻的,是言大师公开的,言凤池生前的设计稿,以及那些巧夺天工的玉雕了。 那些别出心裁,令人一眼惊鸿的独特构思,可谓是惊艳了整个设计界和玉雕界,就连林雨泽这种纯路人,也被深深吸引了目光。· 林雨泽回头,看向再次将自己团成一团,蜷缩在角落里的人,眼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此人若真是前世那位早殇的天才设计师的话…… —— 抬头跟不远处的褚庭风示意,让对方等自己片刻后,林雨泽再次返身来到小摊前。 摊主看着去而复返的客人,眸子里的光彩再次散开。嘴角微抿,似是失望、又似是了然般的哂笑。 哂笑过后,面上虽尽力维持着坦然,可捏着钱的那只手,却在微微颤抖,似是在犹豫要不要将钱还给人家。 也是! 如今的自己,沦落街头、无名无姓,与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没什么区别,又怎么会有人花大价钱,买两个不值钱的木雕和砖头雕的小猫呢? 所以,还不待那人开口,他便率先将钱递了过去,就当是维持一点可怜的自尊吧。 “你的钱……” 林雨泽无视对方递过来的钱,直接开口打断对方的话,“您好,我想请你帮我雕刻一个东西,可以吗?” 那人拿钱的手一愣,望向林雨泽的眼神里满是意外,声音有些微弱,如喃喃自语般道:“刻东西?” “对,你能用木头和砖石雕刻这些,那能雕玉吗?” 言大师的孙子,流落到眼前这般田地,林雨泽不相信这会是个意外,更多的,怕是因为利益纠纷,而被他人算计了。 若是直接问对方的名字,他未必会明说,还有可能直接将人给吓跑了。 还是换个由头,先熟悉起来,往后的事情再慢慢说吧。 在林雨泽热切的视线下,对方终于点头应答,“可以的,我什么样的玉都能雕。” “那太好了,我叫林雨泽,雨泽万物的意思。你叫什么?我该怎么联系你呢?” 那人眼中闪过犹豫的神色,最后还是选择了另外一个名字,“我叫言无虚,我……我没有联系方式。” 言无虚?言凤池! 虽然对方说的不是真名字,但林雨泽几乎可以肯定,眼前之人,绝对是那个玉雕界新星言凤池。 言无虚,大概是他的字吧! 林雨泽借着请对方雕刻的由头,连说带笑的将人请到了街边一家中式面馆,点了两份素面,几个小菜,而后将大份的面推到言无虚跟前。 “我这请你过来,怕是要耽搁你生意了,这顿午餐,就当我赔礼了。” 言无虚望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食物,尽量克制的咽了下口水,多日未曾好好进食的胃部也传来阵阵抗议声,催促他收下这个陌生人的好意。 林雨泽看了眼对面还在纠结的人,也不多说什么,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嗯,这家大师傅手艺不错,这面条挺劲道的。” 林雨泽说着,又夹了一块爽口的拍黄瓜,继续夸赞道:“这个黄瓜也拌的很爽口,快尝尝。” 见林雨泽吃得坦然,言无虚也终于拿起筷子,小心的挑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脸上露出满足之色。 林雨泽眼角余光看了眼言无虚,对方即便是在极饿的状态下,但坐姿依旧挺拔,吃相也极其优雅。 到底是书香世家、名门之后,即便身处泥污、孤立无援,但风骨依存,不坠凌云之志。 …… 面馆外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上,褚庭风看着小餐馆里相对而坐的二人,脸色沉了又沉,手中的平板差点被捏爆,身上的冷气,更是像不要钱般的往外冒。 那个又脏又臭的流浪汉,到底有什么特别的,竟然让阿泽丢下自己,陪他去吃饭,还是阿泽请他吃的! 若是平日里,以褚庭风的修养品德,和所处的高度,是绝对不会用“又脏又臭”这样的负面词语来形容一个弱者的。 可目前的情况是,那个弱者不但吸引了自家老婆的注意力,阿泽还朝他笑的那么开心。 简直是气死个人[○?`Д′? ○]…… 亲眼目睹了林少爷丢下主上,转而和流浪汉一起去吃饭的慕容大管家,自然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男人的小情绪。 感受到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快速向四周蔓延的低气压,慕容景心下叫苦不迭,下意识的搓了搓露在外面的手背。 “主上,要不要让这边的兄弟去查一下,此人是何来路?” 褚庭风盯着面馆里的目光未曾收回,闻言只冷声道:“快去,查清楚!” “是!” 接了命令的慕容景,从车上下来后,再次看了眼面馆的方向,心下忍不住一阵吐槽。 林少爷啊,你说说你,你捡啥不好?非要捡个男人回来?你捡就捡了吧,怎么还笑的那么开心呢? 再不行,你笑就笑吧,但也先把你家老攻哄好了,再去陪那人吃饭啊啊,或者我替你安排也行,保证不会怠慢了客人就是了。 可你也不哄,就任你家这个小心眼儿、爱吃醋的男人,在这儿嗖嗖的放冷气,简直要冻死个人! 不论是男人的黑脸和冷气压,还是慕容景的吐槽,此刻一心放在言无虚身上的林雨泽,是全然不知的。 此刻,他正忙着和眼前这个精通雕刻,又极有设计天赋的人才拉近关系,盘算着该怎样将人收到麾下。 …… 这一顿饭,成功让言无虚对林雨泽多了几分信任,似有星辰般的眸子里,也少了几分防备。 林雨泽趁此机会,一番用心引导之后,终于让言无虚说出了自己在这边的处境,没有钱、没有住所,没有护照和身份证,更没有通讯工具。 简而言之,言无虚在缅甸,就是一个不被任何政府机关承认的黑户! 言无虚打量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犹疑道:“你是说,你可以帮我回国?” 林雨泽尽量让自己的眼神多真诚一些,“对啊,听你的口音,是金城那边的人吧。” “我看了你那些雕刻,不论是雕刻技艺,还是设计理念,都是极其出色的。我正准备成立一个珠宝品牌,专做各种配饰的,还缺一个有灵气的设计师和玉雕师。” 言无虚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克制住眼里的喜悦,反问道:“我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连最基本的合法身份都没有的黑户,你……真的敢用我?” “没什么不敢的。”林雨泽身体后仰,靠在背椅上,神色傲居,“你也看到了,我年纪还小,就敢来缅甸的玉器市场,而且还要成立珠宝品牌,身后自然是有势力撑腰的,而且这势力还不小。” 第223章 带一个野男人回去 林雨泽这话说得极为狂傲又自负,但就是这份狂傲,反倒是让言无虚对他多了几分信心。 林雨泽使出高三那年在学校组织的辩论赛中,将对方四人说到哑口无言的唇舌功力,成功将言无虚给拐了回去。 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了! 若真能将言无虚拉来合伙,那自己创立珠宝品牌、与国外奢侈品一较高下,传扬华国特色饰品的梦想,便又进了一步。 还在生闷气的褚庭风,没想到少年不但请这个野男人吃饭,而且还要把人带回去。 这真是岂有此理? 带一个野男人回去,你将我置于何地? 然而,心下虽万般不愿,可在少年拉着自己的双手,可怜兮兮地说出“求求你”的时候,褚庭风嘴上的反应比脑子还快。 “好,听你的!” 只是,嘴上是答应了,但心中的郁闷却只有自己知道。 特别是在少年丢下自己,跑去跟那个野男人同坐一辆车的时候。 说什么“三个人坐着太挤了”,他就非要跟你一起坐吗? 被林雨泽赶来和褚庭风坐一辆车的熊武,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座椅底下,好彻底消失在主上面前。 林少爷,你搞什么幺蛾子啊? 丢下主上去陪小白脸不说,还带着他抢了我的车,你忍心看我被主上的眼刀子凌迟? 发布完消息、随后赶来的慕容景,一时间不知道该同情后座上的熊武,还是该同情被林少爷丢下的自家主上。 …… 别墅书房内 褚庭风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像是一副认真办公的样子,可屏幕上的内容,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翻过一页。 适才在楼下看到的景象,不断涌入脑海中,让男人心头的醋海不断翻腾,差点捏爆了手中的鼠标。 少年像只勤劳的小蜜蜂般,不但安排房间让那个野男人洗澡,还给他拿衣服和剃须刀,还对他有说有笑的…… 慕容景拿着属下加急送过来的资料,敲开了书房的门。 可刚进来半个身子,在感觉到书房里的低气压后,恨不得当场关门,彻底远离这里。 还好他跟在男人身边的时间足够长,努力一下,还是能控制住想要逃离这里的冲动的。 “主上,这是刚查到的资料,时间太紧还不齐全,稍后会有补充。” 褚庭风拿过资料,仔细查看起来。 他倒要看看那人有什么特别的,值得少年对他这般上心。 “无名无姓,被人恶意针对后,扔到这边的黑户。靠卖一些小的雕刻物讨生活,时不时的还会被当地的恶霸欺凌……” 对这个调查结果,褚庭风自然是不满意的! 慕容景注意到褚庭风紧皱的眉头,立刻解释道:“主上,时间太短了,目前只查到他是在昏迷中被人扔到这边的,至于来这里之前的事情,情报组还在查。” 褚庭风也明白,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能查到这些已经算动作快了 。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自然不会为此跟下属生气。 “继续查吧。” “是!” 客房外的林雨泽,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人,眼中闪过十足的惊艳。 靠……这真是自己带来的言无虚? 看这又长又翘的眼睫毛,精致玲珑的小鼻子,肉嘟嘟的微笑唇…… 这般恰到好处的男生女相,真是美到雌雄莫辨啊,就是和娱乐圈那些正当红的小鲜肉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的。 青山做骨、秋水为韵,形容的大概便是这般妙人了吧! 就是……皮肤差了些。 不过也正常,他此前生活环境不好,少不得磋磨些,以后养养就好了。 言无虚见林雨泽这般不错眼的盯着自己看,有些局促的伸手拉了下衣服下摆,不自然道:“是我的衣服穿的不对吗?” 林雨泽闻声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有没有,就是有些意外,你长得真好看。” 言无虚闻言,有片刻的呆愣,而后慢慢红了脸。 这人说话,是真的毫不含蓄啊! 而且自己是男孩子,不应该用帅气的吗? “咳咳……” 一声咳嗽传来,打断了二人间轻微的尴尬,林雨泽回头,就见慕容景推着褚先生,正往这边来。 林雨泽有些心虚的看了男人一眼,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夸赞别的男人好看,不知道褚先生听到没有。 林雨泽想要迎上去,可还未来得及抬脚,就对上了男人满是怨念和控诉的眼神。 那神情,活像是在看一个始乱终弃的世纪大渣男。 林雨泽:“我……” 我不是,我没有,我对他没那个意思,褚先生你听我解释! 然而,在林雨泽略显心虚的眼神中,男人却傲娇的转过了脑袋,一副不理人的模样。 林雨泽:“(⊙o⊙)………”第一次见这样的褚先生! 直到褚庭风乘坐室内电梯去了二楼,林雨泽才从呆愣中反应过来。 褚先生这是生气了? 啊这,刚才好像是有些忽略了他的! 自觉冷落了自家老公的林雨泽,心焦不已,嘱咐言无虚先好好睡一觉后,便匆忙往二楼赶去。 在卧室门口,慕容景看着快步朝卧室赶来的林雨泽,活像是看到了救星,就差当场给林雨泽鞠一躬了。 林少爷哎,您这是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了吗?而且家属还是个醋坛子的那种。 林雨泽停下脚步,有点怂兮兮的拉着慕容景打探情况,“慕容哥,褚先生他还好吧?没生气吧?” 慕容景看着林雨泽眼里的焦急,心中小人儿叉腰狂笑,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林少爷,主上他心情不是很好,要不你想办法哄哄他吧。” 慕容景余光瞧了眼身后紧闭的卧室门,斟酌着用词,“主上他虽然面冷,不太会说情话,也不懂浪漫,可他对林少爷你,是绝对用心的……” 林雨泽有些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慕容景,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慕容哥,你是认真的吗? 偶尔的面冷倒是属实! 可“不太会说情话、不懂浪漫”的人,你确定是褚先生? 在床上骚话连篇的老男人,他要还不会说情话,那这世上的男人,怕都要划入到“大直男”的队伍里去了。 慕容景看着进入卧室的林雨泽,得意的仰起头,满意的离开了二楼。 同时感叹一句:作为万能大总管,真是有操不完的心啊! 第224章 幼稚的男人 卧室内,褚庭风盯着床头柜上一只可爱的大熊猫玩偶。 那是在夏安市和少年一起逛商场时,自己花了十块钱,从抓娃娃机上抓来的。 林雨泽很是喜欢这只黑白分明的大熊猫玩偶,每天睡觉前都要拿在手里把玩一下。上飞机来缅甸时,褚庭风还特意叮嘱慕容景,将熊猫一起带上了飞机。 想到刚抓到这只笨熊时,少年眉开眼笑的样子,褚庭风臭臭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但是,这笑意只维持了三秒不到,又恢复了原来的臭脸,还伸出手指,戳了戳熊猫憨态可掬的笑脸。 “哼……你笑什么笑?你还是我抓来的了。” 突然犯起了幼稚的男人,望着长了一张笑脸的大熊猫,真是怎么瞅都不顺眼。 指指点点还不够,一把卡着熊猫的脖子将对方抓过来,抬手就拍了两巴掌。 拍完还觉得解气,又挥手将之扫落在地。 床周围铺了厚厚一层毛绒地毯,大熊猫掉到地上,随意翻滚了两圈后,脸部朝下趴在了地上。 褚庭风看着地上脸朝下、一动不动的熊猫玩偶,突然生出一些心虚来,回头看了眼卧室门,确定没有人进来后,赶紧伏身,将地毯上的熊猫捡了起来。 顺手拍了一下上面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刚想要放回去时,又觉得不放心,又拿起来吹了吹,确定熊猫白色的脸没有弄脏后,才放回原地。 看着依旧摆出笑脸的大熊猫,褚庭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喃喃自语道:“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幼稚了,跟一只玩偶计较!” 林雨泽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堂堂褚三爷,和一只熊猫玩偶对视的画面。 闹别扭的男人,还挺可爱的! 林雨泽上前,从背后抱住男人,吧唧一声亲在男人耳朵边,软身软气道:“庭风哥哥……” 少年人声音软糯,听着格外可爱,褚庭风下意识就想要回头将少年抱进怀里,却又生生忍住了。 若是往常,在听到这一声“庭风哥哥”后,他定然是要第一时间将人抱过来,然后狠狠吻上那张肉嘟嘟的唇。 可是现在…… 哼,一个吻、一句哥哥,就想让我消气?门儿都没有! “你那个长的很好看的朋友,不去陪他吗?” 褚先生这是……真的吃醋了? 这醋虽然吃得好没道理,但林雨泽却很极其欢喜的。只有放在心上了,才会去在意、去吃醋。 转身坐到男人大腿上,双手搂着男人的脖子,完全一副粘人精的样儿。 褚庭风担心对方掉下去,大手熟练的揽在了少年腰上。 感受到腰间的大手,林雨泽眼中笑意越发浓厚,“庭风哥哥你知道,我只喜欢你的。而且,我还真没见过几个长相比你更好看的人。” 这话还真不是哄男人的,世上各色美男千千万,但能有褚先生这般颜色和气质皆上乘的,林雨泽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来。 而且,虽然这一世的自己,有些颜控和花痴,喜欢及时行乐看美人,但真的只是看看而已,从没想过下手的。 特别是跟褚先生在一起后,连美人都看的少了,毕竟这天底下最好看的男人,晚上是搂着自己睡觉的。 林雨泽的话,让男人心头开心不已,面上却丝毫不显,带着几分惆怅和委屈,声音里也是恰到好处的愁绪。 “我快三十二了,已经老了,比不得小年轻好看……” 啊咧,这咋就突然不自信了呢? 林雨泽最是看不得这个如雄鹰般傲然于天际的男人,脸上露出这般自怨自艾的神情来。 原本还在纠结着到底用不用的大招,瞬间就藏不住了。 kua坐在男人腿上的小pi gu往前挪了挪,嘴唇来到男人耳边,道:“褚先生你老不老的,难道自己不清楚嘛!” 少年说完,还格外调皮的呲着牙,咬了一口男人泛红的耳垂,而后神情倨傲如一只矜贵的小猫咪般看着男人。 褚庭风看着怀里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努力压抑着上涌的欲望,声音沙哑道:“不清楚,我要再试试……” —— 两人待在卧室里一下午,就“褚先生老不老”这个问题,算是有了确切的答案。 林雨泽扶着酸软的腰,看着散落在床尾处,那件已经报废了的、布料少的可怜的“衣服”,犹疑的目光落在一旁看书的男人身上。 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呢? 褚先生何许人也? 吃醋很正常,但一个言无虚,还不至于让褚先生对自己的魅力失去信心,以至于到自怨自艾的地步吧。 特别是在前几天,自己刚跟褚先生明确表白,说“真的爱上他”之后。 而且长言无虚那样的,就算是真的不喜欢女人,那也一看就是受啊。 两个小受受,简直纯洁的不能再纯洁了好吧! 第225章 清澈的愚蠢 一直注意着少年的褚庭风,见少年想要起身,伸手将人抱到胸前,大手熟练的找到腰部几处穴位,有技巧的按摩起来。 林雨泽享受着褚庭风细致的照顾,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算了,管他是不是被骗了,这种事前事后都有人伺候的感觉,自己也挺喜欢的,而且还乐在其中。 哄好了男人,林雨泽再次提起了言无虚的事情。 “……金城言大师的亲传弟子,很有才华的,就这么埋没在污泥里,实在是可惜了……” 褚庭风手指卷着少年头顶处较长的头发,安静听少年讲述着自己的梦想蓝图。 “黑户的事情好办,我们回去时可以直接将人带走。不过,按你说的,他是言大师的孙子的话,那落到这般地步,想来不是意外。” 言大师的亲孙子,在业内有极高的知名度,不是普通的阿猫阿狗。 被人弄到这边,还成了黑户,那只能是权利和名利搏击的结果。 林雨泽抬头,水润润的大眼睛望着男人,有些担忧道:“我看他眼神里带着清澈的愚蠢,想来是所有的心思全放在艺术上了,大概不善权谋。” 言无虚有才,林雨泽既欣赏这份才华,也需要这份才华,同时他也是真心想要拉对方一把的。 “为什么是清澈的愚蠢?”褚庭风有些不解。 这话,到底是夸人,还是损人呢? 林雨泽在男人怀里翻了个身,顺手拿过一旁的大熊猫玩偶把玩。 褚庭风看着林雨泽手里被自己欺负过的玩偶,目光闪烁,有些心虚的看了眼熊猫雪白的脸部,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才放下心来。 褚庭风,以后还是成熟点吧! 林雨泽不知道男人醋意大发之时,对无辜大熊猫玩偶做的恶事。 这会儿抱着玩偶,靠在男人怀里,愉快的讲起了“清澈的愚蠢”这件事。 听林雨泽一番解释后,褚庭风双手捧着少年的脸颊,略微粗糙的大拇指,轻轻抚过少年还带着红晕的眼尾。 “眼神清澈的大学生,多担心,我已经让慕容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林雨泽不是天真的圣母,他亲眼见识过利益倾轧之下的残酷和冷血。 他是想帮言无虚回国,但前提是不会给自己和身边人招来麻烦。 回想自己重生以来的种种经过,林雨泽最庆幸的,便是遇上了这个男人。 虽然一开始是被他的美色所迷,想着破罐子破摔、及时行乐的;可现在,他是真心感恩上天的安排。 慕容景的速度很快,晚饭过后,便拿着最新收到的消息,进了褚庭风的书房。 “……言凤池父母早亡,一直养在言大师身边,继承了老爷子的艺术天赋。在他20岁时,父母留给他的大笔遗产冻结结束,全部转移到了他名下。” “只醉心于艺术的言凤池,不懂财产管理,被言家二房钻了空子,不但抢夺了原本属于他的财产,还设计败坏了他的名声后,将人扔到了缅甸,是想让他自生自灭的意思……” 慕容景说着,又递上另外一份有关言家二房的资料。 金城言家,在普通人眼里是可望不可即的书香世家、一方豪门。但在大佬褚三爷眼里,言家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家,连记住的必要都没有。 褚庭风对此也不感兴趣,只简单翻了下资料,“这件事阿泽会处理,你盯着点,别让他被人给欺负了。” 林雨泽看着褚庭风拿来的资料,知道言无虚是被亲人算计到这般地步后,越发的同情对方了。 “言无虚很有艺术天赋,他的设计灵感和雕刻能力都非常出色,我计划聘请他做工作室的设计总监,你觉得怎么样?” 林雨泽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虽然我这公司还在筹建阶段,设计总监就是个虚职。” 褚庭风自然不会笑话爱人的,“没关系,创业初期虽然艰难,但走过的每一步都是有意义的。” “嗯,我会坚持下去的。”林雨泽一脸坚定的点头。 他不是三分钟热度的人,创立珠宝品牌,也不是心头一热后的仓促决定。 褚庭风看着桌案边认真做策划书的少年,到底还是不忍心的。 这是他的小爱人,他原本不需要这么累,便可以做个富贵闲人的。 “要不要我派人帮你。” 带着防蓝光眼镜的林雨泽抬头望向男人,“暂时不需要。褚先生,你就先让我自己闯一下,要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的。” 看着重新埋头于案牍中,认真又努力的少年,褚庭风心头充满了骄傲。 谁会不喜欢一个努力又上进的人呢? —— 私人飞机上,言无虚看着窗外属于祖国的土地,激动的红了眼眶。 噩梦般的生活终于结束了,他再也不用被人欺负、挨饿受冻了;还有被迫搁浅的,由刻刀和画笔绘就的艺术梦,有了重拾的机会。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身旁这个少年,逆境时施以援手的贵人! 回到常虹,稍作休整后,林雨泽带着言无虚,来到自己提前筛选好的写字楼,和房东确定了租赁合同后,爽快的签约,租下了这间地理位置和布局都非常不错的地方。 “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工作室了,营业执照、刻章这些已经办下来了。” 林雨泽说着,指向靠阳台的一家办公室,“这间给你做办公室吧,现在公司刚刚起步,你是唯一的设计师,这次从缅甸带回来的原料,就交给你规划,准备第一批的设计。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赶上明年三月份,在长海市举办的珠宝展览会。” 那些玉石原料,是言无虚和林雨泽一起采购的,自然是知道那批货的价值的。 现在,林雨泽一句话,就将那么贵重的东西都交给自己处理了? 言无虚有些犹疑的开口,“老板,你就不怕我搞砸了吗?” 林雨泽闻声回头,一脸认真的望向言无虚,“那你会搞砸吗?” 第226章 只有强者,才有说话的资格。 言无虚果断摇头,“不会!” “那就没问题了,言总监,后面的路还很长,互相关照。”林雨泽笑着朝言无虚伸出手。 言无虚握住对方的手,郑重道:“定不负老板所托。” 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刚出淤泥的自己,需要这个机会,来站稳脚跟。 以前他只是不在乎那些虚名,一心追求艺术的心境和境界,没想过要展示自己。 但在经历过一次亲人的背叛和算计后,言无虚已经不再是往日里单纯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着艺术的少年了。 他必须要变得强大!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洗清二叔泼在自己身上的脏水,才能抢回父母留给自己的东西。 还有爷爷,自己出了那样的事,又失踪了这么久,他一定担心坏了。 只是这段时间一直联系不上爷爷身边的人,不知道二叔有没有对他做什么。 林雨泽看着言无虚眼中的担忧和惆怅,想来是担忧家人的。 “我会找人帮你补办好身份证的,等有了证件后,你就可以回家看言大师了。” “不,老板……我不着急办这些的。” “嗯?为什么?”现在这年头,没有身份证件,可谓是寸步难行。 迎着林雨泽的目光,言无虚坚定道:“若是让二叔他们知道我回国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以我现在的状态,即便是回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林雨泽看着言无虚,不解道:“你是想先藏起来,等有了实力后,再回去?” “是。” 只有强者,才有说话的资格。 未来一段时间,这间办公室,将会成为自己的战场。 “好吧,那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换个身份,这样出行也方便一些。” 选好了公司地址后,林雨泽又招了一个刚毕业、眼睛里还带着清澈的愚蠢的大学生,让他协助言无虚的工作。 接下来,他还需要一位有经验、懂渠道的销售总监…… 不过这种人才不好找,好在目前林雨泽也不着急,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先解决言无虚的身份证问题吧。 —— 商场地下停车场,捧着一杯热花茶的林雨泽,看着迎面而来的孔凌雪和白新茶二人,眼皮一跳,刚想要掉头就走,却被白新茶大声叫住了。 “哥哥……妈妈在这儿了!” 白新茶唯恐林雨泽假装听不到,快跑两步,拦在了林雨泽跟前。 “哥哥,你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啊,家里发生了好多事,妈妈她受了好多委屈……” 眼见着白新茶一副泫然欲泣,活像自己欺负了他似的,林雨泽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真的好想吼一句:你特么能不能好好说话了,老子是0不是1,对你完全没兴趣,你摆出这么一副绿茶白莲花的娇弱可怜样儿,是想给谁看呢? 林雨泽懒得跟这人啰嗦打太极,直接道:“我不回去,最该高兴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不是的哥哥,我求求你回家吧,最近妈妈她真的受了很多委屈,我们一起陪伴妈妈渡过难关好不好?你若是不想看见我,那等妈妈好起来了,我就离开白家的,哥哥……” “阿茶,别求他!” 不等白新茶说完,紧随而来的孔凌雪便制止了白新茶的话,而后满眼鄙视的望向林雨泽,不屑道:“你要自轻自贱去那等脏污之地卖笑,就永远别想再进我白家的大门,白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呵……林雨泽原本是懒得理会这二人的,可孔凌雪这话实在是难听,现在不怼回去,林雨泽怕自己晚上气的睡不着觉。 “白夫人是不是忘记了,上次在医院里,我们可是签了‘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的。如此算来,我早已和白家没有关系了,就算是真的丢脸,也丢不到你们身上去,白夫人想多了。” 看着这个满身逆鳞、一点都不听话的儿子,孔凌雪有些疲惫的眨了眨眼,颇有些无奈道:“家里最近那么多事,你不回家帮忙、不知道体贴就算了,这又闹什么协议?” 对林雨泽所说的协议,孔凌雪是真没什么印象了,只觉得这个从外面接回来的儿子,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看孔凌雪这样,是真的忘记了? 林雨泽嘲讽的勾了勾嘴角,果然是从未放在心上的啊。 否则,也不至于连跟亲儿子断绝关系的协议书都不记得了! 第227章 好大一瓶绿茶配白莲花啊! “白夫人贵人事忙,忘记了也没关系,你签了字、按了手印的协议原件还在我那儿了,回头我给您寄一份过去。” 原本还脸带疲惫的孔凌雪,听林雨泽说到签字、按手印的事,脑子里这才有了点印象。 是上次白新茶被柳琦玫那个贱人所伤,林雨泽却盛装跑来医院看望的那次。只是,当时的自己,正处在气头上,恼怒之下,才话赶话的签了那份协议书。 原本只是想着给林雨泽一些颜色瞧瞧,让他体会一下世界的残酷。没有了白家的帮衬,他肯定在娱乐圈混不下去,迟早都要回家来求自己的。 只是不曾想,这个逆子竟然还当真了,而且现在还拿这事来堵自己。 “你……你敢忤逆生母?不愧是赌徒和酒鬼教出来的,简直跟他们一样的腌臜,枉我曾经还对你抱有期待,林雨泽,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妈妈……” 一旁的白新茶,听到孔凌雪这话,眉头狠狠一跳,下意识出声,打断了孔凌雪的话。 看着白新茶瞬间血色全退的脸,以及眼中的落寂难堪,孔凌雪自知失言,心头的火气也瞬间歇了下来。 林雨泽脸色沉到发暗,心头一直压着的怒火,彻底被孔凌雪这番话给燃爆了。 冷若冰霜的眸子死死盯着孔凌雪,声音更是寒意满满,“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林家那两口子,一个赌徒一个酒鬼,都是腌臜之人,教养不出德才兼备的好孩子。” “呵呵……”林雨泽气极之下,竟然还能笑出声来,上下打量着孔凌雪。 “白夫人,你真可怜,金尊玉贵、千娇万宠养着的儿子,身上流的却是赌徒和酒鬼的血;而对传承了自己血脉,在那对腌臜之人身边,苦苦挣扎了十多年的亲生儿子,却视如草芥,不屑一顾。” “你这般大爱无私精神,可惜没有“诺贝尔圣母奖”这个奖项,不然你是首当其冲啊。” 林雨泽这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每一句都踩在白新茶的禁忌之处。 果然,话音刚落,孔凌雪还来不及说什么,白新茶便率先忍不住破防的!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且了解了林家父母是怎样的人后,白新茶最痛恨的,便是有人提起血脉问题。 他怎么都不愿意相信,更无法接受,那对恶心至极的夫妻,竟然会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可现在,林雨泽不但说了,还是当着孔凌雪的面说的。孔凌雪的爱,是他在白家的最大筹码,绝对不可以让她倒向林雨泽。 白新茶尚未开口,眼泪便吧嗒吧嗒往下掉,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哀痛之意。 “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抢了你的身份、害你受苦的,你可以打我、骂我,也可以把我赶出白家,只要你开心,我怎么样都行。” “可是,”白新茶抽噎一声,抬手抹了把眼泪。而后吗,原本伤沉的眼神一变,近乎执拗的盯着林雨泽,声音也强硬了起来,“可是哥哥,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妈妈,即便是你,也不行。” “她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好的妈妈,知道你的存在后,第一时间就接你回来,想好好弥补你,为你安排住处,给你准备生活用品……” 白新茶一通输出后,尚且带着湿意的眸子,坚定的望向孔凌雪,轻轻拍了拍孔凌雪的胳膊,“妈妈放心,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妈妈的。” 白新茶这番表演,从声泪俱下的哽咽哭求,到义正辞严的维护孔凌雪,任谁看了,都是真情流露,不掺半点虚情假意在里面的。 作为被儿子维护的母亲,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紧紧握着白新茶的手,只感叹没有白养这个儿子。 呵,好大一瓶绿茶配白莲花啊,这么好的演技,你学什么商业管理啊,不去娱乐圈混,简直是暴殄天物了。 若不是自己亲身体验过的,林雨泽真要怀疑是自己不识好歹,不但辜负了孔凌雪的心意,更是错怪了白新茶一腔真情了。 再看孔凌雪这一副感动到热泪盈眶的模样,林雨泽只觉得可笑至极。 愚蠢的人,你的好大儿,可没少在背后算计你了! 林雨泽不知道这一世的孔凌雪,会不会在未来的某天怀孕,白新茶会不会再次出手。 但在上一世,孔凌雪以四十多岁的高龄受孕,且确定是个男孩。万分欣喜之际,却被她最疼爱的白新茶算计,以至于孩子胎死腹中。 更遑论在最后,白新茶和联手周岸,不但谋夺了白家家产,更是连白承远夫妇的性命都算计了。 而可笑的是,从始至终,在孔凌雪和白承远眼里,白新茶都是他们最乖巧、最听话的好孩子。 有些时候,林雨泽都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可悲,还是他们两口子更可悲了! 第228章 父不成父、母不成母 有了白新茶的对比,显得林雨泽是越发地胡搅蛮缠,不尊父母,不知好歹了。 好在林雨泽也没有做乖乖仔的打算,看向白新茶,嘲讽道:“你不允许别人伤害她,然后就自己去伤害她是吗?” “若我没猜错,白夫人现在最头疼的,是和孔家离心,以至于两家合作的项目终止,孔家更是收回了所有技术上的支持,导致白家的前期投入全都打了水漂这事儿吧。” “但这一切的起因,难道不是因为你撺掇孔佳佳对我出手,才造成的吗?若不是你的指示和安排,孔佳佳不会因为教唆杀人而被判入狱,柳琦玫也不会暗地里对你下手。” 林雨泽说着,目光转向孔凌雪,冷声道:“而你,也不用在娘家人和养子之间做选择,更不会和自己的亲弟弟彻底闹翻,以至于他不顾姐弟之情,单方面终结了跟白家的合作。” 孔凌雪的前半生太过于顺风顺水,以至于让她得意忘形,连最基本的亲情都报以藐视的态度。 孔家大舅虽软弱,平日里也是个与世无争的性子。 可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气,他能够容忍已经出嫁的大姐和母亲联手,一起把控孔家。但自己的老婆和女儿统统进了监狱,身为一个男人,他又如何能坐视不理? 孔凌雪轻看了自己的弟弟对老婆儿子的爱,也高估了自己在孔老夫人心头的位置。 需要在儿子和女儿之间二选一时,孔老夫人果断的选择了儿子,舍弃了孔凌雪这个女儿。就像孔凌雪在白新茶和孔佳佳之间,毫无迟疑的选择白新茶一样。 林雨泽这话说得直白,又有之前的证据在,白新茶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出辩解的话,反倒是让孔凌雪心头一震。 对了,自己和孔家闹成这样,确实是因为白新茶指使胸大无脑的孔佳佳去对付林雨泽,才引起的这一系列反应。 注意到孔凌雪眼中复杂的神色,以及落在白新茶身上,带着犹疑和审视的目光,林雨泽心下一喜。 这是终于要打破白新茶在孔凌雪心中的完美形象了吗? 然而下一刻,孔凌雪的眼神,又落在了林雨泽身上,出口的话,更是浇灭了林雨泽心中刚冒头的一点点火苗。 “若不是当日你亲自带着警察到白家,让他们直接抓走了佳佳,哪会有后来的那些事?还有你那些所谓的证据,阿茶都一一跟我解释过了,他根本就没有指使佳佳去雇人杀你……” 林雨泽再一次为孔凌雪的脑回路震惊,这tm的都什么逆天言论? 若那证据不真,当日你又怎么会果断舍弃孔佳佳,甚至还使手段快速将孔佳佳定罪,以此来保护白新茶? 而且,白新茶给你解释的,就都是真相吗?你就从来都不曾怀疑过,白新茶这只小白兔般的外表下,会藏着什么恶毒的心思吗? 孔凌雪眼见着林雨泽眼中神色怆然,只以为对方是因为心虚,后面的话,更是越说越来劲了。 “而你呢?全然不顾你刚到白家时,阿茶对你的照拂之情,让你撤诉都不肯,现在更是妄想将这一切的根源,都甩到阿茶身上?” “看来你外祖母说的一点都没错,到底是小地方出来的,连手足同心、一荣俱荣的道理都不懂。我现在是真的庆幸,一直在我身边长大的是阿茶,而不是你这个无情无义的逆子。” 白新茶心头生出的危机,在孔凌雪这番满含偏爱的话下,彻底消除了。今日孔凌雪能说出这番话来维护自己,也不枉费自己平日里费尽心思来讨她的欢心了。 但林雨泽听着话,却是越听越好笑,到最后,竟是直接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太好笑了,白夫人你这个脑回路,真是格外的新奇啊,没个十年脑血栓,都堵不出来的。” 这是林雨泽第一次直白的怼孔凌雪,此前虽然经常有交锋,但林雨泽总归是顾念着生母的身份,顶多就是拐着弯讽刺几句。 可是现在,林雨泽突然就不想忍了! 娘了个腿的,父不成父、母不成母,难不成还能有孝顺又懂事的儿子? 孔凌雪是真没想到,林雨泽竟然敢骂自己没脑子?而且她才注意到,林雨泽竟然叫自己“白夫人”? 这是儿子对母亲该有的称呼吗? 孔凌雪怒气上头,指着林雨泽的手指剧烈颤抖,脖子上青筋凸起,胸口更是大力起伏,呼吸急促。 一直看热闹的白新茶,见此立刻跳出来刷存在感,两手扶着孔凌雪,着急的看向林雨泽,斥责道:“哥哥你看你把妈妈气的,快跟她道歉啊!” 林雨泽看了眼孔凌雪,冷声反问道:“我没错,道什么歉?” 孔凌雪总算是缓过了一口气,怒瞪着林雨泽,气急败坏道“你就不怕我将你这不敬父母、大逆不道的嘴脸公之于众?好让你那些粉丝看看,他们喜欢的偶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229章 白夫人你确定? 处在娱乐圈,业务能力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但若是爆出不认父母、品行不端这些问题,那对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这些事,足以毁掉林雨泽在《传承·下一个我》中积累的全部口碑和流量,往后的路,也会极其难走的。 林雨泽当然明白这些后果了! 但是,面对孔凌雪的威胁,林雨泽没有丝毫慌张。 “爆出这个的前提,是要承认我才是白家的亲儿子,而他白新茶,只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白夫人你真舍得?” 嘲讽完孔凌雪还不够,林雨泽又转向白新茶,耸耸肩,嗤笑一声,神色晦暗不明。 “不但如此,网友们很快就会扒出林家夫妇,到那时,所有人都会知道,金尊玉贵的白家小公子,竟然是赌徒和酒鬼的孩子。” “呵呵……当日你们接我回去后,又很快隐瞒了错抱孩子的真相,直到现在,外界人可都以为,白新茶就是你们的亲儿子了。” “白夫人你确定,要将我这副嘴脸公之于众?” 不想再跟这两人废话,林雨泽转身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他很清楚,孔凌雪是绝对不会向媒体爆料任何一点信息的。 不但不会自己爆料,甚至还会在别人爆料时,尽力去压制。 不是为他林雨泽,而是为了白新茶,不至于真凤凰变野鸡,在那个圈子里身份尴尬。 而白新茶,更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林雨泽是最清楚,白新茶是有多厌恶林家夫妇,就有多在意自己的血脉问题。 …… 将车开出地下停车场,来到一处偏僻人少的地方后,林雨泽停车,打开窗户透气。 看着窗外马路边漂亮的黄叶,林雨泽心头生出一股挫败感来。 自己还真是做不了讨好人的事儿! 很多时候,林雨泽都忍不住想将孔凌雪和白承远的脑袋敲开,然后好好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曾经的白承远,好歹也是在商海里有点名头的;而孔凌雪,不但稳坐白家夫人的位置,更是以出嫁女的身份,干涉娘家事务多年。 按理来说,这两人都不是蠢笨、糊涂之人,可为何一遇到白新茶的事,就变得眼瞎心盲、一叶障目,被白新茶牵着鼻子走呢?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最初的自己言行无状,不懂上流社会的规则;见识浅薄,分不清高仿和正品,不懂红酒的产地和特色;粗鄙不堪,在宴会上让他们丢了面,脸上无光? 白承远和孔凌雪,确实不是愚蠢之人。 只是林雨泽一直都不明白,一个人内心深处的偏见和固有印象,是能够蒙蔽眼睛、阻碍正常思考的。 孔凌雪第一次见到林雨泽,是在炎热的初夏,位于南方的洛水小镇上。 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的清瘦小少年,趁着假节日学校放学,租了一套简单的烤肠炉子,摆在充满烟火气的小市场售卖烤肠,想以此赚取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费。 从豪车上下来的孔凌雪跟白承远,经人指认后,朝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走去。 他们想象中的儿子,应该是身高腿长、姿容秀丽,穿着白衬衫,从容穿梭于闹市间的青春励志少年。 毕竟他们两口子,不论身材长相,还是能力,都是极好的。有这样的基因在,亲儿子即便生活困苦了一些,但也不至于太差。 可是,他们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身上沾满油污的林雨泽,跟一群淘气小孩子追逐的场面。 “兔崽子,你们给我站住,还没给钱呢?” “没脸没皮,缺少教养的东西,等我追上,我打断你们的腿……” 孔凌雪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为了两块钱,便不顾众人的指点,对着小孩子穷追不舍,叫骂声几乎传遍整个街区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如此的粗鄙、野蛮,一身的市井小民样儿,这跟他们的想象,简直差的太远了! 出身优渥,生活富足的白承远和孔凌雪,未曾识人间疾苦,自然也无法共情底层人的艰难生活。 更不会理解几根烤肠钱,对于本就生活拮据,还要时不时面临父母压榨的林雨泽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第一次见面,便是以这般糟糕的场面开始的! 更让孔凌雪觉得不喜的是,做了亲子鉴定、确定亲属关系,在二人提出要接儿子回家时,林雨泽却跟他们要起了钱。 而且一开口就是一万八千块。 说什么“当初爷爷病重离世之时,借了初中英语老师的钱,给爷爷处理后事”时,所花的钱! 这话在孔凌雪看来,完全就是拙劣的借口! 她不是心疼钱,一万八对他们白家来说,还不够买一件衣服的。 可一个经济落后、贫瘠小镇上的英语老师,一月工资才有几个钱,就能随手拿出一万八来,借给一个没有丝毫还钱能力的初中生? 第230章 速度与激情(加字数) 虽然当时孔凌雪并未说什么,还很痛快的将钱给了林雨泽。 只是对林雨泽的评价,由原来的粗野蛮横,斤斤计较的小家子气上,又多添了一条爱势贪财、言行不正的缺点来。 可到底是自己的血脉,虽然对这个十多年来未曾养在自己身边的儿子有些失望,但夫妇二人也是心疼他的。 想着带回白家去,好好教养一番,取了身上这股市井小民的窘态,当不至于差到哪里去,毕竟血脉传承就在那里。 只是,现实情况却不是这样的! 进入白家的林雨泽,屡屡在外人面前丢脸不说,他还容不下白新茶,甚至使出各自小手段去打压他。 本就因身世原因而战战兢兢、时常在孔凌雪跟前诉衷肠的白新茶,这下是越发地不安了。 本就因为身份原因,而格外注意白新茶的孔凌雪,自然很及时的注意到了白新茶的不安。 同时,也对这个新找回来的儿子越发地不满了。 你已经是白家的少爷了,怎么就不能体贴一下父母的心情,怎么就容不下一个白新茶呢? —— “咚咚……咚咚咚……” 一阵敲窗声,将林雨泽的思绪从一堆不甚愉快的往事里拉了出来。 林雨泽双手并举,搓了下脸后,才转头就看向窗外。 一张极其张扬又英俊的脸,打着发蜡、修剪独特的钢夹烫发型,胯下是纯黑色的摩托车,同样一身黑的帅气机车服。 这副充满野性的装扮,就差将“嚣张”两个字,从头到脚写满全身了。 秦再欢? 他怎么在这儿? 林雨泽认出对方,快速摇下车窗跟对方打招呼,“秦四少,你怎么在这儿啊?” 秦再欢看林雨泽探出脑袋,睁着一双圆溜溜大眼睛跟自己打招呼的乖乖模样,心情越发地舒畅了。 “路过这边,恰好看清车里的人是你。”秦再欢说着,伸出戴着机车手套的手,想要摸一下对方毛茸茸的小脑袋,却又在半途收了回来。 “怎么?这是不开心了,一个人躲在车里消化负面情绪?” 林雨泽闻言,看着秦再欢的眼睛,瞪得越发大了。 我明明笑的很开心好吗?你是怎么看出我在消化负面情绪的? 秦再欢向来是个如风一般率性洒脱的少年,也不等林雨泽回答,眼神朝摩托车后座处示意,“要不要跟我去跑山,体验一下速度与激情,放松放松?” 跑山? 看了眼秦再欢身下的黑色坐骑,林雨泽想到之前坐秦再欢摩托车后座,被他送回家时的感觉。 夜晚的凉风,两边快速倒退的风景,耳边轰鸣的引擎声,还有心跳加速的声音,发动机的每一次震动,都令人血脉膨胀…… 那种极致的速度所带来的刺激感,好似全世界都被落在身后,只余下勇往直前的远方! 林雨泽突然想到电影《烈火战车》中的一句台词: 当我骑上它, 发现风就在我前面, 我加油, 它会帮助我跟风比赛。 我趴低,减轻风阻, 往前飚,往前飚, 结果我赢了风。 还有那句刷遍摩的圈的热语,“车前功名利禄,车后柴米油盐。”当摩托车发动的那一瞬间,我还是昔年所向披靡的少年,即便脸上已有风霜! 林雨泽心头热血突起,一手拍在方向盘上,干脆道:“走!” 然后果断锁车、下车、关车门,长腿跨上秦再欢的摩托车。 秦再欢最喜欢的便是林雨泽这干脆利落不磨叽的性子,见状直接从储物间里拿出头盔递给林雨泽,“戴上,我们准备出发了。” “谢谢。”林雨泽接过头盔戴上,而后和上次一样,双手紧紧抓住秦再欢腰间的衣服,安心等着对方戴好头盔,启动摩托车。 当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极速飙开时,林雨泽只觉得热血沸腾。 好像……连时间都被甩到了身后! 秦再欢带着林雨泽,沿着常虹市郊外的一座盘山公路,迎着上坡路极速而上。 不需要掌握车子的林雨泽,在适应了这种速度后,渐渐睁开了眼睛,欣赏起周围的风景来! 已是初冬,周遭四野都是一片荒芜,不见半点绿意,有尚未落尽的树叶,在凛凛风声中,身姿摇曳,从树头落下…… 林雨泽心中地郁气渐渐消退了不少,那些往事,包括孔凌雪今日的话,也一并被抛之脑后了。 来到半山腰一处方台上,秦再欢停了车,转身望向林雨泽,关怀道:“还好吗?有没有不适应的?” 林雨泽没想到对方停车后,第一时间是关心自己,心头有暖流涌上来,隔着头盔大声喊道:“没有不舒服,非常畅快,自由的就像风一样!” 秦再欢闻言爽朗一笑,抬手打开头盔上的玻璃面罩,露出一张帅气又潇洒不羁的脸来。 “我原是和朋友约好去山顶赛车的,你想去看看吗?”秦再欢说完,又怕林雨泽碍于面子,不想去却不好拒绝,补充道:“看你自己的心意,不用管他们。” 林雨泽有些意外于秦再欢的细心,其实已经到半山腰了,就是直接带自己上山顶看赛车,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对方却专门停车,询问自己的意见,这让林雨泽打从心底有一种被人重视、被尊重的感觉。 “去吧,我想去看看!” 秦再欢伸手比了个林雨中看不懂的手势,而后拉上玻璃罩,嘱咐一声“坐稳了”后,性能良好的摩托车,再次在山路上狂奔起来。 【备注:车前功名利禄,车后柴米油盐——此句来源于网络!】 第231章 有弟弟了 山顶上寒风阵阵,但这冷意丝毫不影响那些无聊到抠脚的富二代们。 只看那一排排豪车,以及豪车边上,不惧初冬寒意,穿着略显清凉的美女帅哥,便可知能到这里的,定然是非富即贵、或者有贵人引路的。 秦再欢载着林雨泽,一个帅气的摆尾回旋,性能良好的摩托车,停在了一众豪车边上。 有熟悉这秦四少这架坐骑的,见状立刻迎了上来,在看到车后座上还带着一个人后,人立刻玩笑开了。 “哟……我们清心寡欲的秦四少这是终于铁树开花,懂得人间至乐了。” “可不是,第一次见四少带人来。” 这些打趣的人,不知道林雨泽的身份,只以为眼前这人,和那些上赶着凑上来,想求一场富贵的人一样。 一个戴着墨镜,脖子上还挂着一条俗不可耐的大金链子,嘴角噙着自以为帅气无敌笑容的男人,伸手就要去拉林雨泽的胳膊,嘴里的话,更是没有把门的。 “来小弟弟,快让哥哥看看,到底是什么天仙人物,能让秦四这朵高岭之花主动下凡尘的。” 对这人的无理和轻视,林雨泽不做理会,只是下意识侧身,想要躲开对方的手。 他相信,秦家的四少爷,当不至于让自己受委屈的。 果然,那人的手尚未伸过来,中途便被一脚踢飞了,而后林雨泽便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往后带了一步。 林雨泽抬头望去,黑色机车服,张扬耀眼的气势,果然是秦再欢。 对方以一个半拥着、呈保护状的姿态,将自己护在身边。 秦再欢将人带到自己一伸手便可抓住的地方,头盔遮挡下的脸上满是庆幸。 呼……好险啊! 谁能想到,自己只是停个车、顺带看了眼刚进来的微信消息,就这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有不长眼的,敢对大嫂的弟弟动手了。 还好自己反应快,及时踢飞了那个不长眼的东西。 否则,要是大嫂的亲弟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揩油占了便宜,大哥怕是要发飙,自己也对不起大嫂。 秦再欢摘下头盔,率先看向林雨泽,仔细打量,见对方神情闲适,脸色红润有光泽,想来是没事的。 原本柔和的目光,从林雨泽身上离开,转向一旁的大金链后,立刻变得锋利起来,出口的声音也是毫不客气。 “李大少要是管不好自己的手,我不介意帮你管管。” 被称作李大少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碍于秦家的势力,又不好当下就发作,只能笑着打哈哈。 “开个玩笑嘛,秦四少怎么还生气了呢?”李大少眼见着秦再欢脸色越发冷了几分,瞬间怂的比谁都快,“好好,我给小弟弟道歉、赔罪就是了。” 那人说完,转向林雨泽,笑道“小朋友别生气,我就是一时嘴快。” 有人护着自己,这让林雨泽心情大好,倒也没想跟这人计较什么。 何况,这些应该都是秦再欢的朋友,自己又是跟来凑热闹的,不能砸了秦再欢的场子。 秦再欢见林雨泽不打算跟这人计较后,也不再纠结,直接带着林雨泽往最前面的帐篷里去。 “山上风大,里面有电暖气,而且视野也好,我们去那里玩。” “谢谢四少,听你的。” 林雨泽这话一出,大步往前走的秦再欢突然止住了脚步,而后一脸认真的看向林雨泽。 “怎么了?”林雨泽不解,因为身高比不上对方,只能抬头仰视。 秦再欢看着对方明亮的大眼睛,心头突然窜过一阵异样,这感觉让他不自觉的移开了落在对方脸上的视线,一只手捏着嗓子轻咳了一声。 “你不用这么可客气,听大嫂说,我比你大两岁,你不妨……”秦再欢忍着心下那一点点别扭,小心道:“你不妨叫我一声四哥好了。” 秦再欢说完,像是要掩饰自己刚才的话一般,立刻道:“而且这里人多,你叫我四少,他们会以为咱们关系并不亲近,难免有些像刚才那样不长眼的人,来你面前刷存在感。” 林雨泽看着对方渐渐泛红的耳朵尖,面上粲然一笑,爽快的叫了声“四哥”。 秦再欢听着对方这一声“四哥”,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眼中笑意似有漫延之意,又被他努力克制着。 “乖,以后有哥哥罩着你。” 此前就听姐姐说过,她这个未来小叔子,是所有亲戚中最小的一个,上头哥哥姐姐一大堆,却愣是没有能叫他一声“哥哥”的。 果然,每个男生,都梦想过成为弟弟妹妹心中最高大威猛的形象! 若是从上一世算,自己可活的比秦再欢长。不过按正常来算,对方确实年长自己两岁,叫一声哥也没什么。 但亲再欢可不这样想! 余光看了眼一旁乖巧可爱又软乎乎的弟弟,心头是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以及作为哥哥、形象瞬间高大起来的喜悦感。 秦家那些个人,从老到少、从男到女,全都是属狼的,个个霸气十足,又特立独行;从上到下,都找不到一个需要人照顾的软萌可爱小猫咪。 可怜秦家四少爷,自小便有一个做哥哥的梦想,却从出生起,就是家族排行里最小的。 原想着做不了哥哥,那照顾一下上头的女孩子,总也是可以的吧,结果,秦家的女人,比很多男人还爷们。 现在好了,我秦再欢,也是有弟弟的人了! 第232章 (大修)一双坏人 白新茶看着和秦再欢有说有笑、一起进了帐篷的林雨泽,脸色阴沉无比,捏在手中把玩的树枝被徒手捏成了几小节。 “林雨泽,你就是故意跟我作对是吧?知道我要找秦再欢谈合作,就先跟他混到一起,故意恶心我呢?” 西城区郊外一处老旧村庄,政府决定在那儿打造一个高等住宅区,包括周边一应商业街、娱乐设施等。 这么大一个项目,其中的获利可想而知。 白新茶从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后,便一直在各方奔走、谋划,想在这个项目上分一杯羹。 但白氏国际自白馨雯离职后,公司的经营便一直受到各方面的掣肘,虽未到举步维艰的地步,但未来形势也不容乐观。 近来又因为孔佳佳和柳琦玫的事情,导致白家失去了孔家这个助力,更是雪上加霜。 白承远最近可谓是忙的焦头烂额,原本人到中年,显得儒雅又风度翩翩的男人,在众多压力下,也渐渐显露出了暴躁的本性。 孔凌雪面对忙的经常不回家、一回家就耷拉着个脸色的白承远,也渐渐没了往日里优雅矜贵的白夫人形象。 面对白新茶时,虽然没有疾言冷色,但也不复往日的温言细语。 这一切变化,都让白新茶心焦不已! 白家是他留在这个圈子里的最强大后盾,而白氏国际也是他向上谋求发展的基石,绝对不可以倒下。 为此,白新茶最近一段时间,可没少忙乎走动,费了一番心思后,顺利搭上了航运产业李家的大少爷李丙。 原以为凭李家的财大气粗,若能说动李丙跟自己联手,那参与西城区旧村改造项目,便不愁前期投入资金了。 可谁知这李丙虽是李家长子,平日里也是一副钱多到花不完的样子,但深入了解后才知道,李家的大权,竟然全都掌握在他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叔手里。 至于李丙,就是一个专心花钱的二世祖,手中没有丝毫的实权。 白新茶虽然失望,但好在这人还算是有些用处。 看着吊儿郎当、一副纨绔子弟模样的李丙,竟然会认识那一帮大院子弟,而且还跟他们处的很不错。 白新茶借着李丙,顺利获得了这个圈子的入场券,而后又凭借着过人的交际能力,渐渐在这个圈子里有了名字。 只是认识归认识,但想要说动那些人,参与到西城区的改造项目中来,白新茶显然还没有这个分量,叫不动人。 但秦再欢,却在这帮大院子弟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很多时候,都是这些人心中绝对的精神领袖。 这个项目,若能有秦再欢的参与,那其他人不用多说,也定然会蜂拥而至。 对此,白新茶便将主意打到了秦再欢身上,即便他打从心底里就不喜欢这个性情桀骜、骄傲张扬,却偏偏出身于秦家这种顶级权贵之家的四少爷。 今天,白新茶也是特地打听到秦再欢会来这里赛车,特地推掉了一场应酬,想要在这里和秦再欢叙叙亲,顺势提出合作的事。 即便是合作谈不成,但让这些人看到自己和秦再欢相谈甚欢的样子,也有助于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立足。 但让白新茶没想到的是,秦再欢竟然会跟林雨泽一起来!他不是清高到除了白馨雯外,不把白家任何人都放在眼里的吗? 刚知道白馨雯和秦再言谈恋爱后,白新茶不是没想过要跟秦再欢交好的。 只是在试着偶遇了几次后,这人却总是不冷不热的,礼数有余但亲近不足。即便是对着孔凌雪,也没有多热心。 其实不止白新茶,便是孔凌雪和白承远,也不是没想过借着儿女姻亲,和秦家这艘巨轮搭上关系,从而获取一些方便的。 只是,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便被向来不受父母管束的白馨雯,给冷着脸警告了一番,这才安分了下来。 当然,不安分也没办法,白馨雯做事太绝,不但警告了他们,还在亲家见面时,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言明“秦、白两姓缔结婚约,只关乎白馨雯和秦再言两个人,无关乎家族。” 这话无异于在说:不要拿我们的感情,作为两家商业联手的桥梁。 若是其他人说出这话,白承远定然是要甩脸子走人的,像他们这种家族,哪个儿女的婚事,不需要为家族做贡献? 但这是白馨雯,从十几岁起,便在商场里如鱼得水的白馨雯,白承远只能心头滴血、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好父亲的模样,夸赞一番。 …… 被秦再欢训了一顿的李丙,转头就见白新茶闷闷不乐的样子,立刻笑着凑上来说话。 相比于帐篷里围在秦再欢身边的那些人,李丙倒是更喜欢和白新茶打交道。 原因无他,跟那些人聊天,三句话离不开什么家国大义、民族情结,还总是以好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听着都累的慌。 但和白新茶相处就简单多了,自己是烂泥巴扶不上墙,只想每天混日子;白新茶是天资不足还想往上爬,本性不纯却偏要装好人。 呵……加起来一双坏人,谁也别嫌弃谁! “白少这是怎么了,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是有人欺负你了?” 白新茶从心里是看不上李丙这种混吃等死的二世祖的,表面却依旧装的坦然,笑容真挚的望向李丙,“没什么,山上风大,有些冷而已。” 白新茶说完,便迫不及待的跟李丙打听了起来,“刚来的那是秦四少吧,他是带朋友一起来的吗?” 李丙摇了摇头,“不认识,但秦四就跟老母鸡护小鸡仔般护着他。你们两家不是姻亲嘛,你可以去问问。” 听到秦再欢护着林雨泽,白新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面上依旧是一副笑容恬淡,与世无争的小白花样儿。 “嗯,这会儿帐篷里人多,等人少一些我再去打招呼吧,秦家四哥还不知道我来了这儿。” 第233章 未婚有对象 李丙看着白新茶闪烁不定的眼神,心下了然,但也不多说什么。 秦、白两家,虽是板上钉钉的姻亲,但以白家大小姐那个气场和脾气,是断然不会以自己的婚姻为筏子,为白家谋求便利的。 只是白家这朵娇养在温室里的小花儿,好像还不了解自家姐姐的霸气,也不了解秦家人的处事方式呢。 呵……不过说起来,就数秦再言那小子最有福气了,这种女人中的战斗机,商场里的冷面女神,都能被他给追到,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 帐篷里 秦再欢一手揽着林雨泽的肩膀,满脸得意的向众人介绍,“哥们儿,这是我弟弟,以后见了都给我看着点啊,别让人给欺负了。当然,你们更不能欺负他。” 坐在监视器前,理着寸头,身姿健美的男人,双手快速敲击着键盘,间或抬头瞥一眼秦再欢,打趣道:“吆,秦四,你哪儿来这么好看的弟弟,看把你小子美的,嘴角都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那人敲完最后一个字母,终于回头看向秦再欢,却在注意到对方身边的人时,眼神一颤,然后迅速起身站直,眼中闪过一丝无措。 艹,这谁家小孩儿,长这么白白净净的,就像个软面团子,好tm可爱。 接下来,众人便看到向来牛气到怼天怼地的人,突然变成了结巴不说,还主动向别人介绍起了自己。 “你……你好,我叫林晚枫,今年24岁,男,单身未婚,住在……” 众人:“……”你是认识朋友,不是去相亲,兄弟。 秦再欢:“……”你丫的,脑子短路了? 眼见着好友在犯傻的道路上一去不回,秦再欢立刻截断了对方的话头,“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啊,谁稀罕知道你住那儿。” “噗嗤……”林雨泽实在是没忍住,当着众人的面笑出了声。 这人,怎么有点二傻啊! 笑过之后,见周围人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后,林雨泽赶紧抿唇,歉意的笑笑,而后顺着对方的思路,认真介绍自己。 “你好,我叫林雨泽,今年十九岁,男,未婚但有对象了。” 林雨泽话音刚落,便感觉到两道热切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 林晚枫:“你才十九岁,就有对象了?” 秦再欢:“你啥时候有对象的?” 林雨泽:“额……” 林雨泽不解地望向两人,我有对象了,这好像不是啥大事儿吧,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林晚枫:“……”艹,这是哪个禽兽这么不要脸?人家才十九岁。 秦再欢满脸震惊的看向林雨泽,“没听大嫂说过啊!这咋就脱单了呢?那人靠谱吗?” 别是被人给骗了,现在有些不要脸的,专门哄骗那些涉世未深的小朋友。 【褚·禽兽·庭风:就是我这个不要脸的禽兽,哄骗了涉世未深的小朋友,你们有意见?有也给我憋着。】 林雨泽见这两人的反应,脸上闪过一阵无奈,笑着解释道:“遇到合适的人,就在一起了。” 说完,目光又转向秦再欢,“他很靠谱的,也很好,我们两情相悦。” 林晚枫看着林雨泽眉眼间幸福的笑意,心中头一次有了想刀人的感觉。 丫的是谁?有胆的就给爷站出来,老子保证不捶爆你的狗头,让你对小朋友下手。 【褚庭风:锤爆我的狗头?很好,你等着,我会让你跪下唱征服。】 寒暄过后,秦再欢踢了下坐在电暖气旁边的人,“起来,让个座。” 秦再欢理直气壮的抢了靠近电暖气的位置,招呼林雨泽过去,“来坐这儿,视野好还暖和。” 感感受到众人的视线,林雨泽朝让座那人道谢后,便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秦再欢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愿意给自己撑面子,自己要是再拒绝,那就有些矫情了。而且看秦再欢和这些人的熟稔度,当不在意这点事。 只是这个又是送酸奶、又是送暖宝宝,还不断套近乎的林晚枫,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很熟吗? 但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林雨泽还是客气又礼貌的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并认真道了谢。 调整好设备,准备下场参加比赛的几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秦再欢也套上护膝和手套,准备去玩玩。可回头一看,往日里总是热衷于这种极限运动的损友,却一动不动的坐在自家弟弟身边,仔细看,耳朵尖还有些红。 这人今天怎么怪怪的,怕不是有毛病猫饼吧? “老林,你磨蹭什么呢?麻溜儿的做准备,下场了。” 被call到的林晚枫,不耐烦的瞪了眼秦再言,没好气道:“身体不舒服,不去。” “哦,那好吧。那我弟弟就拜托你了,看着点啊!” “知道,快去吧你。” 帐篷里的人转眼便走了一大半,抱着暖宝宝,喝着酸奶的林雨泽,注意到身边这人的视线,有些尴尬的冲对方笑笑。 想到这人刚才说的“不舒服”,出于礼节性的,还是关心了一句,毕竟吃人嘴软不是。 “你身体没啥事儿吧?” 林晚枫意外于林雨泽的关心,心头一紧,热意瞬间上涌,慌张的点了点头,“没事,我身体可结实了。” 说完,还下意识的挺了挺腰,板正的坐姿,一看就是在部队里练过的。 【注意:前方有情敌出没! 褚庭风:嗯?有不怕死的尽管来,30米长的大刀已经准备就绪。】 【林晚枫:“停车坐爱枫林晚”中的林晚枫哦!】 第234章 撬墙角的十大绝招! 上一章中的江月白,名字改成了“林晚枫”哦! 大约是林雨泽的关心,让情窦初开、一眼钟情的林晚枫,心中有了些勇气,开始努力找话题闲聊。 “你平常喜欢做什么呀?有没有兴趣爱好之类的。” “我喜欢听歌,对音乐比较感兴趣,平常会记一些曲子、歌词之类的。” 对方认真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这让林晚枫开心不已,立刻点头道:“我也喜欢听歌,还喜欢健身、开车。” 嗯? 这话不对,“开车”好像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想到这儿,林晚枫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你这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那些gai溜子说的话,是能在软乎乎的小面包跟前说的吗? 林晚枫心头一紧,好在脑瓜子足够聪明,很快便想到了应对方法,“不论是机车还是跑车,我都开的不错。在部队时还开过装甲车、坦克……”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在部队里,一群大老爷们的,有时候话题难免会有些超速,但在这人面前,可要维持好形象。 作为一个成年人,且日常5g冲浪,经常和家里那口子上高速的林雨泽,对林晚枫的解释,真心表示没这个必要。 都是成年人了,“开车”有两层意思,大家都懂的! —— 刚出帐篷的秦再欢身边,立刻围了一群人。 扎着高马尾,穿着红色羽绒服,打扮得像个可爱吉祥物的小美女古韵,此刻满脸激动的看向秦再欢,大眼睛里就差挂两颗红色星星了。 “欢哥,你弟弟是不是前段时间跟寒天王一起上综艺的那个林雨泽啊,我能不能请他走个后门,跟寒天王要一张签名照啊。” 秦再欢整理袖子的手一顿,有些意外的看向古韵,“你古大小姐,还缺一张明星的签名照?” “哼,其他人的谁稀罕啊,但那是寒天王哎,我都粉他好多年了。而且我这大小姐也有家训在前,你知道的,爷爷从不允许我们以势压人、以权谋私的。” 出身世家的古韵,家教严苛,虽有些大小姐的骄纵,但骨子里从不缺凛然正气,她的教养不允许她顶着前辈们辛苦创下的辉煌,为自己的追星开后门。 秦、古两家是世交,古家对子女的约束之严格,秦再欢也是有所耳闻的,“这事儿我可答应不了,你说的,我们不能以势压人。不过,若是他愿意,那我也没什么可说 的。” 这是让自己跟林雨泽交流的意思了? “多谢欢哥指点。” 古韵漂亮的眉眼间满是笑意,个头还不到一米六的人,开心的跳起来,想要拍下秦再欢的肩膀。 然而,开心过头的小美女,跳起来时完全没注意脚下的台阶,差点被绊倒在地。 好在秦再欢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了回来,避免了小美女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看着脑袋刚到自己胸口的人,秦再欢无奈摊手,拍拍对方的头,“大小姐,我一米九三,你还不到一米六,请正确看待自己的身高,记得多喝牛奶。” 古韵:“秦再欢你个……本小姐和你势不两立。” 即将入场的秦再欢,回头看向古韵,耸耸肩,笑道:“好巧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 “因为我妈妈喜欢杜牧的《山行》,我爸爸喜欢枫叶,所以他们给我取名这个名字……” 一阵舒缓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林晚枫的话,林雨泽看了眼手机,是褚先生的电话,跟林晚枫打了招呼后,便出了帐篷,去僻静处接电话。 林晚枫见林雨泽出去后,立刻拿出手机、打开搜索,打字的速度飞快。 “一见钟情的人有对象了怎么办?” “怎么不失礼貌的赶走心上人的对象,再自己上位?” “撬墙角的十大绝招!” 林晚枫边快速搜索边安慰自己,只是男朋友,又没有领证,自己这算不上插足别人感情,没有道德败坏吧? 而后又叹息一声,不是自己非要这么想的,实在是……那种一见钟情、怦然心动,好似刹那间灵魂都被击中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林晚枫活了24年,第一次感觉到这种电光石火间,情难自禁,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的感觉。 他怕错过了这一次,此生便再也遇不到这种只一眼,便震撼心灵的人了! —— 帐篷外的林雨泽,在听到电话里褚庭风的真切关心后,原本已经好转的心情,又有些绷不住了。 一手揪着干枯的树皮,闷声跟男人撒娇,“褚先生,你在干什么啊,有没有想我?” 重景豪庭,原本悠闲泡茶的褚庭风,敏锐的察觉到了少年话音里的一丝丝异样,眉头微皱,放下了手中的茶叶。 “阿泽,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回家,好吗?” “我在郊外山上的一个赛车场里。恰好遇到了秦再欢,他带我来这里看看。” 赛车?这么危险的东西! 褚庭风虽然担心,但他到底成熟稳重,不至于责令少年,只得温言劝道:“那阿泽不要开赛车好吗?你想玩的话,我让人开车带你。” “嗯,我没有开,我可惜命了。”林雨泽说着,看了眼不远处的场上,几辆跑车风驰电掣般的穿梭在赛道上,“这种活动,看着就挺危险的。” 褚庭风闻言,吊起的一颗心又落了下来,“阿泽乖。” 第235章 叫爸爸 听到男人用温柔缱绻的声音,说着犹如哄小孩子般的话,林雨泽面上阵阵发热,脚下不自觉的踢着一颗小石子,嘟囔道:“你怎么总当我是小孩子啊,什么都管我。” 原本想顺嘴说一句“我爸都没这么管我的”,可话刚到嘴边,林雨泽才想起,确实没有哪个爸,能像褚先生这般管自己的。 不论是亲生父母,还是养父母,都没有! 不但没这么管过,更没有像褚先生这样教导、指引自己的。 而褚先生呢? 从衣食住行、到吃喝玩乐,再到行事风格,就没有不管的。 之前趁着褚庭风外出忙事情,林雨泽不听佣人的劝导,通宵打了一晚上的游戏,结果第二天就被男人发现,然后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直到现在,林雨泽一想起男人那饿狼看鲜肉般的眼神,都忍不住脸红心跳、四肢酸软。 从那之后,林雨泽便打从心里告诫自己,老男人惹不得,特别是饿了许久的老男人,更是惹不得。 其他事情随便作、随便闹,但和身体健康有关的问题上,务必要听话,千万别刚,撒娇打滚都没用的。 这么看,褚先生更像是自己的爹了! 不妨,下次那啥时,叫一声看看? 看一下像教导主任般的男人,被叫“爸爸”时,会是有什么反应。 哼,谁让他这么管自己的! 电话另一端的褚庭风,完全不知道在林雨泽的心里,自己已经被划到了“教导主任”的行列,还计划着叫自己“爸爸”。 听着少年两分抱怨、三分控诉,还有五分撒娇式的语气,褚庭风呵笑一声,理所当然道:“在我这儿,你本来就是小孩子,这些不安全的东西,我当然要管着你了。” 褚庭风说完,又担心少年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接着解释道:“我想你健康平安,一来自己免受病痛的苦。二来,只有身体健康了,我们才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林雨泽踢着小石子的脚,速度越发地快了。 靠……这老男人,随时随地说情话的本事,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还说的这么……这么的窝心,整的我不让你管,就是不想跟你长长久久在一起了似的。 哼,你可是比我大了十一岁的,说不准以后走在街上,你都老态龙钟了,我还正当年,被一群帅小伙围着要微信了。 不过就褚先生这盛世美颜,大概也没几个人能帅的过他了。 至少目前为止,褚先生还是自己心头第一帅! 褚庭风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还以为是不小心挂断了,刚要拿过手机查看时,对面又传来了少年清冽的声音。 “褚先生,我让你管着我,那你可要一直管着啊,不能中途溜号,更不能……”更不能变了心思啊,否则我…… 否则怎么样呢? 想到那个可能性,林雨泽心口传来一阵钝钝的痛感,不是很尖锐,但却足够折磨人。 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没酒喝凉水,喝什么不是喝,想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褚庭风大概了解到少年的未尽之言,认真承诺道:“别怕,会一直管着你的,就像向日葵追着太阳那般,永远面向你。” 挂了电话,褚庭风目光落在茶台边一株枝繁叶茂的绿植上,圆圆的叶子有些肥厚,看着格外可爱。 这是刚搬来重景豪庭不久,林雨泽特地买来放在茶台边的。 那时,少年刚签了工作室,每天除了去学校上课,还要去工作室学习,以至于每天都早出晚归。 之后,在自己控诉了他将男朋友丢在家里不闻不问的“恶行”后,少年带回了这株豆瓣绿,还依偎在自己怀里撒娇耍赖。 “褚先生,我把这株豆瓣绿放在这儿,你要是想我了,可以看看它,再捏捏它的小叶子呀,就当是看见我了……” 想到少年说过的话,褚庭风伸手抚上一片叶子,拇指轻轻搓了下。果然,和少年的耳垂一样,很好捏。 只是,被捏了耳垂的少年,总是会气恼的嘟着嘴,红了脸,而后缩进自己怀里。 慕容景推门进来时,恰好看到褚庭风脸上宠溺的笑,而且还是对着一株绿植笑! 慕容景顺着褚庭风的视线,看了眼那株长势旺盛的豆瓣绿,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主上对着它笑什么? 不光主上,最近这一个个的,都跟中了邪似的。 主上对着不开花的绿植,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就算了;连向来乐观的熊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整天魂不守舍的,活像个被人骗钱又骗身的黄花大闺女。 还有银狐,堂堂东盟主,竟然举着一串三岁小儿才喜欢的糖葫芦,还吃得津津有味,关键是上面的糖霜和芝麻都没有裹匀称。 要知道那家伙的嘴,简直是挑剔到令人发指的程度,若没有合胃口的食物,那是宁可饿着都不吃的主儿。实话说,三个主上加起来,都没他那么事儿多的。 第236章 白新茶的恶意 看看褚庭风,再想想那些人,慕容景摇头叹息,爱情啊,不但使人盲目,还能让人犯傻! 还是自己好哇,心中无爱一身轻,工作赚钱也称心。所谓“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佛家箴言,诚不欺我! “主上,沈愈传了消息回来。” 褚庭风闻言,立刻转头看向慕容景,略显急切道:“怎么样?” “沈愈说他之前便已经得手了,只是庭云少爷身体太虚,他们不得不在当地停留,以待救援。又因为……”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褚庭风直接打断了慕容景的汇报,“我是问他可有受伤?” 慕容景一顿,而后眼底有隐晦的笑意闪过,但声音依旧沉稳,“都是小伤,不碍事的。但是……” 想到沈愈传回来的原话,慕容景眼中笑意越发浓烈,“但是沈愈说,他这段时间躲躲藏藏的,没吃过一顿好的,回来后要天天山珍海味伺候。” 褚庭风听到这儿,也忍不住嗤笑一声,“这小子……你去枫桥夜泊订间铂金套房,吃喝玩乐所有能包的都包进去,时间就按两周算吧,不够再续。” “是主上,我稍后就去办。” 东凤鸣,西皇庭。北潇湘,南枫桥。琼玉楼下宝来轩,尔雅古韵意风流。 这些都是常虹市最顶尖的场所,凤鸣山庄的宴会,皇庭的酒店,潇湘楼和枫桥夜泊的吃食,琼玉楼和宝来轩的玉器古玩,尔雅的衣服,无一不是富人们的销金窟。 枫桥夜泊,是一家全中式餐馆,已经传了近百年,祖上曾经是康乾盛世时期,便名扬四海的御厨,精通东南西北中各大菜式,绝对是老饕们的天堂。 沈愈这个吃货,枫桥夜泊的全套服务,应当可以满足那小子在这段时间里空缺的口腹之欲了吧。 确定沈愈和安德森都没有受伤,褚庭风才关心起了细节问题,“之前联系不到他们,是怎么回事?” “庭云少爷被救出来后,褚家人一直穷追不舍,派出的都是好手。为此,不得不切断了所有的联络信号,以躲避搜索,直到飞狐和安德森家族的救援赶到后,这才恢复了通信。” 褚庭风点点头,想到褚家的势力,和沈愈不得不切断通讯以躲避追查的事情,眼底盛满了愧疚和不安。 不管如何说,在明知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还派沈愈去救褚庭云,并且堂而皇之的利用安德森对沈愈的感情,让安德森不得不出手,是自己自私了! 这些人,不论因何种缘故,他们既然选择了跟着自己,那自己就要为他们的生命负责。 即便是死,也要死得其所,而不是为褚庭风的一己私欲,死在救褚庭云的路上。 褚庭风,牢记你的初心和使命,以后再也不要干这么愚蠢的事情了! —— 白新茶看着手机里的录音,想到刚才录下的那些肉麻又恶心十足的话,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哼……林雨泽,你还真是自甘下贱啊,眼看着在白家待不下去了,竟然真的傍了金主,去娱乐圈那种地方鬼混。 【哦我天,等我一会儿补字数,刚紧急改了个论文,差点被急死。】 你说,我要是将你这份恬不知耻的聊天录音发出去,再由周岸这个前男友出来,指证你劈腿、脚踏两条船。 不知道你那个金主,还会不会继续捧着你?你那些个天天在网上喊“哥哥”的粉丝们,还会不会继续将你捧到天上去? 正准备往赛场那边去的林雨泽,感觉到身后投来一股满是恶意的视线,他停下脚步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我想多了?大白天的,总不是有鬼吧!”林雨泽想着,耸耸肩,加快了步伐。 这里人少树多,还是快些离开吧,褚先生说了,安全健康最重要! 确定林雨泽离开后,白新茶才从一棵足够一人合抱的大树后站出来,满脸嘲讽的看着对方的背影。 白新茶四处张望,而后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准备打电话给周岸,好好和对方商量一下,要怎么利用这个音频。 哦对,还有那个刚被苏家认回去,并且已经成为苏家小少爷的马修驰。 由爱生恨的马修驰,对林雨泽的厌恶程度,可丝毫不亚于自己啊! 现在的他,已经是苏家的小少爷了,听说苏家上下,可是把他当眼珠子宠着的。 有这么一个帮手在,不愁整不死林雨泽! —— 周家主宅 回到房间里的周岸,摸着额头上新添的伤,盯着桌上的照片目眦欲裂、额头青筋突突的跳,下一刻,一拳头狠狠砸在照片上。 “哗啦……” 一阵刺耳的声音过后,玻璃相框被砸的粉碎,相框里的全家福,被碎裂的玻璃压在下面,从周岸的角度看,好似那些他讨厌的人,被这玻璃碎片分割成了一块一块的。 可假象毕竟是假象,这一幕并不能缓解周岸心头的愤怒! 周怀瑜,你他妈牛气什么?你不就是仗着会投胎,从丁慧那个贱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然后靠着丁家给你撑腰,才有的现在这一切吗? 若没有这些东西,你tm的又算哪根葱啊?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第237章 恶人串谋 周岸不耐烦的看了眼吵闹个不停的手机,刚想要一脚踢飞这个烦人的东西,却在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时,又生生压下了怒气。 白新茶,这个顶着白家少爷的名头、占了别人身份的非亲生子,虽然有白家两口子的宠爱,但处境并不比自己好到哪儿去。 至少,在白新茶的心里,只要有林雨泽在一天,他就不可能高枕无忧的做自己的白家少爷,更遑论以后得财产分配等问题了。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被周怀瑜压得彻底喘不上气的感觉,周岸幽深黑眸里裹挟了无尽的怒气,在接电话时,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快。 白新茶听着周岸异样的声音,知道对方这段时间过的不如意,便也不绕弯子了,开门见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周岸哥,林雨泽可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啊。” “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对付林雨泽?”周岸声音里泛着寒意,反问道。 他虽然气恼林雨泽的不知好歹,也不是没想过要报复他,但无论如何,这都只是自己的事情。 白新茶若想拿自己当枪使,怕不是脑子没长齐吧? 白新茶察觉周岸声音里的冷意,不但不慌,面上反而还带出一些笑来,“周岸哥总不会是对他余情未了吧?”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被分手,林雨泽还黑了自己的所有联系方式,在自己用其他手机号打了几次后,更是直接换了号码,周岸的脸色越发地黑了。 白新茶也怕这句话会把周岸惹毛了,立刻道:“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不如我们明天约个时间,当面详谈,如何?” “有这个必要吗?”对白新茶的提议,周岸并不放在心上,他现在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做。 白新茶轻笑一声,“当然有了。周岸哥,不知道你还记得城南新区那块地招标的事儿吗?” 城南新区? 听到这个名字,周岸好不容易散了几分的怒火,瞬间又燃爆了全身。 城南新区,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当初因为林雨泽说常虹大学分校会迁往那边后,自己才拼尽了“灵云”的全部资金,拿下了那块地。 可结果呢?他妈的,见鬼的常虹大学分校,那他妈的是个垃圾处理厂。就问垃圾处理厂周围的地皮,能有什么值钱的? 也是因为这件事,尚且有能力与周怀瑜抗衡的自己,不但失去了“灵云建筑”总经理的位置,更让父亲对自己失望,从而导致了这后续一连串的不顺利。 周岸牙齿咬的咯噔响,声音也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一样,带着森森寒意,“怎么可能会忘记!” 白新茶眼里的笑意加深,笑道:“我这里有份文件,我想你应该会很感兴趣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烦躁的周岸,看着躺在碎玻璃中的全家福,一脚踩了上去,在看到照片中周怀瑜的脸,被玻璃划了一道后,心情才好了几分。 白新茶嘴角上扬,完全一副轻松拿捏的神态,“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周岸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头紧皱,眼神幽深似在思索,片刻后,蹲身捡起地上的全家福。 看着照片上周怀瑜英俊帅气的脸,周岸是真的羡慕,也是真的妒忌,恨也是实实在在的。 为什么? 为什么从丁慧肚子里出来的不是自己?为什么有外祖家做后盾的不是自己?为什么他的母亲,就是名门贵女,而我的母亲,只是个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陪酒女? 周怀瑜,凭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尽了?凭什么我样样不如你? 气愤难当的周怀瑜,在看到白新茶发来的见面地点和时间后,稍作思索,便答应了对方的邀约。 白新茶找自己,绝不会只是单纯的对付林雨泽这一件事! 他想要解决林雨泽、想要白家;而自己,想要夺了周怀瑜手里的权,都是各取所需,就看明天能达成什么协议了。 白新茶在收到周岸的确切回复后,转头又联系了马修驰。哦不,现在他应该叫苏笙了! —— 苏家 被苏旗强留在家里学习了许多天的马修驰,在听到白新茶的话后,迫不及待的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挂了电话,马修驰阴翳的眼神里满是得意。 哼……林雨泽,那日你当众拒绝我时,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会成为清流之门苏家最受宠的小儿子吧。 我的大哥,刚从军部转去从政,是年轻一代里最有前途、最有作为的政客;我的二哥,是国家科学院的研究员,我的父母、我的爷爷,他们都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我。 林雨泽,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一无所有,抱着一沓日记单相思的马修驰了。 你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还有苏星,上次只是取了一些你的血,之后太过大意,竟然让你逃了。不过下次,你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第238章 你求我啊 赛场外 戴了口罩的林雨泽,看着排在第二位的红色跑车,在弯道处一个漂亮的飘移,成功超越前面的蓝色车辆,成为了第一位,而后一路疾驰向前奔去。 即便是在场外,林雨泽似乎也能感觉到车子呼啸而过时引起的气流起伏,周围数量不算大的看客,更是热血沸腾。 除了外围道上的赛车外,场地中央还有两辆改装过、造型略微夸张的车子,在进行各种高难度动作。 中间原本行在前方的车辆,突然一个急刹,直接在原地180°大转弯,改变了方向后,竟然直直朝后面那辆车撞去。 丝毫不懂赛车的林雨泽心头一紧,这是……失控了吗? 然而下一刻,就见几乎要撞上去的两车,在脑袋将要挨上时,又突然分开,然后又各自跑了起来。 林雨泽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好险啊! 褚先生说的对,赛车果然是危险的东西,不要轻易去碰。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特地给林雨泽解释了刚才的动作,“这个叫做‘一吻定情’,是赛车场上相对较难的操作项目。” 林雨泽温声回头,来人是林晚枫,身上的黑色冲锋衣,让他多了几分野性的美感来。 林雨泽跟对方点头示意,“谢谢!” “不客气。” 林晚枫鹰隼似的眸子里满是柔和,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的林雨泽身上,不带半丝他想,只是单纯想看着这个人! 林雨泽被场上激烈的赛事触发了灵感之源,各种音符就跟不要钱似的一遍遍在脑海中徜徉。 林雨泽快速抓住这份灵感,双手摸了摸衣服兜,可惜既没带笔也没带纸。 身旁一直注意着林雨泽的林晚枫见此,适时开口询问,“有需要帮忙的吗?” 林雨泽抬头,忙着汇总灵感的他,没有注意到林晚枫眼里的热忱,“我想要一支笔,还有一些纸,这里方便找吗?” “帐篷里就有,我带你去拿吧!”莫说是一支笔和几张纸,你现在就是让我下场拿个第一回来,我也能拼命。 林雨泽跟着林晚枫来到帐篷里,拿到纸后,便伏案狂写,再没有抬过头,当然也没有搭理一旁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林晚枫。 直到秦再欢臂弯里夹着头盔,带着满身桀骜,阔步走进来时,林雨泽才将刚才涌出的灵感全部记录完。 看着满满七大页的谱子,和简记的歌词,林雨泽满意的揉了揉微酸的手指。综艺拍摄结束后,穹姐便让自己和寒老师各自准备新歌,预计在春节前发行。 若是再幸运一些,还可以去电视台露个脸啥的! 之前林雨泽也写了许多,但总觉得不是很出彩,少了一些让人瞬间共情的震撼感。 想不到只是来看一场赛车,突然就灵感爆棚了。 等今天回去后再整理一下,明天就可以到工作室试音、配乐了! 秦再欢一把揪起林晚枫,毫不客气的占据了林雨泽身边的位置。 被抢了位置的林晚枫,恶狠狠地瞪着秦再欢,恨不得用眼神刀了这个不知兄弟心思、还跑出来捣乱的臭小子。 然而,更令自己难过的是,刚才一句话都不说,只顾着埋头书写的林雨泽,却在看到秦再欢这个老小子时,不但摘下口罩微笑,还叫人家“四哥”。 声音和笑容一样,都是甜甜的,就像是一块甜兮兮、黏糊糊的小年糕,可爱极了! 秦再欢不知好兄弟心中的千回百转,一心只顾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弟弟,“阿泽,要不要上场玩两把去?” 对秦再欢的盛情相邀,林雨泽摇摇头表示拒绝,“不了四哥,我只会在普通马路上开车,你们这种高难度的,我不会。” “我……”带你去! “我开车带你,刚到手的新车,性能和舒适度都是极好的。” 然而秦再欢话未说完,便被一旁的林晚枫给打断了,不但被人抢了话头,腿上还挨了对方一脚。 秦再欢恼怒回头,刚要质问林晚枫是什么意思,却被对方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制止了。 曾经互相看不顺眼的二人,在这些年的磕磕碰碰里,总算是有了一些默契。 秦再欢有些疑惑,这向来眼高于顶的林大公子,怎么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主动介绍自己不说,刚才还跟阿泽一起在场外看比赛,现在更是主动提出带阿泽去坐他那辆谁都不给碰的新车? 秦再欢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下林晚枫,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这兄弟,要不是脑子坏掉了,就是也想要弟弟了! 毕竟他也是兄弟里面最小的,和自己一样,一直都想要做威武霸气的哥哥的。 林晚枫看着林雨泽眼里的犹豫,担心对方拒绝,赶紧给好兄弟使眼色。然后,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好一阵子。 林晚枫:“秦四,是好兄弟就别跟我抢,阻拦好兄弟的幸福,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秦再欢:“嗯哼,你求我呀!求我就不跟你抢。”哼,想在我弟弟面前献殷勤?没那么容易。 林晚枫:“我求你!” 秦再欢:“我艹……你小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以前在部队,打的天昏地暗的,都不见你小子说一句软话,这会儿怎么就嘴软了? 第239章 损还是你损 林雨泽只看着两人眼神转来转去的,却不明白这二人在打什么哑谜。 最后还是秦再欢出面,跟林雨泽解释道:“他那辆车,性能确实不错,这小子车技也可以,你要想去的话,可以让他带你玩一圈简单的。” 哪有少年不爱热血的! 只是重来一世的林雨泽,更懂生命的珍贵,所以没想过要玩赛车的。但现在是有老司机带着自己玩,林雨泽兴奋的心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 林晚枫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套材质奇特的衣服,示意林雨泽穿上。 林雨泽接过衣服看了一圈儿,不解地望向林晚枫,刚才那些人,好像都没有穿这衣服的。 被对方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看,林晚枫心头有些热,为防止这股热意上升到脸上来,林晚枫不自然地伸手揉了下鼻子,解释道:“这个是最新研发出来的,类似于汽车上安全气囊的东西。” 安全气囊?那不是发生车祸时,弹出来的那个吗?难道这衣服也能在人受到危险时弹出来? 而且,你不是车技很好的吗?我真的需要穿这个? 看着林雨泽眼里的疑惑,林晚枫虽然对自己的车技有信心,但眼前这人是特殊的,还是穿上为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林晚枫有些别扭的蹭了下鼻子,瓮声道:“穿着吧,就当是保暖了。” “哦,好的!” 对方的好意,而且也算是一层保障,林雨泽不再说什么,利落地套上了衣服。 刚接了一杯热水的秦再欢回头,在看到林雨泽身上的衣服后,神情微怔,一脸诧异的看向林晚枫,用眼神传达自己的震惊。 【“我说兄弟,你不是自诩为秋名山车神吗?只是带着弟弟简单跑两圈,既不是比赛又不是花样表演的,你这……至于吗?”】 迎着秦再欢的视线,林晚枫不动声色的挑眉,警告好兄弟别多嘴,然后带着穿好衣服的林雨泽,向停车处走去。 留在原地,捧着一个兔子造型保温杯的秦再欢,看着好兄弟的背影,高声提醒道:“林二,你慢着点开,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安全为上。” 林晚枫闻言,头也不回,只是挥了挥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看得人气恼不已;倒是林雨泽,回头朝秦再欢笑了笑,还做了个拜拜的手势,看着既乖巧又可爱。 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古韵,一进来就看到秦再欢举着自己的兔子保温杯,目视前方,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欢哥,你在看什么啊?” 意识回笼,秦再欢将水杯给古韵,而后万分不解道:“你有没有觉得,老林今天不大对劲啊?” 古韵轻抿了口热水,转身坐到一处沙发上,颇为傲娇的鄙视了眼秦再欢,“他当然不对劲了。” “啊?什么意思?” “林哥他啊,是恋爱了,而且还是一见钟情的那种。”古韵娇俏的眉眼,没好气的瞪了眼秦再欢。 平日里贼精的一个人,怎么在情感方面,这么迟钝呢?古韵说着,眼神上上下下扫了眼秦再欢,暗道“这家伙,该不会还是个处男吧?” 林雨泽被领进来时,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林晚枫瞳孔刹那间的震动,绝对是一见钟情没错了。 更不要说之后磕磕巴巴介绍自己时,站姿比军姿还端正,身侧紧贴着裤缝线的手还在颤抖,完全不见平日里日天日地的牛气样儿,反倒是纯情的跟个毛头小子一样。 也就这位心大的,完全没注意到林晚枫这非比寻常的变化! 秦再欢不可置信的看向古韵,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眼中迷漫上一层冷意,咬牙切齿道:“你是说,林晚枫那小子,喜欢上了阿泽?还想追他?” “对啊,”古韵惬意的晃着双腿,一脸微笑看向秦再欢。 “我艹……”秦再欢脸色一变,抬脚就要往外冲,想要将人抢回来。 古韵见对方神色不对,赶紧从沙发上跳起来,拽住了秦再欢的胳膊,“你干什么去啊?” 秦再欢不得已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古韵,脸色依旧黑沉,“当然是把我弟弟从林晚枫那只大尾巴狼那儿抢回来。” 古韵闻言,更加不让秦再欢出去了,“你可别火上浇油了,我看你弟弟对林哥没什么意思,或许还没发现林哥的心思了。但你这一去,可就不好说了。” 秦再欢一愣,细想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儿,阿泽不知道对方的心意,那当然就可以不去理会了,林晚枫那个老小子也是有力没处使。 相反的,若是阿泽知道了林晚枫的心思,然后又拒绝了他,那以林雨泽的善良,心理上可能还会产生一些愧疚、压力之类的。 古韵见稳住了秦再欢,转身又靠在沙发上继续喝水,间或闲聊。 “林晚枫喜欢上他,好像也没什么吧,你干嘛这么大反应啊?”古韵说着,眼神一亮,目光灼灼的盯着秦再欢,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难不成……你也喜欢他?” 秦再欢大吃一惊,瞥了眼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屁,那是老子弟弟,更是大嫂的亲弟弟,而且你没听人家说嘛,已经有对象了。只不过……” 秦再欢说着,一手摩挲着下巴,意味深长道:“林晚枫这个老小子,真看不出来啊,他还有做男小三的潜质。” “噗嗤……” 这下轮到古韵震惊了,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朝着秦再欢竖起大拇指,“咳咳……咳……男小三什么的,欢哥,损还是你损啊!” 第240章 秦再欢的操心 听着古韵的话,秦再欢又开始寻思了起来! 自家弟弟才19岁,也不知道他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人品好不好?家世如何?家里有没有极品父母、奇葩兄弟姐妹…… 这么寻思着寻思着,刚还想将那个胆敢觊觎自己弟弟的家伙狠揍一顿的秦再欢,瞬间又有些庆幸了。 也许,林晚枫撬人墙脚、意图做男小三的行为,好像也可以被接受! 别的不说,就他兄弟这人吧,虽然平常嘴巴是毒了一些,但人品绝对是没话说,家室也是一对一的好,而且司家伯父和伯母都是好相处的人,更没有极品亲戚…… 此外更重要的是,他那对象,还不知道以后去哪儿生活了,万一远离常虹,大家也不放心啊。 但要是自己兄弟的话,那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受了委屈,一个电话的事儿,自己就能带着人、扛着刀,杀上门去! 秦再欢真是越想越担忧,总算是体会到了做哥哥姐姐们的烦恼了。 这边秦再欢的cpu都快要被干烧了! 但另外一边,车库大门开启后,林雨泽看着霸气十足的黑色超跑,犹如一匹桀骜的孤狼蛰伏在地,只待首领一声令下,便可义无反顾地冲锋陷阵。 就连向来对跑车无感的林雨泽,都忍不住全身血液沸腾,眼神落在车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丫的,这车……实在是太tm帅了! 林雨泽稀罕的看着这匹黑色孤狼,虽然很想上去摸两把,但考虑到自己跟林晚枫并没有那么熟,而这又是对方爱车,便生生忍住了。 林晚枫自然没有忽略掉林雨泽眼里的光芒,拍了下车身,豪豪爽道:“看看,这车的外形,是我根据军用战车改造的。” 得了车主人允许,林雨泽便也不再客气,伸手这儿摸摸、那里看看,完全一副车迷的样子。 林晚枫笑着甩了甩手中的钥匙,“要不要试驾?” 林雨泽摇了摇头,“不了,还是你来吧,我车技不怎么样,而且对这车也不熟。” 喜欢的东西,不一定要拥有,更不一定要上手试! 这车林雨泽确实喜欢,但也只是喜欢而已,还远远没到想要上手的地步。而且不论是目前自己的生活、还是工作,都不需要有这样的车。 见对方拒绝,林晚枫有些遗憾,若是试驾的话,自己也可以借着由头,将这车送给他,或者给他开一段时间。 这样自己就有足够的理由再找他玩,拉近彼此的感情了。 不过也不用太着急,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往后来日方长。 还有他那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对象,也不用着急。 少年才十九岁,这个年龄段的爱慕,有多少是能长久走下去的?多的是夭折于半路,由爱侣变成了怨偶的。 有自己这样优秀的人在身边作比较,那个有幸出现在林雨泽生命中、但也仅仅是出现、绝对不会久留的人,一定会被比的渣渣都不剩。 这倒也不是林晚枫过度自信了,而是事实便是如此! 在这世上,不论是家世、学历、品行能力、包括身材样貌等,都少有人能比得过林晚枫的。 林晚枫信心满满的去到驾驶座,确定林雨泽坐好后,在发动机机的轰鸣声中,往前方车道上驰去。 向来开车猛烈,即便是在山路上,也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疯狂的林晚枫,平生第一次,开车开的这般守规律。 不但将顶级跑车开出了摩托车的速度,而且还时不时要注意,躲避着路面上的坑坑洼洼,唯恐车轮碾过去时,造成车身的晃动,影响了乘车人的体验感。 然而,林晚枫自觉考虑周到,但乘车人林雨泽,却是没有丝毫体验感可言的。 系好安全带、一手抓在车座旁的把手上,正准备感受一把速度与激情的林雨泽,无奈摊手,看向一旁林晚枫。 大哥,你真是认真的? 超跑赛车变身电动摩的,而且还是在专业的赛车场地上。你真没看到场外那些人脸上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感受到自副驾驶传来的视线,双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的林晚枫转头,有些无措的看向林雨泽,心下小九九打的飞快。 【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一直看我?难道是我车开的不好?还是他不喜欢我这车……】 在林晚枫无尽的脑补中,林雨泽终于开口了! “林……”略一犹豫,林雨泽选了个相对恰当一些的称呼,“林少,您这车速,还能再提提吗?” “啊?好的……可以!” 经林雨泽这么一说,林晚枫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是自己太过小心了。其实以自己的车技,在这个熟悉的赛场上,出事的概率小之又小,而且对方还穿了气囊衣,更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林晚枫心下好笑,自己这真的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然后有些小心过度了。同时脚踩油门,差点被憋死在路上的超跑、终于放开了手脚,飞驰了起来。 —— 白新茶虽然目睹了秦再欢对林雨泽的维护,但他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秦再欢这个关系。 毕竟对方能带来的利益,太庞大了! 为此,自己完全可以放低姿态,在秦再欢面前讨个巧、卖个乖。都是白馨雯的弟弟,你没道理太过区别对待。 秦再欢看着厚脸皮跟上来的白新茶,对着天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而后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 秦再欢,你丫的给我清醒点,这是大嫂的弟弟,虽然不是亲的,但也是当亲弟弟疼了十多年的,大哥大嫂婚礼就在年底了,你就是再不喜欢他,装也要给我装出个笑脸来。 秦再欢做足了心里建设后,才在白新茶赶到自己面前时,努力挤出一张笑脸来。 白新茶看着身材高大、挺拔英俊的秦再欢,脸上带出几分娇憨,状似埋怨道:“四哥走这么快,都不等等我的。” 白新茶这一声四哥,成功让秦再欢再次恶心到了。 若不是顾念着大嫂的面子,还有良好的教养,秦再欢真的好想吼一句:靠,你tm的谁是你四哥?乱攀什么关系? 然而,尽管心下再不愿意,但看在自家未来大嫂的面子上,秦再欢也不能当面冷了白新茶的。 第241章 白新茶做的恶 并非因为林雨泽是大嫂的亲弟弟,秦再欢才这般区别对待。而是白新茶此前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心生厌恶。 那时,外界刚刚传出“秦家骄子秦再言,和商界新贵白馨雯亲密约会”的消息后,自己便跟白新茶有过很多次偶遇。 当时并未觉得那些偶遇有什么问题,因着大哥对白家大小姐的喜欢和上心,秦再欢对白新茶不但礼遇有加,更是奔着交心去的。 白家大小姐的弟弟,人品自然是值得一交的! 那时自己刚接手了母亲手里的部分生意,正是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白新茶主动提出要帮自己。 “看你每天这么辛苦,我都要心疼了。四哥,要不然我来帮你吧,现在正好寒假,不用去上学,我给你做助理,送个文件、倒个水,再订个餐什么的,这些我经常帮爸爸和姐姐做的……” 在对方真挚而热切的眼神注视下,秦再欢怀着感恩的心,接受了白新茶的好意。 那时的他,是真的很喜欢白新茶这个性格温润的朋友,也很喜欢有对方陪在身边,温言关切的感觉。 甚至有一段时间,秦再欢从繁琐复杂的文件里抬头,在看到一旁触手可及、还冒着热气的咖啡,以及不远处小桌子上,那个埋头于工作的小少年时,心头涌上一层甜意,像是吃了蜂蜜一般。 那时的秦再欢不止一次的想过,不管大哥和白家姐姐怎么样,自己和白新茶这一份情谊,是绝不会变的。 甚至是,若有可能,等他长大一些后,这份情谊,也未尝不可以换一种更为热烈、赤城的表达…… 只是,年少时的朦胧情丝,尚未理清“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里所蕴含的诗意,更未来得及体尝“曲有误,周郎顾”中的小心翼翼,一切便都已面目全非了! 秦再欢看着那份由整个项目组的同事,废寝忘食、熬了足足两个月,才做出来的竞标书,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原本胜券在握的项目,被突然冲出来的白承远给截胡了,而且对方中标的报价,仅仅比自己低了一万块。 【中标:指出价最低的单位,可以获得承包工程项目的权利。】 秦再欢不是输不起的人,若真的技不如人,他也能光明磊落的跟对手道一声恭喜。 可是……怎么会这么巧? 标底相差如此之小? 而且,白氏国际此前从未曾涉足过这个行业,近期也没听他们有涉足的准备,怎么就突然参加竞标了? 当然,即便白家从未涉足过这个行业,但有了这个大项目,只要后期不出问题,白家也算是一脚踏进了这个领域的门槛了。 秦再欢不愿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那个陪自己加班熬夜,经常为自己准备可口餐点的少年。 他那么单纯善良,处处为他人着想,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呢? 也许真的是巧合吧! 可是,当原本已经谈妥、只差签合同的合作商,连续两次临近签约前反悔,选择了其他的合作商。 而这些合作商,或多或少,都跟白家有些关系时,秦再欢不得不承认现实,他的身边,真的出现了商业间谍。 而且,还是那个自己最信任的人! 特别是无意间听到白新茶在厕所里的一通电话后,秦再欢更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爸爸放心……疑心应该是有的吧,但他没有证据,就不能冤枉人……姐姐和秦家大哥感情发展顺利,我猜他撕不开这个脸来,找我的麻烦……” 短短几分钟的电话,秦再欢却觉得自己原本信奉的真理,全都失去了往日里的光彩,好像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变了形状…… 他想冲出去跟白新茶当面对质,可脚步尚未动,脑子里却已经浮现出了所有的顾虑。 最后,他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等白新茶离开厕所后,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大哥是真的一心一意爱着白家大小姐,白馨雯虽然在商场上手段强硬,但在自家大哥面前时,高贵冷艳的女王气场下面,也不缺少小女儿家的可爱娇憨。 他们两个,是真的在用心谈恋爱,而且是只谈恋爱,无关乎任何名利。 他不能冲出去,更不能向法院控诉白新茶作为商业间谍,出卖商业秘密的罪行。 寡了二十多年的大哥,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互相喜欢的人,他不能因为这点利益,就不顾大哥和白家小姐的颜面,更不能给他们这份纯洁的感情里,掺杂上利益往来。 即便自己新人上位,下属们本就有所不服,如今又接连失利,反对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心性尚不够强大的秦再欢,为此,不得不拉下男儿面,灰溜溜的逃回家里,求准备隐退的母亲出手,帮自己收拾烂摊子。 好在秦家四夫人向来豁达,对孩子也是极尽关爱,从不轻易出言斥责。 在知道了事情原委后,虽然心疼儿子刚入职场便遭此打击,但更欣慰于秦再欢对兄弟手足的爱护。 她可以帮儿子挽回商场上的损失,可以教导他商场上的手段。可人之善,却大多是天生的。 她很庆幸,在利益和骨肉至亲之间,她的儿子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己的亲人。 只是…… 看着如受了委屈的小孩子般,俯在自己膝上的儿子,秦四夫人心疼的摸了摸秦再欢的头发。 经此一事,这孩子,怕是要有一段时间,才能走出来了! 第242章 脑子是个好东西 秦再欢甩了下脑袋,从那些陈杂往事中回过神时,就听到了白新茶的侃侃而谈。 “我前几天正好遇到住建厅的杨厅长,跟他聊了不少……这个项目,若是我们能整体拿下的话,那未来五年里,就都不用愁了。” “只是,我人微言轻、又刚进公司不久,不论是经验还是能力,都不足以担起这么重的担子。若没有四哥带头,我还真不敢轻易上桌……” 秦再欢忍着爆笑的冲动望向白新茶,他真的想不通,怎么能有人这么厚脸皮呢? 在算计过自己之后,还能装的跟个没事人一样。摆着一副善良又无辜的模样在自己面前晃荡不说,现在竟然还找自己谈合作? 你是真当我傻,还是觉得我会像上次那样顾及大嫂的面子,从而给你一个好脸色? 可别忘了,大嫂已经离开白氏国际 了,而且还是被白家逼走的。 秦再欢淡淡瞥了眼白新茶,态度礼貌又疏离,“真不巧,最近我手头资金严重不足,不要说是西城区那么大的项目了,就是开一家超市,也不敢轻易下手啊。” 白新茶看着秦再欢笑嘻嘻的样儿,暗骂一声“大爷的”,你特么的会没钱?骗鬼呢? 不论心里怎么吐槽,白新茶面上依旧是完美到无懈可击的真诚笑容,“看四哥说的,莫说钱了,你只要露个面,那也是一呼百应的大场面啊!” 你不出钱,不参与投资没关系啊,只要你出面挂个名,我就是给你纯分红都行。 只要有秦再欢这块活招牌在,那些个人傻钱多的二代们,还不待上赶着找自己合作? 就看林雨泽,在被秦再欢带进帐篷里后,向来傲的没边儿、只用鼻孔看人的林晚枫,主动带林雨泽试他那宝贝新车,就可以确定,秦再欢在这些人里的绝对核心地位了。 秦再欢怎么会不明白白新茶的意思,同时也忍不住再次吐槽起来。 脑子是个好东西,你怎么就不知道装一个呢? 你当那些人都是傻的,还是以为我傻? 不想再理会这个人,秦再欢随意的摸了下耳朵,手机也恰到好处的有电话打进来,秦再欢简单客套了几句后,便接通电话快速离开。 留白新茶在原地,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用眼神刀了大步离开的那个人。 转过一个弯,确定远离白新茶后,秦再欢挂断电话,而后取下耳朵里的蓝牙耳机,美滋滋的又挂到了耳机上。 这高科技果然好用,简直是谈话聊天时,想要开溜的最佳神器啊,只要轻轻抚摸按钮,便可给手机打来一个虚拟电话。 我都要接电话了,你总不好继续缠着我说东说西的吧! 不知何时躲在暗处的李丙,看着秦再欢走后,白新茶原形毕露,眼神凶狠、破口大骂的模样,嘴角露出诡异的笑,眼神更是阴暗诡谲。 这模样,若是被正常人见了,指定会头皮发麻,晚上都不敢出门的。 可偏偏是露出这副神情的李丙本人,却由内而外的感觉到了一股变态般的快感! 这样才对嘛,我们都是坏人,那就应该面目狰狞、龇牙咧嘴,而不是用一副伪善的面孔,将所有恶毒的心思全都掩盖起来,在装作一个好人! 李丙看着白新茶远去的背影,脸上神情诡秘莫测,看着越发的渗人。 不但如此,他竟然还做了个飞吻的姿态,轻声呢喃道:“伪善的人,恶魔的世界,已经为你打开,恭迎你,我的小可爱!” —— 林雨泽不知道白新茶和周岸、马修驰三人的合谋,次日一早,便兴高采烈的去往工作室。 昨晚临睡前,陈圆圆打来电话,说有品牌商找上门,指名邀请林雨泽作为他们产品的代言人。 老实说,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雨泽可真吓了一跳! 确定请的是“林雨泽”? 而不是邀请“寒江雪”,顺带着打包上“林雨泽”? 不怪林雨泽多想,实在是这种事情,最近发生的太多了。 自寒天王休整一年后,再次复出,且《传承·下一个我》大火之后,前来找寒江雪合作的大品牌,差点没把工作室的门给挤破了。 更有些品牌商,为了能请到寒天王做代言人,甚至屈尊降贵,连林雨泽这个刚出道、还处在十线开外的小新人,也一起请了。 这种事儿,放眼整个娱乐圈,可都是没有过的。毕竟那些大品牌,最在乎的,便是代言人的咖位了。 如此可见,寒天王的影响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只是…… 品牌商愿意为了实力和顶流相结合的寒天王自降身价;寒江雪也有爱才之心,不介意拉徒弟一把,让林雨泽蹭他的热度;谢思穹见寒江雪同意了,便也没什么意见。 可林雨泽却不愿意! 寒江雪和谢思穹也是经历过万般艰难,才走到让各大品牌商趋之若鹜的今天,自己不能什么都不付出,便享受了他们的成果。 此外,寒江雪有足够的才华和经典作品,完全可以撑起那些大品牌的经济效益;而自己呢,一没有代表作品,二没有寒江雪的国民知名度。 现在的林雨泽,还没资格跟寒江雪出现在同一个代言位上。 第243章 抱着姐姐乖乖吃软饭 林雨泽工作室地下车库时,刚好遇到了打扮的极其低调,却依旧难掩风采的寒江雪,手里还拎着两个大袋子,正在艰难的关车门。 林雨泽赶紧上前,帮寒江雪关了门、又接过了对方手里的袋子。 “师父,小星呢?怎么是你一个人来啊?”苏星是寒江雪的助理,一般寒江雪出行时,都会带他一起的,拿个东西什么的也方便。 寒江雪取下墨镜,整理了下自己脖子上柔软的围巾,摊摊手,无奈道:“那小孩子,前段时间不知道做了什么,回来时不但扭伤了脚,更是接连感冒到现在,这两天刚好转了一些,我就让他在家休息了。” 寒江雪说着,想到苏星最近的情绪状态,眼底涌上了一层锋利,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雨泽,你知道苏星他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吗?” 林雨泽惊讶于苏星生病了却没有告诉他,听到这话,无奈摇头,“没有的,听小星说,他是孤……” 不对……他有! 自己高中时的老同学,后来又一起考入常虹大学的马修驰,那个曾经的阴郁学霸。 那人虽然品德不怎么样,但却是苏星无助岁月里唯一的依靠。虽然在林雨泽看来,在经济和生活上,更多的,还是马修驰依靠苏星。 可是,马修驰因为上次跟孔佳佳串谋,暗算自己不成,已经被银狐弄到监狱里去了,他应该不会再伤害到苏星了吧? 林雨泽不太确定具体情况,这又是苏星的私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还是等今天忙完了去看看苏星,再具体问一下他吧。 —— 工作室 一身职业西装、头发高高挽起的谢思穹,八厘米的高跟鞋走起路来又美又飒,耳边金属质感的流苏耳环,更衬女强人的气势。 刚出校园,还是菜鸟一只的陈圆圆,妥妥的被谢思穹这副女王气质给震慑到了,眼里的小星星恨不得喷涌而出。 我靠…… 看着这样又攻又a的谢思穹,林雨泽好像有些理解那些个年下小狼狗们,抱着姐姐乖乖吃软饭时的心情了! 这种有颜有钱,气场两米八的姐姐,若不是性取向不允许的话,我也可以啊! 沙发上玩手机的寒江雪,听到脚步声抬头时,就见门边上杵着两只呆鹅,傻了吧唧的盯着阔步而来的谢思穹看。 寒江雪心下好笑,穹姐这气场,确实很能勾起小年轻们的崇拜心理;在谈判桌上,更是心坚如铁、舌利如刀,是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 只是,寒江雪笑着笑着,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从懵懂天真的小女孩,到如今业内最知名的金牌经纪人,兼工作室运营官,这一路走来,寒江雪是最了解谢思穹的。 谢思穹进门,随手给了门口两只呆头鹅一人一巴掌,然后来到寒江雪对方的沙发上入座,矜贵的翘了个二郎腿,而后招呼门口两人。 “你们俩,别傻待在那儿望风了,这是工作室,狗仔进不来。” “哦,好的!” “这就来!” 在女王强大的气场下,两个小辈,乖乖来到沙发落座,坐姿端正乖巧如幼儿园的小朋友,四只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谢思穹,一副等你吩咐的表情。 二人这傻样儿,把刚要说正事的谢思穹给逗笑了,跟寒江雪对了个眼神,无奈只得收敛了下,笑道:“好了,都是自家人,随意点,别搞这么严肃。” 谢思穹说完,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保温盒里,还以为是陈圆圆点的外卖了,“这是哪家的外卖,打包都这么贵气精致的吗?” 寒江雪温润的目光落在外卖盒子上,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骄傲和得意,“是苏星包的饺子,今天是冬至,包的多了,让我带来给大家尝尝。每个馅料都不同,还有蘸料……” 寒江雪说完,依次打开保温盒,清淡的香味传来,不算浓厚,但闻着极其舒服,就像是……小时候妈妈亲手做的家常菜! 看着每个盒子里都装满了圆滚滚的饺子,且有五种不同的馅料时,林雨泽、谢思穹、陈圆圆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张懵逼脸,齐齐望向寒江雪。 众人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震惊于苏星住在寒江雪家,还是该震惊那么小的孩子,竟然有这么好的厨艺,能包出这么多的饺子,连卖相都这么好。 寒江雪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依旧稳定如松,姿态优雅的打开其他蘸料盒子,拿出一次性筷子,“都别看我了,赶紧吃吧,可别辜负了小朋友一番心意。” 谢思穹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带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深意,直直盯着寒江雪那张儒雅帅气的脸,像是要用眼神穿透对方的皮肉,直至灵魂深处,去一探究竟。 两位大佬没说话,林雨泽和陈圆圆更不敢插话了,只能边搓手、边盯着桌上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饺子,暗暗吞咽口水。 足足三分钟过去了,寒江雪脸上温雅笑容未改,迎着谢思穹的目光里,更是一片坦然,不见丝毫局促和心虚。 谢思穹:“……”好吧,我就知道! 作为事业上最好、最忠实的搭档,生活中最好的朋友,谢思穹了解寒江雪,也理解寒江雪,更尊重他。 如果对方不愿说,那就先这样吧! 第244章 不回消息 不再理会对方,谢思穹夹起一个牛肉馅饺子,蘸了醋后,一口便吞了进去,而后满足的眯了眯眼,沉浸在纯手工食物的美味中,完全不复刚才的高冷女王形象。 寒江雪示意旁边早已咽口水的林雨泽和陈圆圆,“你们也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雨泽:“哦……” 陈圆圆:“好的……” 寒江雪出门时已经吃过了,这会儿看着三人狼吞虎咽的样子,想到家里那个病未痊愈、还包了这么多饺子的人,到底是不放心的,发了条消息过去。 “休息了吗?” 这边暂住在寒江雪公寓里的苏星,刚收拾完厨房回到卧室,准备联系商思,问问他建战队的事弄的怎么样了。 打开电脑登上微信,还来不及给商思发消息,就收到了寒江雪的问候。 若是平日里,苏星在收到寒江雪的信息后,别说是手头没事了,就算是裤子只套了一条腿,也都要先回了消息后,再穿另外一条的。 可是现在…… 看着特地为寒江雪设置的星空背景图,还有那短短四个字的问候,苏星心头涌上一阵心虚,有种冲进厨房,将才打理干净的地方,再给弄乱的念头。 寒老师临走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好好休息,不准打扫卫生的。 可苏星从小就爱干净,看不得房间里乱糟糟的。 孤儿院的院长曾经说过:人可以穷,但志气不可以短。穷一些没关系,但不能又穷又懒。 所以,寒江雪前脚刚走,苏星后脚便戴上手套和围裙,拖着扭伤后,还有些行动不便的脚,将宽敞明亮的厨房细细打扫了一遍,确认没有不干净的地方后,才满足的回了卧室。 看着聊天框里的消息,手指漫无目的的在键盘上敲来敲去,几番艰难抉择之后,苏星还是选择了无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信息,却没有秒回寒老师! 关掉聊天界面,本就因为没有好好听话而心虚的苏星,这下是越发的底气不足了。 可是,他也不能不打自招啊! 如果按照寒老师要求的,他一出门,自己就上床休息的话,那这时候自己应该在睡午觉。 睡午觉的人,当然不能看手机、回消息了。 所以……还是等20分钟吧,再过20分钟,就马上回复寒老师! —— 寒江雪看着聊天框上不断闪烁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等了半天,却连只言片语都没有收到。 最初的诧异过后,寒江雪嘴角的笑容逐渐绽放,在不知不觉间,竟然笑出了声来 。 不是掩盖住心中的荒凉,刻意伪装过的笑;也不是面对记者和圈内人时的假笑,而是真心实意的,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愉悦! 寒江雪状似无奈的敲了敲苏星的微信头像,他就知道,这孩子大概率不会乖乖听话去休息的! 很多时候寒江雪都想不通,这世间,怎么会有苏星这样的小孩儿呢? 小小的人,蕴含有大大的能量,明明自己过的不比别人好,却永远热诚待人,好像在他的世界里,天空永远都有光华闪烁,黑暗从不曾降临人间…… —— “江雪……江雪……” “寒江雪……” 看着第三次元神出窍的寒江雪,谢思穹终于忍无可忍,搬出了封存已久的狮子吼,一声咆哮,成功唤回了这位乐坛天王的原神。 寒江雪回过神,看着眼里快要喷火的谢思穹,察觉到情况不妙,赶紧双手合十告饶,像个跟大姐姐撒娇求饶的小孩子。 这模样,看的一旁林雨泽和陈圆圆目瞪口呆,想不到啊想不到,寒天王还有这么……嗯,可爱的一面。 谢思穹手指敲了敲桌面,“好了,我们继续!” “雨泽,这次找你的,是我们的本土品牌‘尔雅’,此前他们从没用过代言人,但这次主动上门找你合作、且诚意满满,你有了这个代言,年前再出一张专辑,知名度也会更广一些。” 尔雅? 林雨泽有些意外,自己刚重生回来时,着急给姐姐准备订婚礼物,也为了压白新茶一头,情急之下,这才拿上一世知道的消息,换来了尔雅的镇店之宝。 之后自己太忙,也忘记问一下后面的事了,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找上门来。 在会客室里,林雨泽见到了尔雅的创始人江援溪,满身清贵、气质温润的男人身边,还跟着一位性格腼腆、略微低着头的男生。 那人见林雨泽进来后,眉眼微抬,快速看了眼林雨泽后,又像只受过伤的小兔子寻求安慰般的,快速缩到了江援溪的身边。 林雨泽注意到江援溪眼里对男生的疼惜,想来这就是他一直寻找的爱人了吧! 当日自己也只说了一个小镇的名字,没想到江援溪这么快就将人找回来了。 第245章 得鹿梦鱼 江援溪安抚了爱人后,主动起身跟林雨泽握手打招呼,“林先生,江某特来感谢你当日指点,让我及时找到了爱人。为此,江某承诺,日后只要林先生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尔雅》品牌的代言人,将会一直是你,代言费您随意开。” 原以为《尔雅》品牌的创始人,应该是一个学贯古今、才情卓绝的浪漫之人的。 但眼前这位……怎么看,都不像是和“诗情画意”打交道的人,倒更像是褚先生那一挂的,妥妥的霸道总裁范儿。 再看这魄力,干脆利落,一句废话都没有;出手更是大方,只要自己不作死,该税的税,不该睡的不睡,那“尔雅”品牌代言人的位置,将永远都属于他林雨泽的。 可林雨泽的梦想是唱歌,唱歌唱成了大明星,然后代言满天飞,这才是正确的顺序。 “江总,当日您已经给了我《忆仙姿》和《点绛唇》,您不必再亲自感谢了,这份谢礼确实很诱人。” “但是,我更希望是因为我的才华,配的上尔雅的设计和底蕴,才能得到这个代言的。” 这话,并非是林雨泽妄自菲薄,当下他虽然因为参加综艺火了一把,也在综艺上出了原创歌曲。但尔雅的代言,对于他来说,跟为了请寒江雪代言,从而将自己一起请了的那些商家一样。 目前的自己,不够格与寒天王站在同一个代言上,也接不住已经走向世界、并且实力斐然的“尔雅”。 林雨泽话音刚落,江援溪身边的少年,便有些急切的晃了下江援溪的胳膊,而后又望向林雨泽,眼神坚定道:“要给的!” 江援溪护着少年,就跟老母鸡护小鸡仔似的,见自家小爱人这般坚持,甚至为此还主动开口说话了,心中喜悦,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林先生,这不只是为之前的事,更是谢你的才华。我爱人很喜欢你创作的《山花醉月征人歌》,我也很感谢你的创作,为我的爱人带去力量感和希望,让他……” 江援溪声音一顿,像是不愿再多说什么,拍了拍身边少年的胳膊,继续道:“尔雅的创始人虽然是我,但我爱人才是尔雅的灵魂。我和我爱人都觉得,你的才华足以和尔雅相配。”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故事,但人家话都说到这儿了,林雨泽自然不会再拒绝,否则反倒是有拿腔之嫌了。 林雨泽并不怀疑“江援溪爱人喜欢自己的歌”这件事,他们这样的人,还不至于为此说谎。 “那就多谢江总了,我们合作愉快!也祝福您跟爱人琴瑟和鸣,这世间又多了一对相知相爱、羡煞旁人的爱侣!” 双方都有诚意,这事儿便快速敲定了下来,之后便交由谢思穹把关,然后又陈圆圆跟尔雅的人详细商谈之后的具体过程了。 —— 处理完代言的事后,林雨泽又匆忙赶去了自己的公司找言无虚。 之前林雨泽一直在纠结,要给自己的珠宝品牌取个什么样的名字才好。为此,还专门找来一本“公司起名大全”,抱着看了好几天,却没一个合适的。 但刚才,在听到江援溪说“他爱人才是尔雅的灵魂”时,林雨泽突然就有了灵感! 宋代黄庭坚有诗云:“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流传度甚广,被历来清流名家所喜爱。 钱财和富贵,名气和声望,看似是真实的,也可能是虚幻的,得之如梦,失之如幻,飘忽不定,无法永远留在手里。就像是桥上的旅客,来了又走,没有人会一直停留在那里。 生前功名利禄,生活清酒一杯,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一些明星爱豆们,今天有可能被团队打造成神,向世人展现他们过人的才华,出众的相貌,品德的高尚……这些正面的人设,让他们成为千万人追捧、风光无限的大明星。 可背地里呢?他们吸毒、嫖娼,该税的不税,不该睡的睡了不少,以致最后人设崩塌,跌下神坛,遭人唾骂。 梦中的“鱼”,是真实存在的吗?又有几人真能得到天地灵气所汇聚的“鹿”呢? 林雨泽一直很喜欢“得鹿梦鱼”这个成语,可这会儿才终于理解了它更深层次的含义! 名利富贵如云烟,不会永远停留在手里,切莫为了这些留不住的东西,而忘记初心,做出背德之事! 华国已经有了服装品牌“尔雅”,在不久的将来,《梦鱼》这个品牌,也会带着林雨泽的期待,走向全世界,传达华国人的文化魅力和历史心声。 —— “梦鱼?”言无虚看着林雨泽泼墨挥洒……哦不,是拿着自己的毫笔,在草纸上歪歪扭扭写下的两个大字,努力克制着嘴角的抽动。 不错,写的挺好的,但下次还是别写了! 就这状如鸡爪、形似狗爬的字,即便是自己的老板,言无虚也没法闭着眼睛夸了,只能跳过字,直接看意思了。 “是得鹿梦鱼的意思吗?” “不愧是文化人!”林雨泽得意的放下毛笔,又拿出一张草纸展开,“这是我设计的品牌商标,看看怎么样?” 圆形背景中,是一只胖乎乎的可爱梅花鹿,翘起的尾巴上还顶着一条同样可爱的小鱼。 言无虚斟酌一番后,看向林雨泽,“这个……好看是好看,可爱也是真的,但作为商标,会不会繁琐了一些?” “所以,还要劳烦我们的设计总监,再好好改进一下。”林雨泽笑着将草纸递给言无虚,大概就是表达这么个意思,具体的你再想一下吧,毕竟是专业的。” “好,我再研究一下!” 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就这个典故,言无虚确实有很多的想法,不止是商标,还有后面一系列的饰品设计,也可以考虑一下。 第246章 李总监 搞定了品牌名,又为言无虚提供了新的思路后,林雨泽去看了言无虚这段时间的成果。 首先是林雨泽在缅甸开出来的那几块唐玉,经林雨泽设计后,由言无虚雕刻打磨出了两副袖扣,一枚样式古朴大方的胸针,还有一个领带夹。 林雨泽看着一整套的配饰,明亮的焦糖黄中,错落有致的点缀着白,下面的简洁金属托扣泛着些微冷光,中和了玉石的温润,显得越发沉稳、庄重。 尤其是这一对袖口,是林雨泽最喜欢的,水滴形的玉石上,十分巧妙的雕刻出了一幅庭院风雨图,这般手艺,简直是精妙绝伦。 林雨泽爱惜的伸手抚过这一对袖口,小鹿般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柔情,“看看言总监,你这手艺,真的是太绝了!” 言无虚知道自家小老板已经有了爱人,两人爱的正浓,这一对情侣袖扣,想来是老板为他家爱人准备的吧。 “老板过奖了。”言无虚说着,目光移到林雨泽脸上,“是给你家先生准备的嘛?” 听到“你家先生”这个专属称呼,林雨泽面上一红,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而后重重点头,“是的,他的生日快到了,这是我准备的生日礼物。” 言无虚看着林雨泽脸上毫不掺假的幸福微笑,自己心头也涌上一些甜意,“你用心准备的,褚先生会喜欢的!” “嗯,本来我想亲手为他准备的。但想想自己这双笨手,还是不要糟蹋了这些玉了。” 视察完公司,拿上为褚庭风准备的生日礼物后,林雨泽开车去往市中心一处老式面包房,准备买一些全麦面包回去做宵夜。 刚提着一袋子面包出来时,与一个打着电话、步伐匆匆的人擦肩而过。 “没事,白总不在了,我也不想在那父子俩手下干了,老的小的,加起来都抵不上白总一半的英明……” “若不是白总离开时,请求我留在公司,避免公司营销部乱套的话,我当时就想跟他走……” 林雨泽停步、回头,望向那个提着公文包,边走边打电话的男人,这个人……他好像见过。 再根据刚听到的那些谈话,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白氏国际的市场部总监,而且还是被姐姐提上去的。 好像是姓“李”来着? 林雨泽不太确定,但眼看着对方就要消失在拐角了,林雨泽也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追了上去。 按对方刚才电话里说的,他是白氏国际的市场部总监,但是刚刚辞职了。 若是能将这个人才挖到自己那儿去,岂不是再也不用愁市场的问题了! 虽然自己那公司才刚刚起步,这等人才,大概率是看不上那点小作坊的,但不试一下,总是不甘心的。 而且姐姐以前说过,真正有能力的人,都不怎么喜欢守成的,他们更喜欢体验打江山的过程。 “李总监……李总监……” 刚挂掉电话,准备去开车的李冰,听到身后有人喊“李总监”,还以为是公司里的同事了。 回头却见是一个脸色微红、带着几分笑意的少年,李冰记忆力超群,见过的人基本不会忘记。 他一下子就认出了眼前之人,正是白总办公室里的照片上的少年,虽然气质完全不同,但那双灵动的眼睛,却很是抓人眼球。 知道这人和白馨雯关系匪浅,李冰特意往前迎了几步,礼貌询问对方来意,“你好,是叫我吗?” “是的,冒昧打扰了。”林雨泽喘了口气,而后看了眼斜对面的一家咖啡馆,不太确定道:“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在对方真诚又略显天真的眼神下,李冰还是同意了林雨泽所请。 —— 环境清雅的咖啡馆里,笑容甜美的服务员送来两杯咖啡,温馨提示道:“两杯热美式,请慢用!” 李冰喝了一口热美式,而后挺直腰杆,看向对方眼神不太自然的少年,率先开口,“阁下请我来此,想必不单单是喝一杯咖啡这么简单的事吧。” 自己从白氏国际离职的消息,必然已经在圈子里传遍了,从白氏国际大楼出来,电话便响了无数次,有落井下石的,有重金招揽的,也有真情实意关心自己的。 就是不知眼前这少年,是哪一挂的? 闲时也会上网冲浪的李冰,自然也知道这人是刚进娱乐圈的。歌手跟市场销售,想来没什么关系吧。 “您好,我叫林雨泽,是‘梦鱼’珠宝品牌的创始人。”说到创始人这三个字,林雨泽老脸一红,差点就绷不住了。 什么珠宝品牌,什么创始人,吹牛皮不打草稿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即便林雨泽相信未来可期,也掩盖不了“梦鱼”目前就是个小作坊的事实。 果然,对面的李冰在思索片刻后,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不知是哪个‘梦雨’?” 林雨泽从包里拿出小本子和笔,写下“梦鱼”两个字后,推到李冰面前,然后开启了自己的超级无敌大忽悠神功。 “梦鱼虽然刚刚创立,但我们有非常出色的设计师和玉雕大师,公司资金链充足,完全不怕没钱花;作为老板的我,有很强大的人脉资源,没人敢欺负我们……我能放权给有能力者,方便他们更好地发挥自己的实力,资金待遇不会比上一家的低,等以后公司起步后,也可以按照股份分红……” 林雨泽一只手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发抖,面色如常的将这些话都说完。 实在是,大话说着说着,连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撑着最后一口冲劲儿,林雨泽总算说出了总重要的一句,“不知李总监有没有意愿到我们公司,担任市场部总监一职。” 所有的话说完后,林雨泽才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了,什么都没准备,就这么将人叫进来说了这么大一堆招贤纳士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给对方留下不稳重、不靠谱的印象。 第247章 在等自己回家吗? 李冰靠在背椅上,面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副认真听林雨泽介绍的样子,眼中神情时有晃动,却始终不露丝毫。 他是在商场上凭着真本事厮杀出来的,又恰好遇到了能够赏识自己的伯乐,这才一路高升,做到了市场部总监的位置,在这个圈子里,也算是有一定的名气。 他能感觉到对方言语中的真诚和迫切,说的条件也算诱人,毕竟守着别人打下的江山,比如握着自己亲手打下的疆土。 只是小朋友,你是不是有些过于狂妄了啊? 你一个刚刚注册、还没走上正轨的小作坊,连基本的人员配置都不齐全,商品更是至今还没出来一件,到底是哪来儿的勇气,来招揽一个在上市公司担任好几年市场总监的人呢? 凭你说的雄厚资金,强大背景,没有人敢欺负吗? 到底是小朋友啊,年轻气盛的,生意场上钱确实好用,但背景嘛……实话说,进咖啡厅之前收到的那些邮件、电话、短信里,就没有一个不说自己背靠大树、资金充足的。 这种场面话,谁信我笑他三辈子,更不会有人真的将这些作为招揽人才的真实依靠了! 但李冰是从底层一路走上去的,他相信有质量的天道酬勤。他可以嘲讽任何一种人,但绝对不会笑话一个努力的年轻人。 而且,此人还跟自己的伯乐白馨雯关系匪浅,他觉得还是跟伯乐通个气儿再说吧。 “感谢林总的赏识,我今天才离职,计划先休息一段时间,带父母回趟老家见见故人。至于工作的事,等春节过后,我会慎重考虑的。” 额……林雨泽再次老脸一囧,林总什么的,真的是当不起啊! 在对方的注视下,林雨泽努力维持着风度,“李总监太客气了,平日里工作忙,趁着节假日好好陪陪家人,也是为明年的工作养精蓄锐。” 告别了林雨泽后,李冰率先给白馨雯去了个电话,准备说一下刚才的情况,还有白氏国际那边,自己最新听到的一些事。 但电话打过去时没人接,只得先留言,等之后再说。 —— 冬至过后,天气是越发地冷了,昼短夜长时分,上班族几乎是两头黑,晨光熹微之时出门,再回到家时,已是夜幕沉沉。 半夜两点钟,褚庭风风尘仆仆,顶着一身寒意进门时,就见暖色的沙发灯下,穿着绒毛睡衣的少年,孤零零地靠在沙发上酣睡,手里还下意识的拽着翻了一半的书。 阿泽这是……在等自己回家吗? 一股愧意涌上心头,褚庭风挥手示意慕容景先去休息,而后自己驱动轮椅来到林雨泽身边。 看着对方红扑扑的脸蛋,想要抬手摸一下,又想到自己刚从外面进门,手上还带着寒气,便又放到嘴边哈了两口热气,又搓了一下后,这才敢抚上林雨泽的脸颊。 片刻后,又轻微的呢喃声响起,听着虽是不赞同的声音,但话音里却满是宠溺,“小傻子,怎么不回房间去睡呢?” 可是,虽心疼少年,但不可否认的,在看到暖色灯光下的少年时,褚庭风心中的欣喜确实是多过愧疚的。 “有人等你回家”的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用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是赌徒和瘾君子,在体验到极致的心理快感后,便欲罢不能,再难收手。 现在的自己,好似也中了毒,而且是一种名叫“林雨泽”的毒,除了眼前之人,无人可解。 看着少年恬静的睡颜,褚庭风眼中笑意弥漫,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林雨泽时的模样。 不是在皇庭酒店白馨雯的婚礼上,也不是在皇庭六楼,少年撞到了自己的轮椅,膝盖受伤后,两人有过短暂的交流。 而是在一家毫不起眼的小超市里,只不过那时林雨泽,并未注意到角落里的自己,他在热心帮人讨公道。 【满脸横肉、体格肥硕的老板,看着男人递过来的纸币,满脸鄙视的翻了个白眼,而后傲慢道:“这里不收现金,只允许扫码,微信支付宝都行。” 刚从部队出来,尚且不熟悉科技发展,也不善言辞的高壮男人闻言,不解的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纸币,“这是钱啊,为什么不收?” 胖老板挥挥手,不耐烦道:“不收就是不收,现在都扫码了,这哪儿来的土包子,还使现金呢?” 一身肥肉、满脸凶恶的老板,脸上的嫌弃和鄙视,实在是令人恶心至极。可奈何那高壮小伙子,不是个能言善辩的,嘴唇几番翕张,最终也只能憋出一句“不收现金是违法的”。 可无赖之所以被称为无赖,并不是他有胆子挑衅法律的威严,只是习惯了欺软怕硬。 而眼前这个一看就是外地口音,且不善言辞的小伙子,显然就是他能欺负的对象了。 见对方竟然还敢逼逼赖赖的,老板再出口的话,是越发地难听了! 【宝子们,中秋节快乐啊!】 第248章 生日快乐 “啪……” 比老板声音更大的,是一张百元大钞拍在柜台上的声音,伴随着少年人清亮的声音,倒是颇有些强大气势。 “老板,结账!”林雨泽一手拍着钱,往前一步将那个高壮男人挤在身后,清粼粼的眸子盯着老板。 老板抬头,见来人是一个长相极为精致漂亮的少年,原本被人挑衅了的怒气,瞬间就被满腔色心给压了下去。 猥琐又淫荡的眼神,将对方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嘴角勾起色情的笑,不怀好意道:“哎呦小弟弟,来买东西呢?可是,咱们这儿可不收现金哦!” 老板说完,大拇指伸到嘴边,擦了下溢出来的口水,而后又不嫌恶心的伸出舌头舔了下大拇指。 明明是一副恶心巴拉的臭虫子样儿,偏偏还自以为很帅,举手撩了下头发,笑道:“不过是小弟弟你的话,哥哥倒是可以请你吃,吃什么都可以……呵呵……” 这诡异又猥琐的笑,差点让林雨泽恶心的连同隔夜饭都呕出来。 实在和这人多斡旋,林雨泽拿钱的手又拍了下桌子,气势十足道:“《华国人民银行法》第九章十八条第三节明文规定,在华国境内,任何人、任何组织单位,在任何地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收人民币,违者将处以一个月到五个月的刑拘,并处三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 背诵完法条后,林雨泽挑眉看向老板,反问道:“您脚下踩的是华国的土地,却又拒收人民币,难不成……你不是华国人?” 店老板闻言,立刻怒火上涨,气急败坏的指着林雨泽破口大骂,“哎你个死三八,老子给脸不要脸是吧……” 林雨泽不理会对方的辱骂,气势汹汹道:“刚才你说的话,我已经全部录下,并且发给了我的朋友,他会一直等我的消息。另外,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和工商局的电话,分别是和,以及消费者保护协会的电话。” 狠话放完了,林雨泽又软了气势,笑道:“老板,你开门做生意,买卖向来没有只随一家心意的,你看这个……”林雨泽说着,又晃了晃手里的纸币。 林雨泽不是胆敢惹事的人,这老板一看就是地痞流氓那一挂的,他也没胆子得罪这些人。 他只是看不惯保家卫国的人,被这么一个獐头鼠目的恶心东西给欺负了。 若能口头震慑,让这人吃点教训,也算是为眼前这个身板挺直,一看就是站过军姿的男人出口恶气了。 只是自己力量有限,再多的,也做不了什么了! …… 这人的无赖,不过是仗着体型肥硕,欺负一下弱小,却绝对不想跟工商局、市场监督管理局那些人打交道的。 这会儿见镇不住林雨泽,而对方还是个张口就讲法律的,不得已只能骂骂咧咧,极不情愿的准备给二人结账。 “屁大点的事儿,哪来那么多的劳什子,跟老子讲什么法律……” —— 褚庭风大手覆在林雨泽脸上,大拇指细细捻过少年的眉眼,脑海中想起那时的林雨泽,面对男人的道谢时,说的一番话。 “你是刚退伍的军人吧,我邻居家的哥哥刚才部队回来时,也是不太习惯社会变化,等熟悉一段时间就好了……因为你们的存在,我们才有这太平盛世、社会才能无后顾之忧的快速发展。而且,小时候我老家发洪水,多亏有部队赶来抗洪,这才帮我们保住了家园……” 很朴实的话,但褚庭风却从少年清亮的眸子里,看到了最真挚的情感、和真诚的谢意。 感情总是来的莫名其妙! 能说这种话的人很多,愿意热心为他人打抱不平的人也很多,但偏偏就是林雨泽,让冷情无爱三十年的褚庭风,心头生起了一丝悸动! …… 满是柔情的吻,落在林雨泽光洁的额头上,而后薄而艳的唇又扫过少年如蝶翼般微颤的睫毛,引起丝丝痒意。 在静谧的夜晚、温暖的灯光下,誓为黑暗处开辟光明,不惜以身饲母、以致双腿残疾的褚三爷,靠在一个小少年身边,用缠绵的语调,诉说着自己从不曾对人言的话! “阿泽,面对自己想要维护的人,你比我有勇气,也比我有胆识、比我有决断。不论是在维护那个刚退伍的陌生军人时,还是在你姐姐的订婚宴上……” 呼啸寒风夹杂着大片大片的雪花,窗外的几株梅花被风吹落了些许花瓣,点缀在雪地里,清冷美丽却又有几分凄凉,恰似褚庭风眼里不为人所知的情绪。 褚庭风卷起裤管,看着自己已经残废三年的小腿,哦不……很快就是元旦了,已经是四年了! 子弹穿透皮肉,嵌进骨头里的疼,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被忘记;还有那双虽然美丽、却寒冷彻骨的眼睛里,真的没有丝毫怜爱之情。 想到当日的情形,褚庭风眼里蓄满了嘲讽,说林雨泽比自己更有勇气、有胆识,这并非是“爱人滤镜”之下的夸赞。 十九岁时的褚庭风,虽已在司御身边受教三年,但满腔怨气尚在,即便是热血激荡的军营,也消除不了他心头的阴郁! 大概是司御看出了褚庭风心中的不忿,所以才会在华国派遣部队前往非洲维和时,将褚庭风送进了维和的队伍里。 纸上得来终觉浅! 纵使司御学贯古今、通晓中外,可再如何言辞有据,却也不能将自己的见识、思想,强加到褚庭风脑海里去。 有些东西,只有自己经历过了,才能真正理解! 去看看那些脆弱的生命,在逆境中苦苦挣扎、艰难求生的不易;去听听那些残破的、不堪的,肮脏的角落里,寻不到光明的人,绝望之时的呐喊…… 如司御所料,在战火连天的非洲大地上,有流寇乱窜、无政府约束的索马里,有武装冲突不断的以色列和巴基斯坦……在那里,褚庭风才真正了解到不同于褚家、也不同于华国的另外一个世界。 褚家行事狠绝、泯灭人性,但那是褚家人为了权势和地位,自己选择的结果。可战火连天下的普通民众,他们连最基本的生存权都得不到保障! 为期两年的维和之旅,让褚庭风真切的理解了司御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而后也将这份坚持,转接到了自己的身上! 此后,二十一岁的褚庭风,带着慕容景一起,游走于全世界各个黑暗的角落,想以微薄之躯,拯救那些破碎的灵魂和躯体。 可是,两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所以,在各方势力盘踞、黑手党林立的意大利,突然兴起了一股庞大的势力,势头直逼褚家,“褚三爷”这个名号,也逐渐被各方所知! …… 睡梦中的林雨泽,感觉到身边的暖意后,眼睛缓缓睁开,在看到身边人时,立刻伸出双手要抱抱,刚睡醒的声音沙哑又性感,“呜……褚先生,你回来啦?” 褚庭风从往事中回神,接住林雨泽投来的双手,将人抱进怀里安抚,“嗯,抱歉,我回来晚了!” 林雨泽在男人怀里拱来拱去,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后,才安心靠上去,嘟囔道:“现在几点了啊?” 褚庭风看了眼腕间的手表,“快三点了,回房间再睡会儿吧!” 三点? 林雨泽脑瓜子一激灵,瞬间清醒了许多,赶紧从男人怀里出来,着急的四下寻找,“零点都已经过了啊……我的礼物呢?” 褚庭风不明所以,想要帮忙,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温声询问道:“是很重要的东西吗?别着急,我找慕容来……” 褚庭风话未说完,就见林雨泽从抱枕下翻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来,而后激动的捧到自己跟前。 “虽然零点已经过了,但今天才刚刚开始,也不算晚。生日快乐啊,我的先生!” “生日……”褚庭风看着捧到眼前的礼物,还有少年眼里的笑意,一时间有些呆愣。 小时候的褚庭风,作为褚家掌权人的儿子,自然是要过生日的,褚家每年都会为他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只是,那个富丽堂皇的生日宴会,虽然是以自己的名义举办的,可褚庭风却从未觉得那些热闹,是和自己有关系的! 精致美味的三层蛋糕,璀璨夺目的香槟塔,还有依偎在各个大佬身边,衣着清凉,或美艳或帅气的绝色佳人…… 他们在觥筹交错中谈笑风生,推杯换盏间皆是利益置换。 几句祝福的话,也多是对着褚昕朵和褚家众人说的,就和那些本不该送于小孩子做生日礼物的东西一样,与他褚庭风没有丝毫的关系! 十五岁的那个生日,因为有喻时恩的出现,而变得温情了许多。 家境普通但心性如朝阳般灿烂的喻时恩,在知道褚庭风的生日后,果断砸了自己的存钱罐,而后去了最喜欢的蛋糕店,千挑万选出一个漂亮的奶油蛋糕后,赶去给自己的好朋友过生日! 那是十五岁的褚庭风,吃过最美味的蛋糕了,甜甜的奶油,好似能解开心头一切烦忧之事。 再后来……因为喻时恩的死而心性大乱的褚庭风,即便有司御的耐心教导和爱护,即便每年生日时,司御都会细心的为他准备上一份生日礼物。 可儿时求而不得的妄想,和少年时唯一光源的消散,终究是让他不再对“生日的祝福”抱有执念了! 可是,在三十一岁的这一天,他真心爱上的少年,深夜蜷缩在沙发上等他归家,盛满星辰的眸子里满是笑意,捧着礼物对自己说“生日快乐”! 褚庭风眼中深情翻涌,不知是儿时的遗憾,还是少年时的不甘,那些无人在乎的过往,以及曾经自以为得到、却又失去了的光源,似乎都在这一声“生日快乐”中,得到了释怀! 褚庭风想要说些什么以表达自己的开心,可激动之下,几番启唇,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只目光怔愣的望着少年,连礼物都忘了接! 林雨泽不解的伸手摸上男人的额头,“褚先生,你怎么了?是不舒服,还是太累了啊?” 感受到额头上的温度,褚庭风这才反应过来,深邃的眸子里映出笑意,略微磕巴道:“没,没事。我就是……太惊喜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褚庭风说完,又再次确定道:“阿泽,你一直在这儿等我回来,就是为了向我道一句‘生日快乐’,送我生日礼物吗?” 困意再次袭来的林雨泽,捂着嘴唇打了个哈欠,清润的眼睛里染上几分湿意,越发显得可爱了。 “是啊,原本想在零点时给你送上祝福的,但你最近一直都很忙,我就没有打扰你,反正咱们都老夫老夫的了,心诚就好,也不在乎零点了。” 听着林雨泽的话,褚庭风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早些回来?没有早点听到这句祝福。 看着少年如小鹿般清亮的眸子,他很想说一句“其实你可以打电话叫我回来的,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两人刚在一起时,褚庭风在抱着林雨泽时,也暗自想过,怀里的这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是不是最重要的? 那时的褚庭风尚有犹疑,但现在,他可以清清楚楚的告诉自己,没有什么是比“林雨泽”这个人更重要的。 林雨泽不知褚庭风心中所想,只催促男人赶紧拆礼物。 “快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这个可花了我不少心思了,你不能说不喜欢的。” 看着少年带着些小傲娇的娇俏模样,褚庭风心头火热,拆礼物的手,又加快了几分。 对褚庭风来说,礼物是否合心,只在于送礼物的那个人是谁! 只要是林雨泽送的,便是一根麻绳、一颗芝麻,他都会珍而重之的保存起来,时时观赏。 这般想着,在看到盒子里摆放的精致礼物时,褚庭风眼里迸发出激动的光芒,柔情似水的眸子里满是喜色。 “我很喜欢,谢谢阿泽!” 男人声线辗转莞尔,带着些许沙哑,特别是“阿泽”两个字,尾音上翘,似羽毛般挠过心间,引起阵阵酥麻,实在是……勾人的紧! 第249章 占楼2 再占个楼吧,生病还没好! 让我休息好了,再统一更新吧! “我本来就不想读研的,只是想要离你更近一些,所以才参加的考试。” 看着他眼中的不可置信,我又从包里拿出一份offer,“而且,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在这一刻,我的眼里心里,只有面前的爱人,早已将父亲的教诲和嘱咐忘得一干二净。 “之后,你就安心读研,我上班赚钱,为我们今后的家,共同努力。” “那不行,我怎么能让你……” “嘘……” 我手指按在赵霖的唇上,成功结束了对方的话,然后倾身吻了上去。 既然爱了,那便放肆地爱。 在一片情欲沉沦中,我耳边传来赵霖温柔的声音,“诺诺,我爱你,会永远爱你……” 你爱的人也爱着你,这就够了! 知道我为了赵霖而放弃读研后,向来慈和的父亲,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母亲也是边抹泪边骂我傻。 我不明白,我怎么会傻呢? 我清醒着了! 我知道,赵霖现在一无所有,我又为他放弃了读研的机会,父母肯定不会喜欢他的。但原始家庭不好,这不是他的错。 而且,他们不知道赵霖有多好,也不知道赵霖为了我们的将来,有多么努力。 总有一天,我会挽着赵霖的胳膊,挺直了背站在父母面前,告诉他们“我没有看错人”。 只是现在,父母不接受赵霖,也不理解我为爱放弃学业的做法。跟父亲在书房对峙了三个小时后,我只得提着行李箱,离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母亲哭着追出来,给我手里塞了一张银行卡,向来优雅的母亲,难得这般失态,“诺诺,是妈妈的错,妈妈只顾着爱你、保护你,却忘了教你识别人心和现实,是妈妈对不起你。” “妈,你别哭,赵霖对我很好很好的,我们会过得很幸福,等你们能接受赵霖了,我就带他回来向你们请罪。”我和赵霖在一起,怎么会不幸福呢? 妈妈知道劝不动我,只得安排了司机送我离开家,在车门关闭前,我好像听到妈妈的自言自语声。 “去吧,自己经历的,才算是人生;只有撞了南墙,才会懂得回头。” 妈妈一语成谶,我确实是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的人。 2 “对,赵霖,我们离婚吧。”已经撞了南墙,该回头了。 “林诺,你脑子没病吧?就因为那五十万?和那点空穴来风的小事,你就要跟我闹、跟我离婚?”赵霖怒气冲冲地朝着我吼。 “是,我脑子有病,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容忍你,让你肆无忌惮地忽略我、忽略这个家,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让对方跑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曾经那样令自己心动的人,如今只觉得恶心,再跟他多待一天都是对自己的虐待。 “她找你是为了商议公司扩新的事,你是公司创始人之一、是公司的股东,还是她提出要向你汇报这些事、以示尊重的。” 我看着赵霖气呼呼地神色,他竟然知道卫云妍来找我,只是换了个一眼便可看穿的理由,他也就信了?“所以,我是不是还要谢谢她,这么为我着想?” “诺诺,公司新项目取得成功,卫助理确实出了大力、也付出了很多,我们确实应该谢谢她。” 我瞪圆了眼睛,仔细瞧着眼前的人,他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若是一个正常的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嗓子眼如同被一团棉花堵塞着,几乎无法呼吸。当初,到底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竟能眼瞎至此? 我感觉浑身的力气一瞬间都被抽走了,颤抖着手,再一次将离婚协议递过去,“赵霖,签个字吧。” “不,我不会离婚的,你想都别想。”赵霖愤怒地撕碎了我准备的离婚协议书。 “那你想怎么样?在这段关系里,我自认做到了问心无愧,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至于你……我也不想评价,咱们还是好聚好散,过后你想和卫云妍吃牛排、还是想接济你那些亲戚们,都不会有人再管你。” “你问心无愧?林诺,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赵霖好似被这一句话激怒了,他赤红着眼看向我,“你的朋友、家人都看不起我,我连你爸妈的面都没有见过,连你也看不起我,公司创立那会儿,我每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跟个孙子似的被你呼来呵去,我姑舅家的孩子只是想要在公司里谋份工作,你就各种阻拦。我爸妈只是想要个孙子,你就各种推辞,我妈来城里照顾你,你却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我听着赵霖的控诉,本就冷了的心,越发地寒凉了。我不知道,在他心里,我竟是这么差劲的吗? 公司能够创立,靠的是我的人脉和资源,当然只能由我去接洽各方,原来这在赵霖的眼里,是看不起他?新起步的公司,最忌讳的就是用人唯亲,何况老家那些亲戚都是既无文凭又无经验和能力,还只想坐在高位上拿高工资的人,我要如何将他们收进公司?婆婆来城里照顾我,却是大到我的工作内容、接洽的朋友,往公司里塞老家的各种亲戚,小到我每天喝几口水、上几次厕所、买几件衣服都要管,更可怕的是,那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助孕偏方,一个劲儿地往我嘴里塞,非要逼着我喝下去…… 但真的是我不想要孩子吗?赵霖研究生毕业后,迟迟没有合适的工作,我从上市公司运营部副总监的职位辞职,和他一起创业,那两年忙得昏天黑地的,哪有时间去生孩子?近一年来公司逐步稳定下来,赵霖也坐稳了总经理的位置,我才离开公司打算休息调养一整,可就是这段时间,赵霖却招惹来了卫云妍,一个跳梁小丑,不死人但也够恶心人的…… “竟然是这样吗?”我死死忍住再一次想要汹涌而出的泪水,原来我的付出,从头到尾,感动的都只有我自己!沈蓉说得对:女生不能主动倒贴的,越是难得到的,才越会用心珍惜 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和赵霖纠缠争吵些什么,我拿出准备的第二份离婚协议,放在桌上,“既然我这么差了,那我们离婚正好,你签字吧。”我很累了,说完这句话,便朝小卧室走去。 这半年来,因为频繁的矛盾,小卧室俨然已经成了我最常住的地方了。 “林诺……” 关上门,我听到客厅传来赵霖的怒骂声,还有玻璃杯摔在地板上的声音。明天就搬出去吧,这房子……直接挂出去,卖了吧! 将自己紧紧裹在柔软的被子里,我这样想着。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香味儿吵醒的。 是葱油饼的味道! 赵霖做得一手家常菜,葱油饼更是一绝。 曾经的我,早起最幸福的事,便是吃一张赵霖为我做的葱油饼。 只是,在赵霖研究生毕业、开始创业后,便很少再下厨了,他总是很忙,忙着应酬、忙着加班、忙着帮扶家里,忙到连我的生日、结婚纪念日都忘了。 “诺诺醒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葱油饼,快过来尝尝。”我一打开门,便听到赵霖的招呼声。 他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笑着招呼我吃早饭。 又是这样! 一遇到问题就逃避、掩盖,从来都不想着解决。 “赵霖,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我准备买掉,你尽快搬出去吧。” “诺诺,你……” “离婚协议你尽快签字,咱们好聚好散。”说完这句话,我不再理会赵霖,也不去洗漱了,拎着昨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准备离开。 赵霖却在玄关处拦住了。 “诺诺,以后我不会再跟卫云妍来往了,她的微信、电话这些,我都已经拉黑了,你相信我。” 终于,我在赵霖的眼中,看到了几丝慌乱和紧张。大概,他以为我昨天说的离婚,只是在跟他闹脾气吧。 我看向赵霖,“你们不是一起逛了情侣戒指店吗?你只要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就是想和她结婚都行。” 昨日卫云妍才跑来我面前,炫耀赵霖为她选的戒指,脸上每一份得意的笑,都好似在嘲讽我的愚蠢,同样的地方,我不会再跌倒两次了。 赵霖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 是沈蓉,今天她来接我。我挣脱赵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曾经充满希望的家。 “结束了?”车上,沈蓉帮我系好安全带。 “嗯,就等他签字了。” “这个渣男,我真想抽死他。”对于赵霖的行为,沈蓉比我还气恼,若不是我拦着,以她的性格,怕是真的会打上门去。 “算了,好聚好散吧,就当这几年是喂了狗。” “好,以后我们远离渣男,咱们小诺有颜有钱,还怕没有小帅哥嘛。”沈蓉发动车子,豪迈道:“走,姐带你喝酒泡吧、钓帅哥去。” 晚上,沈蓉直接将我带去了“千金”酒吧,我也确实需要醉一场,为我这数年的感情,和两年的婚姻做祭奠。 “喝……” 我肆无忌惮地,喝了一杯又一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对赵霖失望了,我确实不爱他了,可我的心依然会疼、会难受。 那是我曾经努力想要得到的人和爱。 醉意朦胧之时,我恍惚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只是醉意袭来,我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理会了。 “钰谦哥,你怎么在这儿?你从国外回来了?”沈蓉一脸惊喜地看向突然出现的人。 冯钰谦,江茗他姑姑的养子,真正的“别人家的孩子”,优秀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若说没有受过“冯钰谦式”对比打击的,大概就只有自己身边这位,即将醉死过去的林大小姐了。 想当年,身体瘦弱、胆子又小的林诺,放学后被几个高年级混混堵在巷子里要钱欺负,很不巧地被冯钰谦撞见了,从此,冯家长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打遍天下无敌手,学霸变校霸的话题,传遍了初高中两个校区。 只是,这人大二那年不是就出国做交换生了吗? “这家店是我名下的。”冯钰谦话不多,低头望向醉的神志不清的人,眼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顺着冯钰谦的目光,沈蓉不好意思地替林诺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解释道:“钰谦哥,不好意思啊,小诺她今天心情不好,就多喝了几杯。” “嗯,楼上有房间,一会儿带她上去休息。”冯钰谦递过来一张房卡,“外面风凉,酒后就不要出去吹风了。” “好的钰谦哥。”来自于学霸的压迫感,直到现在依然存在,对于冯钰谦的安排,即便是女王范儿如沈蓉,也完全是下意识地服从。 沈蓉看着隐没在酒吧昏暗灯光里的挺俊身影,再看看身边已经睡过去的人。小时候因为冯钰谦护着林诺、为林诺打架,众人便都说林诺是冯钰谦的小媳妇儿,虽是儿时戏言,但若是这两个人在一起了,那该多好啊。 钰谦哥这般优秀又知礼,定然不会让小诺难过的。 哎……这傻姑娘! 二楼一处看台上,冯钰谦看着沈蓉将林诺扶上了电梯,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是自己的优柔寡断、自卑怯懦,让自己错过了心中所爱,也导致林诺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伤害。 但这次不会了,再等等,机会很快就来了! 听沈蓉说着昨晚的事,我有些怔愣。 冯钰谦……回来了? 我的记忆,被自动带到了那年离别时的机场。 说好了要去送行的,可路上我的车却被撞了,等赶到机场时,只来得及看到冯钰谦登机的背影。 那个一直保护着我的大哥哥,他扶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儿上机, 我知道那个女孩,很优秀也很漂亮,从大一开始就在追钰谦哥了。 现在,他们牵着手,一起出国了。 “是……和他爱人一起回来的吗?”故人归来,我所能想到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不知道,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他回来的,见他的时候,他是一个人的。” 应该是一起回来的吧! 当时他同学都说了,“谦哥这棵老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3 再一次被赵霖截住时,我终于烦了、也怒了。 来到附近的咖啡厅,看着殷勤地拉椅子、为我点了杯热可可的赵霖,以往这些小事情,都能让我感受到满满的爱意。 如今,再看这些,便只剩下虚伪、油腻了。 “离婚协议,你签字了吗?” “诺诺,你一定要跟我离婚吗?你只想跟我说这些吗?”赵霖急切地想要越过桌面握我的手,却被我躲开了。 “霖哥,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你,真巧啊。”疏阔的女声传来,是卫云妍。 真的是巧合? 第250章 占楼3 【今天修改更想了第248章,宝子们可以返回去看哦!其他的这今天会尽快补上来的。】 卫云妍一脸坦然地走过来,坐在赵霖身边,拿出一袋小饼干放在赵霖面前。 “上次你说这家店的曲奇饼干好吃,我就顺便买了,原本想着贿赂一下老板的,可惜老板不给机会。”卫云妍看向赵霖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和依赖,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这种眼神吧。 赵霖慌乱地看了我一眼,小心解释道:“诺诺,我不知道她在这儿。” 真的不知道吗?现在是上班时间,此处距离公司不近,她一个员工能擅离岗位这么久,跑这里来喝下午茶? 到此时,卫云妍好像才看到我的存在,她笑得一脸明媚,“林姐姐也在啊,你今天的妆容,还是这么的精致。” “卫小姐自重,我父母可没给我生什么妹妹。” 我没打算给卫云妍好脸色,也不想再跟这两个人墨迹,直接将一份离婚协议甩到赵霖跟前的桌子上,“赵霖,卫小姐喜欢你,你也对她有意思,既然两情相悦,又何必藏着掖着,你直接签字,对大家都好。” 可能是没想到我会这般直接吧,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咖啡厅内。我看到赵霖的瞳孔狠狠缩了下,“诺诺,我们真的只是同事,什么都没有做,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卫云妍也是一脸的惶恐和委屈,“林姐姐,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和霖哥,真的只是很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你千万不要误会啊。” “难道只有上了床,才算是出轨吗?赵霖,你的思想,什么时候这么恶心了?” 我要脸,有些事原本是不想摆到明面上说的,但看这两个装傻充楞的人,是不得不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普通关系,会一起买情侣戒指,深夜吃牛排?他车里落下的女士耳钉是你的吧,还有,叫‘小优’的那个微信,也是你吧,你那套房子,也是赵霖借钱给你买的吧。打着同事、朋友的名号,做着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贱不贱啊你俩?” 我甚少有这般不饶人的时候,可这会儿实在是气得狠了,骂人的话也是张口就来。 我看到赵霖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我,像是没有想过我会看他的手机,或者是,没想到我知道那么多的事。 是,我都知道,他给卫云妍的相处,他借钱给卫云妍买房子,他们用来联系的、改了名称的微信号…… 只是,我一直在给赵霖机会。可惜,他并不是个见好就收的人,也不是个有已婚责任心的男人。 见事情发展至此,赵霖突然来到我身边,竟是直接跪了下去,抱着我的腿,痛哭道:“诺诺,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离所有异性都远远的。” 还有这种操作? 我实在是被惊着了。 卫云妍见此,也立刻小白花上身,声泪俱下地哭诉,“林姐姐,我和霖哥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你要还是不放心的话,我回去后就辞职,以后再也不见霖哥了,还有那钱,我也会尽快还给霖哥的。” 真的太损了! 感受到四周汇聚过来的,或探究或责备的目光,我心中有片刻的慌乱,赵霖竟然还有这一手。 明明是他们两个人干了恶心人的事儿,这会儿怎么却成了我作为妻子,霸道地连老公公司里的女同事都容不下,竟逼得一个下跪道歉、一个不得不辞职的地步? “一个有老婆还不安分,一个知道人家结婚了还往上凑、去破坏别人家庭。怎么最委屈的反倒是你们这对渣男贱女了?还真的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沈蓉挎着包大步走来,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气势,进门就是一通输出,可谓是丝毫不留情面。 沈蓉挡在我前面,扫视四周后,对着赵霖继续道:“借着老婆的资源和人脉开了公司,住着老婆的房子,拿着老婆的钱补贴家里,还背着老婆劈腿,找小三玩暧昧,赵霖,你长得可真像个人。” “还有你,长得跟个癞蛤蟆似的,还学人家做小三?真是丑人多作怪。” 沈蓉长相明艳,身材火辣,职场女强人的气场更是强大,四周本打算看热闹的人,一时间都被她吸引了目光。 美女吸引人,美女说的八卦更吸引人,原本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也纷纷投向了赵霖和卫云妍。 “原来是劈腿男和小三啊,装的跟朵白莲花似的。” “现在一些女的,做小三都做的这么理直气壮了吗?” …… 在众人议论的间隙,沈蓉带着我快速离开了咖啡厅,店门外,江茗正等在车外,见我们出来后,开了车门,“小诺,先上车吧。” “谢谢江茗哥,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有事要跟我们说,像刚才那种情况很危险。” “嗯……”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我没想到后座上还有人。 “小心头顶。”冯钰谦看着不上不下,呆愣住的我,出声提醒。 车后座密闭的空间里,我闻着身边传来的清冽松香,有些难堪地低着头。 再见来的这般猝不及防,在我如此狼狈的时候。 “钰谦哥,一会儿我跟江茗要去我妈那儿一趟,时间有些赶,我把你们送到你车旁边,然后你送小诺回家可以吗?” “可以。” “小诺你呢?” “啊……哦,好的。” 江茗哥带着沈蓉走了,留下我和冯钰谦两个,并肩往他的车里走。 “钰……钰谦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说一声,我们好给你接风洗尘。”我努力忽视心底的难堪,笑道。 “上一周,准备过几天父亲生日时再跟大家说。”冯钰谦面色平稳,神态自如地替我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我住进了沈蓉婚前的那间公寓,冯钰谦送我到小区外,临下车前,他突然转向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和赵霖离婚的事,“我会尽快向法院提出申请,解除婚姻关系。”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第二天我直接联系律师,起草诉讼状,将相关手续提交到了法院。 原以为走流程要花些时间,却不想事情出奇的顺利,法院很快便确定了开庭日期。 没有婚姻,那便好好拼事业吧。加班到十点后,我打车回了沈蓉的公寓,在楼底下见到了等候多时的赵霖。 他头发凌乱,脸色很差,身上带着浓浓的尼古丁味,和以往那个西装笔挺的赵总,完全搭不上边。 “诺诺,这是我之前拿给我弟的五十万,我已经拿回来了,密码是你的生日。”赵霖将一张卡递给我。 不管赵霖是真的意识到他伏弟魔的本性了,还是想要用这笔钱让我改变主意了,但这本就是我的钱,即便我不缺这点钱,但也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 自交往以来,我不曾多花过赵霖的钱,也没收过他贵重的礼物,反倒是他研究生三年的学费,都是我出的,在这场爱情和婚姻里,我从未有对不起赵霖的地方。这钱,我拿的理直气壮、毫不手软。 “还有事吗?”我看向神情颓丧的赵霖,耐着性子问道。 “诺诺,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一直被我的家庭束缚,而没有顾及到我们的小家,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待你。” 看着这样的赵霖,我心下有些微的难受,但我知道,这不是因为我对赵霖余情未了,而是……这是曾经自己全心全意爱过的人,何以就走到了如此地步? 既到了如此地步,还有什么死缠烂打的必要? “不是所有的悔过,都能有重来的机会。”清冽的声音,自我身后传来。 是冯钰谦。他将手中的热饮递给我,然后就那么自然地站在我身边,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盯着赵霖看。 “诺诺,他是谁?你是因为他,因为他比我有钱,才要跟我离婚的吗?”原本神情沮丧的赵霖,突然间一脸怒气地指着冯钰谦,质问道。 “赵霖你是脑子有问题吗?”我没想到,赵霖竟然会这么想。 “那你不要跟我离婚,不离婚我就相信你没有和他不清不楚……” “啪……” 这一把掌,我用尽了全力,震的我手都疼了,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赵霖,注意你的言辞,什么叫不清不楚?” 赵霖没想到我会对他动手,捂着被打的半边脸,片刻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林诺,你竟然敢打我?” 冯钰谦一手扶在我肩膀上,面若寒霜,眼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讽刺地看向赵霖,“赵先生,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哪位卫小姐一样。” 赵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我看着他狼狈的身影,脑海中又一次闪过初见时的画面,只是这一次,那个阳光下的身影却失去了颜色。 “上去吧。”冯钰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不解地看向率先进了单元门的人。 冯钰谦温声解释道:“我最近也住这里。” 4 原以为等上了法院,就可以顺利离婚了,可我没想到赵霖会这么不要脸地诬陷我。当警察找上门时,我还一脸懵地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是赵霖和卫云妍合伙,抽空了公司的资金,导致资金链断裂;另外有一批商品出了严重的质量问题,产品线的负责人说是你让他们节省原材料以减少生产成本,还有有举报税务问题……”冯钰谦是第一个到派出所见我的人。 公司是我和赵霖一起创立的,我是公司法人,现在出了事,第一个要担责任的就是我。但听着冯钰谦的话,我脑瓜子嗡嗡地响。原本只想着离婚后从公司退股、好聚好散的,可我没想到,赵霖竟然敢陷害我? 他是觉得,把我送进去了,公司就都是他的了吗?还是想要以此来逼我放弃离婚?大概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吧,毕竟前天赵霖才赵我谈过离婚后公司财产的分割问题,只是我寸步不让,没有按他说的走而已。 “小诺别怕,我不会让你待在这里的,给我点时间。”冯钰谦握着我的手,郑重道。 我不怕,公司底盘就那么大点,便是真的出了问题,我爸也不会让我进去的。可是……赵霖、卫云妍,这两个人,是真的当我好欺负吗? 第二个来看我的人,是卫云妍,她一改往常职场精英的形象,一身名牌,拎着香奈儿经典款包包,一脸得意道:“林诺,现在,你的老公,还有你老板娘的位置,都是我的了。” “你是垃圾接收站吗?尽捡些我不要的东西。” “你不要的?明明是你守不住的。”卫云妍笑得花枝乱颤,“你还不知道吧,早在一年前,你老公的心思就不在你身上了,他那么多个加班的夜晚,身边都有我……” 听卫云妍说着他和赵霖间的那些事,我再次想起沈蓉说过的话,“越是容易得到的,越不会珍惜”。 简单到花九块九领了个证,连一场像样的酒席都不曾办过的婚姻,从不曾将我看在眼里的赵霖父母,还有那么多次,在我和赵霖的家人有分歧时,不问缘由、维护家人时的肆无忌惮;还有,公司成立后说两个老板不利于管理,让我离开公司回家休养时的果断…… “你们故意搞这么一出,想要做什么?” “这可不是我们搞的,公司法人是你,出了问题自然该你承担责任。”卫云妍说着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这是公司的股权转让书,和放弃婚后财产声明,你只要在这上面签了字,我们立刻就撤案,你立刻就能出去了。” 看着卫云妍脸上的笑,我实在是烦透了这个惺惺作态的女人,直接让民警带我立刻了探视处。我要想出去,还不需要这两个人撤案。 冯钰谦动作很快,我在第二天便被保释了出去,一起来接我的,还有父亲的助理杨叔,听着他那句熟悉的“小姐”,我忍不住眼眶涨红。父母虽然与我生气,但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又怎会真的不管我。 “小诺,回家休息吧,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冯钰谦提议道, 第251章 玩脱了! 林雨泽看着男人帅气的面孔,还有不知何时解开的两颗衬衫扣子,精致的锁骨上还带着一个明晃晃的牙印子,看着有些眼熟…… 额!!!这好像是自己的前天晚上牙痒痒,给啃出来的! 想到那日自己非要抱着褚先生磨牙的事,林雨泽仅存的睡意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脸色也紧跟着爆红,一颗心跳的飞快。 林雨泽想要伸手捂一下烧红的脸,又想伸手抚着胸口,好制止那颗躁动不安、跳的飞快的心,可奈何隔着一层衣服,好像没什么作用! 褚庭风看着少年可爱又迷糊的举动,本就赤裸裸满是欲望的目光,越发地炽热了! 尴尬和羞涩一齐涌上心头,让林雨泽越发地不自在起来,拳头缩起,挥着袖子轻轻打了个男人的胳膊,吭哧道:“你总盯着我干什么啊?怪不好意思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确实很成功的勾引到我了。 哼……谁让我是个颜狗,而你又长的这么帅呢! 褚庭风心情超好,抓着林雨泽甩动的衣袖,黏糊道:“看你好看,总是想多看会儿!” 林雨泽侧目而视,挑了挑眉,眉眼间尽是抓人心肺的小傲娇,“就只是看看而已?” 褚庭风简直爱惨了他这副时而乖巧、时而娇俏冷傲的模样,一把将人捞进怀里,哑声道:“当然不是,还想亲亲、想抱抱……” 被男人熊抱在怀里的林雨泽,在看到褚庭风泛红的耳朵尖后,一时间玩心突起。 清纯的眉眼间带着几丝诱人的媚态,修长手指勾住男人已解了两颗扣子的衬衫,指尖更是不知死活的在对方肌理结实的胸前划来划去,间或还调皮的戳一下两边的凸起。 褚庭风置于少年身后的拳头攥紧,另一只手握住在自己胸前作乱的手,再开口时,隐忍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阿泽,别闹!!!” 现在已经三点了,你要再这么闹下去,今晚就别睡了! 然而,怀里作乱的小妖精,完全不知褚庭风忍得辛苦,小脑袋还不知死活的凑到自己耳边来,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引得男人身体一颤。 “你……就只是想亲亲抱抱,不想再来点别的?”林雨泽说完,又转向男人面前,亲了亲对方紧抿的薄唇,“今天可是你生日,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哦……而且,我给别墅里的佣人都放了假!” 欲火上涌的褚庭风,看着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的人,伸手拍了拍对方不安分、扭来扭去的细腰,“呵……胆子真大!” 别墅里有中央空调,冬天里的温度日常维持在27°,即便是在客厅里,也不怕冷! 既然外人都不在,褚庭风也懒得去楼上卧房了,手下速度飞快的解了少年身上本就退了一大半的睡衣…… 面对男人少有的急色孟浪,林雨泽一时间有些呆愣,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是一丝不挂的被压在沙发上,男人泛着热意的眸子,正死死盯着自己,那模样,真的很像一匹饿红了眼的狼。 啊这……好像有些玩脱了! 刚才还撩的开心的林雨泽,突然就有些怂了,连续咽了几下口水后,才怂唧唧的开口,妄图安抚这只红了眼的狼。 “嗨嗨……那啥,褚先生,咱们……去卧室吧!!!这里……”林雨泽说着,目光朝一旁的落地窗望去。 虽说现在是晚上,但总不能奔放到当着世界的面,做那啥吧! 谁知道外面有没有人经过,或者有摄像头正好能看到的。这种亲密的事,两个人知道就好了,林雨泽可没有特殊的癖好。 然而,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拉的严丝合缝、半点光线都透不出去的窗帘,林雨泽有些傻眼了! 丫的,这窗帘,到底是什么时候拉上的? 男人手下动作不停,亲吻着林雨泽的额头,粗声粗气道:“小傻瓜,这窗帘是可以声控的。而且……你这么好看,我恨不得将你日日关起来,只给我一人看,又怎么可能让你被别人看了去!” 林雨泽还妄图抗议,“可是卧室有……” “这里也有!”截断少年的话,褚庭风眉眼间的温柔又深了几分,声音也越发地缠绵缱绻,将将忍着欲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这一举动,简直惊呆了林雨泽,瞪大了眼睛盯着男人,气恼道:“你……你怎么还带这个在身上啊?” 咬了口肉嘟嘟的嘴唇,褚庭风莞尔一笑,解释道:“进门时慕容给的,说是用得上!” “什么?……”慕容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呢?还能不能做好朋友了? 第252章 再睡会儿? 林雨泽刚要出声,谴责慕容景的恶劣行径,然而嘴唇刚启,就被另一道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强势的夺去了全部的声音! 被吻的双眼迷糊、意识混乱之际,林雨泽只隐隐瞧得见与自己缠绵的人,呼吸间都是男人独特的气息,至于丢人啥的,早已经忘了个一干二净! 【慕容·大好人·景:作为一个万能的大管家,怎么会看不透这点小事情呢? 林少爷给佣人们放了假,那整个别墅都是一张大床啊,怎么能不准备最紧要的东西呢? “叉腰大笑”中:哈哈……不要太感谢我啊! 林·羞涩·雨泽:原来你是这样的慕容哥啊?我看错你了! 褚·吃饱喝足·庭风:干得好,奖金翻倍,随便花!】 …… 这段时间不但褚庭风忙,林雨泽也忙,以至于两人虽住在一个屋檐下,却也没怎么黏糊过,最亲密的,也就是男人锁骨上的那个牙印了。 当然,老男人也绝对不是什么吃亏的主儿,自己的锁骨被啃了,又怎么会不啃回去呢? 只是顾及到林雨泽要走的路注定了有太多双眼睛看着,而他不想给少年添麻烦,故而那些个痕迹看不得罢了! 但是今晚,林雨泽不但给别墅里的佣人放了假,而且还提前跟慕容景串通好,将白天一整天的时间都腾了出来。 这会儿既是等人到半夜,亲自送祝福送礼物的,又是往死里撩拨、没点分寸的,临门还被慕容景助攻了一把。 如此这般天时地利人和,美味的肉都送到了嘴边,又怎么能叫饿狠了的狼,下嘴时有个分寸呢? 寒梅的冷香,丝丝缕缕飘散在空气中,唤醒了床上的人! 林雨泽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懒懒地翻了身后,伸手在旁边摸索,抓到熟悉的衣服纹理后,嘴角笑意漾开,带动眼睫微颤,如花间蝶翼、又似半弯玄月! 慵懒的靠在床头,拿着本闲书随意翻看的褚庭风,察觉到身边人的响动后,立刻丢开手头的书,望向还眯着眼睛,身体却往自己怀里拱的少年。 这般将醒未醒时、意识未全,却习惯性向自己靠近的模样,让饱餐过后,满脸餍足的褚庭风,眸中笑意愈发的浓烈了。 手掌轻拍着林雨泽的肩膀,柔声哄道:“乖,再睡会儿!今天我不出门,就陪着你!” 被安抚了的林雨泽,哼唧两声后,脸靠在男人臂弯里,再次睡了过去。 昨晚本就睡得迟,这男人又像只饿狼一样折腾了那么久,自己实在是困得不行,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褚庭风掖掖被角,而后大手熟练的给劳累了一夜的少年揉起了腰。 看着睡梦中的人,因为手法专业的按摩,舒服的发出一阵似小奶猫般柔软的哼唧声,而后眉眼舒展,神情惬意的样子时,褚庭风才笑出声来。 这按摩手法,是褚庭风为了林雨泽,专门向一位老中医学的,看来效果确实很不错! …… 然而再次入睡的人,不过半刻钟后,便又快速睁开了眼睛。 这次没有睡意朦胧、也没有意识不清,就连往日里的起床气也忘了发作,双手抓着褚庭风的手臂,着急道:“现在几点了?” 褚庭风拿过一旁的手机,给林雨泽看,“十一点了,饿了吗?我叫慕容送早餐上来?” 林雨泽有些懊恼的盯着手机上的时间,不赞同的看了眼褚庭风,“褚先生,现在送上来的,应该叫午餐了,哪有人十一点还吃早餐的!” 褚庭风只一心顺着少年,“好,那我让人送午餐上来!” 然而林雨泽却没有在卧室吃“午餐”的打算,做起身指了指褚庭风身后的衣服,“褚先生,给我拿一下衣服,你那边近,我够不着!” “不再睡会儿吗?今天没事,我可以陪你一整天的。”褚庭风边说,边拿了衣服过来,还贴心的抖开了毛绒衫。 “不了,我昨天就准备好了食材,要给你做碗长寿面的。”林雨泽说着,想到现在已经十一点了,自己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穿好衣服的林雨泽,带着几分恼意的眸子扫了眼男人,抱怨道:“你怎么不早些叫我啊,长寿面应该是做早餐吃的!” 林雨泽虽是嘴上抱怨,但也知道褚先生一向体贴自己,便是头一天晚上早早睡了,第二天再赖床不起时,也只会担心自己会不会饿坏了胃,却从不责备自己懒的! 这人,刚在一起时,只觉得是个冷情面瘫脸的;可现在嘛,想到这人在床上讲的那些羞人的话,林雨泽只想说一句“呵呵哒”! 不过,有时候是禽兽了一些,但就“男朋友”这个位置来说,褚先生完全是满分男友了! 褚庭风心情愉悦的接受了自家小爱人的这通抱怨,在对方起身洗漱的时间,动手整理了床上的被褥。 以往这些生活上的小事,都是由慕容景打理的,但自从跟林雨泽在一起后,褚庭风便有些接受不了,自家爱人睡的被窝,被其他男人动手动脚的了! 好在林雨泽也不习惯贴身的东西被其他人打理,两人便不约而同的亲自动手整理卧室了! 起初林雨泽还担心男人身体不便,总是抢在对方前面,将房间打理一番的。 可后来,在领教了这人在床上的行动自如后,林雨泽便再也不将对方当成是双腿有疾、需要照顾的那一位了,日常打理的这些个琐事,便是谁碰上了谁来做。 两人同床共枕亲近了这么久,林雨泽隐约也能感觉得到,男人受伤的小腿,并非是全然没有康复的希望。 只是……每个人都有不愿被外人所知的往事,而且在之前听男人说了那些往事后,便越发地心疼他了。 这腿上的伤,只怕又是一道旧日的伤疤,褚庭风不说,他便也不问! 只盼望着这个儿时孤寂、少年时又几经磨难的男人,能多开心一些,希冀着他所想之事,皆能如愿! 午后还需要休息会儿再出门,林雨泽只随意洗漱一番,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头顶还竖着一撮呆毛,便着急的去了厨房,为男人准备一碗长寿面。 整理完床铺的褚庭风,刚准备去厨房帮忙时,被一阵手机铃声阻拦了脚步。 若是旁人,他自然是不想理会的,可来电显示的,是“父亲”二字!! 对司御,褚庭风既有父子间的孺慕之情,更有授业解惑的恩师之谊,父子俩虽不似平常人家那般的亲近,却也是日常惦念的,见面时,也能煮着茶、摆上棋盘,好好聊聊当下局势、所见所闻等。 褚庭风笑笑,接通电话后,率先叫了声“父亲”。 对面的司御不知因着何事,听声音便知心情甚好,“小风,生日快乐,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稍后让人给你送过去,记得收啊!” 数年如一日的挂念,叫褚庭风心头暖意融融,“谢谢父亲,劳您费心了。” 司御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父亲了,褚昕朵不但背叛了他、更是背叛了华国,可他却从未将这份“背叛”加在褚庭风身上。 他像每一个有智谋、有见识的父亲那样,认真为自己的孩子指路,引导他做一个心中有信念、有善意的人。 “小风,有没有吃蛋糕?”司御说着,又提议道:“晚上要不要来家里吃饭,我让厨房准备你喜欢吃的?” 褚庭风想到正在厨房做长寿面的人,本就温柔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而后似是炫耀般的,一字一句强调道:“谢谢父亲,不过……我很快就要有一碗长寿面了!” 褚庭风说完,不好意思的勾了勾嘴角,父亲纵横一生,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自己这般炫耀的举动,属实是有些幼稚了! 【后面的半夜补啊!大家一定要保重身体,特别是在天气多变的秋天,小心被感冒缠上了!】 【啊,凌晨1:40,终于补完了这个章节,为我点个赞!o( ̄▽ ̄)d】 第253章 司御的偏心 一手捏着棋子、正在思索棋路的司御,听到儿子这般得意的话,当下便丢了棋子,不再关心棋盘上的残局,只一心八卦起了儿子的事。 “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少年吗?” 听出司御话音里的慎重,褚庭风抿着唇点了点头,而后想到这是电话,对方看不到,这才又“嗯”了一声。 “他说要亲手给我做一碗长寿面,昨天还特地等我到半夜,就为了说一句‘生日快乐’,第一时间送上生日礼物。” 原本是不想说这么多的,两个人间的事,没必要向外人说什么! 可是,在感觉到父亲话音里的重视后,褚庭风还是没有忍住。这种心情,就像是考了第一名的小孩子,想要将试卷拿给家长看时那般,既期待又羞涩,还带着几分忐忑。 而司御果然从不会让褚庭风失望,电话里的笑声温润,儒雅的声音里笑意满满,“看来是个好孩子,对你也上心。” 听到父亲的肯定,褚庭风克制着心头的激动,心满意足道:“嗯,阿泽很好!” 司御到底还是不放心的,自己这个小儿子,性子既冷又独,这好不容易找个对象,可别被人给甩了。 司御忍不住提醒道:“你啊,其他事情我都不担心,但感情这方面,你可要多学习。那孩子比你年龄小,你要多哄着、让着些,别板着个脸,回头再将人给吓跑了。” “还有啊,现在的小孩子都喜欢浪漫,你多找身边人出出主意,多制造些浪漫的事……” 司御突然化身“大唠叨”,全方位、多角度的给褚庭风进行了一场有关“如何谈好恋爱”的激情演讲。 褚庭风无奈的摇摇头,却也没有打断司御的唠叨。自小便亲情缺失的他,很享受司御身上含蓄不张扬的父爱,即便是这些唠叨,听着也格外地温暖。 将能想到的全都强调了一遍后,司御依旧不放心的追问道:“小风,这些你都记住了吗?” “谢谢父亲,我都记下来,会好好对他的。您放心,我不会让你儿媳妇中途跑路的。” “那就好!”司御说着,忍不住催促道:“话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带那孩子来见见我啊?或者我去见他也可以,正好最近不忙!” 司御身处高位时,便从不摆架子。如今年岁渐长,又从那个位置上退下来后,待人是越发地慈和了。 在其他孩子带喜欢的人上门时,司御还可以摆一下长辈的身份,问一下对方的事业、家庭情况等。 可这个小儿子,自小便不在自己身边,褚家虽多的是钱,却独独不曾给过他小孩子最需要的爱和陪伴,使他少年孤苦。 后来历尽磨难到了自己身边,也不曾享受过多少安稳的日子,便又四处奔波、操劳不断;前几年又伤了腿,让他身心俱损,宁愿坐在轮椅上,也不愿接受治疗。 可偏偏是这个受苦最多的孩子,却最是像自己,甚至是在经历了一番磋磨后,比之当年的自己,更有雄心和手腕,也更有魄力。 只是,当能力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后,责任便也随之而来。 司御很早就发现、也承认了自己的偏心,面对着褚庭风,只能宠着来了。当然,被他带回来的孩子,也只能宠着了。 便是亲自去见见他,也没什么不可的! …… 对于司御的提议,褚庭风有片刻的怔愣,这是……要见家长的意思吗? 褚庭风这般想着,脑海里突然冒出一段字正腔圆、气势汹汹的话来:“家弟年幼,还请褚先生多包涵,行为处事,若有不当之处,褚先生可知会我一声,长姐如母,馨文自会教导,褚先生你……无权擅动。” 这是当日白馨雯亲自上门,跟自己一番交涉后,离去时说的话。原来在那个时候,自己便已经见过林雨泽的家长了吗? 毕竟林雨泽从未将白家夫妇俩当做真正的亲人看待。 这般一想,褚庭风突然就有些心虚了,两人在一起半年了,可自己却还没有带少年见过家人,简直太失职了。 这边司御一直没有等到褚庭风的回复,眉头微蹙,忍不住担心道:“小风,你还好吗?” 是他和那少年情感未稳,还没到见家长的程度?或者是还有其他什么阻碍?难不成对方的家人嫌弃小风腿有残疾、不良于行? 想到儿子的腿,司御越发地担心了,“小风,若是有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找父亲的。只要我还活着,你随时都可以做受了委屈后,哭着鼻子回家找爸爸的小孩子。” 这句话,是褚庭风刚到司御身边不久,父子俩夜聊时,褚庭风无意中说的。即便现在的褚庭风足够强大,但司御从未忘记过褚庭风在说这句话时,羡慕又落寞的神情。 司御一腔慈父之心,褚庭风自然能感觉到,“没事的父亲,是我的疏忽。其实,我已经见过他的家人了,只不过当时没有意识到那是见家长。” 司御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犯迷糊呢? “父亲放心,阿泽他很好,我跟他商量一下,他应该会想见您的。” 挂了电话后,褚庭风恨不得立刻飞身到厨房,征询林雨泽的意见,最好是今天就能带他回去见父亲。 另外一边,司御拿过手边的相框,手指抚过照片上的青年,眼中慈爱之心可见一斑。 第254章 就凭我睡了他儿子 挂了电话后,褚庭风恨不得立刻飞身到厨房,征询林雨泽的意见,最好是今天就能带他回去见父亲。 另外一边,司御拿过手边的相框,手指抚过照片上的青年,眼中慈爱之心可见一斑。 直至今日,司御依旧不后悔跟褚昕朵相爱相知过,即便这段爱情是以“背叛”结束的;可他后悔没有早些知晓褚庭风的存在,让他的孩子受了那么多的苦! 即便这个孩子不在自己的计划内,但人生又岂能事事规划好?至少在他孕育而成的那一刻,他的父母,只是因为单纯的互相倾慕,才会有灵魂和肉体的交汇。 —— 饭桌上,林雨泽在听到司御的父亲想要见自己后,一颗鹌鹑蛋差点卡在喉咙里上不了,喝了口水,好不容易缓冲过来后,瞪的圆溜溜的眸子,诧异的看向给自己顺背的男人。 “司老他……真的想要见我?” 那可是司老先生哎,注定要载入历史教科书中的人啊,自己算个der,何德何能见他一面啊? 已经开始解决完一碗长寿面的褚庭风,有些担忧的望向林雨泽,“我父亲他说想见见你。不过没关系,你若不想见的话,我替你回了他,等你想见时再见。” 林雨泽:“……”我!!!握了个大草…… 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叫个什么话? 什么叫做“不想见”?什么叫做“想见时再见”? 那是司老哎,不是街上的大白菜,岂是想见便能见的?每天想见他的人,排起队来,怕是能绕常虹市三圈了。 林雨泽实在是忍无可忍,狠狠瞪了男人两眼,疑惑道:“褚先生,你是不是对你的父亲有什么误解啊?或者是,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莫名其妙被瞪了、又被训了的褚庭风,这下是越发地摸不清状况了。 难道,是阿泽觉得现在就见家长,有些早了?可是,他们彼此相爱,感情甚笃,这还不够吗? 看男人一脸茫然、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林雨泽真的是被打败了,无奈靠在餐椅上,开始向男人科普起他父亲的光辉事迹。 “最开始的南岭迁徙,你的父亲,为世代居住在深山里的老农们,找到了新的栖息地,带领他们迁移到南岭那一带,过上了富足安康的生活。” “此后的西南之疫,病毒肆意传播、以至死伤无数,当地又多是少数民族聚集地,文化信仰不通,治疫简直是难上加难;周边邻国又宠宠欲动,伺机而上。危急关头,是你的父亲率先带人赶赴西南,历时七个月,才控制住了局面。” “还有那些年的邪教组织……” …… 林雨泽只当是褚庭风不知道司老的功绩,毕竟有些事情实在是年代久远,若非小时候天天听爷爷讲,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褚庭风看林雨泽扳着手指,一件件跟自己掰扯着父亲的过往,眼里的敬仰和崇拜,丝毫做不得假。 看阿泽这模样,不像是不愿意见父亲的模样! 那这是…… 还不待褚庭风想清楚,林雨泽已经熟练的数完了司老的功绩,然而语重心长道:“褚先生,你父亲是民族的大英雄,他那些事迹,你还是要多了解一下的。” 褚庭风赞同的点点头,“哦!”可是,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啊? 林雨泽不理会褚庭风眼中的犹疑,翘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你再看看我,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司老想见我,我还不待屁颠屁颠的赶去让他见,哪还敢拿娇啊?” 林雨泽说完,忍不住又瞪了褚庭风一眼,挤兑道:“难不成,就凭我睡了他儿子?” 第255章 见家长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若是平常人家,这个理由也不是不能拿娇的。可那是有功于盛世社稷的司御,面对他,林雨泽是丝毫不敢放肆的! 倒是褚庭风,原本认真的脸色,有点绷不住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睡了他儿子吗? 拳头抵在嘴唇边轻咳一声,这才压下嘴里的笑意,朗声道:“当然是了,你睡了我,可不就要对我负责,跟我回去见家长,领证结婚,给我一个名分。” 褚庭风说的理直气壮,一脸的理所当然,林雨泽听的是目瞪口呆,有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男人。 以前怎么没发现,褚先生脸皮竟然这么厚的? 若不是每天晚上被压的人就是自己的话,林雨泽还真要以为褚先生才是那个美味可口的小零呢。 褚庭风看着少年满脸的震惊,深邃的眸子里突然就染上了一层委屈,连一贯性感温柔的声音,也透着几分令人保护欲爆棚的脆弱感来。 “难道阿泽是不打算对我负责了?还是说……等我这张脸老的没法看了,就再找一张帅气的?” 他可没有忘记,之所以一开始就能将人骗到手,完全是因为自己这张脸够帅,而这小家伙是个颜控! 否则,自己也不会因为偷偷敷面膜护肤,而被慕容景那小子背地里嘲笑了。 林雨泽看着男人眼里的委屈,脑袋就差摇成拨浪鼓了,急切道:“当然不是了,我要对你负责的!” 看褚先生这一脸委屈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提了裤子不认人,始乱终弃呢。 褚庭风趁热打铁,“那你是愿意见我父亲的?” “当然了!” “那我们下午去见他吧!”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将自己最爱的人,介绍给最尊敬的父亲了。 “啊……”林雨泽神情一顿,犹豫道:“今天会不会太突然了啊?我没有准备,也没有准备礼物。而且今天是你生日,我安排了一整天的活动……” 这些当然都是“今天不便上门”的原因了,可最主要的原因,是自己紧张啊! 见家长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若是以前,司老要不喜欢自己,那直接走人就是了;可现在不行啊,自己肯定是不能和褚先生分开的,若是司老不喜欢自己…… 褚庭风看出林雨泽眼中的紧张神色,也反应过来是自己太过着急了,“听你的,等你想去的时候,我们再去。” …… 林雨泽看着连一粒调料渣渣都没剩的碗,中午只吃一碗面肯定是不够饱的,但自己还有其他安排。 只是看男人意犹未尽、回味无穷的模样,林雨泽忍不住道:“我再给你下碗面?” “好!”没有一秒的犹豫,褚庭风双眼亮晶晶的看向少年,阿泽亲手做的长寿面,吃三大碗都没问题的。 两人来到厨房,林雨泽拿出刚才剩下的面团揉了揉,而后拉扯、对折,直到面条足够细,等水开后扔进锅里,还顺带着煮了两片生菜。 褚庭风看着还剩下不多的一团面,再看看锅里,“剩下这些不一起煮了吗?留下来会不会坏掉?” 而且,这些全部煮了,我也能吃完的! 林雨泽回头瞥见男人眼中的小心思,笑道:“我还准备了其他活动,你不能一次吃得太饱,不然一会儿就吃不下了。” “好!”一听说还有其他惊喜,褚庭风乖乖点头。 大骨汤底是林雨泽昨天便准备好的,一直在高压锅里保温到现在,锅盖掀开后,一阵浓郁的香味便冲了出来。 劲道的拉面嚼劲十足,浇上热气腾腾的大骨汤,再配上两叶生菜,撒上小葱和香菜,令人口齿生津。 褚庭风再次风卷残云般的解决掉一大碗面,瞬间觉得整个人生都完满了。 下午 皇庭大酒店,位于七楼的影音室内,在慕容景和熊武揶揄的视线中,林雨泽毫不客气的关上了房门。 两个人的约会,怎么能被电灯泡干扰呢? 慕容景和熊武互相看一眼彼此,耸耸肩、摊摊手,而后去了一旁的休息室。 两个没人疼的,电影是看不到了,还是去看看电视吧! 影音室里,林雨泽依偎在男人怀里,嗦了口手里的黄桃奶茶,略带遗憾道:“原本想和你去电影院看电影的,但电影院人鱼混杂,又不好让慕容哥他们跟着做电灯泡,所以还是来这里吧!” 褚庭风虽然没说,但林雨泽不是蠢人,对慕容景和银狐他们的行动,并不是没有丝毫的察觉。 男人剿了苗伦的老巢,将这个缅部搅的天翻地覆,虽然遏制了毒品的生产源头,是利在千秋的大功德。可也断了许多人的财路,想要他命的人不在少数。 前几日发生在市中心贸易大厦那里的火灾,只是有心之人的掩饰罢了,掩盖在火灾之后的枪击和刺杀,才是真正的乱源! 第256章 不要拒绝我 大屏幕上,电影开播前的场面唯美又华丽,片头曲古韵十足、荡气回肠,可室内的二人,却没有一个心思是在电影上的。 褚庭风望进林雨泽仿若洞悉一切的眸子里,想要解释,却一时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林雨泽先开口的。 “褚先生,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怕我担心,更怕我卷进这些事情中来,你虽然调走了雄武,但这几天在暗处跟着我的人,可不止一两个。” “阿泽,我……” “嘘……”林雨泽竖起两根手指,按在男人嘴唇上,阻止了对方的话,“褚先生,我不怕的。” “我的爱人是盛世英雄,有定倾扶危、匡扶正义的壮志,也有扶弱抑强的力,我又岂会不体谅?” 林雨泽目光牢牢锁住男人,一手揪着男人衬衫上的玉石袖口,“我帮不了你什么,但我想以爱人的身份,知道你是否安全?我不想靠着一点点细节去猜想,去脑补你会受到何种伤害。” 雄武胳膊上的枪伤,沈愈身上的血腥味,还有最是爱美的银狐,剪短了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 自己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呢? “褚先生,不要拒绝我,好不好?至少,在你有危险的时候,别让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好吗?” 看清少年眼里的执着,褚庭风眼睛涌上些许酸涩,一阵雨打青砖瓦片的声音传来,电影里的主角迎着雨幕帅气登场,这本该是热闹的场面,可寂静却充斥在观影额的二人之间。 片刻后,一道似是压抑过后的叹息声响起,褚庭风如墨双眸中满是庆幸,低头吻了下林雨泽的发旋,“好,以后我都不会再瞒着你了。” “只是阿泽,你的世界本是纯白的,我可以让你看到这些罪恶,却不能让你接近这些罪恶。” 虽说温室里的花朵,终究过于脆弱了,不及立身悬崖边,经风雷霜雪摧残过的野草来的结实。 可林雨泽是爱人,不是属下、也不是继承人,风雷霜雪与他又有何干? 一场电影,两个人谁都没有认真去看! 这是林雨泽给褚庭风准备的第二份礼物——一个用心陪伴、永不离开的承诺。 只是这份礼物,林雨泽并未说出口,而是自己暗暗记在了心里。 电影结束后,两人又腻歪了会儿,出来时已是五点多了,林雨泽提前安排好了晚餐。 临江而建的潇湘楼里,林雨泽和褚庭风相对而坐,布置温馨的小包间里烛光摇曳、饭香浓烈,林雨泽贴心的帮男人铺好餐巾、切好牛排。 酒足饭饱之后,才拿出一个小而精致的蛋糕,点燃上面“31”字样的蜡烛,而后满脸期待的催促男人许愿。 褚庭风看着闪烁烛光里少年明亮的笑颜,向来都不信几支蜡烛便能寄托愿意的他,还是虔诚的闭上眼睛,认认真真的许下了一个愿意。 “愿相约白头!” 他不贪心,就这一个愿望,一定要实现啊! 褚庭风的位置,一眼便可见下方江水涌流,再次睁开眼时,只见下方江面上,似是有千万盏荷花灯顺流而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有万千华光闪烁,绚丽异常,美的震撼…… 褚庭风眼里闪过惊艳之色,而后求证似的望向林雨泽。 “古代有花灯祈愿之说,我原想为你明灯九百九十九盏,祈愿我的爱人能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只是,现代文明不让放河灯,我就用这九百九十九架无人机为你祈愿,望江河四海都能听到我的祷告!” 褚庭风从来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从不相信鬼神,也不相信人类的祈祷能产生什么实际意义。 但是此刻,看着江面上炫丽的灯光和桌上的蛋糕,他突然就愿意相信,也许在人类位置的空间里,确实有神明的存在吧! …… 生日过后,两人又开始各自忙了起来。 小寒这日,在一年里最冷的这一天,“尔雅”官方发布了新一季品牌代言人的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了热搜。 尔雅作为当下大火的国风服装品牌,从尔雅走向国际舞台的那一刻开始,便有无数大牌明星在盯着了,也有人使了不少力气,想要拿到这个代言的,却统统被对方一句“尔雅不需要代言人”给打发了! 可是现在,从品牌创立开始,便从未有过代言人的尔雅,这次不但找了个刚出道,只翻了几朵浪花的新人做代言人,还是个男的。 要知道,尔雅是以国风女装为主的品牌啊,虽然也有男装,但相比于女装的盛名在外,它的男装反而没有那么出彩了。 毕竟,男装再如何变化,也不过就那几个样子,而女装可发挥的空间就太多了! 正在录音房里练歌的林雨泽,收到谢思穹的电话call后,立刻点开微博,查看了尔雅官方最新的微博消息。 【最近卡文卡的厉害,有些接不上前面的节奏了,前面的伏笔是时候该圆起来了,只是感觉怎么写都不太好!o(╥﹏╥)oo(╥﹏╥)o】 第257章 视频里的美人 v尔雅:在苍穹之上,皓月之下,可曾有思念之人?@代言人林雨泽 下面是一段视频,林雨泽之前参与拍摄的,虽知道当时拍摄的是何主题,但林雨泽还是满怀期待的点开了视频。 一段悠扬缥缈的箫声传来,间或有泉水击石,淙淙作响声传来,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声点缀其中,待画面清晰后,才可见画中景致。 东方皓月高悬,月光洒落竹林间,山涧溪流自小竹屋门前而过,清风拂缅、碧波粼粼,一双鸳鸯悠闲地在水面上交颈亲密。 临水浮桥上,有人手执长箫、迎风而立,修长十指时而跳跃、时而轻抚,远山处有倦鸟归巢,白云深处炊烟袅袅,好一幅唯美的画卷! 直到近景处,才看清那吹箫之人,黑色的立领风衣,衣摆前襟处用青色的丝线,绣着几株兰草;打底的月白色衬衫上,隐隐浮动着雅致水纹,和胸前佩戴的蓝色水滴状胸针呼应,极其吸引人眼球。 一曲终了,衣着雅致、手执长箫的矜贵小公子,抬头仰望月下苍穹,目光所及之处,便是高悬于苍穹之上的皎皎明月。 待镜头上移时,却见那明月中xianren云浮动,隐隐可见一个身着碧色衣裙、换佩叮当的少女,手执羽扇流速,时而翩然起舞,时而娇俏回眸…… 可惜的是,虽可见美人身影,却有浮云碍眼,不得一睹绝世芳华,空余无限遐想! 视线回落,是在朗月之下,那临水而立的翩翩少年,回身遥望月宫,清澈若星辰的眼眸,俊逸清贵的容颜,足以叫头顶明月、山间清风都黯然失色! 画面的最后,只余一双似是穿越了数千年的光阴,掀起无限回忆的深邃眼眸,默默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待人影渐弱,在视频的最后,箫声又起,伴随着浅浅的吟唱声,令人不自觉的想起画面最后的那双朗目疏眉来。 细听唱词中言: “杨柳余丝千万条。系不住,溪头画桡,陌上朱颜。想今宵、也对新月,晓寒轻时、何处小桥? 玉箫台榭春多少,溜啼红、脸霞未消,媚语盈盈。怪别来、胭脂慵傅,却被东风、偷在梅梢。” 尔雅每一季的新品,都会有一首词作与之呼应,以往都是直接发微博,再简单解释一下诗词的涵义。 而这次,不但请了气质绝佳的代言人,拍了如此唯美的宣传视频,最关键的是,这个代言人还精通音律。 视频里的箫曲,并非电脑合音,而是林雨泽真实吹奏;最后的那首词,《恋绣衾·杨柳余丝千万条》,也是林雨泽的声音。 视频的最后,还放出了几张特写照片,方便大家留存。 林雨泽看完视频后,忍不住脸色微微发红,莫说是喜欢尔雅服装的那些小姑娘了,便是自己,在看到如此唯美的视频时,也止不住心头的惊艳。 以前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帅、这么好看的吗? 果然是尔雅,这摄影师和设计师的艺术审美,简直是太绝了,便是自己只有八分的颜值,也能叫他们拍出十分来。 林雨泽美滋滋的保存好照片,然后发给了褚庭风,附带了一句“你老公这么帅、这么好看,你知道吗?猫咪搓手.jpg” 男人没有回复,林雨泽也不在意,切换到微博上,按照之前商议好的,转发了尔雅的微博。 v林雨泽:仰望苍穹,与您共赏山涧风月,听溪水潺潺、箫声悠悠,品尔雅风韵,观星辰浩瀚!@尔雅 转发过后,林雨泽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而后靠在椅子上,刷起了粉丝留言。 距离视频发布不足十分钟,尔雅官方下面却已经有数十万条评论了,不愧是华国风第一流的尔雅! 是花花呀:我嚓……这谁家小哥哥,这侧颜杀,这白皙修长的小手手,爱了爱了……我宣布,我就是小哥哥手里的那支箫! 今生最爱:这身段儿也是绝了,还有那眼睛,我怀疑他的勾引我,真的好想生扑啊!~(@^_^@)~ 可乐要喝可口的: 楼上的,口水擦擦,注意车速,放过小哥哥,让我来扑,我力气大(t ^ t) 九天翱翔:楼上的,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我是颜狗:其素若何?春梅绽雪、秋菊被霜;其神若何?松出幽谷、月射寒江;其艳若何?出山蝶翼、霞映澄塘。今天总算是知道何谓“美人骨”了,不在皮相,全在气质! 爱情加减法:@楼上,你的字多,你说的好!鼓掌鼓掌…… …… 以上是夸赞颜值的! 忧郁男孩:男生也可以华国风?以前一直不敢尝试,可这个视频,好像告诉了我无限可能。风衣简直是太绝了,准备入手了! 小木木:楼上小哥哥放心冲,尔雅的衣服,只要你不是去工地搬砖,其他任何场合都可以穿的。 地里黄的白菜:同意楼上,给男朋友买过几件,实话说,帅的我随时随地都想耍流氓(*\/w\*)o(*\/\/\/\/▽\/\/\/\/*)q 呆萌妹子:楼上,这里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请注意你的言辞,请注意车速,请把你帅帅的男朋友打包送过来我看看,不然我不信他很帅! 以上是疯狂安利衣服的! 林雨泽一条一条往下刷,原本还担心尔雅的粉丝们对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代言人会有排斥心理。 可从这则视频的反应来看,粉丝的接受程度貌似还蛮高的嘛! 第258章 余茜茜的打算 白氏国际,本就被公司事务搞的焦头烂额的白新茶,在挂断周岸的电话后,阴沉着脸打开了微博。 几分钟过后,“啪”的一声,无辜的手机被狠狠摔在地面上,屏幕顿时碎成了雪花状,模样凄惨的躺在地上。 但这手机质量极好,屏幕虽然摔碎了,可里面的视频还在继续播放,林雨泽悠扬的歌声响彻在办公室里。 看着视频中林雨泽那张精致帅气的脸,白新茶本就阴暗的眸子里,更蒙上了一层冷意,眸子死死盯着地上的手机,大步上前,捡起手机扔进了一旁的鱼缸里。 随着“咚”的一声入水声,恼人的歌声和视频总算是停止了! 可在白新茶的脑子里,依然是微博上那些人对林雨泽的夸赞之词,以及视频里那道风姿卓绝的身影。 那句被刷到前排,被无数网友们复制刷屏的“陌上人无玉、公子世无双”,简直就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白新茶的心里,虽不要命,却让他如刺在喉,一分一秒都不得安宁。 呵……什么“人如玉、世无双”,只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靠着一张脸、爬了老男人的床,用身体换到了几身高档的衣服,就以为能遮住那一身土气,掩盖山鸡的本质了? 看来是自己让他逍遥的太久了! 原本想要在林雨泽最得意的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的。可现在,他已经忍不了了,也不愿再等了。 之前准备的那些计划,是时候提前进行了。 白新茶眼睛微眯,遮住眼中的杀意,狠狠攥了攥拳头,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马修驰的电话。 …… 【【余茜茜大家还记得吗?白承远的情妇哦,之前林雨泽就是用她和白承远的yan照,勒索了五百万的。】】 同一时间,全副武装,从医院里出来的余茜茜,看着手里的验孕单,盯着手机里白承远的电话号码,迟迟不曾打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余茜茜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将验孕单拍了张照片,然后发进了一个邮箱里! 看着邮件发送成功后,余茜茜大大出了口气,而后开车,回了白承远给自己买的房子里。 作为白承远的情妇,余茜茜比孔凌雪更了解这个男人的虚弱、好面子。若是让白承远知道自己怀孕了,定然会逼迫自己打掉这个孩子的。 打掉之后,也许会给自己一笔赔偿费,然后将自己丢弃;也许,会温言细语的安抚一番,买一些包包首饰之类的,然后继续着情妇和出轨男的关系。 可是余茜茜清楚的知道,自己今年已经三十三了,没有几年青春可以继续浪费的。 若说最开始出卖身体,是情形所迫、身不由己,那后来在体会到不劳而获的轻松,从而甘愿堕落到为人情妇的话,那现在的自己,想要带着这个孩子,抽身而去! 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偏远山村,幼时险些被扔进深山老林里喂野兽;儿时母亲离世,失了唯一的依靠,此后父不慈爱,爷爷奶奶更是厌恶自己,动辄打骂,这般无依无靠、艰难求生。 少年时孤身跑到大城市里求一条生路,也曾想过勤劳刻苦、养活自己,而后嫁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安稳度日。 可是……终归是世事无常,人心难测! 可时至今日,余茜茜也都不曾后悔过自己的选择,不论是最初的出卖身体换的生存,还是现在的做人情妇、享受金钱和物质的生活。 她甚至感谢老天给了自己一副美丽的容颜、和性感的身材! 当初从家里逃出来后,大字不识的自己,一脚踏进陌生城市里,又被恶心男人打着爱情的幌子,不但被欺骗的一无所有,还背上了巨额债务。 若不是卖了这副身子和容貌,自己怕是早已被讨债的打死在街头巷尾了! 可是现在,看着化验单上那个黄豆粒大小的黑点,余茜茜突然就有了盼头,一种强烈的,想要好好生活的盼头。 她想要这个孩子,是个女儿更好,是个男孩也挺好,她一定会很好很好的爱她,绝对不会打骂她,更不会在寒风呼啸的冬日里,将赤脚的她赶出家门…… 这些年做人情妇时,除了必备的形象打理外,自己还存了不小的一笔钱,足以让自己在三四线的小地方买一套房子,带着孩子安稳度日了。 所以,相比于白承远,她更愿意选择相信那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 毕竟,对方的敌人是白承远,而不是自己! …… 凌晨六点,睡意正酣的林雨泽,被急促的手机铃声给吵醒了,眯着眼想要起身去找手机时,身边的男人已经递了过来。 看着褚庭风还带着睡意的深邃眸子,林雨泽不好意思的朝男人笑了笑,褚先生睡眠轻,有任何一点声音,总是比自己先醒的。 以往自己都是睡前将手机静音的,可最近工作到紧要关头,网上的讯息霎时万变,他怕有什么意外出现,这才没有静音的。 想不到真的会有午夜电话call! 看着备注里的陈圆润三个字,林雨泽抬手示意,“你先睡吧,我去外间,不吵你了。” 褚庭风按住林雨泽的腰身,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别来回跑了,就在这儿接,没事的话还可以睡个回笼觉。” “好的!”男人有心爱护,林雨泽乐的享受,又躺进了被窝里。 电话刚一接通,陈圆圆的声音便吼了进来,“我艹小泽泽,你还记得那个马修驰吗?简直是羞耻他妈给羞耻开门,羞耻到家了。” 第259章 相爱四年? 听陈圆圆这一通吼,林雨泽才后知后觉的想到马修驰这个人,他不是因为谋杀自己,而被关进监狱了吗? “他怎么了?不是被判刑在监狱服刑吗?” “不知道那杂碎用了什么手段,不但从监狱里出来了,竟然还在网上造谣,说你是他的男朋友,你们相爱四年,之后你为了攀龙附凤,辜负了他的真心神马的一通胡言乱语,你快上网看看吧!” “相爱四年?”林雨泽震惊出声,这特么是谁在造谣? 林雨泽震惊过后,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男人,不太确定道:“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有点智商的都不会造这种谣吧?” 相比于林雨泽的震惊和不可置信,陈圆圆虽然气愤,但理智还在,“但是网友们不知道。他还拿出了许多你们相爱的证据,总之你还是上网看看情况吧!” 相爱的证据?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和别人相爱的证据? “哦,好的,我了解一下情况,然后打给你。” 挂断电话,已经起身靠在床靠上的褚庭风,关切的看了过来,“事情要紧吗?我可以派人去处理。” “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的,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林雨泽说着便打开了微博。 在热搜第八的位置上,挂着一条“相恋四年,七本日记背后的爱和辜负”的标题,后面还带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艹……” 看到这个恶心人的标题,林雨泽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就是跟自家男人睡了个觉的功夫,怎么就和别人相恋四年了呢?又tm的辜负谁了? 林雨泽内心无比的操蛋,将手机移到凑过来的男人跟前,努嘴轻笑,“有人说我跟他相恋四年,然后为了攀龙附凤又甩了他,你怎么看?” 褚庭风在听到相恋四年后,脸色很明显的黑了不少,酷酷的脸上带着少有的傲娇模样,“先不说真假,便是真的又如何?你若只求攀龙附凤,那我倒是能安心不少。” “嗯?为什么?”这下林雨泽不淡定了,这攀龙附凤,貌似不是个褒义词吧? 褚庭风捏了把林雨泽气鼓鼓的脸蛋儿,自信道:“不论是权势,地位,还是钱财,在这世间,都少有人能与我相比的,我有足够的实力,可以满足你攀龙附凤的需要。” “哦……”林雨泽点点头,好像是这样的,“那你现在不安心吗?” 褚庭风闻言,无奈的动了动嘴角,看向林雨泽的眼神里,也带着无穷无尽的怨念,“你说呢?” “嗯?”林雨泽不解的瞪着眼睛,我能说什么?你的心思,我也不知道哇。 褚庭风见此,提醒道:“微信!” 林雨泽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露出尴尬的笑。 上次拍摄尔雅的宣传片时,遇到了几个尔雅的合作商,随便跟他们聊了几句、加了微信,结果回头就被其中两个人表白了。 还有秦再欢,前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喝醉酒后突然打视频过来,还大喇喇的问自己分手了没,吵着要介绍对象给自己。 因为这些事儿,褚先生可是吃了好大一坛醋呢! 迎着男人揶揄的眼神,林雨泽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些我不是都没答应嘛,而且他们也就是随便问问,不是认真的。” 林雨泽话音刚落,就见男人戳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又是一脸幽怨的表情。 林雨泽只需扫一眼便知道内容了,都是粉丝们的留言,只不过是称呼稍微甜腻了那么点儿,言辞不忌了一点点儿…… 额!!!林雨泽简直想回到三分钟之前,拍死不作就不会死的自己,好好的日子不过,你问什么男人的看法啊? 眼看着好不容易扶起来的醋缸又要打翻了,林雨泽赶紧出言解释。 “就那啥,上次在夏安市谋杀我,然后被扔进监狱里的那个马修驰,不知道怎么回事,从监狱里出来了,然后他在网上造谣,说我是他前男友,跟他在一起四年,然后为了往上爬,就甩了他去傍大款了!” 林雨泽一口气将事情说完,然后才慢悠悠道:“之前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向我表白,说是暗恋我四年,写了七本有关我的日记。” 褚庭风闻言,脸色又黑了一分,“他还向你表白?什么时候?” 林雨泽暗道一声“不好”,怎么把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说出来了,无端引得这小心眼儿的男人乱吃飞醋。 看着男人臭臭的脸,林雨泽依偎在对方怀里,一副讨巧卖乖的可爱样子。 “这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而且我当时可是很坚定的拒绝了他的。”林雨泽说着,又摇了摇男人的手臂,“再说了,我都有你这么帅、这么好的男朋友了,肯定是不会再看其他男男女女的,哪怕是一眼都不会。” 被少年的撒娇取悦了的男人,总算是收起了臭脸,也想起了这个马修驰到底是何许人也。 “马修驰谋杀你的那事,是银狐处理后续的,我问一下情况。”褚庭风说着,便拿起手机打给了银狐。 林雨泽拿起手机继续刷微博,他到要看看,那个马修驰到底有什么底气,竟然胆子大到敢造谣自己跟他谈过,而且还是四年! 可是,这一细看下来,林雨泽还真是大吃一惊,原本还觉得马修驰这事儿掀不起风浪的,这会儿也有些担忧了。 第260章 人至贱则无敌 看马修驰编的那一段有关“两人如何在一起、如何相爱”的话,林雨泽自然知道是假的,也懒得去看了,还有马修驰写的那七本日记,这也和自己没关系。 可是…… 他大爷的,为什么自己高中时的校服会在马修驰手里? 当年自己上体育课时,不小心划破了校服袖子,当时是邻居家一位温柔的小姐姐帮自己缝的,还特地在破了的地方绣上了“lyz”这三个字母。 穿了三年的校服,虽然磨损严重,但林雨泽却是格外珍惜,原想着毕业后妥善保存起来的,只是在毕业那天,原本放在桌洞里的校服,突然就找不见了,当时只以为是大家毕业太激动,混乱之中弄丢了。 可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马修驰的手里?还成了两人相爱的证据之一? 还他妈的说什么“毕业季互送校服,以表爱意”,恶心不恶心啊? 还有这支钢笔,上面明晃晃的刻着“林雨泽”三个字,显然就是自己英语成绩突飞猛进后,英语老师奖励给自己的那支。 后来也是莫名其妙的丢了,自己还找了好久了,可又是怎么到马修驰手里的呢? 还有那些自己看过的小说,写着自己名字的辅导书…… 马修驰这特么的是个变态小偷吧?感情自己高中时爱丢东西,都是因为被这个贼偷去了? 还有常虹大学食堂门前的那场突然表白,竟然被马修驰说成是林雨泽甩了他后,他想求复合,然后按照林雨泽的要求,主动演的一场戏。 所谓的“暗恋四年”是假的,两人其实已经在一起四年了,上面的这些物件都可以作证;而那七本暗恋日记,记载的也不是暗恋的心理路程,而是两人在一起时的恋爱记录。 而林雨泽要求他演这场戏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学校里彰显自己的魅力,好让大家知道,林雨泽有这么一个忠实的追求者?想要塑造一个万人迷的形象? 下面还带着一段视频,赫然是当日在食堂门前公开表白时的视频。 林雨泽翻看着这些子虚乌有、胡编乱造的事儿,再如何良好的修养,也敌不过心头的恶心,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我艹他大爷的,果然是人至贱则无敌啊!他这么能编,咋不去蝙蝠洞里和蝙蝠为伍……” 打完电话的褚庭风,看到气鼓鼓的少年,大手揉了下林雨泽柔软的头发,安慰道:“别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林雨泽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脑袋在男人手里蹭了蹭,好缓解刚才被马修驰恶心到的感觉,“银狐怎么说?马修驰是怎么从监狱里面出来的?” “银狐已经去查了,稍等片刻!” 以银狐的手段和人脉,查这么点事,自然是毫不费力的,不过二十分钟,便打来了电话。 听完银狐的话,林雨泽有些不可置信道:“苏家?你是说,就是苏旗在的那个苏家,将马修驰给捞出去的?然后还封住了你安排在监狱里的暗桩,所以我们没有注意到这个消息?” “是的,根据我们的调查,苏家之所以接回马修驰,是因为马修驰是他们丢失多年的小儿子……” “我靠,就马修驰这个熊样儿,浑身上下有哪点儿像是苏家人的?那苏家大少苏旗,我可是见过的,仪表堂……” 林雨泽刚想说一句“仪表堂堂”,可想到身边男人爱吃醋的性子,又立刻改了口。 “那苏旗虽没有褚先生这般的仪表堂堂、帅气逼人,可也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了,怎么会有个这么下作的弟弟?” 林雨泽实在是无法将苏旗和马修驰这样的人联系在一起,这两人会是亲兄弟?难道真的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而马修驰就是那个基因突变的那个? 银狐不知道林雨泽的吐槽,继续汇报,“当日马修驰和孔佳佳一起入狱,苏家二少爷苏霖在去监狱里探望孔佳佳时,恰好撞见了一块金镶玉的怀表。” “那块怀表,跟苏家三少爷当年被人贩子偷走时身上所带的一模一样。苏家将人带回去后便做了亲子鉴定,鉴定结果显示,马修驰确实是苏家的孩子,而且有着和苏家人一样的hr阴性血……” hr阴性血? 林雨泽听到这个熟悉的字眼,忍不住眉心一跳,终于想起了当日带领警察去白家,意外想到苏旗时,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熟悉感是从哪儿来的了! 【这个背影,在前面做过伏笔哦,在第112章那里。】 苏旗的身姿背影,是跟苏星有着好几分相似的,那段时间自己常和苏星一起玩,所以才会在想起苏旗时,感觉到一阵熟悉。 而且,苏星也是hr阴性血,当日还在医院里救过一个人。【这里前面也有伏笔,在第167、168章那里哦!】 那时,自己还担心他因为血型特殊而被一些不法分子盯上,所以专门请了小米姐出手,删除了苏星的献血记录和医院的监控视频。 【小米,之前林雨泽请来帮自己坑白承远的人,也在168章左右。】 我艹!!! 林雨泽忍不住大喊,他好像无意中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有没有一种可能,苏星才是苏家要找的孩子呢?却被那个马修驰顶替了身份,被苏家认了回去呢? 第261章 你认识这个人吗? 因着网络上的事,林雨泽早早便赶去了公司,向谢思穹和陈圆圆详细解释有关马修驰发出的那些内容,以及商讨该如何处理后面的事情。 在整合完所有的信息后,谢思穹最终拍板,“既然这些东西都是假的,而且我们有星星这个和马修驰共同生活了多年的证人在,那便不着急做出回应。” 作为谢思穹的徒弟,陈圆圆已经将谢思穹的谋略学了个七八成,闻弦歌而知雅意,接着师父的话,继续解释。 “正好我们的新歌还缺个爆点,等事情发酵一番后,咱们再做出回应。到时候雨泽作为被污蔑的一方,自然会有大批的热心网友们来为你举大旗,顺带着给新歌做了免费的宣传。” 谢思穹赞赏的看了眼陈圆圆,“圆润说得对!此外,星星是我们工作室的人,他出面作证,必然会有人怀疑证词的真实性,在此期间,我们还需要找到更多的证据和证人,来回击马修驰的诬陷。” 陈圆圆继续道:“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手里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先等一下,等对方出完了所有的牌,咱们才好一次性反杀!” …… 商议好应付方案后,林雨泽找到终于病愈、脸蛋儿也红润了不少的苏星,拿出一张苏旗的照片给苏星看。 “星星,你认识这个人吗?” 苏星虽然不知道林雨泽为什么会问自己认不认识这个人,但他知道林雨泽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认识的,我当日在夏安市输血救的那个军人,就是他。”苏星点点头,肯定道。 同时心下有些遗憾,上次见面,他还想问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来着,可惜那人旁边还跟着马修驰,后来又发生了不愉快,便没来得及问。 怎么会这样呢? 林雨泽眼里涌上浓浓的疑惑,不解的看看苏星,再看看照片上的苏旗。 近亲亲属之间是不可以输血的。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苏星跟苏旗没有血缘上的关系,马修驰真的是苏家丢失的儿子? 林雨泽不甘心,突然想到让苏家注意到马修驰的那块金镶玉怀表,“星星,你跟马修驰一起生活时,有没有在他身边见过一块金镶玉的怀表?” 虽然自己不知道那块怀表长什么样子的,但那东西在现代并不常见,若是马修驰有这个东西,那苏星大概会知道的。 “金镶玉的怀表……”苏星歪着脑袋细细想了下,而后摇头,苦笑道:“我以前倒是有一只铜表,后来因为马修驰没钱上学,我就把表给了他,让他卖点钱去上学。此外,就没见过他有什么金镶玉的怀表了。” 若是有这么值钱的东西,当时两人也不至于窘迫到上街捡垃圾的地步了。 铜表?不是金镶玉的? 林雨泽虽然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接受现实,大概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苏星跟苏家并没有关系…… —— 如大家所料,马修驰确实还有后手,临近中午时分,又一条微博被刷上了热搜! 而这次的爆料人,自称是周氏集团二少爷周岸的忠实爱慕者,因为看不惯林雨泽这般作贱自己喜欢的人,这才忍不住为周岸发声的。 阿木:作为局外人,我原本不应该参与进来的,但是,看到前面那位朋友的遭遇,我实在是不想看着林雨泽欺骗更多的人,也无法忍受这种品德败坏的人,成为无数青少年们的偶像了。具体情况如何,大家自己看吧! @林雨泽,喜欢周二少的人很多,想要珍惜他、跟他在一起的人也很多,他不是你进阶路上的扶梯。若你不能真心待他,那就不要伤害他! 下面还附着由十几张微信聊天截图组成的九宫格! 第262章 各有心思 林雨泽一张张翻过那些聊天记录,眼中杀意渐显。 呵……这段时间自己只一心想着要变得强大,然后将白新茶最在意的白氏国际给抢过来,反倒是没怎么顾得上周岸。 结果这家伙倒是主动跳出来找事儿了,既然你都主动跑出来求锤了,那我就成全你! 陈圆圆举着平板进门,靠在林雨泽身旁的沙发上,捏了捏眉头缓解疲乏,而后望向一旁始终神色安然的林雨泽,“亲爱的小泽泽,你都快被人骂成翔了,有什么感想吗?” 林雨泽放下手机,朝陈圆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亲爱的陈圆润女士,请容我提醒,你可是我的执行经纪人,咱俩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哦!” 看到林雨泽的笑脸,陈圆圆也放心了不少,称赞道:“看来状态不错,干这行的,必须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能经得起粉丝们的夸赞,更要能承受得住大家的谩骂。” 原本是谢思穹怕林雨泽看到网上的消息,心情会绷不住,所以特地派了陈圆圆来开解林雨泽的。 现在看来,开解是没有必要了,倒是可以聊点别的。 陈圆圆一脸八卦的看向林雨泽,“小泽泽,话说……你真跟周家二少谈过?” 林雨泽翻看着那些评论,随口道:“也算不上谈过吧,顶多是暧昧了几天而已。” 陈圆圆闻言,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小泽泽,真没看出来啊,你竟然也会有飘的时候?那可是周家二少哎,真实的豪门阔少,要是抱上了,那就是妥妥的金大腿啊!” 对陈圆圆的惊讶,林雨泽只是随意挥挥手,摆出一副历经千帆、顿悟凡尘的高深模样儿,摇头晃脑道:“哎,当初年少不懂事,错把算计当真爱。都是过去式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不怪陈圆圆会惊讶,即便谢思穹是响彻娱乐圈的金牌经纪人,但这身份和地位,也只在娱乐圈中才有用。 而像周家这样的豪门,甚至是周家二少周岸是私生子这种豪门秘事,除非彻底在媒体上曝光出来,否则她们也是接触不到的。 陈圆圆确认了林雨泽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条微博而有大的波动后,着实放心了不少。 干她们这行,最怕的就是艺人过分的恋爱脑,这是比业务能力差更令人糟心的事。 — 会所灯光昏暗的包厢里,周岸将一颗鲜红的车厘子递给白新茶,殷勤道:“尝尝看,喜欢吗?” 若是以前,白新茶是绝对不会跟周岸这种私生子坐一起的,太掉价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白馨雯离开公司后,白氏国际便接连失去了好几个大的合作商,又一直没有新的业务融入,短短数月以来,那艘巨轮竟然已呈颓势。 白新茶也已不是曾经那个被无数人仰视羡慕的白少了,他需要利用周岸,来帮自己对付林雨泽。 “谢谢周岸哥!”白新茶鸦羽般的睫毛微颤,清隽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与周岸道谢后,接过了车厘子。 熟透了的上品大车厘子,一口下去,香味浓郁的汁水四下迸散,有一滴鲜红的汁液从白新茶饱满精致的唇角溢出来。 白新茶面上一红,像是没想到会出现这般丢人的状况,下意识的抬眸观望,在不期然对上周岸的视线后,尴尬一笑,随后伸出灵巧的舌头,快速卷走了嘴唇边的车厘子汁。 粉嫩柔软的唇,配上车厘子鲜红的汁液,还有一晃而过的小舌……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可在这灯光昏暗、酒香缭绕的会所里,竟然无端的多出了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色情感来。 周岸不自然的咳嗽两声,好压下喉咙里突然而至的瘙痒,以及心头燃起的火热。 其实从一开始,自己喜欢的、真正想要追求的人,都是在豪门里金尊玉贵养了十八年的小王子白新茶,而不是林雨泽那个土里土气的乡巴佬。 可是,周岸需要的,是“白家少爷这”个身份带给他的助力,而不仅仅只是一个合他心意的对象。 相比于高岭之花、不可轻攀的白新茶,显然是土包子林雨泽更好追一些,况且,林雨泽才是白家的亲生儿子。 纵是白承远和孔凌雪再不满林雨泽的粗鄙和无知,但豪门向来是最重血统的。有林雨泽这个亲儿子在,身为养子的白新茶,是绝对不可能进入白氏、在未来接掌白氏的。 而接触不到白氏国际核心业务的白新茶,在事业上是支持不了周岸的。 可是,谁能想到,那对夫妇对林雨泽的厌恶竟然能有那么深。更没想到,最终进入白氏国际学习、工作,并且准备接掌白氏的人,竟然会是白新茶。 而林雨泽的行为就更可笑了,放着数亿的家产不去争,竟然自甘堕落的跑去混娱乐圈了。 呵呵……周岸嗤笑一声,林雨泽这个没脑子的蠢货,他以为娱乐圈是那么好混的嘛? 要早知道会是这样,一开始就不应该将目光放在林雨泽身上。 不过……现在纠正,好像也不晚呢! 而且现如今的白新茶,也已经不是当日那个傲视一切的白少爷了,他的处境,可没比自己好多少。 若是能将白新茶哄到手,那白氏国际迟早也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倒时不论是周怀瑜还是周旭,统统都要跪在我周岸的面前,为他们曾经轻视自己的事而忏悔。 周岸这般想着,落在白新茶身上的眼神,是越发的炽热了! —— 吃完车厘子的白新茶,又亲手给周岸倒了杯红酒,“周岸哥,这是我从国外特地搜罗来的红酒,一直存在这里没舍得喝。今天正好你在,便开了我们一起尝尝看,味道如何?” 白新茶主动倒酒,又给酒按上了这么一段重要的过往,周岸颇有些受宠若惊的举起酒杯,和白新茶手中的杯子轻轻碰了下后,仰头饮尽杯中酒,而后灼灼目光盯着白新茶。 若单论样貌,白新茶这种浮于表面的清秀,是逊色于林雨泽优越立体的骨相之美的。 可是,林雨泽美则美矣,却过于死板,以至于有些迂腐了! 之前自己废了那么大的功夫追人,和他谈星星谈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可结果呢? 莫说是做点什么了,便是唯一的一次亲吻,也是因为自己帮他挡了那些找麻烦的人,在自己示意要个奖励后,才半推半就的亲了一下。 再看身边的白新茶,虽骨相不如林雨泽惊艳,但数十年豪门生活培养出来的矜贵气质,却是十足的吸引人! 特别是喝了酒,染上红晕的脸颊,是越发地娇美可人了。 举着高脚杯浅饮的白新茶,在察觉到周岸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后,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好将身体的线条更好的展现出来,眼尾也带上了几分水汽,显得越发楚楚可怜了。 只是面上楚楚可怜,心中却鄙夷异常! 拿捏周岸这种大脑简单的人,简直是太容易了,只要勾勾手指头、稍露出几分媚色,便能手到擒来,收服他为自己做事了。 第263章 看他可怜 黄昏时分,洋洋洒洒的雪花自高空飘落,如春日梨花漫天飞舞,美丽至极! 苏星拎着满满一袋子食物从超市出来,原本急促的脚步停驻在台阶上,仰头望着漫天雪花,不知想到了什么,昳丽的脸上升起两团红晕,伸手接住几片雪花,眼中笑意浓烈,让本就柔和的人,越发多了几分暖意。 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里,马修驰看着对面台阶上的少年,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灰暗的眸子里迸发出强烈的厌恶之意。 “大哥,你也觉得修驰他,不像是我们苏家人吗?” “小霖,笙笙小时候特别乖,一双大眼睛极其可爱,总是抱着我的腿叫哥哥……若非有亲子鉴定,我是……” 昨晚意外听到苏旗和苏霖的对话,就像是一根刺扎在马修驰心里,让他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得安宁,今日一大早他便让人打听了苏星的下落,赶了过来。 这会儿看着苏星那张昳丽的脸,笑起来时和苏夫人如出一辙的两个酒窝,他就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那张纯良的脸给撕个粉碎。 苏星小动物般的直觉,让他察觉到有一股不善的视线盯着自己,只是放眼查寻时,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还是赶紧回去准备晚饭吧,做瘦肉锅贴需要的时间长一些,寒老师回来后就可以吃了。 擦干净手里的雪,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后,苏星提着袋子,往人行道上走去。 这边距离寒老师家不远,自己步行过去正好! 马修驰悄声跟着苏星,一直来到一处略显狭窄的街道,看着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停下,从车上下来的两个男人,将毫无防备的苏星抓进了车里! 袋子里的食品散落在地上,两个红彤彤的火龙果滚落在地上。 火龙果……两人相依为命的第一个春节,吃过简陋的饺子后,苏星从袋子里摸出一个新鲜的火龙果来,说是给马修驰的新年礼物。 当地有新年吃火龙果的习俗,寓意新的一年红红火火! 只是当时的两人,连吃饭都是问题,自然不会有闲钱去买火龙果这种不顶饭吃的昂贵水果的,但苏星还是用自己捡垃圾得来的钱,给马修驰准备了火龙果。 只为感谢这个在末路之时收留了自己的好心人。 马修驰盯着在地上滚了两圈的火龙果,眼中有片刻的迟疑,可一想到最近在苏家的生活,还有苏家两兄弟的话,那仅存的一点点良心,很快便被唾手可得的少爷生活给倾覆了。 况且,还有林雨泽那事。 自己以高中收藏的旧物为证,编造了一段和林雨泽的恋爱史,以此来配合白新茶的计划。 虽然在发微博时已经隐去了“马修驰”的名字,可若是苏星这个跟自己共同生活多年的人出面解释,必然会将以前那些认识自己的人引出来。 不论是哪个原因,苏星……都不能再继续出现在人前了! 马修驰心一狠,开车去了之前确定好的地方。 —— 刚进门的寒江雪,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巡视了一圈后,依旧没有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目光落在吧台边那束新鲜的粉色百合花上,这是苏星一大早便买回来插上的,说是“美好的生活需要鲜花的点缀”! 寒江雪来到吧台前,伸手拨弄了下百合鲜嫩的花瓣儿,想到苏星拿着百合插瓶时脸上洋溢的笑,插花的人大概是不知道的,比花更美的,是手执鲜花的人。 不知何时,自己那片早已荒芜的心田,竟是渐渐活了过来,开始渴望阳光和雨露,山川风物和四季交替竟然也有了颜色…… 明明最开始,只是看他可怜而已! 再后来……还是可怜的吧。 只是,不知何时,那单一的可怜中,渐渐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同情,而后便是心疼,直到现在那呼之欲出的“喜爱”。 寒江雪一只手抚在胸前,感受着心脏跳动的节奏。那个乖巧纯良、又坚韧无比的人,竟是在不知觉间,养活了自己那颗早已枯死衰败的心。 寒江雪拿出手机,看着微信里的消息,“寒老师,我先去超市了,晚上给你做瘦肉锅贴,你晚上回家就可以吃了!jpg.小猪爬爬” 是还没回来吗?有事耽搁了? 想到上次苏星只是出去半天便伤了胳膊,回来后还感冒发烧的事,寒江雪有些担心,立刻挂电话过去,可那边却始终无人接听。 苏星从做自己的助理开始,手机便从来不会关机、也不会静音,因为怕漏听自己的电话,还专门设置了来电铃声。 那现在……寒江雪双眉紧蹙,深邃眼眸里的温情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和不安。 在外妆容精致、腰杆挺拔,办事雷厉风行的职场女强人谢思穹,一进自己的小窝,便立刻原形毕露,高跟鞋随便一甩,精致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上,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而后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挺尸。 接到寒江雪的电话,听到苏星不见了的话后,状似没有骨头般瘫在沙发上的人,瞬间如打了鸡血般跳了起来,秒切精致女强人。 “你确定不是有其他事耽搁了,或者是还没有回来?” “穹姐你是知道的,苏星从不会擅离岗位,有任何事都会提前报备,手机更是从不关机。” 寒江雪这话不假! 先不论苏星的工作能力,就态度这一项,便是挑剔的谢思穹,也能给他写个大大的“服”字。 也正因为如此,寒江雪才会如此担忧,不惜打扰忙碌了一天的谢思穹。 “你先别急,我找人查一下看看情况。” 打完电话,寒江雪抄起钥匙出了门,想先到外面找找,万一苏星只是回来晚了呢? 谢思穹虽有人脉,但更多的是影视圈的资源,想要查一个人的踪迹并不容易,几番辗转找人,也只是确定苏星从超市出来后,朝东阳路那边走了。 再往后的,便查不到了! 从超市买完菜后,苏星定然是要回家做饭的…… 寒江雪停下了漫无目的的车,靠在背椅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又缓慢的吐出来吗,而后拿出手机,拨通了联系人最末位那个号码。 虽不想求那个人,但事关苏星的安全,寒江雪不得不放下自己的高傲。 第264章 寒江雪他凭什么? 还在办公室里加班的苏旗,腹中传来一阵“咕噜”声响,这声响终于让伏案工作的男人,意识从工作中抽离。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难怪肚子都唱起了空城计。 助理之前好像有送晚餐上来的…… 苏旗转头,果然在茶几上看到了一份晚餐,只是饭菜都已经凉透了,那一小碗西湖牛肉羹上面还有一层油腻腻的漂浮物,看着是没法下嘴了。 自己刚刚接手这边的工作,最近实在是有些太忙了! 再看看手里的文件,好在这段时间的班没有白加,接下来几天,倒是都可以正常上下班。 收拾完桌面准备下班回家的苏旗,在看到手机里的来电显示后,脸上闪过诧异。 寒江雪? 呵……这小子竟然敢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看来当年那顿揍,还是下手太轻了。 “苏旗,请帮我找一个人!” 听着寒江雪急切的声音,苏旗嘴角扬起嘲讽的笑,眼中寒意愈盛,冷声道:“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找我帮忙?” 原以为向来嘴硬舌毒的寒江雪,定然会跟自己呛声几句的。然而,令苏旗意外的是,对方竟然直接怂了,不但一句硬气的话都没有说,反倒是摆出了求人的架势。 “苏旗,算我求你,帮我找人,他对我真的很重要。” 对面久久无声,但寒江雪知道苏旗并没有挂断电话。 寒江雪好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般,颓然的靠着椅背,伸手搭在额头上,遮住了发热的双眼,声音嘶哑道:“阿卓的事情,我很抱歉!” 少年桀骜时犯的错、欠的债,等想要回头弥补时,却发现一切都已经晚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弥补不了! “你……”苏旗冲到嗓子眼里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快八年了,“景卓”这个名字,就像是禁忌一样横亘在苏旗和寒江雪的心中,谁也不敢轻易提起。 而如今,却被寒江雪用这般轻飘飘的语气说了出来,哦不……也不算轻飘飘,寒江雪音腔里的苦涩,苏旗自然能感觉到。 可是……寒江雪他凭什么? 景卓早已魂过忘川,凭什么他寒江雪还好好活在这个世上? 苏旗就是不甘心! 可是……除了不甘心,他还能怎么样呢? 当日怒上心头,自己还能痛揍寒江雪一顿,可说到底,那一切都是景卓自愿的。 若非如此,谁又能逼迫得了他呢? 苏旗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般,带着恶狠狠的意味,像是要用这声音将对面的人给撕成条,“寒江雪,你他妈就是个混蛋玩意儿……” 听着苏旗这一声毫不掩饰的骂,寒江雪心中倒是舒坦了一些。确实,自己就是个混蛋玩意儿。 “身份信息发给我,还有他身上可能带着的电子产品。” 在景卓的事情上,苏旗一直都是怪寒江雪的。可是……怪他是一回事,帮他又是一回事。 挂了电话后,苏旗注视着外面地面上积起的薄薄一层雪,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寒江雪挂了电话后,直接将手机里保存的,苏星入职工作室时填写的员工个人信息发给了苏旗。 身份证、手机号、照片这些,都是信息都是最全面的。 苏旗收到信息后,立刻联系了自己在部队的兄弟,而后将文件转发了过去。 要说找人,部队绝对是最快的! —— 郊区,一座废弃的楼盘里 苏星悠悠转醒后,看着眼前封闭又陌生的环境,知道自己这是被人给抓了。 他没时间考虑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当下最要紧的便是逃跑,逃出这里。 起身跳下床,刚想要往门那边跑时,脚上一股力量传来,苏星整个人都被扯倒在地。 顾不上叫疼,苏星回头望去,却见在自己的脚腕上,拴着两个像是手铐一样的东西,铁链的另一端被锁在墙壁中凿出来的钢筋上。 苏星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他使劲想要扯开铁链,摘掉脚踝处的脚铐,可不论他怎么使力,那冰冷的东西都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力气耗尽的苏星,瘫坐在地上,重重喘了口气,又抬起袖子潦草的擦掉额头上的细汗,这才冷静下来,仔细查探起自己的处境。 面积不过五十平的小公寓,脚下的铁链只能让自己走到卫生间,连窗户都够不到,窗帘又被紧紧拉上了,根本没法判断目前是什么时辰、自己身在何处。 仔细找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工具可以帮助自己打开这脚铐的,可莫说是尖锐的东西里,房间里除了纸巾、几袋面包和一些矿泉水外,连一根针都没有。 即便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可苏星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失望! 自己无权无势,社交圈子也小,根本就不可能得罪人。会将自己挟持到这里的人,思来想去,也只能是那一位了! 苏星拳头紧紧握在一起,眼中渐渐染上一层湿意。 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人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第265章 你敢绑他? 在华国的军队体制中,存在着一些不为大众所知的“特别行动队”,他们多以天体星座命名,执行各种隐秘而艰巨的任务,在华国的国防安定方面,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其中又以“南北双斗”最为着名! 北斗星主侦查,南斗星主攻击,两队协同合作,如同织就了一张严丝合缝的网,多年来从未有哪个国家的间谍能够在华国肆意。 而苏旗作为“北斗星特别行动队”成立以来最优秀的队长,即便现如今转而从政,但在这支六人小队伍里,他的威信依旧强大。 像这种“在没有任务时,帮忙找一个人”这么简单的事,那些一心崇拜他的队员们,连想都不想便会答应。 已经摸到重要消息的季敏,迫不及待的给苏旗挂了个电话过去,就盼望着能得到这位老队长的一句夸赞。 【季敏就是苏星献血救苏旗时,那个有名字的军人哦!上文在166到168章的位置,忘记的小伙伴可以回去瞅一眼哦!】 “队长放心,你那个朋友是被人绑架了,我们已经追查到绑架者的身份,这会儿正往过去赶了!” 苏旗对自己带出来的人有着绝对的信心,不要说是一个大活人了,便是一条狗,只要他们愿意,也能将它给找出来。 “辛苦了,把地址给我,我过去看看。”到底是寒江雪托付的,还是亲自过去看看的好,也好跟那人交待。 “好的队长,虽说这点小事兄弟们就给办了,哪用您老出驾马。但我们大家都想你了,正好见个面,再听听您老的教诲啥的!” …… 之前绑了苏星的两个小瘪三,在拿到马修驰给的钱后,转头就进了一家娱乐会所,颇为豪横的将钱拍在桌子上,而后一人点了两个少爷公主来陪酒。 喝到正嗨的两人,全然不知道有人已经追踪到了他们。 张三两腿搭在陪酒少爷的腰间,让对方给自己揉大腿,左手摸着怀里女孩丰满的胸部,嘴里的香烟已经过半,看向对面不停翻手机的王麻子。 “可惜了,雇主说了那人不能动,不然就那小脸蛋儿,可比这些出来卖的强多了。” “可不是,真想尝一下那小兔子是什么滋味。”王麻子说着,将一部手机递给张三,“看这小模样儿,艹……老子都要应了!” 张三接过手机,照片上赫然是他们今天绑架的人,又看了下手机外形,大呼道:“我艹,这手机可是wh品牌的最新款,起价都在四万块了吧?” 张三挑眉望向王麻子,“这是那小兔子的手机?” 王麻子得意挑眉,“对,雇主只说将人带过去,可没有说将手机也带过去。赶明儿咱们就卖了它。” “还是你小子想的周到啊!” “那是!” 意见统一的两人隔空碰杯,上等的红酒一饮而尽,只觉得人生享受,莫过于此了。 然而下一刻, 包间的门便被人大力踹开,随之而来的,是几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 季敏看着包厢里乌烟瘴气的一团,眉头狠狠蹙了蹙,这特么都什么破地方,满屋子的廉价香水味儿,简直是太难闻了! 张三和王麻子看到有人闯进来,当下便破口大骂,“我艹,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打扰老子好事儿……” 然而,随着一波杀猪般的惨叫传来,原本气势十足的辱骂声立刻变成了求饶声。 季敏一脚将张三踹翻在地,一手拧着王麻子的胳膊,只听“咯吱”一声,了解的人都知道,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躺在地上的张三,尝试了好几次想要起身,奈何腹部挨的那一脚实在是太重了,他竟然连翻身都做不到。 而一条胳膊直接被卸了的王麻子,更是疼的哭爹喊娘,“啊疼……我的手……好汉饶命……饶命……” 季敏不理会这二人,转而拿起沙发上的手机,若不是这两人贪财拿了受害者的手机的话,自己还没这么快找上门来了。 转头看了眼早已吓得呆愣在角落的少爷公主,季敏眼神还算温和,“诸位,我与这两位兄台有事商议,麻烦腾个地儿。” 那些少爷公主们哪见过这架势,当下便匆匆跑走了。 待人走后,季敏又是一脚踹在王麻子身上,“说,被你们绑了的人在哪儿?” 张三和王麻子,本就是个地痞流氓、经警察局里的常客,若面对的是警察,他们还没在怕的。反正警察要不了命,顶多就是关进去几年,再放出来罢了! 可眼前这人,一见面就出手狠辣,躺在地上的张三,到现在还没翻过身来。 王麻子滚在地上求饶,“大哥,我们只是替人办事……” 然而王麻子一句话未说完,刚坐在沙发上的季敏便跳了起来,瞪着眼睛指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怒声吼道:“我靠……你他妈抓的是这个人?” 鼻血流了两行的王麻子,不知这人为何会如此激动,但见对方眼里的怒火,唯恐回答的迟了,这位杀神又给自己一脚。 “是他,大哥,我只是收钱办事!” 确定被抓的就是照片上这人,季敏瞬间就炸了,紧接着两脚又踹了过去,“你他妈绑谁不好,你敢绑他?” 这可是队长的救命恩人,而队长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舍掉中间过程,这小孩儿就是他季敏的救命恩人啊! 这个杂碎,竟然敢绑了他? 是对这个世界已经生无可恋了吗? 第266章 确实很可爱、很乖! 打完人后,季敏甩了甩手腕,而后调出苏旗发过来的文档再次仔细查看,这才发现文件还有第二页,而当时的自己只看了第一页的身份证和手机号,便没有再往后翻看。 对比身份证上瘦的跟朵小花菜似的孩子,也难怪自己会认不出来了! 开车的苏旗,刚接通蓝牙耳机,季敏咋呼的声音便吼了过来,“我靠队长你快过来,我找到他了……” “这么快?”苏旗有些意外,距离自己联系他们,才过去了一个小时,这就已经将人救出来了? “不是……不是将人救出来了,就是上次给你输血那小孩,你还记得吗?”季敏激动不已,平日里雷厉风行的人,这会儿连说话都变得啰嗦了起来。 一旁的战友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手机,言简意赅道:“队长,被绑架的人,正是上次在夏安市给你输血那小朋友,我们现在顺着最新线索去找,很快就能将人带回来了。” 输血的人? 苏旗将车子停在马路边上,再次打开寒江雪发来的信息文件,翻到文件末尾,确实有一张近期的生活照。 苏旗的记忆力向来很好,一眼便认出来照片上的人,就是上次在商场遇到、还跟马修驰起过冲突…… 哦不,不是和马修驰起了冲突,而是马修驰冒犯了他! 苏旗突然想到上次见面时,那小孩在看到自己时,眼中闪过的欣喜,还有那句被马修驰打断的问候。 “你的伤……” 原来那天自己并没有看错、也没有听错,那个孩子确实说过这三个字。 【这部分的伏笔在第188章哦!】 苏旗看着个人信息中,血型那一栏里“hr阴性血”的字样,不由的想起当日在夏安市,手下兄弟对献血之人的形容。 【“是一个小帅哥,软软的、瘦瘦的,看着特别可爱。” “像个高中生,年纪看着很小,不过医院能让他给队长输血,应该是成年了吧。” “还特别善良,特别乖,看着他,就像看着我弟弟一样,就是……胆子有些小。”】 再想到那日在商场见到的人,苏旗心头一软,嘴角的笑意蔓延开来,确实很可爱、很乖! 车子重新启动,苏旗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朝季敏发来的路线驶去! 这外表看着平平无奇的车子,性能却是一等一的好,凭借着驾驶员超高的技术,在夜晚并不拥挤的公路上急速飞驰。 有季敏亲自带队员去营救,想来是出不了岔子的。 若是旁人,即便是有寒江雪的面子在,连续加班半个月的苏旗,也是懒得跑一趟的;但那人于自己有救命之恩,莫说是加班了,便是刚从战场上下来,自己也要亲自去看看的。 …… 马修驰进来时,苏星正坐在床上啃面包,间或喝一口矿泉水,脸上也不见慌张和焦急,在听到动静后,只是回头瞥了眼进来的人,而后又继续吃喝,丝毫没有理会来人的意思。 马修驰将手里的饭盒放在床头柜上,转而看向苏星,“还以为你会大哭大闹,挣扎着要离开这里了,没想到你会这么坦然。” 苏星扔掉手中的面包袋子,随意擦了擦嘴,瞪着马修驰道:“我大吵大闹,你就会放了我吗?” “呵,吃饭吧,你喜欢的黄焖鸡米饭。”马修驰跳过这个话题,打开饭盒,将筷子递了过去。 苏星并没有去接住,纯澈的眸子死死盯着马修驰,“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马修驰看着苏星小鹿般灵动的眸子,脑海里想的却是那次表白林雨泽被拒后,出于愤怒,强要了这人时的画面。 纯澈的眼睛被泪水浸湿,还带着一丝丝的惧意,漂亮的眼尾处沾染了红晕,还有那强忍着不敢出声的小可怜模样…… 那种亲手将美好事物撕成碎片的凌虐感袭来,令马修驰瞬间血脉膨胀,看着苏星的眼睛瞬间便红了起来! 哈哈……在我的手下哭泣吧,尽情的惨叫吧, 苏星一直不动声色的注意着马修驰的动向,这会儿看对方神色不对,立刻警惕的朝后挪去,双手紧握,盯着马修驰的一举一动。 “你想干什么?你把我绑到这儿来是犯法的……” “犯法?”马修驰对此不屑一顾,脸上神色越发张狂起来,“那也要法律能制裁得了我。” 马修驰一把扯过苏星脚腕上的链子,赤红着眼盯着苏星,嘴角还带着诡异似嘲讽的笑“苏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法律所管束的,从来都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而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这种居高临下、俯视众生,掌握他人生死荣辱的感觉,简直是太上头、太令人得意了! 压抑、苦闷了许久的自卑心理,一朝得到解放,马修驰只觉得畅快,心头也忍不住起了炫耀的心思。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谋略和手腕、以及辉煌战绩了。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苏星,自然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 志得意满的马修驰,打量着如蝼蚁般匍匐在地的苏星,完全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常虹市新贵苏家,听说过吗?” 苏星一只手抚摸着被脚铐硌得生疼的脚腕,依着马修驰的话,缓缓摇头,而后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若是先配合马修驰的话,能缓解对方的暴躁,换取一些时间的话,他倒也不是不能低头。 果然,苏星不知苏家这件事,很好的取悦了马修驰,让他心中迫切想要凌虐、欺压这个人的心思缓解了一二。 在苏星期待的眼神注视下,意气风发的马修驰,开始了自己的慷慨之言。 “当初你交给我的那块抱铜怀表,还记得吗?呵呵……你怕是如论如何都想不到,包裹在那一层铜下面的,竟然是金镶玉吧!” “当然,它更值钱的地方并不在自身的价格,而是它背后的含义。苏家的小少爷走失时,身上就带着这么一块怀表……” 饶是苏星再如何镇定,此刻也掩饰不住心中的震惊! 马修驰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是被遗弃的孩子,我是有父母的吗? 苏星的疑问并没有持续多久,马修驰很快便给了他答案。 “很巧的,我入狱后,苏家二少苏霖来监狱看望他的朋友,意外见到了那块怀表,后面的事,你应该可以想到了吧!” “我被带进了苏家,成了苏家的小少爷,”马修驰看着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苏星,耸耸肩,得意道:“哦对了,这件事还要多谢你的成全呢。” “上次抓你去献血,可不是为了救什么车祸后急需输血救命的小孩子,而是为了得到你的血样,帮我蒙混过关。不然,亲子鉴定这一关,我还真不好过。” 想到此,马修驰也想到了那天在医院帮过自己的白新茶,若非有他帮忙打通关系,怕是自己拿到了苏星的血样,也没法换掉样本。 不过这次林雨泽的事,自己可是帮了他一个大忙的,也算是两清了吧! 苏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像是重新认识这个人一般,不可置信道:“你……你怎么能这么卑鄙?” 然而,马修驰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这怎么能说是我卑鄙呢?只能怪他们有眼无珠、认儿子心切,没有好好甄别而已。” “哦对了,我大哥苏旗,你曾经见过的,就是那次在商场,陪在我身边的那个人,他听闻我回家后,匆匆赶来回来,见我没衣服穿厚,主动带我到商场买衣服……” 马修驰这话,本意是想刺激苏星的,却没想到在这句话过后,原本还气愤难当的苏星,突然就变得沉默了下来,眼中的气愤也消散了。 苏星当然不会气愤了! 其他人不知道,但他是清楚的,也确信自己不会认错人,那日马修驰身边的人,就是在夏安市自己输过血的人。 即便自己没上过几天学,没什么文化,但“亲属之间不能输血”这个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虽然不知道那亲子鉴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可以肯定的事,自己和马修驰身边的那个人,绝不会有血缘关系的。 失望吗? 当然失望了! 心心念念十多年的家和亲人,原以为有点眉目了,却原来只是搞错了。 第267章 苏星,冷静 原本以为自己说出身世的秘密后,苏星一定会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会不甘心,会叫嚣着要跟自己拼命…… 可是……马修驰上下打量着苏星,他怎么能这么冷静?自己顶替了他豪门小少爷的身份,他怎么还能无动于衷? 挫败、困惑、不甘、愤怒,既而是怒火中烧……众多情绪齐齐涌上马修驰心头。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一无是处,又蠢又傻,全身上下除了脸好看外,再找不到一丝长处的人,竟然会是苏家的小少爷? 而自己呢?博览群书,从高考中厮杀出来的名校高材生,竟然只是个下贱贫民的儿子,还是一对早死鬼夫妻的儿子? 还有拜高踩低的林雨泽,一个靠着艺术加分才考上常虹大学的艺术生,有什么资格敢拒绝自己? 苏霖,不是你拿着块破表,跑来说我是你弟弟,然后将我带进苏家的吗?结果呢?你特么说“我不像苏家人”? 还有苏旗,父母都认同了我的身份,也有亲子鉴定为证,你凭什么总用那么一副怀疑的目光看我?还逼着我学这学那的?你算老几啊你…… 脑海中被各种负面情绪所充斥的马修驰,眼眶发红、脸上神色阴狠,望向苏星的眼神,也愈加不善。 苏旗、苏霖,你们不是说我不像苏家人,不够乖、不够可爱,不愿意承认我是你们的弟弟吗? 呵呵……对,老子就是不可爱,就是不乖! 可那又怎么样呢?你们可爱乖巧的弟弟,此刻在我手里,被我锁了双脚,囚禁于方寸之地。 我要折断他的脊梁、摧毁他的羞耻心,让他成为我的娈童禁脔,只能雌伏在我身下,像一只没有尊严的狗一般,日日被我羞辱、鞭挞…… —— 苏星看着朝自己扑过来的马修驰,脸上本就不多的血色尽数散去,只剩两眼恐惧。 身体下意识往旁边地上一跳,结果直接后脑勺着地,整个人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苏星使劲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赶走眼前一阵阵的黑影。 马修驰一扑不成,越发的恼羞成怒,盯着苏星的眼眸里似裹挟着无尽的怒气,出口的话更是恶毒无比。 “你他妈的不是喜欢老子,想被老子搞吗?这会儿又装什么纯?” 骂骂咧咧的马修驰从床上下来,一步步逼近苏星,狭长的眼睛里满是嘲弄,脸上笑容下流又猥琐,“还是说……伺候过你的寒老师,就看不上我着旧人,不愿被我艹了?” 苏星并没有对马修驰这番恶意羞辱的话做出回应! 冷静!! 苏星,冷静下来,不要被他激怒……口头上的便宜不重要,现在,你要做的是自保,然后尽可能的逃出去! 苏星压下心头的惧意,不动声色的调整姿势,腿部蓄力,仔细观察着距离,而后瞅准时机……在马修驰没有防备之时,翻身而起,一脚踹在了对方的小腹处…… “啊……” 马修驰没想到一身狼狈,被束缚着双脚的苏星,竟然敢主动出击,一时不察,腹部便挨了这力道十足的一脚。 马修驰捂着腹部,一手指着苏星,“苏星,你他妈敢打我……” 一击得手的苏星,迅速调整站位,双手做出防守的动作,这些防身动作,都是当日闲暇时,商思教给自己的。 原本这一脚是冲着马修驰脐下三寸处,那男人最为薄弱的地方去的,可惜了两人身高差有点大,没能得手。 不等马修驰缓过这口气,苏星便主动冲了上去…… 马修驰身上定然有解开脚铐的钥匙,若能打倒他,拿到钥匙,便可以逃出去了;即便没有钥匙,也定然会有手机之类的,拿到了就可以向外界求助。 然而,苏星所学那几招,到底只是皮毛,且他身形又不比马修驰健壮,双脚又受到束缚,几个来回过后,便被马修驰压在了地上。 “啪……” 喘着粗气的马修驰,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甩在苏星脸上,眼中神色疯狂又狠厉,满目阴翳道:“让你他妈打我……” “不过是我当年捡的一条流浪狗,留在身边当长工使了几年。这才跟那些有钱人待了几天啊,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脸颊火辣辣的疼,却不及心头的寒凉……马修驰他,竟然是这么想的吗? 在他的心里,那些相依为命、互相取暖的岁月里,自己都只是一个捡回去的流浪狗、一个长工? 苏星眼中忍耐许久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可他明明不想哭的。 大概,是泪腺发达吧! 苏星,你哭什么呢?不是早在来常虹的那段时间就发现了吗? 眼前之人,早已经不是自己记忆中的修驰哥了,不……或许是自己从未认识过真正的他, 真实的他,慵懒自私,卑鄙狡诈,阴险,爱慕虚荣,精于算计,贪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想到自从来到常虹后所发生的那些事情,还有自己为了供马修驰上学而受的那些苦,苏星只觉得悲哀! 当初那个从混混手底下解救了自己,然后带自己回家的人,多年来苏星都将他视若神明,而后以一个仰视者的角度,去仰视这个高高在上的人! 可这世间,本就没有神明的!! 面对暴怒的马修驰使出来的暴力手段,若是以往那个卑怯懦弱的苏星,他大概率是会选择认命的。 可现在的苏星,心中却有着无限的勇气和冲劲儿,他不惧怕马修驰的暴怒。 即便是逃不出去,即便是被马修驰打死了,他也不能像个废物一样,屈辱的死去!! 第268章 大哥,你终于来了 质地良好的铁门被踹开时的巨大声响,打断了房间内互相缠斗的两人。 确切的说,是打断了马修驰对苏星单方面的殴打! 房间里,马修驰眼神发狠,一手拽着苏星的头发,就要往木质床柱子上撞去。 在听到暴力破门声后,手中力道依旧未松,只转头看向来人,恶声道:“哪儿来的狗东西,连我的地盘都敢闯?我可是苏家少爷,我大哥……” 还不待马修驰介绍完自己身后的“依仗”,最先进门的季敏,身形迅捷如电,在马修驰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将身受重伤,几近昏迷的苏星抢到了自己怀里。 随后而来的队友快速上前,快速将马修驰控制了起来;另一人手法利落的打开了苏星之前怎么折腾,都未松动半分的脚镣。 看着身上皮肤从上到下,少有完好之处的苏星,纵然是季敏这种真刀真枪上过战场的人,心下也止不住的胆寒。 季敏看向被队友无情摁在地上摩擦的马修驰,忍不住怒骂道:“你个狗畜生,对着自己的同胞,竟然能下此狠手?” 被压制的马修驰,尝试了好几次想要起身,却始终被对方压在地上,而且还是以一个极度耻辱的姿势。 挣脱不开的马修驰,看着那些人小心翼翼将苏星安置在床上,然后拿出个小药箱来,手法熟练的给苏星做检查、上药包扎…… 这般场景在马修驰眼里,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那是他马修驰的人,是独属于他马修驰一个人的,怎么能容许陌生人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呢? 顾不上自己被压在地上,马修驰梗着脖子,朝床边那些人大吼,“那是我的人,你他妈敢从我手里抢人,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在苏星被人抢走的那一刻,马修驰突然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段时间的惶惶不可终日到底是为何;又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苏星一了百了,而是几番纠结过后,要将他囚禁于此了。 是他马修驰,不能忍受苏星的离开! 这无关情爱,只是在这倥偬人生里,唯有苏星是自己能够掌控、能够抓在手里的,唯一的东西! 季敏不理会马修驰的狂吼,在队友确定了“苏星的性命无大碍”后,这才有功夫去理会马修驰。 一脚毫不留情的踩在对方腿部关节处,还嫌不够,又使劲儿碾了几下,“丫的,还你的人?你的人你还下这么狠的手?等着坐牢吧你。” 马修驰这会儿倒是有些骨气了,硬咬着牙扛过了这一阵痛,而后转头瞪着季敏,阴沉的眸子如毒蛇般阴翳,“你敢打我,苏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 季敏简直要被这人的脑回路给气笑了,“脑子是个好东西,你怎么就不知道装一个呢?” 季敏还想继续痛骂,抬眼却见门外大步而来的苏旗,眼中一喜,立刻迎了上去,恭敬的行了个军礼。 “队长,人已经救下了,阿光正给他做检查呢,受了些伤昏过去了,但性命无虞,一会儿送医院再全面检查一遍。” 苏旗一米九三的身高,酷炫的黑色长款风衣带着无尽的寒意,气场强大,步伐沉稳,十足的压迫感,令人望而生畏。 听到季敏的话后,幽深黑眸里的冷意终于消散了几分,“我去看看!” 被捆了手脚的马修驰,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苏旗,片刻的怔愣过后,一股喜悦涌上心头。 大哥定然是知道自己受了委屈,所以特地赶来救自己,给自己撑场子的吧! 被喜悦冲昏头脑的马修驰,完全没考虑苏家人的做事风格,当下便大喊了一声,“大哥,你终于来了。” 见苏旗目光转向自己这边后,马修驰越发来劲儿了,目光一个个扫过屋子里的几人,恶狠狠道:“大哥你要为我报仇,他们不但打我、骂我,还骂苏家……” 苏旗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马修驰,而且还被自己的战友捆了起来,向来运转流畅的脑子,这会儿突然就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马修驰?他怎么会在这儿? 同样震惊的,还有除了苏旗和马修驰以外的其他人。 众人面面相觑、瞠目结舌,眼神交汇一番后,目光一致落在苏旗身上! 季敏:“队长的弟弟,不是在国家科学院做研究吗?眼前这个熊货,怎么看也不像是懂研究的啊?” 军人一号:“我擦……这混蛋小子,难不成真是苏队弟弟?” 军人二号:“这是队长弟弟?实话实说,真不怎么样,还没我家弟弟乖巧懂事了。” 苏旗到底是从大风大浪里走出来的,脸上的震惊并没有持续多久,幽暗深邃的眸子直直盯着马修驰,冷声道:“你怎么在这儿?” 苏旗是在枪林弹雨中杀伐出来的人,只是平日里他掩饰的好,身上那股子肃杀的气息不易被人察觉。 但此刻,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苏旗是真的生气了,甚至连那慑人的杀气都不再掩饰。 在苏旗如有实质的眼神注视下,马修驰心头的喜悦一扫而空,背上更是出了一层冷汗,眼中得意之色消散的无影无踪。 这般行径,怂的不可谓不快! 马修驰嘴唇微动,示弱般的轻声叫了句“大哥”,心头也终于多了几分惧意。 最要命的是,刚才得意之时,他向苏星说了自己的秘密。原以为苏星永远会被自己囚禁在这儿,所以才说的无所顾忌。 可现在,苏星却落到了苏旗的手里,若是他醒来后,将这一切都告诉了苏旗,那自己还有好日子过吗? 想到这里的马修驰,心下懊恼不已,有心想要结果了苏星,可现在自己被绑,周围又有这么多人,实在是没有机会下手。 马修驰阴暗狠毒的目光,再次落在床上昏迷着的苏星身上,刚才怎么就没有直接打死你呢? 第269章 苏旗的失望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季敏,回过神后,恰好看到马修驰落在苏星身上的阴毒目光,当下对这人的憎恶又加深了几分。 就算这个恶心的家伙,真的是队长的弟弟又如何? 若是队长是非不分,想要维护这个恶人,不给苏星主持公道,那就由他季敏来。 想他季小少爷怕过谁?想要维护一个本就受了不公平待遇的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不过……以苏队的为人,当不至于如此吧! 做了决定的季敏,恶狠狠的指着地上被五花大绑的人,“队长,就是他绑了你的救命恩人,还将人打成了重伤。” 苏旗闻言,转头看向床上的人,队里的医务兵阿光还在给他包扎伤口。 大步来到床边,在看到陷在杂乱被褥间、满身伤痕的小孩时,苏旗向来冷硬的心脏微微抽痛,一股不算强烈、但不容忽视的痛感席卷了全身,让苏旗不自觉的伸手捂住心脏位置,想要缓解这阵痛意。 大概是因为,在自己的身体里,流着部分他的血液吧! 待这阵痛意缓解过后,苏旗带着些凉意的大手,抚上苏星的脖颈间,再次检查了一遍脉搏。 其实有阿光在,以他的医术自己是完全不用担心的,可不亲自确认一下,到底还是不放心。 打好最后一个结,阿光看向苏旗,“队长,能处理的地方我都处理了,剩下的要去医院处理。” “嗯!”苏旗点头,想要伸手去抱床上的人,可对方满身伤痕,根本就无处下手,贸然动手,只怕会再次伤了他。 好在季敏已经拿来了队里随行的简易折叠担架,小心将人挪到担架上后,苏旗拍了拍季敏的肩膀,“你们先送他去医院,我处理这边的事。” 季敏看了眼角落里被绑着的人,虽有些担心,但还是重重点头,而后带着阿光和一个兄弟往医院赶去。 …… 送走了苏星之后,苏旗转身来到马修驰跟前,眉头紧皱,冷峻的眸子里满是失望之色。 马修驰确实很害怕冷着脸的苏旗,可往日里苏旗所展现出来的不满和愤怒,大多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但现在,马修驰却在苏旗的眼中,切切实实看到了失望! 是那种不抱任何期待,不再在乎你生或者死、富贵或者贫贱,高兴或者不高兴……就像是爱情里的,因为不爱了,所以不作、也不闹了的感觉! 可是,苏旗的失望,对马修驰来说,却是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的马修驰,冷汗再次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苏旗是苏家如今的家主,若是他对自己失望了,不再管自己了,那苏家的很多资源,自己便都接触不到了。 马修驰紧张的吞了下口水,脊背绷紧,努力克服着身体的颤抖,磕巴道:“大……大哥,妈妈要你好好照顾我、要你护着我的,你不能打我,也不能不管我。” 苏旗不理会马修驰的话,只依旧死死盯着他,像是要透过这一层皮囊,将马修驰这个人,从里到外都看个透彻一般! 苏霖刚将马修驰带回苏家那段时间,自己正忙着接洽新的工作,没有仔细去查探马修驰之前的生活。 之后等自己稍微闲了一些、有时间去探查时,父母已经带着马修驰做过了亲子鉴定,确定了对方就是苏家的孩子。 终于找回儿子的苏母,还特地将苏旗和苏霖叫到房间里叮嘱了一番,其中就包括“弟弟吃了很多苦,现在不愿再提起以前的事了,你们也不要随便跟他提起,引他伤心”这句话。 也正是因为苏母的嘱咐,苏旗便放弃了追查马修驰过往的打算! 可现在,苏旗觉得,自己不单单要了解一下这个“弟弟”的过往了,便是那份亲子鉴定,也未必真有那么高的可信度。 眼前这个人,他贪慕虚荣、欺凌弱小、诡计多端、不思进取,将他人的疼爱视做为恶作伥的资本,在恶事被发现之后,依旧不思悔改…… 若说之前只是不甘心,小时候那么可爱的笙笙,长大后会是这个样子的话,那现在的苏旗,便是完全不认为眼前这个人,会是自己的弟弟了! 笙笙……马修驰?? 呵,他们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呢! —— 季敏的信息搜寻技术,完全对得起他在军部里的名声! 收到苏旗的命令后,不过半个小时,便将马修驰过往的人生查了个七七八八。 苏旗看着季敏传过来的那些资料,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到最后,直接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马修驰和苏星,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认识了吗? 两人相依为命、艰难生活了那么久,小小的苏星打工赚钱,一路供马修驰上了学…… 可马修驰呢? 在进入苏家的这段时间里,丝毫没有提起过这个与他共患难的“家人”。 那次在商场相见时,,丝毫不曾顾念往日的情分不说,更是恶语相对,出言侮辱,全然一副得知便猖狂的中山狼模样。 苏旗手指抚摸着照片上苏星的笑脸,眼角蕴满了温度…… 苏旗赶到医院时,被送进手术室里的苏星还没有出来,苏旗转而找到医院里的熟人,将一份头发样本交给了对方。 “麻烦尽快出结果。” “放心,给你办加急。” 交代完后,苏旗又将另外一份样本交给了军部的人,外面医院有做手脚的可能,但军部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第270章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苏旗交代完亲子鉴定的样本后,再次前往手术室去,中途恰好遇上了满脸焦急、步伐匆忙的寒江雪和谢思穹。 大概是一直担心、不曾休息,最重视形象的寒江雪,此刻看着略微有些狼狈。 往日里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软趴趴的耷拉在脑袋上,高定的衣服上也带着些褶皱。 往日里一见面就开怼的两个人,这次难得没有再争锋相对,寒江雪满脸迫切的望向苏旗,“他人怎么样了?还好吗?” “伤的不轻,还在手术室。” “是谁?”寒江雪闻言双拳紧握,向来温润的眼睛里覆上一层冷意,“是谁伤的他?人抓住了吗?” “抓住了。这个先不急,等确定苏星的情况后再说。”面对寒江雪的询问,苏旗没有丝毫的迟疑和隐瞒。 这也算是提前斩断退路、逼自己一把了! 虽然苏旗怀疑马修驰的身份,并且安排人去做了dna鉴定。 可万一是自己想错了,马修驰真的就是笙笙呢? 现在告诉寒江雪,就是避免第二种情况出现时,家里父母会阻拦,自己也可能狠不下心来大义灭亲。 但以寒江雪对苏星的在乎,和心中的正义感,他是绝不会放任凶手逍遥法外的,即便那个人是苏家的孩子。 苏星从手术室出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vip病房里,苏旗看着病床上昏睡不醒的人,心脏再次抽痛,想要伸手摸一下对方的脸颊,却被一旁的寒江雪拦住了。 “苏星睡眠很轻的,你别打扰到他休息。”寒江雪不满的瞪了眼苏旗,又细心的给苏星掖了掖被角。 苏旗依言收回手,只看着寒江雪细致的动作,以及眼中的在意和怜惜,再回想刚才在手术室外的焦急和担忧。 所以,寒江雪这是……动情了?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最后却全都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果然是世事无常吗? 曾经有人那么努力想要得到的东西,却奈何铁树就是不开花,始终是求而不得,遗憾终生。如今这人倒是甘愿敞开心扉了,只是对象又是…… 我靠……寒江雪你大爷的!!! 原本还感叹世事无常的苏旗,这才反应过来,寒江雪那货现在惦记的人,很大可能就是自己的亲弟弟。 只是,苏旗虽然气愤,但现在一切都还只是猜测,并未得到实证,自己也没资格说什么。 无奈只得深深看了眼寒江雪,而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 马修驰直到被人押着进了这间小小的、如同监狱般的简陋房间里后,才终于接受了“苏旗不但没救自己,还将自己关起来”的事实。 可是,马修驰依旧不愿相信! 苏星昏过去了,自己下的手有多重,马修驰自然是知道的,他应该没那么快醒过来,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告诉苏旗自己顶替身份的事。 至少目前在苏家人心里,自己还是苏笙,还是苏家的小儿子。 可就是这样,才让马修驰更加的气愤。 我不是你们最想念、最疼爱的弟弟吗?你们不是说要好好补偿我、要保护我的吗? 苏旗,你个道貌岸然、心口不一的混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马修驰根本就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不断敲打着铁门、费力弄出动静来,想要人放他出去,可是折腾了半响,却始终没人理会。 最后,气急败坏的马修驰,更是将房间里能揣倒的东西,都给砸了个遍,直到一脚磕在棱角处,整个大拇指被擦破皮、冒出血珠子后,才不得不消停下来。 这边马修驰是消停了!!! 另一边,拿到亲子鉴定结果的苏旗,在看到“经鉴定,不支持苏旗和马修驰两人为生物学上的亲兄弟关系”的字样后,郁结在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哽塞感,总算是消散了。 太好了,马修驰不是笙笙…… 他的弟弟,先不论才能如何,至少不至于是个阴险恶毒如马修驰般的小人。 —— 苏家 出乎意料的,苏家夫妇,在看过苏旗拿回来的亲子鉴定报告后,脸上却没有露出痛苦伤心的神色,反倒是望向苏旗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担忧和不安。 两人对视了片刻,最后还是由苏父开口,向苏旗解释这段往事。 “小旗,修驰确实是我们的孩子,可你和他,也不会有血缘关系的。” 苏旗不解的望向父母,看二人神色,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爸,这是为什么?” “因为……”苏父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不让自己的声音染上悲戚之色,“因为你不是我和你妈妈亲生的孩子。” 苏旗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令人震惊又意外的消息,向来冷静强大的他,此刻也有些懵圈了。 怎么会这样? 父母对自己的爱意和教导,从来都不比苏霖少半分,但凡苏霖有的自己都有,苏霖没有的、只要自己想要的,也都会有…… 苏旗眼眶渐烫、喉中似有一团棉花堵在那儿,让他心中的憋闷无处疏散,只呆呆注视着眼前二人,似是自言自语般呢喃道:“我怎么可能……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这些年父母对自己的付出和爱护,苏旗都看在心里,若非是亲生父母,又怎么能对待旁人,胜过自己的亲生儿子呢? 伤悲仿若有实质般地,从周身蔓延开来,渐渐将苏旗包裹在其中,压弯了他向来挺直的脊梁…… 这么好的父母,怎么会不是自己的父母呢? 若他们不是自己的父母,那自己又是谁的孩子?生了自己的人,又是怎样的品性德行呢? 苏夫人眼见儿子如此模样,心下既担忧又心疼,忍不住瞪了丈夫一眼:看你这笨嘴拙舌的,惹得儿子伤心难过。 苏爹接收到老婆眼里的控诉,委屈的摸了下鼻子,而后又露出可怜求安慰的眼神:这不能怪我啊老婆,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会油嘴滑舌、花言巧语那一套的。当初追你时满身赤诚,说的都是心里话,这么些年过去了,这依然是我最大的优点! 苏夫人当然知道自家男人是什么品种,若是哪一天他说话时懂得迂回掩饰了,那自己才要诧异了。 但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儿子的心情…… 苏夫人心疼的拉起苏旗的手,“小旗,虽然你不是我们亲生的,却是我们从小疼到大的,在妈妈心中,你和小霖、笙笙一样,都是妈妈最疼爱的孩子。” 向来严厉多于温情的苏父,眉眼间也多了些慈和,“我们原本想等你成年后,就将你的身世告诉你的。” 苏爹说着,又看了眼老婆,得到苏夫人的肯定后,才继续道:“可是,眼见着你一天天长大,聪明懂事又体贴父母,我和你妈妈就起了私心,我们想做你真正的父母。此外,我们更担心你会因此而生出寄人篱下、或者存了报恩之类的心思,这也于你的成长无益。” 苏家夫妇的话,情谊真切而又坦然,苏旗也不是不知世事的小孩子。 如父母所说,自己得到的关爱,并没有比苏霖少一丝一毫;而且在苏霖表示喜欢学术研究后,父母更是连苏家的家业,都一并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自己并非是父母亲生的孩子,这虽然让苏旗有些遗憾、又有些难过。可更多的,是对他们一心为自己着想、待自己如亲子的感动。 沐浴在爱河中的孩子,总是有格外强大的自愈能力,苏旗心头的那一点点小情绪,很快便被往日里的温情给消化掉了。 第271章 他才是笙笙 最紧要的真相说出来了,剩下的故事便好开口多了! “你父亲是我的战友,我们一起从军、一起训练、一起吃饭睡觉,后来他成了狙击手,我是他的观察手,我们一起执行任务,是部队里的生死搭档……” “之后,在追踪一群境外犯罪团伙时,我们被叛徒出卖,你父亲不幸牺牲。那时,你母亲已经怀了你,并且快到生产的时候了,我们怕她承受不住,便一直没有告诉她。” “直到你出生半年后,她才知道这个消息。你的父母极其恩爱,你母亲无法接受你父亲的离开,日渐消沉,身体也慢慢垮掉了……” 想到那些往事,苏父渐渐湿了眼眶,声音里也多出几分哽噎来。 苏母也擦了擦眼角,紧紧攥着苏旗的手,“你的母亲是我闺中好友,而她和你父亲都再无可信任的亲人,便在临终之际,将你托付给了我们,我和你爸将你带回了苏家,记在了我们的名下。” 这段往事,即便已经过去三十年了,可失去挚友的痛,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再次说来,依旧令人心情沉重! “小旗,改天我带你去军部看看,当年的事都有存档,还有你父亲的阵亡抚恤金和这些年国家给你的安养费,以及你父母的遗物和照片,也应该由你取回来。另外,再去看看你的父母,给他们上柱香。” 苏夫人明白,丈夫说带苏旗去军部看看,是怕儿子心有龃龉,想向儿子证明这一切并非捏造。 见此,苏夫人也解释道:“本来这些应该在你十八岁那年就去办的,却因为我们的私心,耽搁了这么多年,是我们对不起你,也愧对你的父母。” 虽然苏夫人了解自己养大的孩子,苏旗不是那种不辨是非、恶意猜测的人。 但人与人之间,最怕的就是不说破,等着让对方去猜,这世间有多少误会和遗憾,都是因为让对方猜而产生的?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一套思维体系,又没有住到别人的心里去,怎么可能全然猜透旁人的心思。 苏旗向来聪敏,自然明白父母主动提起这些的目的,心中再一次因为他们的熨帖感到温暖。 “好,谢谢……爸妈!” 苏旗承受能力强大,况且在这件事里,自己始终是被爱着的,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苏家父母的爱和教养,渗透到自己生活和工作中的一点一滴,不比任何人差; 亲生父母也并不是不爱自己,只是他们的感情更为甚笃而已,何况她离开前,也为自己安排了这么好的“父母”。 自己这一生,是幸运的,并没有什么“意难平”的地方…… 不对……等等!!! 苏旗脑海中灵光一闪,快速将所有的事情整合在一起,而后抽丝剥茧、细细分析…… 自己不是爸妈的亲生孩子,所以不会跟马修驰有血缘关系。 那同样的,给自己输血的苏星,自然也不会跟自己有血缘关系,当然也不会产生亲属间的血液排异反应。 苏霖是因为看到马修驰有那块笙笙走失时,带在身上的怀表,所以将人带回来的。 而苏星又和马修驰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 苏旗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极快,全身血液齐齐上涌,让他一夜未睡的脑中,依旧清明无比。 也许……万一,真的是弄错了呢! “爸妈,抱歉,我突然想到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我去去就回来。” 激动无比的苏旗,给父母打过招呼后,便快步离开了苏家,往医院赶去,在路上又给苏霖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医院同自己汇合。 他要再做一份亲子鉴定,给苏星和苏霖! 苏霖不知所以的赶到医院,刚一见面,就被自己大哥拉着去采了血,然后看着苏旗将血液样本一分为二,一份给了医院,另外一份给了军部的人。 苏霖虽然不解,但也不会打断兄长,待事情做完后,才不解的看向苏旗,“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旗看着自己的学霸弟弟,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等结果吧,可能正是我们想要的!” —— 再次拿到亲子鉴定书,苏旗握惯了各种枪械、且向来百发百中的手,竟然轻微抖动了起来。 这份鉴定,其实是可以再等等的,等将往事查清楚、等苏醒醒过来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凭着自己的猜测,便贸然行事。 若自己真的猜错了……马修驰便是再不好,那也是爸妈的孩子,自己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怕是会伤了兄弟感情。 但苏旗到底是行事果断的,缓了口气后,目光落在最下面的检验结果上,片刻的怔愣之后,手抖得越发严重了。 “经鉴定,支持苏星和苏霖两人,为生物学上的亲兄弟关系!” 等在一旁的苏霖,在看到苏旗手里的鉴定报告后,也是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望向苏旗,想要这个向来最是靠谱的兄长为自己解惑。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苏星是……” 苏霖只是醉心学术的书呆子,甚少关心俗尘之事,但不是真的蠢,一句话未尽,便已然反应过来。 “你是说,马修驰不是笙笙,这个叫苏星的人才是?” 苏旗闭了闭眼睛,嘴唇嗫嚅,艰难出声,“可以肯定,他才是笙笙,是我们的弟弟。” 苏霖虽然意外,但被父兄保护的极好、未曾接触过黑暗的他,向来都是情绪写在脸上的。 这会儿知道了自己的弟弟另有其人,不是那个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甚至有些讨厌的马修驰后,脸上立刻笑意弥漫,还露出一颗小虎牙来。 第272章 苏夫人 “这太好了,我是真的不喜欢马修驰这人。”苏霖说着,又一脸期待的望向苏旗,“那笙笙现在在哪儿?我们要赶快带他回家,不能让他在外被人欺负了。” 苏旗看着咋咋呼呼的弟弟,眼中的笑无奈又宠溺,但一想到还躺在病床上的苏星时,又笑不出来了。 “我们先回家告诉爸妈,准备好后再接笙笙回家吧。”至少,要把家里与马修驰有关的痕迹都抹掉才行。 苏旗这般想着,眼中有浓浓的杀意浮过。 马修驰,那个被笙笙用血汗钱供养上学、却反过来伤害他的人,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苏母秀丽白皙的手,紧紧握住有些微褶皱的亲子鉴定,噙满泪珠的美眸死死盯苏旗着最下面的一行字,短暂的沉默过后,有压抑的呜咽声传出。 在外如狮子般睿智威猛的苏旗,最是见不得家里为三个大老爷们操持生活的母亲掉一滴泪的。 如今知道自己并非苏家的亲生儿子,却享受了比亲生儿子更多的爱护后,更是看重这个家了。 苏旗拍了下苏母的肩膀,拿过一旁苏母惯用的方巾,小心给苏夫人擦泪。 有心想要安慰哭泣的母亲,可奈何在军、政两界如鱼得水的苏大少,憋了半天,也才吐出一句“悲伤易伤身”。 这话并没有安慰到苏夫人,眼泪反而落的越发急切了! “我的笙笙……呜呜……在妈妈不知道的地方,到底遭了多少罪啊……” 苏旗看着满脸泪痕的母亲,更不敢说笙笙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躺在医院里的事情了;还有那些只看着,便令人心痛无比的艰难过往…… 苏旗实在不擅长安慰人,好在苏霖比苏旗稍微强了一些。 “妈,您现在更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不然等笙笙回家后,你都没有力气照顾他的。” 果然,苏霖这句话成功让苏夫人止住了哽噎声。 只是眼泪一时间还止不住,又记挂着“要照顾小儿子,不能哭坏了身体”的事儿,着急之下,直接抢过苏旗手里的方巾,胡乱在脸上 ma 了两下。 收拾好心情的苏夫人,双手胡乱整理了一下衣服,尽可能的让自己看着温柔慈爱一些,而后期待地望向苏旗,“笙笙在哪儿?我要现在就接他回家。” 苏夫人说完,示意身边的苏霖,“老二给你爸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他还不知道这个事……” 苏旗当然也想接尽快接弟弟回家,只是…… 苏星受伤严重,需要长时间的安心静养;而且听医生说,经此一事,他的心理也极为脆弱。 当下并非是认亲的好时候! 还是等等吧,等苏星身体好一些;等母亲心绪稳一些后,在将他接回家来吧! “妈,我们还没给笙笙准备好房间和生活用品,而且他胆子小,我们这么多人,贸然过去怕是会吓到他的。” 在回来的路上,苏旗已经向苏霖说明了事情的原委,闻言也劝了起来,“是啊妈,在接笙笙回来前,先要把三楼那间卧室处理掉才好。” 苏霖说着,眼中又冷意闪过,此后在这个家里,所有和马修驰有关的东西,都要清理的不见丝毫痕迹。 听到三楼卧室,苏夫人才想起马修驰的存在,一时间有些呆愣。 待呆愣过后,再次投向苏旗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彼此间才明了的意味深长。 “苏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旗在听到苏霖说出“三楼卧室”时就知道要坏事! 极少有人会用“聪慧”这样的字眼来夸赞苏夫人,日常生活中的她,也总给人一种不太聪明、没有丝毫杀死力,极易相处的感觉。 可苏旗确是清楚,自己的母亲,从不是蠢笨无知之人。 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看似柔弱单纯,没有丝毫杀伤力,可拳头都藏在了心里、脑子里。 看似随性天真、温柔敦厚的苏夫人,却用自己的方式,纵横游走于军、政两方的夫人团里,是苏父这些年进阶路上最得意的助力。 只是对方这份“虚怀若谷,和光同尘”的境界,极少有人能够勘透而已。 在苏夫人的眼神注视下,让苏旗这个虽已勘透苏夫人心境,却只能望其项背的后生,下意识的便选择了臣服。 苏旗嘴唇翕张,哑声道:“妈,是笙笙他,受伤了!” 第273章 身为坏人做坏事 医院里 寒江雪拿着沾水的棉签,细心为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年湿润着嘴唇,眼神专注又虔诚,像是在维护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放下棉签后,寒江雪坐在病床边,握着苏星因输液而带着些微凉意的手,轻声呢喃道:“你啊,为什么我一转身,你总是会出事?”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将你藏在家里,再也不要出门才好?这样就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了……” 世人都说寒天王是温润如玉的翩翩贵公子,寒江月色、梅上清雪,均不及他半分清贵。 可熟知他的人都清楚,隐藏在那温润外表下的冷漠和淡然,比谁都多! 寒江雪的人,和他的名字一样,从来都不是一个多有爱心的人,纵使他每年花在慈善项目上的资金,都是以“千万”为单位的。 可这些被众人所称颂、赞扬的事,在寒江雪眼中,只不过是取之于社会、用之于社会的生存法则;以及在享受了时代红利后,理应做出的反馈。 很多时候,寒江雪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身为坏人,做坏事,这是应该的! 那么,一个坏人,将喜欢的人藏在家里,应该不算是多么过分的事情吧! 隔着窗户,苏夫人望着病床上的瘦弱身影,通红的眼眸中泪意汹涌,却始终没有掉出来。 从知道小儿子受伤住院,以及看过苏旗查到的消息后,苏夫人便再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了。 她那艰难求生、吃尽了苦头的孩子,现在需要的不是母亲懦弱的眼泪,而是强大的后盾和依靠。 苏家虽无滔天权势,但也并非任人欺凌,苏家当然是他的倚仗,可是这些,还远远不够! 她的孩子,还需要一份强大到足以对抗世间一切烦难之事,且愿意为他对抗世间一切繁琐事务的爱! 这份爱,不能软弱、也不能无所依靠。 所以,掩藏锋芒数十年,只求“和光同尘”的苏夫人,选择了重拾少年时的锋利。 她要亲手为自己的孩子打造一片天地,可以让他肆意的选择任何一种生活方式! 一旁的苏霖转头看向苏夫人,着急的搓了搓手,“妈,我们不进去看弟弟吗?” 他长得好小啊,盖在被子里,看着就越发的小了,已经十八岁的孩子,看着却像个未成年。 苏夫人转身揉了下发酸的鼻子,摇了摇头,“你哥说得对,等笙笙身体好一些了,我们再来接他回家。” …… 苏旗从医生那里了解了情况后,转身来到病房,却在看到寒江雪的爪子落在在苏星脸上游走时,心中的担忧瞬间被气愤给取代了。 苏旗黑着脸,大步上前,拽过寒江雪的手,咬牙切齿道:“姓寒的,你是管不住自己的手是吧?” 寒江雪抬眸打量着苏旗,这人又在发什么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我只是让你帮我救人,但没让你一直死赖着不走;结果你不但不走,还爱多管闲事,整的像是我抢了你男人似的。 寒江雪忍着心头的不爽,冷声提醒道:“我已经道过谢了。” 苏旗不明所以,瞥了眼臭着脸的寒江雪,“我也说了不用谢。” 这可是我弟弟,哪轮得到你姓寒的来道谢。 懒得理会这个心思不定的家伙,苏旗移步到床头,看着连睡觉都显得格外乖巧的人,下意识伸手,想要摸一下对方的小脑袋。 这是笙笙,小时候扯着裤腿叫哥哥的奶团子…… 我靠…… 寒江雪眼看着苏旗那只带有老茧的手就要落到苏星脸上了,心下一紧,一把扯过对方的手,而后像老母鸡护鸡仔般的挡在苏旗面前,怒瞪着对方。 这人……不会是对星星有想法吧!!! 寒江雪心中瞬间升起一股浓浓的危机感来,眼神警惕的打量着苏旗。 这人虽然讨厌了一些,但平心而论,从家室到品行,从能力到容貌,都是一等一的,确实有些资本。 寒江雪冷声提醒,“苏旗,他是我的人,我们两情相悦。”至于你,有多远滚多远吧,他不是你能肖想的。 当然,好歹是穿开裆裤时的交情,后面的话,寒江雪只在脑海中默念了一遍,算是给朋友留点面子吧! 只想和弟弟贴贴却被拦的苏旗,再一听这话,是越发地气愤了,你丫的姓寒的,敢惦记我弟弟。 苏旗捏紧了拳头,正想好好跟寒江雪聊聊人生时,却被一声轻微的呢喃声打断了。 “寒老师……” 第274章 被连坐的苏旗 在乡下农村、盛夏傍晚的巷子口,有来自田野间、尚且带着麦香味儿的清风,偶尔夹杂着一两声的蝉鸣和犬吠声…… 皓月之下,有耄耋老人,笑呵呵的望着嬉笑孩童;一旁大树下,席地而坐的庄稼汉子,手法熟练的磨着明日收麦子用的镰刀,不远处的菜园子里,女主人在用心打理着自己的菜园子…… 炊烟散入青云去,披星踩月归家时,稚儿嬉笑庭院中! 这是苏星从小便有的期望,与世无争的乡间田园里,有慈爱温柔的父母,品行纯良的祖父祖母,有月光、有蝉鸣、有瓜果麦田…… 可当这一切都在梦里出现时,苏星却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喜欢了! 置身于无边旷野中的苏星,望着远处那渐行渐远的乡间灯火,头一次没有奋力奔跑追逐,而是驻足在原地,望着曾经最期待的阖家欢乐,逐渐自眼前消散。 乡间灯火固然静好,可这里没有寒老师……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的理想,已经从万家灯火中有个归途,变成了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男人。 他不想要田园小院的岁月静好了,他想要……想要陪在寒老师身边,一辈子都做他的助力,给他做饭,在他工作繁忙时照顾好他。 睡梦中的苏星,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让自己从那个诱人的美梦中醒了过来。 视线虽还有些迷糊,可是他很清楚,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便是自己最在乎的人了。 “寒老师,抱歉,又让你担心了。”苏星说着,想要坐起身来,却被一左一右两只大手按在了床上。 “先别动,你身上有伤,要好好休息。” “好,”苏星最听寒江雪的话了,对方不让他动,他便好好躺着,只是眼神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对方。 旁边本就黑着脸的苏旗见此,一时间只觉得更加吃味了! 一醒来就叫姓寒的,这小子除了脸长得好看点、唱歌好听点之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值得你这么惦记? 苏旗不甘心被忽视,却又不舍得怪弟弟,便只能怪碍眼的寒江雪了。 在军、政两界长袖善舞,如鱼得水的苏家大少,这会儿心里的碎碎念和怨气,快要溢满整个病房了。 这人怎么一点分寸感都没有,你那手往哪儿放呢?还有,我弟弟还是个小孩子,你对一小孩笑的那么春情荡漾的干什么,不怕被骂“禽兽”? 大概是苏旗的怨气实在是太重了,全身心都放在寒老师身上的苏星,终于注意到了病房里的第三个人。 只是在看清对方的脸后,又心情复杂的往寒江雪身边靠了靠。 这人怎么会在这儿? 该不会是来替马修驰求情,或者是直接威逼自己放过马修驰、不要对马修驰绑架自己的事提起诉讼? 想到这儿,苏星眉头皱了皱,略微苦恼的扫了一眼苏旗。 虽说自己也算是救过这人一命的,但上次他是和马修驰在一起,而且还骂了自己、踩了自己送给寒老师的围巾。 虽然动手和动嘴的人都是马修驰,和这人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在苏星单纯的心里,能和马修驰在一起的人,肯定也不会是好人,被“连坐”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可怜了苏旗,在弟弟的目光扫过来的刹那间,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脸上也尽可能的摆出最温柔和善的笑来,就等着苏星询问之后,便介绍自己,然后拉近关系,再等苏星心情和身体都好一些后,就告诉苏星,自己是他哥哥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弟弟的目光只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而后又转移到姓寒的身上了,而且连身体也往那边移了下。 即便这动作不明显,但全部心神都放在苏星身上的苏旗,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小细节。 苏旗完全不知道在苏星的心目中,自己已经被划到了“马修驰”那一类,不然怕是待痛哭一场。 苏旗只以为苏星是因为陌生人的拘束,才会如此。 看了眼寒江雪,期待着这一起穿过开裆裤的兄弟,好歹能帮自己起个头什么的。 可奈何寒江雪只顾着低头和苏星说话,完全没理会苏旗的眼神示意。 苏旗见此,狠狠鄙视了寒江雪一番。哼……今天的我你爱搭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就你这副臭脾气,还想喜欢我弟弟,你做梦去吧! 而且我的亲弟弟,我还能说不上话? 苏旗不再指望着寒江雪给自己起头了,抿了下嘴唇,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你,还记得我吗?之前在夏安市,你给我输过血的。” 苏星是个善良至纯的人,自己以他的善举为话题,顺势夸赞一番,很快便能产生好感、拉近彼此间的关系了。 然而,苏旗的想象很美好的,可现实却总是骨感。 他不说输血还好,一说到输血,苏星对他本就不多的好感,瞬间又蒸腾了一大半。 他可没有忘记林雨泽的嘱咐:hr阴性血本就稀有,但这一份独特后面,可能有许多潜藏的危机。 上一次马修驰把自己骗出去,不就是因为这特殊的血型嘛! 想到这里,苏星又想起了马修驰说的那些话,他骗了苏家、顶替了苏家小少爷的身份。 这件事,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呢? 若是自己告诉了他,那马修驰就没有了依仗,无法再作恶了,凭这次的事情,足以再将他送进监狱,让他再也害不了人。 苏星点点头,这貌似是个好主意。 第275章 不要打我 想好了要怎么办之后,苏星目光转向苏旗,在对方充满期待的眼神中,苏星却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没有在夏安市救过人,也不认识你。” 即便要告诉马修驰说的话,但苏旗也不打算和这人扯上关系。连马修驰这种坏人都分不清、甚至还包庇他的人,肯定也是个糊涂蛋,不值得一交。 “噗……” 寒江雪努力忍着爆笑的冲动,握拳在嘴唇上轻轻敲了敲,以免自己再次笑出声来,显得不太厚道。 真是没想到啊! 最是温柔好说话的小兔子苏星,竟然也会有如此“正面刚”的时候,而且对象还是苏旗。 实话说,自己能忍住不笑出声来,真的是看在上一辈交情的份儿上了。 有过片刻呆愣的苏旗,完全没心思理会寒江雪的幸灾乐祸,只满脸着急的望向苏星,这么大的事怎么会忘记呢?要不你再想想? 苏星接收到苏旗眼中的意思,再次果断的摇头,然后又往寒江雪那边挪了挪。 苏旗:“……”弟弟好像不喜欢我,怎么办? 寒江雪:“……”看不出来啊,你苏大少也有今天? 事到如今,苏旗还不会蠢到以为是自己认错人了;更不会傻到认为苏星是真的忘记了救自己的事。 如此看来,只能是这中间有什么误会,让苏星对自己产生了不好的印象…… 对了,是因为马修驰,上次在商场时,马修驰欺负了苏星,而自己没能及时阻止!! 我靠……苏旗气的牙痒痒,恨不得当下就冲出去再狠揍马修驰一顿。 这个小瘪三,骗了他们家人不说,竟然还这么欺负笙笙,看来之前打的还是太轻了。 —— 此刻,在一间阴暗的地下室里,鼻青脸肿、浑身肿痛,连爬都爬不起来的马修驰,在听到门外传来的细碎声响时,吓得立刻抱紧了头、像只老鼠一样蜷缩在角落里。 曾经也算是威风过的人,此刻却身体哆嗦、眼神慌乱,嘴里胡乱念叨着不成句的话,“不要打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招惹你们了……” 刚被带到这里时,马修驰虽然担心,却还真没有多少恐惧。 以苏夫人那个有儿万事足的“儿控”在,不论自己做了什么事,她都会保下自己这个“儿子”的。 即便身份暴露了,那也不用怕,将一切赖到苏家头上就是了,毕竟当初可是苏霖主动找上自己,说自己是他丢失多年的弟弟的。 而且,他可是了解这些豪门的,在他们眼中,亲情又算什么?作为政界新贵的苏家,颜面和名声对他们来说,绝对是比亲生儿子还重要的存在。 他们便是为了一个好名声,都不能把自己如何的,说不准还会将自己继续留在苏家,好为他们增添一个“有爱心”的名声呢。 然而,让马修驰万万没想到的是,苏旗这个高层执法者,竟然敢私自扣人,还动用私刑。 将自己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不说,下手还那么狠,完全就是照死里打的节奏…… 此时的马修驰,完全忘记了得意之时说过的“法律所管束的,从来都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这句话了! 如他所说,以苏旗的手段和能力,莫说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了他,便是依法行事,也能叫他再也见不了天日。 否则,当日将被银狐特别关照的马修驰带离监狱时,又怎能做到不声不响,连银狐都没有发现呢? “吱吱……吱吱……” 等待了良久,一直没有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感觉到痛意的马修驰,这才缓缓抬头,却见一只小老鼠,立着一对圆耳朵,黑豆似的眼睛警惕的盯着自己。 那老鼠在地上搜寻了一圈,在墙脚处发现了一小块面包后,大着胆子叼起面包溜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角落里蜷缩的人。 “呵呵……” 看着这一切的马修驰,只能苦笑着摇头,而后又更紧地蜷起来身子。 这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第276章 不是来求情的 病房里,接连遭受打击的苏旗,终于重整旗鼓,而且不准备再搞什么迂回战术了,对苏星这样至诚至简的人,还是打直球更好一些。 “我叫苏旗,咱们的名字很像。之前听老寒说你被人绑架了,我便带人过去找你。只是到底还是慢了一些,让你受委屈了,对不住。” 原本苏旗是不准备摆功劳、特别强调是自己的人将苏星救出来的,可现在弟弟显然对自己没什么好印象,那自己少不得要卑鄙一些了,反正这也是事实。 苏旗说完,又想到苏星在昏迷之前,可能看到了季敏他们,赶忙补充道:“当时赶去救你的那些人都是我的手下,你还记得吗?” 苏星只知道是有人冲进来救了自己,只是当时他头晕的厉害,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来人到底是谁。 原来,那些竟然都是他的人吗? 可绑架自己的就是马修驰,是他以为的弟弟…… 所以自己果然猜的没错,他是来找自己说情,让自己不要追究马修驰的。 想明白对方的意图后,苏星虽然还是有些反感这人,但好歹也是救了自己的。 虽说自己也救过他,但毕竟自己的情况更为危险,若非当时那些人闯进来,自己怕是真的会被马修驰打死。 想明白这些的苏星,目光终于落到了苏旗脸上,“感谢苏先生的救命之恩,以后若有机会,苏星一定会报答你的。” 什么? 苏旗再次震惊无比,我说这个,可不是为了让你谢我,更不要你报答我啊!! 苏星没有注意苏旗脸上的震惊,“但你若是来让我不要追究修驰……” 习惯使然,一句“修驰哥哥”哥哥到了嘴边,又被苏星生生压了回去。 “若你来这,是让我不要追究你弟弟绑架我的责任的话,那苏先生就不用开口了,”苏星眼神坚定,声音也铿锵有力,“这件事我一定会提起诉讼,追究到底的。” 这是苏星第一次正面拒绝一个比自己强大许多的人,这需要太多的勇气和力量,好在现如今的他,已经不再软弱可欺。 寒老师说得对,苏星,你总要变得强大,先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照顾自己爱的人! 寒江雪眸中溢彩连连,温柔注视着苏星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就像是一位师长在看着自己的学生,在学习中崭露头角、逐步高升。 可喜可贺,这傻孩子,总算是懂得保护自己、为自己争取了! 面对苏星的严词拒绝,苏旗除了欣慰于弟弟虽然至纯至善,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包子外,更多的是被误会的恐慌。 上天作证,他说这话,只是为了和弟弟拉近感情,和马修驰那杂碎可没有丝毫的关系。 “我当然不是来为他求情的,而且他胆敢伤害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你放心!” “嗯?” 苏星额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不解地看向苏旗。 他难道已经知道马修驰不是他弟弟了?不然怎么会为了自己一个无关的人,而不“放过”他弟弟呢?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啊,那正好,我还担心你觉得我在胡说,故意挑拨你们兄弟间的关系了,既然这样,那就不需要我多言了。” 这下轮到苏旗不解了,什么“胡说”?什么“挑拨兄弟间的关系”?老天啊,跟弟弟有代沟该怎么办? 但苏旗是随了苏夫人不知道就问的性格,“我应该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就是马修驰的身份啊。他绑了我后,亲口跟我说他顶替了你弟弟的身份,你好好查查吧,他可能真不是你弟弟。” 苏旗:“……”总算是理清楚了! “他当然不是我弟弟!”苏旗目光灼灼的看向苏星,语气里有压不住的激动和喜悦,语调沙哑道:“那他有没有说,我弟弟……是谁?” 在苏旗殷切的眼神注视下,苏星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的话里有很多漏洞,你还是自己去查吧。” 苏星说完,想到马修驰刚说这件事,误以为自己就是苏家的孩子时,心头那一瞬间的悸动,苏星心中的失望再次上涌。 若自己是苏家的孩子,那该多好啊,那样自己就有父母、有家人了! 苏旗看着苏星眼中的落寂,很快便明了苏星事情最关键的地方,苏星和自己一样,都被输血这件事给误导了。 “你……”苏旗伸手,想要揉一下苏星的小脑袋,却在看到对方有些惨白的脸色后,手又收了回来。 “星星,你……你先好好休息,我很快会再来看你的。” 那时,你就会有很多家人,慈爱温暖的母亲,外表严厉但心软的父亲,一心护着你的哥哥们…… 苏旗转身,给寒江雪递了个眼神后,便快步离开了病房。 苏星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自己预想的要好,身体状况也还可以,他要尽快和家人商议,准备好一切后,接弟弟回家休养。 走廊里,寒江雪快步追上苏旗,开门见山道:“那个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第277章 不能再拖了 寒江雪眼中冷意十足,语气里有压不住的怒意和杀气! 在刚才二人的对话中,寒江雪已经知道是马修驰绑了苏星,也是他打伤了苏星。 只是听他们话里的意思,那个马修驰,貌似是跟苏家有了些关系…… 苏家和寒家乃是延续几代的世交,苏家找回小儿子的事,寒江雪自然是知道的。 上次在商场见苏旗身边带的人时,寒江雪便猜出了那人的身份,依照两家的关系,自己本该打个招呼的。 只是当时对方欺辱了苏星,这让寒江雪很是不高兴,此后便未曾关注过。 也是在刚才,寒江雪才想起,为何上次在商场见到马修驰时,会觉得有些熟悉了。 在夏安市林雨泽被绑架那次,自己在监控画面里,和那间昏暗的房间里都见过马修驰的。 只是当时自己只顾着怜惜苏星,并未仔细看对方的面容,再加之房间里光线昏暗,以至于再见时并未认出那人来。 寒江雪剑眉微蹙,俊秀的眉目间多了些许的烦躁和坚定。 他还没有理清楚马修驰和苏家到底有没有关系,但不论是谁、不论他和谁有关系,只要是伤害苏星的人,自己都不会放过他!! …… 苏旗看着寒江雪眼中的怒气,毫不怀疑,此时若自己出言维护马修驰,那对方眼中的怒意和杀气,怕是瞬间便会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苏旗有些庆幸的舒了一口气,还好,所有的真相已经明了;还好,自己和寒江雪一样痛恨马修驰。 否则,这几十年的兄弟情谊,怕是要没得做了! 虽然因为景卓的原因,他们拒绝往来过一段时间,彼此间看对方也多是不顺眼的,偶尔见面也免不了损上几句。 但自小相识的情谊,并非那么容易斩断的。 迎着寒江雪审视的目光,苏旗稀松平常道:“他被我关在一处地下室里,你若想去看看的话,让季敏带你去。” 寒江雪双眸微眯,暗暗打量着苏旗,看对方这态度,不像是要维护马修驰的意思。 寒江雪不太确定道:“马修驰不是苏笙?” 苏旗知道寒江雪话音里的未尽之意,“他不是,所以,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拦着。只一条,把他的命留下。” 苏旗不会维护马修驰,这样自己便不用再有顾虑,“知道了!” 苏旗临走前,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寒江雪,而后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满脸倨傲的笑,“兄弟啊,好好照顾苏星。”以后嘴别那么欠,见了我们家的人多恭敬些,不然将来有你苦头吃的! 当然,后面的话,苏旗只是在心里念叨了一遍,权当是过过瘾了! 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将笙笙接回家,兄弟关系亲如手足之时,也便不用自己多说了。 虽然苏旗并不甘心有人觊觎自己可爱的弟弟,但看苏星满心满眼都是寒江雪的样子,自己若是出手阻挠,怕是要在弟弟心里留下一个“棒打鸳鸯、过分干涉”的坏哥哥形象了。 而且弟弟总归是要择一人相守相爱的,相比于其他人,至少寒江雪的人品和家世都不用担心。 寒江雪不知道对方心中的打算,可苏旗对苏星的在意程度,却让他感受到了危机感。 万一那棵三十年不开花的老铁树,对苏星起了别样的心思,再跑来跟自己抢人,那自己找谁说理去? 想到这儿,寒江雪决定要速战速决,不能再拖了! 而且就算没有苏旗,难保不会有其他觊觎者。 人都是这样的,面对不曾入心的事物,总不觉的有多好,也不在意有多少目光驻足。 可一旦入了心,那便是哪哪儿都合心意,唯恐被他人觊觎、抢了去。 此刻的寒江雪便是如此,苏星长得好,性格软,会做饭,温柔乖巧又听话,就像只软萌的小猫咪一般,便是被自己欺负了,也只会伸出粉色的小肉垫,象征性的拍两下,喵喵叫两声,反抗程度几乎为零…… 当然,这种好脾气,也就寒江雪能有幸见到、并且享受到了! 现在的苏星,不再是任人拿捏、不懂反抗的软包子,他有独立的思维判断力和处世之道,他柔弱却不失锋芒,至纯至善却不愚钝,善听人言却不盲从,他曾经走过黑暗,却依旧向往光明,遭受过恶意却依旧心存善念…… 这样的苏星,在寒江雪眼里,就像是一座闪闪发光的大宝藏,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据为己有,想要给他打上独属于自己的印记,以免被他人觊觎!! 病房里,苏星看着出去一趟,抱回来一大束香水百合的寒江雪,开心的轻拍了拍手,看着花束的眼神格外的亮。 自己最喜欢百合花了,这应该是送自己的吧!!! 寒江雪看着苏星眼里的笑意,若是往常,他定然是要逗一下小猫咪的。 但今天不行,苏星身上有伤,而且这束花可还有重大的使命呢。 寒江雪认真地将花摆到床头柜上,而后翻身上床,在苏星不解的眼神注视下,直接拉过对方刚拔了针头的右手,按在自己疯狂跳动的左胸处,另一手与苏星十指相扣,眼中汹涌爱意不再掩藏。 “星星,我可以肯定,我是喜欢你的。你,可以继续喜欢我,做我男朋友吗?” 第278章 寒江雪的表白 寒江雪不是不经世事的毛头小子,但主动向他人表白,还真是人生头一遭。 这会儿面上看着沉稳,可内心的慌乱和紧张,却只有自己知道。 即便他可以确定苏星也是喜欢自己的,自己表白成功的几率几乎是百分百的,可依旧缓解不了如小鹿般乱撞的心跳。 轰……苏星只觉得脑袋似是被重锤敲了一下似的,轰的一声,有无数震荡的回音缭绕在脑中里,最后全部汇成了一句话。 星星,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 待脑海里那些回音散去后,苏星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小鹿般亮而有神的黑眸里有迷茫、有恍惚,还有不可置信和狂喜…… 苏星怔怔地望着寒江雪,眼睛渐渐泛起些微红晕,他想要努力勾起嘴角微笑,好让自己此刻的脸上不要那么呆滞。 可是,努力过后,苏星却发现,这平日里最简单不过的事情,此刻竟也做不出来了,面部神经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似的。 寒江雪看着呆愣的苏星,只以为是自己的表白太突然,吓到了这小傻子,心疼的同时,又感到无奈和酸楚。 寒江雪打小就长的好看,从小到大找他表白的人不计其数,表白信摞起来怕是都有一人高了;后来成了红遍大江南北的实力派歌手,微博上时时刻刻都有热情似火的粉丝们叫老公。 可唯独眼前这个小傻子,明明有着最赤忱的爱,却只会将这份爱意小心掩藏,然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开心模样,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默默守护…… 苏星的喜欢无声无息,却又暖如三月春风、深入人心。便是冷心如寒江雪,也在不知不觉中将这个人放在了心里,待发现时,已是深陷其中。 寒江雪一手揽着苏星的背,不让对方身体受力,俯身低头,一个带着暖意的吻落在苏星额头上,而后与身前的人额头相抵。 额头相贴、鼻息交缠,苏星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在窥见对方眼底的柔情后,一手缓慢抚上寒江雪俊逸的脸颊,待感受到灼热的温度后,才敢相信自己没有听错! 寒老师他,刚刚真的说了“喜欢自己”!!! 眼泪突然就毫无预兆的滚落下来,大颗大颗落到寒江雪手上,引的这个冷心冷情、内心封闭多年的大男人,也禁不住眼角泛酸。 寒江雪没有第一时间去擦苏星脸上的泪,而是握住那只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蹭了蹭,“小傻瓜,哭什么啊,你还没答应我的表白呢。” 若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会甘愿为他臣服的!! 寒江雪有心逗苏星开心,在开口时,声音里便多了一丝委屈,“我可是第一次向人表白,若是还被拒绝了,那我寒天王的面子该往哪儿搁啊?星星……” “噗嗤……” 这样风格的寒江雪,苏星还是第一次见,不似平日里的温雅清贵、如在云端,反倒是多了些红尘之人的真实性,上翘的尾音还带着几分可爱,让原本心神极度紧张的苏星,瞬间笑出声来。 寒江雪心下松了一口气,呼……终于哄好了!!! 哄好了人后,寒江雪才想起顾及自己的面子,蹭了蹭苏星的额头,嘱咐道:“星星,你不能笑我!” “不会笑你的。而且,你的表……表白,没……没有被,拒绝的。” 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这是自己心心念念、却又不敢表露心意去争取的天之骄子,是高山之巅只可远观的盛世雪莲花,是自己的心之所向…… 即便早有把握,可在听到肯定的回答时,寒江雪心头依旧激动,再次亲吻苏星的额头,而后避开伤口,小心将人揽进怀里,与他耳鬓厮磨。 靠在寒江雪宽阔胸前苏星,湿漉漉的眼睛注视着这个朝思暮想的人,嘴唇嗫嚅,轻声唤他,“寒……寒老师……” 寒江雪闻言,大手揪了揪怀里小孩的耳垂,“你可都答应我的表白了,是不是要改个称呼了,我的小男朋友……” 成熟男人声线低沉又黏稠,有着强大雄性气息所特有的磁性,如颗粒般灌入苏星耳中,令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寒……寒哥……”苏星有些不确定的叫出这个称呼,而后像是小孩子求家长表扬般,一脸期待的望向寒江雪。 这个称呼是比“寒老师”顺耳多了,可也只是顺耳而已,却不是寒江雪想要的、独属于他的那一份。 “不对,这跟你叫雨泽、穹姐他们时有什么区别,”寒江雪摇头,表达自己的不满。 苏星讷讷道:“那……那我要叫什么?” 叫名字吗?可苏星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叫不出口。或者是……不太敢叫! 在苏星心中,寒江雪一直都是需要被仰视的人,即便对方成了自己的男朋友,可对这段感情,苏星庆幸的同时,更多的还是不安。 这人本不是自己该高攀的,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悬殊,不论在谁看来,苏星都是配不上寒江雪的。 第279章 兄弟之争 明知不匹配,可在听到寒江雪说“喜欢自己”后,苏星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渴望和喜悦。 所以,即便是躺在对方怀里,被他温柔注视着,苏星还是控制不住心中的不安,一会儿担心身体重压到对方,身上的药膏味儿太重熏到他;又怕自己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让他不开心…… 越是患得患失,就越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越想又越担心,这般翻来覆去如烙饼般的感觉,实在是熬人。 寒江雪能在人际关系复杂的名利场中混的风生水起,又怎会看不出苏星心中的不安和担忧。 他也可以说些海誓山盟之类的情话,哄着苏星安心,可这些到底是过于空泛了,且往后看吧。 时间是最能证明一切的东西,他会让苏星放下所有顾虑,完完全全的信任自己、依赖自己的。 不过,有些事情,自己可是不想等的…… 寒江雪看着苏星绯红的脸颊、水润润的眼睛,故意压低了音腔,似诱哄似蛊惑般,“星星,叫老公,好不好?反正咱们迟早都是要结婚的,早一些叫,你就可以早一些享受到作为我爱人的福利了。” 苏·小白兔·星,被寒江雪那一句“迟早都要结婚”给迷得晕晕乎乎的,连本能的害羞都忘记了,只傻乎乎依着对方的引导,乖乖叫了声“老公”。 直到寒江雪疏阔的笑声自头顶传来,胳膊感受到对方胸腔的震动时,苏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然后……小白兔脸色爆红,下意识就想将自己埋进被子里,最好是再也不出来的那种。 只是心情爆炸好的寒江雪反应更快,在苏星想要缩成鹌鹑之前,便将人按在怀里,抬头就亲了上去…… —— 苏家位于江边的小别墅里 苏霖手拿扫把守在四楼楼梯口,和拎着最新款全套电脑设备的苏旗对峙。 苏旗看着这个时而精明、经常犯傻的弟弟,无奈扶额叹息,“你这又是闹什么呀?” 说起这个苏霖就生气不已,瞪着自家大哥,满脸控诉道:“不是说好弟弟回来住三楼的吗?怎么我回了趟研究院,回来他房间就跑到四楼去了?” “而且你不是说你最怕吵、而且东西还多,要一个人住一层,所以成年后就将我赶到三楼住了吗?现在怎么,不怕吵了?” 苏旗点点头,原来是为这事儿啊,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值得你拿着扫把,摆出这么一副要决斗的样子。 苏旗开口,声音比苏霖理所当然,“你那三楼阳光不充足,夏天热冬天冷梅雨季还潮湿,看风景视野也不开阔。特别是你那些奇奇怪怪的人体模型和手办,散落的到处都是,也不怕吓到笙笙。” 苏霖:“……” 我靠,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睁着眼说瞎话,都不怕被雷劈的吗? 苏霖手指头恨不得戳苏旗脸上,恶狠狠的反驳,“这好好的江景别墅,怎么可能视野不开阔、阳光不充足?说的你四楼就夏天凉快冬天暖和似的。还有梅雨季,常虹市位于南北分界线上,哪儿来的梅雨季?你可别学个词就瞎用,无端的被人看了笑话。” “有我那些人体模型和手办,都整整齐齐收纳在专门的房间里,从来都没有到处散落过,怎么可能吓到笙笙。” “反倒是你那四楼,顶层风大,有点风吹草动的都能听到。而且你那地方整个就一黑白配性冷淡风,看着既不温馨也不温暖,还到处都是冷冰冰的武器模型,笙笙根本就不会喜欢的。” 苏旗听完弟弟的长篇大论,深邃眼眸中笑意加深,挑了挑眉,语气幽幽反问道:“哦……是这样吗?” 若是往常,见大哥露出这副表情,苏霖定然会立刻认怂,然后听大哥的。 可是一想到软萌可爱的弟弟,苏霖便又有了无限勇气,硬是顶着自家大哥强大的气场,重重点头,“当……当然是了!” 哪有十八岁的小孩子会喜欢黑乎乎、灰蒙蒙,一点儿暖色调都找不到的房间呢?更不要说那些枪支模型、手榴弹模型,地形沙盘什么的了。 苏旗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模样,“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所以,让笙笙住三楼,我卧室旁边的那间屋子采光最好……” 然而,不等苏霖计划完,便有一行五个人,手里拿着各种工具,从四楼下来,看到苏旗后,为首之人上前汇报。 “大少爷,房间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改造好了,用的是最好的材料,做了除甲醛处理,这两天便可以入住。选的是最流行的现代简式风格……” 苏霖听着那人的汇报,只觉得晴天霹雳一声雷,再看向苏旗时,恨不得跳起来撕了他那张笑眯眯如狐狸般狡猾的脸。 当然,这也只能是“恨不得”了! 虽然看这人不爽,但大哥到底是大哥,他还能怎么样呢?只能让着他了! 第280章 小飞龙和平安扣 苏旗看着志得意满往楼上去的人,手里的扫把在空中挥舞了几下,而后又乖乖跟上去帮忙了。 这人虽说面上冷了些、武力值高了些,嘴巴臭了些,管自己比爹妈还多……反正就是各种缺点数不尽。但凭良心说,也不失为一个好兄长,还是很值得被尊敬的。 在一旁拐角处,听完全程的苏家夫妇俩相视一笑,而后转身走开了。 苏爹一手扶着老婆的胳膊,吐槽道:“苏霖这小子,总是心里没个数的,从小到大哪次吵架他吵赢过啊,怎么就不知道长点教训的。” “可不是,起初我还担心长此以往,他们兄弟会不合,结果那小子倒好,明知每次都会败下阵来,却又总是忍不住撞上去,简直是屡败屡战的典范,这份毅力属实难得了。” 苏爹十分赞同老婆的话,“老婆说的对,这性格也不知道是随着谁!” 苏夫人闻言,侧目望向身边的人,美眸微挑,“这股傻劲儿,当然是随你了。” 苏老爹笑脸一滞,忙不迭道:“对对对,随我随我,老婆你这么聪明,当然是要赢的,怎么可能会屡战屡败呢!” …… 次日一早,林雨泽拎着一大包东西,在陈圆圆的带领下来到病房时,苏星正瞅着床头柜上的百合花傻笑,全然没注意到有人进门。 “哟……小星星这是在想谁呢?眉眼间的春色多的快要溢出来了。”苏星出言打趣着,同时细细观察了下苏星的脸色。 昨晚刚得知消息时,自己真是被吓着了,原想连夜赶过来的,可却被寒老师阻止了。 还好,苏星脸色比预想中的要好许多,想来是这段时间休养的不错。 被这突然而至的声音打趣后的苏星,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朝两人打招呼,“林哥,圆润姐,早上好。” 陈圆圆举着一个毛绒绒、软乎乎的粉嫩飞天龙玩偶,“这是一只能够带来好运的软糯飞天龙,别看它长得可爱,却是赈灾辟邪的小能手,是我专门为你挑选的。” 陈圆圆说着,将小飞龙放进苏星怀里,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女孩子,面上多了几分郑重。 “打从认识你以来,就总是见你多灾多难的,小小年纪就受了这么多苦,实在是不容易,这眼见着就是新年了,希望你能够否极泰来,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陈圆圆拍了拍苏星的手,对这个虽历历经磨难却依旧能保持善良本性的小弟弟,陈圆圆是真心为他担心的。 林雨泽见此,拿出一个小挂件朝陈圆圆示意,“在这件事上,咱们默契依旧。这是用雷劈桃木做的平安扣,可祛邪免灾,保出入平安。” 林雨泽说着,接过苏星手中的小玩偶,将平安扣挂在了小飞龙的脖子上,“有了雷劈木和小飞龙共同坐镇,星星你以后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谢谢圆润姐,谢谢林哥,让你们费心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不再让自己受伤。” 苏星抱着软乎乎的玩偶,手指摩挲着平安扣,心头暖流汹涌,这种被人观念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此前自己的人生,就像是无根浮萍随水漂流,不知来路、亦不知归途。 自己是何其有幸,能够遇到寒老师,又成了他的助理,认识了这么多的朋友,现在更是……有了男朋友! —— 从医院出来后,陈圆圆看向林雨泽,“网上的事情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按穹姐的意思,是时候开始反击了!” 林雨泽系好安全带,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嗯,我也准备好了。” 这段时间,有关林雨泽的黑料,可谓是满天飞。 先是有相恋四年的前男友摆出各种相爱的证据,控诉林雨泽为往上爬而甩了他去傍大款的事;而后又有周家二少亲自下场,称自己便是林雨泽往上爬的梯子之一,直言林雨泽品行败坏。 紧接着,便有路人放出了一段录音,并配文:脚踏两条船,一边吊着周二少,一边让神秘“chu先生”管着你,这才是林雨泽的真实面目吧! 录音里确实是林雨泽的声音,也确实是在向一个叫“chu先生”的人撒娇。 【这段前面有伏笔,录音内容请移步234、235章。】 这条录音一出,粉丝和黑粉间的掐架,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的程度。 粉丝们一个劲儿的夸赞林雨泽的声音温柔好听,并表示多希望有一个这么会撒娇的男朋友。 而黑粉们则一边指责林雨泽娘们兮兮的没有男子汉气概,一边痛骂他脚踏两条船,是个垃圾。同时猜测林雨泽新傍上的那个“chu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林雨泽放弃周家二少,转而爬上了他的床。 第281章 找周岸 对这段录音,林雨泽除了有些意外,便只剩下无语了,这tm到底是哪个出门没带脑子的蠢货啊? 一段情侣间再普通不过的电话录音而已,既不是出轨做三儿,更不是密谋杀人的,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呢? 驾驶座上开车的陈圆圆,目光扫过林雨泽的手机屏幕,略微思索之后提醒道:“那个chu先生,你让他小心一些,别被网友们给扒出来了,所谓众口铄金、积销毁骨,网络喷子的嘴实在是太损了,一般人可受不了。” 在扒人隐私这件事上,网友们的战斗力从来都没有让人失望过。 对这一点,林雨泽倒是丝毫都不担心,即便网友们再如何神通广大,他们也扒不出褚庭风的,完全不用担心会影响到褚先生。 不过陈圆圆的好意,林雨泽还是很感激的,“谢谢圆润姐,我会提醒他的。” 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景观带和行人,想到早上出门前还要求自己多穿件衣服的男人,林雨泽嘴角便忍不住漾开了笑意。 虽说在娱乐圈里单身人设更容易吸粉,也红的更快。但相比于这些镜花水月、毫无根基的人设热度,林雨泽更愿意相信自己在音乐上的天赋,和对唱歌的热爱。 所以在确认自己彻底喜欢上褚先生后,他便不打算一直隐瞒自己的恋情。只是褚先生身份特殊,不宜被大众所知,便从未与人提过,以免给他带来麻烦。 工作室里,妆容精致、女王气场全开的谢思穹,翻阅着手中一沓资料,“有关那段恋情的事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随时都可以澄清了。但是周家二少那边,我没有认识的人,不太好处理。” 谢思穹说着,将手中资料递给林雨泽,敏锐的眼眸里带着淡淡笑意,“若是能让周家二少出面澄清的话,那一切局势便都可以逆转。” 让周家二少出面澄清,谢思穹相信,林雨泽有能力办到! 最初只以为林雨泽是个有极高音乐天赋、又踏实上进的普通学生,便放心的将人签进了工作室。 之后察觉到对方身份并没有那么简单时,谢思穹也有过纠结和担忧。 在这个圈子里这么久,谢思穹见过太多自以为背后有靠山,便可以为所欲为,无所顾忌的艺人了。 不可否认的,在娱乐圈里,资本确实可以让一个人一夜之间便收获名利;可很多人忘了,资本也可以让一个人一夜之间便身败名裂。 相比于走捷径,谢思穹更希望自己手下的艺人,能够一步一个脚印,走的踏实、走的稳当,就像寒江雪一样。 谢思穹始终相信:资本终究是要为才华和实力让路的! 好在林雨泽并不是那种想要一步登天的人,也从未提过自己的背后有什么人,在工作中更是兢兢业业,从不拿大,这让谢思穹放心了很多。 大家都是聪明人,话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白! 周岸在豪门二代圈子里还算不上是个人物,谢思穹若一心想要和对方搭上话,也不是多难的事儿。 只是,没有这个必要! 不是林雨泽不值得她费这个心思,而是有更好用的方法。 “穹姐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林雨泽说着,低头看了眼谢思穹给的资料,上面是有关周岸的一些内容。 林雨泽在看到那句“才能德行虽不及其兄长周怀瑜,但亦不失周父年轻时的风采”这句夸赞时,脸上嘲讽的笑差一点就没有蹦住。 周岸那个人,有什么才能吗? 周旭为了打压他那个能干的大儿子,可没少在暗中帮扶周岸这个私生子。可结果怎么样呢?这父子俩联起手来,都不是周怀瑜的对手。 至于德行,那更是个笑话了! 周岸若有德行,上一世的自己又怎会被他和白新茶联手算计;周岸若有德行,又怎会让周怀瑜对他厌恶至极。 那位周家大少爷,林雨泽曾经也是见过的,端的是一表人才、品貌非凡,更不是小肚鸡肠,容不下人的人。 周岸若是个好的,懂得安分守己,不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周怀瑜也未必不会保他一世荣华富贵。毕竟上一世的林雨泽,便亲眼见过周怀瑜将一个怀有身孕,却又被周旭抛弃的女子妥善安排的事情。 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林雨泽便将手里的资料扔进了抽屉里,他和谢思穹都知道,这份调查里的内容,都是最表面的东西,与事实相去甚远。 林雨泽打开电脑,用邮件联系了余茜茜,发了一串之前约定好的代码。 在这个世界,我们所有人都处在各式各样的圈子里,或是同一阶层,或是志同道合,在那个小圈子里,我们总能找到与自己同行的人。 同样的,余茜茜作为白承远的情妇,自然能与周旭身边那些见不得光的女人联系上。 第282章 怕是已经晚了 同样的,余茜茜作为白承远的情妇,自然能与周旭身边那些见不得光的女人联系上。 除去主观情感色彩外,这些女人只要用的好了,效果可比一个阵前冲锋的大将还要来的快。 想到余茜茜此前发过来的那条消息,林雨泽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放空,没有焦距的目光望向窗外…… 一处绿化带上落满了火红的枫叶,有个衣服上印着奥特曼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跑去捡枫叶,然后又开心的招呼身后的男人,将枫叶递给了对方。 不知那小男孩说了什么,让面容严肃的男人脸上瞬间布满了亲切的笑容,接过枫叶后,蹲身将孩子抱在怀里,还亲了亲他的小脸…… 这一幕父子间的相处,本该是最寻常不过的画面,却叫林雨泽眼中一热,湿意涌上眼角。 就是这最寻常不过的画面,却是自己始终求而不得的,在林家如此,在白家更是。 有时候想想,上天还真是不公平! 有些人尚未出生,便有疼他的父亲、母亲为他倾尽全力,不惜以身犯险,在成长的过程中,更有严父教导,慈母疼惜。便是如余茜茜那般做人情妇的,在知道自己怀孕后,也只一心想着为自己的孩子搏一个富足安稳的生活。 可唯独自己,比别人还多了一对父母,却没有一个是疼爱自己的。 晚些时候,林雨泽便收到了余茜茜的回复,同样是用特殊代码发来的,林雨泽翻译过后,满意的合上了电脑。 —— 重生回来的这半年时间里,林雨泽从未闲着,也从未放弃过要为前世枉死的自己报仇的决心。 只是相比于报仇这件损心耗神的事来说,开心活着才是他重走人生的第一目标。 所以他没有让自己陷在往事中,也没有让仇恨泯灭了心中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特别是在有了喜欢的人后。 林雨泽就像是一只悄悄蛰伏的猛兽般,在暗处盯着那些仇人,逐步掌握他们的动向和把柄,收买他们身边的人为自己所用,然后等待最恰当的时机,给对方致命一击…… 而现在,便是对付周岸最好的时机! —— 一家隐私性极好的茶楼里,周岸略显焦急的看了下腕表,距离约定时间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了。 从那条微博发出去后,周岸便料想到林雨泽会找自己的,只是时间比预想的要晚了好久。 之前莫名其妙就提分手,而后又接连坑了自己好几次,不但让自己丢了灵云建筑总裁的位置,让周旭对自己失望,因为投资的失败,自己更是成了圈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想到那些被坑的事,周岸眼中的狠厉越发深了几分,咬着牙根握紧了拳头。 之前林雨泽在坑了自己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叫自己想报复回去都找不到机会。这一次,定然不能那么轻易就放过他。 呵……那人还真是天真到可笑,以为那娱乐圈是什么好地方吗? 瞧,背后若无资本捧着,便是几条似真似假的黑料,便能让他成为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现在才想起来求自己,怕是已经晚了! 外面飘起了细细的雪花,林雨泽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些凛冽寒意,大概是冷的,精致的鼻头上有些微发红,看着倒是格外俏皮可爱。 悠闲喝茶的周岸,在看到进门的林雨泽时,眼里有一瞬间的惊艳,似是不确定般,又多打量了几眼对方。 周岸印象中的林雨泽,只是个徒有美貌、却老土又不通情调的乡巴佬。 可眼前之人,气质卓然如皎皎君子,似是那光华内敛于里的明珠,在拭去了表面一层灰尘后,便可惊艳世人。 神情有些呆愣的周岸,听到了来自内心深处的呼声:这个人,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林雨泽了!!! 过去的那个林雨泽,木讷无趣,可眼前之人,一行一动间都是惑人的魅力,眼角眉梢间尽是魅人的风情,就像是……一幅旖旎的水墨画,令人生出无限的遐想。 在林雨泽进门之前,周岸只想着好好羞辱一番对方,以报当日被坑之仇,可现在看到这样的林雨泽,他又改变了注意。 他要将这幅水墨画收在身边,让他的旖旎、他的风情媚态只对自己一人展现…… 林雨泽感受到周岸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灼灼目光,心下冷笑一声,却并不在意。今日他来,可不是想继续与这人虚与委蛇,让他同意替自己出面解释网上的事情的。 此前能连续数次顺利坑到周岸,只是因为他并未对自己设防,但那一套现在可是行不通的。 林雨泽坐下后,直接将一个文件袋甩到了周岸面前,“先看看这个再说吧。” 第283章 你想让我做什么 周岸不明所以的看了眼林雨泽,而后伸手打开了桌上的文件袋,在看到里面的内容和几张熟悉的照片时,瞬间变了脸色,眼中怒火汹涌,咬着牙根质问道:“你从哪儿弄来的,又是几个意思?” 林雨泽淡定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暖手,整个人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朝着周岸笑了笑,不客气道:“哪儿弄来的不重要,管用就好。至于这个时候拿出来……那当然是威胁你了。” “你……你真无耻!”周岸没想到林雨泽会说的这般直接,再次看向林雨泽时,眼中早已没了前一刻的那些旖旎心思,只恨不得锤死这人。 林雨泽笑意盈盈,如有星辰的眸子望向周岸,“比不得周二少爷你无中生有、胡乱诬陷于我。” “我怎么诬陷你了?”周岸不服气的瞪着林雨泽,“你当日刚到白家,受人讥笑算计、举步维艰,若非我出面护着你,你又怎么会有好日子过?可你呢?什么都不说就闹分手,转身进了娱乐圈,还傍上了什么chu先生……” “停停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眼见着周岸越说越离谱,林雨泽赶紧放下手里的杯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什么叫‘闹分手’?咱们在一起过吗?至于我进娱乐圈、傍上了什么人,这都跟你没关系,但你在网上抹黑我却是事实,我自然要反击了。” 周岸气愤难当又懊恼不已,这么隐秘的事,林雨泽到底是怎么发现?有心想要捏死眼前这人,可又碍于对方手里的东西而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被他拿捏。 再如何不甘,周岸也不敢拿自己往后的荣华富贵去赌,阴狠如毒蛇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林雨泽,咬牙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雨泽不惧周岸眼中的阴狠,神情依旧倨傲、满脸讥消,欣赏着周岸气急败坏的模样,目光不紧不慢扫过周岸。 “我要你公开向网友们说明,网上那些事儿,都是你胡编乱造的,你我之间,从未有过任何暧昧之举。” “好!”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个彻底,可周岸心头翻涌的怒火却未消减一分,紧握的拳头最终还是没有克制住狠狠砸在了桌面上,震的摆放在一起的茶具发出清悦的叮当声响。 之前因为周岸屡屡有失,导致周旭对他失望至极,连原本想要扶持周岸和周怀瑜对峙的事,也渐渐不再热心了。 这让周岸很是恐慌了一阵子,周旭是他在周家最大的依仗,若没了周旭的支持,那他更是不可能和周怀瑜争什么了。 当得知自己随手救下的女人,正是周旭眼下最宠爱的小情人莉娜时,周岸感叹自己终于要时来运转了。 此后的事情便顺利了很多! 那个女人对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周旭嫌弃至极,周岸甚至都没怎么花心思去勾引,那个蠢女人便上赶着贴了过来。 如此一来二去的,两人便搅合在了一起,莉娜的枕边风效果非常好,周旭原本已经打算放弃扶持周岸的,却禁不住美人的劝诫,又给周岸分配了一笔资产,让他好好经营。 有了资本的周岸,和白新茶联手拿下了几个项目,又通过白新茶认识了苏家最受宠的小少爷,这一切都让周岸信心大增的同时,免不了得意起来。 可谁知道,信心满满的周岸,刚摆出擂台准备与周怀瑜战个你死我活时,却被林雨泽抓住了把柄,而且还是要命的把柄。 想到照片上自己和莉娜亲热的画面,这事要是被周旭知道,那自己就全完了,不要说打败周怀瑜、掌管周家了,便是连安稳富足的生活都要毁了。 林雨泽……我原本还想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将你留在身边,保你锦衣玉食一辈子。 可现在,既然你敢坏我好事,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周岸按下心中的愤恨,拨通了马修驰的电话,在连续两次都显示无人接听后,又转而打给了白新茶…… 这两个人都比自己更恨林雨泽,合他们三人之力,一定可以叫林雨泽臭名昭着,灰溜溜的滚出娱乐圈,然后被万人唾弃。 —— 茶馆一楼沙发上,林晚枫翘着二郎腿,不耐烦的看了眼手机,又扫了眼大门口方向,见等的人迟迟不来后,终于忍无可忍,起身便准备离开。 这都叫什么破事儿啊,好不容易休个假,结果还被家里的皇后娘娘赶鸭子上架来相亲。 这推脱不过来了吧,原想着和对方说清楚了就走,却不曾想却被对方放了鸽子,简直是……岂有此理! 少爷我不要面子的吗? 气不过的林晚枫,拿起手机拍了张茶馆的照片发给了自家母上大人,“妈,这次我可没骗,也没有走错地方,是你儿子我,被人放了鸽子。” 第284章 林晚枫的告白 林晚枫没等到对方的回复,觉得没意思,便准备起身离开! 自己这好不容易休个假,着急忙慌的从部队跑出来,可不是为了随意浪费时间的。 想到那个让自己一见钟情的人,林晚枫一手摸上胸口,感受着心脏强有力的跳跃,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时隔多日,那种一眼钟情、怦然心动的感觉,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倒是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次从部队出来,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林雨泽,然后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他。 至于其他的……再慢慢来吧! 上次见面时,那人说他有男朋友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一起? 若是分手了,那自然是好,也省了背上撬人墙角的骂名了,虽说为这份一见钟情,背个骂名也没什么的,但总归不是个好名声;若是没有的话那也没关系,他才十九岁,还很小呢,以后的日子长着了,谁知道和他那个男朋友能走到几时。 自己总归是有机会的!! 这般想着的林晚枫,偶然一回头,便见那个令自己魂牵梦萦的人,此刻正缓步从楼梯上下来,大衣衣摆随着有节奏的脚步而轻微晃动,眸中浅笑让本就昳丽的容颜越发明艳…… 常有人看见花开,却少有人听到过花开的声音,可在这一刻,林晚枫可以确定,自己是真的有听到花苞绽放时的声响。 那是和一见钟情一样美妙的感觉,叫人情难自禁、欲罢不能!! 在林晚枫还在犹豫着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时,林雨泽已经注意到了对方,并主动上前打招呼,“林二少,好巧啊,能在这里遇到你,是和朋友过来玩吗?” “不是,是相……”林晚枫一紧张,差点把“相亲”两个字吐了出来,好在及时收住了话头,“是想来这边看看茶叶,听说这儿的金骏眉不错,我爷爷喜欢茶,我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缓过了猛然间见到意中人的紧张后,林晚枫立刻又恢复成了正人君子的模样,“你呢?是来这边喝茶吗?” 林雨泽摇头,“不是的,我来这边见一个人,处理点事情。” 至于喝茶,在跟褚先生在一起之前,茶和水对林雨泽来说没什么两样;现在跟褚先生在一起久了,茶和水倒是有区别了,但茶的种类却只有两种,褚先生出品和非褚先生出品,对着外面的茶,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林晚枫听林雨泽是来处理事情的,下意识询问道:“有需要我帮忙的吗?只要不是投敌叛国的问题,其他都好说。” “啊……”林雨泽诧异抬头,不解的望向林晚枫,按理说他们的关系还没到这一步吧。 可是,在触及到林晚枫眼里的虔诚后,林雨泽突然就有些拿不准对方这句话了。 林晚枫这般赤裸裸毫不掩饰情谊的眼神,林雨泽并不陌生!! 这世间最难还的便是感情债,想到那种可能,林雨泽心头咯噔一声,下意识就想要逃跑。 曾经在网上有个很火的段子,是形容一些玛丽苏电视剧情节的:若你被一个深情又霸道的男人爱着,那请你务必珍惜,你会很幸福的;可若你同时被两三个深情又霸道的男人爱上了,那不要怀疑,绝对是你的灾难。 林雨泽对这句话深表赞同,并且对那些总是摇摆不定又三心二意,说着哪一个都不想伤害,实则却挨个都伤害了一遍的女主角,表达了深深的谴责和鄙视。 这种事情,越是含糊不清,对方就越是觉得自己有希望,从而产生诸多的误会,闹得所有人都鸡飞狗跳的。 林雨泽自认是个喜欢快刀斩乱麻、不想留丝毫隐患的人,当下便准备跟林晚枫告辞离开。 “林二少再见,我先回去了,我男朋友还……”在等我! “等等!” 很巧的,林晚枫也是个货真价实的行动派,见林雨泽要退缩,当下便快速出手,将要逃走的人拽了回来,而后往楼上走,“这里人多,咱们去包厢,我有话跟你说。” 对方力道出奇的大,林雨泽想要用力挣脱时,就看到茶馆门口一个新进来的女孩,正满脸激动的向身边朋友说着什么,一只手还指着自己的方向。 自己目前已经是黑料满天飞了,要是再被人遇到在茶馆里和男人拉拉扯扯的,怕是又要挂热搜了。 林雨泽可不想走黑红的路线,当下便不再挣扎,亦步亦趋跟着林晚枫往楼上去。 早些说清楚也好,免得耽搁了别人的时间!! 林晚枫拉着林雨泽进了一处包厢,将人按坐在沙发上,而后蹲身到林雨泽跟前,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隐隐可见锐利的锋芒,“林雨泽,我喜欢你,是一见钟情、一眼便认定的喜欢。” 意料之中的话,林雨泽并不惊讶,只是有些愧疚于林晚枫这样的坦率赤诚,“对不起,我已经……” 林雨泽拒绝的话并未说出口,便被林晚枫阻止了! 两根手指近的几乎触碰上林雨泽挺翘的嘴唇,好在林晚枫是有分寸的,不然林雨泽怕是当场就能跳起来。 林晚枫的眼神依旧坚定,声音也依旧铿锵有力,“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了,可这不妨碍我对你的一见钟情。将我的心意告诉你,并不是要逼你做出回应,而是让你知道在这世上,还有一个叫林晚枫的人喜欢着你,即便知道你有男朋友了,也依旧喜欢着你。” 第285章 你才是骗子呢 在林晚枫坦诚的眼神注视下,林雨泽心中的愧疚越发强烈,最终无措的垂下了脑袋。 大概是少有被人用心对待过的原因吧,重生而来的林雨泽,丝毫不惧外界对自己的恶意,有不长眼的欺负自己,打回去就是了。 可是,但凡感受到别人对自己真心实意的好时,他就不忍心对别人不好,总想着千倍百倍的返还这份好意,并想长久的留存下来。 可眼前这人的“好意”,林雨泽虽然感动,但却是绝对不能返还的,他已经有褚先生了! 还不等林雨泽想到委婉一些的说辞,林晚枫再次开口,大概是觉得这般大义凛然的挖墙脚不太好,声音倒是比先前轻了许多。 “若是……若是某天你跟他在一起不开心了,不想跟他在一起了,那就来找我,我会对你很好的,会比他好很多很多,小雨泽,你考虑我不亏的。” 林雨泽垂着脑袋摇头,对林晚枫的话表示抗议,“不会的,我会一直跟他在一起,不会分开。”林雨泽终于抬头,对上林晚枫深情又坚定的目光,“而且他很好,特别特别好,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到底是拒绝了对方的,虽然自己没有任何错处,但林雨泽还是感觉到了深深的愧疚和不安,讷讷地跟对方道歉,“对不起林少……” 林晚枫眼里情绪复杂,有低落、有不甘,但更多的还是怜惜,他看不得笑容明朗似照样的少年,这般蔫头耷脑的模样,好似朝气蓬勃的向日葵,突然失去了阳光一般。 一直克制地垂在身侧的手,想要揉一把对方柔软的头发,又唯恐自己这般行径惹得对方不快,最终只轻轻落在少年略显单薄的肩上。 “不用说对不起,被我喜欢上,这不是你的错;拒绝我,更不是你的错。” 只是,看着少年人清亮的眸子、昳丽的面容,到底还是意难平! 林晚枫脸上一本正经的神色化开,带上了几分痞气,仿若开玩笑般拍了拍林雨泽的肩膀,爽朗道:“小雨泽,一辈子可是很长的,不要拘泥于眼前的花花草草,要懂得及时回头啊,我等着你。像我这种身高腿长长得帅还有钱的优质男,一旦错过可就没有了。” 林雨泽:“……”自恋狂! 林雨泽颇为无语的瞪了眼对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气性,大概是对方把褚先生比作了花花草草的缘故吧,故意呛声道:“我老公可比你帅多了,也比你有钱,还对我好。” 林晚枫起身,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仰头吐出一个烟圈,而后俯身看向沙发上的人,不以为然道:“是吗?” 对林雨泽的话,林晚枫不以为然! 并非是他自傲,论家世、才学、能力、样貌、人品,不管是哪一样,能比得过他林晚枫的,放眼全世界都没几个。 听出林晚枫话音里的轻蔑,林雨泽心头的愧疚瞬间散了一半,站起身来怒视对方,梗着脖子,笃声道:“当然是了,我们会永远都在一起的。” 对林雨泽的恼怒,林晚枫并不在意,收起打火机,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捻灭了刚点燃的香烟,朝林雨泽笑了笑,“小雨泽,这年头骗子挺多的,专门装深情高富帅人设,骗你这样涉世未深的小年轻,你可别被人给骗子。” 去你大爷的腿儿,你才是骗子,你全家都是骗子!!!! 褚庭风就是林雨泽心中不可触的逆鳞,林晚枫的话可是彻底点燃了林雨泽心中的小宇宙,原先的愧疚散了个一干二净,内心无比的操蛋,这特么都什么事儿啊。 冲着林晚枫喊道:“你才是骗子呢,而且还光明正大的撬人墙角,不道德。” 喊完后,林雨泽还觉得不够出气,又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 嚯……林晚枫“啧啧”两声,这是小太阳变炸毛小猫咪了吗?倒是一样的可爱。 林晚枫克制着想要顺毛的手,鹰隼似的眼睛里染上笑意,软声哄人,“别生气了,快到饭点了,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赔罪了。” 当然,林二少的赔罪,只是为自己惹眼前的人不开心! 至于林雨泽的那个男朋友……那是谁,本少爷认识你吗? 林雨泽斜睨着对方,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都要吵起来了,竟然还要请自己吃饭? 真想问一句“你脑子没坏吧?” 向来好脾气的林雨泽,因为这人刚才对褚庭风的冒犯,这会儿却是丝毫不给面子了,下巴微扬,神情倨傲,“不去!” 冷冷的两个字,灰常无情! 林晚枫看着对方摔门而去的身影,双眸微眯,眼神格外温柔,原以为是颗灿烂的小太阳,现在看来,还是只矜持高贵又喜欢炸毛的猫。 总归是自己喜欢的样子!!! 不可否认的,自己刚才的话,是有挑拨的嫌疑在,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自己的感情争取,这可没什么错。 若那人不是个好东西,拿自己提醒林雨泽有什么错?若他真是个好的……那也没事,他林晚枫会比任何人都好。 看来,是时候考虑转业的问题了,一直待在部队里,那到猴年马月才能追到人啊! 更不要说是从别人手中抢人了!!! —— 回到车上后,林雨泽还有些愤愤不平,气呼呼地锤了下方向盘,说什么褚先生是骗子,林晚枫他脑子有病吧,哪有当人面说人家男朋友的,长舌妇都不干这种事儿! 气不过的林雨泽,拿起手机给自家褚先生弹了个视频过去求安慰。 跳过前面被表白的那段儿,林雨泽杂七杂八的转述完对方的话,气吼吼道:“那个人太过分了,他竟然这么说你……” 褚庭风含笑听完小爱人的话,眼中光彩熠熠,丝毫没有被影响情绪,“别生气,他那完全就是嫉妒我。” 跟自家男人吐槽过后,林雨泽总算是顺心了,重重点头,“对,他就是嫉妒你,褚先生你是全天下最好的,我最喜欢你了!” 最好的、最重要的………… 褚庭风原本还想问问那人叫什么的,好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然敢觊觎自己的人。只是还没问出口,就被小爱人这热烈又直白的情话给哄的飘飘然,只顾着回应林雨泽的话了。 看着视频里唇红齿白、俊逸无双的少年,褚庭风压着身体和心里的冲动,声音沙哑道:“阿泽,回家来好吗?我想你了。” 相处这么长时间,林雨泽已经足够了解男人不同语调下的心思,这会儿看着男人眼里的赤热,脸色羞红、眼神躲闪,片刻后,还是忍着羞涩回了句“好……” 挂断视频后,林雨泽双手狠狠搓了把脸,待情绪稳定后,忍着心头的羞意,果真开车往家里赶去。 家里有褚先生在等他…… 第286章 阴暗囚牢 阴暗潮湿的地下囚牢里,四周墙壁上的绿褐色苔藓,无声宣告着此处的不见天日,暗黄色的老式灯泡因为电压的不稳定而时有闪烁,为本就阴森湿寒的地牢,又增加了些诡异感…… 寒江雪眼中寒意森森,手中一尺长的三棱刺毫不犹豫的刺向马修驰青筋暴起的大臂上,而后不待对方叫出声来,拿起一旁口塞粗鲁的塞进马修驰嘴里。 极致的疼痛之下,马修驰目眦欲裂,额上冷汗滚动如珠,他想要大声嘶吼好缓解这阵疼痛,奈何嘴里塞了一团破布,让他除了“嗯嗯”两声,痛苦的挣扎外,什么都做不了。 寒江雪好似看不到马修驰痛苦到扭曲的面孔以及眼神中深深的恐惧,他的脸上平静又虔诚,手里的刀握的极稳,在一刀刺穿马修驰的肱二头肌后,转而又刺向腹部,尽是些疼、但不要命的地方…… 任谁也不会想到,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俊逸非凡的贵公子,竟然会有这般狠厉手段,能面不改色手不抖的用锋刃刺穿一个大活人的身体,将他折磨至此……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匆忙赶来的苏旗,额头上隐隐可见细密的汗珠,想来是一路急行过来的。 苏旗在看到面无表情、拿着刀一下又一下刺穿马修驰身体的寒江雪时,心头一紧,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抬手就要抢下寒江雪手里的三棱刀。 “老寒,你冷静点……” 专心致志在马修驰身上扎洞洞的寒江雪,好似脑后也长了眼睛般,在苏旗的手即将伸过来时,侧身一闪,接着一个漂亮的后旋踢,将来人拦在了三步之外,而后盯着来人。 苏旗不顾寒江雪眼中的冷冽,和萦绕在周身不可忽视的杀意,手握成拳,脚下踏着诡异的步伐,朝寒江雪攻去。 “啪……嘭嘭……” 拳头和肉体碰相撞的声音在阴暗的地下囚牢里此起彼伏,间或着偶尔一两双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马修驰因疼痛而发出的呜咽声和挣扎声。 苏旗一个闪身间,利刃划破气流的感觉自颈间传遍全身,令他毛骨悚然…… 不愧是当年特战小队近身搏击第一人,虽已摈弃前尘往事重新做人,可这身手依旧惊人,若非自己这些年的勤加练习,刚才那一招平扫,自己脖颈间怕是已经挂彩了。 苏旗后退一步和寒江雪拉开安全距离,鹰隼般的眸子扫过对方冷若冰霜不带丝毫情感的面容,心下一狠,飞身而起,侧踢加悬空,而后双掌直击寒江雪面部…… 天赋可以让一个人傲视群雄,但努力也同样可以! 终究还是苏旗这些年的功夫更为踏实些,大手卡住对方的脖子,手肘压在胸前,另一只手顺利拿掉寒江雪手里的三棱刺。 抢过利刃之后,苏旗着急的想要检查寒江雪的状态,却被对方抬手阻止了。 “苏旗,我没事!”寒江雪抬手随意整理了下衣服,适才的杀意、寒意、冷意统统散了个无影无踪。 这般风度翩翩的模样,看着又是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寒天王了。 苏旗伸到中途的手尚未收回,只不解又担忧的看向寒江雪,“你……状态还好吗?” 在苏旗担忧的视线里,寒江雪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苏旗手里的三棱刺上,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而后又满脸庆幸地望向苏旗。 “苏旗,我的应激障碍应该好了,”寒江雪一手抚上心脏的位置,那里虽然跳动比平常快了些,但寒江雪可以肯定,这种跳跃速度是正常的。 寒江雪低眉瞧着自己过于白皙修长了的手,眼睫微微颤、神色复杂难辨。 这只手,曾经也握过枪、拿过刀,在枪林弹雨中保护过国家最机密的设备机密和顶尖人才,丈量过国土面积,维护过同胞安危…… 这只手,曾经也长满了厚厚的茧子,破过皮、起过疮的,现如今却只能握着话筒,在盛世灯光的遮掩下低吟浅唱,以此来娱乐大众。 “寒天王”这个名号,在大众眼里,也算是成功的吧! 只是,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舞台上的光芒万丈,到底是不抵少年热血,终究还是意难平的。 苏旗在听到寒江雪的话后,有片刻的怔愣,待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后,大步上前,伸手和寒江雪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手掌拍了拍寒江雪的肩膀,苏旗嘱咐一句,“好好的!” —— 满身伤痕、衣服快被鲜血染红了的马修驰,在苏旗的目光朝自己看来时,浑浊的双目中迸发出一丝清明。 马修驰努力朝苏旗示意,嘴里发出“呜呜啊啊”的不明声音,大概是在求救吧! 马修驰确实是在示弱求救,他想要乞求苏旗救自己。 这个阴森晦暗、不见天日的地方,实在是太可怕了,但比这地牢更可怕的,是刚才如机器人般冷漠的寒江雪。 谁特么能想到,红遍大江南北、被冠以“天王”之称的翩翩贵公子寒江雪,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对,就是个疯子,冷血杀人的疯子…… 第287章 马修驰的下场 看自己身上这七八个血窟窿,都是这个疯子一刀一刀刺穿的。若非苏旗赶过来,自己怕是早已没命了。 嘴巴被堵着发不出声音,马修驰只能用眼神哀求:苏旗,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只要你救我出去,我就告诉你“你的弟弟到底谁,他在哪儿”!! 苏星锐利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马修驰,深邃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他对马修驰的恨,丝毫不比寒江雪少。 不单单是这次绑架苏星的事,更多的,是为以前那些苏星默默付出的过往。 对苏星的过往有多疼惜,对马修驰的恨意就有多深。 在马修驰期待地眼神中,苏旗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巴掌见长的小盒子,输了密码打开之后,有浓浓的白雾漂浮出来。 苏旗带上皮质手套,从浓雾中取出注射器和一支安瓿瓶,里面不知是什么药物。 手指轻弹、而后用力掰开头部,呈奶白色的药液被吸进注射器中,而后来到马修驰跟前。 马修驰看着苏旗手里还沾着一滴药液的注射器,绝境面前迸发出的巨大潜力,让他顶开了嘴里的布团,而后惊恐的喊叫求饶。 “大哥……你饶了我吧,我求求你,你放了我……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苏笙……” 苏旗冷着眉头,再次捂住了马修驰的嘴,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将一针管药液全部推进了马修驰脖颈间的静脉血管中。 苏旗收拾好小盒子,转身望向脸色惨白、已然昏死过去的马修驰,冷声道:“你不会死的那么快,但也不会轻松的活。” 几分钟后,有两个高壮大汉,在苏旗的指示下进来,拿出一个麻袋手脚利索的将马修驰装进麻袋,而后朝苏旗点头示意后,扛着离开了这里。 “你给他注射的什么?”寒江雪看着苏旗,随意问道。 “国外黑市刚流通出来的新药,短期内不会有任何效果,十天之后,浑身奇痒无比,体内器官也会随之渐渐衰竭,若不自行了断的话,两年之后,可自然死亡。” 寒江雪只是想知道那药的功效,对其余的并不感兴趣,“你是准备将他关起来,两年后让他自行死亡吗?还是等他自尽。” 苏旗闻言,冷哼一声,脸上闪过嗜血的笑,“哪会那么便宜了他,我会让他被人贩子卖到非洲的黑矿上,那里会有人看着他没日没夜的干活,并防止他自杀。” “呵,至于能活到几时,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在北斗特别行动队时的苏旗,会为了家国百姓而将生死置之度外,几次死里逃生,那是他作为军人的职责;转而从政的苏旗,刚入职没多久,便已提出许多项惠民利民的好政策,受到许多人的赞扬和称颂,这是他作为人民公仆的职责。 同样,暗中处理掉马修驰,这是他作为家人、作为兄长的职责! 想有菩萨心肠,必然先有雷霆手段。若无雷霆手段,又何来机会惠恩于世间? …… 回到人间,感受着冬日里不算温暖的太阳照射在身上的感觉后,两人齐齐侧目注视着对方。 “噗嗤……” “呵呵……” 相视一笑之间,好似那些堵在心坎儿上,原以为永远走不出来了的过往,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苏旗拍了拍寒江雪的肩膀,“你的应激障碍好了,有回去的打算吗?指导员前几天还向我念叨你了。” 这么好的身手和天赋,若不能一展所长,实在是可惜了! 寒江雪深吸一口气,然后又徐徐呼出,眼神飘忽不知落到哪一处……长久的沉默过后,一束阳光穿过干枯的树梢,直直打在寒江雪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 比美人迟暮、英雄末路更让人难以释怀的,是英勇的少年将军,却再也提不起手中的剑。 现如今,自己又有了机会,可寒江雪却不想再走那段未走完的路了! 有些遗憾已经造成,便是再如何弥补,都不可能修复的。 在苏旗期待的目光中,寒江雪坚定摇头,“不了,你跟指导员说一声吧。若是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我可以临时过去。” “也好,都是生活,你好好的就行,别让我们大家担心。”虽然可惜,但苏旗尊重寒江雪的选择。 此刻的苏旗,还在为兄弟惋惜,可不久之后,在看到那个拉着自己弟弟的手,朝自己得意挑眉的人时,只恨不得挥拳揍死这个吃嫩草的老家伙。 —— 医院病房里 苏星看着视频中相貌俊逸、满目柔情的男人,眼角眉梢间都带着喜意,还有些淡淡的羞涩。 这个如皓月高悬、不可亵渎般的男人,是自己的男朋友了,而且他还很关心自己、对自己很好……真的是睡梦中都能笑醒了! 只是,微博上有关林雨泽的事一直都没有解决,苏星还是很担心这个朋友的,“真的不需要我录个视频,出面解释一下的嘛?” 寒江雪随手搅拌着桌上的咖啡,笑着回应,“没事,穹姐这边可以解决的,你好好休息,下午我跑完通告就来接你回家。”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还不值得身体刚恢复的苏星来处理,不然岂不显得自己这个男朋友太无能。 “那好吧!”苏星说完,又想到绑架自己的马修驰,嘴唇嗫嚅,犹疑片刻后,小心询问对面的人,“寒哥,马修驰他,怎么样了?” 苏星有此一问,并非是担心马修驰,而是担心寒江雪会为了自己去找马修驰。寒江雪毕竟身份特殊,可别为了自己惹上什么麻烦。 寒江雪闻言眉头微蹙,但望向苏星的眼神依旧温柔,“星星,他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伤害到你了,所以,你也不要想他,好不好?”即便只是普通的、无意识的想起,也不要! 对马修驰,寒江雪除了恼恨之外,内心深处还有着些微的嫉妒。 他记得苏星曾经为马修驰伤心悲痛的模样,也记得他眼中的泪 年少单纯的苏星,在情窦初开的年纪,率先喜欢上身边那个相依为命、给过他温暖和安全感的人,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寒江雪不是狭隘到不能接受对方有过去的人,但在往后的日子里,他只想要这个虽历尽磨难、却依旧不改初心的少年心里,只住着自己一个人。 苏星并不理解寒江雪这一点点隐晦的嫉妒,或者说,习惯了自卑的苏星,从未想过如星辰皓月般耀眼的寒江雪,也会有为自己而吃醋的一天。 虽然不明白,但对于寒江雪的要求,苏星从来都不会拒绝,做他助理时如此,现在成了男朋友,更是不会拒绝了。 “好,那我以后不提他了。”苏星说着,脸上红晕又深了一层,不好意思道:“而且我也没有想他,我是担心你。” 这话就很受用了,寒江雪满意的点头,“乖,刚吃完午饭,好好睡一觉。” “好,”苏星说着,乖乖摆好枕头,准备听话睡觉。 看着这么乖巧听话的男朋友,寒江雪心头的小邪恶又忍不住冒了出来,压低了声音,蛊惑道:“要快点好起来,养足了精神,都已经不是单身汉了,我可不想继续素着。” 第288章 意外来客 寒江雪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苏星完全没想到像寒江雪这样的清贵之人,竟然也能说出如此大胆又露骨的话来,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有些无措的看着视频里的人。 见苏星这般可爱的模样,寒江雪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看向苏星的宠溺眼神中多了一份侵略性,“虽然我也认同柏拉图的恋爱,但你这么可爱,实在是秀色可餐,你男朋友我把持不住,只能做个食肉动物了。” 【柏拉图的恋爱:只追求心灵上的沟通,和精神上的享受,不沾染欲念的爱情。】 额……可爱、秀色可餐、食肉动物…… 大白天的,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嘛!! 然而这还没完,寒江雪一贯清冷的声音,像是被砂砾刻意蹭过般,带着醉人的沙哑,轻轻在苏星的心头碾磨,“宝贝儿,不要怀疑你对我的吸引力。” 轰……这下苏星不仅仅是脸红了,埋在被子里的双脚,羞涩的都能抠出两室一厅来。 在对上寒江雪眼中赤裸裸的爱意和欲念后,苏星慌乱的垂下了脑袋,只留一个可爱的发旋对着镜头。 苏星是万万没想到啊,矜贵优雅的寒天王,在谈恋爱后,竟然会是这个样子的。 实在是令他……又惊又喜!! 原以为成了男朋友后,能牵牵手,抱一抱,再亲一亲,那就是自己赚到了,毕竟他是那么深爱着这个男人。 可现在,不但能亲亲抱抱,还能睡一睡……咳咳,虽然自己是被睡的,但那也是赚大发了啊! 羞涩中的苏星,唯恐寒江雪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在对方各种甜腻的称呼声中缓缓抬起了头。 脸颊绯红、羽睫轻颤,眼角隐隐可见一丝生理性的泪珠……这样的苏星,足以迷倒已然对他心动的寒江雪。 苏星双手搓着被角,努力让自己不要太慌张,嘴唇翕张、磕磕巴巴道:“那……那你记得来,来接我回家!” 眼见着小朋友被撩的面红耳赤、眼里的湿意快要涌出来了,寒江雪才终于舍得收手,承诺道:“好,会给你带喜欢的小蛋糕!” —— 挂了电话后,苏星手掌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抱着手机钻进了被窝里,看着手机加密相册里寒江雪的各种照片,一个人偷偷笑出了声来。 午睡过后,苏星起身准备收拾病房里的东西,虽然离约定来接自己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但他想先把东西准备好,这样寒江雪一来就可以走了。 刚将几件衣服整理好装袋时,病房门被敲响了! 苏星眼中闪过疑惑,抬头看了眼时间,这才下午三点,寒哥不可能这么早就结束通告的。 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打开门,看着齐刷刷站在门口的四个人时,苏星下意识后退一步,而后警惕的打量着对方,这才注意到最边上那个人是自己认识的。 苏旗,他怎么来了? 调整好状态,苏星朝着苏旗得体的笑了笑,主动招呼道:“苏先生,您们这是……有什么事吗?” 眼前这四个人,不论是从衣着还是气质上看,都不是寻常人,那是什么事能让他们一起到自己的病房门口呢? 四人中最是藏不住话的苏霖,激动的上前一步就要说明来意和身份,却被苏旗拦下了。 相比于苏霖的激动,作为兄长的苏旗显然要沉稳很多,神情怡然道:“星星,我们有些事想要和你商议,可以进屋说吗?” 有认识的苏旗在,苏星自然不会阻拦,侧身让开门的位置,“可以,你们进来吧!” 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配套设施完全对得起它高昂的价格,苏星招呼众人在沙发上坐,而后拿出一次性纸杯准备倒水时,却被那位举止优雅、浑身散发着慈母光辉的夫人拦了下来。 苏夫人顺势接过苏星手里的杯子,克制着自己想要抚摸苏星的手,“你身体刚好,不能这么劳累的,快坐下休息,我们自己来就好。” 一旁苏旗也应和道:“是啊星星,你快坐。”苏旗说着,将苏星推到侧面的双人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率先抢占了苏星身边的位置。 已然失了先机的苏霖,眼睁睁看着苏旗抢了弟弟身边的位置,而后愤愤不平的拿着杯子去倒水了。 看这般阵势,若没有先前给苏旗输血的事,苏星怕是都要忍不住以为这些是自己的亲人,他们来找自己认亲来了。 这位夫人看着真的好慈和、好温柔,和自己梦想过的母亲一模一样;还有这位虽然看着严肃,但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真的好有安全感啊,他的孩子,应该从来都不会被人欺负的吧…… 但这些畅想,在感受到身边苏旗的视线后,又全部被苏星坚定的移出了脑海。 大概自己真的就是父母不要的孩子吧……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既然不是认亲,那只能是有事找自己帮忙了,而自己能帮他们的,便只能是血型这一件事了。 看来,当初林雨泽说要抹去医院里的献血记录,这果然没错啊。 苏星握着苏霖递过来的水杯,抬眸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下沙发对面的两人,转而又看向身边的苏旗,耐心等着对方开口。 苏夫人拿出一块金镶玉的怀表轻放到桌面上,然后满脸期待的看向苏星,“孩子,这块怀表,是你送给马修驰的,对吗?” 苏夫人话未尽,声音里已然有了几分哽咽,“你送给他时,外面应该是包了一层铜,是这个样子的。” 苏夫人说完,又将一张照片放到苏星面前。 看到照片上的怀表,苏星眼里闪过一丝怀念,这是从小到大,陪伴自己最久的东西了。 苏星点点头,有些讶异道:“这个是我送给马修驰,让他卖掉的。” 在苏星点头的瞬间,苏夫人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湿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啪”的一声,滴落在大理石的桌面上。 苏家人怕一上来就说身世的事,苏星可能会接受不了,所以原计划是一点一点,由这块怀表引出苏星的身世,让他有个缓冲时间。 可是现在……苏夫人却是等不了了! 她已经等了十多年了,为什么还要慢慢来?她的孩子就在眼前,她想抱抱他,想要给他世间一切最好的东西…… 看着突然就捂着脸哭起来的女人,苏星怔愣过后,下意识想向身边唯一认识的人求助。 苏旗接收到苏星的眼神,又看情绪激动的苏夫人,然后拿出两份亲子鉴定证书,缓了缓声,认真盯着苏星的眼睛,“星星,你是苏家的孩子,是我的弟弟,这是亲子鉴定书。” 双手猛的一颤,一次性纸杯杯沿太低,里面的热水洒了出来,浇在了苏星手背上。 皮肤上有灼热的痛感袭来,唤醒了苏星一瞬间的迷茫…… 第289章 就,挺无语的 “嘶……” 刚烧开的热水洒在皮肤上,灼痛感袭来,苏星尚且来不及反应,便另有两只手伸了过来。 苏夫人不顾形象的越过茶几来到苏星身边,捏着受伤的那只手,朝着烫伤处细细吹着凉气,满眼心疼安慰道:“乖,呼一下就不疼了……” 最近位置的苏旗,不知从哪儿抽出一张手巾,仔细垫在苏星手底下,顺带着放远了全部的杯子,唯恐水再洒出来烫到这人。 苏老爹徒劳的伸出两只手,想上前帮忙,却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无措的朝老婆投去求助的目光。 苏夫人回头,瞪了眼自家傻愣愣的老公,“傻站着干嘛,还不快找个冰袋来,给孩子冷敷一下。” “哦,好的老婆,我这就去!”终于有事干了,苏老爹心下踏实不少。 苏夫人吼完老公,再看向杵在一旁的苏霖,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这父子俩,怎么都这么呆呢? “苏霖,去叫医生,再弄瓶烫伤膏来。” “好的妈咪。”终于有事干了,苏霖心下也踏实了,转身就要去找医生。 被这一家子举动惊到的苏星,可就不踏实了! 只是被热水烫了一下而已,真的没那么疼,不需要这么大惊小怪的,更不需要找医生来。 还不等苏星开口,阻止那找冰袋、找医生的两人时,苏夫人的抱怨便殃及到了向来最稳重,最受她疼爱的苏旗身上。 “你也真是的,都说了慢慢来,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吓到弟弟了。” 苏星简直惊呆了,这应该……怪不到苏旗身上吧? 然而,向来最有原则的苏旗,认错速度不可谓不快,“是我的错,以后我多注意。” 苏星震惊的看向苏旗,见对方满脸诚恳,丝毫不觉得苏夫人将这事儿怪到他头上有什么问题。 苏星:“……”好吧,是我狭隘了! 几分钟后,苏老爹拎着两个冰袋、苏霖手捧一管烫伤膏进了病房,身后还跟着一位花白头发、已然谢了顶的老头儿,老头儿身后,还跟着位中年医生。 白发老头儿苏星不认识,但后面那位,正是这段时间自己的主治医生,普外科的李主任,常春藤名校毕业的大博士,是苏星最羡慕的学历天花板。 苏星:“……”就,挺无语的! 这架势,给不知情的人看,还以为这病房里的人是突发什么急症、离死亡不远了呢! 虽然无语,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苏星就要起身打招呼,却被身旁的苏旗按坐在沙发上,眼神示意他好好坐着。 苏霖满脸得意的向苏夫人介绍自己摇摇来的人,“妈,这位是烧伤科的于主任,是这方面最权威的人之一,我请他来给笙笙看一下。” 苏夫人闻言,赞赏的点了点头,到底是自己亲生的,虽说反应慢了点吧,但也还算想的周到。 在外人面前,苏夫人瞬间又恢复到了优雅贵妇人的仪态,“于主任您好,麻烦您给孩子看看,他刚才被开水烫到了手。” 向来严肃的于主任,在身后李主任震惊的视线中,对着苏夫人笑的格外开心,“苏夫人客气了,霖小子亲自来找我,我必然是要尽心的。” 于主任说着来到苏星身边,态度格外的亲切、声音都特地温柔了许多,“来小朋友,我给你看看手啊,没事,爷爷我医术可高明了……” 额……苏星真真的是,除了无语,就只剩下无语了,这些人看不出来,难道连烧伤科的大主任都看不出来吗? 自己这手,虽然看着有些泛红,但绝对没有大碍啊,您老要是再晚来两分钟,怕是这红肿都要消退了。 然而,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但苏星最不会拒绝的,便是他人的好意。 因此,在众人期待的视线中,苏星红着脸,将已经没有痛感的手伸了出去,而后在医生揶揄的眼神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一番诊治过后,深谙家属着急心理的烧伤科于大主任给出了诊断结果,“虽然看着问题不大,但也不能马虎。这个冰袋,现在可以冷敷五分钟,然后涂上烫伤膏,明天便可痊愈。” 出了病房门,一脸懵逼的外科李主任,不解的看向笑眯眯的烧伤科于主任,“于老,今天这事,可不像您的风格啊!” 医院里谁不知道,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主任,脾气臭的一匹,最是不喜以权压人、以钱砸人,无理取闹的病人家属了。 于主任看着年轻几岁的李主任,摇了摇手,话未出口,便先笑出了声,“你不知道哇,请我来的那小子,是我师兄的得意门生,他带领的研究组正在研制一款除疤药。” 于主任说着,朝李主任得意一笑,“那小子可是答应我了,待药品测验成功后,可以最先分配到我这儿来。就冲那款药的效果,莫说是被热水烫了手背,就是被雨滴砸了手背,我都要好好诊疗、认真开药了。” 于主任说完,背着双手哼着歌,悠闲的回了办公室,只留下恍然大悟的李主任,满眼敬佩的看着前面那道背影。 听说于主任最初是学心内科的,后来一场意外,他的爱人为救他被大火烧毁了容颜。 此后他便从头开始,转而学习了烧伤科,这一生都在为治好爱人身上的疤痕而呕心沥血。 即便到如今,他的爱人已经因病离世,他还依旧奋战在除疤这条道路上。 病房里,苏夫人抢了苏旗的位置,用手帕包了冰袋,细细为苏星冷敷红肿的地方,之后又亲手擦了烫伤膏。 确定再无不妥之后,苏夫人这才满意的擦了手,眼中的疼惜却依旧未改。 对于苏星来说,这一场过分的关爱,就像是美梦一场,他虽恨不得沉溺其中,可也不想自欺欺人。 苏星看向一旁的苏旗,尽量维持着面上的平淡,“我给你输过血的,直系亲属之间不能输血。” 没有否认苏旗之前说的话,只是提醒对方这个事实。 苏星知道,自己心中还是存有幻想的,万一……这些关心自己的人,真的是自己的亲人呢!! 【这章写的比较繁琐,怎么说了……可能是为了自己心中那一点点私心吧。谁不想拥有来自家人的、最细腻的爱呢!!】 第290章 哥哥 所谓局中人的一叶障目,便是如此吧! 纵然有再多的猜想,可有亲属之间不能输血这个事实在,苏星和苏旗一样,都不敢过多的猜想,唯恐有了希望再失望。 这会儿听到苏星的话,苏旗恨不得跳起来甩自己两巴掌,若非那次受伤需要弟弟来救,说不定他们可以早一些找到笙笙了。 苏旗握着苏星的手,眼神真挚,带着浓浓的暖意,“星星,我不是苏家的亲生子,所以你的血才能救了我的命。可你是爸妈的孩子,我可以肯定,这两份亲子鉴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眼眶湿润的苏夫人见此,拉起苏星另一只手,哽噎道:“你就是我的笙笙,这块怀表是你出生时,你外公亲手给你戴上的,对不起,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原来是这样吗? 苏旗并非苏家的亲生子,所以,自己真的是苏家的孩子,眼前这个温柔的母亲、高大强壮的父亲,都是自己的亲人…… “孩子,从你四岁那年走丢后,我们从没有放弃过找你。之前,”想到那个骗了他们的马修驰,苏老爹也是恨得牙痒痒,“之前是我们认错了人,又让你遭受了这些,是我们对不起你。” 原来,极致的喜悦,是可以用眼泪表达的;原来,拥有爱自己的家人,是这么的幸福…… 从这一刻开始,孩童时在孤儿院里的孤苦无依,少年时在社会上的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和那些挣扎求生的艰难岁月,好像都可以释怀了! 若过往的苦难,是为了换取今日这一场重逢的话,那自己甘之如饴。 苏霖看着被父母和大哥围起来的弟弟,迫不及待的大声宣告存在,唯恐弟弟没有注意到自己,“星星,我是哥哥,我给你准备了很多好玩的,以后哥哥都陪你玩。” 苏旗抬了下眼皮子,扫了眼这个显眼包弟弟,提醒道:“你能不能成熟点,星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不喜欢玩你那些手办。” 说着又转向苏星,“星星,我是你大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早已经血脉相融,哥哥给你布置了房间,就在我卧室边上,以后想要什么都可以跟哥哥说,哥哥很厉害的,可以保护好你。” 面对着失而复得的弟弟,向来稳重又含蓄的苏旗,也学会了自吹自夸,而且还丝毫不见脸红的。 不知是苏旗哪句话戳到了苏星的软肋上,苏星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中间还夹杂着一声细细的呢喃声。 “哥哥……” 这一声虽轻,但耳聪目明的苏旗却没有错过,一瞬间的错愕之后,苏旗伸手,将这个小时候扒着裤脚叫哥哥,现在流着眼泪叫哥哥的小孩子拥进怀里。 苏旗的胸膛宽敞有力,可以将瘦小的苏星完全接纳,大手轻拍着瘦弱的脊背安抚,小声道:“哥哥在,以后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不忍心见儿子哭的这般伤心的苏夫人,转头埋进老公怀里,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即便是这样,牵着苏星的手,也不曾松开过分毫,唯恐自己在意松手,孩子又不见了。 只有苏霖,一遍掉眼泪、一遍不爽的瞪着苏旗,都是做哥哥的,凭什么弟弟先叫的他? 就因为自己比他小几岁,武力值没有他高吗?可是我学习好啊,可以辅导弟弟功课的! 苏星哭的压抑,眼泪浸湿了苏旗的衣服,却只偶尔传出一两声抽咽,曾经过的有多苦,此刻便有多委屈……!!! 孤儿院里每个月都会有热心人士来献爱心,每当这个时候,都是孤儿院的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除了有好吃的零食和玩具之外,还能感受到那么一丝丝真情。 那是在苏星七岁时的仲春时节,有一对户夫妇,带着他们的两个儿子到孤儿院献爱心,看望小朋友。 年幼的苏星用园艺工剪下来的柳条编了顶柳条帽,还在上面装饰了一朵粉色的花,开心的戴在头上向幼儿园的小朋友们炫耀。 一顶不被有钱人看在眼里的柳条帽而已,却入了那有父有母、什么都不缺的小霸王的眼。 小小的苏星,自然不愿自己辛苦编成的柳条帽就这么被人给抢了去;而那小霸王更是霸道无比,看上眼的东西是一定要搞到手的。 两个小孩子间的摩擦,很快便由口头争执,发展到了扭打在一起。 被小霸王抢了柳条帽、按在地上起不了身的苏星,在看到小霸王的哥哥过来时,天真的以为那位大哥哥会批评抢自己东西的小霸王。 可惜,天性善良的小孩子只知道对错,却不了解人的私心,是可以越过公正理法的。 那个大哥哥并没有为自己主持公道,反而是抱了抱抢自己东西的坏蛋,还温声安抚了他。 那一句满是宠溺的“想要什么都可以跟哥哥说”,如烙印般刻在幼小的苏星心头,这么多年过去了,血淋淋的伤口未见愈合。 现如今自己也有哥哥了,想要什么也可以跟哥哥说,他也会宠着自己、保护自己的…… —— 与亲人相逢的苏星,大喜之下的苏星,第一次忘记了自己的寒老师,迷迷糊糊间就被苏家人拥簇着回到了苏家别墅。 在吃了苏夫人亲手煮的汤圆后,苏星跟着苏旗去了四楼给自己准备的房间。 苏霖虽然遗憾弟弟没有跟自己住三楼,但总归是在一个家里的,也就是一层楼的距离,自己可以随时上去陪弟弟玩。 但是在弟弟跟前的好感度,还是要刷一下的,第一声“哥哥”已经被苏旗那厮抢了先,这第二声总该轮到自己了吧! “原本哥哥是想给你在三楼安排房间,跟哥哥一起住的,可惜被大哥抢了先。不过没关系,我计划着再安排一间卧室出来,你要是不喜欢住四楼了,就跟哥哥住三楼……” 苏旗看了眼努力刷存在感的苏霖,知道他对苏星先叫自己哥哥的事耿耿于怀,此刻便也不理会这刷存感的行为。 在苏霖期待的眼神中,苏星终于开口了,“谢……谢谢……二哥。” 终于心满意足的苏霖,抬手揉了把苏星的头发,“乖……” 至于自己是“二哥”,苏旗是“哥哥”这点差别……算了,不计较了,谁让自己是最通情达理的老二呢! 第291章 哄人 寒江雪下了通告,便急匆匆赶往医院去接人! 想到自己在家里准备的惊喜,连打电话的时间都不想浪费,直接驱车往医院赶去。 可是……人呢?我那么大一男朋友呢? 看着空荡荡、什么都不剩的病房,寒江雪掩藏在口罩和墨镜下的脸上浮现不安,唯恐苏星又被什么人给欺负了。 他的小男朋友,实在是过于多灾多难了些,以至于让他都有些风声鹤唳了。 苏家别墅四楼,苏霖正指着一个外形可爱的小机器人,满脸兴奋的给苏星演示小机器人的作用。 “星星,你捏一下它的左手是开机键,之后就可以语音控制了,有唱歌跳舞、讲故事等多种娱乐技能,可以随意选择,再捏一下它的右手,就可以关机了……” 苏霖说着,朝苏星示意,“来试一下,我把你的声音录进去,以后他会只听你一个人的命令。” “好,”对这个新鲜玩意儿,苏星很是感兴趣,依照苏霖的提示,轻轻捏了下小机器人的左手,然后在苏霖的提示下,完成了录音认证。 在“叮”的一声响后,小机器人睁开了眼睛,挺翘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水汪汪的大眼睛极其逼真。 “亲爱的主人您好,我是可爱的小笙笙,很荣幸成为您的专属!”小机器人说着,还抬手做了个挥手的动作,很是憨态可掬。 听着机器人脆生生的声音,苏星爱惜至极,开心地回应对方的问候,“您好笙笙,我是苏星,你也可以叫我星星!” 童年的缺失,让苏星对软萌可爱的玩偶有一种特别的情结,看着眼前这个“专属”于自己的小机器人,只恨不得眼睛都黏上去,玩的不亦乐乎。 倒是苏旗,在听到机器人的自称后,眼中闪过诧异的神色,倒是没想到苏霖会给机器人起这么个名字。 笙笙……苏笙…… 只要人好好的,名字的事情,之后只看苏星的意愿吧! 看着靠在一起和机器人玩的两人,苏旗有些吃味的瞥了眼一旁博古架上自己准备的最新款无人机,相比于这个,弟弟明显更喜欢苏霖送的玩偶机器人。 是自己太狭隘了,苏星虽然十八岁了,可他十八岁前的生活都过的艰苦,想来是喜欢触感温暖、可以近身陪伴的东西的。像无人机这种冷冰冰的科技活儿,确实挺无聊的。 苏旗打开手机搜索一阵翻,计划着再准备一份新的礼物给苏星。家里四个人,星星可是最先叫自己“哥哥”的,怎么着回家的第一份礼物都不能让苏霖抢了风头去。 —— 为寒江雪特别设置的铃声响起时,苏星正和苏霖一起,看机器人跳着酷炫的街舞。 听到熟悉的手机铃声,苏星这才想起来和寒江雪的约定。 苏星瞳孔地震,暗道一声“糟糕”,竟然把寒哥给忘了,他说下班后要来接自己回家的…… 找到家人的喜悦瞬间被打断,苏星颇有几分手忙脚乱的拿过手机接通电话,嘴唇嗫嚅,小声叫了句“寒哥”。 这一声没有丝毫的底气,甚至还带着些小心翼翼的不安! 听到熟悉的声音,焦急的寒江雪终于松了一口气,能联系到人就好,他就怕这小傻子再出什么事。 “星星,你在哪儿?” 寒江雪担忧、着急之下,声音不复往日里的温柔,多了一丝尖锐。若是平日里,苏星自然不会察觉到这一点点的变化,可是现在…… 他正满心愧疚于放了寒江雪鸽子、惹对方生气的事,这细微变化,并没有逃过苏星敏感的心! 即便找回了家人,背后有了可撑腰的人,可苏星还是那个苏星,十几年艰苦生活养成的自卑心理,并非是一朝一夕便可以修复的。 苏星难受极了,眼眶不自觉的泛红,嘴唇嗫嚅,想要开口道歉,可一时间又没有想好该说些什么。 听到那一声“寒哥”的苏旗,猜出对面人是谁,又见苏星这般谨小慎微、眼眶发红的模样,一时间既心疼又恼怒。 心疼于苏星的小心翼翼,恼怒于寒江雪的贸然打扰,影响了苏星回家后愉悦的心情! 在苏星开口之前,苏旗拿过了苏星的手机,直接道:“星星当然是在自己家里了,你要找他的话,来江汀别墅吧!” 苏旗说完,不等寒江雪反应,便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哼……他可没忘记,寒江雪这头狼,可是惦记着自家宝贝弟弟的。 寒江雪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额头上浮出一个大大的“川”字。 靠……苏旗你大爷的要不要脸?拐带是犯法的你知道吗?谁准许你将我家孩子带走的? 怒气冲冲的寒江雪,转身离开医院,快速朝苏家所在的江汀别墅赶去。 这边苏星在看到苏旗毫不客气挂断寒江雪的电话后,心头的担忧更甚。 但是,虽然很不赞同苏旗的行为,可面对这个说要“保护自己”,还给自己安排了房间,连带着书房、游戏室都准备了个齐全的哥哥,苏星是丝毫舍不得怪他的。 只希望寒哥不要生气,一会儿自己好好哄哄他,撒个娇啥的……林哥说过,男人最受不了男朋友的撒娇了,只要撒娇学到位,没有生气只有爱。 虽然自己从来都没有跟人撒娇过,希望不要搞砸了才好! 寒江雪赶到苏家时,第一眼就看到沙发上坐立不安、频繁向外张望的苏星,目光快速上下扫视了一遍,确定人好好的,面色红润、眼眸清亮后,这才放下心来。 准备先发制人的苏星,见寒江雪进门后,立刻满脸笑意的迎了过去。 非常主动的两手挽着寒江雪的胳膊,还轻轻晃了晃,水润的大眼睛望着寒江雪,声音格外软糯黏人,“寒哥,你终于来啦!” 林雨泽说过:撒娇哄人时,最好是挽着对方的胳膊,或者抱着对方的腰。这样的话,若是没有哄好,那还可以粘着人再磨一下;若是哄好了,那挽胳膊拥抱,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莫说寒江雪只是担心,而非生气了。便是真的生气,看着这样可爱黏人的苏星,大概率也是气不起来的。 第292章 着急 被苏星充满信任和依赖的眼神注视着,寒江雪有片刻的恍惚,心脏血液加速流动的感觉却异常清晰。 我见众生皆草木,唯你是青山! 在这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傻子眼中,寒江雪看到了一个完完整整的自己,被苏星放在心头、妥善安置的自己。 似是鬼迷了心窍般,寒江雪突然低头靠近苏星,一个带着凉意的吻,似蜻蜓点水般落在苏星略显干燥的嘴唇上。 一触即分,寒江雪狭长妩媚的丹凤眼,注视着呆愣住的苏星,屈指刮了下对方的小巧的鼻尖,宠溺之情可见一斑。 猝不及防就被亲了的苏星,看着笑容俊逸的男人,嘴唇上的凉意好似还在,可刚才那恍惚的一幕,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他都没……没感觉到! 苏星脸颊通红,惊喜又羞涩,抿了抿唇,颤抖着声音要求道:“可……可以再亲一下吗?” 都已经亲了,那亲一下和亲两下,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且作为正牌男朋友,要求亲一下是很正常的。 被男人一个吻迷的晕晕乎乎的苏星,全然忘记自己已经回了苏家,这是在苏家客厅内,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发现了。 寒江雪眼眸深邃悠长,看着少年微颤的羽睫、和眼里的期待,轻笑一声,再次低头,轻柔的吻落在了苏星光洁的额头上。 随着亲吻而来的,还有耳边的轻声低语,“乖,等没人的时候再亲!”虽然寒江雪不在乎有外人围观,但苏星怕是会害羞的。 苏星脑袋晕乎乎的,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没人的时候再亲,那意思是现在有人了? 苏星震惊回头,就见刚从室内电梯出来、黑沉着脸的苏旗和苏霖,以及脚下扣着个汤碗、满脸震惊的苏夫人,旁边还有苏父,正恶狠狠地盯着寒江雪。 苏星:“……”我的爹我的爷,我的袜子我的鞋,这什么人间火葬场?我能不能扛着飞机跑路啊? 寒江雪:“……”也没刮风啊,难道是暖气坏了?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苏家众人:“……”这哪儿来的登徒子臭袜子?眼神能杀人吗?用眼神杀人犯法吗? 大厅里安静异常、针落可闻,苏星看着自己的父母兄长,有心想要解释两句好缓解尴尬,嘴唇几番启合,好不容易发出声音,却是慌乱之下,向最熟悉的苏旗发出的求助信号。 “哥哥……” 黑着脸的苏旗,在接收到苏星求助的眼神后,脸色瞬间软化,努力憋出一个笑脸来,而后胳膊肘捅了下身边的苏霖,提醒对方在弟弟面前收敛着点,别把人给吓坏了。 相比于苏星的慌乱,寒江雪就坦然很多,恭敬地朝苏家夫妇打招呼,“景姨、苏伯,贸然登门,打扰您们了。” 苏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猜测,仪态优雅地朝寒江雪点头,“小寒来了啊,过来坐!” 几分钟过后,众人围坐在客厅沙发上,佣人手脚麻利地上了茶后,又快速退走了。 坐在苏旗身边的苏星,看着右边担任沙发上,孤零零一个人坐着的寒江雪,有心想要过去陪男朋友,却不好当着苏家众人的面挪位置,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寒江雪。 反倒是寒江雪,被苏家众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也依旧面色从容。在接触到苏星眼里的担忧时,还能笑着安抚对方。 苏旗看着跟自己弟弟眉来眼去的寒江雪,忍了又忍,才压下了骂人的冲动。 在苏星那一句“哥哥”中,寒江雪已然复盘了整件事情! 心下有些好笑,之前还担心苏旗对苏星有些态度不明,现在好了,这人直接从假想情敌变身大舅哥了。 苏星是苏家的孩子,他当然是为苏星高兴的。只是……想到曾经的往事,和刚才苏家人集体黑脸的状态,饶是身后有千万人追捧的寒天王,此刻也有些担忧了! —— 另一边被林雨泽用照片威胁了的周岸,正在焦头烂额的想办法。 首先这件事是绝对不可以爆出去的,周旭是周岸在周家最大的仰仗,他绝对不能失了这个最强助力;至于莉娜那边,在尝过了枕头风带来的捷径后,周岸更是舍不得断掉莉娜这条线。 既然源头处不能解决,那就只能解决提出这件事的人了! 周岸有心想要联合马修驰,合二人之力,一次性结果了林雨泽这个惹人生厌的麻烦。可马修驰不知道怎么回事,近来一直都联系不上。 至于白新茶,倒是可以引以为援,但周岸却不想走这一步棋! 相比于林雨泽的不解风情和假正经来说,没想到白新茶这种看似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反倒是更容易接近一些,大概是有了共同的敌人吧,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倒是亲密了不少。 躺在沙发上的周岸,随意将双脚搭在茶几上,翻看着手机相册里白新茶的照片,想到对方在自己面前脸红的样子,周岸原本烦躁的心缓解了不少。 没想到两人共同联手,竟然抢下了西城区旧村改造的大项目,只要项目推展顺利,那未来五年都可以躺着赚钱了。 想到前几天周旭对自己的夸赞和承诺,只要这个项目顺利推进,自己便可以在周氏集团站稳脚跟,和周怀瑜分庭抗礼,打破周怀瑜一人独大的局势了。 再往后的事情,周旭没有说明,但周岸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打败周怀瑜,彻底掌握周氏,进而成为周家家主,等到那时,自己便可以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想到那些美好的未来,周岸更加坚定了要将白新茶追到手的决心。有了白新茶的助力,和莉娜的枕边风效果,自己何愁大事不成? 第293章 两辈子活了三十多年的殷玄筝第一次体会到喜不自胜的感觉,一把将身边的人带进怀了,亲昵的吻了吻云笙头顶翘起的几根呆毛,“小笙,你真好,以后我们会很幸福的……” 一个人要有多少勇气和热情,才能够形单影只地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而前世的云笙拥着两人的合法结婚证、却在自己的无视下默默过了六年! 拥抱着自己的人有着宽厚的胸膛和热烈的心跳,还是记忆中自己最喜欢的样子!云笙伸出胳膊,环住了对方有力的腰身,脑袋蹭了蹭对方的胸口,期待着此情能长久! 芬姨第一次看到少爷和少夫人一起牵着手回家,乐的嘴都要合不上了,“少爷、少夫人,你们回来了,午饭已经准备好了,要现在开饭吗?” “开饭吧芬姨,小笙饿了。”殷玄筝看着身边脸红红的少年,想到适才在车上被突然而来的肚子叫打断的亲吻,决定一会儿吃完饭要好好把这个吻补回来。 (⊙o⊙)……简直丢死人了,云笙恨不得跳起来捶自己两拳。就没见过在接吻的关键时刻肚子唱空城计的好嘛,早知道就早上多吃些了! 殷玄筝将立在一边快要把头埋进胸膛里的人带向饭桌,替云笙拉开椅子,“快坐下,芬姨特地做了你爱吃的白灼大虾。” “嗯!”一道道端上餐桌的美食让云笙空荡荡的肚子更饿了,但因着刚才的尴尬,不好意思上手,只得拿了筷子眼巴巴地看着。 看着云笙渴望又克制的眼神,殷玄筝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软了,怎么可以这样可爱呢?“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然后夹了几尾虾过来,带上一次性手套熟练地去掉虾壳,自然地将粉嫩的虾肉放到云笙的碗里! 云笙看着小碟子里的虾肉,最后还是送进了嘴里,白灼大虾确实是自己最喜欢的一道菜了,只是以前的玄筝哥哥从来不会在意。 “夫人放心,少夫人和少爷好着了,小两口儿牵着手回来的,我刚还看到少爷为少夫人剥了好多的虾仁……没事,您就放心吧!” “那就好!我就怕那混小子不知道小笙的好,辜负了这么好的孩子。”听着芬姨的解释,打自家儿子结婚后便一直忧心小两口夫妻感情的殷夫人终于放心了,自己的儿子没有辜负小笙,百年以后也算是有脸面去见地下的老友了。 殷成骁一进门就看到自家老婆坐在沙发上发呆,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心下一紧立刻走了过去,“老婆,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吗?” 郁敏华放松地靠在丈夫肩上,将芬姨刚说的事儿转述给丈夫听,自家那混儿子哪儿都好,但就是感情上总是看不清好坏,之前还跑去追什么明星,真是让老两口操碎了心。 “那就好,小笙那孩子是个心眼儿实诚的,性格温润和玄筝正好互补,而且知根知底、对玄筝也有情。”听到儿子的感情终于走上了期待的方向,殷成骁也安心了不少。这个儿子自小就没让他们操过心,可就找对象这一点,之前的眼光实在是算不上好! “那是,怎么着都比那什么只图他钱的小明星强。”郁敏华赞同地拍拍丈夫的胳膊,“哎老公,既然玄筝和小笙和好了,那晚上把他们叫回来吃顿团圆饭吧,咱们也亲自看看,光芬姨说的,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小笙那孩子心软,可不能让咱儿子欺负了人家去。” “好,那你跟厨房交代一下,准备些小笙爱吃的点心和菜。” 自结婚以后,两人自一次同床共枕,虽然只是个午觉,还是殷玄筝厚着脸皮自己争取的,但两个人却都没有睡着。云笙是紧张的,和心爱的人第一次距离这么近,此情此景云笙在心中想了数百次,而今一朝实现,只觉得整颗心都在扑通扑通地跳;而殷玄筝是万般心绪都归结到了怀里人的身上,实在是激动的睡不着。 “小笙,以后你有什么愿望吗?”殷玄筝只知道上一世的小笙是一个有名的作家,却丝毫不知这人心中的期望,现在自己有了前世的记忆,也算是开了金手指了,只要是小笙想要的,自己都可以给他。 “愿望吗?以前的愿望是和你结婚,结婚后的愿望是……是你能喜欢我;至于以后……以后的还不知道。”云笙缩在殷玄筝怀里,爱恋地蹭了蹭脑袋,以后的愿望是你们一直对我这么好,最好是爱上我,再也离不开我! 但这个愿望他不能说。眼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丈夫为别的男人准备惊喜,费尽心思去追求别人,此种心酸只有自己才知道。眼见着不能两情相悦,云笙已经做好了孤守半生的准备,却不想峰回路转,殷玄筝会突然来接自己。 可原本不爱的人,又怎么会突然就爱上了呢? 4:殷家父母 殷玄筝听得懂对方的未尽之语,也了解这半年来自己的决绝和云笙心中的脆弱,若非如此,上一世的云笙又怎会默默等待却不敢争取,“小笙,我是你丈夫,以后你尽可以在我面前撒娇放肆,我永远都会陪着你的,你可以相信我。” 等不到怀里人的回答,殷玄筝也不着急,他知道在小笙看来自己的转变有多突然,且往后看吧,他会给小笙一个温暖又安心的家。 可能是感冒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原本装睡的云笙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睡着了,殷玄筝不错眼地看着熟睡的人。云笙的长相属于乖巧类型的,可爱的娃娃脸上鼻子还有点塌,更添了几分乖气,长长的睫毛下有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是最吸引人的地方,只是现在看不见…… 床头上的手机只响了第一声便被殷玄筝毫不犹豫的掐断了,低头看到怀里人红扑扑的脸蛋、睡眠丝毫没被打扰后才松开了紧皱的眉头,而后才开始发短信。 “怎么没接?”这边郁敏华看着刚打过去就被挂断的手机,一脸懵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可能是不方便接,等会儿再打吧!” 殷成骁抖了抖手里的报纸,颇为无奈地看向妻子,这谁家打电话是在大中午人家正午休的时候打的啊! “真是的,这混小子竟然敢挂自己老妈电话。”郁敏华叉着腰气呼呼地对着丈夫说道。却被殷成骁拉进了怀里,从少年夫妻相依相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个年头,但两人依然感情甚笃,殷成骁还是最喜欢自家老婆叉着腰几霸气又傲娇的小女儿情态! “他们是年轻人,这会儿说不准正在睡午觉,或者在做些什么,你说你现在打过去,不是打扰人家好事儿嘛!”再看到妻子手机上新来的短信,“你看这不就来了嘛,不要着急!” 作为丈夫,耐心开导不开心的妻子,是自己最大的责任。 第294章 和徐明昌合作 畅想的未来虽然很美好,可眼下的困境还是要解决的! 周岸寻思着打开微博,看着自己那条微博,高达二十万的点赞数,和底下数万条的评论,只觉的心里堵得慌。 若当初是用小号发的,现在还可以说是有人冒充自己来诬陷林雨泽,从而将事情轻轻揭过。可这微博官方认证过的大号,该怎么解释呢? 难不成说是微博号被盗了?呵,莫说网友们信不信了,林雨泽怕是也不会同意的。 而且现在去澄清,那不是啪啪打自己的脸吗? 烦闷的周岸,越想越气,最终暴躁而起,狠狠一脚踹在了一旁的百宝架上,上面的装饰物撒落一地,造型别致的花瓶摆摔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在进入周家之前,周岸也是过了一段苦日子的,可在经历了周家的奢侈生活后,周岸已经不把这些昂贵的摆件放在眼里了。 但随之掉落一张名片,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附身捡起名片,看着上面的“徐明昌”三个字,想到那日对方给自己名片时说的话,以及在提到林雨泽时,那色欲熏心、只恨不得当下就将人抓来按在身下的眼神,周岸紧锁的眉头终于浮上了一层笑意。 徐明昌……徐氏集团的董事长! 这个色中饿鬼,可比周旭那老家伙精明多了,徐家的大权,至今都还牢牢掌握在他的手里,那些个子女都要看他的脸色过日子。 若有这样一位强大的盟友在的话,那自己的未来,定然是可以再上一层楼的。 至于林雨泽这个脱胎换骨后的美人儿……虽然有些可惜了,但相比于和徐明昌合作后,处处可观的利益来说,这点“可惜”又算得了什么呢? 等我有了江山,还怕没有美人相伴吗? 周岸眼中闪过一抹凶狠的暗光,随后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徐总,久仰久仰,我是周岸啊……对,上次宴会,有幸见到徐总……” —— 林雨泽没等来周岸的出面澄清,反倒是先见到了周怀瑜的秘书任墨清。 看着眼前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身上精致的西服生生被他穿出了一股出尘的味道,丝毫不像是在大都市里奋斗的职场精英,反倒像是在星辰皓月下浅斟低吟,不知红尘俗世、亦不理名利纷争的槛外人。 这份超然的气质,在这放眼皆是名利场的繁华大都市里,真是少见,林雨泽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您们周总,周怀瑜,想要见我?”听了对方的来意后,林雨泽不确定的重复道。 任墨清朝林雨泽点头,声音清冷又不失温度,“是的林少爷。在此之前,我们周总特地跟慕容先生打过招呼了,您可以放心。 ” 作为周怀瑜最信任的人,任墨清自然知道眼前之人在褚三爷心头的分量。 当日褚三爷身边的大管家慕容景,亲自找上门来寻求商业合作,只是为确保林雨泽在找周岸麻烦时,不会有任何一个周家人出面阻拦。 对于上位者来说,花钱有什么难的?那只是一个数字而已,简单到跟吃饭喝水没什么两样。 难的是肯花心思,而褚三爷对眼前这人,可不仅仅是愿意花心思这么简单的了!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林雨泽,在听到慕容景的名字后,才放下了心头的戒备。褚先生是认识周怀瑜的,之前换手镯坑白新茶和周岸那事儿,还多亏了周怀瑜的帮忙。 一处环境雅致的私人会所里,周怀瑜盯着棋盘上的残局,半晌过后,在一声清脆的落子声中,棋盘上相互胶着、杀的不可开交的黑白二子,在一瞬间便分出胜负,局势明了。 林雨泽没有打扰双手执棋,一人分饰两角的周怀瑜,在任墨清无声示意下,在一旁沙发上落座,喝着花茶,目光落在棋盘上。 白子以弱视人、诱敌深入,而后以一子破局,瞬间扭转局势,让原本形势大好的黑子,顷刻间失了全部先机,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林雨泽不擅下棋,这为数不多的的了解,还是在和褚庭风玩闹时,听男人讲的。 但这周怀瑜能下双手棋,想来也是各种高手了。只是不知道他和褚先生对弈,最终谁胜谁负呢? 反正自己是曾经赢过能下双手棋的褚先生的,虽然是以五子棋赢的。(这部分前面有伏笔,大概在59章左右) 直到棋盘上黑子彻底无路可逃、全军覆灭后,周怀瑜才终于抬头,刀削般锋利的面上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抱歉,让林少爷久等了!” 第295章 卖一个好 林雨泽摇头,并不在意多等这几分钟。虽说叫人家来,却又将人晾在一边,这确实不太礼貌。但周怀瑜刚才那一盘棋,未必只是单纯的在自己面前下着玩玩而已的。 林雨泽所料不差,周怀瑜指着棋盘上被白子截断后路的黑子,笑着向林雨泽解释了己最新得到的消息。 林雨泽虽然震惊于对方的话,但心中依然存有疑虑,“你是说,徐家跟毒品走私有关,而周岸,上了徐家的贼船?” 周怀瑜点头,语调轻快不见丝毫烦忧,“是,周家唯一的航运线被我爸交到了周岸手里,而徐明昌便是看中了这条线,想用它来走私。” “那你不阻止他们吗?”若是在周家的航运线上查出了毒品,即便管理人是周岸,但周家也会元气大伤吧。 林雨泽不觉得周怀瑜会是如此不顾大局之人。 周怀瑜轻声一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阻止呢?” 看着对方一脸的理所当然,林雨泽倒是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沉默半晌后,主动发问,“那你找我来是?” 周怀瑜黑眸中蒙上一层冷意,直直盯着林雨泽,“我想跟你合作。” “跟我合作?”这下林雨泽是越发地不理解了。 周氏集团堂堂上市公司,这几年虽然有些势微,但也依旧是横跨海内外的大集团;周家虽不是顶级家族,但也是常虹市有名的豪门。 而自己呢?一个刚出道没多久的歌手,周怀瑜能跟自己合作什么呢? 林雨泽想着,纯澈的眼眸里逐渐染上一层锋利,恐怕周怀瑜真正想合作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褚先生吧。 林雨泽脸上笑意渐消,冷声道:“周总,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能合作的地方,你怕是找错对象了。” 莫说自己不了解褚先生的事,便是了解了,也不会贸然插手给他找麻烦的。 林雨泽说完,不再理会周怀瑜,直接拿起一旁的大衣和围巾,转身离开了包间。 周怀瑜看着恼怒而去的人,没有出声阻拦,修长手指依旧闲适的把玩着手里的棋子。 一直等在隔壁的任墨清,在听到林雨泽离开后,转身进来,看着沙发上的周怀瑜,“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周怀瑜回头,朝任墨清笑了笑,身体放松仰靠在沙发上,“明天你再邀请他一次吧。” 任墨清不解的望向周怀瑜,“再邀请?” “对。让林雨泽帮我们带个话,其余的,就看那位爷的意思了。” 周家一直从商,虽然生意做的大,但到底是后方空虚,在政界没有强有力的依靠。 眼前这件事,既是劫难也是机遇,单看怎么处理了! 而周怀瑜,想通过这件事,给周家寻一个依靠,或者说,是给他母亲丁慧留下的江山,寻一个依靠。 徐家、徐明昌…… 周怀瑜眼神锋利,似鹰隼般的眸子里满是冰冷的杀意,周岸敢跟姓徐的搅和在一起,简直是自寻死路! 林雨泽不知道徐明昌想要借周家海运线这件事里面的深意,但褚三爷必然是清楚的。 这件事自己一开始便可以找褚三爷合作,相信他不会拒绝。但周怀瑜却想多给自己攒点人情。 —— 如怀瑜所料,气愤的林雨泽,回到家便把周怀瑜找自己的事,从头到尾、一句不漏的说给了褚庭风。 书房里,褚庭风抱着怀里的人,细密的吻落在少年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笑一声,“他倒是聪明!” “谁聪明?周怀瑜吗?”林雨泽可一点都不觉得周怀瑜有多聪明,甚至觉得那人有点蠢。 想通过自己搭上褚先生?他是以为自己只是空有美貌、没有智商,还不懂得体贴自家老公的花瓶吗? 褚先生身份特殊,自己虽然不是那么清楚他的事,但这背后的危险必然不在少数,不然他也不会让熊武一直或明或暗的保护自己了。 褚庭风看着怀里的人,解释道:“他确实聪明,看出你在我心里的分量,想先卖你一个好。” 想讨好褚三爷并不容易,但想要讨好林雨泽,就简单多了! 林雨泽大眼睛注视着男人,微微抬了一下眉梢,“卖我一个人情?” 褚庭风屈指刮了下林雨泽挺翘的鼻子,“周怀瑜不会眼睁睁看着徐明昌利用周家的海运线走私,从而将整个周家拉下水。他找我合作,是想在将徐家拉下马的同时,在政府方面立功,而后为周家找一个政界的靠山。” “先找你合作,是知道你在找周岸的麻烦。这件事只要翻出来,周岸必然活不了,但他看出了你想亲自动手解决周岸的心理,所以找你合作,将对付周岸的机会给你。另外,你成立了‘梦鱼’珠宝品牌,而徐明昌的夫人手底下有一座玉矿,收益十分可观,他想名正言顺的将这座玉矿归结到你的名下。” 当然,这些最终的归处,都是为了向自己示好!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和林雨泽说了。 他的爱人朝气蓬勃、意气风发,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达成所想。这份志向很好,可褚庭风却舍不得。 这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自己历经磨难、创下基业,完全有能力为爱人撑起一片明媚的天,又为什么非要让他去吃苦受累呢? 用苦难来磨炼意志吗?只有愚蠢的人才会这般想。 苦难就是苦难,除了让人疲于奔命、精疲力尽外,没有任何的好处。 男人声音清冽中带着些许的沙哑,像一根羽毛般在林雨泽耳边挠过,惹得他忍不住蹭了蹭男人的脖颈,嘟囔道:“大人的心思好难猜啊!” 谁能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邀请,里面却包含着这么多层深意呢? 林雨泽抱怨过后,亮晶晶的眸子满是依赖的望向男人,“那我应该怎么办啊?要答应他吗?” 褚庭风似是被少年这下意识地依赖自己的行为取悦到了,眼中笑意越发的温柔,“若我所料不差,明天他还会约你,之后你可以依照自己的判断去做。” “这么大的事,我能行吗?”这可是和毒品走私有关的大事,事关国计民生。 “没事,出不了乱子。便是真有什么事,不是还有我了。” 让少年多历练一些总是好的。虽然自己可以保护他,但褚庭风更想让林雨泽有自保的能力。 第296章 芍药 如褚庭风所说,次日林雨泽刚从公司出来,便看到了等在马路边的任墨清。 这一次相见,周怀瑜不再卖关子,简明扼要说了自己的打算。 周岸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周怀瑜,他的父亲曾经在婚姻续存期间背叛了他的母亲,还生下了这个私生子;而周旭,在母亲丁慧病故后,更是堂而皇之的将小三和私生子带进了周家,身边情人更是数不胜数。 可是,不论再如何讨厌这两个人,可周怀瑜心中的道义,不允许他做出弑父杀弟的事情来。 既然自己不能动手,那就让别人代劳好了! 毕竟……看那两个恶心的人蹦跶了这么久,周怀瑜实在是不想再忍下去了。 这边两人商量着要如何对付周岸,而另一边的娱乐会所里,周岸和徐明昌也没有闲着。 台上的舞女扭动着丰满的身姿,手中羽扇轻摇,摆出一个个漂亮又妩媚的造型,勾的台下观赏之人心痒难耐。 轻哼着舞曲的徐明昌,间或轻呷一口红酒,而后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鲜红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出几分妖冶来。 一旁的周岸顺势恭维道:“徐董这日子,莫说是皇帝了,便是那神仙,也不及您这般逍遥自在啊!” 徐明昌闻言,大笑一声,“周少说的是,这支歌舞团,可不是外面那些个动辄某某某艺术团可比的,他们的本事……呵呵……可大着了!” 徐明昌说着朝周岸举杯,眼中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早就听闻徐董资产雄厚、富甲天下,今天一见,可算是明了,这所言非虚啊!” 这徐明昌除了好色外,便最是喜欢听他人的奉承之言。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品行卑劣之人,却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在早年间抓住了时代的风口,一举将末流的徐家带到了今日的地步。 倒也算是有些本事,只是于品行一道上,却是从头烂到了尾。 周岸的奉承,很好的取悦了徐明昌,加之舞台上美色的诱惑、和手中酒水的刺激,让他越发的飘飘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徐明昌起身,推开跪在地上为他捏腿的貌美女子,指着舞台边缘处一位拉小提琴的青年,色眯眯道:“看到他了吗?一朵清幽的玉兰花,遥想当年那一眼,也是惊为天人啊……” 周岸顺着徐明昌的视线看过去,身着白色西装、容颜清俊的男子,修长十指如翻飞蝴蝶般在琴弦上跳跃,一束月白色灯光洒在身上,显得身形越发修长、迷人…… 周岸不解,这般气质出尘之人,怎会在徐明昌私养的歌舞团里演奏? 徐明昌满眼得意的看向陶醉在音乐中的人,“哼……一个大男人,还非要装什么贞洁烈妇,现在还不是一样被我收入囊中。” 视角原因,周岸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就从身形和拉琴的手看,也是个钟灵毓秀、物宝天华之人,竟是沦落成了他人玩物。 但周岸可不会为这样的人惋惜! 能让一个人甘愿受缚的,无非是钱财富贵罢了,既然得了这些东西,那自然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舞台上那朵清幽的玉兰花,并没有让徐明昌的目光停留太久,转而望向周岸,意味深长道:“玉兰花美则美矣,但到底是过于寡淡无味了,不似芍药那般妩媚动人、婉转多情啊!” 在徐明昌的眼神注视下,周岸心神颤了颤,徐明昌这是在催自己尽快动手,将林雨泽给他搞来的意思。 芍药嘛!! 林雨泽代言的尔雅品牌,新出的一款以“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为主题的古风服饰,自发布后,便直接引领了新一季的古风潮流。 尔雅官方视频号中,一身书生打扮的林雨泽,徒步于月下芍药丛中,或焚香煮茶、或吟诗作对、或低眉抚琴…… 青衣布鞋、羽扇纶巾的俊雅小生,不只引得芍药花神心驰神往,更是让无数路人、粉丝们大饱眼福,平日里捂的严严实实的钱袋子,更是毫不吝啬的敞开了。 众人在惊叹于尔雅服饰精美的同时,也对网上有关林雨泽的那些黑料产生了怀疑。 没有人愿意相信,那样一个俊逸出尘、琼枝玉树般的人,会是那玩弄感情、为了往上爬而不惜一切的无得小人。 更何况,林雨泽在综艺《传承·下一个我》中表现出来的实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想到网络上渐渐有好转之势的评论,周岸眼神微眯,心中对林雨泽的忿恨愈发多了。 第297章 深情款款那一套 【上一章修改了一些内容,有兴趣的宝子们可以看一下哦!】 周岸平生最恨两种人! 其一,便是生来就有泼天富贵可享的人。所谓的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有些人,出生就在罗马,他们所占据、所拥有的,是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东西。 其二,便是什么都不做,便受到他人格外喜爱优待之人。同样都是人,凭什么我在泥潭里苦苦挣扎,而他们却能受到众人的善意和照拂? 前者是周怀瑜,同样都是周旭的儿子、周家的少爷,可周怀瑜身边却有那么多忠心的老仆,不计得失、一心为他,唯恐自己抢了周怀瑜的东西;还有那些周家的世交们,眼里也只看得见周怀瑜,几时有过我周岸? 而后者……上学时老师眼中的优等生,班级里人缘最好的那一个;逢年过节时亲戚朋友眼中的好孩子……这些都是周岸讨厌的对象。 而现在,想到网上那人夸赞林雨泽的话,周岸心中对林雨泽的反感和恨意,是越来越深刻了。 周怀瑜、林雨泽……既然我过的不舒心,那你们也别想过的好! 下定决心的周岸,举杯敬徐明昌,笑眯眯道:“徐董放心,我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绝对让你尝到这朵艳丽芍药花的滋味!” 徐明昌闻言果然满意,乐呵呵的拍了拍周岸的肩膀,“好好好……那我就等周少的消息了!” 对于林雨泽,徐明昌是觊觎已久! 在明珠蒙尘、尚未被众人发现他的美时,徐明昌便已然在那副土里土气的外表下,发现了他的光芒。 所以他向白承远提出了两家联姻的事,在得到林雨泽这个未经雕琢的美人的同时,还能大赚一笔。 只是可惜了,白馨雯那个女人不但破坏了两家的联姻,还抢走了自己手上利益可观的一个大项目。 之前是惧于白馨雯和她身后的秦家,自己不得不忍气吞声。可现在不一样了,徐家有了更为强大的靠山和盟友,便是摸了白馨雯嘴上的毛又如何? 想到那个人许诺给自己的好处和光明的未来,徐明昌心中越发地舒畅了! 至于现在,为什么要让周岸将人弄来? 那自然是要转移火力了! 虽然不再惧怕秦家和白馨雯,但惹上那些人,总归是件麻烦的事儿。这有个现成的挡箭牌不用,干嘛非要亲自上手,让自己成为白馨雯的靶子呢? 至于周岸,本就是为吞并周家而设的一步棋,等彻底掌控了周家之后,迟早都是要除掉的,现在能多利用便利用吧。 林雨泽没等来周岸出面澄清网上的事,刚准备再去敲打一番时,却收到了周岸的见面邀约。 想到周怀瑜说的计划,林雨泽稍作思索后,便去了周岸所说的地方,路上又给周怀瑜去了个消息。 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酒屋里,桌上不知名的花开得极为艳丽,花香沁人心脾,旁边香炉里的檀香更是意境悠远,袅袅青烟飘散,衬托的后面墙壁上的青松浮云仙鹤图越发栩栩如生,如临画中。 很难想象,这般集典雅古韵于一体的装修风格,竟然是在一家酒屋里! 周岸热情的将林雨泽迎到沙发上,一番寒暄过后,周岸突然就玩起了深情回忆杀。 “雨泽,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明明最开始……最开始我们的相遇是美好的,那时我们月下谈心、诉说着彼此的愿望,我们一起躲在宴会厅的角落里偷吃小蛋糕、看来来往往的行人……” 周岸的声音里带着不解和委屈,还有几分脆弱,看着林雨泽的眼神里苍茫又无措,就像是个偶然间迷了路的孩子。 “我承认,网上这件事是我做的过分,可那也是因为我在意你啊!”周岸说着就要牵林雨泽的手,却被林雨泽恰到好处的躲开了。 牵手不成,周岸继续自己的煽情表演,“他们都说你离开我,是因为傍上了更有钱、有权的人,可我始终不相信你是那样的人。但你之前……” 周岸说着,声音滞涩了一下,像是不愿提起、又不得不提起般,“之前你那么坑我,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我那么喜欢你,可你却坑我,我只是想要报复你一下,逼你退出娱乐圈,回到我身边……” 听着周岸这般说辞,林雨泽心头好笑不已! 若非自己有了一世经历的话,怕是还真要被周岸这番表演给骗了。 不过……既然你想演戏,那我就陪你演一场好了。只不过,结局可是要按照我的剧本走哦! 看了眼不远处即将燃尽的檀香,而后忍着心中的恶心,演技大爆发,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来,可怜兮兮的望向周岸,哽噎道:“周岸哥对不起,我承认那次的海鲜大餐,确实是我故意坑你卖单的。” “可是周岸哥,城南新区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会是那样一个结果,我以为我可以帮到你的。当初我确实听到了父亲的话,所以才告诉你那个消息的。” 林雨泽说着,似是有些难为情般垂下了眼帘,讷讷道:“那段时间你去了国外,一直没有联系我,我很怕你会不理我,所以就想拿这件事让你欠我一个人情,这样我就可以一直要求你陪着我了。” “可是我没想到,不但没有帮到你,反而害了你。之后我自知无颜再见你,便躲到了娱乐圈,想着等我创出一番天地,有能力、有资格站在你身边时,再向你解释这些。” 林雨泽说着,主动倒了杯酒举到周岸面前,一副纯情无害小白花的样儿,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周岸哥,原本看到你那条微博时,我是很痛心的,可我没想到你是这个意思,真是让我惊喜。” 不等周岸再说什么,林雨泽抬起袖子抹了把眼角挤出的泪,满脸激动的举高酒杯,庆幸道:“周岸哥,我现在知道你的心意了,对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错,是我辜负了你的真心,这杯酒我敬你,就当是给你赔罪了,好吗?” 林雨泽言辞恳切,真情流露,这一番表演,直接将周岸的心绪扰乱了。 看着举到眼前的美酒,和敬酒的美人,周岸有些飘飘然的接过了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完全没注意到林雨泽眼中的笑意。 在确定周岸昏睡过去、没了意识后,林雨泽疾步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双手粗鲁的撩起冷水往脸上扑,等缓解了那股晕乎乎的感觉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出了洗手间后,拿起即将燃尽的檀香,连同香炉子里的香灰一起,冲进了马桶下水道里。 处理完一切后,林雨泽拿起桌上周岸的手机,找到徐明昌的号码,以周岸的口吻发了条消息,在得到徐明昌的回复后,满意的将手机关机。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林雨泽回头望向周岸,冷笑一声,“哼……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最近卡文卡的特别严重,让我好好筹谋一下后面的复仇剧情!】 第298章 将计就计 林雨泽看着台面上那盆开的正艳的蓝狐娇,脸色阴沉,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 蓝狐娇的花香,和掺了覆盆子种子的檀香一起,可以迷惑人的心智,使其陷入短暂的昏迷中! 上一世的周岸就曾用这一招,策划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让自己对他信任更深,也加快了引狼入室的进程。 林雨泽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从往事中回神,而后伸手,一把扯下蓝狐娇美艳的花,扔在地上后又忍不住踩了两脚。 就当是自己任性、无理取闹吧! 没有人规定,心情不好时不可以辣手摧花的。 任墨清跟着熊武进来时,恰巧看到林雨泽脚踩鲜花这一幕,这位模样清冷不似红尘中人的任秘书,眼里难得露出几丝笑意来,反倒是叫林雨泽不好意思起来,讪讪的收回了脚。 任墨清解释道:“林少,周总不放心您,特地要我过来看着。” 虽然已经做了周密的安排,但周怀瑜还是担心,唯恐林雨泽在跟自己合作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找靠山不成,怕是还要被褚三爷修理。 所以宁可自己忙点,也要将自己能干的秘书派出来压阵。 “周总有心了,多谢!”林雨泽也不跟对方废话,指着倒在沙发上的周岸道:“徐明昌已经接到了消息,很快就到了,动手吧!” 跟着任墨清一起进来的高马尾女生闻言,提着手里的小箱子来到昏迷的周岸身边,拿着各种膏状物在周岸脸上捣鼓了一阵。 待自己觉得满意后,才看向一旁的任墨清和周岸,“任秘书,已经好了,你看一下。” 两人回身望去,一张有几分像林雨泽的脸出现在二人面前! 倒也不是真的有多像本人,但若是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对于先入为主的人来说,除非是极其熟悉林雨泽的,否则绝对认不出来的。 这就是林雨泽想要的效果。 不是想要算计我吗?那我就将你们俩一起算计了。 “可以,将人送过去吧,记得给他换上这个衣服。”林雨泽说着,拿出一件布料少得可怜、又极其透光的亲趣衣服,递给了一旁的熊武。 熊武下意识接住林雨泽递过来的东西,待弄清楚那是什么衣服后,脸上暗搓搓的烧了起来,不好意思的捏紧了手里那薄薄的布料。 毫不扭捏、神态自然的拿出一套亲趣睡衣来……谁能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林少爷呢? 而且,你家男人知道吗? 至今还是个处男,且时常被银狐撩的脸红气喘、却始终没吃到肉的熊武会脸红,但成功算计了周岸的林雨泽,可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笑眯眯的又拿出一条漂亮的红色镂空蕾丝布条来。 “来熊哥,把这个蒙在他眼睛上,这样更有神秘感,保证让徐明昌在进门的下一刻便扑上去,根本不会注意到身下的是谁。” 熊武像拎小鸡仔般将昏迷不醒的周岸弄到提前定好的豪华套间内,而后三两下便扒干净了周岸身上的衣服。 依照林雨泽说的,将那套有不如无的秦趣睡衣快速套到周岸身上,还有镂空蕾丝布条蒙在眼睛上。 “熊哥,最后一步,千万别忘了撒花瓣、点香薰啊!” 按照林雨泽交代的,一篮子鲜红色花瓣儿洒在酒店雪白的大床上,间或有几朵落在床上的人身上,点缀在大红色的性感睡衣中。 若隐若现最是撩人心,熊武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拍了拍手。 实话实说,林少爷这番安排,确实足够撩拨人。 这也就是自己对床上这人没心思,但凡换成是银狐,自己怕是都要不管不顾冲上去,也不惧做那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了。 不过莫说是穿这种衣服、在床上等自己了,这种美梦,是连睡梦中都不敢想的。 只盼着银狐那小祖宗什么时候大发慈悲,能让自己吃一口呢,或者吃自己一口也行啊! —— 徐明昌收到周岸的消息,知道对方已经搞定了林雨泽后,便迫不及待的扔下手上的工作,一路急行,往自己常去的、且周岸信息中说的酒店赶去。 打开房门,看到床上极致的美景、闻着空气中甜腻腻的香味儿时,徐明昌瞳孔狠狠一缩,就地扔掉手里的东西,而后径直扑向了床上的美人儿。 待将人抱进怀里,大手游走在对方光滑的皮肤上时,徐明昌脑海中忍不住想“周岸是个会办事儿的”! 助情的香即将燃尽,房间里肉体碰撞间的“啪啪啪”声,和粗重的喘息浪叫声,也由最开始的激烈,逐渐变的更为激烈了! 第299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药物作用下的二人,如同失了理智的野兽般,只知肆意纵情,直至激情的汗水湿透了发丝,也冲洗掉了面上的脂粉,露出伪装下的本来面目…… 阵阵酸痛袭来,整个身体如同被碾子压过、又被数千根钢针齐齐戳了一遍,稍微抬了抬胳膊,就像是接通了痛觉神经般,从头到脚没有哪个地方是舒坦的。 而最为要命的,……像是被烈火焚烧过,又像是被小刀一下下的切开过……斯拉拉的疼,不要命却难受的紧! “嘶……” 一声惊呼差点便喊了出来,却又在最后关头,强压了回去。 周岸不是不通人事的毛头小子,n人或者是n人,各种花样他都是尝试过的,对那些个出来卖的人,更不会有任何的怜惜。 可这屈居人下之事,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更不要说对象还是徐明昌这个大腹便便、恶心至极的老n人了。 周岸忍着身体上的痛意,小心将压在自己腰间的肥重胳膊移开,见吃饱后一脸餍足的徐明昌只是回味般的砸了砸嘴巴,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后,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松下来。 周岸也算是聪明人,只需细细一想,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缘由! 打雁人反被雁啄了眼,林雨泽,你真是好样儿的,给我等着,老子绝对不会吃下这个暗亏的。 此刻周岸真的很想躺在这柔软的床铺里再好好睡个回笼觉的。 可听着耳边徐明昌如牛般的呼噜声,唯恐对方醒来发现昨晚的人是自己,便只得忍着疼,缓慢起身,四下寻找自己的衣服。 自己的衣服没看到,却看到了扔在地上,被撕的七零八落的亲q睡衣,这些花样周岸也让那些床伴们玩过。但不用想,这件衣服昨晚肯定是穿在自己身上的。 想到这些,周岸更是气的牙根痒,只恨不得将林雨泽给抓过来千刀万剐了,好解心头之恨。 忍着身上的酸疼,好不容易脚步落地了,sh那部位却又传来一阵异样,瞬间令周岸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变黑…… “我艹……”徐明昌这个王八蛋,竟然敢…… 那处的**令他难堪不已,周岸气的不行,想要回身狠狠揍这个老禽兽一顿,怎奈身体不利索,而且床上那人也有了转醒的迹象。 周岸不敢再耽搁,随手捡起地上的两件衣服,胡乱套上后,便快速离开了房间! 悠悠转醒的徐明昌,美滋滋的回味了一番昨晚的滋味,还别说,真是没想到,平日里看着那般正经的人,到了床上竟然会那么的知趣儿。 那身段、那shen yin…………………… 早起的n人,最是容易冲动的时候,徐明昌伸出胳膊去捞身边的人,想要趁着劲儿再来一次,可惜却扑了个空。 跑了……!! 看着空空的床铺,徐明昌眼中瞬间涌上强烈的不满,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又露出猥琐的笑来。 起身下床捡起地上的包,从里面翻出一个摄像头来,看着上面闪烁的光点,徐明昌满意的拍了拍包。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猎艳习惯,每次都会带一个掩藏在包里的摄像头,扔包的动作也是专门练习过的,便是随手一扔,也能让摄像头对准了床的位置。 过往有那些个只想着陪自己s一回、捞一笔钱就走的人,全靠有这个宝贝,拍下了他们在床上的样子,才能让那些人乖乖就范。 这一回嘛…… 徐明昌猥琐的摸了下下巴,一个刚出道、本就裹满了黑料的小明星,若是再爆出y照门的事件的话,怕是就真的无立锥之地了。 而且有了这个视频,便是白馨雯那边,也是可以要挟一番、让那个女人为自己做事的。 白承远夫妇不在乎这个亲生子,但白馨雯却很是看重他,那个女人绝对不会放任林雨泽的y照不管。 这般想着,徐明昌打开了监控画面…… 看着在床上翻云覆雨的两人,徐明昌忍不住身下一近,与火瞬间燃了起来……可是,慢慢地,徐明昌脸上的笑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阴沉和怒火。 “啪……”电子显示屏被狠狠摔在地上,徐明昌气呼呼的捞起地上的衣服,边穿边忍不住咒骂起来。 “好你个周岸,胆子真大,敢算计到老子头上……”徐明昌这般咒骂着,眼中怒色却渐渐消了几分。 自己s的人多了去了,多一个周岸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且,昨晚的体验感确实不错。 “既然这么想爬上老子的c求c,那我就成全你!” —— 重景豪庭 在褚庭风的督促下,刚吃完一碗皮蛋瘦肉粥的林雨泽,在听到熊武的汇报后,心情大喜之下,又多吃了一颗茶叶蛋,然后得意的跟褚庭风炫耀自己的计划。 褚庭风听完,有些无奈的捏了捏少年的耳垂,有些吃味道:“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看着男人深邃眼眸里的“亿点点”严肃,林雨泽有些不解,“为什么啊?将计就计,这个计划不好吗?” 褚庭风不自然的干咳了一声,“计划挺好的,就是……以后不要用这个了。”说完还觉得不够,又沉声补充道:“还有很多种其他的好办法,我可以一一说给你听。” 看着男人眼底那一点点别扭,林雨泽突然就顿悟了! 所以,褚先生这是……吃醋了? 至于吃醋的点,如果没猜错的话,是因为将周岸的脸伪装的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哈哈,褚先生这醋吃的,嗯……甚是合理! 第300章 网络反击 将心比心,若是有人顶着一张酷似褚先生的脸和别人颠暖倒凤,那自己心理也不会舒坦的。 想通了的林雨泽,回身跳到男人腿上,两条修长精瘦的胳膊圈到男人脖子上,一个响亮的吻随即便落在对方下巴上,整个一乖乖仔,“好,听你的,以后都不用这个计划了。” 少年笑眯眯的眼眸里似是有星星,引得男人心神一阵荡漾,顺势将人圈在怀里,热烈的吻随即落了下来。 原本还在餐厅里的慕容景和熊武,早已经察觉到情况有异,知趣儿的退了出来。 来到客厅,两人一个抬头看天花板,一个低头看地板,片刻后眼神在空中交汇,传达着同一个意思:“单身狗的命也是命,关爱动物,人人有责!” 林雨泽这一招偷梁换柱实在是漂亮,不仅让周岸和徐明昌心中各自有了不快,也顺利将徐明昌的兴趣转到了周岸身上。 这段时间,周岸的日子过的可不轻松,徐明昌像是上瘾了一般的将所有的精力都发泄到了周岸的身上,以至于连歌舞团里那朵清幽的玉兰花都冷落了。 这件事同时也为林雨泽反击之前网络上的事,又提供了一条有力的依据! 此前谢思穹碍于周岸是周家二少的身份,纵是有千般手段,也不敢使出来,唯恐得罪了周家。 却不料前几日突然就接到了自称是“周怀瑜助理”的电话,言明周岸并不在周怀瑜保护的名单之内,同时也暗示谢思穹,可以不用顾忌周家其他人。 骤然间听到这样的消息,谢思穹还有些不可置信,更是怀疑那人别有用心,怕不是对手公司派来坑自己的吧? 不过这点疑虑很快便被林雨泽的一通电话给打消了。 有了周怀瑜的首肯,谢思穹不再畏惧周家的权势而不敢对周岸的话做出反击了。 凭着谢思穹这些年混迹娱乐圈的手腕,和林雨泽之前的准备,两人合力,很快便挖出了一条完整的信息链,足以将周岸钉死在“道德败坏”的耻辱柱上。 至于周岸对林雨泽的控诉?一个本就道德败坏的人说的话,有多少可信度呢?焉知不是恶意打击报复。 v谢思穹:我家艺人品行如何,时间自会见证。可道貌岸然、品德低劣之人的诬陷之言,却是断然不能相信的。【视频.jpg】 下面是一则经过剪辑的视频,只有短短三十秒,可这三十秒的视频内容堪称劲爆,各种香艳的画面,无一不是周岸和人上床的视频。 即便那些人都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分不清具体是谁,但看一晃而过的身材,也是有男有女、且都是不同的人。 喜欢凑热闹是多数人的天性,更遑论是豪门少爷和明星之间的恩怨情仇纠纷了! 此视频一出,网络核能立刻被引爆,下面留言瞬间便刷了数万条之多,转发和点赞量更是空前绝后。 林雨泽粉丝们的战斗力自不必说,之前有多怂、多憋屈,这会儿就有多豪横、多理直气壮。 还有那些凑热闹的路人,之前是如何扛着键盘、不遗余力的骂林雨泽的,现在又依样画葫芦的跑去骂周岸,像是只没有方向、任人驱使的无头苍蝇般横中直撞。 人间惆怅客:“我靠……痴情豪门二少的人设,这么容易崩的吗?莫说小泽泽跟他有没有过过往了,便是真的为了往上爬而甩了他,我都要赞一声‘明智’了好吧!” 好景良辰:“楼上说得对,任谁遇到这么个烂人,还不知道及时止损的话,老子笑他一辈子o(* ̄︶ ̄*)o” 乱山深处:“我笑他三生三世╭(╯^╰)╮” 呵手试梅妆:“这种滥情的人,嘴里能有几句真话?怕不是将主意打到了小泽泽身上,小泽泽没让他得逞后,就开始恼羞成怒、恶意抹黑人家吧?” 惜流芳:“楼上姐妹,你真相了!” 尊前笑语同:“林雨泽对不起呜呜……是我们错怪你了o(╥﹏╥)o” 欲笑还颦:“林雨泽对不起+1(?_?) ” 高阳人散:“林雨泽对不起+〒▽〒” 胭脂透:“我宣布,此后只做小哥哥的死忠粉,不论是洪水滔天、还是山崩地裂,只要你不说话,我都愿意义无反顾的相信你(?′?‵?)i l???????” 望厓洒而高:“我是尔雅的忠实粉丝,尔雅选择了小泽泽,那我也选择他。小泽泽大胆的向前冲,我们做你的岸(づ ̄3 ̄)づ╭?~” 锦标第一归:“强烈推荐小泽泽演唱的《短松冈》,入股不亏。” 烛影摇红:“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听歌,┭┮﹏┭┮,因为实在是太好听了!不仅仅是《短松冈》,还有尔雅新品宣传视频中的那首《恋绣衾·杨柳余丝千万条》,我终于感受到了古典诗词的魅力!” 林雨泽这边热闹分非凡,可再反观周岸那边,原本还可怜他被当做垫脚石的人,这会儿全都转了风向,铺天盖地的评论,骂的不可谓不脏。 而周岸不知在忙些什么,一直都没有出来说话,甚至是之前污蔑林雨泽、现在被众网友推到风口浪尖上的那条微博,都没有删除。 —— 在娱乐圈,林雨泽着实是个独特的存在,从查无此人到晓誉大江南北,好像只是一眨眼间的事,快到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便不知从何处认识了他。 谢思穹工作室“唯二”的签约艺人,寒天王的徒弟……这些常年挂在热搜榜上的热词聚集到一起,总是会让人不自觉的多停留一会儿。 可以说,林雨泽打从一出道,便是自带热度的,而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本人也非常有实力有才华。 可娱乐圈有才华的人海了去了,或者说,才华在资本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 而林雨泽在背负黑料,且明显被周家二少针对的情况下,依旧能够担任尔雅新品的代言人,只凭这一点看,眼里深厚的人都明白,林雨泽的背后绝对不仅仅只有寒、谢二人。 【备注:文中网友们的名字,皆取于宋词哦!友友们知道是哪一句吗o(*\/\/\/\/▽\/\/\/\/*)q】 第301章 离别 在娱乐圈这个万人瞩目的名利场里,一个青春靓丽,漂亮又有才华的少年,背后觊觎他的人不在少数。 谢思穹能帮他拒绝大多数人,可那些站在资本金字塔上的人,却也不是谢思穹一个知名经纪人的身份便能拦住的。 再看此次周家二少的事,谢思穹定然也是背后有了依仗,这才敢如此下狠手整治对方的,否则依照她的那护犊子的性格,怕是早就已经动手了。 一些商业嗅觉敏锐者思及此,纷纷朝谢思穹抛出了橄榄枝,想要和林雨泽取得合作。要知道,那可是连周家二少都敢正面开撕的人啊! 若是能借此弄清楚他背后的人,再顺便搭上关系就好了。 谢思穹看着手里的众多合作意向书,轻蔑一笑,起身来到碎纸机旁,悠闲的看一份扔一份…… 都是些见风使舵的人,在背后做的什么盘算谢思穹一清二楚,自家的艺人自然有完整的发展规划,不劳这些人惦记着。 趁着网上舆论正热的时候,林雨泽发布了自己的第一部专辑——《黎明之前》! 里面收录了林雨泽一手操刀的十首歌曲,涵盖了从现代流行到古风戏腔的各种风格,最后又以一首情谊款款、娓娓道来的纯音乐收尾,用寒江雪的话说,便是“满足了不同口味、不同年龄段的受众”。 人生第一部专辑的问世,林雨泽格外地重视,发行后的24小时内,一直盯着网上的数据,时而双手合十,想着临时拜拜菩萨也是好的。 相比于林雨泽的坐立不安,这部专辑的负责人陈圆圆都是格外地淡定,一手冰可乐、一手椒盐炸鸡,吃得格外开心,间或宽慰一下林雨泽。 “我说小泽泽,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便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也应该相信穹姐和寒哥的鉴赏品味吧,他们都说你的歌很好的。” 听到陈圆圆的话,林雨泽在哂然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也不是没信心。就是……”相反的,林雨泽对自己的实力是极其有信心的。 陈圆圆接上林雨泽的话,嬉笑道:“你不是没信心,你就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专辑竟然就这么发行了,你竟然这么牛逼、这么厉害。” 陈圆圆是在娱乐圈混的,即便之前都只是一个小透明,但也见多了那些渴望着出人头地的小人物,在得到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后的喜极而泣。 眼下林雨泽的状态,便是如此! 在陈圆圆的调笑声中,林雨泽不好意思的抿嘴笑了笑,陈圆圆所言确实如此。 自己亲手写的歌、谱的曲,竟然真的汇成专辑,且顺利发行了。想了两辈子的愿望,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实现了,林雨泽还有些没回过味儿来。 资本未必会选择才华,但市场对真正有才华的人,却是格外优待的! 林雨泽这部专辑,在发行后的十二个时辰内,便连续占了两个热搜,且在谋瓣上的评分一路高涨,主打曲《暖阳》更是一跃挤进金曲榜前十,受到了多位乐评人的一致夸赞, 谢思穹和寒江雪相对而坐,一人举着一杯枸杞水喝的极其认真,直到杯子见了底! 当年二人凭着一腔热血离开长影时,很是过了一段捉襟见肘的日子。那段时间,二人便是如此这般,在身心疲乏之时,一人捧着一杯枸杞水喝。 那时谢思穹还笑言:“喝红枸杞,将来才能红红火火!” 可那时的他们,既无资源又无人脉,身后还有长影这个强敌,连下一个月的房租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更何况是那遥远而不确定的将来。 回头看这些年的峥嵘过往,除去那些心酸和成就不提,最重要的,便是身边有挚友可携手共进。 谢思穹放下杯子,难道放松身体将自己瘫在沙发上,悠悠感叹道:“距我们离开长影,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想想那时,真的是年轻气盛胆子大。” 寒江雪拿过身边外套盖在谢思穹身上,笑道:“可不是胆子大嘛,一个刚入行的年轻经纪人,和一个刚有了点知名度的歌手,竟然敢与盛名在外的长影娱乐对着干,简直是自寻死路。” 谢思穹呵笑一声,“可不是自寻死路嘛,那时穷的就差一个馒头掰两半吃了。” “好在还有‘谢思穹版辣椒酱’,不然那干馒头实在是难以下咽。”寒江雪笑着举起空杯,“穹姐,敬永不服输的你!” 谢思穹也举了举空杯子,眼中泪光微闪,“敬勇往直前的你!” “嘭……”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些年同舟共济的情谊,并不比当下正红火的事业轻上几分。 可再红火的事业,也留不住一个已然决心要走的人! 寒江雪沉默半晌后,还是决定当面与谢思穹告别,“穹姐,谢谢你,助我完成心愿。” 这些年风雨共担的他们,早已经有了足够的默契,告别的话也不需要说的那么明了! 明明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可真的听到了,谢思穹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眼中的湿意,可她并不是一个轻易便会掉眼泪的人啊! 只是……离别之际,她不能让这小子看自己的笑话。 仰头逼退眼泪,谢思穹笑着陪了陪谢思穹的肩膀,“你小子可真是有福气,事业爱情双丰收不说,苏星那傻孩子还满心满眼的都是你,可真是羡煞旁人。” 谢思穹这一句“羡煞旁人”听的寒江雪难受至极,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最初相见时,他们都是失了心意消沉的可怜人,怀着各自的心事,一个想要站在最大、最耀眼的舞台上唱歌,一个想要有钱有事业不让他人看轻…… 那时两人就有约定,待功成之时,若能再遇良缘,解开心结,便可随时离去。 谢思穹临窗而立,看着高楼下纵横的车道和来来往往的人,在这个一线大都市里生活着数千万的人,每天光擦肩而过者便有数百人之多…… 在如此热闹的人世间,却多的是形单影只、无亲无故之人,便是多我谢思穹一个,又有何不可呢? 终归还是寒江雪更得上天厚待,让他遇到了苏星! 【卡文真的太难受了,老天啊,我接下来应该写什么呢!o(╥﹏╥)o】 第302章 景卓·蓑笠翁 一辆酷炫的黑色越野车里,苏旗看着坐上副驾驶位的人,“真的决定了吗?虽然我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事,但听说你人气还挺高的,就这么离开了,会不会有些可惜。” 寒江雪系好安全带,随意扫了苏旗一眼,“听说?老子都这么有名了,你竟然只是听说?苏大旗,你可真够孤陋寡闻又无趣的。” 面对好兄弟的损话,苏旗显得异常淡定,也不怼回去了,眼里还带着几分长辈对于小辈的怜惜,“兄弟,容我再次提醒你,最好是对我客气点儿,星星可喜欢我这个哥哥了。还有,这个听说,是听星星说的!” 寒江雪:“……”我靠!! 就没这么憋屈过! 可谁让这人摇身一变,成了星星的哥哥呢?为了以后能顺利娶到星星,过上有老婆的好日子,寒江雪决定以后对着这人,还是低调些、少损几句的好。 寒江雪离开的悄无声息,并未有任何消息传出来,而粉丝们也显得异常安静,只是偶尔会到工作室官博下发泄一下久久看不到偶像的郁闷心情。 不是粉丝们对寒天王不够热心,只是因为曾经的娱乐圈劳模,近三年来营业都不是很积极,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 常虹市中心广场,最大的一块电子广告牌上正播放着一则ph品牌手表的广告,温润俊雅的男人,细细抚摸着腕间银色的手表,深邃目光多情又旖旎,像是在注视着心中挚爱,引得周边过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开车的苏旗将车停在路边,安静的看完了一整条广告。 果然,优秀的人不论是混哪一行,都是优秀的! ph手表是d国传承了上百年的老牌子,深受世界各国人士的喜爱,绝对是奢侈品中的顶配了,即便是最简单的一款腕表,售价也在六位数以上。寒江雪能成为ph的全球代言人,可见他在娱乐圈里的实力和地位。 这般想着,苏旗又有些不是滋味了! 寒江雪原本是想过安稳日子的,可自己却再次将他叫到了这个动辄拔刀见血的战场上,也不知是对还是错。 若是他有个万一,自己该如何向寒家、向星星交代? 自穿开裆裤时便认识的兄弟,寒江雪在刚上车、苏旗问出“会不会可惜”时,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 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若是在遇到苏星之前,可能会舍不得吧,但寒江雪从来都不是个会沉溺于过去、而放弃眼下幸福的人。 景卓的死是个永远的遗憾,但自己已然站到了最高的舞台上,完成了他的期许,过往那些便都可放下了。 “苏旗,你还记得阿卓吗?”寒江雪转头盯着苏旗的眼睛,冷静而又执着。 这是自当年的星海行动之后,他们第一次提起“景卓”这个人,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面红耳赤,周围的一切都极其平淡,和每一个普通的下午没有丝毫的区别。 可“景卓”这个在苏旗和寒江雪之间,如同禁忌般的名字,就这么被轻易的再次提了起来。 苏旗虽然诧异,但神情也还算平静,只是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抓的格外地紧。 景卓,是苏夫人景卿最小的弟弟,也是景家的老来子,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说一句万千宠爱于一身都不够的。 但就是这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小少爷,却偏偏一头栽进了名为“寒江雪”的囚牢里,从此无心爱良夜,一心只跟着寒江雪跑。 可众人都喜欢的、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愣是入不了少年寒江雪那颗冰冷的心。 当两个死心眼儿的人遇在一起后,会是什么样的画面呢? 如一团烈火般的景卓,一次又一次扑向那块名叫“寒江雪”的冰块,想要以自身的热量焐热他,这一举动,持续了他的整个少年时代。 可“寒江雪的男朋友”这个他追逐了一整个青春时期的名分,却只在他死亡后,出现在了冷冰冰的墓碑上。 世人只知曾经的天枢战队,凭借着超强的实力,一举击败了美国圣枪,打破了电子竞技舞台上“圣枪不败”的神话,将华国电子竞技这一项目推上了国际舞台。 电竞圈的老粉们也都知道,天枢战队第一任队长蓑笠翁,打法犀利、风格鲜明,是当年天枢战队绝对的主力和精神领袖,只可惜天妒英才,在击败圣枪、拿下世界冠军后,便出了车祸,不治而亡。 天才陨落,是每个喜爱电竞之人心头最深的痛…… 可世人不知道,那个一把打野刀,屠遍峡谷脆皮的天枢队长蓑笠翁,之所以会隐瞒身份去做职业选手,只是因为他喜欢之人的一句话。 望着再一次追到部队,然后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景卓,刚结束完一天训练的寒江雪,难得主动一次,可开口的话,却并不好听。 “你打游戏有什么实际意义吗?文不成武不就,等家里人养你到老?我的身边,不需要与国无用之人。” 我的身边,不需要与国无用之人……那意思就是说,若成为与国有用之人,便可以待在你身边了? 自此之后,原本只有寒江雪这一个方向的小少爷,突然就有了新的目标! 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平日里在家时,喝一杯水都是有佣人倒好的,更遑论是做其他事情了。 凭借着家里老爷子的面子,景卓尝试了各种可以“与国有用”的路子,却都是无功而返。 没办法,天生的富贵命,却也是真的文不成武不就,寒江雪说的没错! 正当小少爷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时,体坛传来了将“电子竞技纳入奥运比赛项目”中的消息,也正是这个消息,让迷茫的小少爷找到了“与国有用”的路子。 此后便是建战队、招人手、训练,一场又一场的比赛,无数个熬不完的夜……终于,经过三年的努力,他拿到了世界冠军的奖杯。 这是华国电子竞技走向国际的开端……这,也算是与国有用了吧! 世人也不知道,让蓑笠翁丧命的,也并非是那场令万千粉丝心痛落泪的车祸,而是另有缘由。 可这个中缘由,时至今日,依旧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第303章 往事神伤 寒江雪从往事中回神,迎着苏旗的视线,第一次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当年你们都在追问,明明在越南执行任务的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美国,景卓又为什么会落到那些人手里,还被折磨至死……” 苏旗压低了声音,怒声道:“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句解释、或者辩解的话都没有。” 寒江雪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经历了一场极其艰难的抉择般,面上多了几分挣扎过后的痛楚。 “阿卓为了让我提前结束任务,好去现场看他的比赛,便和车巨的人做了交易,将我的行动信息告诉了对方,导致我在越南的任务失败,让伍家的人逃到了美国……” “嘭……” 一记重拳狠狠落在寒江雪俊逸的脸上,鲜红的血丝从嘴角漫延出来,苏旗紧握拳头,恶狠狠的盯着寒江雪,“姓寒的,你tm最好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车巨…… 那个纵横海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黑恶组织车巨,当年以剿灭车巨为目的的“星海行动”,有多少优秀的军人命丧在车巨的枪口之下,多少个家庭因此而破裂? 而伍家,正是车巨的三大家臣之一! 可现在,这人竟然说,景卓跟那些人有联系,这怎么可能!! 寒江雪似是早已料到会有这一拳,神色淡定的举起袖子,随意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对苏旗的质疑,没有做出任何的反驳和解释,只继续诉说着当年的往事。 “那场车祸是真的,但景卓只是受了轻伤、更没有不治而亡,因为那场车祸就是他和车巨的人共同演的一场戏,只为报复我的失约……” 出身尊贵的景家小少爷,众人只说他有任性妄为的资本,却不知他胆子大到敢与虎谋皮,更是蠢到去相信车巨的人。 原本还在追缉伍家人的寒江雪,在得到景卓出了车祸的消息后,想到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身边也没个靠得住的人后,人生第一次没有完成任务,便提前退场。 可是,等他赶到医院时,才知这一切都是一场早已设计好的局! 被家人宠溺过度的景卓,骄纵任性、不识人心险恶,轻易便被人哄得团团转。 可他到底是名门之后,骨子里不失景家儿郎的担当和勇气,在一切明了之时,也有过悔恨,也努力想要弥补。 所以,在被车巨包围的那家医院里,他以身为饵,为寒江雪的逃离争取到了时间和机会,而自己却身陷囹圄。 “在我逃出医院后,第一时间便找人回去救他的,可是…… ” 到底还是晚了! 等寒江雪召集到人手,凭着满腔愤懑和怒火,一鼓作气杀到车巨的窝点之一时,平日里最是张扬肆意的景小少爷,已经被折磨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了。 可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那些外伤虽严重,但还不足以立刻致命,只要救助及时,总能活过来的。 真正让景卓求生不能、求死无门的,是一种名为“ch17碱”的化学药品。 是道上专门用来惩治背叛者时所用的,服用者会迅速全身溃烂、五脏六腑如刀搅般痛苦难捱。更可怕的,是这药可促使人的神经系统异常兴奋,将原本的痛意放大数十倍之多,连昏死过去都不能。 景卓留给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是混杂着血泪,充满了悔恨、愧疚、悲怆和难堪的请求。 “寒哥,我……撑不住了!求你……给我一刀,让我……松快的走……不要告诉我……家人……求求……你……” 寒江雪很清楚,ch17碱没有解药,服用者要么活活忍受着全身溃烂的痛苦,直到这溃烂漫延到心脉处,才可彻底解脱;要么,有幸运者,可在中途了断! 寒江雪从未想过,手中的利刃,有一天会插进自己同胞的身体里,更何况那个人是景卓。 可是,在景卓一声声凄厉的哀求中,寒江雪还是不忍看他痛苦受罪,只为多在世上停留几个时辰。 抱着浑身是血、已然没了生息的景卓,看着他眼角那一滴混杂着鲜血的泪,向来只往前看,从不知后悔为何物的寒江雪,平生第一次起了后悔的心。 后悔没有对这个人好一些,后悔那么冷淡的拒绝他的喜欢和爱意,若是…… 若是平日里多回应他,或是在他满脸笑容、开心的靠过来时,不冷着张脸躲开的话,那他是不是就不会做这些事? 其实,自己并不讨厌他的,只是……没有那么浓烈的喜爱而已! 景卓为他的任性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寒江雪,也困在了景卓推开自己,只身扑向枪林弹雨时的那个身影里,还有那柄插入景卓心肺间、直接取了他性命的刀上…… 此事过后,南斗星特别行动队最耀眼的存在,夜夜噩梦缠身,经常枯坐到天明,又患上了严重的应激障碍,再也握不了刀了。 南斗星不需要一个握不了刀的队长,寒江雪也接受不了手染鲜血的自己再留在部队。所以,满身迷茫的他,选择离开那个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地方。 在消沉了半年后,想到在他们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僵的时候,生辰宴上喝醉了的景卓,一番胡搅蛮缠后,依偎在自己怀里时说的话。 “寒哥,今天我生日,你给我唱首歌吧,我听到过你唱歌的,真的特别特别好听,你要是站在舞台上,那一定是最耀眼的歌手!!” 那是他们之间少有的暖心时刻,也是日常冷着脸的寒江雪,第一次答应景卓的请求,至于第二次…… 此后,寒江雪不顾家人的反对,态度坚决的去了娱乐圈,成了如今红遍大江南北的寒天王! 而当日唱给景卓的那首《平芜春山》,也成了寒江雪出道后的第一首单曲,也成了他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 第304章 人总是会变的 很多事情,不知道真相,便永远都不会难受痛苦。可人总是有无穷无尽的探寻心,一件事越是不知道缘由便越是想知道。 苏旗从未想过,寒江雪宁愿与大家疏远,也不肯说出的真相,竟然会是如此的令人痛心。 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青筋暴起,冷峻的眼神死死盯着寒江雪,“所以,星海行动过后不久,外公便主动退了下来,是因为景卓从他那里知道了你的行动去向,间接导致你在越南的行动失败,让车巨三大家臣之一的伍家,有了逃离围剿的机会。” “是,这是景老给军部、给我的交代,也是……给景卓的交代。”子不教,父之过,何况是军情外泄这种分分钟便可上军事法庭的重罪。 景卓临终前请求自己对他的家人保密,所以这些年来,面对着苏旗这些人的追问,寒江雪从未吐露过一个字。可作为军人,对着军部,毫无保留、说出实情是他的责任。 良久的沉默过后,苏旗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干涩和沙哑,“抱歉……”这一声抱歉,既是为这些年两人的疏远,也是为刚才挥出的那一拳。 “这事跟你没关系!”不论是当初的追问,还是刚才那一拳,都是人之常情,他不是不能理解。 “你……有喜欢过他吗?”如今已时过境迁,那个执着的人也早已不在,再问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可苏旗就是想知道! “如果没有遇到苏星、没有爱上他的话,我想我是喜欢景卓的,即便这份喜欢来的太迟、也并不单纯,掺杂了许多的愧疚和怜惜,却也足够我铭记一生、将他放在心里怀念的。” 可是我遇到了苏星,尝到了“全心全意爱一个人”是何种滋味,纵然对景卓依旧有愧疚,却不会再守着这一份迟来的喜欢过一生了。 曾经意气风发、心坚如铁的冷面少年,他热烈的胸膛里装得下祖国的大好河山,也装得下国泰民安,却唯独装不下一个景卓、和他热烈且柔软的情感;他如孤狼般肆意又无拘束,今天还在荒芜的非洲部落维和,明天就可能在金三角追缉毒贩,却不会哄一句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但人总是会变的! 在经历了景卓的死后,他不再坚守曾经非黑即白、非好即坏的严苛信条,他变的圆滑、温润,他会在镜头前,对粉丝们笑的真挚又俊雅。 他也学会了放低姿态看世间贫苦处,他无声将一半的收入捐给贫困山区的孩子,以这种方式来爱护这个国家和人民。 最重要的,是他学会了直面自己的心,在情感刚刚萌芽时,便小心斟酌、认真对待,唯恐再伤了他人,在明了双方的心意后,便立刻表白,将人归到自己的羽翼之下,好让对方安心。 大屏幕上的手表广告早已结束,苏旗重新启动车子,驶离这片繁华的闹市。 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呢? 景卓的死是他自己造成的,与寒江雪无尤,他只是不喜欢景卓而已。 若真要有一个人为这段沉痛的往事担责的话,也应该是景卓的父亲、自己的外公。 “白月光的杀伤力,便是他站在你面前,便已经赢了全世界!” 起初苏旗是不信这个邪的! 一般过去时和现在完成时,以及将来完成进行时,除非是傻子,才会让过去影响到现在和将来。 可在外婆因病离世后,他亲眼见到自己的外公,那个驰骋沙场、即便是面对母亲和外婆时,也少有温情的铁血军人,小心翼翼将那个不论是长相、气质,还是才华、魄力,都比不上外婆一根头发丝的女人接进景家,并且千般小心、万般怜爱,给了无上尊荣后,他才懂了这句话的含义! 而在那个女人因生景卓而难产去世后,苏旗更是见识到了白月光死而不灭的恐怖力量,竟然能让向来严苛到有些冷血的外公,对景卓宠溺成那个样子。 甚至糊涂到将寒江雪的行动机密告诉景卓! 【这里穿插的有些突兀,景卓就是第138章提到的天枢战队的队长蓑笠翁,是苏旗的舅舅。“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求而不得又任性的小少爷景卓,因为寒江雪的一句话去打电竞,而后又因为自己的任性丢了性命。——这部分故事不知道大家想出了全景没,若是有问题可以留言,我再填坑。\\(^o^)\/~】 —— 重景豪庭,林雨泽百无聊赖的靠在沙发上,和陈圆圆聊着微信。 圆润宝贝:“林小泽,我跟你说,咱们彻底火了,你知道《暖阳》目前在金曲榜上的排名是多少吗?小猪捶地大笑.jpg” 小泽泽:“看过了,排在第五。小猪眨眼.jpg” 圆润宝贝:“不,那已经是三分钟之前的事情了,现在已经排到第三了,完全有直奔第一的趋势哦!” 圆润宝贝:“小泽泽你真是太牛掰了,第一次出专辑,就能有如此辉煌战绩。大佬,请收下我的膝盖,小猪跪拜.jpg” 听到这个好消息,林雨泽心头原本因为回家后没看到褚先生,电话也联系不上人的那点失落,瞬间一扫而空。 算啦,知道他忙,就不跟他计划了,自己可真是最明事理,最体贴,最可爱的男朋友了,全天下没有之一! 成功哄好自己的林雨泽,开心的给自己比了个耶后,又满血复活的投入到了工作上去。 第305章 凭阑语 褚先生那么优秀、那么厉害,自己想要追上他是没可能了,但林雨泽还是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好一些、更强大一些。 爱是怜悯、是慈悲、是亏欠,是不求回报的为他遮风挡雨,是身心交付后,奋力为他托举的纯粹! 褚先生强大,但林雨泽也想在某个时刻,成为他的依仗,而不是一直受他庇护。 陈圆圆的微信消息还在不断地跳出来…… 圆润宝贝:“你知道毒舌李兆丰吗?那个嘴上没把门的老货,竟然说你的歌过于匠心而失了神韵,好听是好听,却显得有些笨拙、不够空灵。” 圆润宝贝:“我呸……长得还没我老家的一根葱高,还真把自己当碟子菜了,仗着背后有长影撑腰,这些年可没少给穹姐找麻烦,现在还不长眼的惹到你头上来了。” 小泽泽:“惊恐.jpg什么时候的事?有什么影响吗?”李什么丰的这个,林雨泽是真的不知道。 但看陈圆圆这意思,那人像是跟他们不对付似的。 圆润宝贝:“捶桌大笑.jpg 有影响,却是好的影响。” 圆润宝贝:“李毒舌那个帖子出来后,立刻有更多专业人士参与进来,对你的那些曲子一一做了分析,然后狠狠打了李毒舌的脸,还顺带着又涨了一波热度。” 圆润宝贝:“哈哈……果然,实力才是王道。大佬,请再次收下我的膝盖。” 陈圆圆说完后,还特地翻出一条帖子转发给林雨泽。 听到没出什么影响后,林雨泽才放心下来,悠闲的逛起了陈圆圆发来的帖子。 “……其他几首虽不及《暖阳》势头强胜,但懂行的都看得出来,这只是因为主打曲的热度太高,才衬的其他曲目没有那么的惊艳。但刨除流行乐的特性,以专业鉴赏的角度论,那首《凭阑语》缠绵婉转处又含无限悲悯,更能动人心……” 林雨泽将这一则发言足足看了三遍后,嘴角才漾起笑意。 单从歌曲的传唱度算的话,这首《凭阑语》大概会是这部专辑里最不被人喜欢的一首了! 它的旋律并不那么朗朗上口,没有大街上随便听一嗓子,便能轻易哼唱出来的流畅度;而且对演唱者的音色要求也十分的高,是绝对不会轻易出现在ktv和广场舞上的那种……高雅! 姑且就算它是由情感堆积出来的高雅吧! 最初选歌时,谢思穹作为一个了解市场的经纪人,她并不建议将这首歌也加进去。但林雨泽还是一再坚持,将之保留了下来。 这首歌也许不会如《暖阳》那般脍炙人口,但却是林雨泽的心灵寄托和灵魂归处,更是……对上一世信任错付的交代。 “凭阑语,草草蘅皋赋。分首惊鸿不驻。灯火虹桥,难寻弄波微步。漫凝伫。莫怨无情流水,明月扁舟何处。” 莫怨无情流水,明月扁舟何处…… 想不到在茫茫网络中,竟然会有人看得懂自己这曲中深意,突然就有种隔着时空遇知己的兴奋感! …… 厚实的窗帘,将暗沉沉的房间和外面大好的晴朗天彻底隔绝开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混杂着rt的撞击声,让这昏暗的房间内不至于显得太过压抑! 一番激情过后,徐明昌满足的仰躺在床面上,肥硕的身子还有一半压在周岸的身上。 周岸看了眼横贯胸前的那两处鞭伤,眼中涌上层层恨意,却又转瞬即逝,忍着心头的恶意,向徐明昌身边靠了些。 压着声音咳嗽两下,好让自己干哑的嗓子舒服一些,“徐董,你之前答应我的事……” 徐明昌抓住在自己腹部画圈圈的那只手,又顺势下移,一路来到那脂肪堆积处又捏又拍,笑道:“小东西,你倒是会讨巧卖乖。” 近距离相处这么长时间,周岸对徐明昌的了解,已经不再停留在“好色”、“养了一支歌舞团”这类事情上了。 平日里的徐明昌,虽有男人好色的本性,但也精明有谋略,不失为一代枭雄。可情事上得到满足后的徐明昌,却是极其好说话的,一般的事情,都会答应的。 果然,在周岸即将忍受不了tun 部那只恶心的手时,徐明昌终于笑呵呵的开口了,“好,不就是一家小小的电子公司嘛,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让王秘书去帮你,需要的资金,一会儿就给你打过去。” 周岸闻言,开心的抱住徐明昌,难得主动亲了一下对方,“太好了,谢谢徐董!” 很多事情,一开始觉得是折辱、是羞耻,是颜面扫地、不可饶恕。可人都有劣根性,一旦尝到了这份耻辱带给自己的巨大利益后,耻辱便也不再是耻辱了。 这段时间在徐明昌的鼎力相助下,周岸可是让周怀瑜一连吃了好几个哑巴亏,彻底在周氏集团董事会面前露了脸。而后在周旭的帮助下,不但得了周氏集团5%的股份,更是昂首阔步进了周氏,成功分了周怀瑜的权。 第306章 父子二人 周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周旭看着眼前的财务报表的收购计划书,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狂傲之意。 呼……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这种手握大权、一言定人前途的感觉了! 舒缓了一口气后,周旭欣慰的望向侍立在一旁的周岸,这个儿子,即便是有了现如今的成就,但在面对自己时,依旧姿态谦卑有礼,满眼孺慕,不失为人子对上父该有的尊敬。 周旭一生最看重两点,一是周家的颜面不容有失;二是自己为人父、为人夫的权威,绝不允许子女和枕边人挑衅。 在这两点上,周岸母子显然更得周旭的喜爱! 周岸的母亲林觅,市井小户出身,学业不成,早早便游走于各处繁华场所,练就了一身眉骨,不论是床上还是床下,对周旭都是言听计从,从不忤逆。 便是一朝进了周家的大门,成了实实在在的周夫人,也依旧保持着对周旭的顺从和依赖,只一心照顾着周旭的起居,从不计较对方在外面又养了多少个情人。 而周岸,纵是心中对周旭有再多的恨意和不满,但在周旭面前,却始终扮演者一个有些小聪明却又不够聪明,需要依靠父亲的庇护和提携,才能在豪门活下来的乖儿子。 周旭显然是享受、并且沉溺于这种被依赖的感觉中的,这会给他一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般的傲然感。 而周怀瑜母子呢? 阴沟里的老鼠,可以和臭水渠里的癞蛤蟆为伍,却永远够不到天鹅的羽毛! 出身书香世家,清傲如水中莲、圣洁若高山雪的丁慧,光华蕴含于心、外放于行,每每与她在一起,周旭都会有一种被彻底压制,永世不得抬头的屈辱感,即便那个女人一言一行都极其温柔,也不曾轻慢过自己。 而周怀瑜……他太聪明了! 聪明到每每对上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周旭都会有一种无所遁形、好似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了衣服的感觉,像是自己的那些龌龊心思、算计谋略都被他看在眼里,嘲笑在心底。 在这对母子面前,他周旭,是没有作为男人的尊严的!! 周旭合上收购企划书,难得用这般赞赏的目光看着周岸,“小岸,收购天一电子的事情,你就放手去干吧,有爸爸给你做后盾,没什么可担心的。” 周岸听到这个堪称“亲昵”的称呼,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诧异,心中却远没有想象中来的欣喜若狂。 曾几何时,他多么渴望眼前的男人能摸摸自己的头,叫自己一声“小岸”。可那只是曾经,现在的周岸,已经不需要父亲的关怀了。 更何况还是有条件的关怀! 周岸心中嘲讽,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对父亲的孺慕,“爸爸放心,我会做好的。只是……” 周岸说着,状似犹豫的看了眼周旭,而后又改口道:“没事了爸爸,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欲言又止、以退为进,做出一副想说又有顾虑,不敢说的艰难抉择样儿…… 做戏,这是周岸最擅长的事情之一! 果然,周旭在看到周岸这般模样后,立刻出言询问,“到底怎么了,直接说,万事有爸爸给你做主。” 调起了周旭的情绪后,周岸再故作为难道:“是……大哥,我之前提出的‘与徐氏合作医疗进口’方面的事,大哥说对徐氏的了解不够详细,看不到未来的商业趋势,所以这个提案就被否决了。” 周岸说完,面上带出几分委屈又不甘,像是忍无可忍之下的破釜沉舟般,决绝道:“爸爸,我知道大哥也是担心我年轻,被人骗了。可是,就这件事,我已经跟徐董事长谈了不下十次,又特地去了他们的厂区进行考察,前两天还专门飞了趟国外,和徐氏在国外的合作人见了面,我对这次的合作很有信心的。” “还请爸爸给我这个机会,我保证,只要跟徐氏的合作顺利,我们周家一定会再上一层楼。这个项目中,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功劳全都算是大哥的,我只要咱们周家好,只要爸爸你,别再憋屈……” 周岸说到最后,话音里已然带上了几分泣音,感情拿捏十分到位,活脱脱一个担心父亲的大孝子。 周岸最后几句话,可是正好戳到了周旭的心窝子上! 一年一度的企业家峰会即将举办,这是近来周旭最为看重的事情。 在去年的峰会上,周旭作为周氏集团的代表,在出席会议时,因一句不够专业的话,就被h市段家一个小辈嘲讽了一通。 第307章 小师叔 周旭也曾经是常虹市商业版图中的一代风流人物,也享受过万千打工人的奉承和追捧,何曾想过会有被一个小辈嘲讽的一天? 当时场面上人多,周旭不好说什么,只笑着轻易揭过了此事,过后可没少找那小辈的麻烦。 只可惜,人到中年,早已经被美色和烟酒掏空了脑袋和精力的周旭,对上比他小了足足两轮的小辈,却是半点便宜都没有占到。 这怎么能不令他气愤、让他恼怒?甚至是……让他憋屈! 周岸正是抓住了周旭的这种心理,一番哽噎声腔过后,向来没多少亲情味儿的周旭,果然感动的眼角带泪,一手紧紧抓着周岸的手腕,踌躇片刻后,沉声道:“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我也不允许他抢走。” “你下去好好准备,下周一我会组织一场董事会扩大会议,你手里握着周氏5%的股份,有资格出席会议。到时咱们父子联手,没有什么拦路虎是打不死的。” 沉身于欢乐温柔乡的周旭,已经好久都没有这种挽起袖子大干一场的冲劲儿了! …… 总经理办公室里,任墨清泡了一杯燕麦片,又往里多加了几样干果后,递给伏案工作的人。 “吃了……” 在这一声清冷有余、温度不足的呼声里,周怀瑜终于舍得从成堆的文件里抬头了。 迎着任墨清没什么表情的视线,周怀瑜顿感几分心虚,赶紧双手接过对方手里的敞口杯,在看到麦片上面漂浮的浓密黑芝麻后,嘴巴微撇,表达着自己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抗议。 “小师叔,我能不能不吃黑芝麻啊?” 听到这个称呼,任墨清心神一跳,然后淡定摇头拒绝,“不行……” 哼,谁叫你平日里总是没大没小的,这会儿不要说叫师叔了,就是叫师父都不行。 好吧,两个字的命令最是不能抗拒的! 告饶不成的周怀瑜,只得苦哈哈的低头,拿着勺子尽量将里面的芝麻都归到一处,然后力求一口吞下去。 任墨清一直看着周怀瑜吃掉了杯子里最后一颗腰果后,才满意的移开了视线。 周怀瑜看着收拾干果罐子的任墨清,欣欣然笑道:“小师叔,师父只说让你来帮我,可没说让你照顾我啊……” 周怀瑜尚未说完,就见向来好脾气的任墨清转身怒瞪着自己,那模样活脱脱一只孤傲又骄矜的布偶猫,在打量着蠢而不自知的两脚兽。 “你什么身体自己不知道吗?还不知道爱惜。你要再这么点灯熬油的熬下去,我怕是只能给你收尸,然后带你的骨灰回去见师兄了。” 周怀瑜见对方神色,抿唇轻笑一声,赔礼道:“是我太不知好歹了,小师叔肯惦念着我,我只管感激都来不及的。” 任墨清下巴微抬,脸上带着几分故作的倨傲,“哼……你知道就好!” 做足了小师叔的姿态后,任墨清还是郑重安抚道:“你也放宽心,凭本神医这可使枯木逢春的神鬼医术,绝对可以让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 “那就承小师叔吉言了,弟子一定会听小师叔教诲,按时吃药、尽量按时休息的。” 任墨清满意点头,故作老成的点点头,“理应如此!”这才乖,才有点做人师侄、尊师重道的样子! 只是,后面这句话,他实在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自己虽说是师叔,比对方高了整整一个辈分。可是……在年龄上,这人却大自己不少,体型方面就更不用说了。 对着一个比自己高大的男人说“乖”,这怎么想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 周旭不知用了何种手段,将周岸手中,已经被周怀瑜否了的提案,再次拿到董事局上进行票选。 周怀瑜靠在背椅上,一脸坦然的看着父慈子孝的二人,眼中鄙夷几乎快要藏不住了。 两个没脑子的蠢货,既然你们自己上赶着要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几道视线快速在空中交汇,传达着只有自己人才能懂的讯息。 一番拉扯过后,周岸提出的就“周氏航运线,与徐氏合作,共营医药进出口”的提案,最终以一票之优,获得了董事会的支持,而周岸,将是这个项目绝对的总负责人! 一阵掌声过后,自觉春风得意的周岸,抬眼朝周怀瑜望去。 可是,很遗憾的,没有在对方眼里看到懊恼、不甘、妒忌等情绪,这让周岸既气馁又愤怒,盯着周怀瑜的眼神又狠厉了几分。 哼……等到周氏易主、等我坐上董事长的宝座后,我就不信你还能沉得住气。 到时候,我要让你卑躬屈膝地跪下来求我,求我给你一条生路。 第308章 老实些吧 随着周氏与徐氏的合作案顺利推进,周旭将对周岸的支持、以及对周怀瑜的厌恶,统统都摆到了明面上,甚至在每月一次的高层大会上,毫不掩饰的踩一个捧一个。 而以往姿态强势、又手腕了得的周怀瑜,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在工作中连连失误,这让不少持观望态度的墙头草,一时间拿不准主意,到底应该站哪边了。 而周怀瑜也没让这些墙头草们摇摆太久,当惨白着脸色的周怀瑜晕倒在晨会上,被手下人匆忙送往医院,而后再无消息时,近些日子的纠结,一下子便有了答案。 早些年便有传言,周怀瑜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曾经集周、丁两家之力,虽寻遍名医而无果…… 只是打从丁慧离世,周怀瑜以雷霆手段接掌周氏后,有关他身体不好的流传便很少再听到了。为众人所知的,只有周家大公子如何的天纵之才、章章君子。 没想到在这个紧要关头,周怀瑜的身体竟然会出问题,实在是令人不由地扼腕叹息,道一句天妒英才。 周怀瑜势弱,反衬的周岸越发得势,姿态也格外的嚣张起来! 周岸不是个见好就收的性子,眼见着周怀瑜失势、颇有几分黔驴技穷的意思后,便毫不客气的大肆收拢权利、安插人手,势要借此机会,彻底将周怀瑜及其党羽,一起踢出周氏,坐稳位置了。 一家古色古香的私人疗养馆里,周怀瑜裸露的背上扎着密密麻麻数十根细细的银针,穿着灰色长袍的任墨清,正全神贯注的将银针一根根拔出来。 周怀瑜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沙哑,调侃道:“小师叔,这都两年多了,怎么你施针的手法还是这么疼啊?” 原本还聚精会神取针的任墨清闻言,拿起一根稍长的银针,毫不客气的扎在周怀瑜胳膊处的肌肉上。 “嘶……” 一声痛呼之后,周怀瑜转头,不可置信般的望向任墨清,“小师叔你来真的啊?下手这么狠……” “闭嘴!”任墨清狠狠地瞪向周怀瑜,“再多嘴我就多扎几针。” “小师叔你……” “用这根针……” 额!! 在瞧见那根足有自己小臂长、且闪着冷厉寒光的银针后,周怀瑜老实的闭上了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师父心疼自己,舍不得让自己受苦,可小师叔,他是真的敢扎啊,在他跟前,还是老实些吧! 施针完毕,周怀瑜已是满头大汗。任墨清也不轻松,医者施针,看似简单,实则每一处细节都不能马虎,唯恐失手给病者造成伤害。 长出一口气后,任墨清收起针灸袋,连手都没力气洗,便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温水一饮而尽。 看着穿衣服、擦汗的周怀瑜,任墨清忍不住提道:“针灸只能保你当下的安稳,但要想长久,还是要手术的。” “小师叔,我还需要一年的时间。”周怀瑜放下毛巾,来到任墨清对面,锁住对方的眸子,坚声道。 任墨清颇有几分无力的撇了撇嘴,耷拉着肩膀不想理这人。 你师叔我是杏林圣手不假,可我也斗不过阎王爷啊,更何况你还不是个听话的病人。 周家的家业就有那么好吗?你又不是没钱花,况且没了周家,还有师门呢,你又何必拼着赔上身体,也要争这世俗之物呢? 但这话也就是想想罢了! 当年师兄没有劝动丁女士,现在的自己,也劝不动周怀瑜,便只能尽力助他完成心愿了。 “好!” 听到这一声“好”,周怀瑜略带憔悴的面容染上笑意,“多谢师叔。” 不是他周怀瑜非要争,而是那些东西本就不该落到周旭手里,更何况还有周岸这个虎视眈眈的私生子。 当年丁慧带着整个丁家作嫁妆,嫁给已是末流的周家之子周旭,周家举全族之力盛大迎娶的场面,连着被各大媒体报道了数月。 厚颜无耻者自古有之,但如周旭那般的,属实是不多见。 从上学时的英雄救美、一见倾心,到毕业后的热烈追求、广为人知,周旭的用情至深,一时间被传为佳话。 而丁慧也成了众多人口中的“人生赢家”,出身名门的独生贵女,有父母的全部宠爱,长得漂亮又有才华,这出身已经足够叫人羡慕嫉妒的了。 现在又来了一个对她情根深种、发誓非卿不娶的周旭,虽然周家不及丁家的势大名声望,但豪门之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反倒是真情最难求。 当时,女人中,谁不羡慕丁慧如同开挂了的人生?男人里,哪个不嫉妒周旭的艳福? 可是,假的就是假的,即便伪装的再好,也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周旭走过的每一步,都是经过了精心设计的,只为将丁慧这个天之骄女缚到周家,连同丁家的财产、资源、人脉等。 婚后,周家借着丁家的声望,迅速攀升,不过几年时间,局势便已不可同日而语,虽不及常虹市那些老牌顶级世家,但也算是在上流圈子里站住了脚跟。 可随着周家的崛起,曾经那一对人人称羡的爱侣,却渐渐地貌合神离、愈行愈远,不复曾经的恩爱。 若是平常,以丁慧的性子,定然是不会跟周旭继续过下去的。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年迈的丁父,身体每况愈下,无力再撑起丁家偌大的家业,这让被父母捧在手掌心养大的丁慧心痛不已,更不敢说出自己的事,惹父亲操心了。 周家便是在丁家自顾不暇时,不声不响地掏空了丁家,直至丁父扛不住病痛的折磨,撒手离开后,熬过了丧父之痛的丁慧,才逐步察觉到自己到底嫁了个什么东西。 也第一次认识到,一个人的恶意 …… 往事沉痛,周怀瑜不欲多思伤身,但周家欠丁家的,周旭欠了他母亲的,自己都会一笔一笔讨要回来。 还有周岸,这个周旭背叛婚姻的罪证……亡母英灵在上,自己怎么能让他活的舒坦? 第309章 庆祝一番 江上寒风瑟瑟,不知从何处漂过的芦花被水浪拍打在护坡上,掺杂着枯枝残叶,显出几分萧条来。 可在这残景之中,又有气势恢宏的船队,来往穿梭于江面上,渡轮的轰鸣声和海鸟的鸣叫声一起,给这冬日寒江添上了别样的色彩。 看着印有周氏集团logo的船队,井然有序的进入港口后,周岸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与徐氏的合作终于步上了正轨,往后就不用自己一直盯着了! 周岸举着手机,随意拍下这幅盛景,以及盛景中自己的成就。 想到曾经酾酒临江,横槊赋诗的曹孟德,周岸心头瞬间涌上一股豪迈之情,好似自己也如那“宁肯我负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负我”的一代奸雄,有席卷天下之势。 因为之前林雨泽的事,再加上近来实在忙碌,周岸已经有好些时间不曾登录过微博了。 现下兴致所起,突然就有些忍不住炫耀的心思了,打开微博,不去看那些恶言恶语,给刚拍的照片配了句足够大气的诗后,满意的点击了发布。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孟德英豪,我亦可往!” 等着吧,林雨泽、周怀瑜……还有那些对不起我、看不起我的人,我会让你们牢牢记住我“周岸”的名字。 还有徐明昌老狗,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老子就会被你牵着鼻子走,等我功成后,第一个拿你的人头来祭旗的。 身在白氏的白新茶,刷到周岸的微博,知道对方和徐家的合作已经顺利开始后,面上也露出了欣慰又得意的笑。 稍作思索后,难得主动给周岸发了消息,约了晚上吃饭,然后又安排秘书去定位子。 这段时间的周岸实在是争气,不但得了徐明昌的大力帮助,更是压下了周怀瑜的气势,在周氏集团彻底站稳了脚跟。 白承远推门进来时,恰好瞧见白新茶满眼的笑意,“阿茶这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说出来爸爸也开心一下。” 见白承远来了,白新茶立刻恭敬起身,“爸,是周岸哥,他跟徐氏的合作非常顺利,听说周董事长又给他分了3个点的股份,这样一来,周岸哥在周氏的地位就越发地稳了,我很是为他开心。” 听到“周岸跟徐氏合作”的事,白承远眼中闪过一阵阴霾和不甘,跟徐家合作、更上一层楼的,原本该是他们白家的。 可林雨泽那个不孝子……还有馨雯,也丝毫不考虑为父者想要振兴家族的期望,因为这事儿,不但跟自己大吵了架,还抢徐家的生意、将徐明昌给得罪死了。 倒是没想到周家的这个私生子,还颇有几分手段,不但让徐明昌那般让利于他,更是连周怀瑜的气势都给压下去了。 想到这儿,白承远望向白新茶的眼神,越发地慈爱了,“阿茶,周少爷能取得这般成就,你可要约他吃个饭饭,好好庆祝一番啊。” 庆祝一番,再好好拉拉关系,最好是能让他为你所用! 白承远话未说尽,但白新茶又怎会不知道对方的心思?况且他主动约周岸吃饭,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第310章 秋日残荷,凛冬寒梅 几乎在每个人的少年时代,都曾有一条绿色的林荫道,微风吹过,带来青草和花香的芬芳香味,里面隐隐还夹杂着些洗衣服的味道。 而在林荫路的尽头,有身穿白衬衫,脚蹬小白鞋,一条天蓝色水洗牛仔裤的少年,正迎风而望,明眸善睐,眼中似有星辰 这,便是青春的气息…… 眼前景致,虽无记忆中的林荫道,可一方水榭,枯柳残荷,还有那凭栏而望、回眸浅笑的少年,也足以醉人了! 周岸惊叹于这地方的雅致,又贪恋于白新茶那被造型师特意打理过的美妙形象,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看人还是阅景了。 白新茶见周岸到来,面上笑容越发俏丽,快步迎上前去,“周岸哥,你来了。” 周岸握了下白新茶的手,笑着解释道:“抱歉,让你久等了,来时走错了一条道。” 白新茶摇了摇头,很是善解人意,“这地方有些偏,岔路又多,确实不太好找。是我安排不周,应该和你一起过来才是。” 两人寒暄过后,来到红木制的八仙桌边落座,周岸打量着四周景色,“这地方真不错,冬日里也能有这般景致,便是在水边,也感觉不到冷意。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常虹市郊区有这么个好去处?” 白新茶边亲自为周岸斟茶,边笑着解释道:“后面山上有一处天然温泉,让这里的气候比别处暖和了不少,再加上大量财力的支持,竟是让这庄园里混淆了四季。” 白新茶说着,目光投向水榭外的湖面,看着那一池景色,“只是,这是老板的私人庄园,平日里也不开门做生意,想来这里吃饭,就只能由经过老板许可的人推荐而来,我也是沾了朋友的光,得了这一次机会,便想着请周岸哥一起来看看。” 在白新茶和秦再欢关系最好的那段时间里,秦再欢带白新茶来过此处吃饭,之后又给了白新茶一张限次数的卡,让他闲暇时来这里休息调养。 想到那时二人的亲近,白新茶眼中有浓浓的不甘一闪而过,随后又很快便释然了。 不能为自己所用的秦家,便是再如何势大,也不过是镜花水月,思之无意,还是看看眼前吧。 饭后,白新茶主动约了周岸去后山的梅林赏梅,“秋日残荷,凛冬寒梅,皆是盛景,周岸哥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美人主动邀约,周岸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更何况,今日的白新茶,不论是衣着打扮,还是言行举止,都比以往更要引人遐想…… 粉色花瓣飘落在白新茶白色的大衣领子上,显得格外娇俏,身边的周岸见此,想要打落这片花瓣,只是手刚伸到一半时,却被白新茶温热的双手握住了。 白新茶似是有些羞涩地垂下了脑袋,声音也带着些颤意,“周……周岸哥你……我,我想……” 气氛都到这儿了,周岸又怎会不明白白新茶磕绊声里想要表达的意思,心头涌上狂喜,也不等对方说完。 上前一步,一手托着白新茶的后背,另一手捏紧了白新茶的两只手,然后低头,吻住了对方粉嫩饱满的唇。 吮吸、tian食、揉摩,she尖描绘着对方的唇线……直到叩开牙关,长舌直入,勾着对方的小舌,与自己鸡青缠面…… 随着船息声愈发强烈,白新茶的双手也攀上了周岸的腰,身体下意识的朝对方靠去。 这般依赖的举动,让本就身陷晴欲的周岸,愈发的鸡冻起来,置于白新茶背上的手,更加放肆的向虾游走,在性xing感的腰tun间流连,间或揉捏几下,显得格外she qin。 第311章 比同龄人优秀 白新茶脸泛潮红,依靠在周岸怀里喘着气,盈盈水眸中带着三分俏意,似嗤怪、又似是羞涩般的瞪一眼周岸。 “周岸哥你……这也太……孟浪了……” 周岸眉目间满是笑意,闻言牵起白新茶的手放到嘴边又连着啄吻了几下,“抱歉,是我太着急了。只是……” 周岸说着,贴近白新茶耳畔,低沉的声音里满是蛊惑的意味,“只是阿茶你实在是太诱人了,我忍不住。” 白新茶心中得意非常,但面上却像个纯情小孩儿似的,恼怒的捶了周岸一下,“你快别说了,小心有人来。” 盛景之下看美人,更添韵味! 白新茶这一手美人计,成功将原本还想要吊一下姿态的周岸收入囊中。 回程时,周岸更是弃了自己新得的跑车,转而上了白新茶的白色宝马。 司机发动车子后,又贴心询问白新茶,“少爷,需要给您播放最近的财经新闻吗?” “放吧!” 白新茶转头望向周岸,笑着解释道:“进了公司后,便一直很忙,这些新闻也没有时间专门了解了,便习惯在坐车时听一下,以便及时了解局势和动态。” 周岸赞赏点头,“伯父将那么重要的部门和项目交给你,你身上的担子可不轻松。只是,工作固然重要,但还是要多注意身体的,看你最近又瘦了好多。” 周岸说着,手掌落在白新茶消瘦的后腰上细细摩挲,眼中暧昧之情也愈发旺盛。 不知是司机刻意的,还是广播恰好就播到了这一段,帅气儒雅的主持人端坐在播报间,抑扬顿挫的声音,正全面讲述着周、徐两家大公司合作的事情。 “……周氏集团副总裁周岸,与徐氏董事长徐明昌,与南海岸航线合作运输一事,已取得初步成就……” 广播里的声音,成功将话题引到了周氏和徐氏的合作案上,白新茶此时提起这个话题合情合理。 白新茶转头,满眼崇拜的望向周岸,“周岸哥,我还没恭喜你跟徐家合作的事情呢,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个合作长远下去,周氏定然会在你的手上,再达巅峰的。” 让周氏在自己的手里达到巅峰,这是周岸做梦都想要完成的宏伟壮志。 在白新茶满是仰慕的眼神注视下,周岸头一次这般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是有这个能力,成为周氏掌门人的。 周岸谦虚地摆了摆手,“只是小打小闹罢了,当不了一回事。但能得到阿茶你的祝福,这比达成这项合作,更令我开心。” 白新茶顺势往周岸怀里靠了靠,笑道:“之前我负责的并购案出了问题,父亲对着我好一通教训,还拿你做正面教材,说‘你是有大志向的人,绝对不会久居人下’的,要我多向你学习呢。” 周岸顺势将靠过来的人搂进怀里轻言安慰,“阿茶,你已经比同龄人优秀太多了。不过伯父也是太严格了一些,我比你大好几岁,生活经验、阅历都更为丰富,等你再历练两年,成就不会在我之下的。” “嗯,谢谢周岸哥,那你可要多教教我啊!” “放心吧,有不懂得都可以随时问我。”周岸又摸了摸白新茶的头发,“之前的收购案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我看还有没有补救的空间。” 做了这么长的铺垫,终于等到这句话,白新茶立刻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资料给周岸,“是资金方面,比预计的多了一些,那边的员工安排方面也没有谈妥……” —— 大厅里,白承远翻看着新到手的收购合同,对着白新茶好一顿夸赞。 “哈哈……还是我们阿茶能干,这事儿办的漂亮。有了飞跃电子的技术支持,咱们最新研发的那款电子设备,性能便可再次升级,足以甩对手公司十条街啊!” 孔凌雪将一份新出炉的点心放到矮几上,转而拉着白新茶的手,心疼的摸了摸儿子的鬓角,“这段时间忙着收购,都没有好好休息,看这黑眼圈都出来了。” 白新茶依恋的挽着孔凌雪的胳膊,脑袋亲昵的蹭了蹭孔凌雪的手,“我没事的妈妈,只要您和爸爸开心、身体健康,我多累都是值得的。” 白承远抬头,瞧着母慈子孝这一幕,心中很是欣慰。这个儿子虽不是自己亲生的,却胜似亲生的,甚至比那亲生的还要贴心太多。 想到贴心,白承远脑海中自觉浮现出前几日白馨雯的对话来。 “我既然离开了公司,就不会再插手公司的任何事,当然也包括不再为白氏的业务上谈判桌……” 想到白馨雯冷漠拒绝的话,白承远就有些呼吸不畅。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外人叫她一句“白总”,便真以为自己值这一声尊称了?要不是有白家在,谁又认识她白馨雯?更不要说在权贵云集的常虹市崭露头角了。 儿子、女儿都不服管教,好在还有最是贴心、又爱重父母的白新茶在。 白承远细细看了遍白新茶的身形,确是瘦了不少,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他了,合该好好鼓励一番的。 第312章 抱歉阿泽 此前白承远还在纠结血脉的事,在选择继承人的问题上一直举棋不定。 白馨雯的能力是无毋庸置疑的,可她终归是女孩子,且马上就要嫁人了,白家绝不可以交到外嫁女手上。 可林雨泽又是个扶不上台面的,现在更是逆反至极,不但跟孔凌雪签了什么断绝关系的狗屁协议,更是跑去娱乐圈那种混杂的地方。 至于白新茶…… 白承远本是最重血脉的,可是现在,看着白新茶满眼都是对他们夫妇的孺慕之情,突然就觉得血脉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想通了的白承远,郑重的拉起白新茶的手,语重心长道:“好孩子,完成了这次收购,就好好歇两天,让你妈妈看着给你补补,身体可不能亏了,往后白氏的重任,还要你跟父亲一起挑。” 原本一心放在儿子身上的孔凌雪闻言,诧异的朝白承远望去,再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再次看向白新茶的目光,越发地慈爱了。 白承远这话里的意思,孔凌雪明白,白新茶更明白! 惊喜来的太突然,以至于让他差点控制不住面部表情。 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白新茶诚恳道:“爸爸放心,我还要好好跟爸爸学呢。” 确定了要扶持白新茶后,白承远借着收购飞跃电子的东风,顺利将白新茶提到了公司副总经理的位置。 孔凌雪又担心白新茶年纪轻轻便坐上这个位置,会镇不住手下的人,又将手里的股份赠予了白新茶一些。 白氏国际作为私人企业,白家人是这家公司最大的控股方,身为公司董事长的白承远一人手里便握着55%的股份。 除去在公司的威望,单从这一点看,白承远无疑是公司当之无愧的大boss。 孔凌雪在嫁进白家,相继产下一子一女后,手中也握有公司15%的股份,此外白馨雯和白新茶各占5%,此外还有20%的散股。 办公室里,白新茶看着手里的股份转让书,得意的脸上又带着一丝阴狠。 加上孔凌雪刚转给自己的5%,以及之前收购的散股,现在自己手中掌握着白氏国际14%的股份。 可相比于白承远的55%,这还远远不够! 哼……说什么“一起挑白氏的重担”,自己可不会蠢到相信这空口白牙的大饼,还是到手的股份来的实在。 待想个办法,找机会让白承远也吐一些股份给自己…… —— 刺骨寒意夹杂着呼啸北风肆虐了一整夜,已经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了…… 在冬日寒意侵蚀不到的卧室里,借着微弱小夜灯的光芒,褚庭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弄了下少年卷而翘的睫毛,目光在触及林雨泽脖颈间密集的吻痕时,眼中柔情越发缠绵缱绻。 卧室外传来慕容景轻微的声音,“主上,该准备出发了。” 听见这催促声,褚庭风眉头狠狠蹙了蹙,第一次觉得慕容景的声音,竟然是这般的难听。 越是了解,便爱的越深、越是放不下。 早已习惯了风里来、雨里去的褚庭风,头一次感受到这般强烈的不舍! 外面天寒地冻的,若非尚有理智在,他真想丢开那些所谓的“志向、正义、公道”等,转而和少年相拥在温暖的被窝里,说说情话,讲讲八卦…… 埋首在少年脖颈间的男人,像个瘾君子般嗅着对方身上令他着迷的气息,而后不情愿的转身准备穿衣服。 睡梦中的林雨泽,在察觉到枕边人的动静后,挣扎着睁开了困顿的眼睛,看到男人起身后,依依不舍的拉住了对方的衣袖。 “这就要走了吗?” 少年声音里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又夹杂着几分撒娇耍赖般的委屈和依恋,仿若轻羽扫过心尖,激起阵阵酥麻感。 褚庭风压下心中的不舍,大手抚上少年红扑扑的脸颊,“抱歉阿泽,这次的事,派其他人去,我不放心。” 林雨泽虽不过问男人的事,但褚庭风也未曾刻意瞒着他,听到的、看到的都不少,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车巨”这个臭名响彻国际的恐怖势力的名字,林雨泽当然听说过。 当年的“星海行动”,国人虽不了解具体情况,但看新闻中那一批又一批盖着国旗,几经辗转才踏上国土的骨灰盒,也知行动的艰难。 褚先生这次的目标,便是当年星海行动的漏网之鱼,车巨三大家臣之一的伍家! 林雨泽亲昵的蹭了蹭男人温暖的大手,双臂圈住男人强劲有力的腰腹,“你要多保重啊,注意安全。我会乖乖在家等你的,出门也会带上熊哥,不让你担心。” 第313章 老婆 撑着腰股间的酸软,亲眼看着褚先生乘坐的车驶离别墅后,再次躺回床上的林雨泽,只觉得神思困顿、浑身乏力,有心想要睡个回笼觉,可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却怎么都睡不着。 果然,相思催人老啊,褚先生才离开一会儿,自己就已经非常非常,非常的想念他了! 林雨泽终于忍受不了这摊煎饼般的折腾,挥舞着手臂“啊嗷”大吼一声后,只得起身穿衣服。 洗漱过后,时间也才到六点半,没胃口、也没心情吃早餐的林雨泽,像只无业游魂般在别墅里到处逛了一圈,而后抱着手机瘫在沙发上挺尸。 以往褚先生也是要经常出差的,可林雨泽从未有过这般心神不宁,辗转反侧,坐立难安的情况…… 林雨泽回忆着自打重生后,和褚先生在一起的心理路程。 从最开始的为色所迷,走肾不走心,随时准备抽身;到后来的陷于品德和才华,开始尊他敬他;再到后来的忠于内心,全身心的爱他仰慕他,为他担忧、为他牵肠挂肚…… 重生回来不过短短半年而已,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心境也有了如此大的变化!! 好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针对周岸的网已经撒下去了,只等着时机成熟时收网,然后彻底解决掉周岸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还有白新茶,在白家的暗棋也已经布好,等姐姐出嫁、有了她自己的小家庭后,这一步暗棋便可启动,而后一击即中。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呵……当棋盘上最不起眼的棋子,有了自主意识、和掌握全局的手段后,曾经那些无力改变的事,都将会有一个全新的面貌。 这番思虑过后,林雨泽焦躁的心情终于有所缓解,也有心情玩手机了。 打开微信,看着置顶第一位名为“糟老头子”的好友,点开对方的头像,是一只模样憨态可掬的q版垂耳兔。 林雨泽看着双手捧着爱心发射的兔子,想到男人昨晚那不依不饶、没完没了的劲儿,忍不住狠狠戳了戳小兔子的大脑袋。 再看看“糟老头子”这四个大字,男人给自己的备注是“阿泽”两个字,亲昵时还会叫自己宝贝等甜腻腻的称呼,林雨泽突然就有些心虚了。 褚先生叫自己“阿泽”,自己叫他“糟老头子”,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还是趁早改了吧,免得被褚先生发现了。 可是,要改什么呢? 林雨泽手指在屏幕上刷来刷去,一个个称呼从脑海中闪过…… 老公?庭风哥哥?庭风?不行,这些称呼自己也叫过,可那都是在特定场合下叫的,怎么好意思在大喇喇的放在备注上。 想不出来?那就换个姿势继续想。 只是,安静坐着的时候感觉不到,可这一挪动,腰股间的酸意便又涌了出来。 嗯?腰…… 林雨泽眼中迸发出激动的光芒,手指快速敲了几下,然后点击确定,新的昵称便改好了。 看着“老婆”两个大字,林雨泽满意的放下手机,小声呢喃道:“哼……谁让你昨晚不听我的,我这腰,到现在都还酸着了!” 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就床上那点子事儿,褚先生怎么就那么的乐此不疲,每次都那么的兴奋呢?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最近褚先生做起来好像越来越那啥了,有些时候自己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吃了药啥的。 虽然……咳咳,自己也是乐在其中! 不知觉间,思绪就跑了十万八千里,林雨泽赶紧回神,甩了甩脑袋,努力将那些不可描述的场景从脑海中赶出去后,而后又无意识的打开了和男人的聊天记录。 屏幕上的聊天内容,停留在褚先生的一段语音上。 啊咧……??语音!! 林雨泽脑中灵光一闪,整个人立刻来了精神。 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看不到人,能听听声音也是好的啊! 迫不及待点开一条12″的语音,低沉的男声带着些许沙哑,敲在林雨泽被思念占据的心房,让他忍不住拿起手机,贴在了耳边细听。 就当是……褚先生还在自己身边,正对着自己耳鬓厮磨吧!! —— 太平洋上,一座荒无的孤岛上,寒江雪身形利落的顺着绳索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在即将接触到地面时,就势朝前一滚,缓解掉下落的冲力,稳稳站在地面上。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昨日那个红遍国内外的儒雅贵公子了! 一身黑色劲装,板寸头发,护目镜下的眸子里带着凌厉的寒意,就像是一柄尘封已久后,重见光明的利剑,锋利、尖锐,气势迫人。 带人等在一旁的野狐,盯着眼前这分过好看了的人,脑海中快速闪过对方的资料。 寒江雪,南斗星特别行动队最优秀的队长,拳脚功夫了得,具有极其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 “寒队长,在下野狐,奉主上令在此恭迎。” 看着对方紧束的袖口上,那标志性的黑色狐狸,寒江雪眼中难得露出一丝佩服的神色,以及高手与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 如果没有认错人的话,当年自己在亚马逊雨林遇险,出手相帮的那伙人,便是由眼前这人带领的吧。 寒江雪主动伸手过去,“西盟主,久违了!” “寒队长请,主上正在等您。” 随野狐进入地下室,在看到轮椅上的男人后,寒江雪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眼中的震惊差点掩盖不住。 凭一己之力,让整个黑道重新洗牌的褚三爷,竟然是个双腿有疾的年轻人吗? 而且,这人的相貌,怎么看着有几分熟悉呢?和那次林雨泽不小心翻出来的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可是,雨泽怎么会认识褚三爷呢? 第314章 未婚夫? 寒江雪不认识、不了解褚庭风,但褚庭风可是了解寒江雪的。 从林雨泽出门一趟,回来后兴冲冲的说要签约工作室时,褚庭风便让人将寒江雪工作室的人查了个彻底。 不等对方再想,褚庭风便率先开口,“寒队长,久仰大名。我家小孩儿有点调皮,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褚某还未曾道谢,失礼了。” 寒江雪:“……”现在混黑的,都这么讲礼貌的吗? 而且你不说你家小孩儿是谁,我怎么收下你的“道谢、失礼”?而且你又是以何种身份,为你家“小孩儿”道谢的呢? 虽说自己能猜个大概吧,可那张照片只是偶然一瞥,林雨泽从未与自己说过任何有关眼前之人的话语。 自己要是贸然说出“林雨泽”的名字来,反倒是容易惹人怀疑。 毕竟,褚三爷有理由查自己,而自己却是没有理由从林雨泽查到褚三爷的。 都是千年的狐狸,像这种简单的逻辑关系,褚庭风自然也是明了的。 见寒江雪不说话,便继续道:“雨泽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平日里教了他很多,待此间事了,褚某再行谢过。” 听到意料中的话,寒江雪眼中染上笑意,“三爷客气了,雨泽呼我一声师父,我自然是知无不言的。只是没想到,雨泽竟与三爷同为一家。” 这最后一句,多少带着些试探的意味了。 只看对方那宠溺的眼神,话语里的亲密和隐隐露出的一丝自豪,不是同床共枕、交颈而眠的关系,也该是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关系了。 可寒江雪就是想要听这盛名在外、暗夜帝王亲口说出来,好满足一下自己心中那点子不敢说出口的恶趣味。 林雨泽叫自己师父,那褚三爷作为林雨泽的伴侣,从原则上说,自然也是要叫自己一声“师父”的。 哈哈……虽然寒江雪没胆子让这暗夜帝王真的叫自己一声“师父”,但幻想一下还是可以的。 实话说,有哪个男人不慕强呢?又有哪个男人不想在强者面前刷个存在感呢? 更何况是褚三爷这种有能耐号令群雄,上可游走于各国政府之间,下可纵横于微末乱流之中,虽身处黑暗,却行光明之事的大英豪了。 褚庭风倒也没逆天到猜出寒江雪这点小心思,只是颇有几分炫耀般的强调自己的正经身份。 “我是阿泽的未婚夫,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在同一本户口本上!” 一旁的慕容景闻言,眼珠子瞪的老大,满脸震惊的望向褚庭风,内心发出震惊三连问:你啥时候求的婚?什么时候成林少爷的未婚夫了?身为大内总管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野狐虽不似慕容景那般震惊,但对褚庭风嘴里的“未婚夫”,也是满脸诧异的。 诧异过后,目光再次落在慕容景身上,内心嘀咕道:“主上都已经是未婚夫了,而自己呢?连男朋友都没有追到手,同样是人,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野狐这般想着,目光转到慕容景脸上,无声叹息道:师父啊,你准备什么时候松口给我一个名分啊,我都要等不及了!!” 那两人的视线不可谓不热烈,但褚庭风依旧稳如老狗,相当淡定,丝毫不觉得自封“未婚夫”这事儿有什么问题,没有直接说“老公”,已经是很保守了。 毕竟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不同于另外两人的震惊,寒江雪只是稍感意外的挑了挑眉,“原来已经是未婚夫夫了,恭喜褚三爷。” 未婚夫啊,真是羡煞旁人! 看着满脸都写着“情场得意”这四个大字的男人,寒江雪忍不住畅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转正啊? 他家小星星倒是一心向着自己的,可是,还有难搞的儿控老丈人,和两个弟控的大舅哥啊! 特别是苏霖,防自己就跟防贼似的,唯恐自己翻墙进去,把小星星给偷走了! —— 这边褚庭风和南斗星特别行动队的人联手,誓要将蠢蠢欲动、意图卷土重来的伍家这条漏网之鱼,给掐死在上岸之前。 另一边,林雨泽终于等到了周怀瑜的消息,可以收网了! “梦鱼”珠宝品牌工作室 言无虚抬手取下鼻梁上的金属框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而后又大力甩了甩脑袋,好确定自己的意识是清醒的,眼神也是好的,没有因为连续的忙碌而产生幻觉。 林雨泽耐心的等言无虚调整好心情,不怪对方会有这般反应,自己刚才的话,听在任何人耳中,都觉得自己是在白日做梦了吧。 “梦鱼”,一个尚在蹒跚学步的小婴儿、还未来得及成长的珠宝品牌,竟敢妄想一口吞掉徐氏董事长夫人手中,那座有名的玉矿? 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那可是财大气粗的徐氏,徐家虽是抓住了风口浪尖的暴发户,没什么书香底蕴支撑,可到底实力是摆在那儿的,徐夫人又怎么会甘心让步呢? 林雨泽知道言无虚的顾虑,只是再明确的话也不好说,只交代对方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这张卡你拿着,到时候按计划行事!” “好的老板。”言无虚接过银行卡,郑重点头。 第315章 太狡猾 一处环境清幽的墓园里,裹着大棉袄,戴着羊绒帽的周怀瑜,双手插兜,无声矗立在寒风中,目光盯着墓碑上容貌婉约大气的女人,久久不曾言语。 冬日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冷,又是非年非节的,也没什么人来祭奠,只有墓园管理者每日例行打扫,为逝者摆上些贡品鲜花。 等在不远处的艾琳,仰头望向前方被枫叶染红了的远山,有几只飞鸟自远处而来,发出啾啾鸟鸣声,打破了这天地间的寂静…… 目光再次回转到墓碑前那道身影略显单薄又落寂的身影上,艾琳眉头轻蹙,眼中涌上疼惜。 自己未曾体会过慈母的温情,便也无法对学长的思母之情感同身受,更不知该如何劝慰他,才能不让他那么悲伤。 要是任秘书在就好了! 那人虽然看着一副高冷谪仙样儿,不似红尘中人,可周怀瑜也就最听他的话了,要是有他在,一定可以上前安慰学长两句的。 在冷风中静默良久的周怀瑜,终于挪动脚步,转而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毛巾和矿泉水,沾湿毛巾后,开始细细的擦拭模板。 指腹在划过“不孝子周怀瑜”这几个大字时,手头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片刻后启唇,轻声诉说着心头的歉意。 “对不起妈妈,阿瑜没有遵照您的遗言,没有留在师父身边养身体,我也……没有和你喜欢的女孩子结婚,我……对不起……” 一滴滚烫热泪滴落在墓碑前的石板上,周怀瑜手指抚过女人秀美的面庞,哽声道:“妈妈,我还挣扎在周家这个已经烂掉了的泥潭里,我……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们,让他们踩着您和外公外婆的心血,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不过您放心,我很快就可以解决完这些事了,他们欠你的、欠丁家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之后,我会遵照您和外公外婆遗志,将那些东西全部捐出去。” “妈妈……等这边事情了了,我就跟小师叔回望月山庄好好调养身体,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着,长命百岁的。” 隔着坟茔的对话,不会有第三者知道,待走出墓园后,适才被悲伤浸透了的人,瞬间又变成了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周家大公子了。 艾琳见周怀瑜出来,立刻迎上前将自己随身带着的护手霜递了过去,这人刚才沾着冷水为丁女士擦拭墓碑,双手已被冻得通红。 “学长,擦一下手吧,山上风大,你刚沾了水,要是再被风吹一下,怕是要裂开口子的。” 周怀瑜接过艾琳的好意,挤出一块护手霜揉散了,清新的山茶花香味自手上散发开来,让周怀瑜原本沉重的心情舒坦了不少。 回到车上,缓过身上的冷意后,艾琳将手中平板转向周怀瑜,“学长,海上部署进行的很顺利,半个时辰前,徐明昌得到消息已经赶往码头了。公司那边我们的人也都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动手。” “若计划顺利的话,徐明昌这一遭是回不来的,等他的死讯一到,你便立刻去找徐盛沅,她不是个蠢人,何去何从、弃谁保谁,她会看的明白。” “是学长,我明白!” 徐盛沅,这个从未被徐家人看在眼里,更不被徐明昌夫妇当回事的小女儿,才是徐家唯一一个脑子清醒的人! 这最后一步,只看她是要保这个无情无义、利益当头的家,还是要丢弃父母、背弃徐家,保全自己了。 —— 江水悠悠,常有可爱的江豚浮出水面,朝站立在船头的人翻着肚皮,偶尔还会张大嘴巴、吐个舌头,显得格外调皮…… 可惜,满心利益者,是没工夫欣赏这大自然赐予的灵物的! 徐明昌坐着快艇急速驶来,见到早已等在此处的络腮胡子后,压下心中的不快,笑着跟对方打招呼。 “拉斐尔先生,这么点小误会,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实在是对不住……” 然而,不等徐明昌说完,那络腮胡子手里的ak-47便已对准了徐明昌,然后用不太标准的汉语,指责徐明昌的背信弃义。 “徐,你们东方人,对朋友不讲信用,你,骗了我们。” 面对黑黝黝的枪口,徐明昌心头瞬间一慌,唯恐对方手中的枪走火,自己的小命就交代在这茫茫海域上了。 “拉斐尔先生,请您原谅,我也是刚得到消息,等查清楚事实后,我一定会补上您的损失。” 徐明昌面上一个劲儿的赔笑,内心却将这外国佬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艹你姥姥的外国佬,老子没见到货,怎么给你履行承诺、怎么给你钱? 货到我手里还不到二十分钟,便被人堂而皇之的劫走了,哪有那么巧的事?那些人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交易地点、交易时间的?更遑论说,连船上有什么货物,那些劫匪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要说没有人给他们做内应,自己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这怕不是你们去而复返,抢了我的货,然后想要两头吃吧! 拉斐尔不理会徐明昌的讨好,这人违背盟约是事实,他现在只想要拿到钱,好去支援自己的上司,“你们,华国人,实在是,太狡猾了。我不会再相信你的任何诡辩,现在,立刻叫人将账,汇过去……” “拉斐尔先生,你听我解释……” 本就脾气暴躁的拉斐尔,不经意间眺望,却见远处海域上,正有足足五艘快艇,正加足了马力往这边赶来。 “fuck……该死的华国佬……” 伴随着这一声咒骂而起的,是“咔哒”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拉斐尔目眦欲裂,怒瞪着徐明昌,大吼道:“徐,你竟然出卖朋友?” 随着拉斐尔的暴怒,他身后几个挎着冲锋枪的外国佬也将枪口对准了徐明昌,只要拉斐尔一声令下,这些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就会将这个胆敢欺骗他们的华国人扫成马蜂窝。 徐明昌虽然也游走在法律的边缘,做尽了违法犯罪的勾当,却到底只是个商人,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面对这黑黝黝的枪口,竟是在大冬天里,出了一身的冷汗,唯恐对方一个不开心,就给自己一枪。 第316章 落井下石 “拉斐尔先生,徐某是伍家最忠实的朋友,这“出卖”二字,何从谈起啊?”徐明昌摊着双手,努力想要挽回自己的形象。 毕竟和伍家的合作虽然风险大,但收益也很可观,按目前的发展趋势看,成为常虹市顶级豪门,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拉斐尔呲着牙,指了指徐明昌身后,“那些人,不是你招来的吗?徐,你想干什么?” 顺着拉斐尔视线的方向,徐明昌转头望去,却见自己来时的方向,两艘快艇正朝着这边赶来。 徐明昌暗道一声“不好”,自己和拉斐尔的会面,向来都是最隐秘的。现在突然冒出来这么些快艇,任谁都会担心对方是否别有所图了。 更何况,如今又是双方信任危机之时。 不只拉斐尔会多想,徐明昌也忍不住担忧起来,这边海域不是普通游人会来的地方,也不是常用的海运航线,那这些快艇上的人,又会是谁的人?是敌是友? 可不管是敌是友,若是让拉斐尔误会自己想要对他不利,那最先受伤的人,肯定就是自己…… 徐明昌刚想要在解释些什么时,拉斐尔的手机铃声急促响了起来,打断了徐明昌即将要出口的话。 拉斐尔不耐烦的扫了眼手机屏幕,在看清来电显示后,神色一变,立刻接通了手机。 不知道对面人说了什么,只见拉斐尔的脸色是越来越阴沉,到最后已是铁青,连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fuck……”随着这一声咒骂,手机被狠狠摔在甲板上,屏幕瞬间碎成了渣渣,可见主人的愤怒。 暴怒的拉斐尔,带着森森寒意的蓝色眸子死死盯着徐明昌,像是要喷出两团火来,“你个狡猾的东方人……” 拉斐尔这一声,带着些泄愤的意味,而后毫无预兆的举枪射击,随着“砰”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何事的徐明昌,胸口便炸开了血花。 一声惨叫过后,徐明昌颠簸几步,直直摔倒在了甲板上。 没想到拉斐尔会突然朝自己开枪,可被子弹击中后剧烈的疼,却在时刻提醒他,这个外国佬,是真的不顾双方达成的利益,想要杀了自己的。 “难道我徐明昌英雄一世,今天就要折在这里了吗?” 徐明昌按照往常规定,来见拉斐尔时,只带了两个保镖,两人有心想要上前营救,却受迫于拉斐尔手中的枪,而不敢动弹,只能像只鹌鹑般缩在原地。 他们身手是不错,可再不错的身手,在冷冰冰的枪口面前,也只能是白白送人头罢了。 而徐明昌,还不值得他们搭上性命去救! 工作可以再找,命却只有一条,何必为了几个钱,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呢? 徐明昌虽然给的多,但钱再多,没命花,又有什么意思? 拉斐尔在崩了徐明昌一枪后,又恶狠狠的啐了一口痰,而后像是格外着急般,连查看徐明昌是死是活的功夫都没有,便急匆匆的调转船头,快速离开了原地。 看那神情,像是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一般。 …… 等拉斐尔带人离开后,徐明昌身后的两个亲信,这才敢上前,为徐明昌包扎伤口,准备着返程将人送往医院。 可快艇还来不及启动,就见另有两艘快艇急速冲了过来,将他们紧紧围在了中间。 两个保镖刚准备撸起袖子干架时,就看到满脸笑意的周岸,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周岸身着黑色高定西装,外面套着一件铁灰色的大衣,腕间的手表和袖口相得益彰,头发也是特地打理过的…… 人靠衣装马靠鞍,周岸这一身打扮,再配上身后那十多个黑衣保镖,倒是将他身上那点子小家子气给掩盖了下去,看着颇有几分翻手云、覆手雨的王者气概。 周岸看着胸前染了大片血迹的徐明昌,笑的志得意满,“徐董,别来无恙啊!” 徐明昌没想到周岸会出现在这儿,而且脸上的笑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感,就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对,就是嘲笑! 不是依偎在自己身边时的乖巧,更不是在床上时的妩媚,而是赤裸裸的嘲笑,嘲笑自己是个蠢货,是个傻子,是个失败者。 周岸,绝对不是来帮自己的,而是来落井下石的。或者说,自己之所以会有今天,跟周岸脱不了关系。 徐明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示意保镖扶自己起来,笑着朝周岸伸出手,期待道:“小岸,你怎么来这边了?放心,我没事的,只是受了点轻伤,徐家的大权依然在我手里,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不是来落井下石的,想要什么都可以! 到底是强势了半辈子的话,后面这句丝是求饶般的话,徐明昌到底是没有说出来,但他相信周岸能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周岸当然懂! 金钱权利在生命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徐明昌亮出自己的筹码,意在提醒周岸自己依旧是徐家的家主,徐氏的董事长,自己手中依然有权、有钱,有存在的价值。 周岸盯着徐明昌胸口处的枪伤,眼里满是不屑。 呵……你可以给我?我完全可以靠自己拿到的东西,为什么要靠你施舍? 而且你的施舍,还要我付出那般屈辱的代价! 第317章 徐、贺二人 周岸面色鄙夷的望向徐明昌,冷笑道:“徐董,现如今都到这般田地了,你不会还天真到以为我是来救你的吧?至于徐家的大权……呵,只要你死了,我还有什么拿不到的呢?” 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徐明昌恶狠狠的瞪着周岸,尽量让自己的力气显得足一些,“周岸,你想多了,没有我的签字,徐家的任何东西,你都拿不到。” 周岸闻言也不恼,附身靠近徐明昌,一根手指在徐明昌胸前的枪伤边点了点,成功让徐明昌疼的龇牙咧嘴。 “徐总大概还不知道吧,你养在歌舞团里的那朵清幽玉兰花,可是你儿子一直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哦!” 看着徐明昌脸上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周岸笑的越发开心了,继续解释道:“当年你横刀夺爱,夺了你儿子的心上人,又逼迫他娶了不喜欢的女人,他可是时时刻刻都记着了……呵呵,真是好一出豪门大戏啊!” “你,你怎么……”徐明昌想要挣扎着起身,可胸前的枪伤实在是太疼了,无奈只得再跌回地上。 “我怎么知道的是吗?”周岸贴心的补全徐明昌的话,“当然是你儿子亲口告诉我的,而且还是他亲自找上我,要和我做交易的。他帮我整垮你,助我掌控整个徐家,唯一的条件,便是事成之后,要带那朵玉兰花走。” “啧啧……令公子真是用心至深啊,连我都要感动了。”周岸说着,戳在徐明昌伤口边的手指,又添了几分力,伤口处的血流的更快了! 血液的流失,让徐明昌头晕眼花、全身泛冷,他用尽全部毅力来抵挡伤口处的痛感。嘴里骂骂咧咧的,都是对那个不听话的儿子的恶言。 “逆子、畜牲……白养你了……” 为了一个男人,连祖宗基业都能拱手相让,更是联合外人来对付自己的亲爹。 周岸亲眼看着失血过多的徐明昌陷入昏迷,呼吸渐渐薄弱,脉搏也慢慢没有了跳动的迹象…… 徐明昌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英雄一世,最后竟然是败在了小情人和亲儿子的手上。 确定人彻底没有气息后,周岸接过身边人递来的湿巾,仔细擦拭着染血的手,又吩咐将徐明昌的身体扔进了大海。 至于这两个保镖……只是利益雇佣,哪有什么忠义?以前拿了徐明昌的钱,为徐明昌办事;现在就能拿了周岸的钱,为周岸办事。 —— 机场贵宾休息室里,徐盛行紧紧搂着一个形销骨立、双眼空洞,却依旧难掩昳丽之姿的青年,时不时低头观察对方的神情,轻声说着安慰的话。 在徐盛行的耐心安抚下,一直呆愣愣的贺煜岚,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鲜活,死死握着小提琴的双手,也愿意分一只出来,紧紧攥住了徐盛行的手。 在听到那人用自己最熟悉的腔调说“我们一起去爱尔兰后”后,眼中光亮愈盛。 贺煜岚几番尝试开口,干涩沙哑如被粗糙的沙子磨砺过一般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仔细听,还有几分不敢确信般的奢望。 “真的吗?他,不会再追来了?” 这个“他”,二人都明白! 贺煜岚丝毫不见往日痕迹的声音,让徐盛行心痛不已,努力压下眼角的泪花,目光坚定的望着青年,“不会了,他已经……他永远都管不到我们了。阿煜,以后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再也不会离开。我们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关起门来,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 在得到徐盛行肯定的答复后,贺煜岚抿了抿唇,麻木空洞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喜意。 这份喜意并没有维持多久,又被一阵恐慌取代了! 贺煜岚不安的拽住徐盛行的衣角,焦急问道:“那我们,为什么还不走?” 上一次逃跑失败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只是慢了一步、一步而已,结果便是被拽入深渊、打入无边地狱,日日受尽煎熬…… 想到那些噩梦般的事,贺煜岚神情愈发的急切,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然带有哭腔,“盛行,快带我走吧,我们快些离开……永远的离开这里! 徐盛行心疼的搂着青年的肩膀安抚,“好,我们很快就走了,坐最近的一趟航班,阿岚别怕……” 突然传来的开门声,打断了徐盛行的话,也敲断了心神高度紧张到即将崩溃的贺煜岚心中最后一根弦。 来不及看来人是谁,原本还有些呆滞的贺煜岚,突然一把将徐盛行推向旁边的窗口处,大声催促道:“盛行你快跑,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离开那个恶魔的掌控,顺着心灵所向往的方向走,永远都不要回来。 只要你离开了,我……这被击碎了的灵魂和残破的身躯,早就不应该再残存于世上了! 只要你好好的!! 徐盛行一把拉住已然奔溃了的爱人,态度强硬的将他锁在怀里,“阿岚别怕,不是他,他已经死了,再也管不了我们、也逼不了我们的……” 着急赶来,忘记了敲门的徐盛沅,意识到自己的突然出现,吓到了这个神经紧绷到极致的男人后,立刻也出声表明身份。 “阿岚哥,我是盛沅,给你们送机票和证件来的……” 在茶水氤氲中,徐盛沅将一个黑色的包拿出来递给徐盛行,“哥,这是你们的所有证件,以及两张银行卡,全都在里面了。最外面的夹层里是机票,40分钟后起飞,已经办好了值机手续。” 徐盛行接过袋子,望着这个被父母厌弃,又向来不声不响的妹妹,郑重道谢,“盛沅,哥谢谢你!” 徐盛沅闻言,坦然直言道:“谢就不用了,毕竟你放弃了这里的一切,那钱财就都是我的了。” 许盛行知道对方的嘴硬心软,也不多说什么,只顺着对方点头,“是,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重整徐氏,让它成为你所期待的样子。” 机场外的徐盛沅,仰头盯着天空中逐渐变小的飞机,直至看不见踪迹。 想到徐盛行说“谢谢”自己的话,徐盛沅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哥,不是你要谢谢我,而是我要谢谢你,在这腐朽又溃烂的徐家,给我这个父不疼、母不爱的多余者,点燃了一盏明灯,让我不至于烂在徐家这个泥潭里…… 飞机上的许盛行,一手紧紧握着身边人的手,而后透过飞机小小的窗户,看着渐行渐远的常虹市,心终于稳了下来!! 很不合时宜的,在一切已尘埃落定时,脑海中竟然想起了那个被称为“父亲”的人…… 徐明昌,联合外人坑害同胞,他枉为人;以卑劣的手段,抢夺、逼迫儿子的爱人,他枉为人父。 呵,你不是一直期待着我能变得和你一样吗?一样的冷漠、自私、无情、残忍…… 如你所愿,我做到了,而你,就是第一个为我试刀的人! 第318章 有何指教? 黑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漫延开来,击散了下午两点钟的困顿,思维迟缓的大脑好似瞬间被打开了天窗般,天地一片清明。 站在三十八层的高楼上俯视众生,众生皆渺小如蝼蚁! 可即便是蝼蚁,也依旧是自己生活中的唯一主角,努力想要主宰自己的命运和人生走向…… 轻缓的敲门声打断了徐盛沅的思绪,干练的女助理推门进来,对着落地窗前的徐盛沅点头示意,“徐总,周氏集团的周岸就在楼下,他说想要见您。” 美女助理说完,又语带犹疑的提醒道:“徐总,周总的脸色很难看,像是憋着一股天大的火气般,您要见他吗?” “带他去会客室等我。” “好的。” 美女助理刚要转身离去时,徐盛沅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再安排两个保镖等在会客室外。” 她可不会傻乎乎的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去见一个即将发疯的失败者,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好的徐总。” 对于周岸的到来,徐盛沅丝毫不觉得意外。 妄想做螳螂捕蝉,结果却让自己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黄雀横空夺走了即将到手的食物,怎么可能不打上门来呢? 是啊,怎么可能不打上门来! 会客室里的周岸,拳头紧握,指甲快要将手掌心给抠破了,眼中的狠厉和暴躁,更是让送茶水进来的小助理惊恐的放下杯子就跑。 周岸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能忍着不去打翻茶几上那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耐心等着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徐盛沅来见自己。 徐盛沅,不论是在徐家,还是在上流圈子里,存在感几乎为零的家族弃子,竟然敢截胡了自己的战斗成果…… 在周岸的耐心即将耗尽时,盛装打扮的徐盛沅终于露面了。 黑色的宽摆长裙,精致又不失奢华的小西服,光泽和质感并存的金属耳环,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强大慑人的气场。 进门后的徐盛沅,不理会周岸眼中的怒火,阔步来到主位落座,俯视下面沙发上的周岸,面色冷淡至极,“周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眼前的冰山美人足够耀眼,可周岸却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情。 不是你的人带着警察抄了我的货,封了我的码头吗?不是你断了我与徐氏的一切商业合作吗? 你tm竟然还敢问我“有何指教”? 周岸强忍着心中怒火, “徐总,丛江码头的货,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啊?这般强盗行为,怕是和徐家‘谦和、礼让’的家训不符吧。” 徐盛沅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原以为这人会张口就喷的,却不想还能先礼后兵,倒是——呵,明明心里恨自己恨得要死,面上还要维持着笑脸,真是有够虚伪的! 徐盛沅可没心思跟周岸在这儿打太极,又觉得坐姿不够舒坦,轻微转身,两条大长腿搭在面前的桌子上,而后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抬起眼皮瞥了眼周岸,漫不经心的反问道:“徐家家训于我何干?” “你……”周岸没想到徐盛沅会是这般反应,原本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卡在了喉咙里,一时间又想不到新的说辞,脸色都快憋成了猪肝色。 徐盛沅不理会周岸的窘迫,冷声道:“什么谦和、礼让,全tm是狗屁不通,还家训,叫狗训都是侮辱了小动物。” 徐家若是真有“谦和、礼让”这回事,自己的童年何至于那般凄惨? 随着徐盛沅话音落下,周岸的脸色越发地难看起来,眼神中还透着几分不可置信的茫然。 常虹市的大家闺秀,都讲究仪容风范,何曾像徐盛沅这种,满嘴脏话,毫无仪态可言的。 本就窝着一团火的周岸,又被对方一通怼,火气瞬间压不住了,起身直面徐盛沅,声音比徐盛沅还要冷上几分,“徐总,我是看在之前徐董的面子上,才与你这般客气,想着两家能再续合作……” “停停停……”徐盛沅不耐烦的挥手打断周岸的话,她最烦这种啰里吧嗦的场面话了,多听一句都是污耳朵。 “冠冕堂皇的话还是不说了吧,如今谁不知道你周岸是个小三养的,如今又靠着小妈的枕边风,哄的周旭那个老王八团团转,妄图霸占周大公子的财产地位……” “你给我闭嘴!”周岸指着徐盛沅,大声咆哮道。 自己最不愿被人所知的辛秘,就这么被当面说出来了,周岸只觉得火气飕飕的往上冲,恨不得扑过去撕烂对方的嘴, 徐盛沅不理会周岸的吼叫,继续挑衅道:“光我闭嘴有什么用啊?有本事,你让那些网友们也闭嘴啊!” 迎着周岸恨不得操刀砍人的视线,徐盛沅手指敲了敲脑袋,冰冷的面容染上笑意,“哦,差点给忘了,周总还真是能屈能伸、有大丈夫的风范啊,为了搭上徐家的线,不惜雌俯与老男人身下……” “嘭……”周岸的怒火终于压制不住了,一拳捶在桌面上,而后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朝徐盛沅砸去,“徐盛沅,你再给我胡说八道……” 徐盛沅淡定躲过飞面来的杯子,一脸无辜的望着周岸,委屈道:“这众人皆知的事情,怎么能是我胡说?周总,你可别冤枉了好人啊!” 徐盛沅说着又惊叫一声,手指捂住嘴巴,难以置信的望向周岸,“难不成……啊不,是我说错了话,看周总那迷乱又享受的神情,想来是极其喜欢我父亲的,你们是两情相悦,情到深处,情不自禁,周总怎么会是那种为了利益而出卖自己身体的人呢?是我说错了话,对不起!!” “你给老子闭嘴……” 徐盛沅嘴巴像个按了发动机般,突突突的一阵输出,盛怒之下的周岸,直接失了理智,抡起拳头就要冲过去,好好收拾一下那个嘴贱的女人。 可还不等他冲到对方跟前,就被早已等在门外、听到声响后冲进来的保镖给撂倒在地。 第319章 您是知三当三吗? 周岸被压制在地,动弹不了,只得抬头,恶狠狠的盯着徐盛沅,咒骂道:“徐盛沅,老子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听这人还在嘴硬,徐盛沅踩着高跟鞋来到周岸面前,挥手一巴掌狠狠甩了过去。 “啪……” 徐盛沅甩了甩刚打完人的手,“我艹……脸皮真厚,震的我手疼!” 有心思活络的保镖闻言,立刻笑着递上一块消毒湿巾,“大小姐擦擦手,像这种力气活儿,往后尽可以交给我们来办,何须劳烦大小姐您亲自动手。” 徐盛沅接过湿巾随意擦了两下后扔到周岸的脑袋上,略带责备的扫了眼保镖,“看你说的,周总的脸,是随便谁都能打的吗?” 徐盛沅附身,目光牢牢锁住周岸的眼睛,“周总,你不是说不会放过我吗?我很期待你的不放过。哦对了,再善意提醒你一句,出门要小心哦,可别被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周岸眼底发红,瞪着徐盛沅的眼神如阴暗的毒蛇般渗人,“徐盛沅,你他妈的王八蛋、毒妇……” 可惜,怒气是不能杀人的,就连怒骂,也因为被保镖堵了嘴而不能出声。 徐盛沅满意的拍了拍手,嘱咐保镖后续事宜,“打一顿,然后扔出去。扔之前,记得联系一下记者朋友们,让他们给周总带个话,周总想来还不知道网上的最新消息呢。” “好的,徐总。” 周岸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人拖出了徐氏,又被蒙着麻袋胖揍了一顿后,由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载着,扔到了一处街道边,街道对面便是常虹市最大的商业中心广场。 真正让周岸愤怒又恐慌的,却不是这一顿揍! 中心广场最大的那块电子广告牌上,一个着名的财经界新闻主持人,正声情并茂的讲述着周家二少、周氏集团现任总经理周岸的上位史,讲到关键之处,还特地放出一些照片和视频来佐证。 周岸刚一抬头,看到的便是徐明昌搂着衣衫凌乱的自己,又亲又捏、上下其手的视频。 “轰……” 耳边一阵轰鸣声传来,周岸只觉得心跳加速、呼吸梗塞,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便昏厥过去。 怎么会有这些视频?又怎么会流传出去?这些东西传出来多久了?有多少人看到了…… 周岸不敢想象,自己不惜委身男人,辛苦经营才得来现在的这一切,可转眼间却又被人给毁了。 到底是谁?是谁要这么算计自己? 在周岸晃神的这两分钟里,广告牌上的视频已然换成了另外一张照片,照片里的自己,抱着一个打扮性感又热烈的女人,两人正在忘情的激吻。 广告牌前看热闹的大众不认识照片上只露了半张脸的女人是谁,可周岸却是清楚的。 莉娜,周旭的情妇之一,也是帮自己在周旭那儿取得绝对信任的最大帮手。 广告牌上的视频还在继续! 周岸此刻才明白徐盛沅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网上的最新消息到底是什么,也没有忘记对方说的“联系记者”的话。 周岸甩了甩头,好让自己的意识再清醒一些,然后爬起身,想要尽快离开这里,然后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整理一下当前的局面。 可是,周岸刚站起身来,就被一拥而上的记者们给围在了中间,几十支话筒齐齐怼到了周岸眼前,还有连续不停歇的闪光灯,对着周岸拍了又拍…… 周岸还来不及反应,便有冲在最前面的记者犀利发问,言辞凿凿,咄咄逼人。 “周少,有人爆料你跟徐氏已故的徐董事长是情人关系,而徐董事长早已成婚,且太太健在,请问您是知三当三吗?” “周总,有传言说你的母亲曾经也是他人婚姻里的第三者,而你也是私生子。现如今你又做了小三,请问你们这算是母系遗传、子承母业吗?” “周二少,周家大公子刚从周氏集团离职,你便顶上了他的位置,掌握了他的权利,请问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徐明昌徐董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周总,有人说那张照片上的女人是你父亲的情妇莉娜,请问你真的跟你父亲的情妇有暧昧吗?你能有今天的地位,有没有这位女士吹枕头风的因素在呢?” “周总……” “周少……” “周二少……” 这一群记者都是与文字和笔杆子打交道的,损起人来极其连贯,连话都不带重复的。 而且这些人像是牟足了劲儿地要将周岸那些腌臜事扯出来,将这个人钉在耻辱柱上一般,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出口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恨不得连周岸跟徐明昌在床上时一夜几次都问出来。 周岸看着眼前无数支话筒,眼睛也被相机闪光灯照的睁不开眼,叽叽喳喳的声音更是吵得他脑瓜子嗡嗡响。 还有那些被自己视为耻辱、下贱的词汇,周岸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些词汇竟然会被人按到自己身上来。 周岸眼神逐渐迷离,眼前的话筒和闪光灯,还有这些人丑陋的嘴脸,好像是一条条毒蛇,正吐着信子朝自己汹涌而来,想要将自己坠入那万丈深渊,然后永世不得超生…… 周岸双手奋力推拒,嘴里大声嘶吼着,想要逃出这个深渊。 可是,无论他怎么吼叫、斥责,甚至是拳打脚踢,都无法逼退这些丑陋的毒蛇猛兽! 脑袋越发地昏沉,眼睛快要睁不开了,身上刚才被打出来的伤口也越发地疼…… 在意识消散之前,周岸脑海中有一幅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有一双似是盛满了星辰瀚海般的漂亮眸子,正满是希冀的望着自己。 那双眼睛太美了,周岸想要伸手,抓住拥有这双美眸的人好好看一看,到底是何等绝色,才能配有这么一双眸子。 可是还不等自己伸出手,对方却已转身快步离去,丝毫没有回头的迹象。 看着即将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周岸奋力张大嘴,嘶吼出一句“不要走……” 对方有没有回应自己的挽留呢? 周岸不知道! 意识已经彻底抽离了这具肉体,他已经无力再支撑,等着对方给自己一个答案了! 嗷嗷嗷e=e=e=(#>д<)?,不卡文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这半个月来,每天都卡文卡的要死,我都要怀疑人生了o(╥﹏╥)o 第320章 你这是忤逆不孝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奔驰车里,林雨泽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身体后仰,惬意的靠在背椅上休息。 这一场筹谋良久的大戏,开罗这一幕实在是精彩至极,令人拍案叫绝啊! “熊哥,麻烦你派个眼生的人,将周岸带出来吧,我可不想他这么轻松的就被人给踩死了。” 周岸,这才是刚开始而已,怎么能让你就这么轻松的死了呢? “好的林少。”最近一直跟着林雨泽到处跑的熊武,对此并无任何异议,还贴心的建议道:“需要找个‘特别’的地方关押起来吗?” 至于什么是特别的地方,不用说,想必有老大言传身教,老大夫人也是知道。 “那倒不用,现在的周岸,怕是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让任何人都找不到他。” 林雨泽说着,再次拿起望远镜朝对面看去,“先去把人带出来,然后估摸着时间,等快醒来时,再扔到周家门口,这个时候,想来这对父子应该会有很多热情的话要说的。” “好的林少!” 杀人不过诛心而已,现在的周岸,确实更希望有人能将他藏起来吧。 果然,林少爷不是什么单纯小白兔。 不过也对,能跟主上那种大老虎睡一窝的,能是什么傻白甜呢?怎么着也应该是只狡猾的小狐狸才对。 熊武想着,立刻联系了就近跟着他们的兄弟,将昏死过去的周岸带离了包围圈。 杀人有什么难的呢?对于很多人来说,有的是比死亡更可怕、更不想接受的事情。 眼睁睁看着自己穷尽毕生所追求的东西,一夕之间全都化为了泡沫的感觉,这种不甘、哀怨、绝望,才是最折腾人的。 既然周岸想要名、想要利、想要身份地位,想要被人看得起、受人敬仰,那就让他好好体验一下身在高处的感觉。 然后,在他最得意之时,再如驱狗般将他赶下台来,一夕之间跌落云端,低贱到污泥里,如丧家之犬般被千夫所指,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周岸,曾经你背弃我,联合白新茶算计我,让我命丧匪徒之手,这笔账,我可是从未忘记。 不过你放心,我可比你善良多了,我不会要你的命,更不会让其他人要你的命。 你会有命活着的,只不过……是怎么个活法,却由不得你做主了。 呵,往后日子还长着了,我一定会好好招呼你的,必然让你不虚此生。 —— 徐氏,徐盛沅看着手下人传来的精彩视频,嘴角扬起轻微的笑。 哼……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竟然还妄想抢我哥哥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配吗? “咚……咔哒……咚咚……” “徐太您稍安勿躁,我给您通报……徐太,徐总在休息……” 一阵高跟鞋跺地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是助理焦急的声音。 徐盛沅看着视频里徐明昌和各种男女的艳照大片,满眼都是嘲讽和鄙夷。 对徐夫人的到来,徐盛沅丝毫不觉意外。 在自己将照片交给林雨泽,且故意让徐夫人的人看到后,便知道会有这一遭的,她也一直在等着对方来。 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梁玉英气势汹汹的冲到徐盛沅面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刮子,大力朝徐盛沅脸上甩去。 可这蓄足了力道的一巴掌,到底没有落到徐盛沅的脸上! 梁玉英惊愕的望向自己被人抓住的手臂,随后目光下移,确定对方是徐盛沅,自己那个木头桩子般的女人后,立刻高声呵斥道:“放开!” 徐盛沅不理会对方的挣扎,手上力道加重,而后顺势一推,竟是直接将人推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梁玉英瞳孔有一瞬间的错愕,而后便是恼羞成怒,恶狠狠的瞪着这个全然陌生的女儿,“徐盛沅,你敢打你的生母?你这是忤逆不孝。” 对于粱玉英的指控,徐盛沅只觉得可笑至极,“是生而不养、任我自生自灭的生母吗?是对我处处嫌弃,动辄打骂,连多吃一口饭都要受罚的生母吗?还是,为了稳住你在徐家的地位,将我迷晕了送到一个老头子床上的生母?” 徐盛沅近前一步,狠狠捏上梁玉英的下巴,双眼死死盯着梁玉英,“你还敢跟我提孝?就你做的那些恶心事儿,配得上母亲这个称呼吗?我没将你活活剐了,就已经是行善积德了。” 徐盛沅的话里,每一句都透露着残暴、阴狠、嗜血的味道,丝毫不像是一个年方二十的小女孩能够说出来的。可这话,真真切切的,就是出自徐盛沅之口。 是这不如意的生活、是徐家,是她的亲生父母,生生将她逼成了恶鬼。 “你……你……你放肆……” 梁玉英被徐盛沅眼里的凶狠给镇住了,嘴唇几番哆嗦,才终于挤出这一句不算完整的话来。 徐盛沅呵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放肆?我为什么不敢放肆?你们已经控制不了我了,而现在的我,却掌握着你的生死,我可以随时随地捏死你。” 徐盛沅说完,扔开梁玉英的下巴,顺势做了个攥拳的动作,而后不再理会瘫在沙发上,如一滩烂泥一样的梁玉英,转身朝办公桌走去。 梁玉英喘着粗气,终于缓过一口气来,也不敢再摆母亲的谱了,赶忙说出自己此行来的目的。 只是,原本是打着兴师问罪的名义来了,可被徐盛沅这一番震慑下来,却是怎么都提不起进门时的那股子盛气凌人了。 “网上那些有关你爸爸的视频,是不是你传出去的?”一提到徐明昌,梁玉英一句话未说完,眼泪便滚了出来,颤抖的手指指着徐盛沅,咒骂道:“那是你爸爸啊,你怎么能那么做?他的一世英名,全都被你毁的一干二净,你怎么这么恶毒?” 听着这话,徐盛沅只觉得好笑! “一世英名?徐明昌有这个东西吗?我恶毒?那也比不上你们这对蛇蝎心肠的伪善人,做出的那些腌臜事。” 梁玉英气的接连大喘气,也明白过来,今天是在这死丫头身上讨不到好了,转言道:“你爸爸的骨灰呢?把你爸爸的骨灰给我,我要给他安葬。” 徐盛沅靠在旋转椅上,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直言道:“已经喂猪了!” 第321章 脸面值钱吗? “什么?”梁玉英惊叫一声,像是天要塌下来一般,脸上的血迹瞬间退了个干净,脸色更是惨白如鬼,双眼直直盯着徐盛沅,想要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假。 “就是喂猪了啊!” 徐盛沅丝毫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值得惊世骇俗的,说着还伸手指了指茶几上的瓷坛,“呐,装过骨灰的坛子就在那儿了,我原本想要用它做痰盂的,不过既然你想要,那就拿走吧。” “你……”梁玉英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里上不来,两眼翻白,脑袋一晕,差点昏死在原地。 好不容易缓过这一口气,立刻扑到坛子前,抱起来便是一阵恸哭,哭过之后,又跳起来指着徐盛沅大声开骂。 “徐盛沅,你个臭婊子,你怎么能把你爸爸的骨灰喂猪?我要和他合葬的啊,你怎么能这样?我要杀了你,徐盛沅你个不孝女,我要杀了你……” 梁玉英突然的疯癫,确实吓了徐盛沅一大跳,好在门外的保镖听闻声响,及时进来控制住了梁玉英。 看着还在不断喊着要杀了自己的人,徐盛沅挥挥手,示意保镖将人拖出去送回徐家,而后叫了秘书进来,准备联系精神病医院。 呵呵,有病的人,当然要去精神病院休养了! 若非徐盛行临走前特地请求自己,留下梁玉英一命的话,便是连精神病院的钱都能省了。 不过也没关系,清醒的在精神病院发疯也挺好的。毕竟这是哥哥唯一的要求,便是看在过往送自己那么多餐食物的份儿上,也要听他的话。 梁玉英走了,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 徐盛沅给林雨泽发了条消息,而后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瓷坛上,想到梁玉英刚才的疯魔,心头满是不解。 抛去那一层让人无比操蛋的母女关系,只站在同为女性的角度看,徐盛沅也是不能理解梁玉英这种思维的。 这个愚蠢的女人,出生时是半点脑子没带啊! 哦不……倒是带了个恋爱脑! 自己抓不住男人的心,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找完小三找小四,找完女人找男人,滥交成性,肮脏又混乱。 就这么一个烂人,正常人往外丢都唯恐晚了,这个傻逼蠢货竟然还一心想要挽回男人。 徐盛沅实在是想不通,就这么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破烂货,到底有什么值得她死心塌地爱的? 还合葬?也不怕脏了轮回路,投胎之时坠入畜生道,永世不得为人啊! —— 林雨泽在接到徐盛沅的电话后,立刻拿起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光明正大的带上言无虚前往徐家,去找梁玉英“商议”她手里那两座玉矿的事情了。 当然,这个商议,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商议。 梁玉英刚被徐盛沅的人给押着扔进了徐家大门,这会儿正慌乱无措着,听到佣人来报,说是有客人上门,立刻不耐烦的叱责起这不懂事的人来。 “什么来客,没见我正忙着嘛,让他们滚。” 梁玉英平日里自持豪门贵太太的身份,形象语言上都要端着,即便有佣人犯错之类的,也只会云淡风轻的开人,从不大声呵斥。 如今她最在乎的徐明昌已经死了,梁玉英也就顾不得维持形象了。 那佣人被梁玉英吼了一通,连声应道:“是,是夫人,我这就让他们走。” 只是,还不等佣人赶人,林雨泽已经带着言无虚和熊武闯了进来。 其实也不算闯进来,随着徐明昌的“意外”身亡,徐家已是大不如前,原本既有保安、又有保镖看守的徐家别墅,现如今只剩下几个梁玉英的亲信,想着梁玉英还没倒,他们还有高工资可拿。 见到梁玉英,林雨泽立刻满面热情的上前打招呼,“徐夫人,打扰了,在下林雨泽,特来拜访。” 刚还情绪不稳,那佣人出气的梁玉英,在看到衣着得体、气质斐然的林雨泽后,面色生起一丝窘迫,尴尬的理了理鬓角,想维持住自己贵妇人的形象。 “你好林先生,不知驾临寒舍,是有何贵干?” 林雨泽礼貌的“徐夫人客气了,我这次来,是想跟徐夫人做一笔生意。” 徐家自有一套待客之礼,将人请到小花厅,有佣人快速摆上几道小点心,又端来与之相配的红茶。 徐夫人优雅的在主位落座,伸手请林雨泽用茶点,而后才缓声道:“不知林先生说的生意,是什么?” 林雨泽盯着徐夫人,坦言道:“我要夫人手里的那座玉矿。” 梁玉英听对方竟然在打自己玉矿的主意,脸上的笑意立刻散了个干净,双目怒视林雨泽,“不可能,林先生请回吧!” 梁玉英说着起身就要离开,跟在身边的女佣见此,也准备直接送客。 然而林雨泽下一句话,却让梁玉英停下了脚步。 “这枚玛瑙扳指,成色实在是普通……真是想不到,徐董那么大一老板,随身带着的饰品,竟然会是这么个廉价玩意儿。” 梁玉英猛然转头,在看到林雨泽手里把玩的玛瑙扳指后,快步来到林雨泽面前,不顾仪态伸手就要抢过来。 “哎……徐夫人,这现在是我的东西了,您可不能抢啊。”林雨泽快速收回扳指,一本正经道。 梁玉英简直被林雨泽的厚脸皮给惊呆了,“什么你的,这明明是老徐的东西,你还给我。” 相对梁玉英的情绪激动又急切,林雨泽却是一副无赖样儿,拿着扳指左看右看,一脸的理所当然,“这之前确实是徐董的,可现在被我捡到了,那自然就是我的了。” 梁玉英简直被林雨泽的厚脸皮给惊呆了,指着林雨泽的手指都在颤抖,嘴唇哆嗦,“你……你还是公众人物,竟然这么厚颜无耻,简直是不要脸!” 林雨泽展颜一笑,歪着脑袋,疑惑道:“脸?脸面值钱吗?你出价高的话,我不介意揭两层给你。” 梁玉英被气的连续大喘气,身旁的女佣见此,立刻上前帮着顺气,而后在背着林雨泽的地方,拿出手机想要打开视频录制。 像林雨泽这种明星,最怕的便是黑料了,若是他咄咄逼人、蛮不讲理的一面被录下来,也许就可以作为要挟,让他交出扳指了。 一直安静站在林雨泽身后充当空气人的熊武,自然注意到了这番小动作。 有些好笑的提醒道:“小姑娘,还是别忙活了,这里有监控,比你手机拍的更清楚”。 熊武说着,伸手指了指角落处的摄像头,在对方慌张看过来时,回以微笑。 别说现在的徐家了,就是全盛时期的徐家,只要主上一句话,这种视频就传不出去,更不会对林少爷造成什么伤害了。 第322章 年少惊艳 梁玉英看着林雨泽手里的扳指,几番纠结过后,终归是妥协了。 是的,她为了那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妥协了一辈子,再一次妥协了。 如今徐明昌已经不在了,而自己连他的骨灰都没有拿到,那就让这枚扳指随自己下葬吧。 真的听到梁玉英同意用这枚毫无特色的扳指换那座玉矿时,林雨泽脸上的震惊差点掩盖不住。 原本他是想使点其他手段,以低于市场价的钱,将那座玉矿买回来的。可徐盛沅说,只要拿着这枚扳指,梁玉英便会将玉矿拱手奉上。 对这个说辞,林雨泽是不怎么相信的。 先不说其他了,就徐明昌那种货色,若非要说有人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的话,那图的只能是他的钱了。 毕竟那人身上,除了钱外,真的是一无是处了。 可现在,林雨泽却是亲耳听到,听到梁玉英要用市值上亿,且未来尚不可估量的一座玉矿,来换这枚破扳指。 突然之间,他对眼前这个蠢女人,就有了那么一丝丝敬佩之情。 至少,在爱徐明昌这件事上,她是做到了极致的,即便徐明昌畜生不如,根本不值得有人这样爱他。 —— 林雨泽在来这之前便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包括签署转让协议等一切事务。 梁玉英颤抖着手,接过那枚玛瑙扳指,细细描摹着玛瑙的花纹走向,脑海中出现的,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徐明昌和梁玉英的初识,就像是偶像剧里男女主见面那般的狗血。 最常见的英雄救美,只不过欺负美女的,是一条蛇,确切来说,是一条宠物蛇。 梁玉英自小就怕蛇,非常非常怕,听到蛇这个名词,身体都会忍不住颤两下的那种。 当喜爱恶作剧的小孩子,将一条蛇甩在梁玉英身上时,梁玉英吓得摔倒在地,只知道抱头哭喊,喊叫着要那蛇和不懂事的熊孩子走开。 “别怕,这是宠物蛇,不会咬人的,也没毒。”有人拍了拍梁玉英的肩膀,声音如清风过耳,甚是好听。 惊魂未定的梁玉英,却依旧连头都不敢抬,唯恐一抬头,看到的又是那在自己心里留下深刻阴影的冷血动物。 “放心,蛇已经被我抓走了,没事的。”梁玉英听到了对方轻微的笑声,似乎还低声说了句“胆子这么小吗?” 梁玉英感觉自己有被嘲笑到,若是往常,她定然是要跟对方理论一番的。 可是现在的梁玉英,却已经被那条蛇给吓得惨白了脸色,可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我就是怕蛇啊,怕蛇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嘟囔过后,梁玉英终于有勇气抬头了…… 太阳光斜照下来,白衬衫、水洗牛仔裤,那背着双肩包的少年,好看的如同一幅画。 梁玉英眼角还存着湿意,在这人来人往的街头,在刚经历过狼狈后,看着笑容清澈的少年。 “这个人,在我满心都是恐惧的时候,顶着阳光,如天神降临般救了我。”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句内心独白,一直占据在梁玉英的心中,不论白天黑夜,时不时就要拿出来回味一番。 美女和帅哥的见面,英雄救美的开始,是如此的美好又梦幻,足可以用一句“天作之合”来形容。 一眼心动的梁玉英,主动加了对方的微信,请对方吃饭,好感谢救命之恩。 缘分可能真的是上天注定的,两人竟然还是同一所大学的校友。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他们在一起了! 只是,兰因絮果从头问,吟也凄迷,掐也凄迷,梦向楼心灯火归。 那时的美好,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来呢? 梁玉英也没想到,那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少年,经年过后,竟然会是这般的不堪。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只在那一眼,她的心便丢了、彻彻底底的陷进去了,往后余生、凡此种种,便也只为了那一眼而活! —— 三人走出徐家,回到车上后,言无虚抱着转让合同,还有些回不过味儿来,看看林雨泽,再看看熊武,小声道:“咱们这……不算是乘火打劫吧?” 天地良心,言无虚从来都是个滋养在书香茶韵里的乖宝宝,长这么大,做过最离谱的事,也不过是打碎了闫老爷子最珍爱的茶具后,嫁祸给了自己养的那只小折耳猫而已。 像今天这样威逼利诱、剑拔弩张的场合,还真是第一次见! 林雨泽笑着拍了下对方的肩膀,肯定道:“那当然不算了,这矿我们可是合法拿到的,付出了整整一千万呢!” 言无虚:“……”就因为付出了一千万,所以我才这么问的啊。 其他眼力没有,可就玉石这方面,我可是行家,这座玉矿,只说当下的市价,至少也在九位数上了。 林雨泽看着言无虚纯良大眼睛里的懵懂,突然就不忍心对这天真的孩子说实话了。 老天爷啊,请你一定要保留他的天真无邪啊,这真的是我团伙里唯二的“良心”了! 放眼身边人,也就苏星和言无虚这两小只,是属兔子的了。 便是原先有些社恐,在特定情况下又极度社恐的商思,自从开始组建战队,准备打职业电竞后,隐藏于内心深处,独属于洪盟少主的锋芒,也是被激发出来了。 眼下这唯二的两个乖宝宝,可一定要保护好了! 第323章 周旭的暴怒 意识清醒后的周岸,看着眼前气势宏伟的周家大宅,平生第一次生出想要迫切逃离这里的心思。 虽然自己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徐盛沅和那些记者的问题中也能猜得出来。 那些自己最为隐秘的、不能为外人所知的事情,全都被爆了出来,而且很大可能已经传的满城皆知了。 周岸忍着身上各处的伤,挣扎着站起了下来。 “二少爷醒了,先生正在等您,您请!” 人过中年,模样略有些富态的管家,面上笑容憨态可掬,但手底下的动作却丝毫不含糊,指挥着两个保镖拦在周岸前面,避免对方逃跑。 周岸忍不住后退两步,压着心底的恐惧,勉强挤出一丝笑来,“张……张叔,父亲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刚想起公司还有件要紧事没解决。” 张管家丝毫不为所动,脸上神态依旧恭敬,话语却也依旧强势,“二少爷不必担心,公司的事先生会派人去解决的,您请吧!” 管家说着眼神示意,周围的保镖收到指令,立刻上手,半拉半拖着,将周岸请进了周家。 穿过小花园和假山流水,到别墅门前有一条碎石子砌成的小道,即便是披头散发,也难掩窈窕身姿的女人,正跪趴在地上哭泣,间或诉说着些什么。 只看那身形,周岸便知道对方是莉娜,周旭最喜欢的情妇。 看着莉娜那副惨样儿,周旭不自觉的有些腿软,忍不住想要转身逃离,却被一左一右两个保镖按着,只能惴惴不安的往前走。 刚一进门,迎面便飞来一盏滚烫热茶,水沫子溅到周岸脸上,有点点刺痛传来。 周旭大概是真的气狠了,手上也没了平日的准头,那茶盏并没有砸到周岸脑门上,只贴着耳朵飞了过去。 “哐当”一声脆响,品相极好的青花瓷盖碗落地成渣,清爽的茶香味立刻散开在周围。 周旭脸色黑沉凌厉,望向周岸的眸子里恨不得喷出火来,大吼道:“你个下贱东西,给我跪下!” 周岸被吼的一颤,多年来畏惧于周旭权威的他,只觉膝腕一软,待反应过来时,便已直直跪在了冷硬的地板上。 不知为何,见周岸如自己所要求的那般听话下跪后,本就生气至极的周旭,只觉心头的火燃的越发旺盛了。 或许连周旭自己都说不清楚,对周岸这个儿子,他到底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吧。 一边欣慰于他的听话顺从,一边又恼怒于他的顺从,总觉得缺了一些干大事的魄力和主见,行事作风上比不得周怀瑜的大气。 可若是周岸也和周怀瑜一样的话……周旭很明白,自己也不会喜欢那样的周岸。 当然,此刻的周旭,是没有心思去想这些问题的。 恼怒之下,直接一脚踹向周岸,而后又抄起手边一条毛巾,劈头盖脸的朝周岸挥去,边打边骂,“你个畜生东西,做出这么丢人的事,你还有脸回来,我周家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被踹翻在地的周岸,低垂着头掩去眼中凶狠的杀意,归顺的伏在地上,任凭周旭辱骂责打。 周岸的母亲邵晴,见本就满身伤痕的儿子,又被周旭连踢带打的,一时间心疼不已,上前一步,想要去拉周旭的手,好好劝解一番。 邵晴年轻时是标准的明艳大美女,五官立体、线条柔和,鹅蛋脸、微笑唇,一双明眸大眼忽闪忽闪的,最是能勾住男人的心了。 可到底是岁月如刀,对这种皮相美人没有多少优待,如今的邵晴,早已经不复年轻时的眼波流转、娇媚可人了。 周旭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回头望去,在看到邵晴那张被医美和化妆品特别装饰过的脸,和已然散了神韵的死鱼眼时,再也没有曾经的怜惜,只觉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再联想到让整个周家颜面尽失的周岸,就是由这个蠢女人生下、并教导长大的后,心头的怒火又烧到了邵晴的身上。 “啊……” 猝不及防被周旭甩趴在地的邵晴,发出一声惨叫后,有片刻的怔愣,怔愣过后,不可置信地望向周旭。 邵晴是怎么都没想到,周旭竟然会对自己动手! 迎着邵晴震惊的目光,周旭再次怒斥道:“看看你生的好儿子,都是个什么东西,你们娘儿俩还真是一样的下贱无耻,都喜欢靠爬床,来取悦男人。” 邵晴闻言,瞳孔大震,不敢置信的看向周旭,眼泪瞬间便滚落下来,哭问道:“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邵晴说着,又指向跪在一旁的周岸,“还有岸儿,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不能这么侮辱他。” “我怎么不能说?你们能做我还不能说了?当初要不是你爬上了我的床,哪儿来的这几十年豪门阔太太的生活?” 周旭吼完,不解气的又踹了周岸一脚,“怎么,被男人艹就有那么爽?还跟老子的女人搞在一起,给我戴绿帽子……” 周旭越说越来气,手上的力道也失了控制,下手也渐渐失了分寸。 邵晴对周岸当然是有母爱的,只是相比于自己的荣华富贵来说,这个儿子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被周旭甩了冷脸的邵晴,不敢再给周岸求情,只盼望着周旭不要再迁怒到自己身上来才好。 直到周岸被打趴在地,久久没有动弹,状似昏过去后,周旭才终于停了手,缓过气后,大声呵令管家,“将这对母子,还有外面跪着的那个贱人,通通给我扔出周家,以后再也不许他们进我周家的大门。” 第324章 周旭的绝情 邵晴没想到周旭竟然会连自己也一起赶出去,哭泣声一滞,怔愣过后,立刻扑到周旭身边,抱着对方的大腿便是一通哀求恸哭。 “老公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把我赶出去……这里就是我的家,离开你,我还能去哪儿啊老公……” 美人落泪犹如梨花带雨,自是我见犹怜。可邵晴已是徐娘半老,她的眼泪,勾不起周旭丝毫的怜悯,反而更添烦躁。 甩开邵晴的手,丢下一句“离婚协议书我会让律师拿给你”后,便不再理会这母子二人,转而靠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顺气。 周岸也没想到周旭会这般的绝情,撑起身子虚弱的叫了一声“父亲”,想要唤醒对方那不多的舐犊之情。 这一声父亲,倒是吸引到了周旭的目光,可那双精于算计的眸子里,却没有周岸所期待地温情,而是满目憎恶。 刚才狠狠发作了一番的周旭,这会儿反倒是冷静了一些,不再出口大骂了,指着周岸的鼻子道:“出了这个门,往后就不要叫我父亲了,我会准备一份父子关系断绝书,让律师一起给你。” 此前扶持这个儿子,一半是真觉得这个儿子有几分能力,而且也听话;一半是想要收拢周怀瑜手里的权力。 如今周怀瑜已经引咎辞职,周氏全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鸟尽弓藏,再次大权在握的周旭,难免有些担心,周岸会不会是第二个周怀瑜。 然而还不等他深思,周岸便已自毁前程! 便是周旭自己,在看到网上铺天盖的有关周岸的丑闻后,也说不清楚,那如火山喷发般的愤怒中,有没有隐藏着一丝激动。 按照周氏集团董事会的条例,除去原始股持有者外,但凡有个人形象危害到公司形象的董事,董事会都有权利收回对方的股份。 这次丑闻过后,周岸是不可能继续留在周氏集团了,莫说是周旭,首先其他股东也不会答应。 周旭从来都是自私的,不论是对之前的丁慧母子,还是对现在的邵晴母子,只要涉及到了他的利益,他都可以毫不犹豫,弃之如敝履。 邵晴哭的声嘶力竭,神情不可谓不悲怆,模样不可谓不可怜。 当初为了能够嫁进周家,她可是签过婚前协议的,无论是何种缘由,只要两人的婚姻破裂,自己都是要净身出户的。 这眼看着儿子就要出人头地,自己也能熬出头了,谁曾想临了临了,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荣华富贵眼看着全都泡汤了,邵晴怎么能不伤心呢? 张管家指挥着保镖上前,将哭喊着撒泼的邵晴,和有伤在身,想挣扎却无力挣扎的周岸一起,架着往外走。 在经过院子里时,邵晴看到了同样被保镖架着往外走的莉娜。 在看到对方那张年轻到令自己嫉妒的脸,再想到自己之所以会有今日,全拜这个狐狸精所赐后,心中激愤不已,挣扎着就要往莉娜那边扑去。 一直跟在后面的张管家见此,朝保镖使了个眼色后,邵晴便顺利“挣开了”保镖的牵制,凶神恶煞般朝着莉娜扑了过去。 “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都是你害的我儿子,今天我非要撕了你这张脸……我让你再勾引人……” 面对如疯狗一样的邵晴,莉娜当然也不甘示弱,叫喊着扑了上去。 “我是婊子你是什么?小三上位的王八羔子,平日里还敢跟我充正牌夫人的派头,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养出来的好儿子,连自己的小妈都勾引,我的人生都被你们毁了……” 两个女人的掐架,从互扯头发到勒脖子,再到扇嘴巴子…… 最后是行状更为疯癫一些的邵晴技高一筹,骑在莉娜背上,拳头一个劲儿的朝莉娜头上挥去;而缓过气来的莉娜,转眼又将邵晴压在地上,修长又坚硬的美甲,在邵晴的脸上抓出了好几条血痕…… 二人此刻的模样狼狈至极,丝毫不见平日里贵妇人的精致得体,跟菜市场门口骂街的泼妇没什么两样。 哦不……还是有区别的,菜市场的泼妇是市井烟火气的需要,也是普通大众生活中的一环,和她们一样疲于奔命的人,是不会笑他们的无知的, 但邵晴和莉娜就不同了,多的是想要看她们笑话、等着落井下石的人。 毕竟这两人平日里也不是啥善茬,得罪的人不在少数,以往有周家护着、或是看在周家的面子上,那些人不能拿她们如何。 可现在没了周家的庇护,那自然是有仇寻仇,有怨怨怨了! 最后还是张管家示意保镖出手,阻拦了两位女士的粗鄙行为,而后直接将人扔到了周家大门外。 眼见着周家大门缓缓关闭,邵晴顾不得身上的疼,连滚带爬的向大门扑去,嘴里还喊着求饶的话。 可平日里对谁都恭敬有加的张管家,却始终冷着一张脸,指挥保安关门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迟疑,更不会怜悯邵晴的哭喊哀求。 直到大门彻底关上后,邵晴才终于停止了哭闹,只是呆呆地看在大门一旁的水泥墩子上,一会儿流泪一会儿笑,状似疯癫模样。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几分钟后,邵晴突然又将充满恨意的目光转到了周岸的身上。 邵晴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般,快速来到周岸身边,对着已然带伤的儿子又捶又打,“都怪你,都是你害的……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就非要上那骚蹄子的床……” 周岸任凭邵晴对着自己撒泼,双眼只固执的盯着眼前紧闭的大门上,像是期待着眼前这扇门会再次打开一样。 可是,直到莉娜不知什么时候离开,而邵晴也哭累了、喊累了,无助的瘫坐在儿子身边哭泣时,周岸才终于相信,他的父亲周旭,是真的再次舍弃了自己! 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周岸绝望又失望的闭上了眼睛,眉目间满是对周旭的恨意。 原来,你从来都不曾爱过我,从来都不曾当我是你的儿子! 那我是什么呢? 一枚很好掌控的,可以和周怀瑜斗的棋子吗? 父亲,你真狠心…… 第325章 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周岸到底是商海里混过的,心理素质比邵晴强了太多,也更能稳得住。 知道周旭是彻底舍弃了他们后,便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哭求,只将滔天的恨意记在了心里。 扶着邵晴的手臂,勉强站起来后,周岸操着破锣嗓子出声,“妈,我们走吧!” 好在自己还有些私产,不至于无处落脚,之后也不是没有可能东山再起的。 “我……”邵晴刚想要拒绝,却在触及到周岸眼底的冷意后,下意识的闭上了嘴,抹了把眼泪后,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周岸,跟着儿子离开了周家。 冷静下来的邵晴很快便想清楚了,眼下这个儿子,便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在荣华富贵面前,邵晴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荣华富贵,可除了荣华富贵,儿子便是最要紧的。 虽然周岸搞出这么多事连累了自己,可邵晴也明白,自己最该恨得人是周旭。 是周旭,全然不顾这么多年的夫妻之爱、父子之情,如此绝情的将他们娘儿俩赶了出来。 …… 林雨泽在听到周岸母子被周旭赶出周家的消息时,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 林雨泽知道,周旭和白承远是同一种人,在他们心里,利益和脸面,从来都比亲情重要。 “呵,这一招借刀杀人,效果真是格外地好啊,”林雨泽说着,转头望向熊武,“熊哥,麻烦你让兄弟们继续盯着周岸,不论他做什么事,都让他做不成就好。” “放心吧,我保证,周岸在未来的日子里,是绝对不会过的轻松的。”熊武也是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周岸的做派,现在能够在整周岸的道路上出一份力,他可是格外积极的。 —— 白氏国际,白新茶扔下手机,冲进休息室,抱着马桶狂吐了十几分钟,又连着刷了三遍牙后,才压下那股强烈的恶心感! 再次回到办公椅上,被扔在桌上的手机,还在不知疲倦的播放着那条令人恶心作呕的视频。 看着满脸迷醉和老男人舌吻的周岸,本已吐得干干净净的胃,再次传来一阵强烈的恶心感。 好在这次还能尽力压制住,不至于再跑到卫生间里去吐了。 白新茶惨白着脸,像是自虐般的再次将视频进度条拉了回去,死死盯着视频上神情各异的周岸。 他需要用这些视频来让自己认清,周岸是个多么不堪、多么恶心的人,同时也提醒自己,丢掉内心深处对周岸的那一点点念想和好感,以后只当他是枚得用的棋子便好! 白新茶调整好心情,主动拨通了周岸的电话,意料之中的,没有打通。 白新茶眼眸微眯,转头又发了条信息过去:“周岸哥,不管网上的事情如何,我始终相信你是有苦衷的。跌倒了没事,我们再爬起来就是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看着短信发送成功后,白新茶眼神一沉,转手将最新款的手机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这部手机是周岸送的,说是w品牌新出的情侣款,刚收到这份礼物时,白新茶还很是开心了一阵子。 不是他买不起一部手机,而是在和周岸吃饭的时候,多扫了几眼手机的广告,结果第二天周岸便带着最新款、也是自己最喜欢的一款上门了。 这般用心,白新茶自然是开心的。 可是现在,所有周岸送来的东西,便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靠在背椅上,白新茶再次劝解自己:“白新茶,再忍一下吧,再用完他的最后一点价值,之后便可以远远地踹开这个恶心的家伙了!” —— 市中心一处公寓中,周岸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冰块冷敷脸上的肿胀,厨房里有油烟机的工作声传来,间或夹杂着邵晴的抱怨声。 第326章 断他后路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邵晴出身普通,曾经也是在生活的柴米油盐中挣扎过的,厨房里的刀具耍弄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只是自从爬上周旭的床后,便彻底告别了过往的灶边炉台,一心只往有钱人的生活看。 做了这么多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阔太太,如今再次抄起锅铲进厨房,邵晴的怨念不可谓不大,精致的美甲更是被菜刀削掉了半截,失去了原本的美感。 随便糊弄了两个菜上桌,邵晴看着周岸脸上的伤痕,到底还是心疼儿子的,夹了一筷子蒜苔炒肉过去,“多吃点,先养好了身体,再看往后吧!” 邵晴自然也是不舍在周家那高床软枕、荣华富贵的生活的,可是不管之后有何打算,填饱肚子总是第一位的。 折腾了这么久,周岸也是又累又饿,虽然眼前的饭菜极为普通,但他还是端起碗快速吃了起来。 直到一碗米饭见底后,周岸才转而望向邵晴,既是安慰邵晴,也是宽慰自己,“你别担心,我手里还有些资金,还可以东山再起,就算没了周家,我也养得起你。” 在进入周家之前,母子俩也有过相依为命、相携渡过难关的时光,这份母子情谊,虽敌不过唾手可得的利益,但也不可否认它的存在。 周岸知道邵晴最爱的不是自己,但在他自己的心里,最爱的也未必是这个母亲。大概也是双方都有这个默契在的原因吧,母子间的关系算不上好,但心里却始终有对方的一席之地。 邵晴听周岸这么说,心下很是熨帖,连入口的饭菜都美味了几分。 周旭无情,但这个儿子总不会不管自己的! 周岸的设想是好的,只要手里有钱,他总能找到机会重新开始! …… 但是很可惜,林雨泽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而来的。 周岸很有居安思危的意识,每一次得意之时,他都不忘为自己铺一条退路,或是金钱财宝,或是记在他人名下、掌控权却在他自己手中的房产。 重生回来,在掌握了一些资源后,林雨泽便特地花高价钱找了私家侦探,时刻盯着周岸掩藏在众人视线中的财产去向,为的就是今日! 林雨泽确定好周岸那些财产的归处后,转头便要将情报卖给周怀瑜。 熊武蹙眉,不解道:“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吞了这些钱,反倒是便宜了周怀瑜?”虽然主上已经很有钱了,但谁会嫌钱多呢? 林雨泽撇嘴,满脸嫌弃道:“凡是周岸的东西,便是钱,我也嫌脏。况且,他不是最讨厌、嫉妒周怀瑜吗?那就让他彻底败在周怀瑜手上好了,所谓杀人诛心,便是如此了。” 熊武点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模样,同时心里默默提醒自己,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夫夫俩,一只凶悍的大老虎,再加上一只腹黑的小狐狸,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 收到情报的周怀瑜,很是痛快的给了林雨泽一个高价! 任墨清看着情报上的内容,疑惑道:“私人保险柜?那不是风险很大吗?这么多钱和珠宝,他为什么不放在瑞士银行?” “因为他不敢,而且也不划算。这是他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的私产,现金若是存在瑞士银行,必然会留下痕迹,只要有心人想查,就必然查得出来;此外,瑞士银行的保险柜本身就不便宜,周岸他不甘心、也不愿平白花这笔钱。” “这样啊!”任墨清点点头,而后一脸好奇道:“哎,小师侄,瑞士银行保险柜,是什么样子的啊?” 周怀瑜看着这难得对俗尘凡世感兴趣的人,眼中溢出笑意来,“我在瑞士银行有个保险柜,等这边事情结束了,带你一起去看看。” 原以为对方会开心的,然而任墨清却是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我讨厌坐飞机。” 任墨清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般,脸色一沉,冷声道:“去什么瑞士,你不是答应我,等这边事情结束了,就乖乖跟我回师门,好好修身养性的嘛,怎么,你想反悔?” 见对方这副气呼呼的样子,周怀瑜赶紧举手投降,“没有没有,我是以为你想看,所以才想着带你去的。那既然你不想看,咱们不去就是了!” 安抚了生气的小师叔,周怀瑜看着手里有关周岸私人财产分布的内容,稍作思考后,划出几处地方,吩咐手下人将消息传给周旭。 “为什么要给他?我们独吞了不好吗?”虽然他们不缺钱,师门也有钱,可谁会嫌钱多啊! “这几处房产和商铺的位置都不太好,不怎么值钱的。另外,周岸若是发现他的私产都不见了,必然会展开追查的,我倒是不怕他找上门来,但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太可惜了。” 任墨清若有所思的看着周怀瑜,“你是想让周岸觉得,是周旭拿了他这些钱财房产,断了他最后的退路,然后看他们父子俩狗咬狗?” “准确来说,应该是他们一家三口狗咬狗!” 任墨清点头表示赞赏,“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主意倒是不错!” —— 等周岸养好身体,去拿早些时候准备的钱财好重新开始时,却见保险柜里空空如也,周岸当下便两眼一黑,差点晕厥在原地。 缓过神来之后,又匆忙赶往房管局,想要确认之前购买的那几套房子,是否还都在指定的人名下、受自己掌控。 坐在出租车上的周岸,脑海中不断做着幻想:保险柜里的东西没了,可能是自己藏东西时,不小心被人给发现了,所以才盗了保险柜。可房子却是在房管局备了案的,任何人都不能动…… 然而在房管局,周岸却再一次扑了个空。 这下子,周岸是彻底的不淡定了! 之前还能坐得住,完全是因为手里还有这些底牌在,可现如今的周岸,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特别是当他得知,拿走他那些房产、断他后路的人是周旭时,周岸心中的怒火和恨意,更是达到了巅峰,只恨不得现在就操刀杀到周家大宅去,一刀刀剁了周旭那个老王八羔子。 第327章 周旭不行了? 如周怀瑜所料,邵晴在听到儿子准备的财产全都被周旭拿走后,立刻怒气腾腾的杀上了周家。 据内线人传来的消息说:邵晴冲进去时,周旭正抱着一个年轻小情人调情,卧室里的超大屏幕投影仪上,黑丝美女们正在劲歌热舞,场面可谓是劲爆十足。 而后,双方便展开了激烈的战斗,从言语辱骂,到拳脚相加,打的不亦乐乎! 在打架一事上,相比于女人,男人在体力上便有天然的优势。周旭养尊处优多年,身手不见得有多灵活,但本就娇小的邵晴,依然不是他的对手。 被周旭接连甩了几个响亮的巴掌,又被周旭的小情人一番嘲讽后,怒火攻心的邵晴,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把水果刀,愣是凭着一股狠劲儿,将周旭和那小情人给捅了。 据说警车和救护车是同时赶到周家的,警车带走了形状疯癫的邵晴,救护车带走了周旭和那小情人。 周家重新归于平静…… 向来忠心于周旭的狗腿子张管家,这次却没有跟车去医院守着周旭。 看着彻底安静下来的别墅,还有眼前的满目狼藉,张管家轻舒一口气,而后疲惫的揉了揉额角。 周家虽不是钟鸣鼎食之家,却也算是富甲一方了,但普通人谁能想到,外表豪富的周家,内里却是如此的肮脏不堪呢? 周管家似是一夕之间衰老了很多,他镇定的指挥下人擦拭地上的血迹,又安排人将砸坏的东西全都换了新的,之后便安静的坐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下面花园里的两棵常青树,一坐便是两个小时,丝毫没有担心周旭的意思。 张管家此刻确实没有担心周旭,他在想另外一件更为纠结的事情! 周旭的父亲周老先生,于张管家一家有着天大的恩情在。 也是因着这份恩情,又受周老先生临终嘱托,张管家才会一直跟在周旭身边,忠心耿耿为之谋划,誓要帮周旭守住周家这份家业。 可以说,在丁慧离世、周怀瑜尚未长成的那些年里,若非有这位能干的管家在,周旭怕是早已被周家那些个虎视眈眈的旁支们给瓜分的七零八落了。 张管家并非不知道周旭的无能和无德,也不是看不出周怀瑜的大志和手腕。只是周老先生遗言在前,便是周旭再不堪,他也不想轻易违背了对恩人的承诺。 可是现在……想到刚才那混乱的一幕,一股无力感袭来,让张管家向来挺拔的脊背塌陷了几分。 几番艰难抉择过后,张管家还是掏出手机,打给了周怀瑜。 不论是从能力、还是从身份上看,周怀瑜都是最有资格继承周家的人! 此前是自己狭隘了,只想着遵从周老先生临终前的遗言,扶持周旭守住周家的产业。 可依自己对周老先生的了解,他最想要的,是周氏能够代代传承下去。老先生临终前的话语中,重点也应该是“守住周家的产业”,而非是“由周旭守住”。 都是周老先生的血脉,那是周旭还是周怀瑜,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还是有区别的! 以周怀瑜的商业手腕和人格魄力,只要他愿意,至少可以保周家三代不衰,周氏也必然可以在他的手上发扬光大。 接到张管家的电话,听到对方竟然是要自己回周家主持大局后,周怀瑜实在是惊讶不已。 这个被周旭完全用错了地方的人才,周怀瑜不是没想过要将人拉拢到自己麾下来的。 却不知是何原因,在择主而栖这件事上,这位能干的张管家,却显得格外的愚忠且固执,从诱之以利,到动之以情,再到晓之以理,各种方式都试过了,却愣是没有一种是有用的。 对此,周怀瑜虽深感可惜,却也无可奈何。 没想到如今这人倒是主动转变了态度,在周旭躺进医院后,亲自请自己回去! 若非自己就是当事人的话,周怀瑜都要怀疑张管家是自己特地安排的卧底了。 任墨清在听了周怀瑜的转述之后,好笑道:“他大概是不知道你之后的打算的吧?” “当然!”周怀瑜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草药随意把玩着,“据我最新拿到的消息,张管家之所以会如此忠于周旭,是和老爷子有关。他在外留学时的一切费用,都是老爷子给出的。” 这部分消息在海外,之前周怀瑜一直没有查到,还是托了林雨泽的福,得了褚三爷的帮衬,这才弄清了老爷子和张管家之间,竟然还有这么一番渊源。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周怀瑜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不屑道:“可惜啊,老爷子纵有千般算计,却也架不住周旭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白浪费了他这一番心血。” 任墨清听完,嘟囔了一句“贵圈真乱”,而后看向周怀瑜,“那你要回周家吗?” “回,当然要回!” 只不过,不是回去稳住局面的,而是拆局的! —— 邵晴下手够狠,一刀下去,直接废了周旭身为男人的资本,周旭那个小情人脸上更是被划了一道,算是彻底破相了。 周岸刚到医院,便得知了这个消息,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周旭,竟然不行了? 哈哈,周岸真的很想大笑三声,一个恨不能醉死在美色堆里的男人,结果就不行了?还有比这更大快人心的报应吗? 原本还打算探望周旭,然后为邵晴求取一份谅解书的周岸,突然就改变了主意,转身便出了医院。 求什么谅解书,完全没必要。 经此一事,周旭定然大受打击,不会那么快就恢复过来的;而周怀瑜又早已搬离周家,不再过问周家的事,此刻的周家,便是无主之家。 如此良机,自己当然是要赶回周家的! 成为周家家主、掌管周氏集团大概是不可能了,但趁此机会搜罗一些钱财珠宝,再拿回自己那些被周旭抢走的钱财和房产,总归是没错的。 第328章 脑子坏掉了? 然而,周旭一路打车匆忙赶回周家时,刚好看到周怀瑜从车上下来,而平日子只忠心于周旭的张管家,此刻却一脸恭顺的将周怀瑜请进了周家。 周岸躲在暗处,脸色阴沉的看着这一幕,拳头攥的死紧。 “周怀瑜,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竟然连张管家都是你的人。如今我落得个如此田地,而你却春风得意。” 口头狂怒杀不了人! 原本想趁周家混乱之际摸一笔钱财,但看现在这情况,也是不能了,只能愤愤不平的看着周怀瑜往周家大宅走去。 周怀瑜身边、时刻观察着周围环境的保镖,在察觉到周岸的第一时间便做了汇报,而后只等着一声令下,便将躲在暗处的人给揪出来。 周怀瑜抬头望向不远处高大的树干,“让他去报个信吧,这一场大戏快要结束了,总不能少了看戏的人。” 医院里,周旭刚醒过来了,听闻自己往后做不成男人时,两眼一翻差点又昏了过去,只恨不得拿刀去剁了邵晴。 不能人道?此等奇耻大辱,让他如何能接受? 本着落井下石心理的周岸,一只脚刚踏入病房,迎面便飞来一只精美花瓶,随着落地声响,瞬间变得四分五裂。 周岸耸耸肩,而后故作惊诧道:“哟,父亲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呢?” 周旭看到造成这一切祸患的罪魁祸首,只恨自己身上有伤,起不了身收拾这个小畜生,便只能嘴上出出气了。 “你个下贱的小东西,还有脸来看我?” 周岸眼里满是嘲讽,摆手摇头道:“父亲可不要误会了,我不是来看你的。”而且,我若是下贱的小东西,那父亲你是什么?下贱的老东西?” 周岸一脸诚挚的发问,还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周旭一噎,原准备呵斥的话不得不咽了回去,一时间憋得脸色铁青,却依旧没有找到适合反驳的话。 周岸踩过一地狼藉,来到vip病房里舒适的沙发上坐下后,这才添油加醋的说起了在周家大宅前看到的一幕。 周旭坚定摇头,“不可能,张管家不可能背叛我!” 那是父亲留下来、且跟了自己快三十年的人,向来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差池,怎么可能会被周怀瑜策反? “父亲不信吗?那不妨回去看看吧!不过,”周岸故意吊了吊周旭的胃口,而后才慢悠悠道:“只怕周家如今已没有你的位置了!” 周旭看着周岸大笑着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怒气上头、血气翻涌,转眼又晕了过去,急的查房来的护士着急的喊医生。 —— 这段时间,常虹市的金融圈可谓是日新月异,变化快的让财经记者们快要跑断腿了! 先是徐氏集团董事长徐明昌,出海游玩时意外死亡,而一直被视作接班人的徐家大少爷徐盛行,却自愿放弃了继承权,转而远走海外。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众人不得而知! 徐盛行的做法虽令人不解,但大家更为关心的,还是徐家这艘巨轮的归处。 当“徐盛沅”这个名字传遍常虹市商圈时,不少人这才想起,徐家除了有一位大公子外,还有这位大小姐。 不过这个消息,倒是让很多人松了口气的同时,蠢蠢欲动的心思也是按捺不住了。 徐盛沅新人上位,且还是个年轻的女人,可不比徐明昌那只老狐狸好对付。 然而,那些人很快便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围观者也才反应过来,能在徐明昌死后,迅速接管徐氏的女人,会是什么单纯小白花? 众人面面相觑,举杯苦笑一声:算了,洗洗睡吧,吞并徐氏、或者分一碗羹什么的,还是不要想了,先守好自己的疆土才是要紧的。 此前一个白馨雯,凭着过人的手腕,让无数商业骄子对她低头;而现在这个徐盛沅,长了一张美人脸,可行事作风,简直比男人还男人,那通身女强人的气场相比于白馨雯,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这常虹市的商圈,以后怕是要更热闹了! 相比于徐家这突如其来的异动,周家那些个糟心事,大家虽已见怪不怪,但喜欢看热闹是人的天性,更何况是父子相争、情妇横行这种热闹。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周家那个私生子,竟然能翻出那么大的风浪来。 看前段时间那形式,众人只觉得周家要换一番天地了,虽惋惜于周怀瑜败在周岸手上,但只看周岸和徐氏联手的那几个项目,做的实在是漂亮。 也许,他们都低估了这个私生子的实力和手段! 难道他比周怀瑜还要有天资、有能力? 就在众人观望时,一条冲上热搜的视频,解答了这些人的疑问,也让刚刚冒头、风光无限的周岸,瞬间落入深渊,挂在了耻辱柱上被人耻笑。 而周旭也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毕竟儿子和小妈搞一起这事儿,即便是在上流圈子里,这么离谱的有色帽子也不多见。 至于后面和小情人调情,反被邵晴捅刀那事儿,倒是没有多少人关注了。 当然,这并不是大家对热闹不感兴趣了,而是周怀瑜他,竟然做出了一件称得上是惊世骇俗的事,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v周怀瑜:承丁氏先祖父及母亲遗志,我将周氏集团名下所有财产一分为二,一份无偿捐献于国家,感念我们生于这个伟大的盛世;另外一份,将全部归于“关爱山区儿童慈善基金会”中,基金会交由周氏集团现任副总裁艾琳女士管理,为贫困山区的孩子们开辟一条光明之路! 这条微博刚一发出来,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质疑,纷纷私信周怀瑜是不是被盗号了,或者是被人绑架了。 然而很快的,周氏集团官网上也贴出来这条消息,并且表示他们已经在清点财务,进行分割。 实锤了! 这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商界都炸开了锅,网上更是热闹非凡,热度堪比顶流明星宣布恋情。 那可是整个周氏集团啊,是多到数不清的钱,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啊……竟然就这么,这么轻飘飘的捐出去了? 周怀瑜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到底在想什么? 第329章 周岸的下场 “你到底在想什么?”周旭双眼几欲喷出火来,只恨不得活吞了周怀瑜。 这一声呵斥,本该是气势十足的,可惜现在的周旭,模样实在是狼狈,丝毫不见往日里“周董”的风范。 老天可算是开眼了,被周岸一通话刺激到晕过去的周旭,再次醒过来时,竟然中风了,右腿往下部位皆动弹不得,以后怕是只能靠着轮椅行走了。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周怀瑜只恨不得买两挂鞭炮来放了,好热闹热闹。 果然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恶心事儿做多了,总会遭到报应的! 此刻,将大半个周氏捐赠给山区儿童的大善人周怀瑜,看着在病床上奋力挣扎,想要站起来的周旭,眼中不见丝毫怜悯之情。 “我啊,想让周氏回到它最原本的样子!”周怀瑜眼神轻蔑,寒声道:“周旭,你配不上我妈,你和周家,都配不上我妈。” 配不上!!?? 周旭挣扎的动作一滞,眼中的愤恨和不甘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屈辱。 又是这该死的“三个字”,当年有那么多人都说自己配不上丁慧,是自己高攀了丁家…… “配不上?呵……”周旭冷笑一声,恶狠狠的瞪着周怀瑜,大吼道:“你们都说我配不上她,可丁慧她,就配得上我吗?” “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妻子,连自己男人的心都拢不住,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满足不了,人前人后都端着个圣女的样儿,我稍微想玩点儿花样都不愿意……” “啪……” 响亮的掌掴声打断了周旭的嚎叫,周怀瑜一把掐住周旭的脖子,满是恨意的眸子死死盯着周旭,一字一句道:“杀畜牲不犯法的话,你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憋红了脸的周旭,奋力抓住周怀瑜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磕巴道:“咳……你,放开……难不成,还想弑父……” 甩开这个恶心的老男人,周怀瑜目光转向窗外,“我受教于外公,懂礼义知廉耻,便是再如何恨你,也不会做出弑父这等有违伦理纲常之事。呵……放心,我会让你活着的,不过,是怎么个活法,就由不得你了!” 周怀瑜说完,转身出了病房,在看到等在廊下的任墨清时,眼中浮上一层暖意,大步朝对方走去。 未到跟前便伸出手,厚着脸皮装柔弱,压着声音叫嚷道:“师叔,我胸口疼,走不动路了,你扶着我吧!” 任墨清恼怒的瞪了眼这个不听话的病人,随即又想到周家那些糟心的人和事,瞬间觉得这人活的也太不容易了。 算了,既然是同门师侄,那就多包容些吧,何况还是个不知道能活几时的病人呢! 半个身体都挂在任墨清身上、被搀扶着往车上走的周怀瑜,在眼里满是狡黠的笑和暖意,却在抬头触及任墨清的视线后,又立刻变成了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可怜样儿。 这世间总有一处温暖的地方,可以抚平那经年累月积攒的彻骨寒意! 【在很久之后的某一日清晨,郊外一家僻静的养老院里,轮椅上的周旭,看着周围那些个佝偻着背、用尽全身力气咳嗽的垂髫老人,积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 从不曾想过,这死气沉沉、不见一丝生机的养老院里,竟然是如此的孤寂可怕,更不曾想过,自己的晚年,竟是要在这里度过。 自己有两个儿子,还有那么多贴心的红粉知己,怎么就能混落到这般田地呢? 周旭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儿,一如他不懂丁慧,不懂周怀瑜,也不懂周岸、邵晴,还有那些红粉知己一样!】 …… 周家在周怀瑜这个家主的运作下,彻底淡出了常虹市豪门之列。 但有了周氏一半财产作为支撑的“儿童慈善基金会”,以及丁慧创立的慈善拍卖,却在艾琳的经营运作下日趋强盛,不断奔赴在山区,默默为那些角落里的尘埃,撑起一盏明灯。 —— 一座三线小城市,连续找工作一周,却一无所获的周岸,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里,刚打开手机,就有头条消息跳了出来,“慈善企业家周怀瑜……” 这刺眼的标题,瞬间引爆了周岸连续碰壁的坏心情。 若是往常,这手机早就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了,可现在的周岸,已经没了发脾气的资本。 邵晴因为故意伤人罪蹲了监狱,周家被周怀瑜捐了,他一分钱都没有捞到,就连原本住的那套房子,也被清算在周家的产业里,被法院强行收了回去。 周岸知道这一切都是周怀瑜捣的鬼,可没钱没势的他,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原本凭周岸的能力,找份高薪的工作不算难事。但那条被刷上热搜的视频,却让他名誉扫地,整个常虹市没有一家企业敢用他。 不得已,周岸只能离开常虹,来到这座陌生的小城市,想着这里信息闭塞,想来没什么人认识自己。 这里确实没人认识周岸,但面试了那么多家公司,却依旧没有找到工作,周岸也怀疑过是不是周怀瑜在给他使绊子,却没有丝毫的证据,只得不了了之。 —— “他竟然去工地搬砖了?这么能屈能伸的吗?”看着周岸在工地上扛水泥的照片,林雨泽诧异挑眉。 熊武一口气喝掉一杯茶,感觉味道不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也不算是意外,毕竟这位可是连徐明昌那个老王八都能睡的下去的人。” 想到周岸和徐明昌在一起的那些照片,林雨泽赞同点头,“这倒也是!” “现在要收手吗?” 林雨泽收起照片,纯澈的眼神里闪过狠厉的光,“不,继续盯着他,不要让他找到普通的工作,即便是在工地搬砖。” 普通的工作? 那意思是不普通的工作就可以了? 熊武满脸疑惑的看向林雨泽,“那不普通的工作是什么?” 林雨泽冷笑一声,“若是工地待不下去了,你猜周岸下一步会去哪里?” 周岸能为了利益陪徐明昌睡,那怎么就不能为了生存,再陪其他男人睡呢?只是逼他去卖而已,相比于上一世自己遭受的残忍虐待,这又算什么呢? 毕竟,自己丢了一条命,周岸可是还有命在的。 熊武不知道林雨泽为何要这般对付周岸,但作为家属的褚庭风都没说什么,熊武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褚庭风爱林雨泽,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熊武也了解褚庭风,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林雨泽,但也不会放任林雨泽仗着他的势,去欺凌一个无辜弱小者。 如今动静闹得这般大,褚庭风都没有出面制止,那只能说明“周岸他并不无辜,他是活该”! 这么想的熊武,完全不知道有恋爱滤镜这回事儿。 褚庭风是不会放任有人仗着他的势欺凌弱小,但这个人可不包括林雨泽,更何况那个弱小是周岸。 他可没有忘记,这个姓周的曾经惦记过他的阿泽。 第330章 阴沟里的老鼠 周岸死死捏着这几日扛水泥得来的几张钞票,双眸微眯,眼中神情阴毒狠辣。想到今日早上收到的那条短信内容,拳头更是攥的死紧。 原以为眼前所遭受的这些,都是和周怀瑜博弈失败的结果,现如今才知道,这一切痛苦,竟然都是林雨泽的手笔。 林雨泽,你好得很呐! 既然不想让我好过,那我就拉你一起下地狱吧。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白氏国际,白新茶丝毫不意外周岸会主动联系自己。 在将收集到的消息给周岸后,他便知道周岸一定会来的。 即便是成为一枚棋子,被他人抓弄在手里! 当周岸再次踏入常虹时,林雨泽便得知了这个消息。 熊武看着林雨泽眼中闪过的失望神色,愈发觉得自己不懂这个人了。 一招制敌不好吗?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 对这个问题,林雨泽的回答是:一招制敌这种没有痛苦的高端策略,只适用于值得尊敬、敬佩的对手身上。至于周岸,他配不上“一招制敌”的干净利落。 被猫盯上的老鼠,余生只会在战战兢兢中度过,抓心挠肺、日夜不安,活不痛快、又不甘心亲自去赴死。 周岸,他只配如阴沟里的老鼠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过活。 雄武听完林雨泽这般解释,不由地竖起大拇指,啧啧两声,夸赞道:“不愧是和老大睡一个被窝的,果然是夫唱夫随。” 类似于这种话,褚庭风也说过! 夫唱夫随吗?林雨泽看向微信,快三天了吧,自己发的消息,男人一条都没有回。 这么忙的吗?忙到连回条微信、报个平安的时间都没有。 “熊哥,你知道褚先生在什么地方吗?” 林雨泽能感觉到褚庭风这次出门后的情形,和往常都不同。以前也有联系不上人的情况,但时间都不会超过一天,可现在已经三天了。 不,确切来说,是九天!在这九天时间里,男人只发了一条不足半分钟的语音过来。 听到林雨泽的发问,熊武身体有片刻的僵滞,而后很快又恢复平常,大喇喇的跷着二郎腿,笑道:“没什么事,我昨天还和阿银视频了,说是主上待得地方比较偏,信号不太好。” 林雨泽看着熊武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食物,眼神暗了暗。 熊哥,你大概还不知道,你每次心虚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吃东西吧! 林雨泽没有戳破熊武的表演,一只手抚上心脏处,感受着那里比往常快了许多的心跳声。 这连日来的心慌和焦虑,并非是空穴来风! 在重生之前,林雨泽一直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重生之后,他也不怎么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的话。 但此刻,望着大殿里宝相庄严、低眉含笑的佛像,林雨泽满目虔诚,双手合十下拜,三次叩首,皆以额头怆地。 “万望神佛庇佑,施以慈手,保我心爱之人,安全回到我身边……” 意大利一处戒备森严的山庄里,慕容景看着熊武发来的照片,使劲眨了眨眼睛,逼退眼底的湿意,转身回到安置了医疗器械的房间里。 房间里,穿着白大褂的沈愈,盯着病床上输液的人,一刻也不敢放松,见慕容景进来,也只是轻微点头示意。 慕容景来到床边,打开熊武发来的照片对着床上昏迷的男人,轻声跟对方“汇报”林雨泽近日的行程。 “主上,林少爷大概是猜到了。熊武说,这两日林少爷连着拜了两座香火旺盛的寺庙,都是求你平安的……” 沈愈听着慕容景的话,也忍不住哽噎道:“主上,你快醒过来吧。雨泽很担心你,你要再这么睡下去,你老婆怕是要生气的。” …… 林雨泽近来心情超级不好,暴躁、焦虑、惶恐,这些负面情绪夹杂在一起的后果,就是想打人,超级想打的那种! 而周岸那些自以为隐秘且毫无破绽的计划,正好给了林雨泽一个现成的发泄口! 第331章 前世造了孽 被一块带有迷药的布巾捂住口鼻的瞬间,林雨泽眼中寒光一闪、而后立刻屏住了呼吸,大约三十秒后,顺着身后之人的力道倒了下去,随后被抬上了一辆面包车。 “快走,只要把人送过去,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到时拿钱去国外,逍遥快活一辈子。” “可不是,这次可算是遇上个愿意出钱的主儿了,这一票干的值。” 被丢在后座上的林雨泽,听着前面两人的谈话,手指摸黑在腕间手表上快速点了几下,在看到隐秘处那个细小的红点亮起来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养精蓄锐吧,以免待会儿揍人时力气不够!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无所有的周岸也不再惧怕失去,就连报复的手段,也是这么的简单粗暴,没有多少计划性。 车子一路行驰到远郊一处废弃的厂房里,领头的混混将林雨泽扛起来,一路进了厂房。 在看到等在厂房里的人脸上未做任何掩饰后,神情一顿,若有所思道:“你是……周岸?” 那混混显然是认出了眼前之人,正是前段时间艳照门的男主角,曾经高高在上的周家二公子周岸。顿时心下了然,难怪这人要花大价钱雇人抓这个小明星了,两人间的过节还不小啊。 看着周岸英俊的脸,再联想到那香艳的视频,两个本就没什么节操的小混混,难免有些心猿意马,落在周岸身上的目光,也变得猥琐又下流。 周岸自然察觉到了对方那令人恶心作呕的眼神,却也懒得理他们,直接甩出一个袋子,冷声道:“这里是剩下的钱,和去国外的机票,人留下,你们可以滚了。” 只要有钱,还怕没美人吗?两个小混混很是识时务,拿过袋子检查后,将林雨泽放到地上后,转身快速离开了。 周岸看着离开的二人,冷哼一声,转而给白新茶去了个电话,“人已经离开了,处理干净一些。” 这两个无知的蠢货,在国内犯了事儿待不下去了,以为去了国外就能待下去了吗? 打发了无关人员,周岸低头俯视着地上的林雨泽,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拿着一根注射器朝林雨泽走去,“林雨泽,你不是爱发艳照吗?‘清纯小歌星,在野外与数名壮汉群p’,你觉得这个标题怎么样?” 周岸俯身,抓起林雨泽一条胳膊,拿着针管就要朝着手背处扎去。 —— 林雨泽翻身而起,扫落周岸手中的注射器,一脚朝着周岸胯部踹去时,竟然还有闲心想“还好周岸懂得反派死于话多的定律”,不然自己怕是还要在地上躺几分钟了。 周岸没想到被迷晕在地的人会突然起身反抗,一时反应不过来,林雨泽蓄满力道的一脚,便踹到了周岸胯下那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剧痛感袭来,周岸双手下意识捂在裆部,疼的在地上来回几个翻滚,想以此缓解痛意。 厂房门口,时刻注视着里面情形的熊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安排其他兄弟撤离后,忍不住吐槽起对方的任性来。 “明明可以将人抓过来暴打一顿的,干嘛要费这个神啊,还玩什么‘以身入局、诱敌深入’的把戏,这要是出点啥事儿,主上醒来后,怕是要抓我去喂鲨鱼。” 厂房里,跟着熊武学拳脚功夫有一阵子的林雨泽,一招一式,有模有样的朝周岸打去。 先是被踹伤子孙根,而后又被拳脚相加的周岸,几乎没什么反抗的机会,只能被动挨打。 “嘭……” 最后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后,林雨泽快意的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感觉积压在心头的那一阵焦躁,总算是散了些。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周岸,费力的抬头朝四周望去,不见一个人影后,愤怒的握拳捶向地面,后悔怎么没让那些人早点过来。 林雨泽捡起地上的注射器,一步步逼近周岸,满脸天真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啊?有什么作用吗?” 周岸看着林雨泽手里的注射器,浓浓的恐惧涌上心头,让他不由地蹬腿想要逃离。 眼前的林雨泽,明明是一副笑容灿烂又天真的模样,可周岸却像是见着凶神恶煞一般,心早已被绝望和恐惧填满。 他太清楚注射器里的是什么东西了。 高纯度的催情药,注射后若没有四五个时辰的激烈性事,身体怕是都平复不了。这本是为林雨泽准备的,可是现在…… 看着逐步逼近的尖锐针头,周岸奋力想要爬起来逃离,可胯部的疼让他使不上力,只能在原地挣扎。 看着奋力挣扎的周岸,林雨泽不再犹豫,招手示意在门口观看的熊武过来帮忙。 “熊哥,帮我按住他!” 熊武点点头上前,一只手按在周岸肩膀上,轻松制住了对方的挣扎。 林雨泽下手干脆,一针扎在周岸手臂上,快速将液体全部推完。 手臂上的凉意传来,如同周岸的心一样冷! 无力回天了……在重新踏入常虹时,周岸便做好了与那些害自己的人同归于尽的准备。 可现在,林雨泽和周怀瑜还都活的好好的,而自己,马上就不是人了! 这怎么能甘心?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做什么都是输,输给周怀瑜,输给林雨泽,就连那个假少爷白新茶,也把自己当棋子使? 转头望向林雨泽,周岸不解道:“林雨泽,即便我最初接近你的动机不纯,却也帮过你不少,你为什么要突然算计我?帮着周怀瑜对付我?” 周岸一直不明白,林雨泽为什么会突然态度大变。以自己对他的了解,即便是知道自己的付出另有所图,林雨泽也不该如此记恨的啊! 熊武听到周岸的疑问,也转头看向林雨泽,其实他也很好奇。 林雨泽不是个小心眼、斤斤计较的人,对谁都亲和友爱,对苏星那样的弱小者更是照顾有加。 可唯独对周岸和白新茶,不单单是憎恶了,是连让他们痛快的死都不愿意,要一次又一次,从心理到生理上,不断地折磨、戏弄对方。 “大概,是因为你前世造了大孽吧!” 林雨泽说完,冷酷转身,刚走一步又回过头来,看着周岸逐渐泛起红晕的脸,嘲弄道:“对了,你准备的那些彪形大汉应该快到了吧,你亲自找来的人,想来他们会好好伺候你的,好好享受吧!” 经林雨泽这么一提醒,周岸才想起来自己还找了那些个流浪汉来,原本是想要让他们毁了林雨泽的。 可现在,中药的人却是自己! 体内的欲火渐渐被唤醒,每一寸肌肤都在饥渴的叫嚣着,身下那被林雨泽踹过、痛感还未消散的地方,也在药物的加持下昂起了头。 欲火上头、浑身燥热不已的周岸,意志已散了大半,双手撕扯着身上的衣服,想要缓解这份燥热。 “呜啊……” 呻吟声从紧咬的牙关中泄出,吸引了刚赶来的那些个流浪汉,让他们加快脚步来到厂房中央。 在看到衣衫不整、脸带潮红,不断发出诱人呻吟声的人后,憋了许久的流浪汉们立刻红了眼,一拥而上,只恨不得将毕生精力都发泄到眼前这尤物身上…… 第332章 不甘、不安 林雨泽无意留下来看这最后的结果,在确定一切皆按照周岸所筹谋的、反噬在周岸身上后,便转身离开了。 一路沉默,途经一处小山峰,在看到坐落于半山腰上,因年代久远而显出几分破旧的建筑物后,林雨泽喊停了车。 “熊哥,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熊武停下车,从储物筐里拿出一个望远镜,朝远山上望去,片刻后,回头看向林雨泽:“那里是个道观,应该是香火不旺,掩在林木间,不像是有人常去的样子。” 像这种地方,平常人虽有好奇心,但也只会看一眼就走。可不知怎么的,林雨泽突然就有了想上前一观的欲望。 许是周岸最后的那个问题,让林雨泽有些心绪不宁吧! 上一世的遭遇和背叛,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晓,而自己也不能将那些过往对人言。 这一世,如周岸所说,纵使他最初接近林雨泽的目的不纯,但也确实没有对林雨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反倒是林雨泽,坑了周岸一次又一次,不但帮着周怀瑜算计他,今日还用这么残酷的手段,彻底摧毁了周岸的尊严和人格。 这种种情形,在他人看来,自然该是个睚眦必报、手段极为毒辣之人吧! 就像雄武,他也会问自己“为何不一招制敌,反倒是要像猫抓老鼠般的玩弄周岸”一样。 “熊哥,你陪我去山上走走吧,我想去那个道观看看。” 两人沿着蜿蜒山路往山上走,破旧的青石板路老化严重,有些地方甚至都已经被杂草掩埋。 林雨泽拒绝了雄武想要在前头开路的提议,自己拨弄着挡路的枯枝杂草,缓慢往前走。 看着老旧门匾上笔走龙蛇、行云流水般的“玉琢观”三个大字,以及里间隐隐传出的捶打声,林雨泽轻呼一口气后,举手轻叩门,然后耐心等待。 片刻后,有踢踏脚步声传来,开门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道童,略长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了个冲天小揪揪,再配上圆鼓鼓的脸蛋,显出几分呆萌样儿。 小孩双手撑着门,上下打量着这不速之客,故作成熟道:“二位若是求财问平安的,可以去文华寺中求,此处不管这些的。” 林雨泽看着小道童脑袋上一点一点的小揪揪,温声道:“是在下唐突了,只是途径宝地,见此地山林环绕、环境清幽,便想来此讨个心安,并不为钱财和平安而来。” 小孩像是没想到林雨泽会是这番话,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知该怎么打发了眼前这二人。 正当小孩纠结时,一道苍老又不失力量感的声音传来,“小圆,来者是客,请客人进来吧!” 林雨泽顺着声音望去,幽幽古松下,有六十多岁身着青色道袍的白须老者,手执拂尘、满目祥和,眼中似有无限逍遥之意。 人世间缘起缘落,有因即有果! 上一世被周岸和白新茶所害,这一世找他们报仇,本是理所应当。 但这个“理所应当”,经由周岸那一问,却显得不再那么的理所应当了。 自己仗着褚庭风的庇护,为前世的仇恨,用法律所不容的手段报复周岸,虽不合国法,但合人道。 可若上一世伤害了自己的人,和这一世尚未作恶的人,并非是同一个人呢? 若是如此,在释儒道三家,自己可还有立身之所吗? 火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烈火上的铜壶泛着古旧的色泽,咕嘟声响起时,老道已经分好了茶叶,提起铜壶注水,而后盖上盖碗。 “观中自制的茶,配上这山泉水,别有一番风味,请!” 林雨泽跟在褚庭风身边,耳濡目染下,对茶道也算知晓一二。揭开盖碗,带有山野粗犷之气的清冽茶香萦绕,浅尝过后,眉眼一亮,连声道:“好茶,好茶!” 不同于寻常茶叶的香味浓烈,思之如微风掠过山林,狂野中带着一丝丝柔情,令人回味无穷,忍不住想要再尝第二口。 茶水过半,之前开门的小孩带熊武去看他养在笼子里的兔子去了,留下林雨泽和老道士相对而坐。 林雨泽去掉自己重生、以及前世今生的字眼,将所优之事向老道士言明。 老道士听后,一连问了三个问题:“不甘和不安之间,可否做取舍?” “击水投石,湖面必起涟漪;敲山震虎,百兽必有惊慌。以一人之过而牵连无辜者,便是胜算在手,可还算赢?” “时空循环往复,今日是你、明日是我,若非求一世之欢而罔顾弱小,岂非重走他人之路?” 在老道士好似洞悉一切的眼神注视下,林雨泽有种被看破了的窘迫感,好似心底那最隐秘的事也被对方所知般,一时间恨不得起身而逃。 可他还不能逃! 他想要知道,在“不甘和不安之间,可否有取舍”? 林雨泽搓了搓手,拘谨道:“若能让湖面不起涟漪,百兽安稳,可也算是填补因果?若是因果不可避免,又会如何应验?” 刚重生来的林雨泽,不惧生死;可爱上褚庭风的林雨泽,除却生死外,便是连外界之人的评论,都会多关注几分。 他想要和褚先生在一起,长命百岁,安稳一生! 如今这因果,若只是在自己身上还好,可若是…… 在院子里逗弄兔子的熊武,见林雨泽出来后,立刻起身迎了上去,仔细打量着对方的脸色,没见异样后,才放下心来。 在车上,林雨泽拿出一个本子写写画画,待车子停靠在重景豪庭别墅前时才停笔。 林雨泽撕下一张纸来,连同一张银行卡一起递给熊武,“熊哥,麻烦你将这笔钱匿名给周旭的情人莉娜,还有监狱里的邵晴,也辛苦你帮我看顾一二,别让她受到不该受的苦就好……” 林雨泽可以找周岸报仇,可那些被牵连的无辜者,无论他们本身品性如何,都不是林雨泽可以评判、处置的。 因为不甘,所以他不会放过周岸和白新茶;因为不安,他会尽力补偿那些被牵连的无辜者,即便在世俗的道德规范中,他们也未必是好人。 第333章 伤的很重 再次听熊武传来周岸的消息,林雨泽有片刻的怔愣,而后放下手中的狼毫,望向熊武,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大概是那天的事情对他刺激太大,周岸有些精神失常,这几天一直在街上流浪……” 听熊武说完,林雨泽敛了心神,低头看向桌上未写完的字,“一任清风送白云,心底何处不是春。” 到此处,便可了解了吧! “给他找个精神病院吧,条件不需要太好,不要让人打骂就好,费用会有人负责。” “好的林少。” 熊武刚准备转身离开,却被林雨泽叫住了,“熊哥,褚先生到底怎么了?” 这突如其来、又带着几分犀利的问话,实在是令熊武措手不及,眼里的惊慌来不及掩饰,便尽数落在了林雨泽眼中。 不等熊武回答,林雨泽便道:“所以,褚先生真的出事了?” 熊武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绞尽脑汁才想出来一句搪塞的话,可还未说出来,便被林雨泽强硬打断了。 “带我去找他。不论他身在何处,身边有谁。” 林雨泽声音低沉、眼神坚毅,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让熊武不知该如何拒绝,也……不想拒绝! 主上受伤昏迷,至今尚未醒来,若是林少爷去,说不准能让他快些醒过来呢。 不知熊武从什么地方调来一架私人飞机,林雨泽看着万丈晴空下的汹涌大海,心中担忧愈盛。 在刚猜到褚先生受伤时,林雨泽除了到周围的寺庙去拜佛外,生活和以往并没有任何差别。 写歌谱曲、去工作室报到,参加谢思穹安排的各种活动,中间还去了趟学校交作业,顺便还处理了周岸这个…… 可是,在夜深人静时,抱着男人用过的枕头、缩在卧室床上,回想着二人在一起时的欢乐时光,林雨泽只觉得相思难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林雨泽不是不担心的,但他更不想以爱之名、给褚先生添麻烦。 这么长时间了,慕容景和熊武他们都瞒着自己,定然是褚先生怕自己担心,不让他们告诉自己的。 可相思刻骨,林雨泽实在是忍不了了,也顾不上冒然过去,会不会给褚先生添麻烦的事了。 —— 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在进门那一刻,看到床上一动不动的褚庭风时,林雨泽眼中的泪水,还是倾泻而下,一口气憋在胸腔里,半天出不来。 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没有联系的这些天里,他一直都是这么躺着的吗? 一直守在病房里的沈愈上前,拍了拍林雨泽的肩膀,双目赤红,坚定道:“主上一定会醒过来的!” 这话既是安慰林雨泽,也是安慰自己。 来到床边,林雨泽掀开被角,在看到男人胸前包扎的地方后,哑着嗓子问道:“是枪伤吗?” “是,子弹擦着肺叶,从右胸穿过,好在没有伤到心脉。子弹已经取出来了,生命无碍,就是……”沈愈看着床上的人,眼眶渐烫、喉咙处似堵了一块儿棉花般,哽噎道:“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这也是众人还能稳得住的原因,伤的很重,但有沈愈这个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神医在,只要不是当下便断了气,总是能搏一搏的。 枪伤……穿胸而过……林雨泽怔怔望着床上的人,目光伤沉,眼泪无声却湿了整张脸。 原来,自己的幸福,差点就这么没了! 林雨泽,重来一次,你为什么还是这么没用?只拘泥于自己的仇恨、执着于自己想要的,仗着男人的宠爱为所欲为,却连他什么时候受的伤、被谁伤的都不知道。 说什么力弱帮不了他,却只想享受他作为“褚庭风”时,美好而明亮的生活,享受着他的爱和纵容;却从未真正用心体会过、了解过他作为“褚三爷”时的黑暗和危机。 林雨泽,这样的你,不配说爱他! 林雨泽抬头,用力眨眼逼退汹涌而出的泪水,问道:“是谁伤的他?” 现在问有些迟了,可林雨泽还是想知道! 在看到男人身上的伤后,林雨泽便决定不再守着那个音乐梦了。便是那些让他耗费了巨大心神的仇恨,也可以转手就放下。 什么两辈子的愿望,什么白新茶周岸,和眼前人的安危比起来,统统都是狗屁。 他想要变的强大,想要时刻陪在男人身边,有能力保护他;而不是做个依附在褚先生身上的菟丝花,还要他分出人手来保护自己。 听到这个问题,沈愈有片刻的犹豫,偷偷看了眼慕容景后,才咬着牙根,气愤道:“是褚家人开的枪。不过这全都赖褚庭云,若不是他突然冒出来,主上就不会因为救他而自己受伤了。” 褚庭云,之前便听褚先生说过的,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小时候兄弟俩也有过一起玩闹、一起笑的时候。 只是后来……他逃离褚家,来到了华国。而褚庭云,又被褚昕朵以养病为由,不知送到了何处,又经历了什么。等再次得知他的消息时,曾经天真活泼的弟弟,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儿。 —— 整理好情绪,来到病床前,林雨泽伸手轻抚男人消瘦了的面颊,忍着哭腔道:“褚先生,我来找你了,我实在是……太担心你了!” “你说过会一辈子陪着我、宠着我的,你可一定不能食言啊……” 房间外,众人听着林雨泽压抑的哭泣声,和那声声泣血之语,连日来压在心头的担忧,终于绷不住了。 沈愈一拳砸在身旁的水泥桩上,“妈的,我要去宰了褚庭云那个狗东西,要不是他,主上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永远多一份冷静的慕容景,一把拽回了怒气冲冲往外走的沈愈,沉声道:“沈愈,别冲动!” 第334章 作妖的褚庭云 沈愈回头瞪着慕容景,梗着脖子,忿忿不平道:“你要护着他?” “我不缺宰了他的心,”慕容景眼眸里满是冰冷的杀意,最后全都化为一声轻叹,“但主上就是为救他才受伤的,你若现在宰了他,主上那一枪就白挨了。” 沈愈气的在原地转圈圈,最后干脆蹲在地上生闷气。 门外几人的声音并未刻意压制,林雨泽亲吻着男人的额头,温柔的眼里满是心疼。 将唇移道男人耳边,轻声呢喃道:“庭风,我会给你我全部的爱,很多很多的爱,而且只爱你一个,所以你……不要再爱别人了好不好?至少,不要用你的安危去救别人,褚先生,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泪水滴落到男人脖颈处,又顺着肌理滑进了柔软的病号服里,这泪水似带有滚烫热意,让沉睡中的男人眼帘微颤,手指小幅度移动了一下。 只是沉浸于悲伤中的林雨泽,并未发现这细微的变化! 悲伤过后,林雨泽坚持要陪护在男人床边,除了上厕所外,一刻都不愿离开过,从细心擦身洗头发,到睡前讲故事、白天唱歌读书给对方听,实在是用心至深。 原本慕容景还不放心,总觉得林雨泽年纪小,不是个会照顾人的,可细细观察两日后,便彻底放下心来。 得嘞,虽然相差了十一岁,但人家依然是可以钻一个被窝的两口子,年龄差丝毫没耽搁林少爷的贤惠,自己还是别留在这里碍人眼了。 外面还有一大摊子事儿等着自己处理,还有厨房那里,也要再多叮嘱着,每日餐食要越发精细着些,以免主上醒来了,林少爷再给累到。 那样的话,主上怕是要砍人的! —— 林雨泽收好刮胡刀和须后水,又拿起热毛巾,细心给男人擦完脸,而后满意的拍了拍手。 “褚先生,胡子刮好了,”林雨泽说着,又俯身依偎在男人怀里,嘟囔着抱怨道:“你都不知道,我早上亲你的时候,你胡子可扎人了。” “以后我每隔两天都给你刮胡子,这样我就可以随便亲你,不怕被扎到了。” 沈愈气呼呼的进来时,林雨泽刚吃完早餐,听着沈愈的吐槽,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林雨泽吃完最后一个包子,边擦手边问,“怎么了愈哥,生这么大的气?” 沈愈恨不得一拳头砸在桌子上,“玛德,气死小爷了。那个狗日的褚庭云,也不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竟然敢跟老子闹绝食,怎么不饿死他啊!” 沈愈说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而后又气的站起来,指着门口大骂道:“要不是因为老大,小爷我早就一刀劈了他,哪儿还有他作天作地的份儿。” “哼……老大当初就不应该费尽心思救他出来,就应该让他被他那个恶毒的妈给毒死,最后是身体都磨成粉被那个老妖婆给吃了……” 大概十分钟后,沈愈终于骂累了,靠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偶尔还不忘再来一句。 而林雨泽也从这些话里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打从来这里后,自己便一心只顾着照顾褚先生,连这个房门都不曾出去过。 原来褚庭云也在这里吗?还闹起了绝食? 想到之前从慕容景那儿听到的褚先生受伤的详细过程,就是因为褚庭云的无脑任性,褚先生才会受伤,才会昏睡这么久的。 褚先生因为他,差点连命都没了,到现在都还没醒来,他竟然还敢闹绝食? 林雨泽心头怒火突起,一把拉起沙发上的沈愈,将人带到床边,“你照顾好褚先生,我去看看!” 沈愈一脸懵懵的看着气势汹汹出了门的林雨泽,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雨泽这是要去找褚庭云算账了? 沈愈一拍大腿,这可太好了,那个欠抽的家伙,早就应该狠狠捶一顿了。 —— 林雨泽跟着慕容景,一路往褚庭云的住所走去,还未到门前,便听到一阵碗碟摔碎的嘈杂声响,随后又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拿走,我不吃……让褚庭风来见我,他是不是不敢见我……” 这个“他”指的是谁,大家都知道! 林雨泽目光一沉,快步朝房里走去,站在门口的保镖在慕容景的示意下立刻让行。 林雨泽进门,在看到白发白眉、瘦小的不像个成年人的褚庭云后,不等对方反应,抬手一巴掌便朝着对方的脸上甩了过去。 “啪……” 林雨泽这一巴掌可是牟足了力气,瘦小的褚庭云,直接被打翻在地,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身。 慕容景完全没想到两人见面会是这么个情形,一时间也呆愣在原地。 林少爷这是……真打啊?嚯,简直是……真牛哇! 慕容景悄悄给林雨泽竖了个大拇指,这一巴掌,他们可是早就想甩了,只是碍于主上的面子,没好意思动手。 褚庭云脑瓜子里的嗡嗡响,一手捂着被打的脸,错愕又诧异的望向褚庭风,“你,你……你他妈的敢打我?” 林雨泽手臂抱胸,面容冷肃,浑身都在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我踏马为什么不敢打你?我还嫌打的不够狠呢。” 跟褚庭风日夜厮磨的林雨泽,总算是学到了几分男人的威严霸气,这会儿又正是怒气高涨的时候,气场便格外的强。 褚庭云被对方身上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给震慑到了,心头的气泄了大半,梗着脖子道:“你,你是谁啊?” “呵……”林雨泽冷笑一声,凛冽如寒风的眸子死死盯着褚庭云,“我是谁?我男人因为你,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没醒来,你还敢问我是谁?” 林雨泽居高临下俯视着褚庭云,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褚先生那般英雄人物,没想到你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被人骂成废物,褚庭云当然忍受不了,气恼道:“你说谁是废物呢?” 林雨泽摊手,看向褚庭云的眼神,如同在看傻子一般,“脑子是个好东西,你怎么就不知道装一个呢?这么明显的话都听不出来?就算听不出来,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这个地方除了你这个废物外,还有第二个废物吗?” 第335章 扔出去喂狗 目睹了这一切的慕容景,牙齿死命咬着腮帮子,才能阻止自己笑出声来。 林少爷这话,可真是够损的啊! 褚小少爷何曾被人打过巴掌?又何曾受过这种气? 看林雨泽气势汹汹的样子,再瞅向一旁无动于衷、看着自己被人欺负的慕容景,无限委屈涌上心头,褚庭云嘴角一撇,眼眶一红,眼泪便大颗大颗往下掉。 看着坐在地上哭的惨兮兮的褚庭云,林雨泽越发觉得烦躁,上前一步威胁道:“是你爹死了还是你妈死了,搁这儿哭丧呢?还哭的这么丑、这么难听,你污染到我的耳朵了知道吗?” 林雨泽吼完了褚庭云,转头看向慕容景,“慕容哥,以后都不用再给他送吃的了。” “既然想绝食,那就让他好好绝吧,等饿死了就扔出去喂狗,也算是为保护野生动物做贡献了。” 林雨泽说完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褚庭云,状似不满意道:“瘦是瘦了点,但想来那些个饿疯了的野狗也不会嫌弃肉太柴的,饱餐一顿应该不是问题。” 对着这个害褚庭风受伤、现在还作天作地的人,林雨泽是丝毫的耐心都没有,即便对方是褚先生的弟弟。 慕容景虽然诧异于林雨泽的话,但在注意到对方的眼神示意后,立刻笑着应了声是,而后转头吩咐伺候褚庭云的人。 “都听到了,从此刻开始,不必再往这个房间里送吃的了,一应点心水果也都免了吧,免得二少爷看到了心烦。” 原本还在委屈哭泣的褚庭云简直被林雨泽这一番操作惊呆了! 活了二十年,他还真没见过这么泼辣又不讲理,还胆子大的上来就敢打自己的人。 更别说这人还能让哥哥身边最信任的慕容景俯首听命,不给自己饭吃了。 褚庭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狂的人,他是哥哥新来的手下吗?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权力? 褚庭云抬手擦了下被眼泪打湿的脸,又挺了挺肩膀,想让自己看着更有气势一些,对着林雨泽叫嚷道:“这是我哥哥的地盘,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原本要离开的林雨泽,在听到褚庭云的话后脚步一顿,转身回头,凌如寒光的眸子望向褚庭云。 呵……好小子,有胆量! 竟然在我老公的地盘上,跟我充起了山大王?我看你不仅仅是缺个脑子,你还缺双眼睛吧! 林雨泽举起刚才打褚庭云巴掌的那只手,左看右看,而后朝对方挥了挥,轻蔑道:“我敢的,可不仅仅是指手画脚这一件事,还包括打你、不给你饭吃。” “至于你问我‘算个什么东西’?那我反倒要问问你是个什么东西了,敢在我老公的地盘上撒野。还想让我老公来见你?见你怎么作天作地吗?” 老公??? 褚庭云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对方确实说了“老公”这两个字,而且还说了两次。 他还说这是“我老公的地盘”。这里是哥哥的地方,那他口中的“老公”岂不是…… 只在一瞬间,褚庭云觉得自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滞了,脸上血色尽褪,心头更是空落落的,如同被人掏空了般,只剩无尽的落寞。 哥哥他,身边真的有人了吗?而且就是眼前这个如同泼妇般无礼又粗鄙的家伙! 褚庭云满是伤沉的目光,仔细打量着林雨泽:脸也还算精致,但距离绝色还差得远了;身段也是瘦不拉几的,腿不长屁股也不翘,腰也不够细…… 褚庭云的目光太过于直白了,林雨泽想忽略都不行,而且那如老鸨选花魁般,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实在是叫人舒服不起来。 “怎么,看这么仔细,这是爱上我、想要自荐枕席了?”林雨泽说着,斜眼扫过褚庭云,挤兑道:“可惜你这干瘪的小身板,小爷我看不上。” 褚庭云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种话来,气的脸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白,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褚庭云手指恶狠狠的指向林雨泽,想要以最恶毒、最难听的话来痛斥对方,却怎奈实在词穷,半天也才憋出一句“你不要脸”来。 林雨泽呵笑一声,望向褚庭云的眼神,如同在看傻子般,“脸?那是什么东西?值钱吗?你要出得起价,我揭两层下来给你?” 第336章 病美人的诱惑 知道自己在嘴上讨不到便宜的褚庭云,也不再还嘴了,只恶狠狠的盯着林雨泽,眼中恨意翻涌,你个恶毒不要脸的人,竟然敢抢走我的哥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若是意念可以杀人,那林雨泽此刻已经是千疮百孔、血流不止了! 回到褚庭风床边,林雨泽望着男人的睡颜,缓缓说着刚才的事,“褚先生,我打了你弟弟,可我就是气不过,他不相信你昏迷不醒,还吵着让你去见他,还闹绝食……” 躺在床上的褚庭风,眼皮微颤,眼前好似有无数个光圈在晃动,每一个光圈里都有一个林雨泽的影子,举着手机欢笑的、跟自己撒娇的、耍赖不愿意起床的…… 那是自己一眼便产生好感,此后又有幸再遇,且相知相爱的人。 是阿泽来了吗?他来看自己了!! 可是,看到自己这般无力的躺在床上的样子,他会不会失望?虽然阿泽从未说过,但自己也知道,阿泽他是喜欢英雄、仰慕强者的。 自古英雄配美人,阿泽自然是美的,但躺在床上的自己,却算不得多英雄。 还有仪容仪表,也不知道在阿泽到来之前,慕容景有没有替自己好好打理,阿泽可是最喜欢自己这张帅气的脸了…… 这般越想越担心,越担心便越是想要醒来,赶紧说些好听的话,好维持住自己在阿泽心目中英雄的形象。 还有这张脸,应该好几天都没有敷面膜了吧,也该补水了…… 在这般强烈的意识引导下,褚庭风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林雨泽激动到眼圈发红的模样。 林雨泽双手紧紧拽着褚庭风的手,似委屈又似撒娇般,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抽噎道:“褚先生你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褚庭风看着眼前泪眼涟涟的人,心软的一塌糊涂,连伤口处的疼也都淡了几分。 虽然在昏迷之前还特地嘱咐慕容景,不要让林雨泽知道自己受伤的事,免得让他担心。 可即便是强大如褚庭风,也有脆弱想要人安慰体贴的时候。能在伤重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心上人为自己着急担忧,褚庭风自然是开心的。 褚庭风回握着林雨泽的手,轻声安慰自己的小爱人,“阿泽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没什么大碍的。只是,”看着少年灵动的双眸,褚庭风忍不住调笑道:“只是这短时间内怕是不好跟你亲热了,就先委屈阿泽忍耐一下,等我好了就陪你。” 林雨泽:“(ΩДΩ)……”你在说什么?我是有多饥渴,怎么就到需要忍耐一下的地步了? 林雨泽恼怒的瞪了男人一眼,你个老不正经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惦记着那点事儿啊! 不过气恼归气恼,但看男人虚弱的样子,林雨泽又舍不得责备他了,拉着男人的手,郑重道:“你好好养伤,只要你好好的,其他一切都好说。” 褚庭风眉梢一挑,意外地看向林雨泽,在注意到林雨泽泛着红晕的耳朵尖后,脸上笑意更甚,目光灼灼盯着林雨泽,调笑道:“真的都好说吗?那我要*****……” 【要什么自己脑补吧友友们,这个不好写出来的\\(^o^)\/~】 听完男人的话,林雨泽再次无语的瞪了眼男人,“你咋不上天呢?” 这刚醒来的男人,看着是哪哪儿都虚弱,可这说出来的话,怎么就那么的浑呢?好像受了一回伤,连脸皮都变厚了,大白天的,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不怕被人听了笑话。 不同于林雨泽的既羞又恼,褚庭风却是一派坦然的样子,只看着林雨泽发红的脸颊,笑的格外舒爽,“阿泽,好不好嘛?你刚才可是说‘一切都好说’的,我都记下了,你可不能反悔!” 这该怎么说呢? 一直以来,林雨泽都觉得“美人乱江山”的起因是男人心志不坚,才会被美色所乱,而能被美色所乱的江山,本身也不是固若金汤的。 但此刻,看着病床上的褚先生,那句“病弱西子胜三分”好像突然就有了实质感。 帅气俊逸的脸上显露出几分苍白虚弱,细碎的头发耷拉下来,盖住了光洁的额头,就连眼睫毛都比平日里更浓密了一些,一颤一颤的,显出几分病中的羸弱来。 桃花眼微微上扬,眸光流转间,清贵和妩媚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情,竟然奇妙的融合在了一张脸上,启唇微笑间,更是蛊惑人心! 啊这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可人模样儿……当真是不似人间所啊,就问谁能把持得住吧! 再次被褚先生美色所引诱的林雨泽大方承认,反正我是把持不住了。 【林雨泽:我把持不住了,诸位看客你们随意!\\(^o^)\/~】 有美人如斯,至于江山那东西,乱就乱了吧,反正又不能千秋万代。再说,便是传承了千秋万代又如何?人又不能长生不老,倒不如和美人耳鬓厮磨每一夜来的更实在。 勇于承认自己颜控属性的林雨泽,瞬间不觉得男人脸皮厚了,在美色的诱导下,既不怕人听见笑话了、也不害臊了,甚至还主动亲吻了男人的嘴唇。 被美色迷得晕乎乎的林雨泽,大手一挥,豪气十足道:“只要你好好的,我就答应你所有的要求!” 不就是穿件布料少点的衣服嘛,我林雨泽天不怕地不怕的,又有褚先生美色当前,我还能怕这个? 而且,褚先生拥有的,可不仅仅是美色。 呼……看着林雨泽眼中的爱意,褚庭风手指摩挲着被亲吻过的地方,嘴角似乎还残存着对方嘴唇上的温度和味道。 早就知道阿泽喜欢自己这张脸了,只是没想到竟然能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刚才只想着勾引一下,好让阿泽答应了那个要求,不曾想会有这突然而来的巨大惊喜。 沉浸于未来无限性福瞎想中的褚庭风,一边计划着买哪些衣服给自己的小爱人,一边想着网上看到的那些个皮肤保养之法,同时又忍不住想,以后可以多用美色,为自己谋求一些福利! 第337章 喝药 刚给受伤的兄弟做完一台手术的沈愈,在听到褚庭风醒过来的消息后,一路急行,就差跑断了腿,急匆匆冲进来后,原以为会见到一个虚弱无力,急需他沈大医生关照的伤患老大。 可是,眼前这情形,怎么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呢? 看着双手交握,四目相对,眼中深情几乎要溢出来的二人,沈愈只觉得自己又被强按着头塞了一嘴的狗粮。 我靠,感情我这着急忙慌,一路火花带闪电、油门都快要踩报废了的赶回来,反倒是打扰你俩的好事了呗! 狗哇,还是你俩狗哇! 沈愈耸耸肩,朝同样候在一旁吃狗粮的慕容景投去一个同病相怜的无奈表情。 这操蛋的人生,晚上漫漫长夜孤枕难眠就不说了,白天还要被一个伤重到躺在床上,连续昏迷了十多天的患者强行塞狗粮,天理何在啊? 也不知道自家那个小屁孩回家后过的怎么样,有没有按照约定好的,每天想自己三次,为自己守身如玉? 这次有褚庭风和司御联手,华国军方又派出了大批精锐,将车巨的残余势力彻底扫了个干净。 此前一直盘踞在欧洲中部,近来又妄图将手伸进华国的车巨旧臣伍家,其势力更是被连根拔起,再无复起的可能。 只是随着伍家的覆灭,欧洲那边的势力又要来一次大洗牌。在这次大洗牌中,根基在d国的安德森家族便是首当其冲。 作为安德森老家主最看重的孙子,安德森必须要回去帮着年迈的老家主主持大局,沈愈虽然心中万般不舍,但也不能阻止对方回家。 心里念叨着自家小屁孩的沈愈,给褚庭风做完全面检查,确定对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后,向来乐观自信的人,难得有些没精打采的,双手插兜,踢着一颗小石子回了房间。 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小本本出来,看着已经翻过去一大半的本子,沈愈突然就有些气上心头,拿起中性笔在最新一页上写写画画。 片刻后,一个有着安德森的脸,却顶着个猪耳朵,一双牛角,还有一副狗的身材的四不像跃然纸上。 沈愈看着“安德森”眼中的笑意,到底是没忍住,拿笔戳了戳四不像的脑袋,气呼呼的嘀咕道:“哼,让你这么久还不回来!” 戳完后,沈愈还不满意,又虎着脸和小本上的“人”大眼瞪小眼,“我可告诉你啊,你要再不回来,我就真去酒吧玩了,在那里,各种类型的小帅哥还不是任我挑……” 安德森古堡里,正埋首于案牍的安德森,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让已经连轴转了半个月后,依旧要加班加点赶工作的安德森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拿起桌角已经彻底凉透了的咖啡一饮而尽,而后拿起手机,意料之中的,没有看到沈愈回复的消息。 想到离别前沈愈那故作潇洒不在乎、大放狂言要找小帅哥的模样,安德森眼神闪过宠溺的笑意,无奈自语道:“说不回消息就不回啊,气性也未免太大了些,看来还需要好好的……调教!” 打开手机相册,一张张翻看着沈愈的照片,自己这么久没有回去,愈哥哥怕是又要炸毛了吧! 晚上回去后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安抚炸毛了的小夜猫才好,不然怕是连床都没得上了。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安德森无奈的放下手机,再次投入到好似无穷无尽、永远也做不完的工作中去。 哎,家大业大也是一种烦恼啊! —— 林雨泽端着碗、举着勺子,如同哄不愿意吃药的小孩子一般的温柔有耐心,“褚先生,啊……乖,张嘴,喝了药就给你吃果脯!” 褚庭风无奈又宠溺的看着林雨泽,想要解释“自己不是小孩子,不需要被哄着吃药,也不怕苦”这一事实,却在看到林雨泽眼里的认真后,还是张嘴喝完了勺子里黑褐色的中药。 喂药成功,林雨泽满意的放下勺子,拿起半颗话梅干递到褚庭风嘴边,“吃个话梅干,就不苦了!” 褚庭风依言,乖乖叼走了半个话梅,果脯的甜味儿在口中散开,稍稍驱散了中药的苦味,倒是让平日里极少吃小零嘴的褚庭风,第一次对这种小东西有了点兴趣。 只是,看着再次举到眼前的勺子,和勺子里冒着热气的黑褐色汤药,向来泰山崩而色不改的褚三爷,脸上的笑难得有些僵硬。 仔细观察着林雨泽的神情,想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小爱人不高兴了,想要借着喝药的功夫来出气。 但是很可惜的,不论他怎么看,在林雨泽的眼里,都只有认真和温柔,没有丝毫其他神情。 终于,褚庭风斟酌着开口,略微迟疑的问道:“阿泽,你之前有喝过中药吗?” “没有啊,我打小就身体好,几乎不怎么吃药的,偶尔有个感冒发烧之类的,多喝热水,第二天就能扛过去了。” 褚庭风无奈扶额,“阿泽,你是从哪儿学的用勺子给病人喂中药啊?” “电视上啊,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嘛,显得温柔又体贴。”林雨泽只当是男人随口一问,并未多想,又重新舀了一勺热的,并催促道:“快喝吧,免得凉了效果就不好了,喝了我就给你吃果脯!” 褚庭风了然,果然如此! 不讲实际的电视剧,真是害人不浅啊! 褚庭风目光温柔的注视着林雨泽,缓声道:“阿泽,中药是不需要一勺一勺喝的,那样太苦了,便是果脯也解不了的。喝中药要一口气灌下去,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喝完,也不会觉得太苦的。” 林雨泽拿勺子的手一顿,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向褚庭风,内心os:我的爹我的爷,我的袜子我的鞋,电视剧果然都是骗人的!?? 也是这会儿,林雨泽才想起刚才取药拿勺子时,慕容景和沈愈那想笑又使劲儿憋着不笑的模样,好家伙,原来你们是这个意思啊。 都不提醒我是吧,害的褚先生白白受苦是吧,好……我都记住了!! 第338章 最烦你们这种人 在厨房里尽心摆弄一碗蔬菜沙拉,正努力将一块胡萝卜雕刻出兔子形状的林雨泽,在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不善目光时,下意识转头望去,同时手里的水果刀也做出了防守的动作来。 近来一有时间,林雨泽都会偷偷缠着熊武,让熊武教自己拳脚功夫,这些日子下来,也算有点成功。 “噗……” 褚庭云在看到林雨泽这般小心防备的样子后,很是不屑的嗤笑一声。 而后目光在案板上被雕刻成各种可爱形状的胡萝卜上面扫过,嘲弄道:“也就这点本事了,想用这个讨好我哥哥啊?可惜了,你这伎俩,只要是个厨子都能做呢。” 褚庭云眼里的嘲讽不做掩饰,出口的话更是一句比一句难听刻薄,“最烦你们这种人了,见到有钱人就死命的往上黏,以为凭着张脸和身体就能山鸡变凤凰……” 林雨泽看着自说自话的褚庭云,目光落在对方空荡荡的右手臂上,上次大意没发现,这人竟然缺了一条胳膊吗? 意识到褚庭云身有残疾后,林雨泽对之前打对方的那一巴掌,突然就有些懊悔了。 无论这人多么的欠打,可对少了一条胳膊的残疾人下手,多少都有点恃强凌弱了,着不是他林雨泽的行事作风。 褚庭云注意到林雨泽落在自己右边手臂处的目光,又感受到对方眼里的愧意后,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左手拿起右边空荡荡的袖子,如同一个得胜的将军举着自己毕生的功绩般,满脸自豪的向林雨泽示意,眼神里满是挑衅。 “我为了哥哥的健康,可以毫不犹豫的献出一条胳膊,你呢?你能为他做什么?”褚庭云说着,目光再次扫过案板,不屑道:“该不会是……只能雕兔子胡萝卜吧!” 嗯? 还有这回事儿吗?褚庭云这条胳膊,竟然是因为褚先生而丢的? 这下子,林雨泽对之前的那一巴掌是越发地过意不去了,心下默默责备自己太过冲动。 至于小兔子胡萝卜……林雨泽抬起眼帘上下打量着褚庭云,这人怕不是个傻的吧? 你以为任谁雕的小兔子胡萝卜,褚先生都吃的吗? 不过,想着这人可能帮过褚先生,林雨泽原本准备好挤兑的话,又全都咽了回去。 不离婚自说自话的褚庭云,林雨泽快速雕完最后一块胡萝卜,然后端着盘子转身离了厨房。 他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再不回去,褚先生该着急了! 褚庭云也不拦着林雨泽,却在对方走后,看着案板上的胡萝卜边角料,嘴角扬起嘲讽的笑。 果然,这人不过是哥哥身边无足轻重的小玩意儿,哥哥也根本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否则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哥哥最讨厌胡萝卜的味道了。 褚庭云想到林雨泽带着胡萝卜上去后,褚庭风可能会有的反应后,紧跟着也上了楼。 这么大的笑话不去看,岂不是太辜负人生了! 然而,原本兴致勃勃想要看林雨泽如何被赶出来的褚庭云,看到的却是一幅极其温馨的画面。 林雨泽正叉着一块兔子形状的胡萝卜,对着褚庭风哄道:“啊……再吃一口胡萝卜,补充维生素……” 眼看着胡萝卜就要被送到褚庭风嘴边了,褚庭云下意识的出声阻止,“哥哥不吃胡萝卜的!” 温馨的氛围被这一句打破了,原本兴致勃勃等着老婆投喂的褚庭风,眼看着即将到嘴里的胡萝卜飘走了,不满转头,在看到门口的褚庭云时,眉头紧蹙,未曾言语。 林雨泽不知这兄弟之间的事,理智的不再说话,只依偎在褚庭风身边。 褚庭云看到林雨泽这般亲近自己的哥哥,眼中闪过一抹狠意,而后看向褚庭风,略显局促的搓了搓手,期期艾艾道:“哥……哥哥,他们说你受伤了,我很担心,可你又不允许我来看你,我只好偷偷来了。” 褚庭风不理会褚庭云眼神中的委屈,脸色和声音一样的冷漠,“我没事,你回去吧!” 面对褚庭风冷淡的态度,褚庭云并不意外,但眼眶还是不由自主的发红泛酸,暖声哀求道:“哥哥,我只是想看看你,你别赶我走……” “回去!” 两个字的命令最可怕,褚庭风这一声“回去”不带丝毫情情感,寒意如冬日冰河,冷冽刺骨。 褚庭云眼神一滞,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触及到褚庭风冰冷的眼神后,虽不甘不愿,但还是满脸委屈的离开了。 林雨泽意外于两人之间这过于冷漠了的相处方式,刚才褚庭云离开时,眼角处好似还带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看着倒颇有几分可怜的味道。 室内一片安静,林雨泽斟酌道:“你好像……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 林雨泽从未见褚先生这般急言令色的说过话,不论是对佣人还是对属下,这让他实在诧异。 褚先生因为救褚庭云才会挨这一枪的,而褚庭云又说“他为哥哥献出了一条胳膊”,按理来说,他们兄弟间的感情应该是不错的。 可为什么褚先生不准褚庭云来看他?而且褚庭云好像连褚先生为了救他而受伤昏迷的事情都不知道? 第339章 当一切真相被揭开 对上林雨泽漂亮的大眼睛,褚庭风重重吸了一口气后又缓缓吐出,眼中神情分不清是惆怅还是压抑,亦或者是伤沉。 “庭云他,一直都陷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豪门之家,除去外表的光鲜亮丽外,多的是常人难以想象、也不敢相信的阴私腌臜之事。 而最早以毒品走私起家的褚家,内里更是千疮百孔,人心更是腐烂如臭水沟里的食物残渣,扭曲至极。 在褚庭风十岁那年,褚昕朵生下了她的第二个儿子。 不同于褚庭风出生后便丢开的冷漠,对这个小儿子,褚昕朵可谓是极尽宠爱,衣食住行无一不精细,便是连多晒几分钟的太阳、多喝一口奶,都会受到褚昕朵的严格把控。 褚昕朵的爱实在是明目张胆,上到堂前贵宾,下到城堡里的洒扫佣人,谁不说一句“褚家二少爷,最得褚夫人欢心!” 不曾享受过母亲多少关心的褚庭风,只看着母亲将所有的关心和爱护都给了弟弟,包括温暖香软的怀抱,温柔的哄睡声,温馨的睡前故事…… 再反观自己,从记事起,每日一睁眼,等着自己的便是无穷无尽、好似怎么学都学不完的各种知识,还有严苛到极致的各种训练。 原来母亲她不是不会温柔的对待自己的孩子,只是不愿意这样对待自己而已! 看着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小小婴孩,轻而易举便享受到了自己无比渴求、却从未得到过的母爱,褚庭风是既羡慕又嫉妒。 原本在得知褚昕朵怀孕,自己马上就要做哥哥的激动,也在日复一日的不甘、不忿、不满中,渐渐消磨了个干净。 再看那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牙牙学语的小孩子时,只觉得无比碍眼。可是,被褚昕朵照顾的白白胖胖像一个奶面团子般可爱的褚庭云,却是极其喜欢他这个哥哥的。 从三四岁时的奶声奶气叫哥哥抱,到六七岁时像个小跟屁虫般跟在褚庭风身后想要哥哥陪自己玩,小小的孩子好像丝毫感受不到哥哥身上散发的冷意和对他的不喜,总是格外的黏人。 若事实真是这样且能一直维持下去的话,那也是不错的。少年时的褚庭风,纵然心有不甘,但时间总能磨平他心中的愤懑,然后将这个一母同胞、喜欢叫自己“哥哥”的弟弟放在心上。 可是……当一切真相被揭开,再次看到那个曾经被自己无比嫉妒的弟弟时,褚庭风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前扭曲了! 曾经白白胖胖的小团子,变得瘦骨嶙峋、虚弱不堪,一头极其亮眼的栗棕色头发也彻底失去了光泽,连着眉毛一起,都变成了白色…… 一直安静依偎在褚庭风身边的林雨泽,仰头看向男人,“他的白发,原来是生病导致的吗?” 既然不是先天性的遗传,那便只能是生病了。只是……什么病能让一个小孩子的头发、眉毛全变成白色的呢? “不是生病,”褚庭风声音低沉冷冽,眉头紧锁,眼中显出几分狰狞和残暴,又很快被他掩饰掉了,“不是生病,那大概……算是一种邪术吧!” “邪术?”林雨泽诧异出声,什么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对褚昕朵的宝贝儿子用邪术? 一种可怕的猜想跃然脑海,林雨泽嘴唇嗫嚅,已经到舌尖上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满心唏嘘。 能是谁呢?除了褚昕朵外,还有谁敢动被褚家当家人放在心尖尖上宠着的小儿子呢? 看着林雨泽眼中的了然和震惊,褚庭风量冷哂而笑,声音里竟然不见失望或是伤心的味道,“你猜的不错,就是她。” 第340章 狠心至此 可是,褚昕朵却偏偏要违背自然规律,想要逆天而行,留住镜中那娇美的容颜,和生命的流逝。 为此,褚昕朵特地花高价聘请了一群专业美容保养学专家,组建了大型研究所,致力于美容养颜的研究。 只是,再如何高端的科研产品,也抵不过岁月的无情侵蚀。 随着年纪的增长,简单的医美已经不能满足褚昕朵对驻颜的需求了。 所以,她将目光投向了科学所不能解释的事情上面。遍寻数年,找到海外最具盛名的玄门之人,为她提供永葆容颜之术。 在这位大师的建议下,褚昕朵生下了她的第二个孩子,并从小带在身边悉心照顾,从物质到精神上都是绝对的富养。 被褚昕朵用爱浇灌长大的褚庭云,终是如褚昕朵所期待的那样,成长了一个纯洁天真、内心充满爱意的少年郎。 更难得的是,褚庭云的样貌,完全承袭了褚昕朵和那个不曾见面的父亲容貌上的长处,形貌昳丽多姿堪比女子,眉眼间却又不失男儿的英气,这般气质仪态,只一眼便可知,是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小少爷。 “只有最纯洁的血脉传承,才能让‘朝生基’发挥出最大的效果。所以,她生下了褚庭云,用爱供养他长大,然后在庭云九岁生日那天开始,每月定期抽血……” “那段时间我已经逃出褚家身在华国,并不知道这些变化,等我得到消息赶回去时,庭云的身体已经彻底垮了,头发也全白了。我派了人去查,却始终无法得知她抽褚庭云的血之后,又具体做了什么……” 听着褚先生不带丝毫情感的描述,林雨泽只觉得寒毛直竖、全身发冷,双手下意识搓了搓胳膊,想要缓解心头如涌出来的压抑感。 林雨泽不知道“朝生基”是什么东西,也无法想象褚昕朵在抽了亲儿子的血后又做了什么,但他知道“阿姐鼓”的传闻。 自小便被刺破耳蜗、割掉舌头的少女,在无声的孤寂世界里活了十六年,然后在父母亲人的欢欣祈祷中,被自称为神灵的恶魔敲开颅盖骨,将水银注入皮肉之中,最后在少女的惨叫声中剥出一张完整的人皮,将之制成鼓面…… 熟读历史、又喜欢在野史中找寻历史沉重感的林雨泽,也知道灾荒年间的易子而食的事,也知道那些偶尔在影视剧中出现过的“米肉、菜人”等新鲜词语背后,所隐藏的生存与人性之间的对抗挣扎。 那都是现代文明所不能接受、也无法想象的至暗、至恶之事,也是林雨泽所知道的,最灭绝人性的东西。 可是,在吃穿不愁、生活富裕的现代社会,仅仅是为了一张皮囊,竟能狠心至此? 那可是她灌注了母爱、又一手带大的亲生儿子,便是最初怀他时用心不纯,难道在那么长的相处过程中,都不曾让她那颗心软化下来吗? 原以为孔凌雪和白承远已经够奇葩了,可他们那点小手段,在褚昕朵面前,简直都是不堪一提。毕竟,他们只是不爱土气又一无是处的自己,更爱能让他们长脸有面子的白新茶而已,至少他们没有想要自己的命。 这一时间,林雨泽竟然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我察觉这件事后,便想要带庭云离开褚家,可褚夫人不知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他心甘情愿献上自己的血,便是身体虚弱到连床都下不来时,也不肯跟我离开。” “那时我手上势力不足,没法跟褚夫人对抗,庭云又不配合,我无力带走他,便只能暂时留在褚家,想着慢慢引导、让他认识到褚夫人的……险恶用心。” 说到险恶用心时,褚庭风声音中虽有纠结,但语气依旧沉稳,“只是,我低估了褚夫人蛊惑人心的能力,也高估了自己。我虽然留在了褚家,却始终无法说服庭云。而且……” 褚庭风眼神恍惚,但声音依旧清明,“我在褚家的那段时间庭云非常粘我,起初我只以为他是年少时缺少同伴和朋友。可后来,大概是日常相处中的互相照顾,让庭云对我产生了依赖心,之后这份依赖又转成了一直执念,想要……” 褚庭风眼眸低垂,眼底有浓浓的悲伤划过,难以名状的落寞席卷而来,让这个重伤初愈的强大男人,显出几分脆弱来。 后面的话褚庭风虽未明言明,但结合之前褚庭云的话,林雨泽很容易便猜到了对方的未尽之言。 褚庭云他……竟然是喜欢上了自己的哥哥吗? 对这个结果,林雨泽并不诧异。褚先生如此优秀又长得好看,若非他一直低调、甚少在人前露面,以至于知道他真容的人少之又少的话,否则喜欢他的人怕是多如过江之鲫。 如此看来还是自己最好命,刚重生回来的第一天就遇上了褚先生,而后又当机立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睡了这个大美人,名正言顺成了他的小宝贝,杜绝了其他小妖精接近褚先生的可能。 只是,看着男人俊逸的下巴,想到褚庭云在说到“自己为哥哥甘愿献出了一条手臂”时的神色,林雨泽又禁不住心绪复杂。 由陪伴而催生出的依赖之情,到底是兄弟之情,还是仰慕之爱,谁又能分得清呢? 林雨泽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双手下意识紧紧握住了褚庭风的手,他想要安慰这个强大又脆弱的男人。 第341章 真的很荒诞吗? 感受到林雨泽的心意,褚庭风回握住对方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少年细腻的手背,轻叹了口气,朝着林雨泽会心一笑,“这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我也早就想开了,不用担心。” “我改变不了庭云的想法,也没有能力将他带离褚家,那段时间褚夫人又逼得紧,想要我为褚家做事。无奈之下,我只得先独自离开,想着等以后有实力了,再将庭云接出来……” 褚庭风眼帘低垂,内心深处的渴望,是想要他将自己离开褚家时所付出的代价说出来的,那样他的阿泽定然会更加为自己心疼;可理智又告诉他,最好是别说了,阿泽在心疼自己的时候,内心会更加难过的。 “褚夫人看出了庭云对我的心思,可她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鼓励庭云遵从自己的心意,情感得到了褚夫人的支持,庭云的执念越发地深了。” “后来我双腿被伤、性命垂危的消息传到褚庭云那里后,褚夫人便借此机会,以给我‘祈祷增寿’为由,哄骗着褚庭云亲手砍下了他自己的手臂。” “什么?”林雨泽震惊之下出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褚庭风。 他是真没想到,褚庭云那句话里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亲手砍下自己的手臂,只为了给心上人祈祷增寿?这听着简直是……真的太荒诞了!! 可是,震惊过后,林雨泽内心又忍不住反问:这……真的很荒诞吗? 望着男人俊逸的脸,林雨泽禁不住想:若是真有一天,褚先生性命垂危,需要自己的一条胳膊续命时,自己也能做到褚庭云这样吗? 能!! 林雨泽很肯定,莫说是一条胳膊,为了眼前人,便是以命相换也是值当的。 褚庭风不知林雨泽心中的想法,若是知道了,他大概是能跳起来抓着少年狠狠教训一通的。生命何其珍贵,怎么能为了他人而随意伤害,即便那个人是自己。 “朝生基须以至亲之人的血、肉、骨、筋作为献祭,而且必须是至亲之人在知道其用途之后,亲手从自己身上取下、且心甘情愿献出的,褚夫人一直在考虑能够让褚庭云亲手献祭的方法。” 褚昕朵作为一个“慈母”,只能是她为了儿子付出生命和健康,而绝对不能主动提出让儿子为她“献出一条胳膊”这样的言论,否则她“慈母”的形象便会轰然倒塌,连带着这些年来的宠爱,也都会变了味儿。 这不是褚昕朵想要看到的! 而褚庭云对褚庭风的喜欢,却是恰到好处的解了褚昕朵的燃眉之急。 该说不说,真不愧是褚昕朵教养长大的孩子,两人都是一样的疯子! 还好褚先生打小就有主意,没有被那个恶毒的老太婆给pua洗脑! 感受到林雨泽的安静,褚庭风低头亲吻了下少年的额头,温柔解释道:“阿泽,我告诉你这些,是以免你听到一些不好的言论从而胡思乱想,让我们的感情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我跟你保证,不论是时恩哥哥还是庭云,我只当他们是兄弟,从未有过任何爱慕之情。此生我唯一爱着的人就是你了,并且会一直爱下去。” 不好的言论? 是指褚庭云说的那些话吗? 看来褚先生是知道自己和褚庭云碰面的事情了。自己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让无关紧要的人说的无关紧要的话,来影响二人的感情了。 不过,褚先生能想着给自己解释,并且做出保证,这……简直是太贴心了! —— 再次见到褚庭云,遭到对方的冷眼和嘲讽时,林雨泽只觉得这人可悲又可怜,倒是生不起厌恶的心思了。 大家都是不被父母喜爱,从未享受过家庭温暖的可怜人罢了。 虽然褚先生在面对这个弟弟时总是冷着个脸,但林雨泽知道男人还是很更关心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的,只是碍于对方那别扭的心思,不得不故意疏远而已。 被连续几次都无视了的褚庭云眉头紧皱,眼中怒火渐盛。 原本还以为这小白脸是有什么过人的能力和非富即贵的家世,才有机会跟在哥哥身边的。可一查才知道,竟然是个不入流的小歌星,还是不红的那种。 呵,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有什么资格爬上哥哥的床、留在哥哥身边? 再次被褚庭云拦下来后,林雨泽简直要控制不住仰天长啸的冲动了,这什么烦人精啊,简直是太讨厌了有木有,好想一巴掌糊在他脸上啊! 褚庭云长腿撑在门框上挡住去路,手里甩着一张支票,神情傲居如高高在上的小王子般矜骄, “喂……林雨泽,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你配不上我哥哥,识相的就赶紧拿钱走人,或者你想要娱乐圈的资源,我也可以给你。” 林雨泽眉尾微挑,像是第一次见到般上下打量着褚庭云,而后满脸不解道:“你是不是傻?你哥哥有钱有权还有颜,我是傻了才会离开他。” 此话一出,褚庭云像是握住了实质性的证据般,看向林雨泽的目光越发不屑,怒斥道:“你果然不是真心爱他的,只是为了他的钱和权。” 林雨泽看着暴怒的褚庭云,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般,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no!no!no!我可不仅仅是为了他的钱和权。” 在褚庭云疑惑的眼神中,林雨泽笑的格外狡黠,“相比于褚先生的钱和权,他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可才是独一无二的,也是最吸引我的呢。” 这可都是实话,最初自己就是被褚先生的颜值给引诱了的……也许还有肉体上的痴迷。 至于才华、品行、性格等,那都是滚了好多遍床单后,才知道、了解到的东西了! 第342章 是这个道理 褚庭云简直惊呆了! 我靠……踏马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把贪财好色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也不怕天打雷劈啊! 相比于褚庭云的震惊,林雨泽却是格外的坦然,和林雨泽一样坦然的,还有隐身于拐角处的褚庭风。 在房间休息的褚庭风,听到沈愈说“褚庭云和林雨泽针锋相对、差点就要打起来”的消息后,唯恐褚庭云动起手来没个轻重,再伤到了林雨泽,便立刻赶了过来劝架。 等赶过来一看情形后,才想起来沈愈是个唯恐天下不乱、喜欢用“夸张”这一修辞手法的人,一点儿口角争执也能被他形容成“下一秒就要操刀砍人”的大场面来。 推着轮椅的慕容景,在听了林雨泽的话后,担忧的目光落在褚庭风脸上。 林少爷这话……从道理上看是没什么错,可听着怎么就那么不得劲儿呢? 主上前段时间劳心劳力,好不容易才清理了车巨和伍家那些个杂碎,却又受褚庭云连累,被褚夫人给摆了一道,胸部中弹躺了十多天。 如今眼见着终于可以下地了,若是再因为这事儿劳心伤神的,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慕容景原以为会看到一个满脸失落、需要他安慰的褚庭风,毕竟爱人只爱他的钱、权和颜值,这任凭哪个热恋中的人听到这话,怕是都要伤心好一阵子的。 —— 然而,眼前这一对,好像每次都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 一个将贪财好色说的理直气壮,另外一个好似还很是乐见其成的样子。 褚庭风挥手示意慕容景离开,一路回到书房,慕容景还是有些担心,主上只是面上不显,但心里未必不在乎。 几番纠结后,慕容景主动解释道:“主上,林少爷他年龄还小,大概是为了故意气庭云少爷,说话没个顾忌的。” 在慕容景担忧的目光中,褚庭风学着林雨泽的样子,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no!no!no!慕容你不了解他,这不是气话,而是实话。” 慕容景:“……”啥?(ΩДΩ)震惊 尊敬的主上,如果我的眼睛没坏的话,我好像从你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名字叫做“骄傲”的表情。 慕容景不懂,老婆只喜欢你的钱权和颜值,而不是你这个人,这是什么可值得骄傲的事吗? 心情美滋滋的褚庭风,准备给这个满脸疑惑的大龄单身男青年下属,科普一下恋爱中人的思维。 “我有钱吗?” 慕容景点头,“有钱,富可敌国。” “我有权吗?” 慕容景再次点头,“有权,权势滔天。” 褚庭风略微挑眉,嘴角上翘,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再次问道:“那我有颜值吗?” 慕容景稳了下心神,免得被对方这如孔雀开屏般的笑脸给晃到,而后迟疑道:“有……的吧!” 颠倒众生这个词,慕容景愣是没好意思往外说。 褚庭风满意摊手,笑道:“所以你看,他爱的都是我身上存在感最强的地方,换句话说,他爱的就是我。便是再有那么一两个有钱有权有颜值的,也是远远比不过我去的。” 慕容景:“(ー`′ー)……”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看慕容景依旧眉头紧锁的样子,褚庭风眼神闪过一丝黯然,连声音也轻了几分,“慕容,人要懂得知足,才能将幸福握在手里。” 见慕容景还是不解,褚庭风也不再解释,转而道:“野狐应该快到了吧,你去接一下他。” “是,主上!”慕容景从来都不会违背褚庭风的命令。 见人走后,褚庭风拿开盖在腿上的羊毛毯,而后弯腰附身,解开了右小腿处的白色裹布,长久不见天日的狰狞伤口,被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褚庭风看着已然变形的骨骼,坏死的肌肉,干枯的皮肤也不再是健康的小麦色,显出几分暗黑来,散发着类似于“死亡”的颜色。 一眼过后,褚庭风紧闭双眼不再多看,猛吸了一大口空气,好缓解心中铺天盖地压下来的窒息感。 缓过窒息感后,褚庭风又像是不甘心般,一手握拳,在左边小腿上连续捶打了好几下,直到一丝丝几不可察的痛感传到大脑皮层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丝痛感提醒着褚庭风,让他直起身来,整理好衣服,盖好毯子,脸上神情恢复如常,依旧是林雨泽眼中儒雅温润的褚先生,也是纵横整个地下势力、权势滔天的褚三爷。 慕容景不懂林雨泽话里的用意,但褚庭风却是明白! 他的小爱人实在是温柔至极,不论是在两人相处中,还是面对外人时,每每说话都在尽力夸赞自己。 金钱、权势、地位,包括颜值……一切成功男人该有的东西自己全都有,而且只多不少。 可是,健全的双腿,自由到随时随地可以曝光在聚光灯他,陪他玩陪他闹的身份,以及风华正茂的少年青春……这些大多普通人都能拥有的东西,自己却偏偏没有。 透过玻璃窗望向远处的群峰,褚庭风嘴角笑意逐渐漾开,连带着整个人的气场都温暖和善了几分。 爱褚庭风什么呢? 这个男人最优秀的,且能被外人看得见的,不过就是金钱权势这等俗物而已,而林雨泽爱的也恰好是这些俗物,爱的就是这个俗人。 作为同床共枕的伴侣,褚庭风当然懂得林雨泽言语间对自己的维护! 第343章 我的形象 慕容景看着楼下花园里跟斗鸡一样红着眼的二人,不放心道:“主上,他们俩快要打起来了,你真的不去管管吗?” 褚庭风拿着本华国史边读边品茶,听到慕容景的话后,放下手中书本,转头朝楼下望去。 “他们相处的很友好啊,也没有要打起来的样子。”说着还瞥了眼慕容景,不赞同的蹙了蹙眉,“怎么你也跟沈愈那小子一样,这么不淡定了?” 慕容景彻底无语,这不是我不淡定,而是这两人一见面就吵,一言不合就动手,连牛排好吃还是锅包肉好吃这种事情都能吵上半天,你管这叫“相处友好”? 褚庭风看着楼下两小只,眉眼间笑意又深了几分,“别担心。阿泽不是在跟熊武学武嘛,正好可以跟庭云多切磋切磋,武功这一道,还是要多点实战经验才好。” “林少爷在学武?”慕容景两眼一抹黑,这么重要的事儿,自己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呢? 迎着慕容景疑惑的眼神,褚庭风无比骄傲道:“大概是我这次受伤吓到他了吧,阿泽想要学武保护我,便偷偷找了熊武拜师,熊武特地来跟我说过的。” 慕容景:“……”倒也不用如此详尽,我并不想听这些细节,也不想知道林少爷学武的初衷,谢谢! 狗男人,枉我一直以为你是走高冷谪仙、不食人间情味那一挂的。可谁能想到呢,堂堂褚三爷,竟然是个十足的恋爱脑。 热衷于秀恩爱的男人,并没有理会慕容景眼里的鄙视,他那就是单身老男人的嫉妒,嫉妒自己有这么好的媳妇儿。 “庭云本性不坏,只是长久的卧病在床,让他在性格上有些阴鸷。又受褚夫人的引导良久,以至于在行事上过于偏执了。阿泽性情开朗,阳光又热心,也许可以引导庭云改变心境。” 这一点也是林雨泽主动提出来的! 褚庭云的喜欢虽于世俗人伦背道而驰,但这份爱却是真挚又热烈的,颇有几分飞蛾扑火般的不顾一切。 所以,在了解到褚庭云的过往后,林雨泽便不再排斥这个自大、狂妄又无知的小少爷了,即便对方觊觎的是自己的心上人! 这是褚先生的弟弟,满打满算也是自己的弟弟了吧,若是能改了这讨人嫌的性子,未必不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小可爱呢。 看着褚庭风成竹在胸的模样,再看看楼下那两个已然交起手来的小祖宗,慕容景纠结了许久的心终于淡定了。 行了,洗洗睡吧,人家老公(哥哥)都没担心了,你着什么急。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呸,管家急! 不过还是要给院子里负责安保的兄弟们给句话,日常看着点这俩祖宗了,可别给打出个好歹了。 日子便在林雨泽和褚庭云的吵吵闹闹中不紧不慢的过了半个月,直到一通来自国内的电话,打破了此处的平静。 在得知白馨雯即将到达这边的消息时,林雨泽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们目前所处的地方,是法国和意大利交界处的一个小港口城市,此处本土势力盘踞多年,鱼龙混杂又极其排外,既不是经济贸易所在处,也不是知名旅游景点,姐姐不论是出差还是旅游,都不应该来这边的。 想到此前褚先生所说的国际经济形势,林雨泽担忧至极,撂下电话大步朝男人的办公室跑去。 这段时间自己先是忙着处理周岸的事,之后又悄声来了褚先生这边,都没有怎么关心到姐姐,这弟弟做的实在是不称职。 林雨泽着急之下连基本的敲门礼仪都忘了,一把推开门,感受到数十双眼睛齐刷刷朝自己扫过来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蠢,喊了一半的那句“褚先生”生生被卡在喉咙里。 被这各种颜色的眸子盯着看,林雨泽恨不得尴尬地恨不得连夜扛着飞机逃回国,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说了句“抱歉打扰了,请继续”后,立刻缩回了脑袋带上了门。 从众人眼前消失的林雨泽,伸手扒拉着早起后乱糟糟的头发,带有立体猫猫头、显得极其幼稚的拖鞋,,还有这一身不修边幅的睡衣…… oh my god……我的形象,这都什么大型社死现场啊…………!! —— 伸着一只尔康手的褚庭风,看着重新关上的门,脑海中闪现出昨晚临睡前少年安利给自己的一句网络用语。 这大概就是——对方撤回了一个阿泽!!?? 议事中被突然打断的一干精英们面面相觑,彼此间眼神交流的飞快,而后目光一致投向褚庭风,期待着老大能透露点消息出来。 精英0号:刚才那人谁啊?好像得到了主上的区别对待。 精英一号:我艹……何止是区别对待啊,你们注意到主上的脸色没,就在抬头看到对方的一刹那,毫不夸张的说,我感觉周围的冷空气都升温了。 精英二号:如果我耳朵没坏的话,刚才那人喊主上“褚先生”吧,而且还是那种甜到腻死人的调调儿。 精英三号:可不是,反正张飞不会用那种甜到发腻的调调叫关羽“二哥”。 精英四号:反正关羽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张飞! 褚庭风看着下属们眼里控制不住的八卦欲望,果然阿泽说的没错,想要八卦的本能是不分工种、性别和身份的。 褚庭风时常忍不住想向全世界的人宣布林雨泽有多喜欢自己,跟自己有多亲近,有多为自己着想,自己拥有一块最闪耀的宝藏…… 只是可惜了,被这多重身份所累,他不但不能向全世界的人宣告自己和林雨泽的关系,而且还要尽可能的让更少的人知道他的存在。 褚庭风,再忍忍吧,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冲动行事,只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危险,也不利于他唱歌梦想的实现。 等以后……总有一天,你可以站在他的身边,向全世界的人宣告自己在林雨泽身边独一无二的伴侣身份。 第344章 三爷催婚 向全世界秀恩爱、宣告主权是不行了,不过……看看这一桌子的大龄单身男、女青年,一个个都跟没人要似的,实在是寒碜至极。 褚三爷内心吁叹一声,看来是时候该催催婚了,不然一个个的都单着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自己严苛,不许手下人谈恋爱了。 褚庭风仔细回忆了下曾经看到的为数不多的几次催婚场面后,在众人万分期待的眼神中,才终于开口了,只是内容却不是大家所关心的。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任务完成的很好。既然这事业都做的很成功,那个人问题也该重视起来了。”褚庭风说着,目光一个个扫过去,手指敲着桌面,声音里难得带着几分笑意。 “这事儿往大了说,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个连家都整不齐全的人,还怎么平天下?往小了说是个人荣辱问题,好歹有个对象,不至于在节庆日,别人秀恩爱抱在一起啃时,你只配躲在一旁吃狗粮。” 随着褚庭风的话落,诸位精英们再次面面相觑,只是这次眼神中传达的不再是八卦,而是诧异和震惊。 精英五号: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年前催婚?我擦……咱们这是……被催婚了嘛? 精英六号:不用怀疑,就是你想的那样。另外,不管再如何震惊,也请你注意保持自己的形象,嘴巴不要张的跟只妄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一样,丑的辣到我眼睛了,谢谢! 精英七号:真是活久了什么奇闻轶事都能见到啊。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老子竟然还会有被人催婚的一天,而且催婚的人还是堂堂褚三爷。 精英八号:可不是嘛,一心只想着扫平天下不平事的褚三爷,竟然还会有催别人结婚的一天,啧啧……这个世界可真玄幻。 褚庭风扫过神色各异的下属们,最后目光落在左手边,长着一张娃娃脸、气质软萌的小美女身上。 不错,这是一众下属中唯二有家属的人了! 【那么,另外一个有家属的是谁呢?】 褚庭风赞许的指了指对方,继续道:“就成家这一点看,小米就做的很好,和爱人的关系和睦融洽,真正的事业爱情两手抓。” 突然就被点名夸赞了的计算机大神小米,眼神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放在键盘上的双手握拳抵在下巴处,满脸笑意的享受着老大的夸赞。 其他人不知道刚才推门又退出去的人是谁,小米却是清楚的! 当初主上还专门指派自己帮林雨泽讹了白承远五百万呢,当时知道主上谈恋爱了,恋爱对象还是个小男生后,自己的震惊可不比在座的诸位少。 众人心眼儿还没有对完,褚庭风催婚的话还在依旧,且目光重点关照了银狐、野狐这些个有点苗头的人。 “千金易得,良缘难寻,诸位若是遇着了合适的人,可要抓住机会啊,莫要等人事散后,再感叹夜长寂寞、孤枕难眠……” 褚庭风几句催婚完成后,便带着慕容景离开了书房去找林雨泽了,只留下一干瞠目结舌、震惊到找不着北的下属们,彻底凌乱在空气中。 夜长寂寞?孤枕难眠?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能吃吗?还是能喝?值钱吗?贵吗? 而且主上您是不是对我们的身份以及财力有什么误解啊? 虽说咱们明面上不干违法犯罪的事儿吧,可咱们到底还是黑社会啊,不是国家公务员,成员条例里也没有不允许去娱乐场所这一条的。 而且我们也没有守身如玉到孤枕难眠的程度啊,海滩上的比基尼辣妹,会所里身姿妖娆的美女帅哥,娱乐圈里人美嘴甜的解语花…… 我们不干逼良为娼的事,也不去嚯嚯清白人家的小孩儿,但架不住那些小孩儿想要嚯嚯我们啊。 所以主上,您真的不用为我们的身心健康担忧了。 —— 林雨泽尴尬离开书房后,便一股脑儿冲进了卧室,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形象打理好。 看着镜子里身材修长、面容俊逸的青春少年,林雨泽满意的比了个“ok”的手势,又抓了把头发后,才小声哼着歌离开盥洗室,恰好和刚进门的褚庭风对上。 林雨泽有些担忧的问道:“你没跟他们说我是谁吧?” 褚庭风知道少年在意形象,这会儿也不逗他了,“放心,你闪的快,他们都没有看清你是谁。” 【众精英们:主上说得对,我们都瞎且盲!】 林雨泽放心的拍了拍胸部,“那就好,不然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看着林雨泽一脸庆幸的模样,褚庭风放心的同时,还是忍不住想要再解释一下自己的顾虑,“阿泽,等时机成熟了,我就带你见他们。” 又是这种小心翼翼、唯恐失去的模样! 很多时候林雨泽都会忍不住想,自己到底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才能入了褚先生这般人物的眼,而且还被如此用心对待。 若说容貌的话,就褚先生这张脸,完全可以揽镜自赏;若是才能,那就更不靠谱了,褚先生手底下能人异士众多,自己又算哪根葱…… “褚先生,你不用特地跟我解释的。”林雨泽说着,蹲身在褚庭风身边,这个角度,可以让他抬头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男人。 “我是一个成年男人,有成熟的心智和判断力;作为你的男朋友,我对你会有绝对的信任,也会尽我所能来维护我们的感情。” “我虽然不曾参与过你的事情,但我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傻白甜,不会无脑幼稚到要求你向全世界人宣告我们的爱情……” 在林雨泽真挚的眼神注视下,褚庭风嘴角轻扬,眼角眉梢间都是笑意,“是我的错,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将蹲着的人拉起来抱在腿上,褚庭风抚摸着少年精瘦的背,“刚才你来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第345章 叫姐姐 林雨泽将之前和白馨雯的通话,以及自己的猜测都说给男人听,而后一双亮晶晶的星星眼注视着男人。 那是对强者天然的依赖心,是在看不清前路、迷茫不解时对指路人的崇敬。 褚庭风赞赏的摸了摸林雨泽的后脑勺儿,眼神中渐渐染上一丝凶狠,“你姐姐她,应该是来避祸的,顺带着……” 不等褚庭风说完,林雨泽便震惊出声,打断了男人的话,“你说什么?” 林雨泽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向褚庭风,是什么样的祸事,能让堂堂白家大小姐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来躲避? 先不说白馨雯自己的手腕和实力,只看她身后的秦再言和秦家,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人胆敢来找她麻烦的。 林雨泽脸色发白,手指紧扣着男人的手腕,不算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戳破男人腕间的皮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姐姐为什么需要避祸?” 褚庭风看着少年眼底的焦急,想到自己刚才的用词确实不太恰当,赶紧补救道:“别着急,你姐姐没事,先听我说完。” “好,你快说。”林雨泽心头的担忧并未缓解,但听褚庭风这么说,还是努力让自己静心,扣在男人腕间的手也松了力道。 “近来欧美那边国际形势紧张,全面爆发的金融危机让大多行业遇冷,白氏国际所经营的进出口贸易更是首当其冲。此前白氏又接连投资失误,遗留的资金链缺口较大,形势也越发艰难了。” 原来是这样,林雨泽了然点头,接着道:“在如此浪涛之下,白承远和白新茶已然把控不住局面,所以他们想让姐姐临危受命、回去接手这个烂摊子?” 不等褚庭风在说话,林雨泽便冷笑一声,嘲讽道:“呵,长得丑想的倒挺美,之前不是他们父子俩联手逼姐姐退出公司的嘛,现在还有脸找上了?”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逼姐姐了?”林雨泽说着,仰头看向男人。 “别着急,你可以去找慕容,让他帮你查一下具体的情况。” 一心替姐姐着急的林雨泽,丝毫没注意到男人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暗芒,“好,我这就去找他。” 看林雨泽出了门后,褚庭风立刻给白馨雯打了过去。 机场桥廊上,白馨雯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心情说不上是酸涩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 他们眼瞎心盲,错把鱼目当珍珠,还沾沾自喜,蠢而不自知,盲目自大,从不反思自己。 白馨雯以前只觉得白承远缺少了一份魄力和血性,在外不是个能成大事的企业领导人,可在家里还算是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 孔凌雪虽强势霸道爱面子、偶尔还会有些骄纵不讲理,但也不失一颗慈母之心,对家人爱护有加。 可从林雨泽回来后白新茶才发觉,自己所尊敬、爱护的父母,心底深处到底有多黑暗,本性有多自私。 还有白新茶,以前只觉得他有点小聪明,会点小手段。可豪门世家长大的孩子,哪个没有手段?谁不会点小聪明? 这本无可厚非。 可是,白新茶那点小聪明和手段,却全用在算计自家人身上了。 说来可笑,一起生活了近二十年,竟然直到现在才发觉这个“弟弟”的能耐和胆识。 呵,当真是失敬了! —— 白馨雯糟糕的心情,很快就被一通电话冲散了。 “白小姐您好!” 听着褚庭风的称呼,白馨雯挑眉一笑,毫不客气道:“褚先生是不打算和阿泽结婚了吗?” “当然不是。”这话题跳的有点快,褚庭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但这不妨碍他快速给出自己的答案。 和林雨泽结婚这件事,是早已刻进骨子里的,那是连思考都不需要,就可以给出肯定答案的本能。 白馨雯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眉眼间神采飞扬,“既然如此,那阿泽叫我一声姐姐,褚先生再叫我‘白小姐’,岂不是与礼不合?” 白馨雯知道自己这单纯就是搞事情了,但她就是心情不爽,就是想找事。 管你什么褚三爷褚四爷的,主意都敢打到姑奶奶头上来了,只是让你改口而已,已经是看在我弟弟的面子上了。 褚庭风虽然意外于对方这突然而来的要求,但实话说,心中却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反倒是格外喜悦。 阿泽的姐姐,当然也是自己的姐姐,即便白馨雯还比自己小两岁,但就亲属关系上看,叫一声“姐姐”倒也合情合理。 而且现在改口叫了姐姐,日后自己和阿泽求婚、办婚礼时,白馨雯总不好在给自己设置什么阻碍了。 “姐姐好,弟婿褚庭风,以后还请姐姐多多照顾。”这一声姐姐,褚庭风说的可是极其顺口,不带丝毫扭捏的。 白馨雯:“(⊙o⊙)………”我靠,脸皮厚如城墙啊!! 谁能想到呢,堂堂褚三爷,威震四方的大佬,竟然还能说出让别人“多多照顾”的话来?脸呢?不要了吗? 还多多照顾,我照顾个der我照顾,你褚三爷是需要人照顾的主儿吗? 还弟婿?呵……美死你,都是男人,焉知不是你嫁给我弟弟的! 虽然白馨雯自己也知道这种可能性简直为零,但心里想一下又不犯法。 就这男人通身的气势,即便是伤了腿坐在轮椅上,也不像是能屈居人下的主儿。 何况自家弟弟又从小到大都缺爱,渴望被人宠着爱着,又怎么会在这事上和老男人争。 第346章 怎么查? 慕容景听到林雨泽拜托他查白家的事后,脑海中快速运转,联想到刚才书房那一幕,立刻明白为什么是林雨泽来找自己,而不是主上直接下令了。 这次不得已将白家大小姐牵扯进来,本非主上所愿,可形势所逼主上也是迫于无奈,如今怕是被白大小姐在林少爷跟前上眼药了吧! 想到这儿,慕容景立刻举手保证,“林少爷稍等,我这就派人去查,尽快将详细消息给你。” “好的,辛苦你了慕容哥。” “林少爷客气了,都是我分内之事,不辛苦!” 跟慕容景告别后,林雨泽还是有些担心,便又给余茜茜发了条消息过去,等收到余茜茜肯定的回复后,才稍微安心一些,只是心下对白承远夫妇和白新茶的恼恨之意又深了两分。 余茜茜怀了白承远的孩子,这一步必杀之棋林雨泽迟迟未动,也不曾对白家出手。 便是在云龙出手对付白家时,也厚着脸皮从商思那儿讨了个面子来,只是给白新茶找了些不痛快,让他损失了几笔生意,未曾动白家的根基。 这并非是林雨泽心善,对他们不忍心。他只是不想姐姐在出嫁时,让外人觉得她没有体面的亲人送嫁,也没有雄厚的娘家可依靠。 即便以白馨雯的实力,并不需要任何的依靠,可林雨泽还是不愿让这个唯一关心自己的血亲之人有丝毫的不圆满。 想到白家,林雨泽握了握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白承远,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很多时候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哪儿来的孤魂野鬼给夺舍了。 就说白老爷子一世英雄,时至今日在他那一辈人里都算是一个传奇的存在;再看姐姐,谁听了白馨雯的名字不是礼敬三分的。 这么好的基因,怎么就偏偏出了你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狗东西呢?若非有姐姐在,我都要怀疑当年白老爷子是不是抱错孩子了,好好的基因在你那儿就歪了。 —— 慕容景跟林雨泽保证过后,转头便找上了褚庭风。 只是,看那眼神闪烁、偷偷摸摸进门的样子,不认识这位大总管的人,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小蟊贼呢。 慕容景也很郁闷啊,天地良心,这可真不是他阳奉阴违对林少爷不恭敬,而是这事儿他本身就……不能直接查啊! 要怎么查? 查白家和白大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吗?这事儿好办,不出一个小时就能查的清清楚楚。 这个消息给过去之后呢?林少爷又不是中看不中用的傻白甜花瓶,怎么可能不深思矛盾的起源呢? 可这起源……要是让林少爷知道了源头,还不待跟主上闹啊! 那到时候,查消息给林少爷的自己,岂不是要当一回炮灰了? 所以这查还是不查?该怎么查。查出来后是说还是不说呢?又该如何说,还是提前打好招呼为妙。 慕容景表示自己是聪明人,虽然身为大管家的职责是为主上排忧解难,可也不能无脑送人头。 凡是和主上这宝贝疙瘩有关的事,还是尽量多请示少自主主张,免得触发老男人的恋爱脑属性,再引火烧身,那就不妙了。 褚庭风像是早料到慕容景回来,正焦急的等在小书房里,见人进来后,立刻挥手示意,这事儿真要好好商量一番了。 林雨泽不知这些人背后的动作,从知道姐姐要来这边后,一心忙着给白馨雯打理住所和吃食。 浅绿色纯棉的被褥床铺,荞麦皮的枕头……少糖的五仁点心,加了枸杞的蜜茶,自己亲手特地调制的酸辣粉…… 林雨泽拍了拍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姐姐在白家受了委屈,自己一定要好好补偿她,让姐姐感受到来自弟弟的无限关爱和温暖。 不过……目光落在案板上那一盘外焦里嫩的可乐鸡翅上后,林雨泽有些不解的屈指敲了敲脑袋。 这两日的褚先生……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不是好像,是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对劲。可具体哪儿不对,怎么个不对法,林雨泽也说不上来。 男人依旧温柔、儒雅,待自己百依百顺,可两人同床共枕这么久、水乳交融那么多次,细心如林雨泽,还是发现了男人眼底那尽力掩藏后的一点小心和担忧。 林雨泽双手抱胸,右手大拇指敲在下巴上思索,到底在担忧什么呢? 想到爱情中最常见的情况,林雨泽脑中灵光一闪,总不会是褚先生喜欢上了别人,精神出轨了吧?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立刻被林雨泽推翻了。 “出轨个屁!”林雨泽敲了下还在泛酸的腰肢,低声呢喃。 只看男人伤好之后,几乎每晚折腾到半夜的兴奋劲儿就知道,精神出轨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反倒是自己,被折腾的看到那张床就忍不住脸红心跳,每当被男人那饿狼般的眼神盯着时,下意识就想逃离。 呼……果然,狼是不能饿的太狠的,实在是太不节制了! 第347章 私房钱 书房里,褚庭风打量着手里已初见雏形的木偶娃娃,温润眉眼间温情脉脉,笑意直达眼底,丝毫不见黑道大佬的霸气,反倒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只是,这份松弛感在听到门推开的声音,以及那一句脆生生的“褚先生”后,立刻变成了慌乱。 褚庭风只来得及将散落在桌面上的碎钻、剪刀、胶水等一干工具,一股脑儿的扒拉进抽屉里,手里的娃娃尚且来不及藏起来,林雨泽便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端着可乐鸡翅进来的林雨泽,并没有忽略男人脸上的慌张,还有背在身后、貌似藏了东西的手。 看到男人这番举动,林雨泽随意道:“这是……在背着我藏私房钱?” 褚庭风:“……”好吧,慌乱的心瞬间不慌了! 真没想到林雨泽会是这个反应。不过,藏私房钱这事儿,听着还挺温馨的,毕竟只有两口子之间才用得上这个词。 虽然以自己的财力,这辈子应该不会有藏私房钱的需要了,不过——若是作为夫夫间偶尔的情趣的话,倒是可以试一下。 林雨泽也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嘴角笑意漾开,刚想要再说些什么时,突然想到之前看到的一个段子,突然玩心大起。 只是一瞬间,林雨泽脸上笑意尽失,转而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颤抖的玉手指向男人,眼神悲戚,带着哽噎的声音里满是控诉和委屈。 “你……你个负心汉,你竟然敢背着我藏私房钱,你说,这些年你藏了多少私房钱,都花哪儿去了?是不是给外面那些个小妖精?” “我为了这个家省吃俭用、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可你……你竟然还藏私房钱,你有没有良心?今天你要解释不清楚,我……我就不跟你过了,离婚……” 林雨泽戏瘾上身,演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像极了一个被生活和男人逼到崩溃边缘的中年妇女。 在褚庭风不同的人生阶段里缺失的东西非常多,幼儿时渴望母爱,童年时期待玩伴,少年时希冀着自由,少年时盼望着知音……可唯独在经济上,是从未有过缺失的。 可即便从不缺钱,褚庭风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不知柴米油盐贵的无知之人。他也曾涉足过那些贫民窟,了解过缺衣少食之人的苦。 眼下林雨泽这番表演,倒也能接得住戏! 褚庭风一脸惶恐的看向林雨泽,哀求道:“老婆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啊,赶明儿我就买一块搓衣板回来……” 林雨泽震惊于男人的反应,忍不住捂着嘴嗤笑出声,眸中溢彩涟涟,实在是可人至极。 发挥了全部演技的褚庭风,趁林雨泽分神之际,不动声色的将手中尚未完工的木偶娃娃小心放进了抽屉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差一点就提前暴露了! 书房外听完全部的慕容景嘴角狠狠抽了抽,伸手在额头上抹了两把,确定没有掉黑线后,转身离开了。 至于手里这份文件……虽然急,但也没有那么的着急,完全可以再等等。 —— 书房里,在褚庭风一番求原谅后,林雨泽顺杆而下,愉快的原谅了对方“藏私房钱”的行为,转而开始套话。 虽比不得褚先生的聪明和见识,但就感情这件事来说,林雨泽自信还是有点伎俩的,套出最近褚先生身上那点儿不知从何而起的别扭,想来是轻而易举的。 林雨泽咬起一块可乐鸡翅,在褚庭风灼热的视线下淡定转身,乖顺跨坐在男人腿上。 褚庭风双手揽着少年的腰避免对方掉下去,目光落在含着可乐鸡翅的饱满红唇上,而后缓缓上移,直到对上一双含情美眸。 少年眼中似有无限春意韵于其中,柔情款款,蜜意浓浓,勾得男人心猿意马、焦躁不已;近在鼻息间的可乐鸡翅,散发着浓厚的香甜味道,让人口齿生津。 “咕噜……” 喉结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男人愈发粗重的喘息声。 林雨泽狡黠一笑,三十六计之美人计,成功勾到人! 哼,谁说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做不得真的?有些花偏偏就在床上时才好问出来呢。 褚庭风眼中清潮涌动,目光死死锁在少年嘴唇间那一块鸡翅上,在开口时,声音里满是蛊惑意味,“阿泽,可乐鸡翅……是什么味道的?” 你嘴里的,可乐鸡翅,是什么味道的? 第348章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男人说完,一手抚着林雨泽的后脑勺,不等对方反应,便迅速又不失温柔的咬住了少年叼着的鸡翅。 可乐的清甜和鸡翅的鲜美充斥着味蕾,两个人你来我往间,一根煮到软烂的鸡翅,便只剩下两根细细的骨头了。 林雨泽看着男人叼着两根骨头,嘴周围被糊了一圈的褐色汤汁,忍不住笑出声来,“褚先生,你好凶啊!” 少年得意又傲娇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调皮的猫咪,摇着尾巴不断剐蹭着男人的心房,引起阵阵酥麻。 褚庭风眼中(雨)火愈盛,充斥着情欲的模样不似平日里的儒雅温润,反倒是透着一股迷人的野性,引诱着林雨泽沉沦其中。 林雨泽伸出舌头绕一圈,舔走红唇上沾染的酱汁,颤声道:“还……还吃吗?” “吃,我还没吃够!” 小小一盘可乐鸡翅,两人吃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吃完,被男人亲的浑身发软、只能依偎在对方怀里大喘气的林雨泽,完全忘了最初邀请男人吃鸡翅的目的,是为了套话来着。 不过……既然套不出来,那直接问好了! 哼,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都吃了我一盘的可乐鸡翅了,总不能还什么都不说吧。 要是还不说……那晚上就别上床了,自己睡去吧!!! 美人计虽然成功却无成果,那就再来一计“反客为主”再加个“先发制人”,主动询问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打定主意说干就干,林雨泽使劲儿眨了眨眼睛,让本就水润的眼睛越发的湿润,又吸了吸鼻子,而后可怜兮兮呢喃道:“褚先生,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沉浸在情欲中的褚庭风精神一振,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我靠……恋爱宝典送命三十二问之第六问——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完全是原题再现啊,有答案,不用慌。 褚庭风清楚的记得问题下面的解析:当爱人问你这个问题时,首先考虑是不是给足了对方安全感…… 安全感? 阿泽觉得和自己在一起,是没有安全感的吗? 褚庭风一时间有些不太敢确定,不过眼下还是先解决这个问题比较重要。 感谢万能的恋爱宝典,在解析下面还罗列出了“如何解决爱人没有安全感”这一问题的标准答案。 答案一:主动上交工资卡,让老婆掌控财政大权; 答案二:早出晚归要报备,身边异性需远离;手机定位随时开,锁屏密码先告知;重要节日不能忘,心意表达要到位;忘了及时要补上;礼物在心不在价…… 天资聪颖、从小便是全科大学霸的褚庭风,平生第一次,一条条疏离着脑海里那一堆答案,再与眼前情形作比较,却发现无论是哪一条都不能照搬来用的。 主动上交工资卡,让老婆掌握财政大权? 这愿意是愿意,可自己没有工资卡啊。黑卡倒是有几张,可之前给阿泽的,也没见他刷过几次。 至于让阿泽掌握财政大权这一点就更难了,那么个庞然大物一下子都交到阿泽手上,怕是能把他累死。而且那些东西伴随的危险也多,不能让阿泽冒这个险。 还有早出晚归要报备,不是褚庭风不愿报备,搞他们这一行的,行踪实在是不好用一两句话来简单概括!! 眼看着提前背好的答案不管用了,褚庭风只能舍弃《恋爱宝典》现场答题。 男人蛊惑人心的眸子牢牢锁住少年,深情款款地保证,“宝贝,我怎么会不爱你呢?你这么优秀,这么好看,少看你一分钟我都嫌亏得慌,这一生我都会爱你,直至我的生命、意识消散的那一刻。” 【新文《遇上魔尊》,喜欢的宝子们可以搜索看一下哦!】 弑天:一念之差让他放开了他的手,此后浩瀚宇宙,他寻他一百年,于原地苦等他一百年,于凡间无声无息陪他六十年……本是意外的相遇,那个软绵绵的少年,不想竟成了一生的痴念! 小天:为了等一个答案,我苟且偷生留在这九重天,甘愿被人欺。我自知软弱,却唯独在情感上,不愿弱小。 杂草丛生的小院里,消瘦的少年第一次知道,那个凭一己之力振兴魔族、令六界众生闻之胆寒的魔尊,原来竟是如此俊逸洒脱的人啊! 第348章 褚家 林雨泽傲娇挑眉,对男人这个回答还是很满意的,手指轻抚男人的脸颊,又靠近男人耳边,唇瓣若有似无擦过男人的耳郭,“褚先生,那你会不会骗我?” “当然不会。” 耳郭处的痒意搅的褚庭风心神荡漾,少年呼吸间的热气更是撩拨意味十足,褚庭风只凭着本能说出了这四个字。 听到男人肯定回答的林雨泽眼中光芒闪烁,双手托着男人的脸,盯着对方染了欲念的眸子,一字一句道:“那么……宝贝,你告诉我,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担忧什么?又在……小心什么?” 面对着自己的爱人,林雨泽还是舍不得将“心虚”这个词用在褚庭风身上。他的褚先生,从第一次见面,便是优雅又清贵的,怎么能和“心虚”这种词扯上关系呢? 这还是褚庭风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叫“宝贝”,如果后面没有那个要人命的问题的话,那就完美了。 再次从欲念中清醒过来,褚庭风极其无奈的轻拍了下林雨泽的腰表达自己的不满。 以前只听人说“温柔刀割肉”,不疼但折磨人,今天有幸体会了一番,果然是酸甜交加、滋味独特。 只是,褚庭风一直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表现良好,完全没想到会被林雨泽察觉到异常,而且还遭到了少年的美人计。 算了,还是直接说了吧,这种有事瞒着老婆的心虚日子,褚庭风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褚庭风紧了紧锁在林雨泽腰间的手,另一只手臂更紧的怀抱住少年的肩膀,直到将人牢牢扣在怀里后,褚庭风才忐忑出声。 “抱歉阿泽,姐姐之所以来这边,主要原因在我。是我……” 然而,还不等褚庭风继续往下说,林雨泽便瞪大了双眼,满脸惊讶道:“姐姐?你说的姐姐,是我姐姐吗?” 嚯嚯……林雨泽内心的小人儿疯狂搓手,这该怎么说呢! 自己和褚先生在一起,那理所当然的,自己的姐姐也是褚先生的姐姐了。可是,这好好的“姐姐”俩字,被褚先生那低沉醇厚的嗓音念出来,怎么就那么的——别扭呢! 不过别扭之后便是感动了。 权势地位能混到褚先生这个地步的,极少还能有他这般心性的,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鉴于此,林雨泽表示,不论一会儿褚先生说出什么事来,自己都不会和他生气,这么帅、又这么好的老公,不好好抓住了,傻子才跟他生气了。 —— 有关褚家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清朝中期! 那时,有着深厚家族底蕴和权势富贵的褚家先祖,还是为国民生计而四处奔波之人,是众人仰望的存在。 褚氏先祖在听闻“大洋彼岸进入了第一次工业革命,机械化的生产方式使社会生产力大幅提高”的消息,激动过后,立刻安排了族中一分支,携带大量文物古玩和金银财宝,远渡重洋,意图将大洋彼岸的先进技术和生产方式尽数引进国门。 然而世事难料,出时尚有踌躇志,一剑斩鲸气势宏。奈何风雨飘摇不定天,断我昂扬男儿志。 长达数月的海上漂流,初到新环境的彷徨无措,面对新事物时的无知无能……这些无可避免的麻烦和危险,以及新旧观念的碰撞,轻而易举便将褚氏先祖周身的豪气,尽数化为了硝烟,不知觉间,已然忘记了来此的初衷。 有了足够的金银财宝和珍稀玩物铺路,褚家先祖虽历经艰难,但还是在大洋彼岸找到了立身之地。 此后,善于经营、又不缺钱的褚氏先祖,凭借着经年累世的学问,很快便在混乱中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而后一心寻求发展。 只是在当时那个社会背景下,不论多么牛逼的势力,想要合法且不违背道德的生意,收益都是有限的,褚家先祖们当然看不上那些蝇头小利。 为此,他们彻底舍弃了自幼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背弃了自己的祖国和同胞,泯灭了良知和德行,转而在黑色产业链里赚的盆满钵满,而后以局外人的身份,冷眼看着那一片故土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林雨泽拳头握紧,忍不住气愤道:“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第349章 强大的男人 相比于林雨泽的愤怒,褚庭风便淡定许多,捏了捏少年的手以示安慰,“别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现在,我们很快就可以彻底解决掉这块毒瘤。” 华国高层谋划多年,一直想要彻底除掉褚家,奈何褚家根基太深,这些年来双方不断博弈、时有冲突摩擦,却始终无法触到褚家的核心。 而褚庭风的崛起,算是彻底打破了这一局面! 他出身于褚家,一度被褚夫人当做继承人来培养,对褚家有足够的了解;而他又受教于司御,一身风骨正气皆传承于司御。 “我和父亲筹谋多年,做足了准备,预计此次可将褚家连根拔起,那些掩盖在太平盛世下的罪恶,也会被彻底消除。只是……” 褚庭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对上林雨泽疑惑的目光,稍定心神后才缓声道:“青道门和黑龙会,是褚家最为倚仗的盟友,三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我们若动褚家,其余两家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那要怎么办?” 迎着林雨泽急切的视线,褚庭风不自在的刮了下鼻子,“青道门如今的当家人甘棠,姐姐曾救过对方一命,从那之后,甘棠便一见钟情喜欢上了姐姐,这些年明里暗里的一直在追求,即便是姐姐和秦家大少订了婚,也不曾放弃过。” 林雨泽:“……”不愧是白馨雯,这追求者一个比一个有来头,青道门的当家人,听着就酷毙了好吧! 难怪姐夫看姐姐看的那么紧,整天一副唯恐被人撬了墙角、抢了老婆的样子。 不过,这青道门的立场,貌似不符合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观啊,只这一条,姐姐就绝对不会和姓付的那小子有什么发展。 林雨泽这般想着,突然灵光一闪,眯眼上下打量着男人,“所以,你是请姐姐出面,说服甘棠不要在你们动褚家时出手相帮?” 所以,这也是你这些天各种不自在的原因? 平生第一次在人前感觉到气短的褚三爷,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道:“是这么计划来着,由姐姐出面策反甘棠,待收拾了褚家后,政府会给甘家洗白的机会。” “阿泽,把姐姐卷进来,我很抱歉。但是我……” “不,不必道歉。”林雨泽两根手指按在男人完美的唇上,眼中情意绵绵,柔声道:“褚先生,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不必抱歉。更不用小心翼翼的来讨好我。” 果然如此,自己这几日的反常都被少年看在眼里! 不论是从当前局势、还是从身为华国人的信仰上看,请白馨雯出面都是最优的选择;但从亲情出发,总归是有些对不住林雨泽的,那是他最看重的姐姐。 这件事后,每次对上林雨泽温情脉脉的眼眸,褚庭风心中都会生出几分愧疚来。 林雨泽手指上移,心疼的抚过男人眉间浅浅的川字纹,。这个强大的男人,他将弱者放在心里,奔走于全世界,与穷凶极恶之徒为敌,成为斩破黑暗、迎接光芒的利刃。 他将弟弟放在心里,即便褚庭云不曾理解他的苦心,也还是会在危险降临前,为他挡去那致命的一枪。 他将林雨泽放在心里,从不大声宣扬自己的付出和爱,却爱的比谁都认真。 也许,自己重生的意义从来都不是复仇,而是眼前这个男人! 若上一世所遭遇的种种不公,都是为了在这一世遇到褚先生、和他相爱相守的话,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褚先生,你这是当局者迷,也是关心则乱。我了解姐姐,她同意你这个提议,只是因为这是正确的选择,而不是因为我和你的关系。” 如雄鹰般纵横商海间,撑起整个白氏国际,让无数英才折腰的白馨雯,也为大义出面劝甘棠,这是她会做的选择! —— 这边安抚好男人的林雨泽,却没有在预期的时间内等到白馨雯。 野狐阔步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电子显示屏,“主上,白小姐一下飞机便被甘棠的人接走了,我们在半路拦截却被白小姐拒绝了,她说老朋友久别重逢,要好好聊聊,让我们不要打扰。还说……” 见野狐言语中有所犹豫,褚庭风眼尾上挑,有些意外的望向野狐,今日这是怎么了? 平日里的野狐,行事最是干脆利落,也最不喜欢支支吾吾、连话都讲不清楚的人,怎么这会儿自己反倒是不利索了? 野狐也不喜欢磨叽,只是后面的话……算了还是直接说吧,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白小姐还说她给您准备了红包,让您见面时别忘了叫‘姐姐’。” 林雨泽:“(⊙o⊙)……”姐姐你是真勇的啊! 褚庭风:“……”红包什么的,倒是挺新鲜的。 第350章 甘棠的深情 看着眼前超豪华的衣帽间,纵然是见多识广如白馨雯,也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神色。 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及其配饰,每一件都是秀场搞定款,便是有钱没身份也是买不到的,可这样的衣服,按照春夏秋冬分类整理后,足足挂了八个大柜子。 数不胜数的珠宝首饰和各种大牌女士手表,整齐排列在一尘不染的玻璃柜里,在炫目的水晶灯下熠熠生辉,发出璀璨的光芒。 这些,全都是自己的喜好和尺码!! 白馨雯眼神落在一块银白色的腕表上,片刻后转头看向一旁气势凌厉、身姿高挑的气质型美女,略微迟疑道:“甘棠,你……” 原本想说“不必如此”的,却在触及对方眼神里的灼热情感后,到了舌尖的话又咽了回去。 “馨馨,爱你是我此生灵魂唯一的归途,无关于你是否回应我的爱。你若回应,我当欣喜若狂、佛前叩拜,感谢上天垂怜;若不回应,也恳求你给我一个灵魂的归处,允许我的心继续在无人的角落里爱你!” 整整五年过去了,白馨雯依然肯定,自己还是喜欢男人的,对眼前之人虽有怜惜,却没有生理上冲动的爱意。可当日分别时的话,却还是能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即便这句话自己也只听过一遍。 大概是……这份感情,实在是过于炽热又明目张胆了吧,炽热到被自己冷漠以待也依旧初心不改;明目张胆到即便自己订了婚,也依旧不曾消散。 看着甘棠脸上的痴迷缱绻,行事向来光明磊落的白馨雯,突然间就有了种无地自容的羞愧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立刻消失在原地。 是,由自己出面劝服甘棠,确实是剪除褚家左右羽翼的最好方式,甚至在十分钟之前,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现在…… “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爱你!” 忘了是在哪部电视剧中看到的这句台词了,当时只觉得剧情无比狗血,同时对剧中心安理得的享受他人宠爱,却始终脚踏几条船,不给予回应的女主表达了深深的谴责。 但此刻站在青道门总部基地、和甘棠四目相对的自己,和那个令人生厌的女主又有什么区别呢? 白馨雯,你不就是仗着她的喜欢和爱,才敢肆无忌惮的接下这个任务的吗?已将此生许了他人的你,不应该、也没有资格再享受、利用这份炽热的爱。 现下最好的办法便是闭口不言此行的目的,只当是老朋友间的叙旧,畅聊一番后便体面的离开,之后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时间长了,她总能放下这份注定得不到回应的爱,忘记无情的人,而后开始新的生活。只要跳出名为“白馨雯”的囚笼,那时天高地阔,以甘棠的魅力,帅哥美女还不是任她挑? 只是……相比于自己的人格和脸面,白馨雯还是更爱那个国家,和那些为维护一方安定而舍生忘死的人。 舍弃脸面和人格,换来更多人的安全和家庭的完整,白馨雯,这不亏! 就让我再无耻一回吧,就这一回,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狠狠吸入一口空气,而后又缓慢的吐出来,努力压下心头的负罪感,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白馨雯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白馨雯。 看着神情中隐匿着几分期待的人,白馨雯脸上露出浅淡笑意,“甘棠,谢谢你替我准备这些,辛苦了。” 甘棠眼神温柔似水,带着浓浓情谊,“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任何事都不辛苦,只会乐在其中。” “走吧馨馨,我准备了你喜欢的食材,特地从法国请来的厨师,我们先去吃饭。” 顺着甘棠指引的方向,白馨雯跟着去了餐厅。 方形餐桌上摆放着一对陶瓷飞马玩偶,旁边还有一束盛放的香水百合,散发着清幽花香,花瓣上的晶莹露珠在柔和的光线下格外亮眼…… 开放式的厨房里,戴着厨师帽的法国顶级大厨米歇尔,正熟练处理着一尾蓝鳍金枪鱼,一旁的炖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眼前这一切,无一不是精心准备的!! 辜负真情的人,真该吞一万根针。白馨雯,你怕是不止是一万根了。 甘棠盛了一碗奶油蘑菇汤,“馨馨,尝尝这个,你上次说好喝的,我让厨师改良过了,只放了很少的黄油,看合不合胃口。” 在甘棠期待的眼神中,白馨雯浅尝了一口,醇浓幼滑、奶汤咸鲜,回味无穷,蘑菇软而不烂有嚼劲,更添一股独特风味。 甘棠一直在注视着白馨雯的神色,在观察到对方嘴角的笑意后,这才放下心来,给自己也添了碗奶油蘑菇汤,满足的喝了一口。 滋味虽然足够鲜美,但和记忆中的味道没法比。 味蕾最能让人回忆起与之相关的记忆,眼前这一碗奶油蘑菇汤,与两人初见时,在远山暮霭、小雨淅淅的法国小镇上吃的那碗相比,味道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可在甘棠心中,这世间再也不会有比那碗内有蘑菇汤更好吃的东西了,即便是自己亲手做的。 饭后两人去了花园里散步消食,看着递到眼前的热烈红玫瑰,和甘棠深谙眼瞳中引人沉溺的深情,白馨雯心头一颤,从见面后便一直吊在舌尖上的话,就这么没有准备的说了出来。 “甘棠,我此次前来,是想……” “嘘!!”甘棠眼中深情未改,只是手里娇艳的红玫瑰覆盖在白馨雯性感的红唇上,阻止了接下来的话。 甘棠看着在红玫瑰的映衬下更显娇媚婉约的人,心中爱意又深了几分。 身为青道门的掌权人,自然要时刻洞悉国际形势中的暗流涌动。她当然知道白馨雯来找自己,并不是为叙旧。 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来找自己”了!! 莫说是放弃和褚家的合作,便是青道门,只要她说一声“想要”,自己立刻都能拱手给她。 只是,自己还是贪心的,想要她多在自己身边待会儿,想要她陪陪自己。 第351章 呦呦鹿鸣 因着这点私心,甘棠阻止了白馨雯后面的话。 在等等吧,在等六天,六天过后,不用她的馨馨说,自己便会主动给出答案的! “馨馨,我在庄园后面种了一片松柏林,还养了许多小动物,我们去那里住几天好不好?” 话被截断,但白馨雯已然能从甘棠的眼神中知晓答案,而且丝毫不觉得意外。 对甘棠的邀请,白馨雯无法不答应。不是为了此行的目的,而是……她不想拒绝! 白馨雯从不曾想过要离开秦再言、也不会在任何意义上背叛他,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爱那个男人,不论是在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可面对甘棠数年如一日的深情,她突然就不想再视而不见了! 自己给不了回应,也无法说服甘棠放弃这份爱意,那便允许她一直爱下去。 如甘棠所说:恳求你给我一个灵魂的归处,允许我的心继续在无人的角落里爱你! 也许,自己和曾经讨厌过的偶像剧女主并无二致,也没有自以为的那么道德高尚! —— 松柏的清香弥漫在鼻息间,放眼皆是绿意,远处时而有几只可爱的小兔子、小松鼠等出没,便是察觉到有人来,也不惊慌,反倒好奇的隐在粗壮的树干后面小心张望,像是在好奇是何人闯入了自己领地。 再往前走,竟然是一大片湖泊,在日光下反射了天空的颜色,整个湖面如蓝宝石一般流光溢彩,湖面上几只雪白的天鹅在肆意的游着。 湖对面三只梅花鹿在并排饮水,察觉到有人来后,胆小的幼崽本想要拔腿便跑,却在察觉到一旁的父母眼中并没有任何惧色后,好奇的抬头打量了下对面来人,再次开心的跟在父母身边玩闹。 甘棠看着眼前这一切,欣喜的跟白馨雯介绍,“馨馨,你说你喜欢鹿鸣镇的环境,我便叫人打造了这片松柏林。只是……” 只是,原以为我们很快便能再见面的,可我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五年。 如此想着,甘棠心中又多了一份庆幸。若非这次褚三爷和华国政府要动褚家,而自己又掌握着青道门绝对的话语权的话,这片心意怕是没法让她看到了。 甘棠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盯着白馨雯,声音里的庆幸没有丝毫的遮掩。 “馨馨,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你心中所期待的‘呦呦鹿鸣’,但你来了,这林间小道上有了你的足迹,能看一眼这里的场景,我便心满意足。” 纵横四方的白馨雯,从不惧与他人对视,可在甘棠面前,她却不止一次的敛了目光,少了与之对视的勇气。 好在甘棠很快便移开了目光,只是这次却强硬的牵了白馨雯的手,朝湖畔那栋白色欧式建筑物走去。 落后一步的白馨雯,目光从自己被握住的右手上移动,落在对方钢骨挺拔的背影上,眼里渐渐涌上一层湿意。 只因当日随口一句“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她便在自己已然离开、不知是否还有再见之期的情况下,依然费心修缮了这座庄园。 在这一刻,白馨雯心头也生出几分庆幸,还好自己来了,看到了这般景色。 这样,也算是不辜负此番深情吧! —— 林雨泽盯着照片上的人看了又看,间或再瞅一眼褚庭风,想要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然而,男人神情悠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泡茶的手法行云流水! 好吧,看来真不是开玩笑了。 可是,谁能告诉我,姐姐的追求者甘棠,竟然是个英姿飒爽、霸气侧漏的大美女啊。 看着照片上气势凌厉的短发美女,再想到常虹市那些爱慕白馨雯的人,林雨泽突然就有点同情秦再言了。 原以为自己的对手是男人,却不想还有女人,情敌多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啊! 同情过后,林雨泽挨近男人身边,指着照片上的人道:“按姐姐说的,甘棠是同意了与我们合作?” “是,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我已经派野狐和慕容亲自去和青道门对接了。” 褚庭风抬手将人抱进怀里,一手轻捏少年下颚,勾人摄魄的眸子注视着林雨泽。 被男人这突然而来的举动惊到的林雨泽,伸手轻轻拍在褚庭风肩膀上,似抱怨又似撒娇道:“褚先生,你吓着我了!” 褚庭风眼底如烈火般的(鱼)望翻涌,声音沙哑性感,“阿泽,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两人刚吃完早餐不过两个小时,此刻回房间的意思是再清楚不过的。 胭脂色的红晕迅速在林雨泽白皙的脸颊上漫延开,后腰处男人灼热的大掌像带着魔力,轻易便让人软了腰身。 林雨泽战栗失了力的手臂搭在男人肩膀上,小鹿般灵动的眸子里媚眼如丝,将唇缓缓摩擦在男人耳边,轻吁道:“可我不想回房间,就在这里不好吗?” 这句话说完,林雨泽下巴上扬、神情倨傲,望向男人的眼神中多了丝挑衅。 褚庭风眼眸倏然一变,黑瞳里泛出一层慑人的幽光,就像是大型食肉动物,在盯着自己已然到手的鲜嫩猎物,正在思索着从何处下嘴。 此前褚庭风一直顾及着小爱人的感受,怕他年幼不知事,太过孟浪会吓着他,故而这些房中事便都局限于卧室的床上。 可现在,是他亲手解了禁的,那便不能怪自己不怜惜小孩子了。 第352章 亵渎神明? 被男人抱在怀里亲的面红耳热、眼眶含泪的林雨泽,看着室内暗下去的光线和紧闭的门,真情演绎了什么叫做“两眼懵逼”。 谁能告诉我,这窗帘、还有这门,什么时候都变成电动的了?为什么照顾男人养伤那段时间都没有人告诉自己? 而且刚才自己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真没想着要在茶室里和男人白日宣淫啊? 况且这里又没有床,只一张单人榻榻米,怎么好做这事儿的。总不能在轮椅上吧……!! 然而林雨泽还是低估了男人在这种事上生来便具有的能力,轮椅上是不行,褚庭风也怕这东西玷污了自己的爱人。 但单人榻榻米却刚刚好………… 褚庭风一手垫在林雨泽脑后,防止两人一起摔下去时的冲击力过大伤着人,随后一个珍而重之的吻落在林雨泽额头上。 林雨泽手臂勾着男人的脖子,注视着对方眼神里的倾慕和缱绻,在感受到落在额头上的吻后,眼中深情又多了几分。 ***中间河蟹******** 一番云雨过后,褚庭风拿过一旁的毯子盖在少年身上,两人相拥着靠在榻榻米上看远处的山峦叠嶂,看近处的繁花树景,偶尔亲昵拥吻,小声呢喃。 林雨泽一手揪着男人的耳垂,突然道:“褚先生,你最喜欢我哪里啊?” 褚庭风闻言眼神一暗,喉结滚动,吞下被这句话刺激而出的口水,而后打量着少年裸露在外的锁骨上鲜红的印记。 最喜欢哪里? 这种时候、这种场合、问这种问题,你真的不是在引诱我、暗示我些什么吗? 男人倒是没吃饱,可他还是舍不得少年太辛苦。用了全部的定力,才将黏在少年粉嫩肌肤上的眼神挪开。 先缓缓吧,还有时间的,等晚上在饱餐一顿吧! —— 另一边,临湖而建的小洋房里,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二楼阳台上,经过纱窗的过滤,显得格外柔和而温暖。 靠近阳台处,一张华丽的欧式贵妃榻上,穿着睡衣、散着长发的白馨雯正靠在榻上小憩,几处树影落在白皙细腻的脸颊上,为这幅美人图又增添了无尽的诱惑力。 一进门便被这番美景震住的甘棠,垂在两侧的拳头松了又攥紧,指甲嵌入掌心,有尖锐的刺痛感袭来…… 脑海中好像有两只猛兽在撕咬,一只张牙舞爪的朝自己咆哮:甘棠,你不是想拥抱她、亲吻她,想爱她吗?错过这个机会,她可就走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好似受到召唤般,甘棠定在原地的脚步向前移动,短短几息之间,鼻尖上已布满了细腻的汗珠。 此刻的甘棠,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双膝跪于榻前,向自己心中唯一的神明表达自己的效忠和坚贞,渴望能得到神明的青睐。 甘棠心中的野兽还在不停的咆哮:亲啊,亲上去,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这种时候可别怂!! 看了许久、忍耐了许久,甘棠终于是鼓足了勇气,俯下身,一个极轻、极柔的吻,落在白馨雯被树影晕染过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 可那柔软的触感,却像是淬了毒的钩子般,让甘棠来不及回味,热烈的吻便再次落在对方的唇角处。 仍然是一触即分,不敢停留! 甘棠赤红的眼睛里似有一簇火焰在燃烧,下一刻便要吞噬了她全部的理智,让她化身成猛兽,将眼前之人焚尽。 甩了甩头、闭了闭眼,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将眷恋的眼神从对方身上挪开,而后逃跑般的离开了房间,背影里还带着几分仓惶和狼狈。 一口气跑到一楼大厅,当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时,甘棠才敢大口的喘气,好缓解高速跳动的心脏。 待情绪稍有缓解后,又拿了瓶冰水,仰头灌下去大半瓶后,才彻底稳住心头想要破巢而出的猛兽。 甘棠,一身泥污的你,岂敢亵渎高贵纯洁的神明? …… “你说什么?”因为过于震惊,林雨泽脸上的表情仿佛裂开了几条缝,显得有些滑稽。 褚庭风伸手,将差点就要跳起来的人搂进怀里,大手顺着少年柔软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骄矜的猫咪。 “阿泽,我知道你的努力,也知道你想保护我的心意,能得此深情厚爱,我自当珍而重之。可是阿泽,我若连自己心爱之人的安稳都守护不了,又如何守护那些弱小?” 林雨泽抓着男人的衣角,急切道:“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熊哥说我这段时间进步很大。” “可是我舍不得,”褚庭风眼中光芒灼亮,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林雨泽整个人笼罩在里面,沉声道:“阿泽,我舍不得你受苦,更舍不得你为我冒险。” 他的爱人还这般年幼,少时更尝尽了世事艰辛,在白家也不曾得到多少亲情,如今终于成年,可独自立于天地间了,却又遇上了不安定的自己。 不能给他更多的陪伴和照顾,这已让褚庭风愧疚不已,又如何能将他带入危险境地,让他来保护自己。 握着林雨泽的手,褚庭风神色坚定,“我走这条路的初衷,是想为深处黑暗者施以光明、为弱小者寻一庇所,多年来此志未消。你来到我身边后,我也曾想过‘你和我的毕生志向,孰轻孰重’的问题,很抱歉,当日的我不曾有过答案。” “但现在我可以肯定,阿泽,你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便是为了我,你也不可将自己置于险境,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面对着林雨泽,褚庭风永远是温柔的、是儒雅的,少有这般强势、霸道的时候。 林雨泽抽了抽鼻子,红着眼眶注视着男人,“所以,我一定要回国吗?” 被少年小鹿般清亮的眸子盯着,褚庭风差点就要说“不回”了,好在他理智还在,知道怎么做才是对少年最好的。 狠下心来,褚庭风态度强硬,“是,你必须走!” 只有你安全了,我才能放心! 第353章 小坏蛋 听着男人果断的拒绝,林雨泽眼中泪珠滚落,一头扎进男人怀里,声音哽噎,“可是我担心你啊……” 这一次你中枪昏迷数日,那下一次呢?下一次你还能不能完好无损的回到我身边? 对男人的担忧,如有实质般从林雨泽身上漫延开来,想说的话全部拥堵在喉咙里,只有丝丝缕缕的哽咽声传出。 听着心爱之人的哽噎声,褚庭风心中也不好受。可是,林雨泽可以倾诉、可以伤心,但自己不能。 “阿泽,有慕容和银狐他们在,我不会有事的。而且你不是说了嘛,我是最大的boss,boss都是坐镇后方指挥的,不需要冲到前面去。” 听男人这么说,林雨泽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抬头望向男人,“那你身边是安全的?你不会有危险?” “是,我答应你,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到你身边。” 林雨泽不管男人的保证,急切道:“既然你身边是安全的,那我留在你身边也是安全的啊!” 褚庭风面上一滞,而后笑意上涌,轻轻拍了拍林雨泽的后腰,轻嗤道:“小坏蛋,你这是故意套我话呢!” 林雨泽不怕心思被看穿,只摇着男人的手撒娇,“好不好吗?我留下来陪你。” 可平日里对少年百依百顺的男人,这次却没有丝毫的动摇,还顺带着又交给了林雨泽另外一个任务。 “阿泽,我父亲近来身体不适,身为人子,我理应去探望陪伴的,但眼下情况特殊,我是决计无法离开的,那就劳烦你回国后,替我陪伴他几天,好吗?” 林雨泽不是不通事理、胡搅蛮缠的人,而且就保护褚先生这件事上,自己确实是太过于弱小了。 不能助他一臂之力,那就不要留下来拖累他! “好,你放心吧,我会去看司老、陪着他的。”独自面对那个只在新闻上看到过的人物,林雨泽有些不安,但眼下情况特殊,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 目送着林雨泽的飞机离开后,褚庭风一个电话毫不客气的打给了司御。 “父亲,劳烦您了!” 司御的声音依旧慈和,带着历尽千帆后的沉稳大气,和对小辈无限的宠溺,“父子之间谈不上劳烦,放心,在华国境内,我不会让他出事。” 将林雨泽放在司老跟前,安全问题褚庭风是不担心的。只是让少年独自面对自己的家人,褚庭风一颗老父亲般的心还是放不下的。 斟酌片刻后,忍不住叮嘱道:“父亲,阿泽年纪还小,若有不妥之处,请您多包涵,莫要与他计较。” 司御闻言挑了挑眉,真是没想到,自己那个冷冰冰的儿子,竟然也会有这般柔和的一面。 司御眼角眉梢间都透着喜悦,朗声道:“你喜欢的人,父亲自然也是喜欢的,不会为难他。” “等你回来,父亲一定将你老婆毫发无伤的送回去。”司御难得调侃一句,嘱咐道:“你也要安全回来,才能继续护着你老婆,他年纪还小,需要你的保护。” 这话听着像是调侃,可褚庭风能体会到父亲话里未尽的关爱和担忧,也能感受到深沉如山的父爱。 父亲在亲情上虽不善言辞,但总能以他自己的方式,让儿子感受到他的心意。 挂了电话,司老便迫不及待的召来管家,让佣人把褚庭风的房间打扫出来,最后还不忘叮嘱道:“换点温馨的颜色,再另外添置些柔软可爱的摆件进去,别弄成一股黑白灰的风格,看着冷冰冰的。” “是,先生。”管家应声后,又关切道:“是小公子要回来了吗?我让厨房准备他爱吃的菜。” 司御摇头,眉眼间满是欣喜之意,“不是小风,家里要来一位小朋友,你让厨房准备些小孩子爱吃的瓜果点心吧,至于喜欢的菜式……等人来了再确定一下。” 管家领命出去,边安排佣人打扫房间,边忍不住思索起来。 小孩子? 是什么样的小孩子,一来就要住进他们小公子的房间?老先生还对他这么关心? 这说起来小公子都三十几了,便是不结婚,也该有孩子了。能住进小公子房间,还能是哪个小孩子呢? 想到某种可能,管家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后便是一脸的欣慰。 自觉窥得真相的管家,身心愉悦的为即将到来的“小孩子”准备起了一应生活用品,却完全没想过,这个“小孩子”可能不是他所认为的那种小孩子。 …… 熊武带着林雨泽刚下飞机,便有一身着军装的青年人上前打招呼,“请问是林雨泽,林少爷吗?” 听对方能叫出自己的名字,看来确实是找自己的。穿军装、知道名字,莫不是姐夫那边的人? 林雨泽点头,“我是林雨泽,您是?” 得到肯定回答,青年又拿出一张照片比对过后,立刻身姿笔直的敬了个军礼,“林少爷您好,我是司老先生的警卫员燕行,老先生让我来接您去他那儿。” 林雨泽:“……” 司老先生??那不就是褚先生的父亲吗? 林雨泽是答应了要去看望司老的,可也没想到一下飞机就会被对方的人给拦住啊!! 林雨泽眼神悄悄望向熊武求助,现在要怎么办?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么去? 雄武不动声色的侧身,将林雨泽护在自己可以防御的范围内,而后示意林雨泽打电话。 恰在此时,像是在掐着时间点般,褚庭风的电话率先打了过来。 电话刚一接通,褚庭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气音间似乎还带着两份急切,“阿泽,我父亲派了人去接你,你先去我父亲那里玩几天,好吗?” 听出男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林雨泽略有思索,而后毫不犹豫的点头,“嗯,我会去司老那边陪他的,你别担心。让熊哥回你那边吧,这个时候你身边不能缺人。” 林雨泽不是蠢笨之人,很快便想明白了这件事的不同寻常之处! 以褚先生对自己的重视和在乎,是绝对不会让自己一个人去见司老的。 如今飞机刚一落地便有司老的人来接,再联想到出发前嘱咐自己的那些话……褚先生的意思,怕也不是为了让自己陪伴司老,而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庇护所! 第354章 带他来见我 慕容景看着脸色暗到发沉的褚庭风,心下忍不住庆幸,还好发现的及时,林少爷已经安然落地了。 递上手里的文件,慕容景恭敬道:“主上,追林少爷的那些人已经全部拦下来了,有两个活口,阎屠夫已经撬开了他们的嘴,这是口供。” 褚庭风没有细看的准备,冷彻的眼神似是能将人冻僵,“是谁?” 褚庭风这话,不是问动手的人是谁。不论是谁动的手,既然敢将主意打到林雨泽头上,那就要做好承担褚庭风怒火的准备。 褚庭风关注的,是谁将这个消息送出去的? 林雨泽乘坐的飞机刚起飞,后脚便有人追了上去,意图将飞机摧毁在半空中。 若非褚庭风心中突感不安,立刻派了飞狐跟上去护送的话,此时飞机坠毁的消息怕是已经传来了。 慕容景的脸色不比褚庭风暖和多少,出口的声音不带丝毫犹豫和个人情感,“据他们的说辞,时间和航班都是庭云少爷告诉他们的。” “确认了吗?” “相关设备证据齐全,可以确认。已经让银狐锁定了庭云少爷的动向,随时可出手将人控制住。” 再次汇总这些事实,慕容景心中已经没了最开始的震惊,人心就是如此复杂难测。 只是可惜了主上种种心血,为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付出良多,却得到今日这般回赠,实在是令人心疼。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褚庭云,当真是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四周温度再次骤降,呼吸间犹如寒风过境,连骨头缝里都是冷的。 望着目光落在虚无处,却始终不曾出声的褚庭风,慕容景虽担忧,却也不知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良久的沉默过后,褚庭风终于回神,再次开口,言语间竟然不见有怒火,只是往日里铿锵有力的声音,此刻多了几分无力感。 “带他来见我,安排专机,稍后送他去3号岛。” 3号岛,这是只有他们内部人才知道的地方。岛上不通网络、没有任何的电子设备,起初是银狐为他那些猪狗不如的家人特地开发准备的,发展到后来,变成了一所特殊的监狱。 人非草木,顾着那点血脉,褚庭风不会要了褚庭云的命,但往后余生,褚庭云便只能在那一片贫瘠荒凉的岛上度过了。 —— 听到哥哥要见自己,褚庭云欣喜之余,特地换了一身亮色的衣服,出门前还抓了抓头发,好让自己看着更为精致一些。 果然,只有那个讨厌的人不在了,哥哥才会注意到自己……这般想着,褚庭云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 只是这份欣喜在进入书房后,很快便散了个一干二净。 褚庭云看着脸色阴沉的哥哥,平生第一次感觉到心虚和恐慌,这份恐慌让他想要逃跑,想要避开对方冰冷如刀、却好似能看透一切的眼神。 努力稳住心神,为了显示自己的坦然,褚庭云还特地往前走了一步,“哥……哥哥,你找我啊!” 有些人在紧张时,便会忍不住一直说话,褚庭云便是如此。 第355章 不要我了吗? “哥哥你之前受伤的事都不跟我说,慕容景他们也瞒着我,我要知道哥哥真的为我受伤昏迷的话,我肯定会乖乖听话、不吵不闹,不给哥哥你惹麻烦的……” 褚庭风深邃的眸子一直盯着褚庭云,直到对方额头冒出冷汗,振振有词的话也变得磕磕巴巴,这才冷声道:“那么现在呢?” 褚庭云眼中的心虚几乎掩盖不住,泛白的嘴唇嗫嚅,“什……什么意思?哥哥我……” “那现在,你知道了我因为你才中枪昏迷的事,为什么还要伤害我在意的人?” 听褚庭风这般说,褚庭云心头一震,难道哥哥已经知道了? 褚庭云懊恼不已,之前被哥哥突然主动找自己的事给乐的冲昏了头脑,什么都不知道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也不知道那些人得手了没? 褚庭云并不擅长于掩饰自己的心思,褚庭风看着对方脸上的神情,心中越发地失望。 这就是自己拼命想要救回来的弟弟,竟然是如此心胸狭隘到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枉费了阿泽一番用心,还想着能将人拉回正道上来。 褚庭云准备好的狡辩之词,在褚庭风如有实质的目光中,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哥哥如今还能坐在这里拷问自己,那些人该是失手了吧,真是可惜了,又让他逃过了一条命!! 看着这样的褚庭云,褚庭风只觉得疲惫至极,大拇指按了按额头,缓声道:“庭云,你我兄弟,此后便是陌路,我只当没有你这个弟弟。稍后野狐会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褚庭云瞳孔紧缩,震惊的盯着已经转身背对着自己的人,什么叫做“此后便是陌路”?而且我本来就是你的亲弟弟啊?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褚庭云整个人如同被悲伤浸没,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神脆弱到好似轻轻一碰便会碎掉般。 哥哥这是……不要我了吗? 哥哥他,为了那个林雨泽,竟然要赶自己走? 褚庭云的天要塌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哥哥竟然会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就要赶自己走? “哥哥……你不要我了吗?”褚庭云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声音哽噎中透着无助和黯然。 “你说过要保护我的,你还说要带我去华国,看屹立千年而不倒的古长城,吃遍华国的美食,这些,都不算数了吗?” “哥哥,现在你为了一个外人,就要把我丢掉……” 听着褚庭云的控诉,褚庭风心头涌上一股浓浓的悲伤,不只是为褚庭云,更是为自己,也是为生活在“褚家”这所华丽牢笼里的那些灵魂。 到底是什么样的教育,才能让他在伤害了别人后不见丝毫的悔过之心呢? 悲伤过后,褚庭风再次庆幸当日不顾一切逃离褚家的行动,也感激司御对自己的引导和教育,这才有了如今的褚庭风。 也只有这样的褚庭风,才配站在如阳光般灿烂的林雨泽身边。 看着神色怆然的褚庭云,褚庭风心中虽然难受,却也不会心软。 托生在褚夫人腹中,被亲生母亲视为新鲜血肉的容器,便是那世人所知的母爱,也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褚庭云他当然可怜。 可我的阿泽就不委屈了吗? 他又何其无辜,要被褚庭云算计。 只差一点,若那时自己稍有犹豫,或者飞狐没有拦下那些人,那我的阿泽,怕是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第356章 笨蛋美人 短暂的静默之后,褚庭云好似才回过神来,眼中的不可置信,也变成了愤怒的歇斯底里。 褚庭云眼里染上疯狂,嘴角却带着冷笑,“呵,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伤害他吗?当然是因为我讨厌他,我讨厌你身边任何一个对你有企图的人,特别是男人。” 看着褚庭云疯魔的样子,褚庭风眉头紧皱,嘴唇几度开合,想要说的话最终还是压了回去,只剩下浓浓的失望。 原以为自己的包容和引导,可以让褚庭云走上正途,就像当年父亲教导桀骜的自己一样。 如今看来,是自己太天真了。十多年的固有思维已经深入人心,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况且自己也没有父亲的学识和智慧。 褚庭云见哥哥迟迟不曾出声,心中的怒火又涨了一层,手指恶狠狠点在桌面上,怒呵道:“我不光是讨厌他,我还要赶走他,让他再也不能勾引你……” 褚庭风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若非腿不方便,这一巴掌怕是已经落在褚庭云脸上了。 他的人,容不得任何人诋毁,即便是褚庭云! 压下心头的怒火,褚庭风在腕间表盘上点了几下,不到两分钟,顶着一头银发、容颜昳丽的银狐便推门进来。 褚庭风朝银狐示意,目光落在自银狐进门后,便气势渐弱的褚庭云身上,沉声道:“将他带去3号岛,除医疗方面外,不必给予特殊照顾。” “是主上。”银狐接到命令后,一秒钟都不愿耽搁,一手提溜起褚庭云的后衣领,便想要将人带走。 褚庭云是真没想到哥哥竟然来真的,惨白的脸色越发难看,扭着身子挣脱银狐的手,快步冲到褚庭风面前哀求,“哥哥我错了,你不要送我走,我再也不闹、不惹你生气了……” 银狐见此,目光移向褚庭风,在确定男人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后,便也不再留情,直接拽着褚庭云出了书房。 一出门,银狐便抬手打晕了不断挣扎的人,漂亮的眸子里满是不屑和厌恶。实话说,他不爽这笨蛋蠢货很久了,只是碍于老大的面子,不好出手整治。 世界上形形色色的坏人千千万,银狐这个聪明的大美人,最讨厌的便是笨蛋美人这一款了,美人界的平均智商就是被这些蠢货给拉低的。 …… 坐在汽车后座、穿梭在常虹市最宽敞街道上的林雨泽,并不知道这一场专门针对自己的谋杀,更不知道自己这些日子的努力,并没有换来褚庭云的和谐相处。 此刻他正在忧心另外一件事! 若是以心怀敬意的华国公民的身份去见司老,那便是两袖清风也未尝不可;若是以褚庭风伴侣的身份上门的话,总不好空着手去,这也太失礼了! 可眼前情景,怎么看都应该按第二种算的。 事情发生的突然,自己什么都没准备便坐上了司老派来的车,这可怎么办呢? 车子沿着湖岸道理行驶,两边盛放的腊梅傲然挺立,高大松柏在冬日里依旧绿意浓烈,这生机盎然的景致,让林雨泽焦灼的心情缓解不少。 经过两道门岗后,车子停在一处精致的中式小园林前,林雨泽抬头望着结合了徽式建筑的屋舍,以及匾额上草书的“渺空园”三字,忍不住心生赞许。 林雨泽算不得博览群书,但这“缈空”二字,却恰好知晓其来源。 在吴文英《八声甘州》一词中,有“渺空烟、四远是何年,青天坠长星?”一句,初读时只觉韵味极佳,落笔如游龙夭矫、波诡云谲,令人莫测深思。 早听闻司老高冠博带、学贯古今,在当年也是侧帽风流之人,时有万人空港的盛况发生,在那个讯息还不怎么发达的年代,知名度丝毫不亚于现如今的国际巨星。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和这位出现在历史课本上的人物见面,林雨泽就忍不住激动,连心跳都比平常快了许多。 老实说,林雨泽有些紧张!! 稍晚一步赶来的熊武,拿着一个三尺见长的画筒递到林雨泽跟前,“林少,主上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林雨泽接过画筒,左右打量过后,抬眼望向熊武,“这是……给司老的见面礼吗?” “是的,主上特地准备的,让我下车后拿给你。”熊武点头。 当时老男人的原话是这样说的:儿媳妇见公公,本不需要带这劳什子见面礼的,但我家阿泽最是乖巧可爱,怕是做不来两袖清风的事。而且第一次见面,长辈总是要给些见面礼的,进门时带份见面礼,收礼时才好理直气壮。 若不是隔着电话,那人又是自己顶头上司的话,熊武真的很想将43码的大脚板糊对方脸上。 每天对着一个在恋爱中跌跌撞撞、到现在连老婆的床都没挨着的男人秀恩爱,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真不怕老子甩手不干了吗? 不过不爽归不爽,老板交代的事情还是要办好的,毕竟林少爷开心了,老大就开心,老大开心了,工作环境也就更松弛、奖金也更多,老婆本也就越雄厚。 林雨泽再次感动于男人的用心,这种细节的事都能替自己周全,而且还是在这么忙碌的情况下。 “谢谢熊哥,辛苦了,麻烦您告诉褚先生,我会安心待在司老这里的,让他别担心。” —— 林雨泽跟着警卫进门,越过大气磅礴的影壁,是一座结合了现代建筑特色的中式庭院,院中水榭华庭、曲径通幽,典雅庄重中不失端方肃穆的气度。 不愧是司老的居所,这庭院和他的人一样,一草一木间都透着文人雅士的韵味。 林雨泽突然想起前世在网上刷到的一篇帖子。 【我们不得不承认,世界其实就是一个庞大的剧本,我们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只是个不配拥有姓名的npc。至于那些头顶光环的主角们,他们生来便拥有了一切,财富、权利、天赋、爱……他们的人生,是普通人拍马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第357章 好丢人啊 当时看这段话时是怎样的心境,林雨泽已经想不起来了。 但就这一世的所见所闻而言,林雨泽并不觉得这个世界是存在着主角的。“主角”这个词,更多的是作为旁观者,在看到他人光鲜靓丽的一面后,所臆想出来的。 民间有一句俗语——谁家的锅底不是黑色的? 只看离自己最近的褚先生,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谁见了都要恭敬的称呼一句“三爷”,地位、财富、权利更是少有人能及。 可谁能想到,他的腿竟然是被亲生母亲所伤的呢?又有几个人了解他过往人生中的那些仓惶无措和无助? 若一定要找一个主角的话,林雨泽倒觉得司老更符合大众对主角的认知和理解。 身居高位而胸怀天下,手握权利又怜悯弱小,执掌利刃而期四海升平,他真正做到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也完美诠释了“止戈为武”的本意。 政坛虽然是他人生最为精彩的一部分,可他的成就,又不仅仅在政坛上。 很多时候林雨泽都会忍不住想,司老若是不从政了,只凭着满身才学,也能在文坛上开辟一番天地的。 毕竟,他那句“孤身执笔自纵横,无边诗海一人行,月落犹未寝。”至今还是脍炙人口的佳句,被无数文人骚客所引用。 林雨泽的思绪,被一道充满慈爱的声音打断了,“燕行,人接来了吗?” 林雨泽循声望去,一位两鬓泛白,但精神气十足的老人从里面堂厅里快步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只可爱的兔子玩偶。只是……这位老伯伯在看到自己后,眼中神色好像有片刻的凝滞? 不过林雨泽也没空想具体原因,上前两步笑着打招呼,声音清脆又富有朝气,还带着几分乖意,是老人家都会喜欢的那种乖仔。 “伯伯您好,我是林雨泽。” 不论眼前之人是谁,能出现在司老家中,都值得自己尊敬。 管家看着眼前笑的乖巧又可爱的少年,一边眼角狠狠抽了抽,不自觉的又用力捏了捏手里的小兔子玩偶,好确定自己没有老眼昏花产生幻觉。 难道这就是老先生说的“小孩子”? 好吧,以他们的年龄来算,这确实是“小孩子”没错了,却不是自己所理解的那个“小孩子”。 不过老管家也是见过风浪的人,很快便调整好状态,满脸慈爱的回应道:“你好啊,我姓张,是这里的管家,老先生已经泡好茶等着你来,请跟我来。” 林雨泽跟着张伯来到堂厅旁的茶室里,身着浅灰色唐装、一身儒雅的司老,正熟练的摆弄着茶具,手起杯落间,和褚先生极为相似。 褚先生说过,他对于茶艺的一切好感,皆因在司老身边时的耳濡目染。 林雨泽抿了抿唇,刚要开口打招呼,却不其然间对上司老锐敏的目光,到舌尖上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倒不是被这目光吓得,更多的还是激动,以及身为褚先生的伴侣,在见爱人的家长时唯恐表现不佳得不到认可的忐忑。 长居高位者,最擅长的便是洞悉人心,司御更是个中翘楚,他看得出林雨泽眼底的敬慕和钦佩,也看得出尽力掩藏着的紧张和忐忑。 既然答应了儿子要照顾好他老婆,司御自然不会为难人。而且只消刚才那一眼,他便可确定,眼前这个心思纯澈的孩子,是适合自己那命途多舛的儿子的。 收敛了眼中的锐气,不怒而威的人,瞬间便成了温润君子样,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生好感。 司御笑着朝林雨泽示意,“过来坐,尝尝我新得的茶叶,上次小风喝过后可是好一番夸赞呢。” 让司老主动招呼自己,林雨泽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第一次见司老就失礼,好丢人啊! 抱着画筒在司老对面落座,见司老双手空闲着,便奉上手里的画筒。 林雨泽没有故作聪明的隐瞒画筒的来源,如实解释道:“这是褚先生为您准备的,今日让我带来给您。” 第358章 您确定吗? 看着林雨泽递上来的画筒,司御眼中笑意弥漫,但嘴上还是念叨着,“这孩子,都跟他说好多次了,还总是乱花钱。” 司老这反应,和大多数老人收到子女的孝敬时一样,倒是让心下稍有些拘谨的林雨泽放松不少。 掩去那些耀眼的光芒,司御也只是一个会关心孩子的老父亲而已,在这一点上,和平常人家的父亲并没有什么区别。 司老打开画筒,拿出里面的画仔细端详,而后招呼林雨泽近身细看。 林雨泽不懂画作方面的技巧,对名作鉴赏更是一窍不通。不过小时候家里穷,没什么乐子可做消遣的,学校图书馆可以免费借阅的书,便成了唯一的精神食粮。 初高中那六年的时间里,林雨泽几乎借遍了那所学校图书馆里的各种书籍,从古今名着到作者不详的杂记小说,都有涉猎。 虽算不上学富五车,但在当下这个人人一部手机,有事问度娘的社会中,也算是学识渊博了。 古今中外名人的画作,倒也能叫出些名字来,“这是明代画家仇英的《桃园仙境图》,‘一往桃花源,千春隔流水’的佳句,便是由此得来的。” 司御没想到林雨泽竟然知道这幅画的名字,而且还知道作画者,大感意外的同时,心下也多出几分好感来。 现在的年轻人大多热衷于电子产品和快节奏的娱乐模式,极少有能静下心来品味古韵者,这孩子……倒是难得! 司御叫来管家将画筒送去书房,而后收拾茶具准备重新泡茶,这是想要促膝长谈的意思了。 在见到林雨泽之前,司御只当对方是儿子喜欢的人,不论这人是谁,有褚庭风的嘱托在,他都不会为难对方。 好在这个事事优秀的儿子,在找伴侣这件事上依旧发挥稳定,眼前这个小辈,便是除去“儿子的伴侣”这个身份,司御也是喜欢的。 虽说爱屋及乌,但“喜欢林雨泽和喜欢褚庭风的爱人”并不是一个概念。 一杯热茶,两盘精致的糕点,一老一少相谈甚欢,林雨泽能明显感觉到司老言语间的亲近和欣赏,那不是看在褚先生的面子上,而是单纯的对他林雨泽这个人。 果然,长辈们都喜欢爱学习、知识渊博的孩子!! 司御放下茶盏,见林雨泽的目光落在茶台边雕刻精致的玉貔貅小摆件上,慈言道:“小风知道我喜欢这些,便总是费心搜寻了来。这孩子面上看着冷了些,也不善于表达情感,像是个不懂风情的闷葫芦。” “以前我还担心他那性子会找不到男朋友,这辈子只能孤独终老了。好在他眼里有活,做的比说的多,这让我放心不少。” 天下父母都有的共性,会不自然的在儿女另一半面前为自己的孩子说好话,司御也不例外。 “做的比说的多”这一点林雨泽是非常赞同的。不过……褚先生不懂风情?不善于表达情感? 司老您确定吗? 想到每次二人世界时,男人那股热情劲儿,还有不间断、不重样、信手拈来的各种情话和荤话,林雨泽真的想认真说一句:“司老,您只了解他的一面,他还有很多面,是您不了解的。” 不过这话也就心里念叨一下了,可不能正拿到长辈面前说道。 “褚先生很好,他很优秀,我喜欢他的。”自从认清自己的心意后,林雨泽便从不掩饰对男人的感情,他以这个男人为傲,他可以大方、自豪的说出自己的喜欢。 司御没想到林雨泽会这般直白,噗笑一声,感叹道:“这小子倒是有福气。” 他的孩子,在感情一事上,总算是没被老天亏待。或许前面那三十年的情感空白,便是为了遇见林雨泽吧。 少年人的情感热切而浓烈,赤诚 又灼热,足以燃遍褚庭风那颗一度死寂、失了生机的干枯心田。 第359章 爸爸 住在司老这里的林雨泽,提前过起了悠闲的退休生活,晨起时跟着司老学习五禽戏、打太极,晚饭后一老一少一壶茶执棋对弈,你来我往间杀的昏天黑地,不亦乐乎。 张管家端着一盘点心到茶室时,刚好看到林雨泽输了一局,苦着个脸求安慰的模样。 林雨泽棋盘上被逼入绝境的白色棋子,手掌撑着下巴苦哈哈道:“您做长辈的,都不让着我点啊!” 司老宠溺的望向林雨泽,笑呵呵道:“棋盘之上无父子,况且你都还没改口,我怎么好让着你?” “啊……”林雨泽略显呆愣的目光望向司老,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接话。 两人上次棋盘对弈后,司老确实说过一句“自家人,以后有事尽管开口”的话,让林雨泽欣喜若狂,感动于司老对小辈的关爱和照顾。 如今看,原来那不仅仅是对小辈的关爱和照顾,更是对“儿媳妇”的接纳吗? 想到这儿,林雨泽脸色一热,自己一个大男人,“儿媳妇”什么的实在是有些别扭。 不过……那个人是褚先生的话,那儿媳妇就儿媳妇吧,反正自己也懒得动,没有为爱做一的技能。 在林雨泽前面十九年、乃至上一世的人生中,“父亲”这个词从来都只是一个毫无实感的名词,“父爱如山”也只是一个会出现在高中阅读理解里、读来颇具力量感的成语而已。 白承远和林父,一个是自己血缘上的父亲,一个是户口本上的父亲,但他们都不曾做到父亲这个身份应该做的事。 可眼前的老人…… 他睿智、灵慧、博学、明理……他才高八斗,有出将入相之能,亦有安定四方之志,不负“国士无双”之称;他儒雅俊逸、风度翩翩,有令天下红颜倾心的资本,却能克己守礼、自律自省…… 这样一个完美到没有丝毫缺点的人,若自己有资格叫他一声父亲——林雨泽,上天真不曾薄待于你! 在司老隐含期待的目光中,林雨泽脸色渐红,嘴唇嗫嚅小心叫了声“爸爸”。 少年声音清澈透亮,但这一声“爸爸”却喊得有些生硬,带着几分忐忑和希冀。 在懵懂的幼年时期,林雨泽曾不止一次的想要用“爸爸”这个称呼唤回林父的良心,可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虐待和辱骂;在无措的少年时期,想要用“爸爸”这个称呼唤醒白承远的良父,期待着对方能施舍一点父爱,可得到的只有漠视和冷脸。 现在,他想要用“爸爸”这个称呼,获得一份支持和认可,好让自己和褚先生能携手一生、相伴到老。 司御在听到这个称呼后有瞬间的怔愣,“爸爸”这个表达了无限亲近意味、又带有几分撒娇意味的词,本是再常见不过的了。 可是,自己那锯嘴葫芦一样的大儿子,沉默寡言的小儿子,都只会像个大冰块似的唤一句“父亲”,连句好听的都不会说。 这么看,还是儿媳妇贴心! 被一句“爸爸”唤醒了无限父爱的司御倍感欣慰,利落的收拾起棋盘上的残局,眉眼间有笑意漾开,“乖,下次对弈让你三子。” 年轻时的司御肩负重担、常备不懈,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所有属于个人的情感都被周身的剑气所掩埋。 如今的司御虽锋芒内敛、端方持重,身上亦有岁月赋予他的柔和感,可对着自己的孩子时,依旧是公事为主、教导居多,总是一副严父模样。 但面对年少的林雨泽,司御觉得只能是宠着来了。这孩子心思清明如镜,知世故而不世故,懂人心却不弄人心,历黑暗仍旧天真,善良又不失底线…… 感受到司老的情绪,林雨泽开心的一起收拾棋局,眉梢染笑,“好,谢谢爸爸,下次我一定赢你。” 张管家适时进来,将刚出炉的茶点放在茶几上,笑呵呵道:“先生,雨泽少爷,厨房刚做的梅花饼,正是香味正浓的时候。” 注意到张伯对自己的称呼由“林少爷”变成了“雨泽”少爷,这也是一种认可吧,林雨泽会心一笑,手里的梅花饼更香了。 林少爷可以有很多个,但雨泽少爷只能有一个,是独一无二的!! 送茶点出来的张管家,听着茶室里一老一少的说笑声,满足的咂了咂嘴巴,笑着往一楼去了。 他要去厨房看看,现在小年轻喜欢喝的奶茶、喜欢吃的零食点心等,能做的都赶快动手做起来。 老实说,第一眼看到林·小孩·雨泽时,张管家是有那么片刻的失望的,毕竟和预想的差别太大了。 结果听老先生说了才知道,那个长得好看还懂礼貌的小少年,竟然是小先生的爱人,还是非常喜欢、特地嘱咐老先生护着的小爱人。 这简直是……太tm惊喜了有木有!! 第360章 我转业了 年节将近,一场大雪给整个常虹市裹上了素白的衣裳,林雨泽穿了厚厚的羽绒服,开心的在院子里堆雪人。 儿时生活在南方小镇,那里的冬天只有透骨的湿冷和淅淅沥沥的小雨雾,不似位置偏北的常虹,冬日里有洁白的落雪。 以前的林雨泽一言一行都在克制,唯恐丢了人更惹得白家夫妇不快。但现在的林雨泽如鸟出樊笼,天高海阔可随意翱翔。 “英挺的眉毛,高挺的鼻梁,流畅又性感的下颌线……”做完这一切后,林雨泽歪着脑袋和地上的雪人对视。 只是这笑容和嘴唇,是该给他画个笑脸呢?还是……? 想到褚先生只会在自己面前露出的温润笑颜,林雨泽耸耸肩,还是决定不要画笑脸了。 宝贝要自己藏起来才是,褚先生的笑当然也要藏起来自己看了。 褚先生的样貌林雨泽早已铭记于心,只可惜手艺不精,虽尽了全力,但雪人脸上还是不见半分男人眉眼间的俊逸之风。 算算时间,自己回国已有半个月了,也不知道褚先生那边怎么样了?这么长时间,连个消息都不回,都不知道我会担心你的吗? 林雨泽嘴巴微嘟,手指随意敲在雪人的大脑袋上,轻声嘟囔着,“哼……叫让你不给我消息、不让我跟着你,让我担心……” 深陷在思念里的林雨泽不曾注意到门口腊梅树下的人已经驻足良久,热切的视线一秒都不曾离开过自己。 刚结束任务回家的林晚枫,怎么都没想到,心心念念的人竟然会出现在自己家门旁的园子里。 从进门第一眼看到雪地里滚雪球的少年后,林晚枫便停步在原地,唯恐脚步声惊扰了那神情怡然的少年,打破了眼前这唯美的画卷。 直到看着少年堆出一个完整的雪人后,林晚枫才压制着激动的心情,阔步来到少年身边,嘴唇几番启合,才叫出了那个跳跃在舌尖许久的名字。 “雨泽……” 这一声饱含了无尽思念和期待的轻呼,唤醒了困于思念里的林雨泽。 林雨泽闻声回头,看在红色腊梅下一身笔挺军装、英姿飒爽的林晚枫,心下诧异的同时,难免羡慕起这一身戎装。 果然是帅的都上交给国家了嘛!! 然而,林晚枫下一句话却立刻打破了这独一无二的帅气。 “小雨泽,跟你男朋友分手了吗?要不要考虑我呀,和我这种有钱有颜还身高腿长的兵哥哥在一起,你肯定不亏的。” 听着林晚枫自恋又自大的话,林雨泽无语的甩了个白眼过去。 靠……这人是挖墙脚挖上瘾了是吧,都追到别人家来了,信不信我拿扫把给你打出去? 不欲在与这人多说,林雨泽狠狠瞪了眼对方,转头便准备回房,玩雪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林晚枫见人要走,不经大脑思考,身体便下意识率先行动,抓住林雨泽的手臂将人留在了原地 “等一下,”林晚枫不复适才轻佻形象,漆黑眼眸中神色坚定又虔诚,“雨泽,我对你的心意未改,我还是喜欢你,或者说,我比上次表白的时候更喜欢你。所以林雨泽,你要考虑一下我吗?” 林雨泽可以不理会林晚枫夹杂在自吹自夸里、似假非假的示爱,却不能无视对方真诚且专注的表白。 他的德行不允许自己随意地践踏他人感情,不论这份感情是不是自己所需要的。 “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抱歉,我爱我男朋友,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本就是意料之中的回答,按理来说不至于太过难受的。可林晚枫还是察觉到了心脏细微抽痛的感觉,还有扑面而来、令人窒息的失落。 出身优渥、天资聪颖的林晚枫,想要的从来都唾手可得,从来都只有别人向他表白、喊着求着想跟他在一起的份儿,何曾有过表白被拒的经历? 何况还是一连两次,在同一个人面前。 林雨泽歉意的看了眼神情失落的林晚枫,转身想要离开。这样的天之骄子,想来是不需要自己安慰、也不想自己再待下去的吧! 眼看着一眼钟情的人要走,林晚枫疾步到林雨泽跟前,藏起眼中的失落,嘴角扯出一抹笑来,只是这笑怎么看都有几分生硬。 “雨泽,我转业了。以后我不会再忙到不见人影了,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为我的一见倾心做出追求者应该有的态度。” “你说什么?”林雨泽话语里的愤怒多于震惊。注视着林晚枫的眸子里冷意渐浓。 林晚枫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借此来逼自己吗?还是想要搞道德绑架、自我感动那一套? 林晚枫察觉到林雨泽周身的怒气,心下懊恼,着急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是因为你才……不,是因为你,不是……”向来口齿清晰、思维敏捷的林晚枫,难得有这般慌乱到连话都说不清的时候,着急之下,竟是在大冬天里汗湿了后背。 第361章 永远这个词太遥远 林晚枫长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这才稳住自己的情绪,又怕对方突然离开,林晚枫也顾不得其他,强势的拉住了林雨泽的手腕。 “雨泽,我不想因为我的决定给你带来困扰,所以请给我五分钟时间解释,好吗?” 林雨泽乍然听到“转业”这个词时确实气愤,但稍一冷静后,这份怒气便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纵然林晚枫真为了自己才选择转业的,可那又如何?自己从未给过林晚枫任何的承诺和暗示,也不曾让林晚枫为自己付出时间,更不曾要求他转业。 所以无论如何,这个锅也算不到自己头上,当然也不需要为林晚枫的选择而背负什么。 当代大学生必备发疯文学之一——绝不为旁人而内耗自己! 挣脱被林晚枫抓住的手腕,“行,你说我听着。” 见林雨泽身上怒气消散,林晚枫这才放下心来,握了握手心,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让他忍不住心生流连。 “我转业确实有私心,我想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可以接近你,想让你注意到我的存在,明了我的心意,但我从未想过要拿这件事去要求你什么。” 林晚枫抿唇,斟酌道:“或者说,我本就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这是我为了心中所爱而做出的选择,心甘情愿、不计结果。雨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越到后面,林晚枫声音越小,带着隐隐的期待和小心。 林晚枫原本没想着要告诉林雨泽这件事的,可刚才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时,突然就等不了了。 他迫切的想让林雨泽知道,往后自己不会再像上次一样,表白过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即便林雨泽大概也不想见自己! 林晚枫这番话,正合林雨泽心中所想,没有人会讨厌一个明事理、知进退的聪明人的,林雨泽心底最后的一丝丝不舒服也消散了。 林晚枫的选择自己无权评说,但自己已经能确定的结果,还是和林晚枫说清楚为好。 “林晚枫,我有相知相许的爱人,我们情深意笃、相爱不疑,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不会离开他。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但这个幸福不会和我有关。” 这话对情意正浓的林晚枫来说,实在是有些残忍了。 无能为力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林晚枫近乎执拗的不肯错开落在林雨泽脸上的目光,妄图从那种昳丽的脸上瞧出一丝破绽来。 比如他那个男朋友并没有那么优秀,他们的感情也没有如他所说的那般深厚,所谓的永远不离开,只是他年纪小还不懂人心险恶……甚至是,所谓的男朋友,只是拒绝他人追求的一种手段。 毕竟自己特地查过了,林雨泽确实对外宣称是有男朋友的,可谁也没见过他男朋友,更不知对方姓甚名谁、是何方神圣。 可是,很遗憾的,他在林雨泽那张脸上看到的只有真诚和坦然。 林晚枫艰难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为刻意的笑,声音干哑道:“永远这个词太遥远了,谁又能说得清、预料得到呢!” 虽已有了绝不内耗自己的决心,可但凡林晚枫话语里再少一分真诚,言行举止间再多一份傲气,他都能毫不客气的甩个白眼,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曾经极度渴望真情的林雨泽,最受不了的便是真心被辜负。 林雨泽无奈望着林晚枫,由衷祝福道:“林少,你足够优秀到可以配得上任何你喜欢的有缘人,也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幸福。但我只是过客,我们之间,注定不会有结局。” 林雨泽说完,拍了拍林晚枫的胳膊,转身顺着园中小径回了缈空园。 而低着头情绪低落的林晚枫,并没有注意到林雨泽具体的去处。 管家张伯见一身戎装的林晚枫进门,立刻笑着迎上去,“小少爷回来了,老先生这几日还念叨着你了。说是园子里的梅花开了,正好做梅花饼,你啊,打小便喜欢这一口。” 林晚枫很是尊敬这位跟在爷爷身边半辈子的老人,“谢谢张伯,辛苦你张罗了。爷爷他在书房吗?” “不巧了,军部说有事要请老先生帮着斟酌,一大早便将人接走了,半个时辰前警卫员打电话来,说老先生晚饭前才能回来。” 司御虽已退了下来,锋芒尽数收于鞘内,但他的影响力和能力都还在,特别是在那件事上,司御从来都没有放开过手。 林晚枫脱了军装外套搭在沙发上,“那我先回房休息片刻,爷爷回来后,麻烦张伯叫我。” “好的,”张伯说着,想到住在小先生房间里的人,思考着要不要提醒林晚枫上去打个招呼,除去年龄从辈分上论,雨泽少爷可算是长辈了。 只是还不等张伯开口提,心情失落的林晚枫便已经转头上了二楼。 张伯轻笑一声,算了,还是等老先生回来后,再介绍二人认识吧。 第362章 千万别冲动 回到房间里的林晚枫,心情失落的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捂在眼睛上,好似是掩埋自己的失落和不甘。 二十年来,自己也就喜欢上了那么一个人,可对方怎么就有男朋友了呢?还是矢志不渝的那种。 自身条件和出身一样优渥的林晚枫,从小便是同龄人中最耀眼的存在之一,青春期开始便追求者不断。 可面对那些个追求者,高高在上的林少爷从来都是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的。林晚枫清醒的知道,相比于同龄人,自己当然也算优秀,可身后的司家却远比自己更优秀、更惹眼。 那些人喜欢的是他林晚枫还是他背后的司家,谁又能说得清呢? 但此刻,他倒是希望林雨泽不要那么的纯澈,能俗气一些、多喜欢金钱权利一些,或许这样的话,自己会更有机会吧。 可林晚枫也知道,只有眼神纯澈的林雨泽,才能让自己一眼便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明知对方有男朋友,还两次表白,更是为了离他近一些而主动选择转业。 思索一番后,不甘心的林晚枫拿起手机打给了好哥们秦再欢。 正在公司忙的天昏地暗的秦再欢,看到林晚枫的来电后,拿起手机的同时,又打开了一份新的文件,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 “只要不是你死了找我烧纸的事,其他全都不约。” 听着秦再欢这毫不客气的话,若是往常林晚枫定然是要怼回去的,可这会儿表白再次被拒的林少爷,实在是没有心思和好兄弟打嘴仗。 “秦老四,我上次托你问的事,你问了没?” 秦再欢双手十指在键盘上一阵噼里啪啦敲,然后才不紧不慢道:“什么事儿?问啥?” “我靠,秦四你特么……”林晚枫总算是找着个出气筒,坐起身来对着手机就是一通输出,“兄弟跟你心连心,你跟兄弟玩脑筋是不?你忘了当年你打碎秦叔叔的紫砂茶壶,是兄弟我替你顶的缸了吗?” 林晚枫一副失望至极的语气,恶狠狠道:“兄弟你保重,我绝对不会告诉秦大哥,大嫂送他的那盆君子兰是被你浇水浇死的。挂了啊,放心,你死了兄弟我会给你烧纸的,绝不会让你在那边穷困潦倒。” 这话一出,秦再欢眼睛也不看电脑了,手里的文件也放下了,两手抱着手机吼道:“哎兄弟先别挂……等会儿,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林晚枫满意的甩了甩手机,哼……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在林晚枫的提示下,秦再欢终于想起了对方之前所托的事,一时间纠结不已,内心更是操蛋无比,这都什么事儿啊! “兄弟啊,咱好好说啊,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这事儿我帮不了你啊。雨泽他确实是有对象了,咱也不好撬人墙角不是。” 林晚枫撇撇嘴,不再那么理直气壮道:“兄弟我又没让你帮我追人。” 秦再欢翻了个白眼,颇为无语道:“是,你是没让我帮你追人,可那是你不想吗?你那是防着我了。” 秦再欢也很无奈啊! 谁能想到向来眼高于顶,万花丛中过、眼神都不甩一个的林小少爷,竟然还会有一见倾心的时候呢?早知道这样,当日就不带雨泽去玩赛车了。 对秦再欢的话,林晚枫也不做反驳。确实,在喜欢上林雨泽之后,他看谁都像是情敌,只恨自己没有资格和身份,不能将那些人驱逐在三米之外。 察觉到对面的沉默,秦再欢正色道:“晚枫,寒江雪不是雨泽的男朋友。另外我也问了大嫂,雨泽有男朋友是真的,但大嫂并没有说对方是谁。” “好,我知道了!”林晚枫失落的挂了电话。 —— 另一边褚庭风的房间里,林雨泽双手撑着下巴,含情脉脉的眸子盯着桌面上的照片发呆。 照片上的少年不过二十一二,本该是风华正茂、青春肆意的年纪,可他的眼中却不见阳光,黝黑深眸中一片森寒冷意,如同月光下泛着寒光的利刃,随时想要破鞘而出,屠遍世间生灵。 看着照片上犹如被黑暗浸染过的少年,这是生在泥泞却心向光明的褚先生,林雨泽实在是心疼不已,拿起照片爱惜的摸了又摸。 看着空空如也的聊天框,林雨泽打开手机照相机,为自己和照片上的少年拍了张“合照”。 姑且算是合照吧! 看着照片上同样年轻的两张脸,眸光阴沉的褚庭风好似也被林雨泽脸上的笑容感染,似乎也多了几分暖意。 林雨泽满意的点击发送! 褚先生已经好多天没有回自己消息了,林雨泽虽然着急想知道男人的情况,但也知道如今大局当前,不是自己任性闹别扭的时候。 不过没关系,临行前褚先生说过的,想说的话直接发,等他忙完后再回复。 反正都是会回复的,早点或者晚点,都没有关系! 林雨泽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手指在屏幕上点的飞快。 【十九岁的林雨泽,想对二十岁的褚庭风说,嘿,笑一笑啊,开心点,在未来会有一个十分可爱帅气的小朋友来陪着你哦,记得按时查收啊!】 【十九岁的林雨泽,想对三十岁的褚庭风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还想说“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晚饭时间,外出一整天的司御终于回来了,林雨泽拿着自己拍的雪人照片,一路哼着歌来到餐厅,却不其然对上林晚枫诧异又激动的目光。 林晚枫上前一步望向林雨泽,一句“你怎么在这儿”还来不及问出口,脑海中便自动浮现出了张伯之前说的话。 【是小先生的爱人,在家里暂住的……】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林晚枫的表情仿佛裂开了几条缝,破碎的眼神中隐匿着一丝丝崩溃的痕迹。 林雨泽说的那个男朋友,竟然是——褚庭风,是自己的小叔叔。 呵,难怪自己查不到人! 第363章 小叔叔 不同于表白被拒时的失望,知道林雨泽的男朋友是褚庭风后,林晚枫除了崩溃外,更多的还是绝望。 若是其他人,自己或许还有机会争取。可偏偏是褚庭风,那个让无数骄子折腰的男人。 不论是在哪个方面,林晚枫都不觉得自己会比那个优秀到令众人望尘莫及的小叔叔更有优势的。 不同于林晚枫的绝望,对于林晚枫的出现,林雨泽只是有些意外,笑着打招呼,“林少,好巧啊,又见面了!” 听到“林少”这个称呼,林晚枫苦涩一笑。你应该还不知道咱们差辈分了吧,这句“林少”我可担不起,我亲爱的小婶婶!! 餐桌边的司御并没有错过两个小辈眼中的情绪变化,特别是林晚枫的。 历经半生风雨的司御,很快便将前段时间林晚枫吵着要转业的事,和刚才那些眼神结合在一起,大概推出了事情原委。 原来,这小子是喜欢上阿泽了吗?所以才想要转业,好近距离追求心上人? 不过可惜了,这个对常人来说多少能生出几分“感动”之心的行为,在少年老成的林雨泽面前,怕是不会成为加分项的。 不过想是这么想,但司御并没有想要掺和小辈感情的意思,即便自己的孙子和小儿子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司御对自己亲自教养长大的孩子有足够的信心,他并不认为叔侄俩会因为这件事而反目成仇。 而且林雨泽也不是会脚踏两条船,在叔侄间跳来跳去的故意制造矛盾,好展现自己魅力的人。 司御招手示意林雨泽上前,脸上笑容慈爱又包容,“门口那个雪人是你堆的吗?我看那眉眼间倒是颇有几分小风的神韵。” 在林雨泽的认知里,自己和林晚枫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都不会有除了朋友之外的任何关系,故而在司老家见到对方,也只是诧异片刻。 这会儿听到司老的召唤,便不再理会林晚枫,来到司老身边的位置坐下,拿出自己拍的照片给司老看。 “爸爸你看,这是我按照褚先生的样子堆的,可惜技术不精,没有堆出褚先生的帅气来。”在司老面前,林雨泽从不吝啬于夸赞男人的优秀,从能力到颜值,逮着机会就要来 司御注意到林晚枫在听到“爸爸”这个称呼后片刻的怔愣,而后注意力又注意到林雨泽身上。 “阿泽啊,这已经是你第六次夸那小子帅气了,果然是年轻人啊,喜欢和爱都是极致热烈的,像是乡村七月里的麦浪,大胆而张扬。” 在司御调侃的眼神下,林雨泽终于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小声辩解道:“我就是,实话实说嘛!” 其实刚才的夸赞还有一个原因,林雨泽想用这不经意间的举动来告诉林晚枫,自己确实有喜欢的人了,想要让对方尽快放弃对自己的情谊,好另觅良缘。 “哈哈,好好,知道你老公帅气了!”司御宠溺着拍了拍林雨泽的手背,连眼角的纹路都蕴满了暖意。 终于缓过神来的林晚枫也来到餐桌边落在座,叫了声“爷爷”后,便不再出声。 此时并没有自己出声的余地,还是等爷爷的安排吧! 司御看了眼孙子后,向林雨泽介绍道:“原本想介绍你们认识的,不过从刚才看你们倒像是早已相识。这是我的孙子林晚枫,他跟母姓,是小风哥哥的儿子。” 司御说着,慈蔼的眸子里多了几分迫人的气势,“晚枫,这是你小叔叔的爱人林雨泽,你们虽年龄相仿,但按辈分说,你是小辈,莫要失了礼数。” “是爷爷,我知道了。”林晚枫桀骜的目光望向林雨泽,敛住情绪不让爱意外露,扯出一个算不上多么好看的笑来,“小叔叔好,以后有任何需要,招呼一声便好。” 林晚枫这句“小叔叔”叫的林雨泽通体舒畅,两个小时前还在纠结于林晚枫的表白,但这会儿看着新鲜出炉的大侄子,倒是越发的顺眼了。 虽说现在的自己比林晚枫还小了些,但前世自己可是活到了27岁的,这一声叔叔也不算托大,况且辈分就在那儿了,总是越不过去的。 林雨泽眼神中带着俏皮和认真,努力摆出长辈的样子,笑道:“乖,一会儿给你见面礼。” 这个“乖”字,让林晚枫眉梢狠狠挑了挑,你比我还小两岁了,乖什么乖,你才应该乖一点了。 不过这话也就在心里吐槽一下了,面上却是不敢摆出来的,林晚枫轻吁一口气,缓声道:“谢谢小叔叔。” 晚饭过后,看着林雨泽回房休息后,林晚枫端着一杯红茶去了司御的书房。 暖色灯光下,身着居家服的老人气场沉稳,目光温润中透着坚定,虽满头华发,却无损气度,一举一动间都是岁月赋予他的独特魅力。 林晚枫将热茶放在桌面上,垂着头叫了声“爷爷”。 这一声过后,酸涩、落寂、惆怅,还有无措等众多情绪齐齐上涌,而后又向四周漫延,向来身姿挺拔、桀骜肆意的少年,此刻低垂着脑袋,犹如折颈的仙鹤般失了精神。 看着这样的林晚枫,司御又怎么能不心疼,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他的亲孙子。 可是心疼也没办法,情爱一事,入局全凭自愿,成败与否都是未知,怪不得任何人。 “晚枫,你是上一次休长假时遇到阿泽的吗?” 林晚枫点头,“是的,当时秦再欢带雨……小……带他来看赛车。” 林晚枫几番纠结,那句“小叔叔”还是没有叫出口。 可那人已是自己的长辈,此后再也不可有丝毫的旖旎之念,直呼其名也不够礼貌,便只得以“他”来称呼。 第364章 要一起玩吗? 司御长叹一声,起身握住林晚枫的手,语重心长道:“孩子,你晚了一步,便只能错过。感情之事,最是强求不得,既已无结果便应及时抽身,切莫画地为牢,将自己困于其中才是。” 感受到老人身上暖融融的爱意和关心,林晚枫鼻子一酸,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哽噎,“我知道的爷爷,我只是……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请给我点时间。” 司御点头,抬手揉了揉林晚枫刺手的寸头,眼角眉梢的皱纹里满是慈爱,“这人生说短也短,不过匆匆数十载,我们都应该学会释怀。人生说长也长,漫漫数十载,总能遇到合心意、且有缘分的那个人。” 司御浑厚的声音里蕴含着历尽千帆后的智慧和力量,这力量和智慧足以安抚林晚枫心中无法排遣的苦闷和无措,让他接受“初恋无疾而终”这个残酷的事实。 只是,心头的伤痕,却也不是仅凭司御几句话便能安抚的。 林晚枫埋首于司老身边,无声滑落的眼泪打湿了司老肩膀处的衣服。 “爷爷,我想劳烦您再帮我把转业申请退回来,我……我想继续留在部队。” 司老慈爱的拍了拍孙子有力的肩膀,“好,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 —— 伴随着爆竹声噼啪作响,浓浓的年味儿弥漫在空气里,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 如今已是农历腊月二十三,是北方人的小年,林雨泽穿着一件喜庆的红色羊绒大衣,坐在长廊上看着远处几个小孩在玩仙女棒。 灿烂的烟火和孩童们的笑脸一起绽放在夜空中,火树银花不夜天,大概便是如此了! 若是褚先生在的话,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让他给自己买仙女棒,然后看着自己玩了。 和小黄鸭雨伞一样,这种儿时羡慕却从未得到过的东西,对林雨泽依旧有着极大地吸引力。 只是……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现在的林雨泽不需要再为钱而发愁,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都可以随手买回来。 可他却固执的一样都不曾买。 相比于花钱就能买到的,他更希望能和那把小黄鸭雨伞一样,由在乎、喜欢的人送给自己。 林雨泽抬头望向空中明月,无声道:“褚先生,你回来后一定要给我买好多好多的仙女棒啊,再陪着一起玩!” 回廊尽头的林晚枫拿着一条厚实的毛绒披肩,踌躇片刻后来到林雨泽跟前,略显别扭的叫了声“小叔叔”。 林雨泽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侄子还有些不太习惯,呆愣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声“小叔叔”是在叫自己。 “林少,你……” 林雨泽本意是想要让对方改了这个称呼的,只是还不曾说出口便被林晚枫截住了话头。 “小叔叔言重了,你叫我晚枫就好。”林少什么的,要是被爷爷和爸妈知道了,还不待三堂会审? 这大过年的,自己可不想享受那三个人、六双眼睛的审判。 林雨泽闻言嗤笑一声,似是才反应过来两人在称呼里的窘境,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晚枫看着笑的开怀的人,少年桀骜的眉眼间也染上浓浓笑意,顺势将手里的毯子递过去,“外面冷,小心着凉。” 说完后,似是担心自己这举动会给对方带来困扰,紧跟着解释道:“小叔不在身边,我们理应照顾你的,若是着凉感冒了,小叔会担心。” 我也会担心的! 最难得是“少年赤诚”,林雨泽能感受到林晚枫话语里的关心,不论是以哪种心思,都只是最单纯的关心。 这便是司家这样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教养出来的孩子,得失进退间皆是气度。爱情和亲情的转换尚且需要时间,但他已然懂得克制,连关心也是小心翼翼的。 “谢谢!”林雨泽真心道谢,然后接过毛绒披肩裹在身上。 大衣虽然上身好看,但在冬夜里确实不够保暖,厚实的披肩裹上后,身上确实暖和了不少。 林晚枫看着林雨泽裹好披肩后,才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两把仙女棒递到林雨泽面前,“小叔,要一起玩吗?” (⊙o⊙)…… 林雨泽看着递到眼前的仙女棒,有些意外的抬眸望向林晚枫,真是想不到啊,桀骜不驯的狼崽子,竟然也还有小孩子气的一面。 不过既然做了长辈就要有长辈的样子,陪小辈玩玩也是应该的。 林雨泽愉快的伸手拿过一把仙女棒,率先朝外面空旷处走去,“走,陪你去玩!” 跟在后面的林晚枫嘴角禁不住抽了抽,这关系弄反了吧,明明是你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盯着小孩子玩仙女棒,我是看你想玩才找来的这些东西,这怎么看都是我陪你玩吧! 不过没关系,反正是两个人一起玩就是了。 第一次玩仙女棒这种玩意儿的林晚枫,痴痴地望着璀璨烟花背后那张笑容纯真的脸,心头一片苦涩,眼眶酸胀难耐,有什么不知名的液体想要挣扎着夺眶而出,却被主人牢牢锁在眼眶里。 最后一次了……就让我再贪心一次、奢望一次,留下些许美好回忆,好抚慰往后漫漫时光里的惆怅和! 第365章 是这样的想念 直到腊月二十八的清晨,睡梦中的林雨泽被一阵急促而又熟悉的手机铃声吵醒。 这是自己专为褚先生设置的来电提示音…… 上一秒睡意朦胧、意识不清的人,瞬间翻身而起,神思清明的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果然是将近十多天没有音讯的男人打来的。 看着视频里明显瘦了一大圈,眼下还坠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憔悴男人,林雨泽心头因长时间得不到男人的回音而产生的埋怨,一股脑儿的散了个干净,只留下满心满眼的心疼。 抿了抿唇,林雨泽细细打量着男人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急切的想要确定男人是否完好,“你有没有受伤啊?之前的伤口还疼吗?” 少年担忧的视线穿过屏幕,如有实质般落在褚庭风身上,让他多日来的疲累稍有缓解,“我没有受伤,之前的伤口也好的很彻底,别担心。” 没有再受伤,这让林雨泽安心不少,但对男人的心疼还是没有丝毫减少,忍不住低声嘟囔道:“可是你瘦了好多,那么大的黑眼圈,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听着心上人可爱的嘀咕声,褚庭风喉结鼓动,只恨不得下一刻便出现在少年身边,抱他、亲吻他、以及…… 司御口中不懂风情、不善表达的褚庭风,这会儿对着日思夜想的爱人,情话是张口就来,连草稿都不带打的,“阿泽,我很想你,非常非常想的那种。” 被男人的情话取悦了的林雨泽,嘴角上扬,眼角眉梢都是欣喜的笑意。 在强大而又包容的爱人面前,林雨泽也学会了撒娇,这会儿听着男人说想念的话,立刻小作精本精上身,挑眉倨傲道:“非常想是有多想啊?” 大概是这些天自己实在是太忙,没有顾得上他,小爱人这会儿是跟自己闹别扭呢,待赶紧哄哄了。 褚庭风嘴角噙着宠溺温润的笑,眼中深情款款注视着林雨泽,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道:“相遇是缘,相思渐缠,相见却难。山高路远,惟有千里共婵娟。因不满,鸳梦成空泛,故摄形相,托鸿雁,快捎传。”【注1】 男人清冽的音质中带着些沙哑,听着更添几分性感,如同一根轻柔的羽毛,一遍又一遍的扫过心间,叫人心痒难耐却又不知该如何排解。 褚庭风深邃眸子盯着被自己引诱的失了神的少年,宠溺道:“阿泽,是这样的想念,你明白了吗?” 轰…… 林雨泽只觉得阵阵热浪上涌,脸颊瞬间红了个透彻,连带着耳垂发烫,露在睡衣外的脖子都泛起层层粉意。 与此同时,还有几分不可言说的羞涩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却又不知该如何处理。 在男人的宠溺询问声中,林雨泽像只鹌鹑般怂兮兮的垂下了脑袋,只留给男人一个翘着一撮呆毛的头顶,无端透着几分乖意。 垂下脑袋的林雨泽,脸上阵阵发烫,内心疯狂os。 【靠……这个男人他在赤裸裸的勾引我……林雨泽你也太没出息了,只是一首情诗、一个眼神而已,还是隔着视频的,你脸红耳热个屁啊,都老夫老夫的了,你能不能淡定点啊???】 【不过,就刚才褚先生那深情款款的样子,实在是……性张力十足,确实有勾引人的资本。那般盛世美颜,再加上深情的腔调和眼神,便是柳下惠来了,怕是也要脸红几分的,自己被勾引到简直是太正常了好吧!!!】 还有那出自《凤求凰》,道尽了相思情的上半阙词,让林雨泽忍不住联想到下半阙。 “喜开封,捧玉照,细端详,但见樱唇红,柳眉黛,星眸水汪汪,情深意更长。无限爱慕怎生诉?款款东南望,一曲凤求凰。”【注2】 人的情绪憋到一定的程度,便会忍不住爆发,此刻的林雨泽便是如此。 压抑着心头的激动,林雨泽快速说了句“稍等我两分钟”后,不等男人反应,便果断切断了视频。 被突然挂断视频的褚庭风并不知道,刚才红着脸、低垂着脑袋的人,此刻正抱着手机在床上左右翻滚,嘴里还时不时的发出两声愉悦的咆哮声。 没办法,实在是太激动了,压不住想要翻滚、呐喊的冲动! 好在林雨泽没有太激动到失去理智,还记得在咆哮翻滚前先挂断视频,好维护住自己乖乖小宝贝的良好形象。 结合少年刚才的反应,褚庭风大概猜到为什么要挂断视频了,盯着两人情侣款的头像摇头轻笑,而后等着少年缓冲过后,再给自己打过来。 看着少年脸上的欣喜,褚庭风愧疚道:“阿泽,很抱歉,我这边虽大局已定,但后续一些事情必须要我处理,暂时还回不去。” 林雨泽虽然有些失望褚先生不能赶回来陪自己过春节,但他在大事上一向拎得清,知道男人做的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他自然不能给男人拖后腿了。 “你放心去做吧,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这段时间住在爸爸这儿,我很开心,大家都很照顾我。” “好,”褚庭风感动于少年的理解和支持,心中默默许下承诺,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身边这么长时间。 林雨泽不知道褚庭风那边的具体事宜,但看司老这些日子的神情,和男人电话里的说辞,想来是一切顺利的。 和男人腻腻歪歪的打了近一个小时的视频,时间到了早上九点钟,早餐时间已经过了。 好在司老开明,从不讲究那些徐礼,林雨泽便也不着急,哼着歌洗漱过后,才心情愉悦的朝餐厅而去。 原以为这个点餐厅应该没人了,却不想司御和林晚枫都在,一个拿着报纸在看,一个拿着手机像是在和谁聊天。 林雨泽颇感意外,这两人是都起晚了吗? “爸爸,晚枫,早上好!” 司御闻言放下手里的国际快报,笑着打趣道:“和小风打完电话了?” “啊?”林雨泽惊讶的瞪大眼,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一笑,“您是怎么知道?” 第366章 从心而行 林雨泽问出口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又犯蠢了。只凭褚先生一人的力量,怕是还不足以撼动以褚家为首的海外黑暗势力,必然要有华国的军方势力协助,才好一举全灭。 司御示意管家摆饭,而后解释道:“我凌晨便收到了军部的消息,他那边大局已定,只是人暂时还回不来,这个春节怕是要委屈你了。” “我知道的爸爸,您放心,刚才褚先生也跟我说过了,我理解他、也会支持他的。” 司御欣慰点头。 他的儿子身份特殊,作为褚庭风的爱人,注定要比其他情侣们忍受更多的离别和担忧。好在如今最大的心头之患解决了,往后也能安稳许多。 林晚枫见此,立刻出声提议道:“既然二叔回不来,那小叔叔你就在这里过春节吧,咱们人多也热闹。” 原本一直是叫“小叔叔”的,可如今小叔叔的爱人也是男子,总不好按照习惯叫小婶婶吧。若都叫小叔叔,又容易弄混,林晚枫便直接改了“二叔”,也好做区分。 对这个提议,司御深表赞同,但他比林晚枫考虑的周到,也更细致。 “小风回不来,你若是没有其他计划,那就在家里过节,小风也放心些。” 在知晓林雨泽的存在后,司御心中有好奇、也有担忧,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那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儿子动心;同时又担心自己的孩子遇人不淑,在感情中受到伤害。 可他是真正的君子,也懂得尊重自己的孩子,做不来那高高在上、暗中叫人调查的行为,只催促着褚庭风尽快将人带回来见见。 因而,即便到了今日,司御对林雨泽背后的家庭关系也无甚了解。所以在挽留时,也给林雨泽留足了余地。 林雨泽心思通透,听得出司老话里对小辈的宽和与包容,心下再次为对方的细心而感动。 相识后的第一个春节,林雨泽也很想留在缈空园陪司老,只是……虽然在上次见到受伤昏迷的褚先生后,林雨泽便决定要以家庭为主、多陪着男人了,但事业方面,也不能完全放弃。 君子在世,还是要有立身之本的。深爱着褚庭风的林雨泽,依然是个独立且自由的个体。 年三十晚上,穹姐帮自己安排了个音乐直播;另外也需要去趟梦鱼看看,这段时间言无虚设计出了好几款饰品,正等着自己把关。 另外还有白家那些人,之前自己羽翼未丰、不敢贸然出手,又顾忌着姐姐,想等她出嫁后再动手。 可白承远和孔凌雪实在是令人失望至极,也不知道被白新茶灌了什么迷魂汤,竟是连姐姐都不在乎了。 既如此,自己便再无所顾忌,是时候和白新茶好好斗上一斗了。他倒要看看,在利益面前,那一家三口自以为的亲情到底能有多深厚、多坚固。 “谢谢爸爸,只是我年前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可能会比较闹腾,就不打扰您了,等忙完这阵子,我再来陪您下棋。” 对林雨泽的婉拒,司御虽有遗憾但也并不意外。华国的传统,春节团圆日,总是要跟父母亲人一起过的。 “虽然咱们家不缺钱,但舒适区最是消磨人的意志和激情,不利于心理健康。年轻人有份事业干总是好的,无所谓成就多高,能体现自己的价值和兴趣就好。” 司御此话与林雨泽不谋而合,“我知道了爸爸,凡事从心而行,用心去做,结果并非是终点,路上走过的每一步才是价值和追求。” 司御赞赏点头,忍住了想要揉一揉少年脑袋的冲动,“这事我饭后再跟小风说一下,看他那边有没有安排。虽说那边大局已定,但安全问题还是不容大意。” —— 褚庭风在听到司御说“林雨泽要回家和家人团聚”后,有片刻的怔愣,而后才缓声道:“他应该不是和家人团聚的,能和他团聚的家人……她姐姐目前并不在国内。” 自己也不在,不能陪他过春节了! “嗯?”司御眉头微皱,不解道:“阿泽再没有其他亲人了吗?” 第367章 压岁钱 “他有父母的,只是……”想到白家夫妇的为人,褚庭风眼中闪过疼惜,“那样的父母,还不如没有。没有他们的存在,顶多只是没有亲情而已,却不会有失望和难过。” 司御察觉到褚庭风语气里的失落,知道他大概是在林雨泽的身上产生了共情感。 司御没有打断褚庭风的话,也没有出言安慰,安静聆听着后面的内容。 “阿泽出生时便被人抱错,今年才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只是,他虽有两对父母,但不论是养父母还是亲生父母,都不曾尽到父母应有的责任,也没有给他应得的爱和关怀……” “秦家秦再言的未婚妻白馨雯,便是阿泽的姐姐,她是阿泽回到白家后,唯一对他好的人,也是阿泽唯一的血脉亲人……” 听着褚庭风的阐述,司御眉眼低沉,冷冽目光中多了一丝欣慰。 很难想象,那么阳光活泼的孩子,竟会有如此糟糕的原生家庭,而且还是两个。 好在这孩子本性纯良,没有被那两处淤泥给污染。如今已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往后必能道路平坦、一生安稳的。 “小风,他现在是你老婆,你多看着些,别再让人给欺负了。我们司家家教严苛,从不许子弟仗势欺人,但司家的孩子,也不允许任何人欺辱。” 褚庭风嘴角笑意上浮,“谢谢父亲,有解决不了的事,我会及时跟您说的。” 这是父亲对自己的爱护,从不局限于嘴上说说!! —— 林雨泽看着递到眼前的银行卡,不解抬头,正对上司御慈和的眼眸,“爸爸,您这个?” “压岁钱,”司御说着,将手中银行卡放到林雨泽面前的桌子上。 “阿泽,你叫我‘爸爸’,我本该对你有所指引和建议,只是我还不了解你所在的行业,在专业角度无法给你指导。好在晚枫说你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这让我安心不少,这张卡你拿着,就当是风给你的新年礼物了,喜欢什么自己去买。” 压岁钱? 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林雨泽也只收到过爷爷的压岁钱。上一世若是姐姐没有车祸离世的话,那自己大概还能再得一份压岁钱的。 可惜了他们姐弟相认后,还来不及过一个春节,自己在白家的唯一温暖便离开了! 若是其他赠予,林雨泽还可以拒绝,可是压岁钱——那是一个长辈对小辈在新的一年里最真诚的祝福,林雨泽连客气的推诿都不想说。 珍重的拿起桌上的卡,林雨泽眼中闪过湿意,“谢谢爸爸!” 司御的大手终于落在林雨泽柔软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发顶,笑的慈祥又和蔼。 还不等林雨泽从收到压岁钱的喜悦里回过神来,就见林晚枫竟然也拿了一张银行卡出来。 林雨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啊这……自己是长辈,林晚枫总不能再给自己发压岁钱吧! “小叔叔,这是我爸妈让我转交给你的,也是压岁钱。” 其实父母当时说的是“见面礼”来着,但看刚才的情况,说是“压岁钱”可能会更好给出去些。 林晚枫的父母? 从未听说过有关林晚枫母亲的消息。但司老的儿子,林晚枫的父亲,林雨泽还是知道的。 那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国际联盟理事会和各国政要首脑们“吵架”,被网友们誉为“神一样的男人”的司部长。 眼前这张银行卡,是司部长夫妇给的? 这家人是都喜欢送人卡的吗?而且自己连司部长夫妇的面都还没有见过的,从礼数上说,也该是自己去见他们的。 林雨泽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转头望向司御,想要从这个慈和的老人身上寻求帮助。 接收到林雨泽的求助视线,司御心头一笑,果然还是个需要大人照顾的小孩子了,“哥哥嫂嫂给的,就拿着吧,一家人不用客气。而且你年纪最小,他们也应该多照顾着些。” 听司老这么说,林雨泽便也不再矫情,拿了卡道谢,嘱咐林晚枫,“替我谢谢你爸妈,等他们有空闲了,我就来看望他们。” 见林雨泽收下了“压岁钱”,林晚枫才放下心来,好歹不用被逐出家门了。 毕竟他家母上大人可是说了,这张卡要是给不出去,那就不用叫她“妈妈”了。 林女士的原话是这样的:小风的爱人来家里,咱们工作特殊赶不回去已经很失礼了,总不好再亏待了人家小孩。我可听爸说了,那孩子比小风小十一岁了,这怎么看都是人家小孩儿吃亏,其他方面可不待多照顾着。】 告别司老,从缈空园离开后,林雨泽先回了重景豪庭。褚先生刚发来消息,说是熊武和银狐今天回国,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到别墅了。 被司御的警卫员开车送回家后,林雨泽先回了中间主楼,那是自己和褚庭风的家,平常熊武他们会经常过来串门。 进门后没见到熊武和银银狐的身影,听佣人说二人不曾进来过后,林雨泽又转身出门往西边的副楼走去。 那一整栋楼都是为熊武他们安排的房间,还有一些健身房和会议室等。 来到西栋楼,林雨泽还没进门便听到一阵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传来,中间还夹杂着熊武一连串伏低做小的认错哄人声。 一楼客厅内,气恼不已的银狐,拽起沙发上的抱枕朝熊武甩去,“你tm的手放哪儿呢?给老子滚远点儿,不然我剁了你的爪子……” 熊武顺手接过迎面甩来的抱枕,右手上的药碗依旧纹丝未动,连一滴药汁都没有撒出来。 放下抱枕,熊武笑的见牙不见眼,十足一副狗腿样儿,“阿银我错了,求你别生气,我再也不捣乱了。你快喝药,药凉了效果就不好了。” 大美人银狐瞅了眼熊武手里褐色的汤药,眉头紧缩,满脸都写着抗拒,“不喝,苦了吧唧的,谁要喝这个,你去给我换成西药。” 然而向来在银狐面前百依百顺的熊武,在这个问题上却是寸步不让,连说话声也变得强硬起来,“不行,这个药效果最好,你必须要按时吃。” “你……熊武你大爷的,给老子滚开,我不要你伺候了。” 银狐气急,只恨自己有伤在身,不能起来揍他丫的! 第368章 闭嘴吧你 林雨泽看着房间里吵闹不止的二人,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原来这两人私下是这种相处模式吗? 还真是……令人意外啊!! 不过此刻对着熊武又骂又挠的银狐,倒是比往日里多了几分寻常人身上的烟火气。 之前的银狐,便如那苍穹之上泛着寒意的星月,美艳冷酷,却也满身孤寂,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更是少见鲜活的神色。 那样的银狐美丽又迷人,一个笑便可夺人心魄,引无数人为他折腰。可经历过黑暗的林雨泽,在惊叹于他美貌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心疼。 究竟是怎样惨痛的经历,才能让一个喜爱热闹的青年,周身都被裹挟着厚厚的寒霜,并且拒绝着一切热源的靠近? 大概也只有熊武这样满身热烈、神经大条,每天都笑哈哈的人,才有足够的耐心和热量,去温暖这置身于冰天雪地中的人吧! 这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 眼看着又有两个抱枕朝着熊武飞了出去,林雨泽边笑边摇头,拾阶而上往客厅走去。 “滚你丫的去死……”银狐一句骂刚出口,斜眼便见林雨泽正瞅着自己笑的开怀。 我靠……熊武你死定了,大爷的你给我等着,老子的形象都被你败光了! 银狐狠狠瞪了眼一手拿抱枕一手端着药碗的熊武,尴尬的红了脸,歉意的朝林雨泽笑了笑,“林少爷,新年快乐!” 林雨泽在银狐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落座,笑容明朗,丝毫没有偷看人家情侣吵架的尴尬,“新年快乐银狐,我听褚先生说你受伤了,还好吧?” 银狐目光落在被石膏固定着的左腿上,满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就是小伤,不碍事的。若非主上命令我回国养伤的话,我还能顺道去趟马来西亚,将那边的事情也一并解决了。” 银狐话语里还带着些惋惜,可漂亮眸子里的笑意却不加掩饰。 强大到少有敌手的东盟主,当然可以带伤去处理工作。可他再强大,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掩藏在冷酷外表下的那颗心,也渴望着温暖和关怀。 还不等林雨泽说什么,听了这话的熊武却率先不干了,不满的眼神小心望向银狐,咕噜道:“什么小伤,再严重点,你这条腿就保不住了,以后都只能被我抱着走路了。” 雄武的咕噜声虽然小,但同在客厅的银狐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一个锋利的眼刀甩过去,低声怒吼道:“给我闭嘴吧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被银狐恶狠狠的眼神一扫,熊武瞬间怂了,一句话也不敢再说,苦哈哈的坐在一边削苹果。书上说了,苹果富含纤维,多吃有助于伤口恢复。 林雨泽见此轻笑一声,主动出面打圆场,“褚先生说的对,你啊,受伤了就应该好好休息。工作是永远都做不完的,但身体是自己的啊,我们可不允许你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林雨泽说着,从桌上拿起一个橘子剥开,掏出果肉递到银狐跟前,“来吃个橘子,补充维c,对身体好!” 银狐看着黄澄澄、鲜嫩多汁的橘子,接过来取了一瓣放进嘴里,果香味瞬间炸开,自受伤后便一直被薄待的味蕾瞬间得到了满足,甘甜中的一丝丝酸味,也勾起了更多的食欲。 “谢谢,这橘子很甜。” 熊武看看手里刚削的苹果,再看看银狐手里已经吃了一半的橘子,控诉的目光落在林雨泽身上。 熊武内心一片抓狂:林少爷啊,你一个天天跟老大满世界撒狗粮的有家室之人,跑出来捣什么乱啊?妨碍我追老婆的人都不是好人,你再这样我要跟老大告状了! 还有阿银,这橘子是我一大早去超市买的,还专门请了两位老奶奶来帮我挑的,又大又甜还水分充足,可跟他林雨泽没关系!! 第369章 一起照顾它 林雨泽看了眼厨房里围着围裙,认真切菜的熊武,回头满脸揶揄的望向大口啃苹果的银狐。 “听褚先生说,你腿上的伤,是为了救熊哥才这样的?” 听到这个话题,银狐咀嚼的动作一滞,捏着苹果的手有些紧张的攥了攥。 有之前的相处经验在,林雨泽知道银狐是个面冷心热又别扭,还有几分小骄傲的人。 他不知道银狐此前经历过什么,但看得出来,这段感情并非是熊武的一厢情愿。否则以银狐的性格和处事方式,是绝对不会放任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他身边笨拙的献殷勤的。 林雨泽柔和目光注视着银狐,认真嘱咐道:“我们这一辈子会遇见许多的人,大多都是擦肩而过、萍水相逢的过客,能有三五知己好友便是人生幸事。若再能得一心人相守,那便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了。” 银狐听着林雨泽的话,浅浅咬了口苹果,目光落在虚无处,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林雨泽也不等银狐回应,自顾自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若是心中有意,那不妨怜取眼前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林雨泽也不喜欢劝他人做选择。 只是担心银狐会困于一些根本不重要、也无需在意的事情中,而错过了这段感情。 银狐神思恍惚,用力闭了闭眼,怜取眼前人吗? 林雨泽点到为止,给银狐留足了空间,转身来到阳台上的猫爬架前,漂亮的奶牛猫睡得正香,连呼噜声里都透着一股可爱。 林雨泽伸出手指,小心戳了戳猫咪线条圆润的脸颊,夹着嗓子逗猫,“咪咪……麻团……还记得我吗?” 【麻团这只猫,前文有出现过,在第106章中哦,忘记了的小伙伴们可以回头看一下。】 美梦被打扰的奶牛猫,不爽的甩了甩脑袋,然后懒洋洋的睁开眼,瞥了眼这个没礼貌的两脚兽,“喵呜……” 猫咪内心os:就好无语啊,你个失礼的两脚兽,打扰猫咪睡觉,就是为了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然而,人类和猫咪的语言并不相通,林雨泽听到这一声奶呼呼的叫唤,只以为麻团是在回应自己。 林雨泽开心的捏了捏猫咪粉嫩柔软的爪垫,“麻团,你果然还记得我,也不枉我喂了那么多的毛条和罐罐给你!” —— 熊武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时,客厅沙发上只剩下一人一猫、两双漂亮的眼睛对视。 熊武放下盘子来到银狐面前,讨好的笑了笑:“阿银,林少爷走了吗?” “不然呢?等着吃你做的不加盐的菜?”话刚出口,银狐心下便懊恼不已,有心想要弥补一句,却又拉不下那个脸来。 原本想要好好说话的,可不知怎的,话一出口却又成了这般语气。 熊武不知银狐心中的懊恼,英挺的脸上笑容依旧真诚,“那不是第一次做嘛,手艺是欠缺了些,不过我特地跟大厨请教过了,今天的菜绝对合口味,来阿银,我们吃饭。” 银狐看着熊武憨憨的模样,莫名联想到了一种傻乎乎的大型犬,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美人一笑,恰似春梅绽雪、轩然霞举,令人心生神往;亦不失飞鸾翔凤之姿,俊逸洒脱……美人发自真心的笑,岂是苍白文字便可表达出来的? 熊武一瞬间大脑放空,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如同失了神的木偶般,只盯着银狐昳丽笑颜看得入神。 银狐看着熊武这般痴汉模样,心下好笑,忍不住伸手拍了下对方的大脑袋,神情倨傲,似娇斥又似恼怒,“看什么,再看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熊武回神,两手顺势握住银狐白皙修长,又带着薄茧的手,笑的跟个愣头青似的,“嘿嘿……只要是阿银想要的,不要说是眼珠子了,就是心头血,也待挖出来给你的。” 银狐一整个无语住了。看着对方眼里的真诚,忍不住默声吐槽,这个呆子,怎么蠢兮兮的? 不过,也只有这个蠢兮兮的呆子,才会一心将自己放在心上,不论怎么冷言冷语,都不会离开,还笨拙的买来鲜花哄自己开心,又拿着锅铲摆出一副打架的样子,为自己做一顿要么忘了放盐、要么齁咸齁咸的食物。 “我要你的心头血干什么啊,不当吃不当喝的,”银狐说着,白皙脸颊上浮起一层红晕,目光落在阳台处的猫爬架上,熟练指挥道:“你去把麻团抱过来吧!” “哦!” 熊武虽然不怎么喜欢这只初次见面就对着自己又挠又咬、还总跟自己抢老婆的猫,但手下的动作却是极其温柔的,抱起来时还不忘给顺顺毛。 【麻团:你说本喵为什么对着你又挠又咬?我咋咬你却不咬别人?你要不觊觎我的主人、不跟本喵抢主人的爱,本喵会对着你又挠又咬的吗?】 对这只肥猫,嫉妒是真的,但爱屋及乌也是真的! “给,阿银,”熊武小心将麻团放到银狐怀里,又轻轻捏了捏猫耳朵,努力压下心头的嫉妒,“今天我已经给它吃过一根猫条、一个罐罐了,现在应该是不饿的。” 银狐摸着麻团柔软浓密的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一些,神情更为自然一些,“以后,你可以跟我一起照顾麻团。” 熊武闻言,下意识回道:“这段时间我都在照顾这小东西的,还给它买了好多玩具和……” 嗯?这话不对!!! 熊武脑中灵光一闪,原本还带着几分失落的眼眸瞬间迸发出光芒,死死盯着银狐,急切道:“阿银,如果我没有会错意的话,你……是那个意思吧?” 银狐没好气的瞪了眼熊武,而后一脸傲娇的转头,成45°角仰望天花板上的吊灯。 哼……果真是个呆子,蠢兮兮的,活该你没有男朋友!! 相处这么长时间,熊武对银狐傲娇的属性早已摸透,这会儿看着对方泛红的耳垂,便知自己没有会错意。 这就……幸福来得太突然了,简直叫人手足无措。 好在熊武不是真的呆,回过神来后,强势的将人揽入怀里,对着那种水润的粉唇,便狠狠亲了上去。 我靠……终于将这宝贝疙瘩追到手了,这一辈子便是明天就死了也都值了。 哦不,现在自己不但不能死,而且还要好好活着。不然谁给我的阿银幸福?他那么娇气又别扭,还总是言不由心、嘴硬心软,自己要是死了,谁来陪着他、惯着他? 第370章 想闷死我? “呜嗯……你慢……”熊武的吻来的猛烈又炽热,像是要将自己生吞了似的。 银狐有些招架不住,挣扎着错开位置,努力发出几声抗议,想要告诫这个男人不要太得寸进尺。 然而这软绵绵的抗议声听在熊武耳中,就像是在本就沸腾的滚油锅里撒了一把盐,彻底的炸开了。 若非顾及着这小祖宗身上还有伤的话,熊武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忍受得住这致命的诱惑。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银狐感觉自己即将窒息而亡的时候,熊武终于舍得停止这要命的吻了。 缓过一口气的银狐,一只手拽着熊武胸前的衣服,恶狠狠道:“熊武你大爷的,你是想闷死老子吗?” 啊这……见银狐气狠了的样子,熊武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指天发誓,“小祖宗,我哪舍得闷死你啊。我就是把自己闷死了,也不能让你死啊。” 银狐看着呆头呆脑,又满脸真挚的男人,抬起那条完好的讨腿就踹了过去,“你大爷的,那你刚才是在干什么?连气都不让换的,想憋死我……” 熊武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顺势接过银狐踹过来的脚,手法熟练的揉捏起来,傻笑道:“小祖宗,我这不是刚转正,激动之下情难自禁。而且我……”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银狐没有听清楚,当下便毫不客气的再次抬脚踹去,吆喝道:“你个大老爷们,说话怎么还支支吾吾的,大点声儿。” 认真做着按摩的熊武被银狐这一嗓子吼,整个人都怂了下来,摸了把发烫的耳垂,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第一次嘛,还不太熟练。” 对这个回答,银狐还算满意! 自己虽不是古板的人,但也不喜欢脏兮兮、私生活混乱的人。 —— 从银狐那儿出来后,林雨泽去到车库挑了辆最为低调的车,一路开往工作室去。 多日不见,谢思穹职场女强人的气场越发强大慑人了。 原本还有些懒散的林雨泽,在看到西装整洁干练的谢思穹后,下意识的昂首挺胸、端正身体,乖乖打招呼。 “穹姐,新年好!” 锐利的目光从上扫到下,谢思穹很满意林雨泽的这副精神面貌,眼中有着赞赏之意。 对有才华又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女强人向来都不吝啬夸赞,端起桌上精致的咖啡杯浅尝一口,称赞道:“不错,精气神挺足。原本我还担心你沉醉于温柔乡,要彻底放弃事业了呢。” 听到“温柔乡”,再对上谢思穹满是揶揄的眼神,林雨泽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想到出国前的事,林雨泽再次跟谢思穹道歉,“对不起穹姐,是我辜负了您的信任,也辜负了圆润的辛苦。” 得知褚先生受伤后,着急出国的自己,不顾穹姐的劝道,执意推了两个陈圆圆辛苦谈下的代言,这事是自己对不起她们。 谢思穹看着林雨泽眼里的愧疚,脑海中突然想起那些被尘封起来的往事。 若是当年自己也做了和雨泽一样的选择,那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会不会就没有那么多的遗憾了呢? 意识到自己又想起了往事,谢思穹甩了甩脑袋。算了,世间安得两全法,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顾好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谢思穹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递给林雨泽,“这是音乐直播会的大概流程,你先看一下,具体的细节你随机应变吧。还有直播中要唱的歌,除了粉丝投票选出来的曲目外,你自己还可以随意选择三首。” 林雨泽上前接过文件,随便翻了翻,“谢谢穹姐,我会尽快选好歌发给你,你再帮我把把关。” “嗯,”对林雨泽的业务能力,谢思穹还是很满意的。只是近来这敬业程度,实在是有些让人抓狂啊。 “你啊,但凡再认真点、敬业点,也能捞个上春晚的机会。不过今年就先这样吧,明年你可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干。” 林雨泽不自在的搓了搓手,“对不起穹姐,我,我明年一定好好写歌。”好好写歌,少参加活动,尽量多待在常虹。 只不过后面的话,林雨泽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谢思穹说。 这件事本就是自己理亏在先,不管怎么说都是对不起穹姐她们的! 当初签约时,工作室便是将林雨泽作为重点培养对象,预计着来接寒江雪的班的。那时林雨泽也是壮志满怀,做好了为梦想献身的准备。 现如今工作室依旧未改初衷,可林雨泽却率先做了逃兵,辜负了谢思穹的期待。 林雨泽心事重重的离开谢思穹的办公室,转身来到练歌房为音乐直播会做准备。 另一边陈圆圆拿着一叠资料敲开了谢思穹的办公室,“师傅,这是我最近观察到的一些有潜力、有才华的新年人,您再看看。” 谢思穹接过文件快速翻阅后,又转回给陈圆圆,“不错,我相信你的眼光,年后就可以试着接触了,如果人品方面没大的问题,就尽快将人签下来。” “好的师傅,”陈圆圆接过文件后,却没有立刻离开,略微迟疑道:“师傅,咱们准备接纳新人的事,要不要跟雨泽说一声?” 此前工作室只有寒天王和雨泽两位艺人,现在要多签几个人进来,那在资源上便要有所分配。 虽然以自己对林雨泽的了解,对方不是会介意这种事的人,但提前说一声,总比新人进门时才知道消息来的好一些。 谢思穹敏锐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转移到陈圆圆脸上,轻笑一声,“你可以跟他说一声,不过我想,对工作室的这个决定,他应该会喜闻乐见的。” 第371章 傻狍子 谢思穹看着面带疑惑离开办公室的陈圆圆,端起徒弟新孝敬的咖啡浅尝一口后,身体放松的倚在靠背上,目光透过落地窗,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 哎……真正有才华、有天赋的新人不常见,而有天赋又肯努力的新人,更是可遇不可求。 便是遇上了,也有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而选择放弃这条星光璀璨的路。 可惜了这个好苗子!! 但可惜归可惜,已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谢思穹,早已明白“不可强求”这个词的深刻含义。 况且相比于之前的那些忘恩负义、背信弃义之徒,林雨泽这种打直球的性子,反倒更让人放心。 录音室里,沉浸在悠扬旋律中的林雨泽并未注意到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陈圆圆放下手里的饮料和炸鸡,盯着陶醉在音乐中的林雨泽,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还好,至少,你还是喜欢音乐的! 一曲结束,林雨泽修长手指握着铅笔,快速在纸上写下几个音符,而后又自己打着节拍低声吟唱了一遍后,才满意的关了设备。 林雨泽取下耳机,心里还在琢磨着最新的歌词,转身间不经意瞥到角落沙发上竟然坐着一个人,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我靠……你啥时候进来的?” 林雨泽惊叫出声,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耳机都被吓得掉地上了,一条腿还翘了起来。 陈圆圆看着林雨泽这略显滑稽的模样,很不厚道的一阵狂笑。 “哈哈……”笑过之后,陈圆圆还不忘再补上一句,“林小泽,还别说,你这炸毛的样子真可爱,要不是知道你喜欢男人的话,我都要爱上你了。” 林雨泽:“……”亲爱的陈圆润女士,咱们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看着陈圆圆脸上得意又张狂的笑,林雨泽咬牙切齿,恶狠狠道:“你再笑,老子就跟你绝交!” 然而,林雨泽绝交的话并没有让陈圆圆的笑有所收敛,反倒是越发的肆意开怀了。 “哈哈,林小泽,你被吓着时的反应,让我想起了我老家一种非常可爱的小动物。” 林雨泽捡起耳机放在架子上,转身拿过陈圆圆带来的炸鸡,戴上一次性手套,利落地撕下一个鸡腿啃了起来,“什么动物?” 眼见着林雨泽两口下去一个鸡腿便去了大半,陈圆圆赶紧抢过另一条鸡腿,还不忘数落几句,“你怎么就没有一点身为艺人的自觉呢?这炸鸡和可乐都是高热量食物,最容易发胖了。” 发胖什么的,林雨泽是丝毫都不担心,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胖过。 “你还没说是什么动物了。”相比于胖这个话题,林雨泽对那只跟自己被吓到时样子很像的动物更感兴趣。 陈圆圆笑着啃了口鸡腿,又喝了一大口可乐,这才慢悠悠道:“傻狍子,它的尾巴内部是白色的,受到惊吓后尾巴就会炸开花。” 林雨泽:“(⊙o⊙)……”傻狍子?! 就是那个凭实力登上“国家二级保护小废物”光荣榜,眼睛里有着清澈的愚蠢,满脸都写着“蠢萌”二字的傻狍子吗? 林雨泽不满抗议,“我哪点像那二傻子了?” 陈圆圆停止了啃鸡腿,眉梢微挑,控诉道:“你怎么不像那二傻子了?你有才华有天赋,还有靠谱的工作室和金牌经纪人做后盾,你具备了一个艺人想要大红大紫的所有契机,却偏偏选择了摆烂,你说,你和傻狍子有什么区别呢?” 说这话的陈圆圆,神色间少了些小女生的娇憨,眉眼间颇有谢思穹的女王范儿,该说不说,这师门传承是足够强大的。 啊这……在陈圆圆如有实质的眼神注视下,林雨泽惭愧的垂下了脑袋,手里的鸡腿也不香了。 在这条路上,确实是自己先舍弃了战友! 陈圆圆看着神情落寞的林雨泽,心下一软,到底还是不忍心让他这么难受的。 豪迈的拍了拍林雨泽的肩膀,笑道:“好了,别耷拉着个脸了,我虽然有怜香惜玉之心,可咱们性取向也不合适啊。而且帅哥也要有帅哥的觉悟,多笑笑,我们看着才好养眼呢。” 呃……陈圆润女士,你要不要这么不拘小节啊? 被陈圆圆这么一打岔,林雨泽心头的愧疚和落寞散了大半,也有了重新啃鸡腿、和陈圆圆互损的心情了。 “陈圆润女士,请容我温馨提示,像你这么花痴的颜狗,是很容易孤独终老的。” 陈圆圆傲娇的翻了个白眼,“切~~老娘才不会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了,只要我不结婚不谈对象,我就不会有道德上的压力,我就可以天天看帅哥、肆无忌惮的看帅哥。” 陈圆圆说完,还得意的瞥了眼林雨泽,像是在说“我这一招,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若不能寻到那个心意相通的人,便是孤独一生又何妨? 这一招,林雨泽确实无法应对。 林雨泽想到前世看到的那一则消息,而后曲起手指,学着老道士的模样,神神叨叨的一番掐算。 陈圆圆看着林雨泽一脸的高深样儿,开口打趣道:“怎么?你这是艺人不当了,要改行算命看相了?” 林雨泽不理陈圆圆的打趣,一脸虔诚道:“女施主,贫道掐指一算,在大概五年后,你便会遇到此生命定之人,请务必牢牢抓住他、抓住此生的幸福!” 这话并非是林雨泽胡诌! 据上一世自己所知道的,在陈圆圆事业受挫、四面楚歌之时,会有那个暗恋了她整个青春的男人出现。 他没有帅气到令人侧目的脸,也没有让人羡慕的财富和权势,但他爱陈圆圆,会不离不弃陪在她身边,会拼尽全力为她保驾护航,扶持她重新走向巅峰,会甘愿做她背后的男人。 陈圆圆,像你这样爱笑的姑娘,一定会很幸福的! 看着林雨泽眼里的认真和真挚,原本只当是玩笑的陈圆圆,不由得也认真起来。 陈圆圆双手合十,认真还礼,“那就多谢大师吉言了,我一定会好好抓住那个命定之人,不让自己孤独终老。” 不论是否胡诌,便是朋友间的祝福,也是很好的! 第372章 不想大红大紫 两人打打闹闹中吃完了一大份炸鸡,陈圆圆望着收拾垃圾的林雨泽,终于问出了心中疑虑。 “你明明很喜欢音乐的,为什么要放弃呢?凭你的才华和穹姐的手段,只要你愿意,那下一代乐坛小天王定然是你了,这可是多少人争破了脑袋都得不到的荣耀。” 林雨泽系好垃圾袋,又拿出湿巾细细擦了手后,在陈圆圆身边的沙发上落座,目光落在前方那架黑色三角钢琴上。 “我喜欢音乐,我也从没想过要放弃它,我只是放弃了聚光灯和舞台。” 陈圆圆不解,“什么意思?” 林雨泽转头,对上陈圆圆晶亮的眸子,笑道:“我想让自己的生活简单一些,也想能多一些空闲时间。” 简单到没有那么多人的时刻关注,多一些时间和褚先生依偎厮守! 陈圆圆摊手做无奈状,惋惜道:“你这副样子,活脱脱像一个为爱自毁前程的资深恋爱脑啊!” 林雨泽勾唇轻笑,可不是恋爱脑嘛! 但恋爱对象是褚先生的话,那恋爱脑就恋爱脑吧。 就褚先生那样的人间绝色,再加上人品、胸怀和气度,就问有谁能不为褚先生折腰的? 陈圆圆双胎交叠,一手撑着下巴,戏谑道:“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退圈谈恋爱,结婚嫁人,然后在家相夫教子?” 听着陈圆圆的话,林雨泽简直哭笑不得,“什么嫁人相夫教子的,我是男的好吧!而且我也没有退圈的打算。” 陈圆圆可算是明白了,诧异道:“所以你是想低调行事,只混迹在三四线、半红不红的状态?” 林雨泽赞同点头,“对,我喜欢唱歌,所以不会退圈的。我又想多一些私人空间,那三四线的位置就是最舒服的区域。空闲时间我还可以填词作曲,说不准咱们工作室还能出一个才华横溢的音乐制作人。” 聚光灯下不缺一个唱歌的林雨泽,但林雨泽有众多关于音乐的理解和表达,都可以贡献给乐坛! 听林雨泽这么说,陈圆圆才彻底放下心来,“还好,你只是不想大红大紫。” 只要不是像韩玉萱和秦漫漫那样,有了点名气后就背叛穹姐和寒哥、背叛工作室,跳槽去其他公司就行。 至于其他的……算了,想咸鱼就咸鱼吧,反正以林雨泽的才华和天赋,便是做一条咸鱼,也能折腾出三分热度来! 思及此,陈圆圆便也没了顾虑,拿起身旁的文件夹甩给林雨泽,神情倨傲,学着谢思穹的女王样儿,朝林雨泽道:“自己看看去。” 林雨泽翻看几页后,欣喜道:“工作室要签新人了?” “对,这些人以后都是你的师弟,是注定要将你这个前辈拍在沙滩上的人。” 林雨泽看着信息表上的照片,笑道:“有压力才会有动力,欢迎来拍。” 林雨泽端详着照片上略显稚嫩的少年,眼前这张脸渐渐和记忆深处一张笼罩在绚烂灯光下的脸相贴合,林雨泽再次惊叹于陈圆圆的识人能力。 第373章 镇尺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上一世就是这张脸,成了陈圆圆逆境翻盘时最得力的艺人,虽不复寒天王的盛名,但也是红透大江南北的存在,在花团锦簇的娱乐圈里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林雨泽抽出那张信息表递给陈圆圆,状似随意道:“感觉这个人挺面善的,他也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吗?” 陈圆圆看着照片上的人,无奈摇头,叹息道:“他不是面善,他是腼腆。我接触这一行也有些时日了,可还真就没见过像他那样内向到说一句话就脸红的。” 陈圆圆说完,又忍不住笑出声来,“若是小说中沉默寡言又禁欲的超级大学霸有实体的话,那大概就是他那样的了。” “啊?他学习很好吗?”林雨泽又多看了几眼照片上的人,有些意外于这人还是个学霸。 “对,所以他不是音乐学院毕业的,他是庆华的,本科专业也不是和音乐相关的,是学物理的。” “这……跨度确实是有些大啊。”庆华大学物理专业,放眼整个华国,那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林雨泽诧异之后,不解道:“这样的人才,你是怎么想着要将人挖来娱乐圈的?” “不是我挖来的,我原本看上的是他妹妹,可惜体检时查出来那女孩心脏有问题,进不了娱乐圈不说,还需要一大笔钱治病。” “所以,他是为了赚钱给妹妹治病,才打算放弃学业选择进娱乐圈的吗?” “这是他给出的理由,不过据我了解,这不是全部理由。具体情况我也不好多说,反正这人天生一副好嗓子,长得乖又足够聪明还是个学霸,虽然性子软弱又腼腆了些,但这未尝不能成为一种优势。” 大众对弱者天然便会多几分怜惜,但也仅仅只是怜惜而已,一刹那的情绪过后,这份怜惜便也烟消云散,对弱者本身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但是当一个弱者身上叠满了各种令人心碎的buff后,那这份怜惜,便可真正送他直上青云。 用网友的话说,就是“酗酒的父亲好赌的妈,生病的妹妹和破碎的他”。 身陷沟渠泥污处,心向明月照天星。如此励志又满身破碎感的人,怎么能不令人长久的怜惜呢? —— 离开工作室后,在言无虚的夺命连环call中,林雨泽又抽时间去了趟“梦鱼”工作室。 听到响动,言无虚放下手中的雕刻刀,望向林雨泽的眼神,活像那望断秋水、一心等着丈夫归家的深闺怨妇似的。 “我的林大老板,您终于舍得献身了,要不是我家教好、有原则的话,就是将你这工作室卖了再跑路,你也不知道的。” 对上言无虚控诉的眼神,再听对方的话,林雨泽不好意思的抹了把鼻尖,含糊道:“我这不是最近有事给耽搁了嘛,言总监您多担待,多担待哈!” 言无虚自然不会跟自己的老板生气,刚才的话,也只是半开玩笑式的恼怒,他们谁都不会将这些放在心上的。 言无虚拿出最新设计的几款饰品出来让林雨泽过目,顺便给出自己的意见。 言无虚出身业内名门,又师从言大师,不论是审美还是技术,都是数一数二的,林雨泽并没有什么意见要提的。 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精美的饰品,林雨泽的目光停留在一把六尺见长的青玉镇尺上。 言无虚注意到林雨泽的视线,以为是他不喜欢自己的自作主张。毕竟梦鱼主打的是饰品,而这个镇尺……确实不太好找买主。 “抱歉老板,这块青玉……” 林雨泽抬头打断了言无虚的话,“为什么要道歉?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林雨泽说着,拿起绒布上的镇尺细细打量。 青玉颜色虽不及碧玉艳丽,却更有素雅大气的美感,古典韵味十足,只是有几处白色飘花掺杂在其中,破坏了整体的韵味美。 但雕刻者却完美的利用了这一点瑕疵,巧妙的将那白色飘花雕成了朵朵盛放的白梅。 远山近水,房屋错落,梅花树下清隽儒生负手而立,眺望高处明月,花瓣簌簌而下,落在儒生青色的外袍上…… 这般构思和技艺,实在是精巧又独特,令人心生敬佩。 而更令林雨泽惊喜的是这镇尺上的梅花图案,司老居住的缈空园里也有许多的梅花树,冬日落雪天,各色梅花和白雪相映衬,占尽了冬日风骚。 司老熟知华国的历史和文化,他应该会喜欢这把镇尺的吧! 林雨泽轻抚花纹,笑着商量道:“言总监,这块镇纸我觉得非常适合我家里一位长辈,我想把这个送给他做新年礼物,他一定会喜欢的。” 见林雨泽并没有责备自己,而且还很喜欢这把镇尺,言无虚心中也不再忐忑,“需要我刻上几个字吗?” 第374章 炒年糕 看过言无虚最新的作品设计后,林雨泽很是满意,内心小人儿雀跃不已,早知言无虚于玉石宝器这一方面有才,却没想到这么厉害,自己真是捡着宝了。 “言总监辛苦了,这些成品,足以让我们底气十足的去参加明年春季的万博珠宝展览会了。” “嗯,我不会让老板失望的。”就玉石的设计和雕刻这一点上,言无虚有绝对的自信,当世能超过自己的人,一只手完全数得过来。 每年三月初春的万博展览会,是由虞山派人发起,又联合了国内外几大知名珠宝品牌,以华国最为古老的原石材料“玉”为主题,举办的一场盛典。 不同于其他盛会,万博展览会,对参会者没有资产和名声上的限制,只要真正有实力有才华,作品可经过三轮匿名海选者,都可参与其中。 便是那些在海选中落败者,也可在会场外租一处场地,展示、售卖自己的作品。若是机缘到了,也可遇着品味独具一格的贵人,从而青云直上。 这场盛会,既是玉器从业者们心中的盛典,也是那些没有身份和背景之人一展所长的机会,每年都会有许多千里马在展览会上得遇伯乐的佳话。 言无虚和林雨泽等的,便是这场机会! 林雨泽是想趁此机会,凭着言无虚的才华将“梦鱼”这个品牌推到人前,可以省了一大笔的广告费。 虽然自家老公有钱,如今的自己也不缺钱,但钱这东西,没有人会嫌他多,能省下来的,干嘛非要花出去呢? 至于言无虚,则是在等一个重回“言凤池”之身的时机,待“梦鱼”之名红遍大江南北时,便是他言凤池重归言家之日。 他虽为言家嫡长孙,却无意于言家的财产争夺,只想安安稳稳守着那一方清静,安心研究自己的艺术。 可二叔一家却心思恶毒,容不得自己,那便不要怪自己无情了。言家的东西,自己便是争来捐给国家,也断然不能让那些东西落到二叔一家手上。 还有爷爷……自己这么久没有消息,他老人家一定担心坏了吧,也不知他身体如何了! 从工作室出来时已近七点,一阵冷风袭来,林雨泽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驻足观望着街头巷尾璀璨的霓虹灯,和不远处的万家灯火。 褚先生不在,林雨泽也没有着急回家的欲望,驱车前往一处餐厅,听说那里的炒年糕做的极为地道,他想要去尝一尝。 当初还生活在洛水小镇上,贫穷到一无所有,却又富裕的拥有爷爷全部疼爱的林雨泽,最是喜欢爷爷做的“鸡蛋炒年糕”,那也是他年少时最为珍贵的回忆。 餐厅里,林雨泽没有选择包厢,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鸡蛋炒年糕,林雨泽舀一勺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努力想要从中找出一丝记忆中的味道。 眼前这份炒年糕不论是从口感上还是从味蕾上,都堪称完美。 但是很可惜的,因为太过于完美了,反倒是寻不到丝毫曾经的味道。 回忆中的东西之所以动人心弦,并非是那东西有多好,也并非是后来者不如它,而是在于它的不可复制、不可逆转,永远也没有再次得到的机会。 这个道理,林雨泽自然是明白的!! 眼前这份鸡蛋炒年糕虽然不是想要的味道,但林雨泽还是将之吃的干干净净。 林雨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小时候也曾听镇上的老人讲过建国初期闹灾荒没有粮食吃的艰苦岁月;也看过“南岭迁徙”纪录片中,那些因长期忍受饥饿,导致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孩子们。 如今得了好日子,天下美食尽可享,但林雨泽还是不喜过于奢靡。特别是在食物的问题上,若非特殊情况,他是绝对不会浪费食物的。 吃完饭后,林雨泽没有急着离开,这家餐厅装修的格外精致,环境也很是清雅,林雨泽想再次多待一会儿。 向服务生要了一杯咖啡后,林雨泽拿出手机拍了张外面的夜景发给褚庭风,男人没有立刻回消息,林雨泽也不恼。转而拿出这两天最新谱的曲子细细琢磨。 —— 一杯咖啡未见底,便有一道虽然熟悉、却极为突兀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林雨泽的好兴致。 “哥哥,竟然真的是你?这段时间你都去哪儿了啊,我到处都找不到你,你手机号码换了,微信也不回我,爸爸妈妈他们都很担心你的。” 听着白新茶这矫揉做作的声音,林雨泽眼里闪过浓浓的厌恶。 白新茶这朵大绿茶,你就不能乖乖待着不出来恶心人吗? 第375章 伤不到了 林雨泽懒得理会白新茶,听到声音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落在乐谱上,手中的铅笔写写画画不曾停。 林雨泽不想理人,但怎奈白新茶偏要上赶着认哥哥、刷存在感。 白新茶看着只专注于手中乐谱,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林雨泽,心中气愤恼怒,面上却依旧单纯天真,厚着脸皮到林雨泽对面的位置落座。 白新茶坐下后也不急着开口,叫服务员送了杯咖啡过来,姿态优雅的尝了一口,而后皱着眉头,摆出一副熟稔的样子。 “哥,这家的咖啡做的太苦了,一点都不好喝。喝了这么多年的苦咖啡,我突然挺好奇,你刚回家时做的那杯埃塞俄比亚,真的有那么甜吗?你到底放了多少糖啊,能让叔爷只尝一口就吐了。” 真的有那么甜吗? 听着白新茶的话,林雨泽眉头一皱,往事跃然脑海…… 众所周知,咖啡或多或少都是有些苦味儿的。 但是……林雨泽一个刚到大城市的小镇做题家,又怎么会知道咖啡是什么味儿的呢? 林雨泽刚回到白家时,白承远夫妇虽不喜他身上的乡土气,但对这个亲生儿子还是有所期待的,想着好好教养一番,总能去了身上的“土味儿”。 那时,白家夫妇对这个自幼离家、遭受苦难的儿子,还没有后来那般的嫌弃,至少他们是真的想要认下这个儿子的。 为此,白承远特地举办了一场家宴,请了族中主事的亲老来,想要将“白新泽”这个名字写入白家族谱。 家宴开始前,白新茶突然拿来一盒埃塞俄比亚咖啡,说是最新出的品种,最适合餐前喝,又提议和林雨泽一起为诸位长辈们煮咖啡。 林雨泽跟着白新茶,按照各人的口味准备咖啡,轮到家族里辈分最高的叔爷那一份时,白新茶却突然闹起了肚子疼,着急要上厕所。 白新茶临走前特别交代了林雨泽,“叔爷嗜甜如命,最是讨厌苦味,咖啡里要加入大量的糖,好掩住咖啡的苦涩……” 白新茶离开的突然,只留下对咖啡一无所知的林雨泽,站在原地干着急。 眼见着做好的咖啡就要凉了,客厅里孔凌雪又在催,可白新茶却迟迟不来,平时来往不绝的佣人此刻也全不见了踪影。 林雨泽无奈之下,只得学着白新茶刚才的动作,一步步跟着复制,终于成功做出一杯咖啡后,又依照白新茶的嘱咐,加了大量的糖,然后在孔凌雪的催促声中端了出去。 原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谁知道那叔爷端起咖啡只喝了一口,便瞬间变了脸色,而后更是不顾形象的,一口咖啡直接喷了出来,而后连杯子都摔在了地上。 面对这突来的变故,林雨泽茫然又无措,着急的扯了一块纸巾想要帮忙擦拭,却被那叔爷一把推倒在地,紧接着便是劈头盖脸的质问和斥责。 “你这是想要害死我吗?” 众人被这一变故惊得起身,不解的看着突然发火的老人,和满脸懵逼、摔坐在地的林雨泽。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很快的,林雨泽便知道了缘由。 白新茶恰到好处的出现,一句“叔爷从不吃甜食,最讨厌甜味”,和一句未尽的“我特地提醒过哥哥的,你怎么还……” 只凭着这两句话,便将还处在懵懂中的林雨泽,死死钉在了“忤逆尊长、恶意冒犯”的耻辱柱上。 偏偏那时候的林雨泽还是个没心眼的,在听到白新茶的话后,下意识的出言反驳,“不是你说叔爷嗜甜如命、最讨厌苦味的?” 然而这一反驳,林雨泽的头上便又多了一顶“品行不端,恶意诬陷兄弟”的帽子。 那件事的最后,是以叔爷一句“此子品性德行尚未可知,我白家族谱上断然容不得这等心术不正之人,还是再观察观察”而结束。 而改名入族谱这件事,便也就不了了之了。 此后,随着白家夫妇对林雨泽逐渐失望,这件事便再也不曾被提起过。 而时至今日,在长虹市豪门圈子里,众人也只知白家多了个叫“林雨泽”的人,而知道林雨泽才是白家亲生子、了解那段隐秘往事者,也只不过寥寥数家而已。 —— 从记忆中抽离出来,林雨泽手腕挥动,书写流畅的铅笔,干脆利落的在纸上画出一个漂亮的八分音符。 四平八稳,手未抖,心也未颤! 这些往事,已经伤不到林雨泽分毫了。 白新茶看着林雨泽始终淡定、无视自己的样子,心中恼火,气的攥紧了拳。 哼,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你不是想要亲情、想要爸爸妈妈的爱吗? 呵,我偏不让你如愿。 白新茶不理会林雨泽的冷漠,凑上前去,单手撑着下巴,摆出一副万分苦恼的模样。 “哥你不回家都不知道,公司最近好多项目,爸爸都交给了我负责,我都要忙死了。要是你在就好了,还可以帮我一起承担。还有财务部那边,我这个副总监每天也有好多事……” “还好有妈妈疼我,每天都会亲自下厨煲汤,说是要给我补身体,免得累坏了就得不偿失。” 白新茶这话,看似是在抱怨,实则处处都是炫耀和显摆。 不论是项目负责人,还是财务部副总监,都是普通打工仔穷其一生努力奋斗的目标。 而白新茶尚未大学毕业,便已在白承远的扶持下坐上了如此高位。 难得的是,卸下绿茶白莲花伪装的白新茶,在工作中倒也确实有几分才干,这让白承远对他愈发的放心,也下放了更多的权利。 白承远这般行为,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在培养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嘛! 还有孔凌雪,要知道这位从小便养尊处优的富家太太,最讨厌的便是厨房里的油烟味了,可他却却会为了白新茶而亲自下厨煲汤。 如此爱护,白新茶倒确实可以显摆炫耀一番的。 只是……白新茶还不知道,白承远愿意放权给他,只是为了空出更多时间,好去照顾怀了他孩子的余茜茜吧! 想到前两日余茜茜发来的邮件,再看白新茶这番作为,林雨泽只觉得好笑。 呵,点灯熬油的为他人作嫁衣裳,却不自知的蠢货。 第376章 耍你就耍你 白承远还是那个自私又虚伪的白承远。 白承远会宠着能为白家争到面子的白新茶,会厌恶让他和整个白家丢脸的林雨泽,但在继承人这件事上,他最看中的还是血脉。 上一世孔凌雪的孩子流掉后,白承远再不曾有过其他的孩子。在“谁来继承白家、掌管白氏国际”这件事上,白承远纠结了许久。 事实证明,在这件事上,白承远宁可考虑处处让他不满的林雨泽,也不曾考虑过没有白家血脉的白新茶。 而这一世,余茜茜给了他第三个选择,他当然会毫不顾忌的舍弃林雨泽。 哦不……还谈不上“舍弃”,毕竟现在的白承远,还没有想过让林雨泽继承白家的。 看着满脸得意的白新茶,林雨泽终于开口,说了两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我没有换手机号,我只是把你踢进了黑名单。另外,我不是不回微信,我是直接拉黑删除一条龙,你特么是眼瞎看不见吗?” “还有这声“哥哥”,你特么是耳朵聋了还是失忆了?我已经签过《亲子关系断绝书》,早就跟白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还有那杯咖啡,你要实在好奇,那不妨亲自去问问叔爷滋味如何?毕竟,他是唯一尝过的人。” “哦对,温馨提示一下,去的时候最好偷摸的哦,若是让孔家人知道,当年是你将他们的标底透露给叔爷,以此作为交易,阻止我入族谱的话,他们大概会跟你撕破脸的呢!” “至于你在公司干了什么,你妈妈给你做了什么吃的,你有闲工夫说,我还没时间听,也不感兴趣。” 林雨泽这一连串的话,实在算不上客气,神情更是不耐烦,看向白新茶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嫌弃。 若是白新茶不自己凑上来,那在计划实行之前,林雨泽也懒得去找白新茶的麻烦。 可这人非要凑上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白新茶虽然早有准备,知道如今的林雨泽,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任自己捏圆搓扁的土包子了。 可他完全没想到,林雨泽竟然会知道“自己泄露孔家标底”这件隐秘至极的事。 这件事是自己亲自和叔爷交谈的,没有经过第三人,林雨泽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难不成……是叔爷告诉他的? 但很快,白新茶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是叔爷说的。 在那件事里,最直接的得益者虽不是叔爷那一家,但叔爷从中取得的好处,绝对是极其可观的。还有他外孙的仕途,也是用那次的消息换来的。 若是孔家知道他们竞标失败的真正原因,第一个要找的便是叔爷,那老头可没那么蠢。 既然不是叔爷说的,那只能是……白新茶眼神微眯,掩下其中的狠厉。 林雨泽,你这是在诈我啊! 白新茶瞥了眼林雨泽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不屑冷笑,想套路我亲口说出这件事,然后再录音吗? 林雨泽,你也太小看我了! 自以为想明白了的白新茶,立刻白莲花上身,眼中的高傲立刻蜕变成了委屈和不解。 “哥,你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诬陷我?什么交易、标底,莫说我不知道了,就是知道,我也不可能做这种违法的事。” 林雨泽静静看着白新茶这一通表演,哂笑一声,而后一脸惋惜道:“这台词功底是真不错,演技也好,不去娱乐圈发展,实在是可惜了。” 林雨泽说着,随手拿起桌面上的手机,还特地在白新茶面前晃了晃,“放心,我可没有录音哦。” 白新茶扫了眼手机,录音功能确实没有打开。 一种极大的屈辱感上涌,看着林雨泽脸上无辜的笑,白新茶只恨不能撕了他,恶狠狠道:“林雨泽,你tm竟然敢耍我。” 听着白新茶的咆哮之词,林雨泽脸上的笑越发天真无害,出口的话却依旧强硬,“耍你就耍你了,难不成还要看日子吗?”【注1】 “林雨泽你……你……” 林雨泽这话实在噎人的很,白新茶“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气急之下,连维持了近二十年的豪门贵公子的修养都不顾了,抬起手指恶狠狠的指向林雨泽面上。 被白新茶手指着脑门的林雨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孤冷凛冽,周身裹挟着一层寒意。 所谓近墨者黑,林雨泽这般气场,真是像极了褚庭风! 手指头指人? 那就要做好被“撅手指”的准备! 林雨泽毫右手迅速发力,一把抓住白新茶伸出来的手指,而后用力向下一掰,下一刻,骨头错位的“咔嚓”声和白新茶的哀嚎一齐在耳边响起。 白新茶完全没想到林雨泽会对自己下此狠手,惊讶错愕刚起,下一刻都被痛感所覆盖,“啊……林雨泽你放开……放开……” 眼看着周围吃饭的人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林雨泽依言放手,而后又颇为嫌弃的抽了张纸,细细擦拭着捏过白新茶的那只手。 白新茶一手捂着自己受伤的手指,眉头紧锁,不可置信的望向林雨泽,“你竟……”竟然敢打我? 白新茶这句习惯性的话刚要出口,突然又想到林雨泽刚才那句“耍你就耍你,还需要挑日子”的话,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这句火遍大江南北的嚣张之语,白新茶自然也是知晓的! 对于白新茶的“识时务”,林雨泽表示非常满意。 收拾了主动凑上来的绿茶白莲花,让林雨泽本就不错的心情又好了一个度,朝满脸憋屈的白新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而后快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林雨泽刚走出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停步回望白新茶,眼神纯澈,笑容里却带着满满的嘲讽。 “刚才我是没录音,不过便是一个小小的猜测,想来也足以让孔家对那次竞标失败的缘由追查到底了吧。毕竟那么大一块肥肉了,听说前段时间孔家老二还在念叨这事儿了。” 最后,林雨泽还不忘温馨提示一句,“白少爷,你自求多福哦!” 第377章 她只是败了 白新茶死死盯着阔步离开的林雨泽,眼中的阴毒和狠厉翻涌不息,好似下一刻便会如猛兽般破牢而出,扑向那道已然消失在原地的身影,并将之撕的粉碎。 林雨泽,我想的没错,你我之间果然是天生的敌人。 白家,也不可能同时有两个儿子! 这么大一个把柄落在林雨泽手里,即便猜测对方大概率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但白新茶依旧心焦不已。 那次竞标失败,孔家损失巨大,直至今日依然耿耿于怀。 林雨泽说的没错,这件事上,便是只有一点点消息,也足以让孔家追查下去。 白新茶坐立难安,唯恐林雨泽会向孔家告密,再让孔家查到自己头上来。 那样的话,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另一边林雨泽离开餐厅后,便立刻联系人,将这个消息传进了孔家人耳朵里去。 既然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又怎么能放过这种让白新茶算计落空的机会呢? 白新茶不是很会装吗? 前几日在孔老夫人的寿宴上,白新茶不知从何处弄来一把据说是慈禧太后生前用过的玉如意,哄得孔老太太眉开眼笑,为她在宾客面前挣足了脸面。 借着这个由头,白、孔两家因为孔佳佳和柳琦玫而产生的隔阂,成功被白新茶化解掉。 和孔家的关系修复,让白新茶在白氏国际的位置坐的更稳,两家特再次联手,共同开启了最新的项目。 想到最近打探到的消息,林雨泽嘴角弧度上扬,开心的向褚庭风分享自己的胜利。 “这一招就叫做借力打力,不战而屈人之兵。哈哈……怎么办,我有点期待他们互相撕咬的画面了。” 褚庭风看着在被窝里开心打滚的人,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宠溺,“嗯,我的阿泽很聪明。需要帮忙吗?” 看着男人俊逸的面容,和眼里的温柔,林雨泽笑容越发灿烂,“你都说我很聪明了,这么聪明的我,这点小事还是可以搞定的。” “你那边快忙完了吗?明天就是年三十了,你要记得给我准备红包啊!” “好,给你包一个大的。” 不能陪林雨泽过春节,这让褚庭风愧疚不已,但眼下情形特殊,不容他有半点的犹疑,回国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挂断视频后,褚庭风再次来到屏幕前,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点,细细推敲,慢慢琢磨。 褚家盘踞在意大利多年,树大根深、枝繁叶茂,历代掌权人无一不是能谋善断的狠角色。 这一代掌权人褚昕朵,虽为女流,但她行事果决,手腕狠厉,又极善谋略,深谙权术之道,和驭人之术。 在她的领导下,褚家联合青道门和黑龙会,又与岛国山口组结盟,打造了一个四通八达、坚不可摧的地下黑暗王国。 这些年里,这个黑暗王国视法度为无物,用暴力制造恐怖和威胁,妄图以黑暗之身取代光明。 然而,黑暗之所以为黑暗,就是因为它见不得人。 如此见不得人的东西,又如何能掩盖光明? 褚夫人自是有将帅之才,又有气吞山河之势,亦不缺统领全局、纵横谋划的才能。 然而,她的对手是褚庭风…… 由亲自教导,作为褚家下一任继承人来培养,而后又受教于司御的褚庭风,他熟悉褚家的一切、也了解褚昕朵。 伴随着青道门门主甘棠的临阵反水,和身边最得力的属下梅栗卧底身份的暴露,以褚家为首的利益联盟,瞬间便被摧毁的七零八落。 在这一场博弈中,褚昕朵终究还是棋差一着,败在了曾经寄予厚望的亲生儿子手上! 但是,她只是败了,不是死了…… —— 褚庭风细细复盘着整个计划中所有的细节,对着海陆空三方地图细细推演,想要找出褚夫人可能会去的藏身之所! 褚家势力被摧毁的结局,是褚庭风可以预见的。做了那么多年的准备,最后一击断然不可能失手。 但让褚庭风没想到的是,褚夫人竟然逃了。 更没想到,那个被褚昕朵折断了跳舞的翅膀,作为替身,圈养在金丝笼里十多年的男人,竟然会在最后关头,坏了他们的计划。 钟紫菀耷拉着一张脸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道:“大爷啊,我真的是没办法了,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哇。” 这若是换了其他人,兄弟们有的是手段撬开对方的嘴。 可眼下这个……打不得骂不得的,实在是不好办啊! 钟紫菀无奈之下,只得来褚庭风跟前抱怨了。 听着钟紫菀的抱怨,褚庭风疲累的身体后仰靠在背椅上,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缓缓吐出来。 良久,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带我去看看他吧!” “好嘞!”钟紫菀立刻来了精神,推着褚庭风的轮椅就走。 来到方云端暂住的房间门外,褚庭风阻止了钟紫菀敲门的动作,“我自己来,你去忙吧!” 褚庭风说着,抬手在门板上有节奏的敲了几声,而后便安静等待。 时间大约过去了十分钟左右,房间里才有轻微的响动声,而后褚庭风面前的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褚庭风仰头,看着灼灼阳光下,同自己一样坐在轮椅上的清隽男子,在触及到对方带着暖意的目光时,又瞬间低下了头。 看着方云端小腿以下空荡荡的裤管,浓烈的悲伤上涌,让褚庭风眼中的愧疚愈盛。 感受到头顶亲和的目光,褚庭风轻声唤了句“云端哥……” 不同于褚庭风的情绪低落,方云端脸上笑容温润,“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见我了呢。” “不是的,”褚庭风急切摇头,“我只是……心中有愧,不敢见你。” 方云端轻拍了拍褚庭风的肩膀,“有什么愧疚不愧疚的,决定是我做的,我的腿也不是你打断的,跟你没关系,不必自责。” 方云端的宽容,并不能让褚庭风心头的悲意和愧疚减少几分。 第378章 东方之鹰 想到当年看到的那一场酣畅淋漓、古色古香的剑舞,和演员谢幕时观众席上震天响的呐喊声。 那时的方云端,就真的如他的名字那般,是高悬在云端之上的太阳,耀眼夺目、光芒万丈。 世人称赞他是“东方之鹰”,是华国男子古典舞第一人。他的身前,是锦绣前程,他的身后,有万人追捧。 可这只傲然世界的东方之鹰,却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而折了翅膀,半生都被困在囚笼中不得出。 这一切虽非自己的本意,也有些阴差阳错在里面。但造成的事实并不会因为“本心不坏”而有所改变。 “抱歉,当初是我没有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去接你,这才让你……”后面的话,褚庭风有些说不下去了。 当初若不是自己的任性,甩开保镖跑去巴黎,而后又被褚家的仇人一路追杀的话,褚夫人就不会赶来巴黎找自己。 在褚夫人追来时,若自己乖乖跟她回褚家,而不是一路躲避进了巴黎歌剧院的话,褚夫人就不会看到舞台上表演的方云端。 那他就不会被褚夫人看中,而后被那个女人威胁、逼迫,被她囚禁,让翱翔天际的雄鹰成了一个可悲的替身。 还有这双腿,也是自己给了他逃离褚夫人、摆脱束缚的希望,他才会孤注一掷、冒着触怒褚昕朵的风险,协助自己逃离褚家。 可自己却比原先约定好的接应时间晚了半个小时,让他错失了重获自由的机会,被盛怒的褚夫人抓回去后,打断了双腿。 褚庭风从未想过要伤害这个无辜的人。 可方云端的不幸,全都是由褚庭风一手造成的。至少,所有的起因,都在褚庭风身上。 ——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方云端明白褚庭风的愧疚和悔恨,他也从未责怪过对方,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方云端目光下移,落在褚庭风掩在羊毛毯下的小腿上,“你的腿……” 不等褚庭风回应,方云端俯身伸手提起毯子的一角,仔细检查着褚庭风受伤的小腿。 褚庭风全身一颤,下意识的想要逃离,却又生生忍下了,任由方云端的手,在自己受伤的腿部动作。。 若说这世界上还有谁,是让褚庭风无颜以对的,那便只有从始至终都无辜的“方云端”了。 “还好,肌肉没有全部坏死……粉碎性骨折……也还有救……” 方云端一番检查过后,又仔细将毛毯盖好,不赞同的望向褚庭风,“你的腿并不是救不回来的,还是不要这么拖着了。虽然不能恢复如初,但能站起来,总归是比坐着的好。” 对方云端的话,褚庭风不置可否,只是随意点了点头。 见褚庭风全然不上心的模样,方云端轻叹一声,只叹是造化弄人。 真正作恶的人不觉得自己恶,反倒是让褚庭风陷在那些往事里,连自己的腿都不去医治。 “你当初为了能按时赶到接应我,撑着中了麻醉针的身体,在冰冷的河水里藏了一晚上,第二天又发着高烧驱车四个小时赶过来。” “休养几天之后,你伤势未愈,便再次返回褚家,想要救我出樊笼,却被她打伤了腿,重伤昏迷被人救走。” “在这件事里,你已经尽心也尽力了。至于结果不成,只能是天不怜我,而非你的过错。你不必自责,更不用拖着受伤的腿来惩罚自己,这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至于我想看到的部分,你已经做到了。” 第379章 太抬举我了 说到这儿,方云端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我无法违心的对你道谢,但我真心希望你能过的好。也希望你能赤子之心长存,维护好这世间的基本规则,给弱者一个公平竞争、自由选择的机会。” 看着方云端眼底毫不做作的真诚笑意,一直压在褚庭风心头的巨石有了移动的迹象。 在这纷纷扰扰的人世间,能有几人如方云端这般的豁达、宽容?又有几人能有他的坚韧和不屈? 不论是被褚昕朵强抢到褚家,像金丝雀一样被关在囚笼里,成为他人的替身;还是后来的逃跑不成,被打断双腿彻底断了跳舞的可能性,他都不会一蹶不振,任自己沉沦。 身处逆境中的方云端,总能找到一个让自己开心活着的理由! 褚庭风握了握方云端的手,郑重承诺道:“会的,我会把握好手中的权利和势力,维护好有关‘生命和自由’的公平正义,绝不会再让‘黑暗王国’复起。” 褚庭风这话,既是对方云端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让普世的光照耀在每一处黑暗的角落,驱散恐惧和黑暗,带来希望的光芒! 这世间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斗兽场,生活在这里的物种,全部遵循着弱肉强食的生存准则。 但人类之所以区别于其他物种,便是因为人类有着不同于其他动物的更全面、更完善的思想和情感系统。 虽说‘弱肉强食’才是生存的根本,但谁强谁弱,又岂是简单一句话便能概括的了的? 便是要论强弱,那也是在一个公平公正的场合上,与同行业者一决高下才是,而不是像强盗的逻辑,用强权和暴力,逼一个手无寸铁之人就范。 方云端所求,不过是让一切有法度可依、有规律可行。不过是……不要再出现更多的“方云端”而已! 听着褚庭风的承诺,方云端眼中的光又亮了几分,温声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若非相信,当初也不会冒着惹怒褚昕朵的风险,助他离开褚家了。 方云端转头望向窗外的黛青的远山,眉眼间一片柔和,那是历尽种种不平事后,仍然愿意与整个世界和解的无限宽容。 在方云端足够乐观的人生信条里,永远都不会出现“用他人的错误来伤害自己”这种愚蠢的行为。 似是终于看够了那远山美景般,方云端终于回头望向褚庭风,直接道:“你来,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帮助她逃跑的吧!” 这个“她”,不用明说,二人都知道是谁。 褚庭风点头,脸上神色不显,声音也没有丝毫的起伏,“是的,我没想到你会帮助她逃脱。” 方云端本性温厚仁恕,但他也不是喜欢以德报怨的圣人。 面对褚昕朵这个毁了他所有生活的女人,方云端做不出来亲自操刀杀人的举动,但也不该在关键时刻放帮助褚昕朵逃离才是。 方云端知道褚庭风的意思,当下也不再兜圈子,将自己当日的打算全都说了出来。 “你们不是想要拿到褚夫人手里那半份未被破解的99号文件,而后去探测死亡之眼‘姑瑶池’里的秘密吗?既然是未知的秘密,必然伴随着无数的危险,不妨就让她先去探探路吧。” 说这话的方云端始终云淡风轻,可这话听在褚庭风耳中,却犹如巨雷炸响。 不论是99号文件,还是死亡之眼,亦或者是姑瑶池,这都不应该是普通民众所能知道的名词。 那方云端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难道是……原本只想找个替身的褚昕朵,却一不小心先将自己的心给玩进去了,而后连这最深的秘密也告诉了方云端? 想到这种可能性,饶是淡定如褚庭风,也压不住心头的惊骇。 狠厉如褚昕朵那样的女人,也会有真心吗? 年轻时的她,是真心爱慕司御的。 可这份爱相较于褚家给她的权利和财富,又显得那般微不足道。 那方云端呢? 是在权势和财富都得到满足后,所剩不多的真情流露吗? 呵……去他妈的“真情流露”,由强取豪夺开始的禁锢,又怎配扯上“真情”二字。 褚庭风眼中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实在是太过明显了,方云端想要假装看不懂都不行。 至于其他的猜测,便是真的又如何呢? 如褚庭风所想,由强取豪夺开始的禁锢,当然不配扯上“真情”二字。 想到褚昕朵当日的话,方云端嗤笑一声,眉眼间尽是嘲讽和不屑。 “是她告诉我的。她说根据文件里的记载,姑瑶池里的秘密,或许可以让我重回舞台。” 方云端说话的时间,褚庭风已经整理好情绪。听着方云端的话,眉眼上挑,“所以她为了你的腿,冒险去了死亡之眼?” 方云端摇头轻笑,像是自嘲般道:“这话太抬举我了。你知道的,便是你的父亲,也没能让她放弃对权利和财富的渴望,又何况是我呢?” 那样的褚昕朵,又怎会为了自己这个替身而去冒险呢? 而且方云端也有自知之明,他还没有自大到与那个足足倾倒了半个世纪的传奇男人比魅力。 褚庭风眉头微蹙,他突然就有点揣摩不透眼前的人了。 不懂他的温厚、也不懂他的坦然。 诚然,方云端从来都不是心思深沉之人,可他更像是个没有脾气的泥娃娃一般,任人捏圆搓扁了,都生不出一丝气性。 就如褚昕朵,他本该恨死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女人,却又在关键时刻协助褚昕朵逃脱。 难道他真的只是想让褚昕朵先去探探路吗? 可褚昕朵只是败了又不是傻了,她又怎么会不远万里跑去那荒无人烟的地方,只为给他人作嫁衣裳。 方云端看出褚庭风眼中的疑惑,向来神色温厚的眉眼间多了些狡黠的意味。 “她当然没那么蠢,”方云端一手撑着下巴,神色冷然,“但是,要是那里有能让她东山再起、重建褚家的机会,你说,她还会不会冒险呢?” 褚庭风神色一凛,毫无疑问,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第380章 干净的灵魂 这次能让褚昕朵败北,以褚家为首的黑暗势力被连根拔起,可以说是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便是差了点运气都不行。 不论是司御和褚庭风多年的谋划,还是梅栗的十年卧底和甘棠的临阵反水,亦或是各方政府和军方的全力支持,这些条件都是不可再复制的。 这样的机会,也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纵然立场不同,但不论是褚庭风还是司御,从来都不曾质疑过褚昕朵的能力。 便是褚庭风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若是再来一次,是否还能撼动褚家这艘巨轮,也不确定能否再赢过褚夫人。 褚昕朵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纵是穷途末路,纵是希望渺茫,褚昕朵也要去往那传说中的死亡之眼,去看一看那姑瑶池里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若是真有机会能让褚家东山再起,那她绝不会再败! 方云端伸手抚摸着桌上盛放的蓝色绣球花,脆弱花瓣上细腻的纹路,让他有一种能真实触碰到生命的错觉。 “前两年褚昕朵经常受到噩梦的惊扰,日常头疼难捱,医生查了又查,却始终一无所获。后来,她听了我的建议,从藏区请来一位上师做法,才治好了这个毛病。” “之后……”方云端手上用力,手指骤然收拢,手底下盛放的花朵瞬间便失了娇艳本色,无精打采的耷拉在枝头。 这般辣手摧花、有失风雅的事,和敦厚温雅的方云端是丝毫不搭的。可是,这一幕偏偏就发生在方云端手下。 “之后,褚昕朵便相信了这世间真有神灵的存在,也相信了上师有连接阴阳、逆转生死的神秘力量。” 方云端捏着手里的花瓣,转头望向褚庭风,笑的粲然,又似释然般,“所以,穷途末路的她,在听上师说有能力打开死亡之眼,带她进入姑瑶池后,便毫不犹豫选择了相信。” 方云端呵笑一声,甩掉手指上沾染的蓝色花汁,悠悠道:“她啊,总是爱做白日梦,想着可以东山再起,想着可以青春永驻,想着可以……” “呵呵……疯子……不过是梦一场罢了!” —— 看着方云端白皙手指上沾染的蓝色印迹,还有脸上那似真似假的笑,褚庭风只觉得有无限悲戚自心头蔓延开来,逐渐侵蚀了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发冷。 有关藏区天师的传说,褚庭风当然有听说过。 只是,先不说传言是真是假,但凡是请他们做点什么,不管结果成与不成,都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 不论是褚昕朵的头疼,还是所谓天师的出现,显然都是方云端计划好的。 那么,方云端又会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相比于褚庭风的担忧,方云端这个当事人倒是一片坦然,细细拨弄着手底下的绣球花,眉眼间一片温柔。 短暂的沉默过后,方云端再次出声,“褚庭风,你相信人死后会有灵魂的存在吗?” 方云端一副拉家常的随意模样,褚庭风却做不到像他那样的坦然无畏。 对这个问题,褚庭风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好在方云端也不需要褚庭风给出一个答案。 “那个天师不是我找来的,是他来找我的。”方云端低头细嗅花香,好似陶醉其中,眉眼间的神情多了丝迷醉。 “他说我有一颗最干净纯澈的灵魂,他想要我的灵魂助他修行圆满,而他,可以让褚夫人体验到最绝望的滋味,以及……”让我那枉死的妹妹得到超度,下辈子投胎到一个圆满的家庭。 “他说让我思考一下的……可是,我连思考都没有,便迫不及待的答应了他。” “褚庭风,你说……真正干净纯澈的灵魂,手上也会沾染无辜者的鲜血吗?” “褚庭风,我的手也并不干净……” —— 我的手也并不干净!! 褚庭风细细打量着手中样式别致的罗盘,想着方云端的话,透骨的凉意让他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羊绒外套。 方云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是褚庭风万万没想到的。 宽容温厚如方云端,竟然也会有这般决绝的举措。 褚庭风不知道以灵魂辅助修行到底是个什么玩法,但绝对不会是好事。 有心想要破局,却又不知该如何才能帮到方云端。 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的慕容景进来,向褚庭风汇报情况,“主上,人都已经安排下去了,这边有野狐他们看着,不会出乱子的。飞狐会带人先赶往死亡之眼,回国的专机也已经准备好了。” “嗯,”褚庭风收好罗盘,嘱咐道:“让michelle带方先生回去安置,照顾好他的身体,不要为难他。” “是。” 碧空下,数架飞机接连升空,却是往不同的方向飞去。 一处秘密军事基地里,肩上扛着四颗星,眼神锐利如鹰隼般的男人,满眼敬服的望着头发花白的老者。 “司老,您真的决定了吗?庭风他腿上的伤还未好……” 司御抬头打断了男人的话,眼神和声音一样坚定,“这不是我决定的,是小风自己的选择,也是他的请求。” 听司御这么说,男人瞬间就急了,语气也不知觉间重了许多,“他小孩子不懂事,我们大人还能不清楚吗?” “专案组的人研究了那么多年都一无所获,那里面到底有多少危险我们谁也不知道,庭风去了万一有个好歹……” 在司御始终镇定的眼神注视下,男人急切的吼声渐缓,最后只剩下一句几不可闻的呢喃声。 “首长……庭风可是,您的亲儿子啊!” 司御用力闭了闭眼,将眼眶中的酸涩,连同心中的担忧一起逼了回去。 “给他吧!” 隐忍又克制的三个字,让虽年迈却不显老态的司御,在一瞬间又苍老了许多,头上依稀可见的黑色发丝,也好似在一瞬间和周围的白发混在了一起,再也寻不到半丝踪迹。 是啊,那是自己的亲儿子,司御怎么可能不心疼、不担忧? 第381章 敢为天下先 可他是司御的儿子,便注定了要敢为人先、身先士卒。 “吾辈好儿郎,当以华国发展大计为己任,见刀山不惧,遇火海不畏,山川日月为证,此身尚存,此心不死。” 这段从幼学之年,便刻在脑海里的铿锵文字,司御一刻都不敢忘记,也从不敢懈怠,唯恐有负先师之托。 这铿锵之言,虽已过百年,但每每读来,依旧令人热血澎湃,为这种精神所折服。 纵观司御这一生,自问无愧于国、亦无愧于先师。 可对自己的孩子……不论是哪一个,都是愧疚和亏欠更多一些。 如今,他的儿子选择了承袭这番志向,他虽有不舍和担忧,但除了支持,却也没有第二种选择。 男人看着那道虽然苍老,却依旧笔挺有力的身躯,渐渐消失在朦胧视野中。 好似有微风袭来,男人抬手狠狠蹭了下发酸的鼻子,而后招来负责人,准备安排后续的事情。 万米高空之上,褚庭风看着左腕间特制的手表上显示代号为“00x01”的来电,严肃的表情微化,嘴角添了一丝笑意,而后划开了接听键。 “郑叔……” 电话另一边有短暂的沉默,几息之后,才传来一道雄厚有力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关怀,“你个臭小子……真的决定了吗?” 褚庭风轻笑一声,这臭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决定了,不会后悔。” 又是短暂的沉默,褚庭风能清晰地听到对方过于厚重了的呼吸声。 再次开口,男人话音里少了几分坚硬,多了些少有的温情,是规劝也是开解。 “庭风,你是司御的儿子,你和褚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不需要用更多的功绩,去证明自己的立场。” 听着男人的话,褚庭风心头一暖,唇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郑叔,曾经我会为了证明自己的立场而去拼命。但现在,如您所言,我不需要证明自己的立场。我选择去做,只是因为有人需要我去做,把并不为别的……” “我父亲应该已经与您谈过了,他并没有阻止我。郑叔,这是我们探索姑瑶池最好的机会,您不应该劝我的。” 男人当然知道,这是探索姑瑶池最好的机会。 可是,其中的危险并没有因为这个“机会”而有所减缓。更甚至,还多了褚昕朵这个不定因素。 见男人还在犹豫,褚庭风轻笑一声,戏谑道:“郑叔,是你告诉我,好男儿要有‘敢为天下先’的勇气,你这该不会是妻管严和女儿奴做的时间长了,有失男儿本色了吧?” “去你的,小兔崽子,连我都敢打趣了,回来罚你负重五公里,跑不完不许吃饭。” 负重五公里,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这一声“兔崽子”,好似打破了电话两端的沉闷,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加速流通了起来。 “相关资料我会让人准备好发给你,也会派99号专案组人员跟你一起去。” 男人说完,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好好回来,我那罐祖传的好茶叶就分你一口。” 褚庭风挑眉暗笑,这是下血本了啊,连那宝贝疙瘩都要割爱了? “只有一口啊?你这也太小气了些。” 电话这端的男人闻言,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叉着腰骂道:“你小子得寸进尺是吧,总共就那么点,能分一口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你晓得伐?” 褚庭风乐的连声应答,“晓得嘞晓得嘞。” 果然是气坏了,这连老家话都气的蹦出来了。 —— 挂了电话后,男人抬头望向办公室墙上挂着的巨幅字画,“敢为天下先”五个大字,笔锋苍劲有力,起伏间有笔走龙蛇之势。 这传承了几代人的魂,到如今依然热烈。 敢为天下先! 说起来只觉得惊心动魄、豪气干云,可历史书往前翻阅数千年,有这般气魄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可就是这寥寥数人,却以高于原定历史进程数倍的速度,推动着各行各业的发展,经历数千年才有了现如今的华国文明。 想到历史长河中那一座座耀眼的丰碑,不论是对褚庭风的选择,还是司御的不干涉,男人突然就全都释怀了。 他们都是历史的推动者,今日若是易地而处,自己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 “咻……咻……啪……噼啪……”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伴随着除夕夜震天响的鞭炮声,凌冽寒冬已然过去,春日暖意也已悄然而至。 刚和熊武银狐一起放完鞭炮的林雨泽,刚回到家里,就看到出门时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疯狂震动。 林雨泽倒了杯蜂蜜水,润了润喉咙后,才慢悠悠的拿起已经停止震动的手机。 果不其然的,手机上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白承远夫妇和白新茶的号码。 此外还有些不熟悉的,想来是他们用其他人的手机打的吧。 之前叫人将白新茶泄露孔家标底给叔爷,导致孔家竞标失败,损失惨重的消息透露给了孔家人后,孔家老大果然立刻展开了调查。 林雨泽的时间掐的刚刚好,恰好是在除夕夜团圆饭这一天,才让孔家大舅拿到了确凿的证据。 赶着这个时间,林雨泽还特地将之前拉进黑名单的白家三人的电话号也给放了出来,就是等着事情爆发后,白承远他们好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现在看来,一切都如自己预料的那般顺利! 本就因为孔佳佳和柳琦玫的事,而对白新茶和孔凌雪心生不满,怀有怨怼的孔家老大,在拿到白新茶出卖孔家利益的证据后,原就压抑着的三分火气,瞬间暴涨了七八分。 此番孔老大怒气尚未消,那边除夕团圆宴便已经紧锣密鼓的开席了。 满腹怒气的孔老大,看着盛装出席的白新茶和孔凌雪,像花蝴蝶一样在孔老夫人面前献殷勤,白承远笑的志得意满。 旁边还有个虽然话少,却纵横商界广受赞誉,还即将要和秦家大房结亲的白馨雯。 再反观自己这边,妻女都还在监狱里服刑,亲娘像是眼瞎心盲般,一心只偏向外嫁的姐姐和外甥。 第382章 孔家风云 这鲜明的对比之下,孔凌轩哪里还能忍得住不发火? 自己的妻女都还在受苦,没道理让罪魁祸首逍遥快活不是! 如林雨泽所料,在除夕夜家族团圆宴上,孔家老大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甩出证据跟白新茶当场对峙。 若说此前白新茶还能花些心思,哄得孔家人开心,从而得到助力的话,那这件事之后,孔家还能成为白新茶的助力吗? 至少,孔家老大是绝对不会再和白新茶为伍了。 林雨泽没有理会那些未接来电,转而打开邮箱,果然有一封未读邮件,里面还附着一段长达三分钟的视频。 林雨泽先看了邮件的内容后,才乐呵呵的打开视频,开始欣赏这场狗咬狗的年节大戏。 这场戏,可比春晚有意思多了! 视频一开始,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砸声,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伴随着众人或高或低的私语,全都是对白新茶的指责。 “我就说,准备了大半年的项目,怎么会在最后关头,败给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嚯……原来是有内鬼啊,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雨泽认识说话这人,是孔家二房的儿媳妇,向来都看不惯孔凌雪这个外嫁女还要管娘家事的。 这会儿有了大好的机会挤兑人,当然不会口下留情了。 向来胆小的孔漫漫见此,也大着胆子开口,“表哥,亏我爸妈都那么疼你,把你当亲生儿子一般,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孔家其他人见此,也不再小声私语,直接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指责起来。 “就是啊,老太太平日里像眼珠子似的宝贝着这个外孙,结果他却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来。” “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什么人啊这都是……怎么教养的……” …… 孔老太太眼见着众人的话越说越难听,虽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却也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大局。 然而这老太太也真是朵奇葩,放着自己的两个嫡亲孙女不疼不爱,反倒是将个白新茶宠上了天。 如今面对这般情景,更是丝毫不顾及儿子的感受,一开口就是责问。 “凌轩,今日这阖家团圆的大日子,你拿这些东西出来,是要打谁的脸呢?” 孔老太太霸道强势了一辈子,不论是她那个上门女婿的丈夫,还是和那个丈夫生下的儿子孔凌轩,都活在她的压制之下。 原以为这次儿子也会和以往一样,见母亲面色不虞后,会立刻服软认错。 然而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气,孔凌轩今天是铁了心要和白家撕破脸了。 孔凌轩呵笑一声,望向孔老太太的眼神里没了以往的敬意,言语间也不再小心谨慎,“妈,我倒想问一问您,有没有顾及过儿子的脸面?” 孔凌轩说着,将手里厚厚的一沓证据摔在面前的桌子上,怒声吼道:“证据确凿的事,你却问我要打谁的脸?妈你倒是说说,我应该打谁的脸?” 孔凌轩不理会老太太眼里的震惊,转头怒指白新茶,“都是因为你这个祸害,佳佳和琦玫才会被抓走,我的竞标才会失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个鸠占鹊巢的杂毛野鸡。” 喷完了白新茶,孔凌轩当然也没有忘了欺压自己半辈子的孔凌雪。 “还有你……大姐,好好看看,这就是你教养出来的好儿子。一个薄情寡义,满腹算计的自私鬼。做起事来更是罔顾亲情,毫无底线,连自家人都要算计。” “呵呵,这样一个伪善的人,你就不怕他哪天也算计你吗?” 孔凌轩的话粗暴又直接,将白新茶苦苦经营数年的形象瞬间撕了个粉碎。 白新茶依偎在孔凌雪身边,惨白着一张脸,眼眶含泪,满眼委屈的望向孔凌轩,不可置信道:“舅舅你……怎么可以这么污蔑我?” 白新茶一句话未说完,眼泪便已经滚落下来,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全场最委屈的一个。 白新茶这段时间在孔凌雪面前的好感没白刷。 此刻见白新茶哭,孔凌雪心疼不已,直接冷言回怼孔凌轩,“我知道你因为佳佳和琦玫的事情怨恨我们,但这也不是你针对阿茶,污蔑他的理由。” 白承远也顺势回护老婆儿子。不过相对于孔凌雪的直言,白承远便委婉多了。 “你先别着急,许是这里面有什么误会,等我查清楚后,误会解开了就好。” 孔凌轩一听白承远说“误会”,脸色瞬间又阴沉了几分,气急之下,直接爆了粗口,“屁个误会,这一切都证据确凿,你还能说是误会?” 孔老太太最看重的便是“家和”,此刻看着周围乱糟糟的一片,只觉得气血上涌,浑身发抖。 老太太铁青着脸,右手食指指着孔凌轩,想要叱责这个突然发疯的不孝子。 “老大你……你……”许是气狠了,老太太“你”了半天,却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未说出来。 气血上涌,却又发泄不出来的老太太,竟然生生将自己气晕过去了…… 视频的最后画面,是众人着急忙慌叫救护车的场面。 …… 视频里众人吵得面红耳赤,视频外林雨泽看的津津有味,直呼过瘾。 呼……他总算是理解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看“爽文打脸”的情节了,这简直是……太tm舒坦了! 白新茶不是能洗吗? 这次之后,看他还能怎么洗。 若说此前白新茶还能花些心思,哄得孔家人开心,让孔家成为他的助力的话,那这件事之后,至少孔家老大是绝对会远离白新茶的。 还有孔老太,你不是最心疼白新茶这个外孙吗? 结果外孙给了你这么一份大礼,也算是不枉你这么多年的疼爱了。 看够了孔、白两家人的大戏,林雨泽意犹未尽的关上了视频。 又按照提前约定好的,给邮件末尾附带的卡号里转了一笔钱,算是完成了这次交易。 转账结束后,林雨泽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十多个未接来电上,嘲讽一笑,看来这口锅是又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第383章 白馨雯震慑全场 白新茶还真是有手段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能让白承远和孔凌雪这么着急的给自己打电话。 白新茶确实是个有手段的! 时间往回倒退一个小时,来到林雨泽并不知道的团圆宴上…… 面对孔家人的指责,和那些凿凿铁证,白新茶知道靠抵赖怕是行不通的。 好在孔家做主的人,一直都是孔老太太,便是孔凌雪这个出嫁女,也比孔凌轩有话语权。 所以,在孔家,他只要哄好了孔老太太就好。 不说其他,只在能屈能伸、装可怜这方面,白新茶若是称第二,天下怕是就没有人敢称第一了。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前,白新茶便扑通一声,直直跪在孔凌轩面前,声泪俱下的哭诉哀求。 “对不起舅舅,我知道,你一直怪我当初起诉舅妈,才让舅妈被警察抓走……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报警的,舅妈只是跟我开个玩笑……” “还有竞标的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我只是无意间和朋友说了一句孔家也有参与竞标,又和他聊了一下孔家的发展前途,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白新茶这话可谓是用心险恶! 在座众人都知道,柳琦玫是因为故意伤害白新茶,所以才会被警察逮捕坐牢的。 现在这个场面,他故意提起柳琦玫,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是说孔凌轩今日拿出的这些证据,是为了恶意报复他,替柳琦玫报仇吗? 还有泄露标底的事,在他口中成了“无意中说了一句”,而且还是无关紧要的话。 白新茶真是打得一手好太极。 孔凌轩当然不会任由白新茶这么避重就轻、颠倒黑白,只是还不等他反驳,一直沉默寡言的白馨雯倒是先开口了。 白馨雯像是被这场闹剧吵烦了,满脸的不耐烦,出口的话也不怎么客气。 “舅舅若是觉得这些证据可靠,那便以‘串通投标罪’以及‘侵犯商业秘密罪’为由,向法院提出上诉,届时法律自然会给你一个公道,没必要在这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吵起来。” 孔凌轩闻言苦笑,他又何曾没有想过向法院起诉? 孔凌轩失望的眼神一一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孔老太太和孔凌雪的面上,无奈道:“法律真能给我一个公道吗?呵,不见得吧!” 法律能约束的,从来都只是普通人。 可是,白新茶他是普通人吗? 有白承远和孔凌雪撑腰,孔家又一直掌握在老太太手里,只要他们想保下白新茶,那自己就是告到最高检,也是无济于事的。 白馨雯当然听得懂孔凌轩的未尽之意。 “舅舅,只要你起诉,我可以向你保证,法律的判决,一定是以事实为依据,是公平、公正的。你知道的,我有这个能力。” 白馨雯当然有这个能力。 先不说她自己的人脉和影响力有多大,只看秦家对她的重视,那在最高检身居高位的秦家老二,也会卖她这个侄媳妇的面子。 白馨雯犀利的眼神盯着孔凌轩,冷声道:“舅舅,你要么就去上诉,要么就收起你那些所谓的证据,关起门来安分过日子,别整这一出有的没的。” 白馨雯说完,冷眸瞥向跪在地上的白新茶,“我刚才的话对你同样有效。” “现在这年头,不兴‘跪地喊冤哭诉’这一套了,你若觉得舅舅冤枉了你,也可以上法院控告他‘诬陷栽赃,损害你的名誉’,向他提出索赔,并要求其承担法律责任。我也可以向你保证,法律的判决也是公平公正的。” 白馨雯就是白馨雯,只短短几句话,便震住了全场。 那些窃窃私语声,在白馨雯话落后,再没有人敢出一言。 白馨雯说完后,也不跟众人打招呼,转身便离开了宴会场地。 看着白馨雯离开的背影,众人脸色一缓,神色各异。 孔老太太看着只凭几句话便将众人的气势压下去的白馨雯,心头再次涌上浓浓的不甘和惋惜。 这是孔、白两家这一辈孩子里最有才能,也最有气魄的一位了,只可惜了是个女孩,迟早都是别人家的。 不然凭着她的能力,孔、白两家绝对可以再上一层楼的! 白承远看着连声招呼都不打,便无礼退场的白馨雯,心头再次涌上浓浓的不满。 这个女儿,现在是越来越不把自己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而且他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明着是在主持公道,谁也不帮。可仔细听话里的弦音,一副偏帮孔凌轩的样子,她是不是忘了,阿茶才是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弟弟? 孔凌雪也不满于白馨雯对白新茶的训斥,但到底是慈母之心,只是觉得不妥,但也没有责备的意思。 全场最尴尬的,莫过于跪在孔凌轩面前,双眼含泪,满脸委屈的白新茶了。 白馨雯这些话,就像是一个又一个响亮的巴掌,啪啪甩在白新茶的脸上,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 又像是生冷的刀子般,一刀又一刀,生生刮在白新茶身上,将他所有的伪装都刨开来,毫无遮挡的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让他如裸着身子的流浪汉,无处遁形。 白新茶低垂的眼眸里满是狠厉和恶毒,白馨雯,你当着众人的面如此折辱我,这个仇我记下了,总有一天会讨回来的。 孔凌轩望着白馨雯潇洒而去的背影,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这个外甥女杀伐果决的强大气场,也感受到了来自常虹市商界第一女强人的魄力。 原来,外界对白馨雯的那些赞美之词,并非是客套虚伪的奉承,也不是看在白家和秦家的面子上,故意给她抬身价。 而且,孔凌轩也能感觉到,白馨雯这些话,面上看是铁面无私,可仔细品味过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外甥女是偏向自己的。 哦不,应该说,她是偏向事实的! 当然,事实如何,白馨雯自然会有自己的见解和判断,孔凌轩相信,白馨雯不是人云亦云之人。 第384章 白承远的咆哮 【这一章原本是上一章的内容,上一章我做了修改,可以会返回看一下哦!】 白馨雯率先离开后,其余之人见此情景,也知这团圆饭是吃不下去了,便也纷纷各自回家。 阴沉着脸回到白家后,白新茶再次开启了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将前日见到林雨泽的事,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说了一通。 在白新茶的不断努力下,白承远和孔凌雪相信了这一切都是林雨泽搞的鬼。 这才有了二人齐齐给林雨泽打电话,兴师问罪的场面。 回忆结束,时间来到林雨泽这边………… 看着又一次打来的熟悉号码,这一次林雨泽终于接通了电话。 —— 孔家,上一秒还在骂骂咧咧的白承远,在看到孔凌雪手里的电话终于接通后,粗暴的抢过孔凌雪的手机便是一顿咆哮。 被抢了手机、还被白承远的指甲刮伤了手背的孔凌雪,看着手背上渗出的丝丝血迹,有片刻的怔愣。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怎么觉得最近的白承远,对自己没有以前有耐心、也没有以前温柔了? 就如刚才粗暴抢自己手机的行为,以前的白承远是绝对不会做的? 然而这种感觉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在听到白承远怒火滔天的声音后,孔凌雪快速为白承远刚才的行为找到了理由。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定然是太生气了,才会一时间失了分寸。 等这件事情过去就好了! 一旁白承远拿到手机后,便如点燃的炮仗一般,对着电话另一端的林雨泽一通喷。 “你个逆子,你这是诚心给我们找麻烦是吧?已经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你还揪着不放,是想要报复我们吗?” “我们已经将你接回了白家,也认了你,你还想怎么样?非要我们把阿茶赶出去你才顺心吗?之前就不断地找他麻烦,现在更是联合外人坑害你弟弟,我白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一天天尽在外面鬼混,玩到连家都不回,还跑去什么娱乐圈做明星,娱乐圈是那么好出头的吗?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混账出来?” 将手机扔在桌上,喝着茶,悠闲欣赏白承远咆哮的林雨泽,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说了电话接通后的第一句话。 不同于白承远的狂怒,林雨泽的态度始终淡定,“真巧啊,我也不想被你们这样的人生出来。这大概是我上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老天要惩罚我吧!” “你……”本就怒气冲冲的白承远,被林雨泽这句话激的越发暴怒,再出口的话,也越发地难听了。 “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这是在怪我了?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接回来,就应该让你在外面自生自灭。” 林雨泽眼眸幽深,冷声扔下一句“我不会自生自灭,但你会玩火自焚”后,便不再听白承远的废话。 挂电话、拉黑、关机一条龙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白承远吼了一大通,却迟迟等不到林雨泽的回应,这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恶狠狠的再拨过去时,冰冷的机械音提示“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白承远从没被人这般下过面子,当下气的直接将手机摔了出去,而后两手叉腰,在原地转了两圈来缓解心头的愤怒。 “这个小畜生,竟然敢挂老子的电话……” 孔凌雪看着地上摔碎了屏幕的手机,眉头狠狠蹙了蹙。 今日在孔家受气就算了,这怎么回了家,还要受老公的气? 孔凌雪心头有各种不爽,此刻也不再压制了,“你生气归生气,好端端的摔它干嘛?还有刚才,想要手机你说一下就好,突然来抢,连我的手都抓破了……” 在孔家丢了脸面,刚又被林雨泽一通怼的白承远,心情本就差到了极点。 此刻又听到孔凌雪的念叨,再看看角落里泪眼婆娑、满脸委屈的白新茶,白承远的心情就更烦躁了。 原以为这个儿子会是个听话懂事,不让人操心的,却不想会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 还有孔佳佳入狱那件事,竟然也和他有关系。 这么想着的白承远,第一次对这个儿子生出不满来。 而这份不满,也唤起了白承远对血脉上的介意,阿茶他,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恰在此时,白承远的手机上收到一条备注为“”的短信。 白承远略显心慌的扫了眼孔凌雪,见对方满脸疲惫的倚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后,才放心大胆的打开了短信。 “承远,今天孕检,医生说我们的儿子很健康。而且我下午隐约感觉到了胎动,宝宝一定是想爸爸了,我也想你了。” 短信后面还附带着一张彩照图。 毫无疑问,这个备注为“”的人,就是白承远的情人余茜茜了。 白承远激动的看着彩超上孩子模糊的影像,这是他的儿子,和他血脉相连的亲生儿子。 最重要的是,这个孩子会在自己的教导下长大,会和自己一条心,会成为白家最合心意的继承人…… 这样畅想着的白承远,再听着孔凌雪的唠叨,是越发的对这个毫无新意的家没有好感了。 如此看来,还是白馨雯有先见之明,从团圆宴上出来后便直接回了自己的住所,就不用看到白新茶丧气的脸,更不用听孔凌雪的唠叨了。 白承远收了手机,转头看向闭目养神的孔凌雪,毫不心虚道:“公司还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你们早些休息,不用等我了。” 白承远说着就要转身离开,白新茶见此,也着急起身,“天太晚了,爸爸我跟你一起去吧。” 见白新茶没有眼色的凑上来,白承远烦躁蹙眉,粗声粗气道:“我去安排和孔家的合作,避免对方做出什么,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听到是和孔家有关的事,白新茶神色一僵,脸色又白了几分,伸出去的脚又尴尬的收了回来。 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不要和孔家人见面的好。 白承远出了门后,自己开车去了余茜茜那里,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没有陪着孔凌雪过春节。 第385章 哄孔凌雪 白承远离开后,白新茶看向沙发上始终没有出声的孔凌雪。 他能感受到白承远刚才对自己的不满,这个时候,孔凌雪的爱和支持就变得尤为重要。 好在孔凌雪一向都是心疼自己的,白新茶有信心哄好孔凌雪,不让今天的事影响到自己在孔凌雪心中的形象。 —— 孔凌雪听着白承远离开的声音,又想到之前孔家人对自己的态度,心下只觉得疲惫不已。 向来优雅得体的贵妇人,难得露出这般颓丧的神情,无力的倚靠在沙发上,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 “妈妈,喝杯热牛奶,补充一下营养吧!” 白新茶温煦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杯温度正好的牛奶放在孔凌雪眼前的茶几上。 随后,一双略带着些凉意的手指落在了孔凌雪的鬓角处,有节奏的按摩起来。 凉意浸入皮肤,很好的缓解了孔凌雪心头的烦躁,颇为专业的按摩手法,让孔凌雪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紧皱的眉头舒展。 原本在宴席上就没吃两口的胃,在疲乏的神经得到缓解后,开始唱起了空城计。 桌上加了蜂蜜和玫瑰酱的热牛奶,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引诱着孔凌雪腹中的馋虫。 白新茶适时端起牛奶杯递到孔凌雪面前,“妈妈,我特地加了你最喜欢的玫瑰花酱,你尝一下看合不合口味。” “玫瑰酱酱?”孔凌雪接过杯子,有些犹疑的浅尝一口。 牛奶的醇香和玫瑰酱的芬芳完美结合,蜂蜜的甜恰到好处……孔凌雪眼神一亮,又连续喝了两大口。 一杯牛奶见底,孔凌雪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也有心情关心一下白新茶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按摩?这手法挺专业的,不像是随便按按。” 白新茶放缓了手上的力道,乖巧道:“我之前看妈妈您忙了一天后,手会无意识的揉额角,就想着自己也学一下,有时间可以帮妈妈放松。” “还有这加了玫瑰花酱和蜂蜜的牛奶,也是在学按摩的时候,里面的一个养生大师跟我说的,玫瑰和蜂蜜都有美容养颜的功效,牛奶最是镇静安神,都是对您身体有好处的。” 白新茶足够了解孔凌雪,知道什么样的话、什么样的行为,最能打动孔凌雪,获得对方的好感。 孔凌雪最想要的,并非是白馨雯这样理智强大到不受她约束的女强人,更不是林雨泽那种只能让她丢脸的土包子。 她需要的,是一个温顺乖巧又听话的小棉袄,此外还需要多才多艺又嘴甜,能在外人面前替她挣面子,同时还有不超过她却又可以独当一面的才华,能够赚一些钱孝敬她。 果然,白新茶这一番话后,孔凌雪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紧蹙的眉梢也散开来,渐渐染上了几分暖色。 “你有心了,”孔凌雪放下已经空了的牛奶杯子,而后长叹一声,无奈扶额道:“今天这事……” 白新茶不等孔凌雪说什么,直接道:“妈妈对不起,是我给您惹麻烦了,只是……我当初实在是太不小心了,我会补偿舅舅的……” 这边白新茶还在耐心的哄孔凌雪,重景豪庭这里,林雨泽的线上音乐直播会也即将开始了。 林雨泽刚打开电脑,调试好直播设备后,陈圆圆的视频电话便打了过来。 陈圆圆特地扎了个可爱丸子头,穿上喜庆的大红色汉服,衬的她一张圆脸越发的有福相了。 “新年快乐啊林小泽,新的一年要继续帅气可爱哦,祝歌曲大爆,谱曲填词都顺利哦!” 被陈圆圆脸上喜庆的笑意感染,林雨泽也终于有了点过春节的实质感了,“新年快乐,陈圆润女士,新的一年祝你顺利脱单、成为职场女强人。” 林雨泽的话,逗得陈圆圆开怀大笑,“哈哈,这个祝福我喜欢,林小泽,还是你上道啊!” “对了,我打电话来,主要是提醒你记得按时开播,”说起工作上的事,陈圆圆的表情严肃了好多。 “也不用紧张,只要正常发挥就好。你这不是没有捞着上春晚的机会嘛,咱主要就是增强跟粉丝间的粘性,让小可爱们知道,哥哥虽然没有上春晚,但还是记挂着他们的……” 第386章 《晓寒依旧》 陈圆圆的话,让林雨泽哭笑不得。 “没捞着上春晚的机会”这件事,好像成了陈圆圆心头的梗,时不时就要拉出来遛遛。 不过这也确实怪自己,辜负了她们的信任和期望。 在年前正是积攒业务、拉人气的时候,突然留下一句话就玩消失,这实在不是一个艺人该有的职业素养。 好在已经跟穹姐和陈圆圆说清楚了。 以后自己就做个偶尔唱唱歌,多数时候陪老公的绝世好男人吧! 预告的直播时间马上就到了,林雨泽最后检查了一下设备后,打开了直播间。 因为提前打了预告,直播间一开,便是蹲守的数万粉丝涌了进来,紧接着便是糊了满屏的弹幕。 林雨泽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各种颜色的词条,几乎都要看不见自己的脸了。 仔细看了眼那些即将要溢出屏幕的赞美之词,林雨泽突然就生出些心虚感来。 欢呼雀跃的粉丝们并不知道他们喜欢的歌手,已经决定要做一条徘徊在三四线的咸鱼了。 这多少都有些辜负他们的喜欢和热情! 虽然林雨泽很早之前就知道,娱乐圈里的爱和喜欢都太轻太随意,今天说着“永远喜欢你”的粉丝,下一刻就有可能脱粉回踩。 当然,那些在镜头前光芒万丈,引得粉丝们连连尖叫的偶像爱豆们,私底下的生活也未必就如展现出来的那般。 在娱乐圈,若无一定的背景和靠山的话,人品和德行这种正统的东西,怕是未必拼的过团队精心打造出来的人设。 可是,纵使清楚这些,但此刻看着满屏花花绿绿的赞美之词,依旧感激于陌生人所表达出来的喜爱,即便这份喜爱并非是唯一的,也未必能长久。 “大家新年快乐啊,我是林雨泽,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事业顺利,身体健康,所愿皆成真!” 林雨泽的祝福言真意切,是真心祝愿这些支持自己的粉丝的。 只是,大概是这话太过于正经了,满屏的夸赞之词,瞬间便被一水儿的“哈哈哈……”以及“认真营业的泽宝最可爱”等词条所取代。 林雨泽看着画风突变的弹幕,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满屏的“哈哈哈”,神情有些呆愣和无措。 却不想他这副呆萌的模样,再次引得直播间的粉丝们狂笑不止,弹幕上的“哈哈哈”又增加了好几倍。 还有“泽宝好可爱”、“呆萌泽宝在线懵逼”、“萌我一脸”等特别加粗加大的词条。 林雨泽:“(⊙_⊙)……”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 而且这大过年的,你们不应该祝我新年快乐,感情事业一路顺利的吗? 虽然不懂粉丝们的萌点,但林雨泽懂得抓住此刻大家的热情度好好营销。 林雨泽最后再确定了一下麦,笑道:“良宵佳节,我特地为今天的直播准备了一首新曲《晓寒依旧》,希望大家能喜欢。” 一听有新歌,粉丝们的期待值瞬间升高了不少,同时也感受到了林雨泽对这次直播的重视。 随着直播行业的兴起,近两年的网络上出现了许多粉丝量不输四五线明星的大网红。 眼见着“网络直播”这块大蛋糕越来越美味,娱乐圈不少明星也将目光转移到了直播上,想要分一分这新鲜出炉的蛋糕。 这想法当然没有任何问题,毕竟谁会嫌钱多?有钱不赚的是傻子。 可是,让不少人感到恶心的是,那些明星们贪婪的想要吃直播的红利,却又不想为此付出努力和心血,只随意的在直播间露个脸,可有可无的说上两句话。 这种态度,说一句“糊弄粉丝”都是高抬了! 一开始粉丝们还会沉迷于偶像的光环下,兴致勃勃的蹲守在直播间,积极的为偶像点赞、刷好评。 但粉丝们也不是傻子,这样的事情一次两次还好,可次数多了,再厚的粉丝滤镜,也抵挡不住那溢出屏幕的敷衍。 粉丝们也就不愿再做冤大头了! 林雨泽选择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搞直播,这让不少粉丝生出了些反感心理,有不少人是抱着随便看看的态度来的。 但此刻,林雨泽一句“特地准备了新歌”,瞬间让这部分粉丝感觉到了被尊重、被重视。 面对媒体和记者,林雨泽也能做到言谈得体、长袖善舞,可他到底还是不喜欢那些场面上的事儿,这次直播便也没有准备那么多煽情的话。 将歌词上传到旁边特地准备的小屏幕显示器上后,又将电脑转了个方向,让提前准备好的古筝进入到镜头里。 直播间的粉丝们看着坐在古筝前,熟练着戴上义甲的林雨泽,不由得纷纷惊呼。 当年拚却醉颜红:“哇哦……泽宝还会弹古筝吗?看着好专业的样子。” 瑶台冷雨:“大概是撑撑场面吧!” 清洛渐漫漫:“以前只在尔雅的宣传视频中见过泽宝吹箫,没听说他还会弹古筝的(*?▽?*)” 千里澄辉:“谁会不喜欢一只多才多艺、可可爱爱的泽宝呢?” 为避免画质不清,林雨泽特地关闭了弹幕,此刻扫了眼快速刷屏的弹幕,也不解释古筝专业性的问题,双手落在琴弦上。 清冽的琴音行云流水般泻出,在淡淡琴音的衬托下,林雨泽薄唇轻启,深情演唱出第一句歌词。 放逐的远方,漂流的荒唐,看一路红尘碾压年轻的心房 总角的小儿,沽酒的人家,那云彩也不知惆怅赶走了月光 你看遍江南六月荷花开满园,怀抱佳人笑说此生有经年 我尝尽世间沧桑笙如歌,却情愿痴守陌上花开难相逢【注1】 …… 容颜醉,红妆退 北风催,马蹄碎 归来的鸿雁,美人欢笑在云端 恨登山临水,手寄七弦桐,目送归鸿【注2】 《晓寒依旧》是一首集结了古、今两种元素的现代流行乐,林雨泽在填词上也不再拘泥于某种风格,随性自然中带着淡淡的忧愁和惆怅,个人风格鲜明。 林雨泽在唱腔上也做了大胆的创新,副歌部分结合了南方徽式小调的清新优雅,徐徐道来,令人心驰神往。 主歌部分又是大开大合的北方腔调,声音苍茫空幽,壮怀激烈中却又带着一份壮志未酬的悲切,令人扼腕叹息。 副歌曲调和婉,主歌情绪饱满,整首歌都感染力十足,极易调动听者的情绪! 而这,也是林雨泽将这首歌放在开头的原因。 第387章 你都不想我的吗? 这个特殊的日子,原本应该选一首像是《难忘今宵》这种具有特殊意义的歌,作为开年大戏的。 可一样的东西,听的次数多了也会产生审美疲劳,而且也显得过于官方了,怕是提不起粉丝们的兴致。 倒不如换个风格,走点不一样的路线。 最重要的,这首歌是自己的原创,此前也从未在任何平台发布过。 这样的重视,粉丝们应该能感觉到的吧! 所有不用心的敷衍都会无处遁形,同样的,所有的真心以待也会被人所感知到。 而林雨泽关于这次直播的用心,也确实传达给了粉丝们。 一曲终了,林雨泽看着人数不断上升的直播间,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落地了。 边卸下义甲,边选择性的回答粉丝们的问题。 “古筝是专业学过的吗?” 看着这个问题,林雨泽坦然一笑,直接道:“不是专业的,是为了《晓寒依旧》这首歌,才临时抱的佛脚,好在刚才没有弹错音。” 林雨泽这话当然有表达自己看重此次直播的意思,但为了这首歌临时抱佛脚也是事实,不算是戏弄粉丝。 “好了,接下来我想在直播间邀请一位粉丝连麦,与我一起合唱一首歌,同时也给大家准备了一波新春福利,是我特地挑选的一百份玉雕平安扣,将会随机抽取一百位有缘人……” 粉丝们再次感动于林雨泽的认真,同时也期待着自己能成为那一百位幸运儿中的一位。 绿头鸭:“泽宝这是要以一己之力,拔高艺人直播的门槛吗?开播就关闭打赏功能不说,不但准备了新歌、学了古筝,现在还有粉丝福利送(*^▽^*)” 清梦断:“哥哥好认真啊,我宣布,只此一生,泽宝就是我追星的终极梦想!” 怀黄绾白:“路人一枚,被主播的歌声吸引进来的,唱的确实不错。” …… 林雨泽联系陈圆圆进行抽奖事宜,然后又从数百个请求连麦的粉丝中随意选了一个跟自己合唱的人。 本是随机选的人,可在看到对方的昵称后,林雨泽脸上笑容越发灿烂,“欢迎这位昵称为‘雨泽万物’的朋友,很荣幸可以跟您合唱一首歌……” 缈空园内,林晚枫听着音频里传来的熟悉声音,心绪复杂至极,一时间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哀叹。 有着太阳般温暖笑颜、让自己一眼心动的少年,却是小叔叔的爱人,自己可以尊他、敬他,却唯独不能爱他。 可是,情爱一事,又怎是人心可以控制得了的? 从知道林雨泽除夕夜会直播的消息后,林晚枫便早早注册了账号,推掉了一干好友的邀请,吃过饭后便早早等在直播间。 刚才听到林雨泽会随机选择粉丝连麦后,明知不应该,可林晚枫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点了连麦申请。 原本想着那么多申请连麦的粉丝,不会那么巧就选中自己的。 可是眼下这场景……林晚枫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雨泽没有等到连麦粉丝的回音,疑问道:“雨泽万物这位朋友,可以听到声音吗?我听不到你的声音……” 听着林雨泽的呼唤声,林晚枫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夹着声音回复。 “您……你好,我可以听到。”就让我再放肆一次吧,就这一次! 以后一定恪守叔侄本分,不论是在网络上还是在现实中,都保持叔侄之间应该有的距离。 学音乐的人,对声音天然就比别人敏感许多。 嗯?这个声音……林雨泽神情一怔,目光再次落在“雨泽万物”这个带有特殊意味的昵称上,一时间心绪复杂。 虽然林晚枫已经在尽力掩盖自己的声音了,可林雨泽是学音乐的,对声音最是敏感,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只是,既然林晚枫已经做了掩饰,那自己也只当做不知道最好。 “这位粉丝你好,你想和我一起唱哪首歌吗?” 听着林雨泽与先前并区别的语气,林晚枫这才放下心来,还好他没有听出来。 至于唱什么歌,这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而率先映入脑海中的那几首,虽是自己所想,却也不符合彼此间的身份。 掩下心中的失落,林晚枫轻声道:“我……我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听林晚枫这么说,林雨泽温柔一笑,主动提议道:“那我们一起唱《各自远扬》这首歌,你会唱吗?” 各自远扬吗? 因为我们注定不能一路同行! 林晚枫心中再次被苦涩填满,林雨泽,你是听出了我的声音,所以才选了这首歌的吧! 林晚枫用力闭了闭有些酸涩的眼睛,“我会,等我搜一下歌词。” 青春叛逆期的林晚枫,也和大多数富家子弟一样有过混账的时候。有赖于那段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的日子,让他听了足够多的歌,也包括这首《各自远扬》。 让我们以歌唱纪念美好的东西 珍惜简单 让它的单纯打动你的心 让它的真打开幸福之门 让它陪你寻获快乐的真谛 没有诱饵的心动,只有单纯的感动【注1】 …… 歌词很美,林雨泽和林晚枫二人的合唱更美。 清冽和低沉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声音完美融合,洒脱不羁伴随着迷茫不甘,温柔而又明快的旋律,让听者沉溺其中。 —— 私人飞机上,连续工作多日,快要累成狗的沈愈,这会儿难得有空闲时间,正一手拿着甜美多汁的香水梨啃的欢快,一手拿着平板,戴着耳机悠闲的刷着视频。 “我艹……这不是老大媳妇儿嘛!”沈愈手里剩余的半个梨掉在地板上,惊喜的瞪大了双眼。 看着直播间里面容俊逸、笑容灿烂的少年,沈愈激动的摘下耳机,举着平板往旁边隔间里去。 褚庭风刚处理完一份邮件,刚准备休息会儿时,就被沈愈的怪叫声给吵醒了。 “老大,快来看你老婆的直播。” 褚庭风听到林雨泽欢快的声音,抬眼望向沈愈手里的平板,阿泽这是在跟沈愈打视频吗? 低头拿过自己的手机,看着还停留在上一条聊天记录的微信,褚庭风眉头紧皱,颇有几分委屈意味的戳了戳林雨泽的头像。 褚·委屈巴巴·庭风:给沈愈打视频,却不给我打,我才是你老公啊,你都不想我的吗? 第388章 怎么引起主播的注意 兴高采烈的沈愈脚步一顿,手掌搓了搓露在外面的胳膊,疑惑不解的四处打量,这温度怎么突然就降下来了,还怪冷的! 不过沈愈向来心大,片刻的迟疑过后也不再深究,顶着冷气凑到褚庭风跟前,一脸殷勤的将平板递过去,“老大快看!” 对沈愈的粗神经,褚庭风颇有几分无语,这人到底是怎么考上医科大学的? 还好这货早就被安德森那家伙拿下了,不然就这神经大条的性子,怕是会嫁不出去砸手里。 沈愈心大,感受不到自己释放的冷意,褚庭风无奈只得收敛,而后目光落在屏幕上,想要看看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 可是…… 那个和阿泽合唱的人是谁?什么怎么听着那么熟悉? 还有这满屏颠三倒四、胡言乱语、不知所谓的话,什么叫“抱起泽宝就跑?” 还有那个说“抱起泽宝就是一顿猛亲”的,你这是蓄意破坏别人家庭和谐,知道吗? 还有那些个“林雨泽老婆1、2、3、4、5、6、7号”的,他是我老婆,跟我睡一张床的,你们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沈愈不知褚庭风这番脑补,只看着安德森特地为自己定制的新平板即将被男人给捏爆了。 我靠……沈愈你是猪吗? 但凡和林少爷相关的事,这个男人的心眼比针屁股大不了多少,那醋劲儿更是能酸到天上去。 明知道直播间那些个粉丝说话没个把门的,你还把平板给他,还叫他看直播。 沈愈简直要被自己给蠢哭了! 实在舍不得安德森给自己的这份心意,沈愈小心捏住平板一角,又努力挤出满脸的笑,小心翼翼道:“老大,这些粉丝们也都只是口嗨一下,我们都知道,你才是正宫。” 神他妈的正宫,我是唯一的! 褚庭风无语,冷如冰霜的眸子扫向沈愈,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把你当哑巴。 感受到褚庭风的死亡视线,沈愈瞬间便怂,原本还捏着平板一角的手瞬间又缩了回来,努力赔着笑脸同时还不忘后退一步。 吃醋的男人男人太可怕了,呜呜…… 看着屏幕上笑容灿烂,和粉丝热情互动的少年,眼中浮现出浓浓爱意,消融了适才那片刻的冷意。 褚庭风虽然不喜欢粉丝们的胡言乱语,更不想自己的爱人被那么多人觊觎。 可这是林雨泽的工作、更是他的梦想,作为他的爱人,自己只能无条件支持! 至于刚才……那只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还有沈愈,进门也不知道说清楚,害的自己先入为主,还以为阿泽是在跟他打视频。 褚庭风自己哄好了自己后,拿着平板认真看起了直播。 被抢了平板的沈愈:“???……” 不是咱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是我的平板!是我的,安德森给我特别定制的!! 沈愈搓着双手,万分纠结道:“那啥……老大,我的……这个平板……” 褚庭风抬头看了眼脸部快要笑成菊花的沈愈,挑眉一笑,“平板不错,先借我看看。” 褚庭风说完,不理会沈愈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转身继续看直播。 沈愈:“╮(╯▽╰)╭……”你是缺平板的人吗?抢我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沈愈内心万般不满,但奈何这人是自己老大,虽有满腹的牢骚要发,却也只能默默闭嘴,带着满肚子的碎碎念离开了房间。 褚庭风看着沈愈离开后,脸上的笑意不再紧绷,直接笑出声来。 沈愈还是那个沈愈,这些年虽然历经了刀光剑影,但依然是只长医术和年龄却不长心,还是这么的——活力四射又富有童心! 拿着“抢”来的平板,从来不刷短视频、更不会看直播的褚庭风,人生第一次认真看起了林雨泽的直播。 看着屏幕上笑逐颜开,认真回答粉丝问题的少年,褚庭风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研究了一下直播页面后,打开了输入框。 “泽宝新年快乐!” 褚庭风学着其他粉丝的样子,认真敲下“泽宝”两个字时,忍不住红了耳朵尖。 二人情到浓时,他也会叫林雨泽“宝贝、宝宝”之类的,那是独属于二人间的亲昵称呼。 可是泽宝,又好像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却令人心生痒意的感觉。此时的褚庭风,还不理解这种粉丝追偶像的奇妙感觉,只当是爱人间的昵称。 只是,这句祝福刚发出去,又很快便被其他言论给淹没了,也不知道阿泽有没有看到。 从不刷视频也不看直播的褚三爷并不知道,在各种奇葩昵称遍天下的直播间里,林雨泽便是看见了那句祝福,也不会特别注意的,顶多就是顺嘴说句“谢谢”。 褚庭风纠结不已,又连续发送了七八条祝福,想要引起林雨泽的注意。 然而,主播却都跟没看到一样,没有丝毫的反应,更不要说给出回应了。 没有得到老婆回应的褚庭风,一个电话召来了平板的主人沈愈。 “怎么才能让主播注意到你,跟你互动?” 收到传召,屁颠儿屁颠儿跑过来,还以为老大要还自己平板的沈愈,在听到褚庭风的话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愈内心os:老大,你是不是忘了,这位主播是你老婆,只要你这会儿回家,他不但会注意到你、跟你互动,你还可以抱他、亲他、睡他? 沈愈内心小人儿叹息又摇头:果然,恋爱中的男人,智商都是负数。 这么想的沈愈,是完全没考虑到,自己也是恋爱中的男人。 但老大真诚“请教”,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沈愈当然要为他解决问题了。 努力控制着上扬的唇角,沈愈指了指屏幕上的直播,“要想让主播注意到自己,最快的办法就是打赏了,只要你成了榜一大哥,那主播自然会感谢你的。” 反正老大最不缺的就是钱,拿出个几百万来打赏,肯定能坐稳榜一的位置。 这么简单的吗? 褚庭风敲了敲屏幕右下角的点赞,继续道:“怎么才能给主播打赏?” “我看看啊,你需要绑定银行卡,然后……” 在沈愈的指导下,褚庭风很快就绑好了银行卡。可是,谁来告诉我,什么叫做“主播已关闭打赏渠道”? 褚庭风指着屏幕上一行小字问沈愈,“这个是什么意思?” 沈愈也有些懵逼,想自己纵横视频播放器这么多年,刚才竟然没注意到主播已经关闭了打赏功能。 第389章 别想又出头之日 沈愈没办法,只能认命的给这位没什么业余爱好、完全不了解当下年轻人喜乐的上司科普直播这个行业。 “所以,是阿泽自己选择了关闭打赏,只是单纯的开直播跟粉丝互动一下?” “对,直播一般只分两种目的,一是求打赏赚钱,二是和特定的人群玩。林少爷应该是第二种的。” 褚庭风点头表示明白,虽然很想让少年注意到自己,这会儿却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眼看着林雨泽和其他粉丝互动。 好在飞机很快就要落地常虹了,虽然时间紧迫,但今晚还是可以回家,陪林雨泽过节的。 还有压岁钱,虽然有些迟了,好在可以亲手交给他! 两个小时的直播很快就到了尾声,林雨泽也完成了提前计划好的内容,最后这一点时间,是特地留给自己的爱人的。 “这最后一首歌《长相思》,我想送给此生最重要的人。虽然此刻他不在我身边,但明月千里相思,总可知人深意。” 林雨泽说完,不去理会瞬间炸开了锅的公屏,深情吟唱起来。 破命运的谜语,看世间的流离。 爱的宿命,亦步亦趋,难逃避。 我置身于世外,垂下眉眼只观心。 不听不看守着爱,心系你。 每一晚孤零零的月光里,前尘如烽烟起回忆里满是你,集齐天地间的桀骜和不羁。 每一刻孤单单的时光里,思念它弥漫起天地间只有你,兑换骄傲执手一生去。 …… 女神的歌如她的人一般,高贵雅致如堂前幽兰,从容淡定若山涧翠竹。她的歌声音域宽广、醇厚浓郁,干净清亮又极富有穿透力。 这首《长相思》曲风独特,极难演绎,对演唱者的音乐素养有极高的要求,是绝对的逼死翻唱系列。 林雨泽的演唱温婉绵长、韵味十足,在情感上的处理更为细腻,用独特的方式,演绎了女神这首脍炙人口的歌。 公屏上一片叫好声,和八卦声刷个不停。 看着那些追问林雨泽“长相思所思是何人”的问题,褚庭风眼中笑意流泻汹涌,蕴藏其中的情愫让人不由得沉溺其中。 他难得有这般纠结的时候。 他既想向全世界炫耀自己的爱人有多优秀,好让那些有觊觎之心的人都知道,林雨泽已经情有所归了。 可他又唯恐这样美好的爱人被更多人看了去,从而招致更多的觊觎。 沈愈看着满眼深情注视着屏幕,手指还在连续点赞不停歇的男人,忍不住撇过脸去,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以前不是说“只有无聊的蠢货,才会刷这些胡言乱语的视频,看无聊又没弱智的直播”的吗? 那么请问,此刻正对着屏幕,笑的眼角都快要出褶子的你,又是在干什么? 呵呵,双标的男人!! —— 白家别墅,白新茶刚哄好孔凌雪,撑着疲惫的身体躺到床上后,想着随便刷个视频,缓解一下烦躁的心情。 可是,刚一打开冬瓜视频,就看到了林雨泽的直播。 白新茶自然是不待见林雨泽的,手指下意识便划到了下一条视频。 然而很快的,白新茶又划了回来,并且还破天荒的点进了林雨泽的直播间。 他当然是来看林雨泽笑话的! 甚少了解娱乐圈的白新茶也知道,每年各大卫视的春晚节目,都是明星们的必争之地。 这么重要的时间,林雨泽却在这里搞直播,显然是没有捞到上春晚的机会。 “哼……我倒要看看,没有白家做靠山,你在娱乐圈里还能闯出个什么名堂来!” 自周岸和徐明昌的事情败露,导致三人间的合作失败,白新茶在忙着收拾烂摊子的同时,又要处理白氏国际的工作,还要抽时间哄孔凌雪。 这段时间可谓是忙的脚不沾地,根本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关注进了娱乐圈的林雨泽混的怎样。 白新茶怀着看笑话的心思点开的直播间,然而几分钟后,却是愤怒的摔了手机。 手机质量不错,落在铺了羊毛毯子的地面上,丝毫没有被摔坏,林雨泽动听的歌声还在不断的传出。 白新茶越发气恼,跳下床捡起手机,想要关了视频,可因愤怒而发抖的手,连续几次都没有按动降音键。 连个破手机都欺负我!! 怒火愈发高涨,脸色阴沉的白新茶,转身便将手机扔进了一旁的生态鱼缸里。 手机进了水,彻底宣告报废,林雨泽那恼人的歌声也终于停歇了。 但白新茶心头的怒火却并未随着歌声的停歇而舒缓几分。 刚才看到的那些夸赞之词,就像是放电影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放映,想要忘记都忘不掉。 林雨泽他一个乡野泥腿子出身,既没有出众的才艺,又没有过人的气质,靠傍金主出位的劣质艺人,有什么资格被那么多人夸赞和喜欢? 也怪自己,这段时间太忙没顾得上搭理他,反倒是让林雨泽给混出了点名堂。 不过没关系,就让他先得意几天吧! 从最高处跌落的感觉,才是最能折磨人的。 白新茶冷笑一声,眼里满是阴狠和不屑,伸手想要拿手机打电话,这才想起手机刚才被自己扔进了水里。 转身来到套间小书房里,打开电脑,快速联系了之前有过合作的狗仔和一些知名大v。 看着邮件成功发送,白新茶眼神又暗了几分。 林雨泽,只要有我在,你永远都别想有出头之日,我会一直压着你的! 第390章 撩过火了 林雨泽对今天的直播效果很是满意,看了下左上角的在线人数,在最后又抽了一波福利,便快速终结了直播。 同一时间,林雨泽在直播中唱的《晓寒依旧》这首原唱歌曲,也在各大音乐平台同时上架,且都是免费的。 不论是认真对待直播的态度,还是全网免费的歌曲,都得到了很好的反响,多少也算是补平了“没捞着春晚”的损失。 收到陈圆圆发来的反馈后,林雨泽满意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洗漱,上床,睡觉。 凌晨两点,重景豪庭露天停车场上,一束刺眼的灯光划破夜幕,车子尚未停稳,熊武和银狐便迎了上去。 “主上,晚饭过后,林少爷便回了主楼主播,这会儿应该是休息了。” 夜风袭来,褚庭风紧了紧身上厚实的大衣,接过慕容景手中的方盒子,脸上是一贯的沉稳中带着冷冽,“慕容送我上去,其他人尽快休息,早上六点出发和军部派来的人会合。” 床头风温暖的色调,让整个卧室都处在暖意和温馨之中! 睡梦中的林雨泽感觉到额头有些瘙痒,不满得撇了撇嘴,伸手揉了把额头后,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褚庭风看着好梦被打扰后,不耐烦的嘟嘴的人,轻笑一声,细密的吻再次落在少年白皙的额头上,然后一路下移,最后覆在唇上,狠狠地亲吻。 林雨泽只是睡着了又不是死了,被这么压着亲,当然会醒的。 被窒息感憋醒的林雨泽心头一紧,眼睛还未睁开,双拳已经朝着旁边挥去,一只脚也踹了出去。 “谁……” 面对少年的攻击,褚庭风从善应对,一手抓住迎面挥来的拳头,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踹在腰间的脚。 “阿泽,是我!” 低沉的男声响起,林雨泽打人的动作一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重景豪庭的别墅里,外面有保安,暗处还有保镖,旁边楼里就住着雄武他们。 除了自家人,不可能有其他宵小进得来这里。 虚惊过后,林雨泽望向风尘仆仆、眼下还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男人,心疼和思念一齐涌上了。 顾不得其他,林雨泽像只雏鸟般扑进男人怀里,依偎在对方胸前,脑袋还黏糊糊的蹭了蹭脖颈处。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等你。” 听着林雨泽饱含思念的小声抱怨,褚庭风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亲吻着少年还带着洗发水清香味的头发。 “是我的错,想着给你一个惊喜,便没有提前说。”大冷的天,也不想让你一个人在灯下等我到半夜,我舍不得! 后面的话褚庭风没有说出来,但林雨泽又何尝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细心。 “确实是个大惊喜,”林雨泽亲昵靠近,说话间,嘴唇若有似无的触碰到男人略微干燥的唇瓣,引起一阵痒意。 林雨泽漂亮的眸子注视着男人,软软的声音深情又蛊惑,还带着点苦恼,“惊喜到我想立刻把你吃掉,可是……看着你眼下的黑眼圈,我又舍不得你这么辛苦了。” 我艹…… 饶是褚庭风向来注重个人修养,此刻也忍不住在心中爆一句粗口。 这个小【要】精,他绝对是故意的! 美色当前,不要说自己只是连续半个月没有休息好了,就是连续半个月没有睡觉,此刻他也能精神焕发。 林雨泽完全没注意到男人眼中汹涌的欲海,还在不怕死的继续撩拨。 一只手揪着男人胸前的衣服,眼波流转、含情脉脉道:“褚先生,我好想你啊,特别想,哪儿都想……” 褚庭风眼神一暗,这情况要还能忍,那怕是真要变乌龟了! 褚庭风不再忍耐,顺势搂着怀里的人一起倒向柔软的床铺,克制着即将爆发的欲望,声音沙哑道:“让我看看,都有哪里想了……” 被男人困在方寸之间的林雨泽眼神闪烁,脸色爆红。 啊这……好像撩过火了! 虽说久别重逢和久旱逢甘霖没什么区别。可是褚先生的黑眼圈是真的很重啊,这段时间一定很辛苦吧! 感受到男人身上勃发的性张力,林雨泽还是想再挣扎一下的。 一手拽着自己的睡衣下摆,好阻止男人到处点火的手,另一只手捂着男人性感的薄唇,小声道:“老公,你都有黑眼圈了,我们现在应该好好睡一觉。” 对上林雨泽泛着盈盈水光的眸子,向来有求必应的男人,这次却干脆的让少年闭了嘴。 还是用自己最喜欢的方式! “呜老公……” 一句“老公”出口,林雨泽便再也没了说话的机会,只能跟着男人的节奏,在欲海中浮沉,只偶尔溢出几句哼唧声。 强烈的爱意和汹涌的思念,好似都有了实质般,又全部融进了这一场酣畅淋漓的结合中,直至晨光熹微之时方歇。 褚庭风看着床上已然累到昏睡过去的人,爱怜的亲了亲对方汗湿的额发,而后操纵轮椅去往洗漱间,接了热水拿了毛巾来,细心的为爱人擦拭身体。 这时候最应该洗个热水澡的,可是……看着自己废掉的双腿,方云端的话再次浮上脑海,让褚庭风洗毛巾的手停了下来。 望向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泪水的爱人,褚庭风手掌抚上林雨泽泛红的脸,再一次为自己的不良于行道歉。 “阿泽,很抱歉,跟我在一起,确实委屈了你。” 这一声抱歉,在无人知晓的夜晚,显得过于沉重了些,褚庭风的愧疚,并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对这个年纪小了自己许多,青春洋溢、充满活力的爱人,他是深感亏欠的。 很多时候褚庭风都会忍不住想,若是他的阿泽能再世俗一些,不论是钱、权还是名利,自己都可以全然满足他的。 那样的话,时时萦绕在心头的亏欠感,或许会有所减少。 可这些身外之物,却都不是他所期待的! 而爱人间最普通的陪伴和长相厮守,以及暴露在大众视野下甜蜜的约会,这些年轻人最喜欢的东西,却偏偏是目前的自己给不了的。 手里的毛巾在不知不觉间变凉,忽略掉心头的愧疚感,褚庭风将水盆放在腿上,再次去洗漱间打来热水,仔细为爱人打理汗湿的身体。 第391章 死亡之眼 累到连根手指都不想动弹的林雨泽,意识有片刻的回笼,望着辛苦照顾自己的男人,依恋之心愈甚。 摸索着握住男人的手,林雨泽咽了口唾沫好缓解沙哑的嗓子,柔声道:“老公,别忙活了,你过来陪我睡觉,我想让你抱着我睡。” 面对少年撒娇般的邀请,褚庭风放下手中毛巾,上前掖了掖被角,又亲了亲林雨泽因为脱水,显得有些干燥的唇瓣。 “阿泽乖,等我给你泡杯蜂蜜水,喝了我们就睡觉。” 男人的温柔细致,最是能打动林雨泽那颗一度缺爱的心,乖乖点头,“好,那你要快一些。” “好,等我!”褚庭风操作轮椅出了卧室。 好在外面套间里就有自动饮水系统,24小时都备着开水,蜂蜜等一应食材也都齐全,就不需要跑到楼下去了。 一杯温度刚好、甜度适中的蜂蜜水下肚,很好的安抚了林雨泽干涩的嗓子,褚庭风接过空杯放到床头柜上,而后转身将心爱之人紧紧搂进怀里。 看着睡意朦胧的人,褚庭风如同哄孩子般,一手轻拍着林雨泽的背,温声嘱咐道:“阿泽,我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明天早上记得拆,还有压岁钱红包,专门给你包了个大的。” “抱歉,不能陪你过春节,是我的失职。若是……若是此行一切顺利,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这么久了……” 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人,褚庭风头一次理解到“七尺之躯已许国,再难许卿”的无奈和悲壮。 褚庭风虽疲累,却没有丝毫睡意,搂着怀里酣睡的少年,思绪渐渐飘远…… 第一次见到司御时,桀骜不驯的褚庭风,虽然内心极度渴望亲近这个父亲,面上却是一副不服管的样子。 那时的褚庭风,内心深处还是怪这个父亲的! 既然立场不同,又为什么要和褚夫人在一起?既然生下了自己,又为何从不曾出现过? 那时司御并未回答这些问题,只是将褚庭风带在身边,用心教导,驱除少年内心的愤懑和怨怼。 直到后来,在司御的用心引导下,桀骜少年渐渐褪去了棱角,懂得了强者应有的责任和担当。 此后,他更是进入军部,成了一名优秀的战士,他胸怀天下、心系苍生,他心怀坦荡、怜悯弱小…… 褚庭风的快速成长,让司御觉得可以将那些隐秘往事告知了,关于他和褚昕朵之间,儿子有权利知道一切! 在司御的讲述下,褚庭风第一次知道了“死亡之眼,姑瑶池”的存在;也知道了神秘的99号文件,以及赵文聪及其带领的考察团,为华国的崛起做出的贡献。 也知道了当初褚昕朵背叛爱情,盗走部分99号文件后,逃亡海外接掌褚家的事;更知道了褚家的狼子野心,从不仅仅只是做一个黑色地带的霸主那么简单。 至于传说中的死亡之眼姑瑶池,时至今日,依旧没有人知道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当年,生物学领域权威科学家赵文聪,因为一封偶然间发现、且未被完全破解的羊皮书卷,而两次带考察团前往姑瑶池,想要探索那里的奥秘,寻求可以让华国国力迅速提升的机缘。 第一次行动,只是摸索到姑瑶池的边缘地带,便已有巨大收获。在那里,科学家们找到了一种不知名爬行生物,从它们身上提取到了代号为“h13r”的液体。 h13r的成功破解,加之众多科学家数年如一日的研究,让举步维艰的华国,在国防军事力量上,有了跟全世界对话的资本。 几年过后,喜欢冒险和探索的赵文聪,再次带团队前往死亡之眼。 这一次,他们决定要去看看死亡之眼的更中心地带——姑瑶池,想要去挖掘那里隐藏的奥秘,和可能为人类发展带来好处的机缘。 只是……这一次他们却没有上次那般的幸运! 在赵文聪带领考察团进入死亡之眼28天后,留守在基站的工作人员突然便联系不到考察团,定位系统更是追寻不到众人的踪迹。 那一行十九人的科研团队,就这么突然消失在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 基站工作人员察觉到不对劲后,立刻向上面汇报,调配了足够的人力物力赶到死亡之眼,开启全面搜救。 那一场搜救,整整持续了六个月之久,却始终一无所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便是连一件遗物、或者是点相关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就好像那十九个人,从来都不曾进入过死亡之眼一般! 时至今日,有关考察团在死亡之眼凭空消失一事,仍旧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 当日赵文聪一行人,在死亡之眼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有没有抵达姑瑶池?如今是死是活?若是以身殉国,又是因何而死、尸体又在何方?若是尚在人世,他们这些年又身在何处? 凡此种种,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如今褚夫人带着那个不知来历,却有几分本事的藏区天师去了姑瑶池,褚庭风是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的。 他们努力了这么久,耗尽心力才将以褚家为首的黑恶势力连根拔起,绝对不能再让她有复起的机会。 死亡之眼、姑瑶池……无论从哪方面考虑,自己都要去一趟的! —— 大年初一的早上,林雨泽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整个人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困到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林雨泽,伸出手去摸索床头柜上的手机。 “谁啊,大早上的搅人清梦,太不懂事……” 林雨泽睡意朦胧的吐槽还未说完,便被传遍周身的酸痛感给打断了,意识也瞬间回笼。 昨晚……褚先生……好像回来了!!! 林雨泽眼神一震,快速起身环顾四周却不见人影。 难道是自己因为太过想念而产生了幻觉?可这一身酸痛…… 下一秒,眼神落在床头柜上的方形盒子上,林雨泽很肯定,昨晚睡觉之前,床头柜上没有这个东西。 所以,褚先生真的回来了! 顾不得浑身的酸痛,林雨泽快速起床,随便套了件衣服后就往门外跑。 “褚先生……你回来了吗?怎么不叫我……” 第392章 会说话的娃娃 一楼大厅里,熊武满脸殷勤又热切的给银狐按摩着之前受过伤的腿,还不忘及时叉一块甜美多汁的西瓜,送到银狐艳丽性感的嘴唇边,再讨好的问一句“甜不甜”。 那副不值钱的样子,用网友们的话说:妥妥的舔狗一枚了! 只不过这个舔狗舔到最后,却是赢得了美人芳心,而不是一无所有。 向来冷漠的银狐,难得不再拒绝熊武的靠近,满脸享受,又理直气壮的指挥熊武伺候自己。 气氛正好的二人,在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以及林雨泽的呼喊声后,所有的旖旎温馨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们可不是来这儿秀恩爱的! 熊武利落起身,先给银狐腿上盖了个毯子后,快步往楼梯口迎去。 今天他们可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事儿要是办不好,主上回来怕是待跪搓衣板了。 就说哪有这样做人男朋友的? 连续半个月不见人,又大半夜突然出现,回来后也不说诉诉衷肠啥的,直接就拉着人被翻红浪了,而且这一翻就是半宿。 不过相比于滚过之后,连屁股都不拍一下,便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来说,前面这些都是小场面。 林雨泽在楼上没找到人,心下已有猜测,但还是忍着失望,拖着酸疼的身体往楼下走。 万一在楼下呢…… 熊武能清楚的感觉到林雨泽在看到自己时,眼中闪过的失望。 没看到男人,林雨泽说不难过、不失望,那都是假的。 可当着熊武的面,这些情绪却都不能表现出来。 林雨泽嘴角上扬,尽量让自己笑的更自然一些。“熊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林少!” 面对林雨泽的笑脸,熊武神情不太自然,祝福过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稍显无措的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 “给,新年红包,是我和阿银一起给你包的。” 林雨泽看得出熊武掩藏在无措下的关心,也猜到眼前是怎么一回事了。虽然依旧失望,但却不再伤心难受。 形势如此,不得不为。 自己爱上的人,有囊括宇内的心胸和气概,便注定了不能和普通情侣一样厮守。 摒弃掉心中杂念,林雨泽接过红包,开心道谢,“谢谢你们,我最喜欢过年时的压岁钱了,满满地都是祝福。” 坐在沙发上的银狐见林雨泽眉眼间虽有失落,但脸上的笑并非作假后,也彻底放心下来,同时再次欣慰于褚庭风的好眼光。 作为褚庭风的伴侣,能理解他、支持他的选择,兄弟们也能放心不少。 和银狐跟熊武打完招呼后,林雨泽便准备回房间再睡个回笼觉。 虽然这会儿已经是中午了,但昨晚后半夜根本就没睡,今天睡眠严重不足,这会儿坐着的功夫就已经是哈欠连天了。 “再等两分钟吧,主上临走前特地安排了午饭,选了你爱吃的菜,嘱咐我们陪你一起吃新年的第一顿饭的。”银狐拦住了林雨回房的打算。 林雨泽当然不会拒绝,何况这还是褚先生特别安排的。 而且他本也是打算随便吃点水果后再睡觉的,现在有了两个饭搭子,那是再好不过了。 饭后回到房间时,林雨泽才注意到床头柜上的黑色盒子,以及枕头底下露了一个角的红包。 林雨泽没有着急去拆红包和礼物,拿起随意扔在床上的手机,在看到男人的语音留言后,嘴角漾开灿烂的笑。 刚才只顾着找人,都没有看手机的。 放下手机,林雨泽转而拿起礼物盒拆开。 随着包装一层层撕开,林雨泽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意外和惊艳。 想要克制却又控制不住面部肌肉,想要咧嘴大笑却又努力保持淡定的模样,这副被惊喜砸中后的模样,像足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按照男人以往的惯例,林雨泽原以为褚先生会送自己死贵死贵的饰品之类的,反正是和钱脱不了关系的。 只要是褚先生送的,林雨泽没有不喜欢的。可眼前这份礼物……是真正送到了心坎儿上,得了林雨泽十足十的欢心。 床头柜太小,林雨泽怕把礼物打碎了不敢拿出来,特地抱着盒子去了旁边的小书房,这才怀着激动地心情,小心翼翼将礼物拿出来,妥善放在桌面上,这才细细观赏起来。 以褚庭风和林雨泽为原型,按比例缩小后的机器娃娃做的惟妙惟肖,便是眉眼神色间也如同真人一样。 两人亲昵的手牵着手,相视而笑间眼中满是缠绵爱意和宠溺。仔细瞧去,娃娃明亮的眼眸中竟然还能看到对方小小的身影,可谓是细致之极。 林雨泽伸手,小心抚摸上“褚庭风”俊逸的脸,所有的思念和爱意,在这一刻好似都有了依托。 林雨泽不知手掌触碰到了哪里的机关,刚才看着还只是寻常娃娃的机器人,突然眨了眨漂亮的眼睛,而后准确找到了林雨泽的位置,明亮双眼望向对方。 林雨泽实在是惊讶至极,兀自疑惑又好奇:这小娃娃竟然还会眨眼睛的,怕不是还会说话吧? 林雨泽刚这么想着,下一刻小娃娃便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确实会说话。 “阿泽……阿泽……” 乍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雨泽还以为是男人又回来了呢。举目四望却不见身影,这才反应过来,叫自己的竟然真是这“娃娃”。 娃娃的声音还在继续,眼神依旧执着的望着林雨泽,“阿泽,你想我了吗?我好想你,每天都想。” 听着“男人”的话,林雨泽犹疑道:“我……也很想你,每天都想。” 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却不料这娃娃还真是成精了,竟然能对答如流。 “男人”雀跃的声音再次响起,言语间满是欢欣,还不忘顺势再表白一波,“我就知道,泽宝一定会想我的。阿泽,我爱你,我想和你看星星看月亮,想和你天长地久,想陪你看花开花落……” 听着缩小版的褚先生,用这般缠绵又旖旎的声音说着情话,即便知道男人此刻不在家里,林雨泽却还是忍不住脸红耳热。 这些情话真的是……太直接、太让人害羞了! 第393章 凉薄之人 红着脸的林雨泽,将娃娃抱回了卧室床上,而后蜷缩在还留有男人身上清冽香味的被窝里,一遍又一遍听着男人醇厚如酒般的爱语。 不知道褚先生去了哪里?但他的心,总会是记挂着自己的! 抱着娃娃听着情话的林雨泽,在安静又温暖的房间里,满足的睡了个美美的回笼觉。 —— 白家,白新茶不可置信的望向孔凌雪依旧平坦的小腹,眼中有凶狠的杀气一闪而过。 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已经四十五岁的孔凌雪,竟然还能突然怀孕了? 呵,两个加起来都过百岁了的老东西,竟然还能在这个岁数搞出个孩子来,真是不嫌臊得慌啊! 不同于白新茶的愤怒,得知自己再次怀孕的孔凌雪,在最初的诧异过后,便是再为人母和身后事有了确切依托的喜悦。 孔凌雪如同初次怀孕的小媳妇般,双手小心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而后娇羞又期待的望向床边自己的丈夫。 这可是二人的老来子,承远他一定也会很开心的吧…… 然而,孔凌雪并没有在白承远的眼神中看到预想中那种老来得子的喜悦感,反倒是无措和抗拒更多一些。 孔凌雪眉头紧蹙,白承远这是……不高兴吗? 白承远心中,确实算不上高兴。 但他惯会演戏,在感受到孔凌雪的视线后,下意识的换了神色,脸上也露出开心的笑。 孔凌雪在这个关头突然怀孕,对白承远来说,当然算不得是什么好消息。 白承远确实需要一个有着自己的血脉,且由自己教养长大,愿意听自己话的儿子作为继承人。 可这样的儿子,他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如今他的情人余茜茜怀孕已经四个多月了,而且医生检查出来,怀的是个很健康的男孩。余茜茜又正值青春年华,温柔体贴又身体强壮,还肯受怀孕之苦,只要是对孩子好的,不论是什么她都会欣然接受。 最重要的一点,余茜茜母子,能依靠的人只有他白承远,当然也只能听他白承远的话。 再反观孔凌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虽然保养的很年轻,但身体素质终究是不如二十多岁的余茜茜了。 而且孔凌雪的孩子,也就是白馨雯的亲弟弟。 以白馨雯的性子,即便对孔凌雪这个母亲算不上多么亲近,但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她怕是不会放任不管的。 而最让白承远不舒服的一点,则是孔凌雪极其爱美且自私的性格。 即便是怀孕了,也是以保持身材和容貌为先,对孩子好的那些补品,孔凌雪说不吃就不吃,根本不为孩子考虑…… 两相对比来看,显然余茜茜的孩子,更符合白承远对白氏国际未来接班人的要求。 但不论白承远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但此刻在儿女们面前,面对着中年怀孕的老婆,他是一丝异样都不敢表现出来。 将心中的算计放在一边,白承远开始安慰关心起怀孕后变得越发娇气了的孔凌雪。 孔凌雪即便再如何强势,到底也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对白承远有情谊的女人。 此刻中年怀孕的她,面对着丈夫的温言暖语,只觉得熨帖至极,红着脸又往白承远怀里缩了缩。 不同于另外三人的各有想法,因为孔凌雪身体不适而被紧急召回来的白馨雯,从始至终脸上的表情都没怎么变化。 看着眼前的父母,以及当亲弟弟疼爱了十多年的白新茶,白馨雯心中满满的都是淡漠。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对父母、对这个家,突然就不再抱有希望了。 就像是……那根从出生起,便牵连着双方的线,突然间就断掉了。 包括那传承了上千年,刻在每一个华国人心里的“生养之恩”,好像也在某个刹那间有了裂痕,自己和父母之间,好像筑起了一道高墙。 大概,自己生来便是个凉薄之人吧! 见父母都沉浸在怀孕的喜悦中没功夫理会自己,白馨雯便也不再久留,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将要出门时,白馨雯突然回头张望,犀利的眼神快速扫向白新茶。 不出所料的,在那张看似单纯无害的脸上,还有来不及掩饰的恨意和阴鸷。 白馨雯冷笑一声,而后在白新茶还未注意到自己的眼神之前,便收回目光,大步离开了白家。 这个充满了虚伪、算计、冷血和冷漠的家,她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 回到车上的白馨雯,卸力靠在背椅上,良久过后,一声饱含了无奈、挫败和怅然等众多情绪的叹息声,消散在车里。 林雨泽这段时间的各种小动作,白馨雯并非全然不知。 “一山不容二主”这个道理,白馨雯打小就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却还是避免不了翻涌而上的负面情绪。 白馨雯只是足够理智,而非生来无情! 一个是陪在身边、疼爱了十多年的白新茶,一个是受尽苦楚却依旧不被父母重视的亲弟弟,闹到如此局面,又怎会不难过? 良久的沉思过后,白馨雯还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林雨泽的电话。 罢了……终究是白家和白新茶欠了林雨泽的! 回想林雨泽十八年来,艰难求生的经历,再看看白新茶豪门少爷的奢靡生活,以及回家后父母对待两人时天差地别的态度,林雨泽心里有怨恨、有不满,才是正常的。 更何况,白新茶从始至终,非但不曾对林雨泽有过愧疚之心,更是千方百计的设计、陷害他,损害他的名声,让父母厌弃他…… 白新茶确实不是个东西!可林雨泽却没必要为了那么一个烂人,将自己的良心搭上去! 白馨雯不知道林雨泽具体想要做什么,但背负着道德压力的日子并不好过。 那些因一时怒气上头而摒弃的道德心,会在怒火过后,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善良者心头,让他日日夜夜都不得安宁。 “一个还未出生的婴儿,会成为林雨泽往后人生中的心魔。”这不是白馨雯愿意看到的! 白馨雯坐直身体,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快速拨通了林雨泽的电话。 第394章 她到底是特殊的 在听到孔凌雪怀孕的消息后,林雨泽嘴角染笑,对这个消息没有丝毫的意外。 在上一世白馨雯离世后,白承远夫妇虽然依旧偏爱白新茶,可那根名叫“血缘”的尖刺,却始终鲠在二人心头,让他们有了再生一个孩子的想法。 只是孔凌雪虽然在积极备孕,肚子却始终不见动静。后来经人介绍,找了一位老中医看过后,很快便怀上了孩子。 而这一世,在得知余茜茜怀孕后,林雨泽立刻派人联系上孔凌雪身边最信任的佣人张妈,然后以“帮她好赌的小儿子还赌债”为条件,成功让张妈背叛了孔凌雪。 有了张妈的推波助澜和刻意引导,孔凌雪果然有了再生一个孩子的想法。 有些事不仔细去想,便从不会在意;可一旦上了心、仔细想了,那所有不好的结果都会被无限放大。 白新茶再如何优秀,再如何懂事乖巧,可终归也不是自己亲生的;更何况他骨子里流的,还是赌徒和酒鬼的血,谁知道这些肮脏的基因,会不会在未来某一天暴露出来。 要知道,基因这种东西,很多时候都强的可怕。特别是在一些不好的习惯上。 想让孔凌雪厌弃白新茶确实很有难度。但要引导孔凌雪再生一个孩子,却是轻而易举的! 在孔凌雪备孕不成后,林雨泽瞅准时机,又安排人将那个老中医“妇科圣手”的盛名传到了孔凌雪的耳朵里。 同时,原本经常缠着白承远,不让他回家的余茜茜,也以“怀孕不方便伺候”为由,让白承远尽量早些回家。 有了各方面的完美配合,孔凌雪果然很快便怀孕了! 白馨雯清了清嗓子,略微犹疑道:“阿泽,你……为什么要让她怀孕?白家,没必要多一个孩子,这对你并没有好处。” 向来行事果断的白馨雯,说话难得有这般含混躲闪的时候。 林雨泽当然听得懂白馨雯的言外之意,也毫不意外白馨雯会察觉到这件事跟自己有关。 白馨雯只是离开白家自行创业去了,但她敏锐的洞察力和对事物的反应能力依旧存在。 “商界第一女诸葛”的名号,从来都不是空有其名的。 林雨泽也不掩饰自己的意图,笑着补上白馨雯未尽的话,“但是,这件事对白新茶却有无限的坏处。” 白馨雯闻言,柳眉微蹙,眼中神色一凛,难得对林雨泽严厉起来。“阿泽,我知道你不喜欢白新茶,但你不必因为他而放纵自己去做一些违背本心的事。” 白馨雯说着,又怕弟弟不理解自己的苦心,解释道:“我这不是为白新茶说情,更不是指责你的不是。阿泽,你不是坏人,更做不来坏事,那个孩子……我怕你会后悔。” 听着白馨雯的谆谆教诲,林雨泽心头一暖,这种有亲人管束、指点的感觉,是真的很好。 生活在幸福中的人,最烦的便是被人管着。可他们从来都不知道,有人管着,有人念叨着,到底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有人管、有人念叨,才会有人疼、有人在乎! “姐姐,这个孩子的存在,确实有我的手笔,但我没想过要拿他作为我报复的‘筹码’,也没想过要害他。”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从来都没有过。 但是,至于其他人会不会害他,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事了!! 林雨泽的未尽之言,白馨雯又怎会不知。就是因为知道,才会这般担心。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愧疚感,从来都是约束善良之辈的。 白馨雯有预感,若有一天那个孩子死在了这场龃龉中,不论是谁下的手,最愧疚、最难受的人,一定会是自己的弟弟。 在愧疚、难过之前,他很大可能会开心一段时间,可过后的精神折磨,却是长久的,而且是无解的! 那不是白馨雯愿意看到的场面。 “发个定位给我,我过去找你吃个饭,咱们姐弟也段时间没见过面了。”白馨雯当机立断,不再给林雨泽开口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重景豪庭,林雨泽手指随意揪着花盆里盛放的蓝色绣球花瓣,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眼里浮上还宠溺又无奈的笑。 “亲爱的姐姐,你还真是让人为难呢!” 那些封尘在上个世界的往事,林雨泽从未想过要和谁倾诉。便两世挚爱褚先生,也从没想过要让他陪自己背负上一世的不不甘和悔恨。 可是白馨雯……她到底是特殊的! “叮……” 看着手机上传来的定位信息,白馨雯果断点火、起步……威武霸气的黑色超跑在一阵轰鸣声中,如健硕的野马般冲出了原地。 —— 发完定位后,林雨泽目光落在花架上就快要被自己薅秃了的万华镜上,似是负气般,快速揪掉了剩余不多的几处花瓣,这才满足的往茶室走去,同时吩咐楼外的保镖给白馨雯开门。 叫佣人送了几样别致的点心上来,而后来到褚庭风常坐的位置上,学着男人的样子,开始净手、赏具,汤杯、温壶,烧水、洗盏…… 当紫砂壶里的水发出咕噜声响时,楼下传来了跑车的轰鸣声,还有保镖恭敬的招呼声。 滚烫的热水注入茶壶,再快速倒出,洗去茶叶表面的不洁物。而后高提水壶,看着热气蒸腾的水直泻而下,手腕力道恰到好处的上下提拉注水,反复三次,让茶叶在水中如绿色精灵般旋转飞舞…… 凤凰三点头,褚先生闲来无事时,教了自己好多遍的。 只是往日里褚先生在身边时,林雨泽总是缠着男人撒娇耍赖不愿学,这会儿男人不在身边了,倒难得这般用心的泡一杯茶来。 佣人领着白馨雯进来时,林雨泽的茶正好可以出汤。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心的起身迎接,握着壶柄的手依旧沉稳,茶水一滴不洒的分装在两个精致的茶碗里后,林雨泽才抬头跟白馨雯打招呼。 “姐姐,快来尝尝我新煮的茶……” 第395章 坦白 茶香清冽回甘,茶点香甜松软又精致,可白馨雯却没有品尝的心情。 直觉告诉她,今天的林雨泽跟往常很不一样。就像是……原本还有些懵懂、天真的孩子,突然在一夕之间就成长为大人。 混迹商界这么多年,白馨雯当然清楚,有哪些原因会让一个人在一夕之间飞速成长。 回天乏术的绝望,追悔不及的懊恼,无枝可依的悲戚……成长从来都是残酷的。 可是诸如此类,不应该是林雨泽会经历的。先不论还有自己,便是褚庭风,也不应该让阿泽经历这些的。 至于白新茶和父母,阿泽虽然对他们有失望,但以阿泽的性格,是不会用他人的错误来内耗自己的。 白馨雯放下茶碗,对上林雨泽复杂的眸子,有满腹疑惑,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只安静等着对方开口。 林雨泽并没有让白馨雯等太久! 虽然不好开口,但在想要将那些前尘往事告诉白馨雯时,林雨泽便做好了准备,这会儿倒也不至于无从说起。 “姐姐大概有所察觉,只是不曾深想。原本还一心讨好父母,想要取得他们的认可和疼爱的我,怎么突然就不在意了……” 这个问题白馨雯当然想过,之前只以为是林雨泽对亲生父母失望后,恰好遇上了褚庭风,那个男人给了他想要的爱。 还有自己订婚时林雨泽送的尔雅镇店之宝,不论是“点绛唇”还是“忆仙姿”,都不是那时候的阿泽能轻易拿到的。 当日订婚宴后白馨雯也问过这个问题,却被林雨泽搪塞了过去,如今这一切都会有结果了。 “或许这世上真的有后悔药的存在吧,给了我重新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 听着林雨泽缓慢的低诉,白馨雯脸上神情也由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心疼和愤怒。 她完全没想过,真相竟然真的会是这般残忍。 不论是回天乏术的绝望,还是追悔不及的懊恼,亦或是无枝可依的悲戚,她的弟弟全都经历了一遍,而且还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 安静的茶室里只有林雨泽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的陈述,只看他面上神情,如同一个毫无情感的机器,在讲述着他人无限的苦难。 可林雨泽不是机器人,那些苦难的经历者也不是旁人,正是他自己! “……即便是化身为恶魔,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那些曾经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也要让他尝一尝!” 说到这里,林雨泽始终淡然的情绪,总算是有了些起伏,没什么表情的眼神中也透出些许狠厉来。 随着林雨泽最后一个字落下,极致的安静充斥的茶室里,白馨雯握着茶杯的手上青筋暴起,掩藏在羽睫下的眸子里满是阴狠。 “咕噜……咕噜……” 紫砂壶里的水开始冒泡,冬日里的光影透着玻璃照进来,将林雨泽清隽的面容割裂开来。 一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半在阴影里黯然失神;一半向日而生,一半随往事入葬……明亮耀眼和悲怆狠厉,这两种完全不同的 白馨雯眸子猩红,喉头也堵得厉害,艰难启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半天都发不出声音,只有如冰碴子般的冷气,在表达着她的愤怒。 既是为自己的早亡,也是为弟弟被背叛后的无人可依和惨死。 白新茶他……该死! 安静的茶室里,林雨泽动作熟练的重新煮茶,而后双手奉到白馨雯面前,打断了对方的沉思。 “请用!” 被这一声唤回思绪的白馨雯,终于松开了差点被捏爆的茶杯,满身的冷意也瞬间消散了。 接过茶盏浅抿一口,还是一样的馥郁芬芳,可白馨雯却再也没有了品茶的心情。 沉默良久后,白馨雯才哑声道:“我会跟再言说,将婚礼日期提前。按照华国的传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此后我便是秦再言的老婆,而非白家的大小姐。” 对白馨雯的这个反应,林雨泽虽不意外,但真的听姐姐说出来,还是忍不住眼眶一热。 他的姐姐,从来都是爱着自己、向着自己的! —— 秦再言和白馨雯的婚姻,是这上流社会中难得不掺杂家族利益,仅因两位新人互相喜欢而结合的婚姻。 白馨雯和秦再言在这件事上又向来低调,且秦再言身份特殊,白馨雯又有意压低舆论的关注,故而这门婚事也只是在常虹市上流圈子里为人所知。 如今白馨雯提出要将原定在二月初的婚期提前,一心只想着娶老婆进门的秦再言,连原因都不问便满脸激动的应了下来。 秦家众人对这个长孙媳妇那是满意的不得了,也想尽快将人娶进门来。只是婚期突然提前的话,那婚礼上的准备工作便有些仓皇了。 为此,秦再言的母亲杨清钰特地停下手头的工作,请了一众有时间的姐妹妯娌一起,帮自己置办儿子的婚礼。 至于白家,白承远和孔凌雪还想要摆摆老泰山的谱,却被白馨雯一句话给挡了回去。 白承远和孔凌雪心中有气,却对这个能力和态度一样强势的女儿没有丝毫的办法。白馨雯的事,小时候由白老爷子做主,长大后她自己做主,白承远和孔凌雪向来都是插不上手的。 林雨泽看着红毯上相携前行的秦再言和白馨雯,俊男美女盛装出席的画面十足的养眼。 二人在满堂亲朋的祝福声和掌声中缔结婚约,交换戒指,而后拥抱亲吻,看着彼此的眼神中满是旖旎深情!! 林雨泽抬手拭去眼角因太过开心而滑落的泪水,心中再次想起上一世这两人的结局。 一个葬身于车祸,另一个奔赴战场,终于他乡…… 还好,这一世姐姐没有出事,他们结婚了,往后也会一直一直相爱相守下去的。 台上,白馨雯挽着秦再言的手臂,笑容明艳望向台下众人,从司仪手中接过了话筒。 台下众人见此,很有眼色的停止说话,目光齐齐落在台上那一对新人身上,等着白馨雯发言。 第396章 相夫教子 “诸位,如今我和再言已经成亲,此后自当夫妻同心,共同经营好我们两人的小家庭。而且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也会有爱的结晶,从二人世界升级成三口之……” 老老实实跟着老婆,无声支持着老婆一切行动的秦再言,在听白馨雯说到“爱的结晶”时,眼中翻涌的爱意越发灼热,看着白馨雯笑的满脸傻气。 可是,随着白馨雯后面的话接踵而来,秦再言脸上的傻笑慢慢被不解和着急所取代。 白馨雯的声音还在继续,“我自知精力有限,也实在是分身乏术,无暇顾及更多,故而将从我爷爷那里继承的白氏国际5%的原始股份,全部转赠给老爷子的亲孙子林雨泽手上。同时,我也将彻底退出白氏国际,往后不再过问集团的事务。” 白馨雯话音落地,原本热闹的宴会大厅,像是被下了禁言术般,霎时间变得安静无比。 众人面面相觑,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般,一副被这个消息砸蒙了的样子。 安静过后,便是克制而又掩饰不住的震惊声和唏嘘声,还夹杂着交头接耳时的窃窃私语声。 衣着得体的男人摇头叹息,感叹道:“真是可惜了,连白馨雯这样的商界女强人,一结婚竟然也要做出取舍了,实在是可惜了她那一身才华和魄力。” “这女人啊,终究是要回归家庭的,事业做的再成功,若是家庭不和睦、儿女教育不好,又有什么意义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又不是男主外女主内的时代了,况且她说的是退出白氏国际,又不是退出商界;只说要以家庭为主,但没说不能同时兼并事业。” “可别忘了,她自己手下也有几家公司的,虽然不是什么大企业,但最近发展势头迅猛,焉知不是未来的黑马。” “而且,以白馨雯的能力,和秦家大少对她的重视,想来这家庭里也没啥糟心事需要她处理的。” “就是,她老公可是秦家的长房长孙,听说前段时间又在缅北立了功,说不准又能升一级。年纪轻轻已是中将之衔,未来不可限量啊!” 这是单纯欣赏白馨雯,也是真心祝福之人的话。 当然,听白馨雯要彻底退出白氏国际,难免有人心生他意。毕竟,少了白馨雯这尊镇山大佛,白氏国际就不再是铁板一块了。 “既然白馨雯彻底退出了白氏国际,那往后的白氏,想来怕是……” 身边的朋友听到这话,却是大吃一惊,赶忙出言制止,“嘘……人多,慎言!” —— 台上,秦再言焦急的捏了捏白馨雯的手,想问问自己亲爱的老婆,怎么会突然做这个决定。 秦再言欣赏白馨雯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魄力和雄视众生的傲然风姿,理解她的志向和雄心,也愿意支持她的一切决定,他也从未想过婚后要让白馨雯在家相夫教子的。 他秦再言,还不配,也不值得让白馨雯这样的女人放弃自己的事业! 白馨雯感受到手上的力度,给了秦再言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目光又扫过台下众人。 林雨泽看着台上相携而笑的二人,震惊之余,只剩下满满地感动,他没想到馨雯姐姐会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将股份赠予,让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公司,有了和白新茶正面交锋的机会和底气。 又在人前放话彻底退出白氏国际,这也就意味着,不论将来白氏国际遭遇什么样的危机,她白馨雯都不会再出手。 姐姐,谢谢你,替我做这么多! 不同于林雨泽的震惊和感动,白承远和白新茶这对伪父子心中,便只剩下愤怒了。 白馨雯放话彻底退出白氏国际,这本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她却偏偏要将自己的股份赠送给林雨泽,这不是纯纯的恶心人吗? 至于孔凌雪,大概是怀孕时期母性增强的缘故吧。虽然这个女儿从小就跟自己不亲,可如今看着她盛装出嫁的样子,难免心生不舍,倒是没那么多心思去想其他的。 而另一边的秦家人也很震惊,但看台上的秦再言一副“我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痴汉样儿,便也静下心来安心观礼。 反正白馨雯已经是秦家的儿媳妇了,以后无论如何,都有秦家为她兜底,她大可以随性洒脱,按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 况且,白馨雯绝非等闲之辈,便是离了白氏国际,她也不会无用武之地的。 —— 新人敬酒之后,白承远终于找到了单独和白馨雯说话的机会。 看着一身华服坐在沙发上,处处彰显着端庄大气的女儿,白承远心头那不可遏制的嫉妒和不甘又冒了出来。 当初若不是老爷子突发心脏病,连遗嘱都未来得及立,便骤然离世的话,白氏国际怕是也不会落到自己手中。 毕竟那老头子一直都看不上自己,从来想着越过自己,直接让白馨雯掌权的。 不过也算老天有眼……公司终究是落在了自己的手中! 白馨雯不慌不忙地喝完杯子里的蜂蜜水后,才看向白承远,态度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坏。 “爸,股权转让书已经签完了,我会叫人尽快走程序,以后阿泽进了董事会,您可要多照顾着点,别让他被外人给欺负了。” 白馨雯这话倒也不算诓白承远,这会儿阿泽应该已经签完字了吧。 “你,”白承远握紧了拳头,压下心头即将喷涌而出的怒气和斥责的话,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温和一些。 “馨雯,你妈妈已经怀孕了,阿茶也是你的弟弟,当初你爷爷还在世时,是阿茶在床前尽孝的,林雨泽他从未……” 白馨雯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彻底被点燃,霍然起身,犀利的眸子直面白承远,怒声道:“爸,阿泽才是你的亲生儿子,是爷爷的亲孙子,是我的亲弟弟,这一份不是他应得的吗?” 白馨雯心中有太多的质问和愤慨,可看着眼神中毫无愧疚之意的白承远,剩余的话又全都堵在嗓子眼儿里出不来了。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第397章 亲情败给了利益 眼前这个名为“父亲”的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在他的眼中,亲情和血脉,都必须要为利益和脸面让路,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例外。 白馨雯转头,不再看白承远,冷声道:“爸,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股权我已经转给阿泽了,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你也不必再惦记了。” 很多事看破不说破,才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白承远没想到白馨雯竟然会毫不避讳的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这感觉,无异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小辈甩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羞恼感扑面而来,让白承远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凸起,太阳穴处突突的跳。 白馨雯她,竟然敢忤逆?!! 白承远感觉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父权,在这一刻受到了挑衅,怒火上头,让他顾不得更多,抬手一巴掌就要朝白馨雯脸上甩去。 “你个逆女……” 在白馨雯的人生信条里,从来就没有把脸伸出去任人甩巴掌的事情,即便是自己的父亲也不行。 在白承远的巴掌即将落下来时,白馨雯果断出手,一把攥住白承远的手腕,美眸直视白承远,声音里透着冷意,“爸,请你适可而止,莫要连最后的这一点父女情分都葬送了。” “你……”白承远颤抖着手指,指在白馨雯脸上,怒吼道:“这就是你的自己老子的态度吗?白馨雯,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听着白承远的话,白馨雯冷笑一声,“呵……很多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当初你联合外人将我挤出公司,徐家倒台后又想骗我回公司替你收拾烂摊子,还妄想利用我与国外那些不法分子搭上关系。” 白馨雯死死盯着白承远铁青的脸,这些年来积攒的失望,在这一刻全都喷涌出来,“爸,我倒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将我当女儿?” 在白馨雯声声控诉下,白承远眼中的怒火渐熄,难得显出几分心虚和不安来。 这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不心疼? 白馨雯刚出生时,看到白白软软的小女孩,白承远也是真心疼爱过的。后来,在听到乖巧的小棉袄开口叫自己“爸爸”时,白承远也有过感动,想要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幸福、最快乐的女孩儿。 可是……当可爱的小棉袄逐渐长大,开始显露出过人的商业才能,而后又被老爷子看中,直接带去身边去教导时,白承远的慈父之心便不再纯粹。 再往后,白老爷子的眼中便只有这个天资聪颖,手段和魄力都不输男儿的孙女。有了白馨雯的对比,原定作为继承人培养的白承远,便显得越发平庸、无能。 随着白老爷子对白馨雯的信任和宠爱逐年增加,白承远对这个女儿,便只剩下了忌惮和防备。 忌惮她得老爷子的看重,防备着老爷子会直接越过自己,让白馨雯接掌白氏国际。 终归,还是亲情败给了利益! 白馨雯和白承远闹了个不欢而散,之后白新茶和孔凌雪也都相继来找过白馨雯,却都被白馨雯以“婚后要度蜜月,过二人世界”为由,直接拒绝了见面。 如此,林雨泽便顺利拿到了白氏国际5%的原始股。 虽然没法和白承远的55%,孔凌雪的20%比,但总归是可以光明正大进入白氏国际,有了上台的机会。 —— 一处安静的庄园别墅里,难得睡了个懒觉的秦再言,寻着声音一路来到厨房,倚在门框上,看着灶台边笨手笨脚学做饭的白馨雯,眼角眉梢间都是宠溺的笑。 白馨雯一手拿着锅铲,一手端着切的乱七八糟、已经焯过水的鸡块,全神贯注盯着锅里的油,嘴里还念念有词,“油热到八分熟……什么是八分熟啊??” 看着难得迷糊的爱人,秦再言拳头抵着嘴唇,克制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谁能想到,谈判桌上,面对数千万的投资案,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白馨雯,竟然会被一个厨房给难倒。 果然,再优秀的人,总有不擅长的东西。 眼看着油锅里已经冒起了黑烟,而掌厨之人还在纠结“八分熟的油”,这再不关火怕是就要烧起来了。 秦再言忍着笑意上前,接过白馨雯手里的锅铲和盘子,然后熟练地关火,倒掉已经烧黑的油,刷锅,重新倒上油,准备炒鸡块。 从秦再言出现后,白馨雯便乖乖的退居身后,满眼欣赏的看着在一堆锅碗瓢盆间游刃有余的男人,丝毫不见往日里女霸总的模样。 果然,会做饭的男人都是闪着光的! 重新开火前,秦再言回头望向白馨雯,宠溺道:“馨馨,这儿油烟大,你先去沙发上坐会儿,我来做饭,很快就好。” 看着秦再言脸上的笑意,白馨雯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唇,迟疑道:“要不……还是我来做吧,我已经查好攻略了。” 白馨雯这话,明显的底气不足。 从二人相识以来,就都是秦再言做饭给自己吃,今天新婚第二天,白馨雯特地提前起床,计划着给自己的爱人做顿饭的。 可是,纵横商海的第一女诸葛白总,拿得起签字笔,谈的下项目,却偏偏握不住锅铲。 秦再言看了眼垃圾桶里烧的黑糊糊,看不出原材料的东西,难得调侃道:“厨房不是白总的主场,还是我来做饭吧。” 听出秦再言话里的调侃,白馨雯气的跺了跺脚,一拳捶在秦再言硬邦邦的胸肌上。 被老婆锤了的秦再言,顺势握住白馨雯秀气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是我说错话了,是我舍不得白总这双握笔的手拿锅铲,更舍不得我老婆劳累。” 闹别扭的白馨雯很好哄,面上还是一副傲娇女王样儿,“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儿上,这掌厨的机会,就让给你了。” 秦再言爱死了白馨雯这副傲娇又霸气的女王范儿,忍不住又亲了一口对方艳丽的嘴唇。 秦再言顺利获得了厨房的使用权,但白馨雯也没有去休息,“需要我帮忙打下手吗?” 秦再言回头,看着难得露出小女人模样的爱人,将一颗蒜递了过去,“剥两片蒜吧,鸡块出锅时放进去提味。” 第398章 太讽刺、太可笑 在老婆崇拜又欣赏的眼神中,秦再言手下动作越发的行云流水,很快便准备好了全部食材。 看着桌上香气四溢的四菜一汤,和给自己盛汤的高大男人,白馨雯难得生出几分挫败感来。 在职场上,自己确实有能力有魄力,也能赚钱。可在家庭中,作为秦再言的太太,好像真的不是那么的称职。 尝一口鲫鱼汤,味道鲜美不油腻,上面撒了些碎香菜,是自己最喜欢的口味。 从两人谈恋爱开始,便一直都是秦再言从各方面迁就、包容自己。相比于秦再言的多方面付出,自己为他做的就太少了。 白馨雯放下碗,温柔注视着秦再言,“老公,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啊,不会做饭,普通女人会的我好像都不太会。” 秦再言像是被白馨雯这话给逗笑了,也跟着放下碗筷和,伸手揽着白馨雯的细腰,笑道:“老婆,咱们家有我会做饭就够了,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我娶你回家,是要好好照顾你,监督你按时吃饭、少熬夜的,可不是娶你回家做饭的。你只要按喜欢的方式生活就好,其他一切都有老公在,我都会处理好的。” 这个男人……简直是该死的合自己心意! 这么好的男人,真是走大运的,让自己给遇到了。 白馨雯抬手摸了摸秦再言有些扎手的板寸,侧身依偎进男人怀里,小声又甜蜜道:“再言,你这样会把我惯会的。” 惯坏吗? 那就惯坏吧! 把你惯坏了,其他人就不会再打你的主意了,你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了。 秦再言下巴亲昵的蹭着白馨雯的头发,“老婆,你在婚礼上那话,是什么意思啊?馨馨,你知道的,我们的婚姻,不会成为你的束缚。” 提到这个问题,两人都严肃了几分,白馨雯坐直身体,盯着秦再言漆黑的眸子,认真叮嘱。 “再言,你记住,我的亲人只有林雨泽,你作为我的伴侣,需要照顾并负责的,也只有林雨泽。不论是对白氏国际还是对白家,我都是已经出嫁的女儿,你我都是局外人。” 白馨雯这话,在普通人听来,实在是过于冷漠无情了。 可同样出身豪门的秦再言,虽然没经历过豪门内斗,但也听过不少别人家兄弟阋墙,骨肉倾轧的破烂事儿。 他当然听得懂白馨雯话里的未尽之言,也知道这背后可能发生的所有情况。 况且,前段时间白馨雯离开白氏国际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秦再言依着白馨雯的意思没有插手,但对个中缘由却是门儿清的。 此前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秦再言虽然与白新茶亲近不起来,但还是会嘱咐家里其他兄弟,能帮的地方尽量照顾一二。 现如今不论是何缘由,白馨雯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他和秦家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她的决定。 说起来,秦家也算是豪门大族里的一股清流了。 秦家老爷子是独生子,但到了秦再言父亲这一辈,兄弟姐妹就有六个,再加上各自的爱人和孩子,着实是个大家庭了,光过年时的团圆饭都要坐三大桌了。 可这么大一个家庭,却愣是没出一个坏了心肠的,豪门大家族里为了财产争的你死我活的戏码,从未在秦家出现过。 想到别人家里的那些个糟心事儿,秦再言再次庆幸自己家庭的团结友爱,兄友弟恭。 —— 白氏国际楼下,一身正装、打着领带的林雨泽,仰头望着眼前的高楼大厦,青蓝色的玻璃幕墙,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展示着这座大楼的气派。 白氏国际作为老牌家族企业,能在常虹市中心的黄金地段占据这一整栋大楼,可见其辉煌实力。 不过这辉煌的外表,也只能哄哄普通大众了。 在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看得出来,没了白馨雯的白氏国际,便是拔了爪牙的雄狮,只是借着以前的势,勉强还能维持住昔日的体面。 不过,这眼前的体面,很快也要不复存在了。 白新茶,白家,你们欠我的,我会一一向你们讨回来…… 林雨泽看了眼手里的文件,嘴角勾起冷漠的笑,而后大步朝大楼走去。 董事长办公室里,白承远如同第一次见面般,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着林雨泽,这副诧异的模样落在不知情人的眼里,还以为这两人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了。 白承远确实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林雨泽! 眼前这个谈吐从容,气质清贵的少年,和记忆里那个浑身都冒着土气,随时随地都能给自己丢脸的林雨泽,真的是同一个人? 不过是短短半年而已,一个从乡镇小地方出来的土鳖,竟然能蜕变成如今这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玉树临风美少年”的豪门小公子模样,实在是令人意外。 不过……这才是他白承远的儿子,应该有的仪态和气质,这才像是白家人该有的样子。 林雨泽看着白承远眼中的情绪,从最初的诧异和惊讶,再到如今的欣赏,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在那双薄情自私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慈爱。 林雨泽眉头微蹙,他没有看错,那确实是慈爱,是寻常父子间再常见不过的慈爱。 若非还需要装模作样一段时间的话,林雨泽真想大笑三声。 真的是太讽刺、太可笑了! 曾经那个满眼尽是孺慕之情,一心渴望着父爱的林雨泽,从来没得到过父亲的半点慈爱和怜悯。 反倒是如今这个不再渴望父爱,满怀恨意,一心只想着报复的林雨泽,竟然破天荒的从白承远眼中看到了慈爱。 呵,白承远要的、看重的,从来都不是父子间的亲情,而是一个漂亮华丽的摆件。 林雨泽一时间竟然不知是曾经苦求不得的自己更可悲,还是白承远更可悲。 白承远虽然欣慰于林雨泽的改变,可这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当然,即使林雨泽有了变化,白承远也不觉得他就有改变自己计划的能力。 将一份任命书递给林雨泽,白承远难得好言好语道:“总部管理层人员配置都是固定的,临时也调不出个岗位来,我特地让人事部门在分公司给你安排了个副总的职位,你尽快去上班吧。” 林雨泽看了眼桌上的任命书,眼尾轻挑,没有急着开口。 白承远特地叫自己来公司,怎么可能只说这一件事呢! 第399章 演戏 当然不止这一件事! 林雨泽手里那5%的原始股份,才是白承远最主要的目的。 只是,原以为有了“公司副总”这么个响亮的头衔,林雨泽必然会欢天喜地的接受,然后自己再哄着他把股权转让书签了,这事儿也就结了。 可现在,林雨泽竟然没有丝毫的表示,那双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里更是平静如水,不见丝毫情绪,更遑论是惊喜了。 白承远这才惊觉,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竟然看不透林雨泽的眼神了。 这怕不是第二个白馨雯? 白承远眉头紧皱,心头刚升起的那丁点儿慈爱和欣慰,立刻散了个彻底,看着林雨泽的眼神中便只剩下厌恶和不喜。 林雨泽感受到白承远眼神中的变化,也不在意,只是顺着白承远之前的话问道:“分公司的地址是在常虹吗?” “我签约的工作室就在这边,在娱乐圈的一切活动,都需要工作室的支持和协助。而且我还有学业没完成,其他地方怕是去不了。” 听林雨泽说到娱乐圈,白承远脸色又黑了两分,斥责道:“什么工作室,什么工作?不过是倚门卖笑的戏子而已,满地的男盗女娼,正经人家谁去那种地方?” 白承远越说越上头,又想到之前白新茶说的,林雨泽跟一个坐在轮椅上、看着很有钱的男人一起逛商场的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看向林雨泽的眼神里多了些轻蔑,言语间责备更甚。 “我不管你以前跟的那个金主是谁,都干了些什么事,但从今往后,你给我老老实实去分公司上班,别在往娱乐圈混了。” 林雨泽简直无语至极,真的很想问问白承远,顶着这么个不知道思考的脑袋,到底是怎么管理公司的啊? 林雨泽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暗中掐了把大腿,然后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你是见我跟金主上床了,还是见金主给我资源了?你为什么从不相信我,也从来都没有认同过我,不论我做什么,你最先想到的都是否定我、怀疑我。” “可是,在小地方长大,没有见识,不懂社交礼仪,这些都不是我愿意的啊,没有人教过我的。是你们抱错了孩子,让我成了赌鬼和酒鬼的儿子,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小地方,我光是活着,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 “我知道,之前是我让你、让白家丢脸了,可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在学了啊。我也想变得有气质,像大明星一样光彩照人,所以我才进了娱乐圈,想要快速成长起来,不让你们再丢脸……” “爸,我不求你对我能有多偏爱,但至少不要这么区别对待。我不知道你是听谁说我出卖自己傍金主的,可我敢拍着胸脯说一句,我在娱乐圈的那些资源,都是靠我自己的实力得来的。” 林雨泽的声音,从最开始的铿锵有力,渐渐变得哽噎抽泣,再到最后抑制不住委屈的哭诉……这番声泪俱下、引人入胜的表演,便是放在整个娱乐圈里,也都是可圈可点的。 当然,演戏除了台词有感情之外,面部表情也要跟上。 林雨泽神色怆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眼中神情更是悲戚惆怅,将一个渴求父爱而不得的小可怜,在努力改造自己后,却依旧得不到父爱的可怜样儿,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番表演,饶是自私冷血如白承远,也忍不住心生愧疚和怜惜,忍不住反思起来。 如林雨泽所言,抱错孩子的最大受害者是林雨泽,被赌鬼和酒鬼一起虐待,在穷乡僻壤里长大、没有受过豪门教育的人也是林雨泽。 白新茶所享受到的一切,本应该都属于林雨泽的! 还有傍金主的事,之前也只是听了白新茶的一面之词,自己确实没有查证过,或许……真的是自己冤枉了这个儿子呢? 林雨泽看着白承远的眼神满是鄙夷,心中冷笑,看来蠢笨一点也是有好处的嘛! 许是林雨泽的哭戏演的太打动人心了,也或许是白承远良心未泯,总之这一番哭诉,是成功唤起了白承远心中仅存的愧疚。 有愧疚就好,有了愧疚,才好实施后面的计划。 林雨泽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水盈盈的眸子满是希冀的望向白承远,忍着恶心叫了一声“爸”。 正处在愧疚中的白承远听到林雨泽这一声爸,诧异抬头望向林雨泽,在看到对方眼中的局促不安后,心中的愧疚又多了一份。 林雨泽趁热打铁,继续自己的表演。 上前一步,将提前准备好的文件放在白承远面前的桌子上,而后又装作一副紧张的样子,小心试探道:“爸,听姐姐说,妈妈怀了小弟弟?” 不等白承远说什么,林雨泽便指着文件道:“这是姐姐赠于我的白氏国际5%的原始股,我想把它给弟弟……” 未等林雨泽说完,听到“原始股”这三个字的白承远,便迫不及待的一把抢过文件,快速看了起来。 对白承远的反应,林雨泽并不意外。 对白承远自私又无情的本性,林雨泽早已明了,也不觉得凭刚才的那场戏,就能改变白承远。 很快,白承远激动的神情便再次垮了下来,忍着心中不快,指着文件质问道:“你姐姐不是给了你5%吗?这怎么只有1%?其他的呢?” 白承远感觉自己被耍了! 林雨泽确实在耍人。 这是整个计划中的一环,但能顺带着恶心一下白承远,干嘛不做呢? 在白承远的注视下,林雨泽神情越发的紧张了,再次开口,声音里也带了些颤意。 “弟弟还没出生,我想先将这1%的股份赠送到爸爸你的名下,由你帮弟弟看着。至于那4%,我原是想给阿茶的,就当是为之前的事赔罪,希望以后能好好相处……” 一听林雨泽竟然想将那4%的股份给白新茶,白承远瞬间急了,难得说一句公道话。 “你才是白家的儿子,没必要向他赔罪。这股份你……”这股份你转给我,由我来保管。 不等白承远说话,林雨泽脸上漾开灿烂的笑,一把抓住白承远的胳膊,满脸天真的望向白承远,欣喜道:“爸爸,你终于肯承认我是白家的儿子了。” 第400章 多留个心眼 对林雨泽这突然的反应,白承远一脸懵逼,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是自己那句“你才是白家的儿子”引起的。 明白过来的白承远心下好笑的同时,也放下心来。 果然是小地方出来的,眼皮子浅,亏自己刚才还担心林雨泽会成为第二个白馨雯。 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林雨泽,白馨雯……呵,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林雨泽算准了白承远所有下意识的反应,眼中闪过暗芒,又快速隐藏起来不让人察觉。 像是鼓足了勇气般,林雨泽抬眼望向白承远,磕巴道:“爸爸,我可以来公司帮您吗?你放心,我一定乖乖的,不会给你找麻烦。” 林雨泽说着,像是要迫切证明自己一样,拿起桌上的股权转让协议,“我原本也是想把股份都转给爸爸的,可是姐姐刚给我,我转头就给了爸爸,外人怕是会说闲话,对爸爸的名声不好,等过段时间,我就把股份都转给你。” 白承远,面对这么大的诱惑,我就不信你不上当! 放下警惕心的白承远,当然不会想到,林雨泽这声泪俱下的示弱,都只是一场算计。 或者说,白承远从来都没有看得起过林雨泽,也从不觉得林雨泽有能算计到他的能力。 听林雨泽有心将股份转给自己,白承远只恨不得下一秒就让林雨泽签字,拿到股权。 可林雨泽的顾虑也并非没有道理。 若是白馨雯前脚刚将股份赠于林雨泽,还没捂热便到了自己手里,外界之人难免会过多猜想。 还是再等等吧,先将人收拢到公司里,放在自己手底下,还怕他跑了不成? 若是能借此让林雨泽听自己的话……之前和徐家的联姻没有成功,但往后,这个儿子未必不能成为一枚漂亮的棋子。 自觉掌控了局面的白承远,很是痛快的答应了林雨泽要留在公司里的要求,而且还给了林雨泽更多的选择权。 “你想去哪个部门?” “我可以去财务部吗?阿茶就在财务部,我一定可以学到更多东西,也可以更好的帮爸爸的。” 白承远当然不放心让林雨泽和白新茶在同一个部门,万一林雨泽被白新茶给哄骗的把股份都转给了他,那就糟糕了。 可若是林雨泽能为自己所用,替自己在财务部看着白新茶的话,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相比于蠢笨的林雨泽来说,在豪门精英教育下成长起来的白新茶,对自己以及未来的儿子更具威胁。 林雨泽当然知道白承远的顾忌,继续忍着恶心叫爸爸。 “爸爸,你就让我去吧,阿茶除了财务部的工作,手上还捏着那么多的大项目,虽然手底下能人众多,可大事上还是要阿茶拿主意的,我去了多少能帮他分担一点。” 财务部、大项目、手底下能人众多…… 白承远本就多疑,这些词更是死死地踩在了命脉处,让白承远瞬间有了决断。 拍了拍林雨泽的肩膀,白承远语重心长道:“雨泽,你是我的儿子、是正儿八经的白家人,阿茶他……反正你多留个心眼儿,白家的东西,只能是白家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在白承远期待的眼神下,林雨泽疯狂点头,“我明白的,你放心,我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林雨泽又小心望向白承远,哀求道:“娱乐圈那边我还不想退出,公司给我接了不少工作,能赚不少钱。而且娱乐圈很能改造人的气质,我感觉自己比之前好看太多了。” 后面这话,是林雨泽故意引导的,他只是想看看白承远这个父亲,下限能有多低。 若是白承远没想过拿自己交换利益的话,那这话他当然不会想歪。可若是有了这个念头…… 白承远果然没有让林雨泽失望,在听到林雨泽的话后,目光果然落在林雨泽越发昳丽的脸上,眼中的算计一闪而过。 林雨泽本就是基因的宠儿,如今去了那身乡土气息,看着确实明艳照人,十足一副富贵人家教养着的小少爷。 这样的人,确实很招人喜欢! “好,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全当是玩玩了。” 达到目的后,林雨泽爽快的在股权转让书上签字,而后脚步轻盈的离开了白承远的办公室。 对那1%的股份,林雨泽唯一的不舍,只在于那是白馨雯给自己的东西。 至于白承远这个蠢货,就先让他做一段时间的春秋大梦吧,等先收拾了白新茶,再来对付他。 —— 白新茶怎么都没想到,林雨泽竟然会以正式员工的身份出现在白氏国际,而且还是自己所在的财务部。 白承远他到底在想什么?这是不信任自己,派了个亲生的来监视自己吗? 关上门来的白新茶,气的摔碎了刚买的最新款手机。 可是生气也没办法! 自春节团圆宴上,和孔家起了矛盾之后,白承远面上虽没有明着表现出来,但白新茶还是很敏锐的感觉到与往日的不同。 孔凌雪的态度倒是没有改变多少,可该死的却在这个关头怀孕了,那个胚胎,轻而易举便夺走了孔凌雪全部的注意力和爱。 白新茶赤红着眼,一拳狠狠砸在桌上的全家福上,精致的玻璃相框瞬间碎了一地,锋利的玻璃渣刺破了白新茶养尊处优十多年、没有一丝茧子的手。 平日里擦破点皮都要引得孔凌雪心疼不已的白新茶,此刻手背被划破了一道口子,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带血的手指一一抚过照片上的众人,白新茶眼神格外迷茫,低哑的呢喃声里似有无限哀戚和失望。 “不是说好了会永远爱我,会永远把我当亲生儿子疼爱的吗?都有我了,为什么还要再生一个孩子来跟我抢家产?为什么要把林雨泽放到公司里来恶心我?” “呵呵……不一样的,终归还是不一样。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你们也不会真心把我当亲儿子对待的。” 白新茶的悲伤并没有持续太久,到底是豪门精英教育下长大的人,过多的悲伤和怨天尤人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第401章 诛心之言 白新茶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绪,洗去手上的血迹,整理好衣服,叫助理进来打扫地上的碎片。 又买了相同的相框来,将那张被血迹沾染过的全家福重新摆放在办公桌上最显眼的位置,而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整本相册,边翻阅边等着林雨泽来报道。 林雨泽进来时,白新茶正拿着一块软布,细心擦拭着相册,眉眼间满是温情和幸福。 对白新茶这些小心机,林雨泽心知肚明,却还是配合的扫了眼相框,而后无措抿唇,努力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白新茶得意一笑,朝林雨泽招手,一脸殷勤的招呼对方一起欣赏照片,“哥哥你来了,我正在整理以前生日时拍的照片。每年我生日时,妈妈都会帮我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宴会过后都要拍一张全家福的,你要看看吗?” 林雨泽闻言,顺着白新茶的视线望去,办公桌上有厚厚一本相册,摊开的那一页上是两张完全不同的全家福。 有赖于小时候没怎么玩过电子产品的好视力,林雨泽一眼便看到了照片下面手写的备注。 《祝白新茶十六岁生日快乐》&《白新茶十七岁生日快乐》 看着照片上其乐融融、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说不在乎是假的! 但这点在乎,只是身为一个“正常的人”,向往温暖家庭和亲人爱护的本能。而非林雨泽对白家以及这对父母的在乎。 迎着白新茶得意的眼神,林雨泽笑容坦然道:“怎么没有十八岁的?十八岁成人礼,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也没有一张全家福呢?” 这话一出,白新茶脸色一僵,嘴角止不住的抽抽了两下,得意的笑险些挂不住。 前面十七年,作为白家正儿八经的少爷,白新茶当然过的开心。可十八岁生日时,两人互换身份、真假少爷的事已经爆了出来,白新茶的心境当然不同以往。 在那场奢华至极的成人礼上,白家夫妇邀请了各界名流和白家的亲朋好友前来,可谓是给白新茶撑足了面子。 然而,刚谈完工作,匆匆赶来的白馨雯,在看到特制的生日海报上只有白新茶一人的名字和照片,又得知林雨泽留在家里没有来后,瞬间黑了脸,连白家夫妇的面子都不给,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会场。 不仅如此,来宾中有不少商界的人,在听说白馨雯黑着脸离开后,也跟着客气而又不失礼貌的退场。 那场生日宴,可谓是白新茶十八年人生中过的最不顺心的一个生日了。 看白新茶吃瘪的样子,林雨泽舒爽不已,继续往白新茶心口痛点处踩。 林雨泽随手翻了翻相册,而后指着照片上明艳大气的白馨雯,笑道:“这血脉传承果然强大,这是姐姐十几岁时的样子吧,眉眼间和我好像啊,一看就是亲姐弟。” 林雨泽继续往后翻,指着照片随口胡诌,“哇……这张照片上,姐姐简直跟我初中毕业证上的照片一模一样哎,连神情都是同步的。” 原本说长得像白承远和孔凌雪的话,对白新茶会更有杀伤力的。但一想到自己满脸欣喜的指着照片叫爸妈的模样,林雨泽自己就先恶心的受不了了。 还是想姐姐好,姐姐漂亮又大气,还是纵横商场的女诸葛,事业上简直比男人更具英姿。 听着林雨泽的戳心之言,白新茶只恨不得一拳头砸烂了那张吧啦个不停的嘴,再一拳砸烂那张眉眼间和白馨雯极其相像的脸。 林雨泽,你tm这是故意恶心我吗? 可是,想到刚才白承远的电话,白新茶便是有再多的怨气也只得忍着,不敢真的跟林雨泽动手。 白新茶不敢动手,但林雨泽并没有见好就收的打算。 白承远还盯着自己手头的股份,定然不会再无脑偏向白新茶的。这么个怼死白新茶的大好机会,没道理要放过不是。 “哦对了,我们马上就要有小弟弟了,你说……”林雨泽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玩味的望向白新茶。 “你说,白氏国际未来的继承人,会是我这个半路找回来的真少爷,还是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假少爷呢?亦或是…… 在白新茶想要杀人的眼神中,林雨泽笑的越发肆无忌惮,“哈哈……孩子还是要从小养在身边的才更亲近;至于继承人,传了几代人的千亿家产,总不好给了外姓人,更何况还是赌鬼和酒鬼的血脉了。” “你说呢?”林雨泽眼神上挑,带着笑意,满是挑衅的反问。 从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个什么德行后,白新茶只恨不得从头到脚,连血管里流动的血液都整体换一遍。 他怎么都无法接受,是那么一对恶心又肮脏的下贱之人生了自己。好在那一堆赌徒酒鬼早早的便死了,永远都不会跑到自己面前来。 杀人诛心,林雨泽这话,可谓是一刀便戳在了白新茶的死穴上。 从未这般吃瘪过的白新茶,胸口被气的憋胀发疼,极致的气愤之下,连四肢都在止不住颤抖,后槽牙更是咬的咯噔响,恶狠狠道:“你……你别太得意。” “林雨泽,你以为爸爸是真的在意你,才让你进公司的吗?” 白新茶似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冷笑一声,嘲讽道:“爸爸看重的,不过是你手头那点股份而已。若没了股份,在爸妈眼里,你这个在赌徒酒鬼跟前长大的土包子,会连只臭虫都不如。” 林雨泽毫不在意的摊手耸肩,笑道:“我当然知道他看重的是股份,可偏偏我手上就有他看重的股份。” “以前我斗不过你,屡屡被你陷害。可如今我都有股份作为依仗了,而你也不再是他们心中最宝贝的儿子了。白新茶,你说……现在的你,还有什么资格可以跟我斗的呢?” “哦还有一点,你想争白家的家产,但我却无欲无求。你说,他是会偏向你这个想跟他儿子抢家产的养子呢?还是会偏向我这个无欲无求、还愿意把到手的股份转给他的亲儿子呢?” 第402章 喜欢他的坏 林雨泽说完,在白新茶的死亡凝视下,淡定的拿出聘任书拍在桌面上,笑的一脸天真,“这是我的入职聘书,白总监,往后还请多多关照哦!” 林雨泽说完转身离开办公室,临走还不忘顺手带上门。 这当然不是为了体现自己的礼貌教养,关门后的林雨泽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贴近门边耐心等待。 差不多两分钟后,白新茶的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砸声,中间还夹杂着白新茶的怒骂声和诅咒声。 嚯……气性还挺大! 林雨泽耸了耸肩,噙着笑快步走开。 孔凌雪腹中的孩子,就是白新茶最大的威胁。 有了今天的这些刺激,他就不信白新茶还能坐得住。 在办公室里一通打砸发泄过后的白新茶,喘着粗气瘫软在办公椅上,双眼紧闭迟迟不愿睁开。 如林雨泽所想, 林雨泽的话虽然嘲讽的意味居多,但白新茶的危机感却是成吨成吨的增加的。 如今自己在白家的地位已是今非昔比,若是再让孔凌雪生出一个儿子来,那到时候自己怕是更没有好日子过了。 白新茶搭在扶手上的拳头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中也满是杀意。 既然你们非要再生个孩子出来跟我抢家产,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 常虹市夜晚的街头依旧热闹非凡,坐落在豪华地段、颇有美名的居酒屋前,白新茶仰头,盯着在夜风中不断摇曳的红色灯笼。 鲜艳的红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出几分神秘,白新茶神色哀戚,落在灯笼上的目光逐渐涣散,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热闹的街道上,嘈杂的背景音中,怅然若失的清冷美人…… 匆忙赶来的李丙,看着在寒风中越发显得瘦小的人,眼神中透出一丝玩味,很快又变成了恐怖的独占欲 呵,这令人迷醉的破碎感! 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他抱在怀里安慰,又想让他在自己怀里软了身子,变成另外一种更为美妙的破碎感。 注意到周围人落在白新茶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李丙不悦的蹙了蹙眉,而后大步朝白新茶走去。 伸展长臂,不由分说的揽上白新茶略显消瘦的肩膀,而后带着人大步朝酒屋里去。 被惊吓到的白新茶下意识的抬手反抗,在察觉到来人是李丙后,刚抬起的胳膊又收了回去。 最后又看了眼门梁上的红色灯笼,而后顺着李丙的力道往前走。 察觉到怀里人的顺从,李丙诧异低头,看着白新茶略有些空洞的眼神,嘴角勾起邪魅的笑。 呵,小坏蛋,咱们坏人也要有坏人的觉悟,就应该跟坏人同心同德。 一杯温热的甜酒入喉,白新茶这才回过神来,狭长的狐狸眼盯着李丙,斟酌道:“你之前说过会帮我的话,还算数吗?” 李丙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酒杯晃动,闻言轻笑一声,“我的话当然算数。但是你也知道,我是个在商言商的商人,更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李丙说着,勾人摄魄的眸子里带着十足的侵略性,直直落在白新茶漂亮精致的嘴唇上。 暗示意味十足! 在李丙的眼神示意下,白新茶淡定饮尽杯中酒,而后倾身过去,一个带着酒味的浅吻落在李丙线条锋利的下巴处。 一触即分的吻,没有丝毫的停留,李丙还来不及体验刹那间肌肤相切的美妙,献吻之人便已经退回了原位。 看着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连耳朵都没有红的白新茶,李丙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从第一眼见,便知他不是什么有情有义、道德感高尚的好人。 可自己还是一眼便沦陷了,不是喜欢上了他的好,而是喜欢上了他的坏。 那种同类相吸的感动,让李丙每次看到白新茶,都会忍不住的兴奋。 想要将他禁锢在怀里,然后一层又一层,剥掉他的外裳,然后细细欣赏他掩藏在华丽外皮下的坏心思。 这话听起来很变态,可李丙从不否认自己的变态和疯魔。 世界之大,包容性之强,对精彩人生的定义,从不局限于一种! 在普通大众眼里,李丙是变态、是疯子;可在李丙眼里,一生都在恪守规则的大众,又何尝不是疯子和变态? 被一个吻引得心头燥热的李丙,一把扯开衬衫领口,露出性感撩人的锁骨,白色的狼牙吊坠在小麦色鼓胀胸膛前晃动,极致的色差对比,更显成年男性的性张力。 白新茶虽然也是心思深沉,算计人的事情没少干,往日里和那些个豪门公子哥出去玩时也会点几个公主少爷助兴。 或许是没遇到合心意、让他有发泄欲望的人,也或许是想保留着清白之身,好借此获取更大的价值。 总之,在情爱一事上,白新茶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雏儿。 此刻面对李丙这桀骜不驯、肆意散发的成熟荷尔蒙,白新茶难得红了耳郭,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却又觉得不好意思。 李丙知道自己傲人的资本,也很满意白新茶的表现,眼中的笑意越发邪魅又张狂。 仰头饮尽杯中酒,鲜红色的酒液漫延在嘴角处,在暖色灯光下愈发显得格外妖艳魅惑。 在白新茶脑子还晕乎乎的时候,李丙高大的身躯便覆了上来,带着酒味的吻死死锁住白新茶微张的唇。 啃咬、吮吸、捻摩,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 意识还算清醒的白新茶,看着李丙克制又嗜血的眸子里满是疯狂,感受到对方强势的she头想要冲破阻碍的欲望。 几秒钟的犹豫过后,白新茶闭上了眼睛,同时松开口腔,而后放任对方火热的唇舌在自己口腔肆意来回…… 成年人间的欲望纾解而已。而且,李丙未尝不是一把锋利的刀,可以破开自己眼下的困局。 感受到怀里人的回应和顺从,李丙抱着人的胳膊再次收紧,攻势也越发猛烈。 热烈而又疯狂的吻,让雏鸟白新茶有一种自己将要被生生吞食了的窒息感,慌乱无措间,只得紧抓着李丙身上的衬衫,以此来作为依靠。 第403章 坏人对坏人 春日里的阳光透过缝隙洒在酒店的大床上,睡梦中的白新茶被晃得睁开了眼。 抬手挡了下光线,下意识的转过头去,下一秒却被突然放大的面孔给吓的差点叫出声来。 也是这会儿,白新茶才反应过来昨天发生的事! 被吻的差点窒息的自己,被李丙抱着出了居酒屋后,又一路温存着来到酒店里,而后便是半夜的疯狂缠绵。 刚才骤然看到身边睡了一个人,太过惊吓以至于忽略了身体上的不适,现在惊吓过后,又想起昨晚的疯狂,白新茶才察觉到身体上的酸疼。 昨晚疯狂到后来,白新茶是直接昏死过去的,也不知这毫无节制的禽兽到底做了多少次,到这会儿腰还抬不起来,那不可描述的部位,更是异常难受。 “小坏蛋,这么早就醒了!” 李丙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白新茶心中无声的咒骂。 白新茶无语的扫了眼李丙,冷声道:“没有人会喜欢被叫‘坏蛋’的,至少我不喜欢。” 被甩了白眼的李丙撑着胳膊坐起身,笑看着裹在被子里的白新茶,似是回味般咂了咂嘴,“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咱们这好歹也是睡过的关系,你这么甩脸子不太好吧。” 白新茶无视李丙袒露的胸膛,反唇相讥,“咱们好歹也是睡过的关系,你一大早就骂人‘坏蛋’,岂不是更不好?” 李丙耸了耸肩,知错就改,“好吧,是我的错,小可爱。” 白新茶:“……”你特么!! 算了,没必要逞口舌之快,况且这会儿自己嗓子干哑的厉害,也实在是没有力气跟着人争吵。 “我要喝水,还有皮蛋瘦肉粥。” 李丙听着白新茶理直气壮的要求,好似被取悦了般,眉眼间露出几分喜色,拨了个电话出去,让助理送一份皮蛋瘦肉粥过来。 又伸手取过搭在床边的衬衫披在身上,下床去给白新茶倒了杯温开水来。 白新茶喝了水,干哑的嗓子总算是舒服些了,也有力气继续之前的谈判了。 “我妈怀孕了,我爸让林雨泽进了公司,跟我同一个部门,名义上是跟着我学习,实际上大概是来监视我的。” 白新茶说着冷笑一声,被子下的拳头不自觉的攥紧,“呵,那肚子里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了,他们已经忙着为他肃清前路,要处理我这个挡路石了。” 李丙自从对白新茶上心后,特地调查了白家的情况! 真假少爷互换的事虽然没有广而告之,但在常虹市豪门圈子里并不算是个秘密。倒是孔凌雪怀孕这事,此前还没有听说。 李丙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香烟吸了一口,而后姿态优雅地靠在床尾沙发上,一脸享受的吐着烟圈。 过了烟瘾之后,李丙望向靠坐在床头,脖颈间还带着艳丽草莓印的白新茶,不由失笑道:“你真的要现在就跟我说这个吗?” 白新茶闻言,满脸疑惑的望向李丙,不解道:“现在不能说吗? 呃……李丙神色一怔,在白新茶直白的眼神注视下,再次哑然失笑。 “能说是能说,只是……咱们昨晚才被翻红浪、颠暖倒凤、交颈而卧,今天你不应该表现的清纯羞涩一些,再多说几句茶言茶语,好叫我彻底迷上你,然后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吗?” 白新茶:“……”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吧?真踏马无语!! 赏了个白眼过去,白新茶没好气道:“你不是说咱们都是坏人吗?坏人对坏人,有必要来虚的那一套?尬不尬你?” 李丙:“……”好像确实没必要! 好吧,虽然挺想看这人撒娇扮可爱什么的,但也确实如他所说。在了解彼此的内心之后,再看对方的绿茶白莲花行为,确实有些尴尬的。 “那么,你是想让我帮你解决了林雨泽,还是解决你那个还未出生的弟弟或者妹妹呢?” 解决哪个呢? 白新茶心头闪过这些年孔凌雪对自己的好,短暂的犹豫纠结过后,坚定道:“林雨泽,我要他再也翻不了身。” 至于那个还未生出来的胚胎,往后多的是办法解决了他。 “哦……”李丙换了个姿势继续抽烟,“依你父母对林雨泽的态度看,他对你似乎构不成什么威胁吧。” 构不成威胁吗? 就白氏国际的继承人来说,确实构不成威胁。 但是,林雨泽的存在,却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众人一个事实:他白新茶并非是白家亲生的儿子,他的身上,流着赌徒和酒鬼的血。 可是,林雨泽的存在,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众人一个事实:他白新茶并非是白家亲生的儿子,他的身上,流着赌徒和酒鬼的血。 白新茶眼里是浓浓的恨意,只要林雨泽不存在了,那就再也不会有人记得这件事,而自己也会成为白家正儿八经的少爷。 ——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细雨朦胧的洛水小镇上,林雨泽撑着一把印有小黄鸭的雨伞,怀抱着一束洁白的玉兰花,缓缓走向街头一处格外破旧的老房子。 南方气候潮湿,木头门在下雨天里带着些潮气,显得格外沉重,一如林雨泽此刻的心情。 望着眼前残缺了一块儿的木门,跨越了两辈子的记忆接踵而来。 生活在这一方小院里的林雨泽,虽然日子过的清贫,也没有父母的爱,可即便这样,林雨泽还是开心的。 爷爷的爱足够宽容博大,也足够温暖厚实,足以抚慰林雨泽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也可以让他忘记林家夫妇对自己的虐待。 只是可惜,这份独属于林雨泽一个人的爱,在高三那年的春天,玉兰花还未来得及盛开时,便带着遗憾离开了。 想到爷爷离开时眼中的担忧和不舍,以及那句来不及说完的遗言,林雨泽禁不住潸然泪下。 哀思片刻后,林雨泽小心收起小黄鸭雨伞立在门槛边,又整理了下怀里抱着的玉兰花,这才拿出钥匙,费了点劲才打开了有些生锈的锁。 第404章 洛水小镇 不到七十平的小院子里已然杂杂草丛生,院中央一棵玉兰花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只在最低处还挑着几处绿叶,像是在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看着眼前这荒凉的一幕,林雨泽喉咙处如同被塞了一坨棉花般,连同胸口一起憋得慌。 庭院已然衰落,那个会等在廊下,期盼着自己回家吃饭的慈爱老人,也已经不在了。 “爷爷,我回来了……” 曾经的林雨泽,在无数次推开这扇门后,会欣喜的朝着院内忙碌的老人高喊,好像“我回来了”是一件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 当然,在老人家的心里,疼爱的孙子回来了,确实也算得上是大事。 所以,每每听到这道声音,老人都会笑呵呵的出声回应,然后招呼孙子来吃饭。 林雨泽嘴唇嗫嚅,想要喊出那句再熟悉不过的话,却迟迟发不出声音。 对这一世的人来说,林雨泽离开洛水小镇还不到一年而已。可对再世为人的林雨泽来说,这中间还隔着上一世的血泪和心酸。 熟悉的话喊不出来,林雨泽也不再为难自己,抱着玉兰花往堂屋里走去。 身后跟着的黑衣保镖见此,立刻拿起立在门边的小黄鸭雨伞,跟上林雨泽的脚步,还不忘撑起手中的黑色大伞给林雨泽遮雨。 来到屋檐下,林雨泽示意保镖在外等自己,然后抱着玉兰花进了堂屋。 看着眼前熟悉的摆设,以及堂前挂着的黑白遗照上老人慈蔼的笑,林雨泽眼中泪水再次倾泻而出。 爷孙俩的生活本就拮据,林老爷子又活的通透,唯恐自己死后,最疼爱的孙子为自己的身后事发愁,从而影响林雨泽的生活。 为此,老爷子便特地留了遗言,叮嘱林雨泽,待自己火化之后,直接将骨灰撒在洛水镇最高的那座山上。 “站得高才能看得远,爷爷会在那里看着阿泽走出这个小镇,去往更高、更广阔的天地,去过更好的生活……” 林雨泽小心将玉兰花放在八仙桌上,伸手擦拭着照片上的灰尘。 “爷爷,阿泽带了你最喜欢的玉兰花,今早才从树上折下来的,还带着露水,可漂亮了。” “你在那边见到奶奶了吧,你可以将这束玉兰花送给她,奶奶一定会很开心的。奶奶一开心,就不会再拦着你侍弄花草了。” “爷爷,我……”上一世……我过的很不好,我很想你,他们都不喜欢我!! 有关上一世的心酸,林雨泽不敢在爷爷的遗像前说出口,怕老人为自己担心。 “爷爷,我遇到了褚先生,他真的如你临终前所说的那样,强大稳重,可以作我的依靠,他也全心全意的爱我,会护着我,我也很爱他,和他在一起,我感觉很幸福。” “这次他有些忙,等他忙完后,我一定带他来给你看看,你一定也会喜欢他的。” —— 等在门外的保镖听着耳麦中传来的声音,神色一凛,目光警惕的扫过四周的院墙, 没有发现危险后,才低声回了句“收到,马上报告”。 果然不出林少爷所料,那些人竟然真的跟来了洛水小镇,想要在这里下手。 林雨泽出来后,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保镖神色上的变化,眼神一暗,低声道:“人来了吗?” “是的林少,熊哥正往这边赶来。” 林雨泽点头,果然不出所料,白新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上一世的林雨泽,不止一次的邀请白新茶来洛水小镇祭拜,毕竟爷爷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可白新茶一次都没有来过,对这个从未谋面的爷爷,言语间更是不乏侮辱之言。 白承远和孔凌雪知道后,更是骂林雨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不但吃里扒外,还想要带坏白新茶。 对白新茶的反应,林雨泽虽然有些伤心,但也能理解他。毕竟被爷爷用心疼爱多年的人是他林雨泽,而非白新茶。 对白新茶来说,爷爷也只是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不愿意祭拜也是正常的。 所以这一世,林雨泽便没打算再请白新茶来。 只是,在爷爷忌日的前一周,熊武手下的人查到白新茶和李丙在一起了。 两人相爱,情到浓时滚个床单,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可这个“平常不过”的事,却和白新茶有关,那林雨泽就不得不多思多想,特别是在了解到李丙这个人的疯子属性后。 这一世面对着白新茶,林雨泽总是小心再小心,唯恐一个不注意,再走了上一世的老路。 便是从重生那一刻起,就想着要报仇的事,也是步步为营、做了无数的准备,只想在最关键的时刻一击必杀,再也让他翻不了身。 而当得知白新茶又背着李丙,花重金从道上找了两个杀手的事后,林雨泽的警惕性达到了顶峰。 依白新茶如今的处境,自己和孔凌雪腹中的孩子,都是他的眼中钉。这两名杀手的目标,不是自己,便是孔凌雪腹中的孩子。 但是林雨泽有预感,白新茶花这么大的代价找杀手,目标一定会是自己。 与其千日防贼,倒不如自己先露出破绽,钓对方进来,然后一举解决了。 所以,临行前一天,林雨泽便特地去邀请了白新茶来洛水小镇祭拜爷爷,顺便也是将自己的行踪告诉白新茶,还贴心的为对方预留了时间。 不出意外的,白新茶想都没想便拒绝了这个邀请。 随后又快速联系了李丙,至于两人之间具体密谋了些什么,这无从得知,但左不过就是那些手段罢了,猜也能猜个七八分。 等林雨泽从老院子里出来时,已是暮色将近! 小镇上本就不甚热闹,又恰逢下雨天,没有丰富夜生活的小镇已归于安静,远处偶尔会传出几声犬吠和猫叫声,和近处几家酒吧ktv还亮着灯。 小黄鸭雨伞再次出现在烟雨朦胧的巷子里,身后只跟着一个没有带任何武器的普通保镖…… 突然,有刺耳的轰鸣声,自巷口两边传来。 林雨泽听得出来,这是重型机车冲刺时,发动机独有的声音。 第405章 开枪 “林少小心!” “小心……” 早已有所准备的二人,在出声提醒时便已做出来反应。 黑衣保镖伸出强健有力的胳膊,林雨泽踩着保镖借力,快速攀上一旁的墙头。 见林雨泽安全后,黑衣保镖一脚踩在墙面上,翻身而起跃上墙头,来到林雨泽身边,呈保护的姿态,警惕的望向四周。 很快,两辆如同猛兽般的重型机车,咆哮着从巷口对冲过来,然后在狭窄的巷子里擦身而过。 速度之快,连待在墙头上的林雨泽和保镖,都感觉到了空气在刹那间的凝滞,还有路面浅洼里的脏水被溅起,甩在了两边的水泥墙上,看着不太雅观。 两辆机车迎面对冲,行走在这狭窄的巷子里的人,根本就避无可避。 而以刚才这两辆机车的速度,要是被撞上了,怕是只有非死即残这两种结果了。 黑衣保镖瞥了眼已经消失在视野里的机车,转头望向林雨泽,“林少放心,武哥在巷口安排了人,会截住他们的。” “嗯。”林雨泽点头,但面上神情并未放松下来。 白新茶花重金请来的道上杀手,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手段? 想到某种可能,林雨泽脸色一变,厉声道:“先下去巷子里,向熊武靠近。” 两人跳下墙头,背靠着墙壁互相警惕周围,同时快速往左边巷口走去,熊武也会从那边过来与两人汇合。 同一时间,蓝牙耳机里也传来了熊武的声音,“林少,你们小心,我马上到。” —— 藏在暗处,目睹了这一切的两个高大男人,眼神快速交流着。 原以为这趟生意不用自己动手了,却不想那看着弱不禁风的人,竟然还有本事爬到墙头去,躲过了来势汹汹的机车。 不过没关系,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有他们兄弟二人出手,这人今天是不可能全须全尾的离开这里的。 确定好行动目标后,两人借助地形优势,同时从高墙上一跃而下,一前一后挡在巷子里,阻挡了林雨泽的去路,也断了退路。 看着眼前的变故,林雨泽丝毫不慌,藏在口袋里的手上,正握着一把装满了子弹的消音手枪。 这是计划开始前,熊武一定要自己带上的! 杀手中看着像是有话语权的一人,盯着林雨泽冷声道:“林少,我们兄弟俩受人所托,来向林少讨一条腿,希望林少能够配合。” 林雨泽看着这一前一后、来者不善的二人,嘲讽的笑中带着几分狠劲儿。 “两位这一路跟过来,也实在是辛苦。不知他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连命都不要了,什么人都敢惹。” 听林雨泽这么说,两人一愣,显然没想到自己早已经被发现了。 “你早就发现了我们?” 林雨泽点头,“对,之所以由着二位跟过来,只是想让‘买凶杀人’这个罪名有更多司法上面的证据而已。毕竟,未出手便被抓,和出手未遂的定罪量刑标准,可是不一样的。” 杀手头子眉头狠狠蹙了蹙,心中涌上浓浓的不安。 这笔买卖虽然赚得多,可现在看,怕是不好拿啊! 然而……再不好拿的钱,他们也拿过;再难啃的骨头,他们兄弟俩也啃过。一个没有背景,空有几个钱的娱乐圈小明星,还能翻了天不成。 【褚三爷:你怕是对背景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白馨雯:你过来,让我告诉你什么叫做背景。】 【熊武:你个蠢货大傻子,查不到的背景,才是真正的背景。】 两个杀手对视一眼,而后果断同时出手。 速战速决,避免夜长梦多…… 眼前寒光闪过,林雨泽看着手握锋利匕首朝自己扑来的杀手1号,果断掏出口袋里的消音枪。 多次练习后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他不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做,手中的枪便已经瞄准了目标,然后毫不犹疑的开枪。 子弹擦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溅起点点火花,成功阻止了杀手1号往前冲的脚步。 这一枪,瞄准的是杀手脚下的青石板。林雨泽只是想报复白新茶,但他从没想过要杀人。 林雨泽知道,自己只是普通人,对生命有着天然的敬畏之心,他接受不了为了自己的那一点私人恩怨而手染鲜血,背着一条人命的日子并不好过! 不会真的去杀人,但震慑还是要的。 林雨泽握着枪,冷声道:“再动,下一枪瞄准的,就是你的脑壳。” 艹……娘了个腿的,这特码是真家伙,不是小朋友的玩具枪。 被枪指着脑袋的杀手1号,不敢再往前一步,警惕的瞪着林雨泽,唯恐对方手里的枪走火了。 黑衣保镖见林雨泽这边没有危险后,也快速出手解决另外一个人。 一通拳脚输出后,顺利将杀手2号掀翻在地,又干脆利落的卸了对方两条胳膊,拿走了身上全部的武器。 被制服在地的杀手二人组,愤恨不平的瞪着林雨泽,内心将那个傻逼雇主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 你大爷的,不是说对方只是个从小地方出来、没有丝毫背景的小明星,身边顶多能有个保镖跟着的吗? 特码的,谁家小明星出门口袋里是揣着枪、还敢随便开枪的?能有这家伙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小明星吗? 真是倒霉到姥姥家了,早知道这样,就是给再高的佣金,他们兄弟俩也不会接的。 有命赚钱没命花钱的! 两个杀手懊悔不已,眼神交流间已经做出决定:若是能供出雇主以保全自己的话,他们一定会毫不掩饰。 识时务者为俊杰,况且他们本就不是讲究“一诺千金”的人。 —— 熊武赶来,吩咐小弟将人带走后,快速来到林雨泽面前,有些后怕道:“林少,没受伤吧?暗处还藏着一个狙击手,已经被兄弟们解决了。” 林雨泽拿着枪的那只手晃了晃,“没事,有这个家伙在,没有人能伤到我的。” “那就好,你要是受伤,主上怕是能劈了我。”雄武说着拍了拍胸脯,又忍不住叮嘱道:“这种以身犯险的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第406章 我有老婆疼、你没有 感受到熊武的关心和担忧,林雨泽也不坚持,“好,以后再有危险,我一定躲熊哥后面,然后看你暴虐四方。” “那当然,保护你……”熊武说着,突然又变了调子,很有求生欲的补充道:“老大不在你躲我后面,老大在时你可千万要躲他后面啊。” 在有关“老婆”的事上,褚三爷的心眼子,没比针尖大多少。 重景豪庭小书房里,林雨泽和雄武一起,分析着洛水一行发生的事。 看着眼前的审讯结果,林雨泽眉头紧锁,“前面那两辆机车,是李丙安排的,后面那两个杀手,是白新茶雇来的?” 熊武点头,“对,那两个蠢货,刚被抓便将雇主卖了个干净,我们的人顺藤摸瓜,已经拿到了有力证据。” “倒是李丙那边,就做的聪明多了,虽然撬开了那两名机车手的嘴,拿到了口供,但仅凭这些,还不足以作为证据拿到法庭上陈堂供证。” 林雨泽紧皱的眉头松开,仔细看着和李丙有关的内容,“李丙这个人……我会处理好,只要不让他再帮着白新茶就好。” s失李家,传承上百家,是真真正正的豪门世家。李氏家训严苛,族中子弟有资质平庸者,也能做到持身以正。 至于像李丙这种疯批属性的,着实是不多见的。 想到上一世秦再言中弹牺牲后,亲自带人杀到缅北,只为给好友报仇的李家家主,林雨泽眼神颤了颤。 在外人眼里,李家只是个做航运生意、有钱有底蕴的世家豪门。 但真正让李家独占鳌头,多年来屹立不倒的,是庞大的军火生意。这也是李家那位掌权人,能和秦再言关系匪浅的主要原因。 从林雨泽对那位神秘掌权人不多的传闻来看,他是绝对不会放任李丙在外胡作非为的。 更何况还有秦再言的面子在! —— 林雨泽打来电话时,秦再言刚结束一天的体能训练,看到小舅子的来电后,立刻放下手里沾了灰尘的军装外套,接了电话。 “姐夫,我想跟您打听一下,s市李家的掌权人的行事作风,你方便吗?” 从林雨泽口里听到李家掌权人,这让秦再言有些意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笑道:“李观尘?怎么想到要了解他了?” 原来李家那个神秘的掌权人,是叫“李观尘”吗?外界之人大多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是李家有个叫李丙的人,他大概是为了给自己的男朋友白新茶出气,就安排了两个人开机车撞我……” 林雨泽的声音不似往日里清朗灵动,带着微不可察的憋屈感,还有一丝小孩儿跟大人告状、渴望得到大人支持的希冀感。 告状、诉说委屈,这是林雨泽重生之后才学会的技能。 自家老婆的亲弟弟被人恶意开机车撞了,这还得了? 最听老婆话的秦再言闻言顿时急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姐夫,当时身边跟着保镖。就是李丙这个人,他背后有李家撑腰,我不知道他后面还会不会再继续针对我。” 听着林雨泽可怜巴巴的声音,护犊子的秦再言瞬间就不乐意了。 妹的胆子真大,欺负人都欺负到他秦再言小舅子的头上来了。 秦再言大手一挥,安慰道:“这个人你别管了,我这就去找李老四说道说道,他要是管不好自家孩子,我替他管。” 被秦再言这么护着,林雨泽当然是开心的,但还是免不了担心姐夫。“这样的话,会不会太麻烦你啊?” 按照前世李观尘杀到缅北为秦再言报仇的事,这两人关系应该很铁的。但多关心一句,总归是没有错的。 “不麻烦,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随时跟姐夫说,姐夫来解决。” 除去爱屋及乌的原因,对林雨泽这个乖巧懂事、又从不惹事的小舅子,秦再言也是很喜欢的,更何况还有他亲亲老婆的叮嘱在。 “谢谢姐夫,姐夫辛苦了,祝你和姐姐相亲相爱、白头偕老。” 秦再言最喜欢听这种祝福他和白馨雯的话了,开怀一笑,“乖,去玩吧!” 秦再言做事雷厉风行,老婆弟弟的事就更不能拖了,挂了电话后便给自己的老友弹了个视频过去。 看着视频里黑色衬衫配红色领带,一手红酒一手香烟,全身上下都写个“骚包”二字,却还是个孤家寡人一个的李观尘。 秦再言毫不客气地嘲讽道:“啧啧……你说你都长这样了,怎么还愣是没人要呢?可怜见的,也没个老婆抱,只能烟酒作伴了。” 视频里的男人神情倨傲,淡淡扫了眼秦再言,挤兑道:“你老婆知道你就是个兵痞吗?没情趣的家伙,小心老婆被人抢走了。” “呵,我有老婆疼、有老婆管,你没有。兄弟,我理解你羡慕嫉妒的心情,也理解你的空虚寂寞,特地打电话来问候一下。” 看着秦再言得意的眼神,李观尘无语至极,“只有家禽才渴望有人管,老子是雄鹰,只适合俯瞰众生。” 对好友的话,秦再言不置可否,只是调侃道:“你这是情窦未开,等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不想做雄鹰了。” 李观尘耸肩,“应该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这个时候的李观尘,大概是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也会有为爱卑微到尘埃里的时候。 秦再言知道这人还未尝人间情爱,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言,直接将林雨泽发给自己的一份口供转发给李观尘。 秦再言摸出火机随意点上一根香烟,鹰隼似的眸子似笑非笑的注视着视频里男人的眼睛,“李家主,你那个大侄子,好像对我的小舅子很有意见啊!” 平日里兄弟间玩闹时,双方从不用“李家主”、“秦少将”这样的称呼。但现在这个称呼出来了,那便代表着此刻是秦、李两家人的对话。 在给老婆的弟弟撑腰这件事上,秦再言是一点都不含糊的! 李观尘听到这个称呼,眼中的慵懒散去,随意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你是说,李丙吗?” “差不多吧,不是丙就是乙,我发了份文件记得看一下。我那小舅子,可是我老婆最疼爱的弟弟,半点委屈都受不得的那种。” 李观尘大致扫了眼文件内容,而后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沉声道:“放心,不会让你回家交不了差,被老婆罚跪搓衣板的。” 第407章 就是交易呢? 豪华庄园里,李观尘看完秦再言发过来的文件后,透着威严的眉头紧蹙。 拿过一旁矮几上的内线电话,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寒意,“叫大少爷来见我。” 正在床上和白新茶滚的大(韩)淋漓的李丙,听到手机里传来的独特铃声,正在…………。 这是李家内部,独属于家主侍者的来电,只有家主召唤时才会使用。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打来? 李丙便是再如何疯批肆意,也不敢在李观尘这个家主面前有丝毫的放肆。 即便只是家主侍者的来电,也不敢轻易挂断不接。 “艹……”李丙咬着牙吐出一句脏话,……。 ………………………………………………。 拿了手机便往外面的套间去接电话。 情欲被打断,又被丢在床上不上不下真难受的白新茶,泪眼朦胧的眸子望着一言不发就去接电话的李丙,只觉得委屈又气愤。 他妈的李丙,你当我白新茶是什么人?这个时候还接别人的电话?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大喇喇裸着身体的李丙又回来了。 无力瘫软在床上、又满腹委屈的白新茶,看着李丙那混蛋样儿,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过去。 白新茶冷哼一声,打量着李丙那依旧挺立不倒的家伙,挤兑道:“是哪个小妖精打来的啊,勾的你连这都能忍得住。” “还不是你这个小妖精。”李丙丢下手机,快速爬上床,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揉着面团子般的挺翘臀部,贴近白新茶粉嫩的耳垂舔食啃咬,直到怀里人受不了的溢出甜腻的呻吟。 李丙瞅着时间…………喘声道:“宝贝儿,离开这么会儿,一定等饿了吧,哥哥这就来(围脖)你。” 白新茶被李丙带着颜色的话激的一颤,咬着嘴唇咒骂道:“去你……玛德……” 短暂而又猛烈的云雨过后,李丙大手托着白新茶汗湿的脸颊,温柔道:“宝贝儿,我待回老宅一趟,要是饿了的话,记得给哥哥打电话哦!” 白新茶听闻李丙要走,扭头望向李丙,提醒道:“你什么时候回来?那件事还没完。” 上次在洛水小镇,不论是自己的人,还是李丙的,都被林雨泽给躲过去了。 正在往腿上套裤子的李丙神情一怔,没好气的瞪了眼白新茶,调侃道:“我说咱们能不能不在这种时候说这么煞风景的话啊?整的跟一场交易似的。” “或许……就是交易呢?”白新茶仰头望向李丙,“难不成在你李大少爷心目中,这是两情相悦后的身心相许吗?” 李丙看着白新茶满不在意的神色,心中只觉得不太舒坦,“好了你别担心,我会把人手都留给你,怎么用你自己斟酌着来。” 说着又将一张卡放在床头,“这里面的钱你可以随便用。” 白新茶冷冷扫了眼床头上的卡,怒声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又把我当什么了?” 李丙似是早就料到了白新茶的反应,一把握住对方拿着卡就要扔的手,低头亲吻手背,眼中情绪一时间辨不出是深情还是伪装。 “我早就说过了,你和我,是天生一对的坏人!” 李丙走后,白新茶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摩挲着手中的银行卡,自言自语道:“天生一对的坏人吗?” “呵,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408章 即刻就走 李丙走后,白新茶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摩挲着手中银行卡上的纹路,眼神中闪过片刻的迷茫,半晌过后,又粲然一笑。 “天生一对的坏人吗?” “呵,也没什么不好的!!” 便是没有林雨泽的出现,引出这狗血的真假少爷之事,白新茶也不觉得自己能是个真善美的好人。 只是,以前伪装太过,连自己都忘记了而已。 被李观尘召回本家的李丙,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刚下车,连家主的面都还没见,猝不及防下,就被两个彪形大汉带上了另一辆车。 车上,李丙看到那两人袖口间绣的青龙祥云纹后,才反应过来,这是独属于李家家主身边伴星卫的标志。 在李家历届家主身边,都有横纵亲卫队共十二人,成为“伴星卫”,其中纵队为矛,主攻击;横队为盾,主防守。 这十二人都是数万里挑一的好手,随便进入某一个行业,都是能够吊打一切的存在。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些人只听从家主一人的命令,也只对家主忠心。 只是李丙不明白,自己这是犯了什么事,值得家主身边的伴星卫出手?而且还是没有任何预兆的。 李丙这个疑问没有持续多久,车子很快来到一处私人停机坪上。 待车子停稳后,家主侍者上前,恭敬道:“大少爷,家主在前面等您。” 李丙跟着对方来到一辆看不出品牌的黑色车前,后座玻璃降下来,露出李观尘那张冷冽到令人望而生畏的脸。 迎着李观尘好似能冻死人的视线,李丙忐忑道:“小……小叔,您找我。” 这世间也只有李观尘,才能制得住李丙,能让他露出这种神情了。 李观车淡淡扫了眼李丙,也懒得多解释,向等在车旁的侍者示意,“南美那边的分公司空出个总经理的位子,需要本家人去顶上空缺,你过去吧。” 南美?那什么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缺人了就让我去?这是抽的什么风? 李丙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下意识的就要反驳,却在抬头望向李观尘深邃如幽潭、窥不到底的眸子时,心头顿生怯意,已经到了嘴边的反驳,又生生压了回去。 咽了口唾沫,李丙有些气短的商量道:“我在国内还有些事情要办,准备晚两个月再出发。” 他刚跟白新茶在一起,正是身心交融、培养感情的时候。而且自己已经答应了白新茶,要帮他排除麻烦,接掌白家的。 若是这个时候贸然离开,那怎么跟白新茶交代?对于白新茶,李丙没想过要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 即便二人不能同普通的情侣一般相亲相爱、携手一生,但至少答应了对方的事,也应该做到。 然而,对李丙的请求,李观尘却是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你在国内的事,我可以叫人帮你办。私人飞机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即刻就走,我也会安排人在新公司协助你。” “不行,我的事只能我自己……” 在李观尘冷若寒冰的眼神凝视下,李丙后面的话被生生压了回去,刚生起的那点强势也瞬间散了个干净。 李丙转而放软了态度,哀求道:“小叔,对不起,我可能……” 李观尘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李丙身上,强势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声音里好似凝着冰碴子般。 “李芮乾,你是要告诉我,你喜欢上了白家那个养子,要帮他的继承人之路扫清障碍吗?” “我李家家训,有‘对伴侣忠贞、不允许玩弄他人感情’这一条,也有不许‘恃强凌弱、仗势欺人’这一条。你又做到了哪一条?” 那些不堪的过往,被李观尘这般毫不客气的指出来,李丙,也就是李芮乾,面上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健壮的身体禁不住后退两步,眼神无措又慌乱。 那些如附骨之蛆一般,怎么都洗刷不掉的过往,不但让李芮乾永远都没了成为家主的可能,更是让他在李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甚至于连“李芮乾”这个按李家“字辈”取的名字,都被收回不得在外沿用,只得了个平平无奇的“李丙”二字。 李丙不敢再多说,只低着头应了声“是”,而后跟着李观尘的人,踏上了前往南美的家族飞机。 第409章 我算什么 “我要去外国一段时间,你照顾好自己,别轻举妄动,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李丙斟酌之后,还是删掉了最后那句“等我回来”,然后赶在飞机起飞前发给了白新茶。 —— 白新茶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上李丙发来的消息,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显示无人接听后。 “啪……” 刚到手不久的新手机被奋力摔在地上,彻底宣告报废,被怒火掌控的白新茶,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姓李的,你他妈耍我呢……” 意识到李丙只用一条消息就打发了自己的白新茶,只觉得愤怒、不甘、难堪、屈辱…… 众多难言的情绪齐齐上涌,堵在心头,让白新茶觉得连喘口气都吃力。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我? 林雨泽、李丙、白承远、孔凌雪、白馨雯……你们这些对不起我、折辱过我、算计过我的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都付出代价,让你们跪在我的脚下,向我摇尾乞怜,乞求我的宽恕。 还有孔凌雪肚子里的那个杂种,我不会让你有见到这个世界的机会。 白家的家产,只能是我白新茶的,未来成为人上人的,也只能是我白新茶。 此刻的白新茶,再也不是那个进退间风度翩翩、被外界众人夸赞的豪门少爷了,心底的欲望和自私的本性,已经彻底驯服了他。 现在的白新茶,就像是一条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狠厉的吐着信子,盯着那些自以为的敌人。 —— 得知李丙已经被送往国外、且短时间内都不会再回来,林雨泽开心的给秦再言比了个比yes。 姐夫这办事效率就是快! 夜晚台灯下,林雨泽仔细整理着现有的证据和计划。 白新茶本已是强弩之末,如今又失了李丙这个强有力的助力,只需最后一击,绝对可以将他摁死在原地。 如此结局,也不枉自己耗尽心思、辛苦操劳的安排这一切了。 夜色一片静谧,林雨泽合上笔记本,抬头可见窗外一大片粉白的海棠花在夜风中摇曳,皓月下姿态更显妙曼多情。 这幅景象,让林雨泽想到了高中时读到的一句话。 “凌晨四点半,海棠花未眠。总觉得这个时候,你应该在我身边!” 川端康成的文笔,总是能从平淡中直击人心。 本就了无睡意的林雨泽,起身倒了杯热水过来,而后倚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明月和海棠花出神。 自年三十那晚,褚先生来去匆匆后,便再也没了他的消息。 每个孤枕难眠的夜晚,林雨泽都不断地告诫自己,要成为一个独立的人,要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和爱着褚先生,这两件事之间并不矛盾。 可是,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从来不曾想过,没有褚先生的日日夜夜,竟会是这般的难熬。 林雨泽有心想向司老打听一下消息,却又唯恐自己的这份惦念影响到褚先生,便也只得心中记挂着。 …… 林雨泽为了心爱之人日夜优思,而另一边的白新茶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白新茶最大的依仗,便是孔凌雪和白承远对他的宠爱。 而现在孔凌雪怀孕了,一颗心全都扑在了腹中孩子身上,对白新茶虽谈不上冷落,但终归是与之前不一样了。 至于白承远,早在外面的情妇余茜茜有了身孕后,心思便已不再落在白新茶身上。 如今又有了林雨泽这个亲儿子拱手让出股份,名义上是给“未来的弟弟”,实际却给了白承远的行为。 对比之下,紧攥着属于白家人的股份不放手,还想要在公司获得更高职位的白新茶,又怎么能让白承远喜欢? 在公司忙碌了一整天,又招待了几位合作商后,才拖着一身疲累回家的白新茶,刚进家门,便又受到了会心一击。 大厅沙发上,浑身都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孔凌雪,正拿着胎教绘本,一手抚摸着肚子,满眼温柔的为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子做胎教。 这一幕实在碍眼的紧,白新茶只恨不能冲上去,一拳头捶死孔凌雪腹中的那团肉。 艹他大爷的,在公司有林雨泽那个土鳖跟自己作对就算了,回家还要哄孔凌雪这个老女人,白新茶只觉得厌烦无比。 还有白承远那个老匹夫,竟然打着安抚孔凌雪孕中优思的心思,想要收回自己手中那本就为数不多的股份。 呵,这就迫不及待的收权,想要为你们“亲生”的儿子铺路了吗? 那我这些年的顺从和讨巧卖乖算什么?在公司里日日操劳的辛苦付出又算什么? 就只是为白家打工、为你们的儿子铺路的工具人吗? 沙发上的孔凌雪听到动静,抬头望向白新茶,脸上露出慈爱的笑。 “阿茶回来了,快过来跟弟弟打个招呼,育婴师说现在孩子虽然还没完全成型,但已经有了初步的自主意识,外界跟他打招呼,他是能感觉到的。” 第410章 再访玉琢观 白新茶本想随便找个借口拒绝,然后直接回房间休息的。 可随即又想到前几天得来的东西,再看了眼孔凌雪手中的胎教绘本,白新茶终是下定了决心。 既然你们对我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忍下心头的怒火和厌烦,白新茶来到孔凌雪身边坐下,珍惜又小心的摸了摸孔凌雪微凸的腹部。 “妈妈,等弟弟出生后,我一定要将最好的东西都拿给他,让他成为最快乐、最开心的小王子。” 只看白新茶这模样,完全就是一个心疼弟弟、期待着弟弟出生的好哥哥形象。 孔凌雪开心的摸了把白新茶的头发,“他是小王子,那阿茶就是大王子了,你们都是妈妈的宝贝,妈妈会一样爱你们的。” 白新茶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快到没见孔凌雪看见。 “不,妈妈,你要更爱弟弟。”白新茶摇头,而后一脸真诚的嘱咐道:“我是哥哥,让着弟弟本就是应该的,能做妈妈的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孔凌雪听了这话果然开心,心中对白新茶的怜爱之心也真诚了许多,伸手拍了拍白新茶的手背,“能有你这样的孩子,也是妈妈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见孔凌雪如此,白新茶这才放下心来,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刻着精致梵文的平安扣来。 理了理平安扣上的穗子,白新茶脸上带着几分纠结和小心翼翼,忐忑又期待的望向孔凌雪。 “妈妈,这是我特地到南山寺里求的,特地在佛前开过光,可以收集天地灵气,保平安。怀孕之人带在身上,生下的宝宝会更聪明、帅气。” “当然,便是没有这个,凭你和爸爸的好基因,这孩子也不会是池中之物,可我还是想为弟弟尽一份心意。妈妈若是不嫌弃,就带在身上吧。” 怀孕后的孔凌雪,对白新茶确实不似以往,但二十年的母子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散了的。 不论是白新茶眼中的小心翼翼和纠结,还是话语里的期待和忐忑,都让孔凌雪感到心疼不已。 “妈妈当然不会嫌弃了,你能有这份心,妈妈开心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呢。” 孔凌雪说着安抚的话,接过白新茶手中的平安扣,上好的暖玉触体生温,贴身带着也不觉得凉。 上面的梵文更是刻的精妙绝伦,虽然不认识具体内容,但从南山寺出来的东西,想来也定然是好的。 孔凌雪示意白新茶,“来,阿茶帮妈妈把平安扣戴上吧!” 白新茶当然乐意之至,戴好后,还不忘夸赞一句“妈妈肤色白,戴着暖玉是最漂亮的了。” 孔凌雪被哄得眉开眼笑,一手揽过白新茶的肩膀,温声道:“阿茶,即便有了弟弟,你也依然是妈妈的孩子,是白家的小少爷,爸爸妈妈还是一样的爱你。” “而且你姐姐已经出嫁了,再生个小弟弟,往后你们兄弟之间也可互相扶持,你也能多一个撑腰的人……” 听着孔凌雪的话,白新茶面上一片感动,心中只恨不得撕碎了孔凌雪这张伪善的脸。 你那是给我生个“撑腰”的吗?是生来跟我抢家产的吧! 不过没关系,不论是撑腰还是抢家产,这个孩子都不会有机会了。 能掌握白氏国际的,只有我白新茶! —— 一夜小雨过后,常虹市郊外,未被人工开发过的远山上烟雾缭绕,远远望去,恍若仙境。 在山脚下一处幽深小径处,林雨泽和熊武弃车而行,踩着湿润的泥土,一路往山里进发。 小径两边的高大树木已生了绿芽,叶梢上挑着点点露珠,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越发显得玲珑剔透、惹人喜爱。 雄武抬手拨开挡了去路的枯枝,看了眼隐匿在茂密林木间,只看得到一处青瓦飞檐的道观。 “林少,怎么突然想到来这鸟……这少有人烟的玉琢观了?” 熊武本想说的是鸟不拉屎的地方,随即又想到林雨泽上次在三清真人塑像前虔诚跪拜的模样,便又生生忍下了这句不文明的话。 林雨泽轻轻抚过不知名野花的花瓣,浅笑道:“来拜拜,再看看小圆,上次不是说了要给他带好吃的嘛。” “小圆?”熊武眉头紧蹙,随后又舒展开,“是上次那个开门的小道童?这包零食是给那小不点的啊?” “对,”林雨泽点头,而后又一路往玉琢观走去。 敲开老旧的木门,原本还闷闷不乐的小圆,在看到是熟人后,惊呼一声,开心的打开门请人进来。 将零食给了小圆后,林雨泽来到正殿,点燃三柱清香插入香炉鼎,而后退回原地。 地上的蒲团已经破旧,但打扫的很干净,林雨泽恭敬下跪,双手合十,望向上座的三清真人,满目虔诚。 他是为了孔凌雪腹中的孩子而来!! 那块暖玉戴在孔凌雪身上已有半月,那个被外力阻碍而不得出生的胎儿,很快就要连“母体”这唯一的立锥之地都没有了。 就像上一世一样…… 前世是白新茶主动寻来堕胎药,然后下在了林雨泽为孔凌雪做的早餐里,成功嫁祸林雨泽,让林雨泽彻底被赶出白家。 而这一世,林雨泽只是让人浅浅的诱导了几句,通过同事间的随意闲聊,让白新茶知道了“祝由术”的存在,以及懂此术法的人。 果不其然,白新茶听到消息后,便迫不及待的寻着线索找了过去,花高价弄来了那块暖玉。 在法律面前,林雨泽可以昂首挺胸,对着庄严的法庭说一句“此事与我无关”。 可此刻在这古朴的道观内,在三清真人的注视下,直面内心的阴暗的林雨泽,你还能拍着胸脯说一句“此事与你无关”吗? 说不出来的,即便做的再天衣无缝,也是说不出的! “不甘和不安之间,小施主可有取舍?” 苍老厚重的声音传来,林雨泽循声望去,是上次来这儿时见到的老道长。 不同于上一次的潦草装扮,今天的老道长,身着紫袍,手执拂尘,腕间流珠,花白的头发用道簪束于发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道长……”林雨泽嘴唇嗫嚅,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411章 长明灯 他可以跟褚先生谈梦想说爱语,可以跟白馨雯说出自己重生的真相,在熊武他们面前肆无忌惮的说出自己的算计…… 可是,道长这个问题,他却回答不了。 不甘吗? 当然不甘。 上辈子周岸的欺骗和背叛,白新茶的算计和欺辱,白家夫妇的无视和冷漠。还有临死前的各种折磨,手指生生被扳断的痛,被鲜血染红的衣服…… 这些切肤之痛,都是真真切切存在过,也是自己经历过的。 重来一次,已然掌握了先机的林雨泽,又怎么会甘心忘记这段过往,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记得,一心过这辈子呢? 不安吗? 当然不安。 林雨泽从不标榜自己是什么道德高尚的“好人”,但他也从想过要主动伤害别人。 此前周岸那件事中,被无辜牵连者,林雨泽都或多或少,以不同的形式对他们做了补偿。 不论是周旭的情人莉娜,还是周岸的母亲邵晴,亦或者是那些被周岸连累的小职员。 可这次,却不是钱和一个工作机会就能解决的! 孔凌雪腹中,那个注定不能出生了的孩子…… 真正出手的是白新茶,可良心不安、以至夜不能寐的人,却是林雨泽。 说来那个孩子也真是倒霉,怎么偏偏就投胎到了孔凌雪腹中了呢? 林雨泽回答不了老道士的问题。 起身恭敬施礼,诚挚道:“道长,我可否在这里为一人点一盏长明灯?” 老道士也不在意林雨泽的避重就轻,拱手与林雨泽回礼,“小施主为何人点灯,所求又是为何呢?” “为……”林雨泽嘴唇嗫嚅,小声道:“为一个两世投胎,却无缘降生的可怜人。” 至于所求为何? “就求他,再世为人时,平安降生,有父母慈爱,有手足同心吧!” 切莫再像这两世一般,尚未出生,便被亲人算计致死。 老道士闻言,面色没什么变化,原本随意拢着的双手,却悄声转化成了阴阳印。 “小施主可在此处留下那人的姓名和出生年月日即可。” 林雨泽眼神恍惚,双手搅在一起,再开口时,声音里也多了些颤音。 “他……他还没有出生,也……不会出生了。他……没有名字。” 大殿内安静至极,案台上的油灯,偶尔会传来两声噼啪声,那是灯芯燃烧的声音。 长久的安静过后,老道士态度已经温和,手里拂尘扫过林雨泽紧攥着的双手,“小施主,可否容老道观一观手相?” 被拉回思绪的林雨泽,下意识摊开双手,而后屏住呼吸,略微紧张的望向面色沉稳的老道士。 从第一次无意间来到这里,林雨泽就对这座看着虽然破败,却处处透着古朴庄严的道观有一种无来由的敬畏之心。 跪在三清真人面前时,被老道士那双似是能洞悉时空的眼神注视时,林雨泽都会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好像……自己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赤裸裸的被看了个透彻。 老道士看完手相后,又甩了甩拂尘,而后席笑眯眯道:“小施主年纪轻轻,就这般多思多虑,容易伤及自身,不如放开怀抱,珍惜眼前人。” 珍惜眼前人吗? 可对眼前人,林雨泽从未想过辜负。 至于其他人,那般惨烈的过往,又怎么能够放开怀抱? 林雨泽拱手行礼,眼神坚定道:“长明灯之事,还请道长为我费心周全。” 白新茶,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让他蹦跶了这么些时间,已经是对他的宽恕了。 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如今只差临门一脚,是断然不可能放弃的。 道童小圆看着渐渐隐入林间的身影,回头望向满脸愁容的老道士,又掂了掂手中的零食袋子,不解道:“师父,二位施主添了那么多的香火钱,你怎么还不开心啊?” 老道士头疼的看了眼自家傻徒儿,无奈道:“香火钱是有了,你的零食也有了,可你师父我,又要点灯熬油的熬了。” “走吧徒儿,该吃午饭了。” “师父,今天是你做饭还是我做饭啊?” “你这小兔崽子,哪有让师父做饭的道理?尊师重道都学到哪儿去了?” “那你还教我尊老爱幼了,可也没见师父你爱护幼小啊,每次吃烤鸡都抢我鸡腿,而且还是两个。” “哼,明明当初捡我进观时说两个鸡腿都属于我的。” 如同被历史遗忘了的深山古观中,一老一少吵吵嚷嚷的关上了门,空余几声鸟鸣,在空旷的山林间迟迟不散。 —— 意外发生的猝不及防! 悠闲喝着下午茶的孔凌雪,突然间觉得腹痛难忍! 这瞬间而来的剧痛,让她手抖无力,手中杯子脱落在地,瞬间砸的粉碎。 刘妈闻声赶来,只见孔凌雪蜷缩在撒沙发上,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嘴唇更是被咬的血淋淋的。 这番场景, 让原本想要抚孔凌雪的刘妈一时间呆愣在原地,双手摊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夫……夫人……” 孔凌雪嘶哑着嗓子,吼出一句“救我”后,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呆愣的刘妈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打了120,又叫了其他佣人来帮忙。 白承远接到刘妈打来的电话时,正和余茜茜一起,一边喝着温柔小意的亲人特地为自己煲的汤,一边翻着字典为余茜茜腹中已有明显胎动的孩子取名字。 刚听到孔凌雪肚子疼被送往医院时,白承远根本就没当回事。 反正打从怀孕后,孔凌雪就一直作个不停,今天喊肚子疼,明天喊头疼的,去了医院又什么都查不出来,一天天的净折腾人。 不就是揣个崽吗?还真当自己是太后老佛爷了? 余茜茜头一胎,月份还比她大了,每次自己一来,都是又煲汤又按摩,给自己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就这,也没见她喊个累、叫个疼的。 已经生过两个孩子的孔凌雪,她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白承远坐在沙发上的屁股都没抬一下,“不舒服就去医院,我正忙着谈一个项目了,暂时走不开。” 第412章 狼来了 刘妈虽然不满白承远这般冷淡的态度,但她是佣人,即便有孔凌雪撑腰,也不敢在白承远面前做大顶嘴。 着急不已的刘妈,看着已然昏死过去的孔凌雪,带着哭腔道:“已经在救护车上了,夫人她晕了过去,流了很多冷汗,状态真的很差……” 听着刘妈的描述,白承远原本闲散的神色,终于紧张起来。这次好像还真不是矫情。 “行,你先照顾好夫人,我马上过来。” 一直在旁边扮演温顺解语花的余茜茜,听白承远要去看孔凌雪后,立刻懂事的起身帮白承远拿外套。 贴心的帮白承远理顺衣领,余茜茜美眸含情,温柔道:“我知道留不住你,也不应该留。只是,我和孩子总盼着你能多来看看我们的,孩子也想爸爸。” 余茜茜话未说完,眼中泪水便已如珍珠般滚落,再配上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上,强忍着哭腔的倔强微笑。 早已退去青涩、失了少年心性的白承远,看着这样脆弱又美丽的余茜茜,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了高中时读过的那首诗。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甜蜜的忧愁——” 多情才子徐志摩,他活的潇洒自由,爱的热烈执着。 这首《沙扬娜拉》,更是在青春时期的白承远心里,画了一幅完美无瑕的白月光神像,是他整个青春期的旖旎幻想。 白承远理想中的妻子,是会满怀爱意的洗手作羹汤,然后在温暖的灯光下等自己回家,温柔的道一句“你回来啦,饭菜已经做好了”的娇羞小女人。 可惜,出身孔家的孔凌雪,却是个强势大小姐。婚后的白承远,从未体会过被小女人全身心依赖的感觉。 白承远低头,望向泪眼盈盈的余茜茜,心中早已经坚硬如铁的地方,突然就软了下来。 眼前这一朵水莲花,不就是自己曾经的幻想吗? 双手摩挲着余茜茜娇美的脸,拇指擦去眼尾的泪痕,白承远难得温柔道:“我过去看一眼,然后就回来陪你和孩子。” 余茜茜再次落下感动的泪,挤出笑脸,用力点头,“嗯,我和宝宝等你。” 白承远见此,温柔又亲昵的刮了下余茜茜的鼻子,“不是说给我买了双皮鞋吗?拿来我穿着走。” “好!”余茜茜说着,转身就要去拿皮鞋。 然而,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却在经过客厅时,毫无预兆的被散落在地上的水果皮给滑到了。 “啊……我的肚子……” “茜茜……” 白承远看着摔倒在地的余茜茜,慌忙上前想要将人扶起来,“快起来,孩子没事吧?” 余茜茜满脸痛苦的望向白承远,乞求道:“我……我疼,肚子……救救我们的孩子……” 看着脸色惨白、神情痛苦的余茜茜,白承远立刻将孔凌雪忘在了脑后,“好,我这就带你去医院,放心,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听到白承远这句承诺后,余茜茜才放心下来,趁着对方打电话叫助理上楼帮忙的空隙,悄无声息的将夹在手指缝里的针藏到了桌腿下面。 要不是下狠劲儿在腿上扎这几针,余茜茜怕自己哭不出来,达不到想要的效果,就没法留下白承远了。 真好,自己很快就要自由了! “狼来了”的故事虽然老套,但胜在管用。 此前孔凌雪三天两天喊不舒服,去了医院却什么都查不出来的新形象,在白承远心里早已经根深蒂固。 而余茜茜却是真的摔倒在地,脸色惨白身体颤抖,可见摔的不轻。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导致余茜茜滑到的水果皮,是白承远自己随手丢下的。 将余茜茜送到手术室,看着一直为余茜茜保胎做检查的医生进手术后,白承远才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孔凌雪那边。 摸出手机打过去,接电话的人却是刘妈。 刘妈急切的看着白承远,“先生你到了吗?夫人已经进手术室了,少爷已经赶过来了,大小姐在来的路上。” 白承远抬头看了眼手术室上鲜红的“手术中”三个字,略微犹豫后,还是决定留下来等余茜茜。 若孔凌雪的情况真有刘妈形容的那么严重,那孩子怕是未必能保得住,自己现在过去也是于事无补。 而且孔凌雪那边还有儿子和女儿照顾,但余茜茜和她腹中的孩子,却除了自己外没人依靠。 白承远很快便说服了自己,面无愧色道:“我堵在了路上,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你和少年先照顾好夫人。” 刘妈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心中为孔凌雪不平,但也没有办法,只得跟白新茶转述白承远的话。 “小少爷,先生堵车赶不过来,让我们照顾好夫人。” 神情恍惚的白新茶,被突然出声的刘妈吓了一跳,好在提前就做了准备,不至于因为心虚而失态。 ** 手术室大门打开,已经换回白大褂的医生,给了等在门口的白承远一个安心的眼神。 “您夫人没什么大碍了,但孩子有些缺氧。我建议住院吸氧,好增加胎盘血供,改善胎儿缺氧的状况。而且吸氧对婴儿的智力和发育都有很好的作用。” 听到孩子没事,而且吸氧可以提高孩子的智力后,白承远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多谢医生,后面住院的事还要麻烦你。” 白承远捏着余茜茜保养得宜的手,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愧疚来,“原本想给你安排间vip病房的,可医院里实在是腾不出床位,委屈你了。” 余茜茜笑容温柔,格外懂事道:“不委屈。你能留下来陪我和孩子,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而且我本就是穷人家的孩子,没那么多讲究的。” 对余茜茜的懂事,白承远很是满意,“还是你贴心,等儿子生下来后,我就给你们娘儿俩买一栋别墅,让你们好好享福。” 按计划行事的余茜茜,当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孔凌雪的状态却不容乐观。 白馨雯匆忙赶来时,手术室正好打开了。 医生无力的摇了摇头,“很抱歉,我们尽力了,孩子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流掉了,孔女士还在昏迷中,一会儿会送到icu观察一晚上,家属可以去那边等。” 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后,白馨雯礼貌跟医生道谢,而后带着白新茶和刘妈往icu方向走去。 经过住院部走廊时,刘妈随意一瞥,而后停下脚步,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喊了句“白先生”。 第413章 这狗男人 刘妈的声音实在是过于震惊了,引得白馨雯和白新茶齐齐侧目,顺着刘妈的视线望去。 病房里的男人,满脸温柔的为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梳着头发,女人双手抚摸着微微凸起的腹部,身上散发着即将为人母的慈性。 震惊、、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怀疑自己眼花了的人,努力眨了眨眼,而后不死心的再次朝着门内望去,眼前场景依旧。 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信了! 房间里的人,确定是白承远,而他在照顾一个孕妇。 病房门没有关严实,二人的对话,可以清晰的传到外面的走廊上。 “当然不是在骗你了,就买你喜欢的独栋别墅,到时候再找两个保姆天天伺候你。” “还有月嫂和育儿嫂,这些都不能少的,我儿子将来可是要干大事的人。茜茜你放心,只要给我生下儿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房车名牌包,随便你挑。” “谢谢老公,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了!” 原本还想着会不会是个误会,怀孕的女人,或许是朋友或者合作商的老婆之类的,白承远只是代为照顾。 可这番话,却将一切都坐实了。 毫无疑问,白承远不但出轨了,还让情妇怀上了私生子。 更可恶的是,对同样怀孕、晕倒过去的原配正妻不管不顾,却在医院里照顾情妇。 这狗男人…… 还不等白新茶和白馨雯有所反应,一心维护孔凌雪的刘妈率先爆发了。 刘妈怒气冲冲的冲进去,指着余茜茜的脑门,就骂开了。 “你也不要脸的骚狐狸,勾引别人家男人……” “我呸你个臭婊子,不要脸的还怀了个孽种,死三八,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今天我非要把你揪出来,好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刘妈喊着就要上前去撕扯余茜茜的头发,余茜茜惊叫一声,怯怯地躲在白承远身后,寻求对方的庇护。 被一个佣人指着鼻子骂,虽然指的不是自己,但也足够让白承远的男人自尊心破防了。 白承远终于像个男人一样,顺势将余茜茜护在身后,一把推开张牙舞爪叫嚣的刘妈,怒声道:“刘妈,别忘了你的身份,你一个佣人,还没资格管主家的事。” “那么我呢?我有资格管吗?”白馨雯冷静的声音传来,制止了白承远和刘妈之间的撕逼。 白新茶紧随其后,满脸失望的望向白承远,“爸爸,妈妈刚流产还昏迷不醒了,你怎么能……能这么做呢?” 白新茶摊了摊手,一副为白承远的出轨而痛心疾首的样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刚松弛下来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玛德,刚处理了一个孔凌雪腹中那一个,结果白承远竟然又出轨搞了一个,这tm的是专跟我过不去是吧! 或许是对父母的为人品性早已足够了解,白馨雯除了最初的震惊外,倒也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是,接受不代表她就可以放过这个对婚姻不忠的男人。 白馨雯平生,一恨投敌卖国者,二恨出轨通奸者。而白承远,已经反复在她的雷达上跳跃多次了。 白馨雯是不喜欢孔凌雪的偏听偏信,一味地偏袒白新茶;也怨她辨不清血缘亲情,让林雨泽受了那么多的苦。 可她终归还是自己的生身之母,自然看不得她被人这般侮辱。 孔凌雪性格强势又颇有手腕,并不是白承远理想中的温柔贤惠妻子形象,可这都不是白承远能背叛婚姻、给孔凌雪戴绿帽子的理由。 看着眼中有过惊恐,想要继续维护那个情妇,却又不敢在儿女面前表现出来的白承远,连原本挡在情妇前面的身姿,都不由得软了几分。 看着这样的白承远,白馨雯只觉得反感,越发瞧不起这人了! 说白了,白承远他就是个无能又无德的懦夫。 此刻他若是能坚定不移、不惜一切的护着怀孕的情妇,白馨雯倒还能敬他是条汉子,虽然没道德,但至少有胆量有骨气。 可不论是道德还是胆量,亦或是骨气,白承远他都没有。 白馨雯扫了眼一旁神色淡定的余茜茜,转而望向白承远,冷声道:“这件事妈妈很快就会知道,我们都是证人。” “爷爷当年就说过,白家子弟对婚姻必须有绝对的忠诚,更不许有私生子的存在。” 白馨雯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便离开了病房,还不忘带走刘妈。 白承远看着大步离去的白馨雯,又看了看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余茜茜,狠了狠心,最终还是追着白馨雯去了。 白家老爷子一生为人正直,从不行阴私之事,对家庭建设和夫妻情感经营也极为重视, 可就是这样一个在内在外都被人称赞的存在,却偏偏被老婆戴了绿帽子。 因此,忠诚于婚姻、忠诚于家庭,是白老爷子教育中最为严苛的一环。同样的,对出轨者的惩罚,也是毫不留情的,即便那人是白家子孙。 如今白承远出轨、情妇还有了私生子,这件事若是让白馨雯插手了,白承远知道自己绝对讨不了好。 “雯雯,你先别走,听爸爸跟你解释,是她故意引诱,我一时没把持住……” 余茜茜听着逐渐远去的声音,神色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安抚胎动的孩子。 刚才那个疯婆子冲进来时,自己真的有些被吓到了,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感应到母亲的心情,也频繁动个不停。 白新茶没有跟着白馨雯离开,等确定白承远的声音彻底听不到后,阴毒的眼神落在余茜茜凸起的肚子上。 阴森森的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彻底笼罩了这间病房,余茜茜背后汗毛直竖,原本恬淡的眼神里布满了无措和恐惧。 眼前这个人的目光,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用沾满了毒液的牙齿咬断自己的喉咙。 余茜茜虽然恐惧,但她更渴望脱离白承远,带着孩子远走高飞的自由日子。 如今满是繁华和布满阳光的未来就在眼前,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在白新茶的死亡凝视下,余茜茜满脸惊恐的后退一步,双眼直直盯着白新茶,颤抖着声音道:“你……你想干什么?这个孩子我是不可能打掉的,白董说了,这孩子会是他的继承人,你不能动他。” 第414章 就这么让我走? 白新茶看着努力挺直脊背,好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一些的余茜茜, 不屑的扯了扯嘴角。 呵,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下贱小三生下了的野种,竟然还敢妄想做白氏集团的继承人?真是黄粱一梦都没你能做的。 至于打掉孩子…… 我能打掉一个,为什么就不能打掉第二个呢? 看着想要用手机联系白承远的余茜茜,白新茶当机立断,上前抢过余茜茜的手机,掐断已经拨出去的手机号。 然后狠狠摔在地上后又踩了两脚,确定手机彻底报废后才望向一脸惊恐的余茜茜。 “要让你失望的,这个野种没有机会出生了,更不会有机会成为白家的继承人,而你这个小三,也会被扫地出门,然后像过街的老鼠一样被人人喊打。” 白新茶说完,果断叫来白家的保镖,又联系了这家医院的熟人,以最快的速度将余茜茜送上了流产的手术台。 看着慢慢闭合的手术室大门,白新茶这才安下心来。 白承远出轨有私生子已经是事实,以白馨雯的性格,在这件事上,她是一定会为孔凌雪撑腰的。 白承远本就理亏,而孔凌雪又刚刚失了孩子,两件事情双管齐下,足够孔凌雪恨死白承远的,俩夫妇定然会闹翻的。 按照白老爷子的遗训,和白馨雯嫉恶如仇、痛恨出轨通奸者的态度,在财产争夺方面,背叛婚姻的白承远绝对不占优势。 而现在自己逼着余茜茜堕胎,不但顺利解决了那个野种,还能在孔凌雪那儿获得一大波的好感,此后孔凌雪只会更信任自己。 如此一箭双雕的事,每一步都恰到好处,真是连老天都在帮忙啊! ** 被推进手术室的余茜茜,在看到林雨泽的身影后,紧张到即将要跳出来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原位。 还好,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太好了,这无比操 * 蛋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林雨泽看着脸色惨白、额头冒着冷汗的余茜茜,掏出手巾递给对方,关切道:“你还好吧?先擦擦汗,手术室里冷,别着凉了。” “谢谢,”余茜茜接过手巾,随意的擦了两把冷汗后,一脸急切的望向林雨泽,“你要我做的我都做到了,你之前答应我的事……” “你放心,新的身份信息和钱都已经准备好了。”林雨泽说着,打开手里的文件袋,里面是全新的户籍材料和身份证。 “按照你要求的,户籍选在了不起眼的南方小镇,那里四季分明,环境舒爽,很适合生活。这是户籍材料和身份证,你拿好。” 余茜茜看着全新的身份证上普普通通的“李兰”这个名字,紧紧握着文件袋不愿松手。 这是自己的新生,往后再也不会有“白承远的情妇余茜茜”的存在了。喜欢兰花的李兰,会带着孩子向阳而生,茁壮成长。 林雨泽又拿出一张卡和一沓现金,一起递到余茜茜手上,“这张卡是用你的新身份办的,里面是一千万。现金出门后方便临时用。” “谢谢!”余茜茜礼貌道谢,收下了卡和现金。 这是她应得的! “去往机场的车已经安排好了,放心走,不会有人拦截。” 以最快速度换好衣服的余茜茜,临走前突然回头望向林雨泽,眼神里有不安,也有不解。 “你,就这么让我走?” 虽然最开始是自己选择的和这个人合作。可余茜茜也担心过,事成之后,对方会不会来一招杀人灭口。 虽然最开始是自己选择的和这个人合作。可余茜茜也担心过,事成之后,对方会不会来一招杀人灭口。 只是当时的余茜茜,早已厌恶了做人情妇,丧失尊严讨好金主的生活,却又怕极了回到过去那暗无天日的苦日子。 所以她选择了孤注一掷,和林雨泽合作。 而在即将奔向梦想生活时,她又压不下心中的好奇,忍不住想要问一问。 林雨泽诧异挑眉,没想到余茜茜会在这时候回头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了解你的过去,也知道你的无奈,”林雨泽善意的目光望向余茜茜,“往后,你可以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 在听到“过往”二字后,余茜茜心头一酸,感觉到即将冲破眼眶的湿意后,又迅速调整好情绪。 “我和我的孩子,会是彼此间唯一的亲人,我们会生活的很幸福!” 这是余茜茜的承诺,今日离开,有生之年,绝不再踏进常虹市一步,腹中的孩子,也永远都不会和白家扯上关系。 余茜茜走后,林雨泽还是有点不放心,思虑再三,还是给等在外面的兄弟去了个电话。 “请务必确保余茜茜安然上飞机,顺便抹去痕迹,不要让人轻易找到她。” 这世间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余茜茜情妇的身份,并不为道德和世俗所容,但道德与世俗,也不曾厚待过她。 如今得以脱身,希望能如愿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吧! 【对于余茜茜情妇的身份,并不是作者三观不正要洗白,而是想为有血有肉之人,留一处立锥之地。请大家勿喷!! 我在第258章,写了余茜茜的身世以及为何会做白承远的情妇。 世界待她足够残忍,她便打破道德自己铸铠甲,为自己觅得一处容身地。余茜茜做情妇破坏他人家庭不对,但知道自己结婚了、且有妻有子还包养情妇的白承远,才是最大的坏人。】 * 熊武拿着一个黑色的冷藏箱进来,交给了手术室里头发花白的老医生。 “医生,将这个交给白新茶,你的任务便完成了。我会把你儿子安全的从赌*场带出来,此后能不能管好他,让他金盆洗手,就看你的了。” 头发花白,满脸沧桑的医生接过冷藏箱,镜片下的眼睛有些浑浊,沉默几秒后,突然满脸乞求的望向熊武。 “你……你不要,把他……把他,”医生嘴皮子剧烈哆嗦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将那句话完整的说出来。 “不要把他,完整的带出来,活着带出来就好。残了腿、断了胳膊的,我……我不,在意的。” 嗯? 熊武和林雨泽两脸懵逼,不解的望向医生。 这咋还有这种要求的呢?属实是没听过啊! 第415章 你这个毒妇 医生看出二人的疑惑,低声解释道:“我和爱人年少时相遇,又因为对医学共同的爱而相知相许,互相扶持走过了十多年。” “我们年轻时一心扑在学术钻营上,没想着要孩子的……后来,孩子来的很意外,我们深思熟虑后决定生下他。” “和爱人彼此间最纯真的爱情结晶,又是老来子,便总想着要多疼他一些。如此,便宠的有些过了,不知不觉间,竟是养成了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性格。” “后来,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染上了赌瘾,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我已经赎了他两次了,第一次是用我和爱人半生的积蓄外加唯一的住房;第二次……是我爱人违背医德,按照对方的要求,做了一场不知患者姓名、也不知器官来源的心脏移植手术。” 听闻此言,林雨泽和熊武对视一眼,眼中神色暗沉。 心脏移植的前提,是需要一颗健康的心脏。那么……这器官的来源,大概也就那么些途径了。 “那台手术,换回了我们的儿子,可我爱人的名声却全毁了。他的郁郁而终,只换回了儿子短暂的良知,可很快的,他又旧态复萌,再次进了赌场。” 医生努力眨了眨眼,将即将涌出的热意逼了回去,又长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来,像是要凭借着这一口气,为自己提供些许能量。 “我没有力气再赎他第三次了。”医生望着熊武的眼神里满是哀求,“先生若能让他从此收手,便是肢体不全,我也认了。” 林雨泽望着医生伛偻而去的背影,心中对褚庭风所做之事的伟大之处,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这医生两口子的遭遇,虽然有对孩子过度溺爱的原因在。但又何尝不是一场特地针对他们的“局”呢? 目的就是那一场心脏移植手术! 他的爱人,是享誉海内外的顶尖心外科医生,他的刀下,从不曾有过失误和意外。 ** 手术室外,白新茶反复打量着医生手里的冷藏箱,“这就是那贱人肚子里的野种?” 医生低垂着双眼,应了句“是”。 林雨泽满意的接过冷藏箱,随意挥了挥手,“你可以走了,钱我会打到你之前的账户。” 孔凌雪清醒过来,得知自己的孩子没有了时,趴在白承远怀里很是恸哭了一场。 可是,还不等丧子的悲伤缓过去,白新茶又不小心说漏了白承包养情妇、情妇还出轨了的事。 孔凌雪浑身一震,打翻了手中刚熬好的燕窝,直直望着白新茶,不确定道:“你说什么?你爸包养了什么?” 一旁担心孔凌雪的刘妈眼神一紧,头一次用责怪的眼神看了眼白新茶,然后快速上前安抚孔凌雪。 “夫人,没什么的,先生去公司了,您身体不好,这段时间就不要多思多想了,咱们好好休息……” 然而孔凌雪又怎么会听刘妈一个佣人的话,即便刘妈是她的心腹。 抬手挥开刘妈,孔凌雪凌厉的目光望向白新茶,“阿茶,你给我说清楚。” 在孔凌雪的眼神逼问下,白新茶一股脑儿将那天亲眼见到白承远包养情妇的事给抖了个干净。 孔凌雪听的目眦欲裂,因为流产而苍白的脸色,在心头怒火的燃烧下染上了不正常的红,双手攥紧被褥,发狠道:“白承远,你怎么敢……背叛我,背叛我们的婚姻?” 此后的白家别墅,一句“鸡飞狗跳”都不足以形容其混乱程度的。 最开始是孔凌雪和白承远之间的撕逼,外人眼里恩爱异常的夫妻,撕起来是寸步不让。 平日里优雅有情调的富太太孔凌雪,在失去孩子和丈夫背叛的双重打击之下,动起手来很是有几分疯狂劲儿,尖锐的指甲在白承远脸上挠了好几道深痕。 白承远到底是理亏,也没想着要和孔凌雪撕破脸离婚,故而最开始是任由孔凌雪哭闹打骂,他一律受着的。 原本想着只要孔凌雪能消气,不再提这件事,他们的婚姻还能继续下去就好。可是,白承远的认错服软,并没有让孔凌雪消气,怒火甚至还在与日俱增。 白承远能装模作样哄着孔凌雪十天半个月的,可当孔凌雪将一个冷藏箱扔到白承远面前,并告诉白承远,冷藏箱里的东西,正是余茜茜腹中的那块肉时,白承远的耐心彻底告罄了。 白承远不可置信的双手举起冷藏箱,哀嚎一声后,用恶毒的眼神瞪向孔凌雪,“你这个毒妇,你怎么这么狠?老子要你死,要你给我的儿子陪葬……” 在拿出冷藏箱时,孔凌雪便做好了白承远会暴走的准备,早已安排了力大的佣人,制服了暴怒的白承远,而后直接将人扔了出去。 归于安静的别墅内,孔凌雪在白新茶的照顾下回到卧室床上休息,和白承远的这一场撕扯,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妈妈,您放宽心好好休息,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见白新茶这么懂事,从这件事发生后便一直坚定的站在自己这一边,拼了命的维护自己,一阵感动涌上心头。 孔凌雪拉着白新茶的手,眼中泪水再次滑下来,“还好有你在,不然妈妈都不知道要怎么撑下去了。” 想着这段时间白承远的所作所为,孔凌雪悲从中来,一时间抑制不住心酸的哭了起来。 白新茶见状,一脸心疼的抱了抱孔凌雪,安慰道:“妈妈放心,阿茶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这件事本就是爸爸的错。还有那个情妇,敢伤害我的妈妈,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孔凌雪擦了擦眼泪,庆幸道:“还好那日你当机立断,解决了那个小野种,不然若是让她躲起来再生孩子,那就不好办了,财产继承上面怕是也要吃亏的。” 这边,受了无限怨气的白承远,驱车来到余茜茜的住处,想要从情人这儿获得些温暖和柔情,同时也看望一下、安抚余茜茜被强逼着堕胎的情绪。 那个孩子虽然可惜了,但事情已经发生,再如何懊悔也是无济于事。好在余茜茜还年轻,很快就可以养好身子,再给自己怀一个孩子的。 余茜茜是自己的几任情人中最乖巧懂事、最听话的,白承远有100%的自信,只要自己花点心思哄一下,余茜茜什么事情都会听自己的。 毕竟……以她的过往,能有如今的生活,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然而,满怀信心的白承远,在打开门后,见到的却是满室清寂,既没有情人娇声软语的问候,也闻不到醇厚鲜美的炖汤。 白承远放下手中的补品,朝着里屋喊道:“茜茜……做什么呢?怎么也不出来迎接我?” “我来看看你,别再闹了……” 然而,白承远挨个屋子里找过去,却始终不见余茜茜的踪影,整个房子里更是冷冷清清,丝毫不见往日里的温馨烟火气。 受了冷待的白承远,有些生气的拿出手机给余茜茜打电话,然而铃声却是在余茜茜的卧室里响起的。 白承远来到卧室,想要拿起震动的手机时,却被床上的一张编签字吸引了目光。 第416章 余茜茜走了?! “白董,感谢你这两年的经济扶持,让我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有了落脚地,不再为吃住发愁,也有了读书识字的机会。不昧良心的说,我今天所拥有的这一切,都是托你的福,这句‘感谢’,我是真心实意的。” “我要走了,彻底离开常虹,去过我自己的日子。我原本是一心一意想要为你生下这个孩子的,就当是感谢你让我在这座城市生存下来。” “可是……我们的孩子,被你儿子逼着打掉了,被人绑上手术台时的恐慌,强行流产的痛,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痛,我接受不了孩子离开的事实,也不知该如何见你,只能跟你告别。” 余茜茜的字,是来到城里后才学的,字迹很是潦草杂乱,但此刻的白承远,心情却远比这些字还要杂乱潦草。 余茜茜走了!! 她竟然就这么走了?一声招呼都打不,也没有借着这个机会,找自己要大额的经济补偿。 这让白承远实在无法理解。 在白承远的记忆里,余茜茜一直都是个胸大无脑又肤浅的女人,她喜欢喜欢奢侈品、喜欢黄金珠宝,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讨好自己和买奢侈品上了…… 想到这儿,白承远眼神一蹙,而后快速朝进户门旁边的衣帽间走去。 玻璃制的高档陈列柜里,原本摆满了各种昂贵的珠宝首饰,名牌包和名牌手表,可现在,柜子里却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 “去他妈的,臭婊|子……” 白承远咒骂一声,恶狠狠的踹了一脚玻璃柜,而后双手叉腰,大喘着粗气。 跟着自己的这两年,余茜茜从未开口要过房车,只一心扑在那些奢侈品上,从包包手表到珠宝黄金首饰,买了一件又一件。 在白承远心中,也会嘲笑余茜茜是个空有美貌,却没有脑子的笨蛋美人。可对此情况,他当然也是喜闻乐见的。 相比于常虹市的房价和昂贵的跑车,那些奢侈品能值几个钱啊。 而且余茜茜穿戴上那些奢侈品后,也都是给自己看到。面对时尚、漂亮又温柔的情人,白承远总能享受到精神上的极致愉悦。 但此刻,看着被扫荡一空的陈列柜,和不告而别,不知去向的余茜茜,白承远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响。 他一时间竟然有些理不清,余茜茜她…… 白承远毕竟不是什么无知大傻子,余茜茜的留书,虽然句句感谢,可字里行间却不见丝毫往日里的温软小意,全是些冷冰冰的场面话。 就好像,他白承远只不过是漂泊无依的余茜茜,在走投无路时的一块垫脚石。 可当感知到危险时,余茜茜可以毫不留情的卷走所有的钱财一走了之,妄图彻底与自己断了联系。 此前不要房车这些不动产,只一心盯着奢侈品买买买,这一切到底是余茜茜早有预谋,还是她真的只喜欢奢侈品,而不喜欢房车呢? 毕竟,房车带不走,也不好瞒过自己转手变现。但奢侈品这些,却是可以轻易带走,也可以放在二手黑市上卖掉变现的。 这些年来,自己给余茜茜买的珠宝首饰和奢侈品,加起来也要有个几百万了。相比于常虹市的房产值来说,这钱算不上多。 可是,白承远却只觉得愤怒! 不是为钱,而是余茜茜卷走所有奢侈品后,不告而别的行为,在明明白白的告诉白承远一个事实。 他的情妇余茜茜,时刻都做好了从自己身边离开的准备。 白承远气恼的一脚踹碎了玻璃陈列柜,而后拿手机打电话,让人尽快找出余茜茜的下落。 他要当面跟那个女人问清楚!! 白承远所做这一切,当然不是因为他真的对余茜茜有情。 而是余茜茜的这种行为和算计,触及到了他作为男性的自尊。 身为包养对方的人,白承远也不允许一个情妇在未经自己允许下,就胆敢卷了钱跑路。 然而,白承远注定是找不到余茜茜的。 而且余茜茜带走的,可不仅仅是这些年从白承远手上得来的奢侈品,还有林雨泽给的一千万。 当然,那一千万,可不是林雨泽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来的,而是借用白新茶的手,从公司里套出来的。 —— 白承远出轨、包养情妇的事,不知怎么的走漏了风声,还被有心之人传到了网上。 一时间白氏国际股份大跌,曾经让无数网友们艳羡的豪门模范夫妻,瞬间跌下神坛。 而白承远这位风光半生的白氏国际董事长,一时间也是名誉扫地,彻底沦为了全网嘲。 白承远已经气的接连摔了两部手机,这会儿正准备摔第三部时,被闯进办公室的孔凌雪和白新茶给打断了。 白承远看着铁了心要和自己离婚的孔凌雪,目光最终落在了逼余茜茜堕胎的白新茶身上。 “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网上那些消息,都是你小子搞的鬼吧?这么些年,老子真是白疼你了。” 被白承远用手指指着的白新茶,挽扶着孔凌雪的手臂,义正严词道:“爸爸,这件事本就是你的错,是你出……” 白新茶怕引得孔凌雪伤心难过,那句“出轨养情妇”又咽了回去,转而换了一种说法。 “是你让妈妈伤心,妈妈才要跟你离婚的。至于网上的消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 在白氏国际董事长办公室里,曾经无比温馨的一家三口,吵了热火朝天,差点都动起手来。 最后还是白馨雯和林雨泽带着两个律师来,才阻止了这一场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吵闹。 白承远看着突然出现在公司的白馨雯,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而在看到紧跟着白馨雯进来的方律师时,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这方律师,是当年老爷子的遗嘱执行人之一,现在白馨雯把他带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不等其他人先开口,白承远率先道:“馨雯,你当日结婚时,不是说要彻底退出白氏国际吗?现在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承远这是拿白馨雯曾经说过的话来堵她,不想让这个手腕强势的出嫁女插手娘家的事。 第417章 为什么没有阿茶的? 白馨雯不理会白承远的话,撩开风衣下摆在沙发上坐下,又拧开手中的瓶装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最近公司忙着开发一个新项目,白馨雯连着忙了半个月,这眼看着能好好休息、和爱人过过二人世界了,结果白承远又搞出这事儿来,真是让人火大。 白馨雯懒得理会白承远,孔凌雪却不会让白承远说下去。 “白承远,你少强词夺理,馨馨只说不管白氏的事,却没说不管我这个‘妈’。她是我的女儿,当然不会看着自己的妈被人欺负。” 眼见着这些人又要吵起来了,白馨雯烦躁地皱了皱眉,然后挥手示意方律师。 方律师点头示意,然后来到办公室中央,拿出一份未开封的文件向大家示意。 “诸位,这是白汉鼎先生生前所立遗嘱的附加条款,作为老先生的遗嘱执行人,今天我受到遗嘱委托人白馨雯女士的邀请,来宣读并执行遗嘱。” 遭受过老婆的背叛后,对家风和婚姻忠诚度极为看重的白老爷子,当日将股份赠予儿孙们时,便特地做了附加条款说明。 若有背叛婚姻、对伴侣不忠者,其他人有权收回那人股份,转而分配给其他血脉至亲。 听方律师说完附加遗嘱内容后,白承远的脸色一片灰白,脚下有些站立不稳,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觉得嗓子发干发痒。 半天都发不出声的白承远,只能在心中怒骂:你个死老头子,我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竟然能这么无情的算计我?活该你被女人戴绿帽子,活该你做绿头龟王八…… 而听到这份遗嘱内容的白新茶,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什么叫“收回来,再分配给其他血脉至亲”?我不是白家的血脉至亲,所以我就分不到了是吗? 还不等白新茶想明白,方律师已经一鼓作气说完了最终的结果。 “作为婚姻内的过错方,白承远手中55%的白氏国际股份,将再行分配。” “在白汉鼎先生的孙辈中,因白馨雯选择主动放弃,故而,将其中40%转移到白汉鼎先生的亲孙子林雨泽手中,10%转给儿媳孔凌雪,剩余5%作为白承远先生日常开销……” 这分配方式一出来,坐不住的不只是白承远和白新茶了,孔凌雪便率先忍不住跳了出来。 “方律师,为什么没有我们阿茶的?他也是我的儿子,是老爷子的孙子?” 方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一脸淡定道:“因为白新茶并非白汉鼎先生血脉上的孙子,不符合附加遗嘱的要求。” “可在老爷子跟前尽孝的人是他,而不是林雨泽。承欢膝下、孝敬父母的也是白新茶,而不是林雨泽,凭什么没有阿茶的份儿?” 被孔凌雪怼脸吼的方律师见此,也不再忍受对方的无理取闹,“据我们律所调查,林雨泽没有在老先生跟前尽孝,不是因为他不愿意,而是身份的呼唤,剥夺了他爷孙之乐的机会……” 方律师不愧是业内最知名的律师之一,一通输出下来都不带喘气的,而且有理有据有出处,丝毫没有破绽。 孔凌雪不甘心的将目光落在白馨雯身上,想要向女儿寻求帮助,可白馨雯只靠在沙发上假寐,丝毫没有要为自己出头的意思。 孔凌雪虽然气愤不甘,却也没有办法,安慰的拍了拍白新茶的肩膀,而后大声道:“那我将自己手中10%的股份转给我的儿子,总符合法律要求吧,方律师?” 方律师态度温雅,对孔凌雪的阴阳怪气不做理睬,“当然,这是 你自己的东西,怎么处理都可以。” 如此这般,孔凌雪虽然不满,却也没有办法,也只得暂时认了。 至于白承远,因为包养情妇的事爆出来后,董事会便召开了一场又一场,被那些董事们阴阳怪气的讽刺了一遍又一遍,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力气战斗了。 有了白老爷子的附加条款,再加上白馨雯的强势干预,其他人虽有不满,却也不得不低头。 曾经的白家也是铁板一块,无人可撼动其地位的存在。只可惜,近些年来,却是直接从内部烂掉了。 从了白氏国际的大楼,只有姐弟二人的车上,林雨泽望着副驾驶上的白馨雯,嘴唇嗫嚅,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若不是自己的刻意设计,白家不会变成如今这样。虽然这是他们应得的,可白馨雯也是白家人,又怎么能真的不受波及。 接收到弟弟的歉意,白馨雯坐起身,揉了把弟弟的头发,“若是上一世有姐姐在,我绝对不会让你受那些委屈的。” “如今的局面,也不是凭你一人就能造成的。爸的出轨是他自己选择的,你也阻止不了他们对白新茶过度的宠爱和信任,你更控制不了白新茶阴暗的心思。” 白馨雯的话,彻底抹除了林雨泽内心的不安和纠结。眼前之人,是两辈子都真心维护自己的姐姐,林雨泽最怕自己在动白家时伤害到她。 “姐姐,那些股份,我应该怎么办?以我的能力,根本就支撑不起那么大的一家跨国公司。” 林雨泽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清晰的认知,白氏国际若是交到自己手里,怕是不出五年,就要被自己败光了。 “你若不想亲自经营的话,那就找个职业经理人,来替你执掌运营。当然,这个的前提,是你成为公司董事长,有绝对话语权的时候。” 白馨雯说着,转头望向林雨泽,“后续有什么计划吗?” 说到这里,林雨泽眸子又冷了几分,“上一世他设计让我替他背了黑锅,这一世总该他这个罪魁祸首亲自尝尝苦果了。” 这个苦果,白新茶很快就尝到了! 在孔凌雪决定将手头股份都转给白新茶时,且已经拿到转让协议,就等着签字时,被刘妈的一通电话打断了。 原本面色红润、已然养好身体的孔凌雪,在接听了刘妈的电话后,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一般,瞬间变得死气沉沉,好似一下子便苍老了许多。 孔凌雪用力咽了下口水,嘴唇发颤,颤抖着声问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小番:股份真的可以这么转让吗?】 【月杪:我不知道,我不懂这个,我也是胡乱编的,请不要在意这个细节\\(^o^)\/~】 第418章 良心被狗吃了 不知刘妈说了什么,孔凌雪眼中浮现惊恐之色,整个人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原本坐在沙发上看转让协议的白新茶见此,起身想要来扶,却被孔凌雪挥手制止了。 看着满脸担忧的白新茶,孔凌雪打断了电话里刘妈的声音,冷声吩咐道:“东西都收好了,我这就回来。” 挂了电话,孔凌雪一言不发,拎起包包就要走。 白新茶见此,赶紧上前阻拦,“妈,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着急要走?” 孔凌雪打量着白新茶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她是怎么都无法相信,自己真心疼爱了十多年的孩子,真的会是个蛇蝎心肠。 可刘妈又说的那般笃定,还说找到了证人。 而且……从怀孕后,虽然时不时的有些不舒服,可每次检查胎儿都是稳定的,没道理突然就腹痛流产了。 看着白新茶掩藏在担忧下的急切,孔凌雪心情极为复杂,有心想要问些什么,和这个儿子对质一二。 但孔凌雪到底是混豪门圈子的,还不至于蠢到没有证据先形容。 “一个佣人偷了我的帝王绿玉牌,被刘妈给抓住了,我必须要回去一趟。” 担心白新茶再继续阻拦,孔凌雪直接道:“你知道的,那块帝王绿玉牌是你外公临终前给我的,若是真丢了,那就是对他老人家的不敬。” “阿茶,你一直都是最孝顺懂事的孩子,当然不忍外公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被佣人偷走吧?” 白新茶一直努力营造的“孝顺懂事”人设,不允许他在这个时候说个“不”字;更不能要求孔凌雪先签字,然后再回去处理的。 “没事,签字什么时候都能签,还是外公的遗物重要,我陪妈妈一起回去吧!” “不了,你留在公司忙吧。”孔凌雪拍了拍白新茶的肩膀,劝道:“如今正是你和林雨泽竞争的关键时期,你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分心,免得公司被他抢了去。” 孔凌雪快速回到白家,刘妈早已焦急的等在门口,见孔凌雪回来后,飞步迎了上去。 回到孔凌雪的卧室,刘妈拿出一个厚重的文件袋交给孔凌雪,郑重道:“我去外面买菜时,不知什么人扔进车里来的,目前只我一个人看过……” 孔凌雪一张张翻看着文件袋里的内容,听着刘妈的话,眼神森寒阴冷,眼底怒火翻滚。 “啪……”手里的文件袋,被孔凌雪愤怒的砸在墙上,雪白的纸张四处飞散。 孔凌雪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喘着粗气,挣扎着想要起身时,眼前一黑,倒头晕了过去。 刘妈虽然着急,但好在还能稳得住,立刻叫了家庭医生过来,又收好了散落在房间里的纸张。 孔凌雪只是气急攻心,一时间气血上涌,很快便又醒了过来。适才的怒发冲冠,在这一晕过后,已经散了几分,能稳得住情绪了。 刘妈扶着孔凌雪坐起来,担忧道:“夫人,现在要怎么办?” 孔凌雪脱力般靠在软靠上,哑着声音道:“我会派人去查清楚。若这信中说的属实,那……” 白新茶,这些事若都属实的话,那我这些年的慈爱之心,当真是统统喂了狗了! ** 重景豪庭内,熊武接过林雨泽递来的茶,仰头一口饮尽,“林少,孔凌雪的人,已经在调查真相了,我们要不要帮他一把?” “当然,筹谋了这么多,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结果了。” 一片茶香缭绕中,林雨泽眼神微暗,白新茶,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为自己所有的罪行付出代价。 有了林雨泽的暗中引导,孔凌雪很快便查清了真相。 此事证据确凿,确定是白新茶无疑了。 孔凌雪仰头,逼回眼中的湿意,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脆弱。 孔凌雪一生要强,出嫁前也曾在商场上四处拼杀,也是许多人眼里风光无限的女强人。 可到头来,竟被自己一手带大、疼爱了十多年的儿子给算计到如此地步,这怎么能不令人痛惜! 刘妈心疼的摸了把孔凌雪的头发,劝慰道:“小姐,你保重身体,身体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这句从小听到大的关心,令孔凌雪瞬间崩溃,满腹的委屈和不解再也压不住,随着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我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啊,那是我的亲生骨肉……” 刘妈看着自己从小照顾到现在的孩子哭的那么伤心,一时间也绷不住哭了出来。 她这一生无儿无女无家,小时候被父母虐待,出嫁后被男人家暴,后来有幸成了孔家的保姆,被安排在大小姐身边伺候。 此后自己所有的爱和时间全都给了孔凌雪,可如今自己疼爱的孩子,却被白新茶给伤了心。 从这一刻开始,刘妈也是彻底恨上了白新茶! ** 在公司忙着给林雨泽使绊子的白新茶,收到孔凌雪的召唤,匆忙往家里赶去。 进门看到沙发上冷着脸的孔凌雪,还有无聊的刷着手机,一副置身事外模样的白馨雯。 而更令白新茶意外地是,已经许久不回家的白承远竟然也在。 这是什么情况? 白新茶心中犯着嘀咕,面上却是滴水不漏,笑着一一打过招呼后,想要在孔凌雪身边落座,却被对方冷着脸给阻止了。 察觉到孔凌雪与以往完全相悖的态度,白新茶心头一紧,垂在两侧的手紧了紧。 难道是孔凌雪发现什么了吗?可自己安排注意着孔凌雪动向的人,没有传消息过来啊? “妈,你这是……谁惹你生气了?” 孔凌雪看着白新茶脸上人畜无害的笑,凌厉眼神中冷意夹杂着恨意,还有失望和厌恶。 对孔凌雪的这种眼神,白新茶并不陌生。 曾经的林雨泽犯错时,孔凌雪就会用这般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他。而现在,被注视的对象,换成了自己。 不等白新茶多想,孔凌雪直接甩出一个平安扣,而后恶狠狠的盯着白新茶质问。 “白新茶,我养你疼你二十年,你竟然恩将仇报,用这个东西来害我的孩子,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第419章 撕破脸面 看着被摔在大理石桌面上,裂开了一道口子的平安扣,白新茶背上渗出一层冷汗,脸色也惨白一片。 难道是被发现了吗? 不,她没有证据! 平安扣是自己拿来的,就算孩子是因为平安扣才流产的。可这又怎么就能够证明,自己是知道平安扣里的秘密的呢? 一切都只不过是猜测罢了,永远都不会有证据,也永远都无法证实。 这么想着,白新茶瞬间又有了底气,慌乱的心也恢复了正常的跳动,惨白的脸色重新变得红润。 “妈妈,这个平安扣,是我从寺里为你求来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什么恩将仇报的,我……” 白新茶满脸不解的看向众人,双手无措的摊开,急切道:“是你们把我养大,疼我爱我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会恩将仇报呢?” 在这件事里,自己顶多算是好心办坏事罢了! “呵呵,”孔凌雪闻言冷笑一声,嘲讽道:“是啊,我疼你爱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呢?” 不过这个问题,孔凌雪也不指望着白新茶会回答了,反正回答了也是狡辩。 拿起桌上的平板,快速点了两下后递给白新茶,“看看吧,别说我冤枉了你。” 视频里,是一个穿着僧袍的和尚,被人五花大绑的扔在脏污的地下室里,眼神恐惧的对着镜头磕头求饶。 “我只是个卖东西的,其余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法子,是古时从南方那边传来的,前段时间有人花了二十万从我师父手里买走了一个,怀孕的人戴着,会使人流产……” 视频只有短短两分钟,很快便播放完了。 不等白新茶有所辩解,孔凌雪又将一沓文件和照片摔在白新茶身上,“还有这些,我看你要如何解释!” 白新茶脸色已是难看至极,仔细翻看着每一张照片,久久不曾能言语。 辩无可辩! 从自己雇佣小混混去找那个假和尚买平安扣,到给对方打款的海外匿名账户,再到小混混和假和尚的口供……从头到尾,都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白新茶眼中闪过一阵阴狠,手中文件重重摔在地上,狰狞扭曲的面容上带着渗人的笑,一一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停留在孔凌雪脸上。 “是我干的,又能怎么样?我不应该这么做吗?” 白新茶这话问的实在是太过于理所当然了,一时间竟让孔凌雪有些怔愣。 这段时间一直憋屈的白承远,见白新茶不但忍下了这些罪,竟然还丝毫不知悔改,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爆发,站起来就要指着白新茶的鼻子张口教训人。 可白新茶反应比他还要快,阴翳怨毒的眼神直逼白承远,不见丝毫的心虚和退缩,出口的话也是振振有词。 “是,我是心思狠毒,杀了那个孩子。可你们呢?就真的一点错都没有、你们就真的是什么善良之辈吗?” “呵,这些年我在你们面前逢低做小、拼命哄你们欢心,在外人面前为你们挣足了脸面。可你们呢?有把我当亲儿子吗?” 因着余茜茜腹中的孩子,对白新茶厌恶不已的白承远,听了白新茶这满是怨怼的话,气的差点原地跳起来,指着白新茶的鼻子怒吼。 “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玩意儿,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让你顶着白家少爷的光环进公司。还要怎么对你好?你踏马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被白承远一通吼,火气已经彻底爆发的白新茶,也没了顾忌,直接怼着白承远开撕。 “你们把那个土包子接回来,跟我抢白家少爷的身份还不够,我费尽心思才将他赶出白家,结果你们转头又想生个小的出来跟我抢家产。” 说到抢家产,白新茶眼中的怨毒又深了几层,只恨不得用眼神将白承远戳个对穿。 “那个小杂种还没出生了,你就拐弯抹角的暗示我,想把我手中的股份收回,给你的儿子留着,这就是你们对我的好吗?” 孔凌雪从不知白新茶竟会是这般的心思歹毒,看着白新茶的眼神中满是陌生和不敢置信,“就因为这个,你就使尽手段,害我流产?白新茶,你怎么这么狠毒?” 白新茶迎上孔凌雪的目光,笑的异常渗人,“我狠毒?我再狠毒,也比不上孔夫人您呢?” “你可是身体力行的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逼得离家出走,还和他签了‘断绝关系协议书’,这件事你不会是忘记了吧?” 孔凌雪眼前一黑,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在地,好在身后就是沙发,气急败坏的指着白新茶,想骂却骂不出来,“你……你个……” “呵……”这一声嘲讽意味十足的笑,是始终置身事外、在一旁认真玩着指甲的白馨雯发出的。 也是这一声嘲讽的笑,才让互撕的三人想起这屋子里还有白馨雯的存在。 怒火上头,彻底燃烧了理智的白新茶,早已忘记了平日里面对白馨雯时的小心和自卑,连着白馨雯也一起骂了出来。 “还有你,你又是什么好人吗?我在公司拼命加班,在酒桌上跟人拼酒应酬,就像为公司多拉两个项目。” “可是你呢?在你心里只有那个土包子,股份再分配时,你竟然一点都不给我,你有把我当你弟弟吗?” 面对白新茶歇斯底里的吼叫,白馨雯可不惯着他,悠闲的欣赏着新做的裸色美甲,满眼蔑视的扫了眼对方。 “我不在乎血脉,但在乎品行。你的品行,本就不配做我的弟弟,又怎会是我的弟弟?你既不是白家人又不是我弟弟,又怎会有资格拿爷爷的股份?” “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只能骗骗爸妈,却骗不了我。我知道你所有恶毒的心思,和所有肮脏的手段,包括对我的,还有对阿泽的!” 白馨雯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盯着白新茶的眼神也太过慑人,语调里更是满满地压迫感。 与白馨雯的大气磅礴相比,白新茶更像是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趁着夜色的掩护,行一些鸡鸣狗盗,算计人心之事,却还沾沾自喜,自以为没人发现他那些小心思。 第420章 你是蠢 在白馨雯如有实质的眼神镇压下,白新茶被怒火燃烧殆尽的理智渐渐回笼,脸色也由原来的激愤变得青白交加,最后变得惨白。 背在身后的手使劲攥了攥,白新茶想要鼓足了气势和白馨雯对峙,却又在对方犀利坦荡的眼神下,渐渐垂下了脑袋。 面对如太阳般高悬在九天的白馨雯,白新茶心中天然的便有一种自卑感。 小时候白新茶也是真心尊敬、且崇拜着这个姐姐的,也想要做她的好弟弟。 可是,随着白馨雯的名字越来越响亮,甚至在很多场合,他白新茶不再是白新茶,只是“白馨雯的弟弟”时,那份崇拜感便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忿和不满。 白新茶经年累月的想要超越白馨雯,不论是在学习上还是在职场中,亦或是交友婚姻上。 可是,白馨雯太厉害了! 在学习上,白馨雯毕业于世界顶尖学府,可白新茶即便是拼尽全力,却依然够不上那所学校的门槛。 在职场上,白馨雯尚未毕业便已全面掌管白氏国际,是常虹市商圈里大佬般的存在。可白新茶却只能走白承远的路子,才得到一个财务部总经理的职位。 而更让白新茶望尘莫及,心生无限自卑的,还是白馨雯那庞大且可靠的人脉,那是白新茶连门槛都摸不到的圈子,更遑论与他们交心了。 至于婚姻,秦再言往那儿一站,整个常虹市,又有谁能比得了他呢? 白新茶这种发自内心的自卑感由来已久,又在经年累月的逐渐加重、加深。 便是到了今天和白家彻底撕破脸时,在面对气场全开的白馨雯,白新茶还是会忍不住自卑的垂下脑袋。 见白新茶垂着脑袋的样子,白馨雯也懒得再多说什么,起身拿了手包便准备离开。 这乱七八糟的破事儿,她实在是没心情、也没兴趣去管。 孔凌雪见女儿要走,伸出尔康手想要挽留,还没来得及出声,却见门口的白馨雯突然回头,敏锐的眸子落在自己身上。 见女人注意到自己,孔凌雪心头一喜,“馨馨,你……” 察觉到孔凌雪眼中的挽留之意,白馨雯不做理会,直接道:“要怎么处理你们随意。以后这种事也不必叫我过来了,我不会管也管不了。” 挽留的话被冷冰冰的话音打断,孔凌雪神情一滞,难堪又无措的收回手,未尽的话也咽了回去。 可是,她已经失去了腹中的孩子,如今又发现了白新茶的真面目。此刻的孔凌雪,是真的希望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在身边,安抚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在白馨雯转身离去的瞬间,孔凌雪还是出声叫住了对方。 “馨馨……” 见白馨雯停下了脚步,孔凌雪心头一喜,抿了抿唇,像是下定决心般,终于将心底徘徊许久的挽留话说了出来。 “馨馨,你喜欢的椿菜正是鲜嫩的时节,我叫人准备好,你找个时间带……带雨泽回家吃饭吧!” “呵……” “噗嗤……哈哈……” 两道不同意味的笑同时响起! 前一声嘲讽的冷笑,是白馨雯的不屑;第二声憋不住的哂笑,是白新茶的嗤之以鼻。 白馨雯不曾回头,浑身散发着冰碴子般的语气,冷声丢下一句“阿泽不喜欢吃椿菜”后,大步离开了白家别墅。 看着遭了冷脸、正失神伤心的孔凌雪,白新茶笑的越发肆意猖狂,完全一副看笑话的模样。 “啊哈哈……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惦记着让林雨泽来白家吃饭,哈哈太搞笑了……你怎么还这么天真啊……” 白新茶一手撑着腰,一手指着孔凌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哦不,你不是天真,你是蠢!” “蠢到现在才想起林雨泽来,蠢到现在才想要修复母子关系。你以为到了如今,林雨泽还会认你吗?” “白夫人,要不要我帮你细数一下,过去你是怎么作贱林雨泽、是如何看不起他、又如何无视他的吗?” “你嫌他土、嫌他丢人;说他品德败坏、心思恶毒;你骂他,轻贱他,你从不敢在人前承认你们的母子关系。” “林雨泽他花生过敏,你却总是记不住,还经常煲莲藕花生排骨汤。你更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不止一次的单方面给他定罪,扇他巴掌。” 白新茶说着,目光又转移到白承远身上,笑的越发讽刺了。 “还有你,你竟然还想着让林雨泽和徐明昌那个道貌岸然的恶心东西联姻,哈哈……这就是你们对待亲生儿子的态度吗?” “我要是林雨泽,只怕恨不得将全身的血都换一遍,再也不要跟你们这对鸡鸣狗盗的恶人有丝毫的联系。” 听着白新茶的风言风语,白承远目眦欲裂,抡起巴掌就要朝白新茶甩去,却被对方眼疾手快的躲开了。 白新茶怒目瞪着白承远,轻蔑的目光,别有深意的在白承远小腹下三寸处来回扫视,而后又落在孔凌雪身上。 “啧啧,你这个年纪,浑身上下都一股老年斑的味儿,你真自信那根烂黄瓜,能让老婆和情人同时怀孕?” 白新茶说着后退一步,避免白承远接下来发疯伤到自己,“你那个小狐狸精的孩子,可是我亲自找人打下来的,顺带着又做了个亲子鉴定。” 白新茶挑眉,对着白承远挑衅一笑,“你猜……结果是怎么样的呢?” 随即目光又转向孔凌雪,“哦对了,初恋男友回国,白夫人你应该很开心吧?亲手烘焙、现场手冲的埃塞俄比亚咖啡,应该有那年夏天的林荫小道上,风吹过单车后座时,带来的街角咖啡香吧?” 白新茶说完,不等呆愣中的白承远和孔凌雪反应过来,便大步朝门外走去。 此时不走,往后怕是不好脱身了。 好在自己在决定对孔凌雪腹中的孩子出手时,便已经提前做了一番准备。 如今虽然离开白家,少了白家少爷的头衔,但只要手里有钱,还怕不能自立门户,自成一番天地? “孔凌雪,你特码敢给老子戴绿帽子?还揣了个野种回来栽到老子头上……” “白新茶是什么人,你难道还看不清吗?他的话,有哪句是真实可靠的?这么明显的攀咬诬陷,你都看不出来吗?” 第421章 被赶出去 来到院外停车场的白新茶,侧耳听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叫骂声,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刚才那些话,除了“单车后座、街角咖啡香”那几句是从孔凌雪早些年的日记里看到的外,其余都是随口乱编的。 可对信任早已经崩塌的白承远和孔凌雪来说,这几句胡编乱造,便已足够瓦解两人最后的一点情义。 也足以让原本因包养情妇,而处于劣势地位的白承远,重新燃起斗志,和孔凌雪斗个两败俱伤。 果然,房间里白承远和孔凌雪的撕扯大戏,正在逐步走向高潮。 这段时间的白承远,过的实在是憋屈。 包养情妇、导致原配流产的事,在网上弄得沸沸扬扬,还被亲女儿逼着让出了大量股份,彻底在白氏国际失了地位和尊荣。 这一系列的事儿,让白承远几乎成了整个圈子里的笑话。 可惜白承远已经不是曾经的白董,便是有气也没处撒。 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了孔凌雪的把柄,白承远又怎么会轻易揭过去呢? 不把之前受的那些个鸟气出了,他白承远这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你说他诬陷你?难道你那个初恋没有回国?难道你们没见过面?你主动跟我提起那野男人邀你见面的事,根本就不是为了让我放心,而是虚晃一枪是吧?” “先主动说出来,好让我觉得你懂事体贴,相信你们只是单纯的老朋友见面,不会做出见不得人的勾当。” “结果,背着我连野种都踹进去了,还赖在老子头上……” 白承远的话实在是难听,孔凌雪当然不会任由他空口白牙的污蔑自己的清白。 “白承远,出轨包养情妇的人是你,你现在还想倒打一耙,空口白牙的就想给我定罪?你自己不检点,就觉得别人都和你一样烂是吧?” “你现在是不但自己出轨,还绿帽综合自上身,自己给自己幻想了一顶绿帽子是吧?” 白承远当然不会被孔凌雪这几句话就给说服了。 “我空口白牙诬陷你?那我问你,白新茶是怎么知道埃塞俄比亚手冲咖啡的?他总不能在那么多的咖啡里随口一诌,就点出来你和那野男人的定情咖啡吧?” “这些年里,你可是从不和埃塞俄比亚手冲的。若不是你和那野男人旧情复燃,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那是因为……”因为什么呢? 后面的话,孔凌雪支支吾吾,不敢再说下去了。 自己虽然性格强势,但从未想过要婚内出轨,对那些背叛家庭和婚姻的出轨者,更是深恶痛绝。 当听不到那个人回国,邀自己见面时,孔凌雪担心白承远多心,又唯恐生出误会,便特地与他说了这事。 得到白承远的同意之后,孔凌雪才去赴约。 见面聊天时,在对方的提示下,孔凌雪才想起那本压在书柜角落里、写满了少年心事的日记本。 回家后的孔凌雪,从书柜深处抽出那本带着些岁月痕迹的日记本来,想要将之彻底焚烧。 只是很不巧的,一个不留神,便让白新茶碰巧看到了,而且还看完了里面的内容。 可已经失了理智的白承远,会接受这个解释吗? 显然是不会的。 在白承远心里,孔凌雪绝对不是因为年久而忘记了日记本的存在,只是因为舍不得、忘不掉,所以才藏在书柜在深处的。 再说了,即便这就是事实,可在这个关头,白承远也不会承认的。 只要咬死了孔凌雪也出轨且不要脸的怀了初恋的野种,那大家就不会只盯着自己养情妇的事儿了。 —— 白新茶彻底离开白家后,原本还想借着手中的股份,在公司里再大捞一笔的。 但没了白承远和孔凌雪撑腰,白新茶虽然也有些手腕和能力,但在董事会众多修炼成精的老狐狸面前,他那点道行,根本就不够看的。 不出意外的,一身狼狈的白新茶,在离开白家别墅后,又被毫不留情的赶出了公司。 白新茶回头望向这座宏伟气派的办公大楼,满脸都写着不甘和愤怒。 玛德,往日里一个个都跟个哈巴狗似的,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跪舔,如今全都tm是势利眼的东西。 骂骂咧咧的白新茶,虽然不甘心,却也值得离开公司。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意外,正好和意气风发从外面回来的林雨泽撞上了。 林雨泽当然是摸准了时间出现,故意来落井下石的。 甩着手里崭新的跑车钥匙,拿着最新的任命书,林雨泽全身上下都写着“得意”二字。 像是才看到白新茶般,林雨泽惊讶挑眉,“吆呵……这不是白新茶白少爷吗?哦不,差点忘记,你已经不姓白了。” 在白新茶想要刀人的眼神中,林雨泽耸耸肩,笑道:“就在一个小时前,白承远和孔凌雪已先后发声,说明你并非是白家的亲生儿子。” “不仅如此,他们还将你做过的那些个龌龊事,全都发到了网上。谁能想到呢?曾经被万千网友们称为‘白月光’的白家小少爷,不但是个冒牌货,还是个打胎小能手呢?” 林雨泽靠近两部,笑的满脸天真、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轻声道:“现在的你啊,就是一只人人喊打、只配待在阴暗的臭水沟里等死的耗子。” “你猜,这件事的后续发展会是什么样的呢?是那些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扒出你我真假少爷身份互换的事,还是爆出你这只野鸡,在我回到白家后,屡屡陷害、欺辱我的事呢?” “亦或是,他们扒出你的真实身份,知道你身上流的,是赌鬼和酒鬼的肮脏血液?” “你说 ,到那个时候,他们会怎么看你,又会在网上怎么骂你呢?” 最了解你的,永远都是你的敌人。 林雨泽知道什么样的话,对白新茶来说最为诛心。 白新茶死死盯着林雨泽,眼神里是铺天盖地的阴毒和怨恨。 都是这个人,都怪你,若不是因为林雨泽,自己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怒火上头,失了理智的白新茶,看着林雨泽脸上的笑,攥紧的拳头奋力朝林雨泽挥去。 “林雨泽,你特么怎么不去死……” **** 作者埋头恸哭中:这部文,好像前面剧情开的太大了,后面就控制不住场面和节奏,越写越像流水账,好多之前的设定都不知道要怎么写出来了………………呜呜呜,根本救不回来,哭死我……o(╥﹏╥)oo(╥﹏╥)o………… 第422章 网上的瓜 林雨泽没有还手,只是顺势躲闪两步,好确保白新茶的拳头不会伤到自己。 很快的,公司大门口的保安便冲了过来,出手制止了白新茶的暴行。 林雨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瞥了眼右后方角落里的镜头后,大步进了公司。 当代网友们的速度,个个赛过5g,只要给他们一条蛛丝马迹,平原上都能挖出一条马里亚纳海沟来。 更何况白新茶跟林雨泽身份互换的事,虽然外界没有人知道,但这在常虹市的豪门圈里,并不算是什么秘密。 在豪门这个圈子里,有承担家族重任的精英继承者,自然就有每月定时拿生活费、除了吃喝玩乐便一无是处的废物。 前者不会在意白家真假少爷的新闻,后者却最是爱看热闹的,而且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种。 有了他们给网友们提供思路,很快的,一部以“软弱可欺小可怜真少爷回归家族,却被恶毒假少爷各种打压欺负,最后真少爷强势归来,假少爷自食恶果”的豪门狗血剧,便有了初步的模板。 当然,这并不是凭空杜撰,而是以事实为依据的! 网友们最爱的,便是这种涉及到豪门隐秘的瓜了,真是又大又甜,吃起来嘎嘎香,扒起来也有劲儿。 网友们对曾经盛名在外,如今被白家夫妇亲自爆出是假少爷的白新茶并不陌生。 他们更感兴趣的,是那个真少爷到底是何许人也。 要知道,白家如今虽然名声不怎么样,但财富和公司可都还在,那才是货真价实的东西。 最有资格继承白氏国际的白馨雯已经出嫁,而且还在婚礼上明确说过不再过问白氏国际的一切事务。 白新茶整个假少爷当然没有继承权了,那能够名正言顺继承白氏国际的,便只有强势归来的真少爷了。 受网络小说的影响,这届网友们最爱幻想的,除了草根逆袭之外,便是流落在外的富家少爷小姐认祖归宗,被各路大佬宠的剧情了。 很快的,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博主,发了条名名为“#假少爷气急败坏,大庭广众之下怒打真少爷#”的微博,还附带着一个视频。 这条微博很快便被爱吃瓜的网友们发现,迅速引起了大量关注,评论区也瞬间盖起了数万座高楼。 爱的甜甜圈:“哦豁……真少爷终于露面了,快让我看看是那个神之子,即将继承白氏国际百亿资产,走上人生巅峰的!” 千百度:“这难道就是真假少爷互撕第一现场吗?” 吃瓜第一线:“大家有没有觉得,这个真少爷……很像一个人?” 欧米伽:“我貌似看见了熟人……我不敢相信,且让我先洗洗眼睛再看。” 无1无靠,遍地飘0:“(⊙_⊙)?我怀疑我眼睛被屎糊住了,我也先去洗洗眼睛再来。” 雨泽万物:“不用洗了,作为林雨泽的脑残粉,我很确定的告诉大家,视频里被白新茶抡着拳头打的那人,就是林雨泽。” 春江潮水:“楼上昵称正确,我相信你。” 海上明月:“林雨泽?请问是我知道的那个‘林雨泽’吗?” 滟滟随波:“如果你知道的林雨泽,是寒天王唯一的徒弟,成功翻唱了《短松冈》的那个林雨泽的话,那就是个了!” 何处春江:“所以,我最欣赏的新生代歌手,竟然有这如此坎坷的经历?” 江流宛转:“林雨泽啊,我记得刚出道时,不是有人说他背后有金主吗?难道这个金主就是白家?” 月照花林:“屁的金主,那叫靠山,do you understand?” 空里流霜:“厉害了我的泽宝,泥泞土地里长出来的芬芳玫瑰,总会有耀眼夺目的时候。” 汀上白沙:“原来洋柿子小说真的不是在胡编乱造啊?慕了慕了。” 江天一色:“豪门爸爸看过了,这里有**09年帅气可爱小白羊一枚,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皎皎空中:“我豪门爸爸,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儿(*?▽?*),有硕士学位证,可以光耀门楣的那种。” 随着热度的发酵,林雨泽的粉丝也嗅到了这边,让本就有大火趋势的微博,彻底的火了起来。 江畔何人:“所以我们泽宝从小就被抱错,由金尊玉贵的豪门小少爷,变成了洛水镇的普通人,泽宝又通过不断努力,考进了常虹音乐学院,又凭一身才华进了娱乐圈,混的如鱼得水?” 江月何年:“对,没错姐妹,泽宝就是这么的励志。ヾ(?°?°?)??” 人生代代:“楼上的笑死,林雨泽能有今日,你敢说不是因为他白家真少爷的身份吗?这世界上有才华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偏偏他就被寒天王看中了。这其中的隐情,怕不是你们能知道的。” 望相似:“楼上的你才笑死。承认别人优秀,就这么难吗?天天阴谋论,你累不累啊?” 江月待何人:“就是,林雨泽的唱功,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若非如此,从不请代言人的华国风顶流品牌尔雅,又怎么让他做代言人。” 长江送流水:“楼上那个内涵寒天王的,脑子是个好东西,你怎么就不知道装一个呢?以寒天王在业内的地位,还能被人强压着带徒弟?” 白云悠悠:“他若是这么好低头的人,刚出道那些年也不至于被老东家坑,更不会辛苦打拼那么多年。” 青枫浦上:“你当谢思穹金牌经纪人的名号是叫着好听的吗?谁敢动她手底下的人,不怕被大耳瓜子扇啊?想当年这位猛姐,可是为维护寒哥,直接在酒桌上抡过啤酒瓶的。” 扁舟子:“某些人羡慕嫉妒就明说呗,非要拐弯抹角、阴阳怪气的。” …… 网友们的力量是真的大,这条微博很快便被刷到了热搜榜前三,后面还跟着个红色的“爆”字。 市中心一处豪华大平层里,白新茶看着网络上众人对林雨泽的赞美声,深邃双眸里满是残暴和阴鸷。 “妈的这些谄媚又无脑的网友,我倒要看看,当你们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泽宝,背地里是个卖pg的时,你们还能不能继续闭眼夸。” 第423章 热搜 阴谋败露,夺取公司的计划失败后,白新茶原本是要尽快去往国外,以防白承远和孔凌雪报复自己的。 可现在,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他不能让林雨泽太过得意。 在全网都在吃真假豪门少爷的瓜,感叹林雨泽深处逆境而不屈的坚韧毅力,谴责假少爷白新茶,鸠占鹊巢不说,还恩将仇报的白眼狼行径时,事情突然出现了大反转。 是一个小博主爆料,连发三条微博,且每一条都附带着所谓的“实锤证据”,力证林雨泽是个品德败坏的劣迹艺人。 这第一条,便是林雨泽与其生母孔凌雪女士,签过名的《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的照片。 #惊!!豪门真少爷,竟与生母断绝关系,究竟是为哪般? 还不等网友们从这一消息中回过神来,紧接着,第二条微博又发了出来。 #到底是才华横溢的原创型歌手?还是抄众家之长,窃取他人创作成果的偷窃者?林雨泽,面对着句句谴责,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微博下面附带着的,是手写的乐稿,和打印好的聊天记录,所组成的九宫格。 这些照片合在一起,都在反应一件事:自称为原创歌手的林雨泽,背地里却找来众多无权无势小创作人的乐稿,将之汇总改编后,冠以自己的名字发行。 原创圈最深恶痛绝的,便是找枪手和抄袭这两件事。 这条微博一出,立刻引发了众多网友们的关注。 键盘侠们,多的是随波逐流者,他们根本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也不会多做的思考,只图一时的爽快。 一时间,网上舆论迅速翻转,从羡慕林雨泽豪门真少爷、夸赞他陷淤泥而奋进的夸赞声,逐渐转变成了无数声讨和辱骂声。 紧接着,就有自称是受害者的人出现,完整讲述了林雨泽是如何从他们手中拿到乐稿的。 随后又是一番掏心掏肺、感人至深的独白,全方位描述了一批空有才华和热爱音乐的心,却因为没背景没后台,便遭人打压,以至于连作品署名权都没有的可怜形象。 大众总是会对弱者多几分同情的,这份爆料,迅速得到了广大网友们的关注,很快便被刷到了热搜榜上。 n001:“我艹,原来是抄袭狗啊,好恶心的!” 重拳出击:“连别人的才华都能抢了去,这真的很难评啊!” 小花儿:“抄袭狗,滚出娱乐圈,别来祸害大众了。” 纳尼:“林雨泽抄袭狗,出来挨打啊!你抢别人创作的时候,可没这么畏首畏尾的。” 哈哈88:“就是,挨打要立正,大大方方站出来,我还敬你是个男人。” 酸溜溜:“楼上这话就错了,林雨泽那样的,可不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别忘了,他刚出道那会儿,可是有人爆料过,他背后可是有金主的。” 伤心流浪汉:“他不是白家真少爷吗?还有必要傍金主?” 前线记者:“楼上的,是不是没看博主的上一条微博啊,林雨泽早与白家断绝关系了,协议书就在上一条微博了。” 悠闲吃瓜:“这么说来,林雨泽的靠山不是白家,资源还那么好,难道真的是被金主包养了?” 洛伦茨:“问比较好奇,林雨泽的金主到底是何方大佬,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在网友们的逐渐深扒中,那小博主又发了一条微博,直接晒出了两张照片。 #是什么让你这么痴恋这么依赖?哦,原来是神秘的轮椅大佬。揭露林某人的出道之路,深挖其背后金主。 下面配图,是林雨泽双眼含情,主动亲吻轮椅上戴着墨镜男人的照片。 水瓶咖啡:“我去,这个……这很难评。” 飞机场:“我艹,这张照片之前就有人爆出来过吧。当时林雨泽怎么说来着?好像是说,那人是自己的家人?” 海陆两栖动物:“家人?没听说过常虹市白家有谁是坐轮椅的。” 机械臂:“这个圈子里的家人,大家都懂得,都是睡一张床上的关系,金主也可以被叫做家人。” …… 看着各种不靠谱的诬陷之词,林雨泽的粉丝们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我是你爸爸:“你们是眼瞎耳聋吗?林雨泽在音综上的神级现场,你们是听不见看不到是吧?在这儿瞎逼逼的。” 拽姐:“可不是,说林雨泽抄袭找枪手之前,不妨先去了解一下《尔雅》在时尚圈里是怎样的存在,林雨泽可是《尔雅》品牌唯一的代言人。” 就在大家吵得热火朝天时,一个论坛帖子被人刷上了热搜。 #从豪门弃子,到神秘金主,深扒林雨泽的爆红之路。 楼主详细列举了林雨泽自出道以来,所获得的各种资源,又分析了以往那些新人们想要拿到这些资源的难度,和所要付出的代价。 最后,完美得出,仅凭林雨泽一个新人的身份,即便是有几分才华,也不可能拿到那么多好资源的。 这下子,微博上那些黑粉和水军们,蹦跶的越发欢快了。 —— “他妈的,谁要说这不是水军,我今晚倒立洗头吃键盘。哪个不长眼的狗腿子,这个时候竟然敢黑你……” 电话里传来陈圆圆骂骂咧咧的声音,林雨泽一边轻言轻语的安抚脾气爆火的经纪人,一边给雄武发消息,让他注意着白新茶下一步的动作。 “亲爱的陈圆润女士,你不是立志要做个淑女的吗?淑女是不能骂人的。” “我呸,淑女个屁,老娘是既能对镜贴花黄,亦能铁架披寒光的存在,骂个死畜生怎么了?” 林雨泽轻笑摇头,这小妮子,还真是个小钢炮,一点就炸。 “你别急,我知道是谁干的,很快就能处理好的。” 在办公室里忙着准备公关的陈圆圆,闻言立刻跳了起来,大吼一声:“你知道是谁干的?” “是那个王八犊子,名字给我,看老娘不弄死了……”陈圆圆说着,双手十指在键盘上敲得啪啪响。 第424章 偏偏来送死 “我想先不处理,等事情发酵一段时间再说。” “啥?”陈圆圆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虽然我是说过,干咱们这一行的,内核要强大,脸皮要厚,偶尔被骂没关系,毕竟咱也不是人民币,不能人人都喜欢。” “可现在人家都欺负到门口了,还不赶紧打回去,等啥呢?” 陈圆圆急的原地来回转了两个圈,若是此刻林雨泽就在眼前,她一定会恨铁不成钢的敲他脑袋。 陈圆圆着急又气恼,林雨泽却始终淡定。 “没事,只是一些水军号而已,他们说的话,本就禁不住推敲,掀不起风浪的……” 从进入娱乐圈那天开始,林雨泽便料到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只要自己和白新茶对上了,便少不了利用舆论来报复自己这一环,所以从出道开始,林雨泽便格外的低调。 除了工作室的人外,甚少跟其他圈内人士打交道,也从不参加饭局和应酬;粉丝之间也少有互动,日常行动中更是格外小心。 所以白新茶手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黑料,这才不得已拿出自己跟白家断绝关系的事来煽动舆论。 还有那张自己亲吻褚先生的照片,也是冷饭再炒,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在林雨泽的温言安慰下,陈圆圆心头的火气也散了不少,“不作回应也行,那热搜要不要撤了?” “不,”林雨泽轻笑一声,“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话,大概会有其他人出面解决的,我们先省点力气和钱,留给新专辑的宣发和制作吧。” 那天在白家发生的事,林雨泽全都知道,包括最后孔凌雪让白馨雯带自己回家吃饭的事。 孔凌雪这迟来的情谊,在林雨泽看来,除了可笑还是可笑。 当然,若是能借孔凌雪的手,从心理上打压到白新茶的话,那林雨泽也是不介意的。 白新茶的性子,是“宁可我负天下人, 莫叫天下人负我”。 他可以狠毒到毫不犹豫的杀了孔凌雪腹中的孩子,却不能忍受孔凌雪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他。 可林雨泽就是要孔凌雪以这样的方式对待白新茶。 孔凌雪的自私,并不比白新茶好多少。 如今她既已生了让林雨泽重回白家的心思,那么,她必然不会放任白新茶在网上继续污蔑林雨泽的。 趁此机会,踩着白新茶的名声,为林雨泽铺路这事儿,孔凌雪当然干得出来。 所以……还是让他们俩狗咬狗吧! 当然,这不是因为孔凌雪知道了白新茶的真面目后,突然就喜欢林雨泽了。 而是她和白承远,都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要想让白氏国际继续掌握在白家人的手里,那就只能由林雨泽这个白家的亲生儿子出面接管。 也只有林雨泽接掌的白氏国际,才能获得白馨雯全心全意的支持。 陈圆圆不知林雨泽心中的这些弯弯绕绕,她也不知道白家和林雨泽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只是,看着微博上那些人的评论越来越龌龊,陈圆圆还是忍不住追问道:“真的不管了吗?可是他们骂的真的很脏哎!” “有多脏啊,我看看去。”林雨泽说着,顺手打开了微博,随意翻着评论区。 “哎你等等……先别看……雨泽……” 陈圆圆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叫你嘴上没把把门的,叫你嘴快。 那些恶毒又恶心人的评论,怎么可以让艺人看呢? 陈圆圆懊恼的叫喊,没能阻止对方,那些恶毒的评论,林雨泽已经看到了。 林雨泽目光死死盯着屏幕,手中的鼠标几乎要被捏爆了,周身似有熊熊怒火在燃烧,又似裹挟着无穷无尽的寒气。 ssq8:“兄弟们,我有点好奇,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瘸子,是怎么跟人上床折腾的罒w罒” 两个坑:“是林雨泽动,还是金主动啊?若是金主动,他那个样子,能满足林雨泽吗?” 该溜子:“那要不说娱乐圈乱了,林雨泽真是饿了,什么都吃。” 一江水:“哥们看我p的这个图,像不像瘸子干那档子事儿的样子,图片gpj.” 百年树木:“哈哈,真像!果然啊,有钱的就是大爷。有钱,连瘸子都能睡明星了。” …… 随着一声清脆的噼啪声传来,林雨泽手中的鼠标被捏的四分五裂,白皙的手指被碎片扎破,鲜血涌了出来。 林雨泽脸上早不见适才的悠闲姿态,柔和的眼眸中布满了寒冰,冷冽的气息席卷了整个房间。 “白新茶,我有意放你一马,可你偏偏要来送死!!” 电话另一端的陈圆圆听着动静不大对,急切道:“雨泽,怎么了?你先冷静点。” 不想带着怒火跟陈圆圆说话,林雨泽虽尽力压制,但出口的声音还是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我要告他们!” 林雨泽的声音,实在是冷冽骇人,陈圆圆一时间有些诧异,不太确定道:“你,说什么?” 认识林雨泽这么长时间,陈圆圆从未见过林雨泽动怒的样子。但刚才那句话,明显是带着怒意的。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林雨泽快速调整心情,冷静又清晰道:“我要告他们。” 这次,陈圆圆听清楚了,“告谁?白新茶吗?” “白新茶我会另外处理。”林雨泽冷声道:“圆圆姐,麻烦你帮我找人,网上所有侮辱过照片上那个人的id,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罗列出来。” “啥?”这下轮到陈圆圆震惊了。 “雨泽,那的都是网友们的胡言乱语,你别当回事。而且,我们这么大规模的告那些跳梁小丑,可能会引起群众的反感。” “我不管群众如何,他们要是反感,大不了我退圈。但他们侮辱了我的爱人,我绝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林雨泽言辞铿锵,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 这下,陈圆圆更慌了。 “你……你爱人?是,照片里那半张脸吗?” 林雨泽好像之前确实有这么回事儿,只是照片上的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林雨泽也从不曾提起过,陈圆圆便也将这事儿给忽略了。 主要是自家这艺人实在是太乖了,而且又有自己的主意。 第425章 是被压的那个 林雨泽态度坚决,陈圆圆没有办法,只得匆忙挂了电话,转身去找谢思穹商议对策。 挂了电话后,林雨泽继续自虐般的一条条翻看着网上那些令人生理不适的污言秽语,眼神冷冽又锋利。 若是此刻雄武在场,他一定会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边怀疑是不是那个男人回来了。 都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此刻林雨泽周身萦绕着的冷气,和他男人如出一辙。 滑动鼠标,一行行看过去……不同于第一次看到时的怒火四溢,此刻的林雨泽,已经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外泄。 每个人都有不愿为人所知的过往,林雨泽爱褚庭风、也尊重他。 所以,在一起后,林雨泽从未问过他的腿是如何伤的,也没问过会不会恢复。 不是林雨泽不关心自己的爱人,而是他清楚的知道,这世间如果有连褚先生都不能解决的事情,那怕是没有人能解决的了。 即便林雨泽是重生而来,却也丝毫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和能力。 他自然也是想褚先生能够站起来的,顶天立地的褚先生,若是只能拘泥于轮椅,这对他来说,未免过于残忍了。 当然,即便他永远都站不起来,也并不影响林雨泽继续深爱他。 但是,不可否认的,那些网友的话,还是伤到了林雨泽。他无法忍受一心为身处黑暗者开辟光明的褚先生,被人这样言语侮辱。 他的爱人是盖世英豪,他值得这世间所有的赞美,他不该被这般侮辱咒骂。 “呵……”林雨泽冷笑一声,关上了电脑。 那些个不长眼的键盘侠们,只要地球一天不爆炸,我定会向你们追责,你们会为自己的嘴欠和手贱付出代价的。 ** 谢思穹办公室里,听着陈圆圆的话,谢思穹依旧稳如泰山。 “先按雨泽说的做吧,再找人将所有和那张照片有关的内容全部删掉。” “是只删那一条吗师父?” “对,只删那一条,其他的让雨泽自己处理吧。” 陈圆圆虽然,但她相信谢思穹,转身便去忙活了。 谢思穹大致翻看了下网上的舆论,而后一个电话打给了寒江雪。 直到彩铃声即将唱完时,对面才懒洋洋的接通电话,而且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思穹,怎么了?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谢思穹无语翻白眼,无奈道:“现在是早上9点钟,正是上班工作的好时候,我不这个时候打,难道等晚上12点打?” 寒江雪一点都没get到谢思穹即将翻出天外的白眼,得意道:“你不懂我这已婚男人的生活,晚上睡得迟,早上不就要晚点起嘛!” 谢思穹:“……”好好好,你这是生活滋润了,整个人也变得狗里狗气了,跟老娘嘚瑟起来了是吧! “早上起不来?”谢思穹挑眉,一脸惊讶道:“看不出来啊,你竟然是被压的那个,真是意外。” “看来我要找时间好好跟小星星聊聊了,到底是有何种魅力,竟然能让寒天王为爱做零。” 寒江雪:“……”我艹,失算了! 谢思穹这37°的嘴,怎么就能说出如此冰凉的话来? 不再嬉闹,寒江雪正色道:“小星星是我老婆,误call,误扰。” “真的不是你老公吗?” “谢思穹,你大概是日子过的太清闲了,要不要我给你找点事儿做?” 一听这语气,谢思穹果断拒绝,“不了不了,你还是好好陪老婆吧。小星星那孩子不容易,你可要对他好点啊。” “那是自然,”寒江雪点头,看了眼身旁扯着自己衣角酣睡的少年,爱怜的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 自家老婆,当然要自己疼了! “我找你是有正事的,之前爆出来的,雨泽和一轮椅男在一起的照片,你还记得吗?” 寒江雪闻言眉头一紧,“记得,出什么事了嘛?” “又有人拿那张照片做文章,雨泽要告那些嘴上没个把门的网友,而且是一个不落的告……” 听着谢思穹的话,寒江雪的思绪渐渐飘远,回到了数月前,那枪炮声震天响的境外战场。 曾经有很多人都说,他寒江雪是强者。 可在那场硝烟弥漫的博弈中,寒江雪却感受到了另外一种,不同于以往所理解的强大。 那个男人,双腿有疾,不良于行,却能让国外那么多势力和顶尖高手向他俯首称臣,甘愿听他调遣。 还有各国政府对他的支持和退让,也绝不是仅凭“司御儿子”这个身份,便能得到的。 连天抛炮火中,那个始终镇定自若,指挥四方的男人,其谋略和智力,都非常人所能及。 那个人,也是唯一一个让寒江雪心生无限敬佩的人。 谢思穹的声音还在继续,“江雪,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不记得在常虹市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雨泽又对他那么维护,我这心里实在是没底……” 寒江雪收回飘远的思绪,郑重道:“穹姐,我确实知道那个人,但他的身份实在特殊,往后我也不确定会不会报出来。” “眼下……还是听雨泽的吧。对了,那张照片处理一下,别在网上被人恶意诋毁就好。” “行,我知道了!”谢思穹利落挂了电话。 身份需要保密的人,左右也不过就那么几类,不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这个圈子能碰的。 有了工作室的运作,有关那张照片的信息,很快便被删的一干二净。 这一举动,当然引起了网友们的各种猜测和争议。 只是,键盘侠们还未来得及口吐芬芳,便被白家夫妇的发声吸引了注意力。 ** 先是孔凌雪发了微博,解释了那份《断绝关系协议书》,只是林雨泽闹小脾气时的玩笑之举,白家人从未当真过,林雨泽是白家正儿八经的少爷。 而令人意外的,还要数白馨雯的账号。 那个全网粉丝数百万,向来只发与工作相关的内容,每一条动态下都糊满了“姐姐爱我、我馨姐杀疯了”等相关言论的账号,终于卸下了高冷的面具,发了一条与工作无关的内容。 第426章 白馨雯的弟弟 v白馨雯:@林雨泽,介绍一下,他是我白馨雯的弟弟! “我弟弟”,简单又直白,没有任何华丽辞藻的修饰,更没有对多余的解释。 可这三个字的杀伤力,却抵得过所有的长篇大论。 熟悉的人都知道,白馨雯这人,对入了眼的人,那是极其护短的。 她的弟弟,想要什么是得不到的?还有必要傍金主?又有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将主意打到她弟弟头上? 有白馨雯护着的林雨泽,不论是进哪个圈子,都能混的如鱼得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娱乐圈。 见孔凌雪和白馨雯都发了微博,为林雨泽澄清。 白承远便是再如何不甘不愿,却也不得不做出妥协。白家的公司,是万万不能落到外人手里的。 林雨泽,便是他眼下唯一的选择! 而且…… 以前的白承远,是怎么看林雨泽都不顺心的。不喜欢他的见识浅薄,更不喜欢身上那股子小家子气。 可现如今,有了白新茶的狼心狗肺、表里不一做对比,林雨泽身上那些个缺点,突然也就没那么碍眼了。 那孩子虽然上不得台面,但至少不会对孔凌雪和余茜茜腹中的孩子出手。 —— 有了白馨雯的力挺,和白家夫妇的出面维护,那些编排林雨泽傍金主的言论,很快便不攻自破,网上的舆论也在瞬间反转。 木口:“哇哦……这就是顶级御姐的气场吗?果然,萝莉在御姐面前不值一提,姐姐鲨我!!!” ine:“姐姐,缺腿部挂件不?温柔可爱、可盐可甜、会做饭会打扫卫生还会暖床,有研究生毕业证书的那种。” 湘妃竹:“哼……你当姐姐稀罕你那研究生毕业证书吗?姐姐稀罕的,当然是……我这本博士毕业证书了。姐姐康康我\\(^o^)\/~……” 星云花园:“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在羡慕林雨泽有这么好的姐姐吗?馨雯姐姐的,你还缺妹妹吗?” 书能解惑:“还缺弟弟吗?对姐姐没有非分之想,只想做个乖巧听话好弟弟的那种,求姐姐护我!!!!” 爱学习的小杨:“酸了酸了,我已经酸了!好想体验一下,做馨雯姐姐的弟弟,是什么感觉啊!!!!” 白新茶看着网上一面倒的舆论,愤怒的给雇佣水军的负责人打电话,“这就是王先生的办事能力吗?我四十万就是扔进水里,也能听个响儿,可你们呢?网上一点舆论都翻不起来。” “先生,网络实锤的前提是要有爆点,你给我那些所谓的证据,都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哪个是能引爆核能的你说?” “而且之前你可没跟我说,那林雨泽竟然是白馨雯的弟弟。如今白馨雯都亲自下场力挺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老子都要被你带累了。” “不要说你四十万了,就是四百万,到了如今这地步,老子奉劝你一句,还是夹紧尾巴做人,远走高飞吧。我呸……晦气的东西……” 男人骂骂咧咧的挂了电话,被怼了的白新茶,气呼呼的回拨过去,那边拒接,紧接着便拉黑了自己。 “玛德……傻逼……” 白新茶虽然气恼,但他也知道,仅凭那些个证据,即便是雇了专业的水军,也不能把林雨泽怎么样的。 可是,自己手中也实在是没有其他有力的证据了。 虽说网络上的东西真真假假,只要有足够的爆点,便能轻易引导网友们的情绪和思维,从而实施网暴。 而网暴的力量,足够毁了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了。 这也是白新茶安排这一切的初衷和目的。 可是,让白新茶没想到的是,以往那么讨厌林雨泽的白承远和孔凌雪二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维护林雨泽。 还有白馨雯…… 当年不肯为自己和秦家四房牵线搭桥,在自己好不容易搭上秦再欢后,却不顾念姐弟情分,和白家的利益,严厉要求自己不许再向秦家借力的白馨雯……(这部分前面有伏笔,在240章至241章,忘了的可以返回看看哦!) 你果然,从未将我当成是你弟弟! 也罢,如今自己势单力薄,奈何不了他们,且等他日东山再起之时,在风光回国。 到那时,定然要叫那些个欺辱、轻视过自己的人,都跪伏在脚下向自己磕头忏悔。 白新茶的设想是完美的,从国内转移过去的资产,足够他在国外站稳脚跟,闯出一番天地了。 然而,令白新茶没想到的是,他刚到机场,还来不及办理登记手续,就被一队执法人员给拦住了去路。 第427章 白新茶的结局 大庭广众之下,为首之人直接拿出一张逮捕令甩到白新茶眼前,冷声道:“白新茶,你涉嫌偷税漏税,非法转移财产,请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白新茶心头一缩,脑中那根紧绷着的弦瞬间断了。 玛德,警察怎么会找上来?而且还是在这个特殊的时期? 不论白新茶有多么不愿意,但在华国这片土地上,以他目前的身份和影响力,还没胆量,也没能力敢和身穿制服的人对抗,无奈只能被带走。 面对四周传来的好奇目光,虽然白新茶已经在尽力维持风度和体面,但那略显仓惶的背影,和虚浮无力的脚步,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二楼贵宾室里,林雨泽目睹了白新茶被警察带走的全部过程,端起咖啡杯浅抿了一口。 阿拉比卡的黑咖啡吗? 想起刚回到白家时,白新茶嘲讽自己土、连咖啡都不会喝的事,林雨泽轻蔑一笑,也就白新茶那个蠢货,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秀优越感。 不再动那杯黑乎乎、又苦又酸的东西。 林雨泽想念褚先生煮的红茶了,清冽甘甜、茶香浓郁,再配上几样香喷喷又精致的茶点,最是合自己的口味。 同样在后悔点了黑咖啡的雄武,满脸苦大仇深的移开了咖啡杯,叫服务员换了一杯白开水来,总算是冲散了嘴巴里苦涩的味道。 “只一个经济犯罪,判不了他多少年的。你若真想搞他,何不换个罪名?我们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在华国,有一种东西,不论是多么位高权重、有钱有名的人,但凡和“它”沾上点关系,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重则脑袋开花,轻则牢底坐穿,且都逃不过被全民唾弃的下场。 林雨泽望向出声的雄武,摇头轻笑,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他当然知道雄武说的是什么意思。在华国,要想用法律彻底弄死一个人,那就让他和“du”扯上关系。 “这是他自己做过的事,理应为此付出代价。至于其他没有做过的事,我也不想冤枉他,好让他有机会去了地府喊冤。” 林雨泽自知不是个好人。 不论是周岸春风得意时的跌落泥污、再也翻不了身;还是白新茶志得意满后的跌落深渊,冒着与孔凌雪彻底翻脸的风险,也要打掉那个孩子的疯狂。 这结局,虽然是他们二人的贪婪,不惜代价想要向上爬的本性所导致的,可林雨泽的手也并不干净。 不过,对这两个人的算计,林雨泽是没有心理压力的。 不论是上一世林雨泽的遭遇,还是这一世周岸和白新茶做过的那些事,他们都应该受到法律的惩罚。 可若是再给白新茶戴上一顶和“du品”有关的帽子,那就是林雨泽自己的罪过了。 而且,重生一回,林雨泽是相信因果报应的。 林雨泽想让白新茶为他自己的所作所为甘愿伏法,接受法律公正的审判和惩罚。而不是给他一个心灵的出口,抱着“被冤枉”的心思,从而忽视了他的罪孽。 况且,白新茶需要被审判的,可不仅仅是经济犯罪这一条。 若是白承远和孔凌雪脑子还算清醒的话,现在正是为他们的孩子讨回公道的时候了。 —— 白承远和孔凌雪当然不傻,他们也没有面善心软到这个时候还包庇白新茶。 只是眼下,双方正带着各自的律师,和对方进行财产划分,还没心思去搭理白新茶的事儿。 孔凌雪看着眼前的离婚协议书,握着签字笔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这段曾经也是众人艳羡的婚姻,不曾想竟会以这种方式惨淡收场。 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烂了个彻底。或许,这个人从来都是烂的,只是自己未曾发现而已。 两颗渐行渐远的心,再无重聚的可能。 克制住心中的悲凉,孔凌雪不再犹豫,快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从此情妇情断,白承远和孔凌雪,从此刻开始,便是陌路之人。 白承远看着孔凌雪签了字后,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作为婚姻中的过错方,在财产划分上,白承远原本是不占优势的。 然而,白新茶那番不知真假的话,却给了白承远转机,让原本处于劣势的他,瞬间拉平了姿态。 只有绝对的忠贞,才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他人的背叛;可同样身染污点的人,又哪来的资格指责别人呢? 况且,他白承远已经名声尽毁,除了钱,便没什么可在乎的了;但一向爱面子的孔凌雪不行,她还要顾及着自己的名声。 看着白承远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孔凌雪心中,除了失望,便只剩悲凉。 可笑的是,之前自己还一心想着该如何找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直到现在,孔凌雪才明白过来,白承远在乎的,根本就不是自己是否出轨,他也不在乎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血脉。 不论真相如何,白承远是一定要将这顶帽子扣在自己头上的。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财产分割上,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 白新茶的案子,所涉金额巨大,又兼有海外资金流失问题,本就是司法机关的重点关照对象。 而在案件侦查阶段,又有白新茶的养父母亲自出面,控告白新茶“恶意伤害,致两名孕妇流产”的事情,将这件案子的侦查速度,又往前推了一步。 案件公开审理那天,林雨泽特地穿了身正装,打扮得体后,去了法院旁听。 他想亲眼看到白新茶自食恶果的下场,也算是为上一世做个了解。 “本院认为,罪犯白新茶,在白氏国际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采用欺骗、隐瞒的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逃避缴纳税款高达六千万,此后又非法转移资产至海外账户,且数额巨大,已构成违法事实。” “另,有孔凌雪诉白新茶谋害孕妇,致使孔凌雪腹中婴儿早产一案,以及白承远所诉白新茶逼其情妇余茜茜堕胎的行为,犯罪事实明确,证据充足,故意杀人罪名成立。” “对白新茶的犯罪事实,判决结果如下:罪犯白新茶,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罚金五十万……” 在法官铿锵有力的宣读声中,白新茶脸上的镇定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和慌乱无措。 第428章 母子之情? 怎么会这样!? 不就是点钱吗?何至于就要抓自己去坐牢了,而且还是20年? 不对,一定是有人在故意整自己…… 这么想着,白新茶无力瘫软的身体,突然又有了力气。 犀利的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雨泽身上。 “林雨泽……你个祸害,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个恶心又肮脏的乡巴佬,专门跑来恶心我……” 白新茶目眦欲裂,挥舞着双臂,呲着牙想要冲上前来,只恨不得一口撕了林雨泽。 白新茶的疯癫,很快便被司法警察制止了。 被两个一米八的大汉架着离开时,白新茶还不忘用阴毒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林雨泽。 毫不怀疑,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此刻的林雨泽,早已被大卸八块了。 不……不用等到现在的。 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上一世的白新茶,早已被林雨泽临终前的眼神给撕碎了,这份恩怨,也早就结束了。 退庭后,林雨泽戴上墨镜,想要快步离开法院,却还是被一早就注意到他的白承远和孔凌雪给拦住了。 孔凌雪看着林雨泽冷冰冰的眼神,努力挤出和善的慈母笑,嘴唇嗫嚅,小心道:“雨……雨泽,妈妈搬了新家,特地给你留了一间阳光最好的大房间做卧室,你……” 林雨泽眉头紧蹙,不耐烦的打断了孔凌雪的话。 “孔女士,你这是一孕傻三年,连记忆力都跟着衰退了吗?容我提醒,咱们早已经断绝关系了,那份断绝关系协议书,要不要我再复印一份给你?” 林雨泽眼神冷漠,虽嘴角带笑,却不见丝毫暖意,这般模样,令孔凌雪心头一震,慌乱之下,忍不住后退一步,双手无措的伸出又收回。 怎么会这样? 在林雨泽的眼神中,看不到丝毫的孺慕之情,取而代之的,是满满地怨恨和仇视。 孔凌雪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啊,他怎么能用这种看着仇人的眼神对自己呢? 孔凌雪稳住心神,掩下心中的震惊和脸上的尴尬,扯出一抹慈和的笑来。 “雨泽,当日你在跟妈妈怄气,那协议,我只当是闹着玩的,没想过要真和你断绝关系。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血脉相连的母子,是这世间最亲厚的人。” 孔凌雪这话倒也不假。 林雨泽也相信,当时签下协议的孔凌雪,并非是真的要和自己断绝关系;只想着以此来惩罚、教训这个不听话,让她丢脸的儿子。 可是,从头到尾,他林雨泽都是认真的,不存在和母亲“怄气”这回事儿。 林雨泽清亮的眸子,执着的盯着孔凌雪,一字一句强调道:“孔夫人,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是认真的。我是认真要与你断绝关系、划清界限的。” “你……”被林雨泽冷漠如刀的眸子盯着,孔凌雪自觉为人母的权利受到了挑衅,心头怒火突起,下意识就要大声斥责。 只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转了个风向。 相比于打小就思想独立,不与父母亲近的白馨雯来说,林雨泽是唯一能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孩子了。 孔凌雪满眼哀戚的望向林雨泽,委屈道:“雨泽,我是你的妈妈,是我生下你、把你带到这个世界的,如今你就要这般对我吗?” 孔凌雪好似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般,眼泛泪花,声音里也带出些哽咽来。 “我这一生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到头来丈夫不忠,女儿不亲,养子不孝,现在连我怀胎十月,阎王殿里走一遭生下了的亲生儿子,也要跟我断绝关系?” “呵……”林雨泽简直要被孔凌雪这番操作给逗笑了。 这是想要道德绑架我吗? 那不好意思了,只要我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林雨泽冷笑一声,嘲讽道:“孔夫人,我从不曾求你生下我。我希望你明白,在‘出生’这件事上,你是主动的一方,而我是被动来到这个世界的。” “况且,你只是生了我,但我又何曾养过我?” “那是因为你不在……” 眼见着孔凌雪又要卖惨,林雨泽果断接过了话头,“好吧,这件事确实怪不到你头上。但是,” 林雨泽犀利的眼神直逼孔凌雪,“你抱错了孩子,没有养我,这件事我理解。但是,我回到白家后,你又何曾有一日是将我放在心上的?又何曾善待于我?” “我花生过敏,你却最爱煲玉米花生排骨汤;你给白新茶大张旗鼓的办生日宴,却将同一天生日的我扔在一边,看尽了旁人冷眼;你偏听偏信,宁可相信一个佣人的话,也不相信你的亲生儿子。” “你嫌我土、没见识,怕我给你丢脸,所以从不敢公布我的身份,在外人面前,也只把白新茶当亲生儿子;白新茶撺掇孔佳佳,找人绑架、要杀人,那么多的证据摆在眼前,可你就是不相信,还一味地护着他……” 林雨泽一口气将在白家受到的不公,全都吐露了出来,而后冷声反问道:“所以孔夫人,你凭什么觉得,遭受过这一切的我,还会对你有所谓的母子之情?” 呵,母子之情?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林雨泽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被人打了左脸后,还要把右脸伸过去让人打? 在林雨泽的言语暴击下,孔凌雪双眼泛红,似是不愿相信般,慌乱又无助的摇头,一手捂着嘴,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有意的。”孔凌雪上前一步,想要去拉林雨泽的手,好就近联络感情,却被林雨泽决绝的避开了。 “孔女士,男女授受不亲,请注意你的仪态举止。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有失你的身份。” 有失身份! 这话是曾经的孔凌雪,不止一次对林雨泽说的。现在,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显然,这句话也唤醒了孔凌雪的记忆,原本囚于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我只是……只是想磨磨你的性子,想让你融入这个圈子……” 第429章 心灵感应 “呵,融入这个圈子?通过打压、辱骂和轻视,来融入吗?孔女士,你怕不是对‘融入’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吧?” 懒得再理会孔凌雪哭哭啼啼的样子,林雨泽后退一步,留下一句“我们亲缘已断,不要再来找我”后,便大步离开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母爱也是一样的。 何况,孔凌雪也不是真的就对林雨泽有母爱了,她只是没有其他选择而已。 孔凌雪有心想要挽留,怎奈林雨泽丝毫不理会孔凌雪的呼唤,姿态决绝的驾车离去。 孔凌雪尴尬的收回手,眼中泪珠滚落,两只手捂着脸,来掩饰自己的哭泣声。 她的儿子,是真的不认自己、要和她这个亲妈断绝关系了! ** 不远处躲在柱子后面的白承远,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后,也打消了找林雨泽打感情牌的念头。 林雨泽和他那个姐姐一样,都是狼心狗肺的不孝之孙。 白承远实在是懊恼,他妈的怎么就生了那么两个冷心冷情的东西? 还有白新茶,简直是畜生不如。若不是因为他,余茜茜腹中的孩子怕是都快要出生了…… 白承远虽然有一肚子的牢骚,可当他抬头想要往前走时,心头却突然涌出一股浓浓的孤寂和迷茫感。 落日余晖下,近处是青草满地,远处是人群嘈杂,可白承远却突然不知道该去往哪儿了。 以前他是白氏国际的白董、是白家别墅里的主人、还有温柔小依的情人余茜茜,他可以随意选择一处,不论是在哪一处,都会受到热情的接待。 可是现在…… 现在应该去哪里呢? —— 重景豪庭 了却一桩心头事的林雨泽,悠闲的来到茶室里,坐在褚先生最常坐的位置上,学着男人的样子,为自己煮了盏茶。 茶汤金黄、茶香浓郁、味如甘霖,算是得了男人的真传,也不枉那么长时间的言传身教了。 可是,喝惯了男人煮的茶,再看眼前这一盏,便是味道再如何好,却也是入不了林雨泽的心。 缺少了独属于心上人的气息…… 静思片刻后,林雨泽拿起手机,拨通了已经连续十多天都未曾打通过的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机械女声,林雨泽丢开手机,无力的靠进背椅里,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繁复花纹,眼底涌出阵阵担心。 此前忙着处理白新茶的事,便也没感觉到时间过的有多快。虽然也思念着自己的爱人,但还能静下心来,做些其他事情。 如今闲下来时,才深刻体会到何谓“相思入骨”。 这相思无声无形,却如同冬日里猛烈的风、又如同三月里轻柔的雨,丝丝缕缕、点点滴滴的浸入每一寸骨骼里,搅的人日夜不安。 “褚先生,你到底去了哪儿啊?” “我已经十多天联系不上你了,上一次失联这么长时间,可结果是你受伤了,那这次呢?” “你会平安回到我身边的吧……” ** 从车上下来,林雨泽握了握手中的红色锦盒,抬头望向被掩映在一片茂密紫藤花瓣中的“缈空园”三字。 褚先生身份特殊,做的事也特殊。 林雨泽知道,无力帮他的自己,本不应该过多打听的。 可是……已经好多天没有褚先生的消息了,就连熊武和银狐,都联系不上了。 虽然那两人在尽力掩饰这一事实,不断地安慰林雨泽,“褚先生只是忙,所处的环境,不方便接电话”。 可是……摸了摸心脏的位置,一阵如麦芒刺过般的、密密麻麻的痛意传来。 对这毫无预兆、突然而来的痛意,林雨泽不想、也不敢做过多的猜想。可思维却还是不由自己控制的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以前在书上看到过一个观点:真心相爱、心灵相通的两个人,是会有心灵感应的。当一个人开心时,另外一个人也会感到开心;当一个受到伤害时,另外一个……会心痛、会胸闷、会喘不上气来!! 林雨泽不知道这个观点是否经过了科学的论证。 可万一是真的呢? 感受着心头丝丝缕缕的痛感,林雨泽步伐坚定的走进了缈空园。 他要去找司老,他要确认褚先生是否安全!! 作为一个成熟稳重、不给爱人制造麻烦的伴侣,林雨泽可以忍受蚀骨的相思,也可以回忆着两人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独自度过漫长又静谧的夜晚。 但是……他要确定,自己的爱人,是安全的,可以全须全尾的回到自己的身边。 ** 司御接过林雨泽手中的青玉镇尺,指腹摩挲着上面精致的梅花点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之色。 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只是,望着林雨泽眼底掩饰不住的担忧之色,又想到最近听到的有关白家的那些个糟心事,司御伸手,怜爱的摸了摸林雨泽的头发。 多乖的孩子啊,那对父母,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呢? “阿泽,陪我用些茶点去吧。小风说你喜欢奶茶,我特地让厨房给你做了黄桃口味的,去尝尝合不合口味。” 奶茶这种过于年轻化的东西,从司老口中说出来,林雨泽实在是意外,“啊……好的,只要是家里做的,我都喜欢的。” “喜欢就好。往后有什么喜欢的,或是在外受了委屈,也都要及时跟爸爸说。”司御是很愿意护着这个乖巧又听话的“儿媳妇”的。 这也是久居上位的司御,平生第一次生出想要维护一个人的心理。 毕竟司家从上到下,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属豺狼虎豹的,司御更是纵横政治舞台数十年的一代天骄。 但林雨泽不一样。 这孩子,跟只软萌萌的猫崽子似的,小小的一个,幼时生活孤苦,如今又不得亲生父母喜爱,实在是令人心疼。 如今进了司家的门,当然应该好好护着了! 司御这番心思,若是被林晚枫知道了,怕是能惊掉下巴。 林晚枫:爷爷,论双标,还待是你。您亲爱的孙子我,刚去部队时,被训的脚底冒血泡、爬都爬不起来,也没见您护着我一点儿的。 几点说明: 白新茶的结局,后面还会在补充一点的。可能会有宝子们说到复仇不够狠、不够精彩的问题。 哈哈……其实作者我也这么觉得!!\\(^o^)\/~ 不过,我总觉得,林雨泽始终是善良的、有底线、有原则的。 对周旭的情人莉娜、周岸的母亲邵晴这些人,他会去做出补偿。因为这些人即便不是好人,但也不该被他林雨泽的复仇所连累。 林雨泽也会因心底的愧疚去玉琢观求得心灵上的解脱,会在“不甘和不安”之间纠结,他会在引导白新茶对孔凌雪腹中的孩子出手时,想着在道观里,为那个两世都没机会降生的孩子,点一盏长明灯。 林雨泽会报复白新茶,但他只会用白新茶做过的错事去报复他,而不会给他强加罪名。 【个人观点,不喜勿喷,可以点x退出。写文不易,请不要恶意低评分。o(╥﹏╥)o】 第430章 褚先生,等着我 下午茶过后,林雨泽几次想要开口,询问褚先生的下落,却都被司御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望着林雨泽眼底的落寂和失望,司御心中也不好受,刚说过要好好护着他的。 只是,这个问题的答案,自己也想知道啊! 抬目望向庭院围墙上盛放的紫藤花,司御眼中布满担忧。 小风,那姑瑶池里究竟有什么东西?你在那边经历了什么?这么久都寻不到你的踪迹,我们都很担心你……你,还在人世间吗? 林雨泽能察觉到司老言语间的闪避。虽未开口问,但答案,也已经揭晓。 连司老,都不知道褚先生的情况吗?还是……不能让自己知道呢? 心神不宁的林雨泽,在司老起身接电话时,移步来到庭院门口的紫藤花架下,望着满墙繁花,不知觉间湿了眼眶。 “妈, 小叔到底出什么事了?不然爸怎么会带那么多搜救人员和设备去西北?” “你别管我是从哪儿知道的……我不是小孩子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都瞒着我……” “我有分寸,我不会让他知道的……对,你放心……” 一墙之隔,在熟悉的声音里,听到了日思夜想之人的消息,林雨泽心痛的差点喘不过气了。 自己的预感没错,褚先生他,真的出事了!! 林晚枫确认好消息后,却不料一转头就对上一双清亮又伤神的眸子。 糟糕,小叔叔怎么在这儿?刚才那些话,不会被他听去了吧? 林晚枫压下心头的慌乱,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如往常一般,笑着招呼道:“雨……小叔叔,你是来这儿看爷爷的吗?咱们一起进去吧。” 林雨泽轻吁一口气,缓解心头的闷痛,“告诉我,褚先生他,到底去了哪里?” 林雨泽的眼神坚定又执着,颇有几分泰山崩而色不改的气势。可是,林晚枫分明看到他紧攥在一起的手在发抖。 林晚枫克制着想要将眼前人拥进怀里安慰的冲动,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小叔他没事,你别担心……” “别骗我,”林雨泽双眉微蹙,悲绝落寂的眸子,死死盯着林晚枫,一字一句重复道:“林晚枫,别骗我。” 在林雨泽的眼神注视下,林晚枫几番启唇,可好不容易酝酿出的安慰之言,却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向来肆意洒脱的林晚枫,从来都不曾有过这般纠结的时候。 找个借口,骗他吗? 还是…… 告诉他真相? 军部派了那么多的搜救队,至今一无所获。告诉他真相,除了多一个人担心外,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是,不告诉他真相,他就不担心了,就能开开心心的过自己的日子了吗? 不会的,聪明通透如他,怕是已经有所察觉了吧!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静谧的空气中传来一阵叹息声,林晚枫嘴唇嗫嚅,终于发出了声音。 “死亡之眼,姑瑶池。” 骗不了他,那便陪着他吧,不论他想做什么。 林雨泽眼神一暗,本就紧握的手,攥的越发紧了。 死亡之眼、姑瑶池,那个位于西北大沙漠深处,充满了古老神秘传说,葬送了一代又一代探险家的茫茫戈壁滩…… 林雨泽囚于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倾泻而出,双腿发软站立不稳。 时刻注意着对方状态的林晚枫见此,一把将朝后倒去的人拥进怀里。 林晚枫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抱着这个人时的感觉,但此刻心心念念的人就在怀里,林晚枫只觉得心疼无比。 有力的大手拍着对方的背,轻声安慰,“你别哭,我父亲已经带搜救队过去了,他们一定会将小叔带回来的……” 这话,既是安慰林雨泽,也是安慰自己。 靠在林晚枫怀中的林雨泽,哭的隐忍又克制,只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哽噎声。 可林晚枫能感受到怀中人的悲伤,滚烫的眼泪浸透了胸前的衣服,让林晚枫那块皮肤,也好似被热泪烫伤了。 ** 林雨泽到底是死过一次的人,内核足够强大,也明白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从林晚枫怀中抽离出来,接过对方递来的纸巾擦干眼泪,瞬间又恢复成了那个处事泰然的林雨泽。 “抱歉,刚才一时没绷住。” 林晚枫暗自握紧了刚才抱着对方的手,满脸担忧道:“小叔叔,你……” “我要去找他。” 不需要过多的思考,也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决绝而又坚定。 死亡之眼、姑瑶池是吧! 总归是在地球上的,自己能找到的。 褚先生,等着我。你若活着,咱们一起回家;你若为信仰捐躯,我便黄沙埋骨。 不论生死,我总是要陪着你、和你在一起的! ** 这次,林晚枫想都没想,便果断地拒绝了林雨泽的话。 “不行,你不能去,那边很危险。” 以林雨泽的性格,去了死亡之眼后,是绝对不会愿意待在基地等消息的,他一定会亲自去找人,而且还是深入姑瑶池。 可是,那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跟随小叔一起进入姑瑶池的,还有军部专门培养的科研考察团,以及各方面的精英。 如今随父亲一起,赶去西北的搜救队,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设备也都是最精良的。 可是,如此庞大的军事力量,在神秘的姑瑶池面前,却依旧处于劣势。 前者音讯全无、下落不明,后者找不到人,追寻不到半点痕迹。 林雨泽不过才20岁的普通少年,他便是去了那里,又能改变什么呢? 对林晚枫的反对,林雨泽冷静以待,不做回应。 莫说是林晚枫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去将自己的爱人找回来。 若是找不回来……能和他躺在同一片土地上,也是无憾了。 林晚枫紧攥着拳头,望向不理会自己,眼神坚毅,大步朝园内走去的林雨泽,迟疑一秒后,抬步跟了上去。 既然阻止不了,那我就陪着你! 姑瑶池……区区一片沙漠而已。 你爱的人能为了国家大计、奋勇前往;我林晚枫也能为了你,走上一遭。 第431章 塞上风光 出乎意料的,对于林雨泽的决定,司御并没有出言阻止。 这位纵横半个世纪,人生经历可用“波澜壮阔”四字来形容的伟大老人,望着林雨泽的眼神中满是怀念之色。 “想去就去吧,到了那里,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注意保护自己。” 林雨泽离开后,司御给自己的大儿子司宸去了个电话,嘱咐儿子好好照顾林雨泽。 “那孩子不是个冲动的性子,但到底年纪小,情绪上头了可能不够稳重,你多照顾着些……” 接连两个晚上没合过眼的司宸,眨了眨泛红又干涩的眼睛,在接到老父亲的电话后,难得蹙紧了眉,表达出反对意见。 “爸,我们这边还没有任何的进展,你怎么能让阿泽这个时候过来,他要再出点啥事,我怎么对得起小风?” 父子俩都是天生的政治家,在司宸心中,对司御这个强大的父亲,从来都是敬重和拜服,多过于父子间的孺慕之情的。 便是在小时候,司御都不曾用这种语气跟父亲说过话。 可是现在,平日里虽算不得亲近,却时时惦念的弟弟身处绝命之地,下落不明。 弟弟最心爱的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还要以身犯险来这种地方,司宸也是有些绷不住情绪了。 司御理解儿子的心情,倒也不恼,“小宸,阿泽是有自主意识和理智的成年人,他有为爱人做出选择的权利。就像……当年你妈妈千里奔赴,到边陲寻我时一样。” 提到自己的母亲,已是中年的司宸眼底闪过一丝沉痛,几息过后,才闷声道:“我知道了爸,我会照顾好他的。” “嗯,”司御点头,而后又无奈道:“还有晚枫那小子,虽然没跟我说,但大概也会偷偷跟着阿泽一起过来,你多留个心眼儿。” 跟儿子嘱咐过后,司御一个人缓步回到卧室,从床头柜中拿出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来。 照片中的女子,一张圆脸,剪着普普通通的短发,这容颜乍一看,算不得多么美貌。 可细细瞧去,那双温柔睿智、满是学识的瑞凤眼,却给她平淡的五官,增添了无比绚丽的色彩,让人见之不忘。 司御手指轻柔的抚摸过照片上人的眉眼,眼中不见悲苦愁绪,脸上笑容俊朗,是当年那个勇敢的女孩子,最喜爱的模样。 “南浔,阿泽他……和你一样,爱的赤诚又热烈,行事果敢又无畏。他去找小风了,就像当年,你不惧各方阻拦、不畏山高路远,徒步到边陲找我时一样!” “我听你的话,在你走后,我恸哭悲伤过,但没有难受太久。南浔,你想我活的开心,想我能一展宏图,想我能为华国谋发展、图强盛,想我能在完成和你的约定后再寻良缘……” “这些,我都做到了。只是,昕朵她,选择了和我们不同的路。哦,昕朵,就是当日和我一同来扫墓的女孩子,你那么聪明,应该还记得吧!” “她选择了褚家,我们各为其主、各有所求,我不恨她的背叛。但在政治和国家的立场上,我们是敌人,所以,这些年在清除以褚家为首的那些黑暗势力时,我从不曾手软过。” “可是南浔,昕朵不甘心褚家的覆灭,在藏区天师的撺掇下去了姑瑶池,想从那里寻得机会,好让褚家起死回生。” “小风不放心,也带人赶了过去,如今却了无音讯……还有阿泽,看着他倔强又通红的眼睛,我竟然没能开口阻止他。” “南浔,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让小风牵扯进来。即便他是最有可能解决的褚家问题的人!” 在司御的人生信条里,从来就没有“后悔”二字。除了总结经验教训外,从不为已经发生的事多思多虑。 昨日之事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解决当下、放眼未来,远比为往事伤怀来的可贵。 可如今或许是老了,心也变得柔软、多思了。 对着互相扶持,走过那段峥嵘岁月的灵魂伴侣的照片,司御人生第一次为已经发生、且不可更改的事产生怀疑。 若是当日自己阻止褚庭风前往姑瑶池的提议,那今日……林雨泽就不会哭红了眼,却还要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强装镇定。 本就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亏欠他,如何这份亏欠,只会越来越多了!! —— —— “主上命我保护你,我不能违抗命令。”听到林雨泽要去姑瑶池找褚庭风时,熊武是感动的。 主上对林少爷用情至深,他们都看在眼里。 如今主上生死不知,林少爷能有勇气,前往那人类未曾了解过的死亡之海去找人,主上的深情便没有错付。 可是,这样的话,他就更不能让林雨泽去了。 “他只说让你保护我,但没说不让我去找他啊!而且,军部的搜救队已经过去了,我们再过去,根本不会出什么事的……”林雨泽紧皱着眉摊着手,和熊武讲道理。 熊武是武将,虽不至于笨嘴拙舌,但到底不如混娱乐圈的林雨泽能言善辩。 一番游说之后,同样担心褚庭风的雄武,便也不再坚持。 和银狐商议过后,找来一架小型直升机,带着林雨泽,还有死活要凑上来的林晚枫一起,赶往死亡之眼,和早已赶去那里的兄弟汇合。 ** 这是林雨泽第一次见到西北的沙漠。 有人说“贫瘠的土地种不出玫瑰,西北的烈酒却足以浇灌长情。如果你喜欢浪漫,这里并非寸草不生。”【1】 这塞上风光,高原风物,自然是可铸风流的。【2】 只是,此刻的林雨泽,却没有心情欣赏这热烈、张扬的边塞景致。 从机舱里出来时,最先感受到的便是热浪滚滚。 四月正午时分的沙漠,气温已经非常高了。 从褚庭风带人进入死亡之眼后,便一直留守在基站、作为后援的飞狐,得了雄武的消息后,特地赶来停机坪接人。 见到林雨泽后,恭敬的叫了声“林少”。 第432章 还是没消息 林雨泽看着眼前相貌普通,脸色被晒成酱紫色、眼下还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男人,主动上前一步打招呼,“飞狐你好,我是林雨泽,辛苦你了。” 来的路上熊武已经跟自己说过了,从联系不上褚先生后,留在基站的飞狐,便带着人日夜不眠的开始寻找。 虽然结果不如人意,也知道自己的感谢,对他们来说无足轻重,但林雨泽还是想真心道一句“辛苦了”。 “谈不上辛苦。只是,”飞狐惭愧的侧过脑袋,避开林雨泽满是真挚谢意的眸子,沮丧道:“抱歉,还没有主上的消息。” 还没有消息吗? 早就知道结果的,可从飞狐这个身处第一线的人嘴里说出来,林雨泽还是难掩失望。 一旁的熊武用力拍了拍飞狐的肩膀,相识已久的兄弟,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搜救站里,一队刚执行完搜救任务的军人,整齐有序的坐在帐篷下,随意擦去额头的汗珠,大口嚼着盒饭,仰头灌下矿泉水补充能量。 十多只喘着粗气的搜救犬,在训导员的引导下,摇着尾巴,对着饭盆狼吞虎咽。不远处还停着几架小型直升机,林雨泽在电视上看过,那是用来执行搜救任务的。 另有一整队人马整装待发,只需一声令下,便可冲进绵延无边的沙漠中,去找寻那迟迟不见踪影的人。 飞狐将人安排到一处帐篷里,做了简单的交代后,便匆忙离开了。 林雨泽看着那一队即将出发的人,突然生出一股冲动,俯身紧了紧越野鞋上的鞋带,拿起冲锋衣,起身朝即将出行的队伍走去,“我也去找!” 一直注意着他的林晚枫见此,强势的拉住林雨泽的手,顺势挡在前面,态度坚决,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行,你不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搜救人员,姑瑶池里环境复杂多变,你应付不来。而且我们赶了这么多天路,你的身体也撑不住。” 熊武也不赞同的挡在林雨泽前面,一言不发,但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三个字,“不准去”! “我……”林雨泽虽不甘心,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给别人添麻烦。 林晚枫说的不错,自己既没有强健的体魄,也没有沙漠搜救的知识。冒然跟去,怕是只能拖累他人。 可是,除了等,自己就什么都做不了吗?? 见林雨泽不再坚持,林晚枫和熊武这才放下心来。 他是真怕这人铁了心要亲自去找,若是劝不住,他都准备要将人打晕留在基地了。 直到夜幕降临、气温骤然变凉时,林雨泽才见到司宸。 那个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上的,司御的长子,褚先生的兄长。 看着男人和司老相似的脸庞,林雨泽嘴唇动了动,想要打声招呼,却又一时语塞,不知该和这个眼眶中布满红血丝,却依旧气场不减的男人说什么。 自己的到来,总归是给他添了些麻烦的吧! 倒是一旁的林晚枫,见到父亲后,老老实实的叫人,“爸,这就是小叔的爱人,林雨泽。” 对自己弟弟的爱人,司宸早已有过了解,年前那会儿住在缈空园时,便想着该抽空回去见见的。 只是那时工作忙,一直没能空出时间,便只能赶在春节前备了份礼物,让父亲转交。 一直没见面,也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多想,觉得不够重视之类的。 看着就很小、很乖的一孩子,被自家弟弟拐了来,多少都有点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了。 好在小风足够优秀,白月光、初恋、青梅竹马之类的,更是一个都没有,情史干净又洁身自好,家里也没有极品亲戚拖后腿的,倒也不算太亏了人家。 只是,现在小风生死未知、下落不明,实在是难为这孩子了,千里迢迢,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来。 司宸俊朗的脸上露出真心又宠溺的笑,大概是日常的习惯,声音很有力量感,一字一句听的格外清晰。 “阿泽,我是庭风的哥哥司宸,你可以跟庭风一起,叫我一声哥哥。” 【褚庭风傲娇侧脸:才不是,我从没叫过他哥哥,顶多就是一句大哥而已,阿泽可别被这只腹黑的狐狸给骗了。】 林雨泽自然是不知这兄弟二人的相处模式的。 感受到司宸身上的温暖善意,林雨泽紧张的心情得以缓解,笑的开朗又阳光,乖乖叫了声“哥哥”。 哥哥这个称呼,在林雨泽的幻想中,一直都是非常温暖又可靠的存在。 林雨泽小学时的同学,是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小姑娘,被班上调皮的男生欺负后,就会跑去找高年级的哥哥告状,然后她哥哥就会来给她撑腰,收拾那些个调皮的小鬼头。 镇上下雨天路不好走,高年级的哥哥们,就会背着他们的弟弟妹妹,一路背回家。 这些,都是小林雨泽羡慕的,却又得不到的。 后来回到白家,再听到白新茶叫自己“哥哥”的时候,也想过要好好照顾这个弟弟的。 只是可惜了,白新茶和林雨泽,注定了不会有兄友弟恭这一出的。 倒是眼前的司宸,老成持重、端正庄严,很有长兄的威严,倒是让林雨泽确实生出些有强大兄长可依靠的感觉来。 林雨泽这一声乖乖软软的“哥哥”,属实是叫到了司宸的心坎儿里。 果然,这小猫咪一样的弟媳妇,就是比日常爱冷着个脸的臭弟弟可爱。 司宸忍着揉两把林雨泽头上呆毛的冲动,保持着自己一贯的成熟稳重风,温和道:“嗯,好好照顾自己,这里条件有限,别生病了。我们会把小风找回来的。” 司宸说完还不放心,凌厉的眼神扫过自家的蠢儿子,声音立刻变了一个温度。 “晚枫,这段时间你的任务,就是跟着你小叔叔,保护好他。” 听到这命令般的语气,林晚枫神经一紧,习惯性的挺腰收腹,一个标准的军礼,朗声道:“是,保障完成任务。” 林雨泽:“……”实话实说,敬军礼的林晚枫,是有辣么一点点帅在身上的。 司宸:“……”这谁家显眼包,能不能给我叉出去? 第433章 三个月 林雨泽留在了搜救站,日复一日的,看着体魄健硕的搜救人员,精神满满的带着希望出发,又每每满身疲惫,带着失望归来。 最先进的设备,最强的搜救队,最迫切想要救他们的人!! 可是,这里的气候和环境,实在是太差了…… 白天气温可高达四十多度,夜晚又低至零下十几度;上一刻钟还是烈日炎炎的晴空,下一秒便是倾盆大雨;四月初的天气,鹅毛大雪说下就下…… 在强大的乱了四季的自然界面前,人类还是太过于渺小了!! 十天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半个月……还是没有消息!!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带着希望出发,又带着失望而归。渐渐地,失望又变成了无声的绝望…… 数百人的搜救队,几乎踏遍了这片沙漠里,人类所能抵达的所有地方。 在这个过程中,参与救援行动的植物学家,发现了可在沙漠里生长的新植物。 更有生物学家,连这一片戈壁滩上,有多少种野生动物都数了个清清楚楚。 可是,此次搜救的目标,却还是一无所获! 是真正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在这茫茫沙漠中,连一点他们的踪迹都找不到。 是死是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 没有人说什么,也没有人明确下令撤退! 指挥搜救的飞狐和司宸,脸色越来越难看,言语间也越发地沉默。 可是,身体严重脱水、再也爬不起来的搜救犬,被同样满身疲惫的训导员,带上了返程的列车。 林雨泽登上一处略高些的土丘,望着远去的车队,虔诚的鞠躬行礼,表达自己的感激。 然后是体力耗尽,因为环境和饮食不适应,身体出现各种症状的搜救队员,分批次离开了。 同样的土丘,朝着同样的路口,林雨泽三次弯腰,而后久久不愿起身。 饱胀的眼中有热泪滚落,掉在干涸的黄土里,浸入泥土,太阳光一扫,连那一点湿了的痕迹,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没有人知道,曾经有一个人的泪水,滴落在这个小土丘上。 司宸看着土丘上,一动不动的鞠着躬,迟迟不肯起身的林雨泽,舔了舔干裂皲裂的嘴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在父亲和儿子的描述中,弟弟喜欢的男孩儿,该是一个开朗阳光、积极向上的青春小少年。 但此刻的林雨泽,却如同一只垂死的仙鹤,又似是断颈的白天鹅,无限的痛苦和悲鸣裹挟着他。 好似他的世界,从此刻起,彻底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无限的黑与白! 调整了下心情后,司宸阔步来到林雨泽身边,将弯着腰无声哭泣的人扶起来。 在看到林雨泽满脸的泪水后,司宸充满红血丝的眼眶,也氤出湿意。 拍了拍林雨泽的肩膀,又展臂抱了抱这个坚强的孩子,司宸的声音沙哑粗糙,“阿泽,我很抱歉,没有把他找回来。” 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一丝痕迹都没有…… 若非等候在基站的人员,亲眼看着他们进了死亡之眼,司宸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去了其他地方,根本没有来过这里。 “呜……呜呜……” 压抑和克制的呜咽声,在司宸的怀里响起。司宸眼中的湿意再也囚不住,在国际谈判场上云淡风轻了半辈子的硬汉子,此刻也是潸然泪下。 “呜哇……呜呜……” 林雨泽的哭声,带着无尽的悲戚,渐渐响彻在这空旷的荒原上。 往这边走来的雄武和飞狐,与等在土丘下的林晚枫一起,擦拭着眼角的泪意,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此刻,没有人会去想,那两个抱头痛哭的人是何种身份,他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在这里,他们一个失去了相知相许的爱人;一个失去了情谊深厚的兄弟! 或许只有抱头痛哭,才能让他们在彼此身上获得一份力量感。 在基站与褚庭风一行人失去联系后,军方和其部下飞狐联手,大批搜救队和高端设备齐齐赶赴死亡之眼,不辞辛劳搜遍了这一片区域,历时整整三个月零八天。 只是,终究是一无所获! 三天前,搜救队逐渐往回撤,各种设备也陆续被搬上卡车运回。 直到今天,整个搜救站,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人。 飞狐和司宸,已经先一步离开了,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些年,在褚庭风的强势镇压下,随着褚家的覆灭,那些个充满罪恶的黑暗势力,眼见着就要土崩瓦解了。 若在这个时候,传出褚三爷出事、手下势力群龙无首的消息,那些个刚被打压下去的罪恶之源,怕是又要卷土重来了。 这不是大家想看到的。 为世间无辜弱小者,开辟一条光明道——这是褚庭风的愿望,也是他努力奋斗多年的成果。 曾经是追随他、协助他,如今,是维护他奋斗的果实。 ** 收拾完全部的行李,最后再看一眼漫无边际的沙漠,林雨泽冷静的朝车上走去。 来时的直升机,需要先搭载身体状况不良的搜救队员,送他们去就近的医院接受治疗。 他们,比林雨泽更需要飞机! 车上,林晚枫和熊武,一直坐在林雨泽身边,时刻观察着他的情绪和动向。 “雨泽,我们先坐车到就近的镇子上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机场,然后坐飞机回常虹。” 林雨泽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朝林晚枫露出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好,我没意见,跟着大部队走就好。” 说完,林雨泽再次望向窗外,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模样,完全不像是刚失去挚爱的样子。 熊武和林晚枫对视一眼,眼中均是不安和担忧。 此刻的林雨泽,未免太过于淡定了。 若是他伤心哭泣、甚至悲伤的晕厥过去,都是人之常情,倒还没什么可担心的。 可如今这不哭不闹、甚至还带笑的样子,实在是令人担忧。 熊武和林晚枫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所想。 哀莫大于心死! 此刻面带笑意,看着窗外的林雨泽,更像是一个已然对生命失去热爱,空有皮囊却不见灵魂的木偶。 第434章 不理解但尊重 驱车来到一处名为“鱼鄯”的小镇,寻了家酒店入住。 这里靠近边陲,自然风光独特,又有无数散落在历史长河中,或真或假、或凄美或豪迈的英雄美人的故事,引得无数探险爱好者、史学家们蜂拥而来。 这些充满异域风情的酒店,主要以接待外地游客为主,环境虽比不得大城市,但胜在风格独特,倒也吸引人。 林晚枫拿出身份证交给前台,“小叔叔,我跟你住一间房吧,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也好有个照应。” 我之前担心你承受不了打击,会痛苦,会伤心哭泣;可现在,我又怕你不哭不闹,无比镇定的模样。 我是真怕你关起门来一个人,不论是悲伤哭泣,还是痛不欲生,我们都无从得知。 熊武扫了眼林晚枫,随后也点头认同,“也好,我就住你们隔壁,有事招呼一声就好。” 这是老大的媳妇儿。 若是以往,熊武自然是不允许任何苍蝇蚊子接近他的。可是现在……只要他能好好的、健康的活着,其他所有都无所谓。 想到这里,熊武又不免想起,主上在前往死亡之眼前,将自己单独叫去,说的一番话。 “熊武,我若有意外,你此后便只有一个任务,保护好阿泽。” “我不在了,他必然会伤心难过,会痛不欲生。但我希望,这份痛苦不要持续太长时间,我舍不得他难过太久。” “熊武,在我身边的人里,阿泽最相信你。所以,你除了保护他外,也要帮助他逐渐忘记我,开始新的生活。” “若是有新人,能让阿泽开心生活的……你……不要阻拦,适当的时候,推他一把……” 熊武还记得说这话时,褚庭风眼中由衷的笑意。 他一直想不明白,爱一个人,不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吗?即便是不能再陪着他了,又怎么能忍受他忘记自己、再结良缘呢? 而且,在熊武看来,褚庭风便是这世间少有的英雄人物。他的结果,不应该是身死之后,再被所爱之人忘记。 只是,还不等熊武产生更多的疑问,那个胸宽似海到能说出让心爱之人再寻良缘的男人,便主动给出了解释。 “love is patient; love is kind; love is not envious pr boastful or arroga nt or rude. it does not insist on its own way; it is not irritable or re sentful; it does not rejoice in wrongdoing, but rejoices in the truth. i t bears all things, hopes all things, endures all things. love never ends.” 熊武这个大老粗,自然是不知道褚庭风这话是什么意思的。 不过这些年走南闯北的,没少跟外国人打交道。 虽然不能完全听懂这一大串洋文,也翻译不出来。但好在还能记住前两句。 托网络便利的福,已经被男人彻底说服了的雄武,转头便搜狗了一下。 不但知道了这句话出自高深的《圣经》,还知道了它表达的中文意思。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盯着这一长串啰里吧嗦的屁话,熊武只有一个感觉——自家老大,莫不是来凡间历劫的神人。 只等着渡劫完毕后,就上那九重天,做回四大皆空、万事通透的神仙。 爱他,不就是想占有他、想睡他,想让他和自己在一起的吗?再不行,被他睡、被他占有也行啊,总归是和爱的人在一起的。 什么“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说话简直跟放·屁一样。 可这……算了,不理解但尊重! —— 林晚枫开了房间,将一张房卡给熊武,然后带着林雨泽上楼放行李。 来到房间,林晚枫快速检查了一遍房间,确定没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后,从背包里拿出一次性睡袋出来。 “小叔叔,我给你把这个铺上,这小地方,卫生不一定过关。” 林雨泽没有拒绝林晚枫的好意,简单洗了脸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坐在桌前快速书写起来。 熊武放下行李后,过来跟二人会合,看到林晚枫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次性睡袋后,给对方竖了个拇指。 “雨泽,晚饭你想下去大厅吃,还是让客房服务送上来?” 林雨泽朝熊武露出一个轻松的笑,“下去吃吧,人多,热闹一些。” 酒店餐厅里确实热闹,人很多,在这满是人间烟火气的大厅里,林雨泽丝毫不像是刚失去爱人的样子,笑着拿过菜单点菜。 “熊哥,你喜欢吃牛肉,咱们来个土豆炖牛腩吧,还有莲藕排骨汤……晚枫,你喜欢吃什么?要不要来个手抓羊肉。” 林晚枫看着又盛了一碗米饭、大快朵颐的林雨泽,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 “小叔叔,你……没事吧?” 林雨泽抬头,望向林晚枫的眼中满是不解,“我没事啊?这不最近伙食不太好,难道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可不待吃顿好的补补。” 林雨泽说完,不理会林晚枫和熊武迟疑的脸色,又添了碗排骨汤,还特地挑了块肉最多的排骨。 饭后,林雨泽找服务员拿了套茶具和茶叶来,姿态优雅的泡了壶茶。 悠悠茶香中,林雨泽抬手示意:“尝尝我泡茶的手艺,学了有半年了,技艺尚可。只是这酒店的茶叶,不比家里的好,水质又有些苦涩,所以我特地加了些糖。” 林晚枫和熊武面面相觑,而后端起桌上的杯盏,带着疑惑,饮尽了杯中茶水。 第435章 自己没有疯 两人都知道,林雨泽这状态不正常。 只怕是伤心过度,一下子心理上还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只盼着能安然回到常虹才好,有亲人朋友们在身边,也能多一些安慰。 退一步讲,常虹市有最顶尖的医护医疗,万一有点啥事儿,也能多重保障,总不至于叫林雨泽真悲伤过度,以至于伤了身体。 刚吃完饭,本就嘴巴有些干的二人,注意力又被各种事情思绪所干扰,以至于未曾察觉到,那掩藏在茶水中的特殊味道。 当然,也没有注意到,林雨泽在看着他们喝下茶水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暗光。 ** 边陲小镇的夜晚极其安静,只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声,便是当地最好的酒店里,也是熄了大半的灯火,不见大都市的霓虹璀璨。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洒在室内的单人床上。 床上睁着眼睛、泪眼朦胧的人,不知是从没有睡着过,还是睡着后又醒了。 怪明月不解相思曲,碧落黄泉,一夜春风,孤灯未灭梦不成。神鬼无凭不知话,月影凋零,唯见千山不见君。 林雨泽起身,透过缝隙再望一眼窗外明月,抬手擦去满脸的泪痕,快速穿好衣服,来到林晚枫床边。 看着熟睡中的人,林雨泽展颜一笑,饭店服务员给的安眠药质量真不错,即便是掺在茶水里,效果也是棒棒哒。 从林晚枫的外套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林雨泽果断转身,没有丝毫犹豫的离开了离开了房间。 明月最是无私,可以照亮大江南北,可以洒满繁华的大都市,也可以照亮这荒凉的无人区。 只是,在热闹的城市里,璀璨华灯的照耀下,很少有人能生出安静赏月的兴致来。 但在这茫茫沙漠中,当空明月,却是林雨泽唯一的伴侣。 外形霸气、性能卓绝的军用越野车,沿着白天留下的、尚未消散的痕迹,快速行驶在无边沙漠中。 四周不断地传来沙漠狼群的嚎叫声,有不知名的野生动物,被明亮的车灯惊吓的四散而逃,远处偶尔闪过一两点鬼火,显得诡异又神秘,好像要逼退这浩瀚天地间,唯一的行人! 可是,林雨泽的眼神始终坚定如铁,漆黑双眸中不见丝毫惧意,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上青筋暴起,踩在油门上的脚不断使力,想要将车速提升到极致。 可惜了沙漠中的动物并不通人类的语言,不然看着这样的林雨泽,它们怕是也能骂一句“疯子”出来。 可林雨泽很清楚,自己没有疯,也不会疯。 他只是……想要追寻自己爱人的脚步而已。 林雨泽不知道褚先生他们是从这片沙漠的那个角落失踪的,他只是不断地踩油门、加速,握紧方向盘,让车子随意的驰骋在这片爱人曾来过的地方。 他不知道车子会停在那个地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只是想要往前走,去往姑瑶池的最深处…… ** 酒店里 被一阵夜猫的嘶叫声惊醒过来的林晚枫,第一时间便看向对面床上的林雨泽,心下懊恼,自己怎么就这么沉沉的睡过去了? 当目光落在那张单人床上时,林晚枫脑袋瞬间空白,震惊之下,连被子都顾不得掀,便连滚带爬的扑到对面床上。 似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般,慌乱的双手,从床头摩挲到床尾…… 真的不见了,眼睛没有出问题,手也没有出问题……林雨泽他,真的不在房间里。 根本就想不起来穿衣服。 林晚枫狼狈的往熊武房间跑去,来到隔壁房门前时,林晚枫敲门的手都在剧烈的颤抖。 万一林雨泽也不在这里……呵,又怎么会在这里呢? 只是,林晚枫不敢放弃这个在所有的可能里,最美好的、却也最不可能的结果而已。 “砰砰砰……砰砰砰……啪啪啪……” 从敲门到砸门,最后变成了踹门,林晚枫额头冷汗直冒,却顾不得擦上一把。 钢筋铁骨般的脚,蓄足了力,接连不断的踹在房门上,直到门锁变得松动。 这么大的动静,吵醒了这一层楼所有的客人,也引来了酒店安保人员和负责人,可是,房间里的雄武,却依旧睡得沉稳,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林晚枫拿出自己的军官证和一叠现金,打发走了酒店的负责人,驱散了围观的群众。 看着床上陷入深度睡眠的雄武,林晚枫眼中的绝望,如有实质般的蔓延开来,覆盖了他的全世界。 熊武这样子,很明显是服用了安眠药所导致的;而自己,之所以睡得那么死,连林雨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曾察觉,也是因为安眠药的缘故。 而能让他们二人都吃下安眠药的机会,便只有那一壶林雨泽亲手泡的茶了。 自己只喝了两杯,此前又专门做过抗药物训练,所以药效散的也快,醒的也早些。 而剩下的大半壶都进了熊武的腹中,所以熊武到现在还处在睡梦中,不知发生了何事。 来不及多想,林晚枫嘱咐酒店的人看顾着熊武,而后又给已经赶回常虹的司宸打去电话言明情况。 常虹市,深夜还在办公室加班、忙着处理后续事宜的司宸,看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布满红血丝的双眸颤抖,额头青筋暴起,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你个熊孩子……” 这一声过后,司宸来不及生气,立刻着手召集人手,以最快的速度,再次赶往死亡之眼。 只希望这一次能赶得及! 小风,哥哥没能找到你、带你回家,但是……哥哥一定会把你爱的人救回来的! ** 车钥匙被林雨泽拿走了,林晚枫便又花大价钱买下了酒店一辆越野车,又带了一桶备用油后,便朝着死亡之眼驶去。 不用想,林雨泽肯定是一个人去了死亡之眼。 可是……他去那里又能干什么呢? 那么多搜救力量都找不到的人,仅凭林雨泽一个人,当然也是找不到的。 除了将自己也留在那漫天的黄沙中,不会再有第二种结果了! 第436章 林雨泽你回来 恨人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原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说,可这薄情人世间,总生有情种,吟唱这一曲《雁丘词》。 明明是圆月高悬的夜晚,却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林雨泽减缓车速,降下驾驶座的玻璃窗,神情悠闲的边走边欣赏着沙漠雪景。 这姑瑶池还真是神奇,两种截然不同的天气,竟然会在同一时间出现。 林雨泽想到了小时候经常听洛水镇上的老人说,夜晚有月亮,便意味着是晴天,晒在麦场上的粮食可以不用收了。 “爷爷,您们说的不对,在这片号称‘死亡之眼’的沙漠深处,月亮和落雪,是可以同时看到的。” “爷爷,你跟我说过:人要懂得惜福,若是遇上真心对你好的人,那就牢牢抓住他的手,千万不要放开。我遇上了,所以我一定会抓紧他的,不论是生是死!” 进入沙漠已经快两个小时了,没有导航、没有目标、也没有归途…… 林雨泽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向何处! 或许,是想多在这片沙漠上停留一段时间吧,说不定自己当下走的路,就是褚先生走过的呢? “刺啦……” 月夜风雪下疾驰的越野车,在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了下来,林雨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努力朝前方望去。 冲天而起的龙卷风,裹挟着飞沙走石,犹如翻天覆地的巨龙般在沙漠上呼啸而过,那力量,足以摧毁任何一座现代化大都市。 可真正让林雨泽震惊到停下车的,是在那巨大的龙卷风下面,竟然有数十道人影在缓慢前行。 林雨泽难以置信,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黄沙巨龙依然咆哮,巨龙脚下的人影,依旧不慌不忙的缓步前行。 林雨泽顷刻间泪如雨下,嘴角露出解脱的笑,喃喃道:“我没有看错,真的是你,你来接我了……” “你知道我一个人在这茫茫沙漠中独行,一定会害怕的吧。这里有好多狼,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动物,我最怕这些体格硕大的东西了……我就知道你不舍得丢下我,让我一个人孤单寂寞的……” 林雨泽哭笑着擦去脸上的泪水,然后挂挡熄火,解开安全带,没有丝毫犹豫的打开车门,毅然决然的朝前方走去。 违反常理的月夜落雪不可怕,毁天灭地的龙卷风不可怕,野狼饥饿的嚎叫声也不可怕! 褚先生就在前方,他来接我了,他会保护我的…… 沿着车辙印,一路疾驰而来,油门差点被踩报废的林晚枫,在看到停在沙漠中的越野车时,尚且来不及欣喜,便看到步履轻快的朝龙卷风方向奔去的林雨泽。 这一刻,目眦欲裂不足以形容林晚枫脸上的神情,拉回来……一定要把他拉回来,不能让他去送死…… 这是林晚枫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也是他不惧那呼天震地的龙卷风,奋力往前冲的唯一支柱。 “林雨泽,你给我回来……林雨泽……那只是幻觉,不是小叔……” 林晚枫也看到了龙卷风下,那一闪而过的人影。 不过他比林雨泽冷静,莫说是肉体凡胎了,便是钢筋铁骨,在那样强大的龙卷风下,也会被撕的七零八落。 所以,林晚枫更愿意相信,那只是自己的幻觉,或是类似于海市蜃楼般的自然现象。 像只小鹿般快乐往前奔跑的人,在听到这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后,终于舍得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疯狂朝自己跑来的林晚枫。 林晚枫? 自己明明下了不少安眠药的,他怎么还能跑到这里来? 不过……抱歉啊林晚枫,我不会回去的,你也不应该来。 朝林晚枫挥了挥手,示意林晚枫往后退,不要再跟过来,“林晚枫,你回去吧,不要过来……” 而后,林雨泽再次决然转身,朝着那条狂风和黄沙组成的巨龙而去。 林雨泽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满是温柔的笑意,灼灼目光锁在龙卷风的脚下,步履轻盈、身姿灵动,像是在奔赴一场风花雪月。 在林雨泽眼里,那足以让天崩地塌的龙卷风,就是他的风花雪月吧。 在那里,他看到了爱人的身影! 林晚枫阻拦不得,拼着一口气想要继续往前追。 可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巨响声传来,他看到龙卷风下的黄沙突然快速流动起来,而后向四周蔓延,直到林雨泽的脚下。 只在顷刻间,那个瘦弱又决绝的身影,便被流沙吞没,不留一丝痕迹。 “不……不要,林雨泽你回来……林……林雨泽……” “噗嗤……” “林……林雨泽……” 连续的情绪紧张、血气上涌,又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少年,活生生奔向死亡,林晚枫心脏急剧收缩,一口热血喷涌而出。 随着这一口热血喷涌而出,林晚枫全身的力气也耗了个干净,整个人无力的摔倒在漫天黄沙里。 林晚枫还是不甘心就这么倒下去,他想奋力往前爬,爬到龙卷风那里去,爬到林雨泽消失的地方。 林雨泽,你有了心爱之人,那人还是我的至亲、是我最敬佩的人之一。所以,我便是连想都不敢想,唯恐亵渎了你,也冒犯了他。 可是,如今我们都要死了,我总可以……死在离你近一些的地方吧! 林晚枫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双手紧扒着松散的黄沙,腿脚铆足了劲儿的往后蹬。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他终归是爬不到前方去了。 脑袋越来越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在视线彻底消失前,林晚枫所能看到的,便是那拔地而起、势要摧毁一切的龙卷风,竟也毫无预兆的散开了。 只在顷刻间,适才的飞沙走石、冲天巨龙全都消失不见,还有那吞噬了林雨泽的流沙,也不再有丝毫的动静。 一切又归于平静…… 一轮皓月,照在荒凉又安静的沙漠上,照在两辆熄了火的越野车上,也照在失去意识后,孤独的趴在沙漠中的林晚枫身上。 第437章 快醒来吧 直到一阵飞机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有体格健壮的汉子,手里牵着精神抖擞的搜救犬赶过来,救在了地上的人。 只是,忙着救人者未曾发现,那失去意识到身下,竟然有小块被泪水打湿的细沙。 伤心到极致,便是大脑失去意识、整个身体处在休眠状态,也阻止不了泪腺的正常运行。 很快的,被泪水打湿的黄沙,便被其他细沙所覆盖。 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曾经有个爱而不得之人,在失去意识后依然在流泪。 ** “沈愈,他什么时候会醒?” “应该快了,林少身上并没有伤痕,更多的还是心理上的。老大你知道,进入这里的契机,实在是过于独特了。”沈愈收起听诊器,解释道。 是啊,谁能想到呢? 这姑瑶池的秘密,竟然会在“破而后立、向死而生”这四个字上面呢? 就是说,在沙漠里见到那么大、那么可怕的龙卷风,只要不是蠢蛋的,第一反应都是赶快逃命啊,谁会上赶着送死呢? 要说他们这些人,恰好遇上了明月高悬下的落雪奇观,又恰好站在了龙卷风突起的地方,来不及逃跑,这才误打误撞的被流沙卷进了这里的话。 那林雨泽呢? 在得到褚庭风失踪了的消息后,他定然会跟随搜救队来这边找人。 可是,按正常情况,找不到人后,他就应该返回常虹市,伤心难过之后,好好过他余下的生活。 可现在,林雨泽却出现在了这个地方,而且只有他一个人出现。 那只能说明,林雨泽是在搜救队撤离后,又独自一人返回死亡之眼,而且还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殉情的。 因为想死,所以在看到诡异的天气时,没有转身离开;因为想死,所以在看到龙卷风时,才会毅然决然的冲上来。 这些,沈愈能想到的,褚庭风又怎么会想不到。 紧抱着怀里的人,看着林雨泽即便是昏迷中也紧锁着的眉头,褚庭风真是既心疼又气恼。 心疼他为自己千里奔波,又气恼他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想要狠狠揪他耳朵,权当是惩罚他不听话跑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可在手指触到那肉嘟嘟的耳垂时,又变成了小心轻柔的揉搓。 这傻小子,平日里总是端出一副大人的成熟沉稳样儿,这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犯傻呢? “小傻子,快醒来吧,醒来,你就能看到我了!” ** “月亮和落雪同时出现……我看到了拔地而起、如同巨兽般咆哮的龙卷风,我还看到……” “龙卷风下影影绰绰的人影,我不确定那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产生的幻觉,亦或者,是海市蜃楼……我看到林雨泽带着笑,追逐着龙卷风下的人影而去。” “我想拦住他,想要把他追回来……可是,距离太远了,我抓不住他,只能眼看着他一往无前,却毫无办法……” “沙漠像旋涡一样,好似能吞噬万物,我看到林雨泽毫不犹豫的踏入旋涡,而后被黄沙埋没了痕迹……” “爸,我真的想救他……很想很想,可是我没用,我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将自己蜷缩进被子里,放声痛哭的儿子,司宸眸色猩红,喉咙处堵得厉害,嘴唇几番启合,才挣扎着发出声来。 “别哭,这……不是你的错。” 父亲难得的温情,并没有安慰到林晚枫,一只手狠狠捶在床面上,林晚枫痛哭流涕:“我应该猜到的,他表现的那么平静,我怎么就没有多注意呢?” “是我的错,爸,若是我再细心一些,再多关心他一些,早些醒来,我就可以拦下他的……只差一点啊爸,真的只差一点……” 司宸将自责恸哭的儿子从被子里挖出来,主动抱住他,心疼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哭吧,哭过就好了!” “哇啊……呜呜……” 小时候因为调皮逃学,被父亲拿着马鞭抽;长大一些去了部队,被训的脚底长出血泡,都不曾哭过的倔强儿郎,此刻缩在父亲宽厚的胸膛,哭的像个孩子。 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啪……” 银狐干脆利落的夺下熊武手中的枪,随后一巴掌毫不留情的甩在熊武脸上,“你就算把自己毙了,他也回不来了。” “熊武,你别给老子整这一死出,”银狐实在是气不过,不解气的又抬脚踹了过去。 “你tm的给老子振作起来,主上费尽心思、多年谋划,才将那些个恶事做尽之人打压下去,如今这大好的局面,还等着我们稳固呢。没看好林少爷,已经是对不起他了,难道你还想让他的心血付诸东流吗?” “熊武,别他妈让老子看不起你,这世间上伤心难过的事多了去了,如果每个人都要寻死觅活的,那每天跳楼跳桥的人都要排着队等着跳了。” 打过了也骂过了,力气也耗尽了,银狐转身一屁股坐到地上,看着一旁拿胳膊捂着脸,躺在地上半天没个动静的人,深吸一口气后,才压下再给他一巴掌的冲动。 “熊武,我允许你消沉一阵子,但我不允许你一直消沉下去。还记得最初相识时,主上说的话吗?” 银狐说着,也顺着熊武的方向躺在地上,紧握住熊武攥在裤腿上的手,“这世间,遗憾总是比圆满更多的。” “死得其所一词,对每个人的意义都不一样。这是林少的选择,我们既然阻拦不了,那就尊重他吧!”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雄武终于拿下捂着眼睛上的手臂,转而将身旁的银狐抱进怀里,脑袋埋在心爱之人的脖颈间,一米九的硬汉子,头一次泪如雨下。 “阿银,对不起,我不该失了分寸,让你担心……” 银狐努力眨了眨眼,将汹涌的泪意逼回去,拍了拍熊武扎手的寸头,“你个大傻子,蠢兮兮的,咋就这么笨呢?” “熊武,你说你这么笨,往后我们在一起待得久了,我会不会也被传染的变笨啊?” 第438章 宝贝,我们没有死 死人也会感觉到温暖吗? 还有这熟悉的味道,难道自己没有看错,那些人影,真的是褚先生来接自己了? 还有这饥饿感…… 褚庭风看着怀里的人眼皮子微微颤动,激动的大手抚上林雨泽白皙的脸颊,深情呼唤道:“阿泽,你醒了吗?” “小懒虫,你都睡了好久了,该醒过来吃些东西了……阿泽……” “宝贝……快醒来吧……” 小懒虫?宝贝?只有褚先生才会用这种想要腻死人的腔调称呼自己的。 意识渐渐回笼,在心上人深情的呼唤声中,林雨泽终于睁开了眼睛,只是大概睡得太久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看的不是很清楚。 不过,周围人的惊呼声,倒是听得清楚。 “醒了,终于醒了……本神医都说他没事了……”这个咋咋呼呼的声音,是沈愈,只有他才会毫不谦虚的自称“本神医”。 “老天,你可算是长眼了。”还有这充满庆幸的声音,是慕容景的,他向来最是稳重了。 “太好了,林少要再不醒,我都要被那自动制冷机给冻死了。”还有这个女声,倒是第一次听说。 “阿泽,你个小傻子……”这个声音……是褚先生,他真的来接自己了。 视线逐渐清晰,林雨泽也终于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男人消瘦的脸颊,下巴处有青色的胡茬,摸着有点刺手。 这是,清贵优雅的贵公子,变身成邋遢大叔了?不过还是很好看,褚先生的颜值,就算是邋遢大叔,那也是大叔里的天菜了。 褚庭风顺势握着林雨泽的手,贴在自己没有胡子的上半边脸上,免得被扎到手,“小乖乖,你总算是醒了,我真怕你就这么一睡不起。” 林雨泽目光温柔,神情缱绻,紧紧拽着男人的手不远撒开,“还好我赶来了,咱们黄泉路上都不用怕孤单的。待会儿孟婆汤,你一定要少喝点,最好是不喝,这样来生我才好找你。” 鬼门关、黄泉路、望乡台……只要跟在男人身边,这些不属于阳间、玄乎其玄的传说,好似也没那么可怕了。 “噗嗤……”沈愈这一声笑,多少有点煞风景了。 可是,实在是忍不住哇! 赶来殉情,又深情表白、约定了下一世的林少爷,实在是太可爱了。 难怪老大对他爱得深沉,就这样深情的小可爱,就问有谁是不喜欢的吧。这人若不是老大媳妇儿,沈愈都想抢过来了。 【安德森:亲爱的愈哥哥,请问你当我是死的吗?】 “林少,咱们这可还在阳间了,至于喝孟婆汤啥的,等你和主上变成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后,再做考虑吧。现在,咱们还是先检查下身体,然后好好吃一顿,填饱肚子才是关键。” 沈愈话音刚落,林雨泽的肚子就很应景的唱起了空城计。 林雨泽尴尬的捂了捂肚子,这才注意到眼前的现状,好像……确实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鬼应该是不会感觉到饿的,还有褚先生身上的温度、还有这皮肤的触感,都不像是鬼的样子。 所以……我这是没有死吗? 褚先生也没有死,大家都活的好好的,灵魂和肉体,都还在人间。 这种劫后余生、大悲大喜后的感觉,实在是……太他妈的糟践人了。 林雨泽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眶,才没让激动又幸福的眼泪滚落下来。 褚庭风一直在细心注意着怀里的人,见林雨泽从懵懂中回过神来后,笑着捏了捏少年消瘦了许多的脸颊。 “说了要一直陪着你、宠着你的,我不会食言。倒是你,”屈指刮了下少年挺翘秀气的鼻子。 “怎么能这么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呢?刚看到你出现在这里时,我都要被吓死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不然我就打你屁股。” “听你的,我会好好珍惜这条命,和你白头、相守一生的。”这条命和你,都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我都会珍惜。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褚先生,生同衾死同穴的誓言,并非只是情正浓时的嘴上说说而已。 沈愈给林雨泽做了检查,确认身体无碍、只是有些营养不良后,褚庭风才放下心来。 将林雨泽抱起来,亲昵道:“乖宝,咱们去吃饭,吃完饭后我再详细跟你说咱们眼下所处的环境。” “好。”林雨泽牵着男人的手起身,跟随对方的脚步一起往前走。 只是……今日和往常,好像有些不同! 等等……腿……褚先生的腿……刚才,他是用腿走的,没有轮椅…… 林雨泽脚步停滞,如同一只呆头鹅般,直愣愣的望着眼前身姿挺拔、气宇轩昂的男人。 没有错,眼前之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褚先生。所以,他是真的站起来了? “你……你……”林雨泽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极致的震惊之下,上下牙交合又错开,发出骨骼碰撞时的“咯噔”声,四肢控制不住的颤抖,适才好不容易憋住的泪水汹涌而下。 褚庭风也不催促,笑容温柔、满脸深情的注视着少年,等着林雨泽缓过神来。 终于,林雨泽沙哑的嗓子里,发出了完整的一句话,“你……你的腿……” 褚庭风俯身将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年拥进怀里,脑袋搭在少年肩膀上,无限缱绻道:“阿泽,以后,我可以站着抱你。” “我会陪着你跳、陪着你闹,陪你去逛街、旅游,等你走累了、不想动了,我就背着你,一步步走过林荫道……” 这些最平凡、也最真实的幸福,我都可以给你了。 还有你的事业,我可以光明正大的为你保驾护航;我也可以堂堂正正,不自卑的站在你身边,向那些喜欢你的人宣誓主权。 我不会是你璀璨事业上的污点,更不会给他人质疑你、揣测你的机会。 我不会是你璀璨事业上的污点,更不会成为他人质疑你、揣测你、重伤你的把柄。 爱是常觉亏欠、爱是谦卑、爱是成全! 他的爱人,正是青春正盛、光芒万丈的年纪,合该有最优秀、最完美的人,才配站在他身边,为他遮风挡雨。 第438章 这是什么地方? 褚先生的腿,就这么突然恢复了!? 林雨泽实在是欣喜不已,两条手臂紧搂着男人精瘦的腰,脑袋贴在对方胸膛前,感受着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所带来的安心感。 “好,我们一起跑、一起跳,一起去逛街、看电影……” 从相遇到相知,再到相爱,林雨泽从未在乎过男人的腿是否健康。只要褚庭风心性不改,那他永远都会是林雨泽真心所爱的人。 只是,偶尔看到轮椅时,林雨泽也不免会为男人感到惋惜和心疼,这般光风霁月之人,命运怎么就不能再多偏爱他一些、多慷慨一些呢? 如今再看,命运对他还是偏爱的! 褚庭风引着林雨泽,来到一处砖石垒砌而成的空旷房间里,哦不……或许,应该叫它宫殿,会更合适一些。 望着墙壁上繁复精美的花纹雕刻,摸了摸大理石制成的厚重桌椅,林雨泽越发地好奇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抬头看不到太阳,周围也不见丝毫现代文明的发明和创造,就像是……一座深埋于地下,废弃已久,不见天日的皇宫殿宇。 可这里又氧气充足,便是点上诸多的蜡烛,也没有丝毫的窒息感。 慕容景端来两碗面疙瘩汤,放在林雨泽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望向林雨泽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抱歉林少,这里资源有限,就只有这个了。” 慕容景是真没想到,林雨泽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殉情……这种情情爱爱的事儿,对于他们这些习惯了刀口舔血的人来说,多少有些可笑又滑稽了。 可也正因如此,在看到林雨泽突然出现时,慕容景才会那般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这个看着瘦瘦小小的少年,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内驱力,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 王阳明的生死觉悟告诉我们:当行则行,当止则止,当生则生,当死则死,斟酌调停,无非是致其良知,以求自慊而已。【1】 在这件事上,林雨泽完全可以恸哭一场后,继续过自己的好日子,熊武和银狐他们,自然会保他一世荣华平安的。 可是,他却为了心爱的男人,义无反顾的踏上了死亡路,就这份真挚和纯澈的爱,配的上褚庭风! 林雨泽不知慕容景心意,受到对方的关照后,如往常般笑容灿烂的表达谢意,“谢谢慕容哥,辛苦你了。” 慕容景离开后,林雨泽看向身边的男人,关心道:“褚先生,还有你的腿,真的好彻底了吗?” 对林雨泽的担心,褚庭风很是受用,揉了把少年软乎乎的头发,笑道:“算不上彻底好,但短时间内是可以正常行动的。” 林雨泽闻言,关切道:“那要怎么才能彻底好,可以长时间正常行动?” “我们在这里找到了一味药膏,具体什么原理我也不知道,但可以短时间内治愈外伤。要想达到长期的效果,还需要配合针灸和药物内服。这里条件有限,等出去后再治疗。” 这样,林雨泽才算是放下心来。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竟然能有这么神奇的药,听着跟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的仙丹灵药似的。 ** 褚庭风拿勺子反复舀着汤,让热气散去,可以直接入口后,才推到林雨泽面前,“边吃边说吧,这个有些话长了。” 很普通的面疙瘩汤,里面只放了食盐,但胜在材料纯天然,是没有添加剂和防腐剂,也没有任何掺假的纯小麦面粉的味道,是城市里尝不到的。 褚庭风的声音带着轻微的沙哑,气息浑厚更显磁性,细细讲述着在沙漠中的奇遇。 “特定的天时,月亮和落雪同时出现,引发了沙漠中特定地方的龙卷风,龙卷风又催动了沙漠流动,从而打开了地宫的入口……” “汉代张骞出使西域,打通河西走廊,有了闻名千古的陆上丝绸之路。在这条丝绸之路上,有无数个西域小国,‘车师国’便是其中之一。” “位于匈奴与大汉夹缝中的车师国,犹如一叶扁舟,随着大国的强弱盛衰而摇摆,经常遭受战乱纷争,导致物资匮乏,民众生活艰苦。” “为此,车师国一代国主车渠,为保存实力,以待来日图强,便秘密找来能工巧匠,建造了这座地宫,除了放置金银财宝、兵器甲胄外,还有农耕、医术等诸多方面。” “只是后来,外敌入侵的速度太快,车师国还未来得及图强,便被其他部落攻破。” “最后一代王室,为了避免被俘后受辱,便全部葬身于这地宫中,以身殉国,也算是为国敬忠了吧!” “此后,又经历了数千年的沧海桑田、地理变迁,原车师国国土渐渐被沙漠所吞噬,这地宫也被沙漠覆盖,无人再知其具体位置。” “或许是由于地球磁场等复杂的原因吧,每当月夜落雪时,这一片就会有龙卷风拔地而起,催动流沙,从而打开地宫的入口,这才给了后人了解这一段历史的机会……” 在男人犹如说书般的解说下,林雨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咱们现在待的这地方,是古车师国的地下储物间,也是车师国最后一代王室之人的墓地?” 褚庭风淡定点头,喝完了碗中最后一口面疙瘩汤,“可以这么说。” 林雨泽:“……”好吧! 陵墓就陵墓吧,人都死了数千年了,早就化成灰,怕是连魂魄都早已转世投胎去了,也不会突然跳出来吓人的。 喝完了面疙瘩汤,林雨泽有些担忧道:“那我们还能出去吗?” 褚庭风肯定道:“可以出去,根据我们的推测,只要天象再现,龙卷风和流沙出现后,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重新回到地面上。” “这样啊!”那还好,虽说只要和褚先生在一起,哪里都是家,可若能回到熟悉的社会环境中去,总是更好的。 突然,林雨泽脑中灵光一闪,着急道:“哎不对啊,我来的时候,不是天象再现了吗?你们怎么没出去啊?” “龙卷风和流沙的旋转方向不对,要反方向旋转,我们才能从地底下回到地面上。” 林雨泽点头,“哦……这样啊,大自然真够神奇的。” 放下碗后,褚庭风从旁边架子上取过一个竹编的篮子来,里面是针线和林雨泽来时穿的灰色冲锋衣。 在林雨泽不解的眼神中,褚庭风拿起棉线和一枚制作粗糙的铁针来,“你身上这衣服是以前人用棉麻制的,厚重且不保暖。这地下宫殿潮湿阴冷,还是穿着现代的衣服,更好一些。” 林雨泽瞪大了眼睛,怀疑的看向男人那笨拙的穿针手法,半信半疑道:“你,是要给我……缝衣服吗?” “对啊,”褚庭风一脸的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震惊的事,“我虽然没亲自动手缝过,但也见过的,不是什么难事。” 第439章 来这里的意义 小时候作为褚家的大少爷,褚庭风虽未曾享受过母爱,但生活条件却都是顶级的。不要说是缝衣服了,就连叠衣服、挂衣服这些随手的活,都有保姆做。 后来到了司御身边,生活上倒是没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样儿了,但也就是洗个衣服的程度。 可现在不同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家庭,身为顶天地理的男人,当然要方方面面都兼顾到。 虽然他们两个人的小家,也没到需要缝衣服穿的地步,但眼下情况特殊,当然要多照顾着自己的小爱人了。 林雨泽手臂撑着下巴,柔情缱绻的望着认真穿针引线、为自己缝衣服的男人,眼神若能化为实质的话,此刻林雨泽的眼中一定会冒出一连串的粉红色小星星。 沈愈端着一碟子干果进来,抬眼看到这一场面,整个人瞬间呆愣在原地。 我艹,如果“惊掉了下巴”这句话能有实质的体现的话,那此刻定然会有满地的下巴可捡。 这……这tm的也太惊悚了有木有? 这还是那个强大到笑谈间樯橹灰飞烟灭、秒天秒地秒空气的褚三爷吗? 你这是温柔乡待久了,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你可是上至东南亚毒|枭,下到中东地区的人口贩卖,大到实力强盛的黑手党,小到无往而不利的山口组,都恨不得视作噩梦般的存在啊! 缝衣服? 我说你不要太贤惠,这与你褚三爷的形象严重不符。 察觉到沈愈的到来,林雨泽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笑着跟沈愈打招呼。反倒是引起震惊的褚庭风,倒是一脸地坦然,还在翘着手指,认真缝着衣服上的破洞。 沈愈:“……”老天爷哎,我好像发现了一本万利的大商机! 现在要是拿出手机,拍一张照片,等回到地面有信号后,再把照片卖给自家兄弟们,顺带着再高价卖给道上那些个对褚三爷神魂颠倒、渴望与之春风一度的恋爱脑们,到时候肯定能够大赚一笔的。 只是,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被老大千里追杀?毕竟这个男人,在某些事情上的心眼,绝对比针屁股大不了多少。 想到这件事可能产生的后果,沈愈摇摇头,表示还是不要在老虎嘴上拔毛了,万一有命赚钱没命花钱,那可就亏大发了。 ** 收拾好心情,沈愈端着干果碟,殷勤的来到林雨泽跟前。 “雨泽,来尝尝这个坚果,味道简直是绝了,好吃的紧。也就你能从我这里分到些了,其他人包括老大在内,都只有闻闻香味的份儿。” 将盘子放在林雨泽面前的桌面上,顺手丢了个腰果进嘴里,嚼的嘎巴脆香。 看沈愈那一脸享受的模样,林雨泽也有些期待和好奇。 能让沈愈这个嘴j精于吃喝玩乐的老饕都赞不绝口,以至于连褚先生都不给分享的干果,到底能好吃到什么程度。 在沈愈的催促下,林雨泽拿了颗巴旦木,剥了皮放进嘴里,一口下去,香味瞬间充盈着味蕾,勾的人忍不住食欲大动。 该说不说,这坚果确实好吃,香甜酥脆,还带着些奶香味,含在嘴里,有种被暖阳包围着的幸福感。 同样是巴旦木,外形比如今市面上那些小了许多,但口味,确实是没的说。 这也难怪能让沈愈这个吃货上头,连他的老大褚先生,都要靠边站了。 “确实好吃,你从哪儿弄得啊?” “在一处房间里发现的,”沈愈说着又剥了个碧根果,分了一半果实给林雨泽,得意道:“那个小房间,原本隐藏在一处机关后面,还是我意外发现的,所以这些干果自然就归我了。” “那里面还有很多好玩的、现代没有的东西,走,我带你去看看!” 沈愈是个急性子,说着就要拉林雨泽去参观自己发现的小房子,却被一旁缝衣服的贤惠男人给拦住了。 “穿上外套再去,外面凉。”褚庭风说着,像模像样的剪掉线头,还不忘拽了拽缝住的地方,好让针脚变得平整一些。 “手艺不是太好,但眼下条件有限,就先以保暖为主了,等出去后,我再找设计师来,制作一批新衣服。” “好。不过这件衣服我可要封存起来,褚先生亲手缝制,再珍贵的衣服,都比不了的。”林雨泽顺着男人的手,将胳膊塞进袖子里。 跟着沈愈来到一间处处透着精致的小房间里,林雨泽抚摸着大理石桌面上的小兔子、小蝴蝶花纹,目光落在木质的可爱小床上。 “这里,应该是给小朋友准备的房间吧!” “应该是了。不过重点是,这里还有很多关于医学和天文学的古书。当然了,天文学是赶不上我们现代的高科技了,但医学还是很值得学习的。” 沈愈满脸骄傲的又剥了个巴旦木进嘴里,“等我把那些医学书都学透了,成为杏林圣手,指日可待。到那时候,我一手中医、一手西医,绝对是医学界最亮眼的崽。” 沈愈仔细向林雨泽介绍了深埋于这座地下宫殿中的,属于数千年之前,人类所拥有的智慧和劳动成果。 记载了各种药方的医术,农耕灌溉技巧,还有保存了千年,依旧不腐的种子和棉麻织物等,这些东西,即便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于国于民,依旧都有着重大参考价值。 望着眼前这一切,林雨泽更加明白了褚庭风冒险来这里的意义。 在林雨泽的惊叹声中,沈愈又顺手打开了几个箱子,指着里面的金银珠宝道:“这里拥有的,可不仅仅是书籍,还有货真价实的财富。” “啧啧……难怪那个女人拼死也要来这里了。这些东西若真到了那个女人的手里,说不准还真能叫她翻盘了,到时怕是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沈愈不知褚庭风从未和林雨泽说过这些事,一时感慨之下,就这么讲了出来,自然引起了林雨泽的注意。 “什么女人?你们是跟着她来到这里的吗?” 这下子,轮到沈愈傻眼了,“啊……你不知道?老大没跟你说吗?” 第440章 咱们出来了 “我只知道他跟褚家、褚夫人之间的事,不知道他来这里的缘由。”林雨泽轻笑一声,“不过我想,现在我应该是知道了。” 沈愈:“……”完犊子了,叫你多嘴! 不过老大也真是的,这些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怎么就不能跟枕边人说呢? 这么想的沈愈丝毫没注意到,自己也从不曾主动跟安德森说过,自己要来这里的事。还有平日里的行动,也不会跟那个洋鬼子说的。 对沈愈来说,他可以跟安德森进行身体上的深入交流,也可以在某些程度上,让两人的生活融为一体;可是,感情是感情,事业归事业,他不喜欢、也不能将这两者混为一谈。 而且作为褚庭风手下最得力的医生,沈愈知道,凡是自己所参与的事,就没有一件能称得上“小”的。 在这路遥马急的人世间,遇事多留个心眼,总归是没坏处的。 至于褚庭风,则完全是不想让林雨泽担忧,也不想让他参与更多。 即便褚庭风有信心能保护好爱人,可干他们这行的,不知道、不参与的家属,才是最安全的。毕竟曾经褚庭风尽力所争取到的“祸不及妻小”这条规则,也会惠泽自身。 沈愈脚尖在地上随意划着圈圈,摸了摸鼻子,“这具体的,你还是回去问老大吧,这里面的一些细节,我也不是很清楚。” 最主要的是,沈愈不知道哪些话是能说、哪些是不能说的啊! “嗯,我回去问问他!” 两人走完了大半个地宫后,沈愈靠在一根石柱上,抬头望向砖石制成的天花板,眼神中满是不解。 “真是奇怪,这里平常根本就没有出口,也没见有通风的地方,怎么还能有空气流通?更惊奇的是,竟然还有一条找不到源头、也不知去路的小溪。” “也好在有这条小溪,不然我们怕是早就饿死渴死在这里了。果然,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这世间有太多科学不能解释的事情了!” 对沈愈的话,林雨泽深表赞同! 不论是自己的重生,还是眼前身处的地方,以及沈愈提出了的这些问题,都是科学无法解答的奇妙之旅。 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林雨泽正和他家褚先生腻歪在一起,分享着从沈愈那儿顺来的干果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激动的声音。 紧接着,慕容景便快步走了进来,“主上,机会来了,一切准备就绪,可以离开了。” “走!”褚庭风起身,大手牢牢握住林雨泽的手腕,带着人往外走去。 跟着褚庭风来到一处大殿内,时刻做好撤离准备的众人,已经排队等在这里,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个箱子,满眼激动的望着前方一处高台。 林雨泽有注意到,在队伍的中间位置,一个身着黑色劲装、剪着利落短发的美艳女子,警惕的目光时刻落在身旁被蓝色丝巾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身上,两人的手腕还铐在同一副手铐上。 戴着蓝色丝巾的那人,应该就是褚先生的生母,那位以女子之身,执掌褚家数十年的一代枭雄褚昕朵吧! 或许,她也算不上枭雄,用华国人的话来说,顶多就算是个“黑社会头子”吧! 只不过,黑社会也是分种类的! 一种是嘴里叼着根烟,整天不学无术,头发染的五颜六色,光着个膀子左边纹青龙右边纹白虎,打耳洞戴耳钉,一张嘴就问候祖宗的。 当然了,这种类型的,在治安天花板的华国境内,人们更习惯于称呼他们为“傻逼”。 第二种,是受过高等教育,穿西装打领带,戴名表抽雪茄,住豪宅开豪车,举手投足间仪态优雅、风度翩翩,来往之人都是非富即贵的。 这种的,也叫做黑社会。 只不过在一些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上,他们一般被叫做“犯罪分子”,更有甚者,被称作“恐怖组织”。 而褚家那样的存在,便是属于后者的! ** 按照常理,作为褚庭风的伴侣,见到对方的母亲,林雨泽理应去见礼的。 不过,以褚昕朵的身份,以及和褚先生的关系,林雨泽当然不需要走这个过场。 远离不参与就是了! 林雨泽的目光转回高台,那高台上刻着各种不认识的字符,整个高台又处于一个八卦阵中央,看着神秘又威严。 林雨泽猜想,那处高台,应该就是通往地面的地方了吧。 很快的,和那晚相似的情景出现,在这看不见天空的地下宫殿里,明明抬头就是砖石砌就的天花板,可四周却凭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位于八卦中心的高台上方,突然浮现出一轮明月,少顷间便狂风起,以高台为圆心的龙卷风,逆时针方向快速旋转起来。 隐隐约约间,在高台上有连绵的沙漠出现! 那晚林雨泽看到的是影影绰绰的人影,那些人影,便是被困于地下宫殿的褚先生他们;如今出现的这沙漠,正是地面上的景象。 所以,这次的异象,确实可以将众人带回到地面上! 短暂的欢呼声过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出发”,紧接着,井然有序的队伍,整齐的朝龙卷风走去。 突然间腰上一紧,是男人强而有力的手臂,褚庭风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泽,跟我走!” 林雨泽被男人紧拥着朝龙卷风走去…… 不同于上一次奔赴死亡时的洒脱和无畏,此刻被男人抱在怀里的林雨泽,多少还是有些心慌的。 若都能活着,他当然想和这个男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好在一切顺利,并没有意外发生。 龙卷风扬起的沙尘,迫使人不得不将脑袋埋进衣服里,或者紧闭着眼睛,以防止被沙尘迷了眼。 等周围再次恢复安静后,埋首于男人怀里的林雨泽,才在周围人的惊叹声中睁开眼。 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绵延沙漠,林雨泽再次震惊的瞪大了眼眶,不可思议道:“咱们……这就出来了?” 始终牵着少年的褚庭风笑着摸了摸林雨泽的脑袋,“对,咱们出来了,可以回家了。” 林雨泽:“……”这么容易的吗? 从地下到地面,一步都没有走,就像是坐电梯一样,嗖的一下就到了? 第441章 有……有人! 这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是什么样的强大力量,能一次性将他们这么多人、这么多箱子,全部推到地面上来的? 有这个疑问的,不仅仅是林雨泽一人,队伍中那些个资深科研人员,更是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然而,这十多人的队伍里,却愣是没有一个人,能够说清楚从地下来到地面的过程,更没有人看到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望着眼前和平常所见并无二致的沙漠,脚下也没有丝毫地下宫殿的痕迹,他们就好像是突然降临到这个地方,和之前突然进入到地下宫殿一样。 过去那四个月的奇遇,就好像是……大梦一场! 什么地下宫殿,什么车师国陵墓,什么龙卷风、流沙的……这些东西,前者遇上了,活命的机会不大;后者遇上了,几乎没有活命的可能。 可是,每个人手里的箱子,还有褚庭风健康站立着的双腿,却无一不在提醒着众人,这不是梦! 他们真的经历了科学所不能解释的事情,而且还全身而退了。 所以,那座宏伟的地下宫殿,便是隐藏在这姑瑶池里的秘密吗? ** 褚庭风沉静的目光,逐一扫过眼前众人,最后又落在考察队队长胸前的黑色袋子中。 那里装着的,是牺牲人员的遗物和遗嘱。有国家考察队的,也有自己的手下精英。 来时整整二十五人,到如今顺利活下来的,只有眼下这十二人。 想到那些死在褚家护卫队手里的兄弟们,褚庭风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考察队队长徐明,快走两步来到褚庭风身边,着急询问道:“褚队长,眼下我们要怎么办?是要联系基站的人,过来接应吗?” 这也是众人最为关心的事,闻言皆望向褚庭风,等着此次行动的总指挥,给大家拿个主意。 负责安保和通信的野狐,刚回到地面后,便快速巡视完周围的环境和自身设备,此刻正好回答众人的疑问。 “我们的通信器都没有信号,联系不上基站。来时的交通工具也不知去向,如今想要跟外界取得联系,便只能靠两条腿往外走!” 对这个结果,跟随褚庭风多年,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属下们,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区区走路而已,又不是去搏命! 考察团一行五个人,闻言有短暂的对视,而后也跟着点头回应。他们虽然不比这些人体魄强健,但也是经常跋山涉水,在野外极限环境下生存过的。 况且,通信器没信号,联系不上外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们储存的食物和水并不丰富,而且在这荒无人烟的沙漠里,谁也不知道到底潜藏着多少危险。 若是留在原地等待救援的话,谁知道救援队什么时候才能到呢? 而且,大家困于地宫近四个月,在那没有信号、与世隔绝的日子里,不论是在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此刻,众人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早回家! 回家吧,再不回去,怕是真要被追授为“烈士”称号了。 走吧,那么多鬼门关都闯过来了,还怕再走这一程吗? ** 搜救站内,司宸看着连续多日未曾休息,行态有些癫狂的林晚枫,心疼的拉住了儿子的胳膊,“晚枫,你别去了,休息会儿吧!” “不,”林晚枫决绝得拉开父亲的手,而后一言不发的走向直升机。 目送着再次驶入漫漫黄沙中的队伍,扑面而来的挫败感和无力感,让司宸第一次生出想要逃避、不愿面对的怯弱感来。 是自己太无能,没能找回弟弟,也没有保住弟弟的爱人。 如今,更劝不了自己的儿子! 抬头望天,将眼中的湿意逼回去,而后又投入到紧张的搜救工作中去。 父亲还等着他们回家……或许下一刻奇迹就出现了呢? 奇迹的出现,并不是因为某些人的虔诚祷告,而是事实赋予了奇迹出现的可能! 当坐在直升机上、手举着望远镜的林晚枫,看到沙漠中蹒跚而行的人群后,抓着望远镜的手,因为太过用力,以至于差点连指甲盖都劈叉了。 他想要高声呼唤,想要向地面上的人挥舞双手…… 可是,双臂却沉重的如同灌了铅般,任凭大脑神经如何发号施令,都无法让手臂做出相应的动作。 喉咙间更是如同塞了块蘸水的棉花,又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制着,怎么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最后,只发出些几不可闻的“嗬咻”声,引起了一旁驾驶员老刘的注意。 “林少,你还好吧?” 林晚枫唯恐自己是花了眼,迫切的想从老刘口中再得到确认。颤抖着手指,指向一处方位,嗓子沙哑道:“人……有人……” “什么……”老刘顺着林晚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在远处有几个小小的、缓慢移动的黑点,只是距离太远,具体是什么就看不清了。 林晚枫将手中望远镜递给老刘,“望远镜……老刘你看……” 老刘拿过望远镜看去,随意一阵狂喜涌上心头,“我艹……真的有人?我们这是……找到了!!” 可以确定,那些黑点,确实是一个个正在艰难前行的人! 林晚枫想要拨通耳边的通信器,可奈何手指颤抖的厉害,那小小的按钮,怎么都按不下去,只能让一旁的老刘来。 “老刘,发……发消息,给搜救站发消息。位置,告诉他们位置……” “好!” 老刘将具体方位报告给搜救站后,直升机快速朝那群缓慢移动的小黑点驶去。 林晚枫快速将飞机上所有的食物和水全都装进背包里,果断来到机舱口的位置,“老刘,准备开舱门和绳梯,我要先下去。” 林晚枫的话,老刘多少有些迟疑。 眼前这人,可不是普通权贵家的二代少爷! 他是司老的孙子,司部长的儿子,他若是出点啥事儿,自己怕是无法跟上头交代。 “林少,搜救站已经收到消息,正派了车往这边赶,你现在下去……” 然而,林晚枫根本不听老刘说了什么,态度坚决的打断了老刘的话,“往那边飞,然后开门,出了事与你无关!” 第442章 你来喂吧! 老刘没法,只得照着林晚枫说的,控制飞机快速往黑点那边移动,然后打开机舱口,绳梯也悬了下去。 林晚枫背起书包,戴上手套,毫不犹豫的出了机舱,顺着绳梯往下爬! 小叔,雨泽,多坚持一会儿,我来了! ** 从地下宫殿出来的众人,即便是远离了死亡之眼的中心地带,可通信设备却始终没有恢复,连一条短信都发不出去。 无法寻求救援、也没有代步工具的众人,只得忍着饥饿和口渴,凭着两条腿奋力前行。 刚一开始,众人还带着些金银财宝,可随着体力渐渐被消耗,却依旧看不到沙漠的边缘后,众人不约而同的扔掉了那些价值连城之物,只带了轻便的书籍前行。 但即便是这样,在走了将近24个小时候之后,众人还是撑不住,纷纷倒了下来。 褚庭风看着一坐在地上,便陷入深度睡眠的林雨泽,和互相依偎着闭眼休息的科研人员。 最后还是决定兵分两路,让体格健魄的野狐,带着两个身手好的兄弟先行,去找有信号的地方求助,其他人则缓步慢行。 而此刻林晚枫看到的,正是野狐带的先遣部队。只是,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们手中的通信设备,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野狐很清楚,这不是地处沙漠、没有信号造成的,或许……是在进入地下宫殿时,受到了磁场之类的干扰,导致那些设备都丧失了原有的功能,才会始终无法使用。 野狐是最先看到疾驰而来的直升机,以及直升机下,挂在绳梯上的人的。 便是野狐这种硬汉,在看到直升机的一刹那,也忍不住红了眼睛,“踏马的,总算是见着个活人了!” 林晚枫远远看着相互扶持站立着的三人,激动的挥了挥手,而后看了眼距自己不到十米的沙漠,也不等直升机继续下降,直接松开了手中的绳索。 抱着头,就地一个翻滚,顺利着地后,林晚枫激动的朝那三人狂奔而去。 走近了,看着完全陌生的三张脸,说不失望是假的。但这三个人,还是带给了林晚枫无限的希望。 既然有人活着,那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是不是也…… 林晚枫满眼激动,小心又期盼道:“你们是……” “是我们,”野狐抬头看了眼上方的直升机,朝林晚枫伸出手,“你好,陆军搜救队,我是野狐,他们都还活着……” 都还活着……!! 没有这种经历的人,根本无法感同身受。 此刻的林晚枫,真正体验到了何谓“喜极而泣”! “太好了,他们都还活着,都活着……” *** 傍晚的沙漠,突然降了一场小雨,让原本触地都烫手的温度,瞬间降到了零度以下。 在这热冷交替中,本就筋疲力尽、又累又饿的人,身体是越发地扛不住了。 最先倒下的,便是体格最弱的林雨泽! 褚庭风将浑身滚烫,已然发起高烧的林雨泽紧紧抱进怀里,心疼的亲吻少年惨白的脸颊。 “阿泽,别睡过去,我们很快就会出去的,别怕,会好的……” 林雨泽被烧的迷迷糊糊,脑袋更是昏昏沉沉的,听着褚庭风的话,紧闭的眼睛动颤动了几下。 自己还是成了他们的负担吗? 真是抱歉!! 很快的,在冷热交替的折磨中,林雨泽渐渐听不到褚庭风的呼唤声,紧攥着男人衣服的手,也松开了 沈愈翻遍了药箱里,才找到几粒退烧药,交到褚庭风手上,着急道:“退烧药,先让他吃下去!” 沈愈也是无奈,来时带的药品,几乎全都用完了,眼下连瓶葡萄糖都拿不出来。 徒恨自己空有一身医术 ,手边还有这么多的医术书,可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只期待着退烧药能发挥作用。 “阿泽,来吃药,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回家后,我给你做奶茶,放好多好多的水果,还有你爱吃的五仁点心……” 可是,任凭褚庭风怎么哄,怀里的人就是没反应,嘴巴也是紧闭着,不要说药了,水都喂不进去。 褚庭风着急不已,却又舍不得对爱人粗鲁,一时间竟也不知怎么办才好。 沈愈看着僵持的局面,温馨提示道:“老大,要不……你来喂吧,就是……对嘴喂。” 沈愈说完后,怀疑的看向褚庭风:这都老夫老妻了,难道你们连这种小情趣都没玩过的吗? 褚庭风:“……”真是关心则乱,差点忘了这一招! 和着水将药片放进嘴里,而后快速吻上少年干的起皮的唇瓣,手指捏着下巴,顺利敲开了唇瓣和牙关。 这是一个关心的,不带丝毫欲念的吻…… 众人看着这一幕,齐齐转过身去,有几人检查了自己的水囊和仅存的食物,而后默契的停止了进食的渴望。 此刻,没有人心生抱怨,也没有人责备林雨泽的存在,拖慢了大家的速度。 这个普通的、本不用出现在这里的勇敢少年,他的到来,又何尝不是一种力量的代表! 那种随处可见,却又大多只浮于表面;多数人追逐一生求不得,有些人得到了却又弃之如敝履;总想将之与金钱、地位、利益画等号,却又不甘臣服于世俗…… 那种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它的名字,叫做——“爱”! 然而,再如何深情婉转的诗词誓言,都比不过亲眼所见,来的更为震撼和直接。 因为爱,热爱生活、珍爱生命的林雨泽才会甘心赴死,只为追寻爱人的脚步。因为爱,纵横世界各处的褚庭风,此刻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男人! 好在退烧药的效果很不错,也或许是男人的怀里足够暖和,原本沉沉睡去的人,在短暂的休息过后,慢慢有了意识,睁开了疲惫的眼睛。 看着醒过来的人,褚庭风喜极而泣,抱着少年的手臂又紧了紧,亲吻着对方的额头,“阿泽,你终于醒了,别这么吓我……” 第443章 得救 看着眼眶泛红的褚庭风,林雨泽伸出手,擦拭掉对方眼角的湿意,而后紧拽着男人的衣服,挣扎着想要起身。 “我没事了,咱们走……回家!” 林雨泽知道,当务之急便是走出沙漠,在这地方多待一刻钟,就会多一分危险,自己不能成为大家的累赘。 可是,极度虚弱的身体,让他跟快又跌了回去,冷汗湿透了整个后背,额头上的碎发也被汗水禁锢,贴在了头皮。 一阵冷风吹来,林雨泽禁不住抖了抖! 褚庭风心疼不已,伸手扯下自己衣服的内衬,仔细绑在林雨泽的头上,避免少年再被冷水吹到。 而后抬头看了眼无边的黑夜,果断道:“来,我背着你走!” 褚庭风说着,就要将人往背上扶,慕容景见此,立刻主动提议,“主上,你的腿还没有彻底好全,我来背吧!” 候在一旁的下属见此,也纷纷站了出来。这是老大的媳妇儿,往日里大家是绝对不敢有丝毫越矩的行为的。 但眼下情况特殊,只要能将人安全带出去就好! 褚庭风知道自己的情况,连续高强度的赶路,他那刚被地宫内神秘药物治好的腿,确实已在隐隐发痛。 不敢逞强,褚庭风坦然接受了兄弟们的好意,“辛苦大家了!” 将林雨泽妥善安置到慕容景的背上,褚庭风又细心的整理了下“头巾”,将林雨泽整个脑袋都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紧闭着的眼睛来。 将爱人安置妥善后,褚庭风目光又转向梅栗,还有她身边同样包裹严实的女人身上,在得到梅栗一个“放心”的眼神后,才收回目光。 褚夫人……必须要将她带回去。她的归宿,应该是在国际审判法庭! 一行人继续朝着目标前行,伏在慕容景背上的林雨泽,感受到身下宽厚有力的肩膀,眼中泪水滚落,又被蒙在脸上的布吸收掉。 “对不起!!” 低头前行的慕容景,听到这几不可闻的声音,脚步有瞬间的停顿,揽在林雨泽腿弯间的手臂又紧了紧,而后继续大步朝前走去。 有什么对不起的呢? 眼前的困境,又不是你造成的! 真要说对不起的话,在主上心目中,大概率也是他对不起你吧! 你有能干又护短的姐姐,有前途一片光明的姐夫,又是娱乐圈大明星,不但会唱歌还会写歌。 便是没有遇到褚庭风,你往后的人生,也会过的很好,而且还不会有这么多惊心动魄的生死时速。 所以林雨泽,不要道歉,更不要有负罪感,你不是我们的累赘,也不会拖累我们! 野狐和林晚枫一起,驾驶着直升机,按照来时的路往回找,原以为很快便可以找到人的。 可现实却给了他们响亮的一巴掌! 林晚枫遇到野狐时,是傍晚六点,如今已经整整过去了两个小时,野狐他们的脚程再快,却也快不过飞机。 若是双方行走的方向都没有错的话,他们应该早已经找到人了! 着急的林晚枫,忍不住抱怨道:“到底是不是这个方向啊?再这么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飞,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 驾驶室内的野狐瞥了眼林晚枫,肯定道:“是这个方向,但他们应该是偏航了,联系搜救站,扩大搜救范围吧!” 林晚枫虽然着急,却也没办法,只得按野狐说的做,毕竟对方就是从里面走出来的。 当两人想要继续往前走时,林晚枫手上的通讯器突然闪烁起红光,见是父亲的来电,林晚枫迫切的接起来。 “爸,有消息了吗?” 司宸激动的声音传来,“晚枫,北纬40。08°、东经91.25°,无人机在那里发现了他们留下的踪迹,你们先往那边走,越野车已经出发了。” 驾驶座听到消息的野狐,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指定的方向赶去。 “快看,那是……无人机……”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闻声望去。 果然,在不远处的天空中,有几点红绿交错的灯光闪烁,顺着风仔细倾听,好似还能听到无人机螺旋桨的嗡嗡声。 片刻的安静过后,不知是谁直接哭出了声,“我们这是……得救了吗?” “对,我们得救了……那确实是航空旅最新发明的,专门在黑暗中执行搜救任务的无人机!” 褚庭风将背上的人往上颠了颠,而后对一路看管褚昕朵的梅栗道:“梅栗,给无人机发消息!” “是,主上!” 梅栗拿出两块火石,反复摩擦了几下后,有点点火星子冒出,在这黑暗的夜空下,格外的显眼。 二十分钟后,飞机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似乎还有发动机的轰鸣声,也在往这边奔袭。 褚庭风将背上的人挪到怀里,心疼的亲了亲林雨泽惨白到没有丝毫血色的嘴唇,“阿泽,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 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照进安静的病房,又通过输液瓶中液体的折射,落在病床上,洒在少年依旧苍白的脸上…… “今天太阳有些晒,不过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我打开窗户,外面有轻柔舒爽的风,还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我知道,你最喜欢听大自然的声音了……” “阿泽,对不起!!” 褚庭风紧握着爱人的手,哽噎道:“我总是太贪心……想着可以两全,可以来日方长。” “想着我们还有很多个以后,等我解决了褚家、等我解决铲除了苗伦、等我帮父亲完成志向,等我……等我从姑瑶池回来!” “我总是让你等,让你为我担心……是我太自私,是我将你拉进这本不属于你的生活,又没有保护好你。” “可是阿泽……我现在,已经不那么忙了”在安静的病房里,这个强大到敢以一己之力对抗褚氏家族的男人,哭的像个孩子。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我可以卸下肩头的担子,我会有更多的时间陪你、照顾你,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等我那么久……” “所以,你快醒来好不好?” 第444章 醒来 门外,身着白大褂的沈愈,看着垂着脑袋俯身在病床前,满目深情的男人,吸了吸泛红的鼻子,抬手擦去眼睛的湿意,转身又回了办公室。 上位者的卑微,总是能令人心碎! 此刻的褚庭风,早已没有了往日里驰骋暗夜的威严和霸气。 面对不知缘由,却又昏迷不醒的爱他,他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男人而已。 会无助,会悲伤,会哀求上苍,脆弱的如同春日江上的薄冰,都不需要人踩一脚,便是一根细小的树枝掉上去,也能在顷刻间碎成无数个碎片。 沈愈有心想要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没有谁,能对其他人的喜怒哀乐感同身受,好听的话,怕是安慰不到男人。 想到沙漠获救前,自己最后一次给林雨泽把脉时,指尖察觉到的异样,沈愈转头又回了办公室。 望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医学典籍,沈愈也没心情吃晚饭,从抽屉里摸出块将即将过期的面包,随意咬了两口后,便一头扎进了书海里。 林雨泽眼下虽沉睡未醒,但所有的检查报告,都在明确的告诉沈愈,林雨泽是个健康的人,他有一颗健康又年轻的心脏! 可是……既然各项指标都正常,又怎么会昏迷不醒呢? 看着古书上有关“心脏疾病”的介绍,沈愈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脑中回忆起当日的情形。。 在野狐他们赶来时,林雨泽已经昏迷不醒。 沈愈使了浑身解数,怎奈受困于环境和物资,便是再如何着急,也是束手无策。 可是,在野狐赶到后,昏迷中的林雨泽,突然有过片刻的清醒。 也是在那短暂的时间里,正在为林雨泽把脉的沈愈,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当时的沈愈很确定,那种独特的脉搏跳动,是心脏病患者才会有的。 可是,等获救后,想要再次认真把脉、查看时,却又寻不到丝毫痕迹。 现代发达的医疗手段,更是明白的告诉沈愈,林雨泽的心脏很健康! 沈愈烦躁的抓着头发,自言自语道:“或许,是自己误诊了呢?又或者……”那时的自己,早已精疲力尽 ,便是神情恍惚弄错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毕竟,把脉这门技术,自己虽师从一代宗师,但也还未出师。 只是,话虽这么说,但沈愈心中,却还是禁不住的担忧。 万一呢? 若是万一……真有点什么,却没有及时发现!! 沈愈狠狠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个“万一”,林少爷那么好的人,上天不会这么薄待他的。 这么安慰着自己,沈愈再次埋首于书案,认真钻研那比砖头还厚的医学古籍。 在医学上,沈愈生来便天赋卓绝,只要是涉及到医学的,人体每个部位对他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但现在,他只恨不得将所有与心脏有关的内容,统统倒进自己的脑袋里去。 原位心脏移植,二尖瓣、三尖瓣,心胸扩张……这些心脏上最容易出现的毛病,每一个都要认真探索、学习! ** 或许是心诚则灵,褚庭风的深情呼唤起了作用。 睡梦中的林雨泽,意识逐渐回笼,卷翘的睫毛微颤,片刻的挣扎过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回想刚才沉睡时所看到的宏伟景象,林雨泽只觉得心酸又难过,眼泪像珠子般滚落下来。 谁能想到,那座如今被深埋在黄沙下的宏伟宫殿,竟然经历过那样惨烈的过往呢? 谁又能想到,生活在现代文明下的林雨泽,竟然会以魂魄的形式,亲眼目睹了车师国覆灭时,王室妇孺们视死忽如归的壮举。 战火燎原、血流成河、哀鸿遍野……这些被记录在历史中的成语,头一次有了具象化。 “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覆了天下也罢,始终不过一场繁华。”这样的歌,也只流传于太平盛世,不曾见过寒光照铁衣的人口中。 盛世唱响的靡靡之音,多不过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而林雨泽,却是亲眼见证了那片鲜血染红的惨烈战场。 虽是局外人,但在林雨泽心中,却涌出了无限的力量感,让他迫不及待。 他想要谱曲,谱一曲宏伟壮志;他想要填词,填一阙荡气回肠……升华只在一瞬间,艳丽的辞藻、婉转的曲调,都好似在一瞬间褪去了颜色。 往后的林雨泽,再也不会只是个掠影浮光,空有华丽外表,却无丝毫内涵的小明星了。 他要成为真正的作曲家,做华语乐坛上真正的歌手! 褚庭风只是转身洗把脸的功夫,再回身,却撞进了一双清粼粼如小鹿般灵动的眸子中。 或许是惊喜来的太突然,以至于反应不过来。 褚庭风目光转向窗外,看了眼清晨初升的太阳,而后又转回病床上。 依然是那双漂亮的眸子,熟悉的笑脸,还有朝自己伸过来的手臂,以及那句听了无数遍的“褚先生……” 身体陡然一僵,随后又慢慢放松下来…… 没有滔天巨浪般的情绪浮动,也没有迫不及待的抱头痛哭,更没有怀疑这是梦。 褚庭风眼神清明,快步来到床边,将瘦又瘦了许多的少年紧紧揽进怀里,感受到对方身上鲜活的气息! “阿泽,你终于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舍不得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先跑的……” 察觉到脖颈间的湿意,林雨泽心头一缩,抱着男人腰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在男人耳郭上轻啄了一下,安慰道:“当然舍不得,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的。” 褚庭风紧抱着少年,伸手按了床边的呼叫铃,两分钟中,沈愈便带着几个护士,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这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两口子相拥的撒狗粮画面! 若是在往常,沈愈高底都待翻个白眼,然后在狠狠吐槽着两口子大庭广众之下撒狗粮的行为。 可如今想这二人刚经历过生离死别,不要说是紧抱着对方了,就是二人不关门直接互啃起来,沈愈表示,那也是能理解的。 不过眼下,还是先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再说,想要亲热啥的,往后有的是时间! 第445章 敢笑话我 林雨泽望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幸福的抱紧了手中的毛绒熊。 从自己醒来后,褚先生就好像真的彻底闲下来了,每天都待在家里陪自己。 以往男人在家时,慕容景还会拿各种文件过来叫男人签字,银狐他们也经常来商谈工作,还有时不时的线上会议。 这样安逸的生活,当然是林雨泽梦寐以求的。只是……他不确定,这是不是男人想要的。 雄鹰总是向往天空的广阔,想要翱翔的! 褚先生也不是普通男人,灶边炉台的生活,偶尔体验一下,可以是情趣,但这并不适合他。 厨房里,褚庭风拿起垫手的抹布,将烧锅里粉色的液体注入到猫爪杯中,又选了个带有小星星手柄的吸管勺,然后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杯子杯和吸管勺,都是自己特地让人定制的。 以前都没注意到,塑料杯和吸管用的多了,会摄入微型塑料,不利于身体健康,还好发现的及时。 再来两块梅花形状的五仁点心吧,还有精致的巧克力小蛋糕,再用迷迭香装点一下……好了,都是阿泽喜欢吃的! 准备好这些后,褚庭风才打开微波炉,端出热好的黑褐色中药,朝着客厅走去。 注视着朝自己走来的身高腿长大帅哥,而且还是这么一副人夫样儿,林雨泽简直是眼冒红星,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他md,真是太帅、太养眼了! 以前行动不便,需要坐轮椅时,就已经帅到掉渣了;现在站起来,那更是帅破苍穹啊! 林雨泽你简直何德何能啊,拥有这么帅气的男人,而且还这么宠着你、照顾你…… 这要是被网上那些个天天喊着“无1无靠,遍地飘0”的小零们看到了,画个圈圈诅咒都是小场面,怕是要嫉妒死了! 这么帅、这么好的男人,竟然是自己的,睡梦中都能笑醒…… 从厨房一出来,便被林雨泽花痴眼紧盯着不放的男人,看着快要被揪掉的毛绒熊耳朵,真是既无奈又好笑。 这小傻子,又在脑补些什么言情小说剧情呢? 放下托盘,将被蹂躏的耷拉着脑袋的玩具熊解救出来,褚庭风俯身,注视着少年红润饱满的嘴唇,轻声笑道:“看你,口水都流出来了!” 啥?口水?? 艾玛,我的形象哎…… 花痴中的林雨泽大惊,立刻抬手擦了擦嘴唇,没感到有湿意后,才放下心来。 哪有口水? 褚先生尽骗人! 接收到少年嗤怪的眼神,褚庭风心头激起一阵酥麻感。 这小傻子,不仅美而不自知,还撩而不自知,一天天的尽会对着自己撒娇! 褚庭风坐在沙发上,而后将气哼哼的少年抱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宠溺的亲了亲光洁饱满的额头。 然而,林雨泽可不吃老男人这一套,很有气势的“哼”了一声,而后转过头,用侧脸对着男人。 哼,老男人,敢笑话我花痴,别以为一个吻就可以哄好我,我可不是那么好哄的!! 面对气鼓鼓的幼稚少年,褚庭风简直哭笑不得,躁动的心如同小鹿乱撞,让他恨不得下一秒便将人拆吞入腹。 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简直太勾*引人了! 林雨泽是撩而不自知,老男人却是知道怎么撩拨,能得到想要的效果的。 靠近林雨泽耳朵边,轻吹了口气,小声道调笑道:“别着急,先养好身体为重。等你养好了,我这身体,随你想怎么样,我就让你怎么样,不但可以看,还可以摸,好不好?” 林雨泽:“……”脑袋瓜子嗡嗡的,从脖子到脸,瞬间红了个透彻,就跟那煮熟的虾似的。 我靠,你丫的,老流氓! 谁急了?tm是谁? 昨晚上是谁抱着老子,啃了半个小时的? 还好意思说我? 耳廓上传来一阵清晰的痒意,林雨泽气呼呼的抬手,蹭了蹭耳朵。 转头又看到男人那得意的眼神,气不过的少年,张嘴一口就咬在男人格外优秀的下颌线处。 哼,你个为老不尊的大混蛋,我咬死你…… 褚庭风os:小家伙,牙齿还挺尖。只不过,你这磨牙似的咬,到底是咬在我心上,还是咬我下巴啊? 自觉出气了的林雨泽,松开牙齿,看着泛红的牙印子,满意的朝男人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哼,你让欺负我,我咬死你。让你顶着这么大个牙印子出门,看别人笑不笑话你。 然而,林雨泽的这份得意,却在男人开口后,又瞬间化为了郁闷。 摸着清晰的牙印子,褚庭风笑的越发灿烂,“阿泽,你说,我顶着这么个独特的印记出门,别人会不会觉得我是被你家暴了?” 林雨泽:“……”无语,就是很无语! “不会的,这牙印只会提醒他们,你这朵名花已经有主了,就不要再肖想了。” 林雨泽说着,又想到早上去超市时,落在男人身上的,或惊艳、或赤裸、或花痴的眼神,还有那些个勇敢搭讪的少男少女,心头就禁不住一阵火大。 哼,招蜂引蝶,沾花惹草,勾三搭四,撩而不自知,不守男德……简直太不让人放心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放心,林雨泽突然霸道总裁模式上身,两只手捏住男人的下巴,神情倨傲又霸道,“记住了,你是我的。只有我能咬你,其他人一个眼神都不要给。” 望着少年眼中的执着和认真,褚庭风知道,这话虽是借着玩闹时说出来的,可话里的内容,却没有丝毫玩闹的成分在。 太好了,他的爱人,终于对自己有了强烈的独占欲,而且还这么霸道(可爱)的向自己提出要求。 本就是求之不得的事,当然是要答应他了! 所以,褚庭风配合的乖乖点头,一整个受气小媳妇样儿,“我记住了,我是你的,只能让你一个人咬我,其他人连眼神都不会给。” 林·自以为霸道总裁·实则可爱无比·雨泽:满意点头,孺子可教也! 对男人的表现很是满意,林雨泽也就不计较刚才的事儿了,亲了亲男人下巴处的牙印,关心道:“有没有咬疼你啊?” 林雨泽内心os:其实,就算是我咬你,咬疼了,你也是要说的啊,不然我这下嘴没个轻重的! 第446章 林雨泽的类型 对爱人别扭的关心,褚庭风的回应就主打一个坦诚不做作。 摸了摸被咬的下巴,某人很是厚脸皮的提要求,“很疼,特别疼。这个时候,要是阿泽能亲我一下的话,那我肯定就不疼了!” 林雨泽:“……”甩了个白眼过去! 我就不该问! 气鼓鼓的咬下一大口点心,又吸了一大口草莓味的奶茶,满足了味蕾后,林雨泽望向满脸得意的男人。 “你那些下属们,知道你私下里是这个样子的吗?” 褚庭风笑着擦了擦少年脸上的糕点渣子,“你也说了,是私下里的样子,当然只有我老婆才能看到了。” 看男人这贱兮兮的样子,林雨泽忍不住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可是道上很大很大的佬哎,就不能正经点儿!” 褚庭风一脸的理所当然,“对着自己老婆,我要正经做什么?” 林雨泽:“好吧,这话也没毛病!” 看着像只小松鼠一样,鼓着腮帮子认真吃点心的人,又想到早上逛超市,东西没买齐,就被少年拽着胳膊,火急火燎往回赶的情形。 褚庭风心中期待,忍着rua头发的冲动,期待道:“阿泽,你早上,是不是吃醋了?” 林雨泽咀嚼的动作一滞,而后羞恼的瞪了眼男人,目光将男人从头扫视到脚底,最后定格在性感的薄唇上。 几秒钟过后,林雨泽气鼓鼓的转过头,再次不理人。 哼,可算是发现了男人的一大缺点了,对自己的颜值和身材,就没有个清晰而准确的认知。 那么多赤裸裸恨不得冲上来的眼神,你就愣是没发现? 褚庭风:Σ(⊙▽⊙\"a……这是,又把小家伙惹炸毛了? 瞧着林雨泽泛红的耳尖,褚庭风厚着脸皮靠过去,将背对着自己的人抱到身边来。 看着男人不明所以的神情,林雨泽简直无语至极,伸出手指,恶狠狠的戳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挤兑道:“你以后出门,还是戴个口罩吧!” 挤兑完还嫌不够,又小声嘟囔着,“你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啊?满超市的男男女女们,至少有一半人都在看你。哼……你又不是货架上的商品,也不能卖,有什么好看的!” 褚庭风憋着笑,听着爱人这可爱的嘟囔声。这种心情……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小时候吃过的,软软的、甜丝丝的。 后来虽然已经不吃了,但每次走过街头巷尾,看到小摊上造型别致可爱的,心中都会涌上丝丝缕缕的甜。 就像是……刻在心上的味道! 褚庭风握住少年挠着自己胸口的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吻了吻,吃味道:“你啊,是只看到了那少一半人,却没有看到另一多半人,眼神可都在你身上了,而且还是想把你打包带回家的那种眼神!” 像林雨泽这样又乖又好看,还听话的小孩儿,应该是最受长辈们喜欢的梦中情孙了吧! 毕竟看自家父亲和大哥那不值钱的样子,就知道行情了! 当然,喜欢林雨泽的,可不仅仅是爷爷奶奶辈的。 网上说的男女老少通吃款,大概就是林雨泽这种可盐可甜、可狼可奶可御、可卖萌可搞怪可温柔的类型了! 在男人笑意满满的眼神注视下,林雨泽渐渐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脑袋。 啊这个……怎么说呢?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那些爷爷奶奶们,看自己的眼神,实在是……有点诡异的慈爱感;还有那些个小屁孩们,一个两个的朝自己扑过来,叽叽喳喳喊着要“漂亮哥哥抱”! 小孩子当然是很可爱了,可如果能把“漂亮哥哥”,改成“帅气哥哥”的话,林雨泽表示,就是一次抱俩,也没什么不行的。 毕竟,谁会拒绝一个奶声奶气,还叫自己“帅气哥哥”的可爱小团子呢? 想着这里,林雨泽又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还好现在的自己,只是个不怎么出名的小歌手,逛个超市都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可以尽情的享受这人间烟火气。 ** 香甜可口的奶茶、外酥里嫩的点心,当然都是最好入口的了。 可是,褚庭风那一大杯黑褐色的中药,闻着就令人头皮发麻。 洗完手出来的林雨泽,看着举着中药,一脸苦大仇深的男人,真是既好笑又心疼。 按照霸总小说里面的描写,像褚先生这样的大佬,那都是泰山崩而色不改的,小小中药,还不是轻松拿下,面不改色一口闷的。 可是,眼前这只大佬,对着中药发愁的样子,好像跟小孩没两样啊? 林雨泽转身去了趟小花厅,拿了一袋子溜溜梅来。 有专家说过,男人是比女人更渴望被哄的。这酸甜可口的溜溜梅,哄褚先生喝药,是最好不过的了! —— 这边小夫夫的日子,如蜜里调油般,过的格外开心舒适。 在一处无人知晓的秘密监狱内,身着囚服,头发被剪短,早已不复往日风华的褚昕朵,在看到眼前满头华发的老人时,顿时怔愣在原地,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司御…… 这个自己深爱过,也是此生唯一爱过,又主动放弃了的男人!! 数十年未见,他已经老了! 岁月侵蚀了他儒雅俊逸的面容,让他如千万个老头子一样白了头发、长了皱纹,眼下还有几处老年斑。 可是,他的脊梁依旧挺拔,眼神也依旧清明敏锐,不见老态龙钟的浑浊感。 褚昕朵不动声色的抚摸上心口,想要控制住那颗突突乱跳的心脏,好让自己在面对这个男人时,能多一些释怀和坦然,不至于太失态! 然而,不论褚昕朵如何努力地控制自己的心跳,却还是压不住心头的那份悸动。 她一遍又一遍的念着褚家曾经的辉煌,回想着曾经握在手里的庞大权势,和称霸一方、将无数豪杰踩在脚底下时的肆意快感…… 褚昕朵想要以此来麻痹自己,好让自己相信,当初的选择没有错,自己也不曾后悔过。 可这,不论回想多少遍,却始终掩盖不掉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要将自己压垮的失落感。 这个男人,即便是到了耄耋之年,却依旧风雅,依旧是满身文人风骨,清贵如幽谷青松,让人移不开眼! 第447章 从未入心 便是骄傲狠辣如褚昕朵,在面对自己此生唯一不夹杂私欲的真爱时,也免不了生出自卑感来。 这个男人,当真如九天玄月,有令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的资本! 相比于褚昕朵的情绪起伏,司御在面对这个曾经爱过、又背叛了自己的女人时,却没有那么复杂的情感变化。 来这里,一是想通过褚昕朵,掌握更多、更全面的消息,好为清理褚家残余势力提供更多的帮助。 二是……曾经相爱过,也有过美好的时光。之后虽然各自为营,但人各有志,于国家大义上,褚昕朵是背叛者;但在感情一事上,司御不曾怪过褚昕朵。 而且,她还生下了褚庭风,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在感情方面对她有所谴责。 良久的沉默之后,司御示意身后的警卫员,将一小碟未剥皮的新鲜莲子放在桌面上,然后恭敬离开。 司御拿起一颗莲子,细心剥去外面翠绿的皮,露出里面雪白的莲子,放在靠近褚昕朵的那一面。 “记得你喜欢吃这个。只是如今不过初夏,正是荷花含苞待放之时,还没有长出莲蓬。这是去年冷藏下的,不知味道可还正宗!” 褚昕朵眼神灰暗,颤抖着手,捡起那颗剥了皮,却未去莲心的小果子。 莲子清甜,莲心却苦涩无比,大多人在吃莲子时,都会去掉莲心的。 可褚昕朵却偏爱这清甜中夹杂着苦涩的味道。 莲子放进嘴里,咀嚼两下,清甜感萦绕舌尖,是大家都喜欢的味道。 可不过几息之间,莲心苦涩的味道,便冲淡了原本的清甜,只剩下满嘴的苦涩。 “不要沉溺于一时的甜,要时刻谨记下一秒可能出现的苦!” 褚昕朵已经忘记是从什么地方看到这句话的,可她记得开始吃带心莲子的时间,便是和眼前之人在一起后。 她怕自己会沉溺,会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所以便用这种方式,时刻提醒自己。 只是……即便后来离开这人,回了褚家后,这个习惯,也不曾改过。 按理来说,已经吃了这么多年,应该早已习惯这苦味的。可今日不知怎得,这莲子,只觉得比往日里的苦了太多太多。 或许,是因为不是今年新产的,放了一年,便越发苦涩了! 犹豫过后,褚昕朵终于开口,“那个小孩……他身体还好吗?” 褚昕朵没有说名字,但司御知道,这个小孩,应该是林雨泽。 想到林雨泽,司御的脸上又多了几分笑容,“前天才去看过他,大病了一场,瘦了很多。但有小风陪着,精神很不错,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 得了这个回答后,褚昕朵也不再多说什么,好像就是单纯的随口一问,而后只埋头剥莲子,半晌都不曾再开口。 司御见此,也不催促,拿了一颗莲子剥了起来,一时间房间里安静的针落可闻。 这副满是温情的场景,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未尝不是闲来无事的老夫老妻,一边剥莲子,一边闲话家常,偶尔还夹杂着几句斗嘴声。 “啪嗒……” 水滴落在瓷盘上的声音,格外地清晰又引人注意,司御剥莲子的手一顿,而后,手中那颗已经剥好的莲子放入盘中,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那滴眼泪处。 两人依旧安静的剥莲子,那一滴眼泪,好似从没有出现过! 褚昕朵注视着一盘子白生生的莲子,深邃眼眸里,浮现出浓浓的疲惫和黯然。 只是有眼帘和眼睫作掩饰,即便是敏锐如司御,也未曾发现这细微的情绪变化。 “你恨我吗?” 恨我舍你而去,背叛了我们的感情;也恨我来到你身边时的目的不纯;恨我这么些年,与你的信仰作对;恨我……手握褚家,做了那么多与你背道而驰的事情! 对褚昕朵的疑问,司御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梢,他从来都不觉得,骄傲如褚昕朵,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们只是立场不同、三观不同的对手,我本就没有恨你的理由;若是从个人情感论,情出自愿,本就没有‘恨’这一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司御的声音极其沉稳,除了略微的沙哑外,听不出丝毫的情绪起伏。 这个在褚昕朵看来格外重要的问题,在司御那里,平淡的如同“今天天气怎么样”似的。 这,并不是褚昕朵愿意看到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褚昕朵似是终于鼓足了勇气,眼含希冀上的望向司御,嘴唇有轻微的颤抖,“你,你还……” 你还喜欢我吗? 这个在喉咙间徘徊许久的问题,在司御疑惑不解的眼神注视下,又万般艰难的咽了回去。 司御太过于镇定,不悲不喜不怨,好像此刻眼前坐着的,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名罪犯,而不是曾经倾心相爱过的红颜。 这一刻的褚昕朵,突然涌出一种“信念在顷刻间崩塌”的恐慌感。 那些被自己珍而重之,用心收藏,时不时拿出来细细回味的旖旎情思,好像从未入过眼前男人的心。 什么“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什么“梧桐四更雨,山水一庭风”,好像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念念不忘的,也只有自己。 至于司御,他好像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过了,便忘了,云淡风轻,烟消云散,就像是……从未入心过! 察觉到褚昕朵身上,铺天盖地而来的负面情绪,司御虽不解,但这个时候,也不会吝啬一句关心。 “你还好吗?若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提出来。你很熟悉华国的监狱法,在一定范围内的要求,是都能得到满足的。” 然而,司御这话,并没有安抚都褚昕朵,反倒是让她本就低落的心情越发地沉重了。 能使用监狱法的,就只有罪犯了! 所以,在你的心里,我就只是个罪犯,再没有其他身份吗? 褚昕朵心头苦涩,想要问问,“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是不是就只有我自己”,却又知是自己背叛在前,实在是无言开口。 罢了! 是自己选择了褚家的权利,放弃了眼前之人,如今又何必再拘泥于爱不爱、恨不恨的围城里呢? 第448章 怎么就说了呢? 往事不可追,褚昕朵足够了解自己。便是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在纠结过后,毅然决然的选择手握权利,而不是做司御身边的女人。 失态和纠结,也只是在片刻的事,爱恨情仇,也只在须臾之间,在重新见到这个男人,和他手里未剥皮的莲子时。 但很快的,褚昕朵眼中的苦涩和期待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人上的威严和霸道。 她是曾经站在权力的顶峰,手握褚家这个庞然大物的一方霸主,便是政府首脑见了,都要称呼一声“褚夫人”的存在。 这样的她,便是在司御面前,也绝对不能持续落了下风。 “你来,是想通过我,知道褚家那些隐藏起来的势力吧?以及为清缴青道门、黑龙会和山口组做准备……哦不,青龙会,已经不是你们的敌人了,会被清缴的,只有顽固不化的黑龙会和山口组。” 褚昕朵眼神犀利,丝毫不见沦为阶下囚的局促和不安。抛却了情感枷锁的她,在面对司御时,如同身处自家后花园中,品味下午茶一般的怡然自得。 司御抬眸,望向褚昕朵,坦然道:“黑龙会与各方势力合谋,公然违背国际律法,妄图往华国境内运输毒~品,被清缴也只是时间问题。不论你是否开口,都不会改变这个既定的结果。” “至于山口组,只要它的爪子不是太长,我也不屑与他纠缠。不过,当所有的盟友都消失后,他还能不能存在,也不是我该关心的问题。” 在华国,自古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山口组那帮蠢货,还算有点脑子,知道什么事不能碰、什么人不能惹。 不过,西西里岛上,如今最大的黑手党帕克家族,应该不会错失这个报杀父之仇的好时机吧。 毕竟,听小风说,帕克和老帕克的父子感情,还挺深厚的! 古有羽扇纶巾的周郎,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今有儒雅端方的司御,云淡风轻间刀刀见血。 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便是如此吧! 每每和他对视,都能感受到暗黑心理学带来的极大压迫感。看似温雅君子,却能纵横军政数十载,不仅能做到泽皮万民,还有未来可预见的史书工笔。 深不可测和坦然诚挚,这两种完全矛盾的性格特点,却能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出来。 有人曾用“三分静气,三分贵气,三分杀气,一分痞气”来评价司御。 可在褚昕朵看来,这满身清贵之人,何止是三分贵气所能形容的。 至于杀气,又岂止三分? 只要他愿意,便是整个世界,大概也能成为他手上的玩物。 褚昕朵,别挣扎了,你逃不开的。 不论离开这个男人后,你拥有了多大的权利和财富,拥有了多少听话好看的男人,可你的心,永远都只会停留在“梧桐四更雨,山水一庭风”的夜晚! 认命吧…… —— 听到身后传来的铁门上锁声,司御脚步有一瞬间的停顿,而后又坚定的往前走,不曾回头。 等候在外的老部下和警卫员见司御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众人回到办公室后,司御将一份折起来的名单递给等候在外的老部下,“按照上面的提示,尽快安排人手解决吧!” 拿到名单的人,还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老首长,“司老,这……” 这还不到一个小时,那个女人就全都招供了?该说不说,还是司老的魅力大啊! 司御靠在沙发上,伸手揉了揉额角,难得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疲惫感来,“过两天小风会过来,你安排一下,不要走漏了风声。他需要休息,不要有任何事打扰。” 姑瑶池里发生的事,让向来镇定的司御,都忍不住心生后怕和悔意。 特别是在听闻林雨泽避开众人,一个人进了沙漠奔赴死亡时,司御心中的悔意更是达到了顶峰。 当初,若非受到自己的影响,褚庭风怎么会选择这样一条危险重重的荆棘路。 若是自己能拦着他不要去那危险之地,他的爱人就不会心碎到自断生路,赶赴沙漠殉情。 这次有上天眷顾,他们都好好的回来了。可司御真的怕了,不想、也不敢再有下次了! 能成为司御老部下的,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闻弦歌而知雅意”那套,都玩的贼溜。 这个部下, 是为数不多知道褚庭风、褚昕朵,以及司御这三人间关系的人。当然,也是嘴巴最严的人。 听司御这么说,立刻就歇了请褚庭风出手的心思,保证道:“您放心,后续的事,我都会处理妥当的。小风过来时,跟我说一声就好。” ** 怎么就说了呢? 这个问题,不止老部下想知道。便是当事人褚昕朵,也想知道。 在司御拿出纸和笔的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呢? 好像……不是在纠结要不要说。而是在想,他想知道的那些人和事,都在什么地方。 颤抖着手,拿起碟子里,孤独的待在一旁,浸染了泪水的那颗莲子,放进嘴里轻嚼。 除了莲子的清甜和莲心的苦涩外,还有些……淡淡地咸,这就是眼泪的味道吧! 在这安静的囚里,褚昕朵泪流满面,一颗接一颗的往嘴里送新鲜的莲子。 “褚昕朵,落子无悔,当日说过的,永不后悔……” “所以,千万不要后悔……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只是,又失去了而已……永不后悔……” 可惜了,这夹杂着细微哽咽声的嘟囔,除了四面的墙,便没有第二个听众了。 ** 接到司御的电话时,褚庭风有些意外,迟疑道:“她,真的想见我吗?” “是,用她的话说,这是交易。”司御望着院墙上已经开败了的紫藤花,“不过,她是在写完名单后,提出的条件。” 司御知道褚庭风心底深处对母爱的渴望,不忍他为难,更怕他会再次受到伤害,提议道:“你若不想去也没事,我会回了她。” 感受到司御的关心,褚庭风眼中笑意越甚,语调轻快道:“没事,我会去见她。” 毕竟母子一场,见一面也好! 第449章 你很幸运 挂断电话后,褚庭风稍作思索后,给方云端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通电话,应该在从死亡之眼回来后就打的,只是因为林雨泽昏睡不醒,所以才耽搁了。 再次听到方云端的声音,褚庭风的心情不似以往那般沉闷。 如今褚家势力已经被彻底瓦解,褚夫人也被关押候审,当初受方云端协助时许下的承诺,已经完成了。 这些虽然不能让往事回溯,让东方之鹰再次展露羽翼、翱翔舞台,但也算是一种交代吧! 坐在轮椅上,畅游在花园里的方云端,看着手机屏幕上倒映出来的模糊人影,情绪没有丝毫的变化。 “褚庭风,你回来了啊!她的结局,我已经知道了。”所以你不用特地给我打电话的。 “我……我是想,要不要接你回华国生活。”褚庭风嘴唇嗫嚅,犹豫道:“这儿是你的故乡,或许,你愿意回来看看呢?” 或许,地下宫殿里的神秘药丸,也能重新让你站起来。 方云端摘下一朵鲜花把玩在手中,轻笑道:“不了,再见故土,难免让人伤怀。你记得每年端午清明,替我给云卿送束花就好,她喜欢黄玫瑰。” 方云卿,那是个很可爱、很漂亮,也很热爱生活的小女孩,只是身体弱了一些。她有真心爱她的哥哥,她会有美好的未来。 可是,她却死在了褚昕朵的怒火之下,是褚庭风为她收的尸,也是褚庭风为她建的墓、立的碑。 也是褚庭风,会在每年的端午和清明,带一束盛放的黄玫瑰去看她。 “好!”褚庭风喉咙如长了倒刺般,刺的他发声就疼。 接下来便是良久的沉默…… 直到褚庭风沙哑的声音再响起,方云端手中,刚才还在盛放的漂亮花朵,已经变成了一片又一片的花瓣,被随意丢弃在花圃内。 “那个天师,”褚庭风握紧拳头,迟疑道:“我抓到了他,想要让他解除跟你签订的契约……只是,很抱歉,他自残的太过突然又决绝,我,无能为力!” 褚庭风不知道那人说的“以纯澈的灵魂辅助修行”,会对方云端造成什么影响。也不知道世间是否真有这般离奇之事。 但在死亡之眼,见到那个一身藏袍的人后,他还是想要将人抓住了,解除那什么狗屁的契约。 只是,褚庭风万万没想到,那人竟会自杀,而且还是以那样决绝又残忍到令人震惊的手段。 方云端听到那天师自杀的消息后,心中了然,呢喃道:“原来是这样啊!” 那人所说的辅助修行,便是在他身死后,签订契约者也紧跟着快速衰老、走向死亡吗? 还以为要经历一遍满清十大酷刑了! 这样也不错,不痛也不痒的。而且对如今的自己来说,长命百岁和明天就死,好像前者更有吸引力。 这本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可方云端却并不悲观。 即便如今的他,不过也才34岁,正应该是大好的年华,却已经满脸沟壑如老树皮。 “褚庭风,我要是英年早逝了,那绝对是上苍对我的眷顾,所以你不要自责、更不要多想,好好陪着你的小男朋友,过你的好日子。” “还有,千万不要告诉云卿这一切因果,也不要让我们的骨灰见面,我……愧对她,也无颜再见。” “褚庭风,你比我幸运!” —— “小风,你很幸运……” 继方云端之后,这是褚庭风第二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是幸运的”这样的话。 可笑的是,说这话的,却是自己的生身之母,是恶事做尽的褚夫人! 可这个生身之母,却能够在利益和怒火的驱使下,打断亲儿子的腿。 更是为了一场青春永驻的梦,哄骗褚庭云心甘情愿的做一头血牛,最后更是主动献出了一条胳膊。 还有方云端,她自私而又霸道的折断了东方之鹰的翅膀,断了他翱翔天际的梦,却还要在他的耳边温情蜜意。 真是滑稽又可笑,愚蠢又可悲! 许是见到了一切事端的起因,已经被药物浸染过的小腿处,竟有细微的痛感传来,褚庭风握紧了手,克制着想要去抚摸痛处的冲动。 幸运吗? 相比于还未出生,便被亲生母亲算计,又不知生父是谁的褚庭云来说,自己确实是幸运的吧! 相比于被生生折断了翅膀,又失了唯一亲人的方云端来说,自己当然是幸运的。 还有那无数枉死在褚家人手里的普通生命…… 褚庭风嘴角勾起轻微的笑: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算幸运的! 虽母亲不教,但有父亲的耐心引导;有面冷话少,关心也总在沉默中的兄嫂;还慕容景他们的陪伴和信任,他们都是自己过命的兄弟。 最幸运的一点,一见钟情,真心爱上的人,也热烈而又真挚的爱着自己! 可即便如此,褚夫人她,又有什么资格,对自己说“幸运”呢? 自己所拥有的这些幸运,没有一件是与她有关的。 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褚庭风冷声道:“可是很多无辜者的不幸,却都是由你造成的。” 褚昕朵闻言眼神一暗,厉声道:“所以,你这是在为他们抱屈?你要为了那些低贱的弱者,来质问你的亲生母亲?”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褚昕朵低头示弱的,唯有司御一人。此外,便是自己的亲儿子,也得不到她一个好脸色。 面对褚昕朵眼神里的强势压迫,褚庭风深邃眼眸中没有丝毫退让之意,铿锵有力道:“是,我在替他们抱屈!” “我不但为他们抱屈,我还要彻底撕破笼罩在他们头顶的黑暗,为世间弱者开辟一条光明路,我要重塑黑暗世界里的生存法则,让一切有法可依,有理可讲。” 然而,褚庭风这番话,听在褚夫人耳中,却如同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让她直接笑出声来。 褚昕朵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下不谙世事的天真小孩子般,嘲弄道:“呵呵……小风,你太幼稚了!” 第450章 你怎么办? “还记得褚家百兽园里,驯养的那些猛兽吗?跑不快的兔子,就只能被狼吃掉,跑不快的狼,又进了狮子老虎的腹中。便是在食物链顶端的老虎狮子,也只有强者才可以称霸山头,成为森林之王。” 褚昕朵挑眉,冷声道:“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世界。弱者永远都是弱者,或依附强者,听从强者的指派和摆布;或被强者吞噬,这就是弱者的宿命……” 在生活中,我们经常会谈论到三观问题,并以“三观不同不可为友”作为依据,来筛选道路上的朋友。 可是,什么才是三观不同呢? 借用毛姆的一句话:“你敬畏天理,他崇拜权威,这是世界观不同;你站在良知一边,他站在赢者一边,这是价值观不同;你努力是为了理想的生活,他努力是为了做人上人,这是人生观不同。” 在很早的时候,褚庭风便明白过来,自己的父母,便是这世间,最三观不同的两个人了。 而褚昕朵这有关“强弱二者之间关系”的话,在褚庭风听来,实在是震惊不已。 “不是这样的!”褚庭风眉头紧锁,打断褚昕朵的话。 “强者之所以被称为强者,是他可以将弱者置于同等的地位,给予生命最基本的尊重,和相对公平的竞争环境。” “被他人所认可的强者,才是真正的强者。而不是通过打压弱者,获得心理上的快感和满足后,自诩为强者。” 若是有熟悉司御的人在场,他肯定能够察觉到,此刻在褚庭风身上闪耀着的光芒,和司御身上的光芒如出一辙。 那是属于“人性的光辉”! 生而为人,对生命,应该有最基本的敬畏之心。便是弱者,也不该被肆意践踏。 褚庭风深知,母子二人之所以走到如今的局面,便是在这最为重要的“世界观”上,选择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然而褚庭风的话,并不能说服褚昕朵。 在褚昕朵眼中,人生来便是自私的,唯有最巅峰的权利,和最庞大的利益,才是强者应该追求的东西。 强者和弱者,本就不应该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同一桌饭。 想到被这个儿子亲自捣毁的,也是褚家财富的最大来源之一的器官贩卖,褚昕朵嘲讽一笑,恶毒的目光转向褚庭风。 “我很好奇,若是某一天,你最在乎的、那个肯为你殉情而死的小男生,需要用器官移植来救命,却又找不到合法的器官移植时,你会怎么办呢?” 一个人,到底能够恶毒到什么程度呢? 这是眼下褚庭风,最想知道,却又寻不到答案的问题。 察觉到褚庭风眼里强烈的情绪波动,和周身的冷冽肃杀之气,褚昕朵的内心,得到了一种变态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终于拿捏住了这个儿子的弱点,能让他痛、让他难受,让他…… 可是,褚昕朵并不满足于此! “小风,到那时,你会不会后悔曾经的坚持?会不会怪自己,斩断了器官贩卖这条线?” 褚昕朵目光灼灼,直直盯着褚庭风的眼睛,嘲讽道:“或者是,你也要依仗手中的权势,去挖一个无辜者的器官,来拯救你的小爱人?” 褚昕朵的话,如同一根尖刺,牢牢扎进了褚庭风的心里,让他心神恍惚,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思考。 到那时,自己要怎么办呢? 会后悔自己亲自捣毁了器~官~贩卖组织,也断了阿泽的生路吗? 或者,真的要去挖一个健康人的器官,去救自己的爱人? 然而,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至死都不会更改的。 想到那些罪恶的存在,褚庭风果断摇头。 不……不行! 那么多人,花费多年心思,才终于关上了“活体器官贩卖”这个人间地狱的大门,自己绝对不能再将他打开。 而且……褚庭风这才后知后觉,这只是一个假设而已! 沈愈前天才给阿泽做过全身检查,他的身体很健康,活蹦乱跳的,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自己也是关心则乱,软肋被捏住后,思维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她带走了! 反应过来的褚庭风,望向褚夫人的眼神中,更多了一层冷意。 母亲,你这是在诛心吗? 看着褚夫人眼里的不以为然和强硬,褚庭风突然就有了想要狠狠报复这个女人的心思。 林雨泽就是自己的软肋,没有人可以用他的生命安全,在自己眼前开玩笑,便是生身之母也不行。 可是,褚夫人也不是无懈可击的! **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从来都不是一个负面词汇。 褚庭风瞳孔微沉,讥笑道:“你大概很想知道,我是如何得知你去了姑瑶池的。” 果然,这个话题一出,褚昕朵立刻抬头,不甘又仇视的目光,落在褚庭风身上。 只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点,褚家就可以东山再起了! 可是,这一切却都毁在了这个亲儿子手上,这怎么能让自己甘心。 若是褚庭风再晚到一天,他们一定可以率先进入地下宫殿,拿到车师国的地下宝藏。 有了众多的宝藏,和那些尚未研究透彻的秘密做支撑,褚家一定可以再回到巅峰的。 到那时,那些曾经背叛过、落井下石过的人,褚家定然会找他们会算账……然而到了如今,也就只能想想了! 褚庭风他,不但赶来了,而且时机还那么的凑巧。 在死亡之眼,看到褚庭风的人出现时,褚昕朵一度怀疑,在自己身边最亲信的护卫队里,是否还埋藏着褚庭风的卧底。 可是,还来不及褚昕朵细想,那些护着自己,从大洋彼岸来到死亡之眼的亲信们,便一个个死在了褚庭风的人手里。 没有哪个卧底,在任务完成后,会用生命去保护自己的卧底对象的。 亲信的死亡,让褚昕朵坚信,那些护卫们,至死都是忠于自己的。 只是,若没有卧底透露自己的行踪,褚庭风又怎么会这么快追过来呢? 在来华国之前,自己还特地安排人准备了许多的障眼法,想要将追兵往北欧那边引的。 而且,依常理推断,自己也没有来华国的理由…… 褚昕朵虽不解,奈何手中已经没有了滔天的权势,也无法求证结果了。 第451章 母子之间 褚庭风迎面对上褚夫人眼中的怨怼和疑问,直言道:“是方云端,是他告诉我的。” “不仅如此,从你头疼失眠、药石无医,到藏区天师出现,轻而易举便治好了你的疑难杂症,这一切都是方云端安排的。” “包括让天师说服你前往姑瑶池,而后又将行踪告诉我。只不过是想让你体会到希望就在眼前,却被生生打碎的绝望感。” 【以及,让我能够更轻松、更快的抓住你;顺便让你作为先遣者,提前替我探索一番姑瑶池。】 这后面的话,褚庭风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再跟褚夫人说了。 褚昕朵实在是震惊又不可置信,还夹杂着满腔的怒火。 竟然……是他吗? 那个从里到外都透露着干净纯澈的人,他竟然也在算计自己? 还有折磨自己许久的头疼症和失眠,竟然也都是方云端一手策划的? 褚昕朵最爱、且唯一爱过的人,只有司御。 可方云端……却也不是那种玩过了随手就扔的男宠。 那种由天地孕育,从里到外都透露着晶莹剔透的干净气质,令褚昕朵着迷不已。 可这样一个人,竟然也在算计、出卖自己? 人生第一次,褚昕朵感受到了何为“心灵受伤”…… 见此,褚庭风眼中的嘲讽愈盛,讽刺道:“你知道他是以什么代价,请那个藏区天师帮他做事的吗?” 什么代价? 不过是钱货两讫的交易罢了! 倒是那半吊子的天师,为了点钱,连命都丢在了沙漠里,临死前怕是很懊悔吧。 没给褚昕朵太多的脑补时间,褚庭风直接道:“他以自己干净纯澈的灵魂,和那个天师做了交易,以灵魂辅助天师修行。” “你看,他有多恨你、多讨厌你,讨厌到宁可出卖自己的灵魂,也要以微薄之力来反抗你!” “你真是可怜又可悲,倾此一生所拥有的,不过是冷冰冰的权势和地位,此外竟是没有一个真心爱你的人。” 褚昕朵坚信数十年的人生信条,却被褚庭风毫不客气的践踏了个彻底。 褚昕朵满脸怔愣,她从未想过,像“可怜、可悲”这样的词语,竟然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而且,什么以灵魂辅助修行?方云端他……竟然不惜以灵魂做交易? 看着失神又震惊的褚昕朵,褚庭风内心有种报复之后的变态快感,让他忍不住想要大笑出声,而后继续指责褚昕朵做过的种种恶事。 可是……褚庭风的修养,不允许他对自己的生母这么做。 铲除褚家的黑暗势力,亲自抓捕褚夫人,让她接受法庭的审判,为自己做过的罪恶之事付出代价。 在这件事上,褚庭风的身份,是一个具有社会责任感和道德责任感的人,而不是褚昕朵的儿子。 可跳出这件事的范畴,褚庭风不能否认,是褚夫人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的。 他们之间,虽没有母子之情,但有对“生我者”的一份敬意。 ** 谈话到了这个份儿上,褚庭风也不欲多留,转身便准备离开。 在来这里之前,原以为这会是一个相对平和的见面。 却不料起了这些争执,明明是血脉相连的至亲,却说尽了诛心之言。 早知如此,便不该来这一趟的! 终于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的褚昕朵,看着已经行至门口的褚庭风,下意识出声挽留,“等一下。” 褚庭风闻言,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头的打算,站在原地等着褚昕朵开口。 “小风,你……”褚昕朵想要往前两步再说话,又生生止住了步伐。 他们母子之间,早在很多年前,便已经没有寻常人家再普通不过的母子情分了。 “你弟弟,他从始终止都没有参与过褚家的任何事,他的手上是干净的。而且,庭云他最喜欢你这个哥哥了。你,你们终归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他……” “我知道,”褚庭风出言,打断了褚夫人想要为两个儿子拉近亲情的话。 “褚庭云只要安分过日子,他就依然是我弟弟,该有的照顾和庇护都不会少。” 对这个弟弟,褚庭风还是有着很深厚的兄弟情谊。 只要褚庭云聪明点,不要再像上次那样,蠢到受了几句他人的挑唆后,就将歪主意打到林雨泽头上的话,褚庭风不介意护着他一辈子。 能得到这样一个承诺,褚昕朵已经满足了! 褚庭云联合外人对林雨泽出手,被褚庭风关押起来的事,褚昕朵也是知道的。 她也想过要将褚庭云救出来,只是一直找不到具体位置,便只得不了了之。 解决了褚庭云的事后,褚昕朵盯着褚庭风挺拔的身姿,片刻的纠结过后,眼神闪烁道:“方云端,麻烦你……” 褚庭风陡然回身,盛满寒意的目光死死盯着褚昕朵,声音更是冷的像冰碴子般,“我想,不论是何种缘由,你都没有资格为他做任何事,包括让我照顾他。” 褚庭风说完不再停留,打开门,大步离开了这缺少阳光照射的地方。 ** 来到外面院子里,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焦灼感,心头的酸胀难耐终于消散了。 拿出衣服兜里,显示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少年人沮丧的声音适时传了过来。 “哥,谢谢你……” 一望无际的田野里,穿着花裤衩和花衬衫,被太阳晒黑了好几个度的褚庭云,纠结的踩着脚下的猪草,嘴巴张了又张,才终于憋出这句话来。 那人到底还是褚庭云的母亲,即便做的并不合格,但褚庭云有资格知道她的一切。 所以在来这里见褚夫人之前,褚庭风第一次主动联系了被发配到3号岛上种地的褚庭云。 如果褚庭云提出想见褚夫人一面的话,褚庭风会满足他。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褚庭云只提了一个要求:在哥哥和母亲见面时,可以听到二人之间的对话。 褚庭风不知褚庭云是出于什么心理,想要听他们二人之间的谈话。 不过在褚庭风看来,自己这个弟弟,实实在在的就是个笨蛋美人。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除了那张脸够看外,真配得上一句“一无是处”。 第452章 褚庭云的选择 所以,在听到对方这个要求时,褚庭风没有犹豫的便答应了。 以褚庭云的智商,就是把天大的机密送到眼前,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当然,翻不起风浪的前提,是没有别有用心之人的挑唆。 “谢就不用了。很快,她就要被秘密送上国际法庭,你确定不回来见她一面?而且,这应该是未来三年里,你唯一能离开那座岛的机会了。” 褚庭云抬头,望向远处无边无际的大海,又看了眼近处的一小片菜园子,和菜园子里忙碌的身影,决心道:“哥,我不想回去了。” “我在这边过的很好、很充实,你派来保护我的保镖,人也很好、很照顾我。如果可以,我想一直留在这儿。” 曾经的他,是褚家的二少爷,身边围着数十个佣人照顾着,手里的钱多到可以随时撕着玩,价值连城的古董说摔就摔,一切全凭心情。 那时的自己,唯一的职责,便是吃好睡好玩好,然后每月定期等着医生来抽血就好。 曾经,有很多人羡慕自己这样的生活;曾经的自己,也以这种生活为荣。 可是,在岛上生活的这些日子里,褚庭云才逐渐明白过来:那样安逸的日子,并非是自己独有的! 在岛上的猪舍里,养着很多很多的猪崽子。它们的日子,跟曾经的自己何其相似? 睁眼后唯一的任务,便是吃好喝好,然后再继续睡着养膘,等到养肥了、可以出圈了,就被送到屠宰厂,一刀结果了性命,成了桌上的一道美食。 曾经的褚庭云,又何尝不是一头被圈养的猪,在无知无觉中等着被端上餐桌。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现在的自己,每天都要按时起床,要自己种菜种粮食,学着饲养家禽,学着炒菜做饭烙饼,努力养活自己…… 这样的生活,虽然身体上苦了一些,但心里上却是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充盈。 刚来的时候还不适应,也哭过闹过逃跑过,摔过东西砸过碗。 可现在的自己,已经学会了好多技能,完全可以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岛上生存下来。 而且……在这里,还有人真心愿意陪自己说说心里话,听自己的碎碎念,看着自己、督促自己。 这里的生活……很好,很适合自己。 ** 褚庭云这个决定,倒真是出乎意料,让褚庭风既诧异又好气。 他可是早就听了手下之人的汇报,褚庭云刚到岛上时,可是没少作妖没少闹。 这怎么短短时间内,就改变这么大? 或者,这又是一时兴起,三分钟的热度过后,又要故态复萌了? 褚庭风没有多说,也不打算深究这背后的原因,“你确定?” 褚庭云没有犹豫,点头肯定道:“是,我很确定。” 褚庭风点头,“好,既然决定了,就在那边好好生活。” 只要褚庭云不再作妖,改掉那龟毛的性格,少则两三年,多则三五年,自己就会将人放出来。 “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褚庭云说完,又满眼纠结的看着手机,想着要不要再提一下上次的事。若是提了,哥哥会不会更讨厌自己? 可是不提的话,这心理上又过不去? 兄弟间话本就不多,没再听到褚庭云的声音,褚庭风便准备挂电话了。 “就这样,先挂……” 褚庭云听到这儿,赶紧开口阻止道:“哎等等哥……” “还有什么事?” 听着褚庭风的声音,褚庭云深吸一口气。算了,反正已经到这儿了,直接说吧! “哥,麻烦你,代我跟林雨泽说声对不起。上次的事,是我的错,听信了别人的谗言,做出了伤害他的事。不过以后都不会了,我……” 褚庭风眼中浮出笑意,“他不知道那些事。” 不等褚庭云再说什么,褚庭风便挂了电话。 褚庭风并不是铁石心肠。 那次的事,他干脆利落的处置了褚庭云。纠结过后,也没打算将原委告诉林雨泽。 一个经久不衰,却又非常不讲道理的问题: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褚庭风若是将这件事告诉了林雨泽,那林雨泽要面对的无非就是两种结果:原谅爱人的弟弟;或者不原谅这个意图伤害自己的人。 褚庭风知道,以林雨泽对自己的深情,少年必然舍不得让自己为难,所以他一定会原谅褚庭云的。 褚庭风会感动,可他舍不得! 舍不得让林雨泽处在这样的纠结之中,也舍不得少年委屈他自己,去原谅一个伤害过他的人。 所以,褚庭风为他做了决定。 —— 林雨泽这段时间非常非常忙…… 早上太阳刚露出地平线,便精神抖擞的从床上爬起来,给被窝里满脸幽怨的老男人一个吻,然后急匆匆的洗漱出门。 晚上圆月高悬之时,才满脸疲惫的从外面回来,给独守空房一整天、满脸都写着委屈的男人一个拥抱,然后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卧室里,已经连续数月,连点肉渣子都没尝到的老男人,看着睡得四仰八叉、没心没肺的少年,只恨不得将人拽起来打一顿屁~股。 你个小坏蛋,一点都不心疼你老公! 可是,想归想、念归念,要真动手,老男人还是舍不得的。 满含怨念的洗漱过后,褚庭风来到床上,气哼哼的抱起熟睡中的少年,对着饱满的红唇便亲了上去。 睡梦中的少年,在男人汹涌的热吻中逐渐转醒,两条胳膊搂上男人的肩膀,热情的回应了这个吻。 感受到少年的回应,褚庭风心神一阵荡漾。 嗯?今天这是……有戏? 哦豁……终于可以开荤了!!! 素了许久的老男人实在是太激动了……然而这份激动很快就被睡眼惺忪的少年给无情的打断了。 亲吻过后,林雨泽双手推拒着男人的肩膀,娇嗔道:“呜……我好累、好困啊老公……今天练了好久的舞,还改了好多遍曲子,我们早些睡吧……” yu火焚身的老男人:“……” 看着上一秒还在温情缠绵,下一秒便进入深度睡眠的少年,褚庭风俊脸上的怨气,又加深了好几层。 想知道“忍者神龟”是怎么炼成的吗?就是这样炼成的。 第453章 二十四孝好老攻 全身热血被撩起,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的老男人,看着呼呼大睡的小混蛋,实在是气不过,屈指在少年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敲。 “你呀……再这么下去,你老公都要成深闺怨夫了,知道吗?” 老男人满心惆怅无处发,随手从床头柜上拿过一本书来,想着看看书好缓解心头的躁动。 随手翻开一页,却在看清到里面的内容后,脸色又黑了三分。 “四时互相竭,两曜无停轴。夏炎方满盈,秋气忽已肃。空闺有佳人,十载常独宿。中心岂不贞,处闇(an四声)谁见烛。愿为明月珠,流光照君屋。” 褚庭风:“……???” 随手一翻,就翻到一首“闺怨诗”,这什么手气啊?是要应景吗? 就很无语!╮(╯▽╰)╭ 家人们谁懂啊? 被丢在家里独守空房的男人,眼巴巴的终于等到老婆回家了。刚想要做些深入交流好加深夫夫感情,却又被老婆冷落了。 好吧,冷落就冷落吧! 作为一个成熟稳重、事业有成、善解人意的二十四孝好老公,当然应该支持老婆的事业,更要理解老婆的辛苦。 老婆说累了、要睡了,那当然是以老婆的意思为重啊! 不然还能强上吗?那你怕是有多少个搓衣板都不够跪的。 【什么?真强上?Σ(⊙▽⊙\"a 呵,那你可是真“刑”啊! 懂不懂什么叫尊重?知不知道什么叫理解? 而且,你舍得你老婆忙碌一天后继续劳累,我可舍不得我老婆太累。】 当然,以上这些都不是重点。 做人老攻的,当然要事事以老婆为先。 可是……家人们,谁懂啊……o(╥﹏╥)o 老婆让我独守空房就算了,现在就连一本破书也来欺负我!! 什么“空闺有佳人”,什么“十载常独宿”,这不就是在赤裸裸的嘲讽我吗? 不行[○?`Д′? ○] ╭(╯^╰)╮这本写了闺怨诗的书,绝对不可以留。 凌迟处死,碎纸机就是它的归宿…… 碎纸机:我看你是真的很‘刑’,容我提醒一句,这本书是你老婆的。而且,你老婆最近正在研究这本书,为自己的古风歌词做准备。 (⊙_⊙)?……啥?书是我老婆的? 还好,刚才下手动作慢了,书还是完好的,没有被撕烂(*^▽^*)| 最后,yu求不满的老男人,只得满脸哀怨的合上书,小心放回床头柜。 关掉自己这半边的床头灯,然后躺回床上,拉被子、抱老婆,睡觉,一气呵成! 晚安,我亲爱的老婆! 明天老攻依然会早起,准备好你最喜欢吃的早餐,再加一份新鲜的水果捞,绝对给你伺候的妥妥的。 (|3[▓▓] 晚安,有老婆的世界! 【作者:哈哈……兴致突起,就写着玩玩,咱们主打一个开心就好(*^▽^*)】 ———— 夏日清晨,五点钟时,太阳便已经欢快的跳出了地平线,无私地将光辉洒满大地。 安静的卧室里,欢快的闹铃声准时响了起来。 “我要赚钱钱,我要暴富富,我要变帅变高变酷酷,我要钱多多我要买车车,我要带我沙雕兄弟去找哥哥……” 在林雨泽的歌声刚响起时,褚庭风便睁开了眼睛,而后温柔注视着怀里人的睡颜,直到歌声停止。 这段独特的闹钟提示音,是林雨泽自己唱、自己录的,专用于卧室闹钟。 褚庭风伸长胳膊关了闹钟铃声,温柔拿起少年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然后脱下身上的睡衣塞进林雨泽怀里。 确定小爱人只是可爱的嘟了嘟嘴,并没有被吵醒后,男人快速起床、穿衣服、简单洗漱。 最后再来到床边,亲昵的吻了吻睡梦中的小少年后,离开卧室朝厨房走去。 现在是爱心早餐的制作时间…… 煎锅里发出嗞嗞声,爱心形状的煎蛋已经可以出锅了,再撒上几粒葱花,起锅…… 看着盘子里有些焦黄色的爱心煎蛋,褚庭风神色如常的将之放在一边,然后利落地刷锅,重新倒油、煎鸡蛋…… 如此重复了三次,总算是做出了一个色、香、形都堪称完美的煎蛋出来,对此,褚庭风很是满意的关上了煎锅。 再来一份水果捞,这个简单,只要把控好酸奶的量,切水果时不要切到手就好。 黄桃、蓝莓、草莓、哈密瓜、奇异果,再加上干果、花生碎、熟芝麻,最后一步,加酸奶……完美! 做好的水果捞分成两半,一份早餐时吃,另外一份可以装进保鲜碗里,让阿泽带着,工作中途饿了吃。 慕容景提着食盒进来时,褚庭风正在手忙脚乱的收拾厨房里的各种垃圾。 打过招呼之后,慕容景的目光,落在灶台上的盘子里,很是无语的扯了扯嘴角。 慕容景:“……”╮(╯▽╰)╭得嘞,又是三个失败品 看那样子,一个是煎焦了,一个是形状不完美,还有一个……大概率是盐撒多了。 托林少爷的福,在有生之年,不但看到了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爷主动下厨,更是吃到了这人亲手煎的蛋。 虽然都是失败品,但那也是堂堂褚三爷亲手煎的。就问这世间还有谁,能有自己这样的待遇? 不过……慕容景表示,这福气,自己也有吃不消的时候啊! 真的很想跟那胸前挂围裙、手里拿锅铲,满脸认真学做饭的男人商量一下:就是说,咱能不能不折腾了啊? 实话实说,那在道上,您就是最大的大佬,上到盘踞一方的强龙地头蛇,下至堂口不知名的小喽啰,但凡听到你的名号,都待恭恭敬敬的管你叫声“爷”。 可是这厨房,真不是你的主场! 早餐连续吃了大半个月煎蛋,以至于现在看到煎蛋就想跑的慕容景,毫不客气的表示:在这厨房里,你顶多就是个弟弟,而且还是最小的那种。 收拾完灶台的男人,丝毫不知慕容景心中所想,指了指盘子里的失败品,热情道:“慕容,这煎蛋分你两个。品尝之后,再帮我提些意见。” 慕容·小白鼠·这辈子再也不想吃煎蛋·景:“……好的,主上!???” 慕容·委屈·景:我不说好的,难不成还能说“不好”? 哎……能者多劳,谁让我是这个大家庭里,最靠谱、最能干的大管家呢!! 第454章 我也心疼你 打开慕容景拿来的食盒,独属于中式早餐的浓香扑面而来。 蟹黄包、小笼包、江米小油条,豆腐脑、小馄饨、八宝粥,早餐种类比较齐全,但每一样都只有一小份,完全不用担心浪费。 当然,还要再加上褚·大厨·庭风亲手做的爱心煎蛋,和营养水果捞。 看着一桌子营养丰富的早餐,褚庭风满意的朝楼上卧室走去。 遮光窗帘效果非常好,漆黑的卧室里,只有床头柜上的熊猫状小夜灯,散发出微弱的暖色光,给整个卧室增添了无尽的温馨。 捡起不知何时被挤到地上的枕头,褚庭风无奈的看着2米2的大床上,抱着自己的睡衣,四仰八叉,睡姿豪放的少年。 想到二人刚同床共枕那段时间,睡意正酣时,突然而至的窝心脚,那力道,只能说,是丝毫没有脚下留情啊! 还有无数个被抢走被子的夜晚,褚庭风就忍不住想笑。 只是,他实在是很不理解,怎么能有人,在睡觉的时候从床头滚到床尾,甚至掉到了地上,都没有知觉的? 然而,林雨泽就是这么一个神奇的人。 好在卧室这张床够大,还有自己这个人形抱枕的约束,夜半窝心脚总算是没有再发生了。 坐在床边,温柔的拍了拍少年白皙的脸颊,深情唤道:“阿泽,该起床了……” 然而,睡梦中的人,却是一副好梦被打扰的架势,不耐烦的哼唧两声,转了个方向,又继续睡了过去。 褚庭风:“……”年轻人,瞌睡多是应该的。 可是,我若现在不叫你,等会儿睡醒了,会不会跟我闹? 想到这段时间林雨泽忙碌的事,褚庭风果断摇头:不行,自己不能成为阻止爱人变优秀的绊脚石。 睡梦中的林雨泽,感觉身上的被子被扯走,然后是一双温热的大手,在脱自己的衣服。 意识逐渐回笼,眼睛却还没有睁开的林雨泽,配合的张开手臂,任由男人为自己换衣服,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呜哇……好困啊,好想睡觉……” 看着少年没精打采的样子,褚庭风是既心疼又无奈,同时还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 这段时间,爱人的努力和认真,褚庭风都看在眼里。 若单从事情的结果出发的话,不论是“梦鱼”珠宝品牌的创立,亦或是新专辑的制作,褚庭风都可以找人来,帮林雨泽完成。 但他知道,这种毫无悬念、可以预见的成功,并不是林雨泽想要的。 他的阿泽,也是英姿勃勃、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有开辟天地、独创一番事业的雄心壮志。 林雨泽如同那刚长出翅膀的雏鹰,他想要自由的翱翔,想要大步去闯荡,想要睁眼看四方。 身为年长几岁的过来人,褚庭风也愿意放手任他去飞,然后安静的等在原地,注视着他,做他最坚实可靠的后盾。 ** 迷迷糊糊、睡意未消的林雨泽,被男人带着洗脸、刷牙、打理头发、换衣服,最后牵着手来到餐厅,按坐在餐椅上后,才终于清醒过来。 看着眼前丰盛的早餐,还有男人亲手做的爱心煎蛋,再想到昨晚拒绝男人的事,林雨泽终于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最近自己一头扎进工作里,每天都早出晚归的,不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夫夫情感上,确实都太过忽略褚先生了。 好在男人非但没有抱怨不满,还非常贴心的照顾自己的起居生活。 这就是年上者,对年下的强大包容性吧! 也难怪会有那么多的小年轻,都喜欢找成熟大叔了。 像褚先生这种大叔,不但温柔帅气又多金,还内核稳定、眼界和思维都很成熟,妥妥的人生路上的大导师啊! 果然,人这一生,最幸运的事,绝对不是在大马路上捡到钱。 而是能遇到一个思维、境界、认知、格局都比自己远大的人,他不会轻易出手,却会在远处望着你踌躇前行,给你一往无前的勇气,做你坚实的厚度,如同一盏灯塔,照亮你前行的路。 很幸运的,重生一回,让自己遇到了褚先生! 这么想着,林雨泽望向男人的眼中,爱意越发地浓烈。 夹了个小笼包到男人面前的碟子里,林雨泽笑的格外乖巧,“老公辛苦了,我很喜欢你准备的早餐。” 说着,林雨泽叉起煎蛋咬了一口,开心的竖起了大拇指,连声夸赞道:“老公,你的手艺真是越发地好了,今天这个煎蛋,不论是形状还是口感,简直完美。” 没有人不爱听好话,特别是来自于亲亲老婆的夸赞,褚庭风也不例外。 更何况,他还甜甜的、温柔的、满脸崇拜的叫自己“老公”。 吃掉盘子里的小笼包,褚庭风对这顿早餐的氛围也很满意,“你喜欢就好,老公明天再给你煎一个。” 看着男人吃掉了小笼包,林雨泽又给夹了个蟹黄包过儿,而后摇头拒绝,“不要了,起这么早,你也会累的。而且你身体还没有好全,也应该多休息的。” 林雨泽说着,放下筷子,起身熟练的坐到男人(推)上,亲昵的搂住脖子,轻声撒¥娇道:“而且,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啊。” “对不起啊老公,这段时间委屈你了,等忙完这阵子,我就给你做好吃的,好好陪你……” 这一大清早的,便温香软玉在怀,莫说褚庭风已经饿好久了,便是吃饱了的狼,也禁不住这般撩&拨的啊? 然而,怀里的人却好似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点火一般,颇有几分不知死活的架势,身体还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夏天的衣服本就单薄,细微的(墨)擦间,能清晰的感受到少年身上的温度,和那两瓣浑*圆。 褚庭风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面对小爱人无意间的撩@拨,身体很诚实的给出了回应。 察觉到男人身体上变化的林雨泽:“……o(╯□╰)o”我真的栓q了! 我这啥都没做,就一个简单的拥抱撒#娇而已,虽说我们是好久没那个啥,有点想也是正常的,可你这反应……也太大、太快了点吧? 我现在真的很栓q,还能不能相互依偎着,好好吃早餐了啊? 第455章 粉色小锤子 眼看着怀里的人,皮肤由白变粉再变红,心情大好的褚庭风,将人抱得更紧了。 靠近林雨泽耳边,低沉性感的声音里满是蛊惑感,轻声呢喃道:“阿泽,早上的男人不经撩。你这是……今天不准备出门了?” 林雨泽:“……”我靠,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什么撩拨?我做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做,就是以陈述的语句,说明一件事实而已。(ΩДΩ) 你怎么…… 好吧,我承认,刚才是有那么一点点撒娇,但也是爱侣间再正常不过的撒娇了,怎么在你眼里,就成撩拨了? 林雨泽无语的瞅了眼男人身上变化的部位,有些尴尬道:“你这……这是餐厅,大庭广众的,你……你收敛着点。” 褚庭风温馨提示道:“你忘了?最近佣人们都放假了,这房子里现在只有我们俩,没有大庭广众。”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自己。 从两人在一起后,所有的亲密情事,几乎都是在卧室发生的。或许,以后可以换个地方。 褚庭风也是男人,在情爱之事上,天然便有着寻求刺激、不断探索的因子在。 只是,之前碍于自己双腿不便,而且爱人年纪尚小,又极易羞涩,褚庭风舍不得太折腾。 可现在不同了。 便是在卧室之外的地方,自己也可以轻松将受累、走不动路的爱人抱回卧室,帮他洗漱。 林雨泽完全不知道老男人的盘算,还在纠结眼下尴尬的场面。 不好意思的捂了把自己发红发热的脸,林雨泽羞赧道:“那你,也不能这么……这么的……” 褚庭风看着连耳朵尖都泛着红的人,心头直呼可爱、好想睡。 可惜今天爱人还有工作,不能耽误。不过,既然睡不了,那就从其他地方讨点福利吧。 褚庭风挑了挑眉,深邃的眸子对上林雨泽,反问道:“不能什么?” “不能这么的……奔放!”迎着男人的视线,林雨泽从犄角旮旯里扒出这么个相对贴切一些的词来。 奔放吗?我还有更奔放的呢,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不过眼下嘛,还是……先亲一下再说。 两手卡在腰间,轻而易举的将人抱坐在腿上,在少年惊愕的眼神中,快速吻了上去。 这个早餐,着实有些香艳了…… —— 早餐过后,褚庭风开车,将林雨泽送到了工作室楼下。 临下车前,林雨泽还在纠结自己脖颈处,那极为显眼的红色吻痕,还有颜色过于鲜亮了的嘴唇。 拿着路上买来的粉饼,林雨泽扑了又扑,终于将脖子上那几处大草莓给遮住了。 转头望向眉眼间都是笑意的男人,林雨泽气鼓鼓的挥起拳头就砸了过去,“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啊,这么大的吻痕,很容易就被人看出来的。” 褚庭风看着捶在肩上的小拳头,转手从储藏柜里拿出个小锤子来。 还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小花、云朵、小动物的那种,专门用来哄小孩子的玩具。 将玩具小锤子递过去,褚庭风笑脸上满是宠溺,温声哄道:“阿泽,别用手,用这个。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看,手都撞红了。” 林雨泽:“……(o_o)??” 不是,大哥你认真的?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没错,初中物理就讲过了。可你这……我捶你,真的用不了多少力气,我的手也不疼的,真不用锤子。 而且就这小儿科的玩具,捶人就跟挠痒痒似的,也没有一点震慑力。 但看男人一脸认真的模样,林雨泽也不好推拒,接过小锤子,随意在手心锤两下。 果然,儿童玩具就是儿童玩具,即便拿在大人手上,也发挥不出什么力道来,捶着完全没啥痛感。 不过,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儿了,不捶两下,好像也说不过去。 林雨泽拿着锤子,当下就邦邦敲了过去。 被打的褚庭风:“……(*?▽?*)”可爱,锤子可爱,人更可爱,以后可以经常玩。 【刚吃完简单的慕容景:好好好,我说好好的,怎么就让我找锤子了,这么玩儿是吧!】 捶完人后,林雨泽主动解释道:“我今天要录新专辑的宣发视频,下午有个小型的粉丝见面会,晚上还要和无虚见面,商议下‘梦鱼’珠宝品牌展览会的事儿了。” 扔下锤子,拉着男人的胳膊晃了晃,“今天忙完,明天应该就可以休息一天了,明天我在家陪你,好不好?” 原以为这吃素的日子,还要持续好几天了,想不到惊喜会来的猝不及防。 “好,晚上等你回家吃饭,你老公快要饿死了。” 看着男人深邃眼眸中的(鱼)火,林雨泽红着脸点头,磕巴道:“晚上,我尽快早点回去。” 这段时间,确实太忽略他了。而且……同是血气方刚的男人,今天被褚先生的神颜撩拨了这么久,林雨泽也有些想了。 —— 苦难造就艺术! 姑瑶池一行,给了林雨泽太多心灵上的震撼,创作灵感更是像不要钱般狂涌而来。 养病那段时间,林雨泽便非常勤快的将那些碎片化的灵感,全部转化成了五线谱上一个个飞舞的音符。 以“沙漠”为主题的专辑,收录了林雨泽近期创作的20首歌,全都是生死边缘的爆发之作,有着独特的韵味和寓意。 如今专辑的制作已经全部完成,只需要再拍摄一个宣发视频便可。 工作室内 谢思穹将看完的合作企划书递给林雨泽,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企划书做的不错。这次新专辑的宣发,你想带上‘梦鱼’的珠配饰,我们这边是没有意见的。” 谢思穹身体前倾,习惯性的用食指敲了敲桌面,“但是,别忘了你手上已经有了‘尔雅’的代言,尔雅虽以服装为主,但特色佩饰也不少。” “到时候两个品牌都在你身上,若是有人问你‘梦鱼’和‘尔雅’,哪个品牌的配饰更高级、更好,你要怎么说?” 这个问题,林雨泽已经提前想过了,也做了相关的准备。 “我之前联系过‘尔雅’的两位创始人,他们表示并不介意这一点。而且他们的设计师也可以和梦鱼联手,合力打造一个系列,共同向外界输出‘华国风’的独特韵味。” 第456章 梦鱼的路线 对这个结果,谢思穹既诧异又好奇,林雨泽到底是靠什么说服尔雅那个神秘老板的? 要知道,尔雅的创始人,主打一个不缺钱、又特立独行。当初主动找上林雨泽做代言人时,谢思穹就狠狠震惊了一把。 如今还能忍受唯一的代言人自己开创品牌?而且两个品牌之间,还在部分领域内有冲突。 就算林雨泽身份特殊,背后有白馨雯这个商场女诸葛撑腰,但也不能让尔雅的创始人,这么低头的吧? “若能花开并蒂,各表一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便是谢思穹,这会儿也压不住想要问问原因了。 “你到底是靠什么说服尔雅创始人的?” 林雨泽随意翻着手里的企划书,随意道:“当然是靠感情啊!” “啥?”谢思穹大惊,瞪大了眼睛望向林雨泽,“早就听说尔雅的老板,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那个白月光,该不会……就是你吧?” 难道见穹姐有这样的神情,林雨泽忍着笑道:“那当然不能是我了。人家小夫夫,日子过的甜蜜着了。” “不过,尔雅的老板有个白月光倒是真的,至于爱而不得……现在也是两情缱绻了。”后面的话,林雨泽自动闭麦。 据上一世听说的,江援溪并不是爱而不得,而是爱而不自知。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把人折腾走了,才玩“追妻火葬场”那一套。 好在自己和褚先生的感情之路,从一开始便顺畅无比。没有误会、没有闹别扭,没有白月光、更没有青梅竹马。 在感情中,平淡的,才是最好的! 谢思穹不解道:“那你怎么说是‘靠感情’说服人家的?” 谢思穹难得对工作之外的事情,表现出这么大的兴趣。那些事也不是什么机密,林雨泽决定,满足穹姐的好奇心。 “老板在找他走失的白月光,而我恰好知道白月光在那里,帮助他更早的找到了白月光。” “当初尔雅找我做代言人,便是谢我让他们有情人早成眷属。这次也是一样,看在这件事的份儿上,也算是帮扶我了。” 当时联系江援溪时,想着若不能两者兼顾的话,就等合同到期后,和尔雅解约。 不曾想,江援溪这么仗义又大方,不但让自己继续做尔雅的代言人,还提出两家合作的邀请。 —— 有了尔雅的首肯,林雨泽的专辑宣发视频中,便带上了梦鱼的配饰,算是给品牌的第一波宣传。 “梦鱼”是计划走高端订制路线的。 很多明星,以及名利场上的太太小姐们,都会有一些独属于自己的珍藏配饰。 这些东西不一定是大牌,但必然是独特且唯一的。是设计师参照物主人的风格,单独设计、制作的。 上流圈层不缺钱,也不缺国际大牌,他们要的是独一无二,要的是私人订制。 林雨泽就是要抓住这些人的心理特点,将梦鱼推到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上去。 宣发视频拍摄很顺利,衣服选了尔雅夏季的最新款,简单的黑色长裤配华国风的改良衬衫,恢弘大气中透着一股灵动,是林雨泽喜欢的风格。 相比于女生来说,男生的配饰,就相对简单许多了! 言无虚在听过专辑里的歌后,特地为这次专辑的宣发视频,打造了一整套的配饰。 胸前的祖母绿玉牌,镂空雕刻着“玉兔望月”,玉兔眼睛处点缀着闪烁的红宝石。 红配绿的颜色,本该是稍显土气的。可在言无虚的鬼斧神工下,这红和绿,却是相得益彰,红眼睛的玉兔,显得格外活泼矫健。 还有雄鹰展翅的耳扣,雕刻出修长翠竹的扳指,无一不透露着精美。 而更难得是,这些配饰,在与林雨泽的气质完美融合的基础上,又增添了一丝独属于少年人的锐气。 这份锐气,掌握的恰到好处,既不引人反感,又能让人在第一眼便察觉到。 这便是设计师独有的魅力和角度,总能最好的发掘出主人最美好的一面;这也是那些有钱人,热衷于私人订制的原因。 宣发视频拍摄之后,是一场小型的粉丝见面会。 最近林雨泽消失在公众视野里的时间有点长,难免引起心怀叵测之人的揣测,网上逐渐有了一些负面消息。 从林雨泽去h国整容,到饭局中钓金主、被揩油,再到伺候金主下不来床,以至于没法出面营业等,各种言论层出不穷。 这些完全没有证据、只是口嗨的事,一看就是有心人故意为之,想要败坏林雨泽的名声。 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中,这种空穴来风的事很常见。当事明星也不会去管这些小事,顶多就是在公开场合,有提前安排好的托做出提问,本人再回应两句即可。 这次粉丝见面会,一来是为接下来的专辑宣发预热;二来,便是让粉丝们知道,林雨泽这段时间都在为新专辑做准备。 至于网上的那些谣言,全都是有心之人的刻意为之。 **** 林雨泽的这一天过的相当充实,预计的事情,也一件件顺利完成了。 对自己的这个工作效率,林雨泽很是满意。 但是,林雨泽这边是满意的,可等在家里一整天的人,看着彻底西沉的太阳,脸色越来越臭。 被夏日里的冷空气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慕容景,悄摸地搓了搓露出了的半截胳膊,内心的吐槽就没停过。 【你有本事搁这儿制造冷气,你咋就没本事给你老婆打电话,将人叫回来呢? 你都这么牛叉到一拳一个黑社会组织了,怎么就怂的不敢去娱乐圈转一趟?偷偷弄了个娱乐公司想给老婆撑腰,还不敢明着告诉人家。 过往那些个穷凶极恶的对手们,想了无数种办法,包括暗杀、投毒、卧底等各种手段,三十六计也是几乎用了个遍。 可那些个狂妄自大的蠢货,愣是没想过用一招美人计。他们但凡脑子好使点,来个祸乱朝政的美人,都不至于挨个被拾了。】 慕容大管家这极其丰富的内心吐槽,褚庭风自然是听不到了,但这哀怨的眼神…… 褚庭风无奈表示:你但凡收敛点儿,我都能装作没看见。 第457章 学坏了 看着慕容景脸上极其丰富的表情,褚庭风表示:既然我不好过,那咱们大家谁都别活。 “慕容,前几天野狐跟我提出调令,海外那边的事可以交由梅栗和飞狐全权负责,他呢,实在是故土难离,想要调回国内。” 眼见着慕容景神色微愣,眼神中多了些纠结和不确定,褚庭风得意挑眉,揶揄笑道:“你说,我这是该同意呢?还是不同意啊?” “按理说,野狐是我兄弟,他既有故剑情深之意,我总不好回了他这份心意。而且,他也老大不小了,又对金发碧眼的美人不感兴趣,说不准回国来,就能得遇良缘,解决了单身问题呢。” “我这和阿泽相亲相爱的,也该关心关心手下兄弟们的终身大事了……” 慕容景:“……”无力扶墙( _ _)ノ|壁 家人们谁懂啊,这个男人,他竟然还有做媒婆的潜质。 这么能说,你咋不叫你老婆回家呢?→_→是不想吗? 慕容景内心小人儿蹦跶的欢,面上依旧稳重如山。 “主上,野狐虽是华国人,可更多时候,都是在国外生活的,这故土难离,属实是有些牵强了。” “至于‘故剑情深’,说的是汉宣帝刘询,和他的皇后许平君之间的故事,主上您用错成语了。” 褚庭风:“……”好家伙,要说稳如老狗,还待是你。 要不是野狐给我说过,你们都已经有那啥相亲了,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可是野狐说,他想回国,我也不好拒绝。所以慕容,明天下午的飞机,你记得去接一下,顺便帮他把食宿问题解决了吧。” 褚庭风说着,又得意的瞥了眼慕容景,“毕竟,明天阿泽休假,我要一整天都陪着他,没时间处理这些事。” 慕容景淡然点头:“好的主上,我会安排妥当!” 面上坦然,内心无限惆怅的慕容大管家举头望天花板:哎,那匹野狼回来了,自己又没好日子过了。 这样下去,怕是完不成父亲临终前,让自己结婚生子、延续香火的遗愿了。 —— 第二天,林雨泽如约休息,留在家里陪老公。 只是,这一天里,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眼看着时间走向了下午三点,眼见着窗外的太阳都要落山了,林雨泽实在是没脸继续躺下去了。 扶着腰,将自己酸痛的身板从被子里抽出来,低头看了眼身上可怖的痕&迹,林雨泽额角抽了抽,咬着牙,恶狠狠地骂了句“禽兽”。 又不是没给你吃饱过,至于像个饿死的狼一样,各种(这)腾吗? 抬眼扫见床尾处,那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大红色布料,林雨泽像是触电般,快速收回了目光。 可是,昨晚那些个少儿不宜的画面,就像是开闸一般,不由分说的尽数涌入脑海中。 林雨泽:“……o(*\/\/\/\/▽\/\/\/\/*)q” 我靠,这都什么啊,褚先生什么时候学坏了? 褚庭风端着一杯蜂蜜水进来时,就见坐在床边的人,满脸通红像颗熟透了的西红柿,在注意到自己进来时,还眉眼含羞的瞪了眼自己。 林雨泽:“……(o_o)??”什么? 你怕是对“眉眼含羞”这个词有误解,我那明明是恶狠狠的一眼,哪有含羞? 吃饱喝足的男人,完全看不见林雨泽眼中的控诉,两步来到床边,展臂将人搂进怀里。 “宝贝,先喝口蜂蜜水,润润嗓子。” 林雨泽也确实渴了,双手抱住杯子,咕噜咕噜一杯水入腹,干燥的嗓子得到滋润,说话也舒服了许多。 将杯子递还过去,看着男人脸上餍足的笑,林雨泽气不过,手指恶狠狠地敲在对方鼓鼓的胸肌上,义正严词的开始教训人。 “我腰现在还疼着了,你以后不能再这么弄了,知道吗?懂什么叫节制吗?要来日方长,不能只求一时贪欢……” 被教训了的男人,握住点在自己胸前的手,放到唇边亲吻着,认错态度很是端正,“都是我的错,来,我给你按摩一下。” 男人说着,大手按在少年腰间,有技巧的按摩起来。 林雨泽继续板着脸教训,“你不光要认错,最关键的,是要记住,下次不要再犯了。” 认真按摩的人,温柔的眼眸注视着气鼓鼓的人,出口的话却满含委屈,“可是我们都好久没有**了,我很想你,一下子没收住。” 褚庭风说着,按在腰上的手,不动声色的掀起睡衣,贴着光滑的肌理往上移,低沉暗哑的声音里满是蛊惑。 “宝贝儿,以后我们天天****,这样就不会一发不可收拾……” 眼见着话题又要往不可描述的方向走,那只手更是胆大妄为,林雨泽简直无语至极。 抓住男人在自己身上不断作乱的手,林雨泽气恼道:“你在胡说什么呀,什么天天?谁要跟你天天,你就不能想点不带颜色的事儿……” 褚庭风摇头,理直气壮道:“那不能。要是看着你,还能想不带颜色的,那宝贝你就该怀疑我对你的用心了。” 就说,对着自己的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欲念呢? 林雨泽再次无语,自知在“动口”这方面,自己绝对不是老男人的对手。 但要让他就这么看着对方得意,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所以,林雨泽选择了另外一种“动口”方式,转头便咬在男人脖子上,恶声恶气地哼唧道:“让你再不知节制!” 被咬着脖子的褚庭风,脸上的宠溺依旧,大手顺着少年柔软的头发,如同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奶猫。 ** 二人在卧室好一顿耳鬓厮磨,直到林雨泽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这才被男人抱着,来到花园里新建的玻璃房中用下午茶。 一口重乳酪蛋糕入口,湿滑细腻、入口即化的重乳蛋糕,夹层中洒满了各种干果碎,让味道更有层次感。 再搭配上浓郁的红茶,中和掉奶酪过多的甜腻,味蕾瞬间得到了极大地安抚。 第458章 新专辑和梦鱼 褚庭风满眼温柔,注视着认真吃蛋糕的人,心道:果然,小孩子都是喜欢甜食的,这个甜点师没白请,回头就给他加工资。 褚庭风重新给两人添上红茶,“明天就是华国每年一度的珠宝饰品展览会了,做好准备了吗?” “嗯,”林雨泽点头,终于舍得放下挖蛋糕的勺子,接过男人递来的餐巾,擦去嘴上沾到的奶油后。 “都准备好了。无虚为这次的展会,专门设计了五套顶级首饰,不但让我们顺利取得了入场资格,还直接拿到了后续慈善拍卖会的入场券。” 接过林雨泽手中用完的餐巾,褚庭风随意道:“是周家的慈善拍卖吗?” “对,”喝了口茶解腻,而后又纠正道:“拍卖会还是那一个,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周氏’这个前缀了,现在叫‘仁爱慈善拍卖’。” 每年的珠宝展之后,曾经的周氏,都会和展会主办方联手,举办一场慈善拍卖会。 如今的周家虽已败落,长子周怀瑜,也称病离开周氏,无人知晓其去向。 周怀瑜离开前,推举出一个名叫“艾琳”的女人,不但全面接手了周怀瑜手里的股份,同时也担任集团总经理,执掌周氏一切事务。 但不论周氏如何在商海中浮沉,但周氏旗下的慈善拍卖会,却始终秉持着创始人丁慧“以仁爱济天下”的理念,在艾琳的管理下良好的运行。 望着林雨泽脸上自信的笑,褚庭风突然道:“有邀请函吗?去拍卖会,应该是需要邀请函的吧!” 一张拍卖会的邀请函,不需要褚庭风出面,慕容景随便出门走一趟,都能弄到个七八张来。可褚庭风却更想从自己的爱人手里拿到。 这既是对爱人事业的支持,也是夫夫间的小情趣。 都说“男人也是需要哄的”,褚庭风也不例外。 林雨泽闻言,有些意外的望向男人,“你要去参加拍卖会吗?可你不是甚少在人前露面,也不喜欢参加这些俗事的吗?” 两人刚在一起时,出于好奇心,林雨泽还专门上网查了一下,可输入“褚庭风”三个字后,只出现了两篇霸道总裁文,一篇男主名字叫“褚庭风”,一篇男二叫“楚随风”。 到现如今,网上唯一和男人有关的,便是自己生病那次,吵着叫褚先生陪自己去买小黄鸭雨伞时,被人偷拍下来,放到网上的一张背影照了。 以前林雨泽没想过缘由,只当是褚先生不喜欢出风头。但后来深入了解了男人所做之事后,林雨泽才明白其中缘由。 刺破黑暗的刀,在黎明到来之前,是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 褚庭风眉梢染笑,对上林雨泽的视线,细心解释,“以前我的身份不方便过多暴露在人前,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以褚家为首的暗黑势力已经土崩瓦解,我没什么可顾及的了。” 紧握着少年有些汗湿的手,褚庭风褐色桃花眼里爱意流转,“阿泽,以后的我,可以陪你站在闪光灯前,大声向全世界宣告我们之间的关系。” “太好了,”林雨泽激动的在男人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欢呼道:“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全天下最好的男人,是我林雨泽的。” 褚庭风重重点头,回了少年一个甜蜜的吻。 是时候准备一场盛大的求婚典礼了,求婚戒指、求婚花束、深情告白的话……还有,之后的婚礼相关事宜,都要一齐准备着了。 这些事自己不是很熟悉,还是尽快跟父亲和大哥商讨一下的好。 另外,阿泽的父母不靠谱,但还有关心他的姐姐姐夫在,这上门提亲、下聘的事,还是请父亲出面,才显诚意和重视。 ** 深入灵魂的创作,总是能击中人心! 林雨泽的新专辑《沙漠》,一经发布,便引起了众多粉丝的围观,四个小时过后,主打曲《破泪》便窜上了音乐金曲榜前十名。 林雨泽看着一路领先的排名,心中雀跃不已。 不同于第一张专辑,有寒天王的指导和帮助。 这部《沙漠》,从作词、编曲再到演唱,全部都是由林雨泽一人完成。 如今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林雨泽满意中,又带着分小得意。这不仅仅是事业上的成功,更是对“两世音乐梦”的一个交代。 一旁亲自坐镇的谢思穹,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望着前方大屏幕,“《破泪》已经到了金曲榜第五的位置,登顶不是难事。《无名将》也来到了第十八位,后劲十足。再往后的,目前还看不出来什么。”注【1】 林雨泽望向第十八位的《无名将》,他很清楚,这首《无名将》的韵味和编曲,丝毫不比主打曲《破泪》差。 或者,再狂傲自信一点的说,《沙漠》这部专辑里,整整20首歌,就没有一首是凑数的。 只是眼下主打曲《破泪》的热度太盛,一出场便夺走了90%人的注意力,以至于后面的歌,显得有些热度不够。 陈圆圆十个手指噼里啪啦敲的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头也不抬道:“以《沙漠》的实力,屠榜只是早晚的事儿。宣传视频的播放量也很是客可人,浏览量已经突破100万了,留言都是清一色的叫好声。” 谢思穹抽空扫了眼陈圆圆的电脑页面,“尔雅官博转发了我们的宣传视频,那边的评论怎么样?” 这是此次新专辑发布,谢思穹唯一担心的问题。 林雨泽想通过专辑宣发,顺势将“梦鱼”这个品牌,带入大众的视野。 这种情况,饶是经验丰富如谢思穹,此前也是没遇到过的。 毕竟进娱乐圈的,99%的人都想着能在这个圈子里大红大紫、青云直上,而不是转手又创立一个全新的珠宝品牌,而且还跟手上的代言撞车了。 坦白说,如果林雨泽只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那谢思穹绝对不允许他这么做。身为经纪人,她首先要保证的,是艺人在演艺圈的发展。 第459章 评论区 但林雨泽不一样,他姐是商场女强人白馨雯。 这姐弟俩,虽未曾在人前一起露面,但只看之前林雨泽被黑时,白馨雯的那条护短微博,便可知姐弟二人感情深厚。 另外,若不出意外的话,白氏国际未来的实际掌权者,十有八九就是林雨泽了。 而且,凭谢思穹那敏锐的感知力,以及寒江雪点到即止的话,都在昭示着,林雨泽的背后,或许不仅仅只有一个白馨雯。 谢思穹是商人,作为商人,就没有将买卖往外推的道理。 林雨泽若真能凭《沙漠》这张专辑,将梦鱼带入大众视线,从而被认可的话,那林雨泽在娱乐圈的身价绝对能再翻一翻,自己和工作室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陈圆圆熟练地拉出一个数据分析表,“尔雅的粉丝,刚开始还有质疑和谴责声,但在尔雅创始人亲自下场解释后,很快便平息了。” “嗯,继续盯着!” 对这个结果,谢思穹感到欣喜的同时,还有些诧异。 干这行多年,各种腌臜手段和违背人心、人性的事,实在是见的太多了。 很多上升渠道有冲突的艺人们,便是没料也要整出点料来,就盼望着能将竞争对手给挤下去。 可这次专辑的宣发,身为尔雅的代言人,却在配饰上,选择了刚成立不久、没有丝毫名气的“梦鱼”,而且还是歌手自己的公司。 这事若是放在平常,微博上怕是早就骂了是十万层楼高了。 不过,想到林雨泽背后可能有的靠山,谢思穹心中的诧异,又很快便散去了。 娱乐圈应该是最有包容性的地方了! 在这里,只要不是主动作死到去挑衅毒、税和未成年这三大杀器,那剩余的,只要不是嚣张的摆到脸面上来的,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傍金主、爬床换资源、饭局陪酒等,在娱乐圈里,几乎都是摆到明面上的事了。那些在背后议论之人,焉知不存有羡慕嫉妒的心。 而像林雨泽这种,血脉里便带有强大靠山的,在其它圈子里,或许还会有人说一句“不就是命好,有什么了不起的”。 甚至还会有一些愣头青们,凭着年轻气盛,说一句“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可这在娱乐圈里,那就是命好、就是了不起, 是别人羡慕嫉妒、却又做梦都想要拥有的。 作为一个知世故,且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早已修炼的成熟理智又圆滑的成年人,谢思穹当然不会排斥自带靠山的艺人。 更何况这个艺人还非常好相处,虽然有些过于佛系了,但好在才华惊人,便是佛系混圈,也能混的如鱼得水。 谢思穹自己是个工作狂,但却不会过多地要求旗下艺人,特别是有后台、有才华的艺人。 *** 林雨泽也一直在盯着评论区。 眼见着粉丝们对自己配饰的选择,从一开始的抵触、不满,到慢慢接受、正视,然后开始打探配饰的来源…… 沉香:“实话实说,林雨泽脖子上的这块玉牌,跟尔雅的衣服很搭配啊!而且,红眼睛的小兔子,实在是可爱的紧。” 青青子衿:“这上面的雕刻我熟,叫‘玉兔望月’,寓意着对亲人的思念之情,期待着亲人来接自己回家的意思。” 清平乐:“玉兔望月,好好听的名字,我也想要,@林雨泽,快把链接交出来。” 何满子:“一生都在要链接的华国女人(`へ′*)ノ,我就不一样了,手控党的我,看中的是他手指上的翠竹扳指。” 水龙吟:“那个玉牌,真的不是帝王绿?玉兔红色的眼睛,真的不是红宝石?来个懂行的人科普一下,好叫我这个穷鬼死心。” 蝶恋花:“八年珠宝店柜姐的经验告诉你,就是帝王绿和红宝石。放心姐妹,穷鬼不止你一个。o(╥﹏╥)o” 子夜歌:“雄鹰展翅的耳扣,很适合我男朋友,他的耳垂比林雨泽的还要粉嫩可爱,这对耳扣简直太适合他了。不是口嗨,真心求耳扣链接。” 西江月:“楼上的兄弟性别为男??(?>?<?)?妈妈呀,我搞到真的了o(╥﹏╥)o,好想看看粉嫩可爱的耳垂是什么样子的。楼上可以爆照吗?@楼上” 子夜歌:“@楼上,不行,他是我一个人的,只能给我看。” 帝台春:“哇哦……我好像品到了傲娇的味道。” 天香:“傲娇+1” 鸳鸯梦:“傲娇+” 芳心苦:“我比较想知道,是傲娇攻,还是傲娇受(*?▽?*)” 子夜歌:“所以,耳扣到底是哪个品牌的东西?还有帝王绿的玉牌,也很适合我家亲爱的,烦请一同告知,谢谢!” 鹊桥仙:“哟……款儿爷啊,失敬失敬??ヽ(°▽°)ノ?” 千秋岁:“@子夜歌,这题我会!玉牌和耳扣,还有翠玉扳指,都出自同一家刚创立的新品牌,名字叫‘梦鱼’。” 踏莎行:“梦鱼?好奇怪的名字,是做梦被鱼吃掉了吗?还是庄周骑得大青鱼?→_→” 满庭芳:“当然不是了。梦鱼,应该是来源于宋代黄庭坚的诗,‘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 罗敷歌:“(⊙_⊙)?什么意思?” 浣溪沙:“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Σ(⊙▽⊙\"a” 生查子:“这句诗,翻译过来就是:世上有几个人能真正得到权势富贵呢? 人们只是不知道自己终日活得像幻想中的自己罢了。” 怨三三:“哦……原来如此!” 鹧鸪天:“受教了!这么有内涵又高大上的品牌名,我要去梦鱼官网看看。” 卖花声:“我也要去(*^▽^*)” 安阳好:“+” ……………… 林雨泽看着评论区里大家的讨论,紧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走这一步,林雨泽不是不担心的,其中的风险,他也细细考量过。 只是,他太想变强大、变优秀了! 如今褚先生那边的大事已了,可以再无顾忌的站在自己身边,向全世界人宣告二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还有褚先生偷偷藏起来的戒指设计图,以及有关求婚现场的布置,和婚礼场地的设想……这一切都在昭示着一件事。 9.9的结婚证,正在朝自己招手! 在此之前,林雨泽想让自己更优秀一些、更好一些,好和自己的爱人相配。 第460章 珠宝秀 金城一座环境幽静、古色古香的庭院里,篆刻界泰斗言诀,满脸激动的盯着手机上的照片。 照片上,青春洋溢的少年,对着镜头比了个帅气的手势,眉眼间满是迷人的笑意。 但言诀看的,却不是那张青春帅气的脸,而是那人脖子上戴的玉牌。 玉兔望月,那只兔子的脑门上、两只兔耳朵之间,刻着一簇本不应该存在的头发。 老爷子唯恐是自己人老眼花看错了,颤抖着手拿了老花镜来,细细观察。 看着那清晰雕刻出来的头发线条,老爷子本就已经拿不稳东西的手,一下子颤抖的越发厉害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空荡荡的房子里传来激动的声音,“是凤池,只有凤池,才会在兔子的额头上刻头发。凤池,你还尚在人间,爷爷等你回家……” 额头上长头发的兔子,那是独属于祖孙两人的小秘密。 那年,刚失去父母的小孩子,在一声声的电闪雷鸣声中惊醒,无助地抱紧了自己的小兔子玩偶,浑身发抖的缩进被窝里。 同时失去了儿子和儿媳的言老爷子,在听到打雷声后,担心刚搬来和自己住的孙子会黑怕,便起床去了小孙子的儿童房。 那晚,在一整夜的电闪雷鸣中,同样失去了亲人的祖孙俩相互依偎在一起,彼此安慰着对方。 小小的言凤池,拿出自己最喜欢的小兔子玩偶给爷爷看,指着兔子脑门上的头发,自豪道:“这是妈妈给我绣的,兔宝宝也应该和小池一样,有漂亮的头发。” 老爷子满目慈祥,慈爱的摸着小孙子的头发,“我们小池最喜欢兔宝宝了,明天爷爷再给你雕一只小兔子。” 小孩子依偎在老爷子身边,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道:“可以给小兔子刻上头发吗?” “当然可以,只要我们小池喜欢,爷爷就给兔子刻上头发。” 那夜过后,长头发的小兔子,成了这个家里的第三名常住成员。 老爷子送给孙子的礼物中,只要有小兔子元素的,那每只兔子的额前,必然会有一簇头发。 那是祖孙俩最深厚的感情寄托! 此刻的言无虚,也在望着兔子额前的头发,思绪早已飘到了金城。 “爷爷,有头发的小兔子……你会认出我来吗?您再等一等,凤池很快就可以回家,和您团聚了。” **** 常虹市地标性建筑之一,世纪金花广场十八楼,一年一度的国际珠宝展,便是在这里进行的。 展会总共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厅展。对参展品牌方的资质要求低,展出的珠宝也是普通级别的,面向的也是普通客户,参展者只要买张200元的门票,便可以进入。 当然,这个阶段中,那些国际大牌和富商名流是不会参加的。 “梦鱼”作为刚成立、急需扩大知名度的新品牌,本应该也在厅展之列。 但林雨泽在深思熟虑过后,却拒绝了厅展的机会。 首先,“梦鱼”既然确定了要走高级私人订制的路线,那就不能从尘埃里走出来。 “梦鱼”,必须要有一个华丽的开场,才能够吸引那些人的目光,同时也可以奠定品牌往后的格调。 经历过命运悲苦的林雨泽很清楚,高奢订制这个圈层的人,并没有那么高尚到垂眼怜众生。 他们更关注的,是这个东西本身,是否有资格与他们的身份相匹配; 同时,他们也不喜欢自己拥有的东西,出现在身份地位都与自己相差太多的普通人身上。 我有你没有,我能拿到你拿不到,这样的东西才叫珍贵;我有你有大家有,那就是烂大街。 就像国际知名品牌“养马仕”,它的配货机制,除了包包的制作工价高、制作成本不易得外,另一个原因,便是要筛选客户。 物以稀为贵,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这第二个原因,是出于对“梦鱼”的设计总监言无虚的尊重,是对言无虚设计和雕刻才华的尊重。 言无虚虽无名,但“言凤池”却早已是雕刻界的璀璨之星。 若非机缘巧合,遇到了身陷囹圄、遭人监视,以至无法回国的言凤池的话,以“梦鱼”的知名度,是请不到这位雕刻界新星的。 第一阶段的厅展过后,便是t台大秀,这才是本次珠宝展览会的重头戏。 各大品牌使出了浑身解数,拿出了压箱底的好东西,同时又请了众多国际超模和演艺圈明星,来为自家品牌站台走秀。 t台上,气质出众、活力四射的超模和正当红的明星们来往不绝,身上的衣服和各种配饰,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越发璀璨夺目。 当然,这是独属于大品牌才有的场面,像“梦鱼”这样的小品牌,既请不起国际超模,也请不来正当红的大明星。 t台后面的准备室内,在言无虚的指导下,几位新人模特,舍弃了往日服装大秀上,最常见的锦衣华服和夸张造型,换上了简洁素雅的改良版旗袍。 这旗袍,是“尔雅”和“梦鱼”联名设计,专为这次珠宝展准备的。 这是珠宝秀,不是服装秀,过于华丽的服装和造型,虽然更易引人注目,但更容易衬托的珠宝配饰没有存在感。 林雨泽看着有些紧张的模特们,都是刚入行,还没混到脸熟的新人,有些紧张也是正常的,但也不能这么身姿僵硬的上台啊! 林雨泽拍了拍手,引起众人的注意,主动宽慰道:“你们都是新人,‘梦鱼’也是新品牌,在这个战场,咱们都是第一次。” 林雨泽说着,眼中笑意一凛,坚定道:“但你们都是专业的模特,能站在这里的,都是业内的翘楚,你们只是需要更多的机会展示自己而已。其实,t台也就是一段寻常的路,和你家里的地板没什么不同……” 林雨泽这番话,虽然有打鸡血的程度在。可阵前打的鸡血,不同于闲暇时的心灵鸡汤。 人,从来都不缺少一往无前的勇气,只是很多时候,这份勇气容易受到外界事物的干扰。 就像这些新人们,在得知要跟成名已久的前辈们走上同一个t台时,难免会生出些怀疑来。 【林雨泽:你知道有头发的兔子,是什么样子的吗?】 【 褚庭风:我不知道,你知道吗?】 【林雨泽:我也不知道o(╥﹏╥)o】 【褚庭风:等着,我让慕容抓一只来看看。】 【慕容景:╮(╯▽╰)╭就你俩玩的花,就说,谁家兔子是长头发的啊?人家那叫皮毛。】 【言无虚:我家兔子就是长头发的,怎么?你不服??来,打一架。[○?`Д′? ○]】 【慕容景:我成年人,不好和小孩子计较。野狐,打架的事,还是你来吧……】 【言无虚:你(ΩДΩ)……竟然叫帮手?】 【野狐:不是叫帮手,是叫老公!(*^▽^*)】 第461章 一千万 林雨泽这份鸡血并不高明,却直击人心。 是啊,他们虽然是新人,但也是受过专业训练、一路过关斩将,才能来到这里的新人。 只是一场t台秀而已,平日里练习过千百遍的,没什么可紧张的! 人,最难得是说服自己,可一旦说服了,那前头纵有拦路虎,也是敢勇往直前的。 ** 作为“梦鱼”的创始人,林雨泽坐在看台上,注视着迎面而来的模特,听着周围人的讨论声,趁着间隙又刷了下网上的反响。 t台秀开始前,“梦鱼”官博上便发布了此次参加珠宝展的消息。 一个有灵气的设计师,绝对是品牌最核心的灵魂所在。 林雨泽再次庆幸,让自己遇到了落难中的言无虚。 缅北相识,这不仅仅是他的救赎,也是自己的福报! t台秀过后,“梦鱼”这个名字,理所当然的被上流圈子里的人所接受;被各大品牌请来站台的明星们,也注意到了这个新品牌的独特之处。 混迹在人群中的林雨泽,可以清晰的听到周围人的低声交谈。 “这个高奢私人订制,好像蛮不错的喽。”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古人文人骚客身上的印鉴,只要一拿出来,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 “对,王太太不是经常拿着她那个……那个玫瑰胸花,出来炫耀,说是言大师亲手雕琢的,那咱们也可以找设计师定制的哦。” “对的咯,我看‘梦鱼’的设计师就很有灵性喽,那套红宝石头面,配旗袍,好抬人气质的哦。” “红宝石头面是好,但到底不是私人订制的。” “哦呦,我也没说要那套喽,肯定是要找他们设计师,为我量身打造。” …… 果然,抓住顾客心理,走私人订制,就是最好的决策。 听着那些富太太们的谈话,林雨泽心中雀跃不已,迫不及待的给男人发了条消息去炫耀。 世界知名珠宝品牌很多,每年都有各种卖断货的爆款。 可那些东西,都是谁有钱谁就能买到的,在有钱人眼里,也不过就是一件可以攀比的商品,此外便没有任何意义。 但私人订制不一样,那是只要听到名字,就能知道东西的主人是谁。 就像最近网上大火的“玉兔望月”,只要提到这四个字,网友们最先想到的,就是林雨泽戴的那块帝王绿翡翠玉牌了。 这种感觉,简直是太让人上头了! 可就是这种感觉,却让“梦鱼”的展品,在接下来的慈善拍卖环节,差点遭了冷遇。 这也是林雨泽没有想到的。 就是说,来这里的,都是不差钱的主儿,既然可以私人订制,又何必再去买展出的东西呢? *** 仁爱慈善拍卖会现场 拍卖师指着大屏幕上的精致玉佩,语言精准的介绍着玉佩的独特之处。 “这块玉佩,在荷叶上用生动细腻的浮雕手法,雕刻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海棠花,海棠花上,有蝴蝶翩翩飞舞……” “翡翠荷叶上面,是一颗粉红色的碧玺结珠,翠绿明艳的粉绿色搭配,显得浓而不艳、清新雅致。” “‘梦鱼’珠宝品牌,捐赠的翡翠蝶叶玲珑佩一件,起拍价100万元……” 然而,不同于前面几件拍品被众人接连出价竞品的盛况,这件玉佩一出,场下那么多人,却愣是没听到个出价的声音。 拍卖师:“……(ΩДΩ)”怎么回事?感觉遭到了职业生涯滑铁卢。 这块玉佩,不论是从设计上,还是在雕刻技艺上,以及原材料上看,都是属于绝对的上品,100万的起拍价绝对不算高的。 前面比这差的东西,都有很多人喊价的,这会儿怎么就没人出价呢? 林雨泽:“……”茫然+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玉佩设计的很好啊,不应该遭受冷遇的。 言无虚双手紧握,慌乱又无措的望向身旁的林雨泽,出口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怎……怎么办,老板……” 要被自己搞砸了吗?这个设计,没有一个人喜欢的……那后的几样,还会有人喜欢吗? 林雨泽自己也很无措,但还是拍了拍言无虚的手臂,来安慰自家的设计总监。 他当然没有要责怪言无虚的意思。这个玉佩,从设计到雕刻,都是绝对的上品,玉佩本身没有任何的问题。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也怪自己没有经验,怎么就没想过提前安排一个托儿呢? 正当林雨泽万分纠结又懊恼时,突然一道有力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拍卖现场短暂的安静。 “一千万!!” 一千万? 这块玉佩,有人直接出价一千万……比起拍价整整高了十倍!!! 这么个小东西,便是设计和雕刻技艺再好,能拍个500万,已经是顶天了,这人张口就是一千万!! 这真的不是“梦鱼”提前安排的托儿吗? 不过,刚生出这个想法的人,立刻便摇头否认。谁家自己安排的托,张口就是一千万的天价?这不是开玩笑嘛! 所以,这是真有人出价一千万。 我的老天爷,这到底是何方财神爷驾临啊? 有这个疑问的,不仅仅是拍卖师,还有在场的来宾。 众人顺着声音的来源,齐齐抬头,朝二楼贵宾席上望去。 两个身体健硕的黑衣保镖,站位很是巧妙,恰好遮挡了楼下众人探究的目光。 没看到财神爷的真面目,大家都有些失望。 其他人不知道,但林雨泽却是清楚的,那“一千万”的喊价声,可以确定,是慕容景的声音。 林雨泽悬着的心放松下来,还好还好,有褚先生帮自己兜底。 不然,若是今天“梦鱼”的拍品流拍,那很大概率会影响到“梦鱼”下一步的发展。 只是……一千万啊,这么大一笔钱,林·小财迷·雨泽,还是有些心疼的。 不过转念又想到这笔钱,将会全部用于救助贫困地区的失学儿童,林·正义感爆棚·雨泽,瞬间又开心了。 反正自家老公不差钱,未来自己也会赚好多好多的钱。而且,多做善事总没有坏处的。 那件“翡翠蝶叶玲珑佩”,最终以一千万的价格,被神秘财神爷收入囊中。 同一时间,拍卖会现场的老板们,早已经安排自己的人,去打听二楼贵宾席上,豪掷千金的财神爷,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拍卖继续进行…… 有了这样一个开头,接下来的拍品,都非常顺利。 或许是神秘财神爷用那“一千万”,让惦记着独一无二、私人订制的众人反应过来,私人订制是一回事,但眼下能收入囊中的好东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反正又不缺钱,多拍一件少拍一件的,都没啥区别。 第462章 你简直太败家了 况且这拍卖所得的钱,全部都会用在慈善上,多拍几样,也算是为自己积福报了吧。 只是,大家在喊价的同时,都会有意无意的望向二楼贵宾席,想看看神秘财神爷会不会再次“一掷千金”。 毕竟在这场拍卖会中,坐在二楼贵宾席的,和坐在一楼席位的,在资产和身份上,差着不止一大截了。 可惜的是,神秘财神爷,要让大家失望了! 此刻二楼贵宾席上的褚庭风,正满脸笑容的盯着微信聊天界面,手指在屏幕上敲的飞快。 阿泽宝贝:“(`へ′*)ノ一会儿见机行事,钱要省着点儿花。虽然我们不缺钱,但也要该花的花,不该花的不花。” 阿泽宝贝:“你现在花的都是我们夫夫的共同财产,不能这么败家,你知道不?” 褚先生:“好的,听宝贝老婆的,你让我花我就花,不让我花,我就不花。” 阿泽宝贝:“……╭(╯^╰)╮这话说的,好像我多不讲理,苛待你似的。” 褚先生:“没有,老婆对我最好了。” 阿泽宝贝:“我都这么好了,那你最爱的人是不是我呀?” 褚先生:“当然,我最爱你,只爱你,也永远爱你。” 阿泽宝贝:“我也爱你,最爱你了,褚先生最好啦!” 眼神“无意中”扫过屏幕的慕容景,嘴角狠狠抽了又抽:好好好,你们俩这么玩是吧! 阿泽宝贝,就这称呼,也不嫌腻歪的! 自家老婆的命令,褚先表示,当然要遵从了。 所以在接下来“梦鱼”的配饰拍卖中,只要有人出价,确保东西不会被流拍,梦鱼的声誉不会受到损失,褚庭风便也不去叫价竞争。 “一掷千金为红颜”什么的,虽然听着是很酷,倍儿有面子。可那种中二行为,在林雨泽眼里,却是跟傻逼没啥两样。 就问,什么样的人,才会为了赌一口气、挣一点面子,就把大把大把的钞票往外扔呢? 就算这拍卖会,是有慈善性质的,是有功德在的。 可既然自己有钱,为什么不能自己去做慈善呢?还能得了美名。 特别是他们这种在娱乐圈混的,做慈善的美名,简直就是博得大众好感的大杀器啊。 对这个,林雨泽表示:我就是个俗人,做好事不留名啥的,那都不是我的菜。 “梦鱼”的最后一件拍品,也是压轴之作,用红宝石雕琢出牡丹花样的首饰,从手镯、耳坠、项链、再到头面,一整套首饰,精美绝伦,极其华贵。 这件拍品一出,瞬间便夺走了在场所有女士的目光。 林雨泽还听到了几声私语,都是惊叹和赞美声。 拍卖师指向大屏幕,一番解说之后,直接道:“……起拍价,500万。” 500万,普通人可能两辈子都挣不了的钱。可对于参加拍卖会的这些人来说,也就是洒洒水,算不上一个“贵”字。 这一整套的红宝石首饰,引起了在场女士的激烈争抢。 “600万!” “650万!” “700万!” …… “三千万!” 在众人的追赶声中,这一声“三千万”显得格外突出。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是二楼贵宾席上的神秘财神爷。 大约在半个小时前,在无人出价的情况下,豪掷一千万,拍下了“梦鱼”的首件拍品“翡翠蝶叶玲珑佩”。 现在,又一口价三千万,要拍下这全套的红宝石雕牡丹的首饰。 之前有派遣小弟,去打探二楼财神爷消息的,这会儿也回了消息。 可惜,那位财神爷的身份,是一点儿都没有探听到。 不过这也不意外,二楼贵宾席,本身就是为那些钱多,又不愿暴露身份的人准备的。 听到神秘财神爷开口,众人也识趣的停止了加价。 毕竟这是从一千万,直接加价到三千万的财神爷,谁会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跟对方抢东西呢? *** 听到“三千万”的林雨泽,也是一脸地懵逼。 不是都说好了,不乱花钱的吗?这怎么还一出口就是三千万呢? 那套首饰,确实很漂亮、很华丽,自家设计总监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设计和雕刻技艺都是顶尖的,完全值这三千万。 可前提是……别人花三千万拍下来,而不是自家老公出三千万啊! 林·大财迷·雨泽,拿出手机给自己败家的老公发了条。 阿泽宝贝:“老公,那可是三千万啊,不是三千块o(╥﹏╥)o” 阿泽宝贝:“你……你简直太败家了有木有╭(╯^╰)╮” 阿泽宝贝:“你要喜欢这套红宝石首饰,咱们完全可以清无虚再做一套出来啊,干嘛花这三千万(○` 3′○)” 褚庭风看着微信界面不断跳出来的消息,脸上的笑,就没有下去过。 有个勤俭持家又财迷,还努力向上的可爱老婆,简直不要太幸福了! 褚先生:“宝贝儿,这三千万真待花,而且还是非常必要的支出。” 阿泽宝贝:“什么意思?” 褚先生:“咱们在一起后,我还没有正式上门,拜访过姐姐。” 阿泽宝贝:“(⊙_⊙)?” 褚先生:“这套首饰,是我给姐姐准备的礼物之一。” 褚先生:“也是时候,该上门好好拜访白小姐了。” 林雨泽抱着手机的手有发软,盯着屏幕上的字,迟迟没有回消息。 褚先生这话……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吧?!! 不然有什么事,是需要用“上门拜访”这种词语来表示的呢。 很奇怪的,明明两人都一起这么久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过了,连卧室的床,都换了一张更大的。 可是,想到褚先生话里的意思,以及即将到来的事,林雨泽还是压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这种愉悦的心情,就好像……养花的花农,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养护了大半年的花,开出最耀眼的花朵时的感觉。 喜不自胜,嘴角的笑意虽然努力了,但还是压不下去。 心情激荡的林雨泽,用轻微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又回了条消息过去,然后红着脸迅速关了手机。 第463章 完善公司体系 二楼的褚庭风,看着手机页面上的消息,勾人摄魄的眸子里情愫翻涌,笑意绵绵。 阿泽宝贝:“(#^.^#)这钱,花得值!” 阿泽宝贝:“姐姐看到这个一定会喜欢的,然后她一开心,就不会为难你了。” 阿泽宝贝:“老公,亲亲,mua! (*╯3╰)” 褚先生:“亲亲,?(°?‵?′??)” 一旁安静做背景板的慕容景,眼神时不时扫过褚庭风手中的手机,在看到最后那两个幼稚的表情时,翻了个大白眼。 这可爱的表情包,跟您老一贯的形象,是完全不相符的啊! 果然,近朱者赤,不是没有道理的。 跟林少爷这种小可爱一起待久了,连主上这种巨猛类动物,都变得和蔼可亲了! **** 这一场拍卖会过后了,“梦鱼”也算是的在常虹市上流圈子里打开了知名度,受到一众贵太太们的喜爱追捧。 同时,“无虚”这个新人珠宝配饰设计师,也凭借着出色的设计才华和高超的雕刻技艺,而被珠宝设计圈众人所熟知。 很快的,“梦鱼”便接到了自己的第一批订单,顾客主要以之前参加t台秀和拍卖会的人为主。 “梦鱼”工作室内,言无虚认真记着每个顾客的喜好和要求,直到送走最后一位客人。 闲下来的言无虚,回想着私人订制的客人们,对自己设计和雕刻技艺的肯定,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 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梦鱼”有了第一批客户,而“无虚”这个名字,也没许多人注意到并记住,而后称赞。 转而又想到远在金城的爷爷,言无虚眼中的光芒又亮了许多。 再等等,等“无虚”这个名字,响彻珠宝设计圈和雕刻圈,等这个名字传到金城、传到言家;等自己足够强大,掌握到核心证据,可以将二叔彻底扳倒。 到那时,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再无后顾之忧的回到言家,回到爷爷身边了! ** 林雨泽看着桌上的财务报表,激动的搓了搓手指,这可真称得上是“一年不开单,开单吃三年”啊,而且他们还一次性开了这么多单。 私人订制虽在数量上不占优势,但每一件的价格都贵的离谱,其中的利润也是非常可观的。 眼下这第一步,算是成功迈出去了。 但眼下的“梦鱼”,还是个草台班子,没有完善的生产制作模式,和完整的市场服务体系。 是时候,好好完善一下公司体系了。 在设计方面,有言无虚就够了,他的才华足够惊艳,完全撑得起“梦鱼”的核心。 但在制作成品上,还是要再招几位雕刻师傅的。 言无虚的雕刻技艺当然是最好的,可这么多订单,总不能全推给他,那样会累死自家设计总监的。 至于营销和服务市场方面嘛…… 私人订制不同于普通的商品,不需要庞大的销售团到处拉单子,更多的是名声打出去,然后等着客人上门。 但这绝对不是说,私人订制就不需要销售了。相反的,它更需要深谙营销之道的人才。 维护好老客户,联系、接待好每一位新客户,这些都是至关重要的。 而且,“梦鱼”的市场、林雨泽的目的,绝不仅限于一个常虹市。 在未来,“梦鱼”将会走向全国、走向全世界,向全世界宣告华国风的底蕴和魅力。 版图的扩张,离不开深谋远虑的掌舵人,更离不开深谙市场经济的销售人才。 眼下的梦鱼,急缺一名市场部总监,来主持销售方面的大局。 这么盘算着的林雨泽,想到了前几天和姐姐视频时,聊到的李冰,曾经白氏国际的销售总监。 【李冰这个人,前面246章左右,有提到哦,是为林雨泽发展梦鱼,准备的人手。】 去年林雨泽就向这人抛出了橄榄枝,但对方没有立刻接受,说是忙碌了好多年,要休假一段时间,好好陪陪家人。 听姐姐说,李冰刚休完假回到常虹,正准备全身心投入到下一份工作中去。 想到这儿,林雨泽立刻翻出李冰的联系方式,将人请了来,担任的市场总监一职,全权负责“梦鱼”的外的营销。 而李冰的才能,并不只局限于市场方面。 大公司管理层的经验,足以让他妥善的处理好除了设计和生产之外的一切事宜。 在和姐姐白馨雯通过电话,确定李冰是可信之人后,林雨泽便放心的将工作室的运行,全权交给了李冰。 看着工作室里,众人忙碌而有序的身影,林雨泽才放下切身体会到创业的坚信,和创业的成就感。 当然,林雨泽也有自知之明,自己能如此轻松便创业成功,靠的绝不仅仅是自己的能力。 倘若他林雨泽不是白馨雯的弟弟,身边没有褚先生明里暗里的支持,那自己是绝对走不到这一步的。 这么感慨着的林雨泽,突然想起了最近网上爆火的一句话: 人生最大的分水岭不是高考,而是羊水。很多东西,血脉里有就有,血脉里没有就没有。 寒门之子,赤手空拳创造神话的故事虽然有,但绝对不多见。 林雨泽不是什么德行高尚之人,更没有隐逸诗人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清高志气。 林雨泽承认,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俗人。 喜欢钱,非常非常喜欢钱;也会有小人得志的心思,会为身体里流着和白馨雯同脉的血而庆幸。 不过在这个社会上,谁又能不是个俗人呢? 毕竟,碎银几两,可是能解世间万种慌张的。 …… 另一边,刚担任“梦鱼”市场部总监的李冰,给前上司白馨雯去了个电话。 白馨雯不仅是李冰曾经的上司,更是他的伯乐,有知遇之恩。 当初白馨雯离开白氏国际后,李冰很快便也离开了。 原本是想继续跟随白馨雯干的,没想到,却先一步收到了白馨雯弟弟的邀请。 那时的白馨雯,是怎么说的呢? “你可以现在就跟我干。但是李冰,从私心讲,我更想你能做我弟弟的左膀右臂,帮助他、扶持他。” “我给你半年时间去观察。这半年内,若‘梦鱼’还是毫无起色,入不了你的眼,那你就来跟我干。” “李冰,你知道我的用人原则,不会因为你拒绝了‘梦鱼’,而对你有所微词,在我这里,永远是能力至上。” 第464章 往好的方向发展 李冰当然相信白馨雯的用人原则! 白馨雯有白馨雯的骄傲,她可以坦然讲出自己的“私心”,然后让对方做出选择。 但绝不会因为下属没有遵从她的私心,而有所不满,进而在工作中有所为难。 李冰相信,即便自己不选择“梦鱼”,再回到白馨雯那里,也会得到和实力相匹配的待遇。 可现在,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电话接通,白馨雯酷飒的声音传来,“李冰,我是白馨雯,请说。” 听到熟悉的接电话风格,李冰瞬间有种回到最初,跟着白馨雯奔赴商海的快意感。 压下心头的激动,李冰道:“白总,我已经在‘梦鱼’成功入职。请您放心,我会和之前在白氏国际一样,为‘梦鱼’全力以赴。” 对李冰的这个选择,白馨雯很是满意。 不愧是自己带出来的人,有眼光有魄力,敢选人也敢做。 但想到眼下“梦鱼”的情况,白馨雯还是主动宽慰道:“李冰,让你这个销售总监去‘梦鱼’,确实是大材小用了,但‘梦鱼’不会永远停留在眼前的规模。” 李冰闻言,立刻保证道:“白总放心,我明白的。” “梦鱼”当然不会只停留在眼前的规模,林雨泽有钱有人脉又不瞎指挥,还有娱乐圈的名气。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是白馨雯的弟弟。 这样的“梦鱼”,不论过程如何,起飞都是迟早的事。 而他李冰,现在是小品牌“梦鱼”的市场部总监;但在将来,便是“梦鱼”奋斗岁月里的元老。 ****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上一世未开始的音乐梦,在这一世,被插上了翅膀,有了展翅翱翔的机会。 《沙漠》这部专辑,直接将林雨泽推到了超一线音乐人的位置。 有专业乐评人,从填词、谱曲再到演唱方法,全方位、多角度的分析了《沙漠》这部专辑,对林雨泽的音乐才华,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和肯定。 当然,一首曲子,若过于曲高和寡,以至于没什么人能跟着唱,那便是受到再高的专业评价,也不算是成功的音乐。 但林雨泽这部专辑,是真正的做到了高雅和通俗相结合,可“阳春白雪”,亦可“下里巴人”。 除了专业人士的赞赏外,专辑中歌曲的传唱度,也是空前绝后的高。 主打曲《破泪》,已经连续两个月,牢牢占据着金曲榜榜一的位置,依眼下的形势看,未来再霸榜一个月,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紧随其后的《无名将》,更是一路高歌猛进,杀进了前五,不乏有直冲榜一的气势。 有这两首珠玉在前,其余的单曲,暂时虽没有这两首耀眼,但在金曲榜上也有一席之地。 得到授权的各大音乐平台,总播放量更是连续创了新高;更成为短视频、直播的热门曲目。 平台的负责人们,看着嗖嗖上涨的流量,简直要乐疯了,只恨不得时间倒退,好让自己回到半个月前,好好感谢那时和谢思穹达成推广协议的自己。 当然,这世间的喜乐并不相通,有高兴的,那就有不高兴的。 那些宣发时间和《沙漠》撞一起的歌手音乐人,只恨不得以头抢地。 若没有《沙漠》珠玉在前,他们的歌,未尝不能荣登金曲榜榜首,还有那可怕的流浪风暴,他们也能分一杯羹。 可是,《沙漠》一出,其他歌曲,几乎都被拍死在了沙滩上,虽不至于无人问津,但与预期的,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强者惺惺相惜,弱者怨天怨地。 同在乐坛,面对《沙漠》的爆火,欣赏者、发文表示赞赏者很多,但私下里暗戳戳扎小人的,也不在少数。 不过这些,都影响不到林雨泽。 在这个炎热的夏季,林雨泽绝对是乐坛上最火爆的歌手,没有之一。 ** 在商业上,“梦鱼”虽刚刚起步,但有言无虚和李冰在,未来也是可以预见的辉煌。 而白氏国际那边,白新茶入狱,白承远被踢出董事会,离婚后的孔凌雪闭门不出。 这一番变故之后,林雨泽顺理成章的成了白氏国际第一大股东,此后又在一众董事们的推举下,稀里糊涂的就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 【当然,这个“稀里糊涂”里面,少不了白馨雯那个护弟狂魔的暗中操作。 否则,白氏国际那些个老股东们,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将董事长的位子,让给一个毛头小子呢? 还是一个学音乐的、混娱乐圈的小年轻。 但小年轻背后,有白馨雯这尊大佛镇着,其他人便是有不满,也只能压在心底。毕竟这尊大佛,手腕是真的凌厉,也是真的能赚钱啊! 就问,谁会傻的跟钱过不去呢? 一个董事长的位置而已,又不是要抢大家的股份,就随他(她)吧!】 刚得知这个结果时,林雨泽还很是无措,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好在经白馨雯介绍,又经董事会商议表决后,聘请了一位职业ceo来管理公司,作为董事长的林雨泽,只需要偶尔露个面就好。 林雨泽实在是没心情、没精力、也懒得去管理那么大一家公司。 而且林雨泽也有自知之明,在商业上虽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但也绝对做不到如姐姐那般的洞察先知。 白氏国际那么大一家公司,在自己手上,倒也不至于干黄了,但想要良好的运行并取得发展,实在是很有难度的。 所以,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干,自己就坐等着大笔大笔的分红就是了。 若说在白家,除了姐姐之外,还有什么是林雨泽不讨厌的,那就是白家的钱了! 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 白家的钱也是钱!!! —— 重景豪庭 林雨泽看着镜子里年轻的容颜,手指抚上眼尾,想要找寻岁月的痕迹。 但是,二十岁的少年,正是青春年少、意气风发时,眼睛又怎会生出皱纹呢? 可上一世的林雨泽,背负着害死姐姐的愧疚,遭受着白家夫妇的厌弃,被周岸欺骗耍弄,被白新茶算计,直至被磋磨致死。 死的那一年,他也不过才27岁,眼角却已经生了皱纹。 抚摸着光滑的眼角,林雨泽试图去回忆上一世临死前的所思所想…… 第465章 你最爱谁? 然而,林雨泽清楚的记得自己是因何而死,却始终想不起来,当时的心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是仇恨多一点、还是绝望更多一点,亦或者……是不甘、不忿、落寂等更多一些。 此刻,映入脑海更多的,是重生之后的幸福生活。 和褚先生之间相知相许、刻骨铭心的爱情;和商思、苏星他们之间纯澈的友情。 还有姐姐,她从始至终都在坚定的维护自己、支持自己。 即便是在听到匪夷所思的“重生”论时,她也没有丝毫迟疑的选择相信自己。 还有慕容哥和熊哥他们,对自己的照顾与保护;还有穹姐,陈圆圆,言无虚…… 重生以来,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他们所在的位置上,尽可能的爱自己、帮助自己。 沉浸在美好生活中的林雨泽,在不知不觉间,一点一点的,将那些令人心痛的前尘往事忘却、放下。 连同刚重生时,压在心头,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怨怼、愤怒和仇恨…… 现在的他,常驻于脑海中的,是自己的爱人,是蓬勃发展的事业,是真心相交的朋友。 那些前尘往事,包括白新茶、周岸、孔凌雪、白承远这些人,还有那些蚀骨的伤痛,都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林雨泽知道,彻底地遗忘,才是真正的放下。 舍弃了仇恨,心中有爱、眼里有光,现在的自己,才是真正的重生! *** 楼下,精心打扮过后的褚庭风,迟迟等不到爱人后,上到衣帽间来寻人。 进门后,看到对着镜子发呆的人,上前两步将人抱进怀里,亲昵的吻了吻少年耳后白皙敏感的皮肤,“宝贝,有心事吗?” 嗅到男人身上好闻的冷杉木香,林雨泽放松身体,依偎在对方宽厚有力的怀抱里。 感受着爱人对自己的依赖,又想到《恋爱宝典》中说的,爱人心情好、或者不好时,都要用心去哄、去感受。 褚庭风握紧林雨泽的手,温柔哄道:“是不想去露营吗?不想去就不去了,老公陪着你,咱们可以在家休息一整天。” 虽然今天是个良辰吉日,虽然那件事已经准备了大半个月,但这些都没有怀里的人重要。 林雨泽看着镜子里男人眼中的担忧和宠溺,轻轻摇了摇头。 转身,抬头,伸胳膊,像树懒一样,将自己整个人挂在男人脖子上,灿如星空的眸子里,满是旖旎情谊。 “老公,你怎么这么好呢?又帅、有钱、体贴人、还会宠着我、护着我。” “自从遇见你,我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上一世的那些苦难,都是为了让我在这一世遇见你的话,那经历过的那些苦难,也都不算是苦难了! “老公,我好喜欢你啊,这个世界上的人,我最喜欢你、最爱你了……” 褚庭风双手托着少年的腰,唯恐这宝贝疙瘩摔下去。 听着少年热切的爱语,老男人当然是开心的。 只是……这个“最喜欢、最爱”??是真的吗? 褚庭风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一咬牙,那个印在脑海里多日的问题,就这么蹦跶了出来。 “宝贝儿,我和白馨雯,你最爱谁?” 嘴比脑子快的褚庭风,等脑子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说出口,再也收不回来了。 褚庭风内心os:完了,成熟理智好男人的形象,这下子是彻底崩塌了。 【褚庭风:在老婆面前无理取闹了,要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我和你妈一起掉水里,你先救谁”? 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时,褚庭风是极其鄙视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弱智,才会问这种违反人性、背离天道,将道德和良心架在火上烤的可笑问题。 而且问这种问题的人,根本就不是在追逐“爱”的答案,而是在刻意为难自己的爱人。 只是,那时的褚庭风,万万没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有脑子弱智、又不讲理的时候。 果然,爱情中的男女,都是智商盆地。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褚庭风脸色一变,立刻挺直腰背,郑重的跟自己的爱人道歉。 “抱歉阿泽,我的错,是我一时失言,不该问这种问题的。” 道歉过后,褚庭风又怕惹恼了爱人,手臂圈住少年的腰,再次用心解释。 “宝贝,别生我的气,我没有要你在我和姐姐之间二选一的意思,我只是……” 褚庭风嘴唇嗫嚅,向来口如利刃的他,这会儿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补救自己的愚蠢。 林雨泽望着男人眼中的担忧和懊恼,体贴的帮对方补上后面的话。 “你只是吃醋了,你只是想要得到爱人更多的肯定,我都知道的。” 这个问题,林雨泽确实没法给出二选一的回答,但他了解男人,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就生气的。 安慰的拍了拍男人的背,林雨泽笑着解释道:“老公,我最爱你,也最爱姐姐。这两种爱,是性质完全不同的。” “我最爱你,是这世界上有许多的人,但我只愿意跟你接吻、拥抱,只愿意跟你,做那些爱人间才能做的亲密事。” “我最爱姐姐,是因为我们身体里流着同一脉的血,这是基因的选择,也是姐弟间的互相选择。” 林雨泽说完,又有些气恼地嘟着嘴,无情嘲笑道:“老公,你怎么突然变笨了呀,这么简单地问题,竟然还需要问我?” 听着少年气嘟嘟的话,褚庭风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的少年,果然是最可爱、最聪明、最好的! 褚庭风满目怜惜,亲了亲少年的额头,笑道:“是,老公最笨了,陷入了思维的怪圈。还是我们阿泽宝贝最聪明了。” 对男人的夸赞,林雨泽甚是满意,点了点头,一脸得意道:“那是自然,我就是最聪明的。” 最聪明的林雨泽,当然要在自家笨蛋老公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聪明了。 “老公,那你知道‘对象和妈妈一起掉水里,应该先救谁’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吗?” 看着小爱人笑意璀璨的眸子,褚庭风不解道:“你刚才说的,不就是正确答案吗?” 林雨泽摇头,“我刚才说的,只是针对于我们两个的正确答案哦!那要是普通情侣之间,当然就不能这么回答了。” “那应该怎么回答?” 第466章 想跟你求婚 看着男人认真求答案的模样,林雨泽笑的越发开心了,“老公,能打败魔法的,除了魔法,还有刑法哦!” 褚庭风顺着少年的话,诧异道:“刑法还管这个吗?” “那当然,”褚先生不知道的自己却知道,这极大地满足了林雨泽的自信心。 “按照法律规定的救助义务,对象和妈妈一起掉水里时,必须要先救妈妈;但若是领了结婚证,有了法律上的夫妻关系时,那就要先救伴侣了哦!” 看着林雨泽脸上骄傲的小表情,褚庭风笑意越发温柔,他真是爱极了少年这古灵精怪、活力四射的小模样。 ** 星星和月亮,伴随着满天繁星,一起装点着夏季的夜晚。 不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凉风,带着风信子的花香味,让这个安静的夜晚,显得优雅又随性。 林雨泽赤着脚,站在露天阳台上,眺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思索着在海洋的深处,可能会有的奇观。 褚庭风在房间里一通忙活后,来到阳台,将赤着脚的少年拥进怀里,温声道:“宝贝,我们去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 林雨泽跟着男人来到光线有些昏暗的餐厅,看着桌上的蜡烛、红酒、牛排,还有一大束漂亮的蓝色妖姬。 这场面,着实是有些浪漫了! 从两人相识相爱以来,褚先生给予自己更多的,是义无反顾的支持和无声的陪伴,以及思想上的指引、和选择路上的指点。 相比于其他情侣间的吵吵闹闹、浪漫惊喜、海誓山盟等,自己和褚先生的相处,更像是相伴多年、彼此信任的老夫老妻。 没有那么多华丽的惊喜浪漫,也没有多少海誓山盟,但每一帧都值得回味和珍藏。 红酒牛肉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林雨泽叉了块切好的牛排送入嘴中。 上好的和牛,即便在烹饪技术上有所欠缺,但口味依旧上佳;而且,这还是褚先生亲手做的。 再加上爱人滤镜,这块牛排,完全可以排进记忆中的美食榜第一的位置。 在对面男人期待的眼神中,林雨泽点头称赞,“老公,你做饭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个牛排,特别合我的口味。” 厨艺得到爱人的肯定,这让褚庭风对今晚的安排,又多了几分信心。 “你喜欢就好,知道你喜欢吃熟食,我特地多煎了会儿。”男人说着,举起手边的红酒杯,朝少年示意,“尝尝这个,我特地挑选的,口感会更平和一些,你应该会喜欢。” 烛光摇曳,如同一颗颗闪耀的小星星在跳跃,一片温馨旖旎中,林雨泽只觉得对面的男人,再一次帅出了新高度。 这酒还不至于醉人,但美色可就不一样了! 林雨泽痴痴盯着男人刀削斧凿般的俊逸面容,忍不住心生感叹:啧啧,怎么可以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呢? 真是哪哪儿都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简直就是上天为自己定做的老公啊! 褚庭风感受着少年火热的视线,挺了挺腰背,而后又不动声色的扬了扬下巴,好将自己清晰完美的下颌线展现出来。 这小家伙,就是个货真价实的颜控。 自己最初吸引他的,可不就是这张好看的脸嘛! 家里的面膜快要用完了,该让慕容景再多囤一些了。男人也要认真保养自己的,特别是有个颜控小爱人的男人。 “咻……咻咻……” “啪……啪啪……” 突然而起的噼啪声,惊扰了深情对视的二人。 林雨泽转头望向窗外,一大片绚烂的烟花炸开在天际,照亮了近处的一片海湾。 “是烟花……” 林雨泽激动的跑向阳台,趴在护栏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在夜空中不断绽放的花火…… 林雨泽从不知道,烟花还可以有这么多的花样,这绚烂盛放、多姿多彩的烟花秀,真的如同自己小时候设想的那般令人惊叹。 竖着耳朵的小白兔,水晶般梦幻的房子,漂亮精致的孔雀羽,铺满夜空的红色同心结,形态各异、颜色多变的玫瑰花…… 最后,还有大胆而直白的爱语! “守护阿泽每一天”、“宝贝”、“每天都爱你”、“你最好了”、“你的眼里有星星”、“想陪你到老”…… 褚先生的爱语,简单而又温馨,没有那么多华丽的辞藻,却每一句都戳在了林雨泽的软肋上。 林雨泽双眼泛红,努力忍着,才没让感动的泪水落下来。 褚庭风一直跟在林雨泽身边,时刻注意着爱人的情绪。 直到天空中最后一簇烟花炸开,两个被红色爱心圈起来的可爱卡通小人,在满天繁星下拥抱、亲吻…… 褚庭风双手握着少年的肩,昳丽多情的桃花眼,紧紧锁住林雨泽湿漉漉的眸子。 “宝贝,你说儿时最喜欢看烟花,虽是刹那芳华,却是夜空中最美丽的颜色,可以许下好多愿望。” “宝贝,我想你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想你每天开心,想你健康无忧,我想……陪着你、爱着你,一辈子!” “阿泽,我想和你住在同一个户口本上、同一张结婚证上!” 褚庭风的声音,温柔深情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和颤抖。 即便两人早已心意相通,又历经过生死,可褚庭风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 万一呢? 万一……阿泽想要的,恰好是自己没有的;万一,他更喜欢年轻、有活力,能陪他闹、陪他年轻的呢? 全部心神都投注在男人身上的林雨泽,当然有注意到褚先生眼底的不安和紧张。 环抱着男人劲瘦的腰,林雨泽仰头,小鹿般灵动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男人,满脸傲娇道:“所以老公,你这是要和我求婚吗?” 褚庭风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声音铿锵有力,“对,我特地买了这座小岛,安排了岛上的一切,想跟你求婚。” “宝贝,我想要名分,可以向全世界宣告,你只属于我的名分。” 听着男人坚定的如同要入党的声音,手上却始终没点动静,林雨泽真是既着急又无奈。 求婚,你到时拿戒指出来啊,这怎么在这最紧要的关头,就开始掉链子呢? 你不拿出戒指来,我怎么答应你啊?? 举拳捶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林雨泽傲娇的撇撇嘴,嗔怪道:“求婚可不止是口头说说就算的。” 脸上一副小王子的骄矜样儿,内心的小人儿却早已经急的跳脚了:戒指,赶快拿戒指出来,我就答应你啊! 虽然咱们两情相悦,但这求婚的基本流程,还是要有的嘛! 第467章 唯愿这漫天灯火 在林雨泽的疯狂暗示下,紧张到忘记重要程序、只顾着表决心的褚庭风,终于福至心灵,想起了求婚的主要流程。 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干脆利落的单膝跪地,虔诚的奉上求婚戒指。 “林雨泽,我在万千人海中,一眼便看中了你。人生路漫长,我想与你携手共赴,我不确定未来会有怎样的际遇,但唯独你,始终是我最大的奢想。” “阿泽,我想和你结婚,想尽我此生所能,让你开心、让你幸福。阿泽,请嫁给我、答应我的求婚,好吗?” “好,我答应你!” 不需要有丝毫的迟疑、更不需要犹豫,在男人跪地捧上戒指的那一刻,林雨泽就已经答应了。 “褚先生,我也想和你结婚,想尽我此生所能,让你开心、让你幸福。” 林雨泽说着,动了动手指,示意男人该给自己戴上戒指了。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没有了最初的紧张和忐忑,这会儿的褚庭风,瞬间又回到以往的清贵从容。 握住林雨泽白皙的手,拿出戒指里较小的那一枚,认真戴在中指上,而后低头亲吻过少年手上的戒指。 那虔诚的模样,如同在神前顶礼膜拜的信徒。 林雨泽珍惜地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而后心疼的拉起还跪在地上的男人,“快起来,跪久了我都该心疼了。” 这人现在可是自己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了,当然要多心疼他些。 褚庭风站起身,将自己刚求婚成功的未婚夫紧搂在怀里。 阿泽,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给我黑白调的人生,增添了无数的色彩。 也谢谢你爱上我、愿意跟我回家,让我感受的这世间最真挚、最温暖的情谊。 ** 被男人抱在怀里的林雨泽,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下一刻便被窗外的盛景给惊呆了。 近处的海岸线上,有数千万的河灯,漂浮在倒映着繁星皓月的水面上,波光粼粼映衬着灯火摇曳,美的像一幅古色古香的画卷。 在铺满了月光的天空下,是数不清的孔明灯正在冉冉升起,簇簇火苗装点着夜空,似是要与星光争辉。 远方水天相接处,河灯和孔明灯好似也有了交汇点…… 林雨泽被眼前这一番盛景震撼到,眼眸直直盯着窗外的灯火阑珊,迟迟不曾回过神来。 直到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雨泽这才收回目光,痴痴地望向男人含笑的眸子。 “这些,也是你准备的吗?” “是我想的主意,但请了慕容他们来帮忙实现。” 褚庭风微微低头,嘴唇擦过林雨泽挺翘的鼻尖,又继续下移,直到两唇相接。 说话间,两唇若有似无的触碰感,实在是撩人至极,远比亲吻更勾人心。 “阿泽,这里的每一盏灯的灯芯里,都有我的祝福和爱语。” “我原是不信天道、亦不信鬼神之人。但古人有‘放灯祈愿’之说,我便亲手写下这九千九百九十九张祈愿符。” “唯愿这漫天灯火,能上告神明,佑我所爱,无忧无虑,无病无灾,一生安康。” 爱一个人的意念,能有多重呢? 褚庭风不知道,他唯一能够辨别的,便是若没有身边这人,那从此世间繁华千万,于自己而言,都不过是苍茫一片,再无一丝一毫的色彩。 爱一个人的心,能有多执着呢? 林雨泽痴痴地望着自己倒映在男人褐色眼眸中的影子,这浮世三千,唯有自己,才是男人眼中的唯一。 怎么能不感动于褚先生给的爱呢? 那是超越了世俗上的金钱、繁衍、名利等外在因素的驾驭,独独只是因为你、才爱你! ** 位于别墅不远处的海湾边 慕容景强硬的挣脱一言不合就抱人的野狐,甩了个大大的白眼过去,而后气恼的掉头就走。 谁能想到呢? 这当初好好听话的乖孩子,怎么放出去闯荡一趟,就变成一言不合便动手动脚的臭流氓了。 还学会了厚脸皮! 这特么都是哪些个没脑子的东西,教坏了我那一身浩然正气的徒弟??? 足足比慕容景高出一整个脑袋的野狐,见人要走,长腿一跨,便轻松挡在了慕容景身前。 慕容景看着再次挡在眼前的人,只恨不得出手揍死这个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狼崽子。 这tm的都什么破事儿啊,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哦不,是教会徒弟,气死师父。 慕容景现在的心情,一整个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当初只记得教他怎么生存、怎么打架了,偏偏就忘了教他“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硬道理呢? 以至于现在整出这“欺师灭祖”的破烂事儿来,偏偏自己还拿这逆徒没办法。 懊恼不已的慕容景,恶狠狠地瞪了野狐一眼,再次转身想要换个方向离开。 这不懂得尊师重道的徒弟,老子我打不过、说不听,难道我还躲不起吗? 然而事实证明,确实是躲不起! 野狐提前预判了慕容景转头逃跑的想法,两条铁臂牢牢紧箍在慕容景的肩头,显得霸道又强势。 然而,这样看着霸道强势的人,一张嘴吐出来的话,却尽是委屈哀求之语。 “师父,你答应过我的,等主上大事了结后,会给我一个交代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而且我的清白都给你了,你不能始乱终弃,不要我。你若不要我,那我就无处可去了,师父……” 慕容景:“……”老天啊,如果我有罪,请降个雷劈死我,而不是派这么个油盐不进、怎么说都不听的祖宗来折磨我。 还有,你是铮铮铁汉,又不是哭唧唧的娘娘腔。现在你这一脸受气小媳妇的样儿,到底是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手持《恋爱宝典》的情感大师褚庭风表示:男人在老婆面前,要懂得示弱、装乖,这样才能让老婆更心疼自己! 认真听讲、活学活用的野狐表示:已学到精髓,师父最是心软了!】 老天没有听到慕容景的哀嚎声,野狐委屈巴巴的碎碎念,也还在继续。 “师父,你为什么总是要拒绝我呢?是我不够好吗?上次你明明也很喜欢、很舒服的,我们的身体很契合……” 第468章 我生不了 被徒弟天天追着赶着的慕容景,简直无语望苍天,眼见着对方嘴里又要说出什么少儿不宜的话来,终于是忍无可忍的吼了出来。 “你tm给我闭嘴!” “大白天的,你吼什么吼?什么话都往外说?” 被不省心的徒弟追的生无可恋、满心烦躁的慕容景,完全忽视了现在是“晚上”这一事实。 一声咆哮过后,还心虚的抬眼扫了下四周,确定周围没人后,才放下心来。 而后一巴掌拍在自个儿的脑门上,慕容景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响。 这简直是作孽啊! “师父,我……” 实在是受不了野狐这一米九二的大高个,偏偏摆出副可怜相来。 慕容景抬手打断了野狐后面的话,也真是懒得继续跟这人掰扯了。 不就那么点事儿嘛,早说早省心,免得一天天吵吵个没完。 慕容景突然靠近一步,伸手揪住野狐胸前的衣服,凶狠道:“老子喜欢小孩,我要给我老爹传宗接代,你是能给我生一个,还是咋滴?” 野狐:“……”一脸懵逼o((⊙﹏⊙))o 呆愣愣的看着慕容景黑亮犀利的眼睛,野狐满心沮丧,老实的摇了摇头。 自己是男人,生不了孩子!! 所以,师父是喜欢女生的吗?可上次……他明明也对自己有感觉的啊? 看着气势瞬间灰败下来的野狐,慕容景心头涌出一阵酸涩,却很快又被强压了回去。 老爹的遗愿不好违背,而且自己也确实喜欢可爱的小团子,想象一下有一个胖嘟嘟的小包子叫自己“爸爸”的样子,就很有成就感! —— 灯红酒绿的会所里,熊武看着像失了魂般无精打采的靠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喝酒如牛饮水的野狐,有心想要阻拦,可每次刚伸出手想要抢杯子,就被这人轻松挡了回来。 若是出手强抢,怕是少不了要大打出手,别再把人家的场子给拆了。 被银狐勒令不许在外喝酒的熊武,姿态随意的靠坐在沙发上,朝嘴里丢了颗酥脆腰果,笑容揶揄道:“兄弟,你这是受啥刺激了?再这么喝下去,天都要亮了。” 熊武说完,还不忘显摆一下自己历尽千辛,终于修得正果的真爱。 “你孤家寡人一个,喝个通宵也没关系,但兄弟我可是有家室的人。这要回去晚了,阿银该不让我上床了。” 野狐如何听不出雄武话里的炫耀之意!! 不过这小子也确实有炫耀的资本,连那只性情桀骜、野性难驯、又性格别扭的花狐狸都能拐到手,可不待要逮着机会就炫耀嘛。 野狐将手中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而后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万分哀愁道:“他喜欢孩子,我生不了……” “咳咳……咳……” 原本悠闲的吃着小零食、喝着饮料的雄武,在听到野狐这一句掷地有声的“生不了”后,半颗山核桃仁卡在喉咙里,差点给他送去见太奶。 野狐嫌弃的挥了挥面前的空气,避免被对方咳出来的唾沫星子给溅到。 而后又极其嫌弃的瞅了眼咳嗽如打雷的熊武,忍不住纳闷:这大傻子,到底使了什么法子,能让那只高傲的花狐狸,愿意为他驻足的? 一阵地动山摇的咳嗽过后,熊武用震惊又不可思议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野狐。 最后,满是怜悯的眼神,落在野狐的脐下三寸处。 啧啧……这大好男儿,怎么偏偏就不行呢? 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 熊武伸出手,颇为仗义的拍了拍野狐的肩膀,努力挤出一副稀松平常的语气来。 “兄弟,别灰心,这不是什么治不好的大病。听说南市老城区那边有个传承了数百年的老中医,我陪你去看看?” 熊武说着,又担心这事儿会伤到兄弟颜面,贴心补充道:“我跟你说,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虽然咱这特殊了些,但也不能讳疾忌医……” 酒喝多了的野狐,半天才听出来熊武话里的意思。 大爷的,这老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忍着想要暴揍熊武的冲动,野狐咬牙切齿道:“你给我闭嘴!” “啥?”熊武一心只想着带兄弟去看医生,然后让兄弟享受到男人的快乐,这会儿被吼了,也只以为对方是不好意思。 “ 我懂我懂,你放心兄弟,出了这个门,我一定守口如瓶,连我家阿银都不告诉。” 就冲当日在北美,你我并肩作战、死里逃生的兄弟情,我也会为你守口如瓶的。 莫名其妙被挂上“不行”标签的野狐:“……[○?`Д′? ○]” 这个傻子二百五……老祖宗有言:忍无可忍时,无须再忍!! 野狐的铁拳,终于还是落在了熊武刚毅的俊脸上。 猝不及防被揍的雄武,这会儿也顾不上兄弟情了,反手就要打回去。 可奈何熊武身体被卡在厚重的大理石桌子和墙面间,这严重妨碍了他出拳踢脚的速度。 高手过招,只在毫厘之间。 眨眼间,熊武脸上便又挨了两记重拳,而一旁揍完人的野狐,心里的气总算是顺了些,坐下来淡定的给自己续杯。 顶着一张猪头脸的雄武:“我艹……???” 我踏马好心好意,却反被打……我大爷的跟谁说理去?? 打完人后,心情终于舒畅了些的野狐,轻抿一口红酒,用看白痴的眼神上下打量过熊武,最后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看着破了皮的嘴角,青一块红一块的肿胀脸,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解释有关“我生不了”这件事。 “就‘生不了’这事,难不成你能?”野狐锐眸里满是鄙视,目光落在雄武结实有力的肚子上,嘲讽道:“你能,你倒是给银狐生一窝小狐狸出来?” 捂着脸,一副颓样儿的雄武,闻言狠狠瞪了眼野狐,恼怒道:“老子是男人,带把儿的,生个屁。” 野狐好整以暇地反问道:“所以,老子不是带把儿的?你是哪根筋搭错了,觉得我能生了?” 熊武:“我艹……” 好像会错意了! 所以,野狐说的“生不了”,压根儿是性别不对,不是他家老二有问题? 哎呀我艹……那我这拳头,岂不是白挨了? 熊武捂着脸,不确定道:“兄弟你……是这个意思啊?” “不然呢?” 第469章 你那相好的是谁? 在野狐如有实质的眼神注视下,熊武心中升起一丢丢的心虚,同为男人,他当然知道男人对“不行”这两个字的执念有多深。 尴尬的摸了摸自己扎手的寸头,熊武讪笑道:“那,那是……人家姑娘不能生?” 野狐:“……┓(;′_`)┏” 有这么个情商低到地表之下的兄弟,野狐是真的感觉到心累! 还有自己,是有什么想不开的,竟然选了这么一只哈士奇,来陪自己解闷。 虽然这只哈士奇情商低到令人可怕,但好在一起从枪林弹雨中过来的,“同袍之情”不是假的。 这有些心里话,跟其他人也不好说。 放下酒杯,靠在沙发靠垫上,野狐仰头望天花板,无奈道:“我们俩都是男人,但他想有个孩子,想要传宗接代。” “哦,”熊武这会总算是理清关系了,不解道:“他只是想要个孩子,没说想要个女人啊。” “这孩子……也不一定要一男一女结婚后才能生吧。代**孕这事儿,虽然在华国并不合法,但不代表在其他地方也不合法啊,你又不是出不起这个钱。” 满身丧气在沙发上躺尸的野狐,听着熊武的话,突然间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脸呆愣的看向熊武。 什么叫醍醐灌顶?什么叫茅塞顿开? 对啊,他只是想要孩子,又不是想要孩子他妈。 想明白这一层的野狐,刚喝了酒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原本如丧考妣、神情沮丧的人,顷刻间满血复活。 回想当时师父说“想要孩子”时,眼底那一丝丝几不可察的希冀。 或许……师父也是这么想的呢? 两人在一起,和想要孩子这件事,并不冲突。 转头看了眼嘴里还在念叨着“老婆、泰国、变性手术”等乱七八糟词语的雄武,野狐难得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谢了兄弟,今晚随便玩,一切费用挂我账上,请你!”野狐说着,起身拿了外套就要走。 嘴里嚼着麻辣牛肉干的雄武,眼神诧异的看向起身的野狐,“咋了你这是,要走哇?你把我从我老婆床上叫出来,就为了这点事儿?” 而且还这么大方的请客,兄弟你真的没事儿吧? 野狐不理会熊武眼神中明晃晃的谴责和怀疑,坦言道:“你记得准备好大红包,在不久的将来,你就该参加我和我师父孩子的满月酒了。” 熊武大惊,连手中剥开的牛肉粒滚到地上去了都没发现,朝着野狐离开的背影大喊:“什么叫你和你师父?喂……你那相好的是谁?” 可惜,一往无前的野狐, 还能是谁? 自己耳朵又没瞎,能被野狐那只猛狼叫“师父”的,除了他还能是谁? 想到慕容景平日里一副文质彬彬、很好说话,实则却藏着八百个心眼子的狠厉样儿,熊武只觉得一阵阴风吹过脖颈,背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今天自己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回头慕容景不会找自己算账吧? 我靠,野狐这么大胆的吗?连他师父都敢惦记?不怕被慕容景算计到裤衩子都不剩一条?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还是先回家,跟自家大美人老婆好好说道说道这新鲜事儿。 一溜烟跑出包厢门的雄武,转头又跑了回来,按铃叫了服务员上来,毫不手软的点了两瓶店里最好的红酒后,才抱着跑回了家。 野狐说了,今天随便玩——他请客! 往后会不会被找麻烦那都是后话,这顿好酒,先喝了再说。 —— “咔哒……”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惊醒了床上的人。 听着黑暗中的动静,眼神清明的慕容景,重新闭上眼睛假寐,只是掩盖在被子下面的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精巧的手枪来。 不请自来的人,完全没有掩藏自己气息的意思,大步朝床上的人走去。 在距离床边不过半步距离时,床上的人突然翻身而起,顷刻间,手中的枪,便抵在了来人脑门处。 “师父,是我!” 被冷冰冰的枪口抵着脑袋,野狐很是识时务的自报家门,免得被人一枪给崩了。 慕容景冷哼一声,不客气道:“若非知道是你,在门打开的瞬间,你的脑袋就开花了。” 慕容景这话不假,拳脚方面,他打不过这正值盛年的狼崽子;可枪法上,师父就是师父,放眼整个基地,都从未遇过对手。 野狐当然知道这一点! 伸手拨开抵在脑门上的枪,赔笑讨好道:“多谢师父手下留情!” 慕容景顺势收回枪,转身开了床头灯,在闻到野狐身上浓重的酒味后,蹙了蹙眉头,而后一脸不耐烦道:“你这大半夜的,闹什么幺蛾子?” 野狐饱含情欲的旖旎目光,落在身着睡衣的慕容景身上。 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好,性感的锁骨露在外面,和滚动的喉结一样,令人生出无限遐想。 感受到野狐火热的视线,慕容景没好气的拽了拽领口,想要催促这人快速离开。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身材高大健壮如山的野狐,便一言不合的扑了上来。 干脆利落的夺走慕容景手上的枪,反手扔到角落里的沙发上,而后强势压制着慕容景想要反抗的四肢。 被压制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慕容景,简直要气疯了,刀人的眼神瞪着野狐,怒声道:“你踏马的大半夜发什么疯?” 野狐低头亲了亲慕容景的额头,笑道:“师父,你不是想要孩子嘛,那我们就要一个吧。” 野狐低头亲了亲慕容景的额头,笑道:“师父,你不是想要孩子嘛,那我们就要一个吧,两个三个都行,我都养得起。” “我虽然讨厌不懂事的小屁孩,但若是有你一半血脉的孩子,那我不介意做他们第二个爸爸。” 听听、听听……这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啪……” 慕容景简直要被气死了,抬手一巴掌甩在野狐发热赤红的俊脸上,呵斥道:“要发疯滚出去疯,我这儿不是疯人院。” 第470章 你真好看 慕容景这一巴掌虽然听着响亮,但因身体被压制,着实没使上什么力气,打在野狐皮糙肉厚的脸上,也是真的只够听个响儿。 然而,被甩了巴掌的野狐,非但没有生气。相反的,眼底的光芒竟然还格外亮了分,完全不像是被人打了脸的样子,看着反倒挺享受。 慕容景:“……”怎么说呢? 若不是两人初次见面,就亲眼见这小子,三两下便将那个一脸淫笑的拍他脸的猥琐男撂翻在地,然后一通拳打脚踢、差点将人送去见太奶的事,慕容景都要怀疑野狐是不是个抖m了。 玛德,感情老子这一巴掌,是给你打爽了还是咋滴? 野狐嘴角笑意微挑,眼角欲念流转,可不就是被打爽了嘛! 再说了,那恶心的猥琐男,如何配跟自己喜欢的人做比较? 越发来劲儿的野狐,轻松抓住慕容景那只挣脱的手,而后霸道强势的吻,落在男人稍显薄情的嘴唇上。 一个充满火药味儿的吻过后,野狐身体火**热,大喘着粗**气,笑道:“师父,我没有发疯,我是认真的。你想要孩子,我们可以找人代*&孕,但你别想找女人结婚生孩子。” “你以前不是教导我,喜欢的东西就要去争取嘛,那我现在喜欢你,我就要争取你……” 被亲的差点背过气去的慕容景,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完全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你特么是吃大力丸长大的吗?这一身的牛力气,不去耕地简直可惜了。 看着上头依旧强势的野狐,慕容景忍不住心中吐槽:麻蛋的,难道三十多岁的男人,真的就比不过二十多的小伙子吗? 可主上即便是腿还没好的时候,也是把林少爷吃的死死地,日子过的那叫一个夜夜笙歌、活色生香。 反观自己这儿,怎么就反过来了呢? 就算是真要和这小子在一块儿过日子,自己也从没想过要做下面的那个啊! 这么想的慕容景,完全没想过,自己之所以被压,完全不是因为年龄的问题,而是人选问题。 谁让他遇上的是野·猛兽·狐,而褚庭风遇上的是林·小可爱·雨泽呢! 这谁上谁下,也是要看对方是谁的。 **** 另一边,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可爱猫咪的大美人银狐,漫不经心的听熊武绘声绘色、四肢并用的讲着刚听来的八卦。 到最后,熊武还不放心道:“阿银,你说慕容景那家伙,该不会为这么点事就给我穿小鞋吧?” “谁知道野狐那小子,竟然胆子大到敢惦记他师父呢?虽说二人也没差多少岁吧,可这师徒的名分,却是货真价实的啊……” 认真撸猫的银狐,终于舍得给熊武分去一个眼神了。 看着蠢兮兮,顶着一张青红肿胀脸还不自知的男人,银狐神情倨傲的勾了勾手指,像是在召唤一只忠心又听话的狗狗。 熊·听话狗狗·武:再次沦陷在银狐昳丽绝艳的美貌之下! 抬手擦了擦鼻子,确定自己没有丢脸到流鼻血后,熊武就像只找到主人的狗狗,立刻屁颠屁颠的凑了过去。 近前,对上银狐漂亮又妩媚的狐狸眼,熊武很没出息的咽了下口水,一脸为色所迷的痴汉样儿,情不自禁的发出感叹声。 “阿银,你真好看!” 这样夸赞的话,银狐从不同的人嘴里,听到过无数次。 那些人的眼神里,有肆无忌惮的觊觎,有毫不掩饰、令人生恶的淫欲,有狎侮、有嘲弄、有猥琐……那么多的东西,却唯独没有真情。 可唯有眼前这人,是不一样的! 第一眼初见是惊艳;第二眼再见是欣喜;第三眼,对美好事物最单纯的喜欢;第四眼、第五眼……直到那双黑眸里写满了真挚爱意! 这句“你真好看”,从熊武傻里傻气的嘴巴里说出来,除了傻气外,剩余的全都是真心了。 银狐粲然一笑,脸上容颜越发惊人,引得熊武心神一阵激荡。 熊武os:阿银真好看,想亲、想抱、想睡!! 银狐修长白皙的手指,抬了抬熊武的下巴,然后轻点在被揍到红肿的嘴角处。 那居高临下的眼神,直直望进熊武眼眸里,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连当事人熊武都不曾察觉。 蠢兮兮的,出门一趟,怎么就被打成这样了? 呵呵……野狐是吧,下手真够狠的。你家男人是男人,我家男人是草芥是吧? 银狐眼神一暗,野狐狸,你最好向天祈祷,永远都别有落我手里的一天! 褚庭风很早之前便说过:银狐最是心狠,但也最护短! 他能面不改色看着一个耄耋老人被野兽撕咬而无动于衷,也能看着幼儿无依无靠被猛禽分食。 但只要是被他划进自家领域的人,出门在外,便是无辜少一根头发,他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要找回场子的。 而眼前这只大狗狗——又不仅仅是自家领域内的人。 熊武不知银狐心中这番思索,只顾着和大美人老婆贴贴。 握着银狐好看的手指,搭在自己被揍的脸上,可怜兮兮、委屈巴巴道:“阿银,你就是我的灵丹妙药,你帮我摸摸,就不疼了!” 银狐牌灵丹妙药,闻言无奈的拍了拍熊武脸上的伤处,“你啊,可真够傻的!” 野狐的心思,明显到连沈愈那家伙都察觉到了,就你情商不开窍,还当人家是感天动地师徒情了。 不过,也正是这份迟来的“情窦初开”,在感情中直白火热又纯澈,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喜欢,才会让自己心甘情愿为他驻足停留! 被自个儿媳妇说“傻”,熊武笑的见牙不见眼,十足一副不值钱的样儿。 脑袋凑上去蹭了蹭银狐的手心,熊武一脸陶醉道:“阿银,我只在你跟前傻,你想我咋样就咋样,我都听你的。” 银狐眉目微挑,“真的都听我的?” 熊武使劲点头,“那当然!” 银狐下巴微抬,一副傲娇君王的模样,掷地有声道:“那今晚你躺着让我上!” 熊武:“……”靠,怎么忘记这一茬了! 第471章 下不了嘴 被美色所迷,得意忘形,而后又被打回原形的熊武,看着银狐一脸认真的样子,背上生生惊出了一层冷汗。 这人啊,都是得到了银山还想要金山,少有能知足者。 之前还没追到人时,只想着能把这祖宗拐到手,那躺下就躺下吧,在自己最爱的人面前服软,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打从两人第一次上床,出乎意料的确定了自己的主攻地位后,熊武便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做“躺平”的那一个了。 这倒也不是说“得到了就不珍惜了”的话,心心念念的人,得到了当然要更加珍惜才是。 只是,就“躺平”这件事吧,它和其他事情不一样!! 熊武搓了搓手,努力让自己笑的更自然、更舒畅一些,而后才细细斟酌、小心开口。 “阿银,这种出力的活儿,怎么好辛苦你了,还是交给我来吧。你要是累坏了,我会心疼的……” 相比于熊武的小心赔笑,银狐眼神清明,脸上神色始终淡定,伸出一根手指,在熊武眼前左右晃了晃,“我不觉得辛苦。” “哦,这样啊……”看着银狐一脸认真的模样,熊武支支吾吾半天,还是想不出个靠谱的说法来。 最后,在银狐温柔又魅惑的眼神攻击下,熊武还是妥协了。 干脆心一横、眼一闭、往床上一躺,凭着一腔孤勇,大声道:“那就……来吧!” 给自家媳妇睡,没什么不行的——熊武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然而,银狐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一大块,纠结了半天,却愣是没想好应该从哪里下口。 一番不得其法的上下折腾后,银狐深叹一口气,泄气道:“还是你来吧,你这样大块头的,我……下不了嘴!” “啊……为什么呀?”已经准备好为爱做0的熊武,这下子也是有些懵的。 看着熊武呆愣的模样,银狐气不打一处来,抬脚便踹了过去,随后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挤兑道:“你脸这么黑,皮又这么厚,还长的这么丑,我怎么好下得去手啊。” 这下子,熊武脸上的呆愣,又转变成了委屈和难过。 【熊武:呜呜……阿银嫌我丑o(╥﹏╥)o】 摸了把自己还有些青肿的脸,熊武小声辩解道:“我本来长得还可以,林少都说我是硬汉长相……现在这模样,都怪野狐,给我脸打肿了。” 银狐简直无语,你个死呆子,情商真是低到没救了,给你台阶都不知道下的吗? 而且在这关头,你长什么样是重点吗?你长什么样老子还能不知道? 银狐又气又无奈,眼见着说不通,干脆一把将人拽进被窝里,霸道地吻了上去。 一个漫长又缠绵的吻过后,慢半拍的雄武,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心下不由地感叹:阿银还是爱我的,他还是这么的嘴硬心软!! 被熊武强壮的手臂紧紧圈在怀里的银狐,嘴角勾起满意的笑来,而后放任这只傻狗,对自己上下其手、为所欲为! 【银狐的内心世界:这事儿吧,其实也不是非计较不可! 相比于上面的操劳,银狐更喜欢享受被人服务、被全身心对待的感觉。 但是…… 绝对不能让熊武有种“他必须在上面”的错觉,免得这只傻狗得意忘形。】 每个人的心里,或多或少的都有一道伤痕。 这伤痕,在岁月的洗礼中,早已经结疤、掉痂、长出了新的血肉。 可新长出的血肉,也只是新长出来的,永远都不会是最开始的那块肉、那滴血。 烙印一旦落下,便永远都冲刷不掉! 银狐执着又坚定,时不时跟熊武提起这点,也只是想不断地向那人求证,自己始终是被爱着的。 这只大狗狗,愿意为自己雌俯在下,愿意为自己低头,挑战他与生俱来、又持续了数十年的大男子主义。 —— 枫桥夜泊,常虹市最具盛名的餐厅之一! 受司家所邀,白馨雯携伴侣秦再言,驱车前往枫桥夜泊酒店,两家共同商议褚庭风和林雨泽的婚事。 司御和司辰夫妇早已经等在包间内,旁边还有笑容坦然的林晚枫,在和包间经理核对着菜品和酒水等相关事宜。 一楼大厅里,褚庭风和林雨泽牵着手,等着迎接自家姐姐和姐夫。 想到之前电话里白馨雯的语气,林雨泽有些不安的抓了抓男人的手心。 感受到爱人的小情绪,褚庭风弯腰低头,体贴关心道:“怎么了宝贝?” 林雨泽脚尖踢在褚庭风锃亮的皮鞋尖上,摇着男人的手臂,语气似抱怨又似撒娇。 “都怪你,求婚前也不提醒我一声。姐姐知道我一声不响就要结婚,都生气了。” 电话里,白馨雯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林雨泽,你长本事了是吧?一声不吭就跟人结婚了。 若不是司老亲自联系我,说两家人要一起吃顿饭,商议婚礼的具体事宜,我还不知道自家弟弟就要跟人跑了?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不要我这个姐姐了是吧?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还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啊…… 说到这个,褚庭风觉得自己也挺冤的。 哪有人在求婚前,就眼巴巴的跑去跟求婚对象说“我要跟你求婚”的,那样岂不是没有惊喜了! 不过,既然老婆说自己错了,那绝对就是自己错了。 《恋爱宝典》第二百九十八条温馨提示:老婆说的话,对的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深谙此理的褚庭风,认错速度贼快。 “对不起啊宝贝,是我的疏忽,你答应了我的求婚,我一时之间太高兴,没考虑周全。” 褚庭风这话,既是哄林雨泽,也是事实。 求婚成功后,他激动的给父亲去了电话,请他帮自己准备礼仪方面的事,然后便带着林雨泽在求婚的小岛上,欢快的过起了二人世界。 只是令褚庭风意外的是,父亲的速度会这么快! 当然,说快也不快,能快些当然好,他想早点和林雨泽住在同一本结婚证上。 林雨泽当然也知道,自己这样完全是在无理取闹了。 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错。 答应了褚先生的求婚后,便只顾着过二人世界,忘记跟姐姐说了。 以至于自己要结婚了的事,姐姐还是从司老那里得知的。 姐姐最疼自己了,这也难免她会生气。 第472章 好好说话 线条流畅的黑色越野车上,秦再言望向身旁始终沉着脸的爱人,想说些什么好宽慰妻子,可这心头实在是怂的紧。 自家老婆沉着脸时,不但小舅子怕,自己也怕啊! 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既已受人之托,自当忠人之事! 想到林雨泽那可怜巴巴哀求的语气,和一声比一声甜的“姐夫”,秦再言握了握拳头,决定还是要为小舅子吹几句“枕边风”的。 回想了一下出发前,特地在网上搜到的,宫廷剧中的妃子们,在皇帝枕边吹风时的模样,秦再言心里大概有了个底。 准备好后,秦再言握紧了和妻子十指相扣的手,脸上的笑容因为过于刻意而显得有些几分谄媚,努力夹着嗓子,叫了声“馨馨”。 原本闭目养神的白馨雯,差点被秦再言这一声黏腻的呼唤声给恶心到。 你一个铁骨铮铮的大老爷们,又不是挥刀自宫去练了辟邪剑谱,整这么一出娘娘腔是给谁看? 白馨雯转头,冷飕飕的目光扫过去,一字一句道:“好好说话!” 短短四个字,语气迫人至极,好似空气都有了刹那间的凝滞,这气场,又何止是两米八! 被训了的秦再言,老老实实低头认错,“好的老婆。” 只恨得回到前一秒,狂扇自己两巴掌。 秦再言你傻逼嘛?你老婆是傲视群雄的凤凰,你是脑子被驴踢了,才整这么一出上不得台面的模样出来。 反思过后,甩掉脑海中那些尬人的剧情,秦再言又恢复自己的本来样貌。 “馨馨,阿泽他还是个孩子,你就宽宏大量,别跟他计较了。” “今天和司家会面,小孩子也是要面子的嘛,咱们作为阿泽的亲人,是要给他撑腰的……” 听着秦再言语调正常的话,白馨雯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些。 只是,这话里的意思……呵,小屁孩,都懂得曲线救国了。 白馨雯转头望向秦再言,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两秒,“他是小孩子,你也是小孩子吗?” “他今天敢一言不发就和姓褚的结婚,明天就敢一声不吭的生个孩子出来。要不是司老联系我,等到弟弟上了别人家的户口本,我都不知道。” 秦再言扯了扯嘴角,小声替小舅子辩解,“阿泽是男孩子,也生不了孩子啊。” 白馨雯闻言,一个眼神甩过去,手指在秦再言结实的臂膀处点了点,“这是重点吗?重点是,这小子一点气儿都没给我通,有把我这个姐姐当他最亲的人吗?” 秦再言拉着爱人的手,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安抚道:“你当然是他最亲的人了。” “前段时间你生日,阿泽还送了你最喜欢的包,”秦再言说着,又指了指白馨雯衣服上的胸针,“还有这枚胸针,是阿泽叫人专门订制的,全世界独此一件。” “而且我问过阿泽了,他也没想到司家会这么猴急的。刚答应求婚不过一周,这就开始商议婚礼的事情了……” 为了这个懂事又聪明的小舅子,秦再言可谓是绞尽了脑汁,终于赶在临下车前,哄得白馨雯展了笑颜。 总算是不负小舅子所托了! —— 枫桥夜泊大酒店门口 林雨泽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二人,满脸堆笑,极其狗腿的迎了上去。 两只手不由分说的抱住白馨雯的手臂,努力的开始了撒娇卖乖表演。 “姐,我好想你啊!” “姐姐越来越漂亮了,今天这条裙子,就像是给你量身定做的一样,充分展示了姐姐商场霸总的大气干练和美丽,妥妥的圣体柳如烟在世。” 从弟弟进了娱乐圈后,向来只关注财经频道和新闻联播的白馨雯,也开始了上网冲浪的历程。 “独断万古柳如烟”这个梗,白馨雯也是特地关注过的。 看着一脸乖巧,努力夸赞自己的弟弟,白馨雯怜爱的摸了把林雨泽头顶立起的小呆毛,笑斥道:“再这么吹下去,你姐就该上天了。” “才没有吹,我说的都是实话。”林雨泽说着,转头望向秦再言,“姐夫你说,姐姐是不是最美的?” 突然被点名的秦再言,满脸宠溺的望着姐弟二人,“那当然,馨馨就是最漂亮的。这条裙子能被馨馨穿,绝对是它的荣幸。” 【裙子:所以,我也是你们y的一环吗?】 没有女孩子是不喜欢被人夸“漂亮”的,白馨雯也一样。 在两人的轮番夸赞下,白馨雯脸色微红,眼中笑意如初春暖阳,娇叱道:“你们俩,就会哄我开心!” 一直跟在林雨泽后面的褚庭风,适时开口,“是哄姐姐开心,但也是讲事实,姐姐确实很漂亮。” 褚庭风这话,原本是想融入这个温暖的大家庭,让气氛更为温馨的。 然而不曾想,这一句夸赞过后,空气突然变得凝滞、安静,原本笑意浓浓的三张脸,齐齐转头望向男人。 林雨泽:“……”亲爱的褚先生,你夸姐姐的时候,语气能不能真挚一些,眼神能不能别往我身上瞟? 秦再言:“……”靠,这位爷竟然也会夸女人漂亮?不过,再漂亮那也是我老婆,漂亮的话当然应该由我这个老公来说。 白馨雯:“……”这声姐姐,听着咋这么牙疼呢? 被三张懵逼的脸注视着,褚庭风拳头抵在嘴边,轻轻咳嗽一声,以掩饰尴尬。 “咳咳……我们上去吧,我父亲他们在楼上包间恭候。” 来的路上,白馨雯还在跟弟弟怄气,可到了场面上,即便是面对司御这样出现在历史课本上的人物,那也是丝毫不虚的,可谓是撑足了面子。 两人都是男人,不存在嫁或娶这样的说法,但“自家弟弟是受”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而且和人高马大、体格健硕的褚三爷相比,林雨泽显然是更需要被关爱、被护短的那一个。 所以,在两家人推杯换盏、和和美美的吃饭时,白馨雯看着这个弟婿,还是没忍住护犊子的心思。 第473章 变故 所谓“张嘴求人矮三分”,何况是拐走了人家弟弟! 今天这席面上,便是褚庭风,也要起身给白馨雯倒酒的。 褚庭风对此很是坦然,在两家确定好具体婚期后,便毫不扭捏的站起来,给坐在司御身边的白馨雯敬酒。 “姐,这杯酒我敬你,感谢你愿意将阿泽交给我,往后我一定会爱护他、珍惜他……” 自己一心疼爱的弟弟,就要结婚了,白新茶便是再不舍,也只能点头支持。 而且,此刻满眼真挚给自己敬酒、并做出保证的人,司老的儿子,道上人人敬畏的褚三爷! 白馨雯虽然桀骜不驯,却从不狂妄自大。 她清楚的知道,若非有弟弟这层关系在,只凭她白馨雯,想要见褚庭风一面,都是要费些功夫的。 可现在,这人却能毫无芥蒂的随阿泽叫自己一声“姐”,在众人面前给自己敬酒。 上位者的低头,怎么能不令人感动呢? 白馨雯起身拿起酒杯,与褚庭风手中杯盏相碰。 这一杯酒过后,曾经虽未曾言明、但互相欣赏的两人,彻底便是一家人了。 只是,阿泽没有靠谱的父母,那有些话,便只能她这个做姐姐的来说了。 “阿泽他……儿时形影孤单,无父母长姐庇护,受尽生活磋磨,虽有林老先生疼惜,却也实在可怜。” “后来,虽有亲生父母,但是……” 想到弟弟上一世的遭遇,饶是白馨雯这样的女强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清丽声线里,也染上些微的哽咽。 “但是,父母不慈、不爱、不善、不怜。这些平常人家最易得的,却是他苦苦追寻、仍旧求而不得的。” 林雨泽没想到,向来强势的姐姐,会为了自己说这番话,感动的红了眼眶。 克制着擦了擦眼睛,林雨泽开口,想让姐姐安心。 “姐姐,我会……”我会很幸福的! 只是,话未说完,便被白馨雯抬手阻止了。 看了眼哄着眼睛像只兔子一般的弟弟,白馨雯轻笑一声,目光继续转向褚庭风。 “千年修得共枕眠,能在人海中遇见,已是上等的缘分。人这一生何其短暂,除去工作、睡觉、吃饭等事项,留给爱人间相亲相爱的时间并不多,还望你们珍惜。” “便是时间久了,感情淡了,也请牢记最初时,为对方心动的感觉,莫要辜负了这一世的缘分。” 白馨雯说着,又禁不住想起上一世。 若是上一世也能遇见,或许阿泽就不会经历那些磋磨人心之事了。 *** 时间总是在不眨眼间悄悄流逝,众人都在期待着这一场盛大的婚礼! 原以为幸福已是唾手可得,谁曾想,变故却来的这般猝不及防。 埋头在办公室,一连啃了数月医学书籍的沈愈,在听到野狐因心脏衰竭而送往医院时,连续熬夜的脑袋瞬间发懵,缓了半天才恢复过来。 在安排野狐昨晚一系列的检查之后,沈愈连白大褂都没脱,便直接冲到重景豪庭。 而后,在别墅内佣人们不解的目光中,不由分说的将半个月前才做过全身检查的林雨泽带到了医院。 被沈愈这一番操作彻底整蒙蔽的林雨泽,在被推进ct室之前,才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 “这是怎么了?看你这脸色,怎么整的跟我下一秒钟就要挂了似的。” 看着林雨泽脸上轻松的笑意,沈愈烦躁的抓了抓连续熬夜之后,显得油腻的头发。 压制住心头的恐慌,沈愈努力挤出一丝笑来,豪爽道:“没啥事儿,你也该做个身体检查了。” 沈愈说着,示意一旁的小护士,将林雨泽带进去了ct室。 等ct室厚重的防辐射大门关上后,沈愈挺拔的脊背瞬间塌陷,颤抖着腿移动两步,彻底瘫坐在旁边的医疗椅上。 不知何时,冷汗已经浸湿了背后的衣服,眼前浮现出细碎的黑团,连喘息都带着些力不从心。 其实在重景豪庭,手指搭上林雨泽脉搏的那一刻,沈愈心下便已然有了结果。 只是……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万一,是自己诊错了? *** 听到消息后,便匆忙赶来的褚庭风,看着座椅上神情沮丧、满目悲意的沈愈,眉头狠狠蹙了蹙。 “沈愈,怎么回事?”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愈缓缓抬头,在看到褚庭风镇定的脸色后,再也控制不住心头的慌乱和酸涩,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老……老大……”沈愈嘴唇发颤,声音更是嘶哑的如同破风箱,几次张嘴发声,想要将自己的猜测告诉褚庭风。 可这一声“老大”过后,喉咙处便如同塞了团棉花,憋得肺管子疼,可就是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褚庭风看出沈愈眼中的担忧和惊慌,拿出一块方巾递过去,“别急,先擦擦眼泪,慢慢说。” 沈愈平日里看着有些咋咋呼呼不着调,但绝对不是心里没谱的人。 抬头望向前方亮着红灯的ct室,褚庭风眼神颤了颤,而后又快速恢复平静。 所有的担忧,都藏在眼帘下,不能叫人看清! 擦干了眼泪,控制好情绪的沈愈,抬头望向褚庭风,神色怆然道:“野狐他,刚检查出来心脏衰竭,我……我担心他……他也……” 褚庭风接着沈愈的话,肯定道:“你担心阿泽也会有心脏问题?你发现了什么?” 从姑瑶池回来后,沈愈便一头扎进那堆医学典籍里,忙的连吃饭洗澡都顾不上,连安德森都被他打发去国外了。 可即便再忙,沈愈也会每月抽出时间,来重景豪庭给阿泽把脉,之后再带他来医院做全面的身体检查。 原先只以为是姑瑶池之行,阿泽大病一场,导致身体亏损严重,唯恐留下什么后遗症,沈愈才会这般小心谨慎。 可现在看……怕是另有原因了! 第474章 不要对我隐瞒 空旷而又安静的私人医院里,沈愈的声音里满是懊恼,细细向褚庭风讲述着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当时那脉搏,只存在了一瞬间,我刚察觉到,还来不及细诊,便又恢复了正常。回来后做的所有检查里,也都显示没有问题的。” “那时劫后余生,又解决了一直困扰着你的褚家问题,大家都很开心。你和雨泽感情黏腻,正是岁月静好的时候……我既没有确切的判断,又实在不想破坏掉那样开心的日子。” “我想着或许就是虚惊一场,没必要让大家都跟着担心。可是,可是野狐那么身体健壮的人,心脏突然就发生了病变,他也一直都很健康的……” 沈愈抬手捂面,声音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眼泪更是不要钱般往外涌。 褚庭风上前一步,拍了拍沈愈的肩膀,“沈愈,你没有做错什么,不要愧疚。” 诚然,若是早得知这个消息,虽然会失去这段时间的快乐,但自己可以做更多的准备。 可心藏秘密,日夜将自己埋在厚重的医学典籍里,废寝忘食查阅资料,研究和心脏有关资料的沈愈,又何尝不是在煎熬? 得到安慰的沈愈,捏着那块被眼泪浸湿的手帕,红着眼睛,声音哽噎道:“我,这段时间都在学习,和心脏有关的内容,也联系了国际上,最权威的心外科专家。” “我还拿了雨泽的各种样本,让安德森去留意能配型的心脏,我……我想着万一……” 听着沈愈的话,褚庭风上前一步,伸开手臂,抱了抱眼泪鼻涕糊一脸的沈愈。 “别哭,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自己即便早些时候知道,能做的,也不过是沈愈已经做了的这些。 褚庭风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抚平了沈愈数月来,都备受煎熬的心脏。 *** ct室大门打开,出来的林雨泽,在看到门外的褚庭风时,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林雨泽完全无视了带自己来的沈愈,脚步急促的奔向男人,惊喜道:“你怎么来了?那处婚宴场地怎么样?” 男人去实地考察办婚礼的场地去了,没想到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依偎在男人怀里的林雨泽,心下美滋滋的想:褚先生这么黏人的嘛,分开一会儿都不行…… 褚庭风低眉,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掩在眼底,伸手接住朝自己扑来的人,温柔地摸了摸少年的头。 “那里的风景很漂亮,场地也是你会喜欢的风格。” “那就好,到时我们在提前过去装扮一下,沈愈你也……”林雨泽说着,转头望向旁边的沈愈。 下一秒,在看清沈愈脸上斑驳的泪痕,和红的像兔子的眼睛时,林雨泽兴冲冲的话便戛然而止。 从男人怀里退出来,林雨泽担忧的目光,在沈愈和褚庭风之间来回游走,“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愈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刚要找个借口圆过去,却被林雨泽率先截住了话头。 想到沈愈冲进重景豪庭时,脸上的慌乱和担忧,再到医院里细致又全面的全身检查。 还有之前种种……一个不好的念头跃然脑海,让林雨泽眼中的笑意暗淡了几分。 空气安静了有足足一分钟,而后被林雨泽清亮的声音打破,“是我的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 而且还不是轻易便能解决的小问题! 褚庭风从来都不是遇事逃避的人,他也不会允许身边人逃避。 但在这一刻,映入他脑海中的第一反应,便是先将事情瞒下来。 眼前这个笑容灿烂、会发光发热的小太阳,自己很快便能彻底拥抱他了! 褚庭风无法想象、更不敢想象,若是太阳不再灿烂耀眼,更甚者…… 若是太阳西沉,那在这偌大的世间,自己又该如何孤身自处?又要如何度过那漫长的日升日落。 对上林雨泽好似看透一切的眸子,褚庭风握紧了背在身后的拳头,忍着喉咙里的干痒,勾了勾唇角,扯出一个自以为和往日里没什么区别的笑来。 “阿泽,没什么……” “不要对我隐瞒。”林雨泽的眼神敏锐又执着,直直对上褚庭风刻意伪装过的眼神。 “请告诉我,我要知道实情,我有权利知道自己身体的具体情况。” 沈愈看着四目相对的二人,眼中神情悲苦又隐忍,想要说些什么,好缓解眼前的气氛。 可是,嘴唇几番起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垂下脑袋。 在林雨泽的眼神注视下,褚庭风脸上再不见平日里的清冷克制,担忧和心疼,全部实实在在的写在双眸中。 除却外界给的那些评价,此刻的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面对着爱人身体上可能出现的噩耗,也做不到镇定自若。 褚庭风深吸一口气,而后又缓慢吐出来,像是在给自己积蓄力量般。 【褚庭风,你不要慌,此刻你就是阿泽的主心骨。若是连你也慌了,那阿泽怎么办?谁来为他主持局面,谁来为他寻得生机……】 做足了心理建设的褚庭风,双手捏在林雨泽消瘦的肩头,褐色眼眸中柔情款款、暖意融融,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目前我们怀疑,是心脏病变,但具体情况,还要等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再确定。” “阿泽,我在,你别怕……” “不论发生什么,都有我和你一起承担。为你,我会尽我所能、倾我所有!”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留在我身边。 林雨泽望着倒映在男人瞳孔里那个小小的自己,脸上绽开灿烂的笑,柔声应道:“好,有你在,我不害怕。” 这话,并不是宽慰男人的! 在听闻自己的心脏可能出了问题时,林雨泽内心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更不是害怕,而是深深的遗憾。 这一世,姐姐获得了幸福,音乐梦想也已经实现,周岸和白新茶,都受到了惩罚,白承远和孔凌雪,也过的并不轻松。 可唯有眼前之人,是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下的! 万一……不能陪褚先生走到最后,那往后荒芜的岁月里,褚先生又该如何孤独的走过? 第475章 偏偏是自己的爱人 林雨泽还清楚的记得,高二那年,在一本叫做《浮生六记》的散文中,看到“无人与我立黄昏,无人问我粥可温……回首向来萧瑟处,无人等在灯火阑珊处”这段话时的心境。【注1】 那时,又恰逢爷爷的忌日将近,被无穷无尽的孤单寂寞所纠缠的林雨泽,只觉得在这五彩斑斓的花花世界里,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早已失了朝气和颜色。 再后来,自己经历过无穷无尽的黑暗,却又在最为绝望之时,突然获得了光明,世界再次为自己恢复了色彩。 可这次……上苍是要连同褚先生眼中的色彩,也一起夺去吗? 沈愈再也忍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嘶哑粗粝的声音里含着一丝希冀,颤声说道:“检……检查结果还没出来,或许……只是虚,虚惊一场,也说不准了。” 人,总是习惯于在接受不了的事物面前,为自己不甘、不想接受的心理,寻找一个避难所,即便心知这无济于事,但也愿意缩进那个避难所,获取短暂的心灵慰藉。 可是,短暂的心灵慰藉,终究还是如夜空中的烟花般,短暂而又美好,下一刻便是铺天盖地而来的黑暗。 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没有奇迹发生,也没有虚惊一场…… 一切都如沈愈曾经所担心过的那般,林雨泽的心脏,确确实实和野狐的心脏一样,产生了相同的病变。 只不过,一个已经严重到躺进了医院病床上;另一个刚开始产生病变。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这种病变,从未在沈愈所查询过的任何一本典籍中出现过;在现代医学的领域内,更是从未出现过类似的症状。 …… 褚庭风死死盯着捏在手上的诊断书,眉毛拧作一团,手臂上青筋凸起,只恨不得将眼前纸张盯出个洞来。 为什么……偏偏是阿泽? 这世间有千万亿人,为什么……偏偏是自己的爱人呢? 相比于褚庭风的痛彻心扉,不愿相信;或许是死过一次的原因,林雨泽反倒是接受的更快一些。 抽走褚庭风手里的诊断报告,林雨泽像往常那般,两条手臂挂在男人脖子上撒娇,“老公,我们回家去吧。” “我才学了新的菜式,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褚庭风低头弯腰,双臂环住爱人的背,既怕他踮脚受累,也恐他站不稳摔跤。 少年人笑容灿烂,言语真挚,漂亮的眸子里爱意汹涌,褚庭风如何能拒绝得了这样的林雨泽。 如今这样,原本应该留在医院,尽快找心脏方面的专家来会诊,然后给出治疗方案,积极配合治疗的。 可是,褚庭风舍不得拒绝爱人想要回家的话,更不忍在这个时候,在搬出一大堆道理来劝他。 “好,我们回家,我们一起做饭,我给你打下手!” 沈愈看着相携离开的二人,只觉心头酸涩的厉害,囚于眼眶中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的汹涌而下。 转身回到办公室,看着堆了满屋子的医书,最后只能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 该怎么办? 野狐已经出现了心悸、胀痛、呼吸不畅等一系列病症,如今只能躺在病床上艰难呼吸。 在不久的将来,林雨泽大概也会和野狐一样。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突然就晕死过去,再醒来时,便只能躺在医院冷冰冰的病床上…… 扛不住心底的压力,沈愈从一堆检查单里翻出自己的手机,打给了大洋彼岸,那个被自己赶回家的人。 安德森粗粝性感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了,带着那人一贯的随性意味,“愈哥哥,你终于肯主动给我打电话了,你想我了吗?我可是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想的心肝肺都疼了。” 听着男人的话,沈愈眼中的泪掉的越发凶,想要问问之前交给他办的事有没有消息,却迟迟发不出声音。 最后,只有嘶哑又无助的哭泣声,通过听筒和无线电,传进了安德森的耳朵里。 双腿交叠,神态悠闲的靠在皮椅上的安德森,像往常无数次的通话那样,等着听对面人可爱的炸毛声。 然而,这次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漫长的静默过后,是压制又克制的抽泣声。 安德森心头一紧,一阵尖锐的心痛感袭来。 愈哥哥他……哭了!! 还哭的这么伤心!! 脸上神色瞬间变得黑沉又肃穆,安德森坐直了身体,声音冷厉道:“愈哥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不论是什么事,都有我替你担着。 所以,你别哭! 听到你哭,比挖我的心肺,更令我窒息难熬。 听着安德森的声音,沈愈第一次有了想要依靠这人的感觉。 “我……呜呜……他们都病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办……呜哇……” “我翻遍了所有的书,和能找到的所有资料,可是……都没有用,都和他们的症状……不一样……” “我……我好没用,我应该……早点跟老大说,或许……” 沈愈的哭诉,如同钝刀子般,一刀一刀割在安德森心尖尖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唯恐再惊扰到自己的爱人。 安德森只是安静的听着沈愈哭,也没有出言安慰。 他知道,现在的沈愈,需要的是一个能安静陪着他、听他发泄心中苦闷的人。 而不是用一堆只能哄人、却不能哄自己的大道理,来阻止他哭泣的人。 时间仿佛都放慢了脚步,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沈愈的哭诉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安德森耐心听着电话,中途发了条消息给助理,让对方安排好机组人员,准备随时飞往华国。 他的愈哥哥,此刻需要他的陪伴! 终于,沈愈的哭泣声渐消,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搭声,中间还夹杂着几个哭嗝。 “我之前让你帮我留意,和那个心脏的配型,你那边,有没有消息?” 听到沈愈的问话,安德森虽然很想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可现实就是现实,容不得哄骗。 “我很抱歉愈哥哥,还没有找到相匹配的。” “嗯,我知道了。”沈愈吸了吸鼻子,其实在询问之前,便已经知道这个结果了。 若是找到了,安德森一定会跟自己说的。那头狼,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自己面前邀功卖乖的机会。 第476章 只属于我一个人 情绪稳定下来的沈愈,抬手擦掉糊了一脸的泪水和鼻涕,抬头看了眼外面已逐逐渐西沉的太阳,嘱咐道:“你再仔细的找,若有意外亡故的人,都叫人去看看,说不准就遇到合适的了。” “好!” “还有野狐,我再发一份样本过来,这个也是急需配型的。”野狐的心脏,依照目前的病变程度和恶化速度,换心脏几乎是唯一能走的活路了。 “好,我会尽全力去找。” 不论是野狐还是林雨泽,对安德森来说,都算是陌生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谊。 甚至,这些人的存在,对安德森来说,很多时候都能算得上是多余。 他们的存在,夺走了自家亲亲小可爱太多的注意力;也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沈愈才不愿意跟自己来d国生活的。 但是,华国有句老话,叫做“夫唱夫随”,向来钟爱华国文化的安德森,也很喜欢这个成语。 沈愈既然重视这些人,为了能让沈愈开心,安德森并不介意费心帮他们找寻可以配型的心脏。 只不过…… 在暗夜之王褚家还在,付坚一手把控着洪都拉斯底下人口贩卖组织,人体器官随意流通在地下黑市流通时,只要有足够多的钱,想要找到一个配型的心脏,是在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即便是没有配型合适的意外死亡人员,只要钱足够了,配型合适的那个人,也可以随时死在一场意外中。 但现在嘛……也不知道,心志坚定、出手强势的褚三爷,在知道自己的爱人需要一颗健康的心脏救命时,会不会后悔曾经所坚持的那些呢? ** 挂了电话,沈愈心情沉重的往野狐所在的病房走去。 这世间,有太多无能为力的事情,即便是在钱、权的加持下,也依旧束手无策。 比如寿命,比如死亡,比如……眼下野狐的病情! 安静的病房内,一直以来,都是你追我逃、你进我退的二人,此刻却相处的极为融洽,连流通的空气,似乎都泛着温馨的味道。 慕容景将手中的苹果削皮,切成小块后,用牙签插着递到野狐嘴边,“是你最喜欢的红富士,我尝过了,挺甜的。” 野狐张嘴吃掉苹果,温柔的眼神落在慕容景憔悴的脸上,“你昨晚几乎没睡,黑眼圈都出来了。这床挺大的,你上来睡会儿吧。” 慕容景看着野狐眼里的殷切期盼,又看了眼对方掀开的被子,将果盘放在桌面上。 脱鞋,上床,刚躺进野狐掀开的被子里,下一秒便被拥进了一个有力的怀抱。 两人面对面,呼吸间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野狐大手抚上慕容景的面颊,眼中深情流露,而后又慢慢转为愧疚和失落。 身体上的病痛,总是能激发人心灵上的脆弱感,一些平常深埋在心底、轻易不与人说的话,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生出倾诉的心来。 “原想一辈子都缠着你、跟着你的,我也以为我可以永远赖在你身边,不论是何种身份。” “我实在是太贪恋你身上的温暖了,就像是……下雨天的时候,睡在温暖又柔软的被窝里。我想无限制的靠近你、亲近你,迫切的想让你也温暖我。” “我想让这份温暖,永远都只属于我一个……” 相比于四狐和熊武他们,慕容景是褚庭风那些如狼似虎的下属中,手段最温和的一个了。 相比于其他人的各有心伤,慕容景的幼年和少年时期,都有父母的庇护,是在温暖和快乐中度过的。 用沈愈的话说,就是慕容景身上,有“太阳”的味道,也有“家人”的味道。 慕容景看着野狐短短数日便快速消瘦的脸,和盛满了悲伤的眸子,只觉心头堵得厉害。 人都有虐根性,对眼前习以为常的人和物,总觉得对方永远都不会离开、会始终在那个地方,哪天想要了,便只需伸伸手,就能轻松拿过来。 便是世事通达的慕容景,对此也不例外。 此前只记挂着父亲临终前说的话,想着不能断了父亲想让慕容家的血脉永远传下去的遗愿,面对野狐浓烈的爱意,便一心只想着逃避。 可现在……慕容景才惊觉,这个人也是肉体凡胎,他会死、会受伤,平常人会经历的生老病死,他也逃不过去。 野狐他,也不会永远都等在远处的。 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此后便尽数归于尘土,生前的痕迹,也会以极快的速度消散于世间。 至两三代过后,便鲜少有人知道,在这世间,曾经来过那样一个人。 血脉传承,说到底也不过是历史长河里最不起眼的沧海一粟,实在算不得大事。 至少,和眼前人相比,算不上大事。 慕容景手掌紧贴在野狐后脑勺上,拉近彼此间的距离之后,第一次主动吻上野狐略微苍白的唇。 慕容景,你早该想清楚了的…… 野狐感受到唇上的柔软,下意识瞪大了眼睛,但怔愣也只是在一瞬间,很快便反应过来,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若是在以前,这送到嘴边的肥肉,野狐定然会狠狠的饱餐一顿的。 但奈何现在身体不允许,只是最简单的亲吻,不消片刻,便已觉呼吸不畅,胸口憋得好似要炸开了般。 可是,终于等到怀里这个人愿意主动亲吻自己,即便是在生命受到威胁时,野狐也舍不得辜负这难得的机会,更舍不得松开对方。 好在,慕容景虽也沉溺于这个抛却了顾虑后全心全意的吻,但他更在乎野狐的身体状况。 在发觉到野狐呼吸困难后,第一时间便推开了对方。 “呼呼……呼……”一阵急喘气后,野狐满眼委屈的眼神望向慕容景。 “景哥,你第一次主……主动亲我,我还没,尝够这种滋味,你……怎么可以推开我。” 慕容景摸着野狐刺手的寸头,又一个吻落在野狐额头上,温柔道:“那我以后天天主动亲你,让你每天都尝这个滋味,怎么样?” 被额头的吻安慰到的野狐,俊朗的脸上露出傻憨憨的笑,“好啊,那你一定要记得。” “嗯,”慕容景坚定点头,“不会忘的。” “之前是我心中杂念太多,没有及时认清自己的心,辜负了你的爱意,但往后不会了。” 在野狐期待的眼神中,慕容景的吻再次落在额头上,眼神温柔而执着,“野狐,我们在一起吧!” 第477章 以后你就是哥 慕容景说着,眼中浮出轻松的笑意,盯着野狐略显紧张的眼睛道:“在你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将一个比我还高大威猛的男人装进心里,甚至还……” 慕容景脸色微红,抿了抿唇,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来,便打算直接跳过。 然而,野狐却不会放任他这般含糊过去的,敏锐的黑眸,牢牢锁住慕容景妄图躲避的眼神,态度强势又霸道。 “甚至还什么……嗯?”野狐的声音,如同施了魔法般,带着浓浓的诱惑感。 最后那一个“嗯”字,更是尾音上挑、婉转多情,似撩拨又似蛊惑。 慕容景心头一颤,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揉一揉被野狐的声音“荼毒”后,引发阵阵瘙痒的耳朵。 只是,野狐的手却抢先一步捏在了慕容景发痒的耳垂上,而后又故意般的,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郭上,加深了这令人心痒又崩溃的感觉。 “甚至是什么呢?景哥……师父……” “你……放开……”慕容景忍受不了这般挑逗,无奈挣扎着想要躲开野狐作乱的手。 若非顾及着是个病人,慕容景早就如往常那般,给这动手动脚的混蛋玩意儿好几个大比兜了。 这小子,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颜料就想开染坊啊! ** 门外,来查看病人情况的沈愈,不知何时已经悄声离开。 病房里,两人一阵闹腾过后,总算是恢复了安静。 慕容景枕着野狐的肩膀,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轻声说道:“上午的会诊结果已经出来了!” 对自己的身体状况,野狐早有心理准备,闻言脸色未见悲意,眼角处甚至还带着些轻快的笑意,似开玩笑般道:“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慕容景转头望向野狐,“只要找到相匹配的心脏,就可以做器官移植,之后你还是可以恢复健康的。” “那还好,你好不容易答应跟我在一起,若这个时候死了,岂不是亏大发了。” 慕容景赞同点头,毫不客气道:“对,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你要是死了,我转头就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然后带着他们在你的坟头蹦迪。” 野狐抱紧了慕容景,一副霸道混蛋样儿,“我若死了,那我准你找个女人结婚,就是来我坟头上蹦跶也行。” “但是,只要我活着,你就永远都只能是我的。”你的孩子,可以有两个爸爸,但绝对不会有“妈妈”。 看着野狐霸道的样子,又联想到在褚庭风书架上看到的一部狗血小说,慕容景好奇的看向野狐。 “按照小说里的情景,你在得知自己生病、可能会死后,不是应该想着不能连累我,然后想方设法拒绝我的靠近,让我彻底对你死心,以免你死后我会伤心难过……” 野狐很是无语的打断慕容景的话,“你这看的都是什么狗血言情小说啊?” 慕容景没有get到野狐话里的无语和无奈,很是坦然的说出了书名,“《爱你第999次之霸总的落跑小甜心》,还有一本叫《小祖宗王者归来,被豪门大佬宠上天》。”【注1】 野狐:“……”死死咬住口腔内壁上的肉,绷紧了脸上每一寸神经,才能控制自己不笑出声来。 缓过这一阵笑意过后,野狐轻咳一声,然后一脸严肃道:“网络小说害人不浅,以后少看点这种严重脱离现实的小破文。” 【褚庭风:你小子,在我这儿取经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o′)】 不说其他,就刚才这一点…… 就问有那个大傻逼,放着装柔弱扮可怜博同情的机会不用,反倒是玩起劳什子的“怕拖累、怕我死了你伤心”之类的戏码,简直可笑至极…… 爱他就要把他追到手,爱他就要大胆又热烈的拥抱他、亲吻他、睡他…… 再说,只是有可能会死,又不是一定会死。 就算下一秒要死,那也待赶在临死前,好好跟心爱的人亲密个够。 而且,病人不是要有一个好心情嘛,还有什么事,是比和心上人相亲相爱,更能令人心情愉悦的呢? 野狐表示:生病了、要死了,那就更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好好享受当下! **** 事实证明,人生就是一个巨大的玄学世界! 野狐的好心态,真的给他带来了生机。 在一个平常的午后,慕容景细心的给野狐处理着脸上的胡茬,窗外的风带着细腻的花香,越发显得柔和多情,院子里的树干上,两只小鸟在欢快的窃窃私语。 黑眼圈堪比国宝大熊猫、白大褂上满是褶皱的沈愈,顶着一头油腻腻的头发冲进了病房,打破了这安静又温馨的时刻。 沈愈扑到野狐跟前,不顾对方刮了一半、还沾着泡沫的下巴,粗暴的将人抱进怀里,哭腔里带着庆幸和激动。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哥你不用死了,我们找到配型的心脏了……” “哥,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以后,都再也不跟你争了。我虽然先入门,但你年纪比我大,以后你就是哥,我做弟弟……” 曾经两人为了“谁是哥哥谁是弟弟”这件事,足足吵了近十年,如今倒是沈愈主动喊了“哥”。 此时的野狐,被病痛折磨着,早已是形销骨立、憔悴不堪,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轻松的将调皮捣蛋的沈愈抱起来,举过头顶吓唬他了。 野狐抬手,轻轻拍了拍沈愈的背,“好,以后哥罩着你,好吃的好玩的,只要景哥不要的,就都给你!” 慕容景看着相拥而泣的二人,背过身去,擦掉眼睛的湿意,眉眼间聚集了多日的愁云,终于尽数散去。 配型成功就好,只要有了可以移植的心脏,就有生还的机会。 至于移植手术,这里有全世界最顶尖的心脏移植方面的专家,便是阎王爷想要出手抢人,也是要三思再三思的。 只是,林少爷那边……还迟迟没有消息,要怎么办才好? 要怎么办呢? 褚庭风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沉沉睡去的少年,心中无数次的在问自己,要怎么办? 阿泽……我该怎么救你? 第478章 给他 看着病床上的林雨泽,褚庭风脑海中响起了最后一次见褚夫人时,对方说的话。 ——我很好奇,若是某一天,你最在乎的、那个肯为你殉情而死的小男生,需要用器官移植来救命,却又找不到合法的器官移植时,你会怎么办呢? ——小风,到那时,你会不会后悔曾经的坚持?会不会怪自己,斩断了器官贩卖这条线? ——或者是,你也要依仗手中的权势,去挖一个无辜者的器官,来拯救你的小爱人? 褚庭风还能清晰的想起褚夫人说这话时,眼中的不甘和嘲讽,还有满满地恶意和怀疑。 可褚庭风从未想过,褚夫人的话,竟然这么快就变成了赤裸裸的现实,摆在眼前让自己做出选择。 林雨泽的心脏病变程度,虽没有野狐那么严重,但他体质本就不如野狐强悍,又如何能抗住这突如其来、连沈愈也看不出究竟的病痛? 看着心爱的人日日在病床上煎熬,而自己却束手无策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褚庭风褐色桃花眼中暗潮涌动,脸色更是黑沉的可怕,手上不自觉的使力,握紧了林雨泽的手。 直到病床上睡着的人,因为这股突然而来的力道,皱紧眉头,发出轻微的响动时,褚庭风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脑海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是与自己过往人生里所坚持的信念、所做的事,完全背道而驰的东西;也是曾经的自己所憎恶的、痛恨的,立志要推翻的东西。 更是不为世界和众生所容忍接纳的罪恶! 既然从自然死亡的人中,找不到一颗能与阿泽配型的心脏,那就……从健康的、活着的人身上找。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总会有一颗心脏,是能够与林雨泽配型成功的。 总会有一颗心脏,能够救回我的爱人! 从这个想法跃然脑海,且没有被立刻控制和驱赶时,褚庭风便清楚的知道,那只被司御用“华国上下数千年的文化传承”困住的猛兽,就在今日、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笼了! 而且,还是自己亲手打开的笼子。 他褚庭风,是褚夫人的儿子。 皮肉底下流动的血,有一半来自于褚家;被漂亮的外表所遮掩的,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是和褚家人一脉相承的恶与狠。 所以,他褚庭风,可以不惧天理人道,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个遭人唾弃的恶鬼!! 即便他曾经真正理解过,也践行了司御所说的“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的志向。 褚夫人说得对,自己不可能眼看着阿泽痛苦的躺在病床上挣扎,更不可能让他死…… 砍掉褚家,彻底摧毁那些让罪恶者引以为傲的器官贩卖组织,褚庭风此生绝不会后悔。 但是…… 褚庭风会化身为魔,亲手为自己的爱人,挖一颗健康的心脏出来! 飞狐和梅栗,在接到褚庭风的命令时,眼中神色没有丝毫的迟疑和不解,坦然的接下了任务。 “主上放心,我会办妥的!” 在这个世界上,因为存在着很多的“不公平”,所以才诞生了“公平”二字。 有的人,生来便是世界的宠儿,在父母亲人的期盼中出生,在无尽的宠爱中长大,有良好的经济条件和受教育条件。 不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其丰富程度,都是许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 但有些人,他们从胚胎成型、向世界宣告自己存在的那一刻起,便是众人憎恶的存在。 往后的日子里,也只能在充满罪恶的泥潭里摸爬滚打、挣扎求生。 有天赋秉异、身手不凡者,经过不断地杀戮,短暂寻的一线生机,而后继续残忍的杀戮; 而无能者,便只能无声无息的死在某个角落,而后被蚊虫蛇蚁等啃食殆尽。很快的,便无人知晓,这个花花世界中曾经还来过那么一位过客。 飞狐和梅栗,便是在无尽的腥风血雨过后,获得短暂生存权的天赋异禀者! 而遇到褚庭风,许是他们破碎人生中,第一件可以称之为“幸运”的事! 此后,他们得以脱离那个吃人的组织,获得一个自由的灵魂,可以停挺直了腰板,有尊严的活在阳光下。 而现在,赐予他们新生的神明,只是需要一颗健康的心脏而已。 给他!! *** 一处神秘的军事研究基地里,神色疲倦的司御,依旧脊背挺拔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下面一众科研人员的汇报。 1号人员:老首长,根据我们的调查,其余前往姑瑶池、并进入到地下宫殿的人员,一切检查均无异常,心脏也很健康,并无病变的痕迹。 2号人员:“鉴于当时在沙漠中的具体情形,以及对您调来的资料研究,我们合理推断,第一个进入到地下宫殿的人,会受到地宫打开时,极为强烈的电磁波影响。” 司御手指搭在桌面上,食指轻轻扣动,却控制着力道没有发出声音,“你们的意思,是当地宫开启后,第一个进入的人,会受到电磁波的照射,导致心脏发生病变?” 3号人员:“依我们目前的研究,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 从研究基地出来时,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毛毛细雨,远山和近树,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低沉沉的暗灰色里。 这样的天气,最容易造就心灵上的两个极端! 可以是卧听芭蕉、檐下品茗、临窗抚琴的优雅;也可以是愁云惨淡,心烦意冗的嘈杂和无奈。 司御伫立在院子里,没有立刻上车离开。警卫员想要上前为司老撑伞,却被司御抬手制止了。 司御仰头,望向昏暗的天际,久久都不曾回神…… 这一切的源头,皆是因为自己!! 是自己和褚昕朵有了一段情,才将小风带到了这个掺杂着各种复杂利益和情感纠葛的世界; 也是自己,在得知他逃离褚家,孤身来华国找自己时,将他留在身边,然后又将自己的思想传给了他; 当褚昕朵逃往姑瑶池时,若自己能阻拦小风,不让他追去姑瑶池,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的事了。 还有林雨泽,若是当日,能多安排几个人看着他,不让他去姑瑶池找小风…… 想到前一日去医院探望时,林雨泽那瘦到脱相的面容,好好的孩子,不过短短几日,便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枯萎。 司御从不曾改变初心,也不曾怀疑过毕生所追寻的真理。 看着林雨泽日渐衰败,看着褚庭风眼里的无助和哀痛,他会忧心,会着急,会心疼。 但是——他不会后悔!! 第479章 你真是……罪该万死 六十年峥嵘岁月里,风雨不断、举步维艰,这一路走来,死了太多人,也流了太多血,无数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尽数归于祖国的大好河山。 和他们的早眠相比,司御实在算得上幸运,能亲眼见证、并参与了东方苍龙的崛起和强大。 一撇一捺是个“人”,左右都是脊梁骨,是无数“人”用他们的脊梁骨,支撑着华国一路走到了现在。 那些人,身上都流着同一种血,叫做“华国”。 从历史的角度看,不论是自己的儿子,或者是……儿子的爱人,都是这历史长河中的沧海一粟。 他们和司御珍藏多年,一直锁在保险柜里的那个小本子上所记载的人,并没有任何不同。 【司御的小本本:是在前面219章,那里说了小本本上的内容哦!】 只是,林雨泽那孩子……他本不应该是遭受这些的啊! 逐渐密集的雨水,打湿了司御修剪整齐的白发,身后两步远处,拿着伞频频想要上前的警卫员担忧不已。 首长这是…… 年轻的警卫员,望着孤身站在雨幕里、遭受雨水拍打,却始终一言不发,又不允许自己上前撑伞的老者,平生第一次生出了“敬仰”之外的感觉。 司老今年,已是七十九岁高龄…… 忆昔年,率军奔袭三千里,勇闯西南疫区的英勇身姿;还有当年全国瞩目的南岭迁徙,那张徒手爬山崖的照片…… 那些记忆中的身影,和眼前被雨幕模糊了的身影渐渐重合。 这个纵横军政、叱咤风云的男人,民众们多以“时代先锋”来称赞他。但在警卫员看来,“时代先锋”这个名号,还不足以概括他那些辉煌的事迹。 但此刻,这位伟大的老人,站在雨幕中,仰头望天的模样,却和无数为儿女操心的老父亲们,没有任何区别。 即便他的脊背依旧挺拔,气势依旧。 警卫员犹豫再三,还是撑着伞上前,小心劝慰,“首长,雨越下越大了,医生交代过,您不能受凉的,咱们回家吧!” 司御收回目光,回身望向年轻的警卫员,在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后,眉眼间染上慈祥的笑。 “回家,该吃饭了。” “好,”警卫员松了一口气,快步上前撑着伞,迎着司御往车上去。 **** 医院里 一身戎装、风尘仆仆赶来的林晚枫,在看到林雨泽的第一眼,七尺男儿便红了眼眶。 自己只不过离开了短短几个月而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瘦的如同一具干枯的骨架模型,盛满星辰的漂亮眸子里,只剩下苍白无力。 在眼前人的身上,竟然找不到半点往昔那朝气蓬勃的模样。 这个人,他明明还活着,可林晚枫似乎已经闻到了他即将死亡的味道…… 惊恐和绝望齐齐上涌,彻底击碎了林晚枫的理智和顾虑,紧压在心中的爱意,连同眼泪一起,都再也绷不住了。 林晚枫小心翼翼将人抱进怀里,唯恐多用一分力,便捏碎了这个瘦弱到随时都能被风吹走的人。 “怎么会这样……” “我离开……我以为……你会和爱的人,幸福一生的……为什么会这样?” “老天为什么要如此薄待你……” 听着林晚枫的哭腔,林雨泽轻轻拍了拍少年人结实的背,想要劝对方别哭了,却又不知该何从说起。 最后,林雨泽轻叹一声,无奈道:“这或许……就是命!” 上苍注定,上一世自己活不好也活不久;这一世能活好了,却也活不久。 或许……在未知的时空里,自己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恶事吧。 “这不是命……”林晚枫坚定摇头,红着眼,一字一句道:“我不相信命,我只相信人定胜天。” “林雨泽,你坚强一点,千万别放弃自己,我们一定会找到合适的心脏的……” 身体每况愈下,清醒了这么些时间,林雨泽已深感疲惫。 可是,听着林晚枫絮絮叨叨,既是鼓励、也是关心自己的话,他也舍不得推开这个温暖的怀抱。 这无关情爱,他贪恋这人世间的,不仅仅有爱情! 上一世没得到的,这一世终于都得到了,却又留不住…… 林雨泽,你运气可真差啊!! —— 褚庭风脊背紧绷,双手死死攥在一起,漆黑如墨的眸子里一片死寂,浑身上下更是颤抖的厉害。 此前他虽有怀疑,但在内心深处,一直在抗拒那个可能的事实。 但现在,却有人亲口告诉自己,那个被自己抗拒、不愿承认的怀疑,就是“事实”。 是自己,亲手将爱人推入了死亡之地,阿泽眼下所遭受到的一切痛苦,根源都是自己。 褚家、正义、公平、志向、褚夫人……就是这些东西,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地丢下阿泽,最后,连他的健康都搭了进去。 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充斥在心头,褚庭风,你真是——罪该万死! 司御看着眼神死寂,几近崩溃的儿子,苍老的手紧紧握住褚庭风颤抖的手。 曾经在司御,在谈判桌上舌灿莲花,以一己之力,单挑国外十三家代表人,说的对方哑口无言,一时被传为国际佳话。 但此刻面对着神情悲怆、脆弱到一碰就碎的儿子,这个在政坛上长袖善舞、叱咤半生的老人,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最后,只干巴巴的挤出一句“大家都在找,有配型成功的,立刻给你消息”。 听着父亲这掩藏在情绪下、略显笨拙的安慰,褚庭风再也克制不住心头的恐慌和颓然。 如同在外受了委屈后,回家跟父母寻求抱抱的孩子般,死死拽着司御的衣袖,埋头于臂弯中,男人压抑的哽噎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司御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大手一下一下的抚摸他的头发,就像安抚刚到华国时,那个暴躁又狠厉的少年般。 *** “不成功不成功……怎么还是不成功……” 沈愈看着一张又一张配型失败的报告单,绝望的情绪再也绷不住,抬手扫翻桌面上所有的东西,顺带着掀翻了身后的椅子。 “哇呜……怎么就一个都没有……” 摔打发泄过后的沈愈,满脸痛苦的揪着头发,整个人瘫软在地,无助地抱紧了膝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这世界上每天都在死人,可怎么就是没有一颗心脏,是能跟林雨泽配型成功的呢? 难道老天真的就非要他这一条命不可吗? 第480章 林晚枫做配型(2024.7.17修) 得知林晚枫将自己的信息样本,混合在死亡人员的样本里,去做了配型的消息时,褚庭风是震惊的! 看着那张刻意修改过个人信息的配型单,褚庭风脸色沉了又沉,黑了又黑,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齐齐上涌,竟辨不出来,到底是何种滋味。 林晚枫……去给阿泽做心脏配型…… 片刻的冷静过后,所有复杂的情绪,渐渐汇集成了一种清晰而又明了的感觉——愤怒! 是了,此刻的褚庭风,只剩下满腔的愤怒。 这臭小子,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是想考验人性,还是想要展现他的一往情深? 褚庭风攥紧了手中的申请单,转头大步朝外走去,沈愈见此,也赶紧跟了上去。 “林晚枫他在哪?” “在十七楼会议室里,我让人看住了他。” 褚庭风带着沈愈,气冲冲来到会议室,在看到沙发上傻愣着发呆的人后,毫不客气的一巴掌狠狠地甩了过去。 “啪……” 响亮的掌掴声,在宽敞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褚庭风这一巴掌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随着巴掌声落地,林晚枫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整个清晰的巴掌印,俊逸挺阔的脸颊也快速肿了起来。 被打蒙了的林晚枫,呆愣着抬头望向褚庭风,小声叫了句“小叔……”。 褚庭风赤红着眼睛,简直要气疯了,怒声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小叔?” 在褚庭风强大气场的压迫下,原本还想抵死不认的林晚枫,真话不自觉的便溢出了口。 “我,我想着……万一……” “万一又怎么样?”褚庭风死死盯着林晚枫,冷声质问,“万一配型成功了,你要我杀掉林晚枫,用他的心脏,去救林雨泽吗?” 褚庭风说着,突然挑眉冷笑一声,颤抖的手指指向林晚枫,“好啊,既然你这么有大爱精神,那我就成全你。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从这个窗户跳下去!” “放心,这里是十七楼,跳下去后,一定能让你死的透透的。之后,你身上所有能利用的器官,都会被一一摘下来,然后移植给其他人。” “到时候,我一定会请那些接受捐助的人,给你好好写几面锦旗,一路敲锣打鼓的送到你爸妈爷爷跟前去。” 褚庭风这话,着实是有些不客气。 可他也是真被这小子逆天的操作给气着了! 这是狗血情感剧看多了吧?玩什么感天动地、为爱要死要活那一套?呵……我这局中人,都还没想过要拿亲近之人的性命,为自己的爱情做筏子了,你林晚枫倒是先跳出来了? 这一颗受过现代文明洗礼的脑子,怕不是坏掉了吧? 心脏,生命的最大支撑! 一个人、一辈子,只有一颗心脏。失去了、坏掉了,人便也活不成了。 他褚庭风不是什么大善人,为了心中挚爱,不惧手染鲜血、背负血债。 可是,他不能将身边亲近之人也拉进来。不论他们是自愿,亦或者是被逼无奈。 他可以狠辣到摘取一个不认识的、健康人的心脏,来救活自己的爱人。可这份罪恶,却不能波及到亲朋好友身上。 从野狐和林雨泽相继查出心脏病变、所有人费尽全力找配型心脏开始,再到给飞狐和梅栗,下了那样一道命令。 这期间,褚庭风从未想过要朝身边人下手。 而现在,林晚枫……自己的大侄子,竟然敢动这样的念头?? 可真是好样儿的! 刚才这一巴掌,还是打的太轻了! ***** 这是林晚枫第一次看到这般情绪外露的褚庭风,心头也不禁有些慌。 嘴里传来一股铁锈味儿,舌尖舔食过口腔内部,刚才这一巴掌力道太大,软肉撞击在牙齿上,磕出来两个坑,这会儿疼的厉害。 也是这一阵疼,让林晚枫打从见过神情枯槁的林雨泽后,便一直恍恍惚惚的心神,终于安定下来。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去做配型的举动,实在是太过于诛心。 “小叔,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行事太冲动了。” 听着林晚枫道歉的话,褚庭风黑沉的脸色并未见好转,声音也依旧冷厉,“晚枫,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这下子,林晚枫的头垂的更低了,在褚庭风犀利的眼神注视下,颇有种无地自容之感。 “知道!” “说说看。” 林晚枫嘴唇嗫嚅,咽了口唾沫,“小叔打我,不是因为我对……对长辈生出思慕之情。” 林晚枫说话间,抬头打量着褚庭风,见对方在听到这句话后,神色间未见诧异和新添的怒火,这才放下心来。 自己那点小心思,小叔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他只是,一直给自己留脸面,从未主动挑明罢了。 最难以启齿的话说出口,后面的便都容易开口了。 “我去配型,若是不成功便好,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让它悄无声息的过去。” “可若是成功了……一边是性命垂危的爱人,一边是骨肉至亲,这样悖逆人性的选择,便是将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 “小叔你,不能狠毒到挖了我的心去救小叔叔,可你也不能看着爱人死在你面前。” “若是没有生机,你还能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结果;可若生机就在眼前,却又不能取时,这其中的煎熬和抉择,不是苍白言语可以形容的。” “退一步说,便是我突发意外死了,心脏换给了小叔叔,他顺利康复了,可往后余生,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再有快乐……” 越是往后分析,林晚枫越是后悔,越是无言面对眼前人。 “对不起小叔,以后都不会再这样了。” 褚庭风点头,心中怒气总算是消散了些。 还好,这小子还知道反省,不至于蠢到无可救药。 但眼下,褚庭风也没打算给对方好脸色,嘴上更是不留情面。 “滚回去做好自己的事,别再出来犯蠢。” “是,小叔。我……我下午就回部队了。” 原本还想再去看看林雨泽的,可在褚庭风强大的威压下,这个要求,到底是没胆子提出了。 送走了林晚枫后,褚庭风双腿一软,无力的瘫坐在就近的座椅上。 看着手里已经被攥成一团的纸,悲伤从四面八方涌来,似乎下一秒便要压弯他挺直了三十年的脊柱。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褚庭风忍不住埋首于臂弯间,将自己蜷缩起来,好从这方寸之地,获取些微的力量感。 无人知晓,在这医院的会议室里,有一只折颈垂死的仙鹤,苦苦压抑着心底痛苦的悲鸣声,将自己一身的脆弱和无助,全部都留在了这里! 【这一章有好多逻辑不通、与现实不符的情景,请忽略它!(用看狗血小说的心态看这一章哦!)】 第481章 你的头发(2024.7.17修) 天空中乌云阵阵,呼啸雷声伴随着犀利的闪电从天而降,像是要吞天灭地般,引得陆地上的万千生灵频频仰头张望,生出敬畏之心。 可是,比这天气更令人压抑的,是林雨泽的病房里。 褚庭风牢牢握着林雨泽的手,唯恐自己一个不留神,这人便从自己眼前溜走了,再也寻不到踪迹了。 沈愈抬起胳膊,胡乱擦了把眼角的湿意,努力想让自己表现的更为成熟可靠一些。 可刚一开口,他那好不容易伪装出来的坚强,又在一瞬间被击得粉碎。 “我……我已经,无能为力。只能等……等心脏移植……” 心脏移植…… 可是,哪有配型的心脏? 莫说是自然死亡之人的,便是梅里和飞狐那边,扩大范围后,也依旧没有任何好消息出来。 褚庭风回头望向沈愈,向来稳操胜券的人,深邃眸子里,此刻却满是哀求之意。 “沈愈,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沈愈喉咙处憋痛的厉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最后只能摇了摇头。 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若还找不到心脏,林雨泽他……撑不过一周的! 褚庭风回头,手掌轻轻抚摸着林雨泽憔悴的面颊,眼中是死一般的绝望和无奈。 在这关头,褚庭风心中再次想起褚夫人的话,他忍不住自嘲一笑。 哪里轮得到自己做选择呢? 贼老天,连化身成魔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却独独要挖去我的心头血,让我眼睁睁看着爱人因为自己铸造的因果,而不得善终。 这与杀我何异? 许是褚庭风身上的低气压过于沉重,已连续昏睡多时的林雨泽,在一阵压抑到极致的悲泣声中,渐渐清醒了过来。 左边脖颈处有些湿热,温度不高,却如同火星子落在皮肤上,灼的人心尖儿疼。 林雨泽知道,那是自己向来强大又坚韧的爱人,在无助时唯一能做的倾诉。 “老公……” 沉浸于悲伤中的褚庭风,听到这一声呼唤后,狼狈的擦了把脸上的水渍,用力搓了把僵硬的面容后,才望向林雨泽。 “宝贝,你醒了,”褚庭风笑着亲吻林雨泽的额头,“沈愈说,你今天状态很不错,病情也没有继续恶化的趋势,你会好起来的。” 褚庭风这话,既是安慰林雨泽,也是安慰自己。 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林雨泽心知肚明。 若非情况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褚先生这样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又怎么会偷偷掉眼泪呢? 林雨泽抬手抚摸上男人的下巴,冒出头的青色胡茬,刺的人手疼;手掌又一路缓慢上移,触过眉梢,直至抚摸到鬓角的一撮白发。 褚先生今年不过三十二岁,正是事业有成、意气风发之时。可这两鬓白发…… 一阵酸涩上涌,在眼眶中泪意汹涌之前,林雨泽便用力眨了眨眼,不让眼泪掉出来。 不过短短几日间,他的爱人,竟已生了这么多的白发。眉眼间亦是愁容密布,不见往日的意气风发和儒雅。 这些日子里,自己缠绵病榻,身体遭受着病痛的折磨;褚先生过的也不比自己轻松。 自己时而清醒时而昏沉,但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每次睁开眼,总能在第一时间看到褚先生。 林雨泽不知道男人是一直没有睡,还是自己一有动静他就醒,但这样的日子,总归是糟蹋人的。 “你的头发……” 连日来未曾仔细打理容颜,褚庭风能猜到自己眼下是何种尊容。 大手附在林雨泽手背上,声音温柔又缱绻,带着满满地爱意,轻声笑道:“没关系,等你病好了,我就染回来。” 褚庭风说着,又轻轻捏了捏林雨泽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颊,笑着调侃道:“知道你最喜欢老公这张帅气的脸了,等回家后,我一定好好打理容貌,让你每天一睁眼便能看到帅气逼人的老公。” 被褚庭风这话逗笑的林雨泽,很给面子的亲了亲男人冒着胡茬的下巴,“好,我喜欢帅帅的你!” —— 两人相拥在病床上,耳鬓厮磨半日后,林雨泽终于找到一个自认为合适的机会,将一直萦绕在心头的话,说给了爱人听。 紧握着男人的手,林雨泽双眼注视着眼前人,一字一句道:“褚先生,请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要照顾好自己,好好活着。” 刚才清醒过来,看到你眼中的绝望,感受到脖颈处滚烫的泪痕时,我真是既害怕又心疼。 怕我哪天撑不住了,怕老天真收走了我的命时,你就……义无反顾的跟着我,停止了心跳,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褚先生,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褚庭风听出林雨泽的话外之音,更紧的将爱人拥在怀里,浑厚低沉的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决心,“阿泽,只要你好好活着,我就不会有事。” 你好好活着,我才能好好活着!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注释1】 曾经不知“爱”为何物,便只当这是一句矫情之词。 可在不知不觉间,便已置身其中时,才知何谓“为君生为君死”,才懂得“生同衾死同穴”这六个字的分量。 若这世间没了林雨泽,又何必多一个褚庭风? 林雨泽当然听得出爱人的话中之意,当下便着急的扯起了男人的耳朵,努力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教训道:“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活着,你当然要好好的;你要不好好的,我转头就去找其他帅哥去;可万一我不在……” “不,你会一直在,”心甘情愿被林雨泽揪着耳朵的男人,面色温柔的开口打断了少年的话。 褚庭风目光牢牢锁住爱人,声音坚定有力,似是由钢铁铸造而成,“阿泽,相信我,我一定能找到与你配型成功的心脏,我不会让你死。” 我的阿泽,一定会长命百岁,富贵安康! 褚庭风眼眸深邃如幽潭,里面是浓到化不开的痛苦和决绝。 配型的心脏……既然在国外找不到,那就将范围扩大到国内。 同宗同源,一脉相承的血,总是会更有包容性的! 只是…… 华国——这片父亲守护了一生、自己也立志要守护的地方…………我褚庭风,怕是要违背当日之言了! 第482章 在国内找吧(2024.7.18修) 飞狐和梅栗,打从接到褚庭风让二人找配型心脏的命令后,便一刻不停的在国外找了起来。 只是两个多月过去了,却始终一无所获。此刻看着视频里面色憔悴,鬓角染霜的男人,心头难免生出些愧疚和不安来。 “主上,你……保重身体!”梅栗眉头紧皱,思索半晌,也只说出这一句保重来。 至于其他的……呵,没有找到配型的心脏,便是说的再多、再好听,又有何用? 向来沉默寡言到极致,从不与人多说一个字的飞狐,今日却是难得主动出声,说的还是他最为不屑的保证之言。 “主上,我们,一定能找到的。” 梅栗听到身边这位闷葫芦突然开口,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位仁兄,竟然主动开口说话了哎?而且还说了整整九个字,还是安慰人、作保证的话。 虽然说话对象是褚庭风,但这事也够令人震惊的了。 若是在往常,梅栗高低都要调侃两句这个闷葫芦的,但眼下这种情况,显然不是能开玩笑的时候。 褚庭风听着二人的话,并未多说什么。 浅浅闭了闭眼,像是挣扎了许久般,轻叹了口气,这才一字一句道:“你们,在国内找吧。不设置任何条件,只要能配型便可。” 上一次下令时,褚庭风特地交代了,只在国外找,且主要目标,是那些已经生了大病、但心脏健康的群体。 但现在……林雨泽等不了了! “是,主上!” 二人齐齐领命,如往常一样,令行禁止,没有丝毫犹豫,也从不会有质疑。 接下命令之后,梅栗才抬头,通过摄像头,细细注视着视频对面的男人。 眼前这个两鬓霜华、神色悲伤的男人,渐渐与记忆中那个强大到无所不能的身影重合…… 昔年,在西西里岛上,迎风踏浪、意气风发,许下豪言壮志的少年;还有那坐在轮椅上,却可挥斥方遒,抬手笑谈间便摧毁一方势力的青年…… 梅栗从未想过,强大如褚庭风,也会有这般束手束脚的时候。 都说“约束宵小靠法律,约束强者靠德行”,能困住褚庭风的,也只有他自己心中,所坚守的道义和底线了。 —— 病房里,攒了些许精神的林雨泽,看着电脑上整理完整的文档,确认无误后,鼠标点在“发送”按钮上,却迟迟舍不得按下去。 这是自己两世为人,对音乐所有的理解和感悟! 这些乐谱和歌词,无一不是发自肺腑之言,出自灵魂的呐喊。 可惜自己这身体……怕是无法再回到舞台上唱歌了! 不过这一世,在梦想这条路上,终究不算空泛。 虽不能继续前行,但曾经也站在那聚光灯下,对着台下成片的粉丝们,演绎过自己的心声。 挺了挺腰,深吸一口气后,林雨泽不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果断地按下了“发送”按钮。 还是将它们交给合适的人吧! 谢思穹有慧眼识才之能,更难得的是初心不改,称得上是娱乐圈老板里的一股清流了。 将这些东西交给她,她定然能找到合适的人,替自己唱出心中的所思所想。 只是,想到谢思穹那个脾气,林雨泽禁不住笑出声来。原本想悄无声息的走,这下子,怕是少不了要挨一顿训了。 虽然沈愈和褚先生他们都瞒着自己,但林雨泽能感觉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能和这一世的朋友们道个别,也算是不留遗憾! 如林雨泽所料,邮件发出去不过十多分钟,谢思穹的电话便轰了过来。 听着急促的手机铃声,想到谢思穹一手叉腰,拿着手机在原地转圈圈的模样,林雨泽眼中的笑又浓了几分。 当日自己只说“累了,想休息”,便停止了手头所有的工作,也没句详细的解释,穹姐肯定气坏了吧。 是,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谢思穹确实气坏了! 自家艺人不上进就算了,现在竟然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这谁能忍? 就在谢思穹气急败坏,坐在办公室里骂骂咧咧时,她最敬佩的女性之一、不上进艺人的亲姐姐,白馨雯这尊大佛,竟然亲自上门来了。 白馨雯拿出一系列的商业合作,以此为条件,让谢思穹稳住林雨泽在娱乐圈的流量和粉丝。 莫说白馨雯亲自走一趟,还许了那么多的合作。便是没有这些,谢思穹也会尽全力,稳住林雨泽在娱乐圈的知名度。 林雨泽不同于其他艺人,他的爆红,更多的,是凭借自己的才华和运气,而非公司花费大价钱包装出来的。 这样的艺人,俗称老天爷赏饭吃! 而林雨泽,又是这一批人里,才华和品德兼备的那种。 没有老板会不喜欢这种省心又省钱,还能给公司赚大钱的艺人,自然也不会轻易放弃他。 更何况,林雨泽背后所能关联到的人脉和资源,也是谢思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也不容易够着的。 ** 点击接听,林雨泽尽力维持着身体健康时的声线,叫了声“穹姐”。 谢思穹并未察觉到林雨泽声音里的异常,劈头盖脸便是一阵输出。 “林雨泽你长本事了是吧?你还有没有点艺人的自觉,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声不吭就消失这么久,当我这工作室是菜市场……” 林雨泽没出声,乖乖听谢思穹发泄过心中的不满后,才笑嘻嘻的出声道歉,“对不起啊穹姐,让你费心了!” 林雨泽深知谢思穹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 果然,这一声“对不起”后,噼里啪啦一通说的谢思穹,立刻停止了批斗不上进艺人的行动, 无奈的撇了撇嘴,算了,谁能忍心跟一个既帅气又乖乖的小孩子计较呢? 虽然这个小孩子,偶尔也不是那么的乖! 言归正传,谢思穹看着邮件里众多的乐谱和稿子,一脸严肃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打算退圈了?退圈后,也不再碰音乐了?” 林雨泽望着窗外草坪上,蹦蹦跳跳觅食的两只麻雀,眼神中闪过迷茫,声音也轻了许多,有种无处可依的飘摇感。 “或许吧!” 竟然真是这样? 谢思穹心下一惊,声音变了调子,“林雨泽,你给我说清楚。” 第483章 乞求神明心生怜(2024.7.20修) “穹姐,这些曲子……若是三个月后,我还没回来,那你就……将它们送给合适的人吧!” 没回来?合适的人? 谢思穹不是刚入社会的愣头青,听林雨泽这话,再联想到之前白馨雯的举动,很快便猜出了大概的原因。 握着手机的手指攥紧,谢思穹深吸一口气,好稳住一瞬间慌乱的心神,将涌到喉咙处的话,又咽了回去。 谢思穹和林雨泽都知道,客套安慰的话不用多说。 “我们等你回来。” “若……若真有那一天,不论演唱者是谁,这些作品的原创作者,永远都只会是你‘林雨泽’。” 谢思穹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能为林雨泽做的! 至于其他,以他的身份,想来也没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 青岩寺依山而建,从山脚下望去,古老庄严的寺庙,隐在清晨雾霭的笼罩下,似是一幅飘浮在云端之上的水墨画,显得格外清幽寂静。 青石板铺就得台阶,像是一条蜿蜒而上的绸带,顺着台阶而上,山间风景可尽收眼底。 褚庭风身后跟着熊武和银狐,三人顺着台阶,一路来到山顶上,看着被参天松柏包裹于其中的青岩寺。 门前一尊足有两人高的宝塔里,飘散出淡淡的檀香味,里面还有未燃尽的香火。 褚庭风抬头,望向寺门上遒劲有力的“青岩寺”三个大字,这是他第一次踏足佛家之地! 曾经的褚庭风,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相信这世间会有神佛,能渡得了人间苦难,更不信因果报应的之说。 佛若真的有眼可观世间疾苦,怎得看不见悲苦之人?佛若真能度化世人,历史的长阶上,又怎会洒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可现在……当一切的手段用尽之后,便是连褚庭风,也选择了这虚无缥缈之物。 大殿内,宝相庄严、慈眉善目的菩萨,足踏祥云、文静端庄,显得分外庄重肃穆。 我知这世间并无鬼神,可当人力无法改变什么时,神明便成了唯一的寄托。 跪在佛前的蒲团上,褚庭风双手合十,虔诚叩拜,而后闭目祈祷…… 佛前三跪九叩,乞求神明心生怜,许我心爱之人,身体安康,长命无忧! 跟随褚庭风而来的银狐和熊武见此,也学着褚庭风得样子,双手合十,跪了下来。 拜一拜,磕一磕……万一,菩萨就显灵了呢! 安静的大殿内,菩萨低眉浅笑,始终未发一言,不知是否听到了世人的哀求。 出了大殿,褚庭风让熊武去捐香火钱。片刻后,熊武带着个手掌大小的方盒子回来。 “寺里的道士说,这是从佛前香案中取得香灰,混着佛像身上扫落的灰尘,说是有趋吉避凶的作用,放在病人身边,可以保佑病人恢复健康。” 褚庭风深深看了眼熊武,没有提示对方,寺庙里的叫和尚不叫道士,伸手接过盒子,转身朝寺庙外走去。 跟在后面的银狐,对熊武这文盲行为,无语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胳膊肘怼了下熊武,问对方那盒子是怎么回事。 熊武看了眼往前走的褚庭风,压低了声音道:“这小道士说,这东西叫做‘佛尘’,可化解世间万千愁怨。” 熊武说完,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就那点东西,可花了我一万块呢。不过咱不缺钱,万一那东西真有用,能让林少早些康复,老大也能少受些折磨。” 银狐:“……(⊙_⊙)?”再次忍住了向熊武科普道士与和尚之间的关系。 而且你个傻der,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不过骗就骗吧,反正也不缺钱,骗一次两次的也没关系。 而且,即使被骗,这大傻子的初心总归是好的! —— 或许是褚庭风的诚意感动了上苍! 当天下午,梅栗便秘密传来消息,配型的心脏,找到了! 彼时,褚庭风正拿着湿热的毛巾,小心为林雨泽擦身子,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身体一震,手里的毛巾直接掉到了地上。 “老公,怎么了?”林雨泽担忧问道。 快速收拾好情绪的褚庭风,淡定的捡起毛巾,在热水中洗了洗,“没事,水凉了,你稍等,我去换热水来。” 褚庭风端着盆进了浴室,手指轻点挂在耳朵上的小耳机,低声说了句“查清楚情况,将人带回来”后,又接了热水回到病房里。 细心为林雨泽擦拭完身体,又温言轻语的将人哄睡后,褚庭风才带着沈愈,快步离开了医院。 **** “轰隆隆……轰隆……” 天空降下惊雷和闪电,秋雨紧随而来,浇灭了秋老虎最后的气焰,天气开始转凉! 郊外的盘山公路上,线条冷硬的黑色超跑,如同一匹奔腾的野马,在瓢泼雨幕中极速前行。远处山顶上的高压电线杆,在雷电的作用下,发出滋滋声响…… 极致的暗黑色滤镜,压迫感和神秘感扑面而来,笼罩在天地之间! 一处与世隔绝的房间里,天花板上的吊灯,是这宽敞空间里唯一的光线来源。 地面中央,是一整套手术设备,摆放着许多只在医院手术室里才能见到的器械。 最中央的手术床上,躺着一位头发枯黄、面色憔悴,身体瘦弱的女孩子,看身形,不过也才十八九岁左右。 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几道或轻或重的呼吸声,中间还夹杂着纸张翻页的沙沙声。 角落的凳子上,褚庭风翻阅着梅栗带来的资料,上面详细记录着手术台上那个女孩的所有信息。 身穿手术服,做好术前准备的沈愈,满眼期待的望向褚庭风,“老大,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医生手里的刀,是救死扶伤的。但沈愈从不惧给自己的手术刀上,染上死亡的气息。 即便是要夺走一个无辜小女孩的生命,沈愈的手,也绝对不会抖一下。 救林雨泽,也是救褚庭风! 被褚庭风直接或间接救过的人,又何止千万。那么多的功德,换这一条人命,没什么不能换的。 但是,褚庭风却制止了沈愈。 目光转向手术床上的瘦弱女孩,褚庭风示意梅栗,“让她醒过来吧,我有话跟她说。” “是,主上。”梅栗拿出一个小玉瓶,放在那女孩鼻息下闻了闻,而后又拿开。 大约三分钟后,原本昏睡中的女孩子,便悠悠转醒,却在看清眼下的环境后,惊惧之下,脑袋一晕,又差点再次昏睡过去。 毫无安全感的女孩子,下意识抱住脑袋,将自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保护着致命部位,而后才小心翼翼的打量起四周来。 第484章 什么交易?(2024.7.21修) 目光一一扫过房间里的人,最后落在整齐摆放的手术工具上时,更是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你……你们是谁?想做什么?”自己该不会是被卖到了缅甸,这些凶神恶煞的人,该不是噶腰子的吧? 褚庭风灰暗的眼神,看着神情慌乱、满目惊恐的女孩子,这种恐惧的神情,他见过很多次了。 可没有哪一次,能像现在这样,让自己无言以对,只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然后一头钻进去,再也不见这个倒霉的女孩. 但是……阿泽还在等着心脏救命,自己不能逃避、更不能退缩。 攥紧了手中的资料,褚庭风抬眼望向惊恐不安的女孩子,出口的声音和眼神一样,没有丝毫的情绪。 “肖玉梅,家主xxxx,现年22岁,12岁辍学后,先是在家附近干农活,此后辗转各处打工,现就职于***食品加工厂,月薪五千元……” 手术床上的人,在听到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半点不差的报出自己的个人信息时,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额头上更是惊出了冷汗。 肖玉梅手臂更紧的抱住自己的腿,哆嗦道:“你……你到底是……是谁?我没……没有得罪你。” 褚庭风放下手中的资料,继续道:“你九岁那年贪玩落水,你的父亲为救你溺水身亡,此后和母亲、弟弟一起生活。” “一年半前,你的弟弟肖玉君查出白血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又欠了许多外债。到如今,你弟弟病未愈,仍需每月去一趟医院。” “你母亲长年积劳,身体每况愈下,患有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无法外出工作。家里所有开销都由你负责,包括弟弟的医药费。你拼命加班,想凑够弟弟的手术费……” 说到这里,褚庭风心头竟然生出些庆幸来。 庆幸眼前这个与阿泽心脏配型成功的女孩子,有那样一个支离破碎、勉强支撑的家庭;庆幸她的生活里有无数的苦难,庆幸她是这样的弱小,以至于有些微不足道。 更庆幸自己所拥有的,恰好是她所需要、最渴望的。 以此作为条件,也算是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吧! 褚庭风说完,不等瑟瑟发抖的女孩子开口,主动起身,来到女孩面前,神色冷淡、声音也是平静无波,“肖玉梅,我要跟你做笔交易。” 是“我要”,不是“我想”,前者是通知,后者是商议。 肖玉梅学历不高,但这些年奔波于市井,早已被生活打磨的足够圆滑,也听得出这句话里的强势。 可是,自己有什么,是值得眼前这人惦记的呢? 即便自己再缺乏见识没学问,可眼前这人,不论是通身的气派,还是这一身不显山露水的衣服,都不是平日里的自己所能见到的。 肖玉梅发白的手指揪着裤子,磕巴道:“什……什么交易?我什么都……都没有,你……” “我要你的心脏。”褚庭风的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好听。可出口的话,却是这般的残忍且不留余地。 肖玉梅闻言,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的向后移,以至于差点翻下床去。 “心……心脏?你要杀我?”人只有一颗心脏,若给了他人,自己又如何能活? “可以这么说。” “我的爱人病了,需要一颗能与他配型的健康心脏。”褚庭风面色冷酷决绝,没有丝毫迟疑。 “所以,我就是那颗健康的心脏,你要我把心脏给你的爱人?”肖玉梅说着,颤抖着手,抚摸上自己心脏的位置,脑海中想起上周单位组织的体检。 想必就是在那个时候,自己的血液样本被拿去做了配型。 “是。作为交易,我会让人治好你弟弟的病,负责你母亲和弟弟往后的一切,给他们富足安乐的生活,受人尊敬的社会地位,光明而璀璨的未来。其他条件,你可以任意提。” “呵……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肖玉梅颤抖着声音问道。 这是她下意识的反问,不是拒绝,而是质疑。 或许,是自己真的太累了吧,累到连生存的欲望都没有了。 当初,是自己的顽皮不懂事,不仅害死了爸爸,更是让这个家庭,再也没有了欢声笑语。 爸爸的命、弟弟的病、妈妈的身体,都是自己欠下的债! 若是爸爸还活着,或许他能挣好多好多的钱,早就治好了弟弟的病;若是有他在,妈妈也不用那么拼命的工作,她就不会腰椎痛到连直起身来,都做不到。 或许……自己早该死在九岁那一年的。 现在,若是能以自己这条贱命,换来弟弟和妈妈的健康,以及往后富裕的生活……值了! 褚庭风低头望向肖玉梅,面上冷色消退,声音里也多了些温情,“凭你的心脏,真的可以救我的爱人,让他重获健康。” 肖玉梅松开蜷缩在一起的四肢,仰头望向褚庭风,摇了摇头,大声道:“你说的那些,未必能作数,我不相信你。” “你可以选择任何你想要的方式。” “我要现金五百万,现在就要。” 现金一百万,这是在出生于底层家庭,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小市民,脑海中最先能想到的事。 什么治好弟弟的病,让他和母亲富足一生……这些虚无缥缈的承诺,远没有实实在在的现金,更叫人安心的。 “好。”褚庭风明白肖玉梅的顾虑,挥手朝梅栗示意。 几分钟后,梅栗和五个身材高壮的男人,一人拖着两个硕大的箱子进来,放在地上打开后,又退到了角落里。 五个大箱子,装满了红色的、一百元的大钞,椅子排开在地上。这场面,对肖玉梅来说,着实有些震撼。 褚庭风望向肖玉梅,“这里是一千万,都可以给你。” 褚庭风知道,不论是一千万还是五百万的现金,肖玉梅都只是在试探自己。 试探自己,是否真有那个实力,能够在取了她的心脏后,治好她弟弟的病,让她的弟弟和妈妈,此后都过上富足,成为有尊严、有体面的人。 肖玉梅死死盯着地上那成堆的钱,一时间目瞪口呆,嘴唇张开又合上,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做梦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可是,自己死了,这些钱,就一定能送到妈妈和弟弟手中吗?万一这人出尔反尔,偷偷取了心脏后一走了之,那自己的家人怎么办? 第485章 我怕疼(2024.7.21修) 这边褚庭风还在与肖玉梅交谈,另一边的司御也听到了消息。 放下电话静默几分钟后,司御起身吩咐管家备车,而后又给自己的大儿子司辰打了个电话。 “这事儿,不能瞒着阿泽。你亲自去趟医院,去探探口风,阿泽那孩子,未必同意小风这么做的。” 接到电话的司辰,想到褚庭风眼中的绝望和悲痛,以及姑瑶池里,林雨泽在误以为褚庭风遇险回不来后,决然赴死的身影,向来坚定的心,也不经生出迟疑。 “爸,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人都有私心,司辰也不例外。 作为司御的儿子,身为华国子民,他愿意为这个国家的繁荣昌盛和长治久安,选择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可那是他的弟弟……虽不是一母同胞,但也是货真价实、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是让自己的弟弟和他的爱人死,还是让一个无辜之人死……司辰可以确定,自己并没有那么无私。 司御前行的脚步停了下来,向来敏锐犀利的眼神中,终于染上了一丝老年人会有的疲惫感。 司御微微叹息,而后语重心长道:“小辰,阿泽他,和我们不一样。” “政客、侠客、谋士,最是懂得取舍,有‘死得其所’,更有‘士为知己者死’。我们见证过、甚至亲手促成过许多人的死亡,我们敬畏生命、也重视生命。” “但是,我们也没有那么的敬畏和重视。至少,没有林雨泽那么的敬畏和重视。” “生在红旗下、长在阳光里,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孩子,在他们的一生中,‘死亡’就是人生第一大事。生命,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 “杀一个人容易,以小风手下那群人的能耐,绝对能将这件事抹的干干净净,不留丝毫痕迹,更不会给任何一部法律惩治他们的机会。” “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林雨泽迟早会知道,他身体里跳动着的那颗心脏,是取自一个鲜活的无辜之人。” “背着一条人命的滋味不好受,道德和良心的谴责,会永远缠着他、压垮他,这会成为林雨泽心中,一辈子都无可挽救的绝症。”【注1】 司御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小辰,越是特殊时候,越要保持绝对的清醒。” “我明白了,我这就赶去医院。”司辰说着,大步朝门外走去。 挂了电话后,司御乘车往郊外一处庄园赶去。 *** 简易手术室内 肖玉梅扫了眼白大褂医生手中的麻醉针,目光又回到褚庭风身上。 努力克服即将面对死亡的恐惧,颤抖着声音,一字一句道:“记得你的承诺,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面对肖玉梅临死前的话,褚庭风眼中神色依旧平淡,声音也不见丝毫感情,“我不会忘。” 看着褚庭风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的神色,肖玉梅狠狠皱了皱眉。 他怎么能这么冷静?就像个冷冰冰的机器人一样。 这可是活生生挖去一个人的心脏啊,他就没有一点罪恶感吗? 而且,有了自己这颗心脏,他的爱人就可以痊愈了,他难道也一点都不开心吗? 想到这里,肖玉梅本就慌乱的心,是越发地慌乱了。 攥紧了衣袖,肖玉梅眼睛死死盯着男人,大声道:“你发誓,你发誓在取了我的心脏后,会好好照顾我的家人,不会违背对我的承诺。” 已经准备好打麻药的沈愈,面上有些着急,这人怎么这么多事?难道老大还缺那几个钱吗? 莫说是这辈子了,便是养你一家十一辈子,都绰绰有余。 不过这话,沈愈也知道不能说出来,更不能表现出来。 自己忧心林少爷,这女孩自然也担心她的家人。 都是人之常情,只是所处位置不同而已。 褚庭风倒是没什么反应,依照肖玉梅说的,举起三根手指,朗声道:“我褚庭风对天发誓,取了肖女士的心脏后,会照顾好她的家人,治好她弟弟的病,保他们母子生活富足,一生顺遂。” 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好听。 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短暂的静默之后,肖玉梅翻身躺在了手术台上,目光望向白大褂医生手里的麻醉针。 “开始吧。”望着头顶的无影灯,肖玉梅又补充道:“多打一点,我怕疼。” 自己已经被带到了这里,结果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或许,还要感谢对方,至少让自己做了个“明白鬼”。对方也答应会治好弟弟的病,让他和妈妈过上富足的生活。 自己这条命,早在九岁那年就应该交出去的。 自己没死,却害的爸爸丢了命,又连累妈妈和弟弟,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 得了这个结局,去了阴曹地府,也算是对爸爸有个交代吧。 啊不……爸爸他肯定是要上天堂的,该下地狱的,应当只有自己一人。 麻药缓缓推入,意识很快开始消散。 肖玉梅抬头,痴痴望向不远处面容俊逸又冷硬的男人。 之前全部的心力,都用来对抗心中的恐惧了,都没注意到,对方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比电视上的那些男明星,还要好看一百倍。 人类对于死亡的恐惧,更多的,是在死和不死的选择上,以及死亡方式的未知上。 可一旦接受了必须要死的结果,以及会以何种方式去死后,这种死亡的恐惧,反倒是没有那么强烈了。 此刻的肖玉梅,便是如此。 之前几乎不敢直视的人,现在也敢放肆大胆的看、随意的跟他说话了。 “褚庭风,是你的名字吗?” “是。” “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 “你的爱人,你们一定很相爱吧?” “我们两情相悦。” “那个被你爱着的人,可真幸福。” “能被他爱着,我也很幸福。” 男人清冷的声音环绕在耳边,肖玉梅却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脑海里的意识彻底消散前,肖玉梅心想:tm的,这男人可真帅,不但有钱,还他娘的这么深情,还有个这么好听的名字,妥妥的霸总文男主角的既视感。 那个被他如此深爱着的人,一定很幸福、很快乐吧! 以后,自己的心脏,会移植到他的爱人身体里,这样的话…… 怎么样呢? 意识彻底消散的人,也不知道“这样的话”会如何。 第486章 请您不要阻拦 看着手术台上失去意识的人,沈愈又检查了一遍麻醉效果,确认麻醉彻底后,朝褚庭风比了个ok的手势。 终于到这一步了…… 沈愈握紧了手术刀,只要摘下这人的心脏,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移植到林雨泽体内,他就可以活下去了。 褚庭风,他的老大……也就可以活下去了! 褚庭风看着沈愈手中的刀,抵在肖玉梅微微起伏的胸腔前,暗沉的眼眸中染上一丝狠厉。 “等等……” 突然而来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内,显得格外突兀又惊心。 全神贯注的沈愈,受到声音的干扰,手一抖,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割破了皮肤表层,伤口处有细密的血珠浸出来。 沈愈没想到,在这最紧要的关头,褚庭风竟然会出声阻拦自己。 眉头狠狠皱了皱,沈愈不解的望向褚庭风,不可置信道:“老大,这或许……是林少唯一的机会了。” 你难道真的要为了那些狗屁的正义,而放弃林雨泽唯一活命的机会吗? 始终在后面做个背景板,同时又兼具安保工作的梅栗,此刻也忍不住上前劝说。 “主上,你承诺给她家人的利益,足以赔她一条命了。林少他等不了了,救人要紧。” “是啊老大,你为这个国家、为这个社会,已经做的够多的了。便是自私放纵一回,又能怎么样?况且,她之前也答应了的。” 不同于沈愈和梅栗的着急,褚庭风眸中神色未动,在二人着急又不解的眼神注视下,来到手术台前,朝沈愈伸出手。 “老大我不……”沈愈以为褚庭风是要拿走手术刀,好阻止自己继续动手,便下意识的将手背到身后,以示抗拒。 褚庭风看着沈愈这小孩子一般的动作,冷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手术刀给我吧,我亲自动手。” “啊……”沈愈瞪大了眼睛望向褚庭风,完全没想到,老大叫停自己,竟然是因为这个。 可是,谁动手,不都是一样的事情吗?老大又何必多此一举。 褚庭风不等沈愈再问,直接拿过对方手里的手术刀,笑道:“先休息,后面专业的事,你再来。” 看着褚庭风握刀的手,沈愈眼神有片刻的空白,而后反应过来。 老大这是……不愿让自己杀人,所以才选择亲自动手的吗? 其实没关系的,自己很早之前就已经杀过人了,而且杀的还不止一个。 沈愈从不在乎自己那把救人的手术刀上,是否沾染了无辜者的血。 对他来说,杀人的刀,和救人的刀,并没有任何区别,只看实际需要而已。 就像现在,因为林雨泽需要,所以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摘下手术台上人的心脏。 不过,自己愿意是一回事,被人重视又是另外一回事,对老大的关心,沈愈很是受用。 —— 褚庭风的手,握过枪,也拿过刀,但捏手术刀,这还是头一回,却是为了杀一个无辜之人。 看着暴露在外的皮肤,褚庭风不再犹豫,一刀下去,干脆利落。 鲜嫩的皮肉在利刃的压力下迅速向两边裂开,鲜红的血液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的皮肤…… 一刀还不足以划破人体的胸腔,当褚庭风准备再划第二刀时,候在角落里的梅栗脸色一变,望向褚庭风的目光里有迟疑和犹豫。 要不要说呢? 说了,万一再有什么变故,影响了林少爷的移植手术,那自己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可不说……打从跟着主上那天起,自己便立过誓,此生必以“忠诚”报他,绝不欺瞒背叛。 短暂的纠结过后,梅栗还是开口,汇报了最新消息。 “主上,司老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褚庭风下刀的手一顿,下意识抬头望向门口处。 门口当然没有人…… 外面有褚庭风最信任的亲卫队把守,便是司御亲自来,没有命令,那些人也不会放人进来。 褚庭风没想到司御会亲自来,握着手术刀的手,在一瞬间的松弛之后,又坚定的握紧了。 不论是谁,都休想阻止自己救阿泽! “拦住他!” 短短三个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及时安抚了梅栗和沈愈担忧的心情。 煎熬了这么些时日,如今终于有了一丝生机,可不能败在这最后一步。 梅栗眼神一亮,拱手回了句“是”后,转身大步朝屋子外走去。 褚庭风手里的手术刀再次落下,第一层胸壁切开,露出里面的胸膜,待褚庭风要继续下刀时,原本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冲开了。 大门打开,下一秒,司御伟岸的身影走了进来。 司御一进门就看到褚庭风握刀的手,和手术台上,胸前已经被划了一道大口子的人。 “小风,先停手……” 司御这一声呼喊中,有着急、有劝阻、也有无限的疼惜和无奈,同时还有庆幸。 还好,总算是赶上了! 梅栗紧跟着进来,眼含歉意的望向褚庭风,神色恭敬的弯腰致歉,“抱歉主上,我没有拦住。” 谁能想到呢? 向来低调的司御,这次不但自己来了,身边还跟着好几个衣着奇异的高手。 为首之人,武功路数更是特别,连梅栗都不是他的对手,几招过后,便快速败下阵来。 若是尽全力阻拦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拖些时间。 但司老身份特殊,兄弟们不好太过放肆,出手也有所保留,免得不慎误伤。 看着司御疲惫的眼神,褚庭风握着手术刀的手并未松开,神色坚决道:“父亲,您不该阻止我的。” 不论你阻止与否,这事已成定局,我绝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劝说,而放弃了最心爱的人。 对褚庭风的话,司御并不感到意外。 他理解儿子的做法,也心疼他的煎熬和挣扎。 只是,这一趟他必须要来! 司御深知人性的恶,所能造成的恶劣后果和巨大影响;也知道人性的善,可以将一个有强烈道德底线的人,彻底逼上绝路。 而林雨泽,便是后者! 身处局中,处事难免受到情绪的牵引,顾此失彼是常态。 面对随时都有可能离自己而去的爱人,褚庭风唯一的信念便是救人。只要能将爱人留在身边,他不在乎使用了何种手段、何种方法。但司御不同,他可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全面而理性的思考,提前预想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 而今天这一步,无疑会给未来埋下巨大的隐患。 看着褚庭风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沾染了鲜血的手,司御既心疼又无奈。 命运对这个孩子,实在是太过薄待了! 第487章 不会让他知道 父子之间短暂的对视之后,司御斟酌开口。 “小风,我确实是来阻止你的。但不是为了我所坚守的道义,更不是为我奋斗了一辈子的理想。” “父亲,不论您为了什么,这件事我都会做下去,请您不要阻拦。” 褚庭风的声音,不似平日里面对父亲时的孺慕,每个字都透着冰冷和坚决,以及不管不顾、无所顾忌的强大破碎感。 这模样,就像是青春叛逆期,在面对父母的殷勤劝阻时,梗着脖子冷着脸,坚持一意孤行的熊孩子。 好在司御一直都是很有耐心的家长,面对儿子的冷硬,司御神色依旧慈蔼,声音也是平和儒雅。 “小风,我不能以任何理由阻拦你。但是,你必须要考虑这件事中的另外一个人。雨泽他心思纯澈,本性善良,这样得来的生机,未必是他能接受的。” “那就永远都不要让他知道。”不知道,就不会有心理负担! 褚庭风当然知道,以林雨泽对生命的敬畏之心,是绝对接受不了“杀人取心”这种事情的。 更何况,是杀无辜之人,来救自己。 “小风,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作为雨泽的爱人,你是最了解他的,若是来日雨泽知晓此事,你让他如何自处?” 天下事,本就无定势。便是强大如褚庭风,也多有不如意之事。 褚庭风褐色眼眸中满是挣扎和无奈,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疑虑和不确定,“我……不会让他知道。” 除了这一句,褚庭风便再无言语可辩驳! 他知道,父亲的话没有错;他的顾虑,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可是,世间哪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司御看着褚庭风眼中的狠厉和阴郁,在顷刻间尽数退去,被迷茫和无措所取代,心下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褚庭风眼中便再次染上狠厉,刚松开的手术刀,再次握紧,周身好似裹挟着一股寒气。 “对不起父亲,我不能放弃阿泽。”褚庭风眼含歉意的望向司御,语气坚定道:“今日我既能提刀杀人,来日我便能心甘情愿承受所有的因果循环。” “若是阿泽受不住良心的谴责,我愿陪他下地狱赎罪。我贪恋有他的朝朝暮暮,不在乎脚下谁否有累累白骨。” 司御望向褚庭风坚定的眼神,这一次却没有再出言劝阻。 褚庭风心意既定,除了林雨泽,怕是没有人能让他停手了,也不知道司御那边怎么样了。 **** 司御料想的不错! 医院里,林雨泽知道褚庭风为救自己,不惜违背信念,将寻找心脏的目光落在健康人的身上时,本就被病痛折磨到惨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不行……不可以这么做…… 同样是生存在地球上,被同一束阳光普照的人,他林雨泽并不比任何人特殊,更没有资格剥夺他人生存的权利,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林雨泽情急之下,顾不得虚弱无力的身体,挣扎着就要起身,“不行,我要去找他,其他人怕是劝不住……” 司辰见林雨泽猛然起身,吓了一跳,眼疾手快的扶住因脱力而差点摔倒的人。 “你先别急,父亲已经赶过去了。”司辰小心扶着林雨泽,让他靠在床头柔软的大靠枕上,而后又细心的盖上被子。 司辰看着林雨泽瘦到脱相的脸,原本黑亮有光泽的头发,也变得枯黄分叉,手臂上的皮肤,因为不断地打针输液,青紫了一大片。 这个心思纯良、充满灵气的小孩儿,在病痛的折磨下,如同一朵失去了阳光和水分的向日葵。 林雨泽的生命,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枯萎,而且随时都会有凋谢的可能。 司辰英气的眉头微蹙,心头的酸疼感越发地难以忍耐。 或许,这一趟自己就不该来! 管他以后是要愧疚,还是要受到良心的谴责,先把人留住再说。 然而,现在后悔已经晚了,该知道的,林雨泽都已经知道了。 靠在软垫上,积攒了些力气的林雨泽,也清楚以自己现如今的身体,怕是连走出医院大门都难。 但褚先生那边,他必须要阻止。 不是他林雨泽不识好歹,要辜负爱人的心意;更不是他圣母心泛滥,用道德来约束爱人、指责爱人。 而是重生一世的林雨泽,更愿意相信,这世间或许真的有因果报应之说。 上一世的自己,被父母嫌弃,被白新茶和周岸算计,实在是可怜又可悲。 所以上天给了自己重来一次、改变一切的机会,让白新茶和周岸得到了报应。 天道既有公允之心,又岂会任人妄造杀孽? 而且,他也不能让褚先生因为自己,而背弃了坚守多年的信念;更不能让他亲手打破了好不容易制定下来的规则。 虽然男人从未明说自己所做之事,但林雨泽知道黑市上的人体器官贩卖组织有多嚣张、多猖狂。 社会新闻上那些无故消失的健康青少年;医院里被单方面宣布脑死亡的病人;甚至是学术研究中,那些说不清来路的器官供应……【注1】 褚先生他们筹谋多年,才得以扼制住那些黑暗中的罪恶,又怎能因为自己而功亏一篑。 ** 司御没能劝住褚庭风,但林雨泽可以!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时,手术台上的人,胸腔已经几乎被划开,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褚庭风看着林雨泽的来电显示,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呼喊:不要接电话,不要接……你一定会后悔的! 可褚庭风还是按下了通话按钮。 他舍不得挂掉爱人的电话。 清了清嗓子,褚庭风的声音一如往常充满了宠溺和怜爱,“宝贝,睡醒了吗?抱歉,我很快就回去陪你。” 听着男人温柔的声音,林雨泽眨了眨眼,将汹涌而出的酸涩逼回去,“老公,你回来好不好?我想你了,我想马上见到你。” “宝贝,我……” “你自己回来,好不好?就你自己……” 林雨泽的话,温柔又坚定,敲击着褚庭风那颗焦躁不安的心脏。 心有灵犀之时,一切尽在不言中。有些话,无需言明,便可知晓。 褚庭风嘴唇嗫嚅,努力想要找出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的爱人。 可是,该说什么呢?有什么道理是自己知道,林雨泽却不知道的呢? 第488章 你回来 “轰隆……哗啦……” 秋日的雨下的更大了,即便是身处在密闭的室内,也能听到雨打万物的声音。 漫长的沉默充斥在二人之间,直到林雨泽的呼吸声变得急促困难,褚庭风鬓角的白发被冷汗打湿…… 林雨泽的抽泣声,打破了二人间的沉默,“老公,你自己回来……好不好……” “我求求你,回来……” 林雨泽从未在床榻之外的地方求过褚庭风! 凡是他想要的,无需多言,褚庭风都会提前为他准备好;凡是他不想要的,褚庭风都会帮他排除。 听着少年带着泣音的哀求,褚庭风心如刀绞,可比心如刀绞更难受的,是铺天盖地而来的绝望感和窒息感。 自己若是答应,林雨泽怕是再难寻得生机;可若是不答应…… 若是不答应,只会让本就遭受病痛折磨的人,心灵上再添新伤,而且是好不了的那种。 褚庭风眸色猩红,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努力鼓动喉咙,发出一阵短暂的“嘶咻”声。 这声音,像是翱翔在云端的大雁,突然从云端跌落时,发出的无尽悲鸣,充斥着绝望、颓然,和无措…… 短暂的悲鸣声过后,褚庭风清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好,我这就回来!” *** “哐当……” 锋利的手术刀掉落在地,撞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一室寂静。 褚庭风似是在一瞬间便苍老了许多,缓慢转动僵硬的四肢,回头望向一旁着急地沈愈和梅栗。 指了指手术台上的人,褚庭风沙哑着声音道:“治好她,伤好后,送回去,她要什么,都给她。” 沈愈闻言,差点原地跳起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吼道:“老大你……你要放弃林少吗?你到底……” 梅栗拽住沈愈的胳膊,打断了他的话,转而望向褚庭风,恭敬道:“主上放心,我会处理好。” 褚庭风点了点头,不再理会沈愈眼中的不满,却在转身准备离开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平底摔倒在地。 好在距离他最近的司御及时出手,一把扶住了即将摔倒的人,“ 小心……” 被司御拉回来的褚庭风,抬头望向司御,在看到司御眼底的心疼和愧疚时,眼中已然憋了许久的泪水,突然就控制不住了。 这眼泪,是无助、是委屈、是彷徨,是倦鸟归巢,是受伤了的孩子,想要回到父亲的怀抱,而后放肆的哭一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司御张开手臂,揽着全身颤抖、站立不稳,情绪近乎崩溃的褚庭风,朝着外面的车上走去。 回到车上,将司机支开后,司御张开手臂,将早已泪流满面的人抱进怀里,像哄孩子般用手轻拍着儿子的肩膀。 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褚庭风眼中的泪水越发汹涌。 在一片压抑的哭泣声中,褚庭风像个迷失在野外的孩子,平时第一次向他敬重了十多年的父亲开口问路。 “父亲……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 司御抬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望向车窗外的雨幕,却始终不发一言。 这一生,有许多的人问过自己“该怎么办”,可唯独儿子的这个话,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没有人知道,在常虹市郊外的漫天雨幕中,黑色的红旗车里,那个纵横黑白两道、叱咤风云的男人,在父亲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 手术房里,沈愈愤怒的望向梅栗,斥责道:“你干嘛拦着我?林少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不做心脏移植,他真的会死的?” 面对沈愈的怒火,梅栗并没有发作,深深叹了口气,声音沉重的解释道:“林少和我们不一样,一条无辜者的生命,他背不动。” 沈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呼呼道:“有什么不一样的,又不是要他杀人,他只需要接受就好啊,怎么就背不动了,又不要他背……” 沈愈说着说着,声音便哽咽起来,泪水也滚落下来,又被他抬起袖子,粗暴的擦去。 梅栗比沈愈年长,经历过的黑暗更多,看事情也更为透彻。如今充当起知心大姐姐来,倒也是有模有样。 在沈愈旁边的位置坐下,拍了拍暴躁少年的肩膀,“只有经历过黑暗的人,才能任由黑暗发生;而生活在阳光下的人,是见不得黑暗、更惧怕黑暗的。” “林少爷他,虽然少时孤苦无依、吃尽了苦头,可他生在华国,这个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校园里的朗朗读书声,温暖又热烈的太阳,清澈的小溪和洁白的雪花,春天的风、秋天的雨……这一切的一切,都属于他……” 梅栗的声音平和有力,很好的安抚了沈愈心头的焦躁和难过。 虽然还是不太情愿,但沈愈还是在擦干脸上的湿意后,重新来到手术台前,拿起缝合针,将肖玉梅胸前的伤口仔细缝合了起来。 *** 医院里,林雨泽终于等来了褚庭风! 床上的林雨泽张开手臂,含情脉脉的注视着站在门口迟迟不动的男人,轻声叫道:“老公,你过来抱抱我呀!” 过来抱抱我,多抱会儿,我怕以后就抱不到了。 心中酸涩一路上移,在泪水再次决堤之前,褚庭风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床边,将爱人紧紧抱在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绝望和哀伤。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林雨泽干枯的头发上,褚庭风亲吻着少年柔软的头发。 “阿泽,你有什么愿望吗?” 此前,褚庭风甚少跟林雨泽聊起“愿望”这个话题。 那时总以为人生还有很多个明天,任何事都不用着急。两人是要朝夕相处、相亲相爱一辈子的,想做的事,随时都能做。 可现在,这样拥抱着彼此,耳鬓厮磨,温柔缱绻的日子,不知道还有多久。 一切都变得那么清晰且紧迫,像是什么都来不及做似的。 林雨泽依偎在男人怀里,眼角眉梢间尽是笑意,柔声道:“老公,我还有好多好多的愿望,你一定要帮我实现……” “我想要变形金刚,特别威武霸气的那种;我还想要玩具小火车,洋娃娃……我想要好多好多的水果和零食……” “我想听睡前小故事,我最喜欢小红帽的故事,你讲给我听啊……” 褚庭风将人抱的越发紧了,大手抚摸着林雨泽的背,克制着声音中的沙哑和哽咽,“只要你喜欢的,老公都会帮你实现的。” 林雨泽闻言,笑出声来,故意做出一副不可理喻的模样,“那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要给我摘吗?” “摘,星星和月亮一起给你,还有太阳……” 第489章 小道士(2024.7.28修) 医院大门口,倚靠在路边柱子上的熊武,心情烦躁的点了根烟却不吸,只拿在手里仍它缓缓燃尽。 仔细观察着周围行色匆匆的路人,有愁眉苦脸的,也有笑容灿烂的,还有强颜欢笑的…… 世间众人,又有谁能得一世欢愉,不受半点磋磨的呢? 林雨泽的身体是愈发的不好了,主上也眼见得憔悴下来。 这段时间,熊武总是会时不时的回想起在姑瑶池的那段经历:那时,主上生死不知,林雨泽在找不到人,彻底陷入绝望之后,毅然决然的奔向死亡。 那这次呢? 虽然褚庭风从未有过这方面的动作和趋势,但跟在他身边多年的熊武,还是能从偶尔的神情转化中,察觉到褚庭风的异常。 若是林雨泽真的挺不过这一关,那主上……怕是也活不成了。 手里的香烟很快便燃烬,夹着烟的指头上传来焦灼痛感,打断了熊武的沉思,也让他注意到了左前方的动静。 深吸一口气,挥去心头的慌乱和无措,熊武幼稚的将烟头仍在地上,狠狠踩了好几脚,像是在发泄心中无法对人言的愤怒和无奈。 重新点上一根烟,压下心头挥之不去的负面情绪,抬眼望向左前方那棵高大的松柏树,呵道:“出来吧,别躲着了!” 几息过后,一高一矮、一个瘦……另一个更瘦,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人,出现在熊武的视线里。 熊武的目光率先落在高个子身上,下一秒便眉头紧皱,眼中的嫌弃,几乎就要溢出来了。 啧啧……这特么什么鬼东西?大白天的就跑出来吓人。 是哪家精神病院门没关,还是地府里阎王提不动刀了,这种有碍观瞻的东西,竟然也能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出现在大街上? 五颜六色,奇形怪状,堪比一团乱麻的头发;鼻子上嘴上还有耳朵上,挂的那都是些什么破铜烂铁?多看一眼都辣眼睛。 还有身上那一堆破烂,到底是哪个天才,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掏出来的灵感,整这么一堆破布挂身上? 呦呵,还整了个大花臂,这左青龙右白虎的,纹身看着倒是挺威武霸气,可纹在这细麻杆一样的身材上,简直是侮辱了纹身师的好手艺。 熊武无语的将目光转向被黄毛拽着胳膊的小孩身上,这小孩倒是认识,玉逐观的小道童,名字好像叫“小圆”来着。 当日和林雨泽二次上玉琢观时,这小道童在收到零食大礼包时,还特地拿了山里的野果子做回礼。 只是,玉琢观远离红尘俗世,小圆怎么在这里?而且还跟着不入流的黄毛。 熊武是不信鬼神,也不信天道之说的人,对拜佛、求仙、问道这些事,向来没什么兴趣。 人生第一次跪在佛前虔诚的祈祷,还是上次跟褚庭风去往青岩寺,为林雨泽祈福那一次。 虽然不清楚林雨泽之前两次去玉琢观,和那个看着一派仙风道骨,实际上神神叨叨的老道士都聊了些什么。 但想到之前两次前往拜访,对方热情接待的情分上,即便熊武此刻心情着实不佳,也能给这初入红尘的小道童几分耐心。 “小圆,你怎么来这里了?你们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熊武说着,还别有深意的瞥了眼那个黄毛。 该不会是这不长眼的破烂东西找茬儿吧? 这么想着,熊武已经做好了为师徒俩出头的准备了。 从林雨泽和野狐突然发病,林雨泽又久久找不到配型的心脏后,曾经这些手握刀枪,来往纵横于世界各处的强者们,好似都默默达成了一个共识。 行好事,存好运! 银狐手底下的那些慈善基金会,往贫困地区的拨款,又多了两个零;飞狐往非洲那边支援的药品和粮食的数量,也有增加;还有梅栗…… 世间若真有功德箱,那他们愿意尽全力将这个箱子装满,全都兑换给林雨泽,只求能留住他一命! ———— 初次进入现代化大都市的小道童,这一路走来,见识到了太多可怕的人和事儿,这会儿终于找到熟人,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圆圆的笑脸上露出两个伶利的小虎牙。 小圆用力挣脱了黄毛的手,然后一股脑儿跑到熊武跟前,抓着熊武的胳膊,开心欢呼道:“大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圆说着又转头望向黄毛,傲娇的撅了噘嘴,大声炫耀道:“我都说了,我大哥哥有钱,绝对不会赖你账的。” 黄毛闻言,也开始嚷嚷了起来,“那你倒是让你哥还钱啊,你这都蹭吃蹭喝欠我五百多了。而且你答应的事儿,还没办成了。” 在两人你来我往的争吵声中,熊武终于听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初入红尘、不懂世俗规则的小圆,一下山便遇到了个衣着朴素的老奶奶沿街乞讨,善良的小道士二话不说便拿出本就空瘪的小钱包,分了两块钱给老奶奶。 却不料这善良的举动,却被几个街头小混混给看了去,而后悄摸的偷走了他的钱包,连同钱包里为数不多的几块钱。 没了钱的小圆,在现代化大都市里,着实是寸步难行,吃饭喝水要钱,连上个厕所都要钱,更不要说住店啥的了。 原以为很快便能找到想要找的人,可兜兜转转两天,还是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更不知要找的人身在何方。 在饥渴和困倦接踵而至之时,小道士注意到了身着奇装异服,看着就不太聪明的黄毛。 而后抓住机会,摆出自己小神仙的架势来,一通胡掐乱造之后,成功忽悠到了一个饭票和领路人。 虽然这个饭票凶狠了些,讲话粗鲁了些,总喜欢挥舞着拳头,嘴里说着威胁自己的话,但好在本性不坏,全身上下最坏的就是那张嘴了。 听小圆讲完二人的经历后,熊武再次看向黄毛时,眼神中已没有了第一眼的鄙视和厌恶,反倒是多出几分欣赏来。 这人……虽然衣着打扮上是天马行空、中二了些,但却是黄毛中难得有爱心之人,还知道出钱出力,帮扶弱小。 既然这样…… 熊武再次上下打量着黄毛,“知道李天儿吗?” 第490章 浓缩的都是精华 黄毛不知对方为何会这么问,挠了把头发,抖了抖腿,随意道:“知道啊,那可是道上有名的大佬,是洪门下面的一道堂分口。南中区那边的场子,可都是他的地盘,而且听说他做的都是正经生意,从不搞违法乱纪那一套,而且还配合政府部门,在治安方面做了不少的好事……” 说到李天儿,黄毛满脸的崇拜和向往,满脸都写着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黄毛这话虽有拍马屁之嫌,但也大差不差。 那南中区,原本是有名的破落红灯区,三教九流都聚集在那里,黄赌毒的盛行地,打架斗殴、欺负弱小,甚至是逼良为娼、逼的普通人家破人亡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的。 可打从洪门接手那块地之后,虽然干的依旧是酒吧、歌舞厅这些行当,一些小角落里,依旧避免不了打架斗殴之类的事,但总体也能用“安全”一词形容了。 至少,不会三天两头的就有人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也不会有良家妇女,被逼迫的从事有特殊行业。 【洪门,大家可能忘记了,提示一下:就是商思他老爸的那个帮派。】 不过,熊武也没心思听黄毛的长篇大论,直截了当道:“想不想跟他混?” “啥?”黄毛呆愣住,瞪大了眼睛看向熊武,“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要想去,我给他说一声,就当是还了你送这孩子一程的人情了。” 这种左青龙右白虎,中间顶着个五颜六色大脑袋的小混混,熊武向来是看不上眼的。 特么都,这种人的存在,就是给道上的人抹黑。道上要都是这种货色,那怕是早就被人收拾了。 今天能给这小子指个明路,也算是为社容社貌做贡献了吧! 打发走欢天喜地的黄毛后,小圆迫不及待的从衣服内兜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到熊武跟前,“师父让我专程来送这个的,说是给漂亮小哥哥,他用得上。” 听到这个称呼,熊武有片刻的懵逼,漂亮小哥哥?是指林少吗? 想到林雨泽那张脸,算不上最好看的,但叫一声“漂亮”,倒也贴合实际。 只不过,他个人大概率更趋向于“帅气”一词,而不是漂亮。 熊武有些意外的接过小布包,打开最外层的油纸后,里面还有一层蓝色的麻布,“这是什么?有什么用吗?” 说到这个,小圆欣喜的用手比划起来,激动地脸蛋都红扑扑的,“这是小药包,我和师父进山找了大半个月,才找齐了所有的药材。还有里面那个肉苁蓉,可是师父珍藏了几十年的好东西……” 熊武:“……”我鼻子没坏,我能闻得出来这是小药包,我是问你它有什么作用。 小道士一通介绍之后,挥舞着两只小胖手,满脸期待的看向熊武,“你快带我去见他呀,我要亲手把药包给他,还有师父说的金针刺穴,也只有我会哦!” 情绪低落的熊武,并没有理解小圆话里的意思,还在纠结小药包的事情。 捏了捏,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味道倒是不错,没有中药常见的苦涩味,还有股子淡淡地清香,闻着很舒服。 熊武看向小道士,“你这小药包,有什么作用吗?林少他生病了,不能随便用药的。” 或许,是动用了那么多力量寻找能配型的心脏,却始终一无所获,这让熊武打从心底里,就没想过眼前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药包,可能对林雨泽的病情有所帮助。 听着熊武的话,小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这个大块头,怎么有点笨笨的? 难道,真如师父说的那样:浓缩的都是精华? 就像师父,像漂亮哥哥,还有自己,块头都没有那么大,但都很聪明。 “师父就是因为知道他生病了,才让我带药来的。”小圆说着,又无语的瞥了眼熊武,“不然我们干嘛费那么大的劲,准备小药包啊!” 熊武:“……”这下是真的听懂了,完全听懂了! 这小孩不是因为遇到了困难来找自己的,而是那牛鼻子……哦不,是那老神仙,知道林少爷生病了,派弟子送药来? 手里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小药包,是专门为林少爷准备的。 打从林雨泽病情暴发之后,从西医到中医,再到拜佛求神仙,这些事他们都做过了。甚至是佛像身上的灰尘,佛前案台上的香灰,自己都买过了。 可这避世老道士,还没有尝试过呢,或许……越是古老的、远离经济社会的,可能是真有用的。 而且林少生病这件事,知道的只有自家内部人员,那老神仙是怎么知道的?莫不是真的能掐会算,算出来林少爷命中会有此一劫? 想到这些,熊武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火热,死死抓着手里的小药包,一手扒拉起小道童,就往医院里狂奔而去。 突然间被人捏着肩膀上提起来的小道童,下意识的出声反抗,两个肉肉的拳头捶在熊武健壮的胳膊上,挣扎着想要获得自由。 “哎你干嘛……你……放开我……野蛮人……我要告诉漂亮哥哥……” 熊武钢铁般的手纹丝不动,脚下步履如飞,还能抽空回应小道士的话。 “小神仙别着急,到了病房就放你下来……” 病房外的隔间里 褚庭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被熊武一路提溜进来,目测年龄不超过十二岁的小豆丁。 这个小道童……真能如他所说,可以缓解阿泽的症状吗? 还有玉琢观?那是什么地方?此前从未听说过……不过,熊武说阿泽此前已经去过两回,且每次回来后,原本郁结在心的事,都能得到开解和答案。 那老道士,或许真有些过人的本事在身上…… 面对褚庭风打量的眼神,小圆不满得瞪了回去,圆溜溜满是灵气的眼睛里,满是谴责和不愉快。 虽然这个人也很好看,而且还是和漂亮哥哥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种好看,可对方竟然阻止自己救漂亮哥哥,简直太讨厌了。 哼……讨厌的好看男人,你怀疑我的本事,不让我救漂亮哥哥,那我就不告诉你,在未来半个月里,你怕是要有风雨之灾了。 不过,出门前师父嘱咐过:出家人要有出家人的肚量,如果事情过得去,就不必理会世俗里的狗狗了,免得被咬了还要打回去,费力气不说还惹一身腥。 想到师父的谆谆教诲,小圆又收回了不善的目光,表示“出家人不和世俗里的狗狗”计较。 褚庭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小道士的眼里,是被划拉到“世俗里的狗狗”那一类的。 最初的打量过后,便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一旁检查小药包的沈愈身上,期待着能听到一个好消息。 第491章 我是他的爱人 沈愈拿出药包闻了又闻,细细检查过后,双手举着小药包,激动地望向褚庭风,“没错,这药包,确实对缓解心悸、疏通血管等有奇效。” 沈愈说完,不等褚庭风做出反应,便一脸狗腿的凑到小圆跟前,恭敬道:“小师傅,你刚才说,这药包要配合你的针灸之术,在下也是位医者,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得到沈愈肯定的答复,褚庭风也压不住眼中的激动,大步来到小圆面前,态度比沈愈还要恭敬几分。 “适才是褚某失礼了,小师傅勿怪。”褚庭风说着,目光又转向床上的林雨泽,“小师傅既有妙手 ,还请救我爱人。” 原本一脸傲娇的小圆,在看到褚庭风这么个人,竟然对着自己弯腰鞠躬时,满身的傲娇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小道士打从记事起,便生活在未受世俗浸染的道观里,日日与山间的花草树木为友,清风明月作伴,虫鸟蛇蚁为戏…… 他的道,修的是众生平等,修的是“一体之仁”的境界,是“苏世独立,横而不流”,是“闭心自慎,不终失过兮”。【注1】 面对褚庭风这个明显比自己辈分高、年纪还大的人,突如其来的鞠躬行礼,小圆真心表示:接受不了,他怕折寿! 小圆略显局促的摆手,再开口时,声音里都带着几分焦急和不安,“啊这……我不是这意思,你快别鞠着了……我受不起……” 褚庭风闻言,态度更为恭敬虔诚,“小师傅若能施以援手,便是再大的礼,也是受得。” “等等,你的啥?”小圆这才注意到褚庭风话语里的称呼,不由得心下大惊,指着褚庭风道:“你的爱人?你……你你,你竟然是他老公?就你……” 天真的小圆,感觉心灵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那么温柔漂亮又善良的小哥哥,竟然跟这个不苟言笑的冰块脸,是爱人关系?啧啧……可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褚庭风:“……”我是他的爱人,这是什么很令人惊讶,且不可接受的事情吗? 不过眼下有求于人,便是褚庭风,也必须要弯腰低头。而且他能感觉到,这小道士或许不喜欢自己,但对阿泽,绝对是有维护之心的。 【恋爱脑褚大佬表示:讨厌我没关系,对我的爱人好,就是对我的好了!】 看着小圆一副碎掉了的样子,褚庭风又好心解释道:“是的,我与阿泽,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注定了是要缘许三生的。并且,我们已经见对方的家人,商定了婚期。” 说到婚期,褚庭风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若非这场意外的话,两人早就是领了证、办过婚礼的夫夫了;而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带着阿泽周游全世界,看瑞士的雪山,看北海道的樱花,去浪漫的爱琴海,去洪都拉斯潜水…… 小圆:“……”我怀疑你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但我没有证据! 不过,看在你眼神那么悲伤的份儿上,我就不和你呛声了。 ——————— 林雨泽的病房里,小圆看着围了一圈的人,颇有几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么多人看着,是怕我针扎不稳吗? “那啥,我要给他施针,才能让小药包发挥更好的作用。所以,你们……可以离开了,这么多人太吵了,会分散我的注意力。” 众人听这话,虽不放心,但也只能离开。医家行针,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池,一个安静的环境,确实很重要。 小圆看着将要离开的众人,却独独叫住了沈愈,“你可以留下来,你不是要请教一二嘛,你是医生,可以留下来。” 突然被点名的沈愈,立刻掉转头,胡子拉碴的脸上,笑容格外谄媚,“好嘞小神仙,我给您做助手,您就放心吧!” 走在前面的熊武,听到这一声“小神仙”,眉头狠狠蹙了蹙。对沈愈的狗腿属性,又有了新的认识。 最开始叫人家“小屁孩”,紧跟着就叫“小师傅”,现在直接叫人家“小神仙”了,我说你变脸的速度,简直不要太快! 还有,你沈大医生,向来只有别人给你做助手的,啥时候轮到你上赶着给别人做助手了? 褚庭风脚步慢移,频频回头张望,虽不舍不愿离去,但这个时候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沈愈对视一眼,然后眼看着病房门被关上。 “熊武……” 病房外,褚庭风将熊武叫到面前,细细询问起了“玉琢观”的事。 “你说阿泽第一次是无意中闯进去;第二次,在我去往姑瑶池、在白家彻底崩塌前,又主动去了一次?” “是,”熊武回想着当日情形,肯定道:“而且从玉琢观回来后,我能感觉到,林少心情疏阔了许多,在白家的事情上,也不再纠结忐忑。” “我想,或许是因为那老道士的开解?”毕竟是亲生父母,纵使有再大的仇恨,想要亲自动手处理那些人,林少心里应该也不好受。 从熊武这个旁观者的角度看,他也憎恶白家夫妇的为人处世,也厌恶白新茶的表里不一、茶里茶气。 但他不知道林雨泽上一世的遭遇,偶尔也会好奇,那对不靠谱的父母,到底做了啥事儿,让林雨泽生这这么大的气,就连白馨文,也在明里暗里的帮林雨泽覆灭白家。 熊武又想起了两人第一次从玉琢观出来时,林雨泽让自己给周旭的小情人钱,还有按照照拂邵晴的事。 对上褚庭风探究的眸子,熊武不确定道:“林少爷他,是去那里求个心安?” 听着熊武的话,褚庭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垂在身侧的手紧攥着。 不论是不是求心安,那玉琢观里的老道士,绝非等闲之辈。 熊武他们不清楚林雨泽心脏病变的原因,但褚庭风却是清楚的。 在去玉琢观之前,林雨泽还尚未到过姑瑶池,身体定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玉琢观师徒二人轻易不外出,也不与世俗之人通信,那老道士,是如何得知阿泽身体出了问题的? 而且还精准到心脏方面,提前耗费半月的时间,准备了那样一个小药包,又让徒弟来送药。 这般想清楚后,褚庭风连日以来被绝望充斥着的眸子里,终于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阿泽或许,是遇到真神仙了! 那玉琢观里的老神仙,或许真能救得了阿泽的命。 第492章 有所好转 病房里,小圆打开小药包,倒出里面的草药铺在床上,而后让意识昏沉的林雨泽躺在上面。 又拿出针灸包,细如牛毛的金针一字排开,在灯光下反射着金属独有的寒光。 沈愈眼看着这小孩子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手起针落间,已有数十枚金针,落在林雨泽身上几处大穴上。 擅长握手术刀、哪里不舒服切哪里的沈愈,再次惊叹于中医针灸的博大精深。 都说学医难,学中医更难! 这东西玄之又玄的,学历和从业年限都是个谜团,不像西医的十一年本硕博连读,给整的明明白白的。 就像眼前这小孩哥,不过才十几岁的样子,扎起针来,却是自信又从容,颇有几分大师风范,也不知道练了多久! 一套针全部扎完后,小圆转头望向沈愈,睁着大眼睛问道:“刚才这些穴位和手法,你都记住了吗?” 自己已经放慢了速度,对方又是学医的,有基础在,记下来应该不成问题。 然而,沈愈却是老实摇头,理所当然道:“没,没记住……也不懂!”不但没记住,这有些穴位,自己连名字都还不知道了。 沈愈是学西医的,中医也就这两年才开始接触,治个感冒发烧啥的还行,对针灸就一窍不通了。 而且那么多的穴位,在手法上还有些细微的差别,自己又不是天才,哪是看一遍就能记住的。 对沈愈老实的回答,小圆深感不解,诧异道:“这个很难学吗?师父只教了我一遍,我就记住了的。” 作为师门独苗苗的小圆,是完全不知道“天赋”有多重要。天资聪颖者的一年,可是能比别人十几年的。 额(⊙o⊙)…沈愈摆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要论凡尔赛,还待是小神仙您呢! ———— 病床上昏睡的林雨泽悠悠转醒,在看到小圆后,眼中流露出震惊的神色,“小圆,你……怎么在这儿?” 他们出家人,不是不入俗尘的吗? “我是来给你送药,”见人醒来,小圆知道是自己带来的药和针灸起了作用,开心的拉住林雨泽的手,“师父说这套针走过后,你马上就能好转很多的,他果然没有骗我。” 好转很多吗?林雨泽抬了抬胳膊,确实比前两天有精气神了。难道是……小圆救了自己? 沈愈见此,及时解释道:“林少,是这位小神仙带了药来,又施了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原来是这样,林雨泽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好多了,胸口没那么疼,呼吸也顺畅了许多。”又能多活些时间了! 林雨泽说完,转头望向小圆,眼中满是感恩,“小圆,谢谢你,代我向你师父道声谢。” “谢谢就不用了,”林雨泽能好转,小圆开心极了,迫不及待的跟自己唯一的朋友,吐槽起了相伴多年的师父。 “小哥哥,你上次送我的那袋零食真好吃,师父他嘴上说小道士不能贪嘴、不能吃零食,可他却趁我睡觉时,把零食袋子都给偷走啦。” “小道士不能贪嘴,难道他老道士就能为老不尊吗?人家师父都是照顾徒弟的,就我师父,一把年纪了,还总是抢徒弟零食吃……” 在小圆单纯而又质朴的生活阅历中,见过两次面,还给他带了零食,如今师父又让自己入世来救的人,那定然是好人、是朋友了。 跟朋友吐槽一下自家师父,那当然是无可厚非啦! 看着小圆气鼓鼓的可爱模样,林雨泽想要伸手捏捏对方的小圆脸,又怕冒犯了小孩子,便笑着拍了拍小胖手,一脸宠溺道:“没关系,哥哥再给你买,这次多买一些,你都藏起来,不给你师父吃。” “好,”成功被零食安慰了的小道士,一阵欢呼,开心的脸蛋都红了几分。 不过,小孩子的喜怒哀乐,总是直白而又多变,坦诚而又热烈! 小圆上一秒还在控诉师父的“恶行”,下一秒便又生起了爱护之心。 脑海中短暂的天人交战后,小圆绞着手指头,犹犹豫豫、扭扭捏捏跟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似的,黑又亮的眸子不好意思的望向林雨泽。 “咳……师父他老人家,虽然有时候是有些为老不尊的,但也对我挺好的,零食……还是分他一些吧。” 林雨泽瞧着羞红了脸的小朋友,忍不住笑出声来,“好,那我们多买一些,你和你师父就都够吃了。” “好嘞,谢谢哥哥,让你破费了。不过下山前师父说了,都是老朋友了,吃点拿点的,都不是大事儿。” 林雨泽满脸宠溺的看向小圆,抛开援救之情,他也是很喜欢这个天真又可爱的小弟弟的,也是真心喜欢听对方叫自己一声“哥哥”。 上一个叫自己“哥哥”的人,一开口除了恶意便是算计,这么真挚赤诚的“哥哥”,自己还是头一次听到。 不过……还真是令人意外! 老道长在外一派仙风道骨、得道高人的模样;谁能想到,私下里竟然还会跟自己十几岁的小徒弟抢零食吃呢? 像个无忧无虑、快乐的老顽童。 ** 病房外,众人还有些怀疑:汇集了全世界最顶尖的心内科专家,除了换心脏外,再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如今就这半大的孩子,一包简单的草药、一把金针,真的能救林雨泽的命吗? 对此,小圆表示:彻底痊愈是不可能的,但跟阎王爷抢些时间,还是绰绰有余的。 果然,连续施针三日后,林雨泽的气色已然有了极大地改善。 呼吸顺畅了许多,心悸也不再频繁发作,便是惨白如纸的脸色,如今看着也红润了几分。 至少,是活人会有的面色了! 小圆收起最后一枚金针,起身望向满眼期待的众人,抿了抿唇,小声道:“这一套针法,只能暂时控制住病情,不让它继续恶化。但想彻底根治,还是要用你们的方法,我也没有逆天改命的能力。” 要想痊愈,还是需要配型合适的心脏,做心脏移植! 第493章 放开了吃 对小圆的话,虽然免不了有些失望,但这个结果,已经比大家预想的好了太多。 眼下林雨泽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小圆能为他争取到寻找配型心脏的时间,已是救命大恩。 听到这个消息,褚庭风连日来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的片刻。 伸手抚摸着心脏,那颗随着爱人的病情逐渐加重,而逐步靠近死亡的心脏,此刻也重新活跃了起来。 来到小圆跟前,褚庭风姿态谦卑又恭敬,“多谢小师傅妙手,不知褚某能为你做些什么,以表达感谢。” 有了这三日的了解,以及源源不断、花样繁多的零美食应,小圆倒再看褚庭风这张冰块脸时,便感觉顺眼了许多。 当然,最主要的是,漂亮哥哥喜欢他,而他对漂亮哥哥的喜欢,只会更多不会少。 至于感谢嘛……小圆表示:自己帮了他爱人,他感谢自己,本就是应该的! 师父说过:出家人当怀慈悯之心,不能挟恩以报。但若是对方非要报,那就不要客气,该收礼时就收礼! 想到此,小圆兴奋的又搓了搓手,开心的罗列起来,“我想吃小蛋糕,还有那个梅花形状的点心。还有……那个红色的,长得很好看的水果……” 原以为之前漂亮哥哥带给自己的那些零食,就是最好吃的了。 可这几日冰块脸安排的伙食,才让小圆知道了什么是珍馐美馔,什么是口齿留香了。 褚庭风:“……好,我让熊武带你去枫桥夜泊和潇湘楼,那里面有常虹市最顶尖的餐饮,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人活一世,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道”! 求财、求权、求功名、求爱情、求真理、求心安……凡此种种,只要心之所向,皆可谓之“道”。 抛去世俗所赋予的价值和观点,以局外人的眼光看,每个人的“道”,都有其存在的必然性,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褚庭风富甲天下、有权有势,但怎奈小道士对世俗里的黄白之物根本就不感兴趣。 金银财宝、权势地位,这些世俗之人毕生所追求的,对小道士来说,还比不上山涧的潺潺清泉,夏日枝头沉甸甸的果子,更比不上和师父所居的那一方陈旧道观。 而眼下,褚庭风有的,小道士想要的,也只是最简单的口腹之欲而已。 ———— 熊武带着小圆去了趟潇湘楼和枫桥夜泊,跟两位老板通了气儿,特别定制了一张终身免费卡。 有了这张卡,只要小圆上门,不论任何时间、任何情况下,店里都必须热情接待,店里有的,小圆都可以优先享用。 从店里出来,小圆看着手上四四方方、镶了金丝,显得格外华丽的小卡片,不太确定道:“这张卡……真有这么神奇?那些甜品小蛋糕,花花绿绿很好看的菜,都可以放开了吃?” 林雨泽身体有所好转,熊武心情也好了许多,又恢复到了以往潇洒不羁又热心的模样。 对小圆天真的话,也回答的认真,“那是当然,不仅仅是甜品,任何山珍海味,只要是国家法律允许的,你都可以敞开了吃。” 所以,捡贵的吃,不要只吃甜品蛋糕了,那是最便宜的。 虽然这两个地方的甜品蛋糕等,都是不含添加剂和防腐剂,既健康又美味,在同类中都是翘楚。 但是,有珍馐美味在前,干嘛要选甜品蛋糕这种小儿科? 是白松露、鱼子酱不够有排面,还是蓝鳍金枪鱼和欧洲大龙虾不好吃? 这么想的熊武,完全忘记了小圆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子,而且道家人不吃鱼。 “成长”真是个神奇的存在! 小时候的我们,天真单纯到只看自己喜欢的、只选择自己喜欢的,从不会去关注事物的外在价值。 可长大后的我们,却再也没有只凭着自己的喜好去做选择了。 小圆对熊武说的山珍海味没啥兴趣,反倒是今天尝过的那几款点心甜品,都很是合他心意。 “那明天我要再来这儿吃甜品,那个草莓蛋糕,真的超级好吃的。”小圆回味般的砸了砸嘴巴,主动向熊武发出邀请,“熊武哥,我们明天一起来吧!” “还有师父,等回去时,我一定要给他带一份红豆小沙包,香香软软的,真的太好吃了。” ******* 病房里,褚庭风抱着脸色好转的爱人,脸颊相贴,亲昵的蹭了蹭。 林雨泽伸手摸过男人才刮过胡子的下巴,没有了刺手的胡茬,精心梳洗过的褚先生,又恢复到了颜值巅峰,只一眼便能让自己沉醉其中。 四目相对时,林雨泽想到自己病的最严重、连呼吸都需要依赖于呼吸机时,男人眼中那铺天盖地的悲伤,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庆幸来。 还好,自己还活着…… 林雨泽仰头亲吻男人的额头,声音温柔如轻风,“褚先生,请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要照顾好自己。” “你前几日的模样,我真的是既心疼又害怕。怕你就那么……跟着我,停止了心跳,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阿泽,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会有事。”褚庭风说着,紧紧的将爱人拥在怀里。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注1】 曾经,只当这是一句矫情之词。可当不知不觉间,便已置身其中时,才知何谓“为君生为君死”。 若这世间没有了林雨泽,又何必多一个褚庭风? 林雨泽听出爱人的话中之意,当下便着急的扯起了男人的耳朵,狠狠教训道:“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活着,你当然要好好的,你要不好好的,我转头就去找其他帅哥了。可是,万一我不在……” “不,你会一直在,”被林雨泽揪着耳朵的男人,面色温柔的开口打断了林雨泽的话。 褚庭风目光牢牢锁住自己的爱人,眼神坚定,“阿泽,相信我,小圆为我们争取到了时间,我一定能找到与你配型成功的心脏,你不会有事的。” 我的阿泽,一定会长命百岁,富贵安康! 第494章 玉琢观门前求跪(2024.7.31修) 云雾缭绕湿山巅,雨丝拂过草叶间。遥望雨帘遮天处,一样秋风愁人心。【注1】 褚庭风撑着伞,跟在熊武身后,踏上林雨泽曾经走过的山间小径,一路来到了玉琢观。 看着眼前紧闭的破烂木门,褚庭风上前去,轻扣三下,而后退下台阶,耐心等待着里面的人给予回应。 如此往返三次,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半个小时,却还是等不到里面的人开门。 熊武仰头看了眼越下越大的雨,担忧的望向褚庭风,“主上,你的腿不能受寒,我叫兄弟们拿厚实的衣服上来。” 褚庭风的目光透过雨幕,落在残破的木门上,坚定而又执着,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 听了熊武的话,也只是摇了摇头,而后继续等在寒意透骨的秋雨里。 褚庭风这一等便是整整五个小时,从早上等到了下午,从细雨蒙蒙等到了大雨倾盆,即便是撑着伞,却也挡不住飞溅的水珠,身上黑色的大衣,早已经湿透了。 估摸着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褚庭风挪动脚步,第五次踏上门前的青石板台阶,再一次执着的敲响了木门。 熊武看的心焦不已,却也没有办法。 能劝的、能说的话,早已经劝过、说过了,却也撼动不了褚庭风想要从老道士那儿寻求一线生机的决心。 看着依旧紧闭的大门,和站在雨幕中一动不动,近乎执拗的褚庭风,熊武终于忍不住,提议道:“主上,要不我跳墙进去看看,或许道长不在道观里了。” 这么一直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褚庭风盯着木门的眼神未动,出口的声音里却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疲惫感,“他在,等着,不要去惊扰。” 想到临出发前,小圆特地嘱咐的话,褚庭风双眸中神色越发坚定。 直到夜幕降临,磅礴大雨转成淅沥小雨,山野间传来小鸟的鸣叫声,远处的城区已是霓虹璀璨时,眼前的木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熊武看着在原地站了一整天,始终不动如山的人,抿了抿唇,再三斟酌之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转而从衣服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来,递到褚庭风跟前,“主上,先垫吧一口,我叫山下的兄弟们送吃的上来。” 等了这么久,褚庭风也早已是饥寒交迫,饥肠辘辘了,看着递到眼前的巧克力,也不多说什么,干脆的拿过来。 拆了包装,然后一分为二,一半塞进嘴里,另外一半又递给了熊武。 特殊时期,分食食物是常有的事,熊武也不推辞。 许是心诚则灵, 就在熊武要通知等在山脚下的手下送食物上来时,眼前那扇紧闭了一整天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褚庭风眼神一亮,激动的上前一步,和开门的人四目相对。 老道长甩了甩手中的浮尘,身上紫色道袍被冷风扬起,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褚庭风拱手行礼,而后着急的想要表明来意,却被老道士抬手阻止了。 “我已知施主此番为何。只是,一切皆有因果,既有得,便必然有舍,如今舍、得既定,老夫我也无能为力,施主请回吧。” 眼见着老道长就要关门,褚庭风心下着急,也顾不得礼貌不礼貌的,赶忙上前一步抵住了门框。 褚庭风看着面色泛冷的人,急声哀求道:“我知|道长神通,可窥天机。此番因果皆在我,却连累无辜之人遭劫,恳请道长指点,救我爱人性命,褚庭风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听褚庭风这么说,转身欲走的老道长,又停下了脚步,转而望向褚庭风,认真询问道:“你真的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是,任何代价。”褚庭风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眼神亦是坚定不移。 原以为有此决心,能让老道长出手相助,岂料对方竟全然不按常理出牌。 留下一句“那也不行”后,便不顾褚庭风的哀求之言,径直关上了门,不再理会门外二人。 一直跟在后面的熊武,见褚庭风受了冷遇,瞬间便不淡定了,紧赶着就要追上前去跟那老道士理论,却被褚庭风拦住了。 “熊武,清净之地,不得无礼。” 褚庭风说完,不再理会熊武,也没有离开的打算,而是手撑着伞,径直跪在了被雨水打湿,已然冰凉透骨的石阶上。 “褚庭风长跪于此,恳求道长,救我爱人性命。” 这一声泣血之言,并未叫开重新关闭上的木门,门内的老道长,也并未给出任何回应。 四周一时间只有淅淅沥沥的风吹树叶声传来,显得很是空旷又寂静。 “我师父那人,虽然爱吹牛,爱摆架子,还喜欢在外人面前端着神仙的架子,但他最是心软了,最受不了别人求他。” “若是他没有在一开始就强硬的拒绝你,而是晾着你,或者问了其他问题,那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你一定要抓住机会……” 这是褚庭风准备访玉琢观时,沉醉于美食乡、以至于乐不思蜀的小圆特地嘱咐的。 如小圆所说,道长没有直接拒绝自己,而是先问“是否真愿意付出代价”,那便是真有可能。 想到此,褚庭风脊背挺直,做好了长跪不起的打算。 只要能让道长出手相助,自己便是跪死在这儿,此生也可了无遗憾了。 熊武没想到褚庭风会突然朝着一扇紧闭的门下跪,脑海中来不及多想,手便已经伸了出去,想要将跪在雨幕中的人拉起来。 “主上,您的腿不能受凉,快起来……” 然而,褚庭风心意已定,熊武也劝不动,只恨不得立马给林雨泽挂个电话,好让他劝劝自家老公。 见劝不动人,又不能闯进道观里将那老道士给揪出来,熊武急的原地转了两个圈圈后,扑通一声在褚庭风身后一层的台阶上跪了下来。 褚庭风听到身后的动静,终于舍得移开钉在木门上的视线了。 回头见熊武也跟着自己跪着后,褚庭风英挺的眉头微蹙,不赞同道:“熊武,这是我的私事,你不必如此。” 男儿膝下有黄金,怎能轻易下跪求人。 林雨泽是自己心爱之人,更是无端被自己连累,以至身体受损,自己为他下跪求医,本就是应该。 然而熊武却是毫不在意,语气轻松道:“求人嘛,多一个人跪,显得心更诚一些!” 熊武劝不动褚庭风,褚庭风也劝不动熊武,两人便在这冰冷透骨的秋雨中,直挺挺的跪在道观门前。 第495章 既有得,必然有舍 道观内 老道士一改刚才仙风道骨、得道高人的模样,雪白的拂尘插在腰间衣服上,飘逸的紫色外袍怕被湿漉漉的地面打湿弄脏,也已经脱了下来。 此刻衣着随意,趴在门缝里向外偷看的老头儿,活脱脱一个老顽童。 看着一脸虔诚地跪在门口的二人,老道士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不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吗? 该不会是小圆那臭小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不过……话说这久居高位的男人,竟然说跪就跪,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不是说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吗? 男儿膝下有黄金啊,特别是成功的男人,更是面子大过天的。 可眼前这个人,怎么都不要面子的,对着我老头子,跪的这么干脆、这么虔诚。 搞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心情烦乱的老道士,搓着手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而后又小心翼翼来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偷瞄了一眼。 “哦豁……”骤然间,眼神和门外那即便是跪着,气场依旧足足两米八的男人对上,惊的老道长快速后退一步,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谁能想到呢?偷窥竟然还会被抓包。 该说不说,门外那位,不愧是这个世界里,少数几个“气运加身”之人。 啧啧,这眼神,这气场,就连跪下求人的姿态,也比别人显得有气魄。 可这天地万物都是均衡的啊,若想有得,就必然要有失。便是气运加身之人,也改变不了宇宙运行的规律。 老道士背着手、垂着脑袋,在院子里摆成八卦阵形的青石板上踱步而行,间或抬头看天,或伸出五指掐算,仔细听,还有轻微的呢喃声。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老道士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望向紧闭的木门,眼中神色复杂。 “虽说天命既定,然则上天有好生之德,人亦有恻隐之心。你若愿意付出代价,倒也不是没有一丝生机。” “修得善缘,便可结出善果。既能克服己心,不妄造杀孽,那天道也可开一线,再次给予小施主生机。” —— 直至暮色四合,四周一片黑暗,天空中淅沥沥的小雨彻底停歇,浩瀚银河中偶尔还能寻得星光点点。 依旧跪在原地的褚庭风,在这冷风透骨的秋雨中,额头上却浸出了一层冷汗。 拳头轻轻捶打在膝腕处,想借此缓解小腿处针扎似的疼。 褚庭风能感觉到,自己刚恢复不久的腿,怕是又要废了。 沈愈说过,那药虽然见效奇快,但后续要好好将养着,是半点受不得寒,更不能长久用力的。 若是在林雨泽心脏病变之前,褚庭风定然会格外珍惜这个能站起来的机会。 可眼下……能不能站起来,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若是能让林雨泽心无负担的恢复健康,莫说是一双腿了,便是这条命,也可随意舍去。 褚庭风是这么想的,但他身后的熊武却不是这样的。 在看到褚庭风捶腿的动作时,本就压抑着怒火的熊武,是彻底的淡定不了了。 利索起身,态度强硬的想要将褚庭风拉起来,“主上,再这么跪下去,你的腿怕是又要废了。我们现在就下山,找沈愈……” 褚庭风不愿起来,可他双腿使不上力,抗不过熊武手上的力道,只得急声阻止。 “熊武,小圆说过,他师父若没有直接拒绝,那就代表有希望,我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 “可你的腿……” “我的腿本就是废的,只是因缘际会,才得以好……等等……” 灵光一闪,褚庭风眼神巨变,整个身体一滞,而后姿态狼狈的瘫坐在地,脸上一片恍然。 之前老道士的话,再次映入脑海:既有得,必然有舍……可愿付出代价? 褚庭风一把拽住熊武的手,激动的喊道:“熊武,我明白了,我明白要怎么救阿泽了……” “啊?”一心只落在褚庭风腿上的熊武,直接一脸懵逼。 这怎么……突然就知道了? 不等熊武多想,褚庭风便着急催促道:“熊武,快去敲门。” “啊……哦!”熊武虽然不清楚缘由,但第一反应还是执行命令,松开了拽着褚庭风的手,上前敲响了那扇木门。 片刻的安静后,门内传出脚步声,吱呀一声,木门打开,老道长依旧身着紫袍,手执拂尘,依然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 老道士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褚庭风,轻叹一声,而后侧身让出路来,“施主既有此决心,那便请跟我来吧!” 听老道长的话,褚庭风眼中神色更亮,挣扎着就要起身。 可是,腿上尖锐的痛感,却将他困于原地,只得在熊武的搀扶下进了道观。 熊武小心架着人,跟着老道士来到袇房内,在看到褚庭风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汗珠时,心头生出几分难过。 若是在遇到银狐之前,对这种为爱要生要死的行为,熊武定然是不屑的。 还会狠狠吐槽一句:麻蛋的,堂堂褚三爷,坐拥一方的大佬,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么个狼狈样儿呢? 可现在的熊武,已然有了心中挚爱,便也能理解了! 若是银狐命悬一线,不要说是下跪求人,便是让自己饮弹自尽,只要能救他的小狐狸,熊武也是不带半丝犹豫的。 只能说,感情这东西,真特么是个让人既恨又爱的存在! ———— 袇房里,两人相对而坐,老道士无视褚庭风疼得发颤的腿,姿态悠闲的斟了茶,抬手向褚庭风示意 褚庭风忍着腿部的僵硬和酸疼,尽可能的坐姿端正,接过老道长递过来的热茶,浅饮了一口,好驱散胸口的寒意。 老道士看着褚庭风,随意问道:“我那淘气的徒儿,在山下可还好?没惹什么事吧?” 说到小圆,褚庭风姿态愈发恭敬,“道长高徒,天资聪颖,又有仁善济世之心,很得众人喜爱。此番相救之情,褚某铭记于心,感恩五内。” 听到徒弟被夸,老道长心情大好,克制着开怀大笑的冲动,不太熟练的谦虚道起来。 “那就好,我这个小徒弟啊,聪明是聪明,可就是太调皮了,好奇心大的不得了,什么东西都想研究一下。哎我给你说啊,小圆他……” 褚庭风绝口不提腿上的伤痛,始终目光真诚,认真听老道士明贬暗褒、先抑后扬的夸徒弟。 褚庭风能感觉到,若是现在下山,全速赶往医院,自己这双腿,或许还有救。 可他不能走,而且还要生忍着这钻心的疼! 等时间……等自己付出代价后,渴望着眼前的老神仙,能给自己的爱人一条生路。 【我这个设定,不知道大家是否理解! 褚庭风的腿,是姑遥池里地下宫殿中的迷药治好的,林雨泽的心脏病变,是第一个进入地下宫殿,受到地磁场的干扰引起的。 能量是守恒的,事物是有因果的,褚庭风得,那林雨泽就有失。如今褚庭风选择了放弃“得”,老道长便可让林雨泽“不失”。】 【另外,他们放弃取肖玉梅的心脏,这是我的理想化。我希望世间是有公平的,普通人的生命,和富人的需求…………这个不便多说! 总之,尊重每一个生命!】 第496章 坟墓前的黄玫瑰 老道士这一夸,半个小时就过去了,一壶茶也早已见底,老道士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老道长放下手中茶杯,情绪复杂的眼神,扫过对方还在颤抖的小腿,“疼吗?” “还好,受得住。”疼是疼,但也只是疼。 褚庭风不怕疼,他怕绝望,怕救不了心中挚爱。 “道长,适才您说,只要我愿意付出代价,便能达成所愿,还请道长明示。” “是,得失之间,你已做了选择,便是有因果,也可拨乱反正。” 老道长说完,从衣服兜里拿出几枚铜钱,状似随意的洒在地上,而后指着铜钱解释道:“水,乃上善之物,生养百灵,奔流于山川江河之中,凝聚天地之灵气。” “云端之上,扶光照耀,普惠世间;云端之下,雨泽万物,梧桐换新。” “这世间唯有那云端之上者,方能庇护小林施主一程;也唯有他,方能解除因果。” 听着老道长的话,褚庭风皱眉凝思:云端之上,因果…… 难道是……方云端! 是了,事情的最开始,是方云端和藏区天师达成协议,而后引导褚夫人去了姑遥池。 褚庭风轻抿薄唇,眼眸深如幽潭,“道长可知,什么是‘以灵魂辅助修行’?” 老道长闻言,呵笑一声,不屑道:“不过是叛教之人的痴心妄想罢了。” “道长可有法子?” “我可解除这份逆悖天道的契约,但更多的……也是无力回天。” 褚庭风眼睫轻颤,一时不知该是庆幸,还是该为方云端惋惜。 —— 秋日的山林间,冷气在空中凝结,化成无数的露珠,拽在高树矮草上。 晨光熹微时,熊武背着双腿受损,已无法行走的褚庭风,沿着山间小道,一路往山下而去。 冰冷的露水打湿了衣服,滴落在皮肤上,寒意刺骨。 但在熊武背上,意识昏沉、发着高烧的男人,却觉出几分清凉舒爽来。 褚庭风想要睁开眼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凉爽,怎奈眼帘重似千斤,怎么挣扎,都睁不开疲惫的眼睛。 只有熊武知道,秋日里,太阳升起前的林间露水,到底有多冰冷。 也只有熊武知道,这个叱咤风云、纵横四方的男人,为了心中挚爱,在瓢泼大雨中站了一整天,而后又跪在冷风中半宿。 还有他的腿…… 之前是心中有太多复杂的情绪,不愿医治;可往后,便再也治不好了。 等在山脚下的几个下属们,在看到熊武背着高烧几近昏迷的褚庭风后,快速驱车往市里赶去。 除了熊武外,没有人知道,在这一天一夜中,在那座未被现代技术开发过的大山里,他们经历了什么。 大家唯一知道的,便是那个曾经站起来过的男人,又再次坐回了轮椅上。 高烧退去,意识清醒后的褚庭风,接到了管家的电话,而后乘私人飞机,去了方云端的安养之地。 两日之后,褚庭风带回了形销骨立、气息奄奄的方云端。 折了羽翼的东方之鹰,还是选择回到这片故土! 曾经的方云端,在这片土地上孕育梦想,努力攀登。这里,承载着他所有的美好过往。 这里……也埋葬着他的血脉至亲! 那个无辜的、可爱的、天真的、善良的,一心等着哥哥回家的小女孩,因为褚昕朵的怒火,而死于非命。 褚庭风带着方云端来到一处风水绝佳,景色怡人的墓园里。 两个同样坐在轮椅上的人,望着墓碑上的照片,迟迟不曾言语。 照片上笑容明媚、烂漫天真的女孩子,死的时候不过才十三岁,正是芳华正茂的时候。 这张遗照、还有这个墓园,都是褚庭风为她选的。 还有墓碑上的玫瑰雕花,坟墓周围的花草树木,也都是褚庭风一一为她选定的。 “云卿最喜欢漂亮的花花草草了,你选的这个地方,她会喜欢的……还有这张照片。” “云卿从小就喜欢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喜欢花裙子,各种闪亮亮的发卡和耳环,她最爱红色和黄色,她的人,和她喜欢的颜色一样,都是鲜亮又张扬的……” 褚庭风安静的听方云端说着那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子,记忆又将自己带到那个此生都不愿再回首的黑夜里。 穿着漂亮红裙子,扎着俏丽马尾辫,戴着闪亮珍珠耳环的女孩子,却倒在一片血泊中,昏暗的路灯照在她身上,远处还有野猫发情时的叫声! 方云端的声音还在继续,话题已经转到了自己身上。 “褚庭风,或许我应该感谢你……至少,这样的结局,是我能够接受的,而不是被人逼迫,更不是交易。” “褚庭风,你可真幸运啊,我都要羡慕你了!” “褚庭风,等我死后,别忘了也给我准备一块墓地,安静些的就好……至于墓碑上的花纹,我也要玫瑰的。” “你别忘了,多送我几束黄玫瑰,我怕死后见了云卿,她会生我气,不认我这个哥哥,我要用黄玫瑰哄哄她。” “那个傻丫头,最好哄了……一束黄玫瑰就可以哄好!” 方云端回国后的第四日凌晨,身体早已被秘术摧残殆尽的他,彻底与这个逼迫过他、也温暖过他的世界告别。 同一日,沈愈带领着专家团队,为同样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林雨泽做了心脏移植手术。 褚庭风一直守在重症监护室外,直到24个小时过去,确定移植成功,没有并发症个,也没有出现排异反应后,才安心离开医院,去做另外一件事。 在一座崭新的坟墓前,褚庭风姿态谦卑的献上了一束开得正艳的黄玫瑰! 风吹过,空气中夹杂着细腻的花香…… 这个漫长的阴雨天,终于结束了! 常虹市郊外的深山中,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吼叫,“我的蛋糕…………” 玉琢观内,小圆瞪大了眼睛,看着空空如也的蛋糕袋子,转头就往观门口走去。 道观前一处平坦地上,精神奕奕的老道长,舔了舔嘴唇,而后努力装出一副认真练太极的模样。 只是,在看到气呼呼往这边赶来的徒弟时,眼中闪过一些心虚。 “师父,你又没给我留……那么多蛋糕,你一个人都吃完了,也不怕长蛀牙。” “老年人不长蛀牙,反倒是你小孩子,不能多吃甜食……” “哼,哪有你这样做人师父的,天天抢徒弟零嘴吃。” …… “师父,你说那个天师,曾经也算是道门中人,他是后来叛变了吗?” “师父,以灵魂辅助修行,这种法术真的存在吗?” “师父……师父……” “师父,那个人,真的救不活了吗?” “你说他的来生会有父母庇护,有伴侣疼爱,这些都是真的吗?” “师父,你最后又为什么会选择帮他们啊……师父?……” 第497章 两张怨夫脸 林雨泽出院回家那天天,褚庭风特地联系了林雨泽的好友,言辞恳切的邀请他们来重景豪庭,看望自己的爱人,同时为他的康复送上祝福。 此前按林雨泽的要求,他生病的事,除了极少数的人知道外,便是连苏星、商思、谢思穹这些人,都是瞒着的。 林雨泽既不愿好友为自己日夜挂心,徒增烦劳;也不愿自己病恹恹、没有精气神的样子,被好友们看到。 若是终有一别,那又何必让大家徒增伤感;若是能闯过生死关,又何愁没有相见的机会。 还好,他闯过来了! 手术很成功,身体也恢复的很好,现在的林雨泽,虽然脸色身体依旧消瘦,脸色还有点苍白,但过不了多久,便可再次恢复生机。 *** 重景豪庭停车场上,苏星抱着一束漂亮的粉色满天星,红着眼睛,气呼呼的从车上下来,也不等身后的人,便直径往前走去。 寒江雪看着生气的小爱人,停好了车后,快速追了上去。 这还是两人相识以来,苏星第一次跟寒江雪生气。 寒江雪自知理亏,追上人后,伸手想要接过苏星手中的花束,语带讨好道:“宝贝,这个太重了,我帮你拿着。” 在寒江雪面前,只会红着脸,乖乖听话的苏星,这次却罕见地轻哼一声,躲开了那只修长漂亮的手。 “不,我才不要你拿。”苏星说着,蹙了蹙眉,而后又颇有气势的转头不看寒江雪,小声嘟囔道:“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跟我说,让我现在才知道。” 惹恼了小兔子的寒江雪,有力的手臂强硬的揽上苏星的肩,温柔宠溺的认错道歉,“宝贝我错了,以后重要的事,我都跟你说。” 听着寒江雪温柔独特的声线,苏星心中原本那一点点的恼火,瞬间便散的一干二净。 若是以前的苏星,不待寒江雪开口哄,便能念着这人的好,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可现在的苏星,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无依无靠、无家可归,亦无人疼爱,一切伤痛只能自己扛的苏星了。 现在的苏星,有疼爱他的爸爸妈妈,还有两个恨不得将全世界的好东西都送到他面前的哥哥。 还有一个温柔又好看的男朋友。虽然这个男朋友,在某些时候还挺可恶的,可苏星却是爱极了他各种模样。 灵魂一旦被爱,血肉就会疯狂生长,性情也会随之飞扬。 徜徉在爱意里的苏星,如今在面对寒江雪时,已褪去了最初时的慌乱拘束,学会了在爱人面前吵吵闹闹,偶尔还会耍点小脾气。 苏星挑了挑眉,眼神终于望向寒江雪,嘟囔着嘴,故作不满道:“重要的事才说,那不重要的,你就不跟我说了?” 寒江雪:“……(⊙_⊙)?”我可爱又乖乖的小兔子,又掌握了一项新的撒娇技能。 这新技能,我可真是太喜欢了! 伸手捏了捏苏星白里透红,满是健康气息的脸蛋,柔声道:“还是我们星星想的周到,那,以后事无大小,老公都第一时间跟你说,好不好?” 寒江雪刻意咬着字,粘稠嘶哑的声线里,裹挟着绵绵情意,似蛊惑又似诱哄,实在是撩人至极。 苏星情不自禁的空出一只手来,用力揉了揉发烫发红的耳朵,而后推开挡在眼前的人,努力做出一副淡定又凶狠的样子来。 “知……知道了,我们快走!”什么老公、宝贝的,大白天的,你也不知羞。 自从经历过某些事情之后,苏星便再也无法直视“老公”这两个字了。 可偏偏某只大灰狼,总爱时不时的逗弄人,弄得苏星手足无措,差点就要找自家大哥告状了。 寒江雪看着埋头往前走,耳朵尖却红的跟草莓一样的小孩儿,多年来空荡荡的心,彻底被细腻的暖意所填满。 真好,这么可爱的小孩子,是我家的,是我寒江雪的! —— 商思下车后,第一眼便看到前方几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开心的挥手叫人。 “星星,等等我……” 刚消气的苏星,听到声音后回头,见是好朋友商思,立刻挥手回应,然后掉头朝好朋友走了,完全忽略了商思身后,个头足足有一米九的云龙。 好朋友见面,两小只毫不客气的丢下了各自身后的男人,亲昵的凑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被小宝贝们无情抛弃了的寒江雪和云龙,面面相觑,而后又默契的望向对方。 空气中两张怨夫脸相对,似有噼里啪啦的电流声闪过……三秒钟后,又各自嫌弃的扭头看向天花板,谁也不理谁。 短暂的沉默过后,云龙率先沉不住气的开口,“喂,你能不能管管你家那位,别大晚上的,拉着我家思思电话微信聊个不停。” 同样都是男人,你不知道这样很影响别人家的性福生活? 听云龙这么说,寒江雪脸上最后一丝礼貌的笑意也散了,拧着眉,不满地瞥了眼云龙。 “最该管管的,不是你家那位吗?一周里面,至少有三天,要带星星打游戏,还有两天,不是约吃饭,就是约电影的。” 两人见面的次数,比跟自己约会的时间还多! 到底谁才是正宫啊? 这一轮交锋下来,两人谁也看不顺眼谁,最终只得不欢而散,相看两厌。 好在已经走远的两小只,终于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这才齐齐回头,各自领走了臭着脸的自家男人。*** **** 重景豪庭 二楼宽敞的茶室内,已经恢复精神的林雨泽,靠坐在一张柔软的欧式贵妃榻上,可怜巴巴的望向身旁端着碗的男人。 “今天能不能不吃了啊?再这么下去,我都要胖成球了。”林雨泽说着还努力鼓了鼓脸颊,好让自己的话更有信服力一些。 然而,向来百依百顺、任何事情都随他的男人,在吃补品这件事上,态度却是异常的坚定。 “不行,你还没有休息好。而且……胖成球?就你这小身板,距离球还差的远了。” “可是,我感觉我已经好了!”林雨泽清凌凌的眸子盯着男人,想要负隅顽抗。 被爱人用这种眼神注视着,褚庭风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个“好”子了,好在理智还在,并且成功战胜了恋爱脑。 放下碗,坐在软榻边,褚庭风握着林雨泽的手,柔声哄劝道:“阿泽乖,咱们再吃三周好吗?三周之后,就再也不吃了。” 再有三周,应该也补的差不多了。到时候让沈愈看看,可以再换另外一种吃。 第498章 谢谢星星 完全不知道男人打算的林雨泽,闻言只得妥协,“那好吧,你可要说话算数啊,不然我跟你闹。” “好,老公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褚庭风说完,拿过一旁桌上精致的碗,细心的喂林雨泽吃今日份的补品。 苏星一行人进来时,林雨泽刚吃完补品,又换了条轻薄一些的毯子后,重新倚靠在贵妃榻上。 上一世的林雨泽,至死都没有交到一个真心朋友,始终都是形单影只、孤独寂寞的。 但这一世,却很幸运的遇到了陈圆圆和谢思穹这些人,可以在梦想的道路上同行;也遇到了商思和苏星他们,可以丰富生活和情感。 苏星进门后,看到脸颊消瘦、皮肤苍白的林雨泽时,当下便红了眼眶。 在自己最无助、最难熬的时候,是林雨泽主动靠近,给予了自己朋友间的关怀和鼓励,又介绍自己认识了商思,带自己玩。 这么好的人,上天怎么忍心这么对他呢? 寒江雪看着苏星泛红的眼眶,再次庆幸,还好星星不知道林雨泽这段时间的具体情况,不然眼泪怕是能把自己给淹了。 自家这只小兔子,实在是太容易红眼睛了。 寒江雪当然很愿意哄红眼睛的小兔子,但也难免为他的眼睛担心。 苏星前十几年的生活,让他总是比同龄人更加的多愁善感,也更加珍惜情谊。 林雨泽见自己的朋友们到了,开心的就要起身迎接,却被褚庭风摁了回去,并轻声嘱咐道:“你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寒江雪见此,笑着附和道:“你现在可是重点关照对象,还是好好听话吧,别折腾了。” 林雨泽:“……o(╯□╰)o”这话说的,像是我多不听话似的! 不过好朋友来看望自己,林雨泽也没心思注意这些了。 激动地朝商思和苏星招手,“快过来,这段时间天天待医院里,我都要无聊死了,可想你们了。” “嗯,我们也是,”苏星说着,将手中的满天星摆放在桌尾空荡处,而后又拿出一个精致的点心盒子。 “这是我专门为你烤的点心,知道你花生过敏,就没有做五仁的,其他馅料每样一个,你先尝尝,有特别喜欢的口味,就告诉我,我再给你做。” 林雨泽看着盒子里精致的点心,再次感叹于苏星的细心,“谢谢星星,我很喜欢,还有满天星,是我最喜欢的花了。” “嗯,你喜欢就好。”苏星说着又转头望向商思,唯恐怠慢了自己另一位朋友,“思思,我下次做了再给你带。” 商思当然不会跟生病的好友争抢,而且苏星待他的友情,也不曾有过偏私,亲手做的点心,他可是没少吃的。 “好,下次我想吃莲蓉的,半分糖,谢谢星星。”认识这么长时间,商思也足够了解苏星。 虽历尽磨难,但仍有一颗善良、仁爱的心,会全心全意的对朋友好,珍惜每一段缘分,用心浇灌着每一段关系。 这样的苏星,实在是让人心疼又庆幸。心疼他这一路走来的不容易,也庆幸自己能跟这样好的苏星,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三个大男人,见人家好朋友会面,聊得不亦乐乎,完全顾不上他们,吩咐了佣人好好照顾后,三人便去了旁边的小花厅,将空间留给了三小只。 —— 午休过后,白馨文和秦再言,带着秦再欢来探病。 都到大门口了,秦再欢还在纠结手中的礼物,不断地跟白馨文念叨,“大嫂,我这个礼物,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太不重视了?” 原本秦再欢是想要去商场,好好买份贵重的礼物,祝贺林雨泽康复出院的。 可路上遇到了大哥大嫂,然后就被大哥叫来拎东西了,还在大嫂的建议下,只买了一套陶瓷小动物玩偶。 可这陶瓷玩偶……怎么看都很普通,有点拿不出手! 他堂堂秦四少,送东西不说往贵了送吧,但怎么能给大嫂的弟弟,送这种一不是古董,二也不是知名品牌的东西? 秦再言被念叨的受不了了,推手一巴掌拍在秦再欢肩膀上,成功止住了对方的念叨。 “你大嫂说这个好,那就这个好,听话。” 秦再欢:“……”大哥就是大哥,从小到大,这威严就没变过。 表面上乖乖“哦”,内心却一阵抓马:我这还不是为了让你在大嫂面前更得脸啊,你个不值钱的! 茶室里,苏星和商思被银狐领着去看小麻团了! 【温馨提示:小麻团,是银狐养的一只猫,前文提到过的。】 白馨文看着明亮鲜活的弟弟,不由得想起病情最严重时,连饭都吃不下去的林雨泽,通红的眼眶中,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还好,她的弟弟还活着,没有离开自己! 目光始终落在老婆身上的秦再言,立刻扶住白馨文的腰,轻声安慰道:“馨馨,往后一切都会好的,而且你不是有惊喜要告诉阿泽。” “对,”婚后的白馨文,身上多了一份为人妻的知性美,显得温婉许多。 贵妃榻前,白馨文红着眼拍了拍弟弟的手背,佯装生气道:“臭小子,再这么吓你姐姐,看我不打你。” 白馨文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明确知道林雨泽踏过荆棘、重生而来的人。 最初听闻林雨泽心脏病变,需要做心脏移植手术时,若非有秦再言理智劝阻,白馨文怕是不比褚庭风冷静多少。 林雨泽握住白馨文的手,亲昵的跟姐姐撒娇讨饶,“都是我的错,这次让姐姐受惊了,往后我再也不敢了,一定好好爱护自己。” 白馨文这才满意,柔声道:“这还差不多,都是要做舅舅的人了,往后可要给外甥做个好榜样。” 舅舅? 林雨泽怔楞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个“舅舅”是什么意思。 激动地握紧白馨文的手,林雨泽欣喜的目光落在白馨文依旧平坦的腹部。 “姐你怀孕了,我马上就要有小外孙了,太好了,几个月了啊?预产期是什么时候?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妊娠反应……” 林雨泽一连串问了好多个问题,令白馨文哭笑不得,“你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一个啊。” “好了冷静点,已经四个月了,你很快就能和他见面了。” “嗯,我会提前准备好礼物的。”林雨泽郑重点头,而后望向一直温柔注视着自己的人,“老公,你也要准备礼物啊!” “好,我们多准备几份,到时候看小宝宝喜欢那个。” 第499章 这咋又开始了? 许是自己的童年有所缺陷,所以对小孩子这种生物,褚庭风是谈不上喜欢,也不至于讨厌,总体来说就是没什么期待感。 但唯“林雨泽”主义的褚庭风表示,只要是老婆喜欢、看重的,只要不是情敌,我都可以喜欢、也可以看重。 褚庭风说完,转头望向白馨文和秦再言,笑着送上祝福,“恭喜二位荣升父母,很快就是幸福的三口之家了。” “谢谢。”经过这件事后,白馨文再看这个弟婿,就顺眼多了。 特别是在看到褚庭风身下的轮椅时,心中又多了份感激和敬意。 白馨文并不清楚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褚庭风之后的行踪看,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 之前白馨文还怕对方身份高,自己弟弟会受委屈。可现在……毫无疑问,这个男人,是真的爱惨了自己的弟弟! 白馨文又想起了最近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无私的爱,是人中龙凤才给得起的东西。 这话虽过于绝对了,但也并非没有道理的。 她白馨文的弟弟,自然是千好万好,这世间独一份儿的,没有什么人或者物,是他配不上的。 但以褚庭风的身份和地位,想要什么没有,想要什么样的人,是得不到的? 可他却能为了林雨泽,心甘情愿放弃已经痊愈的腿,放弃再次站起来的的机会,这份厚重而又热烈的爱,怎能不令人为之动容。 不同于白馨文的淡定,秦再言自从知道老婆怀孕后,原本话少、笑容也少的人,突然就转了性子,见谁都能热络聊起来。 这会儿对着褚庭风,也是一副哥俩好的样儿,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而后就开启了话痨模式。 “我跟你说兄弟,孩子名字我都想好了,女孩就叫秦爱馨,男孩就叫秦慕文,这起名权,连我家老爷子都没抢过我……bb……” 听着秦再言慷慨激昂的话,再看对方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模样,褚庭风人生第一次尝到了狗粮的味道。 秦爱馨?秦慕文?你咋不干脆叫“秦再言爱白馨文”呢? 是不想吗?还是怕被老婆锤? 白馨文一手捂脸,颇为无奈的扫了眼自家男人,完全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这咋又开始了!!!??? 如果思想能被具体化,那此刻白馨文额头上定然挂着三根宽面条,脑袋上还顶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打从自己查出来怀孕后,这男人就没有淡定过,见谁都要上去炫耀两句,整的就自家会生孩子,别人都生不了似的。 还有这名字,要不要这么肉麻,你脸皮厚脸又黑,能叫的出口,我可不好意思叫。 林雨泽看着滔滔不绝、满眼都写着“幸福”二字的秦再言,还有姐姐,虽然捂着脸,一副不愿搭理对方的模样,但眼中的幸福,却是由内而发的。 真好,这一世他们不但结婚了,还有了爱情的结晶,往后一家三口,会永远沐浴在幸福里! *** 直到晚饭之前,忙完工作的谢思穹,带着陈圆圆匆忙赶来,在门口又遇到了同样风尘仆仆的林晚枫。 林晚枫肆意张扬的摩托车后座上,还带着半路捡到的言无虚。 再加上别墅里的熊武、银狐,还有身体早已康复的野狐,以及沈愈、慕容景这些人,今天这场聚会,可算得上是一次大型团聚会了! 厨房大师傅在佣人的协助下,拿出了看家本领,准备了极为丰盛的一大桌饭。 饭桌上,被众星捧月的林雨泽,看着这满满一大桌的亲朋好友,心中无比感谢上苍,再次给予自己生还的机会。 能活着,真好! 他有爱人、有亲人、有朋友……上一世的求而不得,终于在这一世,寻得圆满! “为阿泽身体康复,干杯……” “干杯……” “谢谢……” 在热闹而又真挚的祝福声中,林雨泽仰头,一口干完了杯中的热牛奶。 还好,褚先生也陪着自己喝牛奶,不然这白白的一杯,都不好意思端起来跟大家碰杯的。 皓月高悬、星光闪烁 送走了亲朋好友后,褚庭风牵着稍露疲意的林雨泽,一起回到了二楼卧室。 一阵耳鬓厮磨、唇齿相接之后,林雨泽的目光,落在了褚庭风的小腿处。 男人是双腿走过崎岖的山间小径,姿态谦卑的前往玉琢观的。而一天一夜过后,却是发着高烧,被熊武背下那座山的…… 即便所有人都瞒着自己,但林雨泽也知道,自己从鬼门关晃荡了一圈又回来,这绝地逢生的机会,绝非是偶然。 垂下眸子,遮住眼中浓浓的情绪,林雨泽温柔且坚定的伸手,想要掀开男人腿上白色的丝绸睡裤。 察觉到少年的意思,褚庭风下意识出声,想要阻止爱人,“阿泽,别……” 只这一声,是阻止不了林雨泽的。而在褚庭风心中,压根就不存在出手阻止林雨泽的意识,等反应过来想要阻拦时,裤脚已被掀起,露出下面带伤的皮肉 两人都不再出声,空气中安静的针落可闻! 看不到林雨泽眼中神色,只听得呼吸声重了几分,温柔柔软的手掌轻轻覆在膝腕上,细细摩挲着那里坑坑洼洼的伤口。 褚庭风眸色微暗,伸手想要掩盖腿上的伤处,低声道:“阿泽,丑……别看了!” 新伤旧伤交替,此刻褚庭风的膝盖处,着实不具备什么观赏性。 爱,能让骑士低头,更能让强者自卑! 褚庭风担心吓到爱人,更怕年轻的爱人,在看到自己丑陋的、残缺的、不完美的一面后,会心生不喜,会嫌弃自己。 林雨泽不知道男人这番心思,看着青红交替、淤血未散的膝盖,还有向下两寸处,枪伤留下的扭曲痕迹,只觉心口堵得慌。 这么多且重的伤,褚先生当时一定很疼吧? 林雨泽低头,一个温热的、轻盈的吻,落在男人的膝盖伤口处…… 林雨泽目光虔诚,想要以此来治愈男人膝盖处的伤,更想用这个吻,来温暖、擦拭男人心头的旧痕。 第500章 疼不疼 感受到膝盖处的暖意,褚庭风心跳加速,喉结微动,褐色眼眸中似有烈火在燃烧,让他想要将眼前这个温柔至极的人,彻底焚化在怀里,让他和自己血肉相融、半分半秒都不再分离。 不同于褚庭风的火热,看着爱人身上的斑驳伤痕,林雨泽只觉得心疼。 不是大开大合、痛彻心扉的猛烈,而是细细的、密密麻麻的,像是一根细细地头发丝勒住了心尖尖,不明显,但也绝对不可能忽略。 砍头不过碗大的疤,只是一瞬间的事儿,最难熬的,是钝刀子割肉。 “疼吗?” 轻轻柔柔的声音,却如重锤击打在褚庭风的心坎上,让他人生第一次,生出了想向他人寻求安慰的冲动。 疼吗? 当子弹射入皮肉的时候,或许是疼的吧! 可是,不被爱的人,是没资格叫疼的。 那一枪,是褚夫人亲手开的,为惩罚自己叛出褚家,也为教训自己和方云端合谋,互相帮助逃离她。 褚庭风身边,有许多许多的人! 慕容景、野狐他们,是可以交付后背、性命相托的战友和兄弟;父亲和兄长,是有亲情在的,但同时也是引路人和人生导师。 毋庸置疑的,这些人都爱着自己。 只是,大家都是一群糙老爷们,有着男人之间过命的情谊,却不会细致到问对方一句“疼吗”。 而现在,他倾心相许的爱人,在看到自己身上这丑陋的疤痕时,非但没有嫌弃,反而温柔的亲吻这些伤痕,而后问一句“疼吗”。 有了这一句,不论曾经疼不疼,往后都永远不会再疼了。 褚庭风摇头,伸手将爱人抱进怀里,温柔亲昵的吻他的眉眼,声音缱绻多情,“不疼,往后也不会疼了!” 林雨泽点点头,而后依偎在男人怀里,双臂紧揽着男人精瘦有力的腰腹。 “老公,我们改天去领证吧,还有推迟的婚礼,也该重新提上日程了,我想和你定下来,以法定夫夫的关系。” “好!” “领证之后,我要第一时间向全世界官宣,告诉所有人我结婚了。” “好,都听你的。” “老公,你是一见钟情,喜欢我的吗?” “是,只是我的一见钟情,比你知晓的更早一些。”宝贝,你不知道,在皇庭,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 “嗯?”林雨泽闻言抬头,满脸诧异的从男人怀里出来,歪着头不解道:“皇庭酒店那次,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那次是你第一次见我,但我在很早之前,在洛水小镇的时候,就见过你了。” 这下子,林雨泽越发地诧异了,“洛水小镇?你还去过哪里?” “去那边处理一些事情,恰好看到了打抱不平的你。那时,阳光很温柔的洒下来,我看到了一个身材瘦小,却勇敢又有智慧的小少年……” 【第一次见面,前文有详细描写,大概在247、248章处】 林雨泽重新依偎进男人怀里,听对方细细讲述着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情景,嘴角的笑逐渐放大,直到露出两颗尖锐又可爱的虎牙。 褚庭风的大手不带情欲,细细抚摸在林雨泽的腰间,柔声道:“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产生悸动,情爱的萌芽,在不经意的一瞥间,突然就苏醒了过来。” 林雨泽漂亮的眸子紧盯着男人的眼睛,嘟囔道:“那你当时怎么不跟我打招呼啊?” 若是我们那个时候就认识了,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曲折了! “当时,我根基未稳,处处受到褚家的掣肘,没个安稳日子,更无力保全身边人,便也不敢轻易冒险,打破你原本的平静生活。” 林雨泽闻言,伸出手,俏皮的揪了揪男人发红的耳朵尖,轻笑着揶揄道:“那在皇庭的时候,你就不怕打破我平静的生活了吗?” 褚庭风抓住林雨泽在自己耳朵处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啄吻,眉眼得意道:“那次,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我既有心,又怎么甘心再次错过这天赐的良缘。” 这一句“天赐的良缘”,极大地取悦了林雨泽,让他望向男人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缱绻深情。 “那时的你,平静生活早已被打破,便也不多我这一个入侵者了。只是……” 褚庭风说着,眼中显出几分委屈来,“我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可你却只馋涎我的美色,只想睡我,没想着爱我。” “啊这……”林雨泽万万没想到,当时射出的那枚子弹,如今正中眉心。 那时的自己,对爱情失望至极,只想着游戏人生,走肾不走心的。 却不曾想,在这最不经意的时候,偏偏得遇正缘,被伤透的心重新焕发生机,生出了爱人的本领。 林雨泽有心想说句好听的话来蒙混过关,转而又想到当日自己也未曾遮掩过心思,男人自然不会察觉不到。 如今再说什么“当初垂涎的不仅仅是美色”这话,倒显得不真诚了。 林雨泽拉住男人的衣袖摇了摇,眉眼间满是讨好的笑,“哎呀那时候,我不是还不了解你嘛!” “都说始于颜值,陷于才华,终于人品。我虽然最先喜欢上的是你的脸,但后来我就喜欢你整个人了啊,连头发丝都喜欢。” “真的?”褚庭风挑眉,声音婉转、尾音上挑,短短两个字,似有千万种柔情,齐齐在林雨泽耳边炸开。 林雨泽粗暴的揉了揉被声音贯穿的耳朵,就差举手,对着赌咒发誓了。 “当然是真的,你这么帅又这么好,我又不是傻子,更不是柳下惠,喜欢上你、爱上你,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喜欢上你、爱上你……少年的话,大胆而热烈,搅动着褚庭风心头那一汪春水,越发的波涛汹涌了。 褚庭风抬手将爱人更紧的抱进怀里,沙哑着声音,在少年耳边轻声呢喃,“宝贝……你真可爱……” 男人身上,有磅礴的欲念燃烧,大手游走在少年光滑细腻的皮(肤)上,引起阵阵战栗。 感受到眉眼间细密的吻,和男人身上一如既然清冽的味道,林雨泽喉结滚动,吞咽了下口水,而后放任自己,跟着男人的节奏,沉**溺其中! 林雨泽向来是不喜欢被人夸“可爱”的,但是褚先生的夸赞除外! 在这个男人面前,林雨泽可以是帅气的、可爱的、漂亮的……性感的,甚至是……英***荡的…… 只要是他,都可以!! 第501章 肖玉梅的自述(一) 我叫肖玉梅,我出生在一个贫穷落后的南方小山村,这里交通闭塞、思想陈旧。 被轻视,几乎是这里所有女孩子都逃脱不了的命运,招娣、盼儿这种富含深意的名字,是她们降世后,父母给予的第一份礼物。 而背负重重枷锁,步履蹒跚的前行,是这里所有女人的宿命。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板凳背着走——这句广为流传的民间语,也并非是文学上的夸张写法。 邻村的三婆,新婚第三天,丈夫便喝酒喝死了,此后“贞洁”二字,变成了她生命里唯一的坚守。 也不知道夜深人静后,她抱着那块被众人用华丽的辞藻赞扬过的贞节牌坊时,心中会不会也有无限的凄楚? 还有表叔家那个瘦弱的,被人戏称为“麻杆儿”的媳妇儿,屋里屋外都是一把好手,在十里八乡都富有美名。 可是,她那嗜赌成性、一言不合便拳脚相加的丈夫,却也不曾心疼过她,更不曾怜惜过她。 但是……这些荒诞的事,虽日日在我耳边发生,却不曾波及到我。 我是这贫穷落后小山村里难得的幸运儿! 我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但他们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是“肖玉梅”,而不是招娣、念弟。 我的父亲,早些年上过几年学,还外出闯荡过一段时间,外界思想的冲击,让他变得开明而谦卑,不会在女人和孩子身上展现自己的男子汉气概。 我的母亲……一开始和别人的母亲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她最大的优点便是听劝。 她喜欢父亲,便愿意听父亲的话。 曾经的我,是无比幸福的! 当和我同龄的女孩子们,只能捡哥哥姐姐们的旧衣服穿时,我已经穿上了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的花裙子。 当其他女孩子跟着大人下地干活时,爸爸送我去了村里的学堂,让我学认字、学算术。 当其他女孩子恐惧于父母的吵闹时,我的爸爸妈妈甚少吵架,我的爸爸,也从来都不会打我妈妈…… 再后来,我有了个弟弟! 弟弟出生时,好多人都说爸爸妈妈不爱我了,他们会更爱弟弟,我为此伤心了好久。 可是,他们都说错了,爸爸妈妈确实爱弟弟,可他们也爱我。 弟弟挺可爱的,我也爱他! 我原以为我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的,可是,老天偏不让我如愿。 九岁那年我因贪玩落水,爸爸为救我溺水身亡…… 我没有爸爸了,我的靠山、家里的顶梁柱——倒了! “扫把星………” “克亲,克死了父亲…” “灾星、滚出去……” 这些难听的字眼,被村里人按在了我的头上。而我……并不觉得他们说错了。 我确实是灾星,害死了爸爸! 妈妈为此发了疯,向来温柔的她,第一次动手打我、骂我,用各种恶毒的话,来诅咒我。 可是,当夜深人静时,她又抱我和弟弟,哭的泣不成声。 她在父亲的灵位前,哽咽着发誓,一定会将我和弟弟养大,让我们上学、出人头地。 但她低估了人性的恶,也低估了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小孩子生存的难度。 在这表明民风淳朴,背地里各种腌臜事不断的小山村,一个年轻的寡妇,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可谓是举步维艰。 即便她已经很努力了,即便我已经在拼命干活了! 在我十二岁那年,弟弟到了入学的年纪,妈妈的腰背不再挺拔,脸上也布满沟壑,苦难的日子,加速了她的衰老。 我主动提出退学,回家帮妈妈干农活,分担生活的苦难。听到我这个决定后,妈妈没有反对,只是背过身去,红了眼眶。 退学,我并不觉得委屈。 我本是该死之人,我有罪。妈妈还能咬着牙让我上完小学,已经是我天大的造化了。 干了两年农活后,我开始外出打工,端盘子洗碗擦地,只要给钱,我什么都干。 后来的我,无数次庆幸在那些小地方,司法管理没有那么严苛,便是十四五岁的童工,也有人愿意用。 再后来,年满十八岁的我,跟着别人进厂,每月能有上千元的工资。 那时的我,天真的以为好日子终于要来了,我可以挣钱了,我可以照顾妈妈、照顾弟弟了。 可是,上天却好像跟我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好日子转瞬即逝,快的我还没回过味儿来。 得知弟弟查出白血病时,我的天,再次塌了;同时,妈妈也因积劳成疾,导致腰椎间盘突出,再也无法工作了。 我上班越发地拼命了,只恨不得将这一身血肉和皮骨,都卖了换钱。 我太累了,我好像……承担不起年少时闯下的祸了。 困倦袭来,意识弥留之际,我想,就这么一睡不起吧! 逃避,虽然是懦夫的行为。可是,没有人规定了不能做懦夫,而我也从来都没想过要做英雄。 等再次醒来时,我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在最初的恐惧之后,我看到了一个长相比明星还要帅气俊逸的男人,他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王,气场强大,魅力十足。 他告诉我,他的爱人生病了,要用我的一颗心脏,来救他的爱人。 他说这是一场交易,我却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强买强卖的意味。 毫无疑问,这场交易,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而我,也没想着拒绝。 实话说,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我脑海中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而是好奇和羡慕。 是什么样别致的风流人物,竟能让眼前这如国王般的男人,为他呕心沥血,不惜冒犯法律将我抓来。 可是,“国王”却告诉我:他才是最幸福的那个人。 *** 穷人的命不值钱,这是我很早之前就明白的事情。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的这颗心脏,竟然会如此的值钱。 不但解了我当下的燃眉之急,还给了我妈妈和弟弟,一个花团锦簇、富丽堂皇的未来。 我心动了……或者说,我实在是太想要钱了! 在我提出要五百万现金时,那人眼都不眨一下的,便让人提来了好几个大箱子 看到红彤彤一片的百元大钞时,我是激动的,只恨不得将那些钱,全部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玉梅高洁,可肖玉梅却只是个爱钱的俗人。 玉梅高洁,可肖玉梅却只是个爱钱的俗人。 生活的苦难,早已磨平了女儿家的灵气,让我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股铜臭味,眼睛里也只能看得见“钱”了。 第502章 肖玉梅的自述(二) 当那么多现金摆在眼前时,我却还是心有顾虑:万一摘了我的心脏后,对方不兑现承诺,那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我除了一颗被盯上的心脏外,便是身无长物,除了让他“发毒誓”这个幼稚又可笑的举动外,什么都做不了。 但“国王”没有任何犹豫的发誓了,我除了选择相信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他大概真是爱惨了那个等待着心脏救命的人吧。 在他发誓的时候,我听到了他的名字——褚庭风! 我读书不多,不知道这三个字里,蕴含着他父母的多少期待,只觉得好听又高雅,就像是那些电视剧里男主角的名字。 而他的人,也和电视剧中的男主角一样耀眼夺目。 耀眼到……即便他派人绑了我、要摘我的心脏,我也恨不起他来,甚至是,在意识消散前的那一刻,心头竟生出一丝旖旎之念。 我知道,这与他承诺给我家人的钱财和顺遂的前程无关,只是因为像“国王”般的他……仅此而已! 谁会不喜欢这样的人呢?反正都要死了,临死之前,就让我放纵一次吧! ******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还能活着醒过来。 感受着胸腔里那颗规律跳动的心脏,和胸前包扎起来、隐隐犯痛的地方,我有些迷糊,这是…… “你不会死了!”那个医生笑着对我说。 他该以为这句话是对我的祝福吧,可我却只觉得无力和迷茫。 不用死了……这好像确实是一件好事。 可活着的我,又要再次面对弟弟高昂的医疗费,和满身伤痛、眼神麻木的母亲,以及生活中所有的绝望。 失望! 是的,在听到不用死后,我竟然是感觉失望的。 以我一条贱命,换母亲和弟弟下半辈子的优渥生活,还清害死父亲的债,这是多么划算的买卖啊。 可买家怎么就反悔了呢? 我还能不能再找到一个这样出手大方的买家? 不只是心脏,其他器官我也可以卖,肾、肝、脾、眼角膜……我都可以卖。 在我失望又慌乱时,那个抓我来的冷艳美女告诉我:“国王”说,此前承诺给我的报酬不会变! 听到这个消息的上一秒,我还在惋惜买家的反悔。可听到这个消息后,我便是忍不住庆幸。 既然能体面地活着,谁又会一心求死呢? 我肖玉梅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为了生活,便是泼皮无赖的行径也干过,自然也说不出无功不受禄的话。 况且,我的胸前划了一道口子,身体有所损伤,拿些赔偿,本就是应该的。 在医院里养伤的那半个月,是我此生过的最舒坦的一段日子,吃的好、住的好,有专业的护工照顾。 只是,我始终没有再见到“国王”,只有医生,会定期过来为我检查身体。 我其实,是很想再见他一面的! 为他的守诺说声“谢谢”,或者是……还有其他的,无法言说的私心。 —— 从医院离开时,我干瘪的前胸上,多了一道长长的、可怖的,消散不去的疤痕,兜里揣着一张数额足以令我瞠目结舌的银行卡。 而我的弟弟,早已经转到了省城医院,听妈妈说,病情得到控制,已经在逐渐好转了。 我还在当地得到了一份工作,工资不高,但有五险一金,足以支撑我简单的生活。 又是抓我来的那个冷艳美女,她带着人,开车一路将我送去了省城。 在车上,她如炬目光望向我,冷声道:“回去之后,你会忘记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你和你的家人,会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一生富足顺遂。” 我明白她的意思。 忘记这里发生过的一切,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好日子。只要不去瞎折腾,在法律的红线上蹦跶,那张卡上的钱,足够我们花了。 她说的很对! 我知道人性的丑陋,也知道人心难测,所以我从没想过要将这笔钱,告知给母亲和弟弟。 我会尽可能的带他们过好日子,但我也只是我,不再是对他们有所亏欠、日日被愧疚折磨着的亲人。 在我心甘情愿躺在手术台上,看麻药注射进身体的那一刻,我便已还清了害死爸爸的罪。 临下车前,想到那个气场像国王般的男人,我终究是没忍住,问出来从睁开眼后,便一直纠结的问题。 “我可以再见褚……先生一面吗?”先生这个词,还是我从香港电视剧中学到的,说的有些拗口。 冷艳美女锐敏的目光扫来,我攥紧了手中的衣服,不敢直视她的眼神。 我知道,我不该提出这个问题的,等下了车后,这段时间的一切,都应该被遗忘。 可我,还是没能忍住。万一……能再见他一面呢? 冷艳美女没有鄙视我丑陋的心思,也没有嘲笑我的非分之想,她冷艳的脸上,竟然露出温柔的笑,伸手理了理我的头发,告诉我“好好生活”。 好好生活,切勿多生杂念! 我明白的。 看着运去的豪华轿车,我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过去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好似如在梦里一般,那些人、那些事,都是虚的、不存在的。 唯有胸前的疤痕,和兜里的银行卡,在悄无声息的告诉我,那些都是真的、真实发生过的。 往弟弟所在的医院走去时,我不禁想到了之前看过的一本小说,里面有一句话,初读时不理解其意思,现在却是明白了。 “以浮游之身,妄图春华,我怎么敢呢?”【注1】 是啊,如何敢呢? 泥污里的蛤蟆,怎敢窥视云端上已有归处的苍鹰? 便是生出这份心思来,已是万死之罪了! 医院里,看着母亲苍老面容上的笑意,和身体好转的弟弟,我笑着为自己这段时间的失踪,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而胸前的伤口,成了最好的佐证。 “我真没出卖自己……我也没卖器官。” “你说卖器官的话,那我待卖多少器官,才能将弟弟转到这最好的医院来,让科室大主任,和院长一齐出面,为弟弟会诊啊。” “我是意外救了个老爷爷,他家有钱有势的,很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听我说了弟弟的病情后,主动说要帮咱们的。” “真的妈,我骗你干嘛啊,你看我身上的伤……就是我救人时,被大卡车刮倒,受伤留下的痕迹……” “妈你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而且弟弟有救了,往后我咱们的生活,也会好起来的。” “爸爸当年救我一命,我现在救了别人,让我们的生活有了盼头,也算是我对爸爸赎罪了!” ———— 【温馨解读:肖玉梅最后的独白,可能会有读者不喜欢,觉得她太卑微了。 但是,一个灵魂和肉体都被生活反复捶打过的人,是自信不起来的,特别是在仰望自己够不着的人和物时,这份卑微,便会被无限放大,直至自己低到尘埃里。】 【不喜欢的宝子们,内心随意吐槽,但请不要喷我!我玻璃心 ( ?? ??)?拉钩~】 第503章 言无虚(一) 在一处环境清幽的墓园里,褚庭风望着一处新建不久的坟墓,捏了捏林雨泽的手,轻声道:“阿泽,去把黄玫瑰放在墓前,再给他鞠躬行个礼!” 在来这里之前,褚庭风已经讲过有关“方云端”的过往遭遇了。 也知道此刻在自己胸腔内跳动的心脏,原本是属于他的。 林雨泽态度恭敬的将两束黄玫瑰小心摆放在墓碑前,而后双手合十,虔诚的跪地三鞠躬。 这是对逝者的尊敬,更是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也成全了褚先生的情。 林雨泽没说要带着方云端的心脏好好活、替他看遍这世间繁华之类的话。 上天待他不公,已是事实;这世间对他太过残忍,遗憾多过美好,也是事实。 不论是好好活,亦或者是看遍世间繁华,都不是方云端想要的。 安安静静、体面的离开,或许是这世间对他最后的仁慈了! 褚先生说,玉琢观的老道长,破解了那藏区天师施加在方云端身上的禁术。 下一世的方云端,会生在富贵平安乡,会有严慈相济又开明豁达的父母,有兄弟姐妹的爱护和照顾,也会有真心相待的爱人。 此生已然是破碎的,来世若能得圆满,也是对这一世所有苦难的补偿吧! 从墓园出来后,林雨泽看了看腕间手表,距离和言无虚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回到“梦鱼”工作室,看着装扮一新、帅气逼人的言无虚,林雨泽眼前一亮,毫不客气的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哦豁……我们家帅气的设计总监又回来了! 想到一周前见到的言无虚,跟眼前这个,简直是判若两人。 果然,上班哪有不疯的! 便是言无虚这样的天才,在高强度的工作后,也会满身班味,呈现颓势。 不过这次他们可是去打仗的,当然要拿出精英的气势来。 *** 金城,是一座极具浪漫情调和艺术气息的城市,历史底蕴浓厚,有东方艺术之都的美称。 在这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风流之地,又以“虞山派”规模最大,人数最多,也最负盛名。 流传甚广的《虞山派之歌》,全面而又详细的概括了虞山派各家派系中的风流人物。 虞山藏书读书乐,铁琴铜剑第一楼; 虞山画派王翚创,画祖还有黄公望; 虞山琴派严天池,古琴艺术传万世; 虞山印派林鹤田,篆刻刀法气宇轩; 虞山诗派钱牧斋,绛书云楼胸中载; 虞山书法不成派,草圣张旭醉唐代。【注1】 在每年的八月十五中秋节,虞山派都会在言家的主持下,举办一场万众瞩目的“秋日宴”。 一来,是向社会各方展示、宣扬虞山派的艺术造诣;二来,也是各家代表人物,为自己网罗人才的重要机会。 如今“梦鱼”已经在常虹市上流圈子里站稳了脚跟,也是时候让更多的人知晓它的存在了。 还有言无虚,离家这么久,早已经是归心似箭。家里的言老爷子,还在等他回去团聚,承欢膝下了。 不同于上一次的珠宝展和拍卖会,许多事都需要林雨泽的亲力亲为。 现在的“梦鱼”,在李冰这个经验丰富的销售总监的管理下,规模已经完善,像这样的活动,他都会率先安排妥当。 真不愧是姐姐手底下出来的人,强将手下无弱兵。 林雨泽一行人乘飞机去了金城,一座靠近南方的内陆城市,这里也是言无虚的家。 从机场出来,看着四周熟悉的地理标志,言无虚心情异常复杂。 自己在这里长大、学艺,享受过父母和爷爷无限的宠爱;却又在这里被亲人算计,以至于流落异国他乡,蓬头垢面数月,差点连命也丢在那里。 幸而遇到了心善的林雨泽,将自己带回国,又帮忙安排了新的身份,还将“梦鱼”的品牌设计全权交托给自己。 林雨泽的信任和器重,给了言无虚重整旗鼓,强势回归的机会。 如今,我言凤池,言家的长房长孙,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家了! 那些算计过我、害过我的人,我会让你们为当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还有父母留给自己的巨额财产,以前只顾着醉心艺术,觉得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二叔他们想要,便给他们也无妨,左右都是一家子的骨肉血亲,谁拿不是拿。 可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他们不但想要财产,还想要自己的命。 也是自己不争气,每日里独坐高台,日子久了,便失了生而为人的烟火气,也从未了解过这世间的基本法则,竟然会觉得钱财不重要。 但现在不一样了,不争不抢、无欲无求的那个言凤池,早已经死在了缅北。 在生活中,我们经常会听到一句“不要逼急了老实人” 现在的言凤池,就是那个被亲叔叔逼急了的“老实人”。 这次回来,我不但要夺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一切,还会将你们所拥有的,也一起抢过来。 —— 言氏庄园 满头白发,连胡子都有些发灰发白的严大师,坐在上首太师椅上,看着满堂的子子孙孙,听着他们的争吵议论声,眼中满是悲戚和失望。 这些个不孝子,怕是只恨不得自己下一秒就死在这里,他们好抢夺家产吧。 老天不开眼,带走了自己最喜欢、最孝顺、最有出息的孩子,只留下这一屋子的蛇鼠之辈,日日蚕食着言家的基业。 如此下去,自己怎么有脸去见列祖列宗啊! 还有乖孙言凤池,也不知身在何处,又遭遇了什么,竟是迟迟都不联系自己这个爷爷。 这边老爷子满目伤怀、脸色难看,但下面争论不休的儿孙们,却丝毫不曾在意老爷子的想法。 二儿子言启瑞上前一步,满脸温顺的望向老爷子,“爸,明天的秋日宴,一切事宜我都已准备妥当,您老就放心吧,绝对出不了半点差错。” “爸,秋日宴上,我特地邀请了文旅部的邱部长,他可是非常看重、并想要大力支持咱们虞山派艺术发展的。” 言启瑞说着,又态度恭敬的将一份整理好的企划书交给老爷子,笑眯眯道:“爸,这个项目,我全面的考察过了,绝对是未来的新兴行业,前景无限,您给看看。” 坐了这么久,已深感疲乏的言老爷子,并不想搭理二儿子的话,那份企划书,更是连瞥都懒得瞥一眼。 第504章 言无虚(二) 做父亲的,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到底有几斤几两的吗? 若非言家底蕴深厚,且大权一直都掌握在自己手上,这份家业,怕是早就被这个不孝子给败光了。 老爷子闭了闭眼,冷声道:“你想投就投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没力气管、也不想管了。” 言启瑞闻言脸色瞬变,背在身后的一只拳头攥紧,眼中的狠毒几乎就要掩饰不住了。 二儿媳李绣云见此,立刻开口帮腔,“爸,要我说,你就把三言堂的经营权交给启瑞,往后这些小事儿,也就不需要再打扰您,您只管陪着孩子们,安享晚年就是了。” 很显然,李绣云这个空有其表的花瓶,并没有听出言老爷子的话中意来,还只以为是老爷子真的想要放权了。 李绣云这话一出,三房的人瞬间就坐不住了,言家老三言启俊当下便跳出来反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言启俊怒目对上李绣云,“众所周知,历来只有我言家家主,才有资格接掌三言堂。父亲还在堂上了,我竟不知,二哥什么时候竟已成了言家家主了吗?” 言大师的女儿言启慧见此,也帮腔道:“就是,父亲身体康健,二嫂怎么就已生出这大逆不道的心思,倒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见美貌小娇妻被众人围攻,言启瑞也坐不住了,一把将足足小自己二十岁的小娇妻搂进怀里,转而望向其他人。 “大哥大嫂意外早亡,长幼有序,我自然便是言家下一任家主,绣云这话,倒也扯不上‘大逆不道’的地步。” 言启瑞说着,犀利的眼神扫过屋内众人,冷森森道:“还是说三弟你想让父亲劳碌一辈子,老了都不得安宁?” 这话言启慧就不同意了,当下便指着言启瑞的脑门吼了起来,“哎你这话怎么说的,什么叫我们不让父亲安宁?” 言启俊也不在留面子,冷笑道:“就是,要论长幼有序、名正言顺,那也应该是凤池继任家主之位,他可是长房嫡孙。至于二哥你……呵呵,说不知道你呢?” 眼见着众人越吵越凶,言老爷子只觉得胸口闷得慌,用尽全力,狠狠跺了跺手中的龙头拐杖,痛心疾首道:“好了,都别吵了,我这还没死了!” “爸,我……” 言启瑞还想要说什么,可老爷子已经起身,在管家的搀扶下,径直朝外走去。 到门口时,老爷子突然回头望向堂内众人,苍老的眼中尽是失望之色。 接收到老爷子的视线,众人期待地回望过去,原想着老爷子可能会说些什么,毕竟他一向心软,最舍不得看小辈们吃苦受罪的。 然而,言老爷子足足看了有半分钟时间,最终却还是一言不发的转头离开了。 李绣云依偎在言启瑞怀里,娇声道:“爸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言启慧狠狠瞪了眼李绣云,嘲讽道:“还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失望呗。儿媳不孝,可是时时盼着他老人家死了……” 言启慧说完,不再给李绣云挤兑自己的机会,转身便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堂屋。 “哎你……含血喷人……”李绣云气急败坏,翘起纤细手指,指着转身离去的言启慧。 想破口大骂,却又怕破坏自己在言启瑞心中温柔清纯的形象,只得憋出一句“含血喷人”来。 回到书房的言老爷子,接过管家递来的养生茶,送到嘴边又放了下来,而后重重叹息一声,完全没了喝茶的兴致。 “老爷,消消气,二少爷他们只是一时失言,您保重身体最为重要。” 言老爷子轻轻捶了下桌子,痛心疾首道:“你也别说好听的宽慰我了,我还没老眼昏花,他们那点小心思,瞒不住我的。”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这么明目张胆。特别是老二,我们言家行的是艺术,向来清正,何曾与政府人员有过合作?可他倒好,竟然还请那什么部长来。” “你说,我放心将言家交给这样的人管理吗?” 这么想着的老爷子,不禁又想起了前段时间的发现。 凤池他,到底是否还在人间?若是在,又为何这么久了,却迟迟没个消息传来。 若是他不在了……言老爷子眼中神情变化,最终又尽数归于平静。 若是言凤池不在了,那他宁可将言家捐给国家做好事,也绝对不能交到那些不成器的子孙手中,让他们败坏了言家的名声。 *** 秋日宴,在最开始也是一场简单的宴席,由言家发起,宴请虞山派各派代表当家人及其弟子。 但近代以来,随着虞山派的知名度逐渐扩大,各派系弟子珠数量骤然增加,一场简单的宴席,已经满足不了实际的需要。 发展到如今,秋日宴的规模,更是空前的盛大。 参宴人员,会根据不同的派系和身份,共分为九宴,且连开三天。 这第一日第一宴,也是最为重量级的宴会,是由言家家主主持、在言公馆举行,且只有书、画、刻、诗、印、琴这六大派系嫡系之人才有资格参加的。 而言无虚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深知打蛇不死反被咬的后果,更知道打蛇打七寸的道理。 既然下定了决心要掌握言家,那就必须要先将家里的毒蛇给清除掉,免得再被毒蛇反噬。 言公馆内,言老爷子的贴身管家纪叔,在听到电话里传来的熟悉声音时,思绪有短暂的停顿,布满褶子的脸上,不可置信中夹杂着欣喜若狂,差点让他尖叫出声。 好在纪叔跟在言老爷子身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会儿倒还算稳得住,不至于乱了方寸。 纪叔压抑着涌到喉间的哽咽,惊喜的叫了句“小少爷”。 “老先生在正堂上迎客,我这就去告诉他,你回来的消息。” “纪叔,您先别去。”言无虚快速出言阻止了纪叔的行动,解释道:“我之前失踪,是有人故意为之,纪叔,你先到后院的角门处接一下我。” “好好,我先不告诉老先生了,我这就来接你。”纪叔是看着言凤池长大的,是和言老爷子一样,能够无条件的信任、偏向言凤池的人。 这边言凤池回来的悄无声息,而另一边的秋日宴上,一场针对言老爷子的夺权篡位之战,正在悄然谋划中。 【宝子们,言无虚,就是言凤池,姓言,名凤池,字无虚 \\(^o^)\/~】 第505章 言无虚(三) 言老爷子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如同寒刃般的眸子,一一扫过在座众人,冷声道:“所以,诸位今天是来请我让位的,是吗?” 老爷子说着,目光落在言启瑞身旁的中年男人身上,冷笑一声,“我倒不知从何时起,虞山派的传承,竟然要靠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来做主了。” 言启瑞见父亲针对邱部长,立刻站起身,歉意的朝邱部长笑笑,而后又一脸着急的向言老爷子解释,“爸,邱部长只是想让我们虞山派发展的更好,也是一片好心啊。” 我的亲爹啊,这下一个项目,可都压在邱部长手下了,你可别把这位大人物给得罪了啊? 见言启瑞已经提出了今日宴会的主体,众人便也不装了。 画派的当家人适时开口帮腔,“是啊言老,如今华国风正盛,我们虞山派又是以华国的古典文化立足,这是天然的优势,只要我们走出去,未来将有无限可能。” 底下众人也是交头接耳,小声讨论开了。 “好像是这个理儿……” “可不是,前段时间火出圈的那个国画主播你们看了吗?就那水平,我三岁的儿子都比他画的好,可人家愣是直播画画,短短两个月时间,就赚了三千多万。” “哎呀,那可是我们三四年都赚不到的数啊!” “谁说不是呢?可惜了……我们这虽然都是高端货,但不说销量上不去,没个十七八年的,别想出师了。” 当然,也有与之相反的声音和观点,夹杂在其中,只是被其他人的声音压下去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虞山派一直都走的是高端路线,身段也不是随意就能降的。而且最主要的,这身段一但降下去了,便再也提不起来了。” “是啊,物以稀为贵。如果一个东西随便是谁,都能轻易拿到、学到,那还能上的了台面、还能被重视吗?” “而且何为传承?原汁原味的,才叫传承。要是都像那个蘸笔姿势都不对的网红主播一样,那就是毁传承了。” “就是,长此以往,别人还会以为我们虞山派,也只有那点皮毛功夫了。真到了那一天,那些景区的牌匾、画作之类的,还有我们虞山派的份儿吗?” 大家为此争论不休,最后还是言老爷子出声,压住了这满堂的议论声。 咳嗽两清,清了清嗓子后,言老爷子犀利的目光一一扫过不怀好意的众人,慢悠悠道:“诸位详细说说,具体是想怎么个走出去法?” 最难的题,便是问详情。 言老爷子这句话,彻底将下首众人给难住了,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说道说道的。 他们可以在不被注视时高谈阔论,悄声蛐蛐,却不敢在言老爷子真的认真询问时,跳出来做出头鸟。 虞山派虽为艺术派别,但这派别和派别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言氏先祖,乃是虞山派创派之人,由言家控制的“三言堂”,是整个虞山派最大的经济运作中心。 可以说,掌握了三言堂运营权的人,便是掌握了言家,掌握了整个虞山派。 如今言老爷子年事已高,原定的接班人言启镇夫妇又双双遇难而亡,唯一的儿子言凤池亦不知去向。 那着这接班人的位置……便是不能自己上位,也要选个蠢的、脑子笨的来,日后也好拿捏不是。 而老二言启瑞,正好符合这个要求。 没头脑、耳根子软,最关键的是他有野心,觊觎家主之位久矣。 呵……只要将这个有野心、没谋略的蠢货推上位置,那往后的虞山派和三言堂,岂不就是他们这些人说了算的。 见众人都垂着脑袋不说话,只给自己使眼色,言启瑞虽然也有些瘆得慌,但还是硬着头皮,跟言老爷子解释。 “爸,我们就是想扩大虞山派的知名度,可以进军直播行业、娱乐行业等。以我们虞山派的底蕴,一定可以崭露头角、引起各方广泛关注,到时候……” “混账,”言老爷子气的摔了手中的青花盖碗,颤抖着手指,直指言启瑞门面。 “虞山派千年传承,文化底蕴深厚,怎得就把你熏陶成这般急功近利、鼠目寸光的样子 ?” “直播、娱乐,然后呢?”言老爷子挑眉冷笑一声,“然后求打赏吗?这与凭栏揽客的妓子又有何异?” 言老爷子愤而起身,指着正堂上悬挂着的工笔大字,铿锵有力道:“诸位,这句话还记得吗?何谓‘焚膏油以继晷’?何谓‘恒兀兀以穷年’?先祖创派之初,便定下的铁律,我虞山派众人,需以‘艺术为身、文心为骨’。”【注1】 “数典忘祖的逆子,你这是要将我虞山派的脸面,彻底撕碎了、丢在地上吗?” 言老爷子这一番话,表面上骂的是言启瑞,但目标却直指在座的那些扬言要“走出去”的人。 而且这骂的,不可谓不难听,有些面子薄的人,耳根子已经烧红了。 原本胸有成竹、得意洋洋的邱部长,此刻也是黑沉着脸,显得格外难看。 他是金城刚上任的文化部部长,虽然在外面派头端的十足,但同僚们都知道,自己不过是两股势力对弈的结果,这个位置怕是坐不久的。 原本还想借着虞山派的影响力,好好发展一波金城的旅游业,挣点功绩,或 许能保住这个位子。 可谁曾想,这言老头子却愣是不配合,现在更是当众打自己脸,丝毫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邱部长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败北,暗中给几人使眼色,逼迫对方自己施压。 那些上了邱部长的船,已是骑虎难下的人,虽然心里没底,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而言启瑞更是直接拿出一大叠诊断报告来,神情复杂的看了眼上首的父亲,而后坚定道:“父亲,您的身体抱恙,儿子不愿您继续操劳下去,有心为您分忧,还请您,将三言堂交给我打理。” 见言启瑞开口了,左下手打扮儒雅、眼中却透着无尽算计的男人,紧接着说道:“是啊言老,上个月我们铁琴铜剑楼出售的那套笔砚和水洗,听说对方转手就赚了三倍的价钱,这……算不算是您的决策失误呢?” “还有我们画派……” 有了言启瑞打头阵,那些早有异心之人,立刻拿出各种事情来,谴责言老爷子的决策失误,好证明对方已无力执掌三言堂。 第506章 言无虚(四) 做生意有盈利有亏损,这本就是正常的事,再厉害的商人,也不能保证自己只赚钱不亏损。 可眼下就是这些人,却用这么拙劣的借口,来抨击言老爷子的能力。 言老爷子挺拔的脊背,好似在一瞬间便被压垮了,原本精神矍铄的眸子,也满是灰败和失望。 他大概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吧,自己的亲生儿子联合外人一起,来算计、逼迫自己这个父亲! 心灰意冷、失望至极,不过如是了。 言启瑞的话还在继续,并且句句戳在言老爷子的心肺间。 “爸,大哥已经不在了,如今能扛起三言堂大任的,便只有我了。您就放心的将三言堂交给我,然后安心养老……” “我就是将三言堂捐给……” “谁说只有你?能扛得起三言堂的,还有我!” 两道音色完全不同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吸引了满屋的人。 前者饱含愤懑,却有种力不从心的无奈感;后者气场,强盛坚定有力,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张扬和肆意。 到底是何人,竟然胆敢在虞山派的秋日宴上撒野? 众人带着疑惑,转头朝门口望去。 近午的暖阳洒在堂前的台阶上,照到衣饰精致、容貌俊朗的年轻人身上,晃得屋内人有些眼花,一时间竟看不清来者到底是谁。 言启瑞最先沉不住气,站起身怒声呵斥道:“什么人?竟然敢在我言家的地盘上来闹事?保安,把他丢出去!” 就在言启瑞愤怒喊人的档口,逆光而来的那人,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堂屋里瞬间变得安静至极,偶尔夹杂着一两声惊讶的吸气声。 这大白天的……总不会是见鬼了吧?? 不是说言凤池失踪数月,连警察都找不到吗?那特么的眼前这个气场两米八的人又是谁? 在所有人中,最为诧异震惊的,当属言启瑞了,直接怔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 言启瑞像是受到惊吓般,瞪大了眼睛,颤抖的手指指向言凤池,慌忙又不可置信道:“你,你……你怎么……” 言凤池轻笑一声,不屑道:“我怎么还活着是吧?按照二叔你的谋划,侄儿这个时候应该在哪里呢?” 言启瑞听到这话,心下越发慌乱了,“你……你别胡说,怎么知道你的事。” “二叔怎么会不知道呢?”言凤池一步步逼近,眼中神色似笑非笑、似怒非怒,让人捉摸不透。 “缅北的风景,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言凤池来到言启瑞面前,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还要感谢二叔,若非你的运作,我还去不了缅北。只是,二叔实在过于狠心了些,抢走了我的护照和身份证,让我成了一个没有国籍、没有身份的黑户。” “啧啧……二叔,你对自己的亲侄子下死手,就不怕天打雷劈、死后下地狱吗?” 言凤池的声音算不上洪亮犀利,却清清楚楚的传进了在座众人的耳朵里。 言老爷子看着精神焕发的大孙子,瞬间热泪盈眶,站起身想要接孙子到自己面前时,却被言凤池这番话给打懵了。 大孙子失踪这么久,竟然是……被二儿子害的吗? 其他人在听到言凤池这番话后,也是议论纷纷,低声交谈了起来。 一时间,带着审视和审判意味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恨不得将言启瑞给扒光了,然后看清楚这副道貌岸然的皮囊下,包裹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毕竟,人都是喜欢听八卦、看热闹的,特别是这种豪门亲眷之间的撕逼之战。 感受到众人鄙夷不屑的眼神,言启瑞越发慌了神,着急的出声想要向众人解释,“你们都别听他胡说,他这是在诬陷我,他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言凤池看着面露惊慌的言启瑞,脸上始终云淡风轻,看不出是愤怒还是难过,眼神扫过四方众人,大声道:“我能诬陷二叔,但证据却不能。” 言凤池说完,身后的李冰便快速上前,将几份厚厚的a4纸散开在会议桌前,确保在座诸位人手一份。 本就心中有鬼的言启瑞见此,立刻扑过去抢了一张,慌乱的看了起来。 完了!!! 这是看完纸上的内容后,言启瑞的第一反应。 他当日做的事、用过的人,甚至连做事时用过的黑车处理地方,竟然都被言凤池调查出来了。 还有这些照片,那地方明明没有监控的,言凤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而且他不是只醉心于艺术,并没有掌家谋算才能的吗?今天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这纸上的内容,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看到。 然后,在富丽又庄严的言公馆内,发生了这样滑稽又搞笑的一幕。 堂堂言家二少爷,不顾众多外客在场,也不顾身份和脸面,竟然满屋子追着打印纸跑。 **** 看着丑态频出的儿子,言老爷子刚因为孙子回来而有所缓和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下去。 言老爷子用力眨了眨眼睛,缓解过一阵疲惫和失望,撑着精神望向言凤池,颇具威严的唤了声“凤池”。 这一声呼唤,有舐犊之情,也有思念之情,还有警告之意。 自家人,关起门来,怎么闹都可以,但不该把丑事摆到台面上来,无端的让外人看了笑话。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若是言凤池今日不顾伦理孝道,坚决要给言启瑞定罪,那这事很可能会成为他往后接掌三言堂的一大阻碍。 毕竟虞山派的传统,在重艺术的同时,更重品德、讲孝道。 然而,向来对老爷子恭敬有加的言凤池,这次却没有听从老爷子的意思,选择一意孤行。 来到老爷子身边,握了握对方的手,言凤池小声道:“爷爷,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刻在三言堂里的戒律,有些地方确实需要改一改了,就像孝道这一条。 长辈慈爱,方有小辈的尊敬和孝顺;若是长辈不慈不爱,又如何能叫小辈心悦诚服的恭顺? 言凤池安慰完老爷子后,目光又一一扫过在座众人,而后从衣兜里掏出几个信封了,随意扔给了对应之人。 收到信封的几人,不明所以的望向言凤池,内心os:这是什么意思?总不会是想要拿钱收买我们,好让我们大家同意他接掌三言堂吧? 第507章 言无虚(五) 众人以为,这信封是言凤池在讨好他们,想要获得他们的支持。然而,等打开信封,看清里面的内容后,却个个面色大惊。 靠入赘获得身份和地位的路任甲:我艹,这些东西若是被家里的母老虎知道了,那自己眼下拥有的一切,怕是都要烟消云散了。 残害兄长获取权力的陆仁丙:玛德,这事他是怎么知道的?这是要威胁我吗? 言凤池饶有兴趣的瞧着这些人,看着他们的眼神,从轻视、怠慢,再到惊吓、恐慌,心头升起一股奇异的快感。 呵呵,你们不是平日里一个个的牛气冲天,谁都不放在眼里吗?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这虞山派到底谁做主。 收到信封的几人,脸色快速变化,而后彼此间对了个眼神后,齐齐起身朝着言老爷子请命。 “言老,既然凤池已经平安回来了,他又是长房长孙,自然该由他继承三言堂。” 另一人也紧跟着开口,“是啊言老,我们虞山派的传承,向来都是由言氏嫡系继承。况且,凤池此前便已有盛名,由他接掌三言堂,众人定会心服口服。” “二位所言极是!” 言启瑞好不容易收集完那些印着自己犯罪经过的纸张,抬头就看到众人在拥立言凤池,成为下一任言家家主,接掌三言堂。 苦心经营多年,眼看着临门一脚了,这叫言启瑞怎么能甘心? 言启瑞赤红着眼眶,着急望向言老爷子,大喊道:“不,不行,爸,我也是言家的嫡系,大哥死了,理应由我来继承言家。” 言凤池看了眼形态疯癫的言启瑞,冷笑一声,“二叔,你还是先想想要怎么跟警察叔叔解释你手里的那些证据吧。” 看着言启瑞眼中的愤恨和不甘,言凤池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二叔,当年我爸妈的死,你……”言凤池抿了抿唇,满脸沉痛,却闭口再不谈后面的话。 可就是这种恰到好处的欲言又止,和满脸的沉痛伤心,最是容易勾起人的好奇心。 言老爷子眉眼狠狠一跳,满眼震惊又不可思议的望向大孙子,“凤池,你这话什么意思?” 深感被内涵、被冤枉了的言启瑞,瞬间变了脸色,铁青着脸就要上前跟言凤池理论,“你个兔崽子,信口开河的诬陷我,你爸妈是意外车祸离世的,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言凤池仰起头,眼角落下一滴泪来,眼神悲怆,声音沙哑道:“是啊,一场意外的车祸,带走了我两位亲人,让我小小年纪,便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说到“意外”两个字,言凤池特地咬紧牙关,加重了语气。 “你……这和我没关系,又不是我撞的他们。”言启瑞简直要气死了。 他父母的死,可跟自己扯不上半点关系。 当年的肇事司机已经蹲了十四年的大狱,临出狱前突发疾病,病死在监狱里,这与自己何干? 言凤池闻言回头,眸子死死盯着言启瑞,冷声道:“是啊,怎么偏偏就这么巧呢?在我成年了、有独立行事能力前,肇事司机就恰好死在了监狱里。” 言凤池的话,可谓是杀人于无形,狠狠拿捏住了人性的弱点。 越是捕风捉影、没有证据的事,就越容易被人发散、解读,从而被人们定义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这就是言凤池想要的效果。 至于父母的死,那可能真是一场意外。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那场车祸是有人故意为之。 至于用亡故的父母来阴言启瑞一把,这倒也谈不上冒犯父母。 在言凤池为数不多关于一家三口的记忆中,父母都是格外开明又大度的人,应当不会在意的。 被明着阴了一把的言启瑞,气的全身颤抖,手指恶狠狠指着言凤池,“你……你,你……” 这是赤裸裸的冤枉,是栽赃,是诬陷。可是,偏偏周围人还就信了这黄口小儿的话。 只恨手指不能隔空戳死对方,不然此刻的言凤池,怕是已经千疮百孔了。 可是,明知这是言凤池刻意煽动人心来诬陷自己,言启瑞却也没有办法。 这是个阳谋,只要言启瑞没法证明自己的清白,那言凤池这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能引得众人各种遐想。 没办法的言启瑞,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父子之情上了。 言启瑞转而抱住言老爷子的手臂,眼眶泛红,神情悲怆,一整个受了天大的冤屈模样。 “爸,大哥大嫂的事,真的和我没有关系,当年警方全力追查,言家也是多方探查,都证明那是一场意外。” “我……”言老爷子看看儿子,再看看一旁的孙子,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那是年少时的心爱之人为自己生的孩子,就那么突然离开了,纵使多年过去,言老爷子也始终无法释怀。 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保护好孙子,好让儿子能够安心。 “爸,你……”言启瑞摇着头,不可置信的望向言老爷子,声音沙哑哽咽道:“爸,你是要……放弃我了吗?” 言启瑞抬手指向言凤池,恶狠狠道:“就因为我妈不是你爱的女人,所以你就要因为他而放弃我吗?” “我也是你的儿子,我并不比他差……你不喜欢我妈,你为什么要娶她?为什么要和她生下我……” 眼见着言启瑞形容疯癫,马上就要闹起来了。言凤池挥手示意,门外便有彪形大汉进门,控制住了撒泼的言启瑞。 “二叔怕是得了失心疯,带他下去休息吧。” “是,小少爷。” 言凤池以雷霆手段解决了言启瑞,对方还可能伴随着数年的牢狱之灾,只这一手,便镇住了在场一些不安分的人。 而被他送了信封的几人,更是除了支持言凤池接掌三言堂外,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言老爷子疲累的坐在上首,看着半年不见,便已脱胎换骨的孙子,不由得心酸又欣慰。 今天言凤池当机立断,一口气解决掉言启瑞的狠辣手腕,颇有几分儿子在世时的风采。 这让言老爷子对言启瑞那片刻的心软,又散了个干净,特别是……言凤池所说的,有关大儿子车祸死亡的事,更是让他下定了决心。 摆平了其他六派,又获得言老爷子支持的言凤池,成功接掌了三言堂,成了言家当之无愧的下一任家主。 第508章 言无虚(六) 书房里,言老爷子手里握着一张全家福,手指细细抚摸着照片上每一个人的。 站在他左手边的,是心爱之人生下的长子言启行,那时的言凤池,还是个刚出生不久,躺在母亲怀里酣睡的奶娃娃。 还有言启瑞和言启俊,那时候脸上的笑,也是真诚美好的。 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言凤池敲门进来,看着爷爷手中的全家福,眼中闪过瞬间的愧疚,但很快又被掩去了。 今天做的那一切,即便会伤害到爷爷,但言凤池也不会后悔。 做过砧板上的鱼肉,那种任人宰割的滋味太苦、太难受。言凤池这一生,都不想愿再回忆那种感觉。 “爷爷,很晚了,回房休息吧!” 老爷子抬头,望向自己疼了十多年的孙子,短暂的纠结过后,终于还是开口,问起了二儿子。 “凤池,你二叔他……” 言凤池攥紧了背在身后的拳头,“我会送他们一家去瑞士,让他们永远生活在那里。” 就当是为了爷爷安心吧,他可以不送言启瑞去坐牢。 言老爷子眼中的光芒瞬间亮了几分,随后又变的黯然。言凤池所说的送去瑞士,或许,不仅仅是送走就行了。 “那里有座庄园,我会让二叔一家无忧无虑的生活在那里,会。”除了爷爷百日弥留之际,二叔一家,永远都别想回国。 言老爷子闻言,心下了然。 果然如此! 菩萨心肠和雷霆手段,同时出现在了一个人身上。 言凤池,或许是言家往后两代子孙中,唯一能挑起大梁的人。 只是对二儿子,言老爷子心中有所亏欠,一直想着要弥补,却从未成功弥补过。 离开书房的言凤池,转头望向紧闭的房门,深邃眼眸,像是要透过门板,看清里面的人。 他知道爷爷对二叔的愧疚,也知道他想弥补的心思。 可是,他言无虚不是圣人,自己受过的委屈、那些切肤之痛,绝对不能因为爷爷的愧疚而不计较。 有些人啊,总是喜欢装深情,喜欢把三分的感情,渲染成十分。 如二叔所说,爷爷若真的只爱奶奶一个、只对奶奶有真心,那他为何不守着和奶奶的回忆过完此生,为何不为她守身如玉? 爷爷既然不爱二奶奶,又为何要娶她、还生了两个孩子? 既然选择接受新人,且生下了孩子,为何又不全心全意爱护,反倒让二叔时刻活在父亲的阴影下,感受不到父爱? 呵呵,嘴上说着多爱旧人,身体却抱着新人在床上滚得翻云覆雨,这算哪门子的深情? *** 言凤池离开书房后,转而来到一处地下室内。 看着沙发上神情颓丧的言启瑞,言凤池想起小时候,这个二叔叔也是抱过自己,带自己玩过游戏的。 只能……物是人非,一切已经变了模样,再也回不到曾经了。 “二叔,明天我会安排飞机送你们一家去瑞士,你可以在那里安享晚年。” 只要往后你老老实实过自己的日子,我便可保你一家富贵无虞。否则,就别怪侄儿狠心了。 沙发上的言启瑞闻言一动不动,像是只战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完全没有搭理言凤池的意思。 言凤池也不等他回答,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言不由衷、冠冕堂皇的话就不必说了,落井下石的话,就更没有必要了。 然而,在言凤池即将离开时,垂着脑袋的言启瑞终于抬头。 看着言凤池的背影,言启瑞恶狠狠道:“你以为他有多心疼你?当时我把你卖去缅北,他察觉到你的失踪和我有关,可他还是没把我怎么样。。” “呵呵,长房长孙,你也不过是他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罢了,跟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听着言启瑞的话,言凤池并未回头看对方,声音冷冽如同裹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却没有回答言启瑞的话。 “我是他的孙子,但你也是他儿子,他可能……没有像爱父亲那样爱你,但至少也是有爱的。” “二叔,人生百年,匆匆过客,除了爱自己外,谁的爱都不会持久。我原以为你是懂这个道理的,以为你对我出手,只是想要权利和钱。” 言凤池说着,轻笑一声,似嘲讽又似安慰,“可是啊,那么多的选择你不选,偏偏要选个最不可控的。” “你想展现自己的能力,想接掌三言堂、想做言家下一任家主,好让爷爷对你刮目相看,想让爷爷赞许你、认可你。” “可是二叔,人心本来就是偏的。你为什么觉得,爷爷更喜欢父亲而不是你,是因为你不够优秀呢?” “你确实没有父亲的才华和手腕,但真正的爱,又怎么会是用优秀程度来决定的呢?” 言凤池说完,不再等言启瑞开口,便快速离开了。言启瑞既是对手,也是家人,往后……也是个可怜人吧。 那么渴望父亲的认可和赞赏,却始终不曾得到。 言启瑞坐在沙发上久久无声,是啊,爱和优秀之间,真的有必然的联系吗? 被爱的前提,不是优秀、也不是漂亮,而是一眼便选定的感觉。 有眼泪滴落在地,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打破了言启瑞的沉思。 是啊,父亲更喜欢大哥,所以自己嫉妒、不平,想要变得更优秀,想让父亲也喜欢自己。 可是……若是真的喜欢,又怎么会在意是否优秀呢? —— 看完言启瑞后,言凤池又驱车离开言家,去往附近一所星际酒店,林雨泽正在那边等他。 酒店包间里,林雨泽看着面色稍有些疲惫的言无虚,知道对方今天必然是经历过一场硬仗的。 林雨泽举起手中茶水示意,“恭喜言家主,也恭喜言堂主。以茶代酒,敬你!” “谢谢。”言凤池也端起面前茶杯,在空中和林雨泽虚碰。 一杯茶过后,言凤池才说起正事。 “按照先前的约定,你助我拿下言家和三言堂,我让梦鱼进秋日宴,往后的新品,也会继续和虞山派,以及三言堂合作。”言凤池说着,将一份烫金描凤的请柬递到林雨泽面前。 林雨泽接过请柬,大概扫了一眼后放在手边干净处。 “这些都好说,按照先前商议的走就是了。只是,”林雨泽面露难色,小声纠结道:“只是,我们的艺术总监,好像要丢下我们跑路了。” 看着林雨泽委屈又纠结的模样,言凤池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后跟林雨泽承诺道:“没有丢下你们。往后我不能天天坐班,但设计灵感还是可以随时爆棚。所以,承蒙林总不弃,这个设计总监的位置,还是由我坐镇吧!” 林雨泽听言凤池这么说,着急的挥着手,解释道:“不嫌弃不嫌弃,当然不嫌弃了!” 林雨泽内心os:噢耶,公司又多了一条金大腿! 【言凤池——完】 第509章 苍灵战队(一) “各位现场以及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这里是《巅峰》s9赛季,季后赛的现场,我是解说虞美人。” “我是解说酒哥。” “现在上场的,是八年前曾经击败世界各大战队,获得《巅峰》s1赛季世界总冠军的天枢战队。” “不错,天枢战队,也是迄今为止,唯一拿过世界金牌的老牌战队,也是无数电竞人心目中,挥之不去的荣耀。” “叹苍天无眼妒英才,天枢建队之人蓑笠翁,出道即巅峰,首战告捷,打破了华国电竞史上的空白,他是我们永远的英雄。” “悲凉不过英雄末路,伤怀不过美人迟暮。曾经闪耀在熠熠星河中的天枢战队,辉煌过,却也没落过,但从没有放弃过。” “破而后立的天枢战队,如今他们在队长陈思缘的带领下,重整戎装,强势回归,再次踏上赛场,让我们掌声欢迎他们。” 随着主持人一长串的介绍词过后,一位扎着利落高马尾,身着黑色队服,身材修长又匀称的大美女,带着四个男生出现在擂台上。 现场随之响起了海啸般的掌声和呐喊声,连电视机前的苏星,也能感受到粉丝们的热情。 “而此次和天枢战队争夺晋级名额的,是s8赛季新注册成立的苍灵战队。” “苍灵战队虽是新秀,但队长‘田心’的实力,在全联盟刺客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了,这一点,跟苍灵交过手的队伍,应该深有感触。” “是啊,神出鬼没的绕后、突袭、背刺,简直是射手们的噩梦。” “中单kk,也非常有个人特色……” 在繁琐的介绍之后,解说虞美人扬声道:“接下来,有请苍灵战队的队员入场。” 在一片欢呼声中,成熟了许多的商思,带着苍灵战队的中单kk,射手荠桑草,辅助余恩,和上单瞧崖一起,来到了擂台另一边。 苏星看着赛场上沉稳又大气的商思,苏星是真心为他开心。 记得二人刚认识时,商思还是个有点轻微的自闭,喜欢追着林雨泽玩的羞涩男孩。 可现在的他,一手创建了苍灵战队,又带着队员南征北战,拿到了季后赛的名额。 只要这次季后赛成功出线,便可拿到秋季赛争夺冠军的机会。 解说在简单的介绍之后,双方选手进去电竞房,调整鼠标键盘,检查设备,挑选英雄…… 游戏开局,商思选了高爆发的刺客大司命,辅助余恩选了少司命。 《巅峰》这款游戏中,普通玩家都习惯于射辅组合,辅助保护射手发育,等射手养起来后,再由射手打爆对方。 但在职业联赛中,辅助的作用,就不仅仅是保护射手了。中辅组合、野辅组合等,都是赛场上很常见的。 这一局苍灵战队,就是野辅组合,开局辅助跟打野,让爆发力强的打野率先发展起来,然后辅助加速,打野全地图游走抓人,快速收割对方的人头。 双方选定阵容,解说虞美人道:“面对天枢这样的强队,苍灵也拿出了高爆发的打野,辅助少司命可以给打野护盾,保护打发发育。” 酒哥:“不错,只要大司命发育起来,想要赢下天枢战队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这一局,就看苍灵战队野辅的默契程度如何了。” 这是属于你的巅峰时刻! 游戏开始,身着玄色法袍、结阴阳手印的大司命,率先朝对面蓝buff区域赶去,同时语音指挥:“辅助守红区。” 这一局对面打野是荆轲,没有蓝条,但需要红buff的加持。商思猜测,对方可能会来反红。 “收到!” 余恩听从队长的指挥,操纵着红衣红发的少司命赶到红buff旁边,而后安静的躲在一旁的草丛里。 片刻过后,果然见扛着一把重剑的荆轲从野区溜了过来,显然是要偷红的。 余恩知道自己的少司命在荆轲面前,就只有挨揍的份儿。但是没关系,他的任务是在队长回来前守住红buff,而不是和荆轲对战。 荆轲是战士型刺客,皮糙肉厚能抗揍,发育起来的荆轲,一把重剑,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但是,刚开局的荆轲,也就是个弟弟,别人杀不死他,但他也不容易杀死别人。 余恩操纵着少司命,不断干扰荆轲抢红的节奏,等着偷对面蓝buff的商思回来。 商思以最快速度收了对面蓝buff后,火速赶往自家红buff区。 对面荆轲见对方打野杀了回来,当然不敢头铁的以一敌二,只能无奈撤退,放弃抢红,回去收了自家蓝buff。 在余恩残血之前赶回来的商思,一个惩戒收了自家红buff。转而又去了自家蓝buff区,将蓝buff打残后,让给了中单。 解说虞美人:“我们看到苍灵战队的打野田心,成功偷了对家蓝buff,辅助又很给力的守住了自家红buff。开局三buff,简直是梦幻开局啊。” 酒哥:“不错,在职业联赛上,能开局拿到三buff,并非容易的事。由此可见,商队的指挥应变能力,是非常出色的。” 虞美人:“是的,田心目前是全场经济最高的人。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抓住机会,掌握比赛的节奏了。” 第510章 苍灵战队(二) 第一局比赛很快结束…… 商思抓住了开局建立的优势,在辅助的加速下,节奏带到飞起,彻底掌控了局面。 天枢射手被抓爆,根本没有发育的机会;在最后抢大龙的关键节点,田心又瞅准最佳入场时机,瞬间秒了对面射手和中单,随后一个惩戒,成功抢到大龙。 局势已不可逆转,苍灵五人分路带兵,一举攻破了对面水晶。 大屏幕上水晶炸开的瞬间,独自在家看比赛的苏星,激动地为好朋友送上掌声。 这掌声,即便对方看不到也听不到,但也是好友的一番心意。 短暂的休息过后,第二局很快开始! 但这一局…… 看着游戏中被反复针对的商思,和跟不住节奏、到处乱窜的辅助,苏星眉头紧蹙。 苍灵这一局,怕是要糟了。 果然,不到十五分钟,苍灵战队的水晶便轰然倒塌。 接下来的两场比赛中,天枢一心只盯着苍灵的野区打,商思的野区彻底被针对。 苍灵是围绕着“野核”制定战术的,打野也是苍灵最强的一个点,只要成功处理掉打野,苍灵无人能抗住大局,全面崩盘只是时间问题。 你苍灵不是打野带节奏、到处抓人吗?那我就直接打爆你的野区,让你发育不起来,我看你还怎么抓人、怎么带节奏。 最后,天枢战队让一追三,成功战胜苍灵,牢牢将季后赛的名额捏在了手里。 商思看着屏幕上大大的“失败”二字,将心头万般思绪压下去,然后招呼垂头丧气的队友们。 “没事,我们下个赛季再战。”商思说着,拍了下身边中单kk的肩膀。 kk重重点了点头,大声道:“队长说得对,我们加油,明年再战。” 射手和上单也随之发声,“对,不过是重来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同于另外四人的共患难,辅助余恩盯着屏幕上的“失败”字样,深邃眼眸中,是旁人无法窥探的深意。 电竞选手的巅峰期就那么几年,下个赛季年年有,但重来一次的机会,却并非人人都有的。 解说席上,虞美人遗憾道:“苍灵战队的野核被针对的太死,田心的野核发挥不出来,实在是可惜了。” 酒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苍灵是以‘野核’为主的队伍,打野田心手法犀利凶悍、收割能力非常强。如果前期不打爆野区的话,后期很容易被他抓住机会翻盘的。” “不错,田心的打野,绝对是峡谷脆皮的噩梦,也是各大战队最为忌惮的存在之一……” 屏幕上的解说还在继续,但屏幕前的苏星,已经没有继续看一去的欲望了。 商思的实力,苏星是清楚的! 这一场,输的太可惜了。 若是中单有带节奏的能力,不需要太多,只要能帮打野扛住一部分火力,而后中野联动,打天枢是没有问题的。 或者,辅助大局观够强,能配合商思的节奏,野辅联动,想要赢下天枢,也不是问题。 可是……苍灵的中单,是和商思同期出道的新人,天赋不错,但在赛场上更趋于求稳,没有思变带节奏的能力。 至于这个辅助……苏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后面两场比赛中,总感觉苍灵的辅助余恩,似乎未尽全力。 第三局最关键的大龙团,辅助的解控但凡早放半秒钟,打野和中单都不会被控死,从而丢失了大龙,导致全面崩盘。 还有第三局的高地保卫战…… 苏星不愿以恶意去揣摩别人,但今天这场比赛,让人不得不多想。 *** 苍灵战队基地 看着去意已决的辅助余恩,脾气火爆的上单瞧崖,愤怒的拍了拍桌子,怒声道:“你tm什么意思?” 性格最为温和的kk,也难得生出几分怒意来,“就是啊,现在战队正是用人的时候,你突然一走了之,将战队置于何地?” 然而,不论其他队友怎么说,余恩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走,没有丝毫挽回的余地。 其实这种事大家都明白,“解约”的话一旦说出口,那便是覆水难收。 即使勉强留下来,双方心中也会有隔阂,甚至会影响到后面的训练和打比赛。 从听到余恩要解约的消息后,始终一言未发的商思,看着余恩眼中的决绝,只留下一句“联系法务解约”后,便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想走的人留不下,也不必强留。 况且,余恩对苍灵,也并非是不可取代的。 季后赛余恩的接连失误,苏星能看出来,商思自然也能察觉到。 这人,怕是早就有了别的心思。 离开战队后,商思来到和苏星约好的奶茶店里,片刻后苏星便匆忙赶了过来。 看着好朋友的着装打扮,商思眼前一亮:哦豁,小星星这一身,实在是太可爱了。 白色兜帽卫衣,胸前印着一只圆头圆脑的卡通小老虎,腹部还有个带拉链的小兜兜,再配上卡其色的休闲裤和板鞋,简直是青春无敌。 还有这发型,放在别人头上是帅气,可到了苏星这儿,怎么看都是个小乖乖,而且是爷爷奶奶最喜欢的那一款乖。 苏星见商思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自然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和脚,不确定道:“我身上……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吗?” “没有,”商思赶紧摇头,而后笑道:“你这衣服,是阿姨给你选的吧!” 说到家人,苏星开心的捏了捏衣服前的两个穗子,“是啊,妈妈说,白色的卫衣,最适合我了。” “嗯,阿姨的眼光很好,这衣服确实很适合你。”和你一样的乖。 苏夫人在知道商思是小儿子回苏家之前,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且对小儿子多有照顾后,便专门邀请了商思到苏家玩。 这一来二去的,原本没什么关系的人,逐渐熟络了起来,苏夫人很喜欢小儿子的这个朋友,商思也很喜欢苏夫人。 只是,苏阿姨选衣服的眼光……倒也不是说不好。 都说爱到纯粹是心疼,是常觉亏欠,是愧疚,是尽力而为后仍觉得不够。 苏家对苏星,便是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面前,也依然愧疚于曾经没有父母兄长保护的那个孩子。 苏阿姨可能是想弥补苏星小时候不在她身边长大的遗憾,也或许是在父母眼中,孩子永远是孩子。 所以,在帮小儿子选衣服时,苏阿姨总是趋向于可爱的风格。 好在苏星对衣着没什么要求,只要是家里人给的,不论是何种风格,他都喜欢、都爱穿。 第511章 苍灵战队(三) 两个小可爱简单寒暄过后,点了咖啡和喜欢的蛋糕,而后才进入正题。 苏星抿了抿唇,几番纠结之后,才状似随意的提起上手的比赛,顺便又提到了苍灵的辅助余恩。 “思思,你们的辅助,他……” “他解约了。” “啊……解约了?”这倒是个出乎意料的消息,苏星没想到余恩会解约。 “是的,苍灵庙小,容不下他那尊大佛,随他去吧。” 商思喝了一大口咖啡,而后满脸期待的望向苏星,“星星,上次的比赛,你有看出什么来吗?” 在商思期待的眼神中,苏星乖乖点了点头,“嗯,感觉余恩他,对苍灵没有全力以赴。” 商思呵笑一声,“何止是没有全力以赴啊,若非那场比赛的对手是天枢的话,我都要怀疑他是故意为之了。” 商思第一次接触到《巅峰》这款游戏时,在林雨泽的科普下,见识了天枢战队,以一己之力抗衡外国强队的围追堵截,将世界冠军的金牌带回华国的壮举。 因此,即便自己组建了苍灵,但在商思的心目中,天枢战队依旧是最可敬的对手。 他不愿相信,那个单枪匹马闯世界的天枢,会和余恩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看着商思眼中的意难平,苏星将一块冰激凌蛋糕推到商思面前,不太熟练的安慰自己的好朋友。 “没事的,明年再来,你们战队的其他三人都很不错,只要再找个大局观强的辅助就可以了。” 商思捏着陶瓷小勺,缓慢搅拌杯子里的咖啡,烦闷的叹了口气。 “想要找到合适的辅助太难了。苍灵刚成立,还没有二队替补,其他战队的辅助,并没有想要转会的苗头,青训营里暂时也没看到有出色的。” 在《巅峰》这个5v5的推塔游戏中,一直流传着“低端局看打野,高端局看辅助”的话。 路人局中的辅助,是存在感最低的,对意识和技术的要求都没那么高,只要保护好射手,就算完成任务。 但在职业联赛中,有意识、有操作、懂战术的辅助,绝对是整个团队中最不可忽视的一位。 也是关键时刻,能联合队友,把控住比赛节奏,扭转大局的关键性存在。 但是,这样天赋型的意识流辅助,便是十万人中,也未必能有一个。 而眼下苍灵战队最缺的,是这十万个人里挑一个后,还能与商思的打野配合的,这样的辅助,放眼全联盟,也没几个。 没有合适的辅助,苏星也替好友着急,转动脑袋瓜子主动出主意,“那,那路人王,有没有合适的?” 听苏星这么说,商思原本黯然的眸子瞬间有了神采,激动的望着苏星,声音都高了一个度,“有,合适的路人王,当然有!” 听到好消息,苏星也眼前一亮,“那太好了,快联系人,把他签下来,等明年春季赛,你们也就磨合的差不多了。” “你说得对,事不宜迟,我现在就下手!” 商思说着,快速起身,而后拉着苏星出了奶茶店。 直到被商思塞进车里,苏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好笑的看着自己的朋友。 “倒也不用这么急,总要先联系上人,看看对方怎么说。” 商思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苏星,“我已经联系上了,咱们现在会基地,拿合同。” 商思开车回到苍灵战队的训练基地,然后带着苏星,一路来到战队经理办公室。 **** 办公室里,岑照影刚处理完余恩的解约事宜,又将这一变故汇报给顶头上司云龙后,才躺在沙发上发愁。 上哪儿找一个能配合小少爷打野的辅助来呢? 商思带着苏星进来,就看到岑照影正满脸烦躁的揪自己那一头浓密黑亮的头发。 苏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熟人,惊喜道:“岑哥?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岑照影也没想到会再次见到苏星,不过这小孩乖乖地,性格又好,岑照影还是很喜欢的。 【岑照影,这个人前文出现过,大概在153章。】 “小星星长高了,看着精神不少,听说你找到家人了,恭喜你。” “谢谢岑哥。” 商思拉着苏星,来到靠窗边的小型会议桌前,介绍道:“岑哥是战队经理,负责战队除训练比赛外的一切事宜。” 商思又转向岑照影,“岑哥,准备合同,我们的新辅助有了。” “啊?这就有了?”岑照影诧异出声。 商思坚定点头,“对。” 准备合同的岑照影,心中的小人儿为商思点了个大大的赞。 自家小少爷果然牛逼,出门还不到两小时,这就顺利找到了新辅助,不愧是盟洪门未来的当家人。 这一边,后知后觉的苏星,这才反应过来,商思口中的“新辅助”,大概就是自己了。 “思思,你……” 商思不等苏星说完,便拽住了对方的手,可怜巴巴道:“星星,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苍灵刚建队的时候,我就想拉你入队的。但那时你刚找到亲人,回到父母身边,亏损的身体需要调养,经不住战队的高强度训练。” “原本我想等明年邀请你入队的,但现在余恩解约,你的身体又调养的差不多了,正是和兄弟并肩作战的好时机啊!” 商思抓起苏星的胳膊摇了摇,又眨了眨明亮的眼睛,“星星,我遇到的最合拍的辅助就是你了,相信我,明年咱们兄弟联手,一定能大杀四方、摘取金牌的。” “我,我,”确定商思说的新辅助就是自己,苏星既意外又惶恐,“我没有系统的训练过,我也……也没有经验。” “电竞游戏更看重天资,而星星你,就是最有天赋的辅助了。” 商思脸上笑意加深,手指轻轻点了点苏星的额头,强调道:“而且是专属于我的辅助。” 在商思的卖力游说下,苏星的心也逐渐开始动摇。 ***** 坐在回家的车上,苏星看着手中还未签名的合同,内容极其纠结。 真的要去做电竞选手吗? 爸爸妈妈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务正业,而后不喜欢自己了? 大哥已经为自己联系好了学校,按原计划,九月份学校,自己就要背上书包去上学了。 要是现在告诉大哥“不上学了”,他一定会很生气吧? 还有寒哥,他会支持自己去电竞圈吗? 第512章 苍灵战队(四) 这许许多多的问题,都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车子已经停在了苏家别墅外。 听闻小儿子回来的苏夫人,早已经出门迎了上来。 看着笑容和蔼的妈妈,苏星攥紧了手中的合同,拎起一旁的漂亮的蛋糕盒,下车快速朝苏夫人走去。 苏夫人轻轻捏了下儿子白嫩嫩的脸蛋,声音里满是怜惜和疼爱,“宝贝回来了,今天和朋友玩的开心吗?” 苏星站在原地,乖乖的让苏夫人捏自己的脸,“开心的,和商思一起去了奶茶店。” 苏星说着,举起手中的蛋糕,红着脸介绍道:“妈妈,这个粗粮水果蛋糕,是我去之前工作过的蛋糕店,借他们的工具做的,加了你喜欢的干果碎。” “这蛋糕,是你做的?”苏夫人赶忙接过苏星手中的蛋糕盒,拿在手里,克制的看了又看。 惊喜和诧异两种完全不同的表情,出现在同一张脸上。 感受到母亲身上的爱意,苏星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嗯,好久不做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我儿子做的,肯定天下第一好吃。谢谢小星星,妈妈很喜欢。” 儿子亲手给自己做的蛋糕,一会儿可要好好在那父子三人跟前炫耀一番。 加了妈妈喜欢的干果碎——约等于是特地为妈妈做的; 递到妈妈手中的——等于给妈妈一个人的! 苏夫人表示:这逻辑,走哪儿都说得通。 *** 苏家饭桌上,苏爹看着空空如也的米饭锅,还有桌上快空了的盘子,不太满足的揉了揉肚子。 看着身旁,眉眼间都写着开心二字的老婆,苏爹小声哗哗:“老婆,咱们今天的饭,是不是有点少啊,我才吃了六分饱。” 在外跑了一天,饥肠辘辘的苏旗和苏霖二人,听到老父亲的话后,也齐齐点头,表示赞同。 该不会是家里没米了,所以厨房阿姨做饭也做的少了? 苏星见爸爸和哥哥们没吃饱,立刻放下碗筷,准备起身去厨房,“现在阿姨回去了,我给大家煮些面吧?” 然而,苏星刚准备起身,就被一只大手按在了座位上,耳边传来苏旗如大提琴般浑厚的声音,“我去煮,你乖乖吃饭。” “对,你都瘦成啥样了,好好吃饭。”苏霖说着,又将盘子里最后一块红烧排骨夹进苏星的碗中,转头望向苏旗,“大哥,我帮你。” 就在兄弟俩准备往厨房去时,苏夫人打断了兄弟二人的步伐,转身从一旁的矮几上拿了蛋糕盒过来。 “家里有蛋糕了,所以我特地让阿姨少煮了些饭的。”苏夫人说着,朝苏星眨了眨眼,示意小儿子别拆台。 苏星虽然不知道妈妈想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地眨眼回应。 苏霖看了眼桌上精美的蛋糕盒,兴致缺缺,不甚赞同道:“这蛋糕只能当饭后甜点吃,而且太腻了,我还是想吃面头。” 苏霖可怜巴巴的望向苏旗,“哥,你说呢?” “我还是煮面条吧,不过蛋糕也可以来一点。”硬汉苏旗,有个跟他自己非常不搭边的爱好,挺喜欢吃甜食的。 不等儿子再问,苏爹率先表态:“我也想吃面条,旗旗,再给我加个荷包蛋。” “好的!” 苏夫人抿着笑,见父子三人达成统一共识后,美滋滋的开始拆蛋糕外包装。 看着裱花精美的蛋糕,苏夫人毫不吝啬的对小儿子的手艺,展开了花式夸赞。 “这裱花简直太漂亮了,就跟真的一样。还没开吃,我就已经闻到奶油和水果的香味了……” 苏爹不解的望向自家老婆,不就是一个蛋糕嘛,怎么夸得跟天上有地下无一样。 往厨房走的兄弟二人,跟老爹有着同样的疑惑。 然而,苏夫人下一句话,成功将三个男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蛋糕上。 “谢谢星星,你亲手为妈妈做的这个蛋糕,妈妈可太喜欢了!” 嗯?这蛋糕,是星星亲手做的? 往厨房走的兄弟二人,齐齐回头,看向低头吃饭的弟弟;苏爹的目光也由精美的蛋糕,转移到苏星身上。 苏旗率先开口:“妈妈,我要一大块。”还好刚才没有拒绝,不然就错过弟弟亲手做的蛋糕了。 苏霖:“亲爱的妈咪,我也要。”呜呜,弟弟亲手做的蛋糕,我能一分钟炫三块。 苏爹:“老婆,还有我!”儿子亲手做的,虽然是特地给妈妈做的,就当爸爸沾了妈妈的光了。 苏夫人美眸扫过三个男人,大手一挥,毫不客气道:“这是星星专门为我做的,而且你们都说了不吃嘛,都给我靠边站。” 折返回来的苏旗,已经拿着蛋糕盘子伸向苏夫人,强调道:“妈,我刚才就说要吃的。” 苏爹着急道:“老婆,我没说不吃。” 苏夫人理直气壮道:“那你也没说吃啊!” 苏爹:“……”又被老婆套路了。 苏霖眼见着形势不利,立刻将突破口转移到了苏星身上。 苏霖拉着弟弟的手,可怜兮兮道:“星星,哥哥晚饭没吃饱,我感觉有些低血糖,需要吃些甜的才能缓解。” 苏爹眼见着二儿子找对了路,也立刻跟着走,“星星,爸爸也没有吃饱。” 苏旗:“……”你俩幼不幼稚? 苏星:“……”二哥好可怜,爸爸也是,都没吃饱,晚上肯定饿的睡不着吧。 被给予厚望的苏星,水灵灵的眸子望向苏夫人,抿了抿唇,学着曾经设想过的样子,跟自己的母亲撒娇。 “妈妈,这个蛋糕有6寸,吃不完放明天可能就不新鲜了,你喜欢的话,我下次还给你做。” 不等苏夫人说话,三个男人已经统一了口径,“我们都很喜欢的。” “星星,二哥喜欢水果多一些的。” “爸爸喜欢奶油少一些的。” 苏夫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够了啊,白吃还这么多要求,别再累着我们星星了。” 虽然儿子做的蛋糕,光看着就很好吃了,可苏夫人也舍不得失而复得的孩子再辛苦。 “那就下下个月大哥生日时再做,平常星星就好好休息,累坏了二哥可是要心疼的。” 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吃完了整个蛋糕后,苏星才将白天商思给自己的合同拿了出来。 第513章 苍灵战队(五) “爸爸妈妈,大哥二哥,我想……” “这是……”坐在苏星身边的苏霖,不等弟弟说完,便率先拿过文件,“苍灵战队签约合同?” 苏霖有些意外的翻看起合同来,“星星,你想做职业电竞选手吗?” 不关心电竞圈、也不玩游戏的苏夫人不解道:“职业电竞选手,那是什么?” “类似于奥运会上的跳水这些项目,是近些年新形成的一个行业。”苏旗唯恐父母不了解电子竞技,对苏星的选择做出阻挠,便用了奥运比赛做对比。 苏爹虽然也不懂,但多少听过一些,“这个我知道。虽然是打游戏,但和网瘾少年不同,电竞打得好,是可以拿金牌的,和奥运会上的世界冠军一样。” “是的,拿到奖牌,也是为国争光了。”苏旗拍了拍苏星的肩膀,一副与有荣焉的骄傲样,夸赞道:“我们星星真厉害,都可以打职业电竞了。” 苏夫人虽不了解,但从儿子和老公的话语中,也能判断出来,电竞选手也是正当职业,当然不会阻挠儿子的。 “就说咱们星星,哪样不是最优秀的,长得好、气质好,厨艺一级棒,未来还会是很厉害的电竞选手。” 一通猛夸后,苏夫人怜爱的捏了下苏星白皙的脸蛋,“虽然妈妈还不太了解这个行业,但只要你喜欢,妈妈就支持你。” 苏星没想到家里人什么都没问,就全力支持自己,感动的看向苏夫人,“谢谢妈妈!” 只是,自己上学的事,怕是要停滞了。 苏星拉起身旁苏旗的手摇了摇,脸上带着撒娇又讨好的笑,“大哥,我去打比赛的话,可能就不能正常上学了,你刚给我找的学校……” 苏旗揉了把弟弟软软地头发,“没关系,我们可以先保留学籍,以后想去时再去。” “人生的路有千万条,读书只是其中一条,而我们星星,可以有很多选择。你只需要考虑想不想、喜不喜欢,其余的,大家都会为你准备好。” 对苏星这个弟弟,苏旗是打定了主意,要毫无原则的一宠到底的。 其他人都可以受苦、可以不开心,但唯独苏星不行。 他前面的18年人生,已经受了太多的苦、遭了太多的罪,往后的生活中,苏旗立志要让弟弟的生活中只有甜和乐。 说话的这会儿功夫,苏霖已经看完了合同,“这份合同,在责任和义务划分方面,没什么问题。至于这个签约费……” “100万的签约费,我还需要深入了解一下,看是否符合行规。至于苍灵战队,大哥你去调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潜规则之类的腌臜事。” “好,我明天就安排。” 苏星很感激家人对这件事的态度,也能感受到哥哥们对自己的关心。 但这件事特殊,调查什么的,还真用不上。 苏星笑着解释道:“二哥,100万的签约费,是联盟中新人的正常待遇,而且算是高的那一批了。” “至于苍灵战队,是商思建立的,雨泽哥也投资了的,这个战队名字还是我取得了。现在的队长是商思,不会有那些不好的事出现的。” 听弟弟这么说,两兄弟这才放下心来。 商思的身份,他们都是知道的,还有林雨泽。有这两人在,外面那些个风风雨雨,绝对侵染不到苍灵战队,星星去那里,安全也有保障。 得到家人的一致支持后,苏星成功签约,成了苍灵战队新的首发辅助。 至于去国外处理事情的男朋友寒江雪,苏星决定先斩后奏,等人回来后再告诉他! *** 《巅峰》职业联赛,s10赛季即将开启。 s9赛季的苍灵,赛后季失利,失去了争夺冠军的机会,苍灵官博下也多是嘲讽唱衰的话,偶尔夹杂着几句铁粉的安慰。 相比于其他战队的欣欣向荣,苍灵实在是有些惨淡了。 但好在队友们的心态都不错,还能稳得住,s9的失利,并未击碎他们的自信心。 特别是苏星加入战队后,众人看到了他和商思的完美配合,以及诸多战术上的改变和创新。 这一切,都让他们对s10充满了期待和信心! 苍灵战队换了新的辅助,而且还是一个从未在赛场上出现过,也没在各大青训营训练过的新人——这种小事,并未引起联盟各大战队的过多关注。 苍灵的打野田心,风格犀利,打法强悍,有着一线打野的实力,但也仅限于打野。苍灵其他几人的表现虽然不差,但也没到让各大战队忌惮的程度。 《巅峰》是5v5的推塔游戏,不是一个人的秀场。 个人能力固然重要,但在职业赛场上,面对职业选手的围追堵截,再强大的个人能力,也无法做到以一敌五、carry满全场。 从团队协作方面看,苍灵战队,还算不上是个强大到需要被特别关注、研究的对手! 然而,华国上千年的历史,有无数名人事迹都在告诉我们,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要轻视你的对手。 不然,你就要为自己的轻视,付出相应的代价。 s10赛季开幕,苍灵战队,第一场比赛的对手,是在s3赛季,拿下过全国总冠军的豪门战队wb。 wb战队实力雄厚,这几年因战队内部矛盾,成绩有些微下降,但在职业联盟中,也是不可忽视的对手。 苍灵对战wb,都不用wb的粉丝出手,关注《巅峰》这款游戏和比赛的人,也不觉得苍灵能取得胜利。 更何况,苍灵的辅助,还是个从未打过比赛的纯新人。而且那个新人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爷爷奶奶最喜欢的乖小孩。 虽然乖小孩很讨喜,但作为电竞选手,“乖”可不是什么优势。 然而,随着比赛的进行,原先那些个不看好苍灵战队的人,只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玛德,到底谁说这孩子“长得乖”的? 是从面相上看的吗? 第514章 《苍灵战队六》 第一局,商思拿到了爆发力极强,但不带位移的打野湘君,准备强杀对方射手。 辅助苏星选了青鸟,有人和鸟两种形态,可以为范围内的队友加速,弥补打野没有位移的缺陷。 游戏开始……六分钟过去了,十分钟、十五分钟……此时,看台上的观众,和直播间的网友们,都彻底的坐不住了! 那个带着打野满地图跑,下路祸害完去中路,中路祸害一波再反野,还能追到塔下杀残血的……你特喵的说这是辅助? 敢问呢?谁家辅助是当战士玩的? 与预期完全相反的战况,看的现场观众目瞪口呆;直播间眼网们更是惊呆了,满屏的弹幕,糊的人睁不开眼睛。 “我艹我艹我艹……这可可爱爱的小辅助,有点子东西在身上啊!” “苍灵从哪儿找来的辅助啊,小哥哥这么猛的吗?追着双c打?” “get到了一种反差萌——长相越萌,打架越狠!” 解说台上,解说虞美人和酒哥,也被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性格豪爽、神经大条的酒哥,更是震惊之下连扣工资都忘了,直接爆粗口。 “我艹,新辅助这么牛的吗?” 酒哥这一声国粹,成功让虞美人收回了即将出口的震惊之语。 虞美人不动声色的拍了拍胸脯,内心os:好险,古典美人的气质,差点不保。 赛场上,青鸟再次变化成鸟的形态,加速带着打野冲进了敌方野区。 wb的打野,眼见着对方杀过来了,可即将到手的蓝buff又舍不得丢,只得咬着牙继续打蓝buff,同时招呼辅助和射手来围攻。 然而wb的打野忘记了,打了蓝后,如果被对方杀死了,那蓝buff也会转移到对方身上。 在青鸟的加速技能下,wb打野刚收完蓝,商思的湘君便冲了过来,二话不说,手中碧绿的竹杖便照头敲了过来。 wb打野被打到残血,青鸟一技能收了对方的人头,原本踩在对方脚下的蓝,转移到了青鸟脚下。 看到这儿,直播间网友们有些坐不住了,辅助拿人头?这是什么操作? 解说台上,已经调整过来的二位解说,及时出现为网友们解惑。 “青鸟收到人头后,大招会立刻刷新。” 果然,等wb的辅助和射手急速赶来时,杀了人、抢了蓝,又招刷了大招的青鸟,已经带着打野扬长而去。走的时候还顺带着收了三只小野怪。 wb射辅二人组,看着空空如也的野区,感觉额头上有阵阵冷风呼啸而过。 内心os:草,一种植物!会加速了不起啊? 谁能想到呢?一削在削,几乎被砍进下水道的英雄青鸟,打起时间差来,竟然这么招人恨的! 结解说台上,虞美人笑道:“这一局的时间差简直太妙了,想不到青鸟这个英雄,和打野配合起来,竟然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酒哥:“苍灵的新人辅助笙笙,节奏感非常强啊,这一局,看似是打野在带节奏,但真正掌握全局的,是辅助。” 虞美人:“不错,辅助笙笙非常有大局观。而且,他能和田心的打野完美配合,这两人的默契度,如同共用一个脑电波。” 酒哥:“wb要找机会了,若是让对方野辅继续这样带节奏,到处抓人的话,局面怕是要崩了。” wb当然在找机会,可赛场上瞬息万变,哪能容得你仔细考量? 苍灵已经彻底掌握了比赛节奏,不到20分钟,在顺利抢下一条大龙后,有了大龙buff的加持,苍灵战队分三路推上高地,迅速终结了比赛。 接下来的第二局比赛,苍灵战队继续第一局的气势,以不可抵挡之势,开局不到15分钟,便打散了wb的防线,再次取得胜利。 wb水晶炸开的一瞬间,不只是wb的队员,连同现场的观众,都有些不可置信。 wb爆冷,连输两局,败给了苍灵。 谁能想到呢? s10赛后季一轮游的苍灵,竟然这么轻松的拿下来老牌战队wb? 更令人意外的,是第一局的mvp,竟然被一个刚出道的新人辅助拿走了。 苍灵笙笙,一战成名! 赛后,苏星和商思一起,被邀请到台上,接受记者的采访。 问过一些和比赛相关的问题后,记者的问题,逐渐向八卦方向靠拢。 “这第一个问题,是有关二位id名的。请问田心,你当时取名字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会被粉丝们称呼为‘甜心’呢?”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梗了,但亲耳听到别人叫商思“甜心”,苏星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再次直视这个问题,商思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只能再次对着镜头认真解释。 “上田下心,谓之‘思’,取这个id名,只是图方便,并没有特别之处。” 记者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继续问道:“那你喜欢粉丝们叫你‘甜心’吗?你的家人,会不会这么叫你呢?” 商思:“……”就绕不开这话题了是吧? 上一次有记者这么问,自己回了句“粉丝们高兴就好”,结果回家后,就被那人收拾了一顿。 等再次回到战队时,商思简直再也无法直视“甜心”二字,简直太羞耻了。 有了前车之鉴的商思,为了自己的屁股,这次学会了已读乱回。 “我们苍灵战队,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依旧会认真研习战术,努力向冠军靠拢,感谢大家的支持。” 商思避而不谈,记者再问,那就是不礼貌了,只得将话题转到了苏星身上。 “请问笙笙,你的这个id,有什么深刻的含义吗?” 苏星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的摄像头和话筒,有些紧张的攥紧了衣角,红着脸道:“这是小时候爸爸妈妈给我取的名字,是一种古老的乐器。” 观众席上,经过一番伪装,混在一帮小年轻里,来看儿子出道首秀的苏夫人和苏爹,在听到儿子的话后,忍不住热泪盈眶。 找回小儿子后,他们当然想让苏星做回最初的“苏笙”,这个曾经赋予了无限期待的名字,是他们给儿子的第一件礼物。 但二人也知道,让儿子流落在外十多年的他们,没有资格提出这个要求。 在得知儿子的游戏id叫“笙笙”时,苏夫人抱着苏爹,哭了大半宿。 可现在,儿子在赢下比赛后,在那么多的镜头下,亲口告诉众人,“笙笙”是父母给他起的名字,是一种很好听的乐器。 《说文解字》中有言:笙者,十三簧,象凤之身也。笙,正月之音,物生,故谓之笙。 笙,正月大盛之音,有万物复苏之意,这是夫妻俩,对小儿子最大的祝福。 第514章 苍灵战队《七》 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苍灵笙笙这个名字,一直活跃在《巅峰》职业联盟中,是联盟中当之无愧的第一辅助,粉丝数量便高达数千万,商业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笙笙和田心这对组合,也成了各大战队最为头疼的对手之一,教练们为了研究、破解他们的战术,头发熬白了一茬又一茬。 这一年,商思带着苍灵战队,南征北战,一路过关斩将,来到了s10赛季,冠亚争夺赛的赛场上! 苏家别墅,全家人都在忙着收拾行李。 冠亚争夺赛,在三天后的金城举行,苏家人已经订好了机票,全家人齐到金城,去现场为苏星加油。 苏星也趁着大赛前的半天假期,回家为家人送总决赛的门票。 苏夫人收拾完行李后,来到苏星的房间,想看小儿子的行李收拾的怎么样了,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房间里,苏星对着桌上的远古巨龙模型,双手合十,虔诚的摆了摆,嘴里嘀咕道:“远古巨龙,请保佑我们,总决赛打龙别被抢……” 大赛之前,偷偷摸摸拜大龙,这几乎已经是《巅峰》职业选手中的共识了,别管是否真的有用,先拜了再说。 苏夫人看着可爱的小儿子,对着一个长得凶面獠牙四不像的东西,念念有词,态度恭敬又虔诚,一时间有些懵。 “星星,你这是……”苏夫人不解的目光,在苏星和大龙模型间来回切换。 苏星:“……”如果思想有实质,那此刻苏星发红的脸上,必然写着一个大大的“囧”字! 拜大龙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没想到会被家人撞见,苏星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将桌上的大龙模型藏起来。 在苏夫人慈蔼的眼神注视下,苏星红着脸,扣着手指,不好意思道:“这是……一种玄学。” “比赛之前拜一下,比赛的时候,打那个坑里的怪兽时,就不会被对手抢了。” 为了支持小儿子的事业爱好,也为了和小儿子能有更多的话题,这一年来,苏夫人了解了不少和《巅峰》这款游戏相关的内容。 只是远古大龙长得太抽象了,刚才一下子没有认出来。听了苏星的解释后,才想到游戏中,被双发人马反复捶打的各种龙。 “原来是这样,那我也来拜拜,保佑我们笙笙打龙别被抢。” “妈妈,不用……”眼见着苏夫人真的要来拜,苏星赶忙开口阻止,却被苏夫人无视了。 苏夫人说着,便真的对着远古巨龙的模型,双手合十,弯腰拜了又拜,学着苏星的样子道:“请保佑我们笙笙,打龙时不被抢。” 苏夫人自己拜完了,还嫌不够,转身便叫来了家里另外三个男人。 然后,苏星便看到如此壮观的一幕! 在部队摸爬滚打半辈子的苏爹,高学历搞研究、随手一个研究项目便卖出几千万的苏霖,还有上过战场又入了官场的苏旗! 四个大男人,整整齐齐站在远古巨龙前,拱手弯腰,动作整齐划一的拜大龙。 苏星:“……” 啊这!! 其实不用这么认真的。 虽说抢大龙这件事,是有运气和玄学在的,但更多的还是要看选手们的反应速度、赛场意识等。 一家子整整齐齐拜过之后,苏旗又拍了张远古巨龙的照片,反手发给了还在国外,忙的跟狗一样、连总决赛都没时间赶回来的寒江雪。 “老寒,记得拜大龙啊,保佑我们笙笙,总决赛打龙别被抢。” “记得早晚各拜一次,态度一定要端正,眼神一定要虔诚,不然就别想再进我苏家的大门了!” 叛逆了十多年,也和父亲唱了十多年反调,终于在老父亲两鬓斑白时,回家继承家业的寒江雪,看着苏旗发过来的消息,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心情烦躁的男人,推开眼前堆积如山的文件,郑重其事的开始敲手机。 老寒:“不让我进门?是你飘了还是老子拿不动刀了?你怕不是忘了当年被我按在地上摩擦的事了!” 老寒:“不让我进门?那我就把小星星偷走,小星星可是最喜欢我了。” 老寒:“你说不让进就不让进?你……” 当然,以上这些内容,都只能在输入框里转悠一圈,然后再被逐字删除。 便是曾经桀骜不驯、野性难驯,人称“浪遍整个西北军”的寒江雪,在大舅哥面前,也待乖乖听话。 两边都是小星星爱的人,不能让他为难、更不能让他伤心。 从来都不信玄学鬼神之说的寒江雪,神色郑重的锁上办公室的门,再拉上窗帘,确保没有任何一双眼睛能看到办公室里的情形。 然后,西装革履、打着发胶的寒大总裁,态度虔诚的摆放好手机,拱手弯腰,对着手机认真拜了三下。 而手机页面上,正是苏琪发过来的那张远古巨龙的照片。 我们都是傻子,也不用活的太明白,一切从心便好! 赛前拜大龙真的有用吗? 寒江雪不知道,苏家人也不知道,但他们愿意为了所爱之人,去做这件看着有些“幼稚”的事情。 陪你一起进步的人,和陪你一起犯傻的人,都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第515章 苍灵战队《八》 《巅峰》s10赛季,苍灵战队和天枢战队的冠亚争夺赛,在金城最大的电子竞技中心进行。 足以容纳八万人的巨大场馆内,放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人,两家战队的粉丝,举着手中的应援牌,呐喊声大的差点没把场馆给掀翻了。 爱着旗袍、喜欢挽发,优雅了半辈子的苏夫人,手里拿着印有苏星卡通头像的扇子,扯着嗓子跟周围粉丝们一起大喊“笙笙加油”。 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张口的苏爹,在苏夫人的感染下,也站起身吼了起来。 苏爹嗓门大、力气足,这一嗓子吼出来后,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后排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小姑娘,激动的挥舞着手中的应援牌,激动道:“大叔,您也是我们笙笙的粉丝吗?” 苏爹自从娶了心上人后,可谓是将“男德”刻进了骨子里,这会儿面对小女生的询问,下意识的和老婆贴贴,牢牢握住老婆的手。 这才笑容亲切的表示道:“是,我和我老婆都是笙笙的粉丝。” 苏夫人也满脸笑意的大声道:“是啊,我们从笙笙出道就开始粉他了,他的每一场比赛,我们都去看了。” 女生闻言,眉眼间笑的越发明媚,“哇哦,我们笙笙果然是男女老少通杀!” “可不是,这么软萌乖乖的宝宝,谁能不喜欢呢?” 晚来一步的苏旗和苏霖,远远地就看到自家爸妈和一群小年轻们有说有笑的开心模样。 兄弟俩印象中的父母,沉稳、强大、可靠,可他们从没有这么肆意的笑过。 过去十几年里,父母脸上即便是笑着的,可眉宇间亦有挥之不去的忧愁和失落。 那是对小儿子的担忧和愧疚! 不过现在好了,忧愁和失落都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开怀舒朗的笑。 苏旗轻声低语,“还好,星星回来了!”他回来了,爸妈的心结也就解开了。 “是啊,找回来了!”苏霖也轻声道。 苏家人品相极佳、气场强大,聚集在一起,很快便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台上两支战队打的你死我活,台下观众们喊声震天,网上也是一片欢呼和讨论声。 “家人们快来看呐,这是台上哪位大神的家属?一个个的,简直是人间仙品,跪求黑西装小哥哥的联系方式。”后面配图,是苏旗帅到掉渣的原生态照片。 “楼上你是不是叫‘想得美’?我宣布,小哥哥已经是我男朋友了,请不要撬墙角。” “我不撬你墙角,我想要白色运动服小哥哥的微信,我可以上门嫁给他,为他洗手作羹汤???” “我知道我知道,常虹市苏家,三代扛枪,从军又从政,有钱也混不到那个程度的顶级豪门。黑西装那个,是被无数少男少女们称为‘人间妄想’的苏家大公子。” “这颜值、这气质,啧啧……货真价实的人间妄想,仙品!” 仙品本仙,完全不知道自己何时成了“人间妄想”的苏旗,这会儿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单人投影屏。 冠亚总决赛中,每个选手都会有一个单独的屏幕,好让观众能全方位的看清自己喜欢的偶像,以及偶像打比赛时的动作神态等。 看着苏星白皙修长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来敲去,控制着游戏中的人物去闯关夺寨,苏旗心中的自豪感便压制不住。 这是自己的弟弟,虽非亲生,但曾经血脉相融过的弟弟。 赛场上打游戏的苏星,全身都散发着自信从容的光芒,他是真的喜欢电子竞技的! 台上比赛过程…………激烈又热血(省略吧,不会写电竞文。) 水晶炸开在眼前时,苏星还有些不可置信。 五局三胜,他们这是……赢了??!! 商思激动的扔下鼠标,跳起来紧紧抱住身旁的苏星,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哽咽。 “星星,我们赢了!” “谢谢你加入苍灵战队,谢谢你和我并肩前行……” 未来还请继续在我身边,陪伴我勇往直前,奔赴更大、更宽广的赛场。 从第一次知道天枢战队、知道打野蓑笠翁后,商思心中便种下了一个“世间冠军梦”。 全国冠军……下一站,便是世界《巅峰》职业联盟, 自己距离这个梦,又近了一步! —— 舞台中央,金色的冠军奖杯,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晃人眼,但青春正盛的少年们,从不惧光芒刺眼。 苍灵战队的五人,一起高举起冠军奖杯向全场展示他们的荣耀时刻! 解说虞美人和酒哥,一起来到舞台中央,对台上的冠军队伍进行采访。 虞美人:“甜心队长,苍灵战队s9赛季出道,s10赛季便拿下来全国总冠军,是《巅峰》职业联盟中,夺冠最快的一支战队,对此你有什么心得要跟大家分享的吗?” 商思往前一步,接过虞美人递来的话筒,笑道:“采访惯例,解释一下,我知道虞姐刚才说的是‘甜心’,其实我是‘田心’,是四方田的那个田。” 商思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哄堂大笑。电竞圈常识,每次赛后采访,甜心队长都要解释一遍自己是“田心”,而非“甜心”。 听着满场哗然声,还有身边人努力忍着笑的样子,商思摊手耸肩:我也很无奈啊! 我也不想每次都这样的,可家里醋缸太大了,我要不解释,那我就要死在醋缸里了。 是被大醋缸淹死,还是被众人玩笑死? 商思表示:你看我像傻子吗?被玩笑怎么了?那代表本队长名气大。 你们想玩笑,还没人理你了! 酒哥又向商思问了些有关战队后续的规划问题后,虞美人满脸姨母笑的将话筒递给了苏星。 大概是人的天性吧,没有人不喜欢苏星这种温柔乖巧、彬彬有礼的乖孩子,虞美人也不例外。 “恭喜小星星,出道第一年便拿到了全国总冠军的奖杯,这个成绩,在《巅峰》职业联盟中也是不多见的。小星星,此时此刻,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话吗?” 苏星并不擅长接受采访,往日里都是能不说话就不说,但是今天……举目望去,第二排的家属席位上,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们,他们脸上都是自豪又骄傲的笑! 如今的苏星,也可以让家人为自己感到骄傲自豪了。 苏星握紧手中的话筒,看向家属席位上,推掉工作专程来看自己比赛亲人,真挚道:“我想说……谢谢我的家人,谢谢你们的爱和包容,还有鼓励,让我变得更勇敢、更自信,能成为你们的家人,我很荣幸。” 第516章 苍灵战队《九》 得知自己是苏家的孩子,会有亲人不计回报、不论缘由的爱着、护着自己时,苏星是真心感到荣幸的。 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积攒了什么大功德,这一生才会这么幸运吧! 有的孩子,生来便有一颗纯白善良的玲珑水晶心。 这颗心虽然历经磨难波折,被困于无穷无尽的黑夜中,但只要给他一点点光明和热量,他便能以灼热拥抱世界,重新焕发生机。 采访环节即将结束时,酒哥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星身上,笑眯眯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在这令人激动的时刻,我们《巅峰》职业联盟主办方收到了一份,来自于苍灵笙笙铁杆粉丝的特别请求。” “这位粉丝说,他是最早喜欢苍灵笙笙的人,也是所有粉丝中最爱笙笙的人,他请求在颁奖仪式过后,能上台为自己最喜欢、且唯一喜欢的电竞选手,献上一首精心创作的歌曲。” 听着酒哥和虞美人的话,大家在欢欣之余都有些懵逼,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糊了满屏。 “还能这么做的吗?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向职业联盟提出申请,在比赛之后,为自己喜欢的选手献艺?” “我想申请跟可爱小笙笙贴贴抱抱举高高,如果再能亲亲的话,我会感谢联盟的o(*\/\/\/\/▽\/\/\/\/*)q” “那我想跟甜心亲亲抱抱举高高,那么帅气的打野,想想被他抱着的感觉,我就幸福的要晕过去了。” “楼上的,你们是哪个牌子的枕头,竟然敢做这样的美梦?” “只有我觉得这个献唱的粉丝有点狂妄吗?当他是谁啊,还最早喜欢笙笙的人,脸可真大,当我们这些老粉是死了不成?” “就是,笙笙签约战队,苍灵官博发布消息的那条微博,我是第一个点赞的人,有截图为证.jpg” “楼上你牛!” “那是当然,我们苍灵笙笙,必须有排面。” 现场观众和网友们讨论的热火朝天,舞台上的苏星,在听到“粉丝献唱”时,脑海中一个念头一晃而过,又被他快速抓紧了、扔出去。 不可能的,那人还在国外了。 听哥哥说,他在国外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近期都回不了国的。 然而,当聚光灯亮起,挺拔高大的人影缓缓朝自己走来时,苏星瞬间瞪大了眼睛,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当漫天星光在你的眼前炸开,世界变得盛大、烂漫时,你会想到什么呢? 当高悬在苍芎之上的太阳,褪去了神性的光环,将你拥入怀中时,你又会想到什么呢? 被星光沐浴过,也被太阳拥抱过的苏星说:我什么都想不到,我的人、我的心、我的神经末梢、我的一切的一切,都随着他,我的一切的一切,也都成了他! 被命运之神眷顾,得以窥见星辰、触摸阳光的我,只剩下向他奔赴的本能! 寒江雪张开手臂,接住朝自己奔来的小孩儿,高大挺阔的胸膛,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在摄像头和其他人目光触及不到的角度,虔诚的亲吻他的额头。 “my sweet,i think of you night and day.” 男人优雅如大提琴般的声音萦绕在耳边,苏星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依照对方教自己的语法,低声回应道:“i miss you too. ” 舞台上久别重逢的二人,在短暂的拥抱和互诉衷情过后,还是理智战胜了意识,很快便分开了,摆出粉丝和偶像间才会有的距离。 但是,现场的观众,和直播间的网友们,却已经彻底疯了! “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我的大姨和姑奶,吓得我一瘸带一拐……” “寒江雪?真的是寒江雪哎!!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他再次登台演唱,呜呜……臣妾此身,从此圆满了o(╥﹏╥)o” “楼上的你先别哭!难道大家都没发现,寒天王看笙笙那眼神明显不对劲吗?反正关羽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张飞。” “笙笙看寒天王那眼神也不对劲啊,反正孙悟空不会这么看猪八戒,沙和尚也不会用这种神情扑进猪八戒的怀里(`へ′*)ノ” “我只会用这种眼神,看我那身高188,还超会做饭的体育生男朋友。” “磕到了磕到了……” “哦豁!温柔深情大明星攻和软萌小可爱电竞选手受,麻麻我搞到真的了?(?>?<?)?” “星寒cp,大楼盖起来!” “哦豁……我的小说,又有新的题材了。” “难道就我一个人注意到,笙笙和曾经寒天王身边的那个小助理非常像吗?” “那只是像吗?那几乎就是一个人!” 网友和粉丝们嗑cp嗑的不亦乐乎,舞台上的寒江雪,眼神温柔注视着苏星,唱完了自己最新写的一首歌。 生于微末中的万千萤火 乘长风汇聚成熠熠星河 在云巅之上向世界宣告 我们将重回荣耀 漫漫长夜里唯一的亮色 是平庸中走过来的你和我 是在云端上 是在尘埃中 拼尽全力盛放的萤火 我来自传说去续写传说 一朝汹涌不枉十年执着【注1】 …… 当年横空出道、屠尽各大音乐榜单的寒天王,如今也不过而立之年,音腔依旧大气辉宏,音调跌宕起伏,听者可闻荡气回肠、气势磅礴之感。 观众席上的苏旗,看着不知从哪个角落跑出来、像只花孔雀一样在舞台上扭来动去,还不断用眼神勾搭自己弟弟的人,只恨不得将人拽下来、再狠狠揍上一顿。 你他妈姓寒的,不知道星星接下来还有更为重要的世界大赛要打,现在跑出来,真不是来捣乱的? 这这个顾虑,寒江雪当然也有想到。 只是,爱上了,方知何为“相思彻骨”! 而且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给自己的爱人送上祝福。 另外,从私心里说,他想在大众和粉丝心目中形成一个固有印象。 这颗闪闪发光的小星星,早已经名草有主,是他寒江雪的人,那些觊觎的眼神,和妄图靠近他的人,都可以收一收心思,圆润的滚开了! 第517章 苍灵战队《十》 寒江雪现场深情献唱这一幕,和苍灵战队夺冠的消息,一同冲上了热搜。 这件事要是其他人做出来,多少都有点蹭冠军热度的嫌疑了。 但唯独寒江雪,即便已经退圈,但国民热度依旧不减,他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粉丝数量庞大到惊人的寒天王。 从来都只有别人蹭他热度的,就没有他蹭别人热度的。 而事情的后续,也正如寒江雪所预料的那样,不论是混电竞圈的,还是混娱乐圈的,都知道寒天王和苍灵笙笙这两个人,关系不简单。 “星寒cp”的超话下,更是盖起了数万层高楼,每天都有二人的粉丝来签到,发布最新物料。 别人家的粉丝知道自己偶像谈恋爱后,都是哭天怆地哭、不愿哥哥身边有其他活物的。 可寒江雪和苏星的粉丝,态度却出奇的一致。 寒粉1:“拜托,寒天王已经三十岁了,虽然有颜有钱还有身材。但能有个温柔漂亮又年轻,还游戏打得好的小哥哥喜欢他,那也是烧高香了,还整什么幺蛾子。” 寒粉2:“自家正主喜欢,作为一个事业型的理性粉,绝对不能成为哥哥追爱路上的绊脚石。” 寒粉3:“万年老铁树,终于开花了,没理由掐花苞的。” 寒粉4:“我等他结婚都已经等了好多年了,等他结婚了,我也就死心了,可以全心全意寻找自己的爱情了!o(╥﹏╥)o” 寒粉5:“楼上的姐妹,寒天王结婚的时候,咱俩抱头一起哭吧,祭奠我们未曾开始便已经死去的爱情!” 寒粉6:“+1” …… 寒粉:“+!!” 而苏星的粉丝这边,又是另外一个画风了。 笙粉1:“多个人保护小笙笙,我们是同意的。” 笙粉2:“乖崽,妈妈祝你幸福!” …… 办公室里,寒江雪刷完了“星寒cp”超话里所有的评论后,满意地关掉手机,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去。 小星星马上就要来伦敦参加世界大赛了,眼前这些工作全部都要提前处理掉,自己好全心全意陪小星星打比赛。 在这段感情中,以前是苏星缺乏安全感,会惴惴不安,唯恐这是一场梦。 而现在,缺乏安全感的人,却成了寒江雪! 小星星越来越优秀、越来越耀眼,寒江雪唯恐一个看不住,就有些不长眼的人,来跟自己抢媳妇。 还有那两个大舅哥,以前只觉得苏旗有点贱兮兮的、烦人的很,但好歹还是讲道理的。 可现在……呵呵,道理是什么东西?在弟控面前,根本就不存在的。 都说上门求娶底三分,饶是寒天王,也躲不开这个现实。 世界大赛,这是全新的征程,全世界顶尖电竞选手齐聚一堂,对每个人都是挑战。 苍灵战队凭借着新颖的打法和战术理念,一路过关斩将,顺利挺进了决赛,距离世界冠军,仅有一步之遥。 s1赛季时,出道即巅峰的世界级打野蓑笠翁,带领天枢战队,赢得了华国电竞史上第一枚、也是唯一一枚金牌。 而如今,商思和苏星,又带着苍灵战队,历经重重难关和考验,站在了先辈们曾经拼搏过的赛场上。 当年那场惊艳了数代电竞人的比赛,到如今再被提起时,依旧令无数后来者心生敬仰。 但如今站在赛场上的后来者,风采亦不输前人! 商思看着电脑屏幕上酷炫的游戏界面,握紧了手中的鼠标。 这里,是梦想开始的地方,也会是自己圆梦的地方。 …… 第518章 婚礼《上》 坐落在华国近海处的一座漂亮小岛上,成群结队的海鸥盘旋在碧海蓝天中,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伴随着海风而来,夹杂着从远处而来的清怡花香! 落日黄昏下,林雨泽推着轮椅,和褚庭风一起漫步在沙滩上,海边高大的椰子树,伸着懒腰张开臂膀,注视着这一对亲昵佳人。 走累了的二人,来到一处硕大遮阳伞下边休息, 林雨泽依靠在木椅上,紧握着身边男人的手,清凌凌的眸子里染上一抹羞意,“明天就是婚礼了,老公你紧张吗?” 褚庭风握紧了林雨泽的手,宠溺地刮了下爱人精致的鼻子,笑着说,“当然紧张了,一想到我就要和你结婚、和你长相厮守,我就激动到睡不着觉。” 被刮了鼻子的林雨泽,袖长手指点在男人肌肉鼓胀的胸膛处,笑着揶揄道:“所以我去姐姐那儿陪小宝的时候,你都没好好睡觉,给自己熬出两个大黑眼圈来。” 小宝是白馨文和秦再言的儿子,白白胖胖、可可爱爱、眼睛又黑又亮,像极了年画上的小胖娃娃。 对这个小外甥,林雨泽稀罕的不行,各种礼物送个不断,时常丢下自家老公,跑去白馨文那儿陪小外甥玩,酸的褚庭风酿了好大一缸醋。 一周前,褚庭风提前抵达海岛,亲自安排婚礼的一切事宜,林雨泽舍不得小外甥,便迟来了几日。 却不曾想,二人分离不过短短三天时间,等林雨泽赶到海岛上时,才发觉自己那帅气逼人的老公,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中尽是幽怨。 那模样,活脱脱一副深闺怨夫样儿,衬的林雨泽像是个花天酒地不回家的负心汉似的。 对林雨泽的打趣,褚庭风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捏了捏林雨泽的手,可怜巴巴道:“宝宝,你不在,我睡不着。” “所以,以后不要离开那么长时间好不好?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我见不到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美女妩媚,美男撒娇,这都是人世间最不能抵抗的事。 看着男人可怜又委屈的眼神,林雨泽瞬间心软,心疼的亲了亲男人的额头,温声哄道:“好了,以后都不离开那么长时间了,就是有要紧事,也要你陪我一起。” 思念煎熬的,不仅仅是男人,三日不见,林雨泽也很是想念。 即便怀里抱着香香软软、可可爱爱的小外甥,身边还有关心爱护自己的姐姐姐夫,也止不住这份彻骨的思念。 …… 夜晚,两人唇齿交缠、耳鬓厮磨一番后,有了爱人陪伴的褚庭风,很快便抱着心爱的少年,闻着熟悉的清冽气息进入了梦乡。 反倒是平日里总是先睡过去的林雨泽,想着白天褚庭风的话,迟迟没有入睡。 这段时间自己一心扑在小外甥身上,确实有些忽视爱人了! 该想个什么法子,好好哄哄褚先生、补偿他一下呢? 这般细细想着,时间很快来到后半夜,林雨泽终于想出个好主意,这才心满意足的合眼睡了过去。 第二日便是婚期了,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以及婚礼上需要出力的人,均已在三日前便陆续抵达小岛上。 众人都起了个大早,忙着核对婚礼上的相关事宜,打理好自己的形象。 可两个要结婚的新人,却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一大早便起来忙碌。 六点半,褚庭风准时被生物钟叫醒,看着缩在自己胸前酣睡的爱人,一颗心如同泡在湿滑温水里似的,浑身都是暖洋洋的惬意感。 轻柔地吻落在林雨泽额头上,褚庭风也不起身,就这么安静的注视着爱人的睡颜,不知不觉中,也跟着睡了过去。 直到接近十点钟时,林雨泽才悠悠转醒。 昨晚想着哄人大计的林雨泽,睡眼朦胧间还有些懵,半睁着眼睛,伸手揪着男人的头发,哼唧道:“老公,几点了啊?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准备,去婚礼现场了。” 褚庭风轻拍林雨泽的背,温声哄着有起床气的小爱人,“不着急,宝贝睡醒了我们再去。” 都是自家人,让他们等等也没关系。 等林雨泽缓过晨起的朦胧感,时间已经来到了十点半,看着外面红彤彤的太阳,林雨泽懊恼的扒拉了下头发。 “呜哇……没脸见人了!” 结婚当天睡到十点多,让那么多人等着自己,简直丢死人了! 褚先生也真是的,怎么都不叫醒自己,这让外面那些亲朋好友们都怎么想自己啊? 林雨泽埋怨的捶了捶男人的胸口,抱怨道:“你怎么不叫醒我,这个点我还怎么好意思出门。” 褚庭风握住砸在胸口的拳头,耐心哄着自己的新郎,“没关系,道长算好的吉时在下午一点,完全来得及。” “我不是担心来不及,我是……”林雨泽懊恼的提起被子蒙住头,“哎呀,这会儿出去,大家肯定要多想了。” 就问成年人的世界,赖床懒到将近十一点,那除了头一天晚上过度劳累外,还能是什么原因? 成年人的夜间劳累,除了加班,便只有那一种了! 熊哥银狐他们一定会瞎想的,还有商思和小星星…… 褚庭风温柔的将爱人从被子里剥出来,又拿了衣服,熟练地帮林雨泽穿上,宽慰道:“咱们就说是我激动地一夜没睡,临到天亮才睡着,你体贴我,便陪着我多睡了会儿。” “别担心,我已经激动地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了,熊武慕容他们都知道的。” “那好吧,你跟他们说。”林雨泽无奈点头,这个原因好像还可以接受! 带着造型团队等在楼下,几番忍着没去敲门的慕容景,看着磨磨蹭蹭从房间出来的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出来了! 虽说这人逢喜事精神爽,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难免床上多交流一番,可也不能忘了今天的正事儿啊。 吃完一顿既不是早餐、也不是午餐的饭后,林雨泽便被包揽了婚礼造型的白馨文催促着去了衣帽间,五六个造型师开始围着他转。 林雨泽看着这庞大的阵仗,一时间有些目瞪口呆,“姐姐,我是男人,又不需要像女孩子有那么多的细节和配饰,就不用这么多人了吧。” 第519章 婚礼《中》 白馨文拿着数个不同颜色和款式的领结,认真和旁边挂了整整一排的礼物做比较,闻言头也不回道:“当然需要,我白馨文的弟弟结婚,一切都要用最好的。” 林雨泽无奈瘪瘪嘴,乖乖道:“姐姐眼光最好了,我听姐姐的!” 早在选喜服时,林雨泽便已经感受过被姐姐支配的恐惧了,这会儿乖乖闭上眼睛,任由造型师在自己的脸上、头发上来回摆弄。 而另一边的褚庭风,情况也差不了多少。 好在两人本就帅气英俊,除了头发造型花费了较多的时间外,脸部只需要修饰一下眉毛便可,造型师也是手法娴熟,不到一个小时便做好了。 没有像上次选喜服款式和量尺寸时那样,从早忙到晚,足足折腾了一整天,试了不下上百套衣服,差点累死个人,今天这速度,让林雨泽很是满意! 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每一根头发丝,都彰显着帅气的人,林雨泽头一次有些不好意思直视镜中的自己。 难怪说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了,这同样一张脸,经造型师这么一摆弄,帅气中透着优雅,眉眼微挑间风情万种,好一个芝兰玉树美少年! 白馨文拿出一个红色的领结,亲手帮林雨泽戴上,而后又帮他整了整衣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眨眼的功夫,弟弟就长大结婚了! 白馨文红着眼眶,亲昵的抱了抱林雨泽,“走吧,他在楼下等你!” 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璀璨,阿泽,大胆的往前走,这一世,你一定会很幸福的!【注1】 庄严的教堂里响起浑厚的钟声,在旋律柔美的婚礼进行曲中,林雨泽推着轮椅上的褚庭风,沿着鲜花堆砌出的路线,一起来到花台上。 这一段路,本该是由父亲将二位新人送至花台,然后将自家疼爱的孩子,郑重托付到对方手里的。 可人生总有不圆满处,林雨泽没有疼爱他的父母,褚庭风双腿已无再次恢复的可能。 所以,他们选择由所爱之人,携自己走过这段意义非凡的路! 步伐坚定的向着同一个目标,不论道路坎坷,也不问前路是风雨交加,还是艳阳高照,只要有你在身边,未来便无所畏惧! 花台上,林雨泽蹲下身体,深情凝望着褚庭风,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期许。 “我的爱人,这条路,我会坚定不移的陪你走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直到我的灵魂消亡、意识消散。” 林雨泽说完,虔诚的低头,亲吻褚庭风的唇角,白皙光洁的脸颊上,染上些微红晕,看着越发迷人。 褚庭风多情旖旎的桃花眼,温情脉脉注视着林雨泽,这是自己一见钟情、两情相悦的爱人。 他们已经携手走过了一个完整的纪年,此后还会一起走过无数个春夏秋冬。 “褚庭风爱林雨泽,不论何时何地,何种境况,我都将尽我所能,永远爱护你、珍惜你、宠着你、忠诚于你。我的爱,开始于一见钟情,褚庭风爱林雨泽,是瞬间的心动,也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灵魂不灭,爱意不消。” 过去,我的信仰是为弱者开辟光明路,是护一方生命平安;在未来,我的信仰便只有三个字,他叫——林雨泽! 二人宣誓过后,台下响起激烈的掌声,众人都真诚的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秦再欢端着一个精致的原木托盘来到花台上,托盘上是两枚简约大气的白金对戒。 白金对戒周围,是原木托盘上一圈又一圈、一眼数不清的年轮,寓意着圈圈圆圆,有百年好合之意。 “恭祝二位,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褚庭风拿起较小的那枚戒指,温柔坚定的眼神注视着林雨泽,小心将戒指戴在爱人的左手无名指上,而后虔诚的低头亲吻爱人戴着婚戒的手指。 林雨泽感受到爱人浓烈而又汹涌的爱意,拿起属于褚庭风的那枚戒指,在褚庭风期待地眼神注视下,戴在无名指上。 近距离目睹这一幕的秦再欢,看着二人交换戒指后,激动地吼了出来。 “礼成,接下来二位可以亲吻自己的新郎了!” 有了秦再欢这个开头,其他人也瞬间跟着闹起来。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林雨泽扑进褚庭风怀里,双臂抱着男人的脖子,毫不客气的吻了上去。 褚庭风揽住爱人的腰,热情的回应着爱人略显急促的吻,听着逐渐合二为一的心跳声,呼吸间尽是爱人身上清冽的味道。 周围的祝福声和欢庆声还在继续,但在这一方精心布置的花台上,被粉丝泡泡包围着的二人,眼中只看得见彼此,也只剩下了彼此! 沈愈看着眼前这幸福的一幕,激动地脸蛋红扑扑的,双手用力鼓掌,“太好了,主上终于如愿以偿,将林少爷娶回家了!”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安德森闻言,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表情,“愈哥哥,你什么时候和我结婚,给我一个名分啊?” 安德森说着,像只跟主人撒娇卖萌的小狼狗般,扒拉着沈愈的胳膊,“愈哥哥,我要名分,你给我个名分好不好?” 安德森已经换了不同的方式和地点,接连求婚好几次了,可沈愈就是不松口,实在是让安德森愁的不行。 野狐高大的身躯站在慕容景身后,借着身高优势,下巴搭在慕容景肩膀上,在爱人耳边悄声道:“景哥,我已经选了好几套婚礼方案,咱们回去一起看,选个地方,好不好?” 慕容景回头,看着野狐眼中炽热到时刻想要摧毁自己的神情,笑着握紧了对方的手。 “好,回去就选地方,你喜欢的、想做的,我都陪你一件一件去完成!” 在那场生死的考验中,慕容景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顾虑和纠结,全面接受了野狐的爱,也将自己的爱,无私给了野狐。 寒江雪无奈的看着身边红了眼睛,随时都有可能掉金豆子的小兔子,宠溺的揉了揉白里透红的小耳朵,开始轻声哄兔子。 “宝贝,喜欢今天的婚礼吗?” “嗯!”苏星的目光,依旧落在台上相拥的二人身上,满脸羡慕的点了点头。 有情人终成眷属,怎么会不喜欢呢! “那我们结婚时,也选一座这样的小岛,再布置成星光主题的,我们小星星,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 听到结婚,苏星脸一红,有些羞恼的捏了捏寒江雪的手,小声笑道:“结婚的前提,是你要让我爸妈哥哥同意啊,那你下次别跟我大哥针尖对麦芒了。” “好,我一定尽快让叔叔阿姨同意我们结婚。” 至于苏旗和苏霖那两个护弟狂魔,到了非常之时,也该行点非常之法了,不然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和小星星双宿双飞啊! 第520章 婚礼《下》 两人宣誓、为对方戴上戒指后,现场便开始了狂欢。 按照大多数婚礼的流程,新人是要向来宾敬酒的,而且作为婚礼的主角,定然是要被大家轮番灌酒,好好喝上几轮的。 但是,看着十指相扣,眉眼间只有彼此的褚庭风和林雨泽,那些个爱热闹的,端起酒杯跃跃欲试,却迟迟不敢上前。 就这俩人,林雨泽刚做完心脏移植手术没多久,还是大家的重点保护对象。 平日里莫说是饮酒了,便是外面餐厅的饭,都不让多吃一口的,今日婚宴上喝的,也是果汁和白水。 至于褚庭风嘛,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 可这位爷……你见过独坐高台上吸风饮露的谪仙人,扛着根烧火棍,棍子两头挑着一条猪肉和白菜,走在叫卖声喧嚣的街头吗? 虽说这位谪仙,自从为爱下高台、品尝了人世间的烟火后,三米之内,已经没那么的冷了,曾经那份“凛然不可亲”的状态也有所好转。 可大佬就是大佬,即便笑容满面的坐那儿,气场也有足足两米八。 熊武胳膊肘捅了捅慕容景,悄声道:“上不上?今天他大婚,闹腾一下也是应该的。” 慕容景淡定的给野狐夹菜,随意道:“可以上,大喜的日子,当然要热热闹闹的。” 沈愈点头附和,“对,今日不闹,更待何时?” “是吗?”熊武有些不确定的反问,怎么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劲。 “当然是了,”慕容景眼神坦荡,丝毫不像说假话的样子,“你想啊,人生四大喜之一的洞房花烛夜,这么好的日子,当然要众人同乐了……” 在慕容景的卖力撺掇下,雄武和几个胆子大的兄弟们,瞬间便坐不住了。 同样被勒令不能喝酒的野狐,看着细心为自己挑鱼刺的慕容景,笑道:“我怎么感觉,熊武这事有点危险?” “当然危险了!” 慕容景将挑干净鱼刺的肉放进野狐面前,拿湿巾擦了手,这才不紧不慢道:“这种场合,向来是已经结婚、办了婚礼的人,才能闹腾的。” “为什么?”野狐吃着爱人挑了刺的鱼肉,不解道。 “已经结婚的,便是再怎么闹腾,也没地方还回去。可没结婚、又想结婚的,今日怎么闹腾,等来日自己结婚时,被闹腾的就是他了。” 野狐点头赞同,“有道理!” “那咱们不去闹了,我还想和你结婚、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了,我可不想到时候被主上收拾。” 就在熊武几人摩拳擦掌,准备和新郎官大喝一顿的时候,白馨文和秦再言,已经举着酒杯来到褚庭风跟前。 也不知三人在说些什么,这夫妻二人,你一杯我一杯的,转眼间,褚庭风已是数十杯酒入腹。 眼见着有人打头阵,众人立刻围了过去,纷纷举杯劝酒,祝福的话儿,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偷偷离席,为男人准备新婚夜惊喜的林雨泽,转身回来时,就见自家老公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他们这是……在灌褚先生酒吗? 在婚礼上,灌新郎官酒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可是……谁的人谁心疼啊! 褚先生喜欢喝茶,自从两人在一起后,貌似还没见过他喝酒了,也不知道酒量怎么样? 眼看着围上去的人越来越多,林雨泽赶紧站出来维护自家老公。同时,司辰和林晚枫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过来主动为褚庭风挡酒。 有了司辰和林晚枫挡酒,林雨泽又对着为首的白馨文和秦再言,好一通撒娇磨蹭,这才成功将自家亲亲老公解救出来。 林雨泽带着脸色些微泛红的褚庭风,回到房间,喝了醒酒汤,又洗漱过后,身上的微醺才散去。 见褚先生没事,林雨泽才放下心来,“还好有大哥和晚枫他们顶着,不然那么多人,你一杯我一杯的敬酒,你迟早要醉过去。” 褚庭风捏着林雨泽的手,含情脉脉道:“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怎么舍得醉过去,辜负了这良辰,也辜负了宝贝准备的惊喜。” 说到惊喜,林雨泽脸色瞬间爆红,羞恼的睨了眼男人,“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心有灵犀啊!”褚庭风将人勾到怀里,俊逸清贵的脸上,是颠倒众生的笑,“宝贝,我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惊喜了!” 浴室里,林雨泽脸色通红,看着自己身上大红色的衣服,手指缠绕着腰间的带子,磨蹭片刻后,还是鼓足了勇气,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刚回复完一条消息的褚庭风,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期待地抬头望去。 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注1】 中式的古典嫁衣,缕金绣凤的轻薄长衫,修长白皙的长腿和劲瘦有力的腰肢,在大红色裙裾下若隐若现,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脚踝,在红色轻纱的隐匿下时隐时现,越发显得诱***惑力十足…… 只一眼,褚庭风便深陷其中,再也移不开目光! 夜色朦胧,星辰闪耀,你的名字,永远镌刻在我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