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天王：从恋爱综艺开始》 第1章 皮革厂倒闭了，房贷断供 “我是渣男！”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只暧昧，不恋爱。” “拔x无情！” 江阳坐在宽敞舒适的越野车后座，紧张地抠手指，嘴上在无意识地在碎碎念。 他的前方和左方，分别是两个摄影大哥，用防震颤的摄像头，怼着脸一通拍摄。 摄影机贴着铭牌，写着《恋爱实录》《国内最火的恋爱真人秀》等字眼。 摄影大哥也不说话，默默地摆弄着机器，眼前的男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帅，拍起来不挑角度，他们也就忙里偷闲，云游天外，想着下班后去哪儿下馆子。 江阳表面上镇定自若，内心早已是‘愁眉苦脸’，不断地鄙视自己。 “我以为我可以靠才华横扫娱乐圈，结果连一个城市都扫不出去。” “终归还是要靠颜值吃饭了。” “江阳，我鄙视你！” 面对镜头，他能感受到心脏在噗通直跳。 即便默念了十几遍“渣男行事准则”，依旧平复不了心情。 “人生无常！” 江阳望着窗外的海滨美景，一阵感慨。 …… 半年前，江阳初入社会，便成为有房一族的成功者。 由此引来了一众老同学和新同事的艳羡之情。 同龄人忍受着合租的痛苦和烦恼，每个月都心疼地交出两三千的工资，以供房东挥霍。 江阳却独自享受着自己的大房子，别提多自在了。 当然，大房子不是靠自己买的。 那是他喊爸爸喊来的。 别人真没法学。 在他读小学的时候，父母就感情破裂离异了。 江阳一直跟着母亲生活，随了母亲的姓氏，没有跟着父亲姓黄。 他平时鲜少和父亲接触，只知道黄父在江南开了一家皮革厂，生意兴隆，年入百万。 后来黄父再婚，不久就生了一对双凤胎，对江阳也就愈发冷淡。 唯有在春节和清明时，黄父会接他回老宅和祖坟祭祀。 此时，父子俩像是许久未见的远方亲戚，客套又疏离、礼貌中夹杂着戒备。 黄父每每见到江阳，五味杂陈，一想起他姓江不姓黄，心就堵得难受。 我儿子却不跟我姓？那还是我儿子吗？ 笑话！ 因此，向来出手阔绰的黄父却对亲儿子很吝啬，那是一毛钱都不想给江阳。 只是江阳渐渐长开了，那邪气狠戾的眉眼，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黄父这才捏着鼻子，领着一个姓江的小崽子去祭祀先人。 一般这时，黄父会给江阳发个大红包，多则三四万块钱，少则一万多。 满打满算下来，一年也给个五万块以上，权当抚养费了。 本以为父子关系就这么恬淡地保持下去，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江阳快毕业的时候，黄父却找上了门。 原来，黄父再婚后一直生不出儿子。 他又是典型的封建思想，总觉得一身资产不能便宜了外人。 毕竟血浓于水，女婿哪里有儿子靠得住，不能亏大发了。 黄父索性利诱江阳，撺掇着他要把‘江阳’改回‘黄阳’。 江阳本想大声训斥不负责任的黄父一顿，然后扬长而去，给母亲好好出一口恶气。 但是黄父给的实在太多了！ 江阳在魔都上学，毕业后在临近的姑苏城上班。 黄父大笔一挥，选了一套姑苏城的湖景房，扬言要送给儿子当改名费。 湖景房毗邻荆棘湖，三面是落地窗户，顶跃带花园带车位，180平米。 当江阳和黄父站在那套大平层，远眺荆棘湖中的夕阳倩影。 他整个人都困在钱财的暴风眼中，无法呼吸了。 风很大，金钱迷人眼。 空气中弥漫着rmb的扑鼻香气。 这谁顶得住啊？ 江阳只是一个普通又帅气的平常人，当时就屈从了。 关键时刻，还得拼爹啊！ 但他只敢口头答应，怕惹了母亲伤心。 说实话，他一直看不懂母亲对父亲是个什么态度。 后来，当他拐弯抹角、旁敲侧击，挤牙膏一样和母亲说起此事，生怕惹来责骂。 哪曾想，母亲不仅欢欣雀跃，甚至埋怨自己太保守了。 按她的话说：“你就是个呆瓜，你那会哭一下，抱住他喊几声爸爸，他黄星不得再给你买一辆豪车？” 冠姓权和一套大房子该怎么选？ 江母心里明如镜。 她并不是一个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的刻板女子。 在她的催促下，江阳火速改了姓。 不过，黄父也是个精明人。 他没有选择全款买房，只是帮忙付了三百多万的首付。 房贷每个月要缴一万八。 但江阳每个月会收到父亲的定时打款，三万到五万不等。 自此，他顿时觉得有个爸爸真好。 有时候，江阳也会鄙视自己没有立场，但那也坚持不了几秒，就沉浸在拥有湖景房的喜悦中来。 江母深知前夫的套路，奈何对方财力深厚，只得暗自唾骂。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一个月前，黄父的皮革厂倒闭了！ 听说他带着妻女跑路到北美，欠了一屁股债。 江阳懵逼了。 他的工资满打满算也就七千多，可咋还一万八的房贷啊。 没有人能联系上黄父，包括他们母子。 果然，第二个月，江阳没有收到父亲的定期打款。 于是，在江母的强烈要求下，他也就从‘黄阳’变回了‘江阳’。 江阳读的是鼎鼎大名的魔都戏剧学院，专业却是编剧系，说是编剧系，但颜值却吊打一众表演系的男生。 毕业以后，他在一家网红孵化公司上班，专攻方向是短视频剧本创作。 底薪是三千多。 如果写的剧本精彩，点击量爆炸，会有额外的提成。 但他的月收入基本在七千到一万二浮动。 要想堵住那么大的房贷缺口，节流不够，恐怕还得开源。 无奈之下。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江阳敲响了工作室老大——赵胜男的玻璃门。 赵胜男，从名字可知此女的性格特点了：一生要强，从不服输。 话说回来，赵胜男曾经也是娱乐圈的风云人物，金牌经纪人。 她只亲自带过两个艺人，竟全都成了天后，堪称娱乐圈的传奇人物。 然而好景不长。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春风得意时，两位天后却因为偷税漏税的问题，先后消失在了大众视野。 赵胜男便在娱乐圈待不下去，识相地隐退了。 她蛰伏了两年，另辟蹊径，开办了一家网红孵化公司。 不得不说，赵胜男深耕文娱传媒行业数十载，的确有两把刷子。 她眼光敏锐且毒辣，赌对了短视频的风口热潮。 毕竟是传统影视圈的老人，赵胜男的育才模式精准独到，接连打造了好几个网红，又搭上了直播卖货的快车，狠狠赚了一笔，算是事业小回春了。 就是最近国家整治直播乱象，旗下的艺人流水大幅下降，公司陷入了寒冬。 赵胜男蠢蠢欲动，也琢磨着开辟新的‘战场’。 江阳刚入职的时候，就被赵胜男相中，说他皮相和骨相都非常出众，特别适合去网红组。 但江阳想也没想，本能地断然拒绝。 短视频讲究的是在最短的时间，擦出最激烈的火花，所以剧情冲突十分剧烈，台词和表演都很浮夸。 江阳的性格偏向沉稳安静，他觉得在一群人面前那样太羞耻了。 如今…… 形势逼迫！ “砰砰砰——” 江阳敲响了赵胜男的门。 全透明的玻璃门，赵胜男看见来人是江阳，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示意他进去。 江阳开门见山，说出了目前遇到的困境——房贷面临断供风险，急需快钱救火。 赵胜男也不废话，笑着说道：“这不赶巧了，我手头正好有一个资源，在头疼人选呢。” “什么资源？”江阳接过了话茬。 “一个综艺节目的常驻嘉宾，”赵胜男摸着下巴，观摩着令她印象深刻的员工。 她越看越觉得合适，起身从旁边的书架上找到一个打印本，递给了江阳。 “《恋爱实录》第三季，”江阳念出了封面上的字。 赵胜男道：“众所周知，拍综艺真人秀来钱最快了。” 江阳忙不迭地点头，关于这个，他略有耳闻。 要不明星们咋一个个不拍戏了，一窝蜂地参加真人秀呢？ 他的视线在迅速扫过打印本，过了一会，惊讶道： “什么！要我在恋爱真人秀里假扮渣男？” 第2章 节目组万事俱备，就差一个渣男 江阳合上厚厚的打印合订本，惊奇不已。 综艺节目竟然有如此细致的台本！ 不是说真人秀吗？ 这是诈骗吧！ 所以说，演戏和真人秀的界限在哪里？ 江阳一头雾水，眼神变得迷惑。 赵胜男见他一副抗拒扮演渣男的惊慌模样，笑了笑：“这年头，大数据让群体的喜好无所遁形。 可能是新老思想观念的剧烈冲突，也可能是生活成本不断提高。 年轻一辈对谈恋爱不太感兴趣了。 他们不是失去了对恋爱的憧憬，而是觉得太麻烦了，没有确定性。 但是很多人却爱磕cp，喜欢看别人谈恋爱。 《恋爱实录》播到了第三季，说实话，各项数据都在下滑。 虽然比起别的恋爱综艺，它的数据拥有绝对的领先优势。 但是制作人居安思危，想拯救一下略显颓势的《恋爱实录》，让它重焕光彩。 他们和隔壁几个台的节目对比，又潜伏在相关论坛看网友们讨论。 导演觉得瓶颈在是节奏太慢太温吞，反转太少，狗血太少，剧情没有跌宕起伏，调动不了年轻观众的情绪。 所以这一季的剧本在设计上就比较有张力。 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争取来这个‘渣男角色’。 关键是，导演给的设定很好，他是在几个女嘉宾中左右摇摆，但每次都是有的放矢，有自己的苦衷。 这样并非传统意义的渣男，如果长得够帅，足够让女观众们倒戈，替这个角色说话。 我觉得，你的模样胜任这个角色，绰绰有余。” 赵胜男说话总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江阳听得只能微笑点头。 恋爱综艺…… 江阳听同事闲聊提起过几次。 貌似就是一堆明星围观素人们谈恋爱，然后聚在一起讨论、分析、评判素人们的恋爱方式。 《恋爱实录》的名气很大，点击率和好评率超高，常驻各大视频软件上的综艺栏，想不注意都难。 但是江阳从来没点进去看过。 恋爱综艺有啥意思，又不是没谈过。 都是一些单身狗才爱看的。 别看江阳年纪轻轻，中学时代早已厌倦了恋爱。 大学时，当其他痴男怨女脱离父母的牢笼，在学校表白墙上演爱恨情仇时，江阳则窝在宿舍或者图书馆里，观影、提炼和修改剧本以及打游戏。 算一算，已经五六年没牵女孩子的手了！ 江阳点头，提出了疑问：“剧本上只写了人设和剧情走向，也没有具体的语言对白和事情推进。” 赵胜男道：“那就对了，只有人设。你不是编剧吗？你就从这个人设为起点，然后推出他的一言一行。你在现场录一期就明白了。导演不会限制你们，他会让你们自由发挥，在关键节点才会指点你们。” 江阳似懂非懂。 转念一想，是啊，怎么可能没有剧本。 在摄像头的监控下，经验不够的演员都会十分拘谨，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神经绷紧。这样的话就没有戏剧冲突，观众们看啥啊？ 他又瞄了一眼剧本，观察起里面描写的几个转折点。 赵胜男叮嘱道：“你回去多翻一翻经典电影，揣摩那些惹人心疼的反派角色。” 一听这话，江阳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就是《恋爱实录》的‘反派’，英俊帅气却‘品行不端’，游离在几个女生之间，反复横跳。不安分，像是有毒的红苹果，让女生欲罢不能。这种人设很吃香的。”赵胜男侃侃而谈，目光逐渐炽热起来。 “我——”江阳欲言又止：我想当绿色有机的红苹果，可以吗？ “呀，你不懂！现在女孩子就喜欢这种人设，”赵胜男胸有成竹：“信你赵姐的，房贷算什么？包你火成大明星。” 此刻，他恍然间回忆起来了。 赵胜男带飞的两个‘冰’爽‘’天后都是走的黑红路线。 前期光靠着一张脸，蹭红毯，爆合照，然后各种发通稿，艳压同行。 但是后期‘冰’‘爽’两位天后实打实地展露硬实力，靠着一座座奖项和一部部卖座的电影巩固了天后的位置。 果不其然，赵姐又想故技重施。 但是我不会演戏啊！ 江阳揉了揉脸颊，他看见镜头就发怵，他不是社恐，但是也怕出丑，也怕被人指指点点的议论。 “依我看啊，娱乐圈里的皇帝专业户、天仙专业户都有，但就缺一个反派渣男专业户。”赵胜男笑道：“你的外形嘛……帅是帅，但是帅得太有侵略性，太邪气了。演正剧男主的话限制太大。这不，咱刚好走反派渣男路线。” 江阳用手掌搓脸，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他原本只是想当个小网红，咋又变成恋爱综艺的嘉宾了，这会又往反派明星的道路上奔驰。 江阳总觉得，一旦答应赵胜男的邀约。 他再也不是那个上班摸鱼、下班撸猫的单纯帅气的男孩子了。 这不，人还没踏进娱乐圈的大染缸。 自己就已经是反派渣男了。 从赵胜男的办公室出来后，江阳思考许久。 他没有系统性地学过表演，大学时候，跟着好哥们李劲参加过话剧社团，担任编剧的职责，偶尔当作全能选手去补位角色，那都是玩闹一样的性质，他演得很僵硬，但你不能要求一个编剧会表演吧。 现在要扮演渣男，属实是难度过高。 要不退了吧？江阳发怵。 安安心心当个小网红，没必要往娱乐圈钻。 关键是，娱乐圈不好混啊。 直播带带货，吹牛逼也不错啊！ 直到晚上，他收到了赵胜男的助理发来的草拟合同。 “卧槽，参加一期是十二万！” 江阳目瞪口呆，揉着眼睛把屏幕快擦出洞了，反复确认过那个数字后，一连串的卧槽在他的心中翻腾。 不可思议！ 定睛再看，他又注意到了标红的字体。 “咦？走的是金牌艺人合同！” 在赵胜男工作室，网红艺人按照级别划分收入的分成。 普通艺人和工作室的分账比例是一九分成到五五分成，具体看网红的各项数据和潜力。 金牌艺人则是六四分成到九一分成，目前赵胜男工作室最高的网红是八二分成，而江阳起手拿到的就是金牌艺人的七三分成！ “十二万，那拍一期，拿到到手岂不是八万多，就算要扣税，那也比每个月赚死工资强多了。这个时代，勤劳果真很难致富，最多是生存而已。” “前两季都拍了二十四期，如果从头拍到尾，那岂不是百万酬金？” 难怪一个个俊男靓女，削尖了脑袋往娱乐圈钻，甚至有综艺起家的明星，不愿意按照公司路线去拍影视剧的案例，舒适圈这么舒适，干嘛要跳出去？ 江阳走到阳台，回头望了望四周宽敞亮堂的客厅，再透过落地窗欣赏荆棘湖的美丽夜景。 谁能舍得这一套大房子？ 签吧！ 就算背负反派渣男的骂名！就算只能扮演萤火，衬托正派男主的皓月光辉！只要给钱！！ 第二天，江阳就向赵胜男表明了诚意。赵胜男欣然帮忙牵线搭桥。 没过几天，赵胜男就安排了一个四人饭局，《恋爱实录》的大导演陈平和他的关门弟子小贝副导演。 陈平导演见到江阳本人的时候，不断点头：“赵姐，还是你懂我啊。咱们节目组要的就是这种痞痞的、坏坏的、提裤子走人的角色！” 赵胜男在旁附和着总结道：“又渣又帅，女孩子见到后，一眼分辨出是渣男，可是想要远离却忍不住。” “哎，对，就要这种形象，”陈平导演频频点头，对江阳的外形十分满意。 江阳埋头不语，默默地嘬着咖啡。 这种评价他已经听习惯了。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很好看。 可就是长得有点凶！ 有一种帅，叫凶神恶煞的帅。 浓眉斜飞，右边眉毛又因为摔伤导致永久性断眉，更增添了几分彪悍气息，关键是断眉的位置和形状很漂亮，比专业的纹眉师做出的断眉更好看。 如果说，人家正派帅哥让女孩子联系起阳光青草、校园青春和花季雨季的初恋。 那江阳的长相，就会令人想起性、丨暴力、犯罪与邪气。 平时嘛，出门没少被警察叔叔拦着查身份证。 以至于他再也没留过寸头以及短发了。 “他长得好帅，想要微信，可是他看起来会家暴，算了算了。” 江阳第一次知晓女同学的心理，差点没郁闷到内出血。 要知道，他从小到大，都没和人打过架。 仅仅因为长得凶，就被怀疑日后会家暴，着实令人无语。 哪成想，这次歪打正着，恰恰投了《恋爱实录》节目组的心意。 只能说，福祸相依，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 总而言之，这是一场宾主尽欢的会面。 不久后，陈平导演委托他人发来了正式合同。 收到邮件以后，赵胜男表现得比江阳都激动，她事事亲为，把本该是助理的活揽了过来。 江阳暗自纳闷：赵老板，该不会是想把我捧成反派天王吧？ 当然，想法只是一闪而过。 毕竟自己可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僵尸脸，在镜头下脸部肌肉都会打结，做不出来自然的笑脸。 《恋爱实录》开拍前的大半个月，江阳都在默诵台本。 他研究了一大堆影像资料，试图勾勒出一个讨喜的渣男角色。 然而，统统失败！ 经过和赵胜男的几番讨论，江阳决定走“渣的明明白白”的路线。 俗称，光明正大渣。 “你看，我渣的人尽皆知，你自己硬要凑上来，受伤害了可别怪我哦。” 赵胜男帮忙提炼出这一点后，江阳认为这个人设基本稳了，至少不会太招人嫌。 按赵胜男的话来说：“你要想多录几期，就要提高存在感。 《恋爱实录》是面向女性观众的，她们嘴上可能谴责你渣，心底没准多喜欢呢。 记住，在恋爱综艺里，丑才是原罪。 人品在帅气的容颜和性感的身材面前，不值一提。” 江阳嗯了一声，心里却在犯嘀咕了。 理论知识如此丰富，谁知道到时候会发挥成啥样呢。 在担忧和憧憬中，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开拍日。 江阳坐在《恋爱实录》的冠名赞助商——飞驰越野的车后座。 路边是一座漂亮的白色别墅，再远处是棕榈树、沙滩和海浪。 那将是第三季《恋爱实录》的拍摄地点。 它的名字叫做丘比特别墅。 第3章 我向往男耕女织的生活 隔着车窗往外看，摄影大哥早已就绪。 此外，还有灯光组、道具组等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场务。 “我是渣男！” “我是渣男！” 江阳默默念了一遍，推开车门。 宽肩窄腰、身姿挺拔，一双大长腿当先跨了出来。 堪称完美的男性黄金身材比例。 昂首阔步、气宇轩昂。 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流露出玩世不恭的轻佻，断眉又压住了这份轻薄氛围，人显得沉稳厚重。 这样的男生，每个毛孔散发出荷尔蒙的气息。 精心练习了一百多遍的出场，连微笑都是赵胜男特地请表演老师培训的成果，那群网红或许表演功底不行，但是耍帅和摆造型可是一绝，自己的出场可是经过集体验证的。 江阳对此已然轻车熟路，淡然自若地开始接受入驻前的红娘采访。 …… “太帅了吧！” “他是谁啊？” “是呢，好高，真有气质。” 《恋爱实录》节目组的嘉宾观察室里，一众女艺人望着大银幕惊呼。 他们窝在温馨的布艺沙发上，各自拿着抱枕，彷佛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在追剧。 大银幕上，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下了飞驰越野车。 双肩包、牛仔裤、浅蓝色的衬衫和白色体恤。 男生硬是靠着自己的实力，把大学生风格的装扮撑到了天花板的高度。 白皙的皮肤，斜眉浓黑入鬓，右边眉毛中间断了一小截，略显凶悍。 星目、卧蚕、高鼻、薄唇。 在镜头的三百六十度的细节考究下，这一张脸的每一寸都是帅哥的标配。 除了气质有点邪门，其他都能打满分。 在两个普通的素人男生出场后，愈发衬托的他鹤立鸡群、非比寻常。 演员兼主持人谈蕊蕊笑道：“他叫江阳，魔都戏剧学院编剧系的学生，去年刚毕业，已经成为了一家网红工作室的副总。” “身高一米八五，年龄二十二，来自晋省的东海市。” 一位女嘉宾眼睛放光，挥舞着小拳头，微笑附和道：“难怪呢，一米八五，标准的男神身高。” “身材也很不错，”搞笑女星李菁菁拍着桌子，性致冲冲道：“摄影师，把摄像机抬起来俯瞰，快拍他的衬衫里面。以姐姐的阅历来看，这个江阳肯定身材很棒！” “请你自重，”主持人谈蕊蕊眉眼带笑，‘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可是弘扬正能量、树立正确恋爱观的综艺。” 话虽这么说，但是观察室的大荧幕上，摄影师还真找到了一个奇怪的视角，把江阳的饱满有力的胸大肌拍进去了一大半。 “嗷——” 女嘉宾们一阵尖叫，管他是不是自己的菜，节目刚开播，先把气氛搞起来。 忽地，镜头反转，来到了采访环节。 画面里，江阳微笑，眼神愈发迷人，显得他那凶巴巴的断眉不再杀气腾腾。 “你理想中的伴侣是什么样的呢？” 江阳发出低沉且醇厚的嗓音：“我来自一个传统的家庭，希望找到一个具备传统女性光辉的伴侣。” “呃？”红娘主持卡壳了，问道：“传统女性指的是？” 江阳笑道：“简单说，就是全职主妇。当我回到家时，看到一个窗明几净的屋子，餐桌上摆好精致可口的爱心餐。就是——就是像岛国女性那样的温柔顾家。” “她也要懂时尚，会收拾打扮，带出去不会给我丢人。” “总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我个人自认要求不高，希望在这里能够找到命中的有缘人。” 说到这时，镜头里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伴随着短视频平台流行的声音剪辑：“what？” 红娘主持道：“可是，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哎！把女孩子关在家里，是不是不合时宜？” 江阳眉头微蹙：“我理解现在独立自主的女生。可是人各有志，不排除有喜欢传统男耕女织的女生。也许希望很渺茫，我还是想再试试。” “呃，行吧，祝您找到如意伴侣。” 画面消失。 观察室里，短暂的沉默过后，舆论渐渐反转。 “直男癌晚期患者！” “没救了。” “您是来找保姆的嘛！我就说薄唇的帅哥都不是好东西。” “我的天，他是从清朝穿越过来的吗？” 主持人谈蕊蕊大失所望：“哎，我们女孩子太难了，好不容易碰上一个皮囊出众的男生，骨子里却一言难尽……” 这番话引起女艺人们的点赞。 综艺小生马思琦看不下去了：“你们这群老姐姐管得太宽了吧？那哥们都说了，人各有志。又不是跟你们谈恋爱，管人家要不要家庭主妇呢。” “去你的！” “闪一边儿去！” 马思琦遭到了群嘲，他嘴上却不松口：“反而，我支持那哥们，哥们加油！” 《恋爱实录》邀请三对男女，他们要在一个海滨别墅生活三个月。 而观察室的男女艺人则是根据真实镜头，评价和讨论那三对男女的情感生活。 期间会根据场外人气、场内投票等更换男女。 现在已经出场了两个素人男生。 长相嘛，寡淡无味。 俗话说，性魅力在及格线下。 破天荒的，嘉宾们等来了一个在娱乐圈都能抗能打的帅哥，一开口却是大男子主义。 实在让演播室里心比天高的女艺人们倒了胃口。 这时，搞笑谐星李菁菁第一个叛逃出了女生阵营，笑道：“女孩子嘛，必须找帅哥谈一次恋爱才算完整。你管他要找家庭主妇还是开放式婚姻，咱只恋爱不结婚，不就得了。” 嘉宾们纷纷望去。 这个古灵精怪的女艺人总是观点犀利、语出惊人，是短视频上的红人，在圈子里的出场率很高。 她接着说道：“哎呀，你们就是太古板了。咱们节目叫恋爱实录，又不是结婚实录。 只要和那个江阳谈谈恋爱，不结婚，不就管不到咱们女孩子吗？ 再说了，男生都可以玩玩而已，咱们女生凭什么不能？” “啊这，说的也是，”主持人谈蕊蕊心中觉得怪怪的，但说不出来具体的地方。 著名的知性女主持——官媒喉舌徐婉儿皱眉，语气颇为严厉：“我认为节目组请这种人进来，实在是不应该。我提出女生的场外裁决，立马把江阳投出去！” 此话一出，在场的男女明星都惊讶不已，他们交头接耳，观察谈蕊蕊的脸色和徐婉儿的表情，拿不准这是节目组整的花活，还是徐婉儿本来就是这般灭绝师太一样的性格。 搞笑谐星李菁菁同样茫然，一时间，她不知道是导演故意安排的，还是徐婉儿本就如此苛刻，但从心底来说，她不喜欢徐婉儿。 两个人的风格亦庄亦谐，她就是谐，自然不待见徐婉儿代表的庄。 谈蕊蕊作为《恋爱实录》的主持人，心知肚明导演根本没安排这一趴，叹了一口气。 现在综艺节目不好做，处处要弘扬正能量、宣扬价值观，要寓教于乐，不能娱乐至上，反正得输出阳光积极的内容。 徐婉儿作为官方台的当家女主持，本就和《恋爱实录》的诙谐气质格格不入。 要不是怕踩了红线，节目组才不想请她来呢。 果真，第一期节目就搞事情，那个江阳可是导演斥资请来的演员，用来给开头引流的。 主持人谈蕊蕊皱起了眉头。 搞笑谐星李菁菁哭丧着脸：“别这样啊，婉儿姐。他那么帅，再给一次机会嘛！” …… 丘比特别墅内，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 江阳正在房间整理衣物，闻声便出了门。 隔壁是一个戴着遮阳帽的文秀女生，她手里拿着节目组的宣传手册。 “发生什么了？火灾吗？” 女生一见到江阳，愣了一下，瞅了好半天，低头道：“应该是嘉宾们提出了场外裁决。” “那是啥？”江阳满脑子的问号。 他对第三季的大致剧情走向了如指掌，却对游戏规则摸黑。 “场外裁决是什么？”江阳关上房门，边走边问，见背后的女生不动弹，挑了挑眉：“一起下去看看？” “啊？哦，哦哦，”女生也不想落单，便小跑着跟上去了。 江阳甩着悠闲的步伐，吹着口哨，临下楼梯时，漫不经心地道：“对了，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江阳，长江的江，太阳的阳，你呢？” “陶书旻，你叫我小陶或者小桃子就可以了，”陶书旻性格内向，话也不多。 周围瞬间就安静了，透着一丝丝微妙的尴尬。 江阳只得自个说话：“你刚才说的场外裁决是什么？” 陶书旻清了一下嗓子，解释道：“就是观察室的明星们很厌恶某一个人，要求投票决定是否立即淘汰他。” “哦，”江阳心底纳闷：“第一天就逼的嘉宾玩裁决，那人肯定很讨人厌。希望赶紧淘汰了，不然住在一起，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 两人来到了一楼大客厅的银幕前，那里在播放观察室的画面。 江阳瞅了一眼，登时蹙起了眉头，心中迷惑不解。 场外裁决的对象居然是他！ “什么情况？” 周围的男男女女同时将目光转向了他。 呃！ 江阳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刚才的红娘采访，我说的太过火了？ 不对劲! 这人设和走向跟导演对过台本了啊。 三男三女中，有两男两女是真的素人，经过相亲网站的推荐，以及层层面试才被选中参加节目。 而自己和另一个女生则是演员。 没道理先把自己给淘汰了！ 没了我，戏该怎么演？ 顶着几个人探寻的目光，江阳的大脑急速飞转。 “我是内定的，怎么说也不会投票成功。” “肯定是剧本！” “不慌，我接着演就是了。” 第4章 帅就够了！ 一个肌肉男问道：“哥们，你采访视频说了什么？” 江阳撇了撇嘴：“没什么，就是很正常的恋爱观。” 扯淡吧你！ 肌肉男明显不买账，但也没再说什么，初次见面，没必要得罪人。 除了他，其余的几人也露出怀疑的目光。 《恋爱实录》第一季的中期，明星们使用女生裁决，把一个年纪较大的憨厚男人投了出去。 那男人头发有白丝，沉默寡言，住在丘比特别墅也不和人交流，到饭点了就出来做一顿饭，然后躲到角落做自己的事情。 这幅做派令女明星们感到压抑，怀疑他是来蹭住蹭伙食的，就对他使用‘女生裁决’，叉了出去。 第二季的末尾，有一个挺自大的男生，在红娘采访里明确说了奔着某个女嘉宾而来。 问题是，那个女嘉宾已经和另一个男嘉宾组了很久的cp。 演播室里的明星们天天盼着吃那两人的狗粮，没人待见这货。 于是，那家伙刚放下行李就被撵走了。 此刻，别墅里的众人都互不熟悉，便只能齐齐盯着大银幕，装作认真看电视的样子。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银幕上，主持人谈蕊蕊说道：“呐，徐婉儿提出了女生裁决，要求江阳立即离开丘比特别墅。 现在开始实行投票，五个女生，三票就能决定结果。” “按照流程走，婉儿，请说出你的裁决理由。” 镜头一转，官媒喉舌徐婉儿是高知女性打扮，穿着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我认为，江同学的恋爱观比较适合相亲市场。 而我们的丘比特别墅，希望各位来寻找灵魂伴侣，传递正能量的恋爱观。既然如此，我强烈建议江同学去各大城市的公园相亲角。” 话音一落，主持人谈蕊蕊摸着太阳穴，感到为难。 她现在听到正能量就头疼，腹腔一阵作呕，但在娱乐圈混，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要求，她笑盈盈地说道：“婉儿姐姐说的很对，江同学的恋爱观有点不合时宜。” 另外两个女生也随口附和徐婉儿，表情却是心不在焉。 没办法，徐婉儿祭出正能量这个大旗，别人也不好辩驳。 搞笑担当李菁菁却不赞同，她卖力地呼喝，像极了菜市场吆喝的摊贩：“哎吆，要什么正能量，要什么恋爱观。他帅啊！这就够了！！ 人呐，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而且众所周知，丘比特别墅是一个多元包容的恋爱基地，不能狭隘地设定框架。 咱们要自由，没有束缚，无拘无束地去恋爱。” “哪里狭隘了？”官媒喉舌徐婉儿听到反对意见，急着驳斥，说道：“我只是建议他去一个更高效的地方，这也有错吗？全国大城市的公园都有相亲角，就不要浪费丘比特别墅的床位了。” 搞笑谐星李菁菁初生牛犊不怕虎，反问：“你怎么知道别墅里没有想当家庭主妇的女生？别人家你情我愿，郎情妾意的，外人也不好说什么的。” 言下之意，您老人家就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徐婉儿哑口无言。 主持人谈蕊蕊见状，心里乐开了花：吵啊，继续吵啊！ 节目组请你们来可不是为了解决青年男女恋爱问题的。 都给我吵起来！ 可惜，徐婉儿喝了两口水后，选择息事宁人。 她控制情绪的能力很强，像是没事人一样，轻飘飘地说道：“那咱们投票吧！” 徐婉儿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李菁菁。 方才姐妹们都帮着自己说话，胜负已分，她才不想跟李菁菁掰扯。 自己一个官媒口舌，没必要和一个综艺咖搞笑女纠缠。 让民心说话！ 丘比特别墅内。 一个理工男道：“完了，哥们。徐婉儿调子起这么高，看来，你这是行李没放好就散场了。” 江阳淡定一笑：“这不投票没结束嘛！” “死鸭子嘴硬，”肌肉男心底暗骂。 他名叫周星熙，此刻目光梭巡，定格到了对面波浪女的身上。 波浪女留着一头栗色的大波浪，长相一般，但身材火辣，打扮得也很时尚，是他喜欢的类型。 如果没有江阳，自己一米八的身高，应该是这批男生里最高大的了。 再加上自己傲人的身材，岂不是通杀！ 不过没关系，那个江阳很快就会被淘汰了。 周星熙内心窃喜：追女孩子，可不是光看脸的。要靠技巧，尤其是语言技巧。 小伙子还是太年轻了。 横冲直撞的，话也不会说的好听点。 这不，刚来就要挂了。 …… 观察室内。 主持人谈蕊蕊拿到了工作人员递来的结果，露出神秘莫测的表情：“我已经拿到了投票结果。” 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着，眼神避开了徐婉儿。 翻出纸牌，上面赫然写着“4:1”。 “经过女嘉宾投票，江阳会留在丘比特别墅，并且本季不再实施女生裁决。” 按照规定，每一季，女明星们只有一次场外裁决的机会。 当代表比分的纸板露出来，徐婉儿一怔，表情凝固了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一个个地扫视在座的女明星们。 她不理解！ 徐婉儿此刻的心情无比复杂，瞅着方才附和自己的三个女嘉宾，眼神哀怨。 仿佛在控诉她们说一套做一套。 好啊，你们刚才一个个跟我一起骂江阳不尊重女生，应该立马淘汰。 结果…… 就我一个人投了逐出江阳！ 徐婉儿气急，又好笑又生气，白眼似飞刀般的发射过去。 三个心口不一的女嘉宾：一个若无其事地拨弄指甲，另一个在补眼影，很形象地表演了什么叫熟视无睹。大家拿钱上班，谁不想多看几眼帅哥？至于他爱找家庭主妇还是富家千金，关自己毛线？ 主持人谈蕊蕊无奈道：“婉儿，我觉得李菁菁说的对，也许别墅里就有女生喜欢他那一款。” 徐婉儿人都麻了，鼻腔哼了一声：“嗯，全是只看脸的。” 李菁菁笑嘻嘻的，对刚才的小冲突不甚在意，道：“哎呀，婉儿姐姐别生气了，咱们一起欣赏他的美色，多好！” “不好，”徐婉儿偏过头去：“我认为一个男生的内涵比较重要。脸能当饭吃吗？责任心、个人能力都比外表重要。你不要带坏年轻女孩子，这样，她们就误以为只要脸帅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李菁菁见状，内心一个大无语：年轻女孩子是xx吗？这么容易被影响。 但徐婉儿是官媒背景，形势比人强，李菁菁知道自己在节目组的作用是插科打诨，只得笑嘻嘻地道：“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她们通过综艺认识到这点，比亲身经历要好啊！” 徐婉儿不是一个自大的主，见李菁菁姿态很低，就给了个台阶：“也好。反正科学证明，每天多看几眼帅哥美女，有助于延年益寿。” “哇，才女啊，”主持人谈蕊蕊赞叹：“婉儿姐懂得真多！” 李菁菁则拍着桌子大叫：“摄影大哥等什么？镜头全给江阳，我还想多活几年！” “哈哈哈！” “你就是馋人家身子，你下——” 观察室里的战火气味彻底消弭，重新欢快起来。 丘比特别墅内。 一众男女傻了眼。 逗我玩呢？ 来势汹汹的女生裁决就这么落幕了！ 前几季的女生裁决可都是真枪实弹，当即就把男嘉宾投出去了。 “不可能，怎么会，肯定是哪里出错了！” 周星熙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 再看看江阳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悠然模样，十分愤慨。 “也就比我帅那么一点点而已。” “他凭什么？” “不是说女嘉宾们在娱乐圈见多了帅哥型男，怎么会被这种低级货迷住？” 一场小插曲就这么结束了。 几人相顾无言。 江阳和陶书旻来的晚，就先告辞，返回房间整理衣物了。 …… 夕阳西下。 海风吹的迷人醉。 江阳推开窗户，咸腥的湿气迎面扑来，远处的椰子树随风摇摆。 《恋爱实录3》的拍摄地点在祖国的天涯岛，享誉海内外，是东南亚民众首选的度假胜地。 望着潮水一波又一波上涌，江阳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节目组需要一个渣男？ 对了，肯定是戏剧冲突最大化。 观众们，尤其是女性观众，最爱看热闹了。 岁月静好、没有波澜的恋爱固然珍贵，但从观众视角考量，却未免乏善可陈，太无趣了。 黄父给了他魁梧的身材，母亲给了他英俊的容颜，过了当一个渣男的门槛。 不得不说，江阳这个级别的帅哥和普通男生是两种游戏模式。 网上总说“现在的女生娇气、拜金、跋扈、冷漠”。 江阳不以为然。 在他的世界里，女生是热情、乖巧、开朗、活泼的好妹妹。 所以对于要扮演渣男这件事情，江阳于心不忍。 女孩子们那么可爱萌动，为什么要伤害她们？ 可惜，拿到的剧本人设如此。 他也很肯定，有女生拿到的剧本是“惨遭渣男伤害，却坚强反击的独立女性”人设。 混一口饭吃，谁都不容易啊。 在漫长的人生中，谁又不是一个演员呢？区别只是演社会和父母给你圈定的角色，还是演别人。 欣赏了片刻的海景，江阳浮想联翩，离开落地窗户。 从包里取出了纹身贴纸，依次往脖颈、下腹、大腿、脚踝贴上了。 那是赵胜男特地嘱咐的道具，能够以假乱真。 泡在海水里三天三夜也不会掉色，必须要用特制药水才能洗掉。 换上节目组准备的带有品牌大logo的泳裤，江阳对着镜子观察。 “擦，这纹身……” 江阳从小是一个品学兼优的乖乖仔。 对于扮演痞帅型男，实在没有经验，只能接受赵胜男的建议，用纹身来衬托一下。 而且他是编剧系的，只是在大学话剧社上过四节表演入门课，演技不足以瞒天过海。 挠着脖颈，江阳皱眉深思，用编剧的视角分析影视剧中的恶劣的渣男。 “渣男的本质是巨婴，是自私自利，是天然认为所有人有义务给我提供帮助。” “所以，扮演一个渣男，首要是抛弃责任感、道德感、荣辱观！” “怎么爽怎么来。” “别人的眼光，关我屁事？” “同理心？抱歉，本渣男没有这玩意儿。” “但是渣男不能只会一味索取，要甜言蜜语。” “胡萝卜加大棒，造就一个渣男。” 一步步地认真推论着，痛苦又觉得有趣。 殊不知，一楼大厅早已有人聊得火热了。 理工男问道：“那个江阳是明星吗？” 第5章 听说你们圈子很乱啊 肌肉男周星熙和波浪女面面相觑。 他们两人都是健身达人，不怎么关注国内的娱乐界，还真不了解明星和网红。 一个娃娃脸的女生见无人应答，说道：“我以混迹在娱乐前线的吃瓜大师身份告诉你们，绝对不是！国内几乎没有气质这么独特的男明星。非要举例的话，周二围勉强算一个，但他演技远胜于颜值。” “这样啊，”理工男和周星熙同时应道，眉头微动。 娃娃脸话里话外，透露着对江阳外貌的极大肯定。 是个男人心里都不舒服。 波浪女眯了眯眼睛，说道：“他很帅吗？在我们留学生圈子里，也就还好吧！” “啊？好吧，可能是我圈子没有帅哥，”娃娃脸悻悻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冷场。 但她没有公主病，调整了下心态，笑道：“我叫殷雨，是一家证券公司的基金经理助理。你们呢？” “金融圈啊？”理工男很捧场，双眼放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证监会主席亲临。 殷雨矜持地点了点头，她的工作说出去高大上，很大程度满足了虚荣心。 谁知，理工男来了一句：“听说你们金融圈特别乱，是不是真的？我看《华尔街之狼》，小李子就纸醉金迷，超模美女天天换。” “呃……”殷雨懵了。 这个男生，你认真的？ “你说话注意点儿，尊重别人的隐私，能不能学点外国人的边界感？”波浪女把旁边的沙发抱枕扔了过去，怒斥道。 理工男哑然失笑：“抱歉。我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子。” 殷雨向波浪女投出感激的目光，两个女生的友谊就这么简单地确立了。 波浪女抬了抬下巴：“我叫梁若诗，纽约大学导演系毕业。现在嘛，刚回国不久，无业游民。” 纽约大学，导演系！ 在场的几人艳羡不已。 能上纽约大学导演系的人家，不是艺术世家，就是非富即贵的存在。 很显然，大家都从她睿智的目光里，察觉到她并不是高知家庭出来的。 那么…… 隐隐地，梁若诗在诸人的心中增添了几丝分量。 理工男摸着下巴：“但是我听同学说，你们留学圈很乱啊，各种排列组合，互相换男女朋友谈恋爱，这是不是真的？” “你滚蛋！”梁若诗瞪了他一眼。 理工男脸皮厚得很，嘿嘿笑了下：“息怒，息怒，开个玩笑嘛。” “你真烦人，”梁若诗忽然后悔来参加节目了。 一来就见了个男奇葩，以后几周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怎么办。 客厅突然安静了。 周星熙见缝插针，指着胸口的铭牌：“我叫周星熙，经营着一家健身房，也在网上卖卖蛋白粉和健身服饰。我也是一名康复护理训练师，你们要是有身体健康方面的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难怪，”波浪女露出欣赏的目光：“一看你的肩，我就知道是练过的。” “嘿嘿，瞎练呢！”周星熙笑道。 这时，角落里传来理工男弱弱的低语：“健身房好像也很乱。” “噗嗤，”他一如既往地嘲讽，令金融女生殷雨破功了，笑出声来。 周星熙脸色一滞，但眼角瞥到立在橱柜的摄像头，忽而笑道：“乱不乱主要看个人，和行业关系不大。哥们，你介绍下自己呗！” “没问题，”理工男维持着慵懒的坐姿，笑眯眯道：“我叫方小鹏，开了一家连锁的汽车养护保养店。” “连锁店？”金融女生殷雨大吃一惊：“是小鹏汽车养护？” 她这次春节回家，父亲就载着她去过一次小鹏汽车养护，没想到这就见到了老板。 这个穿着简朴、情商低下的理工男，事业如此有成？ 莫名的，他看起来顺眼很多了。 现在想想，金融圈、留学生圈、健身圈本来也没多干净。 人家只是心直口快，说的也没错。 “嗯，”方小鹏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懒散：“在江南开到了七八个城市，总共应该有八十六家，年底估计要突破一百大关了。所以我想着事业有了，该来寻找爱情了。” “你多大了？”殷雨问道。 “三十六，”方小鹏笑了下，神情中满是自信，并没有对年纪的焦虑。 他皮肤白皙，身材精瘦，戴着金丝眼镜，一副文化人的打扮，倒是显得年轻。 “嗯，风华正茂，”殷雨附和道。 “是吗？”方小鹏大笑一声：“哈哈哈哈哈。” 殷雨皮肤白嫩，肉肉的娃娃脸很是可爱，算是个小美女了。 她的恭维令方小鹏十分受用。 “哥，你考虑过闲置现金的理财嘛？”殷雨唐突地问道。 “哈哈哈——嗝——啥？”方小鹏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对啊！ 妹子，你剧本拿错了！ 刚才你正被我凭亿近人的气质，弄得芳心暗许。 说了老半天，压根没看上我这个人！ 你只是想办业务！ 方小鹏这才意识到，殷雨的一翻捧哏，竟是为了个人业务。 观察室内，男女艺人们笑成了一团。 起初，他们还为方小鹏的出言不逊而愤怒。 指不定那小子背地里吐槽“听说你们娱乐圈的人都很乱啊。” 后来听他自报家门，顿觉其爽直可爱了许多。 毕竟，有了硬实力撑着，他的个人气质又文质彬彬，并不惹人讨厌。 多数时候，社会对一个人的言行评价和他的资产与阶级密切相关。 这时，主持人谈蕊蕊也口头核实了，方小鹏是某个相亲网站的钻石级会员，身价千万，资产不菲。 顺便又见缝插针地加了一条相亲网站广告。 丘比特别墅内。 海归女梁若诗和健身老板周星熙哈哈大笑。 殷雨的眼中露出疑惑：我在金融圈，什么有钱人没见过？至于见到一个大老板就毛遂自荐、争当女友？ 方小鹏也不是毛头小子，逢此情境，愣了一下，旋即跟着大笑起来。 甚至笑得比旁边的两人还要大声还要放肆，彷佛在笑话其他人。 见状，周星熙和梁若诗心内隐隐敬佩起方小鹏，他是真的爽朗又耿直，还不双标。 这家伙有意思，笑起来连自己也不放过。 经过这段小插曲，四人的关系贴近了许多。 …… 镜头后的陈导舒了一口气。 旁边的徒弟小贝端着泡好枸杞的保温杯，赞道：“师父，你从哪儿找的一群活宝，聊天效果太好了。这要是剪辑一下，素材多的飞起！我最喜欢方小鹏这种无差别扫射机关枪了。” 这话没错。 短短的几分钟，涉及到多层反转。 特别适合剪辑成各式各样的短视频，在平台上吸引流量。 陈导的眼角眉梢流淌着喜悦，嘿嘿乐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后面的奇葩多着呢。” “是吗？”小贝笑道：“那我就轻松了，拭目以待啊！” 小贝担任副导演，负责男女嘉宾的大体情感走向，身份嘛，算是四分之一个编剧。其他四分之三，任由素人们自由发挥。 从这一点看，这就是为什么恋爱真人秀比偶像剧更有代入感的缘由之一。 …… 房间内，江阳对着镜子修了一会眉毛。 临开拍前，赵胜男特地安排了一个纹眉师教他的技术活：画眉。 眉毛和一个人看不来凶不凶关系甚大。 赵胜男的意思是，先修剪得稍微和善一点。 等拍到中后期，再回归原本的凶煞美颜。 江阳对此从善如流。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江阳对化妆师、灯光师等专业人士充满了敬佩，所以学的很认真又卖力，短短一周，眉毛就画的有模有样了。 弄好以后，只觉得差强人意，比不上老师弄得自然。 “哎，凶煞度从90减弱到了66.85749，聊胜于无！” 嘀咕了一句，江阳推开了门。 本想直接下楼，忽然想起陶书旻似乎性格腼腆，便在她的门前敲了下。 很快，陶书旻的门开了。 她一袭白底碎花长裙，乌黑柔密的长发及腰，活似从青春校园电影走出来的校花。 那瀑布般的黑色长发中，夹杂着彩绳小辫，显得可爱极了。 陶书旻有一双聪慧灵动的眼睛，秋波流转，一泓清泉。 她俏皮又沉稳，令江阳想起了金庸武侠里的两个女配：程英和钟灵，一静一动。 陶书旻就放佛是从书中走出来的，那两个女配的合体。 “咦？”江阳一怔。 原来陶书旻穿了一双夹板木屐，脚踝上各绑了黑白色的绳编铃铛。 可谓是又纯又欲的典范了。 “要下去集合了？”陶书旻问。 “对，我就想着问你要不要一起？”江阳点了点头。 他现在又觉得陶书旻不简单了，怀疑她是另一个演员。 赵胜男提过一嘴，节目组还请了另一个女演员。 “太好了，”陶书旻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好什么？”江阳大抵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自己也是一个演员。 只好接着演了。 果然，陶书旻甜甜一笑：“这样，就可以躲在你后面啦！” 第6章 带薪“恋爱”爽爆了 观察室内。 “哇，好甜呐！” “这对cp给我锁死了。” “太配了！”当红小生马思琦拍着桌子大吼：“谁也不准拆散他们，快给我把他们关起来生孩子！！” 明星艺人们观看的版本是延迟了十五分钟的第一版剪辑版。 在十五分钟内，娴熟的制作人员加了背景音乐和特效，画面看起来非常浪漫，非常唯美，比起当下最火的偶像剧都不遑多让。 轻快明媚的音乐加上粉色的卡通特效，像极了动漫作品里的画面。 真人秀这种属性，又增添了真实感，很让人上头。 嘉宾里，除了官媒喉舌徐婉儿，基本上各个都在尖叫，气氛组的工作很给力，烘托得热热闹闹，像是中学时在揶揄班里一对早恋对象。 徐婉儿有点郁闷：一个个都在鬼叫什么？ 她是一个事业型女性，和丈夫是青梅竹马。 两人相识已久，从恋爱到结婚，每一步的发展像是设定好的程序。 没有激情，没有火花，更没有罗曼蒂克。 只有各自的硬条件对比，以及婚后的柴米油盐。 在徐婉儿的世界里，她不明白青春悸动和恋爱的酸甜苦辣。 她的感情生活、婚姻生活平淡如水，不过虽然清淡，倒也安稳，不失为一种幸福。 徐婉儿皱着眉头，周围环境的嘈杂令她耳根子疼。 要不是为了钱，她才不到这个令人如坐针毡的综艺来呢。 …… “躲在我后面？怎么，怕他们吃了你啊，”江阳轻轻一笑：“行，你躲我后面。” “嗯！”陶书旻重重地点头，展颜一笑，整个人都像是绽放了的夏日清荷。 楼下的四人正说着话，楼梯间传来了响动，纷纷抬头观看。 这一眼，四人或多或少震撼住了。 只能说，镜头里的大美女和现实带来的震撼感全然不同。 就像是一个人听现场演唱会和手机播放器里有损音质的区别。 现实中，大美女是动态的、鲜活的、有气场的。 而死板的2d镜头却夺去了这些优势。 方才，陶书旻把自己裹在宽大的衣衫里，仍旧难掩姿色，颇有一番荆钗布裙、清水芙蓉的味道。 如今盛装出席，可谓是大放异彩、光彩夺目。 江阳自不必说了。 他的长相是赵胜男这个级别的经纪人认证过的外貌。 两人前后下了楼梯，男才女貌，极为养眼。 陶书旻属于第二眼的气质型美女。 第一眼看，似乎觉得还好啦，就是可可爱爱的校花级女神。 但是特别耐看，足以经受得住目光的打量和奇异角度的考验。 从举动猜测，她貌似练习过舞蹈，姿态优雅，行动唯美，柔弱中带着坚定，别有风味。 “有点饿了，我们下来觅食，”江阳笑道：“你们在聊什么？我从上面都听到笑声了。” 楼下几人的目光转向方小鹏。 后者揉了揉脸，自嘲道：“他们在笑话一个老男人的自作多情。” “没有啦！”殷雨此刻也反应过来，捂着脸，笑着解释：“我真不是那意思。方总，你听我解释。职业病，真的是职业病！” 方小鹏活泼的像一个老顽童，捂着耳朵，扭头道：“我不听，我不听！” 殷雨大致了解到对方的性格，直接说道：“哎，方总，你知道我为啥一直单着了吧？遇到男人，第一反应就是工作。哎呀，我家里人操心死了。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 方小鹏笑眯眯地说道：“节目组说缺一个霸道总裁，我就来了。结果你们都笑话我。说，你是不是节目组安排拆我台的。” 殷雨急得不行：“我真不是！我是xx佳缘的高级会员。他们推荐的我。我想着别人都叫我工作狂，我应该就是了一个工作狂了。前一阵子我忙的身体垮了，住了一段时间的医院。家人和领导同事劝我休息，为了身体和个人着想，我就来参加节目了。” 殷雨说的是实话。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休闲时间，但她不舍得用来健身，而是全部都贡献给了追星粉丝群，看见相貌英俊的男人，会让心情变好。 “打住，打住，”方小鹏忍俊不禁：“老妹，你这也太实诚了。我逗你玩呢，别着急。” 正在此时，一个西装侍者面带微笑优雅走来，说是五楼的露台准备好了盛宴，请大家入座。 按照节目组的规则，除了初相识的这一顿盛宴，其余时间需要六人自己解决伙食问题。 节目组的初衷很好理解，超市买菜，厨房忙活，然后再到互相品鉴食物。 这无疑是快速拉近男女关系的一种方式。 江阳听到殷雨和方小鹏的互动，意识到楼下的四人应该经历过一段非常愉快的对话，关系显得很亲近。 不过他也不急。 真正的主角，像是非洲大草原的顶级猎食者。 不骄不躁，看准时机，闪电出手，一击致命！ 沙发上的四人相继起了身。 金融民工殷雨当先向陶书旻打招呼：“小妹妹，你今年还是学生吧？” 诸人竖起耳朵，大家都好奇陶书旻的年纪。 如此漂亮，何至于来相亲？ 陶书旻拉扯了一下裙边边，略显紧张：“早都不是了，我已经工作三年了。” “哦，难怪呢……”殷雨见陶书旻局促的模样，心想：这女生应该是太内向了，才一直单身吧！ 六人前前后后进了电梯。 健身房老板周星熙和海归女梁若诗聊起了三楼的健身房，相约空闲时间一起搭伙健身。 江阳和搞笑总裁方小鹏走在最后，两人目光对上，相视一笑，点头示意，当作打了招呼，两人都再也没有讲话。 电梯很快抵达五楼的露台。 江阳和方小鹏当先出了电梯，一眼望去，登时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惊。 远处是碧波万顷的风琴好，半边残阳半边水，海天一色，荡漾的水面飘着晃晃悠悠的小帆船。 海鸟盘旋在碧蓝的天空，时而高声啼鸣，时而飞箭一般俯冲入海。 白色的浪花打在细密柔软的亚麻灰的沙滩上，船舶的号角从很远处传来。 近处的沙滩，异域风情的茅草屋建在木桩上，像是西南边陲小镇的吊脚楼。 波浪顺着屋底流淌，漫过了凹凸有致的少女脚下。 有人花时间在雕砌城堡和沙雕，四周聚满了围观群众，惊喜地指点着，拍着照。 “远离城市的喧嚣，沉醉在恋爱的浪漫小镇。”海归女梁若诗想起了路口的广告牌，赞道：“这个广告词形容的真贴切。” 健身房老板周星熙拍手笑道：“你居然记得海滨小镇的广告词，真厉害！” 梁若诗露出她那晃到瞎人眼的白牙：“你忘了，我可是ny艺术学院导演系的高材生。” 江阳没有说话，他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从丘比特别墅的五楼露台望去，自己家的荆棘湖景房弱爆了。 果然，一山还比一山高。 所以说，富人的钱永远不够用，世界上总存在着更美妙更高级的事物。 钱，永无止境。 “女生们，先生们，这边请就坐！”男服务生轻声说道。 “请带路，”方小鹏说道。 大家跟着服务生，绕过花盆藤蔓构筑的漂亮围墙，来到了鲜花围起来的长桌旁。 长桌上，牛排、烤鱼、甜点、日料、红酒等等，不一而足。 经过专业的摆盘，长桌上的画面精美绝伦，宛如一件艺术品，三个女生，尤其是金融民工殷雨苦苦压制着拍照的冲动。 香气蔓延，诱人的菜品令人食指大动。 “来的值了！” 江阳窃喜。 要知道，自己可是带薪旅游，带薪吃喝。 不仅每一期要拿十几万的薪酬，而且不用像演员那么辛苦地记台词、换服装。 尤其是古装剧，大热天要戴着笨重的头套和厚厚的衣服，在荒郊野外打滚儿或者吊威亚，苦不堪言。 这么和高薪演员们相比，录综艺实在是太舒服了，而且还是不用费脑费体力的恋爱综艺。 “咦？椅子上标着位置。”海归女梁若诗说道，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在最边上。 江阳一看，果然如此。 男生一排，女生一排。 他也坐到了最边上，和梁若诗四目相对。 梁若诗落落大方，没有回避江阳的目光，反而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梁若诗。房梁的梁，大智若愚的若，诗歌的诗。” 江阳轻轻握住她的手，露出了手腕的‘雄鹰’的刺青：“我是江阳。长江的江，太阳的阳。” “刺青不错，”梁若诗客套地恭维了一句。 江阳用眼神瞄了她锁骨处的红莲：“你的也不错。” 这个名叫梁若诗的女生，画的妆特别的欧美风格，巧克力肤色，夸张的眼影，长到夸张的睫毛，再配上她傲人的身材。 十有八九是个华裔或者留学生了。 旁边的方小鹏转过来，笑道：“呦，这就聊上了？那我们走？” 第7章 追你的人很多？ “哪里的话，”江阳摇头笑道：“正尬聊呢。兄弟，你来教教我怎么和美女聊天呗！” “好啊，”梁若诗狠狠用刀切牛排，佯装怒道：“你觉得和我聊天很尴尬吗？” “不，不，不，”江阳连忙摆手，笑道：“我的问题，ok？是我措辞不当。我的意思是我嘴笨，无论和谁聊天都尴尬。” “真的假的？”方小鹏认真地瞅着几下江阳的脸。 那炽热的目光，江阳本想低头避开，以便掩饰尴尬。 但一想到自己在假扮渣男，强忍着那股羞涩，大方的和方小鹏对视，尽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坦荡和自信。 大咧咧的和方小鹏对视了一会，江阳笑问：“方总，你在看什么？” “啧啧，”方小鹏翘着二郎腿，用叉子敲击红酒杯，一副犹如在家的轻松状态：“你说真的？我以为你们这种级别的大帅哥，妹子们蜜蜂似的往你们怀里扑呢，夜夜笙歌，醉生梦死。你们聊天也会尴尬？” “大叔，”殷雨挑眉笑着，打趣道：“人家和你客套一下，你咋就当真了。要是江阳实话实话，你听了不得投海自尽了？” 方小鹏闻言更来劲了：“是真的吗？小江同学，追你的人很多？” 这话一问出来，长桌上瞬间安静了。 三个女生的目光转过来，都非常好奇这个问题。 健身房老板周星熙见陶书旻不搭话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装作专心吃菜，耳朵竖了起来。 江阳早已准备好了答案，他料到有人会这么问。 他假装思索，然后正襟危坐，目视前方，一字一句，语速不急不缓，用了十二分的真诚，说道：“ 怎么说？一般主动追我的女生吧，看重我外貌的居多。 我更想找一个灵魂契合，互相聊得来的，可以过一辈子的那种爱人。 我不喜欢快餐式的，来的快去得更快的恋爱。 这也是我上节目的初衷！所以其实我的恋爱经历很短浅。” 这一番话，在现场说或许效果一般。 当经过后期剪辑和配乐，肯定会俘获一堆女观众的心。 江阳说完，三个女生神色各异。 方小鹏突然插话：“哎，老弟啊。咱哥俩同病相怜啊！” “扑哧。” “哈哈！” 金融民工殷雨和海归女梁若诗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陶书旻都忍俊不禁，翘起了嘴角。 方小鹏活跃气氛有一手，有他在不会陷入尴尬。 金融民工殷雨捂嘴笑道：“方总，以你的长相，你属实是多虑了。” “哈哈哈哈，”方小鹏知晓她误会自己，跟着笑了，辩解道：“我是意思是，咱多少算是个有钱人嘛。我也怕遇到的人是看重我的钱，而不是我的人啊。怎么，大叔就不能期待纯真的爱情了？” 江阳见话题转移，长舒了一口气，听着金融女和搞笑总裁在斗嘴。 他舀了一碗奶油蘑菇浓汤喝，鲜香浓郁的奶味入口，沁润着口齿间的每一处。 江阳瞥眼瞄了一眼，觉得方小鹏会在节目停留许久。 这种事业有成的多金大叔太讨喜了，尤其是他的性格更好，开得起玩笑，接得住话，活跃气氛也有一把好手。 接下来，五人互相介绍了各自的姓名。 江阳在提到自己是网红工作室的副总时，微微冒汗。 这是赵胜男给他安排的假人设，说出来难免心虚。 能上《恋爱实录》的嘉宾，妥妥的都是城市精英，至少是中产阶级偏上的层次。 这也是它在众多恋爱真人秀脱引而出的原因之一。 毕竟，生活都这么苦了，没人想看穷逼和丑逼谈恋爱，多糟心啊。 观众们肯定是想围观俊男美女如何相识相知相爱，从陌生人到谈恋爱，每一个步骤都事无巨细，最好夹杂着各种撕逼和爱恨情仇。 这时，只剩陶书旻没有说话了。 金融女殷雨轻轻推了她一下：“对了，书旻，你是做什么的？” 陶书旻像个乖巧的学生，听到问话，放下了刀叉，两只手搭在腿上，说道：“我开了一家艺术工作室，培训小孩儿跳舞、钢琴、油画和书法。” “哇唔，多才多艺，”金融女殷雨竖起了大拇指，连连称赞。 “嗯，是个才女！” “就说嘛，一看就是有艺术细胞的。” 众人初次相见，例行公事地互相吹捧一顿。 方小鹏品了一口红酒，叮嘱道：“大家可敞开了吃，吃了这顿，以后就给自己动手了。先说好了，我只会煮泡面、洗碗和洗锅。洗的还不干净，如有冒犯，那我不管。” 海归女梁若诗立马跟进：“我只会简单的西餐，煎蛋、热牛奶、烤培根。我可以负责大家的早餐。” 问了一圈下来。 海归女梁若诗居然是女生里最会下厨的了。 陶书旻几乎没有进过厨房，金融女殷雨也只是帮母亲打下手，自己独立完成的只有煮泡面，煮荷包蛋都不会。 健身房老板周星熙只会简单的减脂餐：蔬菜沙拉、水煮鸡胸肉和杂粮饭之类。 江阳无奈一笑：“看来，御膳房总管非我莫属了。” “啊？你还会做饭？”金融女殷雨放下筷子，用手掌托着下巴，眼睛都在冒星星：“又高又帅，还会做饭。小江江，你太完美了吧！” “基本上，简单的面食我都会，”江阳无奈地摊牌了：“家常小菜不是问题，大菜也能整几个。” “呼——那太好了，”海归女梁若诗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我看第二季没人会做饭，天天吃速冻食品，也是蛮惨的。” “是啊，”金融女殷雨伸手指着那一片美不胜收的海景：“美景不配美食，姿色打七折！” “哎？江大厨，你会做西北的油泼面嘛？”殷雨属于活泼型的女生，很会找话题：“我很喜欢吃那个，闻着很香。” “会啊，”江阳点头，笑道：“这个面最省心了。我一般偷懒的时候就做这个。” “手工擀的面嘛？”殷雨问道。 江阳猛地摇头：“喂，小姐姐，过分了！六个人的面要我手工做？” “哈哈，抱歉，”殷雨夹了一个天妇罗到他盘子里：“我赔罪，我赔罪。” “不诚心，”江阳撇嘴：“又不是你炸的天妇罗。” 这话竟引得殷雨哇哇大叫，她捂着嘴，不可置信，问陶书旻和梁若诗：“姐妹们，他在跟我撒娇？” 陶书旻微笑不语，海归女梁若诗呵呵笑道：“如果是，你怎么办呢？” 金融女殷雨捂脸：“我不知道，没有男生跟我撒过娇。” “是没有帅哥跟你撒过娇吧？”方小鹏笑道：“丑的男生跟你撒娇，你直接骂他们性骚扰？” “我没有，我不是——”金融女殷雨没好气地瞪着方小鹏。 瞪着瞪着，忽然噗嗤笑了：“怎么办，方总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那是，”方小鹏笑道：“你方大叔还不懂了？” “是是是，你最懂了，”殷雨歪着脑袋，说道：“我刚才想象了一下。要是把江阳的脸换成你，我估计会请你自重。哈哈哈哈——” “哈哈，”方小鹏跟着乐了。 众人也跟着大笑。 长桌上的气氛比以往的任何一季都要自然和谐。 抿了一口红酒，江阳只觉得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海边的湿润的新鲜空气尽数灌进来。 清爽舒心。 美景、美食与美色，此刻恰似天堂。 第8章 原来我是这么肤浅的女人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女生们都停止进食了。 正酣畅淋漓地喝酒聊天，男服务生从角落冒出来，提醒着饮茶时间到了。 这是节目组给出的暗语，意思是该进行下个环节了。 江阳恋恋不舍地放下大龙虾，望着满桌的珍馐美酒，不禁大呼暴殄天物。 “这一顿吃下来，至少是每个人一两千的标准吧。再说这里是闻名遐迩的天涯岛，价格翻倍不成问题。这一顿岂不是快一万块了。” “赚了，赚了。” “美景美女美食，这演员当的太值了。” 他自幼和母亲长大，养成了节约的习惯。 即便是身为‘黄阳’的那段时间，他也不乱花钱，只是把父亲打的‘巨款’存起来。 一来是因为他勤俭的习惯使然，二来则是对父亲骨子里的不信任，觉得父亲经济上的扶持随时可能会断掉。 江阳平时和朋友同事社交，一般也就人均三四百的消费。 今天这一顿海滨盛宴，让他见识到了有钱人的快乐。 有句话说得好，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 江阳深以为然。 这道理，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类似。 磨磨蹭蹭，江阳最后一个起身，临走前偷偷灌了一大口红酒，还被呛到了，幸亏摄影大哥没抓拍到。 六人已经稍微熟络，一路嬉笑，随着男服务生来到了一处古风亭台。 亭台的底面是透明的厚玻璃，可以看见脚底嬉戏的游鱼和水草藤蔓，极具格调，奢华而又不失趣味。 中央处摆着小桌子，上面放着一壶清茗和六个造型雅致的茶杯。 “啊，哇唔，”金融女殷雨激动不已，上下弯腰，好奇地盯着亭内陈设：“太漂亮了，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陶书旻文静内向，此刻都迈着轻盈雀跃的小碎步，新奇地望着脚底下的鱼儿。 “这是在池塘上建造的亭子，”健身房老板周星熙四处打量。 唯有方小鹏和梁若诗，显得淡定了许多。 江阳在队伍末尾，沉浸在丧失了一大桌盛宴的悲痛中，无心惊叹亭台的美，顺势坐到了最外边。 这时，男服务生的托盘上响起了场务的声音。 江阳看去，原来那里放着一个寻呼机。 “喂，喂，嘉宾们，咱们现在进行正式会晤阶段喽。 啊，都听我讲。你们呢，每个人依次介绍年龄、籍贯、工作和对伴侣的要求。 记住，不准嘻嘻哈哈！ 要严肃，这个是剪成走心的part。” 话音一落，亭台内瞬间没人再说笑了。 “奇怪，不是早都互报家门了？”金融女殷雨碎碎念了一句。 健身房老板周星熙有过拍摄经验，解释道：“后期看剪辑的安排。说不定咱们现在饮茶的画面，会被剪辑到午宴前面。” “这样子啊，”金融民工殷雨点了点头，微笑着表达感谢。 江阳起身端起自己的茶杯，饮了一口，甘甜清香，绕着唇齿久久不散。 他不懂这是什么茶，只是觉得十分高档。 见亭台内陷入沉默，江阳就问：“要不大家来个正式一点的自我介绍？” “行啊！” “没问题！” “ok” 对面的金融民工殷雨作出请的姿势：“要不你先来？咱们按照顺时针方向轮换。” “行，”江阳时刻谨记自己的‘渣男’人设，不能像以往的宅男那么被动羞涩了，说话的时候露出坦然自信的笑容：“我叫江阳。长江的江，太阳的阳。 我今年22岁，毕业没多久。 晋城人在姑苏城上班，现在是一家机构的副总。 我呢，来到咱们节目，想找一个传统顾家的女生。 希望她会做家务、厨艺好，会照顾人、脾气温和。 我在外辛苦地打拼，她打理好家里的一切。 两个人，两个支点，在姑苏城撑起一个温馨的小家庭。” 话一说完，在座的各位都急着吐槽。 “22岁你就急着来相亲了？” “原来是刚毕业的毛头小子啊！” “你不会想英年早婚吧？” 金融女殷雨刮了刮肉嘟嘟的脸颊，笑道：“我算是知道你为啥单身了。你应该穿越回八九十年代，那时候的姑娘都是你的菜。也就是我们的妈妈辈，哈哈！” “就是啊，”健身房老板周星熙跟着摇头：“现在的女生会下厨的真不多，做家务的也少，当全职主妇就更别想了。” 毫无疑问，金融女殷雨和健身房老板周星熙默契地排除了二三线城市和农村姑娘，只谈大城市的年轻女性现状。 陶书旻此刻居然罕见地主动说话：“对啊。你看，我们三个女生都不太会做饭。” “做饭伤手，”殷雨缩着脖子，彷佛有人要来抓她去洗碗：“我的手膜贵死了，这钱可不能白花了。” “手膜是什么？”江阳四五年没谈恋爱了，发现自己已经失去对女生的了解。 “就是护理手部肌肤的美妆用品，和面膜是一个道理。” “这——”江阳哑然：“世界上居然有这玩意儿？” “怎么没有？”陶书旻伸出自己白嫩光滑的柔荑：“我一直坚持用手膜护理双手。看——好看吧！” 旁边的方小鹏嘿嘿笑道：“小兄弟，这下我信了你没女朋友。别说手膜了，只要是可以护理的地方，商家都能给你整出来这膜那膜。我前任就用过臀膜，咳咳，你懂的。” “小弟懂了，”江阳震惊不已，感觉发现了新世界。 大城市的女生都内卷到这地步了…… 江阳顿时觉得，赵胜男逼着自己敷面膜是正确的抉择，他决定以后再也不抱怨了。 “喂，该你了，方总，”金融民工殷雨抬了抬下巴，自觉的维系秩序。 “我叫方小鹏。今年三十六岁了。江南人在江南。想找一个饱读诗书、活泼开朗，双商都高的女生。” “你咋没说你的八十多家的连锁店，”金融女殷雨补充道，点出了重点。 “哦，对，”方小鹏哭笑不得，说道：“鄙人不才，在财务方面算是彻底自由了。” “那我们以后叫你方总！”健身房老板周星熙笑道。 江阳颔首。 两个男生，又不好跟着殷雨喊大叔。 方小鹏耸耸肩：“你们随意，喊我小鹏都可以。称呼嘛，无所谓了。” 亭台的声音渐渐小了，只有陶书旻和殷雨在讨论手膜哪家好。 周星熙自觉说道：“是该我了吧？！ 那个，我叫周星熙，周公解梦的周，北斗七星的星，熙熙攘攘的熙。 我是瑜省人在魔都，魔都体育大学毕业，今年二十八岁。 在市区开了一家健身工作室，兼职卖些培训课和蛋白粉，运动器材。 我也是拥有几十万粉丝的运动大v，哈哈，大家可以关注一下。 我喜欢热爱生活的女生，希望能在这里找到属于我的她。” 周星熙此言发自肺腑。 他平时工作很忙，线上线下的生意都要照顾。 在现实中很难找到合适的女朋友。 要知道，能来健身房的单身女生约等于零。 他也曾试着网恋，后来都发现对方要么是基佬假扮、要么就是太丑太老了，是的，他也是一枚颜狗。 后来想着从粉丝里找找，但周星稀无奈的发现，自己的粉丝98%是靓仔。 手下的前台小妹甚至还不忘补刀：“老板，我咋觉得你那2%的女粉丝，至少一半是男的在假扮。” 周星熙顿时觉得世界已经被基佬占领了。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周星熙买了‘红娘会’的高级会员。 结果没多久，网站发消息说让他来《恋爱实录3》面试。 周星熙询问过一个女性朋友，朋友说：“快去啊，老周。 就当是免费的度假游，还有美女陪着。 就算没找到对象，你也能给网店带一波流量！” 因此，周星熙历经层层面试，最终来到了天涯岛的丘比特别墅。 “就热爱生活这一条？”金融女殷雨问道。 “嗯，就一条，”周星熙点头：“我不是外貌协会，只要对方积极阳光正能量，热爱生活就好。” 海归女梁若诗在旁说道：“那找你们体育大学的学妹啊？” “呃，”周星熙卡壳了。 他的本意是对梁若诗释放好意，因为她在三个女生里最具青春活力。 谁知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他只能摇头苦笑：“和几个学妹聊过，说不到一起。” “那可以理解，”海归女梁若诗若有其事地赞同道：“两个人没有共同话题，在一起就像是坐牢。” 殷雨左看看右看看，见无人发言，便说道：“我叫殷雨。殷商的殷，下大雨的雨。我今年三十岁，在魔都的一家证券公司上班，目前是基金经理助理。 我想找的男朋友呢，要幽默有趣，有责任心，学历和工作都要体面，富有爱心和孝心。 最好比我高十五厘米，要是长得帅点就更不错了。 嘿嘿，对了，我身高是一米六二。” “三十岁？” “看起来不像啊。” “嗯，像是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江阳同样大感意外，殷雨的皮肤白皙，脸部没有皱纹，一张饱满的娃娃脸具有十足的少女感。 不曾想，殷雨竟然三十岁了。 只能说，驻颜有术，而且娃娃脸拯救了她。 这样的女人拒绝下厨，他突然就理解了。 一米六二加十五厘米，那就是一米七六，嗯，在场的三位都符合这个标准。 海归女梁若诗见殷雨示意，说道：“我叫梁若诗，你们可以叫我ruby。我今年二十七岁，刚从国外回来，自由职业者，接一些拍摄的私活。 至于恋爱嘛，没有标准。或者说，让我心动就是标准。 我主要是想结交一些朋友，仅此而已。” “啊，这就完啦？”殷雨探出脑袋问道。 “嗯，完啦！”梁若诗的眼神里有几分迷茫：“主要是，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标准。我的前几任男友条件差的很大。” “那你综合一下你前男友们的特点？”殷雨不准备放过她：“快，合并同类项。” 梁若诗歪着脑袋：“帅的，高点，有肌肉的。” 说着说着，她捂着脸笑道：“呀，原来我是这么肤浅的女人！” 第9章 我们老实人得罪谁了 “哈哈哈！” “正视自己！” “没事，大家都一样的肤浅。” 梁若诗给人的感觉是狂野女孩，画着浓厚的烟熏妆，独立与野性并存、理智又阳光。 这时犯一点小迷糊，就显得她很可爱很女生的一面了。 笑过以后，殷雨抱着双腿，下巴顶着膝盖，睁着萌动的大眼睛问道：“那你对男生的工作、财力和人品没要求？” “嗯——这个嘛……”梁若诗沉思片刻，打了个响指，说：“好了，我有标准了。 我的标准就是，一个男人必须能让我有感觉，说的露骨一点，就是能让我‘发情’。 至于责任感、人品那些虚无缥缈的特质，需要漫长的时间去验证，我可没那个耐心。 所以说，那些都不如最原始的性吸引力具备说服力。 如果我因为一个男生的人品好、对我好在一起，那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妓女。 一个男人的性魅力才是硬实力。这样，我和他在一起，我才觉得是因为爱情。 如果一个女人不会发自内心的对男朋友发情，那她爱的是那个男生嘛？ 呵，其实是想找一个长期饭票吧！” 此话一出，亭台瞬时间安静了。 关于性与爱，梁若诗说的如此露骨丰富，这是诸人没想到的。 在场的各位都是儒家传统主义浸润下的男女，不会这么纯粹直接地把性摆在桌面上。 不过，梁若诗的一番话，貌似挺有道理的。 观察室内。 搞笑谐星李菁菁击掌赞同：“电视机前的男生们都听好了，梁若诗说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 老实人为什么惨？就是没有参悟这一点。 女孩子如果根本不馋你的身子，也拒绝你的身体接触，那就说明，你不能让她‘发情’。 那你们在一起的原因就很明朗了，要么你赚的多，要么你听话肯为她花钱。 但是！你不能激起女生的生殖欲望，你们只是搭伙过日子！ 那么一旦你事业不顺或者生大病了，你就惨啦！” 一席话说得谈蕊蕊等人频频颔首，唯有官媒喉舌徐婉儿皱眉不语。 当红小生马思琦拍着胸脯，似乎被吓到了：“我们老实人得罪谁了？” 官媒喉舌徐婉儿摇头叹道：“梁若诗过于强调感官刺激，我反而觉得负责任、有担当的男生最帅。 女孩子们想一想，你在难过的时候，希望有一双可靠的臂膀扶自己一把，还是一场鱼水之欢？ 华国文化讲究含蓄内敛，姑娘们如果家教严格，养在深闺，那必然是谈性色变。 况且，女孩子拒绝婚前性行为、洁身自好，实属正常啊。 你不能一边希望未来老婆是处女，一边嫌弃现女友对你没有性丨欲望。” 搞笑谐星李菁菁立马回道：“但是我刚才那一番话，换成老婆依然成立啊。如果你的结婚对象不期待不喜欢、甚至抗拒你的肢体接触，视房事为洪水猛兽，那还叫爱吗？那就是搭伙过日子！” 官媒喉舌徐婉儿语塞，半晌后缓缓说道：“婚姻就是磨合地搭伙过日子。天长地久地恋爱感时童话故事里才有的。 我和我爱人虽然是老夫老妻了，但是夫妻间沟通顺畅，日子和和美美的。 我想强调的重点是，灵魂是否契合应该排在身体欢爱的前面。” “所以我们才要谈恋爱啊，谈婚姻多扫兴，”搞笑谐星李菁菁舞台经验丰富，辩论起来，徐婉儿不是对手：“在恋爱方面，我非常认可梁若诗的观点。” “那也叫观点？”徐婉儿皱眉驳斥：“那不过是屈从于荷尔蒙和激素的原始兽性！” “好啦，好啦，”主持人谈蕊蕊一半调侃一般警告，道：“婉儿姐，少说一点。人家梁若诗后期看见你这么说她，不得给你记一笔？” 徐婉儿似有所悟，立马招手，说道：“抱歉，梁若诗，我刚才的发言不是针对你个人。导演，麻烦你把我那一句剪掉。” “嘿嘿，”综艺小生马思琦笑道：“婉儿姐，你居然要收回自己说的话，这可真少见。” 徐婉儿对马思琦的态度很好，微微笑道：“我只是不想伤女孩子的心。” …… 亭台内，陶书旻在金融女殷雨的催促下，放好茶杯，端坐起来。 “各位朋友你们好，我叫陶书旻，陶渊明的陶，书本的书，上日下文的旻。 我今年二十五岁，在魔都经营着一家艺术工作室，辅导3-16岁的青少年舞蹈和钢琴。 我们的工作室还有其他三个老师，教授国画和民族舞，现在的业务稳步前进，最近招了民族乐器的老师进来，琵琶、古筝什么的，搞得有声有色。 说到这里，你们也懂了吧，我的社交圈其实非常狭窄。 因为嘛，我性格内向，挺闷挺无聊的一个人，所以我想找一个性格外向、阳光开朗，最好话多一点的男生。 当然，要是帅一点就完美啦！” “噗——”听到最后一句，方小鹏翻了一个白眼，搂着周星熙：“那我们两个走？” 金融女殷雨扯着方小鹏袖口：“帅只是附加条件啦，别走嘛！” “你们女人一如既往地肤浅，”方小鹏和殷雨说这话，目光却始终盯着陶书旻。 “说的好像你们喜欢丑女人一样，”殷雨不忿地回道。 “魔都的房租太贵了，”健身房老板周星熙自认找到了和陶书旻的共同话题，试图寻求认同感：“忙活大半年，累死累活的，本质上都在给房东打工。” “这个，”陶书旻挽了一下头发，眼中含笑：“我们工作室的商铺，是我父母在十几年前买的。不用担心房租问题。” 健身房老板周星熙扶额：“我的错，属实是自取其辱了。” “富家子弟啊，”金融女殷雨艳羡地盯着陶书旻，能在魔都拥有一间可以开辅导班的商铺，那是妥妥的富婆了。 江阳笑望着诸人再次调侃陶书旻，内心泪流不止：md，这一个个不是老板，就是二代，我太难了。 …… 观察室内，主持人谈蕊蕊手拿流程卡：“入住丘比特别墅的第一晚，三对男女的初次见面。谁对谁有好感呢？我们来猜一猜？猜对了有奖励哦！” 《恋爱实录》的节目规则是素人们平时自己解决吃饭问题，不能叫外卖、不能出去吃。 每天晚上会有互投环节，如果连续两晚，有男女素人互有好感，他们就获得外出约会的机会，否则就只能等约会日。 观察室的明星们可以猜测素人们的好感对象，答对了会有奖励。 搞笑谐星李菁菁是个急性子，表现欲特强，率先道：“我猜男生们全部投给陶书旻，女生们全部投给江阳。” “不一定，”综艺小生马思琦摇头：“你忘了？梁若诗那会说江阳的长相一般，在她们留学生圈子里算是普通。我觉得梁若诗喜欢周星熙。你们想想啊，两个运动男女在清晨的海边长跑，朝阳洒在他们美好的身材上，多般配多浪漫啊。” “但是你没发现，他们在吃饭的时候，梁若诗最喜欢和江阳搭话了？”搞笑谐星李菁菁不太同意，始终坚持自己的看法。 主持人谈蕊蕊同样很在意这个小细节：“对，他们吃饭那会，梁若诗好像不怎么喜欢搭理周星熙。” 官媒喉舌徐婉儿道：“殷雨挺可爱的，和谁都有话聊，不会冷场。我觉得方小鹏有选择她的可能。” 七人经过严密推理，最终敲定了李菁菁起初的判断，只是把方小鹏的心动对象换成了殷雨。 大家和徐婉儿不熟，自然要卖她几分面子。 见李菁菁和徐婉儿没有起争执，谈蕊蕊大失所望，只得走流程：“那么，有请我们看大屏幕。” 银幕前，是各个素人在卡片上写字的画面。 如七人所料，梁若诗和陶书旻的心动对象填的是江阳。 画面转到了殷雨，但却见她笔走龙蛇，写下了‘方小鹏’三个字。 “什么鬼？”综艺小生马思琦露出问号脸，手掌附在脑袋上，很不理解：“我们猜反了？” 搞笑谐星李菁菁同样是百思不得其解：“她一个追星女孩，不喜欢超级无敌大帅哥江阳，却喜欢方小鹏？” 官媒喉舌徐婉儿对这两人很注意：“你没看殷雨最爱调侃方小鹏了？她其实不太主动跟江阳搭话，不是每个女生都迷恋一张脸。” 搞笑谐星李菁菁拨弄着额头前的刘海，对徐婉儿的死缠烂打颇为无语。 节目组很贴心，这时候放出了对殷雨的采访片段。 她对着镜头说道：“哎，江阳虽然帅，可我一个奔三的老姐姐，早就认清了现实。我又不是萧天后，没实力拿钱砸小鲜肉。然后方总嘛，性格幽默，年纪相仿，我还是比较认清现实的。” “哦——原来如此，”综艺小生马思琦恍然大悟：“殷雨的思考角度很符合逻辑。” “再不现实点就真找不到男朋友啦！”主持人谈蕊蕊对此深有感悟。 画面来到了男生队。 不出意料，江阳和方小鹏选择了陶书旻作为心动女生。 但是七人组又一次失算了，周星熙没有选陶书旻，而是梁若诗。 对此，七人组倒是理解。 “咦，”主持人谈蕊蕊露出八卦的表情：“如果明天江阳和陶书旻再次互投，那后天就是他们的甜蜜约会了。” 搞笑谐星李菁菁身材偏胖，平时也是一个吃货，她的观察点剑走偏锋，十分独特：“啊，江阳是他们唯一的大厨，要是约会去了，四个单身狗可咋解决伙食问题。” “哈哈哈，”综艺小生马思琦拍着桌子：“惨无人道啊。没恋爱谈，还要吃不好。” “哼，”谈蕊蕊‘凶巴巴’地总结陈词：“不恋爱就去死，还想吃什么？” 第10章 那个江阳半年内必出道 丘比特别墅，晚上十一点。 “收工！” 随着小贝副导演一声令下，六位素人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 潜藏在犄角旮旯里的灯光师、场务、摄影大哥们浮出‘水面’，宛如隐匿的刺客。 别墅里响起了嗡嗡嗡的嘈杂音效，可谓是人声鼎沸。 江阳四处张望，恍若回到了下晚自习的高中时刻。 “各位老师好，你们的手机都在这里，”中午的男服务生冒出来了，姿态十分地谦卑有礼，他提着一个花篮，放到了江阳他们六人的茶几前。 花篮里放了诸多电子产品，手机、ipad以及笔记本电脑。 男服务生十分贴心，挨个把手机送到他们手上。 娱乐圈背地里的规矩很大，他人很机灵，逢人就叫老师，算是个有眼色的资深场务，这一季终于获得了几秒钟的上镜时间。 江阳拿起手机翻看，都是母亲和要好的朋友们发来消息，在询问节目拍摄的情况。 男服务生分发完电子产品后，提着花篮道：“老师们好，这边辛苦大家明天务必早上六点半集合，腾出两个小时的上妆时间。” “我的妈呀，”搞笑总裁方小鹏揉着太阳穴，一脸痛苦：“比我平时还累。” 金融女殷雨双手啪啪地点着手机屏幕，不忘记埋汰人：“活该，放着好好的大老板不做，非要吃爱情的苦。” “呵呵，”搞笑总裁方小鹏是六人中唯一不看手机的人，他笑道：“没办法，生活的苦躲着我跑，我追也追不上。咱这不是想尝尽百味，只能上来瞅瞅了。” 丘比特别墅安排的是两人间，江阳和陶书旻目前都住在单间。 一般在第四期的时候，会加入一对男女素人，那时，江阳和陶书旻就会有室友了。 回到卧室，江阳洗了个澡，打开窗户，半躺在飘窗前，喝着小酒，微醺，海风吹着，舒爽的不行了。 房间内的摄像头仍在工作。 江阳就必须披着浴巾，这点让他很不自在，他早习惯了坦荡荡的生活习惯。 不过，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爱拍拍吧，只要给钱，又不会少块肉。 “算了一下，今天的素材可以剪出来一期半。后天是周五，按照节目组的风格，估计会在晚上八点上线。” 《恋爱实录》算是标准的周播，拍摄时间和播出时间通常差一到两周，所以会出现节目后期有的男女素人奔着前辈而来，表达爱意的情况。 江阳略微忐忑：“希望弹幕不毒舌，也希望我的脸经得起大镜头的考验。不然，得不到女观众的好感，录两三期就被赶走了，可咋还房贷啊。” 罕见的，江阳生平第一次担忧起自己的外貌。 这时，赵胜男的语音电话打过来了。 “喂，赵姐，”江阳知道她要问下现场情况。 赵胜男开门见山：“累了吧，你没表现地太舔女生吧？” 她最担心这一点了，在赵胜男看来，江阳的礼貌和教养在镜头的剪辑下，容易显得过于绅士风度，一不小心就会被打上‘舔狗’的标签。 临上节目前，她千叮咛万嘱咐，要保持高冷。 高冷！高冷！再高冷！！！ 其实，女孩子也不喜欢舔狗形象，或者说，不喜欢没有自我的男人形象。 或许有些拜金女会享受舔狗的物质供养，但舔狗身上那股下贱味，可是每个女孩子所憎恶的。 江阳点头：“我知道了，您千叮咛万嘱咐，我不会忘记的。” 赵胜男的声音有些疲倦：“那就好，我就提醒一句。今天太晚了，我就先睡了。明天我和导演再通通气，你早点休息。” “嗯，好的，”江阳挂掉了电话。 …… 凌晨十二点半，金融女殷雨在外打电话回到寝室。 海归女梁若诗没有睡觉，正在小书桌上对着笔记本敲击键盘。 “还没有休息？” “有点小事就没睡，”梁若诗抬头笑了笑，殷雨这才见她戴着眼镜。 “我白天拍了下天涯岛的风景，想临睡前剪一下，发个vlog。” 殷雨拿起手边的抱枕，凑了过去：“哇塞，这风格，大师手笔！” 梁若诗微笑着没说话。 “哎——”殷雨用膝盖轻轻撞击梁若诗的大腿，笑问道：“你心动男生选了谁？” 方才散伙前，她耳朵竖起，听到有工作人员在讨论，只有陶书旻和江阳互选成功。 “江阳，”梁若诗没有国内女生的忸怩，说话直接又坦白：“初次见面，只能选江阳。毕竟从外表和年龄上看，其他两个人完败。” “虽然……但是……”殷雨纳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江阳在你们留学生圈子很一般。” 梁若诗闻言，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江阳说的话，捂着嘴哈哈大笑：“事出有因！实际上，我开拍前戴了美瞳，忘记戴隐形眼镜了。他刚从楼梯下来，离得远，我就只看了个轮廓。” “啊这——呵呵呵呵，”殷雨笑得咯咯响，原来是个乌龙啊：我就说嘛，居然有女人抵挡得了江阳的英俊容颜。 “难怪，”殷雨恍然大悟：“后来吃饭的时候，你们面对面，我看你就很喜欢和他搭话。” 梁若诗点头：“嗯，那会看清楚了。谁不想和帅哥多说话？” “我啊，”殷雨举起小手手：“我的心动男生就没选江阳。” “真的假的？”梁若诗沉吟几秒钟，斩钉截铁地说道：“你选了方小鹏？” “哎，你怎么猜到的？” “切，你最爱打趣他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对他感兴趣。” “这你就只猜对一般，”殷雨抱起地毯上的娃娃抱枕，叹道：“我知道自己的条件，自知是个大龄未婚女青年，拎得清。江阳那长相，那年纪，陶书旻都不一定配得上。” “唔，”梁若诗想了想，附和道：“也是，我发现相比国外，国内的男生不太注重个人形象，健身的很少，护肤的也很少，只能靠天生丽质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帅哥是比美女更稀缺的资源。不谈气质，单论长相，江阳在男生里的顺位也比陶书旻靠前很多。” “谁说不是呢，”殷雨觉得梁若诗人蛮有意思的，从包里拿出面膜和手膜递了过去：“姐妹，我就随便感慨，你不用长篇大论，仔细分析，搞得像写论文一样。” “哈，个人习惯，”梁若诗自嘲的笑了笑。 殷雨托腮八卦：“那个江阳九成是节目组找来的演员，或者是哪个偶像少年团的练习生。” 梁若诗一边看手膜的包装，一边问：“咱们六个不都是三大相亲网站推荐的吗？” 说完这话，她有些心虚。 梁若诗并没有注册相亲网站，她是走后门，借着闺蜜母亲的人脉，来节目组玩一玩的，顺便交交朋友。 “当然不是啦，”殷雨作为资深粉丝，懂的事情很多：“据我所知，《恋爱实录》三分剧本、七分真实，比例挺协调的，所以素人们的情感发展很自然，一直很火。你看着吧，那个江阳半年内必出道。” “哦？是嘛，”梁若诗彷佛被点醒：“那挺好，他的形象特别适合演——” “反派渣男！”殷雨学会了抢答。 “噗哈哈，你说的，我可没说，”梁若诗给双手贴上了手膜。 殷雨：“哎，你看见他的断眉没？又凶又帅，我特别想摸一摸，啊我死了。” 梁若诗却没再发言，只点了点头。 她拿起手机，找到闺蜜的头像：【默砚，《恋爱实录》有一个九分九的帅哥，简直是老天爷为你的电影量身定制。】 不多时，名叫楚默砚的女生回到【无图无真相。】 第11章 你是总裁，但不霸道啊 清晨五点五十五分，江阳听到叮铃铃的闹钟声。 他本来是一个赖床的人，间歇性地拖延症，但考虑到楼下一堆化妆师、场务都在干等着，只得火速起床。 要是耽搁了进度，惹了众怒，那就不好在节目组混了。 拉开窗帘，推动窗户。 清晨的风琴海面波光粼粼，泛着金黄色的光芒。 温暖且湿润的晨风拂过，凉飕飕的，十分舒爽。 远处的白沙滩，一群夕阳红老年团在挥舞着丝巾拍照，导演举手持着鲜红旗帜，用大喇叭在喊话。 揉了揉眼睛，江阳这个夜猫子经历了鲜活清晨的洗礼，不是那么困倦了。 他当即大步走向卫生间，打开淋浴头。 …… 当走下楼的时候，看了下表，六点十分。 江阳是第三个到的人，陶书旻和梁若诗已经就位，化妆师们在帮她们捣鼓造型。 两个女生都眯着眼睛，看起来精神不大好。 江阳原本想打个招呼，寒暄寒暄，见此情状，就没有吱声。 “江老师，”负责男生的化妆师洲洲眼睛一亮，终于有男生起床了。 “在，”听到江老师这个尊称，江阳略带羞耻感，快步向那边靠去。 但是在娱乐圈，称呼不熟悉的人为老师，貌似是极其普遍的做法，关键是不得罪人。 江阳暗暗记下了这个要点。 人在圈子混，处处留心皆学问。 昨天就是洲洲帮忙做的造型，他一个人负责全部男生的妆容。 女生那边稍微麻烦一点，是一男一女、两个化妆师共同负责。 “啊，昨天我帮你画的眉毛掉了，”洲洲扶着江阳脑袋，对着望着镜子观察：“你本人的眉毛浓黑稠密，斜飞入鬓，太吓人了。简直像是从凶杀现场赶来的。” 他拿出修眉刀和淡色的眉笔：“小贝副导演吩咐过了，你今天依然要稍微温和一点。” “哦，那麻烦洲洲哥了，”江阳不清楚洲洲的具体年纪，但看他虽然护理得当，仍遮不住岁月的痕迹，眼角眉梢的皱纹肉眼可见。 可以确定，洲洲比自己大是百分百了，他也就跟着其他人尊称一声洲洲哥。 “不麻烦，不麻烦，”洲洲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那个，江老师。” 他似乎有难以启齿的事情，只是憨憨地笑着，却只字不提事情。 江阳无奈，洲洲作为剧组常驻的化妆师，每一季都在负责男生的妆容。 他不愿意和人起冲突，便问：“洲洲哥，有啥要帮忙的直说，我尽力。” “喏，”这句话像是松开了拧紧的发条，洲洲光速从怀里掏出一沓照片：“要请你帮忙在背面签名。” 江阳一看，居然全是自己的照片。 看样子，是昨天在丘比特别墅的定妆照。 一张张的翻看着，直到—— 卧槽，江阳瞪圆了眼珠子。 有一张是他刚从越野车上下来，接受红娘访问的照片，从右上角拍的，把他胸肌拍的一清二楚…… 羞涩、难为情，又有点小骄傲，再带着一点点矜持，江阳的内心五味杂陈。 “你要干嘛？”江阳心里有些别扭。 洲洲笑道：“你洲洲哥火眼金睛，慧眼识珠。我昨天背着手往摄影大哥那瞄了几眼，就知道这一季你要火了。这不，舔着老脸要几张签名照，到时候在芒鱼上一卖。嘿嘿，赚一点奶粉钱。” “真有人买这玩意儿？”江阳听说过有很多明星在芒鱼上卖自己的二手用品。 但经过洲洲的证实，他仍然大感意外，关键是他不理解粉丝为何相信签名是本人签字的呢。 “呀，我说你这就外行了，”洲洲老气横秋：“买的人多了去了。我知道你脑子里想的啥。但你换个角度想想，咱们国家人多，粉丝就多。 有的人爱字画古董，有的人爱豪车美女，也有的人喜欢明星周边。 你可以说爱字画古董的高雅，但你不能说他们就一定有有钱，追星的就没钱。有钱，有需求，这不就有市场了嘛！” 江阳听得无言以对，接过洲洲的笔，快速签下了名字。 洲洲这时已经开始画眉了，他要把江阳的黑密眉毛弄得浅一些、淡一些，弧线不那么锋利，压迫力少一点。 快结束的时候，搞笑总裁方小鹏和健身房老板周星熙勾肩搭背地下了楼。 方小鹏一见洲洲，拍着额头：“哎呀，我的天，怎么天天化妆。” 他平生最怕两点，理发和洗牙。 现在嘛，来了一趟真人秀节目组，他发现自己更怕化妆。 《恋爱实录》主打精致的慢生活，既然有‘精致’二字，那就不可能让男嘉宾们素颜上镜。 这既是尊重创作者的理念，也是对观众们的交代。 “周老师，快来！”洲洲喊道。 “我？”周星熙疑惑问道。 他自认为没方总土豪，没江阳帅气，已经把期待值降到了最低。 所以化妆这种事情，他默认排在末尾。 “你不知道吗？哦——你们没拿到今天的台本吧，”洲洲解释道：“一会你要和梁老师先拍晨练的镜头，所以副导演让先给您上妆。您没来，我就先给江老师做眉毛了。” 这会弄得差不多了。 江阳就让开位置给周星熙。 “晨练镜头？”周星熙的脸上露出苦涩笑容。 昨天晚上和方小鹏扯淡，聊到了半夜，两人只睡了不到六个小时，正困着呢。 哎，周星熙苦着脸坐到洲洲拉开的椅子上，叹气：谁让咱是运动男孩人设。 殷雨卡着点儿，在六点半的时候，一阵风似的冲下楼。 这时，周星熙和梁若诗已经换好了运动装，预备出门沿着环岛公路晨跑。 昨天结束的很晚，所以六个人其实都没睡好。 但这两个运动达人就惨了，要在镜头前演出‘早起早睡，热爱运动’的人设。 陶书旻的化妆师十分敬业，在慢悠悠地给她编辫子，陶书旻已经睁不开眼了，歪着身子斜躺在椅子上。 江阳不停打哈欠，但也是不敢睡，小贝副导演让他们几人化好妆后待命。 “江老师，您的咖啡，”一个稚嫩的小妹妹拿着一杯星巴克的咖啡。 “谢谢，谢谢，”江阳大感意外，瞧这小妹妹很眼熟：“你是洲洲哥的小徒弟？” “嗯，”小妹妹用下巴示意：“洲洲哥喊我帮你买的。” “多少钱，我给你，”江阳记得天涯岛的消费水平很高，可不能让小妹妹掏钱。 小妹妹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洲洲哥跟打过招呼了，走的公帐。” “这样啊，”江阳笑道：“那还是得谢谢你。” 小妹妹羞涩地笑了一下，人却没有走开。 江阳牛饮一口咖啡，甜甜的，混着浓郁的奶香：“焦糖玛奇朵？” “对，”小妹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阳：“我看您的vlog里有喝咖啡的照片，照片里就是喝得焦糖玛奇朵。” “vlog……”江阳无语，这都让人给翻出来了。 他记得自己很少发vlog，那张喝咖啡的照片，应该还是在大二的时候，自己第一次去星巴克拍的。 眼前的小妹妹太夸张了吧！ 两人正聊天着，方小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中三分泛酸七分调侃：“谁说这几年霸道总裁吃香了？我这连一杯水都混不上，人家大帅哥都喝上星巴克的咖啡了。” 江阳把咖啡地过去：“方总，来，您不嫌弃，点评一下。” “不要，”方小鹏躺到沙发上：“饿死不吃嗟来之食。” 小妹妹年纪轻轻，是个莽撞的愣头青：“我昨天全程围观了你们聊天。你是总裁，但不霸道啊……” “哈哈，”江阳忍俊不禁。 方小鹏噎了一下，那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半晌后才找补，叹道：“小姑娘说话就是损。所以你们说的霸道总裁，关键是霸道不是总裁？” “那当然了，”小妹妹处在看脸的年纪，视金钱如粪土：“霸道的男人可以壁咚，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 “挺好，”方小鹏给整无语了：“你入行多久了？” 小妹妹：“我才来一个月。” “璞玉啊，”方小鹏打了个哈欠：“继续保持。” 小妹妹正要开口说话，那边洲洲喊她收拾梳妆台。 江阳这时已经牛饮完一大杯咖啡，精神头好了一点。 摸了摸肚子，有点饿。 “方总，我想煎个鸡蛋吃，你要不？” “煎不了，”方小鹏指着开放式厨房：“那边在布置机位。等通知吧！” 江阳起身，往一楼大厅的右方看去，那里是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 果然，那边围满了场务，有一个大哥指手画脚，卖力地指挥着其他人。 “快别看了，”方小鹏拍了沙发：“眯着眼养养精神。” 江阳拿靠枕垫着，闭着眼，思绪放空。 不一会儿，旁边似乎有人坐下了，清雅的百合香与庄重的檀木香交织在一起。 第12章 偶像剧已经被丑男霸占了 与此同时，江阳听到沙沙的声音。 “谁呀，在干什么？” 但是人在犯困的时候，一旦闭上眼睛，眼皮子就很难睁开了。 又过了一会，江阳忽然觉得眼皮外的光线巨变，他正想睁眼看看，耳边传来副导演：“小江，保持现状，别动。我们拍一下素材。” 这个时候，耳边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嗯？小贝副导演抓拍到什么了？ 江阳非常好奇，眼睛露出一个细缝，偷偷观察。 旁边的人是陶书旻！ 那香味自她身上传来。 今天的陶书旻穿着嫩黄色的女士衬衫，略显文静成熟。 “她，在画画？”江阳心中有了猜测：“素描么……” 她画我干什么？有什么目的？谁指使的？ 描摹是导演要求的，抑或是陶书旻临时起意？ 江阳生出种种疑问。 不，不，不。 赵胜男大老板提过一嘴，除了自己，节目组还有一个女演员。 那个人应该就是陶书旻。 大家起的这么早，都困得要命了，应该不是她想画我，八成是导演要求的吧。 一番推论，看似有理有据，实际却错的离谱。 原来，陶书旻方才化完妆，回房间喝了一点自带的清茶提神。 她见窗外风景绝美，丘比特别墅外有一个秋千，隐藏在锦簇的花团下，四周是青草、小型喷泉和各色的鸟儿。 这风景宛如童话场景，惹人怜爱。 陶书旻当即拿起画板和笔，想去写生。 走到楼下，却见江阳横躺在沙发上。 睡着了的江阳别有一番魅力，原本攻击性很强的帅气容颜变得温和了许多，在朝阳的金色光辉下，浮现出婴儿般的脆弱感。 陶书旻鬼使神差的，想火速来个素描就跑路。 哪知道，她的一切小动作，全在小贝副导演的监控之下。 当即，小贝副导演指挥摄影小哥过去抓拍，同时在耳麦里提醒陶书旻保持作画。 各个机位摆好，灯光师就位，咔咔咔就是一通乱拍。 这番动静吵醒了方小鹏，他一看这架势，骂骂咧咧地躲到最角落的吧台去了，那边有一个藤椅，人也很少，可以接着补觉。 …… 观察室内。 综艺小生马思琦左手击打右手，拍的啪啪响，他表情十分激动：“这画面，这光线，这一对男女的颜值，不比偶像剧更燃？” 主持人谈蕊蕊忘记了cue嘉宾，全身心投入到银幕中的梦幻泡影，露出有点傻的微笑。 旁边的搞笑谐星李菁菁不住地点头，犹如麻雀啄食：“思琦说对了。现在的偶像剧，故事离谱、人设崩塌，代入感基本为零，也就骗骗初中小女生。这一幕，我多少年没在都市情感剧上看到过了。自然和谐，带着初恋的青涩。” 主持人谈蕊蕊闻言，深感赞同。 恋爱节目能火，一大部分市场就是从恋爱偶像剧抢夺而来的观众。 真人秀节目固然也有剧本，但相比脱离群众实际生活的偶像剧，显得更加自然真实，更加具备代入感。 不像偶像剧老是玩尬的，套路多的一批。 都是吃瓜，大家更爱吃真人秀的瓜，也吃的更可乐一点。 尤其是，资本介入市场以后，流量当道，涌现出一批丑男和丑女，不断的在屏幕前膈应人，令人头大。 这时就不得不夸赞江阳的颜值，即使放到对脸型要求极为苛刻的电影中，他也算是人中龙凤。 江阳能来参加综艺节目真人秀，无异于降维打击。 谈蕊蕊的主持贯穿于《恋爱实录》的前两季拍摄，当导演发来第三季嘉宾的个人资料时，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认定江阳的照片是p过头的假照。 后来听导演说，江阳是业内的传奇人物赵胜男所引介的，谈蕊蕊原本的疑问烟消云散，对第三季的拍摄更加期待了。 “怎么说，”主持人谈蕊蕊发出一声叹息：“长得好，他那不经意的小动作，你都会觉得撩人。江阳在那里补觉，我的心都荡漾了。” “哎，哎，主持人，请你自重，”李菁菁第一次见谈蕊蕊腰背耷拉，呈放松状态：“你不想主持了，请把工作介绍给我！” “你想桃子吃！” …… 丘比特别墅。 “喂，喂——小江，你可以起来了。你假装不知道我们在抓拍，自然地和陶书旻沟通交流。” 江阳听到小贝副导演的喊话，知道该自己上场表演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了身。 镜头下，他‘惊讶’地发现，陶书旻竟然坐在自己的身旁，她正用铅笔作画。 金色的光辉笼罩着她的上半身，如同沐浴在神光里的仙女。 江阳凑过去问道：“你在画什么？” 陶书旻笔尖一顿，抿嘴笑道：“画你啊。” “嗯？我看看，”江阳凑的更近一点了，幽香在鼻尖蔓延开来。 “给你，”陶书旻把早就画好的素描递了过去，脖子微红，耳朵也红了，脸蛋更是血气翻涌，娇艳欲滴。 她的内心是无比的尴尬。 本来她只是临时起意，想偷偷摸摸地画完走人，谁知道小贝副导演居然留在了丘比特别墅的监控室，还在暗中观察。 简直是偷窥时被抓，然后再公开处刑，丢死人了。 江阳对着阳光，看不清陶书旻的局促表情，自顾自地拿过画来，漫不经心地瞄了几眼。 说实话，他在高中时代，已经被许多女生送过个人艺术品了：素描、彩绘、木雕、剪纸，不一而足。 对于这些小把戏，他实在提不起兴趣了。 但是此刻，江阳忽然想起了赵胜男的教诲，再努力回忆着大学时候的业余表演课。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业余级演技了！ 让小贝副导演见识下，什么叫做编演合一。 江阳转向陶书旻，黑亮的眸子闪着光芒：“真的是我，书旻，你还有什么不会的？你就是全能才艺大师！” 陶书旻见识到他灵动的眼睛，想到了一个词——‘熠熠生辉’，为什么江阳的眼眸看起来光彩照人？ 她望着对面的墙壁油画，慢慢道来：“其实我会的真不算多。我最拿得出手的是钢琴，高中时候学了三年绘画。大学时学习民族舞，也学会了一点琵琶、古筝和萨克斯。开了工作室以后，跟着一个同事练习书法。” “你不玩耍吗？”江阳这时对陶书旻是真的好奇了：“像我啊，努力十分钟，休息半小时。” 陶书旻微微一笑，叹道：“当你有一个很优秀又很严格的妈妈时，你就没有了童年。” 她的母亲是一位话剧演员，至今仍活跃在全国的舞台上。 正因如此，陶书旻的前半生算是泡在艺术坛子，已经被腌入味了，头发丝都沁润着艺术的气息。 自幼，她走路驼背，母亲爆揍；餐桌失仪，饿上三顿；表情管理失败，面壁思过。 名师出高徒，严母自然也能培育出更加璀璨夺目的女儿。 正因如此，家教森严的陶书旻甚至没有谈过恋爱。 纵然有过心动的男生，只要稍微露出一点苗头，就会被母亲掐死。 渐渐的，陶书旻也就习惯了，一门心思扑在工作室上。 “那个，”江阳敲打着画板边框，笑道：“不瞒你说，我也会一个乐器。一出手，就压倒你的所有乐器。” “什么？晨钟？暮鼓？”陶书旻梳理着气势宏大的乐器。 江阳笑得露出白牙：“唢呐！” 陶书旻低呼道：“啊，乐器中的流氓。” “什么？”江阳掏了掏耳朵：“你骂我流氓？” “我，我没有啊，”陶书旻见江阳皱眉，唬了一跳，人是真的帅，凶起来也是真的可怕：“我说唢呐是乐器里的流氓。” “狡辩，我都听到了，”江阳不依不饶，开玩笑说道：“你不道歉，我今天就不让你走了。” “你，我，”陶书旻脑子嗡嗡的，她不知道江阳的举动是小贝副导演的吩咐，抑或是他本人真的误解自己了。 当的一声，背后传来了响声。 她从眼角瞥到，四周的远处围满了工作人员…… “对不起啊！” 这么多人围观，陶书旻脑子跟浆糊一样，完全不能自我思考了。 她感觉自己又重回偷画江阳被人发现的窘迫中。 “嗯，这就对嘛，”江阳摆出宽容大度的模样：“你骂我是流氓，我又不生气，没必要否认。” 陶书旻听到他话里话外的调笑，意识到江阳在逗自己玩，莫名的觉得脸烧的火烫。 “这样，你给我在画一张，我就原谅你了，”江阳把画板还给陶书旻。 “呃？”陶书旻呆若木鸡，她虽然已经反应过来了。但是思维能力还在沉睡，躯壳却被困在镜头下，头重脚轻的：“行，好吧！” 江阳登时坐到了地毯上，正对着沙发上的陶书旻，仰视，微笑。 陶书旻拿着画板的手颤了一下。 眼前的男生，帅的炸裂！ 第13章 录综艺的第一天 “小江，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耳麦里，传来了小贝副导演惊喜的赞叹。 这剧情走向，别出心裁、不落俗套又不显得刻意，微甜，清冽，似澄澈的甘泉水。 小贝端着一杯冷萃咖啡，望着镜头，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他已经做了《恋爱实录》两季，遇到的素人镜头感都很差，需要调教很久才能适应拍摄任务。 往往在开拍的前期，特别的疲倦，一天下来，口干舌燥的。 能做出自然动作的素人很少，在一群人和一群摄像机的注视下，临场发挥更是没有。 而这一季的江阳，不仅外形出众，不挑拍摄角度和灯光，应变能力更是一绝。 “你要是下了节目，可以来给我们当编剧了，”小贝副导演觉得那一句赞美不够，又补了一句。 得到小贝副导演的认可，江阳的内心风起云涌，激动地快要哭了。 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像是明珠蒙尘，深感自己的编剧功底无人赏识。 这一刻，江阳觉得终于受人赏识了。 在内地的影视剧大圈子里，编剧的地位奇低，往往是导演的一言堂，从而导致国产剧普遍故事性差，人设言行逻辑前后矛盾，戏剧冲突莫名其妙。 当初在大学时，江阳也是满腔热血，心想着要改变影视圈编剧没有话语权的格局。 然后进入社会以后，现实对着他左右开弓。 于是，他选择了躺平。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知音难寻。 小贝副导演的无心夸赞，令江阳那久远的理想抱负蠢蠢欲动。 “小贝哥，你请对了，我就是编剧系的第一名！” 小贝导演无情打断了他：“别说话，注意镜头，记得保持微笑！” 开玩笑！ 这个江阳家里没镜子吗？ 小贝副导演纳闷了：就那长相，上了真人秀节目，还想继续窝在镜头后面当编剧。 呵，年轻人！ 你对自己的长相一无所知。 另一边，陶书旻正在‘奋笔疾书’，听到江阳突兀的那一句话，意识到他在和小贝导演说话。 “他是演员吗？” 陶书旻百爪挠心，迫切地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是演员吧！” 理智逐渐压倒情感，陶书旻的心沉了下来。 “如果他是演员，所以——方才的那一幕，是小贝副导演的剧本吗？” 念头一起，陶书旻心中泛酸，有一阵强烈的失落感。 不知道在遗憾什么。 忽然，她觉得非常委屈。 那一瞬间，江阳追着要求道歉，痞坏地纠缠着自己。 这幅场景，像是中学时代的青春男女重演，陶书旻在慌乱之中，思绪天马行空。 说实话，那一刻，她真的有一点心动。 “陶书旻，冷静！” 陶书旻尽力摒弃杂七杂八的凌乱念想，专心致志地作画。 很快，一副新的画作新鲜出炉了。 “画好了，”陶书旻笑的很勉强。 她的演技一般，不然也不至于始终火不了。 江阳拿到画作，忽而笑了，露出那侵略性很强的虎牙：“书旻，你脾气真好。” ‘好吗？我现在想拿平底锅扇你。’陶书旻如是想到。 她是一个骄傲的女生，现在已经笃定方才江阳是在‘演戏’，而这令自己引发诡异的念想，太没面子了。 陶书旻的心中涌现出对江阳的一丢丢怒气。 “为什么这么说？”陶书旻‘娇羞’地用画板遮挡住下半边脸，实则鼻子都气歪了。 她自幼长得粉雕玉琢，冰雪聪明，追她的男生如同过江之鲫。 但陶书旻看得上的男生不多，许久未曾春心萌动，结果来了节目，好不容易心动，却发现居然是别人在演戏。 如何不令她怒火。 江阳看不清笼罩在光圈中的陶书旻表情：“其实，刚才是我在胡搅蛮缠。”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只是想让你再帮我画一幅画。” “这样啊，”陶书旻见江阳道歉都凶萌凶萌的，心都快化了，那股气来的快去得更快。 恍惚间，她想起网上的一个评论：“姐妹们，找男朋友千万别找帅的，不然和他吵架，你都想扇自己！” 无奈，陶书旻说道：“你可以直说的。” 江阳摇头：“那不一样。科学表明，无伤大雅的小争执可以迅速促进人际关系。” “我不信，”陶书旻抿嘴笑道：“你就是单纯的皮痒了。” 江阳嘿嘿笑了：“那我给你做早餐赔罪？” 陶书旻手指绕着彩绳小辫子，点头：“这还差不多。” “卡——”小贝副导演提着小喇叭喊停：“你们两个别走，等会再补拍做饭环节。” “呼——”江阳长吁一口气，双手撑着地毯休息。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陶书旻幽幽地盯着他：“刚才是小贝导演安排的剧情？” “没有啊，我发现你长得挺好看，”江阳笑道：“但是我感觉你性格太拘谨了，跟大家有点疏离。我就想和你闹着玩一玩，看看你其他的表情。” 陶书旻实在忍不住了，轻轻弹了他脑门一下：“急什么，慢慢不就熟悉了。” 江阳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文静的陶书旻这么快就来了肢体接触。 “说的也是，”江阳摸了摸脑门：“那你就当我太困了，故意惹你生气，给自己提神。” “越说越离谱了，”陶书旻鬼使神差，说道：“你临睡前来找我。我给你泡一杯安神茶，晚上就睡得好了。” 额，临睡前找你喝茶，是我想太多了吧？ 应该就只是喝茶！ “这，那先谢谢了，”江阳被陶书旻这话弄得不知所措。 他从地毯上站起身，见开放式厨房围满了人。 “过去看看？”江阳问道，他想打破两人独处的诡异气氛。 “不了，”陶书旻望着落地窗外的鲜花秋千，直叹可惜：“我先把画板放回去。” 江阳便一个人过去了。 …… 周星熙要吐血了。 昨晚和方小鹏夜谈，聊到了凌晨两点半。 早上起得又早，化完妆就去拍摄和梁若诗的晨练镜头。 导演为了追求真实感，非要他们两个跑得大汗淋漓，又在环岛公路的好几个景点取景。 忙活了好一阵子，终于回到了丘比特别墅。 导演又让补上早餐环节。 周星熙听了一个副导演讲解，才听明白了。 剧本是，他最先早起，做煎蛋，然后邀请同样早起下楼的梁若诗去晨跑。 梁若诗欣然答允，并且一起烤培根和面包，两人‘和谐’地在厨房忙活。 现在要补拍的就是晨跑前做饭的这一段。 周星熙跟着场务来到了厨房。 只见乌啦啦的一堆人和机器，把原本宽大的开放式厨房挤得逼仄，无从落脚。 好不容易，两个人做好了早餐，一起在落地窗边的长桌上吃饭。 周星熙早已饥肠辘辘，梁若诗也是疲乏的很。 他狼吞虎咽，耳边传来副导演的声音：“周哥，别只顾着吃啊。说几句话。” 噗—— 周星熙想吐一口唾沫了。 拍真人秀累死个人了。 但是，合同都签了，来都来了！ 他强打起精神，装出一副元气满满的模样：“若诗，你是从小爱健身，还是到国外留学后养成的习惯？” 梁若诗也收到了导演的提醒。 两个苦命鸳鸯，只能忍着饥饿尬聊。 随着食物和牛奶入腹，周星熙的精神头归来。 他望着身材火辣的梁若诗，再看看人群里文雅的陶书旻和古灵精怪的殷雨，又觉得录真人秀蛮有意思的了。 …… 拍完早餐环节，已经上午九点一刻了。 “休息一小时，十点一刻拍摄采购环节。”小贝副导演用大喇叭吼道。 终于停了。 围在长桌前的四人松了一口气。 早餐是江阳做的，萝卜香肠煎饼，配上凉拌土豆丝和拍黄瓜。 周星熙和梁若诗回房间休息了。 四个人困倦的很，瞎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小贝导演见没有素材，也离开监控室，出门溜达去了。 第14章 当生活慢下来 丘比特别墅，一楼大厅。 大银幕上播放着情景喜剧，江阳和其他几人看着电视，打发时间。 失去了手机，电视又重回童年的地位了。 “困死奶奶了，”金融民工殷雨哈欠连连，四周观望，见只有摄像头在闪烁，其他场务离得很远在聊天：“今天不会又拍到十一点吧？” “不会，”江阳不知道第几次看《武林外传》，总能很快进入剧情：“第一天的拍摄内容多一点。” “谢天谢地，”殷雨推了推旁边的陶书旻：“书旻，咱们回去睡觉！” “若诗呢？”陶书旻问道。 “她运动完了一身臭汗，回房间去洗澡补觉了，”殷雨同情地说道：“她醒来后又要补妆，挺折腾的。” “那——”江阳望向方小鹏，问道：“一会采购环节，咱们四个去吧？让他们两个休息一下。” 方小鹏躺在沙发上，哼唧了一声，权当同意了。 “可以，”殷雨抱着陶书旻胳膊：“那我去你房间眯一会，就不怕吵醒诗诗了。” 陶书旻自然乐意，她一个人住，觉得和两个女生有隔阂，这次采购刚好能拉近关系。 “方总，你——”江阳正想邀请方小鹏上楼，却听见他趴在餐桌上，发出微微的鼾声。 他就去驻场导演那里报备后，取回手机，一个人回到房间，设定好了闹钟，发现赵胜男留言说让回个电话，江阳躺在床上打电话过去。 “赵姐？”江阳强打着精神，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累的很？”赵胜男的声音带笑。 “嗯，”江阳拉上了窗帘：“早上六点起床的。” 赵胜男：“你拍的综艺是真人秀，我也不好给你安排助理。不然按按摩捶捶背，可以消解疲劳。” “额——” 按摩？助理？ 听起啦像是很遥远的事情。 江阳脑子不清楚了，那是咱可以享受的吗？ “那我就长话短说，”赵胜男单刀直入：“我给你谈了一个生意，法国乐卡克的植入。” “乐卡克？”江阳记得这个品牌：“哦，是那个大公鸡logo的服饰？” 他在大学期间买过几次，对学生来说算是贵的，单品在三百到五百。 “对，就是俗称法国大公鸡，”赵胜男做事从无疏漏：“我给导演打好招呼了。以后的每一期节目，你的衣服和鞋子，他们都全包了。” “有钱赚吗？”江阳唯一关心都就是这个。 天大地大，唯有房贷最大。 “目前谈下来，每期三万三，”赵胜男显然理解江阳的痛点：“你赵姐知道你的情况，要还房贷。我尽力谈到最高了。” “嗯嗯，我懂你，”江阳对赵胜男是百分百信任。 三万多的植入代言费，到手后又是一笔巨资。 赵胜男又说道：“昨天他们公关部的人在现场观摩了，对你很满意。昨晚就火速草拟了合同。” “哦，昨天就来人视察了？”江阳大感意外。 不过想想也是，昨天的拍摄现场，呼啦啦一大堆人，说不定就埋伏着其他的品牌公关人员。 赵胜男：“对，我想等尘埃落定再通知你，不然白欢喜一场，太伤心气了。” “谢谢赵姐，”江阳又打了一个哈欠。 “行，那你休息，”赵胜男说完，不等江阳客套，果断挂了电话。 扔掉手机，江阳抱着被子，秒睡。 …… 咚咚——咚咚—— 敲门声惊醒了江阳。 眯着眼，瞄了一下手机，九点五十七分。 睡了四十分钟，可以了。 江阳从床上跃起，揉着眼睛开门去了。 门外是洲洲和他的小徒弟妹妹。 小妹妹抱着一个挺大的纸袋，鼓鼓囊囊的。 “洲洲哥？要补妆吗？”江阳不明白对方来此的原因。 洲洲打量着他的脸，摇头道：“不用，丑的才要时时刻刻操心那个，你这挺好的。小贝副导演让我帮你搭配好了衣服送来。” “哦，好，麻烦了，”江阳从小妹妹的手中接过纸袋，瞄了一眼，果真全是乐卡克的衣服。 洲洲：“我负责男生的妆容打扮。你是青春休闲风格，周星熙是运动风，方总是商务休闲。可别私自乱换衣服。” “挺严格啊，您放心，我才懒得换，”江阳笑道。 他拿着纸袋，见这两人不动弹，有点纳闷。 不会要围观我换衣服吧？ “快换衣服啊，愣着干啥，”洲洲不解。 江阳无奈。 小妹妹大声密谋道：“师父，他害羞了。” “我没有，”江阳下意识地回嘴。 “那你有种就在这换，别去卫生间，”小妹妹叉腰。 啧，江阳无语：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勇敢吗？ “你牛逼，我怂了，”江阳进到卫生间换衣服。 粉红帽衫配纯白长裤，脚踩亚麻灰的板鞋。 “粉色太娘了吧，”从卫生间出来后，江阳提出小小的抗议，虽然他知道没什么鸟用。 洲洲当即否决：“你长得太凶了，我专门挑了粉色，调和你一下你的个人气质。而且你皮肤白，年轻人的脸蛋紧致，最能反衬你的年纪。要是一个老男人穿粉色衣服，那才是灾难。趁着年轻，多穿穿这些颜色。” “行吧，”江阳泪目，一切都怪我长得凶。 “我要负责做饭，肯定会拍很多镜头，纯白色裤子——”江阳不死心地追问。 洲洲不等他话说完，直接道：“没事，每一个型号的衣服他们都送了十套。” “土豪，”江阳彻底没话说了。 这就是男明星的好处吗？至少不怕没衣服穿，挺好！ …… 丘比特别墅，一楼大厅。 “你们顺其自然，就当朋友商量着要去逛街。”耳麦里是熟悉的小贝副导演。 《恋爱实录》主打的是精致的慢节奏海滨生活，设计太多的剧情，就会看起来不自然。 俗话说，惬意的生活是最好的编剧。 反正有一周的素材可以剪。 小贝副导演不是很着急。 节目组的创作理念倒是和老庄道家的思想隐隐契合。 听到小贝副导演的吩咐，江阳想到自己拿着薪酬，便积极地挑起话头：“你们中午想吃什么？” “我要吃肉，”金融民工殷雨永远不会让场子冷下来，笑着举手回答。 “你们有什么忌口的？”江阳又问。 “我不吃太辣的，”陶书旻面露歉意。 方小鹏跟着补了一句：“我不吃香菜。” 殷雨道：“我啥都吃，嘻嘻。” “就喜欢你这样的，”江阳觉得还好，没什么太奇葩的要求。 他以前有个同学，不吃葱姜蒜和花椒，属实难搞。 “那闲着没事，咱们一起去买点当地的应季蔬菜？”江阳提议。 “可以做环岛观光车，”方小鹏站起来，说道：“我看两公里外有一个农贸市场。” “那走！” 四人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前后出了大门。 初春时节，天涯岛的气候宜人。 走过丘比特别墅前的花园小径，来到了岛上公路。 天空蔚蓝，万里无云。 “住在这里好幸福啊，”陶书旻居然是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显然已经为天涯岛的景色所俘获，忘却了拘谨。 殷雨感同身受：“这才叫生活，人生不只是工作。” 她想起前段时间窝在医院养病的灰暗时光。 人的身体健康第一，失去前者，事业和银行储蓄再多，也是便宜了别人。 方小鹏：“天涯岛我来过很多次了，但这一次，像是来了新的景点，所有的一切都是崭新的。” “为什么？”殷雨披着遮阳的丝巾，风吹得丝巾的尾部摇曳生姿。 方小鹏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神态：“可能是因为这次是纯粹的旅行，而且游伴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一群中年男人旅游，那气氛就跟小年轻们不一样。” 他前几次来，要么是和商业伙伴，要么是和女友，旅行只是附带的赠品。 这一次和年轻人在一起，听着他们抱怨生活，讨论人生，自己也彷佛焕然新生。 “就是起的太早了，”方小鹏如是想到。 “老伯，老伯！” 忽然，江阳大喊，双臂挥舞。 陶书旻等人望去，见公路一边，驶来了一架骡车。 老伯头戴草帽，嘴噙大烟斗，应该是原生的岛民。 “太阳晒得很，等观光车不知道多久呢，不如一起坐骡车，反正只有两三公里。”江阳给出解释。 他当先走过去和老伯交涉。 驱车的老伯乐呵呵的，见江阳身后跟着摄影大哥，知晓又有电视台来天涯岛拍节目了，他见怪不怪，欣然答允江阳的请求。 “来啊，”江阳说定以后，向那三人招呼。 陶书旻和殷雨手挽手走到跟前，见骡车上空空如也，车厢残留着杂草根。 有场务用桌布铺好，两个女生忐忑不安地坐了上去。 那骡子高大且活泼好动，她们唯恐骡车失去控制，出现古装剧的人仰马翻的场面。 但见江阳和方小鹏沉稳如山，两个女生渐渐安定下来了。 “老伯，走喽——” “好嘞！” 骡车很慢，耳边除了海鸟鸣叫声，又多了踢踏踢踏的蹄声。 江阳和方小鹏并排坐着，见两个女生新奇地打量着骡车，笑了一下。 骤然间，老伯来了兴致，嘹亮的歌喉唱起了歌。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 “命运就算曲折离奇。” “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 “……” “唱的《红日》，”江阳耳尖，瞬间听出来了。 老伯那粗犷的歌喉，在曲调上反复横跳的诡异唱腔，透露着原始的本真的情感。 此情此景，江阳已然忘却摄像头的存在。 他见陶书旻的目光四处流连，笑问道：“后悔没带画板？” 陶书旻微微一笑：“没事，我都记在脑子里了！” 第15章 我想去做骡车环游岛屿 “什么画板？”殷雨问道。 “那你还不了解我们的才女？”江阳不动声色地打趣道：“舞蹈乐器绘画书法，无所不能。” “没有啦，博而不精，”陶书旻头疼，她最怕才女这个人设了，是光环，更是压力。 “你早上画江阳是导演安排的？”方小鹏想起了清晨的那一幕。 “啊，嗯——”陶书旻不知该如何作答，难以启齿：“你猜？” “嘿嘿，”方小鹏顿时语塞。 陶书旻给以一种距离感，偏偏这会猛然间露出小女儿的调皮，方小鹏的反应就慢了一拍，只得干笑。 “要是平时，我这会估计骑着单车，磨磨唧唧刚到公司，”江阳立马转移话题。 殷雨联想到了自身，跟着说道：“我呢，估计在分析调查数据和公司财报，然后写研报，开讨论会。哎，忙得要死。” 陶书旻见两人看来，答道：“如果是我，这会应该在练钢琴或者书法。工作日基本没有学员。” 方小鹏伸直了双腿：“这个时间点，我大概刚起床，正在喝咖啡，看新闻，顺便思考午餐吃什么。” 神仙生活！ 资本家的日常总是令人艳羡。 殷雨咬牙切齿：“没人问你啦，方总！你好烦。” 方小鹏坦然一笑：“我觉得你们的生活挺充实，很有意义，我就很空虚。所以来节目额寻找生活的意义了。” “既然这样，你空虚的生活，我愿意帮你承担，”殷雨道。 “哈哈，你想得美。” 骡车踢踢跶跶，与老伯的微微着调的歌声呼应，天涯岛的景色，每一眼都是壁纸级别。 江阳想起一会要买菜，问道：“你们这，怎么说，都不认识菜吧？” 两个老板，一个城市白领金融女，应该没有闲暇时间烧菜做饭。 “我有啊，”殷雨说道：“我平时也会给妈妈打下手，择菜，递瓶瓶罐罐。” “我家里有一个做饭的阿姨，”陶书旻每次放佛被老师提名答题，紧紧跟在殷雨后面：“我没进过厨房。但是我其实蛮好奇菜市场。” 方小鹏抖着腿，无意识地跟着老伯的调子：“菜市场的烟火气很浓，我有时候起的早了，喜欢到附近的菜市场溜达溜达。” 闲聊了一会，骡车停下。 老伯在外面等着，他们四人下了车。 说起来，江阳也很久没来菜市场了，平时都用的网上买菜。 “咦？菜市场怎么会有鸽子？”陶书旻指着第三家生鲜肉店，化身好奇宝宝。 江阳说出了答案：“吃的啊，你要是看上哪一个，老板帮你宰了拔毛处理干净，中午就能喝上鸽子汤了。” “啊——”两个女生露出不忍的表情。 “你不是要吃肉？”方小鹏笑问道。 殷雨表情纠结：“那咱们别买那种活禽了。买冷冻的肉吧，我心里不舒服。” 陶书旻连连点头。 “我们还不是太虚伪了？”陶书旻又补了一句。 江阳摇头：“别想太多，尊重自己的内心。虚伪就虚伪呗，心里好受就行。” “好吧，”陶书旻走了几步，又说道：“江阳，你真的很会安慰人。” “有吗？”江阳仔细挑着西兰花。 殷雨附和道：“有啊，你能共情，不会讲空泛的大道理。” “谢谢！” 江阳挑了方便存储的西兰花、萝卜、土豆什么的，喊老板来称。 那老板见这阵仗，乐呵呵地跑来了，那大叔还挺会找镜头，一直对着镜头说话。 这些蔬菜挺重的，江阳见场务没来帮忙，无奈，只得自己抱起来了。 方总双手靠背，像是个视察的领导，没有帮忙的意思。 走着走着，江阳认真地观察两边小摊上的菜品。 陶书旻忽然说道：“江阳，你鞋带开了。” “嗯？”江阳正要把蔬菜放地上，却听见陶书旻道：“我来帮你吧。” 此话一出，江阳明显地感到四周霎那间消声了，虽然只有零点几秒。 殷雨都忘记了说话，方小鹏同样没了闲庭信步的雅兴。 两个人的目光转向了江阳的鞋底。 只见陶书旻很自然地蹲下，双手牵引着鞋带，绑了个蝴蝶结。 “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陶书旻见方小鹏和殷雨奇怪的目光，摸了摸脸颊。 殷雨欲言又止：“额，没什么。” 太暧昧了吧！ 一个女生，给一个男生系鞋带？ 他是没手吗？半身不遂？ 只有热恋的时候，男女生才会出现间歇性偏瘫，会‘扭不开瓶盖’‘提不起筷子’等症状。 同样的，江阳心中的怀疑压倒了感动。 他不由得思考起陶书旻纠结过的问题：她是情之所动，还是小贝副导演的安排？ 哎，头疼！ 恋爱真人秀玩成了谍战片。 头发甩甩，摆脱烦恼。 江阳不再纠结这个，专心挑起菜了。 …… 观察室内。 谈蕊蕊按下了暂停键：“新的一天到来，周星熙和梁若诗起得早，你煎蛋来我烤培根，然后一起结伴晨练，自律而健康。说实话，这是我理想中的情侣状态了。” “这两人没戏，”搞笑谐星李菁菁使劲地摆手，斩钉截铁：“我隐隐有种直觉，梁若诗喜欢运动，但她不喜欢运动系男生。我觉得她还是看脸，而且。周星熙的性格太沉闷了。” 徐婉儿居然破天荒地附议：“第一天就相约晨练，两个人都落落大方，似乎都把对方视作朋友。我也没发现爱情的火花。” 马思琦没忘记昨晚的心动环节：“但是周星熙的心动女生是梁若诗，他喜欢这个女生吧？” “八九不离十，”谈蕊蕊点头：“梁若诗是否回应，我们拭目以待。现在，我们来聊聊骡车。” “好好玩儿，”李菁菁雀跃不已，放佛自己坐在骡车上：“那可是天涯岛哎，能找到原生态的骡车，驾车的大伯还会唱《红日》，简直是天堂啊。我不想录节目了，我想去做骡车。” “哈哈哈，”马思琦不住的点头：“对，他们就是纯粹的快乐。我感觉，这种欢乐是我学生时代才有的，就是毕业旅行那会。工作后，再怎么玩，找不到读书时候的那种感觉了。” “啊对对对，”李菁菁在这个话题上，和马思琦的感受高度一致：“就是学生时代、校园时代那种风格。你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江阳像一个少年，才喊来大伯，大家才有骡车做。” 第16章 你有江阳的联系方式吗？ 徐婉儿例行公事地从另一个角度阐述此事：“可是出门在外，擅作主张挺讨厌的。大家说好坐观光车去农贸市场，他又私自喊来老伯。不考虑他人的意见。” “说的也是，”谈蕊蕊想翻个白眼，但主持人的职责令她必须一碗水端平：“他应该先问过其他个人。先斩后奏属实不对。” “但是，你们不觉得，那样成熟完美的江阳反而没了少年气和青春活力，显得不可爱？”李菁菁苦苦地支持着帅哥。 “那骡车应该不好闻，也会弄脏了女生的裙子，”徐婉儿说的话冠冕堂皇：“我还是不赞同这个行为。” “我看她们跟着唱歌挺开心的啊，”马思琦忍不住下场帮李菁菁对抗徐婉儿。 “谁知道呢，”徐婉儿见对方不讲武德，以一敌二，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谈蕊蕊又问：“那关于系鞋带事件，你们怎么看呢？” 一句话点燃了整个录播室。 几乎所有人一直认定，那是陶书旻大胆的示好。 喧嚣过后，谈蕊蕊神秘一笑：“各位想多了，陶书旻给出了合理正当的解释，我们经过走访调查，发现她的话千真万确。咱们都误会了。” “怎么可能？”李菁菁抱拳，很不服气：“系鞋带都能洗？” …… 农贸市场。 刚走没几步，耳麦里传来声音：“江老师，采购环节可以了，咱们坐骡车回去。” 嗯？ 声音不是小贝副导演，是另一个副导演，名叫青松。 《恋爱实录》有一个正导演，就是和赵胜男相识的陈平导演。 小贝副导演是他的嫡传弟子，负责节目的大部分拍摄。 这个副导演是小贝副导演的帮手，只负责拍摄，不负责剧情指引，相当于所有摄影小哥的总管。 江阳抱着蔬菜，眉毛拧成一条线：照这么说，刚才的系鞋带事件，十有八九是陶书旻的个人行为。 这，有点暧昧啊！ 难道——她想泡我？ 江阳思绪万千：“她有一个可以开工作室的商铺，家里挺有钱的吧？ 要是在一起了，是不是可以帮我还房贷？ 不，不，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女朋友帮忙换房贷呢。 可是，赚钱真的好辛苦！ 猛男落泪！！ 不过能参加节目，我已经算是大赚特赚了。 个人的事业要紧。 扮演渣男才是重中之重。 对不起，陶书旻。 如果你要跟我表白，我要狠狠的拒绝你。” “江阳，你干嘛恶狠狠地瞪着西兰花？”陶书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哦，我检查它新鲜不，”江阳心虚地回避对方的目光，装模作样地提起外边的西兰花，转圈圈地打量。 “我帮你提着冻牛肉，”陶书旻从他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江阳忽而觉得好笑，说不定人家女生就是因为不会做饭，过意不去，帮自己系鞋带，自己就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我大抵是病了！” 返程的骡车上。 殷雨撑着下巴，盯着陶书旻。 “怎么了？” “在菜市场，你那会为什么帮江阳系鞋带？” 金融姐，你这么直接吗？ 江阳眉毛一动，侧着脸，用眼角余光审视陶书旻的行为。 方小鹏同样好奇。 他参加节目，一来是想多一个人生体验，二来是碰碰运气，扩充下男女方面的交际圈。 方小鹏是做汽车养护生意的，总觉得自己认识的女人土不啦叽的，带着一股轮胎味儿。 他想结识下真正的闺秀。 目前看，陶书旻还不错。 但，仅仅是不错而已。 到了他这个地位、这个年纪，死缠烂打、深情等待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见陶书旻诚挚且率真地答道：“你们忘了，我是辅导小孩跳舞、弹钢琴的老师。那些小孩皮得很，乱跑打闹，我就经常帮他们系鞋带。刚才完全是条件反射，把江阳当成小朋友了。” “这么简单？”殷雨觉这得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可也挑不出毛病。 但仔细一想，是哦，以陶书旻的性格，就算要向江阳示好，大可不必挑选人头攒动的菜市场。 “不然呢，”陶书旻笑着反问。 揭秘了，答案居然是这样。 江阳保持假笑，心里mmp：我就知道，她是个演员，怎么会喜欢我，枉我还担心她陷进去了，受到情伤。 …… 观察室内。 “我不接受这个解释！”搞笑谐星李菁菁嘶吼着抓着头发。 马思琦摇头叹道：“谁能想到这里。” 徐婉儿：“我觉得合情合理。” 谈蕊蕊：“你们看大屏幕，陶书旻的许多vlog记录了她的工作日常，她的确是条件反射似的，帮小孩系鞋带。” “好了，这一期的节目录制结束，我们下周再见吧！”谈蕊蕊对着镜头说道。 呼—— 随着导演喊了结束，在场的几人立马呈放松姿势，有葛优躺的，有捶腿的。 唯有谈蕊蕊和徐婉儿保持着挺直腰背的姿势。 “蕊蕊，你有那个江阳的联系方式吗？”徐婉儿问道。 噗——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吵闹的录播室瞬间消声。 李菁菁瞪圆了卡姿兰大眼睛，扑棱扑棱：好你个徐婉儿，有夫之妇，镜头前把人家损的一文不值，背后却要人联系方式。 另一边，马思琦也是心潮澎湃：太刺激了，我这是要亲眼见证一个男生的堕落吗？为什么没有娱乐圈前辈污染我呢？我一定不会反抗的。 这边，徐婉儿意识到了什么，补了一句：“我爱人着手准备一部电影，江阳的外形非常合适，想找他聊聊。” “哦，这样啊，”谈蕊蕊对徐婉儿的态度始终带着一丝敬而远之：“没问题，我晚一点发给你，这样可以吗？婉儿姐。” “行，”徐婉儿露出知性的微笑，挥了挥手：“大家下下期再见。” “婉儿姐再见！” “下周见，婉儿姐。” 等徐婉儿离开演播厅，马思琦问道：“婉儿姐的爱人是谁？” 李菁菁：“好像是她在智窗台的同事。” 谈蕊蕊：“对，婉儿姐的丈夫是智窗台的二代，国外留学归来的导演。常驻法制频道拍短片，也接其他台的法制系短片。” “嗯？《今日说法》？”李菁菁笑道：“哈哈哈，江阳肯定演罪犯。” “我就说嘛，婉儿姐怎么转性了？”马思琦恍然大悟：“她一直看不惯江阳。” …… “依稀往梦似曾见” “心内波澜现” 和骡车大伯寒暄一会，他便潇洒地驾车离去。 歌声留在了风中。 是《铁血丹心》，江阳念想起当初在外婆家，守着黑白电视看《射雕英雄传》的日子。 外婆说，父亲家里有彩色电视机，有冰箱洗衣机，但不给自己用，让他再也不理父亲。 那时的他嫉恶如仇，信誓旦旦要和父亲划清界限。 如今，自己打破誓言，接受了父亲的湖景房，也因为房贷问题脱离了人生轨道。 “我活该！”江阳摇头，小声哼唱：“抛开世事断仇怨，相伴到天边。逐草四方沙漠莽苍，哪惧雪霜扑面。” 第17章 虚假的综艺 丘比特别墅，门口的长廊外。 “小江，葱姜蒜等配菜早就准备好了。你选一个最拿手的菜，咱们重点拍摄，其余的交给专业厨师，你就摆拍几个镜头。”小贝副导演在耳麦里吩咐道。 江阳颔首，他知道小贝副导演能看见这个动作。 要是搁在从前，江阳还会吐槽真人秀作假。 但是参与拍摄以后，他就懂了，这是必然的事情。 首先，镜头没必要给到每一个菜的具体烹制过程，这是恋爱综艺，又不是美食节目。 其次，小贝副导演也想简化流程、提升效率、削减成本。 据江阳所知，小贝副导演估计拍完做菜和吃饭的环节，就会休息一下午，让青松副导演盯着。 “我做水煮牛肉吧，”江阳说道。 旁边的殷雨没意识到江阳在和小贝副导演说话：“可是，我们没买牛肉！” 江阳笑道：“你忘了咱们厨房里的双开门大冰箱？” “啊，那里有肉？” 江阳嗯了一声：“不然周老板和诗诗姐早饭吃的啥？” 提着袋子，四人走进别墅。 周星熙和梁若诗正在大厅里看电视。 《恋爱实录》宣传的慢生活实至名归。 拍摄期间，导演会把素人们的通讯设备收走。 没有手机，只能看电视、读书或者在海边玩。 周星熙和梁若诗都不是爱读书的，在卧室和书房只觉得发闷，就都在大厅看电视了。 “哎呦，好大一个袋子，买了几个月的储备粮？”周星熙见终于来人了，快步流星，从江阳怀里接过了蛇皮袋。 江阳胳膊终于解放：“谢谢周老板。” “哪里，哪里，要辛苦你做饭呢。”周星熙说道。 江阳对着方小鹏道：“你们看电视去吧。” 殷雨摇头：“我来帮你们，我在家就给我妈打下手。” “那也行，你随意了，”江阳和周星熙往开放式厨房走去。 方小鹏：“走吧，咱们看电视去。” 陶书旻的目光黏在江阳的背影：“可是，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儿，咱们在别的地方给他找补回去，”方小鹏大咧咧的，坐到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咦，美剧？” 梁若诗正看得入迷：“对，《犯罪心理》。” 陶书旻一脸纠结，也不看电视，就站在厨房外瞅着。 另一边，江阳拉开了双开门的超大冰箱，发出一句至高赞美词：卧槽。 江户牛排，大龙虾，精华后腿肉。 这些不菲的食材，用葱姜蒜去了腥，光是蘸着味极鲜酱油吃也很美味了。 他正要伸手扒拉一下，看清楚里面放的东西。 一个场务跑来：“江老师，水煮牛肉的牛肉和料理包都准备好了。” “额，”江阳问道：“合着我就加工一下。” 太棒了吧！ 要知道，做饭最麻烦、最费时间的就是食材的处理，包括择菜洗菜切菜去腥等。 他走到灶台，见那里摆满了小罐，分别放着处理好的葱花、姜末、蒜末，盘子里是切割好的牛肉，案板上是纱布包，放着花椒等调味，再旁边是未开封的水煮牛肉调料包。 “弄到这程度，岂不是十分钟搞定？”江阳暗忖。 如果是平常自己做饭，葱姜蒜的处理都得好久。 “啪——” 一束耀眼的白光打到灶台上。 江阳一看，是灯光师在工作。 “热锅凉油——炒出红油……出锅啦！” 小贝副导演‘算无遗策’。 非但把细枝末节搞定，还请来岛上一个四星级酒店的老师傅在镜头外指点。 江阳一边颠锅，一边想着：要是炒的不好吃，我可以切腹自尽了。 殷雨和周星熙同样第一次见拍摄做饭的场景，心中大喊被综艺节目骗了、被骗了几十年。 然而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像江阳这样亲自动手的都算好了。 毕竟最后的炒制程序是他亲自上阵。 有的明星切菜要用替身，炒菜也要用替身，更有借位、p图等小把戏，没本事却想立人设的明星数不胜数。 随着一声“出锅啦”，周星熙上前，他端着白色瓷盆，盛着满满的水煮牛肉，红艳香辣。 当他端着水煮牛肉，走到长桌边上，登时傻眼了。 只见长桌上已经摆好了五菜一汤。 跟在他后面的殷雨说道：“这——也挺好，至少小江不用那么辛苦。” “咱们也能早点吃饭，”周星熙点了点头，对电视节目的怀疑成指数级增长。 这年头，真是隔着屏幕，什么都不能信了。 比人心隔肚皮更虚假的，是液晶屏幕和神剪辑。 …… “开饭啦！”殷雨大喊。 陶书旻歪着脑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看了下表，这才不到一刻钟吧？ 但当她走过去，望见那六菜一汤，认知出现了错位。 陶书旻晓得自己五谷不分，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我去饭店吃饭，一个菜一个菜上，哪里有这么快？” 周星熙想说出真相，殷雨拉住了他：“书旻，你真的好过分，小江累的要死要活，你们不帮忙，还质疑他。” “我随口一说，”陶书旻歉意一笑，即便她知道是殷雨故意开玩笑。 江阳这时穿着围裙走来。 他早就想脱掉，可小贝副导演制止了他，说是让六人落座后再摘掉。 “没事，她早看我不顺眼了，”江阳笑吟吟地，语气却委屈巴巴：“早上还骂我流氓。” “我没——”陶书旻听懂了江阳的打趣，条件反射地辩解的话已经说出口了。 “哦？有故事哦，”殷雨拉着陶书旻入座，逼问起流氓事件。 梁若诗来了，见状，坐到了女生一排的空座。 “方总呢？”周星熙问道。 “拿香槟去了，”梁若诗道：“他说他负责提供每天的酒水。” “香槟？”江阳看向长桌上的红酒杯：“不愧是方总，来录节目都带着这些高档货。” 正说着，楼梯间传来砰砰的响声。 方小鹏握着一瓶包装精美的香槟下了楼梯。 “哇唔——”梁若诗当先大赞：“方总，土豪啊，我们每顿饭都可以就着香槟？” “不止，”方小鹏挥手：“任何时候。咱们看电视的时候，沙滩晒日光浴的时候，晚上小酌一杯。你们都可以来找我。” 江阳羡慕不已，这些香槟兑换成人民币，可以凑房贷了。 哎，人家只是拿来和陌生人拉近距离。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来，给你，倒一杯，”周星熙从方小鹏手里接过打开的香槟。 “谢谢周老板，”江阳礼貌地起身，微微鞠躬。 等诸人举着酒杯，要开动时，殷雨左瞅瞅，右看看：“没人讲几句吗？” 江阳的目光扫过诸人。 方小鹏散漫成性，周星熙的表达能力欠佳。 陶书旻性格文静、不善言辞，梁若诗则是大小姐做派，只顾吃喝。 殷雨又太跳脱了。 啧，对了，江阳想到了一个词：仪式感！ 渣男必备，仪式感。 什么是仪式感，赋予空泛的事物以重大意义，譬如钻石、千奇百怪的纪念日等。 江阳琢磨了几秒钟，说话于他而言不难，曾经为了体面地拒绝女生，已经身经百战，将中华语言措辞融会贯通。 江阳举杯：“那我先敬大家一杯。咱们六个人里，我年纪最小，说话做事可能不太周到。如有冒犯，希望大家就当面指出，不用怕伤到我的面子、尊严什么的啊。因为啊，我这个人，不怎么要脸。” 陶书旻等人见他说得正真诚的时候，忽然自嘲，一个个都忍俊不禁。 “哈哈，”殷雨笑得最大声。 “接下来的几个月，同一屋檐下，天涯岛又这么美，祝我们大家和和睦睦，友谊长存！” 江阳举杯，其余五人很配合的起身。 六人碰杯，目光难免碰撞，相视一笑，似乎又更熟悉了。 远亲不如近邻，何况是男男女女合住。 “嗯，好吃，这个水煮牛肉绝了，”方小鹏竖起大拇指。 “玉米虾仁好吃，”殷雨用公勺给方小鹏夹菜。 这个举动，令长桌上的几人看去。 第18章 方小鹏 江阳一边吃饭，一边吃瓜，瞅一瞅方总，再瞄一眼殷雨。 “你年纪小，也补一点。”殷雨察觉到了众人目光，为了找补，又故技重施。 江阳一看，是韭菜炒蛋：“还补啊，补出事来怎么办？” 殷雨：“找姐姐呗。” “噗——咳咳——”周星熙差点噎住：你们两个。 方小鹏乐呵呵的摇头，梁若诗和陶书旻不明所以。 江阳听到这话，不知道怎么回了，转移话题：“谁洗碗啊？” “我来吧，”周星熙非常自觉。 “那我帮你，”殷雨跟周星熙几乎同时开口。 六个人里，方总是不可能进厨房的，陶书旻也是个神仙人儿。 至于梁若诗，她虽然有过留学经历，也会一点简餐，但一直用的洗碗柜。 江阳负责做饭，就只得他们两人洗碗了。 周星熙心里明白，反正又不会洗多久，可能三两周就下了节目，面对镜头，树立一个勤快的形象，搞好路人缘，这才是最关键的。 殷雨倒是没想这么复杂，她现在只要不上班，让她搬砖都乐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热爱了近十年的金融事业。 突然就在三十岁的节点，令她作呕。 这时，梁若诗挑起话题，方总讲起了创业的故事，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那你有没有最愤怒的时刻？”殷雨化身采访记者，问道。 “有，”方总也是个性情中人，说着说着胸腔起伏：“我们小鹏汽车养护连锁店规模壮大了，就想着成立一个品牌公关部门。 在电视台啊、新媒体、电梯广告、路边广告牌上宣传。 当时出于对一个骨干的信任，安排了他老婆组建公关部。 结果他老婆公款追星，拿我们的钱，请一个小鲜肉代言。 那个小鲜肉，就是那种‘吃个橘子好凉凉’的类型。 他代言护舒宝差不多，汽车养护，算了吧。 把我给气的呀，当天就把他老婆给辞退了，还赔了一笔钱。 后来有人给我反应，公关部早就是烂摊子了。 我查了一下，好家伙，小小的公关部招了十几个人，只有两个男的。 听说平时她们抱团取暖，纪律涣散，莺莺燕燕，搞的公司乌烟瘴气。 我就把全体公关部给辞退了，当时闹的挺大，省台媒体‘小比说事’还来采访我。 说我是黑心资本家。给我气的呀，失眠了好几天。” 江阳听得入神，他是编剧出身，和作家一脉相通，要注重倾听有故事的人。 方总的经历曲折离奇，不失为一份上等素材。 “那后来呢？”陶书旻同样听进去了，最先追问道。 “后来啊？”方小鹏拿牙签掏牙缝：“后来就打官司呗，赔了一点钱。我们公司至今没有公关部。有个老骨干劝我宣传，说是把公关业务外包出去。我正琢磨着呢。” “汽车养护，”殷雨指了指旁边的江阳：“你为什么不直接找江阳代言？” 一语惊醒梦中人。 方小鹏斜躺在座椅上，恍然大悟：“对啊。不是我说，小江同学，你要是穿上我们的工作服，拿着洗护工具，往那里一站，不是一般的帅。我们的工作服可是请的国际著名设计师。” “大叔，你醒醒啊，”殷雨笑道：“江阳的帅和你们设计的工作服有啥关系？” “也是，”方小鹏哈哈大笑。 江阳问道：“方总想要我扮演洗车、护车的员工啊？” “不然你以为呢？”方小鹏有点奇怪，不扮演员工，难道扮演抹布？ “我以为是我开着很拉风的车，在高楼大厦间穿梭，最后在城中村的一家分店停下，抱着胳膊，依靠车门，很酷地说一句‘洗护，我只选小鹏’。”江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对对对，”周星熙举手：“我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画面感挺强的，不错，不愧是网红孵化公司的高层，”方小鹏夸赞了一句，而后认真说的：“啧啧，殷雨的这个提议，我看很靠谱。我要给我助理提一嘴。” “你还没问人家愿不愿意，”殷雨是个话痨，见缝插针地要说上几句，不然心里难受。 “嗯？”方小鹏拧眉：“小江同学，你愿意吧？” “yes，ido，”江阳点头：“我肯定愿意，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我没有资格不愿意。” …… 观察室内。 谈蕊蕊环顾四周，微笑道：“方总的个人经历真是有趣。” “方总是个性情中人，”马思琦话题一转：“我先声明，他们公司的公关部找的小鲜肉不是我！” “哈哈哈，你看你黑成啥了。” “放心，你是小腊肉。” “不要那么自信，ok？” 一众女艺人纷纷打趣。 笑声过后，徐婉儿又开始上升价值了：“我国女性就业困境，很大一部分就是害群之马搞破坏。公款追星，本质上是拿自己，不对，拿整个部门女生的事业在追星。” 谈蕊蕊眉头跳动，她第一次发现徐婉儿的上纲上线有点用了。 这个话题不错，到时候说不定能冲上热搜，给节目组增添热度。 “是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方总也是个可怜人儿，”李菁菁对方小鹏的遭遇感到同情。 谈蕊蕊接话道：“我能想到那个公关部女经理的想法。我老公是公司的骨干，很早就跟着大老板了，是心腹中的心腹。大老板又是个甩手掌柜。我在部门只手遮天，谁敢不听我的？” “还是读书太少了，”徐婉儿摇头，蹙眉道：“对社会、对人性、对自己的认知都很浅薄。” 李菁菁重重地点头，赞叹：“婉儿姐说得好有道理。” “所以说，人要多读书！不能每天嘻嘻哈哈，”徐婉儿郑重其事地回了一个软钉子。 李菁菁：“……” 马思琦见徐婉儿搞冷场了，立马说道：“我看殷雨的提议就很靠谱。这大家嘛，相逢是缘。方总直接让江阳代言就完了。” “这个倒是，”谈蕊蕊赞赏地瞟了马思琦一眼：“不管是平面形象还是短片广告，江阳都能接得住。他的长相，男女通吃！女生看他，能联想到坏小子、俊美反派；男生嘛，看他就是彪悍硬朗，英武少侠。” “所以，他该演洗车工还是客户？”李菁菁自问自答：“好难哦。穿着西装革履，单手开法拉第很帅。但是穿上小鹏养护的工作服，又很诱惑。哎，该怎么选呢？” “你当你翻牌子呢？”马思琦敲了敲她脑门：“梦里啥都有，快去睡吧，两个一起选。” “你走开！” …… 饭后，殷雨和周星熙、陶书旻把碗碟拿到水槽。 梁若诗和方小鹏不出意料地当甩手掌柜。 殷雨正要洗碗，有场务制止了她，说抓拍几个画面，就可以扔到洗碗柜里去了。 她和周星熙就按照要求，摆了几个姿势就解放了。 因为没有电子产品，六人便围在电视前，看了一集美剧。 江阳有午睡的习惯，先提出了要去休息。 陶书旻和殷雨相约去书房看书。 梁若诗和周星熙去了健身房。 瞬间，一楼大厅就只剩方小鹏一个人了，他就在餐厅旁的吧台上，独自饮酒。 人上了年纪，独处的时候就爱回忆过去。 父母在时，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时，人生只剩归途。 他忽然就想起了那两个老人，想起他们念叨着要快点娶妻生子。 三十六岁了，却总让父母牵挂着，临走时还放心不下。 在父母眼里，没有家庭的自己就像是无根浮萍吧？ 方小鹏抿了一口红酒，他那时候不理解父母的担忧。 直到两位老人意外去世，他才总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想跳出原有的交际圈，见识下新的朋友，新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自己不是一言九鼎的老板，而是融为集体的普通分子。 现在看来，一切都很不错。 连天涯岛都放佛是崭新的未知领域。 …… 观察室内。 谈蕊蕊望着屏幕上独自饮酒的男人，感慨万千：“我们的方总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他是因为早上陶书旻和江阳走得太近，吃醋了？”李菁菁问道。 马思琦猛地摇头：“肯定不是，我们的方总是成熟的总裁，又不是中二少年。我们男生没那么容易吃醋。” 徐婉儿也是个爱发表意见的人：“我从不苟言笑的方小鹏身上，看到了他白手起家，创建出行业领头羊的影子。以前的他说话太耿直，也太爱笑了。但是正经严肃起来，还真像是一个企业家。” “是哦，”谈蕊蕊深表赞同：“方总不笑的话，真有那几分霸道总裁的味儿，勾人！” 几个人又分析了一会，一致认定了去健身的那两位没有丝毫成为情侣的可能性。 “哈欠，”周星熙打了好几个喷嚏。 第19章 日光浴 江阳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他本能地想刷一会微信和新闻，却摸了个空。 “又忘了把手机给上交了。” 导演这招可真行！ 失去手机，江阳在床上躺不下去了。 下了楼，见陶书旻坐在大厅看电视。 “其他人呢？” “晒日光浴去了，”陶书旻起身，导演吩咐过，让她喊江阳去沙滩：“我怕你醒来见不到人，就等一下你。” 实则不然，她只是怕晒黑了。 虽说晒日光浴的时候，可以涂防晒霜保护皮肤，但最好的护肤就是物理隔离。 有什么比躲在房子里更防晒的呢？ “我喝一瓶苏打水再走，你要吗？”江阳走到冰箱那里问道。 “那我也拿一瓶，”陶书旻怕尴尬，想着手里拿个瓶子挺好，不然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不走吗？”江阳见陶书旻抹好防晒霜，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不能立即走，抹好防晒霜后，要等一段时间结膜，”陶书旻开始科普，把手头的防晒霜递了过去：“你也抹一点，天涯岛的纬度低，晒伤皮肤就完蛋啦。” 江阳本来想拒绝，但考虑到以后也许会成为一个艺人，便从善如流地涂抹。 两个人都是偏艺术类的，聊了一会电影就要出门。 临出门前，江阳似有所悟，拿起门口的遮阳伞。 “来，打个伞，双重保险！”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清清楚楚的——”陶书旻哼着歌儿，心情很好。 度过了离开母亲的短暂迷茫期，剩下的全是发掘世界美好的篇章。 “你纹身那么多，家里长辈都不管你？”陶书旻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江阳摸了摸早上才贴好的纹身，笑道：“我父母离异，我妈对我这方面很宽容。男孩子嘛，活着就好。” “好巧，”陶书旻眼睛亮了，同样的经历，让她觉得江阳有点亲切：“我也是父母离异，一直和我妈生活。但是她管我管的很严。我想染头发，她都不同意。” “难怪你用五颜六色的绳子绑头发，”江阳笑道。 陶书旻捂嘴笑道：“哈哈，被你发现了。”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呼喊。 “书旻，江阳，在这里！” 江阳看去，见殷雨卖力地挥舞着双臂，吼道：“来了。” 他脱掉鞋子，踏上沙滩。 “你扶着我？” “嗯，”陶书旻穿着高跟鞋，不好脱掉。 两人光着脚丫，提着各自的鞋子，踩在软绵绵的沙滩上，表面有点烫脚，陷进去后又凉快了。 江阳想帮陶书旻提着鞋子，却想到赵胜男警告过自己不能太有绅士风度，便假装粗枝大叶。 沙滩上已经有了不少人，春天的午后阳光刚刚好，游人们自带毯子，躺在上面晒太阳。 江阳看到，近处的情侣在互相给对方背部抹油。 殷雨他们所在的地方，却是用小篱笆围起来的商业用地。 那一片摆着白色藤椅，藤椅间保持了一定的间距。 六张白色的躺椅并排摆在中央，椅子间是精致小巧的置物架，上面放着两瓶香槟和红酒杯。 方小鹏和梁若诗占据中间两个位置，周星熙挨着方小鹏，殷雨挨着梁若诗，留了最两侧的空位。 方小鹏正戴着墨镜，悠哉悠哉地和旁边的梁若诗聊起了赌城。 殷雨正一个人闷着呢，见陶书旻来了，又叽叽喳喳起来。 江阳去厕所换了泳裤，走到空躺椅上。 周星熙闭目养神，扔了一个大棕瓶：“抹点橄榄油，防晒！” 江阳瞄了一眼，赞道：“周老板，身材秀啊。” 周星熙睁开眼，笑道：“靠这个吃饭呢，开玩笑。咦？你的也很大！” 江阳嘿嘿一笑。 健身人的常见寒暄。 “我大学四年都在学校的健身房健身，”江阳说出了原因：“工作后的半年里才松懈了，底子还在。” 聊到这个话题，周星熙不困了：“你这胸练的不错，胸型好看。你有教练吧？” 他发现江阳的胸练得丝毫挑不出错，不禁问道。 很多健身者，没有教练指导的话，姿势不规范，就容易练得左右胸型不对称，一边大一边小，或者上胸和下胸不协调。 “那倒没有，”江阳说出了经历：“我在学校是勤工俭学，收拾打扫健身房，顺便练一下。不过，总有学长学弟纠正我的错误姿势。” “哦，在大学勤工俭学啊，”周星熙露出了怀念的表情：“美好的年代啊。” “你大腿练得也好，”周星熙发现江阳真的是个全才，脸蛋到身材，挑不出一丝错：“健身不练腿，早晚练阳痿。” “哈哈，”江阳打趣道：“周老板，你这是挑猪肉呢。” “是有点像，”周星熙同样意识到了，不禁哈哈大笑。 “我体脂上来了，腹肌快看不清了，”江阳低头一叹：“有空找你们一起健身。” “哦？”周星熙挑了挑眉毛：“晨练喊上你？” 江阳摇头：“算了，我只练无氧。” 气氛不错，江阳便跟周老板聊了一会，侧重于打听他线上账号的运营。 周老板也算是个自媒体运营小天才，没有花钱买流量和推广，健身工作室的账号能做到那么多粉丝。 简单的聊天，令江阳受益匪浅。 江阳舒了一口气：我咋混进节目的？那五个人，社会地位、阅历资质都比我优秀，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沉默寡言的周星熙，聊起事业放佛打开了话匣子，说着健身工作室的趣事。 陶书旻穿着长裙，没有换衣服，她怕晒黑了，显得有些另类。 初春的下午，太阳并不浓烈。 海风阵阵，浪涛也很温柔。 一对小朋友跑来，靠在六人眼前的篱笆上，望着海面。 江阳看到，那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屁孩。 女孩让男孩给她唱一首歌，男孩同意了，但有一个条件，要她做自己女朋友。 小女孩当即同意。 六人都笑出了声，被天真的童趣击中内心。 男孩笨拙地唱道：“我要你陪着我，看着那海龟水中游。慢慢地趴在沙滩上，数着浪花一朵朵。” 篱笆老板在放着《浪花一朵朵》，不知道小男孩以前就会，还会现学现卖，唱的有模有样。 “我懂我为什么单身了。”殷雨总结了一句。 江阳笑着附和：“找对象要从小开始。” “果盘来啦，”篱笆老板娘和一个女生端着三个大果篮，那里面有丰富的水果：切好的西瓜菠萝，香蕉、破壳的椰子等。 江阳吸着椰汁，望着碧蓝的海波，懵懂的小孩儿，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小日子过的真不错，忍不住抖起了腿。 惬意无边，又有钱拿。 下辈子还要拍恋爱综艺。 柔和的凉风吹拂，和煦的午后阳光，耳边是波涛、海鸟鸣叫。 江阳和周星熙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 渐渐的，两人都不说话了。 江阳拿草帽遮住了脸，缓缓睡去。 迷糊之间，听到有女生在吉他弹唱，老太太喊老伴拍照…… 第20章 母女冲突 时间放佛过去了很久。 “呕——” 尖锐的鸟鸣划破了高空。 啼鸣似乎在精神海搅动风暴，江阳瞬间惊醒。 他猛地起身，冷汗淋漓，豆大的汗珠落在沙滩。 梦回高中那年，那一个导致他从此再也没敢谈恋爱的场景。 “小江，没事儿吧？”方小鹏站在篱笆边上询问，手里的红酒变成了咖啡。 江阳侧耳，听到了周星熙的微微鼾声。 扭头一看，见其余三个女生都在沉睡。 “几点了？”江阳离开躺椅，向方小鹏走去。 “快五点了，”方小鹏见他起来的动作很猛烈，问道：“做噩梦了？” “差不多，”江阳抹了下额头，冷汗一片：“方总没睡？” 方小鹏说话总是带着笑意：“我睡不着，人年纪大了，睡眠就会减少。” 江阳环视一圈，发现工作人员少了很多。 下午的时候还是五个机位，七八个摄影小哥，以及四五个场务。 现在却只有一个摄影小哥和两个场务。 “他们也正常放周末？”江阳问道。 明天就是周六了，只有这个原因能解释工作人员的骤减。 方小鹏：“可能吧，听说是节目组在搞团建，去那个游艇餐厅团建。小贝副导演早走了。” 江阳循着方小鹏的手指方向看去：“哦？那个我在网上看过，天涯岛著名的网红餐厅。” 方小鹏扯着嘴角笑了笑，那个网红餐厅，他不知道去了多少次。 但是自己从没在远处打量过它，现在才得以有机会站在远处观察。 “对了，说正事，”方小鹏语气变得正经：“我觉得小雨那个提议不错。” 殷雨的提议？ 难道—— 江阳试探的问道：“让我代言小鹏汽车养护？” 方小鹏点头：“没错。我想了想，公司不能因噎废食。酒香也怕巷子深，该宣传还是得宣传。再说，我们公司快要上市了，多刷刷存在感也挺好的。” “承蒙方总不嫌弃，您要愿意，我肯定没问题，”江阳咧开嘴笑了，做噩梦的阴霾一扫而空。 钱，真的能解决生活中99.9999%的烦恼。 “呵，今天手机发下来，我就联系我助理问一下，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八字没一撇呢，”方小鹏怕他失望，话没说得太满。 方小鹏的决定并非头脑发热，他是经历殷雨启发认真思索过的。 以他们的体量，自然请不起一线明星，而流量明星的性价比太低。 刚好节目播出后，方小鹏觉得江阳至少也是小有名气。 他外形硬朗俊美，和汽车养护的风格也不违和。 “没问题，”江阳知道这种事情流程会长一点。 方总发话，他已经有种喜提代言的错觉了。 回到置物架处，江阳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祝我代言顺利，cheers，”江阳嘿嘿笑道。 “哈哈，”方小鹏被江阳的乐观逗笑了：“恭喜！” 江阳喜滋滋地喝着香槟，思考一个问题：我自己谈的代言，要给赵姐的工作室分成嘛？ 聊了一会，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去把他们喊醒，”江阳说道。 他刚走过去，发现周星熙已经睁开眼睛。 “周老板，快起来，下雨了，回别墅吧，”江阳叫醒了其他人。 一群人打着哈欠连忙跑路。 六个人回到丘比特别墅，外面的雨已经哗啦啦，大雨如注。 “几位老师好，小贝副导演吩咐了今天收工早，这是手机，”男服务生提着花篮走来，牵动了六个人的神经。 陶书旻拿了手机，上楼准备洗个热水澡。 雨水染湿了头发，头皮都在发痒。 看了手机，有四五个来自母亲的未接来电。 陶书旻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一回到房间，陶书旻湿着头发，拨通电话。 “喂，旻旻？”陶母的语调轻松，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 “是我，”陶书旻嘟囔道：“不是说了嘛，白天手机被收走了。打那么多电话干嘛？” 陶母失笑：“我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是未接。骂了半天，才想起来。哎，老糊涂了。” 陶书旻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她甚至觉得有些烦躁。 看这情况，家里没出什么大事。 早知道先洗澡了，头皮现在好痒，难受！ “你打电话干嘛？”陶书旻不想让母亲难堪。 她性格单纯柔和，实际上，如果可以，她不愿意任何人难堪。 陶母絮絮叨叨：“妈妈放心不下你，给你提个醒。你听妈妈说，咱们上节目是为了和公司解约，可不敢真和男嘉宾谈恋爱。” 陶书旻咬唇，似乎在忍耐着某种情绪。 当初，家里一贫如洗，除了魔都的老房子和那一家商铺，存款几乎为零。 这一切，都是因为母亲投资失败。 无奈，正在读大三的她经母亲的熟人介绍，签约了幻梦娱乐，拿到了一笔签约费。 这一笔签约费，作为陶书旻工作室的启动资金，盘活了家里的流动资金。 陶母经营有道，陶书旻又善解人意，很爱和小朋友接触，事业发展得很顺利，工作室蒸蒸日上。 幻梦娱乐的公司管理混乱无序，签了陶书旻组建女团，却不重用她。 陶书旻本是数一数二的模样和身材，硬是被长相稍逊的几个女孩抢占c位，挤到了边缘地位。 c位女星的硬件条件差，没什么号召力，那女团自然糊穿地心。 重组了几次，陶书旻因为不陪酒、不媚上，始终得不到高层重视。 混着混着就成了公司的边缘人物。 陶书旻本也没想在娱乐圈有什么大作为。 正好，求仁得仁。 当初签了七年，临到期了，幻梦娱乐才想起了陶书旻的合约，想再给一笔费用续签三十年，陶书旻必然是严词拒绝。 在魔都开一家工作室，辅导艺术挺赚钱的，她和母亲认为没必要为了飘渺的大富大贵，去淌娱乐圈的混水。 既然惨遭拒绝，幻梦娱乐那就得赶紧止损。 于是，公司安排她来参加《恋爱实录》第三季。 黑纸白字的合同，陶母再不愿意，也得放手。 临走前，她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女儿春心萌动，和野男人跑了。 “妈，这才第一天，我又不是没见过男人，”陶书旻有点无语了：“至于吓得您夺命连环call？” “这——妈妈也是关心你呀，”陶母开启话唠模式：“妈妈演了几十年话剧，全国各地跑。男人啊，就没一个靠得住的。” “行了，我要洗澡去了，先挂了，”陶书旻听的头疼，母亲数十年如一日，念叨着怨妇经，给她造成了持久性的精神伤害。 “陶书旻，你刚走了两天，就糊弄妈妈？”陶母的声音变得尖利：“谁下午六点洗澡？” 陶书旻解释道：“妈，我真没骗你。我这边下雨了，弄湿了头发。” “那几个男生呢？就干看着？一个个有没有绅士风度的啦，”陶母飙出了魔都腔。 听到母亲的话，陶书旻烦躁得很：“他们帮摄影大哥抗机器，那机器挺贵的。雨又不大，我没事。” “哎呀，”陶母骂骂咧咧：“一个个没眼色，难怪找不到对象，上相亲节目。保护机器是摄影师的职责。他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陶书旻深感和母亲争吵的无力：“摄影大哥也是人，和您女儿一样，活生生的人。” “哎呦哇，陶书旻，我是你亲妈，我帮你说话，你胳膊肘往外拐呢？”陶母絮絮叨叨地埋怨道。 陶书旻觉得湿漉漉的头发要烧起来了，脱口而出：“要不是你投资失败，我也不至于来这里。” 一句话点燃了对方，陶母火力输出更猛烈了。 陶书旻听了半晌，忍无可忍：“没事我就先挂了。” 穿着凉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洗去了污垢，陶书旻稍显平静。 她想起了舅妈的话。 舅妈和母亲水火不容，舅妈的话，她本来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但时移势易…… 舅妈说，母亲并不是投资失败，才掏空了家底。 母亲是嗜赌成性，把她和父亲的积蓄尽数挥洒在妈阁城，不留一分一毫。 起初，陶书旻以为舅妈是挑拨离间，但随着岁月流逝，她生出来一丝丝疑问。 一切事实都在验证母亲在说谎。 第21章 病娇晚期柳梦妍 江阳洗完了澡，正在吹头发的时候。 赵胜男的电话打了过来。 简单的聊了几句，他主动提到方小鹏的代言可能有戏。 “小鹏汽车养护？”赵胜男提高音调，明显很感兴趣。 她虽然觉得江阳这一款在娱乐圈很罕见很吃香，但不曾料到代言是一个接着一个，不说质量，数量就给人一种丰收的喜悦。 那边传来了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是赵胜男在查阅小鹏汽车养护的公司资料。 “哎，这个好，这个不错。小鹏汽车养护的每年营收都有五个亿，公司快要上市了。不错嘛，我们的小江同学厉害了，录节目没几天，手上的代言没停过。” “不全是我的原因，”江阳笑道：“节目组里，一个活泼的小姐姐撺掇的。” “那要好好谢谢人家，”赵胜男说道，她的目光停留在小鹏汽车养护的官网页面。 因为此事，赵胜男说话心不在焉，江阳便找了个借口挂断电话。 他又给江母打了电话。 简单聊了下家常，江阳决定坦白下午的噩梦：“妈，我下午睡觉，梦到了柳梦妍。” 嘟——那边是一段沉默。 过了半晌，江母沉声问道：“吓到了？” “嗯，当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江阳的语气平静：“不过，我很快就平静了。那件事已经影响不到我了。” 江母关切地回道：“那就好。要是今晚再做噩梦，就再咨询下周医生。别不好意思，咱们要相信科学，不能讳疾忌医。心理疾病也是病，病了就要吃药，就要看医生。” “嗯，好，”江阳敷衍地回应。 兴许是觉得气氛过于严肃，江母笑道：“都怪妈，把你生的太俊了，惹了那些女神经病。” “挺好，”江阳露出笑容：“经过那件事后，我开始健身，开始跑步，不再一直宅着，个子蹭蹭蹭往上涨。福祸相依嘛。” “哎，交女朋友，要看清性格，”江母叹道：“妈也没阻止你早恋，但咱们不能找太极端的女生。” “对，不过我现在不想找，想再等一等。” “该找啦，”江母不同意了：“你二舅隔壁的欢欢都生二胎了。” “我这不在找嘛，都上节目相亲了，”江阳搪塞道。 聊了一会，江阳借口要休息，挂了电话。 夜幕降临。 江阳回复完朋友们的消息，浏览了一圈新闻。 肚子有些饿了。 下楼觅食。 “咦？你们都在啊，”江阳发现一楼大厅灯火通明。 周星熙和梁若诗在厨房忙活，方小鹏和陶书旻在看电视。 “《盗梦空间》？”江阳作为编剧，阅片量惊人，看到其中一个场景，立马认出来了。 陶书旻拍了拍沙发：“一起看啊。” “他们在做什么？”江阳闻到了烤肉的香味，咽了咽口水。 他饿得快，光下了个楼，这会就觉得饥肠辘辘了。 “周老板说冰箱里的牛排是高档货，不吃白不吃，要给咱们煎牛排，若诗在做披萨。”陶书旻眼睛一眨不眨，她似乎很喜欢这部电影。 大银幕上，主角团在危机中化险为夷。 “说实话，拍节目比我想象的有意思，”江阳突然感慨了一句。 “对，更轻松，更自由，”陶书旻使劲点头，微笑道：“我以为会整天被导演骂呢，结果真的还蛮自由的。” “今天不拍选择心动对象的镜头了？”江阳问道。 “不拍了吧，”陶书旻扭头看了一眼，见没几个工作人员了：“你忘了嘛，我们的时间线和最终剪辑的不一样。咱们待上一周，他们可能就剪成两三天的样子。” 江阳：“不好意思，我没看过。” “怎么会？”陶书旻奇道：“《恋爱实录》火成啥样了，你想不看，视频网站都给你疯狂推荐。” “是啊，”方小鹏也加入了聊天：“我就被女朋友拉着看了两遍。” “干嘛看两遍？”陶书旻疑惑的问道。 “一个女朋友陪着看一遍呗，”方小鹏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姿势，呵呵笑道：“小江同学，你是不懂《恋爱实录》在女生里的地位。” 江阳：“我听过同事聊天讨论这个节目，但是我没放在心上。” 四下无人，方小鹏打开了话匣子“说实话，我当初就想着公司要计划上市，我就来玩一趟。 第一嘛，给人生增加新鲜的体验，结识一下固有的圈子外的朋友；第二，就是当成度假，和你们这些没有利益关系的小朋友玩一玩， 毕竟，后面公司上市，那就有的忙了。最后嘛，要是运气好，鹏得上对眼的恋人，这就是意外之喜，再好不过了。” 这一番长篇大论，江阳听完深感佩服，大人物和成功人士做一件事，需要想这么多角度？不像自己，总是被生活中的事件推着走，要不是父亲破产，自己就会在姑苏城当一辈子工薪阶层。 “不愧是方总，成功人士，高效，一举多得。” “那你呢？”方小鹏听惯了彩虹屁，把话题抛了回去。 “我——，”江阳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缘由：“我就是，想火一把。哈哈，顺便宣传下我们公司。” “那你和周老板差不多，”方小鹏早就和周星熙聊过这个话题，知道他也是想宣传自己的健身工作室。 “人跑光了？”江阳后知后觉，这会才发现下午的摄影小哥和场务消失不见，唯有摆好的机位仍在工作。 “听说明天也松松散散，随着咱们自由发挥两天，”方小鹏扭了扭脖子：“舒服！” 陶书旻：“节目组真有钱，一点也不着急节目进度。” “那是，”方小鹏聊起了节目组的内部流程。 江阳坐着听了一会，闻着愈加浓郁的香气，以及披萨散发出的芝士黄油味，再也待不下去了。 “培根披萨，”江阳踱步到了厨房：“若诗姐，你做的？” “去掉那个姐字，”梁若诗佯怒，瞪了一眼：“但你说对了，是我做的。我看冰箱里有半成品的披萨饼，培根、芝士、黄油什么的都有。想着给大家做个披萨，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 “很好吃的样子，”江阳咳咳两声：“我能先尝一小块嘛？” “唔——”梁若诗假装思索，然后笑道：“那你让我拍张照片。” 江阳：“没问题啊，不过你要照片干什么？” 等明天八点，第一期播出以后，不是可以随便截图？ 当然是给闺蜜看喽，梁若诗心道：她非说我是吹牛逼，我迫不及待地打脸呢。 江阳配合着，两人合拍了一张照片，梁若诗用刀把披萨切成了八份，递给了江阳一份。 “唔，好吃，放了好多芝士，”江阳咬了一口，芝士混合着黄油芬香，以及碎培根和番茄酱的美味。 “感觉我们就是做饭的父母，小江刚放完学，吵着要吃饭，”周星熙拿着黑胡椒瓶，一边烤牛排，一边笑道。 “哈哈，”梁若诗拍手赞同：“是有那味了。儿子，来，妈妈再给你吃一块。” “一边儿去，”江阳翻开冰箱，仔细打探：“虽然但是……我们这样白住着豪华别墅，尤其是天涯岛的顶级观光别墅。自由自在，也没人管。是蛮像一家人的。也不是说家人，就是那种集体感。有一点像是大学宿舍的错觉。” “是啊，”周星熙嘴笨，他早就这么想了，只是形容不出来：“昨晚和方总聊天，就梦回大学。很久没和同性深夜聊天了。” …… 殷雨正在和大学室友们群聊，大赞天涯岛的瑰丽海景和节目组请来的男生：邪典帅哥、运动型男、搞笑总裁，总有一款适合你。 忽然，楼下有人喊她吃饭。 “来了——”殷雨挥手向视频中的姐妹们告别：“诸位爱卿，退朝吧！” “不要啦！小雨，给咱们看看。”有人阻拦道，想一窥三位男嘉宾的尊荣。 “不行，”殷雨使劲摇头：“我们和节目组签了保密协议，被发现了会死得很惨的。” “小气鬼！” “借口！” 众姐妹一阵吐槽。 第22章 无人打扰 殷雨连忙挂断了视频聊天，蹬蹬蹬，小跑下楼。 楼下灯光富丽堂皇，大吊灯、射灯、烛火式台灯、宫灯等，全部点亮了。 “好漂亮，但是好费电。”殷雨嘴巴笑得合不拢：“我家只有过年才这么开灯。” “哇，牛排、红酒、披萨，”殷雨瞧着典雅纯白长桌的摆设，笑弯了眼睛。 换作工作日，她这会说不定顾不上吃饭，或者拜托同事买一个赛百味垫肚子。 “生活，这么美好！” 餐桌前，江阳正襟危坐，食指大动，牛排的肉香混合着黑椒，馋得人口水攒动。 外面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丘比特别墅内，灯光明亮，美食与美女同在，江阳觉得寻找到生活的亮点了。 想当初，没有发生柳梦妍事件，他也是个对世界充满好奇、根本宅不住的追风少年啊。 那个阴天下午，那个癫狂的女生，给他以后的岁月里铸就了阴暗情绪包裹的蛋壳。 来了天涯岛后，那个蛋壳出现了裂缝：外面的世界不只是扭曲和疯狂，也有美好和秩序。 “开动啦，”殷雨用夸张的岛国动作，催促着大家动筷子。 一时间，觥筹交错，举杯相碰。 江阳第一时间切了一小块牛排，嗯——汁水四溢，牛肉软嫩却有嚼劲，黑胡椒和辣椒粉的完美组合。 太幸福了！ 梁若诗的手机响了一下，她一看：【快点，我要这个男人的所有资料！】 呵，梁若诗笑了，昨天给你好说歹说，非要诋毁我的审美，还说什么我觉得帅的就是小白脸。 这会给我装霸道？ 面对美食，梁若诗并不猴急，而是慢条斯理地和闺蜜对战：【watchyourtone！】 另一边，楚默砚咬牙切齿：【梁妹妹，你能把那个男生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求求]】 “默砚，你在和谁聊天？表情这么狰狞！”京都的一处高端小区，中年妇人问道。 这位妇人可不是普通的中年妇女，她名叫顾飞红，是第五代导演中唯一走出国门的女导演，在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均战绩累累。 “若诗呗，”楚默砚心不在焉。 “她现在干什么？”顾飞红有点惦念那个热情似火的姑娘：“怎么不来家里玩儿了？” “妈，你忘啦，她托妙妙阿姨，混进了《恋爱实录》，说是要当网红，”楚默砚噼里啪啦地打字。 顾飞红拍了拍额头：“这么快啊，节目组效率这么高？你们在聊什么？” 楚默砚眼睛亮亮的，喜不自胜：“梁若诗给我推荐了一个男嘉宾，那眉眼，那气质，简直是为我的新电影量身打造。” 娱乐圈里有许多望子成龙的巨星，他们吃了一辈子苦才站到巅峰，享受光环和金钱，自然想扶持子女入圈。 像什么拍祖国献礼片都要把儿子加塞进去，小品演员上个地方台综艺都要带女儿，这种情况比比皆是。 顾飞红则是想带着楚默砚踏入导演圈子。 顾飞红答应女儿，给她的处女作挂名，对外宣称是两人合拍，实际上，她根本不会干涉女儿创作。 顾飞红擅长拍文艺悲情片，讲述人物的命运和时代的共振引发的曲折离奇的故事。 楚默砚却想拍商业片，尤其是偏女性市场的小成本电影，以小博大。 她回国后，买下了一个人气超高的女频小说，想要影视化，但是男主角的人选迟迟未定。 女频小说的男主角是点睛之笔，某种程度上讲，选角比女主更重要。 楚默砚分析过：流量明星贵且不堪，她观察许久了，他们的脸蛋很难经受住大荧幕的考验。 电影镜头和电视剧的可谓是天壤之别。 电视剧的打光可以毫无逻辑，无关什么场景，统统给你弄得白净亮堂，像是在做手术。 电影不同，要讲究层次感、真实感，打光是要讲究逻辑的。 所以，电影对长相非常挑剔。 楚默砚的电影卡在了这一环节。 顾飞红曾经极力劝告女儿启用新人：“流量明星，哪怕是外形符合的演技派，他们活跃在网络很久了，容易把观众从电影塑造的氛围中，拉扯出来，不利于你讲述好一个故事。” 楚默砚不以为然，母亲那一代的导演是倾向于选用新人，所以才有a女郎、b女郎一说。 可是现在是网络时代啊，如果真有那么帅的男生，早都火了，哪轮得到自己去发掘？ 不如用现存的明星保险。 “我可没有张导那实力，可以在几个省市的高中选角，”楚默砚酸溜溜地说道。 顾飞红倒是勉强可以，她的名头虽大，但为了女儿的第一步商业片，大搞特搞，实属不理智。 楚默砚也不同意那样子，母亲答应挂名自己的处女作，已经很给面子了，没必要消耗她的每一滴人气。 电影的进展一度进入僵持阶段，直到梁若诗发来了那张照片。 江阳并不知晓楚默砚的欣喜。 饭后，六个人聚在银幕前看脱口秀，一边闲聊，基本上是两个女生在说话。 听梁若诗说留学的趣事，听殷雨吐槽证券公司的种种奇葩。 虽然吵闹，江阳的心情是愉悦而放松的。 果然，第一批来的男女嘉宾总是正常的。 临拍摄前，他补上了前两季的节目内容，早就发现了这个现象。 后面来的嘉宾，要么是领域内极出色的人物，要么是非富即贵的存在，要么是专门为了某一个人而来。 简单说，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是非常奇葩的生物体。 要珍惜此刻的幸福时光啊！ 江阳陷在了沙发里，又一次体会到录综艺的快乐。 过了十点，窗外电闪雷鸣，雨势不减反增。 “困了，睡觉，周老板明天早起喊我健身，”江阳艰难地拒绝了沙发的诱惑。 陶书旻见雷声滚滚，正商量着要和殷雨她们挤一晚上。 一行人前后上了楼，准备休息。 唯独方小鹏留在了大厅，他在吧台调了一杯酒，看了一会电视，仍没有丝毫睡觉的想法。 于是，又调了一杯酒。 …… 晚上，江阳翻出了一部老电影，不知道第几次翻看了。 只要间隔的时间够久，你的阅历更丰富，那么重看一部电影，总会有新的感悟。 最近的一次观看，他是从编剧的角度考量。 现在嘛，又懂了一点流行传播学的知识，混合着商业逻辑来看。 “造化弄人啊，关于电影，我现在演戏都比编剧靠谱。” 录制《恋爱综艺》，江阳收获颇丰，见识了现代综艺节目拍摄的流程，认识了那五个优秀的人。 要知道，他以前的朋友圈子，同事都只是姑苏城的打工人，虽说也有本地的小富家庭，但也就那样了。 哪像这几个，衣食住行无忧，光鲜亮丽。 尤其是陶书旻和方小鹏，前者真乃绝色，后者是真的总裁。 自己一个冒牌副总，赵胜男也真会编。 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意识渐渐模糊…… 翌日，六点五十五分，闹钟差五分钟才响。 江阳这时醒来了，不是被尿憋醒，他是被强烈的阳光晒醒的。 昨天雨很大，忘记拉窗帘了。 哪知道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简单的洗漱后，刚要出门，发现门口放着两个袋子。 江阳打开袋子一看，是大公鸡的衣服，从头到脚。 “忘了这茬，”江阳摸到了一个卡片：小江哥哥，么么哒，要和师父团建去啦，这是两天的衣服。 是化妆师洲洲的那个小徒弟。 江阳又折返回去，准备换衣服。 啧，魔都台真是有钱任性，员工待遇不比白领强？ 在天涯岛团建，岂不碾压国内99%的企业？ 回了房间换好衣服，江阳来到了一楼大厅，准备觅食。 开放式厨房内，梁若诗穿着运动装，哼着歌儿在煮鸡胸肉。 “咦？周老板没起吗？” 梁若诗指了指楼顶：“早起啦，他去露台收拾了，说是要去那里吃早餐。” “妙啊，不错不错，”江阳止不住的赞美道：“周老板还是有情调的。”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梁若诗捞出了鸡胸肉，说道。 “什么？” “因为摄影大哥们去团建了，我们这两天只能留在别墅，”梁若诗叹道，她还想继续晒日光浴呢，那种海风吹拂的触碰感，比任何舒缓疲劳的按摩都更解压。 丘比特别墅内，早已不知好数不清的机位和微型摄像头，所以摄影大哥也可以放假的，只是素人们就不能跑出去了。 “要收手机嘛？”江阳只关心这点。 梁若诗撅起嘴，摇头道：“很不幸，依然要收的。” 第23章 神仙别墅 两人捞起了鸡胸肉，放到了大托盘。 托盘里是蘸料、牛奶、煎蛋和全麦面包片。 江阳和梁若诗上了五楼，推开了通往露台的门，见周星熙对着手机自拍。 “周老板，真有闲情雅致，”江阳笑道。 “热爱生活，热爱生活，”周星熙拍着大腿叹息：“早知道带一个照相机了，场务八点要来收手机。” 江阳想起了昨天在书房参观的场景：“想拍照还不简单，我看书房里有一个拍立得。” “咱们可以用吗？” “肯定可以，不然节目组放那里干嘛？”江阳心细如发，说出了自己的推理：“我看logo都没撕掉，应该是有商业合作。” “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周星熙恍然大悟：“冰箱里的矿泉水的外包装全都撕掉了。” “蘸料谁调的？”江阳用全麦面包片蘸着吃了一口，清爽酸辣，非常不错。 周星熙道：“当然是你周老板了。你若诗姐蛋黄酱蘸一切。” “我最讨厌弄葱蒜那些东西，”梁若诗微眯着眼睛，很享受这一顿早餐：“而且，蛋黄酱啊，蕃茄酱啊，吃习惯了，其实很不错的。” 餐桌归于平静，大家开始吃饭。 江阳眺望海边，那里永远挤满了夕阳红老年团，老人们脖子系着红领巾，披着丝巾凹姿势拍照。 也有年轻男女，趁着清晨的风琴海人少，穿着婚纱和西装，在拍婚纱照。 天涯岛没有工作的烦恼、社会上的糟心事，这里似乎只有宁静与美好。 “没手机就是不舒服，”江阳说道：“上厕所都不知道该摆什么姿势了。” “哈哈，小江同学，咱们正吃饭呢，”周星熙笑道：“不过你说的对，我做饭不照抄视频，总是漏了步骤。” 江阳见梁若诗没有说话，问道：“若诗，你怎么没表现出对失去手机的痛苦。” 梁若诗用面包片蘸着酱料，表情严肃且认真：“嗯——可能是留学的原因。” “怎么讲？”江阳咬了一口鸡胸肉，额，有点老了，梁若诗没把握好时间。 梁若诗：“我算是融入当地圈子比较快的，经常参加户外活动。不管是徒步旅行，森林小屋垂钓过夜，或者是滑雪。大家都很少玩手机。再说，那边的地铁信号很差，已经习惯不玩手机了。” “我不行，”周星熙说道：“我去爬山也经常想掏出手机看看。” “大环境吧，习惯了就好，”梁若诗道。 “你今天没画那个眼影，看起来温和了一点，”江阳发现今天的梁若诗宛如邻家大姐姐，亲和且成熟，不禁说道。 梁若诗耸肩一笑：“那你尽情观看，我健身完会补妆的。” “啊这——”江阳语塞：“你这样挺好看的。” “这叫生活的仪式感，”梁若诗自有一套理论：“当我画好浓妆，潜意识会提醒自己，这是新的一天的开始。画好眼影，我就开启新模式了。” 说笑间，肉蛋奶齐全的营养早餐进食完毕。 七点二十分，三个人来到四楼的健身房。 江阳推门一看，半天说不出话来，丘比特别墅再次展现它的低调奢华有内涵，他霎时心中充满了惊喜。 健身房三面环窗，光线充分的映照进来。 “跑步机居然对着风琴海，”江阳瞠目结舌，对不起，丘比特别墅，我没想到你这么给力。 “没讲过世面的东西，”梁若诗抱拳摇头，奚落道。 “你说人家小江？”周星熙是专门拆台的：“来，小江，我给你看若诗昨天大吼大叫，披头散发，跳到划船机上宣布自己是健身房女王的视频。” “啊啊啊，周星熙，你住手！”梁若诗连忙跑过来，拽住了周星熙。 “行，给你留点面子，”周星熙收起手机：“反正节目组肯定会剪进去。不剪我倒立吃屎。” “又来骗吃骗喝，”梁若诗道。 “哈哈，”江阳怕聊起来，制止道：“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开练吧。” 三个人都是半专业健身，自然不会做出锻炼五分钟、拍照半小时的可怕行径。 他们也不闲扯，各自选好了适合自身的器械。 梁若诗先是跑步热身，江阳决定先练背，背最难练了，器械也不好找。 不一会，健身房充满了粗重的喘息声。 …… 十点半，江阳健身完毕，洗过了澡。 来到一楼大厅。 殷雨和陶书旻在看电视。 “看啥？”江阳走到冰箱，取了一瓶苏打水。 “动物世界，”殷雨扭头问道：“你们三个早上在健身？” “对，刚练完，待了两个多小时，”江阳坐了下来。 陶书旻对他微笑了下，当作打过招呼了，然后目光立即转向电视。 江阳注意到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知道那是陶书旻不自然的表现。 “若诗的身材真好，自律的人身上有一股精气神，”殷雨赞美的句子一个接连一个：“我很喜欢她那种很飒的气质，女王范儿。” “我身材也很好的，”江阳呵呵笑道：“你为什么不夸我？” 殷雨闻言，话匣子像是被捂住了，她的表情是瞠目结舌。 愣了好几秒，她才用抱枕遮头，脑袋往陶书旻怀里钻：“啊啊啊啊，小江江在撩我！受不了了。” “我没有，”江阳无奈，哭笑不得：“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别反应这么大。” 看吧，这就是江阳五年多没恋爱的原因之一。 陶书旻本了在想东想西，她被殷雨唬了一跳：“小雨，你吓到我了。狮子都没你这么吓人。” 殷雨是个戏精，揉着头发：“真的，小江刚才的表情和语气，他在对我放电。” 江阳：“……” 我没有！ 才不是—— 别瞎说…… “放电？那你放回去，”陶书旻和众人熟悉以后，不再拘谨，也会开玩笑了。 殷雨推了她一把：“你走。” 江阳生怕继续这个话题，问道：“方总人呢？” “在露台晒太阳呢，”殷雨回道。 看了一会电视，周星熙下楼了。 “工作人员不在，那个老师傅回酒店上班了，咱们得自食其力了，”周星熙说道。 “小江江，你是不是经常会做饭，邀请朋友来家里，”梁若诗问道。 江阳点头：“嗯。若诗，你不是导演系，你是心理学，这你都知道。” “哪里，”梁若诗笑道：“我同学里，尤其是留学生里，但凡会做中国菜的，都喜欢时不时吆喝着聚餐。中餐要做大菜硬菜，一伙人围着吃才有气氛。” “嗯，是这样子，”江阳又发现了五人组的一个优点。 梁若诗看问题比较深邃。 他只是以为自己太寂寞，才喊人来家里吃饭的，没往中餐的特性方面思考。 “那你应该知道做几个菜了。”梁若诗问出了实际想知道的问题。 “一般几个人几个菜，再加上一个汤，咱们做六菜一汤就够了，”江阳点头。 第24章 宁静的夏天 “快十一点了，炒菜太费时间了，”周星熙提醒道。 江阳拍脑门：“对，忘了帮忙处理菜肉的小帮厨不在，他们是跟着老师傅的。” “要不——” “那就——” 周星熙和殷雨异口同声。 “你先说，”周星熙绅士一笑。 殷雨：“不如吃火锅吧，没那么麻烦。”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周星熙表示赞同：“简单、方便、快捷，大家都能搭把手。” “也不是不可以，”江阳记得陶书旻不吃辣，问道：“书旻你ok吗？我弄两个锅，一个辣锅，一个番茄牛腩锅。” 陶书旻歉意一笑，心中先是落寞，她以为大家忘记，或者说故意忘记自己不吃辣。 再者是惊讶，惊讶于江阳心细如发，记住了这件小事。 后面又有一丝丝甜蜜，她正准备说话。 梁若诗举手：“我要吃番茄牛腩锅。我每次去吃小火锅，都是点的番茄锅。” “那还等什么呢？”江阳起身，撸起袖子：“动手吧，家人们！” 江阳一马当先，他早把厨房里的柜子探索完毕，知道火锅底料和干菜的位置。 周星熙和殷雨则是去冰箱拿肉类食物。 梁若诗自告奋勇，给大家做水果沙拉。 陶书旻见方小鹏不动如山，坦然地看着电视，想说话缓解尴尬，却没有话题。 她起身走到开放式厨房，问道：“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这一句话犹如黄鹂鸟，清脆婉转。 江阳笑着摇头；“你陪着方总看电视就好了。方总可是咱们的高级香槟唯一供货商。” 江阳没有在暗讽，他说的真心话。 方总每顿饭，拿出一瓶两三千的香槟作陪，极大的提升了生活品质。 听到这大方的拒绝，陶书旻拽着裙角，嘴巴微微撅着，她不很满意江阳的客套和疏远。 殷雨带着塑胶手套洗碗，我也可以啊。 干嘛不让我帮你，要我陪方总看电视？ 看电视也要人陪着？ 好大的派头！ 果然，那天让我画画是小贝副导演的安排。 现在没了剧本，你就露出了真面目。 呵，你真的是一个敬业的演员。 陶书旻像一只愤怒的小鸟，弱小、无助又焦躁。 江阳心思敏锐，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 他在柳梦妍之前，和女生谈恋爱经验丰富，善于捕捉那些小心思。 “要不这样吧，”江阳指着餐厅尽头，正对着别墅门口公路的角落：“你给我们弹一首钢琴曲，提升士气。” 殷雨很捧场地拍手，笑道：“哇哦，好幸福的画面。” “你别瞎起哄了，书旻没答应呢，”江阳头疼，忘了殷雨这个话痨。 “我同意啊，”陶书旻面色平静，语气更平，平的有些僵硬：“我这就去弹。” 陶书旻今天穿的是粉绿色的连衣裙，彩绳小辫在黑色长发中若隐若现。 她走到钢琴边上，双手提腕，脚踩踏板。 一个个激昂亢奋的音符回荡在大厅里。 江阳手上的活停住了，钢琴曲不是他想象中欢快轻松的《卡农》类型，而是著名的《加勒比海盗》插曲，气势恢宏的《heisapirate》。 幸亏没有其他乐器伴奏，不然风琴海的潮水都要卷到十米高。 “别看书旻平时不爱说话，内心挺狂野，”梁若诗在处理苹果，她人在欧美，自然是熟悉这一首钢琴曲：“我都想跟着节奏削皮了。” “哈哈哈，”殷雨大笑。 周星熙：“听的我浑身振奋，我不应该在厨房，我应该在风琴海军舰的甲板上，嗯——” 梁若诗：“举杠铃？” “哈哈，”两人相视一笑。 陶书旻那修长的手指按动琴键，脚踩踏板，振奋狂躁的曲子倾泻而出。 陶书旻知道自己的表情或许有些扭曲。 但自己侧对着他们，又有长发遮脸，也就顾不得什么了。 她觉得自己的情绪化成中世纪的波涛海浪，在世界大洋中狂舞。 海浪中一艘远洋船宛如纤薄的树叶，摇曳漂泊。 我愤怒的点是什么呢？ 陶书旻暂存的理智开始了思考。 他们喜气洋洋地做饭，我却融入不进去？ 陶书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 肯定不是了，我本就不是爱打成一片的人。 难道——我是想和江阳一起做饭？ 登—— 曲子卡顿。 过了两秒，《heisapirate》的节奏快了些许，更加激昂。 江阳越听越不是滋味，他是戏剧学院毕业的，不缺乏基本的鉴赏能力。 从陶书旻弹琴的肢体动作，琴声的冷冽激战可以窥见，她似乎有了小情绪。 哎——女人就是麻烦。 他走到冰箱跟前，拿了一瓶早上鲜榨橙汁。 “书旻，喝橙汁？”江阳走过去，问道。 陶书旻的动作依然流畅，把将玩的曲子演奏完毕：“我不喝。” “我早上鲜榨的，专门只给你留的，”江阳压低了声音，放佛在说悄悄话：“我想给你留张纸条，又怕其他人看到了。” 果然，听到这话，陶书旻气也顺了，头脑也不发热了。 “怎么可能？”陶书旻疑惑道：“你们一起吃饭，你不给周老板和若诗喝嘛？” “他们喝牛奶，”江阳笑了：“你快喝吧，补充维c。你以后喜欢的话，我都给你留一点。你早上起来到冰箱找。” 陶书旻接过了瓶子，迟疑道：“真的？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了！” “顺手的事，”江阳一笑。 “哦，好。”陶书旻接过了玻璃瓶，低头抿着吸管。 “那你好好弹琴，”江阳说道。 回到了开放式厨房，他迎头看到梁若诗眨着眼睛坏笑：“风暴太大，切歌了？” “哈哈，”江阳干笑一声，差点忘记梁若诗是导演系毕业，也算是个艺术生了。 殷雨和周星熙是音盲，听不出陶书旻曲子的情绪，梁若诗却可以觉察到陶书旻的小心思。 江阳用葱姜蒜给排骨去腥，他准备用大骨汤做辣锅的底汤。 下一秒，钢琴声再起，伴随而来的是陶书旻沁润心脾的歌喉。 “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 “心里头有些思念，思念着你的脸。” “我可以假装——” 殷雨：“书旻唱歌太好听了吧。” “酒吧驻唱歌手级别，”梁若诗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另一边，方小鹏都被吸引住了，他关掉了电视，拿着红酒杯走到餐厅，坐在长桌上欣赏。 “那是个——宁静的夏天” “你来到宁夏的那一天——” “知了也睡了，安心的睡了——” …… 火锅食材很快弄好了，汤底已经端上了长桌。 “我要开动啦，”殷雨大声叫道。 长桌上，周星熙和殷雨、江阳围着辣锅，另外三人围着番茄牛腩锅。 “方总是我们的香槟供应商，今天他又带来了什么品牌的红酒呢？让我们拭目以待，”梁若诗的眼睛眨巴眨巴，笑着调侃道。 “放心，你方总出品，不会让人失望，”方小鹏从背后拿出一瓶香槟。 “黑桃a-白中白？”梁若诗点出来具体品牌。 江阳看了一眼，又是两三千的档次，他已经被方小鹏的豪气震麻了。 “这个就是酒吧里，妹子用来洗手洗头的香槟？”殷雨问道，她刷到过网上视频，对这个品牌记得很清。 “哈哈，”方小鹏自嘲一笑，点头道：“没错，我就是趁他们不注意，把他们洗手的红酒偷走了。” “来，干一杯，谢谢方总的款待，”江阳举杯提议。 六人举杯后，方小鹏说道：“要谢谢书旻的表演。你们在做饭，她就一直唱，嗓子都快哑了吧？” “没有，没有，”陶书旻小口抿着红酒，一边皱眉，她依旧喝不惯，听到方小鹏的点名，吓了一跳。 江阳想到今天是周六了，问道：“今晚要播出第一期了，你们紧张不？” “有什么好紧张的？”周星熙觉得这问题很奇怪。 “怕被人骂啊，”江阳笑道：“周老板当然不怕了，我可是第一期快被女生裁决。” “啊哈，想起来了，”周星熙仰头大笑：“我当时以为你是节目组请来的奇葩，提高收视率的极品。那会对你很不屑呢，哈哈。” “要论被骂，少不了我一个，”方小鹏说道。 “为什么？”江阳疑惑道。 方小鹏举着酒杯笑着，并不说话。 殷雨忍不住揭露真相：“刚来的时候，你和书旻没下楼，我们就先聊着。方总把我们都diss了一圈。” “哈哈，群体攻击嘛，”江阳大概能想象那幅场景：“符合方总的风格。” 第25章 开播 “那你快补上对小江同学和书旻的吐槽，”殷雨双手击打桌面，一副看热闹的欢乐笑脸。 “嗯——”方小鹏细嚼慢咽，咬碎了牛肉卷吞了下去，才说道：“行，我尽量。” “别啊，咱们可不能被挑拨离间了，”江阳抱拳求饶道：“方总，我可是个老实人，兢兢业业在厨房忙活。” “餐桌上的玩笑话，就跟成人用品店的玩具一样嘛，增加点情趣而已。我那么一说，你那么一听，”方小鹏甩出了自己的歪理邪说。 “就是，”殷雨说道：“一个都不能少。” “怪就怪在，我一时半会的，还真找不出槽点，”方小鹏摸着下巴思索良久：“小江同学年纪小，但是吃苦耐劳，情商也高，我是挑不出毛病。你能吗？” 老谋深算的方小鹏把话题抛给了对方。 殷雨指了指自己：“关我啥事？你快吐槽，用力吐！” 方小鹏：“书旻嘛，人美歌甜有礼貌。我真找不到槽点。” “呵，”殷雨白了他一眼：“算了，饶你一次。” 众人互相熟识以后，的确不适合那么锋锐的吐槽，殷雨虽然爱闹腾，但不是人来疯，会看眼色，行事有度。 方小鹏安抚道：“我那天和助理聊天，已经被批评了。可不敢再大嘴巴胡乱说话了。” “你不是总裁吗？”梁若诗一边下菜，一边问道：“他能管住你？” “那肯定了，”方小鹏主动给大家斟酒：“我知道自己随心所欲的性格是软肋。所以专门重金悬赏，请人家专业人士来管我。你要知道，一个公司里的总经理助理，实际上比很多部门老大都权力大。” 殷雨点头：“若诗，你是不是把文秘和助理搞混了？” “抱歉，”梁若诗摊手：“没上过班，不懂你们打工人的弯弯绕绕。” “欠揍！”殷雨拧了一下她的胳膊。 方小鹏给江阳倒满了酒，顺口说道：“对了，小江。代言那件事情，我助理说了，要走公司的正式流程，先重建公关部，再讨论你代言的事情。所以比我直接指定你要慢很多。” 关于代言一事，方小鹏作为公司的一把手，自然可以越过流程，抽调别的部门去处理此事。 但如他的助理所言，一旦这么非流程化地办公，公司就会上梁不正下梁歪，长期以往，乱成一锅粥。 方小鹏听了，没有理由否决助理的提议。 毕竟，快要准备上市了，按照规章流程走是最正确的原则。 江阳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知道这句话是真的，还是方小鹏婉拒的言辞。 “没关系，”江阳笑了笑：“方总的代言，多久我都愿意等。” “哈哈，是吗？”方小鹏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干一杯！” “来！” …… 晚上八点半，众人齐聚一楼大厅，紧张兮兮地等待《恋爱实录》第三季第一期的开播。 “哇，好忐忑，”殷雨跺跺脚：“我好怕弹幕骂我老女人。” “你不老，”方小鹏说道：“我刚来见你第一面，以为你在上学呢。” “是吗？哈哈哈，娃娃脸的优势，”殷雨摸着脸颊，对方小鹏的话很受用。 “开始了！” “快看电视。” “大家安静。” 江阳坐在沙发上，抱着熊猫抱枕，左边是梁若诗，右边是陶书旻。 众人的眼睛直视电视屏幕。 毕竟是第一次上电视，说不紧张是假的，每个人或多或少会在意自己的形象。 开场是无人机航拍天涯岛的美景：风琴海、白沙滩、秀山、竖壁崖、水帘洞…… 第一个出场的是梁若诗，一席栗色的波浪卷，烈焰红唇，浓墨重彩的眼影，凹凸有致的身材，尽皆展示在镜头下。 红头采访中，她的回答十分官方：“我单纯就是来交几个聊得来的朋友，要是能发展成男朋友那就更好了。” 接下来是周星熙、方小鹏、殷雨和陶书旻。 江阳是最后一个出场。 当看到李菁菁的花痴，以及自己胸肌弹出在大屏幕上。 “哇呜——”殷雨暧昧一笑。 梁若诗扭头，吹了一声口哨。 江阳揉了揉太阳穴，头疼道：“兄弟姐妹们，太羞耻了。我就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躲在房间里一个人看的。” 周星熙：“果然是一个看脸的世界。我胸肌比小江江大的多了，也没个女明星愿意看。” “哈哈哈，周老板，你幽怨的小表情，像是苦等皇上翻绿牌子的后宫冷妃，”殷雨捂着肚子大笑。 周星熙：“……” 接下来，是江阳的红娘采访。 当看到江阳的择偶标准时，殷雨好奇问道：“小江江，你真这么想的吗？” 江阳沉吟片刻，挑了挑眉毛：“嘘——，人设而已。” “哦——”殷雨瞬间懂了。 镜头中，徐婉儿愤慨不已，提出了女生裁决的提议，要把江阳驱逐出去。 江阳不知道哪里惹了徐婉儿：“我寻思那话是有点大男子主义，远远称不上渣男吧？徐婉儿反应这么强烈？” “鬼知道哦，立人设吧，”殷雨对徐婉儿印象不深：“她的节目不是严肃采访吗？上价值，小题大做，是她的风格。” 陶书旻：“我也看过徐婉儿的节目，她是比较固执、性格上是一惊一乍那种，但人蛮不错的。” 一边聊天，画面来到了方小鹏著名的怼人环节。 当江阳看到方总接二连三说出“听说你们圈子很乱啊！”，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愧是方总，对着谁都敢输出，”江阳竖起了大拇指。 方小鹏：“哈哈，我那会喝了一点小酒，那些话就顺口而出了。” 画面在露台聚餐后结束，后期的剪辑有点失真。 聚餐时候，疯狂给周星熙注视梁若诗的镜头，以及各种伴奏配乐和画外音，把周星星塑造成对梁若诗一见钟情。 “我上次这么无语还是在上次，”周星熙瞟了一眼梁若诗，觉得有点尴尬。 梁若诗大大方方：“周老板，我懂你。但是论委屈还是得殷雨同学。” “我勒个去，死剪辑，瞎剪了些什么东西出来，”殷雨半晌憋出来一句话。 当时聚餐，殷雨其实和方小鹏搭话最多，而且只是单方面呛人。 但剪辑却剪成了殷雨吧啦吧啦地说，然后是江阳礼貌不是尴尬的笑。 造成一种殷雨单方面骚扰江阳的假象。 江阳纳闷了：“为什么这么剪。” “鬼知道！” “节目组的编剧脑洞开了。” 众人纷纷猜测。 随着广告结束，然后是下期节目预告。 预告中，殷雨对着屏幕，正经严肃地说道：“第一眼的心动嘛，肯定是江阳啦。只是想到自己大了他那么多，就——” “噗嗤——”殷雨当先笑了出来，笑到抹眼泪：“狗剪辑，给爷剪笑了。” 周星熙深表赞同：“我发誓，我当时只瞟了若诗一眼，他给我剪成了偷窥狂。你周哥一世英名啊。” “睡了，睡了，”梁若诗看到一半的时候，收到了楚默砚的消息轰炸。 琐碎的句子太多了，总结一下就是：那个江阳的动态更帅了，简直为了她的新电影量身定制的长相。 “哦，好，上楼吧，”殷雨憋了一肚子话，要给小姐妹们发射。 她就知道，后期剪辑就是狗。 在现代社会的语义体系下，睡了代表的就是拜拜。 睡是肯定不会睡的，至少要玩一会手机。 江阳和周星熙跟在三个女生后面，一起上了楼。 关上门，江阳打开围脖，小心翼翼地在搜索框打出恋爱实录四个字。 他的心扑通扑通跳着，生怕被女观众们批斗渣男，就像观察室里几位女星最初的那样。 画面一转，页面出来了。 #《恋爱实录3》惊现史上最帅男嘉宾# #姐妹们，节目组从哪里挖到了宝藏男孩《恋爱实录3》# #那个江阳好帅# #重金求江阳的vlog《恋爱实录3》# #我想给江阳生猴子# #徐婉儿滚出《恋爱实录3》# #江阳疑似为京圈大佬私生子《恋爱实录3》# 看到最后一条，江阳差点没把手机丢了。 第26章 《探探诈骗王》 围脖热搜前十，关于《恋爱实录》3的占据三个位置。 排在第一位的#《恋爱实录3》开播啦！# 排在第四位的#霸道总裁开启群嘲模式《恋爱实录3》# 排在第九位的#《恋爱实录3》惊现史上最帅男嘉宾# 江阳挨个点进去，逐一翻看评论。 第一那个肯定是节目组自掏腰包买的，业内惯例，无可厚非。 第四位是方小鹏吐槽殷雨、周星熙和梁若诗的短视频，配上魔性的音乐和鬼畜剪辑，洗脑的效果显著，堪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这个不是买的，方总本来就有火的特质，”江阳心里做出推断。 因为他看完了以后，脑子里全是方小鹏揶揄的“听说你们圈子很乱啊！” 至于关于自己的那条热搜，江阳迷惑不解。 他从来没追过星，看不懂那些粉丝术语。 正往下滑，想看看其他热搜，赵胜男的电话打来了。 “喂，江阳。你和徐婉儿熟悉吗？”赵胜男向来跳过寒暄，直奔主题。 “不熟，她在节目里看我不顺眼，要把我投出去，”江阳说道。 “哦，你说今天的节目啊，”赵胜男似乎意有所指：“我看了。那都是节目效果，你别当真。” “啊？是这样子啊，”江阳点头：“行吧。” 赵胜男提到了正事：“咳咳，其实，昨天徐婉儿的老公就托人联系我了，说邀请你去他的电影试镜。” “徐婉儿的老公是谁？”江阳觉得事情有些诡异，徐婉儿对自己究竟是什么看法？ 赵胜男：“她的老公名叫章润泽，法制频道的总导演，他也几乎负责官方台的全部法制视频。” “他，找我拍电影？呃，杀人犯？诈骗犯？”江阳问道。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江阳一听这个开场白，随即躺在飘窗的靠枕上，斜着眼睛看夜空中的星海。 这是赵胜男长篇大论的标准开场白。 那边，电波传来赵胜男的分析：“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咱们不是要搞文化自信吗？ 国内上下，各大部门都参与文化创作，向人民群众宣传自身。 你看，前年大火的《湄公河行动》，公安部牵头拍摄，提供了很多帮助。 去年的春节档冠军《红海行动》，海军坐镇，广电都不敢多删一个血腥镜头。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空军拍的《空天猎》反响就很不好，票房惨败，成本没收回来，倒赔了一大笔钱。 不止是电影圈子，在电视上也有作品，检察院力推的《人民的名义》。你也看过了吧？” “我明白了，政治文化宣传任务，”江阳点头：“所以这次的电影是哪个部门。” “法检合拍的电影，”赵胜男说话简洁明快：“听章导说档期紧张。章润泽正在三个备胎中纠结呢。 徐婉儿推荐了你，他从《恋爱实录》节目组拿了关于你的所有镜头，对你非常满意，邀请你去试镜。 说是试镜，其实算是内定了。 先前他之所以在那三人中举棋不定，实质上就是哪个也不满意。 我个人建议你抓住这次机会。 赵姐见得多了，实话跟你讲，和章导的合作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是吧，凡事有利有弊。” “没事，赵姐，你敞开了说，”江阳点头。 “我也知道你的情况，房贷压力很大，”赵胜男缓缓说道：“但是章润泽这个电影吧，给不了多少酬金。 如果你试镜成功，要立马进剧组。 《恋爱实录》这边儿就得提早退出，少赚了一大笔钱。 章导这边又给不了多少。” 江阳附和道：“对于政治宣传类电影，听说过很多大腕巨星零片酬参演。” 赵胜男：“我劝你三思，尽可能以章导的电影优先。综艺赚得快钱是很爽，但太沉迷了，就陷进去了，提升不了格局。小江，到时候你要是房贷交不上，赵姐可以给你预支工资。当然，最终的抉择在你手里。我只是把心中真实的想法给你摊牌讲清楚。” 听到这一番苦口婆心，江阳还能怎么办：“行，那章导的电影资料能发一份吗？” “没问题，”赵胜男语气轻松了一点，她生怕江阳一心钻进了综艺出不来：“我一会就给你发。搭戏的女演员们，可都是大明星。” “女演员——们？”江阳加重了们这个字的语气。 什么电影啊？ 需要一群女明星？ “是的，如果章导敲定了你，”赵胜男语带笑意：“那就是一群女明星带着一个新人男演员的模式。” 江阳嗯了一声，这种模式很常见。 影帝搭新人女演员，影后搭新人男演员，是大导演最爱的组合方式。 常人以为强强联合，其实影帝和影后反而会影响观感，除非导演有王家卫那等实力和调和能力。 挂点电话后，江阳拉开了半边窗户，海风习习。 天涯岛多好啊，在这里拍一辈子综艺也不腻。 不一会，邮件提示来了新消息。 他点进去，看到了赵胜男发来了章润泽导演的电影信息。 “啧，这名字——”江阳睁大了眼睛：“好吧，我承认。光是看了名字，我就想去看了。” 邮件的附件文档上，赫然是电影名称——《探探诈骗王》。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约炮软件吧？”江阳点了进去。 “还真是……” 剧本的故事梗概是三位受骗女性，遭遇了同一个英俊多金的诈骗王，在豪车游艇、高档酒店的轮番轰炸下，迷失了心智，身心沦陷。 “杀猪盘嘛，”江阳碎碎念道：“比现实生活中的杀猪盘，多了奢侈浪漫属性。嗯，剧本不错，有吸引力。” 不愧是法检联合出品，警示意义浓厚。 从剧本看，章润泽导演明显是不想拍成说教的加长版的今日说法，在剧情上有个人想法，融入了许多商业元素。 毕竟，《空天猎》算是合拍片之耻。 …… 江南，金陵市。 范钦宁在书房安排下周的公司会议，他是小鹏汽车养护的总经理助理，已经大半年没有休息了。 公司想上市，内部必须规范化流程化，不能保持以前那么小作坊式、一言堂式的管理。 范钦宁一直在推动内部管理机制改革。 幸亏有方小鹏的大力支持，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落实下来了。 忙归忙，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范钦宁不像其他社畜那般诋毁资本家，他甚至挺享受给方小鹏当助理的。 方小鹏是个甩手掌柜，他就要事事躬亲，虽然累，但是掌管权利的滋味是真的爽。 点击发送，范钦宁走出了书房。 他的老婆王萌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电视上播放着广告。 “节目开始了？”范钦宁问道。 大老板上恋爱节目，自己不能不看。 “你来的刚好，三分钟后开始，”王萌亲昵地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范钦宁是个大忙人，她都许久没有度过两人周末了，这时候能一起看自己喜欢的综艺，王萌喜不自胜，她早就准备好了奶茶、果盘和爆米花。 她性格绵软，总听老公说‘等公司上市了就闲下来了’，也不吵不闹。 毕竟，以范钦宁的出身和年纪，能在金陵市安家立业，实属人中龙凤。 要知道，范钦宁的工资是自己的将近十倍，王萌没底气更没必要，去要求他有充裕的闲暇时间。 “喏，他家的厚乳芝士红茶，怎么样？”王萌献宝似的说。 “瞎搞，”范钦宁微笑回应：“滋味有点怪，但蛮好喝的。” “你们方总是真的想在节目上找老婆？”王萌问道。 范钦宁：“谁知道呢？方总那人无拘无束，想一出是一出。可能是我前段时间把他逼得有点紧，忙完那段时间，他就说要上节目找真爱，可能是躲着我吧。” “嘻嘻，”王萌抓着爆米花的手漏了两三粒，范钦宁捡了起来：“你们方总好可爱。” “哎，”范钦宁笑道：“他就是一个大小孩，道理他都懂，你得不停地说，不停地催促，他才照办。我刚来几天就看明白了，方总就是想让我当人形闹钟。” “对啊，你们方总都知道休息，把活丢给你，心真大，也不怕你把公司卖了，”王萌说道。 “别提了，本来昨天都快忙完了，想带你去西南散心，又给我派活了，”范钦宁摊手：“要重新组建公关部，启动代言的事情。” 范钦宁想起了：“对了，你一会帮我参谋一下，方总想请另一个男嘉宾代言，叫江阳。” “嗯！”王萌重重地点头。 第27章 实际上，江阳才是受害者 随着节目的播出，王萌的注意力全放在电视上了。 “这个江阳，”王萌扭头说道：“以我这个老阿姨的年纪审美，四个字:少妇杀手。” “什么老阿姨，你才二十九都老阿姨了，我比你大一岁，我是啥？”范钦宁抱住了老婆。 “你是老爷爷，哈哈，”王萌摸着范钦宁下巴：“胡子拉碴的，一会记得刮了。” “嗯，”范钦宁哼唧一声：“这个江阳外形硬朗，比我预料的好多了。我真怕方总介绍一个奇葩。” 王萌：“江阳是帅，但他有一股邪气，有一股野性。那个断眉，看着好凶。做代言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哪里凶了？”范钦宁起了一丝小逆反心理：“男人就该这个样。凶一点不好吗？省的有些傻逼挑衅。” “啊这，”王萌牵住了老公的手：“你那天不是和方总打电话，说要慎重考虑代言。” 前天晚上，王萌给晚归的丈夫做了宵夜。 所以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知道细枝末节。 “我这不给自己留回旋的余地？”范钦宁说道：“万一方总介绍了一个娘炮咋办？现在看，这个江阳还真可以。” “不过嘛，一切还得走流程，”王萌‘装腔作势’，学着老公说话的语气。 范钦宁大笑：“就你聪明。” …… “三条、四条，”殷雨滑着屏幕：“七条！江阳是真的火了。围脖上七条热搜。以我追星女孩的火眼金睛，没有一条是买的。这热度，这流量。恐怖如斯。” “我几条？”梁若诗正在卷头发，笑问道。 “咱们两个没有单独的热搜，”殷雨看了下自己的统计表：“陶书旻有两个专属热搜，都在五十名开外了，但好歹有了自己的个人热搜。” 她统计了一下，自己和梁若诗只出现在#《恋爱实录3》女嘉宾惊艳亮相#这一类热搜。 叮——叮——叮—— 手机不停地在震动。 殷雨连忙把消息提示都关闭了，对梁若诗说道：“我小姐妹群的消息，打探男嘉宾的情况。” “大都是江阳吧？”梁若诗回道。 “嗯，也有方总的，”殷雨笑道：“方总是毒舌总裁，很多女孩子喜欢的。” “我们可怜的周老板啊，”梁若诗想起了这个健身搭子，不禁同情了一秒。 “其实，大家有点追星啦，”殷雨解释道：“小江江和方总是遥不可及的那种男生，肯定最受关注。但是如果让大家挑，周老板肯定最切实际的人选。” “那你心动男生选方总？” 殷雨扔过去一个抱枕：“哎呀，你好烦。我就是想和每一个男人约会一次，我有错吗？” “没错，没错，我们家小雨怎么会犯错，”梁若诗见她小嘴巴啦，手指飞快，不禁叹服：“小雨，你的脑子是三十二核处理器吗？” “嘘！有瓜吃！”殷雨瞪大了眼睛，快要凑进屏幕里了：“惊天大瓜！” “什么？”梁若诗凑过去，瞟了一眼殷雨的手机屏幕：“多瓣在爆料？” “嗯，无所不能的多瓣，”殷雨点头：“什么都能给你扒拉出来。” 梁若诗读者帖子标题：“匿了，爆一条：江阳兴许是少年犯！” 殷雨说道：“写的有声有色的，不知真假。” “说的什么？” 殷雨：“说是江阳在读高中的时候，失踪过一段时间，后来就转学了，有人发现他进过派出所，后来还看了心理医生。” “真的？”梁若诗觉得背后凉飕飕的，那个江阳不会真是犯过事吧？ “假的吧，无图无真相，匿名发帖，”殷雨撇嘴说道。 关于《恋爱实录3》，小姐妹们聊得热火朝天，见帖主迟迟放不出实锤，殷雨立即切回了v信。 殷雨在忙着和闺蜜们聊天，梁若诗只能无聊地玩手机。 她受楚默砚之托，帮忙打探江阳的情况。 楚默砚透露说恋爱实录节目组会请一些演员混迹在素人中，江阳极有可能是签约了某家娱乐公司。 梁若诗本想直接去问清楚，但一想到那个帖子，以及江阳是独住在一个宿舍，有些害怕了。 点开多瓣的《恋爱实录3》小组，她发现有一个帖子支持方才匿名帖主：【我是江阳的高中同学，他当时确实和女朋友一齐转学】。 这一次，帖主不是匿名的，可以看到她的确来自晋省，和江阳是老乡。 帖子里说道：江阳当时交了一个校花女朋友，名叫柳梦妍，高三第一学期，两人曾一起消失了四天，后来又先后转学，事情里透露着诡异。 一时间，各种脑洞大开的猜测冒了出来。 又有帖子爆出，柳梦妍的家里有矿，家境富裕，转学后直接去了英伦留学，没参加高考。 迷雾重重，梁若诗愈发好奇事情的真相了。 这时候，小组里对江阳的评价依旧是正面偏多。 俗话说，三观跟着五官走。 社会新闻下，某女性杀人犯略有姿色，都有一群男人大呼可惜。 何况是江阳这个级别的大帅哥，空口无凭的故事干扰不了女生们的初印象。 没有真凭实据的‘造谣贴’反而适得其反，激发了一些女生的保护欲。 小组里爆料贴才四五个，但是呼吁管理员删帖的居然达十几个，可见江阳的魅力之大。 梁若诗又翻了几个帖子，都在批评江阳的恋爱观，嫌他只允许女友当家庭主妇，但是回复者寥寥无几。 正要退出多瓣app，一个新的帖子跳了出来。 【我是当年处理江阳案的女警侄女，我姑姑说才江阳是受害者】 “又一个非匿名者，可信度有了，”梁若诗发现她的老家还是晋省。 打开帖子：我是江阳学校的隔壁中学学生，当时听说了校草校花双消失事件，然后追着我姑姑求问细节，我姑姑嘴巴很严，没有透露案件始末，只是说了柳梦妍缺爱且偏激，而江阳才是那个受害者。 “这……”梁若诗皱眉：“江阳现在一米八五，高中时至少一米七五以上吧。他怎么会是受害者，那小女生能把他咋样？” 毫无疑问，这一层反转太过惊人。 刚从许多人还在批判的江阳，帖主居然说他才是受害者。 帖子的回复量蹭蹭蹭地暴涨，两边人马齐聚在此，大有决一死战的趋势。 “小雨，快来看，”梁若诗连忙呼喊。 殷雨可是吃瓜小能手，终于在一刻钟内，追完了所有的撕逼帖：“跌宕起伏，曲折离奇，太好看了吧！” “我现在倾向于相信江阳是受害者了，”梁若诗指着手机屏幕说道：“你看135层，就是爆料柳梦妍家世的帖主。” 殷雨看去，楼层的文字没有明确站队，但意图很明显了：柳梦妍她爸买了十几栋别墅，光明正大和一群妻妾儿女住在一起，那些女人和儿女跟封建社会一样，争相讨好她爸。所以柳梦妍的性格极端扭曲，然后…… “好看，”殷雨拍手：“比追剧还精彩。” 梁若诗咂巴嘴唇，感慨万千：“其实柳梦妍他爸这种情况，是港岛富人的基本操作了。我去北美留学前，在港岛读书，都是亲眼所见，很毁三观的。” 殷雨：“你们那边的有钱人也玩得这么花？好歹把小三小四小五们分开住啊。” “和地域无关，人有钱了就是这样子，”梁若诗若有所思，说道：“所以说，道德是穷人的枷锁。” 第28章 小贝副导演的剧本 这一夜，精彩纷呈。 陶书旻的手机响个不停，几乎都是学生家长的溢美之词，夸赞她长相好、气质佳、上镜漂亮等千篇一律的词汇。 正回复自己一个学姐的消息，母亲的电话打来了。 “书旻，还没睡呢？”林仙芝笑吟吟地问道。 陶书旻开着免提：“刚在吹头发呢。” 林仙芝嗯了一声：“我看了今天的节目。” “怎么了？”陶书旻不知道母亲想说什么，反正肯定不是正面鼓励的话，她就有些意兴阑珊。 “你和那个江阳没什么吧？”林仙芝问道：“我看他叫你一起下楼，那些主持人在乱叫起哄。” 陶书旻轻轻摇头，说道：“恋爱节目嘛，他们的本职工作就是烘托气氛。” “我就怕你被起哄着，真就和那男生在一起了，”林仙芝道：“咱可要保持理智，娱乐圈的人乱得很，妈妈担心你被骗。” 陶书旻：“我又不傻，这两天是周末，工作室很忙吧？！你也快点休息。” 林仙芝：“那你也快睡。妈帮你把猫喂的胖乎乎的，一会给你发照片” 刚挂断电话，又来了一个——国际电话。 陶书旻的语气微微颤抖：“爸？” 陶书旻的父亲是一名画家，和林仙芝离婚后，就长居在欧洲，经营着一家画廊。 “听你陈叔叔说，你上综艺节目了？”陶青栢的声音沉稳圆润，闻之令人如沐春风。 “嗯，”陶书旻点头道：“一个恋爱综艺，我就是单纯的演员。” “你们不是开了一家艺术工作室？还缺钱啊？”陶青栢想不通，他当年一次性给了林仙芝百来万的巨款，后来听说母女俩弄起了艺术培训工作室，他就安心照顾新的家庭。 陶书旻的性格内向，再加上林仙芝的可以阻拦，父女俩的感情愈发淡薄了。 “后来出了一些状况，”陶书旻不知该怎么解释：“就——” 那边是重重的长叹，以及一声“混帐东西”，陶青栢问道：“你妈的赌瘾犯了？” “我不知道，”陶书旻讷讷地回应道。 “狗改不了吃屎，”陶青栢气急，当着女儿的面痛斥前妻：“商铺卖了？” 陶书旻摇头说道：“没有。” “还算是有点脑子，”陶青栢脑子里过了一遍林仙芝的交际圈，问道：“那就是你妈把你卖了？” “没，”陶书旻解释道：“我妈托圈里的朋友，签了一个实惠的合同。” “你妈那是黔驴技穷，永远只会这一招，”陶青栢沉声质问：“你为什么不给爸爸打电话？” 陶书旻握紧手机，父亲突如其来的关心，点燃了她的满腹委屈。 那段时间，她在父亲的vlog主页上看到他在忙前忙后，照顾刚出生的龙凤胎，配的文字尽是‘忘却过往，一路向前’。 陶书旻就在想，自己算是父亲的过往，是他想要遗忘的负面的记忆吧。 见女儿一阵沉默，陶青栢不再逼问：“肯定是你妈死要面子。合同的违约费多少？” 陶书旻明白了父亲的心意，说道：“合同快到期了，被公司派来参加节目。” “那行，”陶青栢听出了女儿的意思，叮嘱道：“书旻啊，你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要有自己的主见。 爸在这边处理一些事情，过段时间回国看看你。你听爸爸的，要和你妈的财产进行切割，你妈那人管不住钱。 离婚那阵儿，你年纪小，我也误以为你妈会改过自新。结果——” “嗯，那我等你，”陶书旻挂断电话，已经是泪流满面。 …… 翌日，江阳被电闪雷鸣惊醒。 闭着眼睛摸了摸手机，左眼皮露出个缝：六点二十二分。 呜呜—— 狂风大作，海风从开着的半边窗户闯入。 江阳没法再装睡了，他起身关了窗，见风琴海的海平面上方乌云压境，那里电闪雷鸣，像是有仙人在渡劫。 乌云之上，则是橘色的亮光。 “好漂亮，”江阳拍了几张照片和短视频。 这时已经睡不着了，他便掏出手机想发vlog。 “卧槽，”江阳发现消息提示99+，同时，自己的vlog粉丝突破了十万。 他又刷新了一下，短短几秒，又涨了几十个粉丝。 “一群大仙，这也能绝地三尺，搜出来我的账户，”江阳心中满是佩服。 简单洗漱后，江阳来到了一楼大厅。 外面倾盆大雨，大厅里唯有黯淡的射灯亮着。 江阳按开了大灯，瞬间亮如白昼。 厨房维持着昨晚的模样，看来他是第一个下来的。 “周老板和若诗没醒？”江阳纳闷了：“我居然是第一个。” 打开冰箱，取了一块鸡胸肉，先泡在常温盐水里解冻。 刚把面包片切好，楼上传来了下楼的声音。 “快来搭把手，”江阳取出早餐过，准备做煎蛋：“拿七八个鸡蛋。” “鸡蛋在哪里啊？” 江阳动作一顿，抬头一看，真的是陶书旻的声音。 “你起这么早？” 陶书旻一脸疲倦，似乎没睡好，眼周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被粉遮住了。 “对呀，我昨晚睡得早，”陶书旻打了个哈欠：“你怎么不系围裙？” “呃——”江阳一愣，问道：“书旻，你没事吧？” 陶书旻从架子上拿起围裙：“快别说话，小贝副导演喊醒了我，给我安排了剧本。” “什么剧本？”江阳并不担心两人的话会被录制进去，反正剪辑肯定会删掉。 “他不让我跟你说，”陶书旻抿嘴，揶揄道：“小贝副导演的理论还挺多，说这是二分之一真人秀。” “小贝副导演真是无处不在，他不会看着我们吧？”江阳左看看右瞧瞧。 陶书旻撇嘴：“不可能，他给我打电话那会，像是浪了一晚上没睡，现在估计在补觉。来，举起手来，我帮你系围裙。” 江阳配合着抬起手臂，陶书旻双手捏着围裙的绳带，环抱着绕了一圈。 “今天我和你们一起健身吧！”陶书旻说道。 江阳：“你不补觉？” 陶书旻：“不用了。我这人再困，起床了就不想再睡觉了。午饭吃了找个沙发，躺着眯一会。” “哦，”江阳点头，鸡胸肉化开了，他拿起菜刀，准备处理。 “我来帮你吧，”陶书旻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双塑胶手套，系好了围裙，全副武装。 江阳瞧见那模样，忍俊不禁：“装备够齐全哈。” “别笑！”陶书旻搓着手说道：“我第一次下厨呢，快说，我可以做什么？” 江阳摊手：“你不帮倒忙就行了，不如去弹钢琴。” “那可不行，”陶书旻指着天上：“小贝副导演的剧本必须演完了。” “好呀，你个陶老师坏滴很，”江阳哭笑不得，说道：“我以为你是真心体恤我早起，一个人辛苦地做早餐。看错人了。” 陶书旻：“你要是专门为我早起，专门为我一个人做早餐，我肯定会心疼你啊。” “啊这，好吧，”江阳讪笑。 这话说的有点暧昧了，他不知道怎么接。 第29章 我与狸奴不出门 最终，严阵以待、全副武装的陶书旻洗了三根葱，捣碎了江阳剥的蒜，光荣地完成了任务。 “你在做什么？”陶书旻凑过去，认真的观看。 林仙芝活得精致，她终年雇佣一个老阿姨负责厨房事宜，母女俩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陶书旻第一次参与其中，好奇的不得了。 “调了鸡胸肉的蘸料，其实跟调凉菜的料汁差不多，”江阳吐槽道：“你是不知道啊。前几天，周老板偷懒，不弄蘸料，让我们蘸蛋黄酱、沙拉酱和番茄酱那些，我实在都受不了了。今天早上我掌厨，必须正本清源。周老板那懒汉吃法简直是异端。” 见江阳皱着眉倒苦水，陶书旻乐不可支，这样的江阳是鲜活的、亲近的、富有人情味的。 她默默地看了一会，拉了个凳子，一边编辫子，一边说道：“会做饭的男生，真的很帅！” 江阳微笑道：“是吗？你什么意思，我不做饭的时候，就不帅了？” “不一样的帅法，”陶书旻笑道。 “怎么不一样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闲扯了一会。 等鸡胸肉从锅里捞出来，煎蛋弄好了，面包和牛奶也都热好了。 周星熙和梁若诗还没下来。 “那我们先吃，”江阳望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肚子很应景地咕咕叫了两声：“昨天节目首播，他们应该和熟人聊天吹牛，或者沉迷于粉丝大涨的欢乐中，难以自拔。” 陶书旻很有眼色，拿来了托盘，顺嘴说道：“那你怎么可以自拔？” “咳，你不要机械的乱用成语，”江阳见陶书旻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心中怀疑是不是自己太龌龊了，想的太多。 然而，他并没有看到陶书旻秀发下的坏笑。 江阳生怕陶书旻追问成语的问题，就转移话题，说道：“我昨天就没理我那些老同学和老朋友，那群人，你一理他，没完没了了。等闲的蛋疼的时候，慢慢回复吧。” “你一般什么时候就闲——”陶书旻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江阳太高音调：“嗯——？” 陶书旻心叹：女孩子太难了，‘闲的蛋疼’这四个大字都不能说：“你一般什么时候闲下来。” “就很简单啊，”江阳端着托盘，示意陶书旻跟上自己：“我赖床的时候，就会翻到最底下，慢慢回信息。” 陶书旻心领神会：“真是羡慕你，还可以赖床。” “你不可以吗？”江阳入座后，抬头问道。 陶书旻摇了摇头：“我妈妈管我管的很严，我节假日都得八点钟以前起床。” 江阳正想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表达自己的同情。 落地窗外飞来几根枯枝败叶，外面，风雨大作，狂风骤雨。 “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江阳有感而发，一边咬着面包片，一边念叨。 陶书旻眼睛一亮：“你喜欢这首诗？” 江阳嗯了一声：“我小时候在外婆家长大的，在晋省的农村。外婆家里养着一只狸花猫，从秋末到春初，家里一直生着火炉。 我和我妈、我外婆就披着棉袄，围着火炉烤红薯吃。狸花猫窝在我们脚边。 我后来读到这首诗，一下子就想到了童年时候。” 谈到这一句诗，陶书旻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原本的困倦悄然飞去，人也变得光彩了：“我也是！ 我爸是一个画家，他曾经画过一幅水墨画，就是我两三岁的时候，和我家的猫趴在落地窗，看外面下雨。 那幅画，我现在还挂在卧室呢。他当时题的诗就是这句‘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 后来我父母离婚了，我和我妈住在魔都，我爸去了国外。 每次难过的时候，我就很想我爸，我还托人找了一只田园狸花猫养着，已经三岁了，她的名字就叫阿奴。” “怎么不带来？”江阳发现陶书旻的眼睛很漂亮，像是一泓清泉在流淌，柔情似水，说的就是这种眼神吧：“我看前两季都有人带宠物。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电视，小狗狗趴在地毯上，画眉挺温馨的。” 陶书旻缩了缩脖子，微微一笑：“我吧，有一点点社恐。初来乍到，不敢把猫咪带来。我怕有人猫毛过敏，打扰到别人。” 两个人聊得正畅快呢，后面蓦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聊什么呢？两个大明星，”梁若诗背着手，乐呵呵地说道。 陶书旻吓了一跳：“若诗，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梁若诗翻了个大白眼：“好妹妹，我差点没把楼梯踩烂了。明明是你们聊的太投入了。” “早餐在那边保温箱放着呢，”江阳笑道：“你和周老板商量好了，今天罢工？” “没有，昨晚熬夜了，”梁若诗没有说出多瓣爆料的事情，当作无事发生：“我在网上看咱们第一期的观后感，哼，主要是在看谁骂我呢。” “有人骂你？”江阳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没发现关于梁若诗的喷点。 “别提了，你还好意思问？”梁若诗佯怒道：“你还记得不？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忘了戴隐形眼镜，就看不太清楚。当时说了你在我们留学生圈子里算是颜值一般，被你的粉丝一通臭骂。说我慕洋犬，卖国贼，气死老娘了。” “哈哈，真的假的？”江阳只能尬笑：“我都有粉丝了，战斗力这么强吗？” “那可不，”梁若诗语气酸溜溜道：“你们呀，两个大明星以后算是有着落了。你看前两季的那几个人，在小抖书上带货。听说光去年纳税都交了上百万。” 江阳点头，他知道前两季很火的两个cp。 《恋爱实录》在每一季会精心推出一对成功恋爱的cp，当作稳定给观众发狗粮的神器。 说到这块，江阳不说话了。 他的内心在纠结一件事：如果接了《探探诈骗王》，必然短期内要离开《恋爱实录3》的录制。 虽然赵胜男说得好听，房贷断供可以找她预支工资，但人心隔肚皮，到时候她赖账了，自己也没地方说理。 江阳自认为不了解赵胜男的人品，所以略微忐忑。 要是《探探诈骗王》和《空天猎》一样口碑票房双跨，那就得不偿失了。 人生的岔道口总是面临抉择。 选的好，是康庄大道。 选的不好，至少也要走上许多弯路。 毕竟，个体的努力在时代的选择面前，黯然失色。 第30章 不可以说男人小 三个人吃完了早饭，聊了一圈闲话，仍没见到周星熙的人影，便相约先去锻炼。 在健身房的期间，江阳发现穿着练舞服的陶书旻，身材比起梁若诗也不遑多让。 “第一天见她那双腿，就知道书旻是少见的又纯又欲的典范！” “奇怪，她要是一个演员，怎么现在还么火？” “唔，家在魔都，又有房产和商铺，放弃努力了吧。” “至少，她的演技和我在同一个低水平。” “你不能要求一个舞蹈演员的演技炉火纯青，就像你不能要求一个编剧演戏收放自如。” 江阳在划船机上挥洒汗水，脑海里闪过零碎的念头。 健身完毕，洗了个热水澡，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中午的时候，江阳炒了三菜一汤，周星熙和梁若诗负责三个偏西式的菜：水煮虾仁、水煮西兰花、凉拌牛肉。 和昨天唯一不同的是，陶书旻全副武装，围裙和塑胶手套齐上，黏在江阳身旁打下手。 这令江阳既感动又得瑟了一会，然后被陶书旻告知是小贝副导演的剧本。 “草，”江阳想起了一种植物，忍不住内心吟唱。 一群人已经熟悉了，午饭吃的津津有味，热闹非凡，聊天玩闹到了下午两点多。 方小鹏想躺在沙发上了，就提议众人去看电影。 六个人便没收拾长桌，残羹冷炙，乱糟糟的摆在原位。 “看什么电视？”梁若诗攥着遥控器问道。 江阳瞅了陶书旻一眼，后者歪着脑袋，笑问：“怎么了？” “看《加勒比海盗4》吧，”江阳说道。 “可以啊，挺应景的，”殷雨附和道。 江阳笑着眯眼，望向陶书旻，她却正襟危坐，像是上课听见的小学生班长。 电影开始后，叽叽喳喳的殷雨都安静了。 江阳重温《加勒比海盗4》，这一次看的也很认真。 当听到那首陶书旻弹过的插曲，他萌生了一个想法，去跟小贝副导演要来陶书旻弹琴的音视频，剪辑接到电影画面里，一定会非常有趣。 砰，弹了下手指，江阳愉快地决定了。 电影的时间太长了，到了后半期，方小鹏和殷雨明显坐不住了，但是手机被没收，只能压低声音聊天。 方小鹏和梁若诗讨论起滑雪和泡温泉，江阳夹在其中，默默地听着土豪的枯燥无味的生活。 渐渐的，六人聊天说笑的声音盖过了电视，连电视结束了，自动播放广告也没人管了。 突然，小贝副导演的声音在六人耳中响起。 “注意啦，注意啦！” “根据气象部门发布的权威天气预报，天涯岛即将迎来半个月的暴雨天气。” “我们已经提前联系了第四对男女嘉宾，一会提早来到别墅入住。” “相当于，我们提前把他们安排进来。等天气放晴，我们要补拍一段没有他们的日子。” 话音未落，外面一束远光灯打过来了，从落地窗射入吧台。 江阳起身，走到大门边上，见是工作人员到车队，已经有不少人下车了：洲洲和他的小徒弟、灯光师和摄影大哥们、另一个副导演。 呼啦啦一圈人，先后来到别墅外的屋檐下，处理沾满了雨水的鞋底。 “新人在车队里面嘛？”殷雨问道。 “在那里，”江阳指着屋檐下，明显穿着更精致时尚的一对男女。 “那个男生年纪好小，成年了没有？”殷雨脸都贴到了玻璃上。 江阳看去，男生的身高适中，一米七五左右，金黄色的渣男锡纸烫，皮肤白净，戴着黑框眼镜，像是一名在校大学生。 “啊，他呀，他不是那个——”梁若诗手指点在空中，努力回想：“他是k神！” “k神是什么东西？”殷雨问道。 “孤岛精英的职业选手，最近全球爆火的射击游戏，”梁若诗看了又看：“他就是那个职业选手。” “他多大啊？”殷雨心中又欢喜又难过：“老是给姐姐送来嫩草，姐姐也吃不下啊。” “二十左右吧，”梁若诗回道。 小贝副导演的声音再次广播：“原来的六人组注意，请继续保持先前的活动。新来的男女嘉宾冒雨赶来丘比特别墅，你们要表现出毫不知情，十分惊讶的样子。谢谢配合！” 听到这话，江阳当先坐回了沙发，拿起遥控器随便选了一个电视节目。 众人只把眼睛黏在了电视屏幕，没有恢复方才的交谈。 殷雨快要笑场了，这时，大门开了。 江阳带头回身看去，其余几人也跟着同样的看过去。 “你是——？”江阳问道，似乎很好奇他们的身份。 见江阳装模作样，殷雨笑出了压抑的吱吱声，躲在梁若诗的怀里。 梁若诗也是忍俊不禁，偏过头去，无声地笑着。 “你好，我们是新入住的嘉宾，”男生很礼貌地鞠了一躬。 江阳连忙起身：“欢迎，欢迎。淋湿了吗？” “没有没有，您客气了，”男生拖着行李箱，指着玄关的拖鞋问道：“这边的拖鞋是新的，我们可以换？” “可以，”周星熙插嘴道：“那些标签没撕掉的都可以。” “我叫柯珂，我的朋友们叫我k神，你们叫我k神或者小柯都行，”男生自然且大方，一边换鞋，一边介绍，没有突然闯入群体的尴尬和失措。 “我是江阳，长江的——” “长江的江，太阳的阳，”新来的女生抢词了，她孑然一身，没有带行李。 江阳看去，那女生嘿嘿笑道：“我可是看了昨天的那一期节目。” 那女生珠圆玉润，姿态婀娜，江阳联想起了敦煌的壁画以及古画中唐朝仕女的形象。 瘦下来也是个大美女。 “我叫沈天宜，沈万三的沈，天地的天，风景宜人的宜，”沈天宜学着江阳的拆字介绍，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沈万三是什么东西？”柯珂问道。 一旁的殷雨扶着梁若诗，又想笑了。 “沈万三是明初的首富，文盲！”沈天宜嗔道，语气憨直且骄躁。 柯珂倒是不恼火：“我没文化，高中没读完。” “那咱们先坐着休息吧，”江阳指着沙发说道。 众人又齐齐入座了。 江阳这才看清，电视里播放的是《加勒比海盗3》。 周星熙端着水壶，吆喝着：“来，喝水。” 《加勒比海盗3》中，船长正在风骚的走路，八人默默地欣赏他优雅而不失风情的模样，无人说话。 期间，唯有方小鹏瞟了一眼沈天宜的脖子，若有所思。 江阳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也瞧瞧瞄了一眼。 他的动作很隐蔽，没有扭脖子，只是眼珠子在偏转。 “沈天宜的脖子有啥？不就是一个水润绿的翡翠项链嘛。” “不对，方总可是拥有一窝前女友的搞笑总裁，能吸引他目光的，肯定不是凡品。” 江阳对沈天宜愈发好奇了，又看了几眼。 他这时才注意到，沈天宜的全身都是精美的首饰。 手腕上是银白镯子，镯子上有三五粒亮晶晶的东西。 “不会是钻石吧？”江阳咋舌。 咦，蝴蝶胸针，这件饰品江阳认出来了。 公司年会上，赵胜男盛装出席时，胸前戴的蝴蝶胸针别无二致。 “听女同事说，那胸针要二十几万。” “我淦，能上节目的都是什么神仙。” “那么有钱，能帮小弟换房贷不？” “这位沈天宜简直是女版方小鹏，豪气逼人。” 八人寂静无声。 小贝副导演提醒殷雨：“暖场女神，快说点啥。” 殷雨也在悄悄打量沈天宜的衣服，这时如梦初醒，她笑问道：“柯珂是吧？” “哎，对，”柯珂笑眯了眼睛，盯着殷雨。 “你多大啊，不会还是学生吧？”殷雨问道。 “没有，没有，”柯珂摆手：“我说过了，我高中都没读完。今年二十岁。” “好小，”殷雨和梁若诗齐齐感慨。 “你们注意点儿，啊，”方小鹏坏笑道：“不可以说男人小。” 第31章 追爱狂人沈天宜 “住口！” “你走开啦！” “油腻！” 女生们抱团职责方小鹏，后者翘着二郎腿，不为所动，淡定从容地喝了一口酒。 江阳和周星熙哈哈大笑。 柯珂憋了一会，也噗嗤笑了，他捂着脸，使劲地揉搓：“方总，我就知道你会毒舌。” “所以你果然是k神！”梁若诗端详了他一阵子，说道：“我在现场看过你们打比赛，去年在西雅图的那场决赛。” 柯珂没想到在丘比特别墅遇到粉丝，矜持地笑道：“你也玩孤岛精英？” “业余选手，我菜得很，”梁若诗实话实说。 “世界真小，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粉丝，”柯珂笑道，似乎很享受粉丝遍地的感觉。 “粉丝？”梁若诗很不配合，摇头说道：“那倒没有，我是被同乡会的姐妹拉过去的。因为你们是华国队嘛，会长就组织我们加油。” “呃，是我自作多情了，”柯珂有些尴尬，但他人很机灵，从小就在社会上混了，反而笑着对方小鹏说道：“方总，她是跟你学的沟通技巧？” “哈哈哈，”方小鹏应道：“那可不是。” 作为在场最小的人，又是电竞职业选手，柯珂成为了谈论的焦点。 兴许是受到了冷落，沈天宜忽然开口说话了。 “能带我参观下丘比特别墅吗？”沈天宜越过了周星熙和陶书旻，径直对江阳说道。 “没问题，那你们先看电影，我带两个新人转一转，”江阳坐了一下午，正想着活动筋骨呢。 殷雨是个热心肠，起身道：“我和你一起。” 话赶话，柯珂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陶书旻身上移走，站了起来。 于是，四个人离开了沙发。 “我先带你们看看转一圈，”江阳指着钢琴旁的铺着泡沫板的区域：“那里是玩具区，隔着玻璃墙，能看到外面的花圃。” 沈天宜微笑点头，亦步亦趋，跟在江阳后面。 殷雨在询问柯珂，能不能交她打孤岛精英。 很突兀的，沈天宜按住了她的肩头：“你们从那边参观吧！” “嘶——”殷雨咂舌，她没料到新人这么猛，这么早地暴露自己的目标。 “长得帅就是吃香，”柯珂指了指天花板：“那我们先去楼上看看？” 江阳不曾注意后边的事情，他路过长桌，停住脚步，带着歉意的笑：“我们吃完了午饭，懒得收拾。平时没这么乱。” 望着油腻的盘子筷子，沈天宜皱了下眉：“平时谁在做饭？” 江阳：“我和周老板、若诗都在做。” 沈天宜：“我看昨晚那期节目，你们聚餐的时候聊天，你在六个人里最会做饭。他们就真的不管你了？” 这番话，别人听兴许会心里感动，但江阳却是心里发毛，任何一个女性没缘由的示好都会令他警铃大作：“还好，我个人喜欢做饭。” “你呀，就是太老实了，”沈天宜微微摇头，她掏出手机打电话。 这句话配上这动作，令江阳摸不着头脑，他无法跟上沈天宜的思维，眼睛里满是迷惑。 “喂，李经理，我是天宜。对，我已经来天涯岛了。你派几个人过来，我们这边吃饭没人管，家务也没人做。是的，丘比特别墅。” 我是谁？ 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阳站在原地，脑子像是一团浆糊，硬是没理清沈天宜这幅做派的前因后果。 另一边，别墅后的小红楼中的监控室里，小贝副导演笑弯了腰，双手拍掌：“好看，神奇，精彩绝伦。” 洲洲站在他后面，看九个屏幕中最显眼的主屏幕。 沈天宜和江阳的那一段，他全看在眼里。 洲洲是小贝副导演的老乡，两人算是微末中相识，友谊一直保持到了今天。 “什么情况？”洲洲觉得沈天宜这个胖妞有点儿虎：“我琢磨着，沈天宜比方小鹏更像霸道总裁？” “就一傻帽儿，”小贝副导演抖着双腿，说道：“你知道她怎么来节目组的？” 洲洲拉上了门，检查了话筒：“洗耳恭听” 小贝副导演说道：“珍爱佳缘推荐的黑钻级会员。你知道珍爱佳缘从那姐们身上榨了多少油水？” 前面提过，《恋爱实录》的素人来源有娱乐公司推荐的艺人来做演员，相亲网站从会员中挑选有综艺感的男女，也有其他大佬加塞的人。 而沈天宜，就是三大相亲网站中的珍爱佳缘华东区总裁力荐的。 “我听说相亲网站都挺黑的，越是会员，越使绊子，不让你相亲成功，”洲洲认识的人三教九流，听过各种奇闻轶事：“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大数据杀熟？” 其实洲洲的说法很符合逻辑，vip会员是愿意掏钱的大冤家。 如果vip会员轻轻松松找到了真爱，那肯定不继续交钱相亲了，长此以往，全是白嫖用户，网站办的下去？ 小贝副导演说道：“我和他们的华东区负责人泡温泉的时候打听过，那缺德玩意儿，零零散散吞了那姐们七八百万。” “七八百万？”洲洲目瞪口呆：“我以为七八十万呢，她脑子在想什么？” “帅哥呗，而且有钱人上透露也会非理智消费，”小贝副导演说的头头是道：“方小鹏那人，算是普通会员，一年就交几百块。但是在相亲网站，不宰男人，宰的就是女人。 女人比男人不切实际，她们就想着找高富帅，你升级会员，网站就给你推高质量男性。 那个沈天宜升到了最高级别的会员，还不够，要求客服再提升相亲对象的档次。 华东负责人忒损了，花钱找了好几个男模和她相亲。” “那时间长了，她就发现了啊，”洲洲说道。 “所以就约会两三次就找个奇葩的理由吹了呗，”小贝副导演说道：“是头猪也看出不对劲了，沈天宜投诉了网站，要求退款。那哥们连夜飞去安抚，沈天宜半信半疑，才没闹大。” 洲洲听得入迷，忙问道：“后来呢？” 小贝副导演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水，缓缓说道：“华东负责人就安排她来节目了呗，来之前还骗她升级了会员。” “不是说到了最高级别的会员，还怎么升级？”洲洲总是能抓住关键点。 “笨，创造条件也要升，”小贝副导演嘿嘿笑道：“华东负责人找程序员立马增加了一个黑钻会员等级。” “她家干什么的？”洲洲啧啧称奇。 小贝副导演：“旅游酒店，天涯岛的白帆酒店是她们家的。” “四星级呢！”洲洲激动地说道。 正聊天着，一个场务敲了敲门。 “贝导，沈天宜要带外来人员进别墅，咋整？” 小贝副导演头也不回：“让她带。” “啊，这不符合规矩吧？” “规矩？”小贝哼唧一声：“我们节目组拿来的规矩说不准带仆人进来了？收视率就是规矩。” “对对，是这个理。”场务连忙退了出去。 第32章 你肯定要抢我的女人 望着四名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员工辛勤劳动，江阳试图理解这个世界是如何运转的。 然而他的大脑宕机了。 眼神捕捉到的画面已经超越了他的理解模式。 一旁，方小鹏端着红酒，哼着小曲，笑眯眯地在看热闹。 “方总，”江阳问方小鹏：“你家里请保姆了？” 方小鹏点头，说道：“请了，不过我不喜欢住家保姆。请了两个阿姨，一个做饭，一个打扫卫生。约定好时间，干完活，她们就回家了。” “节目组允许自带‘保姆’？”江阳百思不得其解。 “哈哈，节目组也没说不让啊，”方小鹏觉得录制综艺可太有意思了。 周星熙挠了挠头：“她在嫌弃我们脏乱差？我们也就今天没有收拾桌子。” “哪有，更确切地说，”梁若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沈姐姐嫌弃咱们不干活，让小江江一个人做饭，把她的心动对象累坏了。” 陶书旻内心深处萌生了一个疑问：“这，是节目组请来的演员吗？” 否则，正常人能干出来这事儿？ 沈天宜肯定是请来的演员。 不对，我才是女演员啊，陶书旻困惑不已：难道这一季请了两个女演员？ 演员是有剧本的，他们的言语行事是建立在逻辑上的。 而沈天宜的所作所为是由着性子来，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三男两女靠着沙发站着看，有人困惑，有人茫然，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凝聚成一个表情：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沈天宜正在吩咐他们要处理的活计。 说完后，她说道：“我见不得杂乱，打理得干净一点，有奖金。” 此刻，江阳无比呆愣，他想要来手机，打通场外求助热线，跟赵胜男讨教处理办法。 “奇怪，小贝副导演呢？” “不给一点点提示？” 这时，记忆中的花香，江阳听到陶书旻的声音：“你是演员吧？” 江阳瞥了她一眼，陶书旻假装摆弄小辫子。 “我是，你也是吧？”江阳决定挑明。 餐厅的长桌处，白帆酒店的员工正在卖力地打扫。 沈天宜在吩咐他们办事，其余人在看热闹。 大厅里很是嘈杂。 陶书旻依旧压低了声音：“我也是演员。” “那她——”江阳下巴抬起来，问道：“应该不是演员吧？” “她可能天生那种女王性格，我有点慌，”陶书旻说道：“她要和我住一起的。” “我有个问题，”江阳突然问道。 “什么？” “你现在找我聊天，是自己想呢，还是小贝副导演，”江阳问道。 陶书旻咬唇，哭笑不得，眼睛故意瞪了他一下：“废话，我自己的想问的。” “哦，”江阳已经杯弓蛇影了。 …… 晚上十点，江阳领了手机往回走，后边柯珂在喊：“江哥，等等哥们。” 差点忘了这货，江阳扭头，问道：“行李都收拾好了？” “没呢，懒得打理，”柯珂吹起了口哨。 江阳看了他一眼，发现柯珂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和在镜头上全然不同。 在镜头下，他是拘谨羞涩的邻家小男生，和大家熟悉以后也会开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青涩。 用最近的流行词来说，就是一个乖萌的小奶狗形象。 这时候，江阳却从他身上，捕捉到了一丝社会人的痞气和油滑，像是村里的野狗。 两个人聊着不痛不痒的闲话，来到了屋子。 江阳进门先去洗了个澡。 出来后，见柯珂在用手机回消息。 “哥，你觉得哪个女生最漂亮？”柯珂葛优躺在他的床上，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 “嗯——”江阳笑了笑，有一种回到大学宿舍的错觉：“那还用问，陶书旻啊？” “她呀，她是好看，但是肯定在床上不得劲儿，”柯珂撇了撇嘴，似乎阅人无数。 “噗咳咳，”江阳被方总送的红酒呛了一鼻子。 柯珂终于从手机屏幕转移注意力：“哥，你没事吧？” “没事，你的话惊到我了，”江阳干巴巴的笑道。 “啥话？”柯珂纳闷了，半晌道：“哦，那个呀，这可是小弟的经验之谈。那种乖乖女没劲，我看她还不如梁若诗呢。梁若诗不的了，那打扮穿罩，那身材，我恨不得大战几百回合。” 背后评价别的女生，总是不大礼貌，江阳转移话题，问道：“这么熟练，你不是处男吧？” “我不是，你呢？”柯珂反问。 “我也不是，”江阳实话实说。 “你这种长相和身高，初中就不是了吧？”柯珂一脸坏笑。 “那倒没有，我也没那么淫乱，”江阳一本正经地辟谣道：“高一的事了。” 柯珂翻了个白眼：“那有啥区别？” “差了一年呢，”江阳说道。 房间陷入了沉默。 柯珂忙着聊天。 江阳拿起手机，也开始回复消息。 他收到了赵胜男的喜讯，说是小鹏汽车养护的高层联系她了，商议代言的事宜，按她的话，已经几乎敲定了此事。 又有一笔巨款进账。 江阳松了一口气，他正准备打开银行账户，系统地梳理最近的财政状况。 这时，隔壁床的柯珂语音聊天：“乖宝宝，我也想你了。” 江阳：“……” 好想打人怎么办？ “宝宝，节目里的女人都是娱乐圈的庸脂俗粉，全都是脸上动过刀的，我喜欢纯天然的……啊对，就是你这样天生丽质的。” “傻宝宝，我要不是怕退役了没钱赚，怎么会来这里？我是为了咱们的将来。” 在此间隙，江阳问道：“你要退役了？不是才二十岁？” 柯珂：“要快退了。哥，你不玩游戏吧？二十岁都算高龄选手了。一般我们这个游戏的电竞选手，黄金年龄是16-18。” “平时也打游戏，玩主机游戏比较多，也打网游，但是不关注职业比赛，”江阳说道。 这时，柯珂貌似已经腻歪了和小女友的聊天。 他兴冲冲地坐过来，挤眉弄眼，嘿嘿笑道：“哥，你有过几个女人了？你是不是百人斩？” 江阳：“……” “我就交往过两个朋友，”江阳拿起抱枕给他，顺便默默地往旁边移动。 “那上床呢？”柯珂纠正道：“谁问你女朋友了？” “交往过两个，意思还不明白？”江阳说到一半，恍然大悟，没好气道：“我没约过炮。” 叮铃铃—— 柯珂的手机在响。 “不接电话？”江阳无比庆幸上天安排了这一通电话。 “不接，我知道谁打的，”柯珂乐开了花：“才两个，那你还不如我呢。” 叮铃铃，叮铃铃…… 那边的女生也是锲而不舍，一直在打。 “你们职业选手很闲？有时间约？”江阳问道。 “粉丝群随便找，”柯珂老气横秋：“我跟你讲，在粉丝群睡粉丝，那可太容易了，还不用花钱，有时候还倒贴呢。” “这——”江阳以前只是耳闻过这种事情：“你不怕她们发现？” “发现什么？”柯珂呵呵笑道：“我又没说做男女朋友。和她们上床，是给她们的福利。” 江阳大受震撼：“嗯，我懂了。” “哥，你这白瞎了长相，不利用起来，真是，”柯珂抓耳挠腮，问道：“那个成语叫啥来着？” “暴殄天物？”江阳回道。 “看，你知道还不改正？要及时行乐，”柯珂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道：“我跟你讲，你收了陶书旻和沈天宜。我收了殷雨和梁若诗。咱哥两在别墅呼风唤雨，指日可待。” 江阳：“沈天宜？” “你嫌人胖？”柯珂误会了他的意思：“沈天宜挺好的，她不是跟那个主持人很像？李香香？哥，你这就不懂了，胖有胖的好。这不，你要是不喜欢，咱两换换，我拿殷雨跟你换。” 江阳瘫倒：“我想睡了。” 这个动作很明显了，在下逐客令。 柯珂也不是没眼色的，回到自己的床上，临走时还念叨：“那你睡，梦里你肯定要抢我的女人。” 江阳：“……” 第33章 她说我口臭 女生宿舍。 陶书旻独自坐在床上，看着沈天宜指挥白帆酒店唯一来的女工，整理行李。 “沈小姐，您看这样行吗？”女工兢兢业业，收拾好了一切，礼貌地问道。 沈天宜点头说道：“马马虎虎，你走吧。” 女工快步流星地离开了。 宿舍里变得十分安静，为了避免尴尬，陶书旻拿起手机，胡乱点击。 沈天宜坐到床边，问道：“你的心动男生选了谁？” 陶书旻回道：“我选了江阳。” “我就知道，”沈天宜的脸色忽阴忽晴，最终叹道：“我看中的男人果然招蜂引蝶，哎……” 陶书旻无语了，抱着睡枕，弱小无助又可怜地望着沈天宜。 她总觉得沈天宜脑子有问题，而对方膀大腰圆，所以陶书旻一直保持警惕，恨不得下一秒狂奔出房间。 沈天宜在碎碎念：“连续两次互选成功就可以约会了，你们拍摄的进度和播出的时间线不一样。哎，你们互选了几次？” “一次，”陶书旻回答道，心想：幸亏没有约会，不然这人要撕了我，某人真是蓝颜祸水。 “为时不晚，”沈天宜绽放出了笑容，她虽然微胖，但是长相和皮肤不差。 沈天宜摘下了胸针，递给了陶书旻。 陶书旻愣愣地接住了那枚蝴蝶胸针，不明所以。 她甚至以为大小姐要让自己帮她擦拭。 “拿着吧，当我送你了，”沈天宜居高临下，傲慢地说道。 “送我？”陶书旻惊呆了，饶是她魔都资产一族，也觉得匪夷所思：“这，十万以上吧？” “不记得多少钱了，只要你以后远离江阳，”沈天宜含笑说话，笑容里是满满的自信：“好处少不了你的。” “胸针我不要了，”陶书旻狐疑地看着沈天宜，把胸针交换出去：“我不选他就是了。” “为什么不要？”沈天宜冷哼一声：“难道你想背着我偷偷选江阳？” “没有，”陶书摇头：“我单纯交你这个朋友。” “交朋友啊，”沈天宜沉思片刻，拒绝道：“我不需要朋友。” 在沈天宜的人生中，所谓的朋友并没有给予她正面的愉快的积极的印象。 陶书旻叹了口气：“那我先帮你收着。” 忽地，她想起了小贝副导演，决定提前打好预防针：“但是，要是小贝副导演指挥我，怎么办？” “他一个破导演，管得着你？”沈天宜对此感到不解。 “唉，”陶书旻叹了一口气，把《恋爱实录》的录制细节，包括清演员，给这位大小姐科普了一下。 沈天宜似懂非懂，她独自坐了一会，然后眼睛一亮：“我懂啦，就跟拍电影一样。你是恶毒女配，我是追爱女主。你在小贝敷副导演的安排下，屡次阻挠我们的恋爱之路。” 什么？我是恶毒女配…… 陶书旻觉得脑仁被重锤砸了几下，好半天才缓缓说道：“嗯，我是恶毒女配。有时候会和江阳走得近一些，有时候是剪辑剪成那样了。你要相信，你是最后的女主。” “嗯，”沈天宜重重地点头：“剪辑真不是东西。” “是啊，”陶书旻舒了一口气，这位大小姐智商不是很高，本性不坏。 “你六月有时间吗？”沈天宜忽然问道。 陶书旻：“应该没有，怎么了？” “那时候天气热了，我想带江阳去阿尔卑斯度假，顺便去北欧转转，有可能去北极看极光，”沈天宜笑道：“可以带上你。” 陶书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 这女的深井冰啊！ 漫长的断片时间后，陶书旻：“哦” …… “沈天宜是白帆旅业老总的独生女！”殷雨捧着手机喊道。 作为吃瓜小能手，哪能放过任何一次挖掘新室友的机会。 “白帆酒店是她们家的？”梁若诗作为白帆酒店的铂金会员，对白帆这两个字很敏感。 “是啊，”殷雨说道：“上市公司，市值将近七百亿。” “这么多？”梁若诗笑道：“那么有钱来相亲节目玩啊？七百亿，都能买多少男人。” “不是这么算的，”殷雨作为金融人士，解释道：“市值是虚的。七百亿市值，沈天宜一家持股貌似也就55%。而且要是有个风吹草动，旅游业遭遇寒冬。股价要是腰斩，市值也会打对折。” “这样子啊，吓我一跳，”梁若诗拍了拍胸脯：“我就说嘛，那么多钱。” “江阳会败给金钱攻势？”殷雨看出来沈天宜的意图。 “我要是他，就躺平了，”梁若诗笑道：“反正沈天宜也不丑，减肥后至少是个小美女。” “我去多瓣上看看，有没有什么爆料，”殷雨点头。 梁若诗在敷面膜，催促道：“快马加鞭。” “有瓜！有瓜！”殷雨眼睛放光，大喊道。 “什么？”梁若诗问道。 “我的天，珍爱佳缘这么坑？”殷雨读者帖子，她自己也是珍爱佳缘的会员，一年交上千的会员费。 梁若诗跳到殷雨的床上，念道：“我是一名男模，被珍爱佳缘雇佣和某富婆相亲。” 殷雨的搜索词是‘沈天宜’，这个词在这一个帖子的八十七楼：“你相亲的对象是我们圈子里著名的恋爱脑晚期，沈天宜。快使出浑身解数巴结好沈大小姐，你后半辈不愁了。” “后来呢，”梁若诗说道：“点那个只看楼主。” “哦，”殷雨从善如流。 男模哭丧着诉说：“沈天宜嫌我太唯唯诺诺了，还说我刷牙不仔细，呼吸有异味。这他妈的直接说我口臭，气死我了。我一天刷三次牙。太埋汰人了。” 看到这里，梁若诗回忆着白天的场景：“沈天宜的牙齿很白，我以为她拔了牙，全部换成了烤瓷牙。” “我听说很多明星这么搞了，”殷雨继续阅读帖子。 “沈天宜家庭富裕，或许是家庭医生定期检查吧，”梁若诗推测道：“可见她注重细节，不光是看脸。” “你有没有发现，沈天宜特别像李香香？”殷雨一边话啦，一边聊天：“那个胖美人主持人。” 梁若诗：“那个李香香好像经常炫富，简直了，沈天宜的孪生姐妹吧！” 这时，殷雨突然噗哈哈哈哈，笑出了公鸡打鸣的效果。 “怎么？” “你看这几楼。” 梁若诗看去：【58楼：一天刷三次牙也可能口臭，你去检查下幽门螺杆菌感染。】。 后面有男模帖主的回复【93楼：谢谢提醒，的确是幽门螺杆菌感染，已经在治疗了】。 “哈哈，只有58楼在认真解决问题，”梁若诗也是被这两楼的回复笑到了。 说着，两个人同时对着手掌哈气。 梁若诗：“我没口臭吧？” “没有，”殷雨摇头：“我呢？” “也没有。”梁若诗回道。 “那就好！” 第34章 你能来姑苏城找我吗？ 翌日清晨，江阳早早的起床。 临出门前，柯珂的被窝钻出来一只蓬松的脑袋。 “江哥，你起这么早？”柯珂揉着眼睛问道，他昨晚带妹玩游戏，睡得晚。 “我和周老板、若诗他们去健身房锻炼，”江阳说道。 “若诗，谁是若诗啊？若诗是谁啊？”柯珂惺忪的睡眼下是黑眼圈，他的意识放佛还在梦中，抓着头发，半晌才清醒了一些：“啊，是梁若诗，那个大波妹？我也要去锻炼，带上我啊，江哥！” 江阳：“……” 听到大波妹这个称呼，江阳也是无语，笑了笑，开始酝酿措辞。 “是那个身材很好的妹子，”江阳看他那副模样，嘴上应道：“那你快洗漱，我们在四楼的健身房会合。” “起喽！”柯珂钻进了被窝。 关上门的瞬间，江阳听到柯珂的呼噜声。 “这时候的男生真的是勾八成精，”江阳感慨了一句。 下了楼，梁若诗和殷雨都在厨房忙活。 “小雨，你不睡觉？”江阳本来喊她小雨姐，殷雨不让，叉着腰让他把姐字去掉。 殷雨柔着肩膀，叹道：“我前段时间工作过猛，熬坏了身体，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腰椎和背现在都隐隐作痛。昨天闲聊，周老板说帮我做康复训练。” “呦呵，那今天健身房热闹了，柯珂也来，”江阳忽然想起，小屁孩说要收了眼前这两人，顿时忍俊不禁，低着头笑。 “k神也来？”梁若诗甩了甩手，把解冻完的鸡胸肉捞到了案板：“那我要拍个照发vlog，我们同乡会的会长是他的粉丝。” “他长得好幼态，白白瘦瘦的，戴着黑框眼镜，”殷雨说道：“像是一个勤奋读书，年年拿奖状的中学生。” “电竞选手嘛，”梁若诗附和道：“平时专注于训练，没时间沾染社会上的脏东西，气质就显得很干净。他的眼睛看起来就很单纯。” 江阳一时间更加无语：“两个傻姑娘，你们要是听到昨晚k神的虎狼之词，怕不是今天就把人赶出去了。” …… 新的一天，在暴风雨中开始。 沈佳宜自带的厨师整了一桌盛宴，方小鹏再次提供香槟酒水，八个人在餐厅的长桌上度过了近两个小时。 下午的时候，殷雨和周老板、柯珂在玩孤岛精英。 方小鹏和梁若诗在看球赛。 陶书旻在教江阳弹钢琴，沈天宜在围观，看了一会，喊江阳去吧台喝酒聊天，却得到了婉拒。 沈天宜无奈，便和白帆酒店的员工打麻将。 她偷偷藏了一个手机，哪知道小贝副导演是个狠人，早就联系了基站负责人，关闭了信号。 江阳时而瞥到沈天宜的身影，心想：这位大佬入住以后，《恋爱实录》所主打的精致的慢生活，变成了豪奢的慢生活。 傍晚的时候，天气放了晴。 光线从落地玻璃窗映照进来，挥洒在江阳和陶书旻在钢琴前，竖下了投影，显得像是梦幻的动画片场景。 “喂，喂，各位嘉宾注意了。”小贝副导演的声音在众人的耳麦中响起。 “天边出现了彩虹，大家停一下手上的活动，一起去五楼的露台看彩虹。” “大家一起拍个合照。” “这是个很重要的素材，必须每个人都在场。” 别墅内，殷雨从游戏区的软塌上起身：“躺了一下午，我们去露台呼吸下新鲜空气。” “行啊，”周老板已经习惯了拍摄，他也装作很自然地想去转悠。 “带上我，”梁若诗挽住殷雨的胳膊，喊了陶书旻和沈天宜，又说道：“大家一起去吧，天晴了，我们去看夕阳。” 麻将桌上，沈天宜刚刚停牌，胡的口是三六九饼，压根没听进去。 一行人上了楼梯，江阳和陶书旻走在最后。 “你上手很快，”陶书旻给出了很正面的评价。 江阳嘿嘿笑道：“其实我以前会一点，后来……” “后来怎样？”陶书旻追问道，她对江阳的过去抱有原始的好奇。 “后来和前女友分手了，我就没弹过琴了，”江阳想起了柳梦妍，当初自己年纪小，被那臭娘们唬住了，现在要是见一面，正反两巴掌是少不了的。 “分手后连钢琴都不弹了，那肯定很刻骨铭心吧，”陶书旻抿嘴说道，她只在影视作品里见识过这般深刻的青春恋爱。 江阳猛地摇头，脸都扭曲了：“毛线啊，请停止你的脑补，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家里穷，买不起钢琴。我前任家里有钢琴，她也会弹钢琴，然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教我弹琴。仅此而已。” “这样啊，”陶书旻点头，心里舒服了一点，她觉得这样的江阳，没有纷繁复杂的过往，显得比较干净了一些。 “你来过姑苏城吗？”江阳不想再谈下去这个话题了，问道。 “当然啊，”陶书旻笑道：“姑苏城和魔都这么近，怎么可能没去过？我和我妈节假日经常去姑苏城。市区和城郊的古镇都去过。” “那你下次来找我玩，别带你妈，”江阳装模作样，捂住了话筒：“我说真的，不是小贝副导演的指使。” “哈哈，好啊，”陶书旻展颜一笑：“但是他能听到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来到了五楼露台。 推开陈列室的门，一副足以媲美油画的景色跃入眼帘。 “好美啊！”陶书旻的秀发被海风撩起，在江阳的视线中狂舞，随着而来的是阵阵暗香。 江阳看去，海天处是橘红色的晕染，深蓝的远处，有一弯明媚绚丽的彩虹桥。 天是湛蓝湛蓝的，云是立体纯净的白。 甚至连呼吸的空气都放佛是雪山上吹来的。 澄澈，清明，空灵，宛如仙境。 这就是雨后初霁的天涯岛。 “啊，你们怎么不喊我，”沈天宜忽然冒了出来，横插在两人中间。 江阳问道：“胡了？” “自摸！”沈天宜微笑说道，下巴微微抬高，牌场的风光令她心情大好。 “厉害了，”江阳敷衍地应和着。 沈天宜却看不出来，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你明天早上健身喊我啊。” 江阳瞟了一眼陶书旻，心想：姐，你能含蓄点不。 “好，我让若诗明天带上你，”江阳笑道。 沈天宜对此不太满意，但她才刚是接触江阳，没有发大小姐脾气，而是在聊着其他话题。 见状，陶书旻默默地找殷雨她们去了。 “呀，你们看，那边有人在跳伞，”梁若诗指着秀山说道。 江阳向岛内看去，高耸的石头山上，三个红点在慢慢飘摇。 “我们其实没有好好参观天涯岛，秀山、竖壁崖、白沙滩、水帘洞，”江阳细数着著名景点。 “你要真想玩，咱们退了节目，我明天带你玩儿个遍，”沈天宜说道。 江阳：“……” 姐，你含蓄点，我有点害怕！ …… 观察室内。 主持人谈蕊蕊说道：“今天，我们的四对男女会选择谁成为心动对象？” 综艺小生马思琦率先举手，认真分析道：“陶书旻、梁若诗、沈天宜选江阳，江阳选陶书旻。这个应该没什么争议了吧？” 搞笑谐星李菁菁点头：“我赞同马思琦，还有，殷雨继续选方小鹏。” “不对，殷雨好像和周星熙聊得更来，”官媒喉舌徐婉儿说出来自己的观察结果，她甚至拿笔和纸在记录要点：“大家在健身房时，周星熙都忘记自己的日常训练，就只顾着帮殷雨做康复训练。” “说的也是哦，”搞笑谐星李菁菁这次不呛徐婉儿了，时间久了，她发现徐婉儿其实人还不错，就是正经过头了，身上沾染了清末老学究的腐朽气味，可本质不错：“那我也赞同殷雨选择周星熙。” “方小鹏呢？”主持人谈蕊蕊循循善诱，引导在场的明星多多说话：“我们的搞笑总裁就是陶书旻这一条道走到黑？” “会不会选沈天宜？”综艺小生马思琦挠了挠鼻头，提出了新的想法：“我看几个镜头里，方小鹏斜眼看沈天宜。” “不是的啦，”搞笑谐星李菁菁果断否决：“沈天宜那一身高端货，估计惊到了我们的方总，他注意到了，多看上几眼，实属正常。” “那个，”综艺小生马思琦却猛然觉得自己的猜想更对味儿了：“搞笑总裁加富家千金，多般配啊！” “般配啥啊？”搞笑谐星李菁菁不服气了，撅着嘴说道：“一个酗酒，一个赌博，这两人没人管得住，在一起那就是灾难。” 沈天宜在麻将桌上的‘风姿’，令许多刚开始喜欢她的明星望而却步。 在红娘采访中，沈天宜就自曝，日常生活的娱乐活动就是打麻将。 本来众明星没当回事儿，结果方才看到沈天宜打麻将的样子，诸人想到了著名的喜剧电影《唐伯虎点秋香》中，唐伯虎取得那几房妻子。 癫狂，歇斯底里。 当然，沈天宜的程度比这两个词轻了一点，但，也只是轻了一点点而已。 官媒喉舌徐婉儿突兀地说道：“我赞同马思琦，这两人有戏！” 第35章 真爱日记 综艺小生马思琦却立马跳车：“婉儿姐，我又变了，我现在还是站方总对陶书旻。” 官媒喉舌徐婉儿淡淡一笑：“那大家投票吧！” 主持人谈蕊蕊组织完众人投完票，再次聚焦到大屏幕上的素人嘉宾们。 …… 丘比特别墅的后面是一处平坦宽敞的草坪，方方正正，青草翠绿欲滴，配置有自动浇灌装置和维护人员，保养得很好。 草坪的一端放着烧烤架和桌子，另一端则是靠着马路的信箱。 江阳走到信箱旁，不假思索，写下了‘陶书旻’三个字，套到自己的信封里，当即离去。 轮到陶书旻的时候，她却左思右想，犹豫不决，艰难地下不了笔。 “要就事论事的话，我的心动男生当然是江阳，但，也只是心动而已，谈不上多么的喜欢，更没有到爱的地步。只是青年男女初相识，为各自皮囊所吸引的阶段。” 陶书旻望着信箱上的唐式宫灯，纠结不已：“话虽如此，可我已经好几年没对男生心动过了。” 她的眼睛瞥到了沈天宜：“那个女神经和我住在一起，贸然选择江阳，她会不会半夜拿到帮我毁容了？而且，那枚胸针，我，被迫收下了。拿人手短，是一个把柄。我该怎么办呢？” 陶书旻脑海里的两个小人儿僵持不下，耳麦里传来小贝副导演的声音：“陶书旻，我不知道你在哪两个人中间权衡，但我建议选江阳。” “呼——”陶书旻舒了一口气，当即在信纸上写下了江阳的名字。 她第一次觉得小贝副导演的安排有如神助，这样对沈天宜有了交代，室友关系应该不会破裂。 选好了心动嘉宾以后，就可以找男服务生拿回自己的通讯设备。 陶书旻回到了宿舍，沈天宜已经在和人打电话。 陶书旻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约莫一个钟头后，陶书旻撩开刚吹完的头发走出来了。 “你今晚的心动男生选的谁？”沈天宜但打完了电话，坐在床上，手里是记事本和钢笔。 “我选的江阳，”陶书旻趁着沈天宜没反应过来，立马解释道：“小贝副导演安排的剧情。” “那个小贝真烦人，”沈天宜撇了撇嘴，心中泛酸：“那你们就可以组队约会了？” “额，是的，”陶书旻从床头柜里拿出了面膜和手膜，说道：“但是我们聊不到一起。” “为什么？”沈天宜问道，她觉得别墅里的男人只有江阳够看。 陶书旻问道：“你看了第一期吗？” 沈天宜点头：“江阳好帅。” 陶书旻：“……” “他在红娘采访中说要找一个全职主妇，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陶书旻伸出自己的双手，说道：“你看我这弹钢琴、画油画的手，怎么可能做全职主妇，我都没进过厨房。” 沈天宜喜形于色，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我看到你的手膜了。那牌子不好，你等等，我把我的拿给你一些。” 陶书旻点了点头，心道：“恋爱脑的女生真是太可怕了。” 陶书旻换上了沈天宜给的手膜，见她在一个笔记本写字，问道：“你在写日记？” “嗯，”沈天宜表情认真，睫毛翘动：“我的真爱日记。” “那是什么？”陶书旻问道。 “我追寻真爱的日子，心路历程和大事小事，”沈天宜一板一眼地说道：“人活一世，终极目标不就是找到契合的灵魂，和你共振的灵魂。 我就想着，在年轻的时候，记录下点点滴滴。到时候一起慢慢变老，坐在摇椅上，我就把我的真爱日记念给他听。” 陶书旻始终对沈天宜心存芥蒂，心想：你找和你共振的灵魂，为何对皮囊这么看着？ …… 姑苏城，万和公司。 赵胜男处理完公司的日常事务，开始梳理江阳的相关事宜。 江阳拍摄《恋爱实录3》已经有了一段时间，是时候做一个梳理了。 赵胜男按照时间线，在电脑上做记录。 “这小子真是鸿运当头，天生巨星样。第一天在节目组吃个饭，都能接到乐卡克的软广植入。” “然后呢，是小鹏汽车养护的代言。如今也是八九不离十了。只差临门一脚。” “连看他不顺眼的徐婉儿，都推荐自己的老公章润泽选用他当男主角。” 想到这部电影，赵胜男摸着下巴深思。 “章润泽不愧是拍了无数法制教育短片的导演，成本控制拿捏的死死的。” 她巧舌如簧，才给江阳谈下了三十万的薪酬。 官媒出身的导演，自带一股气派和傲人的心理，不可能给明星高片酬的。 光从金钱的角度，拍电影《探探诈骗王》真不如混在综艺《恋爱实录3》里。 但在娱乐圈打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你可以凭借脸蛋在综艺里一辈子？ 不可能。 幸亏江阳是个明事理的，赵胜男也在感慨：圈子里很多眼皮子浅的，为了一点点钱，或者怕吃苦，就错过飞黄腾达的机会。 这样的所谓的‘明日天王’，她见得多了，如过江之鲫，极少有人能化龙。 章润泽的电影原本是江阳和三个青年男演员一起试镜，但章润泽那边情况有变，两个流量巨星退出了项目。 用脚想，都猜到多半是是薪酬问题。 “鼠目寸光，”赵胜男骂道。 章润泽上院线是铁板钉钉的事。 一个新人，刚入圈就能获得在院线电影担当男主的机会，倒贴钱也该上。 不过倒好，这群蠢货坐井观天，给了我们家江阳机会。 “也不能说他们蠢，”赵胜男想到那两个流量明星的担忧：“有了《空天猎》的惨败，他们也不太看好《探探诈骗王》吧！” 但赵胜男并不担心，她熟知章润泽的人脉。 娱乐圈有几大派系，而章润泽在京都圈子不说呼风唤雨，至少也是呼朋唤友的存在。 何况章润泽导演是业内人士，能调动的资源极多。 第36章 咱们去光阴放映厅 赵胜男曾经花了一个下午研究章润泽的法制教育短片，发现他算是个人才。 普通的犯罪纪实短片都拍的跌宕起伏，比市面上很多院线悬疑电影都要好看。 抓人心，是商业片成功的基本特质。 至于成本控制，章润泽更是在行，何况《探探诈骗王》没有《空天猎》那种硬性的投入，最多是豪车、私人飞机、游艇等奢侈品的使用。 “以章润泽的人脉和谨慎的性格，他能从京都文化圈的大佬借用吧，”赵胜男分析着：“那成本岂不是可以控制在几千万？” 三千万的成本，票房只要过亿，就可以开始盈利了。 一边絮叨，电脑上响起了声音，来了一封信的电子邮件。 “楚默砚，这是谁啊，也来找我们家的江阳拍电影，”赵胜男想也没想，就要回绝。 但她性格沉稳，即便是陌生人的邮件，还是点开了附件的资料。 资料中，赫然写着楚默砚与顾飞红联合导演。 “顾飞红！”赵胜男瞪圆了眼睛：“这臭小子有什么魅力，顾飞红可是大导演啊。” 读完邮件，赵胜男明白了，楚默砚是《恋爱实录3》大女嘉宾梁若诗牵线搭桥。 “商界奇才，让你去谈恋爱，你去拉业务。真是——” 她此刻对江阳是由衷的佩服。 …… 清晨，江阳在洲洲那里化完妆。 耳麦中听到小贝副导演的安排，说明天是丘比特别墅的约会日。 互相匹配成功的只有自己和陶书旻，其他的三对男女则是抽签决定谁和谁匹配。 选定的约会场所有：海底世界、秀山、白沙滩和环岛游轮。 因为自己和陶书旻是互选成功，所以有优先选择权。 来到餐厅，梁若诗和陶书旻在吃早餐。 梁若诗准备了四到五人份的早餐，江阳便坐下来就吃。 “书旻，明天去哪儿？”江阳开门见山。 梁若诗瞅了瞅陶书旻：“你们互选成功了？” “因为我们互选成功，所以获得了优先选择权，”江阳说道。 面对江阳的坦荡，陶书旻有些不自在，她有一种出嫁前私自和新郎官见面的羞涩：“海底世界可以吗？我一直想去天涯岛的海底餐厅、光影放映厅。” “心有灵犀，”江阳打了个响指，笑道：“我就想去光影放映厅。” 作为电影爱好者，江阳不仅追求电影本身的质量，也喜欢变换着场合观影，以求寻找新刺激。 他大学暑假回到外婆家，就时常碾转在几个村镇，看露天电影。 “光影放映厅是什么？”梁若诗撕着面包蘸果酱吃：“电影院？” 陶书旻点头说道：“是那种私人包厢影院，五面都是玻璃，玻璃外面是海洋生物。要是在那里看一场老电影，肯定会特别有感觉。” “私人包厢啊，”梁若诗眨巴眼睛：“你们不会做什么坏事吧？” 陶书旻柳眉倒竖：“瞎说！” 见到陶书旻的另一面，江阳笑了笑：“那我就确定了？” “嗯，”陶书旻点头：“就去海底世界。” “ok，我吃饱了，”江阳起身，把自己的碗筷放到了水池中：“一会见！” “你干嘛去啊？”陶书旻问道。 “天气好不容易晴了，我找周老板跑步，”江阳早和周星熙约定了去外边晨跑。 “哦，注意安全，”陶书旻回头见梁若诗笑得合不拢嘴，问道：“你笑什么？” 梁若诗：“明天才约会，你这就小媳妇样了。管天管地。” …… 这一天无事发生。 阳光太过猛烈，晒得天涯岛的绿植有气无力，众人只在傍晚时刻走出了别墅，在后面的草坪上弄烧烤。 晚上九点一刻，小贝副导演喊了收工。 江阳拿起手机，发现赵胜男发消息了：【今天录制结束，尽快回一个电话】。 拨通了电话，江阳：“喂？赵姐，有急事吗？” 那边赵胜男不骄不躁，回道：“急也不急，但是有些决定早些做了，免得夜长梦多。” “章润泽导演那边定下面试时间了？”江阳问道。 “对，”赵胜男说道：“基本上内定是你了。章润泽没得选，现在的影视圈，新生代男星青黄不接。” “什么时候？”江阳问道。 “三周后，”赵胜男说话干脆利索：“你这边同意了，我要和陈导联系，安排你在《恋爱实录3》的退出。” “行，我听赵姐的，以章润泽导演的新电影优先，”江阳很尊重这位往昔的金牌经纪人。 赵胜男：“那我放心了。我真怕你想留在天涯岛赚钱。” 挂断了电话，江阳寻思着，自己在《恋爱实录3》估摸着还有四到五期的内容。 《恋爱实录》每一季有二十四期，自己占据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算是给开头引流，功成身退了。 江阳回到了房间，拿出纸笔，梳理自己的财政状况。 “工作以后，我爸共计打了二十八万，已还房贷十四万。 加上我自己的积蓄，手头只有十七万了。 后天是还款日，又减少两万。 乐卡克的衣服软广植入，大约能拿到八万，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账。 方总的那个代言也是，说是临门一脚，连合约都没签呢，万一有变数呢。 还有，《恋爱实录》的酬金不会要等录制结束才结算吧。” 江阳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搞得烦躁，索性放下纸和笔，从衣柜里拿出泳裤。 他准备到顶楼的露天泳池去冷静一下。 …… 陶书旻正在换衣服，吃完烧烤，她总觉得身上到处是调料味。 这时，门铃响了。 “天——”陶书旻刚想喊沈天宜开门。 沈天宜体贴地回应了：“我来开，你换你的衣服。” 换好了衣服，陶书旻从衣帽间走出来：“怎么了？” 沈天宜说道：“小贝副导演喊我们去一楼，说要穿的正式一点。” “要补拍镜头？”陶书旻问道。 “补拍什么？”沈天宜的思路很奇特，她想到自己是大女主的剧本：“补拍你记恨我的眼神？” “啊？”陶书旻懵了。 “你看爱情电影吗？那些恶毒女配，就老是在角落瞪女主，”沈天宜说道。 “也许是吧，”陶书旻低头一笑，她突然就觉得沈天宜傻傻的、憨憨的，居然有几分可爱。 第37章 这破纸，有什么好叠的 陶书旻和沈天宜携手来到了一楼，意外的发现梁若诗居然也在。 令陶书旻大跌眼镜的是，小贝副导演真是如沈天宜所说，给她安排设计好的剧情。 她刚坐下，就被一个场务引到吧台那边，说是要拍她叠千纸鹤的场景，而这些千纸鹤是明天约会给男生的礼物。 陶书旻无奈：“叠千纸鹤，会不会很老土啊？” 旁边的女性场务在刷抖音，头也不抬，说道：“男生给女生叠千纸鹤，给人感觉很老土，会让人觉得他吝啬，舍不得掏钱买礼物。女生就不一样啦，多浪漫。” “好吧，”陶书旻拿起了一张红纸，她经常玩叠纸，逗小孩子玩，千纸鹤算是入门级的。 一刻钟后，摄影大哥打了个响指。 女场务说道：“好了，拍完了，你去休息吧。” “小贝副导演不是说，明天约会，我要带上亲手折的一千零一个千纸鹤？”陶书旻问道。 “哪用得着您亲手，”女场务语气酸溜溜地说道：“还不是我们这些苦命人弄的，都没时间吃夜宵了。” 陶书旻觉得心中不是滋味，倒不是心疼女场务。 而是陷入这种真真假假的，虚幻的情感中，像是浮在水面，没有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忽然，女场务的手机抖音传出了常见的背景音：“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 陶书旻鬼使神差，抱起了彩色折纸：“你们去吃夜宵吧，我来弄就好了。” “真的？”女场务半信半疑。 “嗯，我经常玩叠纸，你放心吧，很快就弄好了，”陶书旻说道。 “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啊，”女场务笑成了花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不忘回头赞美：“姐，你真是一个好人！” 刚走到楼梯的拐角，抱着彩色叠纸的陶书旻就后悔了。 她感觉自己脑子冒泡，要么就是女场务给自己下蛊了，不然为何做出如此失了智的行为。 “陶书旻啊陶书旻，你一向聪慧睿智，怎么突然这么疯癫？” “不就一个男人，谈什么拼命不拼命。” “这破纸，有什么好叠的？” 脑子中尽是些杂乱的想法。 回到了房间，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陶书旻来到了飘窗上，盘腿坐着。 彩色叠纸放在飘窗上的小桌子上，陶书旻很自然拿起一张黄纸，无意识的叠成千纸鹤。 “亲手叠这些，有意思吗？又不是小女生了，玩这些幼稚的东西！” 正想着七七八八，房间门开了。 沈天宜面带喜色：“书旻，你果然说对了，小贝副导演给我安排了大女主剧情。你和若诗都是女配。” 小贝副导演亲口对她保证，江阳最后会和她牵手成功，一起退出节目。 这如何不令人喜上眉梢？ 沈天宜走路都一蹦一跳的，吓得工作人员为丘比特别墅的楼梯担忧不已。 “若诗？”陶书旻心中奇怪：“她咋牵扯进来的？” “她和江阳一起健身啊，”沈天宜剧透道：“听说有一段三女争夫的戏，梁若诗邀请他滑板冲浪，我们两输了。” “那你还这么高兴？”陶书旻心道：这傻妞，懵懵懂懂，很好骗的样子，我要是男的，骗得她家产全无。 沈天宜呵呵笑道：“小贝副导演说了，最后的赢家是我！” “呵，那恭喜了，”陶书旻被沈天宜的天真烂漫逗笑了，她似乎在感情方面，特别容易满足，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儿。 “你叠千纸鹤干嘛？”沈天宜终于舍得把注意力分一点给室友。 陶书旻耸肩：“小贝副导演安排的差事。” “那你的活计挺简单的，”沈天宜掰扯着手指头：“小贝副导演说我的镜头感很强，建议我读一些表演方面的书，他有很多剧情要安排给我。” “呃，好吧，”陶书旻不知道说些什么，小贝副导演也是个人才，净给这位大小姐灌迷魂汤。 “我来帮你吧，”沈天宜走过来，她挺喜欢陶书旻的。 陶书旻不假思索地拒绝道：“不要！” 沈天宜疑惑不已，瞪着眼睛观察着她，不理解她的语气的斩钉截铁。 陶书旻抿嘴道：“你有自己的事情做，要写真爱日记，要学习表演课。我不想耽误你的进度。” “对哦，”沈天宜深感赞同：“我先找人问问表演。” 眼角瞥着沈天宜忙碌的身影，陶书旻低头折纸，刘海儿快遮住了眼帘。 她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认识的时间不长，怎么老想着看到他？不一定要沟通交流，看着他存在就好。 听说在剧组，老戏骨们演哭戏太过入戏，就会伤神，久久走不出来。 甚至于，有的老艺术家会深陷于某一个角色难以自拔，最终自杀而亡。 我现在——是属于入戏太深？ 陶书旻柳眉微蹙，母亲不在身边，她找不到人解惑。 何况这种事情，她根本不愿与母亲分享。 “我是怎么了？” 橘色台灯下，陶书旻笼罩在光晕下，回到了青春迷茫期的模糊不清的混沌。 她从玻璃窗的倒影上看到了自己，联想到了以前农村时，在油灯下给家人纳鞋底、补衣服的传统女性。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为他做点事情，无论什么。” “哎，杀千刀的节目，快录完吧！” …… 翌日，江阳刚下了楼，洲洲递给他两个盒子。 “什么玩意儿？”江阳问道。 洲洲：“你今天约会啊，送给陶书旻的礼物。” “啊，还要送礼物，”江阳有点儿不好意思，他完全忘记这茬。 “你这货，”洲洲无语了，这家伙肯定是约会都收女生礼物的那种渣男：“没看过前两季？” “看了，”江阳摸着脖颈：“没记住细节。” “快拿上礼盒，”洲洲吩咐道：“我给你补妆后，你要先去等着。” “不一起走？”江阳纳闷了。 “各走各的，”洲洲手上修剪他的眉毛，一边说道：“小贝导演要拍男生独自等待的画面。” 江阳：“为什么啊？” 洲洲摊手：“小贝副导演说，男生等待女生是很浪漫的场景。” “行吧，”江阳点头：“天大地大，小贝副导演最大。” 第38章 胆小鬼 陈平导演神龙见首不见尾，他是总监制兼任总导演，实际上，小贝副导演主导着节目的日常监制拍摄。 小贝副导演年近不惑，因为陈平一直喊他小贝，他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头衔。 交流了一下信息，洲洲给江阳修理了一下眉形，打理了鬓角碎发，便催促他出门了。 坐上场务的车，江阳拿着礼物，驶向了天涯岛的另一边——海底世界。 “我们要拍多久？”江阳问旁边的场务哥们。 戴着墨镜场务像是特务，他面无表情地说道：“看导演了，你们这一组是小贝副导演亲自监控的，应该会久一点。” “我懂了，”江阳揉捏着筋骨，他已经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来到了海底世界，门口是一个音乐喷泉广场，一群白鸽在此觅食，有放风筝的小孩儿，也有穿着汉服弹古筝的少女。 江阳下了车，被场务引到喷泉西南角，他们驱散了部分旅游人群，腾挪出来了一块空间。 江阳怀抱着盒子，在小贝副导演的指使下，来回踱步，摆出各种神态动作。 这引来了许多群众的围观，不少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终于，在快晒脱皮的时候，陶书旻姗姗来迟。 她穿着水蓝色的牛仔裤，上身是深红色的体桖，头发蓬松，散在肩膀和后背，像是女大学生要开运动会，青春洋溢，兼有一丝运动范。 “你纸盒子里是什么？”江阳笑道。 “你先说你的，”陶书旻抱紧了盒子，目光锁在江阳手中的纸盒。 “送给你的礼物啊，”江阳大言不惭，借花献佛道：“第一次约会，可不能让女孩子光手回家。” “什么礼物？”陶书旻很是好奇。 江阳打开盒子：“喏，你擅长的萨克斯和我擅长的唢呐。” “我又不会吹唢呐，”陶书旻拿起了萨克斯观摩。 江阳顺口回道：“那还不简单？我教你啊！” 陶书旻一愣，朝阳透过喷泉扫出来的水雾，映衬着江阳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她把怀里的纸盒子递了过去。 “什么啊这是？”江阳打开盒子，有一种梦回中学的怀旧感：“千纸鹤，好多千纸鹤，不会全都是你亲手折的吧？” 陶书旻微微摇头：“怎么可能？我又不是铁人。” 江阳：“没事，我都很喜欢。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你吹一首曲子吧，我想听，”陶书旻拿起唢呐，含笑递给了江阳。 “嗯，这样吧，我吹一首歌，你要是猜出来了，就告诉我那些千纸鹤是你叠的。”江阳笑道。 “好啊。” 江阳便开始处理哨片。 这时，小贝副导演远程遥控道：“你们两个，坐到喷泉边沿沿，一会有白鸽群。别被吓着了。” 江阳走到喷泉边沿，当即坐下，把自己外套铺着：“来，坐这儿，我慢慢吹给你听。” 陶书旻的心田恍若细雨斜风滋润了，未知的潜移默化的新的感受在躁动着。 江阳拿起了唢呐，先是试音，然后找调子，最后慢慢地吹起来了。 陶书旻竖起耳朵听，不一会，她就辨别出来这一首耳熟能详的歌。 江阳对着她，挑眉示意。 陶书旻心有灵犀，轻轻跟着清唱：“ 喜欢看你紧紧皱眉叫我胆小鬼 你的表情大过于朋友的暧昧 寂寞的称谓甜蜜的责备 有独一无二专属的特别 ……” 一曲演奏完毕，两人相视一笑。 江阳端起盒子：“好了，告诉我哪些是你叠的？” 陶书旻挽起了一缕秀发，目视前方，笑道：“每一只。” “那我可要保存好了，”江阳嘿嘿笑道。 …… 排队检票，江阳和陶书旻肩并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说笑笑。 六个摄影小组在不同的角度和距离，将焦点对准了他们。 络绎不绝的人群虽然好奇，但都很配合地让出一点空间，避免闯入镜头。 门后的海底世界是昏暗的，刚进来的展廊两侧是巨型水箱，水箱中射出霓虹灯的暧昧光芒。 “江阳，看那边的水母，好漂亮，”陶书旻说道。 竖壁的蓝色灯光像是拍证件照的幕布，而水箱上方射出的白光照亮了水箱，拳头大的水母们头顶幽绿，拖着鹅黄色的晶莹的长尾，放佛是在蓝天中舒展的云朵。 “你看那边，五颜六色的水母，和这边全是一个色的不一样，”陶书旻像是第一次来，语气中满是兴奋。 江阳笑道：“你没去过海洋馆？” “去过啊，”陶书旻吐槽道：“你不知道我妈那人，玩也不让人玩的痛快。要是我和她一起来，她肯定要请个导游，给我讲解海洋生物知识，晚上回去还得写观后感。哎，烦死了。” “嘿嘿，导游是什么？我可从来请不起的，”江阳打趣道：“有钱人家的烦恼。” “你想想我的室友，”陶书旻笑道：“别黑我了。” 走过漫长的水底通道，头顶的形形色色的鱼群飞掠而过，陶书旻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她从未料想到今天的‘约会’这般舒服。 江阳的话不多，但绝不会让气氛冷场。 场务也很识趣地保持一定的距离，给两人腾挪出尽量宽松的空间。 “把每天都当成世界末日来相爱——”江阳笑吟吟地小声哼唱。 陶书旻心领神会，她指着白鲸状，压低了声音说悄悄话：“小贝副导演给你安排了剧情？” 江阳笑弯了眼：“他让我今天甩了你。” “哈哈，”陶书旻觉得很好玩，两个人像是放学后，玩过家家的孩童：“那要吵一架？” “不用，”江阳摇头：“这个等最后再说。” “你想好了？”陶书旻提醒道：“要是不符合逻辑，可能要重新补拍。” “放你的心，这种事情我有经验，”江阳脱口而出，发好人卡他是很在行的。 听到这话，陶书旻十分敏感，追问道：“你很会拒绝女生？” “嗯——，不是，就是那个，”江阳有口难辩。 陶书旻歪着脑袋，笑道：“哪个？” 江阳指着前方的屏幕：“快看，海豚宝宝要表演算术了。” 陶书旻哼唧两声，没再追问。 江阳买了票，两人进去观看海豚表演。 表演场是类似于体育场的扇形阶梯，两人坐在右下角。 水池边上，训练师吹着口哨：“1+2等于几？” 水池里有六只海豚，它们的半只身体浮出水面，脑袋往上顶了三下，俏皮的很。 然而，就在训练师要从脚边水桶拿鱼犒劳时，第二排中间的海豚又顶了一下，在静止的队伍中显得十分突兀。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笑声。 “妈妈，那个海豚好笨，它算错了！” 陶书旻笑得捂着肚子：“它好可爱，还左看看，右看看。” 训练师也忍俊不禁，嘴上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依旧给那只马虎眼喂了一条鱼。 “2+3等于几？” 依旧，五只海豚几乎保持一样的动作，脑袋顶了五下，然后保持上半身浮出水面的姿态。 那只马虎眼顶了三下，然后，脱离阵型，逃跑了…… 粗心的海豚兴许是第一次见人群，游到了训练师的旁边，寻求安慰。 训练师十分局促，低吼：“快回去，归队！” 粗心的海豚不但不听，反倒尾翼甩了甩，弄湿了训练师。 它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在工作，以为训练师在跟他玩耍。 场子里顿时炸了锅，笑成了一片，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制视频。 第39章 《怦然心动》 一场海豚表演在欢声笑语中结束，时常拢共接近十分钟，趣味横生，令人享受到和动物的互动、与自然的亲近。 走在人群中，江阳和陶书旻互相分享手机抓拍到的照片：海豚整齐划一的队列；马虎眼左右观望的萌态。 以及训练师手足无措、吆喝着想把马虎眼赶回去工作的窘迫模样；陶书旻笑得前仰后合却依然不掩姿色的秀丽容颜。 很多女生甚至女明星在镜头前不敢大笑，因为扭曲的五官会使得丑照频出，但陶书旻却没有这个担忧，她笑起来反而更甜美、更加青春洋溢。 有几个大胆的小孩直奔着水池边跑去，想近距离观看海豚们，尤其是那一个马虎眼，笨笨的，人气却最高。 江阳拽着陶书旻靠近水池，后者有点叶公好龙，摆好了随时准备逃跑的动作。 江阳手抓着她的手腕，在训练师的帮助下，摸了摸海豚的脑袋。 “啊，”陶书旻摸到湿漉漉的东西，吓得缩回了手，江阳笑的很大声。 训练师见人群太密集了，便开始驱散。 从海豚馆出来后，江阳领着陶书旻来到了光影放映厅。 场务早已打过了招呼，江阳便假装在门口核对预约证件。 沿着指示路线走，推开房门，微光泄入眼中。 这是一座玻璃建筑的小屋，嵌入到了海洋馆的深水中。 顶上、三面、以及部门地面是玻璃铸就，玻璃墙装有特殊的射灯，可以看清四周的海洋生物。 光线在水中折射，衍生出丁达尔效应的景象，如梦似幻。 小屋正中央是沙发，江阳和陶书旻坐到了沙发上。 江阳拿着遥控器，问道：“看哪个电影？” 陶书旻记恨着他嘲笑自己，故意说道：“我们能过上现在的美好生活，全靠的是先辈的英勇牺牲。咱们看《上甘岭》缅怀先辈吧！” 谁家约会看红色电影？ 江阳眯眼：“调皮！” 说完，他直接不再询问，点击了一个电影，开始播放。 江阳潜意识里没有惯着、或者说没有取悦女生的观念，也没这个必要。 第一个画面出来，陶书旻眼睛一亮：“《怦然心动》？我看过好几遍了。” 江阳微微笑道：“我也一样。但是一部电影，躺在床上看、坐在马桶上看和在电影院看，体验天差地别。” 陶书旻笑着点头，然后竖起手指：“嘘——” 江阳明了，立马噤声。 两人的四周是各个射灯的光线投影，当其中有游鱼掠过，光线明暗交替，时空放佛在旋转。 简短来说，《怦然心动》讲述的是少男少女的青涩的爱情故事。 青涩到，甚至于不算爱情，只是两个小朋友亲密无间的情感纠葛。 相比国产片，没有堕胎，没有死人，没有复杂的人物逻辑关系，剧情简单流畅，表达的情感却触及人心，很能引起人共情。 当屏幕上出现了经典的一幕：小男孩和小女孩坐在高大的梧桐树枝丫上看夕阳。 “我最喜欢——” “好美啊，我——” 两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陶书旻说道。 “我说我最喜欢这一幕，”江阳回忆往事，浮现出一抹笑容：“我以前在外婆家的乡下，也有这样的大树，也有一个小玩伴。我们也会一起爬树看夕阳。” “青梅竹马？”陶书旻的嘴巴比脑子快一步。 这话一问出来，她就会后悔了。 陶书旻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俗气的爱吃醋的小女生，可她以前最不欣赏这类女生。 她对这样的自己感动陌生，但同时觉得新奇。 江阳哭笑不得：“人家比我大的多，都离异带两娃了。” 陶书旻嗯了一声：“我高中看了《怦然心动》，老是幻想有这么一个青梅竹马。然后怂恿我们小区一个男同学一起爬树。” “哈哈哈，看不出来，文静的你也有狂野的一面，”江阳被逗笑了：“然后呢？” 陶书旻幽幽叹气：“然后就被小区里的警察叔叔揪着回家，我妈管我管得更严了。” “好惨！” 电影结束后，江阳望着屏幕沉思，他的脸上有光影在流动。 “好想看他们后面的故事，”陶书旻半天说出了一句话。 “别看，”江阳说道：“估计又是一地鸡毛。” “哎，”陶书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下一个活动就是午饭，也是今天的终结。 但这不意味着江阳可以解脱了。 以小贝副导演的风格，半天拍摄基础剧情，接下来的半天要重拍或者补拍一些他想要的画面。 午饭是自助西餐厅，江阳点了菲力牛排、蔬菜沙拉和罗宋汤，陶书旻点了通心粉和水果沙拉。 悠扬的小提琴曲荡漾在耳边，江阳一边切牛排，一边随口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陶书旻不假思索道：“高的，帅的，最好是有艺术方面的背影，以后交流方便。” 江阳嘿嘿笑道：“哈，你就明说是我呗！” 陶书旻拿起叉子，狠狠贯穿通心粉：“watchyourtone！” 她不自觉地用上了梁若诗的口头禅，警告江阳注意语气。 “那你怎么不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江阳又问。 陶书旻一笑，问了这个问题。 江阳：“我喜欢姓陶的，我问过一个算命老先生，说姓陶的旺夫。” “这张嘴骗了多少女生，”陶书旻白了一眼，笑道：“那我介绍堂姐给你认识？” 江阳摇头：“不行，第二个字要是书。” 陶书旻乐了：“我们这一辈都是陶书起头。” 江阳恨得牙痒痒，但节目组严禁明确表白，他刚才的行为已经是擦边球。 “你觉得别墅里的男生怎么样？哪些你可以试着谈谈？”江阳曲线救国地问道。 陶书旻：“除了柯珂，都可以接触。” 江阳：“为什么剔除k神？” 因为他眼神不对劲，陶书旻心道，但这话不能放在镜头前说：“他太小了。” 江阳想起了方总的提醒，差点没憋住笑场了，他咳嗽一声，问道：“男生身上那种品质你最讨厌？” 陶书旻：“赌博！” “哦，”江阳见陶书旻不主动，就问：“你没有问题要问我吗？” 陶书旻沉吟片刻，问道：“你梦想中未来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呢？” 第40章 摊牌了，你是哪个公司的 江阳：“我比较传统，喜欢老一辈那种男耕女织的状态，我在外工作，她管着家里，生个一儿半女的，在一个不大的城市度过余生。” “啊，想起来了，”陶书旻的眼中尽是匪夷所思：“你希望另一半是全职主妇，你是认真的？” 她嘴巴微张，眼睛瞪圆了，对此很质疑。 江阳差点笑场，他赶紧叉了一块牛排咀嚼，然后说道：“是认真的，我是单亲家庭长大，在我记忆里，我妈一直在外务工，我和外婆相依为命。我就一直好奇，正常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可以幸福到什么程度。” “我也是单亲家庭，我也是母亲抚养长大，”陶书旻说道：“但我不觉得这和母亲是否全职主妇有关系，父母关系和谐就好啦。” 江阳闻言，淡淡一笑：“人各有志。” “哦，”陶书旻一愣，：“所以说，这是你的一个死条件？” 江阳点头：“差不多吧。” 陶书旻紧猝双眉，十分不解：“没事，观念会慢慢改变的。” 江阳却咬死了不松口：“怎么可能？我小学三年级就这么想了。和小朋友玩过家家，我当爸爸的时候，妈妈不准上班。” 这番话听的陶书旻想笑，但她在将笑时，低下了头，不然又要重拍了。 “其实，你知道吗？”陶书旻认真分析道：“在魔都和姑苏城，你也了解，放弃事业对女生来说很难很难。” 江阳苦笑道：“所以你建议我应该去找其他城市的女朋友？” 陶书旻表情纠结，终是说道：“我只是说概率问题，我什么都没建议，你别胡乱揣测。” “嗯，”江阳盯着陶书旻，皮笑肉不笑的，眼神没有先前那么热情了。 两人间的气氛尴尬了起来。 “吃好了？”江阳问道。 陶书旻没有抬头，点头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西餐厅。 “发挥不错嘛，两个人不愧是专业演员，”小贝副导演算是挑明了关系，在耳麦中夸赞一通。 “你们随便溜达，我再过一遍素材，看有什么补充的镜头。” 陶书旻揉着膝盖：“我走不动了。” 江阳指着前面的书吧：“我们去书吧看一会书？” “走！” 江阳点了两杯咖啡，挑了一本书，来到了座位。 座位靠窗，可以一览风琴海，景色极佳。 “那个家庭主妇，”陶书旻想起来关于家庭主妇的问题，迫切想知道实情：“你真那么想？” 江阳哈哈大笑：“那是小学三年级的想法了，现在无所谓了。” “我差点信了，你这算是半真半假，最为可信，”陶书旻很钦佩江阳的演技，想问问他有没有参演过电视剧。 “你是哪个公司的？”江阳直接问道，反正小贝副导演已经打破了那层窗户纸。 “幻梦娱乐，在好几个糊团的边缘，”陶书旻礼貌又不失尴尬地笑道：“这是公司在合约结束前，对我的最后一次剥削了。录制完《恋爱实录3》，我就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从此好好教小朋友了。” 江阳眼睛一亮：“很奇妙的缘分，这个综艺是我初入娱乐圈的第一个。咱们挺有意思哈。” 陶书旻合上了杂志，撑着下巴，笑望着江阳，道：“那你再接再厉。我感觉，帅的男生在娱乐圈比美女吃香，而且保质期很长，四十岁的帅大叔也有很多粉丝，关键是男女通杀。四十岁的女明星就很艰难了。” 江阳抱拳：“谢谢前辈提点。” 陶书旻：“你那次说，让我去姑苏城找你，是认真的？” 江阳笑道：“那还有假？” 陶书旻莞尔一笑，捧着书笑，眼睛弯弯：“你等着。” 下午四点半，两人在门口喷泉重拍了几个镜头，算是完工了。 两人回到了别墅，见到了方小鹏和殷雨。 “你们两个去哪儿玩了？”江阳坐到沙发上，问旁边的方小鹏。 陶书旻则是注意到殷雨揉捏着脚踝，关切问道：“伤着了？” “嗯，我和方总抽到了秀山，”殷雨哭丧着脸：“两个最没有运动细胞的人去爬山，简直了。随便去白沙滩冲浪晒太阳多好，或者在游轮上骑热气球。” 方小鹏：“小雨扭到了脚，我才发现，她年纪轻轻身体旧伤不少。” 殷雨：“哎，职业病。久坐时间太长，感觉我腰椎、脊椎、骨盆和脚踝全是问题。” “肿了，”陶书旻问道：“冰敷过了？” 殷雨：“嗯，就盼着周老板回来了。” “对，周老板会按摩，”江阳想起了周老板的绝活。 第一天他做完午饭，周老板就帮自己捏肩膀来着，特别解乏舒坦。 殷雨见两人心情不错，问道：“你们去的哪里？” 陶书旻用纸巾擦汗，心里庆幸穿了一身偏运动风的服装：“在海底世界走了一圈。” “好玩儿吗？”殷雨问道：“天涯岛的海洋馆和咱们内陆的有什么区别？” “更大、海洋生物更齐全，”陶书旻说道：“我们看了大乌贼、企鹅、白鲸，最后看了海豚表演。有一个学渣海豚，蠢萌蠢萌，算术就它算不对。我给你看我录的视频。” “啊，我看看，”殷雨凑了过去。 看到学渣海豚给训练师泼水，训练师欲哭无泪的表情时，殷雨大笑：“这样反而人气更高吧！” “谁知道呢，”陶书旻说道：“反正散场的时候，一群小朋友想和哪个学渣海豚玩。” …… 观察室内。 主持人谈蕊蕊走流程，说道：“约会日结束了，都说说哪一组含糖量最高吧？” 搞笑谐星李菁菁当先发言：“我不管，小江江和小桃子给我锁死了。他们俩在光影放映厅看电影，是我能想象的最浪漫的事了。” “尤其是看的《怦然心动》，”官媒喉舌徐婉儿破天荒地力挺李菁菁：“我每年都会和爱人重温这一部电影。” “哇?” “婉儿姐和姐夫是神仙眷侣，好有情调！” “老夫老妻还这么浪漫，羡慕！” 演播室内此起彼伏，一顿吹捧徐婉儿。 第41章 无情 “我们里面，有人没看过这部电影吗？”主持人谈蕊蕊问道。 综艺小生马思琦举起了手：“没听过。” “快去看！”搞笑谐星李菁菁眉头一皱，摆手道：“你连《怦然心动》都没看过，你参加什么恋爱综艺，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下了节目，上车就看，行了吧，姐，你就说够意思不？”综艺小生马思琦笑道。 见话题跑偏了，主持人谈蕊蕊连忙拉车回来：“除了最后聊到理想型这个话题时，小江江和小桃子的气氛比较僵硬，其余时候真的是约会典范了。不浓不淡，既不过分亲昵导致油腻，又不过分生疏导致尴尬，一切就很自然，很舒服。” “对，”官媒喉舌徐婉儿也很喜欢看那一段：“他们俩人相处的是很和谐。” “比白沙滩那两人养颜多了，至少看着不尴尬，”搞笑谐星李菁菁说道：“沈天宜到了白沙滩，就直接躺着晒太阳了，把我们的周老板料到那里自个儿游泳，堆沙雕玩。” 主持人谈蕊蕊重重地点头：“我已经尴尬的抠出了三室一厅。” “沈天宜的目标太明确了，”综艺小生马思琦摸着脖子，说道：“我已经为陶书旻感到危险了，这两人是室友，沈天宜会不会半夜起来——” 官媒喉舌徐婉儿白了他一眼，道：“瞎说什么呢？人俩姐妹关系多好，几十万的胸针说送就送。” 在宿舍安放的摄像头拍摄素人们的起床画面，大家注意到了沈天宜的胸针放在了陶书旻的床头。 “梁若诗和k神呢？一个是粉丝，一个是职业电竞选手，你们从中看到了爱情的火花吗？”主持人谈蕊蕊循循善诱。 搞笑谐星李菁菁立马摆出扭曲表情：“哎呀，人家梁若诗早就辟谣了，她是被同乡会拉着支持华人去了，就不是粉丝。” 综艺小生马思琦立马点头，补充道：“梁若诗很抗拒k神的肢体动作。我说哥们儿，你这也太猴急了，小动作有点多哦，犯规！” 对于柯珂今天的表现，众人不说大跌眼镜，至少也是和想象有了极大的反差。。 官媒喉舌徐婉儿也颇有微词：“柯珂的举动有点轻挑，在甲板上看海的时候，想帮梁若诗撩头发，太急了点。他有一种不符合外形和年纪的油腻。” 闻言，演播室里的明星们第一次不觉得是徐婉儿太可苛刻。 而是那个k神，真的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对梁若诗做亲密动作，包括撩头发，拍肩膀，擦汗等。 小小年纪，长得白净文雅，行事风格却冒犯而轻薄，令人生出恶感。 当然，梁若诗身体力行地规避掉柯珂的亲密行为。 “我真后悔把女生裁决用到了江阳身上，”官媒喉舌徐婉儿发自肺腑地说道：“应该把柯珂撵走的。” “倒也不至于，”主持人谈蕊蕊开始和稀泥：“年轻人嘛，没有边界感。可能是咱们老了。” 综艺小生马思琦跺了跺脚：“姐，可别把锅往我们年轻人身上甩，年轻人表示，我们第一次约会可不会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好啦，我的错，”主持人谈蕊蕊微笑点头：“那今天这期的心动对象很好猜了吧？” “先把小江江和小桃子锁死，”搞笑谐星李菁菁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也许江阳和陶书旻本人觉得在海底世界的游玩波澜不惊，但是配上剪辑和音乐，这一天看起来就极尽唯美。 就像是春天的青草新生，似乎很寻常很普遍，不过是日常的一件小事，随处可见。 但如果摆上一个摄影机，延迟拍摄，记录下小草破土而出，历经风雨雷电，从小嫩芽发展成青草，再加上很燃的音乐和文案，足以震撼人心，窥见自然之美，生命之茁壮。 演播室里的明星们，便是刚刚观赏完一段这般打动人心的约会。 热火朝天地讨论了一阵子，主持人谈蕊蕊在白板上画好了箭头。 “那我们就来揭晓答案吧，”主持人谈蕊蕊手里拿着一颗石头：“小江江和小桃子的心动原石，我们势在必得。” 猜对了一组，众人可以获得一枚心动原石，后期可以更换物品。 银幕上，陶书旻在宫灯下填写好了名单，信封放到了信箱。 画面一转，信纸铺开，上面赫然写着‘江阳’两个打字。 “意料之中，意料之中，”主持人谈蕊蕊笑呵呵的，将手里的石头分发给大家。 同时，屏幕上，又是江阳投递信奉的画面。 画面中，卡通形象的信封在欢快地蹦跶，终于，信纸跳了出来，纸上的三个大字惊的众人发出各种疑问：梁若诗。 “why？” “搞什么鬼！” “我不接受，”综艺小生马思琦大声嚷嚷：“别墅里，就这两人可以发狗粮吃。他们都散伙了，看个啥子呦。” “导播，你拿错信封了吧？” 演播厅里，吵吵嚷嚷，对江阳的转变很难接受。 “哥们，属实是过分了点，白天和陶书旻约会，晚上对着另一个女生心动？”综艺小生马思琦皱眉摇头，很是不解。 “搞毛线啊？”搞笑谐星李菁菁瞪眼说道：“不能下次再换吗？今天才约会的哎！” 官媒喉舌徐婉儿却帮着江阳说话：“我觉得挺好，应该是他发现陶书旻暗示了自己不愿意当家庭主妇，才果断更换目标。这样很好了，比那些拖泥带水，误人误己的男人处理的更优秀。干净利落。” “这——也太果断了，”搞笑谐星李菁菁苦着脸，有点认同这个说法：“果断的无情，果断的可怕。” “长痛不如短痛，”官媒喉舌徐婉儿淡淡说道，她没有别的明星反应那么大。 “呜呜，我的江桃cp这么早就暴毙了，”搞笑谐星李菁菁郁闷不已。 …… 丘比特别墅。 周星熙正在玄关换鞋，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热情欢快的女孩声音：“周老板，你终于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是殷雨！ 那个三十左右但长着娃娃脸，所以看起来最年轻的殷雨。 周星熙的脑子像生锈的器件，而那声音像是润滑油，二者相见，周星熙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身体的各个部件开始转动。 他今天过得很沮丧很不开心，心累，疲惫，以及极度的委屈，各自负面情绪像是井喷一般。 然而在镜头面前，他还得强撑着，若无其事，坦荡大度，但是内心深处，心痛如绞。 当收到月老网的祝贺信，说自己确定参加《恋爱实录3》后，周星熙开心的不得了。 因为妹妹科普过，这是一档时下最火的综艺，属于同品类当之无愧的老大哥。 上过节目的素人，只要待的时间够久（挺过四五期），最后都成为了百万大v。 周星熙想得是：妈的，终于不用花冤枉钱买流量，推广自己的工作室了。 他补上了前两季的内容，深知自己的条件在那群素人里属于下等，但他不怕，他只想引流。 节目开拍了，初来乍到，周星熙抱着火一把的心态，倒是没有真的想解决个人问题。 说实话，第一天参加盛宴的时候，他觉得三个女嘉宾都很优秀，任何一个他都可以。 这并不是周星熙饥不择食，而是男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在事业、责任等包裹下，人生中就没了‘非你不可’这种神话中的爱情。 所有的选择都很现实，很接地气。 嗯，你是个8分女生，很漂亮，身材好，但是脾气太作，整得我天天头疼。抱歉，我宁愿选择6分女，因为她至少会回馈感情。 恋爱是两个人在互动，不是单方面的投喂。 周星熙自认条件不差，二本毕业，老家农村，孤身来魔都打拼。 在如此年纪拥有一家自己的健身工作室，谈不上稳定的年入百万，至少也秒杀了很多工薪阶层的硕士博士。 可来到丘比特别墅，他觉得自己在最底层。 巨大的落差下，周星熙小心翼翼地和众人打交道。 直到今天，沈天宜直白地在脸上写着字：“一边儿玩去，别烦我”。 前面建立的自信霎时间崩塌了。 周星熙以为自己不会计较，但是真当身临其境，他发现自己并不是铁人，自己有血有肉。 站在恋爱圣地白沙滩上，一股挫败感和委屈猛地袭来，铺天盖地，打得他措手不及。 直到踏进丘比特别墅，周星熙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周老板，你终于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各种念头只在一瞬之间，周星熙笑的很阳光：“想我？我不信，你就是想蹭私教课。” “哈哈哈哈哈，”殷雨笑着挥手：“才没有！” 第42章 周老板也有春天 “你受伤了？”周星熙的心底淌过一股暖流，被人需要的感觉真好。 殷雨撅着嘴，扶着拐杖：“别提多倒霉了。节目组也是人才，把我和方总两个废宅安排到了一起去爬秀山。脚崴了，当时就肿了，起了很大一个包。” “看过医生了吗？”周星熙见她的白嫩的脚踝一片青紫，关切问道。 “嗯，打了针，也冰敷过了，”殷雨哭丧着脸：“周老板，我疼。” “我给你按摩，”周星熙要被殷雨的撒娇融化了，起身说道。 “嘻嘻，就等你这句话了。”殷雨指着天空：“今天的天气晴朗，咱们去别墅后面的草坪上按摩吧？” 周星熙哪会拒绝：“都听你的。” …… 观察室内。 主持人谈蕊蕊还没说话。 综艺小生马思琦唱了起来：“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有什么好期待……” 细心的徐婉儿早已发现端倪，她是官媒出身，最擅长察言观色：“周星熙和沈天宜在白沙滩的约会很糟糕，像是带着一副成年人的面具；回到别墅以后，他和殷雨说话，才松了一口气，人显得活了过来。” 搞笑谐星李菁菁吐槽道：“沈天宜的大小姐脾气，啧——，她要是追到江阳以后，我们的大帅哥受得了那脾气？” “也不算大小姐脾气吧，”综艺小生马思琦有不同的看法：“我觉得沈天宜的做法很好，不来电就保持距离，不给暧昧的空间。周老板一个人也玩得挺开心。” “你重新定义了什么叫开心，”搞笑谐星李菁菁对马思琦的驽钝感到了绝望。 主持人谈蕊蕊笑道：“你们发现没有，殷雨已经不再那么爱接方总话茬了？” “方总真是个奇人，”搞笑谐星李菁菁掰扯着手指头，细数方小鹏的怪癖：“别人做饭他喝酒，别人聊天他喝酒，别人健身他喝酒，别人睡觉，他还是喝酒。喝酒，喝酒，咱们节目是恋爱的，不是品酒。哎——” 官媒喉舌徐婉儿认真分析着：“殷雨是不是觉察到和方总的社会地位的差距，加上周星星人蛮不错的，所以刻意保持距离。” 综艺小生马思琦点头：“我也觉得周老板和殷雨小姐姐更搭。” …… 丘比特别墅，晚上八点一刻。 江阳在擦头发，他刚游泳回来，冲了个热水澡，白天的疲倦一扫而空。 “哥，今晚要播第三期了，”柯珂两个手机换着聊天：“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江阳笑道。 “第一次上电视，”柯珂的眼睛粘在了手机屏幕。 “我那会也是，”江阳回忆着：“但是关了弹幕，不去论坛看相关话题，就感觉挺好。要不然太闹心了。我现在已经是老油条了，黑我的帖子，我也看得津津有味，有时候还匿名在线对喷。” “哈哈，江哥是性情中人，”柯珂头也不抬地回应了一句，他在两个手机间来回切换，忙着聊天。 江阳掏出了平板电脑，躺在飘窗上，准备观看第三期节目。 原本八点准备上线，拖了二十分钟，才姗姗来迟。 弹幕上飘过了三条：“就喜欢鹅厂的不准时”“书旻女神我来啦?”“江桃cp粉特来签到。” 糟了，来得太早，弹幕就寥寥几个。 江阳决定等一等再看。 他退出了全屏，浏览底下的评论，发现自己和陶书旻的cp粉占据了绝对优势。 十条评论中，差不多八条是关于自己或者江桃cp粉的，一条关于搞笑总裁方小鹏，其余三人分摊了最后一条。 大致是这么一个比例。 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有人在评论和弹幕里喷江阳不像个好人，面相凶煞，肯定坏事做绝，号召大家不要粉他。 有的人说很喜欢江阳的颜值，但是被断眉和纹身劝退了。 江阳摸着胸膛的飞翼：“别啊小姑娘，你要喜欢，我可以用药水抹掉。” 哎，痛失一个女粉，沮丧+1。 其中，骂人的不在少数。 江阳划拉了一下，见到好几个人在骂方小鹏懒惰，做饭的时候不打下手，跟个大爷似的。 评论的网友很会上纲上线，从这一点推断出方小鹏是个黑心资本家，号召大家抵制小鹏养护中心。 “虽然你的出发点是心疼我，”江阳笑了笑：“但恐怕你不知道，其实我只炒了一个菜。不对，半个菜。因为配菜什么的，师傅们帮我弄好了。” 那条骂方小鹏的评论回复挺多。 有网友就说了，方小鹏每顿饭都提供价值千元到万元不等的红酒，不能过于苛责。 又有人说，为什么不骂陶书旻，她没有帮忙做饭，又不提供红酒，是个绿茶。 当然，这条评论遭到了江桃cp粉的群踩。 方小鹏这类多金大叔，搞笑总裁也吸引了很多女粉，拥趸众多，一场骂战洋洋洒洒，盖了近百楼。 看得差不多了。 江阳点击播放，打开全屏，第一次观看起弹幕版《恋爱实录3》。 平时在别墅里枯燥的日常，经过剪辑和配乐，变得生动有趣。 江阳看得津津有味。 等到了柯珂和沈天宜出场，弹幕遮天蔽日，全都是关于柯珂的讨论。 “天，那是谁？我们的k神！！” “k神，你真的要退役了吗？怎么来参加恋综了？” “混蛋啊，k神，你给我回基地训练，不准退役！” “求助，k神是谁啊？” “k神你都不知道，你在山顶洞住着？” “k神好帅，我要给你生猴子。” 厉害，江阳心叹，这就是自带流量的大佬。 “柯珂，你人气真高！” “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柯珂一边在回复消息，另一个手机也在看节目。 “你出来的时候，弹幕里全是欢迎你的，”江阳叹为观止。 “嘿嘿，低调，低调，”柯珂笑道。 可怜的沈天宜被弹幕彻底忽视了。 江阳在夹缝中看的几个弹幕“哇，新来的姐姐长得好像李香香。” 节目仍在继续，等沈天宜豪气地叫来四个员工帮忙收拾桌子，网友们终于注意到了她。 “那胖妞是谁？势力这么强大，难道是天涯岛岛主的女儿？恐怖如斯！” “前面的，胖你个头，不知道镜头放大人脸？” “求高人爆料沈天宜的家世！” “姐妹们，我们多瓣见！多瓣有高人！！” 江阳被沙雕弹幕逗笑了。 一直到视频结束，江阳忽地想起了弹幕的提醒，他打开了弹幕。 任谁不好奇沈天宜的家世呢？ 第43章 徐情VS尹可宁 多瓣上有一个热门帖子：“终于轮到我了，曾担任沈氏集团某高层文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阳笑着摇头：“女生在八卦这方面，天赋异禀。” 点开帖子，楼主很会挑重点，写得详略得当：“沈天宜她妈是沈氏集团继承人，听说年轻的时候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刚好她又是商界奇才，就一直经营家族产业。 她妈四十岁闪婚，找了个北美音乐学院的年轻副教授，两人差了十三岁。所以呀，他爸是个赘婿，平时就玩玩音乐，旅个游，偶尔去学院上课。 沈氏集团以酒店和旅游业起家，现在向游戏和文娱方面扩张。她妈忙得很，全球到处飞。她爸一直在照顾沈天宜。 对了，沈天宜是独生女，给她爸养得有点傻白甜。不过也不是故意的，她爸自己就是傻白甜。 天涯岛上的白帆酒店和白帆咖啡就是她们家产业，沈天宜喊来的人应该就是那两个公司的员工。” 江阳看的是啧啧称奇：“卧虎藏龙啊，节目组请的都是什么神仙。” 他眉头微微皱着，回忆起前两季的素人。 “第一季里，最有钱的应该是那位金融世家的公子哥，一身名牌，平时看得书都和穷人不一样，讲得是如何投资。你要先有钱，才能投资。” “第二季那个赛车手最有钱了，采访视频里，那个男生的家里停了好几辆豪车，戴的表也是百万级别的名表。” “这一季，上来就是方总和沈大小姐。说明节目组有过调查，发现观众们爱看的是豪门恩怨。中产阶级的精英男女已经难以满足观众们日益增长的窥探需求了。” 江阳摸着下巴，思绪纷飞：“和这群大佬住在一起，可千万要保持平常心，不能让道心破了。前段时间看过一个新闻，某相亲节目的女嘉宾残忍杀害丈夫。 原因就是那位女嘉宾和上节目的姐妹们保持联系，天天在群里看着姐妹们炫耀：这个收到了最新款lv包包，那个去了迪拜酒店；最终导致心态失衡，终结了‘没用的丈夫’。” “我是穷人，我是穷人，我是穷人。” 凡事默念三次，保持本心。 江阳正要退出去，却又见到一个飘红的热帖：“k神，你坏事做尽，丧尽天良！” 抬眼瞄了下柯珂，发现他神情严肃，抓耳挠腮，江阳问道：“怎么了？” 柯珂嘿嘿一笑，露出了洁白耀眼的牙齿：“江哥，我有一个朋友，他女朋友太粘人了，他想分手，又怕女朋友闹事，该怎么办？” “你朋友啊，”江阳笑着出了一个损招，道：“让她给你织毛衣，她不织，或者织得不好，你就夸你哥们媳妇多么会织毛衣，多贤惠。” “我可不敢使唤她，”柯珂苦着脸摇头说道。 江阳问道：“你不是说你朋友吗？” “哦，”柯珂意识到说错话了，补救道：“我的意思是，我朋友使唤不动。” “那我没辙了，”江阳笑了笑，没有拆穿。 “哎——”柯珂碎碎念道：“男人的苦有谁知？” 江阳见柯珂重新在两个手机上捣鼓，他点开了帖子。 帖子中，帖主哭诉，自己是柯珂的粉丝，后来发展成了地下女友。初尝禁果后，怀了身孕，她二十五岁了，想要结婚生子，但是惨遭柯珂的无情拒绝，隔天就提了分手，自己如今大着肚子，联系不上人，天天以泪洗面，直到今天看了节目。 帖子里放了两人的合照，但是柯珂戴着口罩和墨镜，可信度不是很高。 江阳从眉眼认出，那的确是柯珂。 “挺有明星意识，会保护自己，但又没完全保护。” 往下划拉，有一个女生愤慨回击帖主，声称自己才是k神的正牌女友，和k神在一起半年多了。k神上节目只是为了赚钱，严辞威胁帖主，捞女适可而止，否则她将诉诸法律。 江阳看了看柯珂，见他正在两个手机切换聊天，心道：别吵了，别吵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都是k神的宝贝？ …… 京都，某高档小区。 章润泽回到了家，在玄关换鞋，闻到锅包肉的香味。 他心下明了，肯定是妻子在家做饭了。 他们夫妻俩都是东北出身，小时候在东北长大，住在一条街道上，初中那会，两家人才先后搬到了京都。 说来也巧，从东北搬到京都，两人的家庭没有商量过，却意外的又做了邻居。 “婉儿，你回来啦？” 徐婉儿正在客厅看纪录片，听到玄关的丈夫喊话：“下午到家的，你和谁吃饭了？” “隔这么远都能闻到酒气？”章润泽呵呵笑道：“喊六子组了一个局，找来了徐情，谈了谈电影的事情。那娘们当真是油盐不进，又给我否了。” “忙电影的事啊，”徐婉儿还以为又是和京都圈的几个小导演在夜店厮混：“我觉得尹可宁很不错，你为什么非得找徐情，脾气大又骄纵。我就不喜欢看她的电视。” 《探探诈骗王》中，有三个受害者，为了体现诈骗王的破坏性之宽广，三位女性分别是三个不同年龄层的受害者。 有二十岁的懵懂女生，有三十岁的都市丽人，也有四十岁的风韵佳人。 前面两个女演员的人选早已确定，最后一个其实已经谈妥了，初步选定了尹可宁。 只是章润泽在暗地里反复横跳，想用徐情换掉尹可宁。 说起来，尹可宁能歌善舞，拍的了电影，唱的了歌，人称娱乐圈才女，名气比徐情大的多。 但圈子不同，视角就不同了。 在京都文化圈，徐情可是一代人的女神。 章润泽年轻时候就喜欢徐情，当然，现在依旧抱有好感，所以就想在第一部商业电影合作一下，圆一个梦。 嘴里的锅包肉百吃不腻，章润泽陡然生出愧疚感：“老婆，你说得对。老子再也不受那肮脏鸟气了，就选尹可宁了。” “对嘛，不知道你纠结什么？”徐婉儿拍着他的背：“你吃慢点，吃饭要细嚼慢咽，给你的肠胃减轻负担。” “嗯嗯，”章润泽忙不迭地点头。 “而且你请徐情拍电影，能把价格降到尹可宁那么低？”徐婉儿愈发觉得尹可宁合适。 “就是，”章润泽握住了徐婉儿的手，嘿嘿笑道：“老婆说得对。” 徐婉儿脑袋一歪，靠在了章润泽的肩膀：“说起来，尹可宁也是个狠人。她那个咖位，居然愿意接受五十万的片酬，而且还是多女主电影。我都不知道该夸你巧舌如簧，还是她脑子坏掉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章润泽来劲了，笑道：“咱们是狐假虎威，扯着‘法检合拍’的大旗讨价还价。她是宝岛的演员，怕网友抵制，这是主动递投名状，划清界限。” 徐婉儿点头称赞：“你是真厉害，能把演员的片酬压缩到了一百多万。” 说出去可能没人信，一部院线电影的演员片酬竟然控制在了百万。 章润泽叹了一口气：“拍电影啊，能省则省。我不可想砸了自己的名头。这几个月拜访了第五代大导演和几个商业电影大佬，取了不少经，也认清了自己。路漫漫其修远兮——” 在京都文化圈，章润泽自诩是有才之人，却被困在了体制内。 幸亏上面提出了文化自信，各大部门开始重视宣传了，他才得以大展身手。 相比其他的商业片导演，章润泽的优势在于，可以极致利用‘法检合拍’的大旗，压缩拍电影的成本。 他最近在好几个饭局提了下电影的背景，一群大佬就热情地表示，可以把自己的豪车、游艇、私人飞机和星级酒店，无偿给剧组使用。 “我估摸着最后成本会在两千万左右，”章润泽说道：“票房过亿的话，就算是大赚特赚了。” 徐婉儿问道：“那男演员呢？” “男演员就选一个花瓶，外貌上对得起诈骗王这三个字就好，”章润泽想起了和张大导演饮茶的一番话：“我很赞同国师的理念，男演员要选素人。” “不需要炉火纯青的演技，只要往那里一站，你就相信他有这个资本，成为危害网络的诈骗之王。” 第44章 下雨天 观察室里。 主持人谈蕊蕊拿着手卡，微笑道：“欢迎来到《恋爱实录》第三季的最新一期，我们在上一期的末尾看到了江桃cp的感情出现了裂痕，大家来分析他们接下来的情感走向吧。” 综艺小生马思琦唉声叹气：“江阳那哥们思想有问题，没戏！” “no，no，no，”搞笑谐星李菁菁伸出手指摇晃着：“我觉得他们可以再抢救一下。你看，江桃cp有那么多美好的瞬间。 小江江给小桃子吹萨克斯版本的《胆小鬼》，一起在海底水世界看《怦然心动》，那种两小无猜的纯真爱情。 更早些时候，他们一起坐着骡车买菜，小桃子还给小江江系鞋带了。” 听完这些，官媒后者徐婉儿发表了不同意见：“你们注意到了吗？他们两个都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心中有些裂痕吧。或许，真的如同江阳所认定的，两人并不合适。” 主持人谈蕊蕊把控着流程，说道：“那么，有情我们来看大屏幕。” 屏幕上，镜头正中是江阳在下楼，一楼餐厅里，周老板和梁若诗在吃早餐了。 梁若诗一身运动装，穿着跑鞋，绑着马尾辫，同样是标志性的浓妆艳抹。 “呦，若诗今天去晨跑？”江阳问道。 “对呀，你要一起吗？”梁若诗客套的问了一句。 江阳从冰箱拿出牛奶，摸了摸，觉得温度尚可，不准备加热了：“我今天真是三生有幸，你终于记得晨跑喊上我了。” 梁若诗哈哈笑道：“周老板婉拒了我。” “哪有，”周星熙认真地解释道：“我答应了殷雨，今天陪她一起锻炼。” “哦?——”梁若诗嘿嘿笑道。 这时，陶书旻和沈天宜携手下了楼，两人似乎非常仓促，衣衫不整。 江阳一口气喝完了牛奶：“行，我一会回房间换鞋，咱们一起去晨跑。” “你今天不来锻炼了吗？”听到这话，陶书旻眼中是满满的失望。 观察室里。 综艺小生马思琦拍着大腿，急道：“妹子，快去换鞋，别给机会啊，不能让他们独处，要去当电灯泡。” 搞笑谐星李菁菁看得入迷，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银幕上，沈天宜揉着眼睛，问道：“你们两个晨跑？只有你们两个？” 梁若诗点头：“是啊。” “我也要去，”沈天宜说得斩钉截铁，放佛她接到了消息，立马匆匆赶到楼下：“我要减肥。” 梁若诗好心提醒：“你——要不在跑步机上锻炼？我和江阳沿着公路跑，速度很快，可能顾不上你。” 江阳也劝道：“对，你是初学者，公路跑要分心注意路况，不适合初跑者。” “我不，”沈天宜在此刻发挥出她的大小姐脾气：“我偏要去，大不了你们跑你们自己的，不用等我。” “ops，随你的啦，”梁若诗耸耸肩，不再发言。 江阳也无话可说，劝道：“那你吃点麦片垫垫肚子。” 旁边，陶书旻坐在长桌上发呆，周星星帮她夹了一个煎蛋。 观察室里，搞笑谐星李菁菁也急了：“小桃子，别愣着啊，爱情要溜走了，大胆跟去啊！” 好几个人都在为陶书旻的无动于衷而感到焦急，纷纷催促着，即使他们知道陶书旻根本听不到。 官媒喉舌徐婉儿说道：“以陶书旻的性格，她不大会作出这种事。” “哎，急死我了，”综艺小生马思琦泄气了，摊在沙发上。 画面里，直到江阳等三人离开了别墅，陶书旻依旧端坐着，她盘子里的煎蛋纹丝不动。 不一会，殷雨下楼了，先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和周星熙说说笑笑。 “书旻，你脸色那么难看？”殷雨终于注意到了沉默寡言的陶书旻，关切地问道。 “哦，我身体不舒服，”陶书旻扯了扯自己的练舞服：“我今天就不去锻炼了。” “好吧！” 陶书旻离开了大厅，过了片刻，她穿着长裙回到了一楼，手上还拿着画板和蜡笔。 走出大门，坐到了花园小径旁的秋千上。 观察室里。 综艺小生马思琦捂着脸嘶吼：“我的陶小姐，你画画能干嘛。动起来！” 镜头一转，视角切到了陶书旻的画板上。 陶书旻用铅笔画出轮廓，再用蜡笔填充色彩，不一会，一副卡通童趣的画作出炉了。 “喷泉、白鸽和男生，她在画昨天去海底世界的场景，”搞笑谐星李菁菁握拳，感慨万千：“多美好、多梦幻的画面，像是漫画里的一幕。” “好看有啥用，小江江都跟人跑了，”综艺小生马思琦破了大防，连连叹气。 他从偶像练习生到如今单飞参加综艺，公司勒令不准恋爱，所以小伙子追起恋综比谁都入戏，火急火燎。 主持人谈蕊蕊笑道：“不至于吧，晨跑而已，又不是约会。而且还是三个人的晨跑。” 下一秒，画面及时打脸。 柔和细腻的钢琴曲消失，换上了轻松愉悦的电音。 蜿蜒的环岛公路上，一男一女齐头并进，挥洒着汗水。 “呼——”梁若诗停下了脚步，开始做拉伸：“看得出你底子在，不愧是在大学健身房打工的男人。” 江阳的脸颊微红，从挎包掏出了纸巾擦脸：“出一身汗，人精神了点，比咖啡管用。” “是呢，筋骨打开了，”梁若诗从江阳的挎包抽出纸巾，给自己擦汗。 观察室里。 主持人谈蕊蕊大赞道：“梁若诗的身材简直了，我一个女生都看得脸红了。” “婀娜多姿，前凸后翘，”官媒喉舌徐婉儿也很欣赏梁若诗，说道：“她整个人洋溢着自信，我很喜欢她的生活节奏。” 综艺小生马思琦努着嘴点头：“身材火辣，快赶得上变形金刚里那个女主了，肤色也很接近，巧克力色。” 银幕上，一条蜿蜒公路在天涯岛的绿野画出了一道线。 “你喜欢游泳？”梁若诗站在巨石上，瞭望风琴海的美景。 “啊对，”江阳跟在后面，爬到石头的另一边：“顶楼的泳池不错，你可以试试，游上几圈后会很解压。” “我不太会，”梁若诗说道。 江阳没接话茬，往后望了几眼：“沈天宜人呢？该不会迷路了吧？” 他说出这句话，眼角瞥到了头顶的无人机和远处的摄影小哥，知道这是一句废话。 那么多工作人员跟着，沈天宜自然不会出事。 但人在镜头前，多少算是演员。 “应该回别墅了吧，她一个大小姐，哪吃的了苦？”梁若诗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在她眼里，沈天宜跑上五百米就会气喘吁吁地跑回别墅。 江阳皱眉：“不行，咱们原路返回，再去看看她的情况，以防万一。” 梁若诗撇撇嘴：“你说是就是喽。” 这时，镜头一转，再次切换了画面。 沈天宜一个人，极其狼狈地在环岛公路上慢跑，那速度很慢很慢，都不如快走，看得出来，她已经筋疲力竭。 镜头是无人机拍摄的视角，画面自顶向下，慢慢放大，再来个三百六十度环绕。 沈天宜的脸上沾着发丝，汗水浸透了衣衫，下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水珠，落在柏油路面。 画面上，蹦出了一句旁白：我一定可以追上你的，江阳！ 观察室里。 气氛立马鼓噪起来，宛如菜市场。 “啊啊啊，我要杀了小江江，你这个渣男！” “天呐，我有点同情沈天宜了。” “她为什么不回别墅？这速度，猴年马月才能追得上那两个运动健将。” “小江江，你敢不敢回头看一眼，这个一来节目就心疼你，追随你脚步的胖女孩！” 此情此景，配上音乐，以及画面不断的闪回：沈天宜初来别墅，唤来自家酒店的员工收拾厨房，怒斥在场的人不帮助江阳做饭等等。 搞笑谐星李菁菁一脸纠结：“抱歉了，兄弟姐妹们，我要跳车！我不站江桃cp了，我要支持晴天cp。” “快看！” 有一个女生尖叫道。 原来，大银幕上，忽然晴天霹雳，天涯岛上突发降雨。 沈天宜霎时间变成了落汤鸡，但她仍旧傻乎乎地奔跑着，像龟兔赛跑里，那一只愚笨的龟。 下一个画面，陶书旻抱着画板，从秋千上跑到别墅外的长廊，望着环岛公路发呆，似乎在等待江阳回归。 观察室里，众人看得入迷。 “她把在海底世界的约会，画成了连环画。”搞笑谐星李菁菁注意到了细节。 综艺小生马思琦问道：“姐，你要重回江桃cp？” 李菁菁纠结片刻，果断摇头：“我不，我更心疼沈天宜。” 大银幕上，画面再次切换。 江阳和梁若诗来到了一处凉亭避雨。 “喔?，”梁若诗蹦蹦跳跳，把手伸出去，感受着雨丝的清爽：“凉快！” 江阳坐在亭子的长凳上，望天：“天涯岛的雨是真多。” “让我想起了西雅图的雨季，”梁若诗点头说道。 “你不是在纽约学导演？”江阳问道。 “嗯，但是我在西雅图带过一段时间，”梁若诗又问：“对了，你是编剧系的？” 江阳：“是，其实编剧系是小名，大名是戏剧影视文学专业。” “那咋俩可以合作，哈哈，”梁若诗笑道：“导演和编剧，天作之合。” “行，有机会咱们合作。”江阳随口承诺，见雨越下越大，他感慨道：“下雨天，在被窝里睡觉多爽。” 雨一直下，未曾停歇。 梁若诗忽然开口唱歌：“下雨天了怎么办，我好想你。” 江阳挑眉，他跟着唱了起来：“不敢打给你，我找不到原因。” 两人合唱的歌声飘荡在画面背景中。 歌声依旧在，画面又切换了：公路上蹒跚行进的沈天宜，屋檐下抱着画板的陶书旻。 观察室内。 “好虐啊！” “这剧情，编导你给我粗来！” 第45章 比偶像剧好看 搞笑谐星李菁菁发出夸张的嚎叫声：“嗷嗷——这是我最近看过最虐的爱情修罗场了。” 官媒喉舌徐婉儿若有所思，望着雨中公路这一幕，心中坚硬的地方柔软了一些。 她提笔做笔记，本子上已经写满了个人感悟：‘恋爱真人秀的火爆，在于剔除了偶像剧中的杂质；这些杂质包括并不限于职场、家庭、变换的地点等因素，只剩下纯纯的恋爱。’ ‘圈定一个场所，男女素人们入住后，光速擦出火花。谁不期待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谁又不想来一场一见钟情的热恋？’ ‘网上吐槽说：华国的律政剧是一群律师谈恋爱，医生剧是一群医生谈恋爱，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恋爱实录》节目组从这个吐槽中发现了商机，或许，观众们只想看纯粹的恋爱？纯粹到忽视家庭的参与、职场的干涉，纯粹到像是活在成人童话里。’ ‘陈平导演实力不俗，完全有资格担任电视剧甚至电影的导演。镜头语言的把控、分镜头的设计、画面色调的调试以及背景音乐的选择，即使算不上登峰造极，也是业界翘楚了。’ ‘我不知道节目组是否有编剧参与，今天观看的“三女争夫”场景，确实令我触动良多。’ ‘关键是，三个女生和一个男生，没有一个恶人。剧情合情合理，人物行事符合逻辑，看的人百爪挠心，十分入迷。’ “婉儿姐，你又在做笔记！”综艺小生马思琦好奇地望了一眼。 徐婉儿知道他在好奇什么，笑着解释道：“嗯，我爱人要拍电影了，我想着没事干，给他提供一些灵感和素材。” “羡慕！”马思琦竖起了大拇指。 这时，江阳和梁若诗的合唱消失了，隔了两秒，原唱的《下雨天》再度响起。 大银幕上，又是一个自顶向下的镜头。 绿意盎然的植被，一条蜿蜒公路流淌开来，沈天宜仍在前进。 镜头转换，她前进时踩过的雨水激起，飞溅在镜头上。 歌声压低，插入了一段明显是事后采访的声音，沈天宜说道：“喜欢上一个人，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就会犯傻，做一些无用功。因为除了这些，我实在不懂要怎么做了。” 采访完毕，歌声再度提高。 “啊！” 画面里，沈天宜尖叫一声，她被柏油路上的坑洼绊倒了。 小水坑积满了雨水，沈天宜一脚踩下去，下半身变得泥污。 那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货，如今已是泥水点点，沈天宜的下巴甚至沾上了几点泥污。 她没有立即起身，坐在原地，用手擦着眼睛的雨水和泪水。 一道白光闪过，轰隆隆的雷鸣响起。 沈天宜瑟缩着抱着自己，宛如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悲惨小孩。 观察室里。 “江阳你这个渣男，你给我出来，我打死你，”综艺小生马思琦忍不住了，大声叫嚷道。 “太惨了，”搞笑谐星李菁菁眉头紧皱，面露不忍：“天宜，要不咱找别的男人，好不？不过是一副皮囊。” 主持人谈蕊蕊心知这八成是演戏了，情绪没有波动，笑着问李菁菁：“你不是说帅就够了。” “沈天宜太惨了，我看不下去了。” “快看，”有一个女明星提醒道。 大银幕上，连绵的雨滴骤然消失，哗啦啦的雨落声音在还在。 沈天宜抬头，是雨停了吗？ 模糊的视线里，是一个男生的脸。 “江阳？”沈天宜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 “快起来啊，”江阳伸出右手，左手撑着伞。 “啊，哦，”沈天宜不曾设想江阳的到来，鼻子一酸，泪水哗啦啦地流。 观察室里。 谈蕊蕊眼皮一跳，心道：“女演员不是陶书旻吗？这个沈天宜怎么回事儿？” “怎么这么不小心，平路也能摔倒。” 江阳絮絮叨叨，脱下了外套，披在沈天宜身上，他从挎包掏出了整包纸巾，帮沈天宜整理面部。 “为什么不回别墅，嗯？” 沈天宜支支吾吾，她也搞不懂自己的想法：“我，我想减肥。” “差这一天？”江阳哭笑不得。 沈天宜郑重其事地点头。 “哈哈，冻傻了？”江阳笑道。 沈天宜始终保持着抬头的姿势，她能看见江阳的下巴，一层青色的胡茬。 画面里，满身泥垢的沈天宜痴痴望着江阳，后者举着雨伞，伞向沈天宜倾斜，江阳的后背浸湿了一大片。 观察室内，鸦雀无声，直到画面转黑。 主持人谈蕊蕊说道：“看到这一幕，江桃cp粉作何感想？” 综艺小生马思琦一脸纠结，仍说道：“我是坚定的江桃cp，哎，沈天宜那么有钱，想要男人不是随便挑？把江阳这个臭小子留给陶姐姐吧。” “我不同意，”搞笑谐星李菁菁据理力争，哭诉道：“你不要以为有钱有势了，感情就一帆风顺。我们女明星够强势了吧？但是感情之路还是特别坎坷。如果有钱就能随便找，方总怎么还单着，都来节目上找对象了？” 官媒喉舌徐婉儿再次和李菁菁统一战线，说道：“小马同学有点想当然了。我们台里有好几个女主持，家世背景一等一，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和喜欢的人修成正果。” 主持人谈蕊蕊试图拉回话题，说道：“我最感动的是，江阳把外套披在沈天宜身上。说出来不怕你们笑，我现在和老公是老夫老妻了，但是如果一起去公园散步，他给我披衣服，我还是会心动。” “我同意谈蕊蕊的说法，”官媒喉舌徐婉儿说道：“男生永远不懂，为女生披衣的杀伤力。” “真的吗？”综艺小生马思琦摩挲着下巴，坚定道：“那我一会出门给一个美女披衣服。” “哈哈哈，那你会被打死的，”搞笑谐星李菁菁笑道：“不过，这个举动真的很加分。小马同学，加入我们晴天cp大家庭吧。江阳江阳，有个太阳。有了太阳，就是晴天。” “不不不，”综艺小生马思琦坚定不移，说道：“陶书旻才是我女神。” 官媒喉舌徐婉儿问道：“这画面是陈平导演拍的吗？运镜和剪辑非常强大，我看的爱情偶像剧不多，这算是出乎意料了。” “婉儿姐，我以资深偶像剧粉丝的身份告诉你，最近十年，能超过这一段的偶像剧一只手数得过来，”搞笑谐星李菁菁吐槽道：“矫揉造作，人设崩塌，才是偶像剧的常态。” 主持人谈蕊蕊解释道：“据我所知，这个镜头应该是我们的副导演——贝睿导演拍摄的，他是陈平导演的爱徒，关门弟子。” 综艺小生马思琦依旧心心念念着江桃cp，说道：“把陶姐姐画成连环漫画，配上《下雨天》的mv，比这一幕更感人。” 大银幕上，画面再次转换。 别墅门口的长廊，陶书旻坐在摇椅上，捧着画板，望着环岛公路。 微风吹来了细雨，染上了她的裙角。 忽然，花墙转角响起了脚步声。 陶书旻立马起身观看。 她睁大了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江阳和沈天宜撑一把伞，沈天宜浑身湿透了，裤子满是泥污，像是掉进了水坑。 “怎么了？”陶书旻急忙问道。 “哈欠——”沈天宜打了喷嚏，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跑步遇到了小雨，没事的。” “那你快上去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别生病了，”陶书旻催促道。 “嗯。”沈天宜快速进了别墅。 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一阵风席卷而来，吹起了摇椅上的连环画作。 “啊，我的画！”陶书旻惊叫。 江阳看去，爬满了藤蔓的绿色长廊，画纸在漫天飞舞。 他赶忙扔掉了雨伞，帮忙捡画。 两个人忙活了半天，终于集齐了所有画纸。 江阳从花坛边沿捡到最后一张画纸，他用短袖擦干净了，发现那上面是一只卡通海豚，亲昵地用头顶着训练师。 画面定格在泥水打湿的模糊的蜡笔画上。 第46章 镜头之外 观察室内。 搞笑谐星李菁菁再次哭嚎，不断摇头大叫：“哎呀妈呀，虐死我算了。我的江桃cp血脉在叫嚣，我压制不住了。” “姐，快回来吧，”综艺小生马思琦笑嘻嘻地说道。 “我不知道，我好乱，你让我静静，我不知道该支持谁了。” 观察室里的明星粉都在站cp，唯有徐婉儿在认真分析。 官媒喉舌徐婉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江阳和沈天宜挺互补的。江阳是单亲家庭，在外独自打拼，年纪轻轻已经是姑苏城一家公司的副总了。 沈天宜是个千金大小姐，从小活在蜜罐子里，不知人间疾苦，保持着童真和烂漫。我觉得这两个人挺搭。” “沈天宜的行为有点儿不合逻辑。”综艺小生马思琦挠着下巴，他不明白沈天宜坚持在雨中追赶的意义：“你看沈天宜那派头，白帆酒店是她家里的。 她怎么会自卑？会执着于减肥？以她的资产，咳咳，随便来娱乐圈扫货，都能买到几个江阳了。” “胡说八道！”搞笑谐星李菁菁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当你姐我不混娱乐圈？比江阳外形优秀的不超过三个。而且有钱人也有七情六欲，自卑怎么了？性格是先天和童年时期定型的，跟你贫富关系不大。” 官媒喉舌徐婉儿和李菁菁站在了同一战线：“有个女作家说过，爱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当你陷入恋爱时，那种不确定性，那种胆战心惊的试探，你很难有多大的底气，自卑很正常。” 主持人谈蕊蕊继续拉回话题：“说了这么多，所以江阳今天的心动对象会是谁呢？” 综艺小生马思琦当先举了白旗：“虽然我是江桃cp粉，但陶书旻不可能了。” “我支持沈天宜！”搞笑谐星李菁菁旗帜鲜明。 其余几个明星们也纷纷投票。 徐婉儿说道：“那我支持梁若诗。我喜欢梁若诗这个人，而且他们在一起的话，一个人是导演，一个人是编剧，太配了。” 最终的票数，沈天宜以微弱的优势险胜。 …… 天涯岛，紫竹林，望月亭。 雨淅淅沥沥，绵绵不尽。 江阳瞅着掩藏在竹林后的面包车：“若诗，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如果我没有猜错，小贝副导演在即兴创作剧本了，”梁若诗听过程默砚科普《恋爱实录》的拍摄过程。 “我艹，”江阳心脏噗通猛跳，他眉头紧皱：“我只能做到在镜头前不紧张，要是和你演对手戏，肯定话都说不利索，尬的要死。” 梁若诗想起了程默砚的新电影：“你是特型演员，不需要演技，做帅帅的自己就够了。” 江阳：“……” “我知道你是这一季的男演员。”梁若诗坐了过来，撞了一下江阳，问道：“喂，你拿到的剧本是什么人设？” 江阳惊了：“你怎么知道？” 梁若诗指了指天空：“咱上面有人。我闺蜜要筹拍电影，看中了你，就和节目组要了你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叫赵胜男是吧？他们都已经邮件沟通好几次了。” 江阳茫然不知，想了一会，说道：“赵姐没跟我说过。不过赵姐的脾气，事情没到尘埃落定，她不会提起的。” “我拿到的剧本是渣男人设，我就琢磨着怎么做一个渣男，直到来了节目，参加录制后完全忘了这茬，”江阳嘿嘿笑道：“我以为导演也忘了。 结果前几天沈天宜来了，莫名其妙对我释放好感。我以为她是节目组安排的演员，但她家世显赫，节目请不动吧。我就有点糊涂了。” 梁若诗点头说道：“挺好，你好好扮演渣男。因为我闺蜜的电影里，男主的人设更暗黑。” “比渣男更过分的？杀人犯吗？”江阳提起了兴趣，他都没听赵胜男提起过，自然不知道剧本的内容。 梁若诗嘻嘻一笑：“给你一个提示，原著是全球超火的情丨色女频小说。” 江阳正想询问，一个场务打着伞狂奔过来。 …… 半个小时后，江阳和梁若诗坐着面包车来到了环岛公路。 一下车，就看到沈天宜已经湿透了，在蹒跚小跑，左右前后跟着四个摄影大哥，头顶有一个无人机在拍摄。 严阵以待，像模像样，宛若剧组在拍摄大片。 一个场务跑过来，拿了一把伞，给江阳讲解小贝副导演创作的剧情。 江阳仔细听着，默默记在了心底。 虽然只是毛毛细雨，但是怕耽搁进度，引起工作人员骂娘，江阳拿出了高考的精力。 “江老师，您记住了吗？” “我好了。”江阳说道，接过了雨伞。 这时，沈天宜兴许是听到耳麦里的指挥，她以略夸张的姿势‘摔倒’在了小水坑，十分刻意，十分造作，令坐在面包车后排的梁若诗笑出了声。 江阳紧张的要死，他倒是没有闲心跟着笑。 走了过去，为沈天宜撑伞。 沈天宜缓缓抬头，雨水洗刷过她的脸。 这时，一道白光闪过。 梁若诗吓了一跳，见是远处一个场务拿着诡异的大灯在操作。 “这是在干嘛？” 面包车司机见惯了这场面，说道：“模拟雷雨天的闪电。” “噗哈哈，”梁若诗被小贝副导演的剧本笑到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成品了。” 另一半，江阳撑着伞，和沈天宜四目相对，说道：“还不起来？” “停！” 耳麦里，小贝副导演忘了切换模式，在广播状态，所有人都听得到。 “来个人，换一把小伞，小到那种只能遮一个人的。江阳，你一会记得把伞倾斜给沈天宜。” 江阳：“……” 梁若诗已经笑趴下了。 江阳点了点头，从场务手里接过了小伞。 “还不起来？”江阳伸手把沈天宜扶起来。 按照剧本，他把外套披在沈天宜身上，然后拿纸巾为她擦脸。 还必须得是心疼怜惜的目光，江阳犯难了，他会写这些字，但他不会演啊。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编剧。 于是，江阳假装自己在照顾外婆家的大黄狗。 大黄狗是村里的恶霸，保护自己不受村子里小孩的欺负。 可惜前年老死了。 江阳的目光不再呆滞，眼神中有了神采，抹过一丝丝柔情。 这时，耳麦里传来小贝副导演的嘶吼：“雨太小了，来个人，把江阳的后背弄湿了。” 江阳身子一僵，他瞅着小水坑的雨水，那里飘着昆虫的死尸。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后边有人说道：“对不起了，江老师。” 后背传来了湿润阴冷的水流触感，因为是棉质短袖，立马湿漉漉地贴在了皮肤上。 “江阳，注意表情！不要皱眉，要充满爱与关怀！！” 面包车里的梁若诗笑不活了，连司机都乐了。 江阳深呼吸，调整着心情。 “江阳，你相信吗？这是我从小到大做得最疯狂的事，”沈天宜微笑着说道，她的脸颊流着眼泪。 江阳替她擦眼泪：“你为什么又哭又笑。” “我为我自己难过。也不是了，我是为小贝副导演创作的剧本里的自己难过。”沈天宜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听人家讲，演哭戏的演员，导演喊停了也停不下来，我现在可能就是这种状况吧。 小贝副导演说我有演习的天赋，我也觉得不可思议，第一次表演就顺畅得很。 也许，我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异禀吧！” 江阳：“……”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小贝副导演指不定背后怎么编排你呢。 但是沈天宜的目光太炽烈了，江阳不敢对视，怕被浓厚的情绪给灼伤了，便抬头看秀山的郁郁葱葱。 远处，梁若诗嘴角噙笑，望着这一幕，无限感慨：“文艺作品的特点在于，你明知道这是假的，但你仍被感动，因为你相信这其中折射的情感是真实的。” 细雨斜风中，披衣，撑伞，擦脸，男生目视远方，女生痴望男生。 梁若诗心有所感，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默砚，想你了。】 楚默砚正在梳理剧本，她露出甜蜜的笑，打字回复：【？想我什么？】 梁若诗：【想你柔软的胴体，想你温湿的唇，想你的一颦一笑，想和你在阴雨天紧紧抱着。】 楚默砚：【你想的，正是我想的。等你归来。】 梁若诗放下了手机，她从沈天宜眼里看到了一股小火苗，就像自己初见楚默砚。 “假戏真做，真的很难避免呢！” 第47章 谁才是女演员啊？！ 江阳感觉快要把秀山看得羞涩了，耳麦终于响起小贝副导演的喊话：打道回府！ 举着伞的胳膊都僵硬了。 “天宜，快拿毛巾擦一擦，”梁若诗从场务手中接过大浴巾，裹在沈天宜身上。 沈天宜和梁若诗走着走着，忽然回头，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说：“谢谢！” 江阳同样缩在毛巾里：“不客气！” …… 丘比特别墅前。 “停——今天就先到这里了。大家早早休息。” 一声令下，围绕着别墅的许多摄影大哥、灯光师和场务们作鸟兽散。 江阳仍在用短袖清理蜡笔画：“小贝副导演安排你画的？” 不是！ 陶书旻心里大喊，但她张不开嘴，只能淡淡一笑，嗯了一声。 江阳瞳孔骤缩，他可不是没恋爱过的雏，立马意识到对方情绪的低落。 “书旻，节目结束后，你能来姑苏城找我吗？”江阳眯着眼睛笑道。 陶书旻一惊，问道：“干嘛？” “切磋演技，”江阳说道：“我是娱乐圈新人，初来乍到，向老前辈学习。” 陶书旻莞尔：“我就是一个十八线女团的边缘人物。不会唱、不会跳，演技僵硬，是远近闻名的恶劣艺人。” “那我教你吹唢呐，”江阳双手空摆，作出吹唢呐的姿势。 “我一个女生吹什么唢呐？鼓着腮帮子，好丑！到时候再说啦，我去看看天宜，”陶书旻抱着画板，风一阵地扭头就跑，徒留冲天香阵。 别墅内，周星熙正在帮殷雨按摩肩膀。 殷雨：“书旻，捡到钱啦？笑得那么开心？” “我没有笑啊，不要乱讲话！” 殷雨：“奇怪！” …… 江阳回到房间，脱掉短袖，犹豫了半天，放到了装脏衣服的篮子里。 他本来想直接扔掉，反正是乐卡克提供的软广植入短袖，没花一分钱，可一想到‘花无百日红’‘居安思危’等古训，便决定保持低调，保持朴素节俭的习惯。 正所谓，猥琐发育，别浪。 浪也要等换完房贷再说。 光着脚踏进卫生间，热水冲刷着身体，江阳哼着歌，一闭上眼，浮现出沈天宜坐在小水潭边，迎头望来的目光。 “这娘们演技这么好？”江阳汗颜：“枉我上过几节表演课呢。” “梁若诗她闺蜜什么来头，居然可以拍电影了，不会是网络大电影吧。” “手机收走了，也没办法问，只能等晚上了。” “对了，晚上要给李劲打电话，看看有什么演技速成大法。” 李劲是江阳在魔都戏剧学院的好哥们，他是学表演的，如今在一个剧组演男二。 一刻钟后，江阳走出房门，正巧碰上梁若诗换好衣服出门。 “头可断血可流，眼影不可不涂，”江阳吹着口哨，调笑道。 梁若诗落落大方，转了一个圈：“好看吗？” “好看，好看，”江阳笑着附和，这是一个送分题。 “渣男，你最后选择了谁？”梁若诗下巴指了指陶书旻和沈天宜的宿舍。 “别叫我渣男，我可是很纯情的，”江阳说道：“结局选谁？我也不晓得，我到现在对节目组的制作方式迷迷糊糊。最后看小贝副导演的安排吧。” “想不想让局势更混乱？”梁若诗露出了神秘莫测的笑容。 “什么意思？”江阳警惕道，梁若诗明显要做坏事了。 梁若诗抬起手指，抵住江阳的下巴：“来，给爷笑一个。” “哈哈，别闹，”江阳打掉了她的手指。 梁若诗明明身材很好，但是相处下来，他压根生不出情欲，就像是和哥们在一块的感觉。 两人说笑间，来到了一楼。 殷雨、周星熙、柯珂以及方小鹏四人围在电视前打游戏，两两组队在对战。 殷雨和周星熙是一组，两人挨着坐着，战斗激烈时，殷雨大吼大叫，不时推一下周星熙，显得十分亲昵。 柯珂和方小鹏各坐一边，看似队友，貌合神离。 但柯珂年纪小又是职业选手，即使带着划水的方小鹏，依旧血虐周星熙和殷雨。 “再来一把！”殷雨撸了撸袖子，很不服气：“你个毛头小子，我不信今个治不了你。” 方小鹏问道：“你们谁来？我去上个厕所。” 柯珂急忙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若诗姐，过来坐，我带你飞。” 梁若诗撅着嘴摇头道：“我不玩游戏。” “来嘛，我教你，”柯珂热情似火，坚持不懈地喊道。 江阳和殷雨含笑望着两人互动，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哪只，梁若诗拉人下水，她抱着江阳的胳膊：“你等等方总呗，小江江要教我学游泳。” “那好吧，”柯珂挠了挠脸颊，有点尴尬，顺便向室友投以怨念的眼神。 江阳被逗笑了，他想起柯珂第一晚大言不惭的话：‘哥，你收了沈天宜和陶书旻，我收了殷雨和梁若诗。’ 小屁孩终于遭受到社会的毒打了，中二这种病得治。 江阳和柯珂再次目光对视，后者比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我才洗澡了，改天教你学游泳，”江阳不甚在意柯珂的小孩脾气，低头说道。 梁若诗同样低头，说着悄悄话：“知道啦，我就是想和k神保持距离。” “为什么？”江阳问道。 梁若诗：“昨晚小雨看爆料贴，k神养得两个备胎打起来了。” “是多瓣上的？”江阳说道：“我也看了，没有实锤啊。楼主贴出来的合照不是戴口罩，就是戴着墨镜。” “嘻嘻，”梁若诗笑道：“你没看到后边。楼主为了自证，发了一张偷拍的床照出来，她和k神的床照，当然，是打了码的。后来，帖子越来越火，被转发到其他平台，陆陆续续又有女生说k神骗粉丝炮。” 江阳：“……” “节目组会安排他提前离开？”江阳问道。 “以节目组的尿性，没有违法，没有犯罪，肯定会一直留着，吸引话题，”梁若诗说道。 “喂，你们在密谋什么？”殷雨促狭地笑道：“一起晨跑后，关系这么亲密？” 江阳反唇相讥：“在商量你和周老板的婚礼，怎么随份子钱。” “你——”殷雨语塞，平时利索的嘴巴微微张开，硬是挤不出一句话反驳。 反而是周老板笑呵呵的，开始胡言乱语：“今天的天气真好。” 殷雨：“……” …… 陶书旻抱着连环蜡笔画，用吹风机吹干了，小心翼翼地装在塑料袋中，压倒了行李箱的夹层。 正要离开，她看到了沈天宜的行李箱半开着，有一件熟悉的长袖。 陶书旻听到卫生间的淋浴响声，偷偷地瞄了一眼：是江阳今早穿的夹克衫。 沈天宜披着这件衣服回来，不用问，肯定是江阳出于绅士风度，为她遮挡风雨的。 但是，你不应该把衣服洗干净，还给人家？ 藏在衣帽间的行李箱是几个意思？ 陶书旻咂摸出来了些许意味：“一见钟情吗？见色起意罢了。” 想了想，自己和江阳认识的时间不长，又何尝不是见色起意。 唉…… “我有什么资格说人家？” 陶书旻关好衣帽间的门，见沈天宜仍在洗澡，躺在自己的床上，闭目养神，准备小憩一会儿。 早上时候，她和沈天宜睡得正香，外边有场务敲门，说是编剧组连夜设计了一个桥段，请求两位嘉宾帮忙走一走剧情。 这也是两人为何看似衣衫不整，匆匆下楼的原因。 场务给了她一张纸，但是字数只有三分之一，简单来说，就是扮演一个怨女，甚至没有台词，只需要摆出沮丧脸。 沈天宜的戏份很多，足足写满了两页纸。 场务很客气，估计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知道沈天宜是富家千金了，尊敬地问她：“沈老师，您比较辛苦。如果您不愿意，我会向编剧组转达，更改剧情。” 陶书旻瞄了几眼沈天宜的剧本：又是跑步，又是摔倒，又要流泪。 她心中讶异，沈天宜是堂堂千金大小姐，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遭这份罪吧？看她养尊处优，会拒绝吧！ 结果，沈天宜看了以后，欣喜若狂：“我同意！我最喜欢千里追夫的剧情了。” 陶书旻眼皮一跳：究竟我们谁是女演员？ 第48章 我悟了，你悟了吗？ 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陶书旻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梦里回到了童年，那时候，父母、姥姥和自己蜗居在魔都的小弄堂。 爬满黄金葛的雕花门窗下，姥姥和母亲在酿豆瓣酱。 姥姥是个精致的江南水乡女子，柔情似水，走在路上能把满街男人的魂儿勾走。 她起得早，要用一个钟头来梳妆打扮，一头乌黑的秀发盘起，用玉簪子挽着，时常穿着旗袍，风姿绰约。 听街坊邻居说闲话，姥姥是某个大人物的外室，年轻时候很是风光过一阵子。 随着年老色衰，姥姥从云端跌落泥沼，蹉跎岁月，不得不学会操劳琐事。 姥姥给了母亲隽美的容颜，令她得以在文艺领域捞一碗饭，却也带给她些许恶习：蛮横专断，骄纵奢靡。 母女俩自视甚高，在小弄堂里谁都看不起，却又谁都比不上，隔三差五就会跟邻居们吵架。 小陶书旻就盼着父亲回家，父亲一回家，这架就吵不起来。 父亲是姥姥嘴里穷酸的教书先生，外乡的泥腿子。 当听到清脆的叮铃铃，小陶书旻就从母亲怀里挣脱下来，在小弄堂里狂奔。 父亲总是骑着自行车回家，怀里也总是抱着书：“小桃子，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 小陶书旻穿着仙女裙，接过来父亲带回的书，那是插画版的《小王子》。 “谢谢爸爸！” “哎，我的小宝贝。来，跟爸爸讲今天做了什么？” 往往这时候，姥姥就会黑着脸，用魔都话骂骂咧咧，母亲也会附和几句。 父亲的脸色就变得铁青，抱起了小陶书旻：“走，爸爸给你读书。” 父女俩钻进了书房，姥姥的骂声愈加增大，像是怕父亲听不到了。 小陶书旻脸色煞白，她虽然不懂姥姥的话语，但她能感受到大人间的火药味。 紧紧抱着父亲的脖子，她看到了书房里的墙上贴着一张黑白照片：母亲靠在父亲的肩头，笑得很甜很甜，放佛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书旻，我悟了。” 朦胧中，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响起。 “嗯？”陶书旻睁开眼睛，见是沈天宜把自己摇醒了，无奈一笑：“你悟到什么了？” 沈天宜的头发湿漉漉的，眼睛中神采熠熠：“就是佛家说的醍醐灌顶，悟道时候的临门一脚。就在今天早上，我黑暗的人生有了一束光。” “什么光？”陶书旻的心思仍放在半真半假的童年梦。 父母离异的时候，自己小学毕业，年幼无知，不懂世事。 姥姥和母亲说尽了父亲的坏话，她也就以为父亲是抛妻弃子，远渡重洋的薄情汉。 可越长大越是回忆，她从蛛丝马迹发现端倪：母亲没有自诩的那么完美，父亲也没有姥姥谴责的那么狠毒。 无数个瞬间，她也想效仿父亲，离开那个‘家’，那个母亲执掌大权的‘家’。 可是，离了家，她又能去哪里呢？ 前几天接到父亲的关怀电话后，陶书旻肚子里窝着火，想跟母亲大吵一架。 然而师出无名…… 沈天宜根本没注意到陶书旻在神游天外，自顾自的说道：“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为电影而生？我小时候的第三人保姆，就老说我是天生的影后。因为我和小朋友玩过家家的时候演技最流畅了。” 陶书旻：“……” “为什么这么说？”陶书旻决定给中二的室友一个面子，接了话茬。 “今天我在环岛公路跑步，陷入了被心爱人抛弃的情境中，当时我就哭了，”沈天宜振振有词：“我都没上过表演课，没有用眼药水，导演说让苦，我眼泪下一秒就哗啦啦地流。小贝副导演也夸我，赞不绝口，在场的好多人为我鼓掌。” 陶书旻：“……” “你把吹风机拿来，我先帮你吹干头发，不然感冒了，”陶书旻觉得室友太幼稚了，没救了。 沈天宜处在兴奋的状态中，很听话地拿来了吹风机，按照陶书旻要求的姿势，坐在床头。 “来《恋爱实录》真是一部妙招，我寻找到了人生目标，又遇到了一见倾心的男孩。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沈天宜伸出手指，欣赏戒指。 陶书旻也是无语了，沈天宜这说风就是雨的性格，像极了自己教钢琴的天真女学生，刚把一首《卡农》弹顺溜了，就个个以为自己是未来的肖邦，纠结该去哪个音乐学院深造。 “那要是让你在电影和你的男孩中选择呢？”陶书旻问道。 “这——”沈天宜的眼神变得迷茫，她那小脑瓜子变得糊里糊涂，做不出取舍。 陶书旻见她认真思考，纠结皱眉的小模样，笑了笑：“好啦，又不是真的二选一。” “对啊，”沈天宜捏了捏脸颊：“我在纠结什么？” 真是一个娇憨可爱的千金大小姐，陶书旻心中评判道，她身上那敦厚的气质，正是母亲和姥姥的尖酸刻薄的对立面。 吹发吹干后，沈天宜在旁边的床单上摸了摸，抓空了：“哎呀，手机被没收了，我还想着在网上搜表演课呢。” “嗯唔——”沈天宜苦着脸，撑着下巴坐在床头，满脸写着不开心。 “可以去二楼的图书室看看，那里藏书丰富，”陶书旻好心提醒道。 “这样啊，那我去看看，”沈天宜立马笑嘻嘻了：“对了，你告诉殷雨，今天下午的麻将局暂缓。” “行，快去学习吧！”陶书旻笑着摆手。 沈天宜哼着歌儿，脚步轻快，来到了图书室。 天涯岛的晴天雨天只在转瞬之间，早上还是阴雨绵绵，这会又是艳阳高照。 橘黄色的阳光从窗户射入，图书室静谧的氛围增添了几分暖意。 “文学，艺术类，电影，”沈天宜在书架之间缓缓移动，读着标签。 忽然，她眼睛一亮，雀跃不已：“江阳，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江阳正要开口。 沈天宜抢过他手上的《认识电影》，翻来覆去地看着，嘴里嘀嘀咕咕：“怎么会这么巧……心有灵犀吗？” 江阳不知道她在卖什么关子，晨跑的雨中拍摄令他意识到自己表演功底的孱弱，本想联系好哥们李劲取取经，手机却不在身边，只得来图书室找一找相关的书籍。 “你悟了吗？”沈天宜背过手，笑着说道。 “呃，悟什么？”江阳不明所以。 沈天宜两只手举成拳头，激动地挥舞：“环岛公路上，雨伞下，一种很玄妙很奇异的感觉，像电流一样，冲刷了神经感官，改变了认知。” “那——倒是没有，”江阳眉头微微皱着，问道：“你悟到了什么？” “你这个笨蛋，”沈天宜摇了摇头，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我感受到了我和表演之间的羁绊，那种血脉里想要表演的天赋。” 江阳挑眉，问道：“那你演什么？” 沈天宜：“曾经的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的我让你高攀不起。我要演那种在感情生活逆袭的大女主戏。” 你现在的家世，谁高攀得起？江阳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我懂了，你就喜欢虐恋情深，是不？”江阳说道。 沈天宜：“啊对对对，就是这个词，虐恋。泪水浇筑爱情，开出甜蜜的果实。” 江阳：“……” 我高中的女朋友就爱这调调，你现在才开窍，是不是略迟钝？ 江阳：“那你去搜几部虐恋电影看看，就在一楼大厅的大电视上。” 他捧着书就想走，沈天宜跟了上来，喊道：“你给我推荐一部。” 江阳卡壳，一时间真想不起，原地想了想，说道：“张柏芝的《忘不了》。” “嗯！”沈天宜重重地点头：“就这个了！！” 第49章 反复横跳 观察室内，大银幕的画面定格在江阳和沈天宜并肩走出图书室，一抹阳光笼罩在两人身上。 主持人谈蕊蕊提出疑问：“江阳是网红公司的副总，他读一读《认识电影》这本书，我能理解。但是沈天宜怎么莫名其妙地爱上表演？她不是一个麻将迷吗？第一天就指使员工搬来了麻将桌。” 话题引出来了，谈蕊蕊背靠着沙发，静待艺人们发言。 她看过未剪辑的版本，对沈天宜的变化心知肚明，这傻丫头肯定在小贝副导演的彩虹屁中迷失了自我。 在谈蕊蕊看来，沈天宜的反应和自己三岁儿子没有区别，做什么事都三分钟热度，图个新鲜罢了。 不过，也只有那等豪富人家，才能养出这般天真无邪、娇憨纯粹的沈天宜。 “不，不，不，”搞笑谐星李菁菁自认看穿了一切，说道：“你说错了重点，沈天宜不是对表演感兴趣，而是对虐恋情深的苦情戏入迷了，她今天可能哭爽了，陷进去了。” “哦，是吗？一个人可以哭爽了？”谈蕊蕊柳眉微蹙，认为李菁菁在胡说八道。 “我压力大的时候就找血虐的爱情电影，一边看，一边哭，哎，我给你讲，超解压的，”搞笑谐星李菁菁特别认真地说道。 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能坐在这个演播室的哪个背后不是满把辛酸？ 尤其是喜剧演员，面临的压力和负面情绪，外人很难想象。 这一次，官媒喉舌徐婉儿很是赞同李菁菁：“该哭就哭，该闹就闹，适当地倾泻负面情绪。这也是女人的寿命比男人高的原因之一。” 综艺小生马思琦笑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经纪公司不让我谈恋爱，我现在可以哭吗？” “哭吧，男人哭吧不是罪，姐陪你！”搞笑谐星李菁菁笑道。 …… 丘比特别墅。 江阳和沈天宜来到一楼大厅。 电视在播放阴森的恐怖电影，画面里，主角团在灰暗的仓库东躲xz，尖叫连连。 殷雨和周星熙坐在沙发上，说说笑笑。 两人心思压根没在电影上。 江阳走的靠近了一些，听到周星熙给殷雨讲解肌肉生长的原理。 沈天宜见状，问都没问，直接从殷雨旁边拿起遥控器，搜到了《忘不了》，点击播放。 “其他人呢？”江阳问道。 周星熙百忙之中，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门外。 江阳看去，见别墅外的西边，藤蔓长廊下，那四人在打麻将。 “我们这一季的画风怎么这么奇怪，”他嘟囔着，从冰箱拿了两罐饮料，走出大门。 谁在恋爱综艺里见过男女嘉宾围成一拳打麻将？ 简直是匪夷所思。 “战况如何？”江阳坐到陶书旻和梁若诗的中间椅子。 “书旻输惨啦，”梁若诗嘻嘻笑道：“不是点炮，就是大小相公。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欢乐源泉。” 陶书旻全神贯注，眉头紧皱，盯着一溜儿麻将牌深思，放佛在思考一道数学难题。 听到两人说话，她嘘了一声：“别说话！我正在找规律！！” 认真的陶书旻像是暴躁的小松鼠，生气起来都无公害，让人感受不到威胁，只觉得可爱和萌。 闻言，方小鹏捂脸大笑，他尽力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 他纵横牌场十几年，真没见过有人这么打麻将，像是在解数学题，表情严肃，神经紧绷，如临大敌。 柯珂笑得没眼睛了，从两人中间的置物架拿起酒瓶，给自己和方小鹏各自着满了酒：“哥，来，看情况咱们可以干一杯了。” 江阳瞥了几眼，道：“打九万，遇到边上的，就打九万。” 陶书旻疑惑；“可以一条也单着啊。” 柯珂笑喷：“一条……我第一次听有人把幺鸡喊一条的。” 江阳也是忍俊不禁：“你看你对家，也就是上家的上家，打了九万，跟风就是了，保险！” “哦——二选一这样就可以啦，”陶书旻眼睛一亮：“江阳，你好厉害！” “咳咳，”江阳被这番吹捧弄得不好意思了。 “噗——”柯珂嘴唇发出怪声音：“这就厉害了？” 陶书旻笑了笑，望着整整齐齐的麻将：“你们都厉害！” “给你，冰镇柠檬水，”江阳说道。 “谢谢，”陶书旻嘴上说道，眼睛专注地盯着锅里。 “碰，”梁若诗吹了吹口哨：“我也要喝柠檬水！” “我这个给你，没开封，”江阳无语，起身问道：“你们谁还要喝饮料？我进去拿。” 柯珂举手：“江哥麻烦带一罐可乐，要玻璃瓶装的。” “ok，”江阳再看方小鹏，后者微笑道：“东方树叶！” 江阳起身，刚走到门廊，碰见殷雨和周星熙拿着瑜伽垫。 “去哪儿？” “后院草坪晒太阳，”周星熙满脸幸福。 “好好晒，”江阳见殷雨和周星熙面带笑容，似乎很是情投意合。 甫一进门，他就听到沈天宜呜呜呜的哭声。 茶几上，扔满了卫生纸揉搓成的小球球。 于是，他蹑手蹑脚，从冰箱取出了需要的饮料，准备悄悄溜走。 “江阳，我好难受，”沈天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阳沉吟不语，半晌后，说道：“我给你倒点热水喝。” 沈天宜捧着江阳递来的热水，眼神示意：“你坐过来。” 江阳：“我先把饮料送出去。” “好吧，那你快点回来，”沈天宜点了点头。 然而，直到她看完了整部电影，哭得死去活来，江阳依旧没有回来。 他甚至在外面大呼小叫，嬉笑连连。 …… 观察室里。 主持人谈蕊蕊望着大银幕上江阳在麻将桌旁指挥的模样：“我们的小江江已经彻底忘记沈大小姐了。” 综艺小生马思琦问道：“姐，你还站晴天cp？很明显嘛，江阳喜欢的是陶书旻。” “渣男，”搞笑谐星李菁菁呲牙咧嘴，撸起了袖子：“我要手撕小江江，放上孜然辣椒面，翻炒至焦黄。” 综艺小生马思琦摇头说道：“这能怪江阳？只能怪陶书旻太可爱了，陶姐，你真是我的理想型。” “你拿什么跟江阳比？”搞笑谐星李菁菁刺了一句。 综艺小生马思琦不服气了：“拿什么比？我可是偶像团体的天花板，唱、跳、rap，无不精通。无数少女的梦。” “切，你个刚成年的小崽子，”搞笑谐星李菁菁挑衅笑道：“发育齐全了没？” “哇——” “喔！！” 演播室里，另一个男艺人使劲吹起了口哨，大家先把气氛搞起来了。 “你——我——”综艺小生马思琦语塞，对方公然开车，他面皮薄，满肚子骚话说不出来，憋的难受。 “好啦，好啦，”主持人谈蕊蕊挥了挥手：“关于小马同学发育的事情，菁菁可以下了节目再细聊。我们先来说说今天江阳会选择谁呢？” “社会我陶姐，人狠话不多，悄咪咪地就夺回了江阳，我站陶书旻，”综艺小生马思琦见有人解围，立马说道。 “陶书旻！” “我也选小桃子。” 最终，陶书旻以多数票当选。 主持人谈蕊蕊点头：“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众人扭头，齐齐看向大银幕。 画面再次转动，一张粉红色的信纸徐徐打开，上面赫然写着“沈天宜”。 然后是江阳的采访视频：“我承认，我确实对沈天宜有了一丝好感。可我最怕女孩子哭，所以我当时躲到了外面去了。女生一哭，我就头疼，我觉得我这是紧急避险。” “小江江，我真的想打死你。你反复横跳，三天选了三个女生，你就不能静下心来，和一个好好深入交流？”搞笑谐星李菁菁吐槽：“我宣布，我要对小江江粉转黑了。” “唉，感觉江桃cp彻底没戏了，”综艺小生马思琦也是心累：“姐，带上我，咱们现在就官宣，是江阳的黑粉了。” 官媒喉舌徐婉儿却在条分缕析：“我倒是觉得江阳的行为很正常啊，互相了解是前提。如果了解以后，发现不合适，即时喊停，那也是人之常情。渣男这个词，没必要乱用。我觉得这是一个挺严重的指控。” 听到最后一句，李菁菁内心忍不住咆哮：综艺节目就是要夸张要drama啊！！观众看睡着了，你负责？他奶奶的腿，天天端着个脸，给我们上课，传播什么狗屁正能量，烦死了，下一季再别情这老古董女人了，晦气！ “姐，你不舒服？”综艺小生马思琦问道。 李菁菁鼻腔出气，冷道：“我想喝热水！” 第50章 月光下吹萨卡斯的女孩儿 丘比特别墅，晚上十点半。 “卡——” “今天结束，”小贝副导演站在一楼大厅的吧台前面，用大喇叭喊话：“接下来的三天是我们的休假日，剧组工作人员不得离岛，八位嘉宾离岛务必提前报备。好了，祝大家休假快乐！” “导演快乐！” “导演万岁！！” “喔——” 大厅里，一秒变成喧闹的街头。 “你们都去哪里玩？”柯珂说道，他的目光却直勾勾盯着梁若诗。 方小鹏：“我跟几个老朋友在桐州聚一聚。” 桐州和天涯岛一海之隔，也是著名的海滨城市。 众人聊了一圈。 梁若诗要回羊城，说是找朋友们叙旧，周星熙要回魔都，视察一下健身工作室。 江阳要飞去京都，他说自己想看望旅游的母亲，实则是要去面试《探探诈骗王》。 其余几人选择留在天涯岛。 “小江江，我劝你口罩不离嘴哦，”殷雨一边噼里啪啦地打字回消息，一边提醒道。 “为什么？最近流行病又起来了？” 殷雨哭笑不得：“你多久没上微拉格（vlog）了？看看你恐怖的粉丝量。” “多少啊？”梁若诗好奇地问道。 “我靠，八十九万粉丝了，”柯珂手快，他刚在看微拉格的消息：“我在职业电竞拼死拼活了三年，才攒了一百二十万粉丝，你这势头，在下自愧不如。” 江阳从篮子里拿出手机，打开vlog查看粉丝量：已经九十三万了。 “这不比你少三十万呢，我也要戴口罩吗？”江阳从未预料到这么快就成为公众人物，不太适应。 柯珂：“戴上吧，女粉丝都很疯狂的。你还不敢凶她们，遇到脾气好的算是运气好。要是碰上暴躁的，会反手挂网上，再配上恶意剪辑的视频和蛊惑人心的文案，别提了，狗皮膏药，惹你一身腥。” 柯珂说的是自己俱乐部某个前辈的心酸历史，来青训营的队员都会上这一课。 “哦，”江阳记下来了，他要开始学习做一个公众人物。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稀稀拉拉地散去，柯珂、梁若诗、方小鹏和周星熙四人商量着去打篮球。 江阳独自回到了房间，换了一身休闲的短裤背心，掏出手机：“劲哥，哪儿呢？” 不一会，李劲回复了：【京都呢，演一个都市剧的男三号。】 “想起来了，什么男三号，你是那个男小三！”江阳笑着打字回应。 李劲：【口住，憋说话。】 江阳：【明早飞京都，待上两天，能出来聚一聚？】 李劲：【必须的，我又不是男二，时间多得很。你来干啥？不是在录真人秀？】 江阳：【放半月假呢，我去京都面试。】 李劲：【卧槽，你那磕碜的演技，哪个剧组敢要你？】 江阳笑了笑，李劲长相不差，但放在演艺圈就算是普通的了。 他无数次表示，要是两人互换壳子就好了，一个编剧长那么帅，暴殄天物。 江阳：【章润泽导演的《探探诈骗王》，法检合拍的片儿，听说是稳稳的院线电影。】 李劲：【我淦，我知道那个项目，牛逼大了，我女神扎雅就是女主。你面试哪个角色？】 嘶——江阳深吸了一口气，久久不敢相信。 扎雅可是西北少民的大美女，风头正盛，是无数少男的梦中情人。 第一部戏要是和她搭戏，会不会紧张得说不出话？ 章润泽导演可以啊，号召力这么强。 江阳现在更好奇另外两个受骗的女主是谁了。 江阳：【鄙人不才，面试的是男主角。】 李劲：【有诈！快跑！！】 江阳：【？】 李劲：【我听说角色已经内定了陆子芃。】 陆子芃？ 江阳眉头深锁，赵胜男说这个角色八九不离十了，章导对自己非常满意。 李劲却如此说道，自然不是空穴来风。 问题出在哪里了呢？ 陆子芃是近年来迅速崛起的流量巨星，粉丝量不可计数，自出道起，作品没几个呢，高端代言就如同家常便饭一般收入囊中。 他的人气恐怖到何种地步？ 有人说，陆子芃放一段三十秒洗澡时的即兴说唱，粉丝都能买爆了，顶到各大音乐排行榜榜首。 江阳心里一沉，意识到这中间的变故，肯定是赵胜男瞒着自己了，她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 江阳：【了解！实力不济，心服口服。没事，到时候找你喝个不醉不休。】 李劲：【没问题，那陆子芃一脸丧气，破电影肯定扑街！】 “啧，蛋疼！” 放下电话，江阳憋了半天，骂了一句，他摇头叹气，起身去洗澡了。 江阳没有立马质问赵胜男，大晚上的谈及这件事，像是兴师问罪。 他选择相信赵胜男的运作能力和人品。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两边都没落着好，既没有接到《探探诈骗王》，又从《恋爱实录3》退出了。 以赵胜男的资历，应该会迅速找到别的项目，江阳决定给予她充分的信任。 热水流淌过全身，江阳的神经放松下来，静下心来思考这件事情。 然而，越想越来气，以陆子芃的人气，他的电影邀约肯定多数牛毛，何必跟自己抢呢？ “干他娘希匹的，日了狗了，”江阳烦躁得很，胡乱地骂着，用力抓头发，泡沫乱飞。 从卫生间出来，他还是窝着火，套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来到了五楼的露台，望着头顶的星空，气到发胀的大脑冷静了一些。 “章导从来没给个准话，也不能说角色被别人抢了，纯粹是个人价值败了。”江阳想道。 这般想着，的确是气消了，人却又沮丧了起来。 正难受的时候，旁边的花墙传出熟悉的声音：“江阳，你没睡着？” “书旻，你在这里干嘛？”江阳循声看去，见陶书旻站在花盆丛中，捧着萨克斯，月光皎洁，她像是花神。 陶书旻抿嘴笑道：“我爸要来天涯岛看看我，我练习一下萨克斯，吹给他听。我的萨克斯是他教的。” 江阳想起她也是单亲家庭，父亲似乎不在国内：“恭喜啊，天涯岛是个好地方，你们父女俩可以好好转转。” “嗯，”陶书旻拍了拍旁边的木板：“来，坐这里。” 江阳走了过去，这才发现陶书旻坐在放置花盆的梯架上，她的彩绳小辫已经解开，发量惊人，披在锁骨精致的玉肩上。 “心情不好？”陶书旻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江阳望着风琴海，烦恼已经消减了一大半。 陶书旻：“我又不是瞎子，你刚上来，那表情好吓人，我都不敢吱声。” “呵，有那么恐怖？”江阳摸了摸脸，一直被人说凶，他也是无奈。 “你知不知道你不笑的话，本来就很吓人了，”陶书旻笑道。 “对不起，”江阳撇了撇嘴：“我不该大晚上出来吓人。” “生气了？”陶书旻用挨着江阳的右腿撞了一下：“开个玩笑啦，别气。” “没生气，”江阳无奈：“就是烦得很。” “那我吹一首萨克斯曲，你听听？”陶书旻说道。 江阳点头，扭头看向陶书旻。 陶书旻举起萨卡斯，深深吸气，下一秒，熟悉的旋律响起。 “哈哈哈哈，”江阳刚笑出声，立马忍住，憋着笑，望着陶书旻。 陶书旻吹的是《回家》，许多学校的下课铃声，图书馆要闭馆了，咖啡馆要打烊了，也都会用这首萨克斯曲子催人回家。 笑过以后，江阳变得严肃，悠扬浪漫的萨克斯扣人心弦。 以前听到这首曲子，他会收拾书本、电脑和保温杯，匆匆离开图书馆或者自习室。 现在是星空之下，黑暗的风琴海驶过几艘布满花灯的游船，海风吹过，撩起陶书旻的秀发和阵阵暗香。 江阳心中悸动，他想要一个拥抱，但是感觉时机不对，只得盯着月光下吹着萨卡斯的女孩儿。 屋顶上，一群海鸟飞过。 萨克斯的奏乐绵长而又悠远，堆满了明媚的洒满星光的屋顶。 江阳摸了摸心跳，他想，这一次真的是心动了。 第51章 《五十度灰》 柔和缠绵的萨克斯曲《回家》吹奏完毕。 陶书旻的目光从黑暗中的风琴海移开，却见江阳的脸近在咫尺，嘴角噙笑，眼睛也在笑。 她心神剧颤，咬着唇角，好久才恢复理智，柔声说道：“这一首《回家》的萨克斯曲很好笑？” 江阳笑着摇头。 陶书旻又问：“那是我技艺疏漏，音调跑偏，显得很好笑？” 江阳再次摇头。 陶书旻不服气了，她轻轻敲击了一下江阳的额头：“那你笑什么？笑的我心慌。没人告诉你吗？不要随便对人露出那种笑，不检点！” 不什么？ 不检点？！ 江阳抠了抠耳朵，以为自己听岔了。 这丫头百分百误会了，唉，江阳心里哀叹。 有的男生笑起来猥琐，有的男生笑起来阴森，有的男生笑起来阳光，但有的男生笑起来勾人，又带着一抹轻挑。 很显然，自己属于最后一种。 但这其中大多是长相和气质的双重作用，和他的心情无关。 江阳反问道：“你觉得一个人为什么笑？” 陶书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开心啊。” 江阳：“那就是了。” “所以你究竟在开心什么？”陶书旻困惑了：“你刚才还瞪着月亮看呢，气鼓鼓的样子。” “这个问题问得好，”江阳摇晃着身体，说道：“我那会心情坏的爆炸，坐过来，听你吹了一首曲子，就变得很开心很开心，你说为什么？” “我是治愈系的萨卡斯手！”陶书旻微微一笑。 “哈哈哈，是的！”江阳笑着应和。 “哎呀，天宜应该洗完澡了，我要下去帮她吹头发，”陶书旻起身说道。 江阳不乐意了，他想和陶书旻说说话，即时不说话，一起坐着看海也行：“她自己不会吹头发？” “她还真不会，”陶书旻说道：“要不怎么是大小姐呢？而且女孩子吹头发很麻烦的。” 说完，她匆匆忙忙地抱着萨卡斯溜掉了。 临走时，摸着滚烫的脸颊，回头看了一眼。 …… 京都，某高档小区。 徐婉儿拧开房门，听到丈夫在用激烈的语言和人争吵。 她换了拖鞋，外套都没脱掉，连忙想去劝架。 客厅里，章润泽在打电话，来回踱步，张牙舞爪，情绪十分激动。 徐婉儿松了一口气，她从冰箱里拿出金银花，又去了厨房烧开水，想泡茶喝。 “能不能别干涉我的电影？” “项目黄了你们负责？锅还不是全在我这个导演头上？” “要么你们换个导演吧，要么别叽叽歪歪！” 咕噜噜，水烧开了，客厅里的争吵也消失了。 徐婉儿端着去火的金银花茶，走了出去。 章润泽躺在沙发上，右手遮眼，胸脯起伏剧烈，气得不轻。 “润泽，电影有变故了？”徐婉儿轻声问道。 章润泽接过金银花茶：“我妈做了你爱吃的青椒牛肉酱，在冰箱里放着。” 徐婉儿点头：“嗯，看到了。咱妈就是好，改天一起去看看她老人家。” 章润泽喝了一口茶，气顺了一些，说道：“本来以为法检合拍，没有外行指导内行的情况了。但是台里有人坐不住了。” “台里？”徐婉儿转而想到了什么：“哦，咱们台也是发行方，投资占了20%。” 《探探诈骗王》是法检牵头合拍，各占40%的投资，官台也投了20%。严格意义来讲，算是三方合拍。 法检两家代表都自知不懂拍电影，关于电影角色的人选，两方的代表都表示放权给章润泽。 唯独官台的投资代表站出来恶心人了。 不光他自个儿恶心人，还给法检的两个代表吹风，如今已是三方施压。 “他们要内定陆子芃？”徐婉儿早有耳闻。 章润泽鼻孔出气，嗯了一声。 “是张津京吧？”徐婉儿问道：“他那人进取不足，典型的保守主义，做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次新电影他不敢启用新人，倾向于陆子芃，倒也情有可原。 至少张主任不是故意拖后腿的。大家都想把项目做好，只是个人理解不同。找个机会谈一谈吧！” “这倒是对了，”章润泽点头：“张主任就是怕项目黄了，让他声誉受损，有了污点。”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一点了。 在官台里，多得是想搞破坏的宵小。 张津京极力推崇陆子芃，只是怕票房翻车，不是为了搞破坏而破坏。 “陆子芃啊，”徐婉儿轻轻摇头：“太白嫩了，气质也没有侵略性，眼神更是空空如也。往那里一站，就不像是巧舌如簧、蛊惑人心的诈骗王。他是受骗者还差不多。” 章润泽嗯了一声：“男主必须是外形不错的阿尔法型男人，有领袖气质，会让女生产生崇拜感。陆子芃？呵，只会让女人产生母爱吧！” 章润泽是个用心的导演，他甚至本人去监狱拜访过诈骗王的原型，那人确实是英武俊朗，爱斜眼看人，自带一股邪气。 所以当徐婉儿推荐江阳后，他看一眼就确定了，必须是这个人来演诈骗王。 “本来是质感不错的院线电影，男主换成陆子芃，那画面，”章润泽想起那滑稽的画面就笑了：“和八点档的偶像剧有什么区别？” 徐婉儿问道：“张津京认死理了？” “那老东西犟得像一头驴，”章润泽骂骂咧咧：“差不多没救了。唉，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他非得出来插一杠，还联系法检代表搞破坏。” 徐婉儿眼珠子转了转，笑道：“也不是没有运作的空间。” 章润泽看了过来。 徐婉儿说道：“江阳的片酬是三十万，陆子芃顶天给一百万。但是，你觉得陆子芃愿意吗？他随便接个平面代言就不止这个数了。” “哦——”章润泽领会到老婆的意思了：“再给他一个阴阳剧本，突出拍戏的艰苦，让他知难而退？” 徐婉儿笑道：“对，压片酬这块，张津京反驳不了你吧？阴阳剧本神不知鬼不觉，他还能和陆子芃对剧本不成？” “妙啊，就这么定了，”章润泽拍手称赞。 “那二十岁女主选谁？”徐婉儿问道。 三十岁的女主敲定了长相颇具异域风情的人气美女扎雅，四十岁则是在影视歌都有建树的尹可宁。 关于二十岁的女主角色，章润泽如今面临二选一的局面：赵锦芒和张丹斐。 两个小女生都是新生代女演员的佼佼者。 论名气和资历，张丹斐更胜一筹，但她的表演偏苦情味，局限性高。而且她总给人一种邻家妹妹感，演起男欢女爱的场景，特别违和，让人非常没有cp感。 赵锦芒给张丹斐演过几次配角，小姑娘眼神灵动，可塑性高，早些年还运气爆棚，在国产票房前茅的片子里打了个戏份颇重的酱油，最近几年销声匿迹，但女大十八变，从小姑娘长成了少女。 “赵锦芒吧，”章润泽无心再纠缠这方面了，他已经心累了：“西山的老和尚算过了，赵锦芒旺剧。” 徐婉儿嘀咕道：“听说过旺夫克夫，第一次听旺剧。不过，我也是更偏向赵锦芒。” …… 姑苏城，创业园。 赵胜男翘着腿在桌子上，手里把玩着钢笔，神情肃穆。 最近诸事不顺，旗下的两个网红私自接活，还有一个频繁和别的工作室联系，蠢蠢欲动。 国家又出台了好几项政策，明里暗里都在打压直播行业。 唉，诸事不顺！ 江阳这边，原本临门一脚的项目，也能黄了，真是流年不利，撞了太岁。 赵胜男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打印本，那是楚默砚发来的电影剧本。 楚默砚的电影和《探探诈骗王》撞了档期，赵胜男原本想着拒了楚默砚，二者权衡下，肯定是《探探诈骗王》更稳妥。 楚默砚的电影噱头十足，商业性质更浓，但很有可能面临分级审查的危险，到时候要上r级院线档。 “顾飞红的能量真大，竟然能做到全亚洲发行，甚至全球也不差，”赵胜男唯一在意的点就是楚默砚自称电影可以全亚洲发行：“她们娘两对这个电影这么自信？” 翻开打印本，看了几眼，就是很普通的霸道总裁爱情故事啊，只不过是暗黑色调的。 “真不懂年轻人的爱好了！” 赵胜男合上的打印本，封面是四个大字：《五十度灰》。 第52章 香饽饽《魔都堡垒》 天涯岛，凌晨五点，江阳背着登山包出门。 走到花园小径口，等待环岛观光车的到来，他要搭乘二十四小时的班车去岛上的小型机场。 其间，遇到了柯珂和方小鹏以及周老板和殷雨宿醉归来，四人互相搀扶，从班车上下来，拿着空瓶子大唱《酒干倘卖无》。 打了个招呼，见那四人脚步虚浮，显然是醉得不轻，便发消息给陶书旻，拜托她醒来后去照看一下。 宿醉的人有被自己呕吐物呛死了，也有闷在浴缸里挂了的，江阳生怕他们有人出意外了。 消息发出去以后，江阳觉得自己有些唐突。 这么指使一个女孩子，恐怕不合时宜吧？ 算了，就当拜托她帮忙，日后再请吃饭犒劳一下。 天空是深蓝色的，江阳靠着车窗眯了一会，刚闭上眼，再睁开眼睛，机场就到了，飞一般的感觉。 从这里转机到梧州，再转京都，三个小时的航程足够补觉了。 折腾了大半天，终于在下午三点四十分落地京都。 打开手机，有一堆赵胜男的未读消息。 江阳读完后，决定先去三里屯附近。 明天的面试要自备服装，赵胜男帮忙联系了一个熟人，向江阳要了细致的尺码，预购了一套私人订制的西装。 他要去试衣服，如果不合适，要做一些细小的微调。 戴上口罩和墨镜，江阳坐着地铁出发，跟着导航，在一个创意社区的咖啡馆旁，找到了那家私人订制的西装老店。 店主是一个洋气的老先生，胡子都花白了，却留着渣男锡纸烫的发型。 店里有三个穿着旗袍的女生，听说是礼仪兼导购兼店主的助理，其实就是打杂的，什么都干。 江阳进来以后，就见一个女生在门口的书桌前ps修图，另一个女生在整理货架上的西装样品，最后一个女生和老先生谈笑风生，打情骂俏。 当江阳卸下口罩，说要取预定的西装，门口的女生久久不语，仰着头看着，迟疑中带着震惊。 “怎么了，梅梅？”整理货架的短发女人发现客人来了后却没声音，她走近了点，见到江阳，发出一句震惊的“哇喔——”，问道：“您好，有预约吗？” “嗯，有的，”江阳报了姓名和联系电话。 “我帮你查查，”短发女人推开梅梅，小声骂道：“死一边儿去，没见过男人？” “兰姐，他是明星！”梅梅终于在纷杂的记忆里寻找到眼前帅哥的线索：“就是《恋爱实录》第三季的男嘉宾，江桃cp的江阳！！” “嗯？”短发女人猛地抬头，见江阳宽大的墨镜挡住了他上半张脸，但是标志性的断眉仍在，瞬时捂着嘴尖叫：“啊啊啊啊，江阳！！” “别叫！”梅梅这次扬眉吐气了：“死一边儿去，没见过男人？” 江阳无奈，卸下了墨镜：“我是江阳，我想取衣服，有点儿急。” 言下之意就是：别叽叽喳喳了，赶紧给爷取了衣服，爷要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补觉。 可惜，两个小姑娘完全听不懂他的暗示。 “我是你的粉丝耶，我是江桃cp的死忠粉，”短发女人一会捂着脸，一会拍着胸脯，激动不已：“那个，请问你们现实中在一起了吗？节目拍到了哪里？啊，你能帮我签个名？我们合照吧？” 一通夺命连环问，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江阳一时无言，令他舒心的是，老先生和最漂亮的女生一齐走了过来。 梅梅笑骂：“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抱歉，”梅梅查到了预约编号，说道：“这位姐姐是新来的，没见过明星。” 短发女人见老板来了，立马镇定下来：“嗯，嗯，我是新来的。刚才对不起啊。” 梅梅向老先生报了预约编号，短发女人被支使着去取衣服了。 互相寒暄后，老先生扫视了他全身后，说道：“赵胜男谦虚了，你这身板在男模中也是佼佼者，黄金比例啊。” 江阳挠头：“运气好，爸妈给了一副好骨架。我很感恩。” “哈哈，”老先生哈哈大笑：“本来我不想做贫民款，赵胜男好说歹说。看在她面子上，我勉强给你做了这款定制。” 贫民款？江阳噎住了。 一套三万三的西装，你他喵跟我说是贫民款。 江阳泪奔，原本以为自己算是高薪精英，买了一套三万三的西装，可算是大尾巴狼。 现在才得知，这竟然是赵姐靠着面子，而且这还是遭人唾弃的贫民款。 “啊这，抱歉啊，”江阳尴尬笑道：“年纪小，没赚到钱，囊中羞涩。” 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货架上的样品西装都是八万起。 我淦，这就是京都的魄力嘛…… 老先生环绕着江阳走了几圈，不断地点头，满意地捋着山羊胡：“不错，不错。” 江阳感觉自己像是菜市场被挑挑拣拣的菜品。 “这样吧，我回头和赵丫头联系，等你有空了，帮我们拍一套平面宣传图，”老先生说道：“酬劳嘛，就是时下流行款和经典款的西装任你挑。呵呵，三万块的西装，那是人穿的吗？哪能体面吗？” “好的，”江阳微笑点头。 …… 半小时后，江阳提着高大上的西装袋离去。 明天，就要穿着这所谓的‘不是人穿的廉价西装’，去和国内顶尖流量陆子芃pk了。 打了出租车去酒店，江阳放下衣服，赶紧弄了热水泡脚。 赵胜男作为老板，出差在外要请吃饭，提前定好的场所是一家高端的日料店。 日料店一般都要脱鞋，江阳怕走了一天路的脚丫子熏死老板，立马用热水泡泡脚祛味儿。 简单收拾了一下，江阳出门赴约。 来到798艺术街区的名叫枫林小筑的日料店，穿着和服的小姐姐把他引到包厢，拉开木格子门，赵胜男已经在喝茶了。 “饿了吗？先吃一点小菜，”赵胜男笑道。 “不太饿，”江阳笑道：“赵姐什么喜事啊？” “关于你的，”赵胜男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哦？”江阳内心惊讶，不是说《探探诈骗王》黄了吗？明天只是陪跑，走走过场。 难道是李劲的情报有误？ 赵胜男请了下嗓子，说道：“《探探诈骗王》的三个投资方指定了陆子芃，章导胳膊拧不过大腿，怕是得捏着鼻子认了。” “那你还开心？”江阳眼中更加疑惑了，没听说陆子芃的经纪人是你啊，开心什么呢？ 赵胜男娓娓道来：“我朋友透露了一个消息，藤子华导邀请陆子芃面试他的新电影。” 藤子华！ 江阳一惊，他很喜欢藤子华导演，腾导的电影剧本都是经过打磨的精品。 无论是电视剧《蜗居》《裸婚时代》，抑或是《失恋三十三天》，都能从中看出在剧本和人设上的努力。 不过，这有什么为我开心的？ 江阳咂摸了一会，问道：“你是说，陆子芃十有八九推掉章导的《探探诈骗王》，选择腾导的电影？” “嗯，十有八九，”赵胜男笑道：“腾导的新电影是大ip，剧本是由畅销书作者江北的《魔都堡垒》改编。女主也定了，影后舒晴。听说投资三个亿以上，特效团队也是好莱坞级别的。号称是国内投资最大的科幻巨制，国产科幻片大希望。” “科幻片？”江阳一脸震惊：“要不是我看过原著，我就信了。《魔都堡垒》明明是青春爱情小说。” “你管他怎么宣传，挂羊头卖狗肉呗，”赵胜男饮了一口茶，说道：“重点是《魔都堡垒》的投资巨大，给陆子芃的片酬至少是千万级别。但是以章导的性格，能给陆子芃发一百万就不错了。你琢磨下，陆子芃会选哪个电影？” 毋庸置疑啊！ 藤子华导演可是经过市场检验的成熟的商业片导演，他的爱情电影《失恋三十三天》算是开创了一个先河。 章润泽导演只是体制内的匠气十足的温室导演，并没有拍摄院线电影的经验，也没有过往的拿得出手的作品。 “资源真好，”江阳羡慕道：“江北的小说我很喜欢，《魔都堡垒》算是有了强大的书粉基础盘，再加上舒晴和陆子芃的个人粉丝，票房不得轻松十亿起步？” “谁说不是呢，”赵胜男也很眼红：“有业内人士推测，《流浪地球》用四十六亿的票房培养了国内科幻片的观众人群。以《魔都堡垒》的先天优势，票房至少二十亿起步。电影刚立项，发行方就足足有十一家了。女主角的角逐更是惨烈，多少花旦和影后前去试镜，最后还是给舒晴拿下了。” “稳赚不赔的电影啊，谁不想分一杯羹，”江阳长叹一声。 第53章 甲之砒霜 “不过咱们别高兴得太早，陆子芃那边没给准话，他明天也要去章导那里试戏，我是看不懂了，”赵胜男说道。 《魔都堡垒》蓄势待发，可谓全方位碾压《探探诈骗王》，两人都没弄明白陆子芃在纠结什么。 “章导把女主确定了吗？”江阳问道。 《探探诈骗王》择选了三个女性受害者，分别代表不同的年龄层次、社会角色以及人物背景：二十岁的实习大学生；三十岁的未婚白领；四十岁的离异美妇。 赵胜男点头道：“定了。二十岁的是赵锦芒，三十岁的是扎雅，四十岁的是尹可宁。但是扎雅忙着宣传和大头哥的电影，她不会来现场参与明天的试戏。” 扎雅如今在娱乐圈炙手可热，这倒是意料之中。 尹可宁的名气很大，尤其她的丈夫也是宝岛的知名音乐人，在国内最火的一档音乐选秀节目担任导师。 与尹可宁对戏，江阳倒是不发怵，毕竟他是魔都戏剧学院出身，平时在学校可是没少见成名的师哥师姐回来宣传。 譬如扎雅目前在拍的电影，男主角就是大头哥，也是魔都戏剧学院毕业，江阳曾听过他回学校演讲。 但是江阳心里知道，自己只能做到顶住尹可宁明星光环的压力，他对自己纯天然的原始演技没什么自信。 江阳忽然有点慌：“赵姐，我要不请个表演老师，临阵磨枪？” “不用，来，尝尝这家的三文鱼和酱汁，”赵胜男压根儿没放在心上，向江阳分享美食。 江阳夹起三文鱼片，蘸着岛国的酱油，嫩滑冰爽带着鲜甜：“好吃，这家的酱油很鲜！” “我每次来京都都要泡在这家店里，”赵胜男很高兴江阳的认可，说道：“明天试戏，你只要不怯场就可以了。 说实话，我看过了剧本和章导的采访资料，你和那个诈骗犯的气质像极了。 你们两个，相当于正版和高仿的区别。当然，他是低配版的你。 所以做自己就好了。” “不一样的，”江阳摇头，解释道：“演戏没那么简单。在目光的凝视下，一个人演自己也不一定比专业演员演得更像。 因为如果有镜头存在的话，那个人肯定会多少有点紧张，行为举止和平常不同。 而专业演员会观察那个人的日常，然后提点精炼，流畅地把重点表现出来。” “这样啊，”赵胜男停下筷子，干笑道：“我是不懂演戏，但是你这套理论，让我想起来以前带过的那两个天后。我差点耽误你了。” “没事，”江阳笑道：“我一会见一个同学，他是学表演的，让他帮忙搭个戏。” “同学？男的女的？”赵胜男警惕问道。 “男的，我大学的好哥们，”江阳说道。 “魔都戏剧学院的表演系？那不错，多多交流，互相帮衬，”赵胜男叮嘱道。 “嗯，”江阳默默地越过面前的生鱼片，隔着好几个盘子，去夹天妇罗和照烧鸡腿。 多少年了，他依旧吃不惯生食。 吃着吃着，赵胜男忽然大笑，咯咯咯地像是公鸡打鸣。 江阳看过去，见她手机黑屏，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十分不解：“笑啥？” “你们两个男的对戏，诈骗王忽悠大龄剩女，那画面太好笑了，” 江阳想象了一下和李劲对戏的画面，也笑了：“哈哈，是有点怪！” …… 第二天，江阳起得早早的，喊了几次李劲，对方咕哝着，翻过身接着睡。 “你个畜牲，说好的早起再帮我对戏呢？” 江阳骂骂咧咧，跑到他床上拉被子，李劲却把被子拽的死死的。 “妈的，畜牲！” 江阳无奈，只得独自翻看今天要试戏的片段。 他订酒店的时候就挑了双人床的标准间，早就料到会和李劲彻夜长谈。 昨晚两人见面，先是去酒吧牛饮到凌晨。 回到酒店后，两人又对戏排练到了两点。 李劲酒量差，这会打死都不起来了。 江阳翻着剧本，揣摩着该如何表演。 《探探诈骗王》的剧本偏向纪实电影，以女性受害者倒叙插叙的方式讲述剧情。 回过头来总结，诈骗王玩得那一套本质是庞氏骗局。 简单梗概：诈骗王先是打造一个钻石家族私生子的多金人设，然后骗女一的钱，来供自己和女二挥霍。 这时，在五星级酒店、豪车、私人飞机的奢华体验中，女二已经对诈骗王的钻石家族私生子人设深信不疑。 于是转机来了，诈骗王称自己受到了正房子女的绞杀，银行账户等被监控，需要女二的秘密资金帮助，度过难关。 坠入爱河的女二头脑发热，便将积蓄掏空，甚至到多家银行借贷，想要帮助爱人逃过追杀。 殊不知，四处借贷钱财的自己，已经成为诈骗王和女三花天酒地的提款机。 现实中，当国内警察将诈骗王绳之以法时，许多网友惊呼：女人也太好骗，我上我也行云云。 当诈骗王的照片流露出来，以及更多的案件细节披露后，很多人都噤声了：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本诈骗。 首先，诈骗王身姿挺拔，英武帅气，长得就很有贵公子的范儿；他对钻石方面的知识研究透彻，对银行借贷的套路门儿清，而且深谙心理学，极具表演天赋，更重要的是，他很会撩妹。 江阳今天要试戏的片段就是，诈骗王和猎物女分别后，在探探上互诉衷肠，无非是‘我想你’‘无时无刻不怀念你的身体’一类的调情词。 猎物女在倾诉中无比思念诈骗王，顿感长夜漫漫，孤身一人，寂寞难耐。 这时，诈骗王手捧玫瑰，在三更半夜敲响了猎物女的门，声称自己是坐私人飞机而来，以解相思之苦。 猎物女在如此猛烈的攻势下，早已丧失了理智，沉浸在爱情神话的泡影中。 “也不难演，”酒醒以后，江阳重看这一段：“没有复杂的内心纠葛，没有多层次的情绪递进。平铺直叙地表演就好了。” 李劲不配合，他只能比划着，自己想象着搭戏。 时间来到了九点半，江阳把剧本收好，背上双肩包，见李劲还在睡觉，气得一膝盖顶他屁股上，这才解气。 “你妹的，江阳我跟你没完。” 关上门，依稀听见李劲的威胁。 …… 京都，金叶大酒店，总统套房。 陆子芃和经纪人张淼、公司高层岑芸汇聚一堂。 “张哥，我敬重你，要不是有你，我不可能在我们归国九子中发展的最好。但是吧，明明《魔都堡垒》是稳赚不赔的好项目，”陆子芃对此很不理解：“腾导的《失恋三十三天》可是打破了国产爱情片的票房纪录。 《魔都堡垒》又是科幻又有特效，怎么看，票房也不能比《探探诈骗王》低啊。 科幻片多酷炫啊，犯罪片太闷了，真的有人会去电影院看那玩意儿？” 陆子芃是男团出身，在南韩风光过一阵子，后来形势变化，男团中的华人回归发展，人称归国九子。 陆子芃长相顶尖，皮肤细嫩白皙，宛如漫画走出来的男主，蛊惑了一众少女心和妈妈粉。 他参演过好几部电影了，其中的《重返二十岁》大获好评，票房三亿六千万，作为小成本片，着实秀了一把商业潜能。 后来又推出嘻哈单曲《小碗细面》，依靠着洗脑抓耳的旋律，朗朗上口的节奏，风靡各大媒体，妇孺皆知，耳熟能详。 从此，陆子芃堪称是归国九子的第一人，是这个时代流量之王。 经纪人张淼慢条斯理地分析道：“藤子华导演的实力不容小觑，也曾经有过爆款。但是看问题咱们不能刻舟求剑。 你看他的过往作品：不论是《裸婚时代》还是《蜗居》，包括你说的《失恋三十三天》，全都是都市情感剧。 你不能拿着他在都市剧的战绩，来预测在科幻片或者爱情科幻片的前景吧？” 陆子芃不服气了：“再差能差到哪儿去？别忘了，那可是江北的小说，剧本是一等一的好。《探探诈骗王》不就是在电影院看《今日说法》嘛？” 经纪人张淼见状，苦口婆心地劝道：“章润泽导演的作品很扎实，他这次找来的团队也是业内顶级。我和他们沟通交流过，感觉他们很专业很稳重很用心。 藤子华导演吧，我感觉把力气用到了宣传上。《魔都堡垒》已经有一股浓浓的烂片气质，就像是国师导演的《长城》，不中不西，不是科幻，也不算魔幻，奇形怪状的。” 公司高层岑云很偏爱陆子芃，站在了他那边，说道：“我承认《探探诈骗王》的剧本很好，不过，参演这个会不会不利于子芃的个人形象发展？我是说，子芃形象很好，没必要去演一个诈骗犯吧？” 经纪人张淼要吐血了：“你这话说的太外行了，哪个影帝是靠伟光正的角色拿奖的？” 公司高层岑云撅着嘴嘟囔：“刘天王就从来不演负面角色啊。” “所以在影史上，他的地位永远排在梁影帝等一众人后面。” 第54章 试戏前奏曲 陆子芃见经纪人和岑芸起了争执，忙道：“张哥，我听你的，明天去试戏。但是我得提前打预防针啊。 章导给的片酬明摆着埋汰人，一百万够干啥啊？当请一个二线明星呢。不是我钻钱眼里去了，咱不能自降身价。 这要是一百万的片酬传出去了，我还怎么和别的剧组谈价格？ 反正如果价钱谈不拢，我看章导就是心不诚，咱们没必要死皮赖脸，热脸贴着冷屁股。” 张淼舔了舔嘴唇，欲言又止，他想劝陆子芃不要太看重片酬，但是岑芸在这里，这种话肯定不能说出来。 公司和艺人的利益有时候不是一体的。 张淼自认为从长远的角度为陆子芃考量，但公司却不管，拿到手的钱也是真的钱，短期利益优先考虑。 细水长流，徐徐图之，压根不是公司的风格。 “行，那你好好准备，我到时候尽力给你争取，”经纪人张淼见自己一手带红的艺人渐渐疏离，心中不是滋味，也懒得尽心尽力了。 张淼离去后，岑芸冷笑一声：“我跟你讲，张淼是京都人，跟京都文化帮是穿一条裤子的。要我说，八成是章润泽给了张淼好处费，让他卖了你。 明眼人看得出来《魔都堡垒》是大制作、大ip，万无一失的好项目。他倒好，别人争着抢着的东西，他弃如敝履，指不定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呢。” 陆子芃抠了抠耳朵：“我相信张哥的人品。” “人都是会变的，”岑芸身子前倾，娓娓道来：“要不怎么说有的夫妻可以共患难，但不能共富贵。人有了钱，三观都会重塑的。你扪心自问，一千八百万和一百万，快二十倍的差距，你怎么选？” 陆子芃默然不语，他拿起雪茄抽，吞云吐雾，心中生出疑窦。 …… 京都，智慧之窗。 这是官台新建的办公大楼。 赵胜男和江阳在门口登记以后，站在原地等待章导派人来迎接。 下午两点一刻，不时有官台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 “官台选拔的人才，长相都很端正，符合国人的传统审美。男的是英气的国字脸，女的也几乎没有蛇精整容脸，全都是大大方方的长相，”江阳观察了一会，总结道。 他在姑苏城工作，明显体会到其中差别。公司里，艺人的长相和穿搭更时更尚流行，也更没有底蕴。 官台的工作人员的精神面貌和体态更胜一筹，浑身散发一种温和敦厚的气质。 公司里的艺人精致中带着几分刻薄，有一股浓浓的社会人气质，反正看起来就很不好惹，江阳都不爱和网红组的人接触，生怕惹到那群社会大哥大姐。 五分钟后，一个温雅的男生走了过来。 “赵老师，江老师？” “我们是，”赵胜男笑道：“你是章导手下的小朋友？” “啊，小朋友不敢当，我叫闫肃，你们叫我小闫或者闫肃都可以，”闫肃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十分阳光：“两位这边请。” 赵胜男和江阳跟在闫肃后面。 智慧之窗的大楼很是敞亮，头顶是造型科技感十足的穹顶，钢架交缠错落，有一种纯天然鸟巢的意境。 “我们是不是最后到的吧？”赵胜男问道。 闫肃眼角带笑，说道：“不是，但也差不多。不过没关系的，章导正在开会。” “谁都到了？”赵胜男问道。 “赵锦芒老师、尹可宁老师和彭宇顺老师，”闫肃说道：“就差陆子芃老师了。” 江阳听到彭宇顺的名字，心里一跳。 只从影视界看，论演技和资历，这位哥们血虐自己和陆子芃，年纪轻轻已经出演过众多电视剧，其中角色的类型还各不相同。演技不说出神入化，但是绝对碾压他和陆子芃。 但听说章润泽导演不看好他，觉得外形差太多了，倒不是说彭宇顺长相差，而是他的个人气质憨憨的，饰演斯文败类难度超高，如果强行演诈骗王，吃力不讨好。 “两位老师，这边请。”电梯门开了，闫肃很有礼貌，伸手拦在电梯门中间。 赵胜男和江阳连忙进去。 来到十五楼的排练室，跟着闫肃左拐右转，终于在一个会客室停下。 走近磨砂玻璃门，当先映入眼帘的是赵锦芒和尹可宁，两个人正在交头接耳。 “哇塞！”江阳暗自一惊，许久未曾在银幕上见到赵锦芒，小姑娘已经女大十八变，出落得亭亭玉立，进化成大美女了。 她梳着萌萌的丸子头，上身是蔚蓝色的衬衫，黑色牛仔裤，整个人朝气蓬勃，像是一道光，映照四方，非常引人注目。 “赵姐！” 一声柔到发嗲的女人娇笑，江阳浑身一个哆嗦，哪里来的妖精？ 只见尹可宁从沙发上站起身，跺了跺脚，小碎步地跑过来，紧紧抱住了赵胜男。 这个两人认识？ 没听赵姐说过啊！ 江阳转念一想，不能说是意外，当年赵姐可是娱乐圈的传奇经纪人，两大天后背后的女人，认识尹可宁也算正常。 “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年轻，羡慕死了，”尹可宁的娃娃音加宝岛腔，深刻诠释了什么叫女人中的女人。 就连坐在角落，戴着耳机的彭宇顺都摘下了耳机，望了过来。 赵胜男笑道：“都老成什么样了。倒是你，皮肤这么紧绷，怎么保养的啊？” “胡说，都松弛了，”尹可宁把脸凑过来，嬉笑道：“你摸摸看，老了老了。” 见状，赵锦芒偷偷摸摸地坐到了彭宇顺旁边，她和彭宇顺熟识，曾经一起拍过戏，算是老相识了。 江阳就近坐下，打了个哈欠。 约好的试戏时间是两点半，已经两点四十了，陆子芃仍未现身。 章润泽刚开会回来，便通知闫肃说不等他了，这边先开始试戏。 闫肃把赵锦芒和尹可宁、彭宇顺请到了隔壁的排练室。 “彭宇顺怎么来了？”江阳见只剩下自己和赵胜男，开口问道。 赵胜男：“给他们公司一个面子，总要走走流程，装点门面。” “哦，”江阳点头。 “紧张了？”赵胜男笑道。 江阳想了想，摇头说道：“还好，他比我想象中的矮一点，也更黑一点，但是本人比电视上好看。” “正常，镜头和现实的差别还蛮大的，”赵胜男说道：“在镜头上看着匀称的女生，实际上已经瘦到皮包骨头了。但是也挑角度和骨相，不能一概而论。” 两个人默默坐了一会，谁都没有说话。 赵胜男偶尔掏出手机回复消息。 直到两点五十五分，陆子芃和他的经纪人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哗啦啦一堆人，应该是他的助理和安保人员。 闫肃在会客室门口说了什么，只把两人请了进来：“两位请就坐。” 陆子芃的目光扫过江阳和赵胜男，在江阳身上略微停顿，然后问道：“不是说人都来了吗？等什么？” 闫肃见陆子芃语气不耐烦，有些迷惑，说道：“尹老师和赵老师正在排练室试戏。” “试戏？”陆子芃一愣：“我人都没来，试什么戏？” 第55章 你开门 “是这样的，”闫肃有点无语，又不是谈恋爱，为什么不能一起试戏？“章导想着今天好不容易把大家聚在一起，就请了接触过的男艺人，排练室正在试戏的是彭宇顺老师。” “既然请来彭宇顺，还喊我来试戏？”陆子芃怒不可遏，猛地站起来，放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在他的眼里，《探探诈骗王》就是电影版的《今日说法》，一部注定扑街的‘主旋律’电影。打娘胎就带着病，从导演到女主角，无不是边缘人物。 最火的扎雅也不过是近年来崛起的电视女明星，在电影圈压根没有号召力，演技一般，没拿过视后和其他大奖。 陆子芃认为亲自来试戏已经是屈尊降贵，十分折辱。 毕竟，他可是在一千八百万和一百万中间，捏着鼻子，施舍给了只能出百万片酬的《探探诈骗王》一个机会。 谁曾想，章润泽这老贼居然养备胎？他怎么敢！他凭什么？ 养备胎还不偷偷摸摸，明着把大家约在一起试戏，属于是过分了，甚至有羞辱的意味在里面。 陆子芃越想越气，拳头握紧，紧皱眉头。 回想当初拍摄《重返二十岁》，陈导可是三顾茅庐，甚至把女主角杨子衫带着，飞到他当时开演唱会的城市洽谈合作。 那才叫有诚意！ 彼时风光，此时情境，两相对比下来，陆子芃顿时火冒三丈。 他出去随便给个公司剪彩都能拿到百万出场费，这个章润泽简直是岂有此理？ 官台的导演了不起？就高人一等？ 我陆子芃偏偏不惯着你！ “子芃，你小点声，冷静下来，”经纪人张淼通情达理，他知道多人试戏算是业内常态，公平竞争，合情合理。 陆子芃出道即巅峰，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娱乐圈的金字塔顶尖，多少有点不谙世事。 他把特殊对待当成了常态！ 见张淼沉着脸，陆子芃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服：“我知道我演技差，但是我已经很努力在上进了。章导这个操作真的刺痛我的自尊心了。你看腾导多有诚意，提前约定时间，带着剧本飞到我家。” 旁边，闫肃嘴巴微微张开，不敢相信陆子芃的内心如此敏感脆弱，别人的细小的疏忽，他都能上纲上线。 何况这也不算是疏忽啊，导演喊人一块来试戏不是很正常？你究竟在委屈什么？ 江阳也是看得一愣一愣，他年轻，没见过世面，公司里的网红发飙都只是有过耳闻，未曾亲眼目睹。 另一方面，江阳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陆子芃的脸看。 好家伙，肤如凝脂，通透如冰霜白玉说的也就是这样吧！ 这肤质就算是赵锦芒也略逊一筹。 一个男生的皮肤保养成这样，毛孔都微不可见，可谓是亿里挑一。 难怪粉丝夸他是动漫里走出来的二次元男人，看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就是不知道他到了中年会发福吗？会脱发吗？ 正所谓一胖毁所有，再白再嫩也是一个胖大叔了。 在场的人里，赵胜男是最淡定最不受影响的人，她甚至打了个哈欠，无聊到发困。 她纵横娱乐圈二十几年，什么样的奇葩没见过？ 竖有多高，横有多长，说的就是一个艺人的巅峰期有多猛，那他过气后就有多难翻身。 经纪人张淼见陆子芃的要发飙了，沉声道：“你小点声！别咋咋呼呼的，你在南韩也没这么娇气，怎么回国后反倒是变成玻璃人儿？我不管岑芸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今天老老实实地试戏。” “我要是不呢？”陆子芃听到张淼言语中的威胁，顿时生出逆反心理。 以前每当听到张淼这种语气，他会诚惶诚恐地道歉，然后乖乖地按照张淼的安排行事。 因为他相信张淼的实力，老实跟着他，自己总有一天会红会火，会把当初的队友踩在脚下。 可现在，不论是岑芸的刻意离间，抑或是外界的流言蜚语，陆子芃如今笃定，自己本就是一块上等的金玉之材，迟早要现身人世间，引得万人追捧。 而张淼不过是第一个碰巧发现自己的人，却也鸡犬升天，被业内当作‘伯乐’。 可笑可笑，他张淼这么牛逼，怎么没带出第二个陆子芃？ 他今天的锦衣玉食不过是借了我的东风。 娱乐圈里经纪人和明星的关系就是如此脆弱，闹得不欢而散的案例有如过江之鲫：某男星王某强，惨遭妻子和经纪人私通，并且盗取公司钱财，王某强最低谷沦落到借钱打官司和纳税。 某宝岛女歌手和同公司内同行争当一姐，家里出了变故，经纪人第一个跳车，给其泼脏水，致使当初火爆亚洲的小天后沉沦许久，很多年后才在歌唱节目翻红。 此刻，不过是同样的剧目重演。 陆子芃握紧了拳头，这一次，他不愿意再做张淼的傀儡。 经纪人张淼声音放柔和了一点：“别闹小孩脾气，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陆子芃的声音冷得像寒冬冰块，没有一丝温度：“你说，你是不是跟章润泽是老朋友？” 张淼皱眉，不明白陆子芃的弦外之音：“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不需要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要换经纪人！”陆子芃撂下这句猛话，大踏步地快走出门。 砰—— 磨砂玻璃门发出刺耳振聋的巨响。 赵胜男原地打了个寒战，吓了一跳。 经纪人张淼面无表情，似乎早已料到这一幕的到来。实际上，早在半年前，他已经发现端倪。 陆子芃和其他短期蹿红的艺人没什么两样，都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呵呵，哪有什么非你不可的天皇巨星，不过是天时地利和机缘凑巧。 真当是自己的本事，那就贻笑大方了。 “赵姐，让你见笑了，”张淼没有走人，反倒是先打了个招呼。 他从兜里掏出香烟，晃了一晃。 “您随意，”闫肃立马明白，会客室本来是不允许抽烟，但眼前这男人似乎遭受很剧烈的打击，他怕这人跳楼。 而且自己是章导的关门大弟子，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小孩子经历少，意气用事，说话上头，你别往心里去，”赵胜男说着不痛不痒的安慰话。 “没吓到你吧？”张淼问道。 赵胜男见男人眼眶微红，心里叹气，经纪人对手下明星的感情很复杂，她起了恻隐之心，问道：“没吓到。你要不等等我，咱们一会聊聊？” 张淼原本想拒绝，但想到眼前的女人曾是金牌经纪人，她也经历过手下两个天后栽倒的黑历史，或许能点拨自己。 他实在是太迷茫了。 “那好，我先谢过赵姐了。” “谢什么谢？”赵胜男笑道：“互相帮扶，应该的。” 闫肃：“声音这么大，我去跟章导解释一下。” “你不用解释，”排练室的门打开，一个中等身材，圆脸微胖的男人走了出来，脸色平静。 他非但没有被陆子芃的闹事而影响心情，反而似乎嘴角噙笑，在强行忍耐着欢乐的情绪。 奇怪，江阳心道，陆子芃号称粉丝六千万，章导一点都不动心？ 一张电影票算四十块，六千万粉丝支持的话，保底都二十四亿票房。 “你就是江阳吧？”章润泽来到江阳面前，微笑问道。 “对，我是，”江阳第一时间站起来，鞠躬说道。 “魔都戏剧学院，不错不错，我老师就是你们学院毕业，”章润泽笑呵呵地招手：“来，咱们试一场戏。” 江阳见赵胜男轻轻点头，说道：“好的。” 他跟在章润泽后边，进了排练室。 彭宇顺人已经不见了，只有赵锦芒和尹可宁坐在软塌上，排练室的角落坐着五个人，有男有女，拿着笔纸。 江阳发现排练室有两个门，彭宇顺应该是从那里出去的。 闫肃跟了进来，给自己说试戏规则。 “第一场试戏，江阳和尹可宁，第三段一十九幕，开始！” 两人按照要求，先是背对背，演绎打电话的片段。 “宝贝，我好想你，”尹可宁酥软的音腔响起，在场的男人骨头都要化了。 五人组待着的角落里，一个地中海男人低声道：“我勒个去，谁把这老妖精放出了盘丝洞？她嘤丨咛一嗓子，我浑身一抖。” 旁边的唯一的马尾辫女士呵呵冷笑：“出来了？” “咳咳，”地中海男人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 “早丨泄，疲丨软，没晨丨勃，中年男人的通病，”马尾辫女士已是虎狼之龄：“我还不懂你们这些货色？” “你和男人没区别，”地中海男人反唇相讥，显然是斗法多年的损友：“你看人家那模样，那说话，那才叫女人。你——” 正说着，见章润泽凌厉的眼神扫射，五人组立马噤声。 排练室里，唯一听见的是尹可宁的台词。 “今天中午吃饭，我站在街口犹豫着吃什么，突然就很想你，很想很想，然后忘记了吃饭……” “我的傻宝，早就猜到你是个迷糊虫。我点了外卖，你开门。” 第56章 人尽可妻 这时，两个人转过身来，一人在门内，一人站在门外。 江阳在和尹可宁双目对视的时候，差点因为尴尬而移开目光，幸亏昨晚李劲帮忙试戏，练习了一下眼神对视。 “真的吗？”尹可宁惊讶不已，问道：“你怎么猜到我没吃午饭？” 江阳想起了月光下吹奏萨克斯的陶书旻，脸上抹过甜蜜的笑：“因为我一整天都在想你，一整天茶饭不思。我料想，你也是和我一样。” 这一番话发自肺腑，他也不知怎么的，认识时间不久，却一分开就非常想念。 尹可宁看到江阳勾人心魄的笑，一时间卡顿住三四秒。 他在对我放电！ 尹可宁的心脏漏了一拍。 电光石火间，尹可宁凭借经验丰富的舞台经验，很快调整过来：“你这边稍等一下下，你叫的外卖员在按门铃。” 尹可宁说着话，小跑着转了一圈，然后对着虚空拉开门，瞳孔骤缩，然后眼睛一亮，雀跃不已。 因为此刻的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手捧鲜红玫瑰的情郎！ 幸福的快要晕厥。 这一段，两人是无实物表演。 江阳只是做出双手拿着东西的姿势，昨晚临时向李劲讨教而来的小技巧，这时候派上用场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玫瑰花香在房间蔓延开来，尹可宁捧着鲜花，笑着嗅着，浑身洋溢着幸福。 “你记得不？我们的煲仔饭，”原来，江阳另一只手也没空着，而是提着尹可宁最爱的那家外卖。 “啊，”尹可宁捂着嘴，快要泪奔：“我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 “是的，多放香菇，”江阳笑着说道，眼神中尽是宠溺。 接下来，两人席地而坐，一起吃煲仔饭。 尹可宁诉说工作上的烦心事，江阳在含笑附和。 忽然，尹可宁抓住江阳的手腕，惊呼：“你受伤了？” 江阳拉下袖口，遮住手腕的擦伤，装作若无其事：“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尹可宁眉头紧锁，很是心疼：“蹭破了那么一大块皮。” 再三追问下，江阳无奈开口：“我不想让你担惊受怕。既然你非要问，我也不瞒着你了。说实话，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姐姐联手对付我，这伤是上周五遇到一场小车祸刮伤的。” “不能报警吗？”尹可宁惊慌失措，原来电视剧的豪门恩怨不是编剧虚空杜撰。 “我，我没有证据，警察不会信的，”江阳叹气，反手握住尹可宁的手，真诚说道：“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事情。很快，我们就可以相拥而眠，然后一块起床。看日出，看夕阳，一辈子都不分开。” “你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自己担着，”尹可宁不愿意被当成小孩对待，她有股强烈的如同母爱的感情在喷涌：“我和你共进退。” “我是男人，”江阳坚定地摇头：“你放心，我能处理好的。” 这时，江阳的电话铃声响了。 “抱歉，这一顿饭吃到一半就要走了，”江阳神色匆匆，表情凝重：“我要去一趟东南亚。” 尹可宁送走了情郎，心事重重地望着吃了两口的煲仔饭，始终没有再动筷子。 “停——” 闫肃喊道。 尹可宁整理衣衫，从地上坐起来，见章润泽导演和角落里的人窃窃私语，走过来，指着江阳鼻子：“小家伙，以后不准随便对姐姐放电！” “我——”江阳话说到一半，转口吹彩虹屁：“尹老师演技真好，把我带入情境了。” “嗯，嘴巴真甜，人也好看，”尹可宁竖起大拇指：“姐姐看好你哦。” 她走到赵锦芒旁边，喜滋滋地问道：“我演得怎么样？” 赵锦芒笑眯眯地赞叹：“很顺畅，很丝滑，很有说服力。” “我也没有想到没打磕绊，”尹可宁说道：“江阳几乎没有表演技巧，和彭宇顺不能比，但是他往那里一站，我就进入状态了。” 这番话属实地道。 方才她和赵锦芒跟彭宇顺对戏，她想象着彭宇顺手捧鲜花的画面，但心中波澜不惊，生不出一丝涟漪，她一点也不激动，甚至觉得他是跑腿小哥。 赵锦芒亦是如此，她和彭宇顺相对熟悉，演起热恋情侣更难进入状态。 太熟了，不好下手，说的就是这种状况。 江阳见别人都有伴，自己便站在原地回忆接下来的片段。 约莫过去了五分钟，闫肃又说道：“请江老师和赵老师准备试戏，《探探诈骗王》第七段二十二幕。” 赵锦芒捂着胸脯，一脸紧张，走到排练室中央偏西北的位置。 这一幕，她先是要演一场独角戏。 剧本上是她和好友们在大学下课后回寝室路上，室友们关切地询问赵锦芒最近心神不宁，是不是恋爱了。 基本上就是女大学生的日常聊天。 过了一会，赵锦芒走到了江阳正对面，见江阳虚空抓着什么，她瞪圆了眼睛，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神焕发出了光彩。 “你不是在南非吗？”赵锦芒走近一步，揉了揉眼睛。 江阳闻到了她的发香，皂荚花的涩涩苦香。 “你从哪里搞来这么多气球？天，好漂亮。”赵锦芒抬头，双数在空中撩拨，似乎在摸气球。 江阳露出疲惫的笑容：“昨天就回国了，我一个人在港城。他们在给我爸庆生，不准我踏入租宅。我只能待在酒店，关上灯躺在床上，我就特别的想你。” “啊——”赵锦芒露出心疼的表情：“你爸的正房和哥哥姐姐不接受你？” “不怪他们，”江阳的懂事令人心疼：“我本来就是破坏家庭的私生子。咱们别聊他们了，我只想好好和你说说话。我听你讲，你说什么都行。” 两人并排走着，在排练室转着圈圈，模拟在校园散步的场景。 章润泽和闫肃密切关注两人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不时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赵锦芒的右手举着，装作抓着一群气球的模样。 “唉，被人排挤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吧，”赵锦芒说道：“我高中的时候就因为太胖了，班里一个漂亮的女生就爱嘲讽我。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了，还了嘴。她就带头孤立我。那段日子真的是度日如年。” “没关系的，”江阳停下脚步，正对着赵锦芒：“丑小鸭已经变成了白天鹅。” “真的吗？”赵锦芒低头，看着地上的蚂蚁。 江阳双手搭在赵锦芒的肩膀，抬起她的下巴，两人对视：“你看我瞳孔里的你，是不是很漂亮？” “我——”赵锦芒害羞的低下头，手中一松，气球散开，飘在了天空中。 “啊，对不起，”赵锦芒抬头望天：“我不知道怎么就，哎，我真是笨手笨脚。” “宝贝，不要再说对不起，你以前和以后都不会对不起我，”江阳拍了拍她的肩膀：“与其道歉，我们不如欣赏他们最后的美丽。” 最终，两人并肩走在校园，抬头望着飞去的五彩缤纷的气球。 “停——” 章润泽喜气连连：“有瑕疵，但整体很好。尤其是江阳，你这外形，你说话的表情，非常符合我的想象。而且你这个人气场特别奇妙，感觉和哪个女生站在一起都很有cp感。可谓是人尽——” 说到这里，章润泽意识到自己说high了，扯到了一个不好的词。 但是闫肃以为是成语接龙，补充道：“可妻！” “哈哈哈，人尽可妻。” “非常形象！” “章导说话就是入木三分。” 排练室里，众人笑了起来。 章导提着笔记本，又跑去和角落里坐着的五人组商量着什么。 闫肃把江阳请了出去，回到了会客室。 “感觉如何？”赵胜男正在来回踱步。 江阳还没开口，闫肃赞道：“非常不错，江老师学过表演吧，我看得出来有底子。” “他在魔都戏剧学院参加过话剧社，耳濡目染，有了一些熏陶，”赵胜男说道。 “难怪呢，”闫肃笑道：“章导可能要开会到很晚。明天再联系你们？” “理解，理解，”赵胜男点头。 闫肃将两人送下了楼。 智慧之窗的门口，两人望着车水马龙。 江阳问道：“为什么赵锦芒和尹可宁可以参与开会？” 赵胜男：“她们确定了要参演，可以发表意见。章导卖她们一个面子而已。” “呃，赵姐，您这边有事？”江阳想跑路了，他第二次来京都，想再逛逛。 “想溜？”赵胜男点破了他的心思。 江阳挠了挠头，嘿嘿直笑。 “你把你兄弟叫上，我们和张淼去酒吧聚聚，”赵胜男说道。 “啊？哦，我问问李劲”江阳问道：“你们关系很好？” “以前合作过，我对他印象很好，眼光很不错，”赵胜男解释道：“他是我闺蜜的前男友，两人和平分手。他刚发消息说心情不好，要找我聊聊。我怕闺蜜想多了，把你们两个电灯泡喊上。” “怕尴尬啊，”江阳点头：“我懂。” 赵胜男：“凯威酒吧，你们两个的消费算我账上。” “赵姐万岁！”江阳眼睛发光，又省了万把块！！ 第57章 父亲的苦衷 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房卡刷门，扑面而来的是酸汤饺子的味道。 江阳扇了扇风，皱着眉走进屋子。 果不其然，靠窗的小圆桌上摆着大娘水饺的外卖盒子。 李劲正窝在沙发打游戏，头发乱糟糟，像是顶着鸡窝，看来一天都没出门。 “我要拍照记录你这蓬头垢面的邋遢样，等你火了，发到粉丝群去，”江阳掏出手机，咔嚓一声。 “醒醒吧，前提是你李哥能火，你不能威胁一个糊咖，”李劲长吁短叹：“试戏怎样？” “别提了，一场大戏，”江阳拉开窗帘，把外卖盒子放到了卫生间：“陆子芃和经纪人吵起来了。” 李劲拧眉：“张淼啊？卧槽，陆子芃真不懂得珍惜，这么牛逼的经纪人还吵？要是没张淼的话，陆子芃在归国九子能混到中游都算老天开眼了。” “陆子芃貌似不想来试戏，但是张淼很看重章导的电影，”江阳说道。 “那这是好事啊，”李劲的屏幕再次变黑，小嘴叭叭：“你要相信张淼的眼光，说明章导的戏有前途。对了，陆子芃为啥不愿意？ 你走了以后，我闲着没事，就翻了下《探探诈骗王》的剧本，拍起来不要太轻松，不用吊威亚，不用晒太阳，吹水泡妹耍酷就完事儿了，爽的一批。” “听赵姐说，嫌弃给的钱太少了，”江阳不清楚张淼的实力，听李劲的科普后，仍懵懵懂懂，只知道他很厉害。 “官台拍电影，不可能把投资的大头花在片酬，有片酬就不错了，天皇巨星来了都有可能零片酬，陆子芃想屁吃呢，”李劲又问：“他们给你开多少？” “三十万，这还是赵姐争取后的价格，”江阳如实回答。 “噗——”李劲笑出了声：“你李哥拍电视剧都一集两万呢。手上这部剧结束了，好歹能拿四十来万。我现在能理解陆子芃的心情，但是我不赞同他的做法。” “赵姐劝我别看重片酬，说就是倒贴钱也要演，”江阳说道。 “那就对了，”李劲疯狂点击屏幕，然而下一秒，他的屏幕再次变黑：“赵胜男和张淼两个经纪人看好章导，你等着大火就行。” 江阳点头，说道：“去洗澡，哥带你去凯威喝酒。” “你中奖了？”李劲问道。 凯威酒吧是出了名的高端酒吧，卡座费都得一千八。 “赵姐请客，放你的心，”江阳说道，他把行李箱打开，挑选休闲的衣服。 “卧槽，不早说，帮我打完这一把，”李劲把手机扔到一旁，飞奔到了浴室。 江阳拿起手机，帮他打游戏，骂道：“你个二货整体说自己是猛男，打游戏老是玩蔡文姬和瑶，爷鄙视你。” 淋浴间，李劲吼道：“你懂个屁，猛男就要玩萝莉。知道什么叫铁汉柔情？” 桌子上摆着果盘，江阳单手玩瑶，另一只手吃水果。 随着victory的振奋声音响起，李劲走出卫生间。 “走，走，”李劲喜不自胜，摩拳擦掌：“我上次去凯威酒吧，那还是两年前。快点，别磨蹭了。等会你赵姐反悔了。” “扯淡，”江阳哭笑不得：“老板说请你喝酒，能把话收回去？” “你们这是角色定了，然后到酒吧庆祝？”李劲一边换裤子，一边问道。 “嗯，”江阳的心放下了，笑道：“赵姐说闫肃发消息，明天谈合同。闫肃，就是章导的心腹。” “赵姐威猛！”李劲扣着皮带，问道：“你看赵姐还收猛男不？哥还是自由人呢。” “赵姐是有两把刷子，但是章导这部电影是我个人争取的，”江阳说道：“恋爱节目都有明星观察环节，是——” 话说一半，李劲抢过话茬。 “想起来了，”李劲拍着大腿：“那个徐婉儿是不？章导的媳妇儿。” “对，”江阳点头。 “你们见过面？”李劲问道：“我看她在节目上老diss你。” “没有见过，”江阳说道：“我们是在天涯岛录制节目，他们在魔都的电视大厅录的。时间也错开了两三天。” “这样子啊，”李劲嘿嘿笑道：“我还以为她是那种人前冷若冰霜，人后热情似火的人类的妻子。” 江阳：“淫眼看人脏。” …… 天涯岛，大鱼湾。 清澈见底的青蓝色海水上，一叶扁舟缓缓飘荡。 小舟狭长，只容得三四人坐下，通体雪白，点缀着大鱼湾。 陶书旻和父亲相对而坐，空气十分恬静。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陶青栢见女儿文静隽永，没有一丝她母亲和姥姥的俗气，很是欣慰：“我和你妈离婚证都没领呢。” “那我妈和我姥姥说你们离婚了，”此刻的陶书旻身心无比放松。 遥想童年，父亲就是自己的港湾，陪着自己玩耍疯癫，陪着自己读书学习，可谓寓教于乐。 而母亲只会教条地训斥、体罚甚至人格羞辱，以至于成年后，陶书旻面对母亲仍旧压力山大。 十几年过去了，再见父亲，那种感觉依然还在。 “我们那会法制观念淡薄，”陶青栢决定向女儿坦白：“那一年，我回老家奔丧，你妈装模作样要跟着去尽孝，结果又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她气性大，后来大闹你奶奶的灵堂。 回到魔都后，你姥姥和你妈沆瀣一气，反倒指责我的不是，甚至在言语上对你奶奶非常不敬。 后来我负气离开魔都，前去欧洲游学。我不知道她们说给你的是那种版本，但我没有添油加醋。” 见女儿的目光柔顺而又平和，他松了一口气，女儿没被母亲和姥姥带歪了。 那对母女暴戾、精明、粗鄙、刻薄，是不可能流淌出如同母亲河般温润的眼神。 “其实，那时候我想一死了之。我跳了黄浦江，但是没死，一个渔夫把我捞上来了。”陶青栢回想往事，一阵唏嘘：“你还小，不明白人到中年，家庭不睦，你奶奶作为精神支柱又轰然倒塌，对我的打击有多大。 那个渔夫六十多岁了，靠着捕鱼过活，膝下有一个父母双亡的孙女。 呵，你想到什么了？” 陶书旻莞尔一笑，这情景令她怀念起父亲充满乐趣的教学时间：“沈从文的《边城》？翠翠和她的爷爷。” “没错，”陶青栢笑眯眯的：“我在他家躺了十几天。渔夫每天做好饭，让孙女端我跟前。我浑浑噩噩，也就安心受着那爷孙两的照顾。现在想想，真是臭不要脸。” 陶书旻忍俊不禁，阳光撒在她的脸颊，似乎已经驱散了青春期的阴霾，只有花季再无雨季。 “渔夫也不说教，也不催促，每天就埋头打鱼、做饭、蹲在门口抽烟。那架势就好像要养我一辈子。 后来，我想通了。就当人生重来，从少年时代开始重活一次。那时候我的梦想就是去欧洲游学。 一天晚上，我把身上大部分值钱的东西留下，找到了魔都一个位高权重的师兄，求他把我送出去了。” 听完父亲的叙说，陶书旻感慨万千：“像是读了一本小说，很受震撼。那对渔夫和孙女呢？” “我回国第一件事就去看他们了，”陶青栢说道：“渔夫那里改造成古镇旅游区了，他在那里开了家渔具店。孙女在帮衬着干活，小姑娘伶牙俐齿，挺可爱的。” “那就好，”陶书旻抱着膝盖，点了点头，露出舒心的笑容。 那对爷孙活像是文艺作品走出来的人物，代表着真善美，可是众所周知，在文艺作品里，真善美是用来祭天的。 “爸，”陶书旻轻轻地喊了一声。 “哎，在呢，”陶青栢笑着应答。 “我给你吹一首萨克斯曲，”陶书旻从背后的书包掏出萨卡斯。 “洗耳恭听，”陶青栢举起了遮阳伞，帮女儿挡住紫外线。 风吹起涟漪，旁边冲浪的青年在鬼叫，陶书旻不为所动，缓缓吹响了萨克斯。 陶青栢微笑着听女儿演奏乐器，眼眶变得有些湿润，和女儿相处的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怎样？”一曲吹完，陶书旻笑着问道。 “我以为你要吹《回家》，那是爸爸教给你的入门曲。” 陶书旻吹的是《胆小鬼》，当初江阳在海底世界门口吹奏过的《胆小鬼》。 陶书旻低头，把萨卡斯收好，放回了书包：“在你和我妈感情还好的时候，喜欢一起聊话剧，聊文学，然后一起听磁带。那会儿有一段时间，你们都喜欢抱着我，跟着录音机一起唱《胆小鬼》。” “哈哈，好景不长啊！”陶青栢苦笑道。 父女俩说了好半天旧事，直到再也无话可说，两人陷入了沉默。 风轻轻吹着，阳光反射在大鱼湾的海水，映照着白色的扁舟更加纯净。 “实话实说，”陶青栢打破了沉默。 陶书旻心里一紧。 图穷匕见，无论父亲的初衷如何，他终将会掀起自己生活的风暴。 “这次回来，我要和你妈补办离婚手续。分割后的财产全挂在你名下，爸爸再给你添一点。你妈那人不值得信任。” 陶书旻微微叹气，脑壳儿已经开始疼了。 第58章 好汉当年很勇 凯威酒吧，晚上八点一刻。 夜生活才刚开始，酒吧的人很少，零零散散地坐着喝酒。 赵胜男穿着黑色露背长裙，长发挽住，精致的耳环在灯光下闪耀光辉。 她望着正在麻木灌酒的张淼，一阵唏嘘，张淼已经喝的眼圈发红。 当初手下的两个天后陨落，赵胜男也是这般，放佛天塌下来了，惶惶不可终日，用酒精麻醉自己。 那段灰暗的日子，她不愿意再作回忆。 “他陆子芃没有我把关，去伪存真，能坐稳归国九子的老大？”张淼哼哧着笑了笑：“真是可笑。” 赵胜男眼睛瞟着其他地方，漫不经心地安慰道：“别难过了，你也赚够了吧。” “姐，这不是钱的问题，”张淼挥了挥手，似乎受到了侮辱，要表明心迹。 “我懂，我知道你的意思，不是钱的问题，是挫败感和失望，”赵胜男经历过他正在面临的情境，一语点破：“归根到底，是你太急功近利了。” “我急？”张淼愣住。 赵胜男：“对，你走得就是捷径。我是说你带艺人的方式，走得就是媚粉套路。” 张淼嘴巴动了动，无法反驳。 说到底，他玩的就是流量那一套，起来的快，遭受反噬更快。 陆子芃在能短暂的时间里迅速蹿红，他功不可没。 风吹过来，每一头翩翩起舞的猪都以为自己长了一双天神羽翼。 流量能捧你多高，就能踩你多深。 “陆子芃那小孩没接触过社会残酷的一面，意气风发，”赵胜男冷静的说道：“他以为那群粉丝能陪他到三十岁？这期间不会涌现出更年轻更鲜嫩的小男生？ 年轻人，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年轻。只有老了，他们行为变得迟缓，在某一个温暖的下，望着广场上的滑板少年，才会感慨一句：呀，年轻真好！ 你且看他起高楼，再欣赏他楼塌了。陆子芃离了你，三年内必糊。” “说得好，”张淼咕噜噜地灌了一大口酒，心中好受了点。 赵胜男见他一副死样，知道今天恐怕被困住，没时间邂逅帅哥，不禁后悔，早知道穿着睡衣出来了。 “姐，你咋突然出来带新人了？”张淼问道。 赵胜男盯着门口，祈求江阳和他的小伙伴现身：“我感觉不太对劲，不管是短视频还是网红直播，已经过了巅峰期。总觉得他们要慢慢走下坡路了。就想着提早做打算，未雨绸缪，居安思危。” “培训网红赚钱吗？”张淼又问。 “赚钱是赚钱，但是劳心劳力，零碎的很，”赵胜男忍不住吐苦水了：“忙活大半天，培养几个大网红。。那才叫省心省力。” “唉，——”张淼摇头，非常可惜。 当年，可是永驻娱乐版面的红人，屁大点事都能引发热议，代言和流量都是女星中的顶尖存在。 这时，江阳和李劲已经摸到他们这一桌了。 “姐，这是我同学李劲，他是我们学院正儿八经学表演的，”江阳说着李劲的好话：“昨天他教我无实物表演，今天才能和尹可宁前辈成功试戏。” “你好，你好，”赵胜男见两人来此，兴奋不已，拍着座位：“来，快坐。” 江阳坐在赵胜男旁边，李劲和张淼坐在了一排。 “喝点什么？自己点，”赵胜男把菜单递给了江阳。 江阳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四处观望，他是第一次来这么高端的酒吧。 以前只是听说过，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凯德酒吧的装修主色调是大篇幅的黑色基调，辅以金色的修饰，令人想起大汉朝的审美，冷峻又张扬。 “小兄弟，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哥哥开心开心？”张淼搂着李劲，却对江阳喊话。 江阳眼睛不眨，迅速说出烦心事：“我房贷快断供了。” “切，这都不叫事，”张淼噗嗤笑道：“真是小屁孩儿。” 赵胜男：“他们这年纪，不就是操心这个？” “没点儿艺术追求，还操心房贷，俗不可耐，”张淼发出切声，扭头问李劲：“小家伙，你在烦什么呢？” 李劲汗毛竖起，左手画圈，右手用食指捅进圈里，嘴巴在活动，却故意不发出声音。 赵胜男被他夸张又活宝的性格逗笑了：“他不是，他娃都生二胎了。” 李劲很夸张地顺了下胸脯：“哥，我烦呐，我没戏拍。” “没戏拍？那不简单，找哥哥啊，”张淼举着酒杯：“只要你听话，哥让你一年四季都拍戏。” “真的？”李劲知道张淼是个醉鬼，但无聊也是无聊，想逗一逗他：“那你先把我签了。” 张淼的人脉、资本运作能力等个人素质，在业内是拔尖的一批人了。 “签了你？”张淼撇嘴：“你红了，又把我踹开。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 江阳捂着肚子笑，掏出手机拍视频。 哥们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快乐源泉。 赵胜男也乐不可支。 “我去下洗手间，你们照看下他，”赵胜男笑着说道。 江阳点头，接着在菜单上来回比较，一边听着李劲逗张淼玩儿。 张淼借着酒疯发泄半年来的愤懑，拉着李劲讲起了职业履历：“知道吗？我一手带出来的。刚开始，我让她去《神雕侠侣》演郭襄，她不想去，说那是打酱油的角色，乖乖去演了。 演完《王昭君》，又逼逼赖赖，嫌古装剧拍起来辛苦，让我别接了。 呵呵，我转手接了《仙剑奇侠传》第三部。你就说，没这些经典的古装剧打基础，她知名度能经久不衰？” 听完以后，李劲对张淼的眼光更加佩服。 江阳说道：“其实，在一部火剧打酱油挺不错，没必要争番位。你看张哥就挑了《神雕侠侣》的郭襄，赵姐也给冰冰姐挑了丫鬟。该火的还是火了。有些人命中无缘，强捧也是没人气。” 李劲蹙眉，瞪了一眼：“道理我都懂，太监我都愿意演，谁他妈知道下一部大火的剧在哪儿？” 张淼压根没理会两人的交谈，自顾自地说道：“后来杨天薇红到发黑，单飞出去做工作室。我就接手了杨青岚，她演的《儿女在家》你们看过吧？” 江阳和李劲纷纷点头。 “童星能一直红下去，很难，连释小龙都折戟沉沙了，”张淼露出尽在掌握的得意的笑：“尤其是杨青岚那长相，在娱乐圈处于底层。还不是我制定缜密的影视计划，各种带论据的分析，再魔鬼训练她的演技。 我是求爷爷告奶奶，把她介绍给山影传媒，最后接到了《战长沙》。砰——” 张淼双手划开，做出了爆炸的手势：“红了，评分超高。后来拍《欢乐颂》，她进组就顺理成章了。我本来想着捧出一个视后。公司突然安排我接手陆子芃。 我不愿意，谁愿意被摘桃子啊？你愿意吗？” 张淼搭在了李劲肩膀，酒气刺鼻，李劲用袖口遮拦。 “归国九子知道我的履历眼，乖的跟孙子似的。到处制造‘偶遇’，有一次甚至在小便池偶遇。 我看小孩儿心诚，问他能吃苦不？他点了点头，我就想着不和公司拧巴了。 接着你们就知道了， 真是过河拆桥，必遭天谴。” 这一段长篇大论，张淼趴在李劲肩膀嘶吼出来的。 刺鼻的酒气熏的李劲哭丧着脸，他示意江阳帮忙，把张淼从他身上弄下去。 江阳面无表情，装瞎当作看不见。 “你是畜牲吧？”李劲低声骂道。 江阳笑出了声，忽然，视线瞥到本应该在洗手间的赵胜男在和一个花臂猛男喝酒。 …… 另一边，如果将人物内心动漫化，那赵胜男的头顶肯定飘过“哦吼”“终于甩掉三个臭男人”“老娘要浪了”等字眼。 她今年四十六岁，保养得很好，像是三十四五的模样。 赵胜男离异带两娃，没有再婚也没男朋友，每隔一段时间就来酒吧疯狂一把。 花臂猛男很满意地盯着赵胜男傲人的双峰：“我就喜欢姐弟恋。而且你才三十五岁，风华正茂。” “真的？”赵胜男一边倒酒，一边摸着脸颊：“我皮肤都松弛了。” “没有，就算你是三十五岁，你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三十五岁美女了。” 赵胜男一喜，暗自后悔：早知道说我是三十三岁了，唉，还是态度保守了！ 第59章 谁才是中年油腻男啊 闲扯了一段时间，时间已经将近九点半。 江阳起身去了舞池，人还很少，dj也没有打碟，只有一个清秀的长发女生在唱歌，后面是架子鼓手和贝斯手等乐队成员。 女孩唱的是林肯公园的《goodgoodbye》，节奏明快，旋律抓耳，江阳听了一会，都能哼唱几句了。 正在舞池瞎晃悠，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是——” 后边有一个人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后背。 江阳转过身，见到一个娇媚的少女，正在睁着懵懂闪亮的大眼睛，用细致的目光探究着他。 娇媚少女的后边站着两女一男，年纪相仿，像是同学结伴同行而来。 两个女生的装扮让人梦回高三，放佛上一秒还在高中自习室写卷子，然后匆匆赶过来：一个是齐刘海儿，马尾辫，另一个是锅盖头，都戴着呆气的眼镜，很有学霸的气质。 男生则是时尚达人，江阳加入网红公司后，恶补了奢侈品知识，辨认出他穿着普拉达的衬衫、亚克斯的休闲跑鞋，裤子不知道品牌，但是这些混搭在一起，不伦不类的，看起来花花绿绿，倒是喜庆的很。 “我是江阳，你们是？”江阳不曾料到，参加一个真人秀综艺，居然能被人在京都酒吧认出来。 话说，《恋爱实录》真的有传说中那么火吗？他心中发出一个疑问。 “对，你参加了《恋爱实录》！”娇媚少女捂着嘴，神色喜悦：“我就说呢，凯威酒吧的帅哥我如数家珍，可没见过谁的侧脸有你这么帅的。” “呃，你们是学生吗？”江阳见另外两个女生神态忸怩，打扮比较土气朴实，猜想到是来见世面的大学生。 他联想到了初次来到魔都的自己，当时也是和舍友这般，小心翼翼，充满新奇，打量着高楼大厦的魔都。 果不其然，娇媚少女点头说道：“嗯，我们是京都示范大学的大一学生。啊，相逢是缘，可以跟你合照吗？” 娇媚少女阳光开朗，眼神中满是期待。 “呃——”江阳想说我不拍，但是在赵胜男耳提面命下，他不会任性，只得露出假笑：“当然可以。我现在这算是明星了吗？” “呵呵，肯定算啦，我们宿舍、周围宿舍的女生都在聊你，”娇媚少女像是个大姐大，招了招手：“苗苗，小林，快来合照！” 苗苗和小林互相对视了一眼，迈着小碎步挤到娇媚少女旁边，她们胆小，不敢和江阳挨着。 接下来，就是痛苦的合照环节。 如果说世界上有比为女生拍照更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那就是跟她们合照了。 先是四人合照，然后是个人合照。 拍完后，江阳人都麻了。 见三个女生在围着手机指指点点，江阳拔腿，准备溜之大吉。 那男生突然兴奋说道：“终于轮到我了。” 江阳：“……” 他也很无奈，搂着男生随便摆了个表情，立马走人。 三个女生对着手机修照片，苗苗吐了吐舌头：“篮子，你不是每期都骂他是渣男？感觉你是个黑粉。” 名叫篮子的娇媚少女哼了一声，理直气壮：“意识不能脱离物质而单独存在。” 男生也在看自己和江阳的合照，说道：“说人话。” 苗苗：“身体是诚实的。该骂渣男还是得骂，但是渣男要是欺骗她的感情，她也会来者不拒。” “渣男伤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娇媚少女打开一个软件：“啊，我要是把照片发微拉格，会不会火？” “肯定啊，”小林说道：“你不是开了定位吗？至少在咱们学校会火。” 苗苗笑道：“食堂阿姨会说，啊，那就是和江阳合过照的女人，快，给她多打二两饭。” “哈哈哈，” “那节目很火吗？”男生问道。 “废话，”娇媚少女说道：“我现在都不看偶像剧了，专门挑恋爱综艺看。” “我也是哎，”苗苗笑道：“我小时候看偶像剧，就很烦除了男女主之外的其他人出场，想着把男女主锁起来，专心谈恋爱。后来就真的又有了恋爱综艺。” 小林问男生：“你没看过？” “吃外卖的时候看过b站的解说版，”男生回忆着说道：“我对江阳没印象。但是陶书旻是真的漂亮，因为年轻，我觉得她比现在的神仙姐姐好看。当然，和神仙姐姐的巅峰期比，她算是个低配版。” “是的！”娇媚少女猛地点头：“我在宿舍说过同样的话。” “呀，半分钟已经有八个赞了，”娇媚少女指着手机，蹦蹦跳跳：“我要火了！！嘻嘻！！” “苟富贵，勿相忘，”三个小伙伴笑嘻嘻地吹捧。 …… 江阳回到座位，他赶紧从包里掏出口罩，等会离开卡座，就必须戴上口罩。 抬头一看，他发现张淼和李劲两人已经是角色调换。 李劲含泪吐槽自己的艰辛：孤身一人京飘，没有公司，没有规划，每天醒来就是对未来的迷茫。 把张淼说得一愣一愣，每次他想把战场拉回来，想要自己继续倒苦水，总是被李劲抢了话茬。 以至于张淼眼神呆滞，久久反应不过来：“难道今天不是赵姐为了安慰我，赵姐人呢？旁边这小伙子又是谁？” 江阳笑不停了，掏出手机默默录下了这幅滑稽的场景。 “哥，你看，陆子芃不要你了，他不识货，你看我咋样？”李劲凑过去，拍打着脸蛋：“我人不好看，但是演技可以。你签了我，我对你忠贞不渝。说好的分成，红了以后也不改！” 张淼怀疑地瞅着他，把搭在李劲肩膀的胳膊收回来：“我是个自我要求很高的经纪人，你不行。” 江阳笑得喷饭，把刚吃到嘴的菠萝差点吐出来。 “我怎么就不行？”李劲急道：“我表演技巧年级第一，人物剖析年级第一，除了脸不行，哪里差了？” 张淼：“啊对，你长了一张实力派演员的脸。” “你要签了我？”李劲兴冲冲地问道。 张淼摇头：“你这类型的男演员三十岁以后才发力，你十年后再来找我吧！” “我勒个去，”李劲哭丧着脸：“在男人最硬的年纪却没有钱，三十岁以后又能怎样？” 江阳一边录视频，一边说道：“张哥，你就把他当成养成系影帝培养。他也不挑食，你手上的资源随便漏点儿给他，他都很满足了。” 李劲狠狠点头：“张哥，我很好养活的。给我一个家，我想有个经纪人罩着。” 张淼嫌弃地看着李劲：“你五官没特点，等年纪大了，骨相突出以后，再去找立体深刻的角色演，或许能混出头。” “影帝不都这样吗？”江阳问道。 “影帝——影帝——”张淼重复念着这个词，然后叹气：“我当初想把杨青岚培养成视后来着，定的路线十拿九稳，剩下就是熬资历了。可惜啊，分开以后，她莫名其妙，接了一堆青春偶像剧。 啧，真是以己之短搏人之长。她那长相，能在偶像剧混几年？她又压根上不了大银幕。 等到年纪大了，后浪推前浪，她怎么转型？《儿女在家》的红利吃不了一辈子。” “就是！”李劲替三人倒满了酒：“张哥，咱喝酒。他们一个个都不听话，张哥把知识点揉碎，喂给他们，他们还不领情。张哥，你怀念旧人的时候，能不能在意你的眼前人。” 张淼一时无言，久久望着李劲，憋出了一句话：“我们两个，究竟谁才是油腻中年男？” 第60章 用你的方式爱我 “哥，你这话就过分了吧，”李劲眉头微蹙：“我只是见你郁闷，想逗你开心。我知道学院的考试成绩算不了什么，我的外形一般，可能最好的出路是演话剧或者在学院当老师。” 见嬉皮笑脸的李劲变得正经，说出这些话，张淼颇为惭愧，下意识地道歉：“我——，抱歉，小兄弟，我今天——” “不用道歉，哈哈哈哈哈，”李劲的严肃脸霎时间破功，疯笑道：“张哥，你就说咱这演技，你不心动？” 江阳目瞪口呆：“小李子，你可以啊！我刚才把安慰你的词都想好了。” 这一刻，江阳是真的大受震撼。没想到啊，这二货连瑶都玩不好，但演技是真的顶。 “神经病，”张淼吐出一句，拿起酒杯，用来挡自己快要绷不住笑场的脸。 旁边的小伙子虽然嘴碎、油腻且烦人，但是演技真不是盖的，性格也很阳光爽朗，是个讨喜的艺人。 “赵姐人呢？”张淼问道。 江阳指了一下方向：“喏，看来赵姐要大战一场了。” 张淼和李劲望去，见赵胜男和花臂猛男在喝交杯酒。 “她喜欢的男人类型是越来越粗壮了，那二头肌看着真恶心，像牛蛙，”张淼瞅着花臂猛男粗壮的肩膀，眉头紧锁，然后对着江阳说道：“你这小模样，年轻的赵姐保不住潜了你。谢天谢地，她口味越来越重。” “噗咳咳，”江阳噎住。 渐渐的，客人越来越多。 有几个人在不断扭头张望，望着这边，说着什么又指指点点，江阳叹气，戴上了口罩。 张淼和李劲仍在互相诉苦。 男人醉酒后说什么？江阳再清楚不过了。 他小时候待在外婆家，村里每逢婚丧嫁娶都会请人吃席，筵席的最后永远是数个农村壮汉，喝着劣质白酒，不醉不休。 譬如埋怨他对哪个朋友掏心窝子，那朋友却口蜜腹剑，什么自己老爹偏心，只顾小儿子，又或者哭诉命运的不公。 其实，平时都因为传统男人的身份压制吧，喝了酒，可以敞开了吐槽，不会被人说是像个娘们。 两个失意的男人‘抱头痛哭’，他也插不上话，便走到舞池边儿，听dj打碟。 凯威酒吧不愧是高端酒吧，音响设备超一流，视听效果很棒，就算不是为了喝酒，来感受一下氛围也好。 劲爆的舞曲间隙，有一个民谣歌手献唱，翻唱的是陈粒的《小半》。 舞池里的红男绿女很快接受风格迥异的曲风，齐声唱着，宛如小型演唱会。 少男少女牵着手，在灯光下拥抱着晃动。 蓦地，江阳想起来陶书旻，他不禁思考一个问题：她的性格会喜欢民谣，还是电子舞曲？ 那天在海底世界，她唱得《胆小鬼》很好听。 还想再听，现在就想。 好想…… 其实也没认识多久，江阳总是会不经意的想起她。 …… 羊城，凯悦酒店。 梁若诗和楚默砚肩并肩窝在宽大的浴缸，透过天窗看满天繁星。 与梁若诗的西式长相风格不同，楚默砚是古典美人坯子，丹凤眼、柳叶眉，乌黑柔顺的长发越过了臀部，茂密且黑亮。 总统套房十分奢华，浴缸隔着大面积的玻璃墙，能够一览羊城的夜景，珠江玉带如同萤火，点亮整座城市。 “江阳那边的面试过了？”楚默砚用泡泡机打出一连串泡泡，玩得不亦乐乎。 “我刚发消息问过他，说是明天就签合同了，”梁若诗知道男主角的人选很难找：“要不你再问问张俊的经纪人。” “不行，张俊不行，”楚默砚微微摇头：“他外形可以，但是出身不好。” “你是说嫌弃他是耽美剧火起来？”梁若诗问道。 “我不是带有色眼镜看他，只是他外形虽然符合，但是气质差了一些，”楚默砚分析道：“霸道总裁其实很难演的，功底浅的容易演成了冰块人或者神经病，实力强点的也经常把握不好度，然后翻车。 你看晓明哥的，科班出身，演技不差，不也被人说油腻？归根究底，大众存在着误解，以为霸道总裁很好演，其实根本就不是。尤其是《五十度灰》的男主，还是暗黑系的霸道总裁，难度更加上了一个档次。 说实话，江阳从外形和个人气质上就吊打了张俊，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那咋办，”梁若诗伸直了腿，勾住楚默砚的小腿：“一直拖着，女主那边万一有变化。” “应该不会吧，”楚默砚犹疑道。 女主角是翻拍琼瑶剧火的素人，算是新一代琼女郎，只是在拍完那部剧后，后续没有资源跟上，几乎息影了。 楚默砚一眼相中了她，因为她长相妖媚，虽然是琼女郎，但是天然有一股魅惑感，眼下有一颗泪痣，平添了许多韵味，很符合情色电影的氛围感。 “不管女主那边如何，反正免得夜长梦多，不能拖久了，”梁若诗提醒道。 她们两个在纽约大学认识了许多给力的同学，愿意出力协助《五十度灰》的拍摄。 譬如，北美的欧文就说服了巴宝莉赞助女主的全套衣装服饰；而爱尔兰的莱娜答应帮忙电影的音乐插曲。 “哎，”楚默砚也是愁容满面：“太难了。” “我建议你找顾阿姨帮忙斡旋，”梁若诗说道：“她老人家混迹娱乐圈许久，算是有头有脸的长辈人物，人脉广，有些事她也许能忙到忙。” 楚默砚：“好吧，但是我妈批评过几次，《五十度灰》的剧本太平了。” “太平？”梁若诗想了想，如是说道：“阿姨说的没错。但是剧本不宜大改，最多打个补丁。” “我不想改，那是大忌，”楚默砚歪着脑袋看着梁若诗，说道：“那个江阳不是学编剧的吗？你让他改改试试？” “他呀，”梁若诗摇头道：“他刚毕业就去给网红拍的短视频写剧本了，压根没有参与长篇的电影剧本。” “死马当作活马医，”楚默砚说道，反正她压根儿不想改剧本。 “只能这样了，”梁若诗点头。 楚默砚左手和梁若诗十指相扣，右手撩起泡泡，然后吹飞，彩色泡泡和玻璃窗外的夜空繁星交织，一切变得美丽又梦幻。 “若诗，你爸是什么态度？”楚默砚问道。 从北美回国不久，梁若诗就在家族出柜，他的父母倒是平静，只是忽然间开始密集地张罗相亲。 梁若诗噗嗤笑了：“我妈那人贼逗，说我没体会过男人的好，《恋爱实录》播出后，问我喜欢江阳不？她愿意出钱请江阳帮我‘治病’。我当时就笑傻了，我妈以为是她的建议对我胃口，不停的催我呢。” “叔叔阿姨坚持你是得病了啊，”楚默砚讶异地问道。 “老一辈的想法喽，”梁若诗撇了撇嘴，也是无语。 两人笑着抱在一起，四只脚丫伸出浴缸，随着音乐摇摆。 这时，一声电子邮件的提示音响起。 梁若诗从矮凳上拿起手机翻看，说道：“是莱娜发来的主题曲demo，我瞅瞅。哇喔——竟然是绵羊姐唱的。” 绵羊姐，英籍流行女歌手，原名是elliegoulding，因为声音像绵羊，被国内粉丝戏称绵羊姐，又称英国曾轶可。 楚默砚下巴搭在梁若诗肩膀，跟着看邮件。 邮件里，莱娜介绍到绵阳姐是她在高中时的学姐，两人曾组过女子乐队，她是架子鼓手，绵阳姐是贝斯手。 恰逢绵羊姐在全球大火后要发行新单曲。 莱娜便央求绵羊姐把单曲首发卖给《五十度灰》。 绵羊姐是个念旧的传统英国女生，欣然答允，向公司争取下来了这个特权，但是给出了具体期限，如果期限内电影不能发型，歌曲就要如期发行，并且不退还买断费。 “哇塞，我让你要一首歌，没想到你要来了绵羊姐的单曲，”楚默砚两只手击打水面，兴奋地无法镇定：“若诗，你真是世界上最牛逼的人。” “嘘——听歌，”梁若诗找到附件，里面是一段一分多钟的歌曲小样。 绵羊姐的沙哑坚韧的嗓音压抑着唱了几句主歌，随着最后一句悠扬的反问，配合着架子鼓点爆发，密集的洗脑的副歌正式登场。 【lovemelikeyoudo，lovelovelovemelikeyoudo】 【touchmelikeyoudo，touchtouchtouchmelikeyoudo】 一分钟很快过去，楚默砚瞠目结舌，她猛的低头把脸甩进了浴缸，然后抬起：“为了不辱没这首歌，我都不能把《五十度灰》拍差了。” “歌名叫什么？”楚默砚问道。 梁若诗：“lovemelikeyoudo” “该怎么翻译，才能做到信达雅，又能传递出《五十度灰》的暗黑虐恋风格？”楚默砚撑着下巴开始思考。 梁若诗沉吟片刻，打了个响指：“有了，我的翻译是：用你的方式爱我” 第61章 影帝养成计划 下午两点一刻，华庭酒店。 江阳喉咙干的冒火，起身喝了杯水，一看表，居然是下午了。 他眯着眼睛烧了壶热水，在旁边等待水开。忽然间想起看过一个新闻，有些极品旅客用烧水壶煮袜子，骂骂咧咧按掉开关，用床头座机向前台要了四瓶矿泉水。 李劲睡得跟死猪一样，在打呼噜，声音不大不小，嘴角甚至在流口水，染湿了白色枕头。 “龌龊，”江阳骂道，顺手拿床单把他流口水的恶心睡姿盖住。 走到阳台处，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新鲜的空气很快涌进来。 头痛欲裂，等服务业把矿泉水送来后，他进卫生间简单地冲了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玩手机。 第一件事，习惯性地先检查工作邮件。 其实他在公司的工作已经交接给别人，但养成的习惯很难更改。 “神奇，赵姐竟然出山了，签了个网红，”江阳细细阅读邮件：“是哪位大神啊？居然是赵姐直签。” 网红孵化公司人才济济，赵胜男早就当甩手掌柜，专心于管理方面，不亲自带网红。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赵姐不会早上还在工作吧？”江阳心中纳闷。 翻到邮件的第二页，江阳发现赵胜男要直签的网红居然是张淼。 “搞毛线啊，他们在回家的路上发生了什么？”江阳百思不得其解。 昨晚十二点时，消失许久的赵胜男回到了卡座，一起吃水果、喝酒加聊天，直到两点半，张淼和赵胜男一起离开了。 今天，张淼就变成了赵胜男公司的直签网红。 奇怪，江阳按照邮件中的微拉格账号搜索，果真找到了一个新账号，id名是“张淼的影帝养成计划”。 头像是张淼在红毯上微笑招手的照片，点开主页，已经发布了一个半分钟的短视频。 “十二点发布的，张淼起的够早，”江阳嘀咕道。 点进视频，瞄了一眼，不错嘛，短短两个小时已经八万个点赞。 江阳看了看左下角，标签加的都是明星，诸如#杨天薇#、#陆子芃#、#杨青岚#，微拉格也给出了蓝色的官方认证。 “不对劲啊，就算是蓝微认证，点赞数明显太高了，”江阳生出了一个疑问。 他就是网红孵化公司的员工，虽然是编剧组的，不参与运营，但是员工间也会交流团建，互相谈论工作，所以他对这些数据门儿清。 “难道赵姐买数据了？不应该啊！” 江阳怀着种种疑问，皱眉看着短视频。 视频开始，张淼穿着西装革履，坐在办公桌前，面带从容而自信的微笑：“大家好，鄙人是张淼，三个水堆起来的淼，但是本人带艺人的功底可不水。我从业十八年，目前带出来的知名明星有杨天薇、陆子芃和杨青岚。 当时呢，帮杨天薇接了《神雕侠侣》的郭襄、《仙剑奇侠传3》的唐雪见，以及《新红楼》的晴雯、《王昭君》的王昭君。 后面接手了杨青岚的经济工作，关于她大家都是家喻户晓了吧，她的《儿女在家》也是陪伴了一代人。我只给她接了两部剧：《战长沙》和《欢乐颂》。 虽然合作的时间很短，但我觉得她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女演员。 最后是和陆子芃搭档，为了制定回到华国的发展计划，拉到了一些综艺和电影《重返二十岁》和嘻哈说唱《小碗细面》。 今天入驻微拉格，也是想重新开始，记录初入娱乐圈的梦想，那就是亲手带一个影帝出来。 欢迎大家随时监督。影帝养成计划——开始！” 视频的最后，张淼打了个响指。 短视频的下边有一个网站链接，江阳点了进去，网页标题是“张淼的影帝候选人海选”，简述了一下报名方式：免冠证件照、个人履历等基本信息。 翻了下短视频的相关链接，江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杨青岚推荐、转发、评论三连：【谢谢张哥陪伴我的黄金岁月，很怀念拍摄《战长沙》和《欢乐颂》的日子。】 在杨青岚的引流下，视频才小火了一把，两小时拿到了八万赞。 “这就对了，”江阳点了点头。 点开评论。 【我艹，这个经纪人牛掰！带出来的都是大咖】 【楼上的，他手下肯定也有糊逼，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影帝养成计划，哈哈，是练废了三个小号，然后重开？】 【@青青草原：不算练废吧，这三个要是废，娱乐圈还能看不？】 【噗，笑死了，说的好像娱乐圈没废一样。】 【张淼哥哥，我在大润发收银，可以把我培养成影帝不？对了，女生也可以参加影帝评选吧？】 【楼上的，我在大润发杀猪，咱们是同事啊！一起参加影帝竞选。】 “哈哈，网友评论欢乐多，”江阳笑着读完了精选评论，惊叹于调皮的网友们的创造力。 “我算是明白了张淼和赵姐为什么是顶尖经纪人，这执行力太可怕了，昨晚才说要回归初心，今天就行动了。换作是我，能拖到明年春天。” 作为刚出校园的年轻人，江阳也患有严重的拖延症，因此很佩服这种雷厉风行的成功人士。 看来，张淼是彻底对陆子芃心寒了，要开启事业的篇章。 从评论退出来，江阳惊讶地发现短视频的点赞数已经十万了。 “奇怪，涨幅太猛了，”江阳再次查看相关链接：“原来是是杨天薇又转发点赞了。” 这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 江阳接了，那边传出来张淼的声音：“你和李劲在一块？” “啊，对。” “他咋不回我消息？”张淼的声音礼貌中夹着威严，与昨晚的颓丧的中年男人完全不符。 “昨天你们走后，我俩喝到了凌晨，他还睡着呢，”江阳说道。 “那麻烦你把他喊起来，催他把资料发给我，”张淼说道。 “好的。” “谢谢。” 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的对话完毕。 江阳走到卫生间，拿起吹风机，插头插到床头插板，按到最大风档位，开吹！ 呜——呜——呜—— 呜——呜——呜—— 房间内充满了吹风机欢乐的嚎叫。 ”江阳，你丫脑子装的是大便？“李劲从被窝探出头来，像破头而出的蚕蛹。 江阳说道：“张淼给你发消息了。” “真的？”李劲旋即扔掉被子，四处翻手机，嘴上叨叨：“他要签我了？十八线男演员要登顶二线了？我好激动。” 江阳：“签不签你我不知道，但是他签了我们赵姐的网红孵化公司。都发了短视频，拿了十万的点赞。” “他？网红？”李劲懵逼了，这时他从床的另一边找到了手机。 “他找你要的什么资料？”江阳问道。 李劲：“成绩证明，在大学参演的所有演出的视频，以及各种大大小小考试的表演视频。” “这不挺好弄的，”江阳提醒道“我记得陈主任给咱们保存着呢，就等谁红了拍纪录片用。” “不用，”李劲点击了云盘，嘿嘿笑的：“这玩意儿我自己就保存着呢。” 江阳：“你上微拉格搜张淼的影帝养成计划，我看昨晚他真的动心了，想培养一个影帝出来。” “啊？骗我是狗！”李劲退出了云盘，打开微拉格。 江阳：“mdzz，滚。” 李劲看完了段视频，内心有一丢丢小失望：“我还以为他点名道姓要我呢，结果是海选啊。” “很大概率是已经相中了你，”江阳说道：“那个海选报名就是吸引人气的小活动，我们公司的常用伎俩。” “你们这帮人伪造数据，扰乱市场，应该判刑，”李劲化身为喷子。 江阳呵呵冷笑：“那你呢，拍脑残偶像剧。” 第62章 重回娱乐圈 “唉，别提了，那剧情真他妈的脑残，破剧本儿，”李劲吹胡子瞪眼，生动地表演什么叫气急败坏：“你拉屎的时候随便写，都写不出那恶心味儿。女主就是一个智障，我还要十年如一日的舔她，可没把我恶心坏了。” “演员本人挺漂亮的啊，”江阳记得女主角清纯秀丽，可盐可甜，能驾驭多种风格。 “人长得不错，人品嘛，啧啧，”李劲撇嘴说道：“天天就知道狗叫，烦得一批。我都不知道她说的是中国话还是泰语。” 江阳肚子叫了两声，他看了看表，说道：“我饿了，你快去收拾一下，我要退房了。下午五点去智慧之窗签个合同，晚上飞天涯岛。” “我也想录恋爱综艺，”李劲在自己的包里找换洗的衣服，说道：“现在的剧本真他妈离谱。女主的蠢就是萌，女主的作就是可爱，男主天天吊着司马脸。可怜我男二一个正常人。” “哈哈哈，”江阳想象了一下，发现他总结的很到位。 ……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智慧之窗。 江阳提前半小时抵达了官台的办公大楼门口，路上接到赵胜男的消息，说有点事情缠身，可能会掐点儿到。 他便在花园小亭坐着玩手机，行李寄存在了酒店，一会去机场还得先回去一趟。 午后的阳光从法国梧桐树叶的间隙洒下来，难得的宁静时光。 半梦半醒间，江阳回想起最近的生活巨变，感慨万千。 “唉，我一个宅男，因为要保卫湖景房，离奇的卷入娱乐圈，可以写一部小说了。神奇！” 李劲来自西南边陲小城，但人在岭南读的高中，今天作为东道主，请他吃了一顿精致的粤菜。 吃饭的时候，两人继续在酒店的话题，吐槽现在的影视剧本。 这时候，一个人独处，再联想起方才的谈话，江阳想起了初入魔都戏剧学院的理想：要推动以编剧中心制的影视制作流程，向国外那样，重剧情而非明星。 遥想当初的毕业论文，举证了如果以编剧创作中心制，甚至可以遏制演员的天价片酬，当然，洗钱的无论如何哦度避免不了。 可是毕业后，社会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于是，江阳滚到了姑苏城写短视频小尬剧。 也是幸亏父亲的突然好心，得以在姑苏城住上那么好的房子。 说实话，张淼发布的宣称要回归初心短视频，令他大受震动。 “其实，钱真的是万能的。有了钱，你才可以追求梦想，就像张淼，何尝不是赚够了，才有底气和陆子芃决裂。” 江阳用手指在大腿上写了四个大字：初心不改。 他点开手机的云盘软件，把大学四年的观影笔记翻开。 同样是记录生活，李劲的云盘存储形式丰富多彩，他是学表演的，就买了超大空间的云盘会员，存储他的海量资料：其中包括他的各种表演视频，拍摄的校园短剧，以及被封杀的影像资料。 按照笔记的大小排序，排在前列的是观影笔记《七侠五义》，焦恩俊版的，焦恩俊饰演展昭，孙兴饰演锦毛鼠。 小时候，外婆家的黑白电视只能搜到两三个台，有一家县级电视台图省事，把《七侠五义》翻来覆去地播，江阳就翻来覆去地看，看的腻了，就换个角度，再看！ 以至于写日记的时候把观后感写了进去。 那时候，学校的课后作业就有写日记这一项，写完了还得交上去给班主任批阅。 对初中生来说，写日记无异于是痛苦的，同学每次都是交日记前，胡乱写着，前言不搭后语。 江阳这时就很从容，他的日记本总是写的满满当当的观影笔记，写《七侠五义》的最多，其中行侠仗义，探案破迷，是他青少年时期的最迷恋的世界。 令他欢欣鼓舞的是，班主任虽然委婉指出‘日记不是观影笔记’，但依然给了江阳的作业很高的评价，也没有强制他改换内容。 于是，江阳就写了三年的观影笔记，一半都是关于焦恩俊版的《七侠五义》。 他始终认为，焦恩俊扮演的展昭完美诠释了正统古典帅哥的模样。 后来在省城读高中，他就琢磨着改写《七侠五义》，弄成现代版的故事，起了个开头，就因为各种纷扰的事情耽搁。 直到大一时，他整理自己的笔记，把所有的纸质笔记归档电子化，才开始慢慢改写。 如今，关于《七侠五义》的文字资料占据了八兆空间。 “要是拍成电视剧就好了，”江阳忍不住畅想未来：“不知道能不能有一天梦想成真。” “起个什么名呢？”江阳思考着《七侠五义》的现代版必须改名字：“锦毛鼠的现代化身是贼探，但是展昭怎么称呼？” 正在纠结，赵胜男的电话来了，说是已经来到智慧之窗的门口。 江阳退出了云笔记，快步赶去。 当他走到门口，闫肃已经下来了，正在和赵胜男聊天。 “江老师好，”闫肃礼数很周到，是一个谦卑斯文的男生。 “闫哥好，”江阳昨晚和张赵两人闲聊，得知闫肃其实已经三十岁了，便予以尊称。 “我和赵老师提过了，”闫肃复述了一遍和赵胜男交流过的信息：“初版合同下来了，请您和赵老师麻烦过来过目，如果有任何异议，可以在一周内提出。” “嗯，理解，”江阳点头。 三人重回会客室，闫肃从锁着的柜子拿出纸质合同，递给两人：“你们慢慢看，我在旁边的小办公室，有问题随时叫我。” 等闫肃离开后，赵胜男说道：“章导今天不在，闫肃说是顾飞红导演中午请他吃饭聊事情，现在还没回来。” “顾飞红啊？她拍的《黄金时代》很不错，我看了三遍，”江阳赞道。 赵胜男意识到江阳信息不全，解释道：“梁若诗给你牵线搭桥，介绍去楚默砚的电影演男主，楚默砚的母亲就是顾飞红导演。” 江阳不知道赵胜男在联想什么：“所以呢？” “你不觉得太巧了？”赵胜男问道。 江阳呆呆地摇了摇头。 “《五十度灰》和《探探诈骗王》档期冲突，我本来想着《探探诈骗王》落选了，咱就去《五十度灰》试试，”赵胜男的眼中满是困惑：“但是顾飞红这一手是做什么？” “看合同吧，”江阳晃了晃手里的纸质书：“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 “只能这样了，”赵胜男眉头紧锁，仍牵绕着那个疑问：顾飞红究竟约章润泽谈论什么事？。 会客室非常安静，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江阳看了一会，激动道：“赵姐，你看这条。” “啊？我看看，”赵胜男明显在走神，听到江阳的喊叫，凑了过来。 她还在琢磨章润泽和顾飞红的事情，对合同不太上心，反正到时候公司有专门的律师审阅。 “赵姐，你看这个条款，制片方以不超过2%的盈利予以江阳（男主演）的分红激励，”江阳心情十分激动：“看，我还能分红。” 赵胜男哭笑不得：“0%也不超过2%呢，都是说些场面话，不必当真。” “这样啊，”江阳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失望。 “别想太多，乱了心思，”赵胜男提醒道。 江阳点了点头。 又强撑着看了五分钟，眼皮快粘在一起了，和看天书差不多。 江阳便找赵胜男聊天：“赵姐，你怎么突然签了张淼哥。” 赵胜男沉默不语，许久才决定坦白：“我跟他商量了下，准备合伙开一个工作室，我要杀回娱乐圈。” 第63章 归岛 听到赵胜男和张淼打算合伙开公司，江阳没有太大的反应。 只能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前段时间和赵胜男聊天，她就抱怨过直播行业每况愈下。 原因很多，有大环境的因素，也有内部原因：一则是网红孵化的流程愈发科学化产量化，不仅之间的竞争压力大，同行挖墙脚的情况屡见不鲜，知名的网红即便不跳槽，也借此提条件，反复横跳； 二则是国家在明里暗里打压直播行业，肃清行业乱象，包括税收整顿、青少年的保护以及擦边球内容整顿等等。 网红的时代或许要落下帷幕，野蛮生长的阶段结束了，随着网红行业的蓝海转向红蓝，收益率必然下降。 基于对大环境的分析，赵胜男就想把工作重心腾挪到娱乐圈。 她和张淼是业内知名的金牌经纪人，人脉通广，他们要是合伙，既不缺钱也不缺关系，妥妥的双赢。 “那我就是公司里的大师兄？”江阳开玩笑道。 赵胜男：“哈哈，没错，你是大师兄。” 两人无心研读条款，各自放下草拟合同，专职侃大山，约莫半小时后，闫肃轻轻地敲了下门。 “两位老师有疑问吗？”闫肃问道。 “暂时没有，”赵胜男起身笑道。 闫肃面带愧色：“那咱们一起吃个饭？章导说他暂时回不来，嘱咐我好好招待你们。” “改天吧，”赵胜男指了指江阳：“小家伙要赶飞机，我也有事要忙。来日方长，今天就谢谢招待了。” 江阳见闫肃看过来，笑着点头：“下次一定。” “来，咱两加个微信，以后联系很会频繁，”闫肃对江阳说道。 两人加过微信，赵胜男提出告辞，闫肃把两人送到了楼下。 原本的计划是章导请客吃饭，在宴席上洽谈合作事宜，但因为顾飞红的到来，赵胜男和江阳相当于白跑一趟。 …… 晚上七点四十分，京都大兴机场。 江阳戴着口罩坐在登机口，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一刻钟，登机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他没带行李箱，不用抢位置，就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最近春夏交替之际，流感频发，不少人戴着口罩，他也就显得不那么另类。 江阳点开云笔记，仍在看自己在大学时期改编的现代版《七侠五义》。 大框架的设定是双男主，这也是是许多影视经典青睐的配置。 江阳把包拯和展昭的角色合二为一，起名叫警哥，锦毛鼠依旧是小贼，只不过是高科技贼王，会开锁，会伪造支票，会偷盗技巧，更重要的是，他很会撩妹。 警哥是个大直男，依靠个人魅力取了个貌美如花的妻子，结婚周年庆却都不懂如何讨老婆欢心，还得找锦毛鼠取经。 正在修改语句，手机消息提示来了一封电子邮件。 打开一看，是梁若诗转发楚默砚的原始邮件，说是请他修改剧本，使之更加商业化、更加吸睛、也更立体。 “《五十度灰》不就是霸道总裁那一套嘛，套了一层暗黑虐恋的壳，”江阳分析着：“很老套，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但也因为老套，永不过时的霸道总裁题材保持了它基本的影响力。” 就像是华国民间通俗文学的一个经典桥段：穷书生艳遇，经久不衰，历久弥新。 你再说这个桥段如何烂俗，如何平庸，如何没有新意，但是一旦出现，总是不缺观众。 他先前听到梁若诗的提醒，在网上搜索了原版小说看，一目十行，除了s丨m的特殊题材，找不到出彩的地方。 后来他在多瓣看读书评论，发现有人提到《五十度灰》出了动漫，评分极高，他又去找动漫看，但是因为是限制级且收费，他便没了兴趣。 “忘了这位大师，”江阳给李劲发消息：【《五十度灰》的高清版动漫有不？发一份】。 很快，李劲来了消息：【《五十度灰》《五十度黑》《五十度飞》三部曲俺的云盘都有。看不出来，小江江，你好变态】 江阳没理他的调侃，过了一会，李劲发来了云盘链接。 他这才回到：【谢谢老弟，你真有钱，这资源咋这么贵，卖88块。】 李劲：【俺白嫖的。你忘了咱们学院的共享数据库？什么影像资源没有？临毕业前，我下载了一麻袋。】 江阳：【机智！！】 很多大学都会买一些数据库，普通大学最常见的是论文数据库，根据教育网ip等元素为在校学生提供免费下载。 魔都戏剧学院就提供了影像资料。 文件很大，江阳点击了下载，一个人无聊得很，他点进去朋友圈，想看看天涯岛的小伙伴都在干嘛，回去也有个话题聊。 天涯岛别离后，诸人的行程不一。 梁若诗像个小黄书上的名媛，发的都是风格奢华的酒店泳池，精致的西式甜点以及各种大餐。 方小鹏只发了一条状态，他和朋友在酒桌上举杯相庆，基本都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陶书旻和沈天宜没有发表新状态。 柯克完全把自己当成旅游团的大爷大妈，集邮一般到天涯岛的景点和网红打卡点游玩，忙得不可开交。 “年轻人真是精力十足，”江阳嘀咕。 然后就是殷雨和周星熙，从照片看，两人的进展迅速：别墅里做蛋糕；沙滩上放风筝；水帘洞中看日落；环岛游轮上乘坐热气球；在碧蓝的浅海里潜水。 “人生赢家！”江阳评价道：“两个人挺般配的。魔都定居，一个是健身房老板，一个是证券公司高级白领。” 这时，登机口传来开始登机的广播音。 …… 西雅图，细雨中的半山别墅。 沈氏一家人常年定居在此，起初，他们住在英国的一个古堡，但因为太阴暗且采光差，他们搬到了设计更加科学和现代化的新别墅。 沈天宜对着墙边的全身镜，满意地打量着：“哼，小贝导演见了我，眼珠子不得掉下去。” 镜中，原本胖胖的沈天宜已经减了十几斤，在衣裙的遮掩下，看上去瘦了更多，简直像魔法一样。 临放假前，小贝副导演告诉她江阳要很快退出节目，问她愿不愿意一起走。 沈天宜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她不仅要起走，还要甜甜蜜蜜地走，大张旗鼓的离开，留下令人羡慕的神仙情侣的传说。 说实话，小贝副导演不想把大小姐放走，他觉得沈天宜很能搞事情，是一个话题制造机，她的身份也很吸引流量。 直到某天他接到了沈天宜兄长的电话…… 沈天宜的大哥名叫沈天铭，态度和蔼可亲，彬彬有礼，说出的话却夹枪带棒，言语中隐约暗示珍爱佳缘网站涉嫌诈骗，如果不能哄着他妹妹下节目，那他就会很恼火。 小贝副导演和珍爱佳缘的华东负责人向专业的律师请教过，发现要是真的当上了被告，那可真是稳稳地不占上风。 于是，小贝副导演只得含泪连夜安排编剧组设计剧本，安排沈天宜和江阳的落幕剧。 必须得搭上江阳，否则沈大小姐可不想离去。 紧赶慢赶，在翌日中午写好了剧本。 沈天宜接到剧本后，两眼放光，又是虐恋情深，她可太喜欢这个调调了。 剧本是：她在看节目，读到一条弹幕，说这个肥婆放开我家哥哥，就含泪发誓要立志减肥。为了在外形上配得上江阳，为了让别人不说闲话，她开始了不眠不休的减肥生涯。 看完剧本以后，沈天宜强烈建议小贝副导演把《瘦身男女》的所有镜头翻拍。 刘德华和郑秀文合作的《瘦身男女》算是风格别树一帜的爱情喜剧。 沈天宜在初中时代看过这部电影后，惊为天人，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翻出来再看。 令她最感动的一幕是，刘德华扮演的肥佬为了帮助郑秀文减肥，不惜在街头被拳击以获得酬劳，送郑秀文去专业美容院减肥。 当然，沈天宜只是建议把锻炼的镜头重拍。 小贝副导演瞬间领悟到戏精大小姐的意图，声称可以用后期技术把她p瘦，增强戏剧感。 沈天宜却否决了他的提议，认为那样不够真实，不够尊重观众。 小贝副导演噎住，差点破口大骂。 沈天宜又说自己可以短期减肥，小贝副导演便懒得搭理她了。 沈天宜来到西雅图，央求嫂子帮忙，到超模圈子里询问短期减肥的方法。 要来了秘方后，她有样学样，在表格上列出来很多待办事项：吃药、吸脂、打酵素以及喝营养液。 先是去抽了脂，最近也没吃饭，一直在喝医生调制的营养液，效果拔群，听说这是好莱坞演员喝超模们短期调整体重的捷径。 既安全又有效，除了费钱外，全是优点。 而沈天宜，最不缺钱了。 “等着看我轰轰烈烈的离场吧！” 第64章 生产队的驴都没江阳累 京都，橡林别院。 章润泽哼着小曲，喜气洋洋，在玄关换鞋，伴随着手势：“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黄脸的典韦，白脸的曹操，黑脸的张飞叫喳喳……渣渣哇……” 徐婉儿从厨房跑出来，系着围裙，被他的情绪感染到了，笑呵呵问道：“什么事啊，乐成这样？” “老婆亲一口，”章润泽抱着徐婉儿，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顾飞红今个约我吃饭，我们一直聊到了天黑，她送来一个无本万利的生意。” “她老人家找你？”徐婉儿很是不解。 顾飞红功成名就，是第五代导演中女性的代表，作为佼佼者，她拿了不少重量级奖项，享誉国内外。 按理说，章润泽是体制内的，又是京都文化圈，而顾飞红是港台文化圈，两个人根本没什么交集。 “起因是她女儿要拍电影，相中了江阳，”章润泽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这不巧了，两部电影的拍摄档期撞了。江阳的经纪人明确表示要先跟我合作，但是她女儿不想错过江阳，就来找我探口风，看愿意合作不？” “怎么合作？”徐婉儿想起厨房里在炸椒盐蘑菇，往厨房赶，章润泽跟了进去。 “你一天天的累不累，说了让张姐弄，你非要进厨房捣鼓，”章润泽见妻子劳累，有点心疼。 徐婉儿很不赞同：“我下厨房做东西吃，总觉得没有家的感觉，像是在旅馆住着。你继续说啊。” “哦，我们聊了下，发现两部电影有很多重合的元素：譬如各种奢侈品、五星级酒店、私人飞机、超级跑车，这些资源可以共用，”章润泽得意一笑：“你记得吗？我早都跟那帮老板大谈好了，免费征用。” 徐婉儿这时听明白了：“我懂了，你是免费征用大老板们的私人奢侈品，但是顾飞红却不晓得，以为你是付过钱的。她还要欠咱们人情或者钱。哎呦，还真是无本的生意。” “娘子啊，你且坐过来，我细细与你诉说，”章润泽耍戏腔，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徐婉儿甜蜜一笑，听从他的提议，她关掉了火，两人来到了超大的圆弧形阳台。 这里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绿植，中间有两个躺椅，夫妻两人携手躺下。 “顾飞红建议我入股她女儿的电影，我出借部分资源和江阳的租赁权，然后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等着分红，”章润泽说道。 徐婉儿：“差点忘了，你手里捏着江阳的档期。这倒是一门不错的生意，关键是咱们没有成本。” “谁说不是呢，”章润泽嘿嘿直笑：“反正那些游艇啊、直升机啊，借用就借用了，那几个大佬又不会拍人盯着，看是哪个剧组在拍。” 徐婉儿：“那你看过她女儿的电影剧本没，靠谱吗？” “她女儿做了一个动画demo，设计了很细致的分镜头，我仔细看了一个多钟头，觉得很靠谱，何况有顾飞红把关，”章润泽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他虽然没有独立执导过院线电影，但是参与过许多，有着丰富的经验。 “那到时候就是两个剧组一起拍戏？”徐婉儿问道。 章润泽：“是的，刚好我琢磨着找一个老前辈指导，可以白嫖顾飞红老师。哈哈，我从吃完饭就开始笑，一直笑到了回家。” “那到时候江阳两个剧组来回跑，没有休息时间，生产队的驴都没江阳那么累了，”徐婉儿算是有良心的，说道：“感觉咱两像周扒皮。” 章润泽：“此言差矣。我是真心准备拿盈利分红，我不知道顾飞红那边怎么谈，反正但凡《探探诈骗王》盈利了，我真会拿出2%给他做分红，顶格激励，够意思了吧！我前期给的片酬低，只是想严格把控成本。” “行啦，知道你是以电影优先，”徐婉儿莞尔一笑，想要马儿跑，得给马儿吃草，不然以后谁敢跟你混。 夫妻两手牵着手，徜徉在可以换更大房子的梦想中。 章润泽这一招，可谓是商界奇才，以小博大，经典的借势行为，足以媲美阿基米德，给了一个支点，就想撬动地球。 法检合拍、官台的平台给了他狐假虎威的本钱，他以三寸不烂之舌，超强的人际关系处理，说动了京都圈的几个大老板“自愿”提供奢侈品，再拿低成本入手的江阳档期租赁，换取《五十度灰》的投资股份。 真就天纵奇才，神仙操作。 “润泽，”徐婉儿平时读些佛经，于心不忍：“我咋觉得咱们不厚道呢？” 章润泽：“哎？你别瞎想了，等着数钱就行。这就是双赢，资源整合的优势。而且是顾飞红主动来找我的，你信不信我要是拒绝，顾飞红更急眼？” “好吧，”徐婉儿拿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得叮嘱道：“那合拍的时候，你对顾飞红的剧组多上点心，还有，江阳那个小家伙也照顾下。你就当给糯糯祈福。” 糯糯是两人的幼子，刚上幼儿园，胖乎乎的，十分可爱。 章润泽：“老婆的话我放在心底，我会像春风般对待他们，给你们母子积德祈福。” 徐婉儿又问道：“你知道张淼吗？就是陆子芃的经纪人。他是不是和陆子芃闹翻了？” “老熟人了，”章润泽说道：“张淼是京都文化圈的百晓生，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他和陆子芃闹翻的事，这我倒是没听过，我最近没在外面吃饭。” 徐婉儿：“我看张淼上了微拉格的热榜，说是要公开招募演员，培养影帝。看他的评论回复，话里话外，暗示着可能和陆子芃解约。” 章润泽想起了前两天试戏一幕：“多亏你的提议，我让闫肃弄了阴阳剧本给陆子芃，又咬死片酬不松口。刚好听说《魔都堡垒》找他，他就不太想来。 要说呀，还是张淼有眼光，看出来《魔都堡垒》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拽着陆子芃来试戏，但是陆子芃不识货，以为张淼坑他呢，然后就闹翻了。” “哼，脸皮真厚，借着张淼来自夸，”徐婉儿刮了下章润泽的脸颊，调笑道。 “你就说张淼给手下艺人选资源的能力厉害不？”章润泽不服气了，反问道。 徐婉儿无法辩驳：“我知道你们两个都厉害。但是我怎么看都觉得《魔都堡垒》是拿着麻袋捡钱。听说江北也投资了不少钱。” “呵呵，他一个文字工作者懂个啥？早晚赔的裤衩子不剩，滚回去写小说。” 第65章 最具商业价值的素人 天涯岛，丘比特别墅。 江阳从环岛旅游班车下来，时间将近晚上八点，夜幕低垂，像展开的蓝丝绒布，天空有十几盏孔明灯。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陶书旻，她正在秋千旁抬头看着橙黄如火的孔明灯，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 这画面随手一拍，就是精致唯美的海报。 “书旻，我回来了，”江阳走过去，席地而坐，嗅到了阳光青草气息。 陶书旻摘下耳机，笑道：“回来啦，京都好玩吗？” “还不错，”江阳两手撑地，仰头看天：“你这三天都干嘛了？” 陶书旻仔细打量着江阳，从眉眼到手脚：“我爸从欧洲赶来，我陪着他在岛上转了转。飞机坐了很久？” “嗯，四个多小时，在桐州转机，”江阳下巴指了一下别墅：“大家都在？” 陶书旻分享自己获得的信息：“梁若诗凌晨的飞机，沈天宜还在西雅图。” “沈天宜不回来了？”江阳问道。 “我没细问，她说是和小贝副导演商量着什么落幕剧本，”陶书旻说道。 “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鬼？”江阳背后一冷，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时，夜空中突然传来异响，砰地一声，绚丽的烟花绽放。 陶书旻解释道：“最近在搞文化展，有很多活动。放孔明灯就是一项。” “所以你就跑出来看？”江阳笑着问道。 “对啊，”陶书旻爽朗一笑：“他们说这是小孩子喜欢的，看了一会就没兴趣了。” 砰——砰——烟花一个接着一个，点亮了夜空。 江阳涌出唱歌的冲动：“我在京都学了一首歌。” “你还进京学艺？”陶书旻笑了笑，见星空下草坪上的江阳眼睛比星辰更亮，问道：“你要现在唱吗？” “是你主动要求的，”江阳清了清嗓子，掏出手机翻看歌词：【不敢回看】 【左顾右盼，不自然的暗自喜欢】 【……】 陶书旻全程望着江阳，身体微微摇摆，她听过这首歌，陈粒的《小半》。 原唱抒发的是女生独有的细腻的情感，江阳却用他磁性十足的重低音唱出了憨厚的直男感。 “怎么样？”江阳唱到最后的高潮，唱不出陈粒的层次性的递进，变成了纯粹的念叨。 再配上他眼睛死死盯着手机，有一种可爱的笨拙感。 陶书旻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诚意满满。” “说说我的唱功，”江阳笑道。 陶书旻斜眼警示：“不要得寸进尺。你的唱功就像是我的演技。” 江阳哈哈大笑。 笑过后，陶书旻问道：“你为什么唱这首歌？” 江阳不假思索地说道：“没有为什么。那天我在酒吧玩儿，dj中场休息，有一个民谣歌手带气氛，全程在唱这首歌。我就想着你要是在旁边一起听听多好。” 为什么会想起我？ 陶书旻纠结片刻，最终压下了这个疑问。 “而且，”江阳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心情不好，你不也吹了一首萨克斯《回家》。” 陶书旻咬牙：“那你还恩将仇报。” “哈哈哈，我的唱功有这么差？”江阳坦然一笑。 “没有唱功，全是感情，全是诚意，”陶书旻点评道：“但是我很感动。” 江阳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我给你一个人带了礼物，别声张，悄咪咪的。” 陶书旻被他特务般的警惕逗笑：，欣然答允：“好啊。” 江阳拿出一个书本模样的物事，递了出去：“我在京都的老胡同闲逛，碰到一个很有气质的小姐姐，在卖纸灯，现做现卖，可以当场定制。” “不是书吗？”陶书旻研究了一会，才弄明白其中玄机。 原来“书”需要上下拉开，书封是上下顶底，拉开后就是精美的纸雕。 当看清纸雕的绘图，陶书旻感觉自己的心脏遭受了致命一击。 “《怦然心动》里的梧桐树？” 当时两个人在海底世界的光影放映厅看过的电影，记录下世间最美好的两小无猜的爱情。 陶书旻把纸雕灯翻来覆去地把玩，笑得合不拢嘴，她的心情很少会剧烈起伏，这时候不禁暗自感慨江阳很会影响自己的情绪。 纸雕灯的主体：梧桐树的粗干的枝桠上，坐着小男孩和小女孩。 江阳指着底板的凹槽：“这里放香烛，从后面看，就是他们眺望夕阳落下的画面。” “不会烧着了纸雕？”陶书旻问道。 “啊，那放什么？”江阳其实也不太懂，刚才说的话属于瞎指挥。 “应该是放氛围灯吧，”陶书旻猜测道。 “那是啥？”江阳没听过这玩意儿，他打开淘宝，准备搜索。 陶书旻阻止了他：“你别搜。等我挑一个回你礼物。” “快收起来，”江阳连忙提醒，手不断挥舞，急道：“方总出来了。” 见状，陶书旻笑个不停，顺便把纸雕灯收起来了。 这时候，方小鹏已经走到了花园小径。 “方总，我想死你了，”江阳起身，拍了拍屁股的碎草。 方小鹏抬眼一看，笑道：“不愧是进京的人，嘴皮子六了。” “桐州好玩吗？”江阳寒暄道。 方小鹏：“什么都好，差一点就完美了。” “差什么？”江阳有点好奇，他从天涯岛转机到桐州再到京都，对桐州印象很好。 “就差小鹏汽车养护连锁店了。”方小鹏一本正经地回道。 江阳哈哈大笑：“那就祝方总早日征服桐州。” “对了，你怎么出来了？” “那个，嗨，你们先聊，我去打个电话，”方小鹏突然不想聊了。 陶书旻笑着挥了挥手。 “他怎么了？”江阳问道。 “不知道啊，”陶书旻也是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管了，咱们进去吧。” 推开门，诸人齐聚在一楼大厅，欢声笑语，聊得热火朝天。 “你们在笑什么？”江阳问道。 殷雨晃了晃手机，说道：“你们两个快看手机，我把b站链接发到群里了。” “小江江，你没猜到吧？《恋爱实录3》分区里，b站最火的视频不是你和陶书旻两个颜值担当，而是咱们迷人的方总，”殷雨忍不住透露。 “那必须，人人都爱搞笑总裁，”江阳点进群里，看到她分享的标题是《酒醉的方总》。 视频开始，熟悉的贝斯旋律登场。 “bgm是动力火车的《酒醉的探戈》！”江阳一下子认出来了。 他记得这首歌是因为初中时候，每当学校大扫除时，大喇叭经常放这首歌，于是逗比的男同学们就拿着扫帚，扭着蛇皮舞姿，摆着各种搞笑的pose，逗女孩开心。 画面开始是第一期时的露台盛宴，大家觥筹交错，喜笑颜开，相谈甚欢，只有方小鹏在闷着喝酒。 然后是每一期的cut剪辑，梁若诗和周星熙相约晨跑，一起在煎蛋，这时，方总的身影从画面的诡异角落飘过，手里举着红酒杯。 六人聚在一起看电视，其余五人盯着屏幕，只有方小鹏深情地望着酒杯。 别墅外的沙滩上，五人从聊天到全部睡着了，方小鹏一个人独自清醒，拿着香槟一杯接着一杯。 总之，别人在丘比特别墅干了许多种事情，而方小鹏似乎专门做一件事：那就是喝酒。 类似的画面不胜枚举。 有一个高赞的弹幕飘过：我统计了，方总到目前喝了27w的红酒。 短短的mv视频里，甚至有许多正片里没出现的镜头。 到了最后，镜头切换越来越快，方小鹏喝酒的画面一张又一张扑面而来，压迫感十足，各种鬼畜操作齐上。 中间夹杂着方小鹏的出圈名言：“听—听听-听-说-说你们圈子很乱啊。” 江阳笑得肚子疼：“方总夺冠是实至名归。难怪我刚才问他出来干嘛，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陶书旻问出了江阳方才的疑问：“怎么很多画面我都没在节目看到？” “对，我刚也想问来着，”江阳附和道。 “天呐，你们两个从山顶洞搬出来？”殷雨不可思议，瞪圆了眼睛：“你不知道节目组提供私密加长版？” “私密加长版？”陶书旻十分困惑。 “就是给粉丝追星用的，每一期，每个嘉宾都有三个小时的付费加长版，”殷雨拿出手机，翻到了《恋爱实录3》的专区，在页面里点来点去，找到了一个入口。 “哦，”陶书旻瞅了一会付费版的试看视频：“我终于明白房间里那些摄像头在干嘛了。” “卖多少钱啊？”江阳对这个最感兴趣。 “单个嘉宾是68，”殷雨答道：“别墅里所有嘉宾打包卖的话，会打个七五折。” “抢钱是吧，”江阳咂舌。 《恋爱实录》一共二十四期，一期68，那如果一个嘉宾人气高，全程常驻，他的粉丝得花1600多才能追完付费加长版的视频。 “卖得最少的嘉宾岂不是很尴尬？”柯克的脑回路请奇。 “能看见销量？”周星熙问道。 “我记得可以，”殷雨想了下，肯定道：“但是你得买，然后它会弹出一个框，告诉你是第几个获得私密视频的幸运儿。” “我来看看，”柯克十分好奇，决定看看谁最有商业价值。 他打开自己的手机，进入对应的界面，加长版的页面是按照素人的姓氏排序。 众人都围了过来。 “丘比特别墅，第一届最具商业价值评选大会——开始！”柯克搓了搓手，郑重其事地宣布。 他和沈天宜从第五期才来，所以从第五期开始买。 第一个是方小鹏，点击确认，付款，然后跳转到购买成功的界面。 【邦邦——恭喜你成为第462个获得方小鹏私密视频的小天使】。 “卖了多少钱？”殷雨急的不行，跺着脚问道。 周星熙心算很厉害，答道：“三万多吧。” “会分给方总吗？” “肯定不会，想桃子吃。” 接下来是江阳，弹框出来，大厅里的“我艹”和尖叫此起彼伏。 柯克：“我觉得不用看到最后了，这个别墅里最有价值的男人已经诞生了。很可惜，居然不是在下。。” 对话框里显示：【砰砰——恭喜你成为第6671个获得江阳私密视频的小可爱】 “6671乘以68，快四十五万了？”殷雨早已打开计算器，当这个天文数字显示出来，她嘴巴都合不上了。 这个收费模式已经颠覆了她的三观。 “还有没有天理了，我一年熬夜加班，到处出差，写报告，做模型，没有江阳卖视频来的钱快？”殷雨表情有点小崩溃：“这就是经济学里的不可替代性原理吗？” 江阳泪目，忽然觉得自己每一期十二万的片酬要的少了。 有着6671这个数字珠玉在前，当柯克的销量揭晓，众人已经索然无味了：1029。 “不错嘛，竟然比b站人气王方总高。” “k神也很值钱。” “嘿嘿，咱也是自带粉丝的电竞帅哥，”柯克嘻嘻笑道。 接下来是梁若诗：934。 “哎？若诗人气这么高？”殷雨很是惊讶。 江阳也纳闷，因为剪辑的缘故，梁若诗在正片里出场不多，人气也不高，无论是相关的讨论帖还是她的个人粉丝，都显得寥寥无几，也不知道这是啥情况。 柯克点进去看了评论，呵呵冷笑：“切，都是一群lsp买的。” 众人一想到梁若诗的魔鬼身材和常年短裤体桖的装扮，已然明了。 沈天宜的销量也不错：834。 “评论在说什么？”殷雨急着问道，吃不到瓜她可是浑身痒痒，柯克把手机递到她眼前：“都在讨论大小姐的化妆品和首饰、衣柜。全都是女生吧？” 然后是陶书旻：1914.。 “书旻，你的评论区里是男女最均衡的，果然，大家都爱看美女，”殷雨翻看完评论，总结了一句。 接下来就是扑街的甜蜜夫妇。 殷雨：432，周星熙：367。 “好惨，”殷雨哭丧着脸：“金融民工这么没有商业价值吗？” “节目组良心不会痛吗？”江阳愤愤不平：“好歹分一点钱啊。” 周星熙：“可能这就是免费住在天涯岛上亿豪宅的租金吧！” 这么一说，众人的心里平衡了。 “八倍速看看什么尺度？”周星熙问道。 柯克照做，看了一会儿，发现其实截取的卧室内的片段很少，即使有，也都是大家穿着短裤短袖的画面。 “算是节目组有点良知！” 第66章 窒息的“母爱” 晚上，九点半。 “晚安！” 陶书旻笑着向柯克和江阳道别，他们早早从一楼大厅回到了房间。 楼下只有殷雨和周星熙在看爱情电影，你侬我侬，现做现卖狗粮，大家看不下去了，纷纷上楼。 陶书旻点亮床头的呼吸灯，把纸雕灯摆放好位置，然后关掉大灯。 屋子里变得朦胧，罩着一层淡黄光辉，窗外则是铅灰色的荧光夜幕。 纸雕灯在橘色呼吸灯的照耀下，通透晶莹，制作者的手工艺精湛，把梧桐树剪切的栩栩如生。 陶书旻看到两个小孩背对着自己，指着橘色呼吸灯，放佛在谈论平原上的落日。 “好美！”陶书旻蹲在地上，露出了傻笑，自言自语：“谢谢你，我很喜欢。” 静静地发了一会呆，脚都蹲麻了，陶书旻起身拍照。 一边拍照，忍不住唱起歌来。 【喜欢看你紧紧皱眉，叫我胆小鬼。你的表情大过于朋友的暧昧】 【奇怪的直觉，错误的定位，对你……我有点胆怯】 【我在我的世界，不能犯规，你在你的世界，笑我无所谓】 最近，她很喜欢哼唱这首梁咏琪的《胆小鬼》，没有丝毫的刻意，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放佛旋律就在喉咙上蓄势待发，稍微晃一下身子，歌声就从身体飘飞出来。 陶书旻思量过：它不仅承载了自己和父母最和睦最甜蜜的时光，而且接棒了江阳的到来。 她一直没有机会问出来，当初在海底世界的喷泉前，为什么他用萨克斯吹的是这首《胆小鬼》。 没问出的问题就停在过去，陶书旻心中想到。 床头的呼吸灯可以调节颜色：紫红橙黄，陶书旻就按着玩儿，轮换各个角度拍照。 拍完照自然是要修图的。 尽兴后，陶书旻打开大灯，坐在床上捣鼓修图软件。 过了一会，v信提示有一条信息。 她点进去看，是艺馨工作室的家长群，艺馨工作室是她和母亲的艺术培训班名称。 有一个家长发了一段短视频，视频里的小男孩穿着缩小版的汉代丞相服，脖子上却戴着现代的红领巾，奶声奶气地朗诵《出师表》。 地点应该是在幼儿园，一圈小朋友围着小男孩观看表演。 当听到小男孩甩着宽大的衣袖，正色说道：“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陶书旻捂着嘴笑个不停。 “哈哈，好可爱，好萌，好逗，”陶书旻记得这个小男孩，名叫陈屿。 陈屿的父母是知识分子，也是著名的鸡娃家长，在陈屿三岁时就送来艺馨工作室学习钢琴。 看完视频，陶书旻打字回复：【哈哈哈，太搞笑了，陈屿小朋友真是个开心果】。 陈屿妈妈回道：【陈屿也很喜欢陶老师呢，我们家陈屿过目不忘，他爸给他读了三遍，他就能全文背诵了】。 家长群里自然是一通吹捧，全都是逢场作戏、人情世故。 这时，陶母林仙芝发来了私信：【书旻，你在家长群说那话不合适吧？】 陶书旻一愣，退出去，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没看出问题：【？】 林仙芝：【不觉得陈屿的朗诵很可爱吗？】 陶书旻：【是啊，很可爱，也很搞笑，我笑得肚子疼。】 林仙芝：【说一个人“搞笑”，明明就是贬义词。我感觉特别不妥，你私底下找陈屿妈妈聊聊，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陶书旻的精致脸蛋皱成一团，母亲总是令她摸不着头脑，她说的的语气不容置疑，一如既往的令人窒息。 陶书旻想到了父亲，心里有了底气：【我没有贬义，我觉得他很好玩，就可以说他很搞笑呀】。 林仙芝：【你也太搞笑了。你看这个情境下，这句话就是贬义了】。 陶书旻：【不一样啊，你是故意怼我】。 林仙芝：【你不如问问，其他人？】 陶书旻：【不问了。你对，我不跟你争了。没意义】 林仙芝：【你没觉得我对，但确实没意义。因为互不理解，妈妈这么谨慎地指出你的毛病，不是为了你好？】 陶书旻：【你觉得我说他搞笑是在讽刺他？】 林仙芝：【有点偏差，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妈妈还有一种你不听话了，咱们母女互不理解的失落。】 陶书旻：【有必要吗？我嘲讽一个几岁的小孩。】 林仙芝：【不是……无论本意如何，而是你说出来的话，在别人看来，就是这个意思呐。】 陶书旻：【我不想说话了】 林仙芝：【妈妈不是为了和你吵架，我都在很尽力描述我的感受，你生什么气】 陶书旻：【首先，好笑不一定是嘲讽；其次，我没活到需要去嘲讽一个七岁的小男孩来获得满足感，何况他还是我的学生。】 林仙芝：【重点不是这个，你不如问你的朋友们去？】 陶书旻：【拜您所赐，我没有什么朋友】 林仙芝：【你确定不是因为你个人礼貌原因？你说话很过分，自己的学生都一通贬低，你怎么交朋友？现在怪妈妈了？】 陶书旻：【你觉得可爱，我觉得很好笑，怎么就是我的不对了？人家陈屿妈妈也没说什么啊？说不定和我一起笑，觉得小陈屿很萌，也很好玩】 林仙芝：【社会上的成人互相客套，不开心也不会直说啊。我觉得换任何人都会有点不太舒服，陈屿妈妈自然不是例外】 陶书旻：【。。。】 林仙芝：【你不要给妈妈发这个，我看见就头大。母女间不能心平气和的沟通吗？】 陶书旻：【好吧，那我以后不说别人搞笑了】 林仙芝：【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给妈妈一点共情和理解很难吗？】 陶书旻：【行】 林仙芝：【你为什么要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呢，好像妈妈在逼你接受一套很错误的准则】 陶书旻：【这件事打住，行吗？】 林仙芝：【你在不高兴什么呢！】 陶书旻：【我去洗澡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林仙芝：【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妈妈会害你？你总是一意孤行，也很没有礼貌。你作为老师说自己学生搞笑，你知道陈屿妈妈多难受吗？】 陶书旻放下手机，看着母亲的密密麻麻的文字，快要呼吸不畅了。 她揉搓着头发，心乱如麻。 陶书旻去卫生间用冷水拍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要是有了孩子，别人说我孩子搞笑，我会生气吗？”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具体要看情境。” “算了，先找陈屿妈妈探探口风吧！” 本来她不当回事，但是母亲再三强调，她开始怀疑自己了。 陶书旻点开陈屿妈妈的对话框，想询问自己说陈屿搞笑是否给她造成了困扰，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烦躁得很，点开了陈屿妈妈的朋友圈：我最可爱的小陈屿朗诵表演，不苟言笑的陶老师认证过的开心果！ 看了一下时间，五分钟前发的。 点进去短视频，陶书旻发现有一个网友回复：【笑不活了，好可爱的诸葛丞相。】 陈屿妈妈回道：【哈哈，我们家陈屿就是小天使，专门给大家带来欢乐！】 “那就说明人家妈妈也没在意，搞笑怎么就不尊重人了？” 第67章 关于商业电影 晚上，十点半。 江阳从洗手间沐浴出来，见柯克在看私密加长版的视频。 “在看谁的？” “嘿嘿，梁若诗啊，”柯克笑骂着说：“节目组丧尽天良，全是噱头。点进去其实啥也看不到。” 江阳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弹幕全都在骂“狗日的节目组rnm，赔钱！” “你们想看啥？”江阳乐了：“想啥呢，《恋爱实录》又不是岛国成人厂牌。” “说起成人厂牌。哥，你看你给节目组赚那么多钱，”柯克摸着下巴：“你说你要是下海拍片，得赚多少钱啊。” 江阳：“……” 一旦涉及影视，江阳还真用大二选修的《商业影视传播学》原理，认真地探讨起来。 “我赚不到钱，人家不会要我，”江阳略一思量，有理有据地分析道：“你看啊，成人电影的主要受众是男性，对吧？男性观众的关注点在女优，所以选的主角要最好是路人脸，提高代入感。” 柯克露出了老狐狸的笑容，眼睛冒着精光：“江哥，你听说过x-art吗？” “我知道一些厂牌会拍摄偏女性向的电影，男优会选帅的，动作温柔的，但那算很小众的。”江阳比了个手势：“二八原理。你为了20%的女性市场下海，那个，是不是不太体面，至少在华国，社会不太认可。 不如深耕80%的女性市场，你会发现，绝大多数的女性需求不是实体男人而是虚幻的完美情人。这就是电视剧尤其是偶像剧已经被女性观众占领的原因了。” “理论一套一套的，”柯克笑道：“不愧是魔都戏剧学院。哥，我给你一个赚快钱的建议，去拍r级电影。” “嗯，那个，嗨，你说的，咳咳，很有道理，”江阳支支吾吾。 因为《五十度灰》拍出来，十有八九会定级成r级（限制级）电影。 但是尺度嘛，应该其实不大，比《色丨戒》还要小一点，至少他不用露点。 “哥，你在看啥？”柯克忽然窜过来。 江阳脑子没反应过来，屏幕上正是李劲发来的无删减的《五十度灰》。 好死不死，正是女主角推开男主豪宅的一间密室，密室里的画面，浓缩成一句话就是：烛光里的刑具。 “你听我给你解释，”江阳觉得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柯克一脸期待，振奋道：“哥，看不出来，你玩的挺变态。你说前几天是不是去玩这个了？下次带上我。” “我真没用，哎——”江阳泄气，放弃解释了：“你以后会懂的。” “哦——我懂——”柯克当作他在害羞，催促道：“快给我发一份。我看看啥名字，《五十度灰》？这个我听我前女友讲过。” 江阳问道：“如果拍成电影，你会去看？” “必须的，这个小说我都听过，剧情肯定不错。国产的r级电影剧本太差了，看的人尴尬，”柯克说道：“我女朋友说这个小说全球火爆，是华人荣耀。但是拍出来吧，前提是女主的颜值在线。” “行，你坐过去，我给你发，”江阳说道。 柯克听话的回到了自己床上。 处理完大龄中二少年，江阳点开了第二部《五十度黑》，他要先把三部曲的剧情细致地过一遍。 刚翻了三页，梁若诗发消息说，催着他早早提交改后的剧本。 “哎，我太难了，”江阳当即关掉动漫阅读器，重新再捋一遍小说剧情：“霸道总裁的剧本还能改成啥？” 当一目十行，读完第二遍原著小说，柯克已经去洗漱准备睡觉了。 放下手机，江阳下了床，透过窗户，看风琴海的夜景，一边思索该如何更改。 “其实，男主的驱动力，小说里介绍的很清楚了，是在青少年时期，被母亲的闺蜜引诱，然后彻底改不回来了。” “但是女主呢，压根没提一嘴。她就是一个傻白甜的女大学生，也是一个土炮。但是去做个采访，立马就陷进去了。太扯淡了。要是阐释出女主的动机，那剧情的张力就大大提高。” 江阳手指击打着大腿肌肉，回想着编剧课的元素融合。 “五十度系列三部曲是暗黑风，比较容易搭配的商业电影元素：悬疑？或者复仇……” “或者说，悬疑+复仇+原著《五十度灰》？” …… 月光挥洒在沙滩上，照耀着潮汐起伏。 江阳的思绪同样是浮想联翩。 “江哥，你不睡觉吗？”柯克打了个哈欠，关了大灯，只留了江阳床头黯淡的台灯：“你在那起码站了一个钟头了。” “有这么久？”江阳一愣。 从深思中惊醒，他灵感激发，立马拿出平板电脑，噼里啪啦地打字： 【小镇姑娘方怡在魔都的报社做实习编辑，传统媒体行业日渐式微，报社的效益很差，方怡也就很清闲。】 【在魔都，对于她这种出身的女孩儿，清闲就意味着贫穷。】 【一天，一个英姿飒爽的神秘女人自称是警察，请她协助调查一起女性连环自杀案。】 【来到警局后，女警告诉她，他们的嫌疑人是魔都的风云人物，身价百亿富豪榜史上最年轻的男人，掌管着商业帝国——原振海。】 【听到这名字，方怡神情恍惚。他们报社租用着金宵大厦的两层楼，而金宵大厦就是原氏集团拥有的无数资产的九牛一毛】 【为什么是我？方怡问道。】 【女警告诉她，根据已经自杀的五名女孩的特征提取，以及大数据分析和心理侧写师的推断，各方认定了自己就是最佳人选。】 【女警说，会在她身上安装窃听器，时刻配备警力，保障她的安全。请她到原振海身边，钓鱼执法。】 【方怡想也没想，拒绝了女警。】 【但是回到报社后，处理着狗屎一样的采访稿和冗杂腐朽的过时新闻，方怡深感疲倦。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毫无意义。】 【小镇回不去了，魔都很难定居。举目四望，竟无安身之处。】 【于是，深更半夜，她打通了女警给的联系电话。】 【很快，警方火速安排好了一切。】 【第三天，方怡以年度十佳记者的身份，来到了原振海所在的魔都黄金地段的原氏大楼，采访原振海】 【故事就此展开……】 “啧，把女主的动机空白填补上了，把为什么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也解释了，某种奇妙的长歪了的青春期心理，导致原振海偏爱这个原始美的姑娘。” 江阳念叨着：“写文章要讲究凤头、猪肚、豹尾。起因要美丽，中间要浩荡，结尾要响亮。” “好了，凤头我给弄上了。猪肚嘛，女主角在明知泥潭却深陷，在破案人和受害者的身份上横跳。” “也许这次不一样呢？也许我就是他的真命天女。方怡纠结的点在于这里。” “万一，哪怕是万一，原振海爱上了自己，就此收手呢。不也没有女孩再牺牲？” 江阳对初稿很满意：“豹尾，这个必须设置一个反转点。最好能贯穿首尾。” 该怎么写呢…… 江阳抱着平板，坐在飘窗上，瞪着柔美的风琴海。 “有了！”江阳打了个响指。 噼里啪啦打完字，扭头一看，柯克睡得正香，轻微的鼾声。 再看下时间，已然是凌晨两点二十二分。 第68章 黑转粉，很简单 “传说中的废寝忘食？” 江阳保存文稿后，忘却的困倦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懒得去卫生间洗漱，他直接脱鞋裹着被子躺下，眼皮子快撑不住了。 旅途的疲惫加上熬到大半夜夜，他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清晨六点的闹钟响起，江阳无精打采，拖着疲惫的身体洗了个热水澡。 门口一如既往是洲洲的小徒弟送来的今日搭配。 江阳揪出了衣服，依旧是乐卡克的运动休闲风。 “绝了，又是要被弹幕羞辱的衣装。” 《恋爱实录》的网友们忠诚度极高，堪称是拿放大镜看节目，用搜索引擎查找吐槽点。 眼尖的网友发现江阳前几期都穿着乐卡克的衣服，四处广播。 不止一个人戏称江阳连夜端走了乐卡克的库房，甚至有人询问内裤是不是乐卡克的，弹幕又飘过“貌似乐卡克不生产弹幕”。 于是沙雕弹幕又来了：“题干：江阳非乐卡克不穿，已知乐卡克不生产内裤，可得？” 一群跟风狗疯狂刷：“江阳不穿内裤！” 不穿内裤的弹幕获得了海量的点赞，颜色都变得十分鲜艳，特别吸睛，很难忽视。 别墅里几乎每个人都调侃过自己，关系好的老同学和同事也都纷纷打趣。 更过分的事某一天，自己给老妈打电话报平安，江母一开口就让人吐血：“阳阳，网上咋都说你不穿内裤？” 江阳手抖了一下：“我穿着呢。” 江母自顾自地唠叨着：“当初让你回晋城，你不听。我看魔都人都变态的很，穿衣服露肚挤眼和屁股蛋儿，你可不敢学。” “我没有……”江阳弱弱地表明心迹。 临挂电话，江母不忘记叮嘱：“你可别学坏了，记得穿内裤啊。” “呃，我忘不了，”江阳回道。 反正，弹幕网友乃是一绝，别墅里几乎每一个素人都有一两个小槽点。 观察室里的男女明星们也不例外。 “没办法，签协议签的早了，”江阳三下五除二穿上了衣服，心道：“好货卖低价，亏大发了！啧，乐卡克的公关部眼光真好，第一期就看出我是潜力股。” 当初，乐卡克的负责人力排众议，买断了他的软广权，可谓是慧眼独具。 其实赵胜男想劝他来着，但想到他背负两万的房贷，就没好开口，反正无伤大雅，衣服是暂时的，脸和身材是永恒的。 打着哈欠，江阳在门口都等得不耐烦了。 柯克是个小孩脾性，打职业比赛也是住的多人宿舍，有点黏人，非让自己等他一起下楼。 快睡着时，柯克终于弄好了。 “呦，又是大公鸡的衣服？”柯克调笑道。 “拿人钱财，与人做事，”江阳耸耸肩。 “我是你穿内裤的证人，”柯克嘿嘿一笑。 “我谢谢你啊！”江阳没好气地回道。 两人下了楼，大厅里熙熙攘攘，摄影师们架好了机器，围观梁若诗和周星熙在做饭。 自从沈天宜到来后，他们已经没有下厨了，都是白帆酒店员工负责伙食。 “沈天宜没回来？”江阳问洲洲。 “没有，沈大小姐可把小贝副导演治得服服帖帖，”洲洲拿着眉笔和眉刷精心描眉，语气中的幸灾乐祸暴露无遗。 “怎么说？” “迷上演戏了呗，把节目组当剧组，催着小贝副导演赶稿，拿出让她满意的剧本，”洲洲说道。 “沈天宜能指挥的动小贝副导演了？”江阳心中奇怪。 沈氏集团旗下业务涉及酒店、旅游、文旅地产等方面，在文化娱乐产业属于萌新，只是小小试水。 节目组背靠牛马集团，硬碰硬是不虚沈氏集团的。 洲洲耸肩：“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是血。落人把柄呗。” 什么把柄？ 江阳心里一动，没问出来，他压抑住了那份好奇心。 “最近你的风评不好，黑粉越来越多了，”洲洲提醒道。 “我的黑粉？”江阳琢磨了一下：“冒雨晨跑的那一期没播啊。” 洲洲：“你因为陶书旻不愿意做家庭主妇，心动女生选了别人啊。江桃cp粉的反噬，原地转化成你的黑粉。” “黑我啥？” “大男子主义。低俗网红的狗头军师，配不上陶书旻的家世。除了脸一无是处。不安分，勾三搭四。面相不好，克妻！”洲洲吧啦吧啦，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 “嘶，洲洲哥，你就说我的黑粉群主吧？扣的帽子如数家珍，”江阳笑道。 洲洲：“屁哩，节目组有一个大数据粉丝画像组，监控各个素人的粉丝情况。我老婆就在那个组，闲聊的时候透露给我的。” “节目组还真是五脏俱全，”江阳十分佩服。 同时，他想到了赵胜男最爱走的黑红路线：这盛世如你所愿。 化妆完毕，江阳急匆匆赶去餐厅。 “饿死了，快，我要吃煎蛋，”江阳一筷子夹了三个煎蛋。 “咋熬出来了黑眼圈？”梁若诗问道。 殷雨和周星熙正处在甜蜜的热恋期，你一言我一语，孰若无人，梁若诗正无聊呢，见江阳来了，便挪动椅子，搬到了他旁边。 于是，长方形的餐桌，一边一对，隔桌相望。 “你昨晚催我改剧本，”江阳抱怨了一句。 “你改成啥了？”梁若诗笑着问道。 “晚上我整理一下再发给你，”江阳灌了一口牛奶。 “嗯，顾阿姨也找了几个合作过的老编剧，请他们帮忙改编，”梁若诗说道。 “完蛋，那我白改了，”江阳苦着脸，有点泄气。 他知道楚默砚应该是有自己的团队，但多少心存幻想，期冀自己的改编会获得认可。 梁若诗摇了摇头：“那倒不一定。顾阿姨请的都是老一辈的编剧了，他们擅长80、90年代的文艺伤痛风格，我和默砚没抱希望。” “那你们男演员人选怎么办？”江阳问道。 他听赵胜男说，和闫肃聊过后，她已经给楚默砚委婉地发了一封拒绝的邮件。 梁若诗动作一顿，露出神秘的微笑：“山人自有妙计！” “神神叨叨，”江阳望着热量爆炸但是口感鲜美的蛋黄酱：“哎，今天起要忌口减脂了。” 《探探诈骗王》的镜头有裸｜露上半身的需要，具体是在诈骗王用假伤口欺骗受害女性，自己遭受兄姐追杀的片段。 闫肃提出让他把腹肌再练出来。 梁若诗：“听说了，你演一个骗子。骗钱又骗色。” 江阳：“你咋什么都知道？” 梁若诗：“顾阿姨说的啊。” 顾飞红为什么啥都知道？ 江阳想问，但略一思量，可能这就是高层人士的特殊信息渠道吧。 “那一会健身房见？”江阳问道。 梁若诗正在搅拌蔬果沙拉，忽然提高音调：“好的呢，亲爱的——” “噗——”江阳差点把牛奶吐出来了：“你搞什么鬼？” 梁若诗使了一个眼色。 江阳回头，看到了眼神充满怨念的柯克。 “拿我当工具人是吧？”江阳撇嘴。 “小男孩追人太可怕了，狗皮膏药一样粘住了似的，”梁若诗满脸无奈：“你给他暗示，他装傻。你明确拒绝，他跃跃欲试。我快要吐了，你室友脑子里装的什么？” 江阳笑了笑：“为什么你很心烦，我却只想笑呢。” 梁若诗露出凶狠：“你是非要在陶书旻和沈天宜两人中间，再加上一个我是吧？来，四人修罗场。” “别，别，”江阳连忙摆手：“你别整事儿，我最多待一周就撤退了，你们好好待着谈恋爱。” “我就是嘴巴说说，论整事儿，沈大小姐是一绝，”梁若诗说道。 “对了，她人呢？”江阳问道。 “看她ins的状态，宅在西雅图的别墅里减肥呢，”梁若诗透露。 instagram是国外的图片分享软件，江阳下载注册过后，再也没登陆过了。 留学生用的比较多。 “减肥？”江阳眉头拧巴：“莫名其妙。” “戏精的思路你不懂，”梁若诗说道：“你不知道吗？以前深市有一个富豪的女儿，重金请陈冠西拍电影，只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沈大小姐和深市那个富二代玩法一样。” 这话实在。 穷人的娱乐就是刷手机，**乐。富人呢，富人的快乐千变万化，想象不到。 “我怎么不知道？我就是戏剧学院的，”江阳说道：“我还知道那部电影名字叫《时差七小时》呢，当年拍出来，那位富二代还凭借权势，强迫深市全体中小学生看她和冠西哥的电影。” “这你都记得？”梁若诗哑然失笑，问道：“怎么样？电影很好看？” 江阳嘴巴哆嗦，很是不屑；“多瓣的四分电影，能好看吗？只是电影名字太好记了，所以我就记住了。” 其实，富豪下场嬉戏娱乐圈的例子比比皆是。 国内首富马逍遥就曾吆喝了娱乐圈的半壁江山，陪着他拍太极拳的功夫短片，只有二十来分钟。 权当闹着玩儿，集结了一众大咖：武打三雄李、吴、甄三人，泰国巨星托尼贾。 江阳作为影视爱好者，以及商业影视传播学的高材生，他对此深有研究，无论好片烂片，他都荤素不忌，浏览过至少一遍。 其实当年能签约赵胜男的工作室，就有他会很快抓住市场热点，写出挠人心弦的短剧本的因素。 …… 江阳和梁若诗齐头并进，往楼上的健身房赶去。 经过三楼的拐角处，江阳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陶书旻，她身影单薄，愁容满面，看上去十分憔悴，似乎很不开心。 “若诗，我下去换个衣服，一会见，”江阳说道，不等梁若诗反应，匆匆下楼。 梁若诗咬牙：“搞什么鬼，我可不想吃狗粮。” 一楼大厅。 陶书旻不施粉黛，素颜憔悴，却莫名地有一股惊心动魄的残殇的美。 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此刻，陶书旻算是标准的氛围感美女，恍若泛舟醉酒后的仕女。 她的周身，萦绕着瘦弱黄花般的柔韧的美。 “小龙，白羽，今天不用给陶书旻上妆。” 洲洲旁边的一男一女，听到耳麦里小贝副导演的吩咐，向陶书旻转达了这层意思。 “那麻烦两位老师了，”陶书旻淡淡说道，她撩着头发，往厨房走去，直奔咖啡壶，那里有梁若诗煮的黑咖啡。 陶书旻灌了一口黑咖啡，苦涩从味蕾传来，她皱了皱眉。 以前她喝咖啡总是加奶加糖，当成奶茶在喝。 昨晚和母亲大吵一架，她也没心思管这个了。 “书旻，气色这么差？”江阳问道，他拿了一包黄砂糖：“加这个，比白糖甜多了。” “谢谢，”陶书旻心情低落，强打精神道了声谢谢。 再次尝了一口咖啡，满口苦涩淡了许多。 “走，屋后的草坪聊一会，”江阳说道。 陶书旻点了点头。 路过沙发，江阳随手捡起两个抱枕。 …… “渣男！” “小桃子都整晚睡不着觉，你还有脸问她怎么了？” “要不是你，小桃子能这么惨？” “就是，装无辜，故意问的问题，恶心人吧？” 京都一所大学，女生宿舍爆发出一阵谴责声。 曾和江阳在凯威酒吧合照过的娇媚少女站在后面，默默不语。 现在是周五晚上，宿舍里的姐妹们不在，娇媚少女便到隔壁宿舍串门。 正好，她们围在一起追《恋爱实录3》。 见同学们骂得越来越过分，娇媚少女咳嗽了一下，吸引注意，然后说道：“人各有志，江阳明确提出锅择偶标准，没有隐瞒，没有欺骗，说他渣男，不太合适吧？”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对面床铺上，一个玩手机的女生说道：“而且真人秀嘛，谁知道是不是导演胡乱剪辑的？也许就是小桃子失眠了，没睡好。” 见有人支持，娇媚少女振奋说道：“江阳在单亲家庭长大，有过留守儿童的经历，现在长大了，期待一场传统家庭的配置，老婆孩子热炕头，无可厚非。” “太幼稚了，”有女生反驳道：“他的心理阴影是父母离异造成的，他应该努力经营婚姻，成就一场和和美美的婚姻，跟找一个家庭主妇有什么关系？好像说老婆是家庭主妇，就不会离婚似的。” “虽然但是……求同存异不是？”娇媚少女笑了笑：“何况，这只是综艺节目啦。” “虽然但是，”那女生脑袋一歪，看出了不寻常：“你自从和江阳合照后，黑转粉了？” 娇媚少女哑然失笑，没有说话，心道：他不跟我合照，我也要粉转黑，他的帅突破了我的想象。 第69章 Good girl gone bad 天涯岛，景隆酒店。 “造孽啊，我当初就不该信了老陈的邪。” 小贝副导演直挺挺地瘫在办公椅上，欲哭无泪。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就不该相信珍爱佳缘的华东负责人老陈。 原本以为沈天宜是傻白甜，哪知道人家背后可是一家子老阴逼。 熬了大半个月的三天假期，因为沈天宜嫂子的到来，彻底泡汤了。 那娘们虎得很，先表明了沈天宜是全家宠爱的幺女，撒了几百万，权当娱乐算了，不追究，但是务必让她开开心心，欢天喜地。 小贝副导演本来想着随便制造点波澜，把沈天宜和江阳安排下节目。 沈天宜嫂嫂的要求，却让他不得不加班。 不仅自己要加班，策划组和编剧组的人也得加！ 一个都不能少！！ 《恋爱实录》的前两季殊途同归，走的是金童玉女、男才女貌炒cp，全程发糖系列。 前两季推出的cp都是演员。 节目播出后，男女演员算是小有名气，火了一把，在新媒体平台上粉丝暴涨，赚的盆满钵满。 节目组也不例外，收视率、点击量和广告收入等水涨船高。 然而第三季再来这个套路，后面就不用接着办了。 一套模式玩三年？观众们又不是傻子，肯定会觉得腻歪，认为节目组是不是黔驴技穷，从而对节目没有期待感。 这是最可怕的事情，他们重则换台，轻则只播放不观看，当背景音听听。 一招鲜，吃两遍就可以了。 做综艺节目，尤其是恋爱真人秀，没有万能公式，没有一劳永逸的模式。 不求变，迟早被市场淘汰。 深耕综艺二十年的陈平导演深谙这个道理，便和关门弟子小贝副导演商量着更改主线剧情。 所以，小贝副导演才想出了渣男痴女的剧情。 说白了，就是想搞黑红路线，炒话题，让观众们沉浸式追更，集体抱团骂渣男。 陈平导演自然而然，想到了黑红路线的鼻祖——赵胜男。 ‘渣男’是找到了，但是渣男的形象太好了，他的黑粉却掀不起波澜。 小贝副导演想到江阳的黑粉，既觉得他们可笑，又怒其不争。 那群成不了气候的黑粉刚一张口，就被疯狂的颜粉喷的妈都不认识了。 “江阳一走，节目少了一大看点，必须找人填补，”小贝副导演起身，翻阅数据资料库的男素人。 脑子乱哄哄的，小贝副导演想到一群手下该出力了：“tina，召集编剧组和策划组一起开会。谁都不准缺席，实在不能来的也得视频接入。” 一刻钟后，tina安排的酒店会议室中，乌泱泱的一群人，围着桌子坐着的有十六人。 只有小贝副导演站着，焦急地来回踱步。 等到tina宣布人已到齐，小贝副导演开门见山。 “三天假期没了，别急着嚎！老规矩，转为两倍工资。” “接下来，我们要安排三个人的离场：江阳、沈天宜和方小鹏。” “方小鹏最好处理，瞎编一个理由。策划组你们负责。” “关于江阳的角色缺失，大家集思广益，看看谁能补上？” “编剧组，你们说说陶书旻这条线怎么办？” 从各项数据推断，陶书旻已然是节目组的香饽饽，隐隐有超越前两季天选cp的架势。 当然，这得排除掉江阳这个异类。他横空出世后，摧枯拉朽地刷新了各种数据，节目组的员工把他当作异常数据剔除了。 实际上，当小贝副导演看到大数据组给出江阳的各项指标后，就知道要留不住这尊大神了。 人山人海的路上扔一个金砖，可不是人人觊觎？ 要不然，看江阳不顺眼的徐婉儿也不至于开口要联系方式了。 只是，小贝副导演不曾想到，徐婉儿爱人的效率这么高，高到江阳腾出两个月把综艺拍完的时间都没有。 会议室里，策划组的众人各自眉头紧锁，盯着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在素人备选库查找江阳的替补。 编剧组的人都在纸张上写写画画。 小贝副导演依旧在来回踱步。 不知过了多久。 “镜像反转，”一个锅盖头的胖女孩弱弱地说道。 那女孩名叫姜思思，小贝副导演很器重她，听说母胎单身了三十年，却对各种浪漫桥段信手拈来。 小贝副导演面露喜色：“仔细说说。” 姜思思：“导演，您已经拍了三女争夫名场面。陶书旻在海底世界约会后，江阳放弃了她。然后在沈天宜和梁若诗之间纠结。那我们可以把陶书旻拍到极致的惨，惨到观众们恨不得提刀杀了江阳。 然后，再安排三男争妻。” “不错不错。有备而来啊，你接着说，”小贝副导演不断地点头，姜思思的提议很有看点。 “江阳和方小鹏要走了，周星熙已经敲定cp，只有柯克留着可以用，反正梁若诗对他压根看不上。 替补的两位男素人中，我们设定成这样：一个是本来就专门为她而来，一个是对她一见钟情。 然后两个新素人和柯克，三男争妻。 陶书旻困境反转，彻底扬眉吐气一把，心疼她的观众们也舒服了，标准的大女主剧情，怎么样？” 这番话说完，连策划组的人都听得入神，对姜思思更加佩服了。 小贝副导演的关注点更全面，他问道：“我知道你的套路了，但是前提是江阳的替补，我们上哪儿去找？。” “没有人是六边形战士，”姜思思顿了一下，说道：“容貌不行，我们就专供才华。你们看资料库的0573号男嘉宾？” 众人纷纷在电脑上检索，小贝副导演俯身，在最近的员工电脑上查看：“赵丰骏，天才少年，京都科学院少年班，二十一岁从耶鲁大学博士毕业。现为魔方科技的合伙创始人。” 竟然是魔方科技的年轻创始人！ 魔方科技是国内第一梯队的动画特效工作室，负责过许多院线电影的电影特效，3d动画特效等。 “这个好，这个好，”小贝副导演喜上眉梢：“对嘛，没必要死磕。咱们外表不行，从才华上比。男人嘛，真本事才是硬通货。” “咳咳，”姜思思咳嗽了一下。 “怎么？”小贝副导演咯噔一下，这么好的人选，不会有什么差池吧。 姜思思语气遮掩：“我视奸过他的社交么提账号，发现他人很绅士，很有礼貌，不骄不躁，干净清澈……嗯……” “那不挺好？”小贝副导演催促道：“说重点。” “就是可能是基佬，我怕到时候……”姜思思的声音越来越小。 “嘶——男嘉宾是基佬，这——”小贝副导演一脸严肃，来背着手来回踱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众人要么低头研究桌子纹路，要么目视虚空，要么相视一笑。 忽然，小贝副导演笑着拍手：“哈哈哈，我钻牛角尖了。他最好是基佬，正愁没话题度呢。” 编剧组的人面面相觑，只有策划组的几个机灵鬼眼睛一亮，咱们这一季走的是黑红路线啊，要话题要流量。 “沈天宜的离场最麻烦，”小贝副导演笑过以后，脸色平静道：“编剧组必须连夜赶制初版剧本。” “啊——” “熬夜！” 编剧组的人面如死灰，策划组有的人报以同情，有的在悲惨同事身上获得了欢喜。 …… 本该放假的第二天下午，会议室的人死气沉沉，一副被社会蹂躏被糟蹋过的狼狈模样。 编剧组有八个人，能负责素人感情线的只有三个人，其余的是做一些文字工作，比如和策划组合作想一些采访问题，每一期的文案等。 三员大将里，一个趴在桌子上补觉，另一个瘫在椅子上喝咖啡。 只有姜思思奋笔疾书，在草稿上写写画画：“阿兰，女频小说最经典的套路是什么？” 姜思思并不缺觉，她只是用脑过度，几乎不能思考，也忘记了当初记下的知识点。 她本人不太爱看女频小说，只碍于工作原因，定期补上大火的小说。 “嗯？”睡着了阿兰迷迷糊糊：“好多啊：霸道总裁只爱我，丑小鸭逆袭，追妻火葬场——” “啊对对对，”姜思思在纸张上写道：“追妻火葬场。” “什么是追妻火葬场？”瘫在椅子上的王帅问道。 “就是今日的我你爱答不理，明天你高，不对，还是配得上，明天你得付出百倍代价追回我，”姜思思的总结言简意赅：“就是前期虐女主，后期虐男主。” 王帅：“所以我们已经虐过了沈天宜，接下来——” “方小鹏刚好可以利用上了，”姜思思没有接话，而是安排角色：“别说，他的身份地位和沈天宜挺配。” “我听说啊，小贝导演这么折腾咱们，是沈天宜给压力了，”瘫倒男提醒道：“沈天宜又是一个爱做梦的公主，你最好引经据典。” “追妻火葬场，我该引什么经，据什么点？”姜思思有点小烦躁。 高压之下赶稿，真的是会逼死人。 瘫倒男脱口而出：“言情鼻祖，简奥斯汀啊。” “啊对对对，我这脑子，《傲慢与偏见》的达西，”姜思思饱含感激地看了一眼。 “那方小鹏和沈天宜这一段呢？”姜思思问道。 瘫倒男沉吟片刻：“我记得《飘》里面，女主跟男配偷偷表白时，男主在场，事后还点评了一下。这个桥段不错吧？” “哦，对了，《飘》，”姜思思人麻了，记下要点。 “把《乱世佳人》写上去，”瘫倒男提醒道，《飘》是世界名著，《乱世佳人》是根据《飘》拍摄的电影。 他怕沈天宜不学无术，因为《飘》不是纯粹的言情而没看过书，从而看不懂引经据典。 “啊，有钱人真难伺候，”姜思思写完标注，扔掉笔，揉着脑袋：“啊啊啊，脑细胞已全部阵亡。” 她嘟囔着，趴在桌子上，很快没了意识。 …… 丘比特别墅，屋后草坪。 江阳和陶书旻躺在柔软的草毯上，望天。 天空是城市里少见的蔚蓝。 “跟家里人吵架了？”江阳问道。 陶书旻没有立刻回答，她深呼吸几下，郁闷道：“你怎么知道？” 江阳：“你昨晚还好好的，今天这幅模样。我就瞎猜了一下。” 陶书旻倾诉欲一下子打开，她坐起身，便把昨天的委屈复述了一遍，还把和母亲的聊天记录打开让江阳看：“你看完了！那我说的搞笑没问题吧？我今天早上还和陈屿妈妈打招呼，她也没什么异样。” “你真是个乖宝宝，”江阳笑道。 “什么意思？”陶书旻问道。 江阳叹了一口气：“怎么这么乖，你都不会顶嘴吗？” 陶书旻啊了一声：“我，我没有。” “那你难怪呢，”江阳笑呵呵道：“我小时候和外婆长大，我妈在县城摆摊，她在我这儿没权威。我妈说我一句，我能顶十句。” “你妈妈那么辛苦，你为什么？”陶书旻问道。 江阳：“不懂事呗，那不怎么叫小孩儿呢？” 陶书旻：“那你说，你要是我，我妈私信给你，指出你说陈屿搞笑是不礼貌的，必须道歉，你怎么回？” 江阳伸出四个手指，说道：“我没素质！” 陶书旻一愣，这是她意想不到的解题方案。 江阳：“你听说过弱智笑话吗？” 陶书旻：“的生活圈子很简单，很枯燥的。我连笑话都是听小朋友给我讲的。” 江阳：“那我给你补上。来，第一个：对方发现我没有道德后，放弃了道德绑架。” 陶书旻怔怔望着江阳，没想到竟然是一句话的笑话，她琢磨了一下，扑哧大笑：“你是说我没有礼貌了，我妈就无法‘礼貌绑架’我？” “开窍了，”江阳打了一个响指：“再来：孩子睡觉老师踢被子，幸好我及时发现打断了腿，否则肯定感冒。” “咯咯咯，”陶书旻一阵轻笑。 江阳却心中无语，这么老土的笑话，她居然没听过。 陶书旻：“你这个笑话的隐喻是说，我妈说我没有礼貌，我就捅出一个更大的篓子？” 江阳：“……” 我是在讲笑话，不是在上课，没有任何隐喻！ 这孩子，都被养傻了。 江阳又说：“最后一个笑话：丢死人了！王老汉一边喊着一边把尸体扔下了楼。” 陶书旻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她问道：“你这是说让我丢尸——？” 江阳泄气：“我没有任何的功利性，单纯讲个笑话，让你开心一下！！” “单纯讲个笑话——”陶书旻复述这一句话，表情有些错愕。 第70章 青草气息 单纯让我开心？ 这一刻，陶书旻的心在颤动，她阅读着江阳微微眯着的眼睛，黑黝黝的熠熠闪亮，透着纯粹的关怀。 纵观人生二十余载，纯粹的开心，似乎是自己的不敢奢想的事物。 魔都是个物欲横流的都市，裹挟着城市里的芸芸众生，母亲将这种欲壑难填发挥到了极致。 回想过往，陶书旻敏锐察觉得到一点：相比无私的母爱，她见识更多的是管教，不是为了你身心健康发展的严母式管教，而是控制欲爆棚的捏泥人式管教。 她意识到了母亲在精心培养自己，像裁剪栽培一株兰花，不可以自由自在的生长，必须困在无形的框架中。 记得是在大二时候，班里的同学们一起去爬黄山、游宏村，她先斩后奏跟着去了，拍了许多合照和视频。 回来后，母亲就严格审讯，逼问其中男同学的家境，并勒令自己不要和“不在一个阶层”的男生接触，免得未来‘家道中落’。 从大三开始，母亲就托人情，安排自己和魔都的富家子弟相亲。 陶书旻便消极怠工，应付了事，每每获得一个木头美人的称号。 这是她唯一一次勇敢的反抗母亲的事迹。 “江阳，你说你和你妈顶嘴，一般是因为什么事情？”陶书旻问道，她对江阳的过去感到好奇，同是单亲家庭长大，他却阳光开朗，像是个小太阳。 “多了去了，”江阳拔了一颗青草玩儿，说道：“我妈做饭瞎搞，乱炖，特别不好吃，葱姜蒜看心情乱放，我就一口不吃。” “然后呢？”陶书旻饶有兴趣，她此刻忘却了昨晚的争吵。 “我就去同学家吃饭啊，去隔壁家混饭吃，”江阳翘着二郎腿，笑道：“我们那里民风淳朴，你只要嘴甜会说话，饭点时间到了，主人家总不会少你一口。” “啊，我不是针对你，”陶书旻在心里互换情境，说道：“换作是我，我妈就会说我没教养。” “哈哈哈哈，是很没教养，看你怎么取舍喽，我们那边有自己的生存模式，你们魔都本地人也是，”江阳并不否认：“反正吧，在我家，我妈批评我挑食，我就说她厨艺差。一家人吵吵着，过得也很不错。” 陶书旻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烟火气息很浓，感觉还挺……温馨的。” “后来我有了继父，终于吃上好吃的饭菜了，”江阳一阵感慨。 “你还有继父？”陶书旻不曾想到。 “嗯，他人挺好的，以前在炊事班干过一段时间，厨艺特别棒，现在和我妈在晋城开了一家面馆，”江阳说道。 他的继父是一名受伤的退伍军人，因为工伤而不能人道，之前也没有子嗣，因而对江阳视如己出。 也是长大后，他才体悟到母亲的用心良苦，连再婚都要百般算计。 那是她带着个拖油瓶，也是个大麻烦，过得很艰辛吧！ “好羡慕你啊，”陶书旻也有样学样，拔了一颗青草，但她始终下不去口。 江阳嚼着青草叶子：“我不是教唆你和你妈吵架啊，我是说，你不要太讨好父母，你要正视自己的情感需求。对吧？” 陶书旻眨巴着眼睛，觉得他嚼叶子的模样很酷，比大草原上最高大的长颈鹿都要高大。 江阳：“譬如，她说你没礼貌，你就不能解释。你一解释，你就输了。” 陶书旻似懂非懂，轻轻点头。 “我咋感觉自己像是——社会上的黄毛混混带坏了女学霸呢，”江阳说出了心中想法。 陶书旻抿嘴笑了笑，说道：“前几天，我和我爸见面的时候，抱怨过我妈。我爸就说我妈欠收拾，让我拉黑她。” “令尊，呃，战斗经验丰富，你可以听一听，”江阳建议道。 陶书旻轻轻的嗯了一声。 微风轻轻吹过，青草摇摆。 郁闷的心结打开了，心情畅快无比，整个人笼罩在人生真美好的氛围里。 陶书旻轻声问道：“这就是倾诉的魔力吗？和你聊过后，感觉不难受了。” 江阳摇头：“不是倾诉的魔力。” 陶书旻：“那是什么？” 江阳笑道：“那是我的魔力！” “你——”陶书旻莞尔一笑，一时无言。 等笑够了，再回头看，江阳已经睡着了。 望着他那双遮不住的黑眼圈，陶书旻知道也肯定也熬夜了。 没人聊天，陶书旻索性也躺下了。 虽然很困，但紧闭的双眼打开一条缝隙，看到身旁的人，她却难以入睡。 …… 魔都，徐汇区的一个高档社区。 林仙芝和闺蜜们从人民公园相亲角归来，在楼下见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啪嗒，环保的纸质购物袋散落在地：老字号糕点、小六汤包、桂花蜜藕散落在地。 陶青柏戴着墨镜，缓缓走来，他的声音寒冷，没有起伏，像是没有感情的电子音：“我这次回来，是办离婚证以及做财产切割。” 林仙芝喉咙攒动，始终吐不出一个字。 陶青柏往前走了几步，高大的身影令林仙芝不得不抬头，才能和他目光对视。 “听说你卖了女儿，真有你的，林仙芝。你妈留给你的一千多万资产也败光了，嗯？女赌王？” 林仙芝神色狼狈，条件反射式地骂道：“关你屁事，小赤佬。” “我去过天涯岛，和书旻交流过了，”陶青柏不在乎前妻的辱骂，自顾自地说话。 林仙芝的神色慌乱，带着一点羞耻。 “你真可以，”陶青柏一针见血道：“你把书旻当成她姥姥在培养，嗯？给老男人做二房？” 林仙芝怒不可遏，尖声道：“陶建国，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陶建国是陶青柏的本名，他在考上大学后，自己改名陶青柏。 陶青柏呵呵冷笑：“你当年在我妈的灵堂上大放厥词，看不出哪里干净不干净的。废话懒得个你说了，我是看在书旻的面子上，才先礼后兵，问你一句：你是要协议离婚，还是法院见？” 陶青柏本想打算一纸传票，打她个措手不及，但是女儿求情，不得不来跑一趟了。 “协议个鬼哦！你负过一点责任吗？书旻不是我一把拉扯大的？”林仙芝情绪十分激动：“嗯，你当年一走了之，现在女儿大了，你就光荣归来，不反思自己的缺席，光顾着指责我？咱们法院见！” “给脸不要脸！” 陶青柏甩下一句狠话，大踏步向外走去。 林仙芝的手握的太用力，关节发白，恨恨送他离开。 第71章 京都娇媚少女 京都的一所大学，女生宿舍。 娇媚少女坐到了女生堆的后边上铺，翘着腿看节目，间断性地和隔壁玩手机的女生聊天。 下面的女生堆，坐在中心的女生名叫林琅，来自北方，个头高挑，很漂亮，和娇媚少女是公认的美女。 她的男朋友送了一个超大的高清显示屏，以及一套音效爆棚的外放设备。 于是，周围宿舍的女生们，便养成了一起来追节目的习惯。 毕竟一个人对着手机看太无聊了，女生们分享零食，叽叽喳喳，一起追综艺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这所大学的宿舍是三室一厅，三个四人间，分享一个客厅和盥洗室。 隔壁宿舍的女生更会玩，直接在客厅里用投影仪追综艺和电视，更有气氛。 画面上，江阳和梁若诗在餐桌前聊天，两人相谈甚欢，清晨的阳光打在他们身上，像是被神明祝福的眷侣。 “臭不要脸，昨天才去了海底世界约会，今天就向梁若诗示好。”有女生骂道。 屏幕上，江阳询问梁若诗去晨跑能不能带上他。 有女生附和道：“无缝切换？太渣了吧！你不能消停一期，再下手？” “演都不演了，无语。” 娇媚少女心中暗自唾弃：“一群傻妞。” 这时，沈天宜和陶书旻从楼上下来，略微有点不修边幅。 沈天宜非要两人晨跑带上自己，但是字幕上配的文字和她的眼神暴露了她的内心。 “不是吧，沈大小姐也喜欢江阳？” 提到沈天宜，林琅另起了一个话题：“我买了沈天宜的个人私密加长版，翻看了好几遍。经我鉴定，这位大小姐是真的土豪。光是带到节目组的两个包都是两百万以上。” “什么包，两百万以上啊？”女生们咋舌，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们中只有林琅才能负担得起上万的包。 “爱马仕的喜马拉雅尼罗鳄鱼皮，254万。你们猜沈大小姐用两个包装什么？”林琅神秘一笑。 “什么啊？” “呃，我没有冒犯大小姐的意思。难道放的是零食？” “哎呀，快说啦，别卖关子了。” 等女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嘻嘻哈哈的，把气氛烘托到了顶点，林琅施施然地才解开谜题：“沈大小姐用五百多万买了两个包，装麻将……” 周围女生们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就是上一期，他们在别墅门口打麻将，用的那一套麻将？” 林琅点头：“是的，咱们活得都不如麻将了。” “那麻将肯定也很贵吧？”娇媚少女插嘴道。 “哎？你不说我都忘记搜索下麻将的来历了，”林琅恍然大悟。 这时候，一个在外面洗漱的女生路过，见里面围满了人，跟了进来。 “你们谁买了江阳的私密加长版？” “晦气，谁买那个干嘛。”一个女生说道。 “就是啊，也不怕渣男隔着电波传染，咱们师范学校本来就是男生少，要好好保护，不能让歪风邪气染坏了。” “我就是想买来研究，然后批判他，”新来的女生说道：“我在做b站的吐槽视频，没素材啊！” “你一天高端大气的奶茶不断，又是喜茶又是星巴克，68块掏不出来？” “那能一样嘛？奶茶又不能说我喝了，再给你喝，视频可以反复观看啊！” 林琅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买了，薇薇我一会发你链接。” “谢谢林天仙！！我就知道你有！！！” 有一个女生问道：“林天仙，你买他的私密加长版干嘛？” “我没有单独买他的，我是打包全买了，七五折还更省钱呢，”林琅面不改色地说道。 “鬼才信哩，”娇媚少女撇撇嘴。 呵呵，这个宿舍里的女生什么货色，她了如指掌。 别看一个个义愤填膺，强烈谴责江阳渣男，要论现实中遇到帅哥，一个比一个下手快。 譬如骂的最激烈的齐肩短发女生花花，她昨天刷到短视频，有一个很帅气的男生因为电信诈骗被捕，她捶胸顿足：“笨蛋啊，骗人家老奶奶的钱干嘛？快来骗我的感情啊！” 就这花痴样，谁信她在现实生活抵挡得了江阳？娇媚少女轻轻一笑。 画面上，周星熙在帮殷雨做康复训练。 女孩子们牢记着解压动作。 娇媚少女觉得无聊，打开了手机，有一个群很活跃，消息99+了。 群名叫「愿世间没有渣男-江阳分群」，她点进去看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是群主。 “尴尬了，群主被策反了。”娇媚少女吐了吐舌头。 让你去掌管五百键盘侠，擒拿渣男江阳，你居然先被策反？ 娇媚少女莫名联想到一张图片：一只哈士奇混入野生狼群，一不小心当了狼王，但是镜头中那睿智的眼神出卖了它。 呸，我才不是哈士奇呢！ 娇媚少女屏蔽了群消息，再度低头，镜头上是殷雨的娃娃脸特写：几乎没有毛孔，白皙粉嫩，一点也不像是三十岁的模样。 女生们在讨论小黄书上，殷雨分享的护肤心得。 娇媚少女听到，连忙去搜索了殷雨的小黄书账号。 第72章 好聚好散 京都。 华龙兄弟影视大楼，一间装潢雅致的独立办公室内。 张淼把摆放在外的照片、饰品以及奖杯收在纸箱里，心情复杂，深深地望了一眼办公室，轻轻地合上了门。 散伙饭已经吃过了，同事们真心的、假意的祝福也收满一箩筐，该走的流程已经办理完毕。 似乎，不用再留恋了，也没有停留的理由。 张淼笑着和熟悉的同事挥手告别，坐电梯到三楼的露台。 露台很大，设有一个篮球场和两个网球场。 他以前很喜欢坐在这里抽烟，顺便看别人热火朝天地运动，临走时，他想道个别。 华龙兄弟是娱乐圈里流量造神的鼻祖，流程已臻化境，批量生产工业化的新时代‘明星’，如今旗下不仅坐拥许多流量明星，甚至少年偶像团体也是以百人做计数单位的。 眼见华龙兄弟在流量这一条道路走到黑，张淼终于决定跳车，改换赛道。 最近互联网涌现出来很多高大上的词汇：大数据、精准推荐算法、用户画像模型，放佛写了一个程序，输入一些参数，就能得到预期的结果。 张淼却不这么认为。 他业余时间研究过一些人工智能方面的知识，从此彻底安心。 可以说，艺术相关的类别是计算机无法逾越的难题，即便逾越，那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艺术的本质是关乎人心的，人的心思可不是几个参数能搞定的。 也许超级计算机可以凭借超强的算力打败职业围棋选手，但情感和艺术可不是算力能解决的。 张淼觉得公司高层已经走火入魔，像一头在大草原上狂奔的犀牛，看似强壮高大，却没有杀手锏，即自己的独特的利爪和尖牙，早晚要被蛰伏的食肉动物吞噬，骨头渣都不剩下。 忽然，视线里出现了陆子芃，他提着一个纸袋，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悲欢喜乐。 “张哥，聊一聊？”陆子芃走过来，放佛料定他会来这里。 张淼弹了弹烟灰：“有什么事？” 陆子芃：“张哥，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我——” 张淼做了一个别说了的手势：“停，打住。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咱们别聊那次试戏了。承认吧，其实咱们两早就貌合神离，劲不往一处使了。” 陆子芃舔了下嘴唇，发现无力反驳。 那阵子，陆子芃看张淼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寄生虫，认为他在自己身上吸血食髓。 非但如此，张淼仗着是业内知名经纪人，还要在各方面管教着自己。 陆子芃原本以为回国爆火的自己如同凤凰涅槃，从此征服天空和大地，而张淼就是一道枷锁，令他处处受阻。 但是当张淼主动提出要解约，陆子芃还真是一下子懵了。 没有料想中的欢天喜地，反而是一阵阵失落，以及无穷无尽的茫然。 张淼见陆子芃露出脆弱的表情，于心不忍：“咱俩算是好聚好散，这已经打败了圈子里九成的关系了。多少明星和经纪人走到最后，撕破了脸，对薄公堂。” “我当时想着时代在变化，科技在发展，也许，也许您的经验和眼光——嗯——”陆子芃很罕见地解释自己的行为。 张淼笑了笑：“你是想说我老了，跟不上市场了？” 陆子芃：“嗯……大方向是我想说的意思，但我尊重您的判断。我是想着，人非完人，百密一疏。可能您也有犯错的时候。” 这是他又在解释当初抗拒试戏《探探诈骗王》的理由。 “什么市场啊，科技啊，都是表象，都是旧瓶装新酒，”张淼说出自己的感悟：“所有的作品落在本质，谈的依然是人性，能不能和最广大的受众群体产生共鸣。” “事已至此，我祝你星途坦荡，”张淼起身说道：“兴许你说的对，我真的被市场淘汰了。人嘛，总得服老。” 他望了一眼身后的高楼，华龙兄弟这个厂牌走出了半边天的流量巨星，他不觉得群星闪耀，反而像是在观赏节假日的烟火，那种瞬间绽放光华，而后又一地尘土的烟火。 当初，华龙兄弟的高层也是抱着拯救华国影视娱乐的远大目标，只是一路繁花盛开，终究是误入歧途，自己本身变成了阻碍华国娱乐圈良性发展的劣币。 见状，陆子芃无话可说，他纵然好逸恶劳，贪图享受，倒也并非大奸大恶之徒。 “张哥，我送你两份礼物，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让您费心了。” “礼物？我最喜欢礼物了，”张淼接住陆子芃递来的纸袋，不顾礼节，当众打开了第一个盒子。 “哇喔——百达斐丽，”张淼是个识货的主，笑道：“七八百万吧？” 他又打开第二个盒子，是一个车钥匙：“劳斯莱斯，这是魅影还是幻影？” “魅影！车子停在地下二楼”陆子芃说道。 见张淼笑出了花，陆子芃扯了扯嘴角，干笑：“张哥，您是真心对我好，这不算什么。” “哎——不管怎么说，我是谢谢你了，”张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走到这个田地，忧伤中带着命中注定。 “行，那我撤了，”张淼拍了拍价值超千万的纸袋，真诚笑道。 陆子芃重重地点头道：“张哥，祝你成功！” 他已经听人说张淼要和赵胜男合伙开公司的事情，还带走了公司里糊透了的初代资源咖——井甜。 望着天空，漫无边际，陆子芃却有些害怕。 “奇怪，怎么就没有自由的喜悦呢！” …… 姑苏城，月半湾工作室，晚上九点。 办公室里，赵胜男转着笔，脑筋疾速飞转。 电脑屏幕上是她委托第三方背景调查公司的结果，挖掘到江阳的所有‘黑点’。 上过班的社畜很熟悉背调公司，他们会帮助公司调查应聘员工在前公司的状况：有无违法违纪、与上司同事相处是否正常、核实薪资水平等，给是否聘用该员工做个参考。 但其实许多娱乐公司也会请求背调公司调查新签的备选明星，以免到时候东窗事发，陷入被动。 赵胜男就怕江阳的人生履历有污点，大火以后被有心人爆出来，毁掉星途。 “你这小家伙，上来就给我整两个大的。”赵胜男的笑容带着挑战，眸子里跃跃欲试。 屏幕上，第一件事项就是江阳在高中时期的转学风波，涉及到青少年早恋、派出所干涉、两人先后转学等。 第二件事就是江阳的父亲的江南皮革厂破产后跑路，逃亡到了北美。 “不用想，肯定被法院列为老赖了，”赵胜男弹了弹手指，点燃一根女士香烟：“男版刘皓皓啊，这事儿必须慎重对待。” 如果不处理干净，网民很容易被人带着跑。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看了下表，才九点多，赵胜男试着打了个电话，居然意外的接通了：“今天结束得早？” 江阳的声音传出来：“啊，对，今天没啥拍的。” 赵胜男开门见山，问及他在高中的转学风波。 江阳似乎在忙着别的事情，说道：“赵姐，我给你发一个视频，你就懂了。” “那你早点休息，”赵胜男很识趣地挂掉了电话。 两分钟后，来了一封电子邮件。 从附件下载后，赵胜男点击了观看。 播放器开始解码视频，画面还算清晰，在一家装潢不错的酒店。 “万圣节吗？女生怎么披头散发的，吓死人了。” 大晚上的，赵胜男觉得有些瘆人，移动座椅，往后靠了一点。 当听清少年男女的对话后，赵胜男的脸色变得凝重。 “啊——” 骤然间，噼里啪啦，屏幕一片血红，飞溅的液体染红屏幕。 赵胜男吓得尖叫着后退，神色惊慌。 “赵姐，您没事吧？”男助理敲了调门，关切地问道。 赵胜男揣着粗气：“没事，你忙你的。” 咽了口唾沫，她立马拨通了电话，不等江阳打招呼，急忙骂道：“那女孩有神经病吗？” 江阳的声音平稳，解释说道：“她的家庭很复杂：她爸爸在我们当地有煤矿，是个土豪。三妻四妾的，带着十几个儿女住在一起。她的三观有点歪，我一言难尽……” “你看过心理医生吧，可别留下什么阴影，”赵胜男问道。 “嗯，那件事发生后，看了一年半的心理医生，”江阳说道。 “那她人呢？” “听说她爸送到北美留学，在学医。” 赵胜男冷笑：“她学医？手术刀下无活人。” 天涯岛，丘比特别墅。 江阳歉意说道：“对不起，赵姐，我忘记提醒你画面暴力血腥。” “那血？” 江阳：“全都是吓唬我的，是柳梦妍从屠宰场买的猪血和野猫尸体。” 赵胜男面露不忍，视频里面无血色的江阳令人心疼：“当时起因是？” “我们早恋后，她管得越来越宽，脾气也变得暴躁善妒，感觉她……怎么说……想把我锁起来，不和外界接触。有一天，我交历史作业，跟女课代表说笑了几句话，她看见了就记恨在心。想演一场戏治治我……” 赵胜男骂道：“真是一个疯子。小小年纪，心思怎么如此歹毒？” “不提了，一切都过去了，我吓得都不敢在大学谈恋爱，”江阳说道。 “你明天要拍摄综艺，早早的休息吧，我来捋一捋前因后果，未雨绸缪，免得有些坏种陷害你，”赵胜男安抚道，她是真心替江阳感到难过。 挂断电话，江阳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苹果电脑上。 工作台有好几个窗口：文档、图片、视频等，行事颇多，都是闫肃发来的关于诈骗王原型的一手资料。 “互联网各大厂商助纣为虐啊，”江阳通读完所有资料，发出心中的真实想法。 诈骗王在不知名小国注册了一家皮包国际公司，然后用公司信息在包括微脖、微拉格上认证蓝色账号，又花钱买粉丝买评论买点赞，用数据包装自己。 在百毒百科上建立虚构的钻石家族页，又在自媒体上买通稿，吹嘘根本不存在的钻石公司的豪门秘事。 这一套下来，足以以假乱真，公司信息都可以在天眼查上查到。 普通人无法分辨信息的真伪。 尤其是在五星级酒店、豪车、私人飞机的，谁能保持住最初的疑心？ 江阳又打开庭审的录像，研究起原型诈骗王的表情和细微动作。 旁边，柯克忧心忡忡，欲言又止。 他心道：听说国家抓了好几个逃税的网红，江哥公司是不是受到影响，快倒闭了，然后研究怎么欺骗富婆。 柯克拿起手机发信息：【若诗，我咋觉得江哥不对劲？】 梁若诗和殷雨正贴着面膜看b站快速蹿红的视频《那些年我在糊团划水的日子》，画面中心赫然是面无表情的陶书旻，两人正笑得抱成一团。 收到信息，梁若诗回复：【哪里不对劲？】 柯克：【他是不是受刺激了？道心不稳！！！】 梁若诗：【具体表现？】 柯克：【江哥最近一回房间，就在研究如何讨富婆欢心。】 梁若诗：【啊这……他是怎么研究的？】 柯克：【他在学习已经被捕的一个海王的作案手法，还拿一个记事本在做笔记，神情很认真，我中考时候都没江阳这么拼。昨天他看那些玩意儿看到了凌晨一点半。】 梁若诗：【是不是探探杀猪盘的那个入狱的海王？】 柯克：【对，对，对，就是他！】 梁若诗哭笑不得，但又不能泄密《探探诈骗王》的拍摄，便打字道：【你有这闲功夫，不如掏一笔钱，借给你江哥。反正你们电竞职业选手都是土豪。】 柯克：【好吧，那我探探口风。我呸，我试试他。】 放下手机，柯克打好了腹稿，问道：“江哥，你最近是不是手头有点紧？” 江阳正在用两个播放器对比诈骗王在庭审和vlog视频的表情差别，闻言，头也不抬：“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湖景房快断供了，被迫下海拍综艺，怎么会不紧张。 柯克劝道：“哥，咱缺钱也不能走邪门歪道。” “对，你说的对，”江阳审视着相貌英俊的诈骗王，深有同感。 两个不在同一频道上的人仍然在对话，柯克坦白道：“我快退役了，手上只攒了六百万。哥，你说说你的难处，我高低给你整个五六十万借给你。” “六百块能干嘛？我一个月房贷快两万，你给我整五六十——”江阳心不在焉，后知后觉，他掏了掏耳朵：“什么？你刚说你攒了多少钱？” “六、六百万——”柯克见江阳的断眉起合剧烈，吓了一跳，江哥认真的时候模样像是刚下山的悍匪，野性中透着凶狠。 “不是，你们咋这么赚钱？”江阳费解，他对网游了解不多，对电竞职业比赛更是不懂。 “联赛奖金，直播收入，也有参加活动和代言，我拿的是俱乐部的顶格工资，”柯克说道：“不过咱们不是很熟，我也没几个朋友，我觉得你人不错，只能借你五六十万。” “啊，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江阳笑道，心里暖洋洋的：“我还是想靠自己。” 说完，他又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柯克叹了口气，不再相劝。 堕落的江哥啊！没救了！！ 第73章 土豪 京都师范大学，女生宿舍。 娇媚少女瞪圆了杏眼，从上铺跳了下来，挤进人堆盯紧屏幕。 画面上，随着《下雨天》这首歌的高潮来临，三个女生的镜头不断闪回：风雨中的别墅廊道下的陶书旻，抱着画板，彩绳小辫在微微摇摆，宛若幽兰独自绽开； 翠绿的林海中的望月亭，江阳和梁若诗轻声合唱，细雨斜风，状若神仙眷侣； 孤独的漫无边际的环岛公路上，沈天宜浑身湿透了，蹒跚前进，像是从水中打捞出来，汗水雨水泪水纠缠不清。 “天宜，咱不玩了。他们不带你跑步，你也甭理他们，卖一个包包可以买多少男人？” “就是啊，好惨，节目组编的剧情吧，沈天宜至于这么追江阳吗？太离谱了。” “不离谱啊！”“其实很符合实际的。” 娇媚少女和林琅同时开口，两人相视一笑。 林琅笑道：“妖妖你先说。” 娇媚少女落落大方地说道：“我的一个土豪闺蜜从小是练舞蹈的，长得漂亮，气质也好，追她的人特别多。她现在读美术学院，也是院花级别的。 但是她从高二时就倒追一个兵哥哥，只要兵哥哥放假，我闺蜜就坐飞机去另一个城市找他玩儿，风雨无阻，简直不可思议，后面兵哥哥劈腿被她发现了才分手，分后都还念念不忘。” “兵哥哥长得好看吗？” 娇媚少女轻轻摇头：“就那样吧，高配版的彭宇顺，模样硬朗，皮肤有点儿黑，我觉得他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我闺蜜说那是霸道兵哥。” “那看上他什么了？” 娇媚少女歪着脑袋思索片刻，说道：“他打游戏挺好，无论玩什么游戏都能带着我闺蜜虐菜，这可能就是野王的魅力吧！” “啊，野王！”有女生雀跃道：“难怪！！会打野的兵哥哥，我也喜欢！” “他玩王者吗？我明世隐贼溜，是我们小区第三。” 女生们笑过以后，林琅开口说道：“我刚才想说的是我自己。人在某个阶段就会很迷，鬼迷心窍的迷，我高中时候特别喜欢隔壁班的班长。 他瘦瘦高高的，皮肤很白，看着很清爽，笑起来还有酒窝，学习也好，我就老是打听他的事情，经常跑到篮球场看他打篮球，还买水送给他和他哥们。后来，我们宿舍的人都知道我暗恋他了。” “后来呢？” “所以然后？” 林琅：“我本来想表白来着，但是一天路过篮球场，看他在打篮球。他和别人拉扯的时候，一不小心露出了大红内裤。我瞬间就倒胃口了，就是那种老爷爷款式的即视感。 那一幕，真的是当头棒喝。等情绪下头以后，我就琢磨是不是被他给下蛊了，咋就那段时间特别迷他？长得也就那样，我感觉是我对学霸校草的幻想投射在他身上了，滤镜太厚。” “哈哈哈哈！” “老爷爷款式的大红内裤！！” 娇媚少女最后总结道：“沈天宜的行为就很合理了，何况江阳绝对不是什么幻想的投射，人家就是男神本神。” “话说，你那次在酒吧见他，究竟什么魔力，把你一个黑粉瞬间转成真爱粉了？”林琅抬头笑问道。 娇媚少女：“我还好啦。苗苗和小林才是疯魔了，潜伏到江阳的粉丝后援群，和别人整天撕逼。” “快说说他现实中帅吗？”林琅催促。 “嗯……实话说，比屏幕上更好看。”娇媚少女陷入了甜蜜的回忆：“明星不愧是明星，他人站在那里，就像是在人群里发光。你们看过那个短视频没？就两个大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狗，我当时应该和那两大哥的表现差不多。” “啊，我看过我看过。” 娇媚少女：“明星真的和普通人不一样，那气场，那皮肤，哎，说了你们也不懂。” “切——” “你这个黑粉圈的败类！” 女生们一阵嘘声。 这时候，屏幕上切换回别墅内，柯克和方小鹏当着电灯泡，在跟周星熙和殷雨健身。 林琅没心思看他们，问道：“你们要是江阳，会选择谁？” “沈天宜！！我要把爱马仕的包包偷走！” “闪一边儿去，丢人显眼，沈大小姐的家底深厚，你眼里就只有包。” “我选梁若诗吧，两个人挺谈得来的，一个学导演，一个学编剧，他们组cp肯定会火的，然后自编自导短视频，等时机成熟，冲击大荧幕。” “我咋感觉梁若诗和江阳的相处模式像是好哥们？” “对，我也觉得。两人的眼神交流坦坦荡荡，纯洁无暇。其实，男女单独相处，这么坦荡才是没戏。” 娇媚少女：“我喜欢陶书旻，我是坚定的江桃cp。” 林琅眼睛一亮：“我也是，小桃子的脸像是神仙姐姐+诗诗+丽颖的合体，我从她身上看到赵灵儿、若曦和花千骨的影子。” “是的！！”娇媚少女不断点头，找到了认同感，兴奋道：“然后江阳像是坏事做尽的反派，我们的神女就舍身饲虎。” 终于，画面又闪回到了三女争夫的名场面。 蜿蜒曲折的环岛公路上，风雨怒号，沈天宜的发丝拧在一起，雨水汩汩落下。 噗通，她跌落在了泥水坑。 似乎消耗尽了所有的气力，沈天宜双手撑地，气喘吁吁，却站不起来。 “啊，好可怜。”女生们面露不忍。 林琅甚至闭上眼睛：“我不想看那十几万的衣服给糟蹋了。” 过了一会，娇媚少女推了推她：“快看！” 林琅看去，原本浇在沈天宜身上的雨珠消失，镜头顺着她的目光回转，露出一张英俊邪典的容颜——是江阳！ “哇，好甜啊——” “磕到了怎么办？但我是江桃cp粉啊！” “浪漫！！” 女生们叽叽喳喳。 “下雨天了怎么办，我好想你，”林琅低声唱歌，露出了欣慰的姨母笑。 “啊，他的后背湿透了，好暖，好绅士，爱了爱了，”有女生笑道。 娇媚少女嘘了一声：“你刚还在骂江阳是渣男不得好死呢。” “哈哈哈，”那女生干笑。 “我要把这段剪辑，然后再上传二次创作，感觉会火，”在做b站吐槽视频的女生说道：“姐妹们，我先撤一步，上传晚了的话点击就被别人抢走了。” …… 天涯岛，丘比特别墅。 江阳惊闻‘噩耗’，眼睛睁得老大了，手机上，赵胜男通知：顾飞红和章润泽导演联袂合作，同时拍摄《探探诈骗王》和《五十度灰》。 “我是人啊，我不是牛马，”江阳遭到当头棒喝。 喂，妖妖灵吗？这里有人虐待帅哥！ 赵胜男发过来一个截图，貌似是某个文档的截图。果然，《探探诈骗王》的副导演加上了顾飞红的名字，而《五十度灰》的副导演和制作人有了章润泽。 咋就一来来两，我的肾…… 赵胜男：【别慌，在港岛电影的黄金年代，这是很正常啦。你知道吗？《东成西就》只用了27天拍完了。】 江阳的手都在颤抖：【我这是齐上阵啊。琢磨一个角色已经很难了，两个混在一块，我的演技不够用了。】 赵胜男：【你就当一个电影在拍，反正都是典型的商业片，人物形象重合度很高。你就负责帅帅的、痞痞的、坏坏的就好了。演技那是女演员要操心的事情。】 江阳：【……】 总感觉赵姐在羞辱我，但是又没有证据。 事已至此，江阳即使再懵逼，也得尝试着接受。 郁闷的看了一会《探探诈骗王》的剧本，门外传来响动。 “小江江，你睡了吗？”沈天宜在门外喊道。 柯克挑了下眉毛，露出暧昧的笑：“江哥，沈富婆喊你打麻将呢。” 江阳捏着脖子，问道：“你来玩吗？” “你们四人修罗场交流演技吧，我就不凑热闹了，”柯克笑着摇头。 “ok，”江阳披了一件夹克出门。 来到五楼的古亭，脚下是游鱼和水草，亭内是一个自动麻将桌，沈天宜从白帆酒店搬来的。 古亭内，梁若诗也搬来一个留声机，在播放一首粤语歌。 听到一半，江阳很感兴趣，跑去瞄了一眼，是谢安琪的《喜帖街》。 “我要做小江江对家，”沈天宜举手欢快笑道。 “你这一天小江江喊得，”方小鹏就坐到了沈天宜的下手，吐槽道：“像是在喊一个太监。” “噗哈哈哈，”梁若诗放肆大笑，终于有人把这层窗户纸戳破，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小江江、小桌子、小凳子，可不是喊太监的嘛！ 江阳无奈笑道：“嗨，没想到临走了，没躲过方总的毒舌。” “嗯，你鹏哥雨露均沾，”方小鹏抓了一把麻将，笑道。 现在是晚上八点五十五分，江阳看了下表，如今到了节目中期，下班时间越来越早了。 “小江江，你们公司签约网红的标准是什么？”沈天宜是个麻将老手，瞬间整理好牌。 江阳暗叫不妙：“我们的网红分类很多，各个小组有组长把关，我只负责大体方向，不干涉他们。” “哦，”沈天宜听不出江阳的婉拒，直白地问道：“那我能签约哪一个组？” 江阳愕然：“你做网红干嘛？” “怎么，”沈天宜撅着嘴，问道：“咱们一起工作不好吗？” 话说到这，方小鹏摸着麻将，揶揄的眼神笑着看戏，梁若诗也是吃瓜模样。 见江阳在发呆，沈天宜说道：“我嫂子说你们公司的老大很厉害，说我要是想火跟着她保准成功。” “你不是想拍戏？”江阳舔了舔嘴唇。 这位大小姐究竟想干嘛？ 沈天宜睁着懵懂的大眼睛：“不冲突啊，总不能一上来就大制作大电影吧，我要从网络小短剧拍起，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进入娱乐圈。多好！” 一番话说得其余三个人哑口无言。 姐们儿，你说话的自信模样，让我已经快不能分辨什么是「踏踏实实」了。 重新定义踏踏实实。 “嗯，你可以去日常生活组，展示自己的穿搭，”江阳随口一说。 沈天宜：“可是我不会哎，我都是造型师帮我弄好的。” 江阳嗯了一声，心不在焉：“无所谓。你就把镜头怼着你的衣柜拍，有的是人看。” 谁他喵的真想看你穿搭？看的是你批量的爱马仕和巴宝莉。 “我没有衣柜，”沈天宜较起真了，一板一眼说道：“我只有两个衣帽间。必须要买个衣柜拍吗？” 江阳：“……” 梁若诗笑不活了，拍着桌子：“天宜，你真是个小可爱。” 方小鹏呵呵笑道：“你为什么有这个疑问？” 沈天宜：“我听我嫂子说很多人仇富，如果大家因为我的衣帽间太大，不粉我了，岂不是太亏了。我以为小江江是考虑到这层了。” 梁若诗：“仇富的人压根不会去粉你，放心。” 沈天宜似懂非懂地点头：“哦。三筒——自摸！！” “手气太好了吧！” “我都没停牌！” 沈天宜又问道：“小江江，那我可以指定你负责运营我的账号吗？” 江阳：“当然可以。你只要不嫌弃一个编剧瞎指挥。” “不嫌弃，”沈天宜挥了挥胖乎乎的小拳头：“我永远也不会嫌弃小江江！！” 江阳：“……” 他发现自己和沈天宜说话，经常会陷入无语的尴尬境地。 这么大人了，怎么像是从幼儿园大班刚毕业…… “书旻在房间干嘛？”江阳无语的时候，就会暴露本性，问想问的问题。 沈天宜老实说道：“我走的时候，她在跟他妈妈打电话吵架。她说她以前都不会顶嘴，多亏了你，是你教她怎么和妈妈吵架。小江江，你好坏哦！” 江阳：“……” 方小鹏一脸怪异，问道：“真的假的，你怂恿书旻和她妈妈吵架？” 江阳：“我不是……我没有……事情不是你们的想的那样。啊——妈了个腿，说不清了……” 江阳一脸抓狂，无语又郁闷，他觉得自己和沈天宜犯冲。 梁若诗把一切看在眼里，偷偷笑得肚子疼。 原来天然呆可以治江阳。 江阳在emo，懒懒的不想说话，牌桌上的气氛变得沉闷。 梁若诗便起了个话头，询问谁去过的城堡。 她这是在寻找《五十度灰》的拍摄地点，也就是男女主发生关系的所在地。 小说和动漫选择的地点并不相同。 在小说原著里，没有精心挑选地点，只是说在男主的亿万豪宅。 而动漫增添了情丨色元素，把地点放在了摩天大楼的高层，透过玻璃落地窗就是林立的高楼。 梁若诗和楚默砚讨论许久，觉得改编后的剧本更加压抑，地点应该放在中世纪的城堡里。 方小鹏：“奥地利的城堡很多，也挺不错，名字太长，我记不住，你搜搜看。” 沈天宜：“我们家的旅游项目有欧洲古堡游，还买了十几个古堡。” “我没听错吧，你们家买了十几个古城堡？”江阳终于来了兴趣说话。 沈天宜点头：“古城堡没你想象的昂贵，有的甚至很便宜。欧洲法律规定，那些古城堡属于‘历史建筑’，拥有者必须承担维护义务，不能放任不管，他们那里人工费用又特别贵，每年得投入上百万修葺和维护古城堡。所以那些古城堡不像是资产，更像是负债。” 说完这些话，见三人惊愕地盯着自己，便摸着脸颊：“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方小鹏：“感觉不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好的啦，”沈天宜跺脚解释：“是我听我哥哥和嫂子聊天听到的。” “你们家有十几家古城堡啊……”梁若诗目光炽热，盯着沈天宜。 “是啊，若诗，你别这样子看着我，我害怕……” 第74章 编剧才是核心 一周后，姑苏城高铁站。 江阳头戴鸭舌帽和茶色无度数眼镜，口罩遮脸，全副武装地闸口出来。 当初在天涯岛的小机场忘记乔装打扮，果不其然又被认出来，现场签名。 他没追过星，也不知道要签名干嘛，也许就是发个朋友圈吧！ 姑苏城没有机场，只能从魔都机场转高铁回家。 原本该在魔都拜访几个好朋友，但因为太过思念家里的翠花，江阳就直奔姑苏城。 翠花是他捡来的田园狸花猫，野性十足，却意外地亲近江阳。 临走前，江阳把翠花寄养在公司的网红龙帆家中。 龙帆是豫省贫困县出身的农家女，皮肤黑黑的，单眼皮，眼睛无神，在金陵的一家职校读服装设计。 她头脑机灵，发现自己虽然长得不漂亮，但是长相有模特的‘高级感’‘厌世感’，再加上她一米七七的个头，纤细高挑的身材，便在微拉格走高冷时尚穿搭博主。 龙帆的动手能力极强，小时候也是在农村踩过缝纫机的主，她便上传自己设计、裁剪、制作的服装，自己做模特。 刚开始只是玩一玩，没想到小火了一把。 她便安心定期更新视频，但是混了大半年没有起色，粉丝卡在七八万的数量，上不去，也下不来，俗称遇到瓶颈。 一次偶然的机会，龙帆看见月半湾工作室的广告，半信半疑地投递简历，后来经过层层选拔被录取，从新郑城来到姑苏城寻梦。 江阳正是负责她的编剧兼策划。 他的身份说是编剧，其实也叫策划，或者说经纪人？ 反正小公司，杂七杂八的什么都干。 像龙帆这样的小网红，只能分到在试用期的江阳。 江阳初次带人，那叫一个废寝忘食，熬夜看完了龙帆的所有视频，发现了她的一个大问题。 龙帆很刻意地避免自己身上的土味，努力地在凹不苟言笑的模特人设。 江阳凭借深耕商业传播学的学识，建议她回村采风，拿日常可见的道具塑造平面模特的穿搭，甚至连名字都改成‘田埂上的国际名模龙帆’。 龙帆虚心听取要求，回到老家农村寻找灵感。 半个月后，改名后的发布了第一条转型视频。 视频采用两段式表现手法：先是标题加画外音，「如何成为巴黎世界的国际名模？」 视频开头是土味十足的龙帆，像是从村头晒麦子回来的村姑。 画外音「先来条爷爷的长裤」，画面是龙帆从晾衣杆上偷拿隔壁爷爷的长裤，隔壁老奶奶拿擀面杖追着她打； 「再来件黑色西装，肩宽不够，反穿来凑。来一双九块包邮的洞洞鞋。」 龙帆对着镜头扭一扭，把男士西装反穿，手里提着廉价的洞洞鞋微笑。 「拆坏祖传的凳子，锯掉凳子腿。」 龙帆侧对着镜头，用锯子在锯农村常见的带靠背的椅子。 「用木匠般的手法做成巴黎世家高跟鞋」 龙帆低头用胶水和器具，把凳腿沾到洞洞鞋上，然后给出成品图。 俗话说，土到极致就是雅，洞洞鞋配凳子腿还真给弄出来莫名其妙的高级感。 「来块黑色抹布做头巾，再搭个黑色猫眼墨镜，老规矩，涂个深色口红，最后提上我奶的买菜篮」 龙帆像是大观园的刘姥姥，做着怪动作，滑稽又可笑。 下一秒，则是平面照片的成片。 反转来了，大家以为的搞笑博主画风突变。 不苟言笑的龙帆自带厌世感和高级感，配上后期精修的滤镜，可以说，和时尚杂志的封面模特别无二致。 但是观众却记得很清楚，她明明是用最土最廉价的材料制作穿搭的啊！ 评论全都是一片惊愕：“我到底哪一步没跟上？”；“这突如其来的高级感”“怎么突然就国际名模了呢？”“从哪里开始高级的？”“凳子腿可以借我一个吗？”。 短视频给人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惊艳感。 以此两段式的模式，龙帆粉丝迅速突破十万，半年后，已经超过了一百万粉丝。 现在龙帆的广告抽成都有他一份。 江阳对龙帆的成功，因为他是把商业电影传播的理论套用在短视频身上。 记得初入大学的梦想，要打造编剧中心制的影视剧创作格局。 一切都是为了梦想的实现添砖加瓦。 后来江阳和龙帆成为朋友，江阳看着龙帆，就像看自己炒出来的菜。 紧接着，他就被调到编剧组的核心圈了，不再带人。 但是离开天涯岛前，赵胜男说通了他带一带沈天宜。 一开始江阳是拒绝的，但是不知道神通广大的沈天宜怎么把话递到了赵胜男那里。 赵胜男可是个人精，三下五除二就理清前因后果，打了一通电话就把江阳说服。 其实很简单，沈天宜在西雅图的半山别墅看了一部女性励志片，跟她想拍苦情戏的混在一起，便促成了她‘踏踏实实’征服娱乐圈的抱负。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她嫂子的暗中指引，她嫂子也是用心良苦。 不然这小姑子恋爱脑，整天‘微服私访’相亲，被人家相亲网站骗得团团转，不如推出去呢。 赵胜男的处理办法直指核心：江阳缺钱，沈天宜缺名。 都说娱乐圈是一个名利场，那你拿名，我要利，大家伙都开心。 最终的结果就是：沈天宜直接签了六四分成的银牌艺人，月半湾拿四，沈天宜拿六，但因为沈天宜自愿放弃，就转给她的策划+剧本+经纪人等合成体——江阳。 这条件，叫房贷压身的江阳如何拒绝？ 《恋爱实录3》拍了四分之一，章润泽导演又疯狂压价。 自从乐卡克后，赵胜男又疯狂拒绝商业合作，说是该从长远规划江阳的形象，不能随便乱接代言，近期只有小鹏汽车养护。 江阳不得不从长计议。 万一《探探诈骗王》和《五十度灰》接连扑街，那他票房毒药的名号洗不掉了，只能消失在娱乐圈了。 到时候，手下有一个沈天宜的网红，也是不错的处境。 来到一家古风古色的秦面馆，江阳听到二楼的呼喊，便立马溜进去了。 “龙姐，你真是个人才。咱们一个晋省人，一个豫省人，你吃面挑了家秦省面馆，”江阳不知道说什么好。 “喵，喵——” 龙帆脚下的猫笼，一只田园狸花猫使劲扒拉铁笼。 龙帆把翠花放出来，递到了江阳怀里：“渣男哥，你的猫跟狗一样，认主、念旧。” “别叫我那个了，”江阳头疼。 自从‘三女争夫’在各大新媒体平台火了后，他就喜提一个堪称是人尽皆知的外号“渣男哥”。 本来他是心里很不舒服的，但是“三女争夫”把《恋爱实录3》的收视率和网络播放量提升了一个台阶，陈平导演给四个人每人发了一万块的小红包。 江阳就喜笑颜开了，笑完之后觉得自己有点廉价。 哎，人生呐，当年自己也是粪土当年万户侯的少年。 龙帆小嘴一撅，眼睛上翻，很不屑：“你能堵住我的嘴，你有本事堵千千万万的网民的嘴！” 江阳干笑一声，掂量了下翠花，道：“啊，胖了。” “可不胖了，”龙帆撇嘴：“我一个模特要保持身材，买的牛肉和海鲜经常只吃三两口，剩下的全进了这小家伙的肚子。能不胖吗？” “喵——”翠花瞪着黄澄澄的眸子，弱弱叫喊，好像怕江阳不认他了。 “你吃什么？”龙帆拿着菜单问道。 江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臊子面吧，少面多肉，加两个煎蛋，要面汤。” “天涯岛少你一碗臊子面？”龙帆摇头说道，用手机扫码点餐：“行，我也来一碗。” 又点了几个小菜，两人开始聊天。 从龙帆嘴里得知，赵胜男已经把月半湾工作室半放养状态了，重心放在了和张淼开设的新公司。 “你知道吗？张总从华龙兄弟把井甜带走了，”龙帆眼睛闪亮，一脸得意。 江阳笑道：“怎么？见到本人了？” “见到了！！”龙帆一脸激动：“她还和咱们的头部网红一起直播。我溜达进去瞄了几眼，太漂亮了。电视上看她略微丰满，但是在现实中，简直不要太完美！啊，好像捏一把她肉嘟嘟的脸蛋儿。” “可惜我见不到了，”江阳面露遗憾，他也挺喜欢井甜的长相：“咱们明天下午飞京都，直接进剧组了。” “你身材管理如何？”龙帆问道。 赵胜男早已给江阳安排了两个男助理，又找来龙帆担任他的身材管理和服装搭配的助理。 至于为什么龙帆一个坐拥百万粉丝的网红愿意当助理？ 原因很简单，又是万恶的房贷！ 近来经济不景气，直播又新推出许多监管制度和纳税新规，龙帆作为一个时尚娱乐的网红，收入几乎对半下滑。 再加上赵胜男说最近忙，抽不出空找一个可靠的人，她聊天的时候，姿态放低，口气软和，有点请求她帮忙的意思，江阳又是她第一个合作的人，龙帆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艺人的服装穿搭方面是大忌，前车之鉴就是赵影后，当年出演一部现象级国民剧后，因为军旗装事件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好几年才恢复元气。 龙帆经过点拨，意识到这点，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哦，我在天涯岛训练挺刻苦，一直在跟周老板锻炼，偶尔也参加晨跑，”江阳顾左右而言他。 龙帆眉毛一歪：“说重点，体脂率多少？” 江阳清了清嗓子，神色尴尬：“百分之十九。” 龙帆掏出手机，查看以前存下来的体脂率对照图，惊讶道：“腹肌的线条朦胧可见，那和九九归一没啥区别啊！一会面上来，你只能吃三分之一。等晚上饿了，再买点杂粮饭和牛肉当夜宵。” “嗯，”江阳哀叹，快乐的碳水就要远去。 “喵——”翠花窝在江阳大腿上，前爪努力想往桌子上搭，每次都被主人不厌其烦地阻拦。 她很委屈。 “两个助理我都熟悉了，明天再给你当面介绍。一个叫刘轩，退伍军人，开了一家安保公司，跟赵姐以前有合作，后来经营不善倒闭了，就给明星当助理，赵姐亲自找了他，听说人很可靠话也好，武力值还高。 另一个叫李飞扬，以前是影视基地的群演，因为能说会道、察言观色、打探消息，赵姐就选了他当你助理。他们都会开车，多年的老司机。” “一文一武啊这是，”江阳赞道：“赵姐心细如发。” “你说啊，这名字就很好玩儿，”龙帆喝着店家的特色大碗茶，说道：“她带的两个天后，一个冰一个爽，描写水清凉寒冷的，然后又出山带你，你单名一个阳，会不会命中注定你是堪比‘冰’‘爽’天后地位的未来巨星？” “咋可能？人家两个的演技放到国际电影节都很能打，”江阳笑道：“我只能碾压你们这些非科班的人。” “演的挺好的啊，”龙帆认真说道：“你演的那个渣男形象深入人心，我远房表姐听说咱们一个公司，请我帮她踹你一脚呢，她到现在还心疼沈天宜，尤其是那一身几十万的衣服。” 江阳哈哈大笑，摆了一个中二的手势：“刘轩，护驾！” “轩哥回家探亲，明早的火车，”龙帆笑着回应。 “哈哈，”江阳抱拳求饶：“女侠饶命。” 龙帆正要回答，翠花抬头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拳头，然后扭身子对着龙帆哈气，发出低沉的咕噜噜声音，一阵警告，似乎要给主人出气。 “你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龙帆唾骂。 一顿晚饭吃完，已经夜幕降临。 江阳提着猫笼：“谢谢龙姐对翠花的照顾，改天正式地请你吃大餐。” “吃你个头，”龙帆看了下表，晚上八点一刻：“十点和我视频，一起在跑步机上慢跑四十分钟加半小时无氧。” 江阳泄气：“坐飞机很累的。” 龙帆：“你准备给全国妹子看你的松松垮垮的白肚皮？” “行，你够狠，十点见，”江阳嘟嘟囔囔：“我这体脂率说肚皮松松垮垮过分了，轮廓还是有的。” …… 同一时间，京都师范大学，女生宿舍。 娇媚少女和林琅排排坐，位居客厅的c位。 林琅有样学样，也买了一套投影设备，再配上男朋友买的音响设备，吸引到一众周围宿舍的女生。 大家把这当成露天电影，闲着没事来转悠，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这时，投影幕布上是最新一期《恋爱实录3》的画面。 “小桃子脸色这么差……来个人安慰一下，说个不好笑的笑话，逗逗她啊……我艹，没说让你去啊，死渣男！！” 银幕上，江阳和陶书旻带着毯子，躺在别墅后的草坪上。 “她能感受到江阳变心了吗？她们能看到别人的心动对象不？”有一个女生问道。 林琅和娇媚少女一言不发，两人同时紧盯着屏幕。 画面中，江阳讲了三个冷笑话，像是依次解开了陶书旻的三个封印，她的忧心忡忡变成了如沐春风，虽然看着是没睡好的模样，但是眼睛溢出了笑容。 突然，别墅里传来大喊。 第七十五章 分开旅行 “小江江，小江江！！” “啊啊啊——救命啊——小江江！” 岁月静好的画面破裂，江阳起身，一个箭步奔向别墅。 画面一转，沈天宜一袭盛装，打扮的像是走红毯的女明星，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灰头土脸的，锅里还冒着火。 见江阳匆匆赶来，她带着哭腔喊道：“怎么办？我灭不掉火。” 林琅看得是一脸肉痛：“普拉达的春季新款印花裙，就这么毁了！！” “多少钱？” “那是普拉达啊？真好看！主要是不显胖。” “也还好啦，就袖口边烧焦了而已。” “你觉得沈大小姐还会再穿？” “对哦，那赏给我吧，我不嫌弃，嘻嘻！” 林琅作为奢侈品鉴定大师，自然对价格了如指掌：“一万多，算是我见过她身上最便宜的衣服了。” “一件上万的印花裙？” “她干嘛要参加节目？我不理解！” “这有啥啊，张夕阳那么有钱，还是喜欢客串影视剧，那群有钱人就是想玩玩呗！” 画面上，江阳刚迈一步，沈天宜大叫：“你别过来啊。” “为什么？”江阳见锅里的火在燃烧，不明所以。 幸亏开放式厨房把灶台放置在空处，四周没有木质家具。 “我自己惹出烂摊子，我自己处理，”沈天宜哭唧唧的，一副很有担当的气势。 然后，她又用一碗水浇到锅里。 腾！ 铁锅里窜起两米高的火苗，要不是别墅的一楼大厅够高，天花板恐怕难逃此劫。 “啊！啊啊——”又是一阵尖叫。 江阳连忙过去，用锅盖遮住铁锅，顺便浇灭了火。 “咦？灭火了？”沈天宜抹了抹脸上的黑灰，惊奇不已，瞪着眼睛检查了一会，然后绽放出笑容：“小江江，你真厉害！” 江阳的脸上露出既生气又无奈，既好笑又无语的复杂情绪，也算是个人演技的巅峰了。 “你快过来，我帮你抹药，油星子肯定溅到你身上了，”江阳苦笑着责备。 “哦！”沈天宜像是犯错的小孩儿，跟在江阳身后。 画面又切换到陶书旻，她站在后门口，全程望着两人互动，带着一丝失落。 “导演，你出来，究竟要怎样啊？给个痛快。” “沈天宜八成是为了渣男哥才要学做饭的。” “咱堂堂大小姐，别这么卑微，把钱甩到渣男哥脸上，看他硬气不。” “渣男哥不是也挺有钱的？他是一个公司副总。” “切，那能一样？” 林琅颇为赞同，说道：“对啊，渣男哥把乐卡克穿了一辈子，全身上下的家当也就一两千块钱，都不如沈天宜的耳环贵。” “不一定，”娇媚少女辩解说道：“江阳大概率是接了乐卡克的广告。” 她是女生宿舍里唯一不喊江阳为渣男哥的人。 林琅想了下，点头道：“妖妖说的有道理，我还纳闷呢，怎么有人只穿一个品牌。那八成就是接了广告了。” 画面上给了一个特写，是沈天宜的胳膊上起了几个水泡，星星点点，江阳摇头叹气，仔细给她抹药。 “你居然会开火，我是没想到的，”江阳以为她不会点火。 “嘿嘿，我跟着网上学的，”沈天宜献宝似的，像是邀功求表扬的小孩儿。 江阳：“怎么突然做饭？别墅里能少得了你一口吃的？” 沈天宜正视着江阳，忽然一笑：“我想学着做一个贤妻良母。” 啪嗒！ 江阳把抹药的棉签掉在地上，镜头甚至给了棉签一个慢镜头。 “好虐……沈天宜，你睁开眼看看，渣男哥不值得！” “下蛊了这是？” “渣男哥你不要拖泥带水，快随便选一个，我的心脏啊。” 娇媚少女和林琅面面相觑。 娇媚少女用口型唇语问道：“剧本？” 林琅点头：“虽然但是，还是很好看！” …… 京都，智慧之窗。 江阳兴冲冲地赶过来，却被闫肃告知自己暂时进不了剧组。 大脑有点转不过弯儿。 按照闫肃的说法，自己可能要来一场环球旅行。 起因是这样子的：诈骗王的社交账号上发布了奢靡的日常生活，几乎都是在全球各地的五星级酒店打卡，各种名胜古迹游玩，也会参与极限活动：跳伞、滑雪、开飞机等。 章润泽和技术组的人商量过后，决定精益求精，实景拍摄诈骗王的社交素材。 俗话讲，细节决定成败，章导对于个人处女作，想做到尽善尽美。 这也就意味着，江阳要先来一个环球旅行。 “这不是我想要的旅行……累啊……”江阳最近一直在天上飞，有点飘的晕了。 他是一个随性的人，旅游的时候不喜欢刷景点，或者去声名远播的网红地点打卡。 于他而言，旅游只是换个地方睡觉，睡得饱饱的，然后吃饭。 等吃后睡好后，才晃晃悠悠地到旅游地，领略当地的风土人情。 举个例子，江阳和李劲一起旅游过，两个人去的西南旅游大省，五天的旅游时间，在酒店待了两天半，幸亏选的都是具有当地特色的民宿，还能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两个人的作息也很随性：落地到了酒店，先睡一觉，睡醒了吃夜宵，然后要么去酒吧，要么看一场午夜场的电影。 回到酒店一般都凌晨一两点了，然后再打一把游戏就睡觉。 一把又一把又一把…… 等到睡觉时，天都蒙蒙亮了。 睡到中午，叫个外卖吃，再接着睡，下午两三点才出门活动。 要是被老一辈知道，两个人不得骂个狗血淋头？ 但这就是他们喜欢的节奏！ “一个宅男，四处漂泊，我太难了，我失踪已久的老爸，救救孩子吧，”江阳忽然想做个梦，黄厂长从天而降，丢给自己一箱子金砖，从此隐居，过上了不用上班的美好生活。 现在想想，难怪当初闫肃要了自己的各种资料，原来是为了办理工作签证。 “你快回酒店收拾下，明天我们去迪拜，”闫肃微笑着说，他的神色也很疲惫，听说章导最近一直拉着他开会。 “行，那闫哥你也早点休息，”江阳说道。 回到酒店，因为章导的主意匆忙，只能是闫肃带着江阳和其余三个员工，龙帆和两个助理就得留京。 恰好张淼在忙活京都分部的事情，把那三人喊去帮忙，顺便亲自培训。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江阳处在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时空错乱感中，大半时间都在飞机上或者车里。 闫肃的安排很合理，如果天气原因导致难以出外景拍摄，那就在当地的五星级酒店取景，反正都是要营造一种富家子弟的人设，天气好的话就尽量在当地名胜拍摄。 一天，江阳因为空中气流颠簸而惊醒，揉了揉眼睛，看见旁边的摄影哥在读地理杂志，问道：“李哥，咱们下面是去哪里？” “新西兰拍草原，”李哥神情笃定，一副所有事情尽在掌握中的气定神闲。 “新西兰啊，”江阳用昏沉的大脑检索新西兰的信息。 嗯，不错，毗邻澳大利亚，是著名的电影取景地，《金刚》、《指环王》和《霍比特人》等都在此取景。 这时，闫肃扭头，笑道：“李哥瞎说！咱们是去南美拍热带雨林和沙滩足球。” 被人纠正错误，李哥也是面不红心不跳，淡然说道：“是吗？我从来不记这些。” 江阳：……那你刚才自信满满的样子怎么解释。 无语了，他是发现了，一行人只有闫肃是最靠谱的，他传承到了官台的厚重感和可靠感。 经过几天的密集行程，江阳对章润泽导演的能力，或者说权利和势力，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简单说就是牛逼。 倒不是章润泽只手遮天，或者闫肃左右逢源，实在是那群朋友们在异国他乡寂寞了，能和国内同一体系的朋友聊聊天，总是好的，将来《探探诈骗王》要是火了，也有谈资。 从这时候，江阳才勉强理解赵胜男的良苦用心。 她曾经劝说过，“不用在意片酬，倒贴钱也要演”。 江阳算是理解个中真意，在圈内人眼中，从章导的这部电影出道后，至少自己不是流量明星，某些嘴巴大的自媒体就算编排自己也会有个度。 这一笔买卖赚大发了。 江阳望着闫肃的后脑勺，越看越觉得迷人，怎么会有这么帅气的后脑勺呢！ 闫肃可是将来的章导啊，可得处好关系了。 “快看，热带雨林！”闫肃招呼了一声，当先把遮光板全部提了上去，凑到窗边观看。 江阳闻声也去看。 玻璃外的下方，水雾缭绕中是大片大片的绿色，深绿浅绿碧绿幽绿黑绿草甸青，绿色中有灰黑色的脉络伸展，那是小路或者大树枝干。 放佛穿越到了上古原始社会，大自然的魅力一览无余。 耳边，响起了闫肃的温润的讲解声音。 他不愧是官台出身，满腹诗书，博采众长，无论去哪里都能引经据典地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堪称是行走的免费导演。 听着闫肃滔滔不绝的讲述，江阳为自己的不学无术而反思了三秒钟，决定以后放假打游戏的时间不能超过两个小时。 转念一想，嗨，三个小时吧，自控力要循序渐进地锻炼。 不过话说回来，程序员老哥们也挺惨的，整天996地为大家开发有趣的游戏，怎能辜负他们盛情？ 就这样说好了，不超过四个小时！！ 江阳觉得自己的思想觉悟很赞，今天又上进了一丢丢。 这时，热带雨林的景色消失。 众人归位，商务机舱内陷入沉默。 江阳拿起手机，开始剪辑自己在上一个城市的摄像资料。 什么叫灯下黑？赵胜男居然忘了签他的网红约。 从天涯岛回来就给补上了，直接就是九一分成的至尊级别网红。 从此，他的两百万粉丝的账号终于有专门的团队打理了。 在《恋爱实录3》播出第一期后，江阳的粉丝暴涨，望着99+的消息，他没有点进去看的勇气，索性压根不管了。 现在，他的微拉格粉丝惊喜的发现，江阳终于回复他们了，评论的积极性大大提高。 策划编剧组一直喊他定期更新，江阳磨磨蹭蹭的，给别人出谋划策很积极，但轮到自己就懒懒散散。 幸亏有了这场环球旅行，他才得以轻松一下，拿摄影大哥审核过的电影必定用不上的视频滥竽充数，满足粉丝的追星心愿。 “江老师累吗？”闫肃这时转过身来，笑着问道。 江阳收起手机，强颜欢笑：“人有点晕。” “别笑，你就面无表情都可以，”闫肃乐呵呵的：“让面部肌肉休息下，等到镜头前再尽情展示。” “谢天谢地，”江阳五体投地，瞬间不再假笑：“闫哥，你是有读心术吗？” “哈哈哈，那倒没有，”闫肃爽朗一笑：“我只是比较有经验罢了。你们最好的休息状态就是面无表情，我懂。” “章导在忙什么？”江阳见他有意攀谈，便起了个话题。 闫肃：“章导的指挥是兵分三路。我负责和你拍摄诈骗王的背景素材。章导带着赵锦芒老师在锦官城拍她那一段，另一个副导演和尹可宁老师在港岛拍摄。扎雅老师档期比较忙，最后集中一块在京都拍。” 江阳听到闫肃在人不在场的情况都称呼赵锦芒为老师，对此人的滴水不漏又是无比佩服。 什么叫人情世故啊！ 反思，再次反思！ 第七十六章 女主倪嘉 “接下来的拍摄，我们先把诈骗王深入热带雨林做环保的影像资料搞定？最近天气不错，我的意思就是抓住机会，把难拍的先搞定。”闫肃说出了内心想法。 诈骗王是个狠人，年轻的时候是个穷游党，不仅入藏游疆，也会去黑河看雪，腾冲看花，后来走出国门，在尼泊尔拜佛，在耶路撒冷朝圣，在埃及缅怀，放到现在下限也是个百万粉丝的博主，艰难时也会以肉体垫付车费。 所以他的社交账号上有在非洲支教、南美环保、印度保护巨蜥的的照片。 现在就要就要复刻他保护热带雨林的操作。 其实诈骗王后来坦白，混入这些公益组织能省下旅游费用，也能赚钱。 别问为什么公益组织能赚钱，问就是懂得都懂。 江阳点头：“一切听闫哥安排。” “我找了兄弟台的翻译和安保，又请了当地向导，人身安全保障很足，你别担心，”闫肃笑着安抚人心。 这话既是说给江阳听的，也是说给其余三人。 江阳：“不怕，不怕。咱小时候也是放过牛羊的野孩子。” “啊，是真的吗？江老师小时候放羊？”闫肃来了兴趣。 “那可不，”江阳见闫肃笑容真诚，掏出手机，从相册里挑出一张照片：“看，当时我们村长家的小孩给我们拍的照片。” 闫肃瞅了一眼，笑道：“江老师这么厉害？你那会都没羊高。” 嗨，别在吹我厉害了，我在你官台副导演这里快迷失自我了。 但是人就很奇怪，江阳听了一百次，也听不腻，没有男人会拒绝别人夸自己厉害吧。 “哈哈，”江阳笑道：“说的也是。我个头小，气势够，也能镇得住那群羊。” “对了，我看你经常在拍摄的间隙读笔记，那是什么？”闫肃问道，他心中有几分好奇。 《探探诈骗王》的剧本十分精简，听说《五十度灰》亦然，剧情根本不复杂。 所以他就很困惑，江阳一天到晚捧着手机读什么呢？ 要是严肃文学或者传记采访，也可以互相交流读后感。 “哦，那个啊，”江阳略微羞涩：“我的专业是戏剧影视文学，大学时老师布置作业，说让改写老剧本的片段，把古代背景替换为现代社会。我选的是焦恩俊版的《七侠五义》。交完作业感觉不过瘾，就把整部剧改编了。” “挺好，爱因斯坦说过，兴趣是一个人最好的老师，你这抓住碎片时间提升自己的品质，我相信你是一个优秀的演员，”闫肃夸赞。 江阳咂巴了一会他的话，哭笑不得：“闫哥，你这话缩句就是：你认真改剧本的样子让我相信你会演好戏！” “哈哈哈哈，我脑子也晕了，开始胡说八道，”闫肃大笑，笑过以后，问道：“可以发给我一份？我闲的无聊，拜读一下。” “没问题，只要你不觉得低俗血腥，”江阳拿出手机发送。 闫肃笑了：“怎么会？早年，我跟着章导实地走访，血案的一首照片啊，什么的见的多了。” “很劲爆的，”旁边的李哥寂寞难耐，加入了聊天，说道：“我瞄了一眼，就看见其中的一集名字《无人认领的**尸体》。哎，要是配上图片就好了。” “理解，又不是闭门造车，商业影视嘛，总要找一点噱头，”闫肃举例子那是信手拈来：“你看严肃文学的作家们不也都是标题党？我现在还记得呢。 陈忠实写《白鹿原》的开篇：「白嘉轩后来引以为豪壮的事一生里娶过七房女人」；贾平凹写《秦腔》对首句也是：「要我说，我最喜欢的女人还是白雪。喜欢白雪的男人在清风街很多，都是些狼，眼珠子发绿。」” 李哥听的频频点头。 江阳的佩服已经化为莫名的情绪，促使他转化成了闫肃的小粉丝：“闫哥，你就究竟读了多少书！” 闫肃讪笑：“吃老本啦，我已经两个礼拜没读完一整本书了。” 江阳：“……” 有闫肃这样的副导演把关，何以担忧《探探诈骗王》对成品问题？！ 提到官台，第一印象是什么？ 僵硬，脱离群众，无聊，只会说教，尬，强行煽情。 这是江阳在学生时代的理解。 除了官台第十套的《第十放映室》令他反复观看学习，就没再追过任何节目，可惜还停办了。 当然，接触社会以后，江阳改变了很多，但也只是黑转路的态度。 最近和闫肃以及其他三人相处下来，江阳算是彻底改观了。 能进官台的都有两把刷子，至少气韵修养是不输的。 因为这份粉丝的态度，江阳对闫肃点安排是言听计从，这也让闫肃颇为安心，就怕遇到刺头，娇生惯养的主。 一行人相处十分和谐。 以至于再次回国，闫肃被章导喊走，江阳是一百个不适应。 听说是要帮忙组织赵锦芒的高中戏份。 毕竟是法检合拍，要呼应主题，丰富电影的层次感。 于是章润泽导演给原剧本的赵锦芒角色加了一条背景线，阐释她遭受诈骗的个人原因。 赵锦芒饰演的角色因为太胖，在高中时代遭受霸凌，变得特别不自信。 后来上了大学，努力减肥，女大十八变，从丑小鸭白天鹅，但她的内心仍旧是不自信的胖女孩。 而饰演霸凌赵锦芒的女生出了个小车祸，中途要换人，加上剧组杂七杂八的意外事件发生，章导就把闫肃喊了过去，并且把江阳借给楚默砚一周。 于是，兵分两路，闫肃直接带着那几人转机去了锦官城，江阳留在了京都。 他只得自己一人往行李出口走。 今天不知怎的，行李半天出不来，江阳无奈，只得玩起了手机。 打开微抖一看，粉丝数正式突破两百万。 他翻阅了最新一条短视频，那是在南非的铁路上，自己脚踩在铁轨上，背后是荒无人烟平原的落日余晖。 诈骗王杜撰的钻石家族在南非有钻石矿，这便是取景地。 当时从钻石矿拍完素材，路过华国为非洲人修筑的铁路，闫肃心里一动，想再积攒一点影视素材，就和卡车上的雇佣兵商量，下车拍照。 江阳就借了雇佣兵的枪做道具，请摄影李哥给自己拍照。 拍出来以后，他是第一次被自己帅到了，也是终于体会到女生热衷拍照的快乐。 当晚他就把在南非的所以照片和视频发回国，以供同事们使用。 当了签约艺人的好处之一就是，不用自己想文案，不用自己剪辑视频，不用自己打理评论区。 点开评论区，一堆老公党嗷嗷待哺，也没啥有营养的回复。 江阳又翻看起其他视频。 翻了快半小时，行李总算姗姗来迟。 江阳很快找到自己的行李箱，往出口走去。 龙帆和李飞扬高举着牌子，江阳一眼瞅见，大踏步走去。 “龙姐，我想死你了，”江阳和龙帆拥抱一下，看了看李飞扬：“李哥晚上好，又变帅了。” 李飞扬微微一笑，颔首示好。 龙帆：“快，楚默砚和倪嘉在饭店等着呢。” “都十点半了，还要吃饭？”江阳有点累了，坐飞机困在小铁壳子里晃，就很难受。 “明天就开工了，总得熟悉一下，”龙帆解释说：“楚默砚怕你们默契感不足影响进度。” 坐上了车，江阳问道：“倪嘉她怎么会答应邀约？这个，嗨，跟她形象出入很大吧。” 倪嘉是琼瑶剧出道，冠以琼女郎的名号。 众所周知，琼女郎就是玉女的同义词，陈红、蒋勤勤、以及少年林青霞，哪个不是水灵聪慧的冰雪玉女。 这样一个琼女郎来演《五十度灰》，说出去令人大跌眼镜。 “自从《一帘春梦》热播后，她就没接到像样的资源，慢慢沉寂，”龙帆在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既跟着张淼恶补知识，又要更新自己的账号短视频：“而且《五十度灰》可是挂名顾飞红导演哎，说不去也很有面子。 就像是李安导演拍大尺度的《色戒》，汤唯不也是名声大噪，梁朝伟在全球知名度提了一个台阶，你觉得那是限制级场面，我说是艺术。看谁音量高呗！” “这就是话语权啊，”江阳点头。 同样一件事情，有的人做是伤风败俗，有的人是舍身为艺术献身，看谁辩论更胜一筹罢了。 “楚导在四季酒店招待你，她也安排了你的房间，”龙帆说道：“我这边就没定你的酒店。你看你要在其他酒店还是？” 江阳：“不用折腾了，就和她们一起吧。” 京都四季酒店，江阳经过侍者指引，来到了灯火辉煌的餐厅。 纯白的桌布，顶上是璀璨绚烂的大吊灯，富丽堂皇。 临近十一点，诺大的餐厅只有一张桌子。 两个女生正在交头接耳，她们面前摆着酸奶，一个纤弱斯文，眉目婉约，那便是楚默砚。 另一个女生面容姣好，五官精致，左眼泪痣，自带一股狐媚气质，抿唇一笑，风情万种，那就是二十岁拍摄《一帘春梦》的琼女郎倪嘉。 倪嘉的皮肤比想象中的略黑，也许可能是楚默砚太白，衬托的她有一种小麦肤色的健康气息。 仔细算下来，距离《一帘春梦》热播过去三年了，二十三岁的倪嘉也从演艺事业的巅峰跌落了整整三年。 “哇喔——我们的大明星终于来了，”楚默砚潇洒起身，熟稔地打趣。 另一边，倪嘉十分局促，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终还是磨蹭着站起身来欢迎江阳。 江阳和梁若诗在天涯岛的时候，跟楚默砚视频过好几次，商讨《五十度灰》的改编版。 令江阳欣慰的是，楚默砚采用了他的改编版，给电影加上了复仇和悬疑元素，增添女主的动机和内心挣扎，丰富饱满她的形象。 “楚导本人比视频上漂亮，”江阳跟闫肃学会了很多，见人就先吹捧，最好捧得他迷失自我。 “渣男哥就是会说话，”楚默砚笑道。 江阳捂着眼睛，摆出很受伤的样子：“楚导，别叫我渣男哥，求你了。” “哈哈，我本来一直喊你名字的，后来我就被带坏了，”楚默砚眨巴眼睛，努力憋笑：“你猜我是被谁带坏的？嘻嘻，我直说了，因为你绝对猜不到。 我是被章润泽导演带偏了。哈哈，他前几天给我发信息，原话是「锦官城的拍摄进度暂缓，渣男哥的使用权下周归你。」” “我不信，章导多稳重的一个人，”江阳眉头一皱，觉得古灵精怪的楚默砚肯定在诓自己。 结果楚默砚掏出手机，一看聊天记录，还真是…… 江阳顿时无语。 那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你慢慢就习惯啦，在娱乐圈有一个公认的外号是福气！可怕的是无人问津，”楚默砚扯了下倪嘉胳膊：“来，这是我们的女主角，相信你看过《一帘春梦》。” “那必须的，”江阳伸出手：“你好，我是江阳。” “啊，您好，您好，”倪嘉的声音微不可闻，她放佛在三年的蹉跎岁月中，丢失了所有的星光。 “你只不过失了一条腿，紫菱呢，她丢了半条命啊，”江阳说道：“算是网络名言了，哈哈。” 倪嘉很无意的，那摄人心魄的凤眼一笑：“这句话真有这么火吗？” “比你想象中的火，”江阳瞅了一下她们的盘子：“咦？你们只吃酸奶？” 楚默砚：“我们早就吃过了，你快点餐垫垫肚子，明早先去搜狸大厦拍室内采访的那段戏。” “没问题，”江阳已经对剧本很熟悉了。 他点了一份牛排和玉米棒，没敢再点米饭面条。 楚默砚又说：“我向赵姐要了你的尺码，明天是范思哲的高定西装。后期他们那边可能有商业活动需要你配合，这些赵姐都同意了，合同写的很清楚。” “嗯，没问题，”江阳点头。 《五十度灰》的男主角出身世家，也是最年轻的投资大鳄，按照描述，他有一个宽广的衣帽间，一拉开，全是著名奢侈品牌的高级定制：阿玛尼、古驰、范思哲和一些私人订制，尽显奢华。 第77章 你的眼神不对劲！ 不算女主后期的服装，光是男主原振海的高级西装都是一笔巨大的支出。 精打细算的楚默砚怎会乖乖地掏钱买？那是普通人思维。 听梁若诗说，衣帽间的镜头早已拍完，是她们两个联系纽约大学老师的一个北欧富豪朋友，在巴黎豪宅拍摄的，即白嫖。 从各种细节看来，江阳算是明白了，这两人也是压缩成本的白嫖怪，和章润泽导演平分秋色。 不过这种“勤俭持家”的导演反而给人一种安全感，证明他们想把钱花在刀刃上，保证影片质量的初心还在。 楚默砚上来就集中力量吸干母亲顾飞红的人脉资源，期间一直寻求母亲出谋划策，免费请了一个功成名就的最强华人女导演做咨询顾问。 梁若诗在读书时候就是著名的交际花，在纽约大学读艺术的同学又都家世显赫，总能和土豪朋友搭上关系。 越是有钱有资源，其实就要越学会借势，楚默砚和梁若诗深谙此道。 港岛-羊城圈子里，要独立的朋友们，混的好的实属凤毛麟角，妥妥的小概率事件。 倪嘉知道导演想让自己和江阳熟悉，她性格内向，在努力想着话题，这时说道：“可是，如果原振海一直穿范思哲，会不会很奇怪啊？” 楚默砚托腮微笑，笑容中满是骄傲：“你忘了咱们都副导演——章润泽？” 江阳：“原来是这样子啊，我刚也想问。章导给我把西装准备好了？” 第一轮白嫖怪vs白嫖怪，楚默砚组胜出。 “那不然呢，”楚默砚点头：“听我妈说，在《探探诈骗王》里，你除了西装就是泳装或者**，压根没有别的衣服。到时候去章导那里借用呗！反正他拿了项目咱们15%的虚拟股份。” “哦，”江阳点头，这时候侍者端上来牛排和玉米棒，赠送了三杯牛奶和豆浆。 他从赵胜男口中得知，自己在《五十度灰》项目的虚拟股是10%，以及五十万的片酬，虚拟股是用来分红的，譬如《五十度灰》如果盈利1亿，他就可以拿一千万，章导则是一千五百万。 除此以外，顾飞红也要出人出力，帮助《探探诈骗王》做副导演，她如今就和尹可宁在港岛拍摄。 并且，顾飞红是拍过许多部院线电影的老导演，肯定有弥足珍贵的经验值得挖掘，也是爱女心切，顾飞红算是拼了。 咂巴了下，江阳发现论白嫖，好像是章导更胜一筹啊，这边把妈都输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国家设立影片分级制度三年，但流程冗余繁杂，制片方常常要和审核方斗智斗勇，费心费力。 三年来，在电影院成功上映的r级（限制级）电影只有十三部，最高的一部《我有一座恐怖屋》票房勉强过亿。 要是搬出章润泽的名头，加上他在京都文化圈的影响力，《五十度灰》的评级自然会顺利许多。 江阳已经分不清两个白嫖怪究竟谁技高一筹了。 另一边，倪嘉抿了一口玉米风味的豆浆，心中感慨万千：男演员实在太吃香了，不仅花期巨长，转型成功的话，甚至越老越吃香。 而且不知怎的，男演员更扛票房。 个人票房榜上，即便算上注水的情况，也是一水的男明星。 女星中，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白一捧，她是经过市场考验，具备票房号召力的女星，可惜因为一指弹事件而陨落。 “倪嘉，你说话啊，我是把你们两个聚在一块，熟悉熟悉，培养默契感，”楚默砚说道：“咋就我们两说。” 倪嘉脸上出现尴尬之色，她紧张的撩着头发：“说，说什么啊？” 江阳想到闫肃曾经提过的知识点，说道：“快速熟悉的办法就是不停地问问题，你有什么问题问我吗？” “渣，哦不，渣阳，你最后和哪个女嘉宾牵手成功了？”倪嘉问道，她也是《恋爱实录3》的忠实观众。 听到前半句，江阳差点自闭，倪嘉却毫无察觉，睁着眼睛等待回答。 旁边的楚默砚趴在桌子上笑，抓住白色餐布身子一直在抖。 倪嘉不明所以，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怎么了嘛。是你们签了保密协议，所以我不该问这个问题吗？对不起啊。” “没事，没签协议，我在节目里和沈天宜牵手成功了，”江阳无奈道：“还有，你可以叫我江阳，也可以叫我渣男哥。但是请别叫我渣阳。” “啊啊——”倪嘉的脸颊腾的一下冲血，变得火红火红：“对不起，我有点紧张。” 江阳心道：你紧张啥？你一个大明星，热播剧在手，又是琼女郎。 楚默砚：“果然，一个渣阳喊出来，你就接受了渣男哥，人的底线就是在不断降低的。还得我们倪嘉治治你。” “躺平任嘲，我再也不反抗了，谁知道你们会再给我整出来什么花活？”江阳说完，对着倪嘉说道：“第二个问题呢？” “那你们节目有剧本吗？”倪嘉隐约听过人说恋爱综艺是有剧本的，想要求证。 “有，而且是八百里加急赶出来的剧本，就是为了沈天宜高兴，”江阳说道。 “为什么？沈天宜家里有钱，但是也不能使唤椰子台的高层，”倪嘉奇道。 “听说是有把柄在沈天宜嫂子手上，”江阳一五一十地解答，这些都是他听赵胜男说的。 江阳也很不理解为什么千里之外的赵胜男对节目组的事情门儿清。 自从出了姑苏城，他又不断发现自己老板的牛逼之处。 说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倪嘉整个人彻底放松：“可是我看多瓣上的爆料贴，说沈天宜是沈氏集团的独生女。哪里冒出来一个嫂子？” 江阳：“那个爆料贴我也看了，半真半假吧。我后来和她聊天，知道了具体情况。她是沈氏夫妇老来得女，但是她上面有一个哥哥。她的哥哥嫂嫂比她大二十来岁，哥嫂只有一个十岁的儿子，就把沈天宜当女儿在养。算是沈氏集团的宝贝疙瘩。” 倪嘉挖了一勺酸奶，低声试探地问道：“那，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没有，沈天宜就是个五分钟热度的主，”江阳说道：“刚开始可能因为长相对我好奇，后来喜欢上了演苦情戏。最后又励志当独立女性，进军娱乐圈，说是要拿影后。跟我幼儿园的外甥女一样，闹着玩儿呢。” 倪嘉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你跟陶书旻呢？”倪嘉藏不住小女生的八卦心，又问道：“她好漂亮，我在她身上看到了安凤茜的影子。尤其是她的彩绳小辫，我就总想起赵灵儿。” “嘿嘿，无可奉告，”江阳神秘一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陶书旻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说起陶书旻，楚默砚忍不住说道：“我那天看到了一个视频：《陶书旻如何以一己之力搞垮幻梦娱乐？》。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放在c位不动弹也会火的，那些高层在想啥，把陶书旻气得在角落里施法。” 施法是那个b站up主的犀利总结，因为陶书旻站在角落，身体都不动弹，只有手腕象征性拨弄几下，看上去像是在抖手。 “哦，她在女团划水的进阶版本？”江阳来了兴趣。 随着陶书旻古早时期的女团视频扒出来，她压榨资本家的精神鼓舞了许多社畜。 江阳每次刷b站，看到推荐都会点进去看，不是被陶书旻光明正大的划水震惊，就是被弹幕笑死： 「桃圣带领我们夺回五一七天假」 「桃圣，植树节不该放假吗？」 「我是水瓶座，请桃圣批我当月假。」 「前面的沙雕，那我还属牛呢，牛年我能放一年假吗？」 「我是我们宿舍另外五个人的爸爸，桃圣，我父亲节可以连放五天吗？」 诸如此类，令人喷饭，画风清奇且好玩儿。 陶书旻该说不说，表情那是一个不屑，堪比唱红色高跟鞋的刘敏涛，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 说实话，陶书旻自幼练习跳舞，林仙芝又是严厉无比，最在意她的体态坐姿。 所以陶书旻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和唯美，她但凡保持平常心地上台，也比在舞台用僵硬的肢体动作抗议好看。 她们这种舞蹈家，要做出那种溜肩颓丧的姿态还真是有心了。 手脚不一、胳膊肘像是没有抹润滑油似的不能随意转动，表情乱飞，但几乎都是负面情绪：“百无聊赖”、“还没完吗？”、“随便甩甩手腕吧”、“咦？经纪人忙着看c位妹子大腿，没看到我划水，嘻嘻，开心”。 她的冷若冰霜和旁边喜笑颜开的妹子，形成强烈对比，莫名就很喜感，生出一股诡异莫测的滑稽感。 江阳第一次在陶书旻脸上见到这么丰富的表情，几乎快把b站的视频刷完了。 天涯岛的陶书旻是个正常人，舞台上的她就在拧巴，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喜剧人。 楚默砚：“我已经收藏了全套的陶书旻表情包。” “啊？有这玩意儿？我要！”江阳说道。 倪嘉举手：“我也要。” 楚默砚：“行，发给你们了。” “哈哈哈，谁截的图？白眼这么大，”江阳一个接着一个翻看：“我要发给她看看。” “你看这张，”倪嘉手机递到江阳面前，问道：“这是她们在哪家公司的剪彩现场吗？” 江阳看去：表演完的女团成员站成一排，听领导发言讲话，陶书旻歪着嘴吹自己的刘海儿。 “她平时路子真没这么野，”江阳说道：“我们也放假，摄像停拍，她也很正常啊。” “是不是不满意公司或者经纪人，故意暗搓搓地反抗？”倪嘉问道。 江阳：“那我不知道，我没细问过她公司的情况。不过她提过一嘴，要从娱乐圈退出。” “那就八九不离十了，”楚默砚盖棺定论道。 接下来，三个人开始谈论《五十度灰》的观感，从原著小说聊到了成绩斐然的动漫，直到餐厅的钟敲响，相谈甚欢的三人组才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点。 “那咱们就先休息吧？”楚默砚起身挥手：“明天剧组见，提前打好预防针哦，我明天就是导演，会发火会骂人会很凶哦。” 江阳和倪嘉面面相觑。 刚还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丑话放到前头了’。 江阳：“行，做得差就要挨骂，不挨骂怎么成长，任导演随意调丨教。” “那最好了，晚安！”楚默砚辉了挥手，携手与倪嘉离去。 回到房间，江阳迅速洗了个热水澡，头沾枕头就睡，困得都没玩手机。 …… 翌日。 搜狸大厦，此高层的高大办公室内，楚默砚带着剧组征用了这里。 江阳身穿范思哲的高级钻蓝色西装，断眉消失，往办公桌前一站，颇有几分暗黑霸道总裁的魅力，引来一群玻璃墙外的搜狸员工拍照围观。 女生们一眼认出江阳，呼朋唤友，很快就把男士挤到后边。 据化妆师说，楚默砚交代过，自己的断眉是预警，如果一个场景涉及性，就会把断眉放出来，其余时间要补齐断眉。 有言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江阳虽然是戏剧影视文学专业，但没少观摩正式剧组拍戏，因此基本的站位、镜头感很快就上手了。 楚默砚频频颔首，不用费心说教了，这点很好。 只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赵胜男说过，自己只要负责英俊潇洒、霸道野蛮、满眼只有女主的身影。 江阳熟读剧本和楚默砚手绘的分镜头，知道原振海的情绪其实很单一，含蓄内敛却压抑着个性，他几乎在剧情里是端着的人物，不接地气，受人敬仰。 而女主稍微复杂，她是接地气的大众的，有点笨拙又有点可爱，女频女主的标配。 这很好理解，本来就是女频的霸总小说，男主自然是万年扑克脸。 江阳认为自己演一个霸道总裁绰绰有余，然而吹毛求疵的楚默砚很不满意。 “眼神！眼神！再说一遍，你的眼神！！” “你的眼神不对劲！！！” 落地窗前，楚默砚把江阳拉到角落，凶巴巴地数落。 她的长相颇具古典韵味，丹凤眼，吊梢眉，和高圆圆版的师姐丁敏君神似，凶巴巴的模样。 江阳生怕她从天而降抡出一把剑，刺死自己！ 第78章 拼尽全力考及格 “你的眼神不对劲，太空了，太友善了，你要有侵略性，要具备阿尔法男性的自大、傲慢和无礼。” 楚默砚拿着写满笔记的本子，苦口婆心地讲戏：“你要知道，这不是你们魔都戏剧学院的话剧，观众离舞台很远，看不清眼睛。这是4k高清镜头怼脸拍你，你的眼神要有戏，又压抑的情丨欲。” 江阳浑浑噩噩，他自以为经过李劲的指导，从此万无一失呢。 看来，男女有别，李劲只是认为自己通过了男性视角的霸道总裁。 而楚默砚以细腻的女性导演审视，精准挑到了他的弱点，眼神没戏。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在楚默砚看来，江阳的眼神很清澈，很干净，没有压抑的欲望，没有强取豪夺的暗黑属性，一眼到底，单薄的情绪暴露无遗。 或许在电视剧上能糊弄观众，但是搬到大荧幕上，事无巨细，放大一切，就显得力不从心，极度敷衍了。 “我觉得你的态度有问题，”楚默砚不打算放过江阳，直指核心。 她认为男演员的思想滑坡，必须从根子上治好了。 江阳想辩解是因为时间仓促，来不及深究角色的背景和心路历程，但一想解释就是掩饰，说不定火上加油，就默默颔首听训。 “你是不是心想原振海的角色性格单一，是女主角的工具人？” 楚默砚双手大幅度地比划：“我告诉你，不是！你现在是一个演员，你要相信物欲横流的上层社会，在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中压抑的扭曲的人性。首先，你要相信这个故事！！” 旁边的倪嘉都看傻了，这还是昨晚那个古灵精怪、放佛邻家姐姐般的楚默砚吗？ “你切记想当然地认为原振海这个级别的人，每天都是无忧无虑。不，真的不是，”楚默砚的肢体动作很大，她心中焦急，江阳的表现不上不下，令她堵的难受。 论个人形象，论演技，显然是比小鲜肉们的偶像剧或者粉丝向电影高出一截。 但是，那一截长的很有限。 “看过《了不起的盖茨比》吧？”楚默砚灌了一口矿泉水，循循善诱道。 江阳点头。 “我是想说，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有欲望，他们也会渴望爱情，他们也有爱而不得，”楚默砚细致入微地讲解起来：“他们不是书面化的单薄的纸片人！原振海也不是玩腻了女人，所以追求刺激的花花公子。 严肃一点，不许笑！” 听到身后工作人员的嬉笑，楚默砚发飙了，扭头怒吼一声。 一个老场务立马清场，把四周的人都请走，只留下了江阳和倪嘉。 “从现在起，你不是读者，你不是评判《五十度灰》的书评人，你就是原振海，”楚默砚越说越渴，江阳连忙把手里的矿泉水递了过去，她也不嫌弃，直接喝起来。 “我知道你的成长经历，在西北的农村长大，这一点很好。但是你不能反向歧视富人。你知道吗？你这态度就是在反向歧视富人，你认为他们每天开开心心，像是草履虫一样的简单生物。所以，你演出来的原振海也是简单、单薄、不立体。” “原振海是一个鲜活的人，出身金贵且事业有成，但有七情六欲，更是有着黑暗的不愉快的青春期。你的眼神里要有情绪，你要身临其境，你不是高高在上的旁观者。你不要从上帝视角看这个故事！！” 江阳皱眉点头：一针见血，自己一直游离在故事之外，压根没想象过自己是原振海本人。 楚默砚见两人有点儿懵了，说道：“你的眼神戏要练好，不然的话，为了赶进度，只能戴墨镜拍这场采访戏。但是那是下下策，我不想我的作品本可以拍好，却因为主观原因落了下乘。” 旁边，倪嘉被楚默砚气场全开的势头惊到。 楚默砚并不打算放过她：“你今天的表演还不错，但那是因为不需要眼神戏，等到后面拍床戏的时候，你的眼神要更复杂更纠结，我不想看到两双木然的眼睛，瞪着大眼珠子做丨爱。那我还不如拍两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呢！” “行了，今天先到这里，下午再拍你开场的跑步戏份，”楚默砚对江阳说道：“我们先去拍其他素材，你们两个好好想想。” “没问题，”江阳遭到劈头盖脸的训斥，脑子是木木的。 说完，楚默砚用记事本扇了扇风，她已经又急又气，脸都红了。 其实在去北美留学前，她就导演过多部小短剧了，那时候只是打好基础，讲好一个故事就可以了。 然而《五十度灰》本质上是两个人的电影，一切故事都需要画龙点睛，眼神戏拍好了，这将是一部在爱情电影上名留青史的经典，否则是茫茫多的爱情爆米花电影之一。 “眼神戏……”江阳的脸上抹过一丝痛苦：“倪嘉前辈，有什么建议吗？” 倪嘉也是半梦半醒的模样，闻言尴尬摇头：“我只是拍过电视剧，和电影要求很不一样。” “具体在哪里不一样？”江阳追问道。 倪嘉：“从刚才楚导讲戏和我自己的感悟，可能是电影更需要演员的信念感。” “信念感？”江阳重复了一句，说到底还是自己没入戏，不相信原振海这个角色存在的真实性，总把他当成工具人。 “就是你要忘掉自己是演员，相信自己就是角色本人。”倪嘉回忆着过去：“电视剧完全可以用匠气掩盖演技的不足。但是电影的气场、氛围和细微的光影会放大很多东西，不允许你没有着一种信念感。哎，我说不清，很玄妙的东西。” 江阳眉毛揪成了一团：“霸道总裁好难演。我还以为……” “以为横眉冷竖，脸色一沉就演完了？”倪嘉笑道。 “哈哈，是的，”江阳苦笑道。 这时，龙帆和倪嘉的助理迎了上来。 江阳看去，发现搜狸大厦的员工仍在在玻璃墙外围观，几乎人人持着手机拍照。 “怎么样？”龙帆关切地问道，她生怕江阳闹情绪，也是一个刚出学校的大男孩。 “我的眼神戏太差，这场暂缓拍摄，”江阳说道：“下午拍第一幕，男主跑步的戏份。” 龙帆递来口罩墨镜和鸭舌帽三件套：“那先回酒店休息？” “好，”江阳点头，在门口刘轩的护送下，坐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 江阳坐在后排沉思，回味早上拍戏失败的一幕幕，以及楚默砚挑出来的毛病。 他在寻找自己的问题，这样就能精准地求助李劲，从而对症下药。 江阳整个人都魂不守舍，麻木地跟在龙帆后面，都没心思点餐。 午饭是龙帆安排的，吃的是意面和鸡胸肉、土豆泥，全是有益于塑身的减脂餐。 一回到房间，他立马打视频给李劲，却被秒挂。 “什么情况？” 正要发问，李劲发来信息：【在停车了，听龙帆说你被骂得狗血淋头。刚好我今天没戏，就来酒店找你，现场辅导】 江阳：【够兄弟！泪目！】 放下手机，江阳瘫在床上，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总算是有人兜底了。 约莫十分钟后，门铃响起。 江阳鲤鱼打挺，一个箭步冲出去。 “可算来了，”江阳揉搓着头发：“你猜怎么着？楚默砚喷了我足足半个多小时。” “她是新人导演，也着急，没有耐心调｜教演员，这很正常，”李劲说道：“拍戏的时候就不要在乎脸面，影响心理。” “你说的对。那眼神戏怎么办？”江阳问道。 “是我把《五十度灰》想简单了，”李劲说道：“眼神戏是个难题，你看梁朝伟的眼神戏，再对比刘天王，你就应该朦朦胧胧体会出什么了。” 江阳随口说道：“我拍个《五十度灰》，用不上梁影帝那个级别的眼神戏吧。” “你的态度不对劲，”李劲说出来和楚默砚类似的话：“孙子兵法有云：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求其下，必败。虽然《五十度灰》只是男欢女爱的霸总小说，但你要把它当成王家卫的电影去拍。 你得拿出要靠一百分的努力和拼搏，可能最终才能考八十分。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了，是我错了，”江阳这下大脑清明了许多：“那——” 口中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李劲摆出闭嘴的手势。 江阳看去，他正在从云盘下载楚默砚手绘的电子版《五十度灰》分镜头。 房间安静的可怕，四季酒店的隔音做的很好，地毯特别厚，江阳能听到自己和李劲的呼吸声，以及中央新风系统的微弱气流声。 “我饿了，你帮我点一份吃的，”李劲头也没抬。 江阳走到房间门口，在中控屏幕上帮他点了一份虾仁炒饭和牛肉羹。 他从手机翻出来龙帆帮忙录的视频，是今早ng的所有视频，逐一观看、查找问题、反思。 “是我的错，”李劲皱眉想了许久，说道：“我以为原振海是逐渐喜欢上女主，嗯——不能说喜欢，就是狩猎到女主。但是结合你早上到经历和楚默砚的分镜头，原振海是一见钟情。” “我明白了，”江阳不再去计较原因，就当被设定成这样。 “那该怎么办？”江阳也急，他后悔当初在学校的话剧社没有好好学表演了：“有没有速成的办法？” 李劲：“我帮你想一想，但是你以后最好把课都补上。” “没问题！”江阳暗道：我要写一百篇如何演好霸道总裁的文章。 “我去阳台抽根烟，找灵感，你别跟过来，”李劲起身向着四季酒店的超大阳台走去。 “需要酒吗？”江阳问道。 李劲：“再说吧！你中间别闹我，让我一个人待着。” 江阳：“好。” 五分钟后，侍者推着餐车按响门铃。 江阳开了门，眼睛一眨不眨，看侍者推着餐车进来，不仅送来了虾仁炒饭和牛肉羹，还附赠了八个小碗爽口凉菜和大果盘，以及红酒、咖啡、蛋糕和茶点。 “先生，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江阳有气无力地摇头。 “祝您用餐愉快！”男侍者推着餐车离开。 失策了，当初在天涯岛，把诈骗王的本人庭审都翻来覆去地观看，却忘记深挖《五十度灰》的人设，然后事情突变，先拍原振海这个角色。 当初李劲拉着自己进话剧社，眼巴巴瞅着别人在演，自己因为性格原因，一直埋头创作剧本。 不过幸亏李劲热爱表演，大学四年，有三年时间都在各种话剧舞台磨练。 他应该能收拾好这个烂摊子吧！ …… 姑苏城，月半湾工作室。 井甜端坐在会议室，对面是严阵以待的赵胜男和张淼，会议室的屏幕上在播放文娱台的新闻。 她和张淼合作过几次，对其印象良好。 同事们的口中，张淼是华龙兄弟为数不多的有脑子的经纪人，而不是一味的媚上。 张淼的个人能力突出，即使离开华龙兄弟也能混的很好，不是平台的寄生虫。 井甜悄悄打量着赵胜男。 至于赵胜男，江湖里一直流传着她的传说，没办法，‘冰’‘爽’两位天后太耀眼了，她们现在一南一北，坐镇女子监狱，也算是遥相辉映的明珠。 “井小姐，放轻松，我们不是在三堂会审，”赵胜男微笑着说道。 “嗯，挺好，”井甜甜甜一笑，摇曳生姿，人间富贵花刹那间绽放。 赵胜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艳羡之余是无比的满意。 “知道我们今天开会的目的吧？”赵胜男的语气变得温柔，张淼奇怪地盯着她看了几眼。 “听张哥说过，规划我的后续发展路线，”井甜说道。 说完以后，她自己都迷茫了。 自从和经纪人以及高层闹翻后，她的资源直线下滑，最近大半年，娱乐圈查无此人。 井甜自己都准备归隐回乡，买点房产做投资保值，直播做个过气明星的网红。 谁知道，华龙兄弟的经纪人一哥张淼离职时，居然点名要了自己的合约。 井甜得知消息后喜不自胜，但也会犯嘀咕，我演技平平，已经是26岁的大龄花瓶了，明日黄花的资质，张哥看重我哪一点了。 谜底将要揭晓，井甜的心情复杂：好奇、期待、惶恐以及茫然。 “我和赵姐商量过，分析了一下当今娱乐圈的女星现状，也梳理过你的以往作品，”张淼一板一眼：“发现其实你特别适合另一个‘冰’天后的路线。” 井甜瞳孔微缩：“李冰？她的路线——” 张淼笑道；“后期路线。” 一部部电影从脑海闪过，井甜的心头闪过一个念头，惊讶不已，嘴巴微张：“打，打女？” 张淼颔首：“很聪明！我和赵姐一直认定，你特别适合转型打戏。娱乐圈的女打星青黄不接，即使有，也是杨紫琼那个路线。李冰的路线是武打和美貌并存，你懂我们意思吧？” 井甜点头，仍旧觉得不可思议：“我演打戏？” 赵胜男：“你在怀疑两个金牌经纪人的眼光？” “没有，哪敢？”井甜一笑：“我就是觉得很玄妙。这转型，步子迈得太大了，我都反应不过来。” “最近会安排你去国外练习射击，”张淼把眼前的公文袋推过去：“我已经争取到一个大的电影项目。” “不是打女嘛，怎么又要学射击……”井甜拆开公文袋，文件中一张照片夹在中间，她抽出来一看。 江阳！ 第79章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张淼和赵胜男强强联合，合资创办公司，第一个签的艺人就是江阳，井甜是知道的。 她也发现了江阳是月半湾工作室的艺人，赵胜男的嫡系。 但是张淼明显同样看重江阳的商业价值，时长不经意间夸赞他是天生的明星：形象适合包装、风格独树一帜、如今的市场急需这种类型。 出于好奇，井甜补上了《恋爱实录3》，想看看江阳有何魅力。 看过第一期就迷上了节目，很自然地站江桃cp，这还不止，上头的她闲来无事就去扒陶书旻和江阳的微拉格账号看。 文件袋里露出来的这张照片，井甜记得很清楚，江阳扛着枪，皮靴踩在在南非的铁路上，背后是橘红色的落日余晖，野性不羁，散发出浓郁的雄***的荷尔蒙气息。 结合照片和张淼的言论，她得出来一个推测。 “什么？我竟然要和江阳拍枪战片？！” 井甜的大脑如同生锈，此刻停止运转。 她不明白自己哪一点打动了两位传奇经纪人，居然高度一致地认定自己可以继承李冰的打女路线，甚至多了一个枪战风。 “是的，”张淼乐呵呵地说道：“你仔细看下资料，项目年底启动。” 井甜乖巧地点头，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她低头阅读文件。 当她看清楚导演名字时，顿时呼吸一紧，然后是压抑不住的狂喜：“林超恬！！” “淡定点哈，小姑娘，导演的名头大可不是好事哦，说不定在片场骂得你哭出来呢，”赵胜男的眼神带着怜惜，其实井甜是个好苗子，但是摊上女星如云的公司和不靠谱的经纪人，也只能在娱乐圈边缘沉沦。 “没关系啦，放心大胆地批评，我全都接受，”井甜憨憨一笑，性格中的敦厚朴实显露无疑。 她纤细的手指描摹过文件，感受那种梦幻般的真实，强烈的满足感在心里面涌动。 林超恬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警匪动作片、战争片导演，是港片黄金时代的遗珠。 不提历史，只看近期，他近几年拍摄的《激战》《湄公河》不论是票房还是口碑都是上乘。 “张哥，赵姐，我好激动。”井甜越看越喜欢，藏不住的笑。 我原本只想收获一缕春风，却给了我整个春天，说的就是此刻井甜的心理。 她心想着有戏拍就不错了，至于是上星剧还是网络剧都不重要，只要能出现在银幕上，就十分满足了。 谁曾想，张哥整了一个大的，上来就是院线电影，还是和知名大导演合作。 既然是这位导演，那电影十有八九是男性群像电影，女性角色在其中就是打酱油的花瓶。 但井甜的兴致不减，能参演这个级别导演的电影，即使是花瓶也值了，竞争很激烈的。 “看来古人说的对，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井甜心想。 要是自己在华龙兄弟，这等资源哪里轮得到自己？ 90后的小花余威尚在，00后的女性已经如同雨后春笋般泛滥成灾。 井甜每每看到那些精致如玉的后辈，心生胆怯。 接着，她翻开电影资料，越看越不可思议：“我，我戏份这么多？” “平时好好的，怎么今天说话结结巴巴？”张淼笑道。 “太出乎意料了，张哥，林超恬导演转型了？”井甜满腹疑问。 张淼摇头，他漫不经心地玩着转笔：“我先拿到剧本和项目的。然后准备挨个找导演询问有没有合作意图。林超恬导演肯定是最先过问的。本来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联系他，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当时接到电话，我也是惊掉下巴。” 赵胜男赞许道：“这个电影项目特别扎实，剧本精彩，脑洞请奇，视觉效果肯定不错。虽然不是警匪片，也不是男性群像戏，但也在置换背景的枪战打戏的范畴。林导演也想突破自己吧！” “明天！”井甜轻轻拍动桌子：“我明天就去北美练射击！” “哈哈哈，加油，”张淼笑道。 这时，电视上插播一条新闻。 「据搜狸娱乐报道，近日，华龙兄弟和互联网巨擘阿狸联手打造阿狸大文娱计划，著名音乐人高大松加盟音乐董事长，更有天后赵维维入股。不得不说，娱乐圈里一家独大的格局正在悄然形成。 万众瞩目的阿狸大文娱可谓是含着金钥匙出生，背靠互联网龙头企业，又有深耕明星艺人行业的华龙兄弟坐镇。 据悉，强强联合的第一批项目已经立项。 最耀眼的莫过于史上最强配置的电影《魔都堡垒》。 原著小说的作者江北是一代文学青年的偶像，书迷不计其数，《龙族》《九州》系列如雷贯耳，也是最畅销排行榜的常客。 导演藤子华是屡屡破纪录的天才导演。当年的《蜗居》屡破历史记录，把海青、张嘉益、文樟推到新的高度。后来院线电影《失恋三十三天》告诉诸人，小成本也有大能量，女艺人的票房扛把子白一捧从此一飞冲天。 男主演则是这一年吸粉无数，流量代名词的陆子芃，女主演是影后的舒晴，性感尤物的代表。 届时，《魔都堡垒》的发行不仅有传统渠道，相信阿狸也会穷尽一切宣传这部电影。真正做到线上线下两开花。」 “华龙兄弟，”张淼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咱们要不叫水月姐弟？你的胜字出个月，我的淼出个水。” “难听死了，”赵胜男想也没想，就毙掉了这个提议。 “那公司名字——？”张淼问道。 赵胜男沉吟片刻：“你周末有空？咱们去西江省看看隐居的梅大师？” 西江省内佛教名山巨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灯下黑的缘故，佛祖把环西江省的四周保佑得经济繁荣，就落下西江省孑然一身，梅大师就在一座名山的古刹内修行。 张淼心领神会，但暗自唾骂：败家老娘们儿，起个名字还得找梅大师算命，得了，一百万没了。 但他说不出拒绝的理由。 在娱乐圈，求神拜佛是常事，尤其是剧组开机，常会请道士做法，和尚开光，至于去荒郊野外拍戏的就更不必说。 而且在娱乐圈里，改个名字就时来运转的明星数不胜数。 张淼也就不好指摘，谁也说不清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散会以后，张淼把飞回京都的票取消。 现在是周五，他准备去金陵玩玩，然后再去西江省。 在高铁站等车的时候，一个电话打来，张淼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陆子芃。 “喂？”张淼纳闷，这小子不会是想要走我的名车名表吧？ “张哥，”陆子芃的声音彬彬有礼：“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就算谁惹我生气，我低头看见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气也顺了，”张淼笑着打哈哈。 陆子芃：“张哥开心就好，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看见阿狸大文娱项目了，你这是要起飞的节奏。”张淼笑道：“苟富贵，勿相忘。” “张哥，我心里不踏实，”陆子芃没接话茬，直奔主题。 张淼的手一顿：“嗯？” “你帮我问问赵姐，她当年手下‘冰’‘爽’统治娱乐圈的时候，有没有心慌的感觉。而且，我感觉岑芸姐不靠谱……”陆子芃终于说出来目的。 张淼感到奇怪：“怎么会？岑芸手里的资源不比我少，你慌什么？” 陆子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没有你以前说的系统性、长远规划，感觉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我的工作计划比她的脸色变得都快。我——” 在前经纪人这里抱怨现经纪人可是大忌，很容易起冲突，莫名树敌，但凡走上社会心智健全的人也干不出来。 张淼立马叫停：“你既然跟了岑芸，就老实听她安排。作为经纪人，你们的利益是一体的，她不会害你。” “好吧，”陆子芃满腔抱怨堵在了嗓子眼，难受得很，但张淼语气坚决，他只得闷闷不乐地问道：“那张哥，你对我有什么建议吗？” 张淼望着手腕的百达翡丽，诚心劝道：“就两点：保持自律，少上综艺。” …… 京都师范大学，女生宿舍。 又是新的一周周末，《恋爱实录3》如期开播。 林琅和娇媚少女占据c位，坐在新买的藤椅上，两边放着从校门口倒闭的火锅店淘来的货架，放满了零食。 “世界已经没救了，渣男哥的微拉格粉丝快三百万了，”一个女生说道。 “第一季的金童玉女，运作了两年，粉丝也才一百万出头。” “网友管你在节目组的人设呢，看你脸好、身材棒，就关注了呗。” “广告好多，没完没了了？”一个女生瞪着屏幕吐槽。 “提起广告，第三季的好几个人都接广告了，周老板的购物车永远都在卖瑜伽垫、蛋白粉那些，殷雨在小黄书带货带的飞起。k神都在推键盘鼠标。梁若诗在卖眼影，方总在推自家的汽车养护。” “陶书旻接了钢琴广告和她公司接的时装和保健品广告。” “好像就渣男哥和沈大小姐没接广告？” “渣男哥是被乐卡克伤到了吧！” “哈哈哈，乐卡克不生产内裤！” 林琅笑着扭头，问了一个八婆的问题：“哎？你说，渣男哥会不会真的挂空挡？” “噗——”娇媚少女把吃到口的西瓜差点没吐出去。 “妖妖，你激动啥？” “就是，你不是和渣男哥合照过吗？他是不是挂空挡啊？” 娇媚少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是去合照，不是去掏裆。你以为我干嘛了？这个问题，你们去问苗苗和小林，她们也跟江阳合照了啊。” “嘻嘻嘻，开个玩笑啦。” “别吵，别说话了。开始了！” …… 画面上，镜头俯瞰天涯岛上的环岛公路，有两个身影。 额头微微冒汗的是江阳，他脸色平静，气息均匀，用标准的姿势在晨跑。 他身后的一公里处，沈天宜香汗淋漓，高档华丽的衣服又是糟蹋了，湿漉漉的，像是蒸完桑拿，发丝黏在额头，无比的狼狈。 “哇，沈大小姐瘦了好多！！” “什么魔法？她好漂亮，她长得好像那个主持人——” “李香香！” “嗯，对。虽然脸上还有婴儿肥，但是太像了。李香香好像也很喜欢炫富？老是发她女儿的一身子名牌。” “可能这个长相就是土豪相吧！” 大银幕上，江阳即将沿着环岛公路转弯。 但一转眼，他又掉头往回跑。 上次沈天宜跌落水坑的狼狈模样历历在目，他生怕人在遇到意外，就想着让她保持在视线范围内。 “咱就事论事，渣男哥有点暖哎！” “又一个叛变的，肯定是节目组洗白渣男的剧本啦！” “好甜。”林琅露出姨母笑。 画面中，江阳绕着沈天宜在慢跑，形成了以她为中心的移动的矩形跑道。 “是我审美被强丨奸了吗？咋觉得乐卡克的衣服挺好看，想给我男朋友买一套了。” “你确定是衣服好看？” “就是嘛，你男朋友穿上不好看的话，你是把衣服留下，人退给乐卡克？” “哈哈，你们最忒损了。抛开颜值不谈，我男朋友还挺好看的。” 娇媚少女：“……你都抛开颜值不谈了，我们不好说什么。” 镜头不断在闪回，全都是沈天宜为了爱情拼命健身的画面，后期很用心，配上了低沉的鼓点和欧美女说唱，愤慨激昂。 自带的酒店员工端上来红油飘香的毛血旺，沈天宜饱含深情地扫过，深呼吸几次，断然拒绝。 梁若诗招呼她来吃自制的芝士披萨，沈天宜眼巴巴地瞅着上面的芝士碎，无比眷恋，仍旧拒绝。 别墅里的几人在屋后的草坪上烤肉加火锅，孜然混着辣椒粉的香味，以及火锅麻油和芝麻酱的诱惑气味，沈天宜索性狂奔出门，一个人在环岛公路上奔跑。 “啊，不得不说，沈大小姐的毅力真强大，面对烤肉和火锅的双重夹击，我很快就会投降。” “梁若诗图谋不轨，披萨上面放那么多芝士，馋的我现在就想点芝士披萨了。” “作为地道的川妹子，我先说那毛血旺也很正宗，好吧。想吃！” “咦？你们看，渣男哥追出来了。” “他还有脸追出来，要不是因为他，沈大小姐也不至于立志减肥。” 娇媚少女：“减肥不一定是为了男生，说不定沈天宜就想着看自己美美的样子。这口锅江阳不背。” “完蛋了，我已经要投靠晴天cp了。怎么办，妖妖，你别怪我，”林琅说道。 娇媚少女是出了名的江桃cp粉。 “叛徒！”娇媚少女喝道。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爱了爱了，”林琅挥手道别：“拜拜了，我已经是晴天cp粉。” 娇媚少女：“……” 第80章 你可能需要物理疗法！ 京都，搜狸大厦。 楚默砚坐在会议室，一边吃着盒饭，一边盯着清晨和中午的成片，目不转睛。 不一会，母亲顾飞红的视频电话打过来。 楚默砚手忙脚乱，两只手乱了章法。还是助理机灵，帮她按下暂停键，又接通了视频电话。 “妈，你在港岛拍的怎么样？”楚默砚见母亲满面红光，知晓那边必然十分顺利。 果不其然，顾飞红露出舒心的笑容：“尹可宁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演员了，人很聪明，一点就通。官台的工作人员纪律性强，特别专业，拍摄工作进展飞速。” 楚默砚咽下一筷子炒粉，说道：“章导真的很奇怪哈，本来就是三个女主角的拼盘电影，每个人要是都拍一堆背景故事线，那电影不得时长爆炸？” 一般而言，在院线上映的商业电影最好时长是九十分钟到一百二十分钟。 如果是三个小时的超长电影，除非是超大牌导演的作品，否则院线都不愿意给排片。 就算有，通常也会放在午夜场，清晨场，没几个观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排片少的话，票房肯定高不了。 同样的放映室，相差无几的票价，院线自然愿意播放更短的电影。 这是一种微妙的博弈。 纵观票房史，也就《阿凡达》《指环王》等敢于打破这个行业潜规则，任性的不向院线妥协。 顾飞红拍摄的以萧红个人传记为背景的《黄金时代》，时长就是将近三个小时，不出意外，票房极其惨淡，勉强五千万的数据着实赔惨了。 除了太过文艺的因素，时长也是原因之一，但顾飞红却不在乎，她本来就是冲着拿奖去的。 后来《黄金时代》不负众望，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广受好评，也拿到了金像奖最佳影片。 但是《探探诈骗王》显然和奖项无缘，明显是走大众通俗路线的商业片。 顾飞红笑道：“这点我不敢苟同。不怕拍的多，就拍漏拍。拍的多可以剪，漏拍了的话，能再重新召回大家再来一遍？那成本太大了。我觉得章润泽的取舍很正确。 赵锦芒的角色隐喻的是遭受霸凌会导致心智不全的女学生，尹可宁则是经历一场失败的婚姻，急需感情来填补人生的空白。 章导试图把案卷上古板的数字，立体化成鲜活的生命，从而警惕世人。” 楚默砚仍在吃粉，她咀嚼的速度放慢，在思考母亲的话，说道：“嗯，众生百态浮世绘，挺不错的。但拍出来要是太乱，那就得不偿失了。” 顾飞红：“这点我很放心。章导手下的人特别靠谱。你那边怎么样？” 楚默砚露出狡黠的笑容，眨眼笑道：“江阳的表现比我想象的好得多。但怎么说——” 词不达意，悔恨当初读书少。 楚默砚一手拿着筷子，在空中比划，像是动物园的大猩猩。 知女莫若母，顾飞红说道：“你最开始想着他考及格分就好，本来也就是当成一个男花瓶。结果他超常发挥，考了75分，你就心动了，忍不住提高了期望值，想让他再拼一把，考到80，甚至90分？” “啊——我的亲妈啊，你太懂我了，”楚默砚疯狂点头：“你没见他那模样，穿着西装，往四五米高的玻璃墙一站，望着他身后的高楼大厦，我坚信他就是原振海本人了。 可是，他的眼神戏要是能练好，我觉得《五十度灰》会升华。我不管外人怎么看待，但就算是噱头的爱情商业电影，那也是上教科书的商业电影。” 顾飞红问道：“那你要不先把重要的眼神戏放后边？我这里很快搞定，妈帮你把把关？” 楚默砚点头如同小鸡啄米：“妈，我不能离开你，就像西方不能离开耶路撒冷。你快回来！” “你慢慢皮，你这边没大问题我就安心了，”顾飞红和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话，扭头挥手：“我去忙了。” …… 四季酒店，高级套房。 李劲推开宽大阳台的玻璃门，斩钉截铁道：“有了！” 江阳满眼星光，兴冲冲地跑过去。 “你去跟服务员要一大瓶水，”李劲坐回座位上，点了一根烟，像是使唤一个小厮。 呵呵，整天臭屁的哥们终于求到自己了，不趁机摆谱，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江阳乖巧地听从指令，他小跑到门口，在中控屏幕点餐，一下子蹦出来密密麻麻的选项。 “劲哥，纯净水还是矿泉水？苏打水也有！”江阳不知道李劲的打算，老老实实的汇报。 呵呵，用到我的时候就劲哥劲哥的叫，用不到的时候就是小李子。 渣男！ 李劲吼道：“矿泉水。” 江阳又问：“怡宝、农夫山泉、恒大冰泉还是哇哈哈？” 李劲：“怡宝多绿，就选怡宝。” 江阳：“哦！” 不久，侍者敲响了门。 江阳提着两桶大怡宝来到阳台。 “怎么说？怎么说？”他围住李劲，用炽热的目光寻求答案。 李劲目视远方的山郭剪影，说道：“我从原理来简单地解释一下。事情呢，是这个样子的：你现在必须用到急救法，但是演技不可能短期提高。所以要采用物理疗法。懂不？” “嗯，劲哥，你继续说，我洗耳恭听，”江阳点头。 李劲：“除了床戏，其他的眼神问题可以用憋尿来达到同样的效果，但是有一点伤肾。看你愿不愿意为艺术献身，哦，不，献肾。” “憋尿？！”江阳眉毛拧成一团，内心满是怀疑：“你没在耍我吧？” 两个人的关系好得很，没少互相整蛊。 但江阳觉得到了这个时刻，李劲不会那么没眼色吧！ 李劲：“不信你试试。相信我，没人能区分你是在压抑自己的尿液，还是在压抑自己的情感。” 江阳认真的盯着李劲的脸颊，窥视细微的肌肉抖动，想验证对方是否在开玩笑。 李劲一直都是面色如水的平静。 “妈的，死马当作活马医，老子拼了，”江阳不管不顾，提起大怡宝的绿色瓶子，咕噜噜地灌了一口又一口。 在他拿起瓶子时，李劲也拿起手机，噼里啪啦，然后说道：“我把龙帆喊来了，然后让她帮忙录制视频，你自己对比看。” 江阳还在咕噜噜的灌水，用右手比了一个ok。 不一会，龙帆赶来，李劲说明了前因后果。 但他没有说憋尿大法，只是提到自己给补课了。 “我明白了，”龙帆把手机调到了录像模式，就等江阳指令。 约莫十几分钟，江阳点头：“好了！” 李劲接住龙帆递来的复印纸：“来，我们来对一下女主采访的戏。这是女主的台词？” 龙帆点头。 江阳站到窗户边，背对着两人。 李劲毫无感情地念道：“原振海先生，我代表您父亲的母校，采访您关于校庆的视频。” 江阳转过身，眉头微不可闻地皱着，但在他见到女主的一刻，死板的脸上表情依旧，瞳孔之下，却掀起了剧烈的风暴。 他的眼神里像是化学溶液分层的实验，分出了表与里，表面上是斯文有礼、是绅士、是成功人士，内里却是压抑的癫狂，以及一丝一缕的隐忍的微痛。 一见钟情，抑或是痛苦记忆的导火索？谁知道呢。 龙帆瞪圆了眼睛，瞅着李劲，不知道江阳的表现如何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太神奇了吧，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真的只是在偶像剧演男二号糊口的魔都戏剧学院高材生？ 天呐，为什么没人赏识他！ 龙帆把视线转回江阳，这一次，即便是她也看出来眼神戏的质变！ 早上的江阳状态就是芸芸众生的霸道总裁的其中之一，也许可能更有特色，更霸道，更帅气，但也只是霸道总裁。 然而这一会，他似乎开启了进度条「霸道总裁转化暗黑总裁的进度：33%」。 龙帆咋舌：这下子，楚默砚导演不能再骂小江江了吧！ 另一边，江阳和李劲的采访戏份依旧进行中。 李劲密切观察江阳的面部表情，同时在念着女主的台词，毫无感情：“不是，我的专业是文学专业。” 江阳偏过头去，尽力避免和女主角的目光接触：“按照约定，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请坐，黎杏小姐！” 李劲：“这是关于华东交旦大学的毕业专栏，我是采访记者黎杏。” 仅仅几秒，江阳，或者说是原振海，就变得大方主动，他站着俯视女主，目光玩味，透露出一丝兴奋：“是的，今年我会在父亲母校的毕业典礼上做毕业演讲。” 「黎杏」：“你这么年轻，却拥有庞大的企业帝国。请问你依靠——” 「原振海」盯着猎物一样，知晓她的一举一动：“我依靠的是什么获取成功？” 「黎杏」：“没错，这是我的问题。” 「原振海」：“认真的吗？” 「黎杏」：“是的。” 「原振海」转过身，望向巨大窗户外的城市景观：“商业就是和人打交道，我很擅长此事。我知道该怎么鼓励他们、刺激他们、启发他们。” 「黎杏」全程盯着眼前男人的脸，脱口而出：“也许你只是运气好。” 「原振海」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或许吧。我早就发现我越是努力就越是幸运。幸运和努力是一体两面，不是对立。而我成功的关键是知人善任，并且驾驭他们。” 「黎杏」不知怎的，再次说出一个蠢问题：“你是一个控制狂？” 「原振海」顺势说道：“是的。一切都尽在我的掌控之中，黎杏小姐。” 「黎杏」意识到了临场发挥不是自己的优势，便低头看着笔记：“您的企业涉及通信行业，却又密集地投资农林项目，包括非洲的项目。你很热衷这类投资吗？就是喂饱世界上的大多数穷人。” 「原振海」：“都是一些小生意。” 「原振海」绕着办公桌一圈，别有深意地问道：“黎杏小姐，你有真正的问题要问吗？” “有，抱歉，”「黎杏」被他强势的目光盯着，心头一紧，立马照本宣科念出来一个问题：“你是同性恋吗？” 「黎杏」：“哦，对不起。这是同事帮忙整理的问题。” 「原振海」并没有被冒犯到，斯文地答道：“不，黎杏小姐，我不是同性恋。为什么这么问？” 「黎杏」：“因为无论何时何地，您出现在上流社会媒体上，在跟任何一个女人合影时都显得很不自在。而且，您从来没有绯闻女友，也是未婚的黄金单身汉。” 「原振海」呵呵轻笑：“黎杏小姐，我们不如来了解你？你说你是文学专业，请问你是受了谁的影响，张爱玲、曹雪芹还是张恨水？” 「黎杏」：“丰子恺！” 说完这一句话，李劲整个人彻底放松，他伸长了双臂，做个懒腰。 “bingo！”龙帆打了个响指：“棒极了。江阳，你是怎——” 话音未落，江阳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 “他干嘛去了？”龙帆眼神中尽是迷惑。 李劲嘿嘿一笑：“放水。” “哦，这样子啊，”龙帆盯着地上空空的大怡宝瓶子，陷入深思。 她最近在追的一本都市网络小说，男主得到了逆天的系统，呼吸就加钱，呼——，银行账号+1、+1、+1，吸——银行账号再次+1、+1。 难道说，江阳是喝水就演技+1？ 嗯——也不是不可能哈！ 李劲这时候说道：“龙小姐，我拉了一个群，你把刚才的视频和早上录制的ng视频都发到群里。” “好的，”龙帆从脑补的小说剧情醒来，拿起手机开始操作。 李劲打开自己的手机，吩咐道：“你用你的手机播放刚才的视频，咱们挨着对比一下。” 两人把手机上下摆放，一帧一帧地比较，江阳的表现是肉眼可见的进步。 龙帆眉间是神奇和疑问：“这——究竟发生了什么？江阳在今早时候，像是意气风发的创业公司总裁，阳光傲气且英俊。可是刚才拍的就真的让人忽视他的外貌，有那种特殊性丨癖好的暗黑霸道系总裁的味儿了。他的眼神是有情绪，而且是负面情绪。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 一泡尿的事情，李劲心道。 两人看了一会，江阳从卫生间赶出来，鸠占鹊巢，把李劲赶走了，自己坐在座位上，反复观看。 李劲只能和龙帆并排站在他身后：“看吧，你劲哥没骗你吧？现在你的情绪是有了，但是又外放太多，你要试着控制。” 江阳嘀咕道：“说得轻巧，这我咋控制。” 李劲俯身贴耳，调皮说道：“买点儿成人纸尿裤，以防万一。” 江阳吹胡子瞪眼，隐隐觉得好哥们在夹带私货，公报私仇，但又无心反击。 第81章 开门红 搜狸大厦。 演员已就位，剧组正在拍摄中。 「黎杏」坐在黄花梨木椅子上，盯着膝盖上的记事本。 这时，靠在办公桌的「原振海」前身微倾，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那么，黎杏小姐，我们不如来了解你？你说你是文学专业，请问你是受了谁的影响，张爱玲、曹雪芹还是张恨水？” 高大的男人眼神中透着一丝丝侵略，「黎杏」一怔，木楞地答道：“丰子恺！” “cut——”楚默砚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过了！ 江阳暗自窃喜，他装作没看见倪嘉要来寒暄，去和龙帆汇合，实则脚步越跨越大，越跨越频繁。 不一会儿，越过龙帆往一个方向走去。 倪嘉愣在原地，眼神中很是疑惑。 “阳仔这是？”旁边的刘轩同样摸不着头脑。 关于称呼，江阳实在忍受不了比自己年长的两位助理喊自己江哥或者江老师。 别人管不了，自己的助理还是可以提出要求的。 在他的坚持下，三人都以阳仔称呼，亲昵而又不失礼节。 “快去跟上，别让搜狸的员工骚扰他，”龙帆急道。 如今帅气的男孩子在外面也不保险，要树立安全意识，万一被人偷拍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传到网上去可就不好了。 刘轩立马起身，飞奔出去：“收到！” 刘轩走后，徒留龙帆守着四桶大怡宝瓶子，其中一桶彻底空了。 这样的组合使得她备受剧组工作人员瞩目，龙帆却不管，只顾着独自美丽，她甚至还有雅兴补妆。 另一边。 “咦？”楚默砚眼睛放光，注视着屏幕上的成品，发出打心底的佩服：“完美！” 只见江阳眼神隐藏着情绪风暴，像毒蛇的目光黏在倪嘉身上，那一道道目光化为实质的线，凝结编织成网，向着倪嘉扑去。 他在隐忍！ 他在压抑着某种东西！ 在忍受什么呢？ 楚默砚不得而知，她沉浸在鞭挞江阳成功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如果保持这个水准，就算别人诟病我拍三级片，但也是世界上最好的三级片。 也许大家看不起街头卖炸香肠的，但我要是用最精良的猪肉和最香的食用油，再辅以研究多年的流程繁杂的工序，配合完美的火候以及完美契合的调料：辣椒面、孜然粉和五香粉等，研制出世上第一好吃的炸香肠。 虽说难登大雅之堂，但却也是名留青史的炸香肠。以京都、魔都、妖都的富豪数量，卖你一千块不贵吧？顾客络绎不绝不过分吧？” 楚默砚如是想到。 更何况，经过以江阳改编的剧本为蓝本，多个编辑以及母亲顾飞红操刀，剧本已臻化境，可谓是把原著的立意拔高又不失原本的趣味和吸引力。 角落里，龙帆守着空空的大怡宝瓶子，补完妆后，回想着方才的场面，讷讷道：“江阳真绑定了演技系统？” 倪嘉和助理小菜离龙帆不远。 小菜：“倪嘉姐，我看你们拍的挺好的，你脸色这么凝重？” 倪嘉幽幽叹气：“你不懂，这一场采访戏，我的部分很好拍，难得是江阳。他要尽量传递出初次见面就对女主大感兴趣的信息。 可是，以原振海的人设，又不能做出丰富的面部表情，只能操纵眼神和细微的肌肉表达这层信息。我不知道他如何做到的。我怕到后面，我会接不住戏……” “啊？有这么好？”小菜讶异不已，见倪嘉露出奇怪的眼神，她憨憨一笑：“额，不好意思，我只顾着看他脸了，没注意其他的。” “不能坐以待毙，”倪嘉抿唇：“我要是被他压了戏，就算电影爆了也只会火了他一个人，作为女主的我可能依然是查无此人。” “那咋办？”小菜问道。 倪嘉：“我只能私下多联系他排练了。” “哦，”小菜狂喜。 …… 天涯岛。 陶书旻吃着苹果，“情深意切”地望着新来男嘉宾姚智切菜。 姚智是魔方科技的创始人之一，经过多年的实战经验和技术投资，已经是国内第一梯队的特效制作工作室了。 在节目中，他透露过，自己快三十岁了，不想打拼，想要卖掉股份，拿着退休金云游世界，但是缺一个灵魂伴侣，所以想上来寻找，他自称是奔着陶书旻而来的。 姚智五官端正，皮肤白皙，戴着金丝眼镜，颇有一番博学教授的儒雅斯文气质，脸上时常挂着温暖随和的笑容，说话不骄不躁却隐隐强势。 一上线，就喜提一批女粉。 据不正规统计，陶书旻的粉丝、姚智的女粉以及江阳的黑粉重合度极高。 最主要的原因是三女争夫中，陶书旻惨败后被迫塞满狗粮，引起许多路人的同情分，也有很多人因为陶书旻的女团划水搞笑视频而爱上她。 “这做鸭呀，最关键的是除味——” 姚智穿着白色围裙侃侃而谈。 自从沈天宜走后，不仅带走了白帆酒店的工作人员，也带走了江阳这个全面大厨。 幸亏姚智力挽狂澜，才免得众人活在减脂餐的阴影下。 而且他比江阳更全面更专业。 江阳会做饭只是家庭影响和成长过程中学会的技能。 而姚智把烹饪当成了爱好，丘比特别墅众人也就大饱口福。 粉丝们叫嚣着姚智比江阳更有钱（毕竟魔方科技的创始人之一），比江阳更聪明（拥有卡耐基梅隆的计算机博士学位），江阳拒绝陶书旻又如何？ 下一个更乖，下一个更好，下一个更听话。 陶书旻却不知道为何，从姚智的一举一动捕捉到‘老妈子’的气息，他的眉眼间时常流露出慈祥的神态。 当然，这些都是观众们看不到的。 “你旁观的感受是什么？”姚智微笑问道，要是脖子上系着红领巾，他就是最标准的小学生班长形象。 陶书旻百无聊赖，说道：“刀工很好。” “哈哈，我有专门练过，”姚智提起菜刀，献宝似的说道：“我还会雕萝卜花。” 陶书旻咬了一口苹果，敷衍道：“你真厉害。” 姚智：“……” “书旻，你又露出那种划水的表情，”姚智委婉笑道。 听到这话，陶书旻又气又好笑：“你是第一个当着我的面，主动提起那些恶搞视频的人。” “啊哈，这么说你也看过？”姚智笑道。 “怎么可能没看过？”陶书旻有点郁闷：“真是服了这么些人，从哪里考古挖掘出来的视频，清晰度还那么高。” “所以说，人不要做坏事哦，”姚智笑哈哈地打趣道。 陶书旻：“那你有什么黑历史被网友挖吗？” 姚智的身子一僵，旋即笑道：“怎么会？我三十年来苦心孤诣，一心钻研计算机技术，热爱编程，心无旁骛。哪里来的黑历史？” “既然你这么热爱，怎么想着卖了公司股份？”陶书旻又问道。 “我卖了公司不代表我不写代码了，”姚智娓娓道来：“实际上，我前天晚上还给开源社区的一个sc项目提交了几个bug，今早通知已被修复。 至于我要卖掉股份，原因很复杂。只能说，当爱好和工作赚钱混在一起，我就变得低效。为了保持我对代码的热爱，我只能把它和工作解绑。你get到了吗？” “明白，”陶书旻点头：“听方总说你们公司本来也快上市。你们为什么突然停止？” “是我的原因，”姚智叹气：“我想停止在公司的工作。我想试一下不同的生活，如果和公司一起上市，我可能会沉迷于把公司市值做大的理想中，疲于奔命。不如尽早切割，享受生活。我就想安安心心地煮饭，业余时间写写代码。” 陶书旻：“那有人买吗？你的股份肯定很贵吧？” “说实话，不怎么如意，”姚智说道：“高科技产业技术更新很快，文创产业又是出了名的不稳定，两者叠加，我很难卖出去。” “要是沈大小姐在就好了，”陶书旻突然想道沈天宜：“说不定她一高兴就买了。听说沈氏集团要从酒店文旅往文化传媒方向拓宽。” 姚智若有所思。 第82章 你累不累，我给你煮碗面吃 京都师范大学，女生宿舍。 “我的妈呀，沈天宜竟然还敢进厨房。” “我是真的醉了，这婆娘虎得很，不烧了别墅不罢休啊！”林琅扭头问道：“渣男哥现实中这么迷人？” 娇媚少女调皮轻笑道：“我愿意用你的万贯家财换取他邪魅一笑！” 林琅翻着白眼：“滚蛋。” 客厅里的大银幕上，沈天宜笨拙地拿着菜刀，小心翼翼地切菜，生怕误伤手指。 同时，旁白的文字提示她已经开始一刻钟了。 “土豆丁、胡萝卜丁、茄子丁，她要做什么？”娇媚少女问道。 林琅来自北方，联想到江阳的籍贯：“面条或者猫耳朵？这是在做拌面的菜。” “说实话，难度系数超纲了，我刚开始学做饭，嫌麻烦，从来只吃土豆片，土豆丁都不愿意切，土豆丝那个是更不用想，”娇媚少女说道。 “哎呀，妖妖竟然会做饭？”一个女生笑问道。 娇媚少女：“我妈丨逼的。” 林琅；“……” 画面上，沈天宜切好丑陋的大小不一的奇形怪状的菜丁，把它们泡在了水里。 然后，她从货柜上拿出一个不锈钢盆，又用小碗挖了一大勺面粉。 “不是吧！不是吧！上来就揉面？很累的哎，”林琅瞪圆了杏眼：“我揉过几次面，胳臂快断了。又累又难清洗。买现成的手工面不好吗？” 这时，时间刻度提示，沈天宜已经忙活了半个小时。 “你们说，沈大小姐会不会又看了哪部电影，突发奇想？”一个女生很敏锐地思考沈天宜的动机。 这位沈大小姐那叫一个有钱任性。 上一期节目，她在一楼大厅重温刘天王和郑秀文的《瘦身男女》后，就立志减肥追上心上人。 与此同时，沈天宜不知道从哪里运来imax巨屏，以及配套的音响设备，在别墅旁的沙滩上架起台子，放了三天三夜的露天电影。 当然，全天候轮番滚动播放《瘦身男女》，偶尔插播电影宣传期的刘天王和郑秀文的采访视频。 据天涯岛的游客爆料，节目组没有夸大其词，这的确是沈大小姐干的事情，而且免费给大家抽奖送白帆酒店的积分。 所以，在众人眼中，沈大小姐是一个“电影驱动”的妙人儿。 林琅：“会不会是tvb的哪部电视剧台词？” 说到这里，娇媚少女来劲了，她表情灵动，模仿地惟妙惟肖：“呐！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另一个女生接道：“一家人最紧要是齐齐整整！” “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 “感情的事是不能强求的。” “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女生们如火如荼地玩起了接龙。 林琅举手：“你肚子饿不饿？我煮碗面给你吃！” 娇媚少女：“我怎么记得是煮糖水，不是煮面。” “对哦，我小时候就好奇糖水为什么要煮，我还以为是白糖兑水。后来发现那是甜品。” 林琅摸着下巴沉思后，说道：“我确定了，沈大小姐肯定是受了星爷的《大内密探零零发》启发，就是刘嘉玲和星爷煮面那一段。” “打赌？”娇媚少女挑衅一笑。 “赌什么？”林琅不甘示弱。 娇媚少女：“嗯——你要是赢了，我就偷偷带你去凯威酒吧十次？” 娇媚少女是凯威酒吧的驻唱女rapper，拥有携带亲友免卡座费用的权利。 “我要是输了呢？”林琅问道。 “嘿嘿，不如送我你那瓶没开封的海蓝之谜水乳三件套？”娇媚少女说出了心中想法。 “啊哈！就知道你打我的主意，”林琅不甚在意：“行，赌就赌了。” 两个人的赌约引来了更多的女生围观。 “可是，该怎么评判谁输谁赢呢？”一个女生问道。 “沈天宜的个人私密加长版应该有答案，”林琅拿起最新款的高配ipadpro，熟练的翻阅到一个页面，点击了购买。 然后，开始四倍速的播放，关于沈天宜的独享版真人秀开始播放。 “哎，哎，过了，过啦！”一个女生喊道，同时笑着对娇媚少女：“妖妖，你输了！” 娇媚少女：“晦气！行吧，但是只在这个月内有效哦。过时不候。” 林琅：“我可以带我男朋友一起去？” 娇媚少女点头。 林琅：“我可以带我男朋友和他的哥们一起？” 娇媚少女：“丑的不要！” 林琅露出问号脸。 娇媚少女笑道：“开玩笑的，反正十个人次，我说话算话。” 林琅：“行，那个水乳三件套我反正也用不上，一会你拿走吧！” 娇媚少女顿时喜笑颜开：“就知道林姐大方，我爱富婆！” 这时，林琅沉浸在赌赢了的兴奋中，视金钱如粪土，随便就把大几千的东西送出去了。 平板电脑上，沈天宜独自坐在一楼大厅看电影，正是刘嘉玲煮面的精彩片段。 林琅也很喜欢这段，就调高了音量。 周围的女生都围着看过来。 星爷的电影在场诸人多多少少看过一点，只是成人以后，很少有人在重新完完整整地刷一遍。 平板的屏幕上，星爷饰演的零零发一脸不耐烦，对着刘嘉玲饰演的妻子抱怨。 “我在外面做事已经很辛苦，我有多辛苦你知道个屁呀！” “谁得罪你了，你去把他骂回来，你不要拿我当出气筒。” “因为我跟你熟呀！” “那我就活该倒霉啦？” “没错！就拿你当我的出气筒！！不服气呀？走呀！” 这时，沈天宜脖子前倾，靠枕也懒得靠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很紧张接下来的剧情。 私密加长版的两个角度挑的很好，正视角是从沈天宜的背后看大银幕，右上角是沈天宜的正脸表情，有点像主播们玩游戏的画面格局。 “你怎么知道我躲在桌子下？” “你每次都躲在桌子下，我有什么办法能够不知道你躲在下面呢？” “可是我不躲在桌子下面，我怕你找不到我嘛！！” 娇媚少女心中一动，说道：“我的天，小时候记得这片子很搞笑。现在怎么感觉好虐。难怪沈天宜一副要快哭的样子。” 周围的女生纷纷附和，这一段时隔几年后再看，竟然感触良多。 “我只是血肉之躯，你每次都这样骂我，我不知道哪天我忍不下去了。” “忍不下去你就走呀！” “我去洗澡了。” “我叫你走呀！” “喂，你会不会肚子饿呀？我煮碗面给你吃。” 剧情发展到这里，沈天宜已经泣不成声了，她站在茶几前，望着屏幕，用袖子擦着眼泪和鼻涕。 娇媚少女眼睛红了：“啊，这一段真的很感人。我一会再看一遍，这个电影叫什么名字？” “《大内密探零零发》” 唯有林琅嘀嘀咕咕：“败家娘们儿，上万的衣服就这么费了。她难道不知道纸巾可以用来擦眼泪吗？” “对不起，是我不对。” 画面上，零零发和妻子深情对视，终于，零零发在妻子的无限制让步中败下阵来，当先道歉认错。 沈天宜已经泣不成声，哇哇大哭了。 客厅里，却没有一个女生嘲笑她哭得难看。 第83章 情迷五金店 一楼的餐厅里，忙活了两个多钟头的沈师傅，终于端上来一碗卖相良好的臊子面。 名师出高徒。 沈天宜全程有技艺娴熟的老师傅视频指导，她人又不笨，比许多人首次下厨的表现更好。 沈天宜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四十分。 江阳和梁若诗去海边冲浪了，也该回来了吧！ 她百无聊赖，坐着等了一会儿，同时打开手机玩起pp麻将。 “傻丫头，面放久了就不好吃了！”林琅评价道。 “泡软就变得稀烂了？”娇媚少女问道。 林琅点头：“我看我妈要么等人回来下面，要么煮好面放在凉水里泡着。” 银幕上，也是赶巧了，沈天宜等的人很快现身。 江阳和梁若诗各自抱着滑板进门，说说笑笑，发丝已经被海风和阳光晒干。 “小江江！你快过来，”沈天宜兴奋不已，放下手机。 “快去，大小姐喊你呢。你把你的滑板给我，我先上去放滑板，”梁若诗笑道。 江阳递了滑板给她，人往餐厅走去。 “颜色很正，很有食欲，”江阳坐到椅子上，非常惊奇：“你自己做的？” 沈天宜在憋着笑，骄傲的点了点头：“我自己从零开始做的面条。你快尝尝。” 江阳拿起筷子，咀嚼，下咽。 沈天宜坐在对面，神采奕奕，盯着他看。 面条嘛，马马虎虎，臊子炒得味道有点淡，盐放少了，蚝油放多。 “不错，你第一次比我强，”江阳竖起了大拇指。 “真的？”沈天宜眼睛放光，笑容溢于言表。 “辛苦了吧，你看你右边脸颊都有辣椒油，”江阳顺手拿起纸巾帮忙擦掉。 这里，导演给了一个慢镜头，能清晰可见沈天宜的表情：含羞带怯，不敢置信，欢喜，幸福。 “我总算是看懂了某些新闻，”一个女生说道：“我以前看隔壁国家三桑的大小姐闹离婚，还思量着她怎么看上一个保镖。只能说，恋爱使人盲目，恋爱使人降智。” 女生们想起那个新闻，纷纷点头。 “你快去收拾下，头发沾上调料的味道就难搞了，”江阳劝道。 沈天宜笑着起身，一步三回头，眼神中尽是恋恋不舍。 江阳哭笑不得：“我能跑了不成？” “等我！”沈天宜三步并作两步。 江阳吃着两口面，感觉不得劲儿，便起身去厨房找盐和红油以及蒜末。 但是他许久没下厨，翻箱倒柜找了许久，才找齐全了。 等江阳回到餐厅的时候，发现梁若诗已经大快朵颐，用旁边的小碗给自己盛了一半的面，正吃得津津有味。 “啊，小江江，还是你懂我，快把盐拿过来，”梁若诗喊道：“我要饿死了。” “这——”江阳迟疑，正想说话，楼梯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小江江，你一口汤都不许剩下哦——” 话音未落，沈天宜看到自己亲手做的面条，居然进了别的女人的嘴里。 她瞪圆了眼珠子，瞅了瞅梁若诗的嘴巴吞咽面条，又看着给她递调料的江阳。 “你——你竟然？” 不知怎的，江阳大脑卡壳：“我们滑板很费体力，若诗太饿了。所以就……” “啊！啊！！啊！！！” 沈天宜捂着耳朵，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满是复杂的情绪：怒气、悲愤、委屈、失望。 那一声凄厉委屈的叫喊声，震得女生宿舍发出回响，许多女生闭着眼睛，不敢看这一幕。 “嘶——导演太懂了，又是一个名场面，”林琅说道。 “我都替渣男哥感到害怕，”一个女生吐了吐舌头，眼神中是诡异的期待：“沈大小姐会不会派人把他阉了？” 娇媚少女额头黑线：“周姐，你能不能少看点重口味的血腥的虐身虐爱小说？” …… 京都，羊角湾胡同。 关于拍电影，江阳已是渐入佳境。 今天要拍摄的片段是在五金店展开的，男女主第二次见面的场景，这段戏其实已经在疯狂暗示男主的特殊癖好。 自从上次采访后，男主再次现身女主兼职打工的五金店，展开了很有趣的对话，既是隐喻，也是试探。 “《五十度灰》第九段第十三幕，action！” 「黎杏」在货架整理物品，转身后吓了一跳，门口站的是西装革履的原振海。 那身不菲的西装应该有几十万吧？可以把这家五金店买下来了。 他这样的气质和长相，出现在此，十分的违和。 「黎杏」满是疑惑。 「原振海」嘴角似笑非笑，眼神中浓郁的未知情绪深不见底：“黎杏小姐，我想买一些东西。” “叫我黎杏就可以了。”黎杏凝视眼前的男人，她未曾料到两人这辈子会再次见面。 因为情绪激动，或者说，惊吓？她的喉咙不停在做吞咽的动作。 “你们这里有尼龙绳吗？”「原振海」问道，他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黎杏的脸庞。 “尼龙绳啊，我们当然有，我带你去货架，”「黎杏」说道。 在五金店的一扇挂满绳索的墙边，「原振海」精心挑选了一条尼龙绳。 镜头的构图很妙，色情中不失原始粗糙的工业风。 “还要什么？”「黎杏」问道。 “遮蔽胶带。” “你在装修房间？” “不是。” 「黎杏」奇怪的眼神：“我们有宽胶带和细胶带，专业人士的工具箱一般都会备上。你看你——” “好，我全都要，”「原振海」赤丨裸丨裸的目光盯着女主说道，他从黎杏手中接过了两个胶带。 “你还需要其他东西吗？” “要，我要绳子。” 画面一转，两人站在挂满木质滚筒的墙壁，滚筒上缠满了各色绳子，「黎杏」在拽着线头扯绳子。 “好了。绳子、胶带、尼龙绳，你完全可以去做连环杀手了。”「黎杏」意有所指，按照耳麦里女警的吩咐说道。 “今天我就不做杀手了，”「原振海」含笑说道。 “还需要什么吗？” “你有什么推荐的？” “嗯——也许你需要工作服，可以保护你的衣服。” 「原振海」表情严肃，说着轻佻的话：“或者我可以把衣服全脱了。” “呃，不穿衣服。我的意思是，不穿工作服也挺好。那我没有什么可以推荐的了，”「黎杏」的表情似乎仍在惊吓中。 「原振海」推出一个名片：“我住在旁边的wyn酒店，十点前打电话给我。” 「黎杏」不解，皱眉望向他。 “你邮件说过，想为采访拍一张我的独身照，”「原振海」解释。 “哦，对。我会打的。” 「原振海」提着纸袋，从平民的五金店走出。 「黎杏」趴在窗户往外看，街边站着两个保镖和一个司机。 司机站在副驾驶旁，绅士地拉开了宾利车门。 “cut！” 楚默砚盯着屏幕，赞叹不已：“terrific，简直棒极了。游离在情丨色、爱欲和试探交锋的边缘。五金店可太适合性丨暗示了。” 秉持着精益求精的原则，楚默砚开始思考，要不加上一个停电的设定，用烛火替代白炽灯？！ 第84章 我的面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在搜狸大厦集中取景完毕，又拍摄了五金店、酒吧等地的戏份，江阳的租借期到临。 他要飞去锦官城和章润泽导演汇合，再次回《五十度灰》剧组恐怕是在魔都、余杭、姑苏城等地取景。 四季酒店。 一行人收拾行李，江阳看见龙帆提着两桶大怡宝，无语凝噎。 “龙姐，咱不喝那个了。” “为什么？咋就突然说不喝就不喝了？”龙帆很不理解。 “咳咳，我的演技能把握住诈骗王这个角色，”江阳笑道。 “那和大怡宝有什么关系呢？”龙帆问道。 江阳：“反正你别带了。” “奇怪，”龙帆嘟囔了一句，放下了大怡宝。 四个人带着行李来到地下停车场。 刘轩负责开车，李飞扬坐在副驾驶上，江阳和龙帆坐在后座。 “龙姐，你的帐号最近运营得怎么样？”江阳问道。 这两周以来，龙帆一直忙前忙后，从穿搭助理莫名其妙沦为什么都要操心的老妈子。 江阳怕她耽搁了自己的事业。 说起这个，龙帆反而是一脸喜气：“我在划水，上传了几个片场的花絮，粉丝都快要突破一百五十万了。” “这么快？”江阳讶异问道。 他记得龙帆当初粉丝量也就一百万出头。 “嗯，我发现了，不能风格太单一，”龙帆解释笑道：“我把在片场的记录短视频和我的穿搭视频交叉着上传，粉丝也不会腻。你那几个穿着不同西装的短视频骗了不少赞。” 江阳一脸为难：“额，龙姐，你应该跟楚默砚导演报备了吧？” 楚默砚的班底是继承母亲顾飞红的御用班底，纪律性极强。 但龙帆等人是自己的助理，她不好管教。 要是楚默砚不知情，龙帆却把现场的录像流传出去，他可就难做人了。 “放心，你们开拍前，副导演把我们这些助理什么的喊去培训过了，”龙帆说道：“我发布的每一天关于片场的视频都经过他们审核了。” “那就好，”江阳放心了。 说着这里，李飞扬忍不住说到一件趣事：“龙姐见上传你穿西装的视频疯狂吸粉，就嘎嘎乱拍。结果被你的团队警告了。” “啊？有这回事？”江阳后知后觉，感觉错过了许多事情：“你们私底下好像很热闹。” 龙帆撇撇嘴：“可不是么。你团队的人不准我薅你羊毛。我拍的关于你的视频也必须经过他们审核，而且他们把那些素材剪的不要的给我。” “额……龙姐，我真不知情，”江阳解释说道：“但是我的账号的各项数据，关乎他们的绩效奖金。你也理解一下。” 龙帆：“安啦！” 副驾驶的李飞扬扭过头来，一脸喜色：“阳仔，你的数据全面飙升。不管是围脖还是微拉格的粉丝量、点赞、评论大幅度上升，已经接近娱乐圈一线男明星的数据。当然，其中很大部分原因是《恋爱实录3》的爆红。” “那骂我的黑粉是不是也指数级上升？”江阳含笑问道。 当初拿到为沈天宜量身定制的虐恋剧本，江阳就料想到以后人人喊打的局面。 一开始，他的内心是有点拒绝的。 但是赵胜男特别喜欢那个剧本。 胳膊拗不过大腿，帅哥抵不过资本，他屈服了。 所以…… 李飞扬：“阳仔，不要在意那些细节。黑红也是红。” “对了，你不要随意打开私信，煮面纠纷那一段刚播出不久，骂你的太多了，我怕你的团队删不过来，”龙帆提醒道。 江阳：“你放心，我最不爱翻那玩意儿了。” …… 京都师范大学，女生宿舍。 林琅和娇媚少女面露不忍，沈天宜的孩童式的淋漓尽致的叫喊充满了悲愤。 “渣男哥，你做个人吧！沈大小姐亲自给你煮的面，你给别的女人吃？” “过分了！这种道德败坏的男人就该抓起来，送到我这里教育。” “去死，沈天宜难过成那样，你还开下流的玩笑。” 娇媚少女忍不住辩解道：“有一说一，就事论事。江阳其实也很无辜，他只是去找调料，谁知道梁若诗自作主张……” “你怎么还帮他说话？你是不是女人？” “就是啊，自从你和他合照以后，魂儿都变了。你是不是被人附身，或者是异世界的人穿越了？” 群体攻击之下，娇媚少女也很无奈，只得保持缄默。 再多说几句，要被开出女籍了。 银幕上，沈天宜从楼上换了一身粉白色的仙女裙下来。 江阳走到楼梯跟前：“你——” 沈天宜蹲坐在台阶上，掩面哭泣：“我的面，她，她……” 她哭的泣不成声，江阳从口袋掏出小包纸巾，蹲下去，帮她擦眼泪。 “不要你假慈悲，”沈天宜推开江阳的胳膊，愤怒地指着梁若诗：“我的面……” 镜头一转，餐厅里是岁月静好，梁若诗对沈天宜的哭闹视若无睹，不紧不慢地吃着面，甚至还就了一口蒜。 要是配上《舌尖上的中国》的插曲，又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画风。 沈天宜兴许是被梁若诗的怡然自得刺激到，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字和词，串不成一句话“她过”“我的”“分”“面是”。 江阳见她哭得鼻腔一抽一抽，心生惭愧，又要帮她擦着眼泪。 这一次，沈天宜没有拒绝他的这个动作。 甚至当用完纸巾，江阳想要去茶几取时，沈天宜拉扯住他，拽起他的袖子擦眼泪。 江阳无奈，只能陪着她坐在原地。 沈天宜嘴上絮絮叨叨，像祥林嫂一样，不停喊着‘我的面’‘她不能吃’之类的话语。 另一边，梁若诗吃干抹净，笑道：“你的面虽然口味一般般，汤底也没什么特色，但是能顶饱，很不错啦。以后多练习。” 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沈天宜又嚎上了。 林琅忍俊不禁：“梁若诗也是够皮的。” “完蛋了，”娇媚少女眼睛有了笑意：“我怎么觉得沈天宜又好笑又可怜。” “emmm……梁若诗真的好像恶毒女配。” “是哦，我早就想说了。她那双夸张的眼影看的人很不舒服。” “人也黑，就是身材好点。欺负我们家沈大小姐。”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银幕上，江阳怀里抱着沈天宜的脑袋，拍着她的背部，像是哄小孩儿：“别哭，别哭。我错了，你别哭啊。” 餐桌上，梁若诗：“小江江，你这半碗面不吃了吗？不吃的话，我就吃了。” 江阳头疼：“若诗，你少说几句。” 梁若诗扬起下巴：“你求我呀。” “我——”江阳说不出求情的话。 这时，别墅的大门打开，陶书旻背着一个硕大的凤凰纸鸢走了进来。 “哇喔，名场面又来了。” “血腥修罗场啊！” “这编剧，绝了，”娇媚少女拍着大腿，无比兴奋：“难怪第三季的收视率吊打前两季。” 第85章 方总献策 “你们这是？”陶书旻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些什么，却因为太过震惊，脑子转不过弯，不能发言。 “若诗，吃，吃了我，我的面，”沈天宜抽噎着说道，断断续续，却也能表达清楚。 江阳尬的头皮发麻。 “好的啦，是我不对，”梁若诗打了个饱嗝，起身走来，深深地鞠躬说道：“我跟你郑重的道歉。” 见状，沈天宜委屈说道：“你饿了的话，我可以请师傅帮忙给你做吃的。但是你不能吃我的面，有特殊意义的。” “一碗面而已，有什么特殊意义？”梁若诗不以为意，觉得沈天宜小题大作。 沈天宜急了：“那怎么能只是一碗面？那是我第一次亲手做的面。” “亲手？”陶书旻心中一惊，沈大小姐竟然亲自下厨。 自然而然，她联想到了最近沈天宜看的电影。 入戏太深了吧！ 要是她迷上哪部韩剧，是要整个车祸还是白血病呢？ 江阳点头：“的确是她亲手做的。” “我都说对不起啦，”梁若诗蹲下身，耐心说道：“那行吧。我明天学着做面条，端给你吃，可以吗？” 沈天宜偏过头：“我干嘛要吃你的面？” 梁若诗耸耸肩：“那你想好我该怎么做再告诉我。我去上楼换衣服了。” 江阳连忙让开位置，沈天宜岿然不动，只留下半个人缝。 梁若诗大步迈过去。 陶书旻紧随其后：“若诗，等等我啊。” 等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江阳也组织好语言。 “哭够了？”江阳问道。 沈天宜摇头：“没！我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那你继续哭吧，反正你哭的时候比平时漂亮，我正好欣赏一下，”江阳说出这一句没心没肺的话，混蛋中又夹杂着真诚的恭维。 这下子，沈天宜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想和好吧又不甘心，僵持片刻，最终破涕为笑：“你好烦！哪有人哭的时候更好看？” “哇塞，渣男哥太会哄女生了吧！” “我要立马把这一段发给我男朋友，让他学习、提炼并升华，不要老是惹我生气，然后只会干瞪眼，不会哄人。” “我有一种预感，沈大小姐已经原谅渣男哥了。” “这不明摆着呢？”娇媚少女说道：“我要是她，从一开始就不会生气。” “对哦，”林琅附和：“面对着这么一张脸，你们谁气得出来？” “哎呀呀，你们偷听我和男朋友讲话了？我男朋友也说，不管我做什么事情，他一看见我乖巧可人的模样，就永远不会生气。” “呕！” “恶心！！” 银幕上，两人坐在楼梯台阶上，像是怄气的小情侣。 女生穿着蓬松的粉白色公主裙，气得脸都红了，身子偏转过去。 男生则是半蹲在旁边，腆着脸说笑逗趣，试图让女孩解气。 “你呀，笑都笑了，”江阳温言宽慰道：“我们让开位置吧。正好我肚子饿了，想吃你煮的面。” “她都吃完了，”沈天宜闷闷不乐地说道。 “没有，她舀了三分之一，”江阳笑道。 沈天宜做足了姿态，忸怩了一会，两人再次回到餐厅的长桌。 江阳甚至不敢放调料，怕刺激到沈天宜，就这么吃完了清淡的面条。 吃完最后一口面，他笑着说道：“你看，第一口面是我吃的，最后一后面也是我吃的。吃面嘛，要有始有终。就像人生，无论其中有什么变故，只要最后的结果和开头一样美丽，经历过的波折再大也是调味剂而已。” 闻言，沈天宜的脸色彻底雨后初霁，变得晴朗。 “我先去楼上洗澡，刚在海边冲浪，身上全是海水的腥味，锅碗放着我来洗，”江阳提出了申请。 “嗯，你去吧，我等你一起看电影，”沈天宜说道。 听到看电影，江阳的眼角不断地在抽搐，他最近已经陪着沈天宜看了五遍《大内密探零零发》，快要吐了。 江阳走后，沈天宜往沙发走去，想要打开电视看看，临到跟前，唬了一跳。 原来，方小鹏正躺在沙发上，黑黝黝的眸子望过来。 “方总，你怎么不吱声？” “哦，我中午吃完饭喝了点酒，躺这里就睡着了，还是你刚才鬼哭狼嚎把我吵醒了，”方小鹏悠然躺着，并不打算起身。 “啊？你都听到了！”沈天宜情绪下头后，略微尴尬。 “你呀，太老实，太笨了，”方小鹏评价道。 “什么意思？”沈天宜不解。 “追男生不是这么追的，”方小鹏笑道。 “那该怎么追？方总很会追男生？”沈天宜说出宛如童言的天真话语。 方小鹏一脸便秘模样；“胡咧咧什么？我是追女生。你过来点，我悄悄说给你听。” “哦，”沈天宜凑了过去。 银幕上，只有两人脑袋凑得很近，密谋着什么，观众们听不到具体内容。 “这两人在干嘛？” “死编剧，又在吊胃口，我这一星期都不好过了。” “你别说，这两人其实挺配，就是方总太老了。” “是哎，天真懵懂的富家千金和白手起家的亿万土豪。” 说着说着，却见大银幕上切换视角。 沙滩上，柯克和殷雨在用铲子挖坑，把周星熙埋了大半截。 …… 锦官城，红星宾馆。 刚从机场落地，月半湾工作室负责江阳全网账号运营的团队发来历史数据，李飞扬作为经纪人储备人才，连忙躲到在房间捣鼓数据软件。 三个人的分工明确。 刘轩是负责江阳的安保工作，龙帆则是在把关穿搭、妆容、个人形象等方面，而李飞扬是赵胜男指定的未来经纪人。 在信息时代，数据就是金矿，需要挖掘和开采。 譬如，与围脖合作的公司可以拿到脱水版的明星的真实粉丝数量，这是议价的前提。 粉丝数量决定了一个博主的广告价格。 除此之外，广告报价也和博主发博的内容、形象和粉丝画像息息相关。 比如说，围脖给出的a博主的粉丝画像：在线时长短、不活跃、粉丝忠诚度低、消费能力弱。 那他也就拿不到高的报价，兴许有的博主粉丝是a博主的一半，却也能和a博主在价格上打平甚至超越。 “阳仔不赖嘛。围脖的热度几乎比肩一线男星的顶端几人，但是剔除《恋爱实录3》的火爆加成，其实也就是二线男星的中上游水平。” “不过很不错了。围脖的真实粉丝数已经四百七十万，广告的报价一条八万，算是同档位红人里拔尖的一批了。” “可惜赵姐勒令不准‘贪小钱’，哎，不然发发小广告，岂不是不月入百万？” 赵胜男只给出了江阳的大的包装方向，简单概括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不能搞有损身价的事情，比如接围脖广告，在芒鱼卖自己的二手物品。 李飞扬是知道许多明星在芒鱼售卖个人二手物品，那些人基本是自暴自弃的类型，事业上不会有大起色了。 第86章 忙里偷闲 自从接手江阳的经纪工作后，李飞扬已经收到许多公司的合作意向。 但是按照赵胜男的说法，那些品牌太low，暂不考虑。 “赵姐给阳仔锚定的形象是最有逼格的反派，说是档次要是降低了，就变成村头的黄毛混混了，失去商业价值。呵呵，挺贴切的。” “那目前来说，只能接高端服装鞋帽、手表、汽车以及高端电子产品等等。” “小鹏汽车养护的连锁品牌算是中等偏上，因为洽谈的较早，也就允了。” 李飞扬一边整理记录，一边思考分析。 过了一会，他又打开微拉格的数据表。 红星宾馆是国资背景的连锁酒店，章导那边安排演员集体入住这里。 服务一般，但是饭菜是真心好吃。 他和刘轩住着标准双人间，刘轩前去询问租车事宜，估计很晚才回来。 另一边，江阳住在豪华贵宾房，翻出自己的笔记，重温诈骗王的风采，为明天的拍摄做准备。 关于他的戏份，《探探诈骗王》比《五十度灰》更省事，几乎全在酒店或者室内取景。 明天的拍摄地是万豪酒店，他和赵锦芒初相识的一段戏份。 “相比玄之又玄的眼神戏，诈骗王明显简单一个档次啊，”江阳做出了判断。 但他生怕误会了难度，又去咨询李劲，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江阳才放心大胆的去给浴缸放水。 先是跟着闫肃全球乱跑，再出演冒着伤肾的风险拍眼神戏，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现在想放松一下。 万事俱备，终于可以瘫倒了。 浴缸很大且靠窗，江阳试了下水温，小心翼翼地躺下。 “喔！舒服！！” 从架子上拿起手机，江阳见已是晚上十点半，试探性地给陶书旻发消息：「听说咱两的角色互换，现在有三个男生追你，感受如何？」 陶书旻那边几乎是秒回：「烦！剪辑莫名其妙，把我的形象搞得有点绿茶。」 “哈哈，”江阳笑了笑，打字回复：「那可不是……我当初的人设是渣男，你的嘛，不言而喻。」 陶书旻：「算了，反正我又不混娱乐圈，拍完这个节目就金盆洗手。你电影拍的怎么样？」 江阳：「忙得脚不离地，每天累得脑袋沾着枕头就睡，都没时间玩手机/哭泣/」 陶书旻：「挺好，总比我在十八线女团闲得看人吵架强。我前天在b站看完了诈骗王的案情原型。」 江阳：「居然有人解说这个？链接发我！」 陶书旻：「https……点赞评论挺多。结局真是让人无语。」 江阳：「不是关进去了？」 陶书旻：「他认罪态度良好，又很会哄女人，不知道给受害者灌了什么迷魂汤，获得了受害者的谅解，法官无奈，轻判了三年就出狱了。听说因为这个新闻，他反而榜上一个富二代，现在过得潇洒得很，去年还开直播捞钱，被人举报封了账号。」 江阳：「封禁的理由是啥？」 陶书旻：「他本身就有案底，还是互联网诈骗，平台懒得管了，封了就完事了。」 江阳：「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不过他和富二代也算是，各取所需额。」 陶书旻：「他没你好看哎！」 江阳：「……」 江阳：「我该回什么呢？」 陶书旻：「谢谢，你也很好看？」 江阳大笑：「谢谢，你更好看！」 那边没再回消息，江阳正在思忖该聊些什么话题，陶书旻的消息就过来了。 有回必应的感觉真好！ 陶书旻：「我觉得你以前说的很对，我现在正式和我妈宣战了。」 江阳拍了拍脑门儿：「我没怂恿你和你妈吵架……别到时候说不清了。」 陶书旻：「但是你给了我反抗的勇气。而且，我妈也看到沈天宜说的那句话了。哈哈——」 江阳泪目，沈天宜有一期提了一嘴‘小江江你太坏了，唆使陶书旻和母亲吵架’。 缺心眼的导演把那段剪进去了，虽然只是剪到了沈天宜的私密加长版。 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总归是传到林仙芝耳朵去了。 林仙芝便把怨恨全集中到江阳身上。 说到林仙芝，她最近过得很不舒坦。 先是失联了十几年的前夫突然冒出来，要切割财产，走离婚流程。 再然后就是素日里乖巧懂事的女儿生出了反骨，每次打电话，都给自己软钉子吃。 林仙芝气得冒火，嘴角甚至起了水泡。 戒赌后，她的生活就是三点一线：家、艺馨工作室和剧院。 她的作息非常规律，九点左右睡觉，第二天四五点点起床。 平时朋友不多，诺大的家里一个人就很寂寞。 要是想跟女儿通电话，经常得熬夜到十一点多，聊天的时候，女儿还时常阴阳怪气地反驳自己。 每每打完电话，林仙芝那是一肚子气，睡也睡不着。 打开电视想在电视上看看女儿，但一瞅见宝贝闺女含羞带怯地望着那个一肚子坏水的二流子，她就又堵气，加上心肝疼。 所以，现在她的日常聊天就是骂江阳，和女儿打电话骂，跟老同事们聊天时候就贬低江阳。 直到有一天，她在网上找到了组织：江阳黑粉群。 林仙芝感觉这里很温暖，每个人说话都很好听，因为他们都在骂江阳。 兴许是得到了支持，她现在和女儿打电话，简单地寒暄几句，就开始批判江阳。 以至于，陶书旻现在接到母亲的电话，就戴上耳机做自己的事情，只是嗯啊哦呵地附和。 她都不知道母亲从哪里搜集到这么多罪证，恨不得判江阳终身监禁。 纹身自不必说，正经人谁纹纹身？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就是大不孝！ 至于江阳的断眉，就说是天煞孤星。面相呢，自然是克父克母克妻克儿克女的命。 但是在群里一打听，人父母皆在，只是父亲破产了，母亲的小面馆反而经营的红红火火。 于是，林仙芝整日里拿黄父的皮革厂倒闭说事。 总而言之，离那小子远一点，小心倒霉尾气扫到女儿。 当然，两个人聊天的时候，陶书旻按下了这些不表，只是提到母亲因为沈天宜的那句话而骂他。 江阳也很无奈，无缘无故就得罪了陶书旻的母亲。 两人聊了一些近况，觉得有说不尽的话，但时间来到凌晨一点，江阳便婉言告退，结束了聊天。 第87章 大评论家 翌日，清晨六点一刻。 江阳早早起床，花了一刻钟洗漱完毕。 草草吃过早餐，立马往楼下的化妆室赶去。 折磨了四十分钟，总算弄好了妆容。 万豪酒店就在隔壁的另一条街，步行过去，抵达时，已经是七点二十分了。 在工作人员围起来的警戒线里，江阳一眼看见了披着黑发的赵锦芒，聘婷秀雅，一双眼睛带着灵气，四处张望。 与此同时，小姑娘也瞧见了他，挥了挥小手，很热情地起身迎接。 “早上好啊，好久不见，”江阳打招呼道。 赵锦芒抿嘴一笑，反倒是唱起了歌：“下雨天了怎么办，我好想你。不敢打给你——” 江阳瞬间明了，这是在揶揄自己“三女争夫”的名场面视频。 他不止一次在微拉格和b站上看到dj版的三女争夫片段，也知道沈天宜冒雨跑步的那段最火，但没料到连赵锦芒都看过。 “你咋看那玩意儿？”江阳觉得两人亲近了一些，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前两季我都只看了开头，发现他们只是撒狗粮就不追了，你们这一季是真的精彩，”赵锦芒掰扯着手指头，念叨：“情节跌宕起伏，矛盾冲突剧烈。节目组应该有专门的编剧吧？嗯，我猜不止一个编剧。”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江阳打了个响指：“bingo，是有一个专业的编剧团，听说有七八个人。” 赵锦芒咯咯笑道：“我已经是你作为影评人的忠实粉丝啦！” “什么？”江阳不太习惯赵锦芒天马行空的对话方式。 赵锦芒：“我刷到一个短视频，里面把你公布了你所有社交媒体的账号。我拜读完你在多瓣上的三百三十七篇影评。想称呼您一句大评论家！” “啊，这个呀，”江阳摸着后脑勺，憨憨一笑。 自从进入魔都戏剧学院，江阳便听从老师的吩咐，在业余时间积累阅片量。 但凡看完一部电影，就要从专业的角度结构分析，用文字梳理思路并记录心路历程。 基本上，他每看完十部电影，就会挑最出色的一部来写长篇影评，篇幅通常在一千字到三千字不等。 用文字去结构电影，换不同的视角来剖析文艺作品折射的现实百态。 莫名的，他在多瓣上小有名气。 但江阳记得自己的账号是‘晋城书剑人’，也不知道那群人怎么扒出来的。 “其实吧，这个是我们大一时候老师布置的作业，我写顺手了，就保持下来这个习惯，”江阳说道，他闻到赵锦芒秀发的清香。 “千万别停！”赵锦芒的眼睛带着崇拜，亮晶晶的：“我看你在拍摄《恋爱实录3》的时候还更新了《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的影评。” 江阳：“哈，我那会是读了一本书，就是李安导演口述自传的《十年一觉电影梦》，就重温了这部电影。” “写得很好，从八个视角解读，读完后荡气回肠，”赵锦芒双手抱拳：“小女子佩服。” 江阳：“可惜我个人演技，咳咳，得向你学习。对了，听说你是中戏艺考的全国第一？” 生人见面，免不了互相吹捧。 “是我，但其实因为我参演过许多作品，在老师们那里有加成，所以分数才高。”赵锦芒略微羞涩地笑着，她转移话题问道：“听章导说，你在两个剧组间流通？” 江阳：“是的，章导是另一部电影都副导演。” 赵锦芒：“他们拍的什么？” 江阳支支吾吾，语焉不详：“额，和这个差不多。都市爱情剧，霸道总裁那一套。” “哦，完美契合，你要去演底层人民那也不合适，”赵锦芒笑道。 江阳：“可我就是底层……我小时候放羊、割麦子、掰玉米，一样没落下。人靠衣装吧，你看我染个黄头发，胳膊纹身，穿上紧身衣裤和锃光瓦亮的豆豆鞋，不也是精神小伙？” “emmm……”赵锦芒沉思片刻，笑道：“那也不像，你的脸自带贵气。” 江阳一顿：“那——谢谢夸奖。” 赵锦芒：“说真的，你的多瓣影评要坚持更新哦。我看上次都是快两个月前了。” “最近太忙了，”江阳感慨，自己也没时间集中精力完整地看一部电影。 赵锦芒：“那我可以点一部电影吗？” 江阳：“哦？我很好奇你喜欢什么类型。你说吧。” 赵锦芒：“我想看你写《海边的曼彻斯特》。” “我勒个去，一上来就整个大的，”江阳拧眉吐槽：“我当初看完第一遍，大半个月没缓过来。现在不敢看第二遍。” 《海边的曼彻斯特》讲述的故事十分虐心：男主角因为疏忽，导致自己的三个孩子葬身火海，妻子痛哭着和他离婚。 他远离故土，孑然一身，独自饮泣自己酿的苦酒，苟延残喘，如行尸走肉般活着。 直到男主的哥哥去世，自己必须去照顾未成年的侄子，回到了家乡，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 触动人心的影视作品总是把视角放在三线城市或者小镇居民的日常生活，压抑又枯燥，但好像这就是许多人的真实写照，就像绝大部分人的青春不会经历早恋和堕胎，二流作品却不会缺少这些元素。 赵锦芒：“嗯，我也是。我比你更惨。我前一天看完了《活着》，哭得稀里哗啦，然后又看完这部电影，顿时人都阴郁了。” 江阳：“哈哈，那还是你惨。” 两个人相谈甚欢。 远处，章润泽和闫肃并肩走来，见状，相视一笑。 “哎，我说这个渣男哥啊，怎么有一股气质。无论和谁在一起说说话，笑一笑，就像是情侣，”章润泽说道；“就是跟谁都很有夫妻相。你像那个彭宇顺，要么像别人哥哥，要么像别人备胎，他演爱情戏，我总觉得别扭。” 闫肃微笑道：“章导，您不上网？您之前说江阳人尽可妻，他给写到了微拉格的个人签名去了。b站上很多人就拉郎配，乱剪辑江阳和其他次元角色的cp。” “b站啊，我不怎么上去，”章导说道：“但是我听说有人剪了林黛玉和伏地魔的cp。怎么，都有渣男哥和谁的cp？” 闫肃：“超级多。有江阳跟各个版本的潘金莲和阎婆惜一类女角色，也有江阳和灭绝师太、裘千尺、雪姨、容嬷嬷、桂嬷嬷。” “容嬷嬷和桂嬷嬷？哈哈哈哈哈，”章润泽发出久违的放肆的大笑：“一会把链接发给我。” “还有更离谱的呢，”闫肃说道：“前段时间，我们和江阳环球旅行，拍摄诈骗王的社交媒体的素材。然后他把一些我弃掉的照片和视频发出去了，就被剪成了拉郎配的恶搞视频。” “那能有什么？”章润泽很好奇。 “有啊，江阳和印度巨蜥、江阳和热带雨林的原始部落的胸部下垂黑皮女战士，江阳和船舰上的眉清目秀的小山羊，”闫肃摇头笑道：“这群网友，也不怕律师函。但是话说回来，剪的蛮有水平，配乐也不错。有点帝国大厦上金刚和美女组合的感觉。” 章润泽想起了赵胜男的行事风格，笑道：“放心，火成这样，他们公司指不定有多开心。” 一边说着，迎来了江阳和赵锦芒。 两人停止说笑，一起过来向章导问好。 江阳打完招呼，见章润泽导演对自己露出诡异且变态的笑，背后发寒，殊不知两位看似正经的导演，很不正经地在讨论自己跨物种的cp。 “准备好了？”章润泽问道。 两人齐齐点头。 “行，那就开始。” …… 两个半小时后，万豪酒店的戏份拍摄完毕。 “一起吃个饭？”闫肃说道：“章导去锦官城的友台演讲，咱们可以在酒店吃个自助西餐。” 江阳便和龙帆说了此事，三个人就独自留在万豪酒店。 等各自挑选好吃食，一起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锦芒最近辛苦了，”闫肃说道，见江阳目露疑惑，他耐心解释；“她饰演的陈萌萌在高中时候是个胖妞，因为体型遭受霸凌，所以性格自卑。锦芒就为此增肥拍高中戏份，前几天又在疯狂减肥。” “难怪……”江阳点头：“我就说试戏那会，她怎么胖嘟嘟的，我以为是没长开，婴儿肥呢。” 赵锦芒吐槽：“霸凌的戏份也不好拍。有一段是她们给我扔臭鸡蛋，扔又扔不准，有时扔准了，章导又嫌弃鸡蛋碎开的方式不好，反复重拍。” “嗯，我记得，拍了二十六次，”闫肃补充道，他更是记得赵锦芒毫无怨言，像一个真正的演员。 江阳：“被扔了二十六次臭鸡蛋？” 赵锦芒：“是呢。哎，真羡慕渣男哥。” 江阳本来想诉苦，说一说环球旅行的拍摄也很累，尤其是南非、印度和热带雨林部分。 但一想到赵锦芒拍摄《流浪地球》的时候，年纪那么小，却要套着厚厚的宇航服在夏天拍戏。 貌似当年因为剧组的资金紧张，赵锦芒的片酬只有五万。 这么一想，自己真的是天之骄子，便把吐槽的想法压下。 于是同时，江阳暗自窃喜赵锦芒稍显外露的性格。 他对如今娱乐圈的00后小花了解不多，最火的张丹斐貌似性格文静内向。 江阳刷到过她常驻的《幸福的田园生活》片段，对其有点儿印象，是那种惜字如金的女孩。 他先前还担心赵锦芒也是如此，那沟通交流起来可太难受了。 幸好不是！ 吃到一半，赵锦芒提议去挖点冰淇淋，江阳想到要保持身材就婉拒了。 江阳看了一会手机，前去挖冰淇淋的两人说笑着回来。 “大评论家，听锦芒说，原来你在多瓣上发表了三百多篇长文影评啊？”闫肃面带微笑，如沐春风。 江阳哈哈笑道：“对不起，我只一个编剧。” “这些文字工作才是我的本职。” “优秀！我以后每天晚上临睡前，要仔细研读一下，”闫肃努力地捣碎冰淇淋。 “渣男哥，我帮你舀了半碗香草冰淇淋，”赵锦芒推过来一个小碗。 江阳：“啊，我不是说了不吃？” 赵锦芒闭着眼睛，半是央求，半是撒娇，说道：“渣男哥，你不要辜负任何一个女生的期望。陪我吃半碗吧，然后咱们一起减肥。” 现在她的经纪人不在，小女孩憋了许久，内心挣扎后，还是向甜食投降。 但是又心生惭愧，就像是中学生逃课，喜欢拉帮结派，仿佛人多了，罪孽感就会减轻。 江阳本想拒绝，但是两人初相识，再者转念一想，他也是疲于奔命，劳苦了几十天了，就当犒劳自己。 “行，一起堕落！”江阳拿起勺子。 “锦芒后面有什么打算吗？”闫肃问道：“还要演闺女、妹妹这种角色？” “想转型了，”赵锦芒低着头，用刀叉在跟冻成砖块的冰淇淋较劲：“我是想接一点女主戏。但是竞争太激烈了。” “你有什么特别想合作的？”闫肃说道。 “emmm……”赵锦芒伸出舌头，用味蕾感触冰凉香甜的甜点：“如果说电影，我想跟顾飞红、藤子华导演合作；电视剧的话，我肯定想跟山影集团合作。” 闫肃点头说道：“规划清晰，不错。顾飞红主打文艺，藤子华是都市商业。但是据我所知，顾飞红息影了，藤子华在转型。” “嗯，影坛是多事之秋，许多大佬都在蛰伏，”赵锦芒叹气，眼神中有一丝迷茫。 因为互联网新势力的下场，原本的几大娱乐公司鼎立的局势变得波诡云谲。 “山影集团，”闫肃一顿：“哎，江阳倒是可以帮你。” “我？”江阳口中含着一大块冷冻的冰淇淋，牙龈都冻疼了：“我不认识山影集团的人啊。” “我记得张淼在山影集团有很深的人脉关系，他不是和赵胜男老师合作开新公司？”闫肃说道：“当然，我只是凭记忆说说，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江阳：“没事，那我帮忙问一句。” “啊？真的吗？”赵锦芒目露精光，脸上是遮不住的愉悦：“谢谢渣，不对，谢谢江阳老师。” “你——”江阳被搞得哭笑不得：“八字没一撇呢。” “不，不，”赵锦芒郑重其事地说道：“你是不晓得张淼大神的威名。能提一嘴，留下印象也是很好的了。我可不想一直演女儿和妹妹啊。” 江阳从她的语气和表情中，捕捉到了一丝焦虑，心中顿时了然。 赵锦芒算是童星出道，纵观娱乐圈，从童星转型成功的明星寥寥无几，多少人气王最终折戟沉沙。 光是他觉得可惜的就有施小龙，曾经和花旦李冰合作拍摄红遍大江南北的《少年包青天》，也有参演过《九岁县太爷》的曹骏。 尤其是在张丹斐成功转型后，赵锦芒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第88章 光剑变装 江阳短时间内就分析到赵锦芒的困局。 闫肃同样是个察言观色的好手：“对，张淼老师的履历有一笔浓墨重彩，他帮助杨青岚从《儿女在家》的小雪这个角色走了出来，重新在市场找到定位，可以算是成功转型。” “张淼大哥这么厉害？”江阳挖着冰淇淋的动作停顿下来，目露疑惑。 想起初见，是在凯威酒吧。 当时的张淼遭受到华龙兄弟高层的排挤，以及手把手带火的陆子芃的质疑，流露出脆弱的中年男人的疲态。 兴许是第一印象的缘由，他就把张淼在业内的地位看得——不说很低，至少是看低了一些。 果然，赵锦芒摇头说道：“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止张淼老师，赵胜男老师不遑多让。没对比就没伤害，你以后就知道了。” 江阳不置可否，默默想着心事，重新思考张淼和赵胜男的形象。 三个人像是相熟的老友，诚挚热情，气氛十分融洽。 晚上起身去凤凰古城，明天才开始拍摄，三人都是卸下工作，开怀畅聊。 正聊着呢，一个工作人员兴冲冲地赶来，附在闫肃耳边低语。 闫肃不断点头，然后对着江阳和赵锦芒说道：“两位，来活了！” 江阳和赵锦芒面面相觑。 “要补拍吗？”赵锦芒问道。 “别慌，配合官方的宣传号发个短视频，”闫肃安抚道。 在回红星宾馆的路上，两人了解到，剧组已经在全平台注册「探探诈骗王」的电影宣传号，发布相关资讯和花絮，给市场预热。 前几天已经公布了赵锦芒作为主演的讯息，那条短视频不温不火，都是她的死忠粉在留言庆祝。 昨天，江阳也看到了电影宣传号在介绍第二位主演是尹可宁，点赞和评论比赵锦芒强了几分，也是强的有限。 等回到红星宾馆的展厅，江阳发现龙帆和剧组的工作人员在热烈交谈。 看到这个场景，江阳心想：拍短视频宣传，八成是这货的主意吧！ 龙帆是个不折不扣的社交牛逼症患者，走到哪里都能交上几个朋友，自来熟的性格极为讨喜。 不一会，江阳见她喜滋滋地跑来：“等下要拍在微拉格很火的光剑变装，你们的服装穿搭由我负责！” “光剑变装？！”江阳舔了舔牙齿：“不露肉吧？” “本来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展示身材，但是被副导演毙掉了，”龙帆语气带着几分可惜：“他说章导肯定不喜欢这种宣传。” 赵锦芒好奇问道：“怎么突然拍这个？” 龙帆神色自若，淡定说道：“我们中午聚餐的时候，听负责宣传的副导演老杨哥提到，电影的前期宣传效果不行，大家就提了个小建议，不能因循守旧。要紧跟时事！” “好吧，”赵锦芒无话可说：“刚好也要公布江阳的参演讯息了。” 兼管电影前期宣传的副导演，人称老杨哥。 老杨哥对于电影宣传号的计划是这样的：按照近期的话题度，从最低到最高发布参演主角的信息。 他从手下人拿到的顺序就是：赵锦芒、尹可宁、江阳、扎雅。 毫无疑问，扎雅风头正盛，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都是当红人选，颜值和人气兼具，是电影宣传号最后的杀手锏。 吃饭的时候，龙帆大言不惭，说老杨哥的宣传手法太老套了，简直就是老式ppt，没人愿意看的。 老杨哥深以为然。 他近来听‘创新’听到耳朵起茧了，但是每次询问手下有什么好主意，看到的都是一群低下的头颅。 不知为何，他的团队总是提不出一点建议。 或许，纪律严明和缺乏活力及创新是一体两面吧！ 得其一就很难兼顾另外。 午餐时，遇到侃侃而谈的龙帆，老杨哥顿时惊为天人，他又根据龙帆的介绍，搜索她的微拉格账号，发现对方竟然是个百万粉丝的博主。 而「探探诈骗王」的电影宣传号，在娱乐圈一众明星的帮忙转发下，勉强过了十万粉丝的大关。 关于电影，章润泽可是非常重视宣发的。 宣发就是宣传和发行的总称，是院线电影不可或缺的一环。 部分影片的宣发费用动辄上亿元，结合互联网营销和新媒体软文等多种形式、立体下沉的打广告。 尤其以赚快钱的大烂片最为典型。 它的赚钱模式是这样子的：第一步，买下大火的原著小说版权；第二步，请流量明星和演技派影星合拍；第三步，投入铺天盖地的宣发；第四步，收割韭菜。 通常，一部电影的大头在流量明星的片酬和宣发费用：比如说，宣发费用一个亿，演员片酬五千万，其他成本合计五千万。 成本总计两个亿！ 然后挑选一个好档期，青春电影就选在毕业季，爱情片就选在情人节或者七夕节，反正大烂片的票房一大半就是在短短几天时间收割的，有点像是节日税。 最终票房拿到六七个亿，和院线等其余单位划分利润，一般投资方能拿到总票房的四成，减去两个亿的成本，盈利几千万到几个亿不等。 很多人会疑惑为什么院线拿那么多，但是整个华国的千千万万的行业本质就是为房东打工，电影制片方和院线的关系大抵如此。 这些行业运作模式，老杨哥心里门儿清。 章润泽导演划给宣发的费用上限是三千万，可见其重视程度。 毕竟，酒香也怕巷子深。 要知道，四个主演的片酬合计才两百多万。 他也清楚，章润泽是忙着拍电影，就暂时把宣发的前期交给老成持重的自己，后期随时可能会换人。 但是老杨哥不太甘心，他想保住这份工作内容。 自己最大的优点是执行力强、效率高，自己最大的缺点是玩不出新意、和开放创新的互联网文化格格不入。 老杨哥也就敏锐意识到了龙帆的重要性，虚心向其请教。 于是，江阳和赵锦芒的光剑变装视频应运而生。 另一边。 龙帆喊来了几个人，介绍道：“我从服装组借来了中学校服。你们来，快穿上试试大小，合不合身。” 江阳见她身后跟着三个工作人员，有点匪夷所思，不知道龙帆怎么就篡权了。 他拿起蓝白相间的校服，见口袋里有一块红布，惊奇不已：“还要系红领巾？” “不止呢，”龙帆一只手背在身后：“你猜，变身后的你会有什么道具？” 赵锦芒正在比划校服的大小，比江阳更感兴趣：“西装领带？墨镜？皮带？” “nope，”龙帆摇头笑道：“给个提示，和电影相关哦。阳仔，你猜一下。” 江阳刚换上校服，随口说道：“手铐？” “啊！”龙帆尖叫：“你看到了？” “看毛线，”江阳不假思索地说道：“诈骗王最后落网了啊，不是手铐就是囚服。” “囚服？哎，我咋没想到呢，”龙帆拍了拍脑门儿，说道：“但是囚服不太行，时间紧迫，借不到了。” 江阳和赵锦芒试穿校服后，各自去化妆间上妆。 很有默契的，变装前的学生装扮，化妆师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断眉描上。 但是发型短时间不好弄，化妆师想了半天，掏出来一顶棒球帽。 江阳听从安排，把棒球帽反戴，又抱着一个滑板，走出了化妆室。 …… 简易影棚内，江阳脱下西装和手铐。 “这就完啦？” 老杨哥点头：“麻烦的是后期剪辑，你和锦芒可以休息了。” 赵锦芒正在整理发型。 变装后，江阳穿着西装革履但是戴着手铐，赵锦芒披着从宾馆借来的纯白窗帘当作长裙。 赵锦芒走过来，笑道：“化妆一小时，拍照十分钟。” “你要去卸妆吗？”江阳问道。 “我想看他们怎么剪，”赵锦芒望着龙帆那边。 “一样，”江阳笑道。 实际上，他有点担心龙帆在老杨哥的团队被排斥，就想着待在这里，帮忙照看一下。 其实，赵锦芒是同样的心理。 她看到自己的助理琪琪跟龙帆据理力争，生怕两个人吵起来。 琪琪是个小小只的萌妹子，和龙帆那种高挑的模特比起来相差甚大。 赵锦芒走了过去。 琪琪在诉苦说道：“两百多张剧照？还要按照色系排列，我可能搞不定。” 龙帆：“但是你提的要求是，既符合电影的宣传需要，又要点出锦芒从女孩到少女的蜕变。剧照的数量不够，特效就不好看了。” 赵锦芒从背后插嘴问道：“什么特效？” 她的出现令两人吓了一跳。 龙帆等心神镇定后，说道：“赵老师，您过来看，就是裙摆特效。” 龙帆引着赵锦芒和琪琪向另一间租借的会议室走去，江阳紧随其后。 会议室的门打开，里面有五六个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办公的工作人员。 四个人走到一个工作人员身后，龙帆请求他展示裙摆特效。 工作人员噼里啪啦一顿乱按，画面上，出现了一个模拟的少女形象。 同样是身穿白色长裙，裙摆很大，向外延伸，足足占据了画面的四分之三以上。 “好像九尾狐，”赵锦芒眼睛一亮：“哎，裙子后面那些方格子是用来干嘛的？” “那些都是剧照卡槽，”龙帆说道：“可以把剧照的数据导入，到时候特效就是你以前参演的画面在裙子上，寓意是用过去编织成了现在。” “这个创意好，”赵锦芒十分满意，她脑袋快钻到屏幕里去了：“而且特效好逼真，裙子飘动摇摆的方式和真的一样，不是简单的机械循环。” “那可不，”龙帆有些得意：“这个动画特效是我从魔方科技买的，花了我快一万块。” 魔方科技？ 江阳心头一动，貌似就是《恋爱实录3》补位男素人之一的姚智所在公司。 他们居然有客户端产品。 “行，”赵锦芒问道：“那这个特效能用视频吗？就是裙子上，我参演过的视频片段同时播放。” “可以啊，最多支持一百个视频和五百个图片，”龙帆说道：“但是素材不好找啊。琪琪也说，你们没有特意存储过去的剧照。” “我帮忙找，”赵锦芒拍了拍琪琪的后背；“咱们一起！” “加上我，”江阳举手。 …… 京都师范大学。 娇媚少女和林琅以及她的男朋友赵荣在食堂吃饭。 “晚上去凯威酒吧，你和你室友们说啦？”林琅问道。 赵荣：“说了，他们都在夸你给力。” “给力……”林琅无力吐槽：“能不能换个词？” “嗯——牛逼？” 林琅目露杀气。 赵荣：“嗨，他们一群单身狗要是会说话，早就脱单了。咱们甭搭理他们。” 林琅这才作罢。 娇媚少女问道：“你为什么要带上他室友啊？” 林琅：“我和荣哥确定关系后，荣哥请我们宿舍全体女生吃海底捞了啊，礼尚往来，我这不得回请？” “哦——”娇媚少女赞许道：“不愧是新时代女性。那怎么没请我吃饭？” 林琅：“你这一顿刷我的校园卡。再给你打两斤白米饭，够你吃不？” “滚蛋！”娇媚少女翻了个白眼。 她低头看手机，翻动了下微拉格视频，推荐系统深知其喜好，当即推送了江阳新出炉的光剑变装。 “妖妖，你嘴巴长那么大，是真的要吃两斤白米饭？”林琅见娇媚少女目瞪口呆，问道。 娇媚少女：“江阳果然是演员！” “嗯？他演什么了？”林琅微微起身，看着娇媚少女的手机。 “我看一下，名字叫《探探诈骗王》，好奇怪哦，而且很不正经的样子，”娇媚少女把手机递了过去：“你看，他和赵锦芒拍的光剑变装。说实话，真的动脑子了。比简单的卖肉强多了。” “我看看，”林琅接过手机。 旁边的赵荣凑过来，把脑袋靠在林琅肩膀。 娇媚少女见状，又翻了一个白眼。 堂堂一米八几的篮球生，总是在林琅跟前表现得小鸟依人，没骨头似的，恋爱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晦气！！ 林琅和赵荣已然互相适应，正认真看着屏幕。 首先，熟悉的光剑变装bgm音乐响起，是那首金属抒情风的《infinity》。 变装前，江阳穿着校服，弯腰脚踩滑板，赵锦芒穿着同样的蓝白色校服，从江阳面前走过，红领巾在胸前飘荡。 随着鼓点音乐铺垫和女声吟唱结束，变装开始！ 江阳一身西装革履，却双手举起，手腕间的镣铐一览无余，他只占据画面右下方的角落。 赵锦芒则是包裹在一大片纯白色中间，只露出少女长成的秀丽面庞，一双灵动的眼睛盯着地上的红领巾，像是在回忆青春年少的中学时代。 她的身后是无限绵延的裙摆，裙摆之上，有各种剧照和同时播放的剧集片段：《小别离》、《巴啦啦小魔仙》、《少年派》、《流浪地球》、《我的！体育老师》、《快把我哥带走》等。 最右的边缘是一行醒目的大字：吾家有女初长成。 “这是《流浪地球》里那个妹妹？”赵荣讶然说道：“已经这么大了，还挺漂亮。” “啊，这个裙子怎么弄的，”林琅看了半天，由衷说道：“我也想要搞一个，太震撼了吧。” 第89章 图穷匕见 “我再看看，”娇媚少女拿回手机，把注意力放在赵锦芒那摇曳飘荡的长裙裙尾：“我刚才只顾着看江阳，没注意到裙子。这个真的很漂亮，特别适合毕业或者结婚的场合。” “我在校园bbs上问下，谁知道这个动画怎么做出来的，”林琅说道。 林琅拉着赵荣追过几期《恋爱实录3》。 赵荣感慨道：“渣男哥这么快拍上电影了，还是跟赵锦芒这种童星。潜力巨大啊。” “不止呢，”娇媚少女翻了下「探探诈骗王」的账号：“尹可宁也在。听说还有一位重量级的女明星没有公布。” 赵荣：“诈骗王？探探？——这除了渣男哥，娱乐圈真找不出这种气质。哈哈，年轻时候的冠希哥算吗？” “当然不算，”林琅立马反驳：“冠希哥看面相就是富贵家庭出身，自带小叛逆。但是渣男哥像是天生恶人。不过，两个人在帅气程度有的一拼，渣男哥因为气质更迷人，略胜一筹。” 赵荣酸酸说道：“你以前老是骂他，现在……” 娇媚少女一听这话，乐了：“我以前还是江阳的黑粉群主呢。” 赵荣：“不愧是好朋友，沆瀣一气。” 娇媚少女笑了笑，没有反击：“渣男哥果然是流量密码，比尹可宁的号召力都强。这才发布了半小时，点赞就超过置顶的视频。” “我听室友说他在b站更火，”赵荣补充道。 “咦？你竟然关注渣男哥？” 林琅：“他们室友是因为k神去看的，又因为陶书旻一直在追，他们全宿舍都喜欢看陶书旻。自从神仙姐姐后，很少见她那么仙气飘飘又带着女侠气质的女生了。你知道的，男生们都很喜欢这款。” “陶书旻火我是知道的，摸鱼党都尊称她为陶圣了，她在女团的划水视频我也看了，笑死了，”娇媚少女问道：“但是江阳在b站怎么火的？” 赵荣：“他在b站的个人签名是：「知名导演认证：一个在全宇宙较为英俊、人尽可妻的男人」，up主们就拿他当素材，拉郎配剪cp。后来越玩越过分，对象都不是人了。” 娇媚少女打开应用商城，开始下载某粉色软件。 “你继续说。” “哦，我全都看了，视频都挺搞笑的，有恶搞的成分在但是也挺养眼，不是纯粹的乱剪。”赵荣说道：“后来他发布了一个视频回应网友，说自己刷完了所有的拉郎配视频，选出了排名前三的。” “啊？这——”娇媚少女摸着下巴赞许：“这公关水平，可以啊。比那些只会发律师函的强不少。” 林琅：“是啊。网友恶搞，要么闭嘴，要么下场，发律师函和粉丝控评是最愚蠢的做法了。网友们的逆反心理和记仇的本事不容小觑。” 赵荣：“那视频你们去看看，挺逗的。他评出来的最喜欢的cp是他和亚马逊黑皮女战士。渣男哥说女战士夸他是自然的恩赐，还送了他一串骨齿项链。 关键是，渣男哥把女战士送项链的照片贴了出来，然后又从抽屉拿出来骨齿项链，当场带上。接着满屏飘着「渣男哥，我错了。」的弹幕。” “啊啊，我看见了，那视频就在热门挂着，”娇媚少女望着手机说道。 林琅：“有一说一，渣男哥背后的团队是真给力，你看他微拉格的账号发布的内容，再联系b站上的公关，感觉和小门小户的明星真不一样。” “完了，完了，我更爱江阳了，我感觉我上辈子就是江阳的娘子，”娇媚少女看到江阳偏日常的装扮，十分欢喜地说道。 林琅：“一个会说唱的女rapper娘子？” “哈哈哈。” …… 北美，加国。 托伦托市，郊区荒野上的一家农场。 四楼的书房里，黄星沐浴在久违的阳光里，思绪翻飞。 他的眉眼尽是乖张狠戾，面容冷峻且帅气，眼神深邃，藏着暗流涌动的情绪。 一个标准的不折不扣的帅大叔！ 男人在快五十的年纪能被称呼为大叔，而不是师傅，不可谓不成功。 身后的美式壁炉火光闪烁，精贵的上等果木炭不要钱似的在燃烧。 黄星望着空旷的马场和苍莽的林地，倍感孤独。 “叮——叮——” 电话响起。 黄星眼睛微眯，接起电话：“喂！” “老公，准备吃饭啦，”一个温婉的女子用柔美的嗓音撒娇式地说道。 黄星却只觉得腻得恶心。 说起来搞笑，这段时间在与世隔绝的农场里，他时常想起的竟不是父母，而是第一任妻子，那个名叫江晚秋的晋城女人。 年轻时候，黄星走南闯北，在晋城遇到村姑江晚秋，惊为天人，使出死缠烂打的劲头，把江晚秋娶回了家。 江晚秋是农家女，自幼丧父，无兄长姐妹，孤伶伶一人，生活穷苦困顿，常常吃开水泡馍度日。 黄星幼稚的以为婚后可以随便拿捏江晚秋。 谁曾想，婚后的江晚秋暴露出悍妇的本性，劝她一句学着点江南女子的温言软语，她能顶上十句，有时还拿擀面杖比划，一副要干仗的气势。 黄星全都忍了，只因江晚秋确实拥有在十里八乡都碾压群芳的艳丽容颜。 婚后的生活，黄星最不满的一点是江晚秋特别爱吃面，尤其是刀削面。 但是她的厨艺一言难尽。 江晚秋做的面条本身质地可以，劲道爽滑，味道不错，但是继承了晋城人传统，不爱在臊子和面汤上做文章。 黄星吃了三年就厌倦了，恰好彼时江晚秋诞下江阳，身材走样，加上自幼营养不良，显得面容枯槁，模样憔悴，黄星便提不起兴趣了。 他当即告别妻子，继续走南闯北地做生意去了。 现在，时空来到了北美的一处农场。 黄星忽然觉得，清清白白的一碗面没什么不好的，放一点味极鲜酱油，撒点老陈醋，味道肯定是极可口的。 他的第二任妻子名叫苗金花，江南人，一口吴侬软语，清瘦亮白如同美玉。 苗金花厨艺精湛，不仅精通淮扬菜，做起粤菜和川菜也是好手，移民到北美后，西式糕点也略知一二：华夫饼、蛋挞、披萨、罗宋汤等。 黄星却觉得她恶心、可怕、永远不知满足。 “老公，你怎么还呆坐着？”苗金花从电梯走出来，笑盈盈地埋怨着。 “算了，我推着你下楼！” 黄星一言不发，微微点头。 苗金花走上前，推动他屁股下的轮椅。 轮椅是在来到北美两个月后买的，高科技，电力驱动，支架可灵活伸缩，能上台阶。 可惜，黄星本来是用不到这轮椅的。 来到一楼的餐厅，长桌上已经摆满可口的佳肴。 黄星的脸色阴沉如水，自从出车祸后，他经常摆着一副臭脸，苗金花早已见怪不怪，始终笑脸相迎。 先前，黄星以为苗金花就是传说中贤良淑德的节妇。 时移势易，他慢慢从以往的蛛丝马迹中推断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而生活中的种种细节，一步步验证着这个猜想。 “我还是不喜欢长桌，冷冰冰的，”黄星开口说道：“我喜欢圆桌，团团圆圆，和和美美。” “人嘛，入乡随俗，”苗金花笑靥如花：“要不然我打电话给笙哥？” “不用麻烦他了，”黄星面无表情地饮了一口苦茶。 苗金花口中的笙哥，就是他的发小——柳云笙。 柳云笙是个学霸，当年考上京都财经大学，后来去了岛国进修。 在那个年代，大学生可不是地摊货，足见其自控力和聪明才智。 黄星和柳云笙关系甚笃，他有家族背景，有人脉资产，柳云笙有脑子有文凭，两个人强强联手，做起生意那是顺风顺水。 近几年，华国的经济形势每况愈下，自从互联网行业崛起后，整体产业脱实向虚，制造业变得非常难做。 柳云笙就提议，干一笔大的就跑路。 黄星虽然曾经周游世界，在几十个国家旅游过，但论起定居别国，他是真没思量过此事，便一口回绝。 直到…… 他和当地某个新来的领导起了嫌隙，又踩中p2p的大雷，赔了小几百万，皮革厂的生意也日渐凋零，看不到起色。 黄星又见柳云笙在加国住着大house，整天开车游湖垂钓，好不快活，便蠢蠢欲动，同意了柳云笙的阴损主意。 在两人的骚操作下，成功转移了资产。 实际上，江南皮革厂好好经营不会破产，虽说风光不再，但也是可以盈利的。 只能说是在柳云笙的操纵下，江南皮革厂被破产了，背上了一堆债务。 而黄星早就暗箱操作，把个人钱财转移到了国外。 原本他以为就要在此安度晚年，可是前几个月的车祸令他的双腿失去行动能力，余生都要靠轮椅度日了。 刚开始，黄星浑浑噩噩，以为自己是遭了天谴，成天都在暗自羞愧，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但是后来，他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却被一个猜想惊醒。 如果，万一，假设，那起车祸不是天意而是人为呢？ 记得当时的主治医生说道，自己能生还简直是医学奇迹。 于是，黄星不得不把矛头指向了苗金花，因为只有她才会是最大受益人。 从医院回来后，他的手机就被收走了，苗金花给出的理由是伤眼睛，不利于他恢复精气神。 农场又是在地广人稀的大郊区，人没有几个，野生动物倒是不少。 关键是，黄星的英语水平很差。 如今双腿残疾，已是瓮中捉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因此，黄星权衡利弊，没有翻脸。 唯一能解释自己活着的原因就是柳苗二人不够狠，只敢软刀子放血，不敢一锤子致命。 黄星舔了舔唇，生死一线，最后拼的就是谁更狠，他要不动声色，博出一片天来。 “老公，你怎么不吃啊？”苗金花关切问道。 黄星的眼睛流露出爱意：“我想家了。” “哎，你呀，咱们养好身体，等风平浪静以后，再从越国边境偷渡回老家看看，”苗金花夹了一大筷子菜到黄星碗里：“你快吃。” 黄星望了满桌的菜，叹了口气：金陵盐水鸭、桂花蜜藕、盐焗鸡和干炸小黄鱼。 他记得医生嘱咐说不能吃高盐高糖的食物，苗金花就变着法儿地做高盐高糖的菜。 可她以前的口味明明是偏清淡啊。 现在想来，刀削面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只是口味单调，至少不会索命！ 黄星夹起一块小黄鱼，果真，咸的不要命了。 他神色如常，细嚼慢咽：“金花，你去打电话给许经理确认过吗？” 苗金花放下筷子，微笑说道：“我问过了，我也通过许经理跟江阳联系到了，他每个月都收到五万的打款。还完房贷还有盈余，你放心好啦。” “嗯，我就是怕他突然有钱学坏了，不然肯定一下子给完，”黄星说道，宛如慈父。 此时，他的嘴都被咸得冒火，连忙饮下一大杯茶。 早知道，这八千万的资产全留给那母子两，也总比落给奸夫**强。 “森然和水水周末放假，我要接她们回来吗？”苗金花问道。 两个女儿就读于一所高端的寄宿私立中学，学费不菲，一年要六七万美元。 “嗯，接回来吧，你日思夜想，昨天晚上梦里还叫嚷着她两点名字呢，”黄星笑道。 苗金花：“啊？是吗？没吵到你吧。” 黄星摇了摇头，心中却在冷笑：你们看我已经是将死的困兽？在我的床上叫喊着别的男人。 “没有，怎么会吵到我呢，我只会心疼你，”黄星深情望着爱妻，情真意切道：“你最近辛苦了。” 苗金花灿然一笑：“一家人，说什么呢。” …… 凤凰古城。 东方亮出鱼肚白。 “cut！” 闫肃一声令下，吊脚楼旁的戏份宣告结束。 戏中，赵锦芒扮演的陈萌萌家在川湘交界处，章导就安排来这里拍摄。 诈骗王吃人不吐骨头！ 即使是没有走上社会的女学生也照骗不误。 他深知各个银行的门道和漏洞，彼时正值传统银行遭受互联网金融冲击，传统银行阵脚大乱，在放贷上多有纰漏，条件很是宽松。 诈骗王就用花言巧语，哄骗受害者去多家银行借贷，少则榨出五十万，多则百万余元，然后留下负债累累的女性受害者。 农商行就是他的目标之一。 “晚上要拍全城齐放孔明灯了？”赵锦芒走到闫肃那里询问。 在水系发达的古城里，林立的吊脚楼令人耳目一新，要是在此放飞孔明灯，场面一定美不胜收。 “没错，道具组已经摩拳擦掌了，希望两位不要ng太多，”闫肃笑道。 “不会，不会，”赵锦芒保证道。 江阳：“那我们可以拍完立马录小视频？那会孔明灯应该都还在天上吧。” “可以，但是要经过我们老杨哥审核把关，”闫肃嘱咐道。 “没问题，闫哥万岁！” 这时，李飞扬匆匆跑来，使着眼色，江阳便和两人道别。 “怎么了？”江阳问道。 “阳仔，你妈妈的电话，”李飞扬把手机递了过来。 江阳接过电话：“喂，妈？大早上什么急事？” “没急事，妈就不能找你？你上了个电视，妈妈跟你说个话，还得预约？” 江阳：“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怕你真的有急事。” “那还差不多，你的大伯、二伯、三叔、七叔来找我了，”江晚秋说道。 “找你干嘛？” “说是黄星失联，让我催你去北美找人。” “这种事情不应该报警吗？”江阳觉得莫名其妙：“我又不会跳大绳那一套。还能占卜找人不成？” “病急乱投医呗，”江晚秋说道：“反正我看你叔伯的意思是苗金花那女人有问题。你在北美不是有同学？让帮忙打听一下。” “那——” 江晚秋：“父子一场，就帮忙问问吧。就当看在你的房子首付面子上。” “哦，行，”江阳点头应承下来。 第90章 重庆没有森林 凤凰古城，入夜。 湘西特色的吊脚楼鳞次栉比，扎根于河流浅处，门口点亮了古香古色的纸灯笼，映照着溪流泛起点点微光。 夜空中。 高低不一的孔明灯悬浮而上，像是要与星辰作伴，宛若海洋馆的荧光水母。 皎月爬上柳梢，银白冷凝。 时空放佛转移到了古代。 游客络绎不绝，在步行街上游荡，情侣们，友人们仰头观望这一副盛景。 “前面的街道封闭了？” “嗯，木牌写着有剧组拍戏。” “谁呀？哪个大明星吗？” “不知道！有点冷了，咱们回民宿吧。” “走！” 五月上旬的夜，白天的燥热很快被清凉甚至寒冷所代替。 “噗通——” 一个黑影从溪流中钻出，手脚并用，爬上了岸。 这人正是江阳，他在拍一场落水戏。 “江老师，您这边一切无恙？”岸边，几个工作人员打着强光手电筒，问道。 江阳接过龙帆递来的浴巾，擦拭全身：“没事，你们忙去吧！” 他这一场拍的是戏中戏。 话说，诈骗王也是个戏精。 为了取信赵锦芒饰演的陈萌萌，当真雇了几个人，假扮是兄姐派来追杀自己的恶势力。 于是就有了这场跳水逃生的戏码，从而哄骗陈萌萌去借贷。 “五月的晚上，河水也够冷的，回去先冲个热水澡，我帮你搞点姜汁可乐，”龙帆心细如发，见江阳身体哆嗦，关切地说道。 “快，保温杯，”李飞扬忙把手中的枸杞茶递出。 江阳抿了一小口，试探温度，问道：“这一段应该过了吧？” “过了，”李飞扬满脸喜气：“章导夸你身体素质好，打架有模有样，跳水果断，泳姿矫健。” 听到这一通彩虹屁，江阳一脸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没必要这么哄我。” “他说的是真的，”赵锦芒从侧边走来，后面跟着琪琪：“渣男哥，我给你送暖宝宝来啦。” “谢谢，及时雨啊，”江阳接过来，放在心口贴着。 “章导在看成片的时候是那么当众夸你的，说本来要请武术指导，怕这段追逐戏太拉垮。但是武术指导的飞机晚点，就硬着头皮上了，没想到你发挥超常，”赵锦芒笑问道：“渣男哥，你是不是经常打架？” “那倒没有，”江阳把含在口中的暖茶咽下：“我读的中学经常有打架的，围观了几次，也就学到了点皮毛。” “呵呵，天生的演员，”赵锦芒赞叹道。 江阳又灌了一大口枸杞温茶：“可别捧杀我了，文戏我是真不擅长。” “今天你的戏完了，我还有两段，就过来看看你，你这边没事我就走啦，”赵锦芒见江阳夜泳后仍气色红润，不禁佩服其体力。 落水戏，尤其是黑灯瞎火的落水戏，她觉得于情于理都要来问候。 “行，哎，等一下，”江阳的心中涌过暖流，他喊住赵锦芒：“张淼大哥那边有消息了。” “这么快？”赵锦芒眼睛一亮。 江阳：“他说山影集团那边有一个网络小说改编的悬疑剧，可以推荐你去试镜。” “悬疑？”赵锦芒眼睛绽放光芒，她可太需要非都市生活剧的类型来拓宽戏路来：“是女主吗？不会是女儿或者妹妹吧？” 江阳知道她的心思，笑道：“妥妥的女主，男女搭配破解谜题。” 赵锦芒：“什么小说啊？” 江阳：“名字挺简单的，就两个字：《开端》。开车的开，端锅的端。” “开端，嗯嗯，我记住了，回头就去做功课，”赵锦芒一步三回头，笑道：“看吧，早跟你说了，张淼是个大神。你要珍惜呀！” “嗯，我会的，”江阳笑道。 目送那两人离开，江阳快步往刘轩租来的车里走去。 在龙帆进来前，啪的一声，合住车门。 “切，不就是把湿衣服换掉，至于吗？我偷看他？呵呵，搞笑！”龙帆不忿说道。 李飞扬在旁边笑而不语。 …… 京都师范大学，女生宿舍。 最新一期的《恋爱实录3》如约而至。 瓜子、花生、辣条、可乐，可谓是女生的盛宴。 “你们说，渣男哥都跟赵锦芒和尹可宁拍电影了，他会是和谁牵手呢？” “沈天宜吧？她可是豪门闺秀，我都能脑补那场景。她手挑起江阳的下巴，说：男人，从了我，老娘让你年年有电影拍。江阳小脸一红，嘤咛一声，嫁入豪门。” “你这说得太ooc（指同人作品里的角色不符合原著）了。我反而觉得梁若诗有可能，她不是学导演的吗？说不定走个后门，安排江阳去熟人的剧组。” 娇媚少女叹气：“江桃cp没落了吗？就没人猜是陶书旻？” “她呀？陶圣自己就是个划水的咸鱼，她怎么会——” “哎，我发现一个现象，”林琅心直口快，打断了那女生的话，说道：“你们为什么总觉得渣男哥是靠着女人拍上电影？渣男哥可是正经的魔都戏剧学院出身，虽然不是学表演的，但人家校友圈子放那里了。” 众女生先是鸦雀无声，然后恍然大悟。 她们先入为主，认定了江阳是靠着其中一位女嘉宾的关系进剧组的。 “我突然理解了美女在职场遭受的歧视，”一个女生说道：“因为渣男哥太帅，所以我们见他拍电影，就总觉得是走后门拿到的角色。你们说，是不是一个道理？” 娇媚少女和林琅同时点头。 “开始了！”有女生喊道。 银幕上，一张麻将牌‘幺鸡’占据整个屏幕，然后不断放大。 画面定格后，是江阳、梁若诗、方小鹏以及沈天宜围着麻将桌，在打麻将。 镜头上移，是著名的景点白沙滩。 这可不是丘比特别墅旁的普通沙滩，而是天涯岛上的知名景点‘白沙滩’。 白沙滩，顾名思义，一群白沙组成，质地柔软，和常见的灰沙滩和黄沙滩不同。 风琴海的天青色海水漫过细密的白沙，令人心旷神怡。 牌桌上，沈天宜和方小鹏聊着在拉斯维加斯的趣事。 江阳屡屡想要搭话，沈天宜却用客套而疏离的语气笑着应答，礼貌而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江阳并不恼火，他只是有些奇怪，也有些不太适应，眯着眼睛盯着两人，猜测他们的鬼把戏。 但是导演的镜头放大了他的表情特写，然后挑选角度和光线阴影，故意表现得他似乎十分低落。 “不是吧，方总给沈大小姐出的主意就是冷处理？好老土，我上初一的表妹都会这招了。” “可是，老土不代表没效果啊。我看渣男哥就心里很不爽的样子，在憋着呢。” 林琅问道：“呃，我有一个问题，要是有一个你不喜欢的男生，天天在微信上向你问好，坚持了一个多月。突然有一天，他不问好了。你的情绪会产生波动吗？” “当然啦，我会偷偷看他朋友圈，是不是有新女神了。” “正常人都会吧，即使不喜欢，但也想弄清楚原因。” 林琅：“那如果，他接着向另一个女生公开示好。而那个女生样样不如你，你会？” “我会原地爆炸！”一个女生咬牙切齿的说道：“士可杀不可辱。” “差不多，我倒是觉得是那个男生在耍心机，故意引起我的主意。” 娇媚少女问道：“就不能是人家知难而退？” “那这种朝三暮四的人，不要也罢。” “就是！！” 银幕上，导演的镜头一直在江阳身上，用镜头语言暗示他对于沈天宜态度转变的懵逼和不习惯。 以前每次午饭后，沈天宜会端着两碗冰沙或者奶昔，喊江阳一起看电影，几乎是强制性的任务。 盛情难却，江阳每次都推脱不了。 但是这次，沈天宜没有再喊江阳。 她孤零零的打开电视，默默看着。 餐桌前，其余几人正在聊天。 方小鹏拿起红酒瓶就直奔沈天宜那里，两人笑着说话，碰了下酒杯，开始一起看电影。 镜头中，江阳在密切关注着沈天宜的动态，见方小鹏过去，整个人都静默了，微笑的脸上顿时面无表情。 电视里播放着动画电影《小王子》，江阳最爱的动画电影之一。 “小江江，你怎么不说话？”梁若诗问道。 “哦，我吃撑住了，犯困，”江阳的眼睛紧盯着沙发上的两人。 “去冲浪？”梁若诗提议道。 “走！”江阳立即起身。 两人上楼去拿冲浪板，路过沙发旁边，江阳听到那句经典的台词：「所有的大人都曾经是小孩，虽然，只有少数的人记得」 这时，后期剪辑添加上《小王子》中的狐狸形象，指着江阳：「落寞的小孩」，配上了调皮的音效，把江阳塑造成暗自吃醋的高中生形象。 “我怎么感觉导演戏有点多，渣男哥就是好奇沈天宜是不是放弃自己，也没有不高兴，只是单纯的好奇，镜头一厢情愿地给出这么偏的解读，”林琅皱眉说道。 娇媚少女重重地点头。 “哪里呀，渣男哥明显不开心啦，他就是贱的慌，人家大小姐好脸哄着他不乐意，不理他了，他又不爽。” “虽然……但是，我觉得他要是主动挑起话头，沈大小姐能把方总交代的计划忘得一干二净，又欢天喜地地喊着小江江。” “你说的对，恋爱脑无药可医。” 再接着，画面切换，是观察室里的明星们在激烈讨论，无非是猜测江阳是否在沈天宜的刺激下，看清楚内心的想法。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沈天宜变瘦了好多，”娇媚少女发现了盲点。 如果说，沈天宜刚开始是典型的胖妞，那前几期是身材缩水，最新的这一期，连脸上的肉都开始减少了。 她艳丽得灿若玫瑰的容颜愈发耀眼了。 “没错，沈大小姐不爱化妆，她特别适合浓颜系的装扮，大红唇，柳叶眉，有一点港星风韵，”林琅评价道。 银幕上，画面再次是江阳的环岛公路晨跑。 这一次，却是他孤身一人。 跑着跑着，好几次，他都在回头张望，似乎下意识地觉得，后面有应该一个拖油瓶需要照顾。 然而现在，拖油瓶不见了，江阳却没有心思跑得更快，反而冷着脸往回走。 走到半路，晴天霹雳，豆子大的雨大珠小珠落玉盘。 “我的天，天涯岛的鬼天气这么善变？”一个女生问道。 林琅点头：“我去的时候，背包里时刻装的胶鞋和一次性雨衣。” 银幕上，江阳刚跑到一个未成年的小树下避雨，扭头一看，一袭红裙的沈天宜撑着伞，表情模糊不清，站在不远处招手。 微风在吹，沈天宜的血色红裙飘摇激荡，像是小王子的围巾。 “你怎么在这儿？”江阳笑着问道。 这时，他人已经站在伞下，和沈天宜咫尺距离。 沈天宜淡淡一笑：“我要向这一条路上的树木花草展示我的减肥成果。我以为你早都跑到望月亭那里了。你怎么在这里？” “哦，那个，我今天掐指一算，感觉要下雨了，就转身往回跑了，”江阳笑着解释道。 沈天宜举起伞柄：“有缘！我允许你可以站在我的伞下。” 江阳接过了黑色雨伞，举高，目视前方，秀山笼罩在烟雨云雾中，妙不可言，他问出一句话，意有所指：“可以站多久？” 沈天宜低头浅笑：“回去的路有多长，你就可以站多久。” 画面的结尾是两人的背影，江阳和沈天宜共乘一伞，走在寂寥的公路上。 当两人走到丘比特别墅时，骤雨初歇，阴郁的天空凿破了一个洞口，光晕泄出，一个巨大的鲜艳的彩虹出现在天边。 “好漂亮啊，天涯岛不愧是世界级的宝岛。” “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呢？” “是啊，这两人说的话，什么‘你可以站在我的伞下’‘可以站多久’‘路有多长，你站多久’。突然就画风突变，成了文艺青年。” 娇媚少女灵机一动：“快看沈大小姐的私人加长版，是不是看了谁的电影？顾飞红吗？” 林琅噼里啪啦一顿操作，众女生围着她的平板观看。 八倍速播放了一会，谜底终于揭晓——王家卫的《重庆森林》。 娇媚少女笑道：“难怪呢，这两货都开始不说人话。” …… 凤凰古城，红星宾馆。 江阳正在用电脑比对《探探诈骗王》的历史剧本，有人在敲房门。 他打开门一看，外面是赵锦芒和琪琪。 “你们拍完了？” “嗯，刚完工，马不停蹄地回来了，我来打听下张淼大神的脾性喜好。我好怕说错话惹他不高兴。”赵锦芒笑眯眯的，点明主题：“我们能进去吗？给你带了这边很火的网红奶茶。” 琪琪很有眼色地晃了晃手提袋：“我排了四十分钟的队呢。” “请进，”江阳让开位置。 等两个女孩进门，江阳把房门开到最大，用以避嫌。 第91章 纸糊的风筝 “喏，网上火爆的茶颜悦色。” 赵锦芒献宝似的，从手提袋掏出一份包装风雅的奶茶。 她的眼睛水润且亮堂，像是雨后初晴的湖面，雾气腾腾。 江阳接过奶茶，问道：“拍哭戏了？” 赵锦芒笑着点头：“面对一个把剧本倒背如流的家伙，我想你知道我拍哪一场。” “那你厉害，我感觉我这辈子都不会拍哭戏。” “形象限制了戏路，你只适合去弄哭别人。” “哈哈，但愿吧，我宁愿弄哭别人，也不想演哭戏，”江阳抿了一口茶颜奶茶，味道比预想的强许多。 在他这里，网红产品不算是加分项。 “张淼大哥雷厉风行，你和他沟通不要开场白，不要寒暄，单刀直入，他最讨厌说话绕弯子的人。” 赵锦芒抿着奶茶，一副很享受的模样：“听起来很严格的样子。” 江阳点头：“虽然严格但是可靠啊。” “嗯，说的也是，”赵锦芒瞥了一眼屏幕，觉得奇怪，问道：“咦？你不是在看最新的剧本，这是历史稿件？” 江阳：“对，我在研究章导他们的改编思路。我发现他们也挺拼命的，从初稿一直改到了第八稿才定型。” “不愧是大评论家，一个在多瓣、洋洋洒洒写了三百多影评的男人，”赵锦芒眼里尽是崇拜，那股佩服油然而生：“能给我讲讲你的研究成果？” “好啊，”江阳举着奶茶：“毕竟吃人家嘴短。” 这时，琪琪跑来嚷嚷着说是外面有人在放孔明灯。 于是，三个人就跑出去看。 “真美！”赵锦芒仰望着天空，轻轻一叹。 方才只顾着拍戏，情绪紧张，都无暇欣赏近在眼前的美景。 转身一看，见江阳坐在藤椅上，看天，像是有心事。 “江老师，我们就在这里听您的研究成果吧。” “好啊，”江阳望着孔明灯，不知在思念谁，嘴上说道：“我手上有诈骗王案件的详细资料，从闫肃老师那里要来的。然后和影视化后的初稿比对。首先，选取的受害者形象就很有意思。” “怎么说？”赵锦芒询问道。 “从闫肃老师给的资料看，六成的受害者是家庭主妇，额，就是那种要男人交工资卡的家庭主妇。” “啊，我听说了，”赵锦芒连忙附和：“我看微拉格上有小区拉横幅，说杀猪盘专盯自认为很会理财的家庭主妇。笑死我了，没想到是真的啊。” “是真的，至少在诈骗王的案子上。然后三点八成的受害者是恨嫁的大龄未婚女青年，”江阳说道。 赵锦芒玩弄着发丝，问道：“江老师，我发现了，你用的词为什么不说大龄剩女，而是大龄未婚女青年。” 江阳张了张口，说不出原因，他也是下意识的行为。 最终，他歪头一笑：“可能和闫肃老师待久了，人也变得八面玲珑。” 赵锦芒哈哈大笑：“对不起，您继续。” “他行骗的一百多个受害人，只有两个女大学生。但是编剧组还是按照群体选拔了你饰演的陈萌萌。” “理解。总不能拍三个家庭主妇。那也太无聊了。” 江阳：“除此以外，从初稿到定稿，几乎全是在美化受害者。” “美化？受害者需要美化？”赵锦芒疑惑。 “举个例子，你说电影里的受害者为什么没有家庭主妇？”江阳循循善诱。 赵锦芒代表涉世未深女大学生；尹可宁代表婚姻破裂失去自信的离异女性；扎雅则是大龄剩女的典型。 唯独没有真实案件里，受害者最多的家庭主妇。 江阳细细想过，大致懂了：家庭主妇遭遇杀猪盘，操刀的还是英俊男子，女性受害者在道德上就有了污点。 什么冤种丈夫啊！ 观影者就会减少对诈骗王的谴责，反而责怪女性受害者的不忠，被骗也是活该。 “我懂你的意思了，确实是在美化。不过，对受害者的美化也是在引导对加害者的谴责，”赵锦芒分析道。 “是啊，毕竟是法检合拍，主题肯定是惩恶扬善，不能跑偏。” 江阳继续解说道：“接着给你们丰富人物背景，来论述你们使用探探的合理性。” “啊对，我一直想说来着，至少在社会层面，玩探探的女生……”赵锦芒的话就此打住。 “没错。但是编剧组把事情合理化了。你饰演的陈萌萌一路胖到了大学，性别红利没吃到，性别歧视倒是一个不落。而且还受到了同性的霸凌。 所以，即使在大学脱胎换骨，陈萌萌依旧不自信，破碎的人格不可能一朝一夕糊起来。那么她下载探探，检测自己的魅力值就说得通了。” 啪，啪！ 赵锦芒鼓掌，眼睛露出光芒：“江老师，我再也不喊你渣男哥了。你用专业水平征服了我。” “与我无关，”江阳呵呵笑道：“是章导自带的编剧组太给力了。” “这个我有所耳闻，章导的编剧组是京都文化圈的亲信，听说是王朔亲手培养的，”赵锦芒透露出一个信息。 “他呀，那难怪呢，这是个大佬！”江阳对他的作品如数家珍：“《渴望》、《编辑部的故事》、《阳光灿烂的日子》、《甲方乙方》、《私人订制》、《一步之遥》，拿出去一个都吓人，这还是一堆。” 赵锦芒：“我以为你在报菜名呢。” “那郭明月呢？” “她呀，这个就精彩了。先是关系复杂的离婚财产官司问题，然后是职场歧视问题。章导给这一趴安排的法律议题挺多的。人物对白更有意思了。” 尹可宁饰演的单亲妈妈郭明月，自幼生长于书香门第。 正如贾宝玉所说：女孩儿未出嫁是颗无价之宝珠，出了嫁，虽是颗珠子，却没有光彩宝色，是颗死珠子。 郭明月在年轻时是丈夫的白玫瑰，是天上皎月；人近不惑，却变成了丈夫衣领上的饭黏子，是垃圾堆里的白色污染。 “郭明月的丈夫在法庭上冲着她吼道：我他妈的是个男人，你要我怎么面对床上的木乃伊？灯不能开，衣服不能脱光，姿势十几年如一日。 你们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江阳赞叹不已：“这些对白点出的问题。我真心觉得这超越了简单的法律科普剧，在深挖社会议题了。” 赵锦芒听得津津有味。 活泼好动的琪琪不再向着凤凰古城张望，瞪着大眼睛托腮倾听。 “那她和陈萌萌一样，找自信，”赵锦芒总结道。 “扎雅饰演的角色比较独特。毕竟，她是勇敢报警且全面配合警方，最后协助警方捉到诈骗王的受害者。” “她暗恋公司新来的部门经理，但是她百般示好，经理都无动于衷。于是，她下载探探，想看看别人怎么勾搭对象。”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只有她和诈骗王不是男女关系，只有她敢于及时报警。” 啪啪啪，两个女生纷纷鼓掌。 “江老师，你这必须得发影评啊，”赵锦芒催促道。 “啊？我自己参演的电影，自己评价，怪怪的，”江阳笑道。 “不怪，哪里怪了？”赵锦芒说道：“你可以不发表，整理出来给我发一份。” “没问题。” 这时，狭窄的小河对岸，民宿的顶楼上，一群青年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在玩狼人杀。 旁边有一个女生在用手机放歌，不知道什么牌子，音箱特别给力。 江阳在河对岸都听到歌声，是电视剧《仙剑3》的主题曲《此生不换》。 “回头看，不曾走远。依依目光，此生不换。” 夜空中的孔明灯零零散散，不知道是刚放飞的，还是恋恋不舍，不曾走远的怀旧者。 …… 北美，加国。 托伦托市，边缘地带的私人农场。 “咯咯咯——咯咯咯——” “来追我呀！” “哎呦！！” 小小的身躯绊倒了，天旋地转。 黄星一个激灵，从昏昏沉沉的睡梦状态惊醒。 他梦到了自己的幼时，母亲糊了一只纸风筝，他去马路上放风筝，摔了一跤。 醒来后，他意识到这里不是故乡江南，而是大洋彼岸的荒野中。 黄星驱动轮椅，来到书房的窗户边，望向空旷的林场。 林场上，有两个小姑娘的身影，那是他和苗金花的女儿：森然和水水。 最近，他的觉愈发多了，苗金花说是药物作用，黄星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因为伴随着昏睡的还有他那似乎并不存在的小女儿晓薇。 黄星昨晚提了一嘴许久不曾见到晓薇，苗金花就如临大敌，支吾着说是女儿还小，怕吵到自己。 他咂摸许久，这会儿才回过味来，难怪当初人人都说晓薇随了她妈。 那可不，压根没流自己的血。 现在，蓄意谋杀的动机渐渐清晰了。 “爸，爸，风筝挂树上了，”森然在楼下喊道。 黄星望着远处的大树，灵机一动。 “你上来，爸爸给你们做一个风筝，”黄星努力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来了！” 不一会，楼梯间响起砰砰的脚步声。 活泼好动的女儿们从来不坐电梯。 “爸，你真的会做风筝？”森然睁着黑亮的眼眸，透着崇拜。 “那必须的，”黄星笑道。 “水水，你去找几张报纸和胶水；森然，你去马场捡上几根木棍，要直的。” “yes，sir！”森然年纪略大，风一般的冲出去。 水水慢了一步。 黄星叫住了她：“水水，你记得你小学的毕业纪念册吗？” 水水：“记得，就在我的卧室。” “最后一页裱着十二星座和十二生肖的邮票，你去拿一张，”黄星笑道。 “什么星座和生肖啊？”水水是个细心的女生，做事一丝不苟。 “白羊座和兔年生肖，”黄星解释道：“爸爸梦见你奶奶了，想寄一封信到天堂。你要帮爸爸保密哦。” “好，我也想奶奶了，”水水重重的点头。 过了一会，水水很快归来。 这时，黄星早已写好书信。 苗金花百密一疏，以为切断了网络和通讯，他就无法向外界求救。 可是，最传统的书信方式，提供了一丝破除死局的可能性。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黄星也不会放弃。 半个小时后，院子里，报纸糊的风筝飘飘荡荡地起飞，随着森然的助跑和风力，越飞越高。 “爸爸，够高了吗？”森然问道。 “嗯，可以了，”黄星笑道。 森然拿起妹妹递来的剪刀，剪断了风筝线。 听爸爸说，这是江南老家祭奠亡人的方式，森然不疑有他。 她们两个和奶奶很亲昵，所以对于父亲的要求十分配合。 她和妹妹又各自拿起一个纸风筝，一起放飞。 黄星刚才做了三个风筝。 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森然和水水你追我赶，比划谁的风筝飞得更高。 不一会儿，农场的大门打开，一辆小皮卡驶入，苗金花从驾驶位下来。 她的发丝略微凌乱，面色红润，一副滋润过的模样。 “下来散心啦？”苗金花见到黄星在楼下，表情愕然，旋即笑道。 “嗯，她们的风筝挂树上了，帮她们做了两个新风筝，”黄星笑道。 “你看，这样多好。咱们做家长的要以身作则，不然大人小孩儿整天抱着个手机，互相不沟通，那怎么行？这才叫天伦之乐，”苗金花趁此一通输出，解释收走手机的合理性。 黄星笑而不语。 “老公，晚上吃什么饭？”苗金花一边从皮卡车的后备箱搬东西，一边问道。 “随便，看两个小宝贝的口味，”黄星说道。 也是沾了两个女儿的光，他终于不用吃高盐高糖的“康复餐”了。 真是讽刺！ …… 风筝飘啊摇啊，落到了乡野小路边。 不远处，驶来一辆小轿车，车上乘客是一对白人老夫妇，他们刚从教堂做完礼拜回来。 “停！”老妇人喊道。 “干什么？”老头颇不耐烦。 “看在老天爷的面子上，你**停车！”老妇人咒骂道。 “一如既往，”老头无奈，倒车回去。 老妇人从路边捡起黄星的信封，见到上面贴着邮票，颤巍巍地回到车上。 “你捡到了什么？”老头子问道。 “一封信，”老妇人的眼中满是回忆，她盯着信封：“在这个时代，拥有这种闲情逸致的人不多了。” “该死的因特网，该死的堕落的一代，”老头子骂道。 “肯定又是托马森那个家伙，那个玩忽职守的墨西哥偷渡者，”老妇人骂骂咧咧：“我要到邮局举报他，他总是令人失望。” 托马森是负责老夫妇街区的邮差，因为报纸的失窃问题，引起众怒。 “你知道的，我总是会支持你的，”老头子劝道：“但是邮局的方向不对，不如我们下周做礼拜的时候，再去邮局投诉他。你觉得呢？” “好吧，那个该死的托马森又可以偷懒了，”老妇人仍旧愤愤不平：“那这封信，我下周亲自送到邮局。不能再指望那家伙了。” 一周后，古道热肠的老夫妇做完礼拜，来到邮局。 老妇人却发现忘记带那封信，只好找到经理，投诉了托马森。 可怜的托马森，莫名其妙挨了一刀。 直到第三周，健忘的老妇人才成功寄出了那封信件，为此还倒贴了六美元。 整个事件中，受伤的只有托马森。 第92章 《男人的好》 港岛，四季酒店。 午后的惬意时光。 尹可宁、江阳和赵锦芒坐在摩天大楼的露台，俯瞰维多利亚港的风景。 “年轻真好！” 尹可宁含笑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女，用宝岛强调发出感慨，艳羡说道。 “好啥呀，”江阳站在露台边缘，风吹的他发丝飞扬：“要不是尹姐提点，戏份不会这么快杀青。” 此话属实，港岛的戏份有顾飞红坐镇，再加上尹可宁和江阳的悟性绝佳。 关于郭明月的戏份，剧组进展神速，两周时间就杀青了。 前几天，导演喊来赵锦芒。 这是要开拍关于游艇和私人飞机的戏份，因为章润泽导演笼络的京都大佬常住在港岛。 “江老师要在港岛留很久吧？”赵锦芒问道。 自从那一晚改口后，赵锦芒再也没喊过江阳渣男哥。 想到这点，江阳心中就很得意，自己用人格魅力征服了别人。 “是啊，”江阳点头说道：“顾飞红导演也在，我和倪嘉要拍《五十度灰》的游艇戏份。” “我有两个问题，”尹可宁举起手来，她梳着马尾辫，穿着民国女学生的校服，显得清纯而又撩人，岁月似乎没在她的身上停留。 “第一呢，你为什么叫他江老师？然后，倪嘉大美女在哪里呀？她很漂亮吗？” 赵锦芒捂嘴笑道：“我本来一直喊他渣男哥来着，后来被江老师的才华折服，就以尊称替代。” “什么才华？”尹可宁奇道。 赵锦芒就把江阳的多瓣影评，以及关于《探探诈骗王》的历史剧本结构，一一说给她听。 尹可宁听得入神，不断点头。 “他的多瓣id叫什么？我最喜欢会写文章的男孩子了，”尹可宁用发嗲的小女人强调说道，惹得斜对面的男客回头张望。 江阳：“晋城书剑人。” “第二个问题没回答我呢，倪嘉人在哪里？我可以去你们剧组探班吗？”尹可宁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琼瑶阿姨在宝岛的影响力比在大陆更加夸张，所以她就特别想亲眼目睹新一代的琼女郎。 “关于探班，你问顾飞红导演啊，”江阳想了下，说道：“倪嘉是明晚的航班，后天要开机。” “我是真的好奇她的美貌，”尹可宁依然纠缠着这个问题：“毕竟，她可是琼瑶阿姨认证过的美貌。后来看她在电视剧里演配角和丫鬟，我感到震惊。琼女郎哎！竟然要去演丫鬟。大陆的美女这么不值钱了吗？” “我说不清，这个话题太敏感了，我没敢多嘴问，”江阳说道：“颜值和拿到的资源关系不大。你看，陶书旻漂亮吧，五官惊艳绝伦，仙气飘飘，气质绝尘。但是遇到奇葩的公司和混账经纪人，你就永无出头之日。” 赵锦芒频频点头：“我当时就在想，这么漂亮，干嘛要去恋爱综艺节目，不都是女团凑数的和过气的边缘人物才去的嘛。” “你们在说《恋爱实录》的第三季嘛？在我们宝岛很火哎，”尹可宁化身为好奇宝宝：“陶书旻真的不是为了进娱乐圈积攒人气？” “不是，她和公司合约快到期了，高层就安排了这么一个综艺，”江阳答道。 “可惜哦，那么惊艳的大美女呀！”尹可宁长叹一声，扼腕叹息。 这时，江阳眼角瞥过两道熟悉的身影。 “阳仔，你在看什么？”尹可宁问道。 刚开始，她一直喊江阳本名，后来跟着龙帆他们喊阳仔。 即便章润泽导演拿着大喇叭喊“渣男哥”，即便许多工作人员也跟着喊渣男哥。 但是尹可宁和闫肃一样，始终不改口，滴水不漏。 江阳心智健全，心细如发，自然捕捉到这些细节。 当然，他对于喊自己渣男哥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怨怼，其实他更接受渣男哥而不是江老师。 年纪轻轻被称呼为老师，总觉得担不起这个称呼，要折寿的。 “我好像看见几个老同学了，”江阳犹疑不定。 “你是——” 赵锦芒接过话茬：“江老师是魔都戏剧学院的高材生。” “哎，我知道这个，胡歌就是魔都戏剧学院，”尹可宁说道，她最近在疯狂追胡歌的剧。 “胡歌？你很喜欢胡歌？” “那可不，他在我们宝岛超级火，”尹可宁说道：“我们那边的电视台，超喜欢播《琅琊榜》哎。” “没错，胡歌是我师兄，几乎每年的校庆，他都会来学校大礼堂演讲，”江阳说道。 “这样子啊，”尹可宁说道：“那我大概猜到你的老同学来干嘛了。” “干嘛？” “林超恬导演在海选新戏的演员，”尹可宁笑道。 江阳：“我们能去看看吗？” “可以的吧，”尹可宁起身说道：“昨晚还和他喝酒来着。” 三个人往展厅赶去。 长廊上，厚厚的地毯铺在地面，几十个男生在展厅的门口等待。 “钟源，李柏林！”江阳喊道。 前面的后脑勺齐刷刷回头，一水的英俊男人。 赵锦芒和尹可宁顿时看花了眼。 “帅哥，好多帅哥，”赵锦芒小声说道：“终于体会到男生逛夜总会的感觉了。” “哎？江阳！”钟源眉毛飞得老高。 旁边的李柏林怕了他一下：“乱喊什么，人家现在有了外号，叫渣男哥。” 江阳没理会调侃，笑道：“真是你俩！” 钟源和李柏林是他表演系的同学，也是李劲的朋友，钟源和李劲是一个宿舍的。 江阳和李劲在学校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吃饭、打球、健身、图书馆，经常一起同行。 因为李劲的原因，江阳时常和这两人打球。 “渣男哥，你在港岛拍戏？”李柏林笑道。 “嗯，刚睡醒，吃个下午茶，看见你俩英俊的背影，我就追了过来，”江阳笑眯眯地说道。 毕业后，未曾见过。 这时在港岛碰见，格外地生出几分亲切感。 “你在四季酒店住着？港岛的四季酒店？”钟源张目结舌。 一晚大几千呢！ 他记得江阳家境并不好，读书时候在学校的健身房勤工俭学来着。 “呃……剧组安排的，”江阳说道。 “这不巧了，晚上有空吗？港岛有个校友聚会，”李柏林问道。 “我就不去了，都是你们表演系的帅哥靓女，”江阳推辞道，他宁愿单独和眼前的两人聚一聚。 自己和那帮子人不熟悉，只是因为李劲的关系认识几个人。 “快别讽刺我们了，”钟源跟旁边一个帅小伙介绍道：“这货读的戏剧影视文学，md，一张脸把我们表演系的男生按在地上摩擦。你说，他喊我们帅哥是不是在讽刺我们？” “啊？渣男哥不是表演系的？”那帅哥十分惊奇。 “不是，读的戏剧影视文学，俗称编剧系，”钟源笑道。 “来吧来吧，一起玩玩嘛，”李柏林搂着江阳脖子：“说不定有机会一起拍戏。” “那……行吧，”江阳问道：“你们在试戏？” “对，林超恬导演在海选新电影的男主、男配、男路人，我们来碰碰运气，”李柏林说道。 钟源：“谢清岱为了拿到男主的角色，在国外苦练枪法。” “可是……林超恬导演不喜欢启用新人啊，”江阳说道：“你看他前几部电影，用的都是成名的演员。” 导演和导演的风格是不一致的，有的喜欢挖掘新人、打磨璞玉，有的则爱启用演技娴熟的老手。 钟源做出一个嘘的手势：“谢清岱打听过，传言说到，林导演的新戏要启用新人。” “难怪，”江阳点头说道：“我就说你们两个千里迢迢，从魔都跑到港岛。” “这倒没有，”李柏林嘿嘿一笑：“我在深市拍戏，钟源的话剧刚好巡演到了这里。” 在学校时，钟源和李劲在话剧社磨练演技。 不同点在于，钟源爱上了话剧，个人事业上以话剧为中心，其他为辅。 而李劲则是一头扎进娱乐圈，想要征服更大的舞台。 李柏林又是另一个路子，他英俊帅气，凭借外形的优势，在大二就接到许多影视剧的小角色，一心向钱看齐，演技嘛，马马虎虎。 他性格惫懒，杂念太多，过早地进入剧组拍戏，没有形成完整的表演体系。 不像江阳，虽然是非科班出身，但是善于思考，求知欲强，在李劲的耳濡目染下，演技不比李柏林差。 再加上楚默砚、顾飞红和章润泽导演的调丨教，江阳很是自信如今的演技碾压李柏林。 但是，碾压一个学渣貌似也不太光彩。 虽然有点可耻，但真的很能增强自信。 “我记得看过你朋友圈，接了一个军旅题材的电视剧，咋跑到深市去了？”江阳纳闷。 “嗨，人艰不拆，现在的军旅题材就是换了主题背景的偶像剧，你以为我们拍的是那种严肃向的？《士兵突击》《我的团长我的团》那种？根本不是，”李柏林摇头叹道：“那得央视或者山影集团出手。我们这就是换皮的恋爱剧。” “我记得你演男二？”江阳问道。 李柏林：“哎，说是给男主当兄弟，我倒是感觉给他当背景墙、当狗呢，什么沙壁剧情。” “男主是谁？”江阳又问。 “能是谁？华龙兄弟批发的流量明星呗，”李柏林撇撇嘴：“那个叫舟游的。” 江阳想到学院里的传说，笑道：“哎呀，那你们这剧了不得，上星剧？” 如今，偶像剧的生产模式基本是大火ip+流量明星的配置，很难登入电视台领导们的法眼。 纯网络剧和上星剧从出身上比就低了一个档次，受众面就先天狭窄，除非后者全网大爆。 钟源和李柏林同时嘿嘿怪笑：“舟游出手，那必须是上星剧。” 坊间传闻，虽是传闻，但因为是师哥师姐们的消息透露，基本是实锤了。 现在的电视台高层以女领导居多，所以她们钟爱于小鲜肉的作品。 再加上情情爱爱什么的主题剧，不涉及社会矛盾、民生问题、国家政策等敏感议题，很难引起争议，也很少被人举报，偶像剧就大行其道。 听说，咳咳，真的只是听说，舟游是一只卖力的小蜜蜂，一夜能点燃好几次烟火，备受中老年妇女的喜爱。 所以他才能在华龙兄弟屹立不倒，他的地位坚挺如山岳。 “行，那你们忙，我们晚上见！”江阳告别说道。 …… 京都师范大学，女生宿舍。 “偶买噶！终于等到你！” 新一期的《恋爱实录3》姗姗来迟。 随着上期末尾的预告片放出，江阳终于要在三位女生中作出抉择，而且组成cp的那一刻，退出节目录制。 巨大的信息量引起小范围的轰动。 围脖上的热搜不断；b站上追更的博主推出缜密分析；多瓣上则是有许多声称工作人员在爆料；微拉格同样是大范围热议。 带着江阳标签的《恋爱实录3》新闻在上周短暂出圈，甚至引起路人的反感。 “那个江阳是谁啊？每个周末都上热搜，没完没了了。粉丝们请自重，不要占用公共资源。” “楼上有大病！一个热搜算什么公共资源？你说这话我都觉得可笑，心浪的服务器是公共资源？” “就是，说得好像没有江阳的热搜，你们能聊点啥高大上的话题，不也是明星八卦、电商打折那些？” “呵呵，你们脑残粉成功招黑。江阳黑粉+1” “呦，谁曾经不是江阳的黑粉来着？期待看你黑转粉，被打脸的那一天。” 从这点看，江阳属实是小火一把了，且微微泛黑。 这盛世，如赵胜男所愿。 银幕上。 陶书旻在屋檐下的藤椅上作画，亲眼瞧见江阳和沈天宜在门口欣赏彩虹。 她悠然闲适的表情蒙上一层阴影，当即起身进屋。 午饭后，陶书旻在一楼大厅的黑板上，实名制发起约会邀请，对象是江阳。 在《恋爱实录》的规则里，男女约会有三种途径。 第一是公共约会日，大家抽签，随机匹配。 其二就是当男女连续两天互投心动对象，第三天就可以离开别墅，过二人世界。 最后就是小黑板，实名制发起约会邀请，不需要那人同意，必须参加。 这算是对于勇敢实名表白的奖励。 看到这一幕，娇媚少女兴奋不已：“啊，我的江桃cp血脉解封了。” “不可能吧，导演绕这么大一圈，江阳回头去找小桃子？陶圣可是万千咸鱼的信仰，她怎么会回家带孩子煮饭。” “这些都不一定的啦。要是渣男哥足够有钱，雇两个保姆，小桃子也不用辛苦啊！” “不要啊，陶圣可是精通乐器、绘画和舞蹈的全能天才少女。” 画面上，梁若诗带着发箍，从楼下走下来，直奔冰箱，取了一瓶柠檬水。 哼着歌路过小黑板，停下脚步：“咦？” 她倒退回去，目光在小黑板上来回梭巡，最终补上了自己的名字。 小黑板的隐形玩法：任何第三方都有权利上车，人数不限。 理论上，别墅里所有人上车都允许。 过了一会，周星熙和殷雨携手从屋子外回来，殷雨的头上戴着野花编制的花环。 “有情况，”殷雨拉着周星熙八卦，望着小黑板说道：“书旻终于忍不住了。唉，早干嘛去了。在感情上，就不能优柔寡断。” “你看，梁若诗上车了，”周星熙指着小黑板的一处：“这几人的关系真混乱。” 聊了一会，两人摇着头离去，都在为陶书旻感到可惜，他们直觉认定江阳不会选择陶书旻。 又是一刻钟过去，沈天宜下楼看电影。 她到柜子里取了一大碗爆米花，路过小黑板，见到两女对一男的白日约会邀请，不由得驻足，皱眉深思。 几秒后，她提笔补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家伙，冥场面。四个人怎么约会？”林琅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 娇媚少女整个人都麻了：“事情超过了我的理解。我现在已经为他们感到尴尬了。” 这时，江阳和柯克从屋后的草坪归来。 江阳甚至唱着歌，一脸得意地笑。 “我想男人的好，只有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才知道。” “只是谁是毒药，谁才是—— 第93章 花与剑 港岛，四季酒店。 龙帆正帮着江阳搭配衣服。 听说校友会俊男美女云集，她可不愿意江阳被人比下去。 “你这衣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龙帆煞费苦心，勉强凑出来一套能见人的穿搭。 虽然衣橱挂的满满当当，且全是名牌：范思哲、路易斯威登、古驰、普拉达，应有尽有。 追根溯源，这些全都是顾飞红母女和章润泽导演拉赞助、借来的衣服，江阳不能擅自穿出门，只能在剧组穿着拍戏。 当然，他可以偷偷穿着溜出去，但一经发现，恐怕要永驻奢侈品牌的合作黑名单，也会沦为业内的笑柄。 剔除掉要归还的奢侈品牌，江阳就只有乐卡克送的一堆运动休闲装和日常穿的耐克、李宁和斐乐。 江阳一脸无奈：“我手头紧，真的跟不上娱乐圈的消费。” 今天见到的钟源和李柏林，一身行头也是好几千。 钟源从大二起就频繁参演话剧，偶尔兼职模特，日子滋润的很。 李柏林更不必说了，他是表演系数一数二的帅哥，和谢清岱是表演系的招牌，商业合作邀约不断。 “哎，”龙帆摇头叹气，隔着保护膜碰了下一套西装：“这一款帝王级别的西装过几天就要送走了。” 江阳没有半分留恋：“最好赶快送走，放在这里，我都睡不踏实。” 听说，娱乐圈的女明星争相借穿各大品牌的当季新款礼服，为此还争风吃醋。 江阳对此很不理解，他自个穿着上十万的衣服拍戏，神经都是绷紧的，小心翼翼，像是伺候天王老子，生怕把那套迪奥的顶奢西装弄坏。 送走了好，一了百了。 至于为什么那套迪奥的顶奢西装价值六十几万，江阳也想不通，就像有土豪会买几万块的不能见水的伞，他也放弃想通了。 这时，江阳看了下手机，一脸疑惑的表情。 “怎么啦？”龙帆问道。 “有人把我拉进了表演系的大群，”江阳翻阅着应用消息，发现是一个名叫温雯的女生。 这不是李劲的初恋女友？！ “你不是学编剧的吗？”龙帆问道。 “你答对了，所以我才纳闷，”江阳问道：“我要不直接退出？” 说着，他低头一看。 群里异常活跃，一个接一个的消息，全是在欢迎江阳，只字不提自己不该属于这里。 “娱乐圈的捧高踩低，我今儿个可算是见识了，”龙帆扒拉着他的手机屏幕，啧啧叹道：“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江阳露出地铁老爷爷的问号脸：“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龙帆撇嘴：“你不懂我们丑小鸭的世界。” 江阳正要安抚几句，李劲的视频电话打来。 他点击了接受，龙帆挤进屏幕，热情地跟李劲打招呼。 “你和温雯咋回事儿？”李劲满脸写着不开心，他似乎刚拍戏回来，头发乱得像鸟窝，额头粘着泥巴。 自己最好的兄弟和前女友混在一起，他如何能不追问清楚？ “我都没见过她，”江阳如实答道。 李劲的神情十分疲惫：“那她咋拉你进群？” 江阳摊手：“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因为你们大群只有个位数的人有我微信？” “奇怪，那也该是我拉你进去啊，”李劲的心里很不舒服。 “这还用问？肯定是女生扎堆，催着那个什么雯雯把阳仔拉进群里，”龙帆强势插入，解释道。 李劲歪着脑袋一想，接受了这个说法：“好吧！我刚拍戏回酒店，打开手机一看，平时是一个死群，没人说话的。突然消息99+。我还以为是谁接到了大制作的戏呢？结果就是欢迎你丫的。” “我今天碰见钟源和李柏林了，他们在四季酒店试戏，”江阳说道：“听说晚上你们在粤港澳的同学要聚会，他们两非要喊我过去。我去吧，怕尴尬，不去的话怕有人说闲话。什么我火了就不认老同学了。” 李劲揉着眼角因为犯困留下的泪珠：“你去呗，熊三元也去。” 江阳拍着大腿：“熊神在？你不早说。那我纠结个屁，必须去呀！” 熊三元是他们的学长，江阳和李劲在大一加入青檬话剧社时，熊三元担任社长，他也是大四导演系的学长。 虽然相处时间不到一年，熊三元就毕业了，但是江阳特别推崇熊三元的导演功底。 他最初的梦想，以编剧的视角看，要说最想合作的人，江阳会选择熊三元大于名导演。 年龄造成的交流鸿沟不是大导演的名气可以弥补的。 “熊神被华龙兄弟和阿狸折腾了个够呛，”李劲叹道。 “我听说了，我也看了那节目，就两个字：无语，”江阳提起那破节目就一肚子气。 华龙兄弟联合阿狸娱乐推出一档名叫“我是大导演”的娱乐综艺，号称要挖掘新生代的潜力新人导演。 说是要为娱乐圈输送新面孔，但是请了一堆关系户和资源咖，熊三元这种白纸导演，只占据选手的小半。 熊三元非常不幸，遇上了关系户中的资源咖——韩冰霜。 韩冰霜是跨界导演，她在娱乐圈一直树立孤傲出尘的人设，但是唱歌演戏两不误，哪儿哪儿都有她，如今触角伸到了娱乐圈。 一对一的选拔赛中，韩冰霜拍摄的《外卖员》令网友跌破眼镜。 江阳看了都想骂娘。 首先，短片就很不接地气。 外卖员清晨出门就是魔都外滩，租住的还是精装修的公寓，这房租不得一个月八千起？ 根据片中主角的独白自述，一天的工作量是三十单！ 江阳当时就心道：哥们，你这赚的钱够交房租不？而且一天三十单，您是来养生的吗？ 也是难为高高在上的韩冰霜小姐了，绞尽脑汁才拼凑出凄惨的外卖小哥生活。 放映结束，这姐们还不消停，戏外戏更多，当场落泪了，第八百遍提起了逝去的爷爷。 然后又凡尔赛了一把，提到短片请到了张国师的摄影指导。 毋庸置疑，台下的影评家、导演等无不极尽赞美。 号称毒舌的几个影评家也是昧着良心夸赞，好像韩冰霜小姐在为基层民众发声，散发着圣母的光辉。 了不起的韩冰霜！ 当熊三元的短片播放完毕，那可就惨了。 鸡蛋里挑骨头，恨不得让人把十斤的寸金软骨剁成丁。 镜头下的熊三元表情管理失控，一副怀疑人生的崩溃脸。 业内导演和影评人的讽刺言语令他怀疑多年来构建的影视素养。 不出意外的，熊三元首轮就惨遭淘汰。 江阳当时看得火冒三丈，蹦哒出一连串美丽的中国话。 “那个韩冰霜真的是贪，唱歌演戏还不够，非要来当导演。唱歌唱了几百年，就那一首歌。演戏也是查无此人，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岁月静好，”江阳吐槽道。 李劲；“言多必失，我是个扑街，随便说话，你可要小心。” 江阳：“嗯，我也就跟你说说。对了，熊神在港岛做什么？” 李劲：“他家在羊城啊，听说老婆怀孕了，一直在家待着，出来散心吧。” “水哥最近在忙什么？”江阳又问起张淼的行踪。 张淼，他们尊称其为水哥。 李劲知道自己哥们的心思：“嗯哼？你想把熊神拉到九音文化？” “什么九音文化？”江阳奇道。 “就是水哥和胜男姐合办的娱乐公司，名字就叫九音文化传媒，数字九，音乐的音，”李劲笑道：“听说是从西江省的大师那里求来的，花了三百万请的名字。” “很早的时候，我听胜男姐提过，月半湾工作室需要一个导演。水哥好像提起新公司也要找个导演预备着，”江阳说道。 “我帮你问问，水哥这两天天天都在京都分部，”李劲哈欠连连。 “行，那你休息吧，”江阳说道。 张淼安排李劲去参演一个关于秦汉文化的纪录片，他每天穿着铠甲头盔，骑马打仗，泥泞里翻滚，着实劳累。 李劲点头：“安啦，帮我瞪一眼温雯。” “滚一边儿玩你的蛋蛋去，”江阳笑骂。 …… 京都师范大学，女生宿舍。 “笑，你还有脸笑！” 画面上，江阳唱着歌走过电视墙，瞄了一眼小黑板，歌声戛然而止。 柯克站在冰箱前，问道：“可乐还是百事？” 江阳：“有区别？” “怎么会没区别？一个是可乐，一个是百事，”柯克义正严辞。 江阳：“……” 见江阳不说话，全神贯注盯着什么，柯克各拿一瓶，走了过来。 “呦呵——”柯克怪叫，他显然是清楚小黑板规则的，在入住丘比特别墅前，工作人员科普过。 “约会日就在一小时后，快，捯饬捯饬，”柯克拉扯着他，催促道：“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争取把三个都拿下。” 一边说着，还唱了起来，配着手势：“拿下！拿下！！统统拿下！！！” 江阳无语：“我去洗个澡先。” 画面切换，同屏三分，共同播放三个女主角的状态。 陶书旻最先提出约会，早已梳妆打扮完毕，现在坐在环岛旅游班车上，望着一路风景，清风拂起她动人的刘海儿，秀美容颜一览无余。 沈天宜则是站在衣橱前，给自己的时尚顾问打电话，忙的屁颠屁颠。 梁若诗坐在梳妆台前，擦了眼影，重新画新的样式。 “我发现皮肤黑的人特别喜欢眼影。你看，国外的黑人女生都爱把精力花在眼影上。” “吉克隽逸？” “啊对，她常常画那种blingbling的眼影。” 梁若诗画完眼影，涂大红唇，众女生以为她要换衣服了，结果她从柜子里掏出一盒工具，开始做美甲…… 当指甲也变得blingbling时，梁若诗才很随意地套了一身衣服出门。 “哇喔——马甲线，那紧致平坦的小腹。我要是有这身材，我就天天站在体育大学的篮球场上望风。” “我的天，那肌肉，感觉梁若诗一个人能把小桃子和沈大小姐捶死。” 画面再次切换，变成了江阳的视角。 此刻的他已经离开丘比特别墅，人站在一栋仿古的现代高层建筑物前。 镜头向上，露出牌匾“花与剑剧本杀店”。 江阳凝眉深思，望着诺大的建筑物，犹疑不定。 许久后，他推开朱红色的大门，看见一条幽深的巷道。 巷道很黑，十步一个灯笼，燃烧着细细的蜡烛，照明的功能聊胜于无。 江阳便往前走。 走到拐角处，墙壁泛起幽幽绿光，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在大锅前，她是古代老妪的装扮。 “你来了？” 江阳：“嗯。” “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江阳试探问道：“孟婆？” 老妇人发出干枯的笑，喉咙似乎在摩擦出血：“众生皆苦。来，喝了这碗汤。” 江阳眉毛拧成一团，接过破裂的黑色陶碗，一饮而尽。 接下来，画面一转。 江阳处在一间密室的软塌上，屋子里的布置古香古色，四周都是高大柜子，柜子外全是抽屉口，像是在一间古代药房。 “别动！”冰冷机械的女音警告道。 江阳便放弃摘下眼罩。 “啊，渣男哥好帅！” “你脑壳有毛病？这都第几期了。才发现他帅？” “可是他以前没戴眼罩啊。他戴了眼罩，有一种受伤的脆弱感，哎，你不懂。” “呵呵，你是说他眼瞎了，看不见你有多丑，然后被你拐骗回家？” “苗苗，你死定了！” 画面上，女音在旁白解说：“你是一个小郎中，经营着这间药铺，你的发妻遭受猫妖杀害。索性你平日积善成德，庇护她灵魂转世，附身到将死之灵。找到她，你的眼睛即可复明。” 镜头回转，江阳已是古代郎中装扮，一身藏青色长衫，腰间挂着棕皮葫芦，手中拄着幡杖，幡杖顶端挂着幡巾：妙手回春。 这时，音乐前奏响起，江阳和娘子恩爱的日常在左上角播放。 “什么歌？有点悲伤。” “《一生所爱》，就那个大话西游的插曲。” 回忆里的江阳娘子面带纱巾，加上镜头处理，一直让人看不清容颜。 江阳用幡杖点地，终于走出药房。 镜头给他耳朵和嘴唇多有特写，侧面体现失明后的感官变化。 “话说，渣男哥的五官单独拿出来，也超级能打。” 娇媚少女无语：“都啥时候了。江阳双眼失明，寻找重生的娘子。你还在看他的脸。第几期了，还没看够吗？” “看不够啊，他其实挺适合古装。” 江阳走过一间酒肆，门口的胡娘热情招呼他饮一杯英雄酒。 江阳颤颤巍巍，寻到桌前，坐下，耳听八方。 西域胡娘皮肤棕黑，戴着异域风情的首饰。 “为什么他们叫你诗音？”江阳发问。 胡娘端上温酒：“奴家自取的名字。小女子仰慕天朝上国物资丰饶，跋涉千里而来。奴家喜爱读诗，便自取诗音。让江郎见笑了。” 江阳饮了半碗温酒，漫不经心道：“你最喜欢哪句？” 胡娘：“诗鬼李贺李大家的「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 江阳轻轻叹息。 胡娘：“江郎为何叹息？” 江阳：“你不是她！”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卢冠廷的歌声响起，胡娘的表情龟裂。 江阳摇晃着起身，要往前走。 胡娘不甘心：“江郎薄情，这一碗酒都不饮尽？” 江阳：“我不想让阿蘅多等。” 胡娘摔碎陶碗：“江郎，你好狠的心。” 江阳耳朵微动，义无反顾，往黑暗处走去。 永无尽头的巷道吞噬了他的身影。 第94章 庄生晓梦迷蝴蝶 林琅：“有一说一，梁若诗的演技不错哎，胡娘的异域风情展现的淋漓尽致。关键是布景逼真，短片拍的很有意境。” “嗯，含蓄，有留白。不像有些古装剧，用旁白不停地解释。没有隽永深邃的美感。” 林琅：“我查一下花与剑剧本杀店，那些市井小民是剧组安排吧！如果布景是这家店，咱们去天涯岛旅游时，可不能错过。” “嘘——”娇媚少女捂住她的嘴。 银幕上，漆黑的画面映现出点点亮光。 江阳又来到了一处茶馆。 茶馆寂寥无人，只有数声猫叫。 “江郎，上好的雨前龙井，奴家特地给你留的，”一袭白衣的少女笑道。 “对不起，我忘记你的名字，”江阳说道。 少女抱着怀里的缅因猫，浅笑：“江郎可以叫我书音。” “书音？”江阳颔首赞道：“名字很不错，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江郎，你果真失忆了，整个熙悦府都晓得江郎失忆了，我原本是不信的，”书音笑道。 “余生落魄，双目失明，不知能否在熙悦府立足，”江阳叹道。 书音：“怎么不能？只要江郎愿意，茶馆的上房永远为你而留。” 倏地。 风雨大作，茶馆里的烛火熄灭了一大半。 “喵——喵——喵——” 大堂中，猫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书音忙去关窗户，只留着大门。 江阳坐着的地方正对大门。 他闻到一股异香：“你，怎么坐过来了。” 书音捧着一卷玉简：“烛火熄灭，书音懒得再点，借江郎微光读完残本。可否？” 江阳点头。 “喵——” 几只猫儿围了过来，有一只跳上了桌。 江阳抚弄它的身体，猫儿舒服的四肢朝天。 轰隆隆—— 天雷滚滚，电闪雷鸣。 “你在读什么书？”江阳问道。 “南朝古墓出土的批阅玉简，”书音答道。 “为何停在一处，”江阳说道，他许久不曾听到玉简清脆的触碰声。 书音望着他，眼眸中是压抑的深情：“读到喜爱的诗句，回味无穷。” 江阳问道：“什么诗？” 书音摸着脚下的狸花猫，说道：“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 话音未落，江阳握紧幡杖，手指筋骨爆起。 “江郎，你记起我啦？”白衣茶女展颜一笑。 江阳沉声道：“是你！” 熟悉的配乐响起，是《倩女幽魂》的前奏，婉转凄悲的长笛声回旋飞飘。 林琅：“这剧情有点意思。” 娇媚少女再次捂住她的嘴：“别说话！” 背景音乐《倩女幽魂》全程播放中…… 白衣茶女声音颤抖：“江郎，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江阳摸到幡杖，气息稍定，追思往昔岁月，叹道：“当年我寒窗苦读，你是那只白猫，伴我左右。进京赶考前，你潜入我梦中，说要去昆仑山化形。我醒来后，你果真不见了。” 白衣茶女低声啜泣：“天上一日，凡间一年。我痴缠天界十日，再度下凡，不曾想你已经娶妻。” “阿蘅是你杀的？”江阳脸色铁青。 “她横刀夺爱，我杀不得？”白衣茶女目露凶光，眼中却噙满委屈的泪水。 江阳激动道：“你凭什么杀她？我和你既无婚约，又非心意相通。再者，你要杀人泄愤，杀了我便是！” 白衣茶女柳眉微蹙：“我在梦中问过你的心意。你说过，等我化形归来，娶我为妻。” 江阳冷笑：“梦中胡言乱语，岂能作数？” “为何不作数？我那时不能说话，唯有入梦询问你的心意，”白衣茶女的心沉了下去。 “既然你位列仙班，何不择日飞升，”江阳又问。 白衣茶女捂住心口：“江郎，我的一片心意，你何必铁石心肠？” “人妖殊途，”江阳表情冷冽，断眉处闪过金光：“医者仁心，我本不愿造就杀孽。但你手上沾了阿蘅的血。” 幡杖挥出，一阵金光辟出，茶馆大堂霎那间光芒万丈。 “喵——喵——” 茶馆里，群猫乱窜。 那幡杖打了书音措手不及，她在空中翻了数圈，落到门外的台阶上，口吐鲜血。 猫妖专属的尖锐獠牙露了出来，在头顶和耳朵交界处，长出了毛绒绒的耳朵。 同时，比她身子更大的九条猫尾，铺满了街道。 “哇，吸血鬼和猫娘的结合，凶中带萌。陶书旻这造型绝了，要火！” “她的颜真的是……碾压国内的新生代女星。我以为她只适合演神仙姐姐，谁知道扮起妖精更带劲。” 《倩女幽魂》的前奏，长笛那幽怨的再度响起。 “猫有九命，今日夺你一命，为阿衡报仇。”江阳往前一步，侧脸说道：“往日我行医，你多有帮扶，我身上的无量功德有你一份。望你早日飞升，不必在凡间自寻烦恼。” “噗——”书音又吐了一口血，长长的獠牙缩动，一脸倔强：“若我偏不呢？” 江阳的手在空中虚晃，幡杖飞入手中。 “啊！！” 书音再度吐血，她莹白红润的绝色容颜凋零，变得枯黄，嘴唇没了血色。 “明明是我先与你结识的！” “我不过是贪恋天界繁华，晚了几日下凡。” 书音泪流满面，双眼却无比坚定，凄婉说道：“天地昭昭，小妖能开启灵智，汲取日月精华，全拜公子所赐。公子既怒，我便灰飞烟灭。” 江阳再次挥出幡杖。 书音发出闷哼，眼角溢血。 又一道金光闪下。 书音已经撑不起身体，她瘫倒在地，唯有九尾在摆动：“江郎，你好狠的心！” 此时，黑暗的街道远处，莹绿的光影缓缓走来。 “孟婆？”江阳问道。 “江公子，你救死扶伤，有大功德傍身。她辅助你救助人间，已经位列仙班。望宽恕则个。” “可她杀了阿蘅，”江阳握紧幡杖。 “你我皆知，令夫人尚在人间。”孟婆从虚空中端出一碗汤汁：“不如你帮她灌下孟婆汤，忘却凡间往事，早日飞升。” “我不！！”书音竟挣扎着扭头嘶吼，奋力大喊，声音凄厉，令人闻之落泪。 江阳面无表情：“好，就照孟婆所说。” “我不，你不如杀了我，我不要忘记江郎！”书音几近崩溃，哭成了泪人。 她不曾料到，天地间竟然有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事情。 江阳拄着幡杖，从孟婆手里接过孟婆汤：“你我孽缘，就此作罢！” 书音眼中早已了无生气：“至少，至少不该是你喂我饮下孟婆汤……” 江阳抱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掐住她人中，开始灌汤。 书音仍在呢喃：“不公平，明明是我先认识公子的。” “江郎，你好狠的心！” 汤药入喉，白衣茶女如同回光返照，獠牙狠狠咬在江阳左手。 “对不起。” 江阳用汗巾擦拭书音脸上的血泪。 画面变成了一团漆黑。 女生宿舍鸦雀无声，她们处在震撼中的状态。 与之类似的是无数的网友。 电影级别的镜头调度，顶级商业片的配乐和服化道，令人怀疑是不是导演换人了！ “我勒个去，”娇媚少女惊叹道：“剧情张力十足。谁说小桃子老是划水来着？这演技，这眼神！” “小桃子不能离开娱乐圈！” “猫妖演得太传神了。尤其是她死不悔改的那份决绝。” “造型加分！动漫里的猫娘太软萌了，加上吸血鬼一样的獠牙，中和一下，就很形象了。” 银幕上再次显露出点点光亮，女生们默契地停止交谈。 这时，街道传来鼎沸人声，熙熙攘攘。 江阳拄着幡杖，来到集市的一处小摊。 “公子从何方来？”村姑装扮的少女巧笑倩兮，盯着失明但俊朗的江湖郎中，看个不停。 “路过了酒肆，灌下半壶清酒；又经过茶馆，饮了一杯苦茶，”江阳说着虚头巴脑的话。 村姑：“肚子饿啦？” 江阳露出浅笑：“嗯。” 村姑：“你要吃什么？” 江阳：“你们这里有什么？” 村姑：“烧饼、包子、豆腐汤、酱菜，还有——” 江阳打断了她：“没有面条？” 村姑：“只有阳春面。” “我要一碗阳春面。” 村姑回到父母身边，汇报几句后，不时看向江阳。 起先，她带着女儿家的矜持，含羞带怯，后来就光明正大，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人看了。 “阿蛮，愣着干什么？招呼客人，”妇人喊道。 阿蛮：“哎，我这就去。” 过了一会，露天摊贩的客人渐渐少了，妇人煮完面，支使阿蛮送面，然后独自匆匆离去。 “公子，你要的阳春面，”阿蛮笑道。 “谢谢，”江阳拽住了阿蛮的胳膊：“别走。能陪我聊天吗？” 阿蛮见已无客人，笑着坐下：“好啊。” 江阳两眼摸瞎，缓缓吃着阳春面，只吃一口便停下：“味道不对！” “哪里不对了？”阿蛮很是奇怪：“我娘十几年来就一个做法。” 江阳：“我不想吃你娘做的，我想吃你亲手煮的面。” “公子醒醒，阿蛮笨手笨脚，可不会煮面，”阿蛮笑道。 江阳：“我不管，我就要吃你煮的面。” 阿蛮愣住，她都怀疑这英俊的瞎子是不是来砸场子的。 “好不好，阿蛮？” 望着郎中英挺的鼻梁，阿蛮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好！” 站在锅灶前，阿蛮眼里满是困惑。 明明自己不想煮面的，可是他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心就很痛很痛，想拼尽全力答应他、满足他。 是妖术吗？ 不会是的，他那么俊俏，怎么可能是坏人！ 一碗面很快煮好了，阿蛮端了上来，坐在江阳对面。 阿蛮笑意盈盈，好奇又大胆，贪婪的盯着俊俏小郎中的脸看。 “公子，你真的失明了？”阿蛮问道，她觉得自己亲自下厨，已经和郎中是朋友，可以问些隐私的问题。 “是，我前来芙蓉镇，就是找神医医治眼睛，”江阳说道。 “啊？我们芙蓉镇竟然暗藏神医？”阿蛮奇道。 江阳微笑点头。 “那你找到了吗？” 江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阿蛮的嘴巴合不住，“你是说我？” 江阳：“我不太确定。” 阿蛮：“那你要怎么确定？” 江阳：“你最喜欢哪一句诗？” 阿蛮小脸一红：“我不学无术，从未念过学堂。不懂诗词。只听过村上的酸秀才吟过几首诗。” 江阳露出舒心的笑：“那就是了。” “我，你是说我是神医？”阿蛮觉得很好笑，她笃定眼前男人在逗趣，便问道：“那我要怎么医治你？” 江阳松开眼罩：“你亲一下我的两只眼睛，它们就会复明。” “浪荡子！”阿蛮刷的一下，脸红如滴血。 “你小声点，”江阳说道。 “哦，对不起呀，”阿蛮说完这话，就后悔了。 我倒什么歉？错的明明是他！ 江阳：“你要什么时候医治我的眼睛？”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医治你的眼睛？”阿蛮离开条凳，站着反问。 “你心地善良，必定会帮我的，”江阳露出浅笑，语气不容置喙。 阿蛮：“你就是外乡来的浪荡子，我不理你了。” 江阳语气放软：“阿蛮，别走！” 话音一落，阿蛮又感受到那股心痛到极点的感觉，就像有妖精在剜心。 “我不走，你好好吃你的面，”阿蛮再次落座，她也舍不得把视线从郎中身上移开。 江阳乖巧地吃完了一碗面，中途没有说话。 “我吃完了，你可以治我的眼睛了吗？” “我——”阿蛮哑口无言。 江阳低声道：“求你了，阿蛮！” 阿蛮霎时间身子酥软，脑袋跟浆糊一样不能思考，她身子前倾，飞快地用嘴巴啄了一下江阳的左眼。 画面定格在了这一帧。 周围的环境光影变幻，唯有二人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光影无限变换，最终定格在了另一个场景：江阳西装革履，坐在沙发上，一袭粉白长裙的沈天宜坐在他的对面，两人四目相对，中间有一串乳白玉佩在摇晃。 “喂，你们两个搞什么鬼？”梁若诗打了个响指：“你说要用玉佩催眠，回忆案发当天的细节。怎么突然和小江江深情对视？” “我——”沈天宜目光呆滞，环绕着打量房间。 江阳同样是面色凝重：“这里是？” “花与剑剧本杀店啊，”梁若诗蛾眉倒竖：“你们两个怎么啦？” 江阳：“阿蛮，不对，天宜，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不行，”梁若诗当即否决：“哪有警察和我的当事人单独谈话的道理？” 看来，她在剧本杀里扮演的是律师。 “剧本杀已经结束了，”江阳认真说道：“我想单独和天宜说说话。” “哪里结束了？”梁若诗满脸问号：“凶手是谁啊？” 旁白的陶书旻拉扯着她的衣衫：“走吧！” 江阳扭头一看，瞳孔骤缩，陶书旻的脸颊画着猫胡子，她在扮演玩游戏输了后受惩罚的女白领。 当两人离开后，江阳试探地喊道：“阿蛮？” “夫君？”沈天宜反问，眼睛是不可思议：“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一只猫杀了我，我怎么变成了阿蛮，又怎么来到了这里？” “庄周梦蝶罢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江阳说道：“重要的是，我们夫妻生离死别后，再次重聚。” “江郎！”沈天宜抱住江阳，声音颤抖，身体也在颤抖。 “阿衡，真的是你，”江阳反手抱住沈天宜，那枚催眠的、穿越古今的玉佩掉落在地，打了几个转，停留在了两人中间。 一滴眼泪落在玉佩上，玉佩渐渐失去光芒，变得黯淡，最终化为尘土。 上架感言 明天上架，万字，两更各五千。 感谢一路来的支持和批评，我也总结了经验和不足。 首先，节奏慢的问题。 写恋综前，补了许多恋综《我们恋爱吧》《心动的信号》《同一屋檐下》，包括在b站上看的其他恋综的解说版。 我抽离出一些值得写的经过加工的角色。 原本以为能在十五万字以内结束，但是没控制住。 这还是在我砍了许多角色背景故事的情况下：包括方小鹏、柯克、姚智以及沈天宜的家庭背景，因为砍掉或者延迟人物故事线的原因，有些人的所言所行显得突兀。 好在是，紧赶慢赶，终于在上架前把恋综部分了结。 其次，男主江阳的角色定位：电影界里的反派代言人。 基于此，不会展开写江阳如何刻苦的磨练演技，也不会写任何文艺类电影。 起点上，写关于文艺片、名留青史的现象级大片很多。 这篇故事着重于写电影工业的建成，主力就是成熟的商业片，是怎么从立项、剧本、选角、拍摄、拍档期、宣发等产出一个叫好又叫座的商业片。 祝大家520节日快乐！ 么么哒！！ 《反派天王：从恋爱综艺开始》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5章 不忘初心：搞钱！ 港岛，下午六点半。 江阳和钟源、李柏林在酒吧附近的咖啡馆会面。 旧友重逢，有许多话要聊。 三人相约提前碰头，等快八点再去酒吧，校友会八点半才开始，留下充裕的时间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李柏林和谢清岱是当初表演系的两大帅哥，常被人拿来对比。 毕业后，两人的选择迥异，李柏林选择当鸡头，谢清岱做了凤尾。 谢清岱签约华龙兄弟，混得顺风顺水，前不久，他在一个演戏综艺上崭露头角，和影后合作的短片好评如潮，吸粉效果不错，至今没有淘汰。 李柏林在一家日薄西山的娱乐公司当鸡头，发展就处处受阻，但好在无人管教，自由自在，倒也符合他随遇而安的性子。 “好家伙，听劲哥说你下海拍十八禁？”李柏林喜滋滋地问道，一脸八卦。 江阳摆出苦瓜脸：“嘘！今天不提这事儿！” 李柏林可不管，激动说道：“我当初用手机看过《五十度灰》的动漫版，画面挺唯美的，就算是逐帧拍下来，票房不会差的。” 钟源嘿嘿笑道：“我也看过。你是从李劲那里要的资源？” “必须的，哈哈，劲哥什么都有，”李柏林说道：“但是我有钱后，买了一套周年纪念版。” “别说我了，咱们聊聊你，”江阳转移话题：“拍电视剧累不？” 听到这话，李柏林脸都垮了：“累成狗了。虽说是换皮偶像剧，但好歹是军旅题材，该晒的太阳还是得晒。人家舟游腕儿大，敢提要求。我这虾兵蟹将，导演说一，我可不敢说二。不死也脱了层皮。” 钟源在旁笑问：“后悔不？你就该学阳仔，去参加恋爱综艺，现在可不是火爆全网？每个礼拜至少一个热搜预定。对了，不是自己买的吧？” “那肯定不是，你自己看看最新评论就知道了，”李柏林倒是不太赞同钟源：“俗话说，差之毫厘谬之千里。虽然阳仔只比我帅那么一点，但放到整个娱乐圈，我们两个中间的排名就差很多了。我的颜值吧，参加啥综艺都不好使。” “哦，对，”钟源听懂李柏林的意思，赞同道：“严格来说，阳仔把《恋爱实录》带上了一个高度。” “相辅相成，相辅相成，求轻吹，”江阳连忙摆手：“陈平导演听见你这话，会打死我的。” 李柏林：“我女朋友托我问你，你们最后那个剧中剧，名字叫花与剑剧本杀店，在天涯岛上是吧？” “对，空间挺大的，场景很多，有古风的、加勒比海风格、星际战争背景、中世纪宫廷，”江阳说道。 “那些群演是剧组安排还是剧本杀店的员工？”李柏林又问，他女朋友磨了很久，说要去天涯岛玩，点名了花与剑剧本杀店，她也要演猫妖。 “一半一半，”江阳介绍道：“他们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甚至有专业的配乐老师，负责给每个剧本杀调配背景音乐。” 李柏林点头：“那不错。可以去玩一玩。” 江阳：“熊神在忙什么？” “熊三元啊，他在‘我是大导演’节目被围攻，人都傻了，不知道现在缓过来没有，”李柏林啧啧叹道。 “答非所问，”钟源说道：“熊神和幻梦娱乐解约后，就招人自己拍短视频。经费问题和风格不太对味，他在b站和微拉格上都不温不火。” “我看了，一言难尽，”江阳真心评价道：“他不应该走土味武侠风格。玩尬的，他玩不过民间野路子。” “啧，不愧是大编剧，一语中的，”钟源竖起了大拇指：“他的武侠短片，既土气又高端，看得人很难受。” 很明显，土气是为了吸引更多的网友，也可能是资金窘迫，玩不起高端，最后整得不伦不类。 但是依旧有几个短片拍的很不错，三个人认可了熊神的专业性。 李柏林：“阳仔，听说张淼大神和赵胜男合资办公司，叫九音文化？” “你们消息真灵通，我都不知道名字，昨天才听劲哥说的，”江阳感到自从进了剧组，就像是踏入与世隔绝的秦岭，从此无论魏晋。 钟源：“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反正都传开了。昨天在表演系的大群，一个学姐还在群里问谁能牵线搭桥，引荐到九音文化。她想去当大师姐。” “没戏，”江阳笑道：“水哥，呃，就是张淼大神从华龙兄弟走的时候，带走了井甜。大师姐是她的名头。” “那把我弄去当大师兄？”李柏林嘿嘿笑道。 “大师兄近在眼前，”江阳拍了拍胸脯。 “二师兄也可以啊，”李柏林又追问。 “二师兄是劲哥，”江阳乐了。 “我勒个去，李劲这家伙也不吱一声，”李柏林骂骂咧咧。 江阳认真想了下，说道：“我觉得你可能受不了我司的风格。” “怎么说？” “像我，水哥和胜男姐给我定下严格的人设。其实我现在手上的代言邀约很多，但是全都给拒了，因为要走高端精品路线，俗话说就是维持逼格，”江阳扯了下身上的休闲运动装：“要不我咋穿了一身破烂货来了。” “我刚就想说呢……谁他喵去酒吧一身运动装！也就阳仔能靠颜值撑起来，不显得突兀，哈哈哈！” “运动休闲装，有休闲两个字，”江阳掩耳盗铃地解释道。 钟源忽然开口，提醒道：“那你可得三思了。你要是在场最大的腕儿就尴尬了。” 江阳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啊——我淦，差点忘了。” 魔都戏剧学院的校友会有一个潜规则：在场最火的那几人请客买单。 一般而言，但凡能在娱乐圈站住脚，混到一二线的明星，极少有人参加校友会，都是他们内部圈子聚一聚，很少会带上扑街仔。 所以说，今晚的校友会，很有可能，江阳就是混的顶尖的一批人。 听说校友会报名的有七十多人，除去咕咕咕的鸽子精，至少也有三四十人。 港岛的高端酒吧消费可不低，这么算下来，怎么也得十几万没了。 这对于现在的江阳来说，不止是掉一层皮那么简单。 “我不想去了，”江阳说道，然后在三秒钟内拍板，斩钉截铁道：“我不去了！” 李柏林急了：“不行啊，我都夸下海口了，一定把你带去。” 钟源说道：“我支持阳仔。校友会有几个尖酸刻薄的老学长、老学姐，到时候酸言酸语，把阳仔搞得下不来台，那场面就难看了。” “那——”李柏林觉得这话很对。 不是每一个扑街仔像自己心态这么好，有的人扑着扑着，就疯批了。 钟源说道：“放心，有我在，他们埋怨的话，我顶在前面。而且，阳仔本来就是编剧系的，这次校友会几乎全是表演系和导演系。他去了也不自在。” “源，还是你懂我，”江阳感激说道。 “滚！”钟源笑骂。 说好以后，三个人聊了下表演系女同学的近况，听说李劲的前女友温雯混的不错。 时间来到八点，钟源和李柏林就告辞了。 江阳便一个人留在咖啡馆，独自等待，他要跟熊三元聊一聊。 听着舒缓的音乐，江阳心中有点颓丧。 毕竟，因为囊中羞涩而推掉校友会，或多或少影响心态，就像小时候春游的时候，因为费用太贵，不得不借口推托。 明明自己就有一个家财万贯的老爸啊！ 童年的酸楚，居然再一次体会，江阳觉得不可思议。 搞钱！ 搞钱！！ 想到这里，江阳决定跟赵胜男交流一下。 两部电影拍完，估计在六月底了。 《五十度灰》的档期未定，《探探诈骗王》必然会在十二月四日，也就是全国法制宣传日上映。 其中的空档期，必须利用起来。 该怎么搞钱呢？ 万事不决找赵姐。 江阳凝眉深思，把心里的想法和困惑，一箩筐发给了赵胜男。 “接下来该干什么呢？”江阳想着，食指在桌面扣动。 “干个毛线，老子就不能单纯喝一杯咖啡？” 江阳忽然发觉自己一个宅男，一个躺平族，在近期高强度的密集劳动下，已经不晓得何为休息、何为浪费时间了。 不行，我要找到原来的自己。 什么是快乐？ 浪费时间就是一种快乐！ 江阳放下手机，用手臂按摩脖颈，望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发呆！ 冷气很低。 方才和钟源、李柏林聊天的时候，手舞足蹈，年轻人火气旺盛，也不觉得冷。 此时，一个人待着，那种低温冻得人脑壳疼。 江阳来到港岛后发现，与内陆城市最大的不同在于港岛的商场温度都调的很低。 他感觉这家咖啡馆的空调至少是十八度。 向服务生借了一条毛毯，江阳盖在身上，望着窗外，继续发呆…… 大脑放空也是一种特别的休息方式。 慢慢的，意识归于黑暗。 咖啡馆的老歌从林忆莲到杨千嬅再到王菲，终于，江阳在beyond的那首《大地》的副歌部分醒来。 后座来了一群妈妈桑，唧唧喳喳，用粤语聊天。 江阳也听不懂。 从稍微捕捉到的只言片语，似乎，其中两人向另外两人安利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那群妈妈桑安静下来，一首熟悉的音乐响起，是卢冠廷和莫文蔚演唱的《一生所爱》。 紧接着，他听到自己为《恋爱实录3》谢幕一期配的音。 “不是吧？！”江阳一个激灵，大脑彻底清醒，开始运转。 “《恋爱实录3》已经火成这样了？连港岛的妈妈桑都征服了？” 听那声音，古风剧本杀仍在播放，一个妈妈桑在低声解说。 “在说什么啊？” 江阳皱眉思量。 有了！ 梁若诗就是羊城人，在港岛读书长大的啊。 他打开微信，按下语音键，发了六十秒的录音过去：「若诗，我身后的妈妈桑在讨论什么？」 少顷，梁若诗回道：「夸你模样俊，她祈祷上天赐一个像你一样的精壮男子。她还说内地的综艺拍的像是商业大片，快夸我！嘻嘻。」 江阳笑了笑，最后那期可谓是全员出动。 编剧组熬夜更改，后来小贝副导演把江阳都拉进群了，打磨剧本。 小贝副导演又请来梁若诗帮忙执导，最终选择以浪漫主义形式宣告谢幕。 梁若诗又发来：「阿姨剧透说陶书旻扮演的猫妖最漂亮，说沉天宜珠圆玉润，能生男孩儿。说我身体壮实，长相野蛮。」 “哈哈，”江阳笑了，回道：「你们那边也快拍完了？」 梁若诗：「yep，两周以内搞定。」 江阳正想询问陶书旻是否有空，赵胜男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赶忙走出咖啡馆，沿着安全通道，来到一处偏僻地方。 当挂完电话，江阳已是面露喜色。 赵胜男言简意赅，先是挑明现状，表明自己分身乏术，因为九音文化而忙得陀螺转，无暇顾及月半湾工作室的事宜。 于是，她建议江阳担任梅花组的组长。 月半湾工作室内部分为四个大组：黑桃、梅花、钻石、赤心，以及直属于赵胜男的大小王组。 有点类似于内部竞争，各自摸索孵化网红的经验，在比较中互勉互助。 赵胜男之前主管梅花组，听说组内最近乱得很，人心浮动，跑了两个大网红和几个策划及编剧。 江阳有所耳闻。 他欣然答允赵胜男的提议，并且浮想联翩。 回到咖啡馆，他当即掏出纸和笔，记录下头脑风暴。 “等五月结束，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忙赵姐管一管，反正她魔都京都两点一线，脚不沾地，姑苏城容不下她了。” “先搜集赤心组最近出逃的员工……” “必须把熊神招进来，不管是为了月半湾工作室，还是九音文化。” 江阳忽然想到陶书旻扮演的猫妖，她聪颖机灵，在梁若诗的教导下，演技有模有样，兴许…… 掏出手机，刚打了一个句子：「你拍完《恋爱实录3》后有什么打算？」 手机再度响起，是一通国际电话。 江阳接通熟悉的电话：“喂，云飞？” “哎，江阳，我帮你打听过，你爸的确是在加国入境，应该是去了托伦托市。” 《青葫剑仙》 “那就好，至少没去墨城。” “可是我在搜索引擎的公务公示查到了一起车祸，黄叔叔牵扯在其中。” “车祸？”江阳问道：“人怎么样了？” “我假装是你，打电话在医院套了消息。黄叔叔以后要坐轮椅生活了。然后我开车去了家属在医院登记的地址，是郊区的一个仓库。明显是一个假地址。” “麻烦你了，云飞。” “对了，你要来加国找黄叔叔吗？” “我就不去了，免得找到他，他以为我催他给房贷呢。他活着就好。”江阳说道。 先前听云飞说过，警方发布的无人认领的死尸中，没有符合父亲条件的，那应该是活着的吧。 “黄叔叔的续弦是文盲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医院的登记本，一会儿是苗金花，一会儿是苗金月。” “她们是姐妹。苗金月是我爸的小姨子。” “这样啊，那就对了。” …… 加国。 托伦托市。 漆黑的夜，屋外是黑团团一片。 黄星滑动轮椅，来到卧室。 “老公，你刚在读书？”苗金花正在熨衣服，听到动静，笑着问道。 “嗯，看了一会闲书，”黄星点头说道。 这一段时间，黄星思考良多。 如果小女儿是苗金花和柳云笙的野种，那么说明两人至少在三年前就苟合。 按理说，夫妻同心，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 苗金花完全可以保持出轨的状态，不必非得置自己于死地。 刚开始，黄星百思不得其解。 等他无数次模拟苗金花的视角，终于找到了一切的根源：自己和儿子江阳密切联系，以及那一套湖景房。 原本，苗金花稳坐钓鱼台。 丈夫百年之后，财产尽数归于三个女儿。 但有了江阳这个变数，又有柳云笙吹枕头风，苗金花就很害怕江阳分走家产。 “贪心不足！我的钱，爱给谁花就给谁花，你管得着？”黄星心中满是怒火。 生气完毕，他就琢磨着如何离间两人。 黄星是个老江湖，走南闯北，什么大场面没见识过，只不过晚年不详，着了枕边人的道，他一肚子坏水还是在的。 “金月最近忙什么呢？” “她呀，”苗金花摇头叹气：“离了婚，四处旅游，说是散心。老大不小了，整天活得像个文艺青年。” 黄星：“你说，我要是立遗嘱，要不要给金月分一点儿。” “给她分什么？”苗金花警觉地问道，她醋意十足，虽然知道遗嘱是莫须有的事情，不可能落地，但她仍就像是护食的狗子。 “唉，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黄星的眼中尽是疲惫：“我不得为你们娘儿三个着想？反正七八个亿的资产，分给你妹妹一点儿，让她少惹你生气，也算是物尽其——” “七八个亿？！”苗金花尖叫一声，蒸汽熨斗快拿不住了。 她记得，柳云笙提起过，丈夫在国内转移的资产是七八千万，这怎么差了一个零？ “嘘，你小声点，”黄星压低声音：“我那些钱绝大部分藏在国内了。我想要你妹妹回国一趟，开个皮包的国际公司，帮咱们转移出来。” “云笙呢？”苗金花问道。 “人心叵测啊，巨大的利益面前，夫妻都可能分心，我怎么敢信任好兄弟？”黄星循循善诱：“你妹妹是血亲，她出马，咱们都放心。” 苗金花撇了撇嘴：“我那妹妹，说她一句能顶我十句。” －－－－－－题外话－－－－－－ 晚上还有一章 第97章 挑拨离间 听到苗金花滴滴咕咕，黄星劝慰说道：“毕竟血浓于水。你们是亲姐妹，感情好才会拌几句嘴，这就是人间烟火。” 苗金花想到父母双亡，当年的长辈们薄情寡义，全都断了联络，在世的亲人唯有妹妹，点头说道：“好，只是——她能行吗？我看她干啥啥不行。 最开始说要开奶茶店，咱们两个帮忙张罗着开店，她经营两个月，奶茶店就倒闭了，赔了十几万。 后来又说要搞付费自习室，大半年就拉了个位数的会员，那次还好，只赔了几万块的房租钱。 上一次又说搞什么轻资产模式，把我讲的云里雾里，说了半天就是开网店，现在半死不活的，也不知道网店现在开着没有。” 黄星心中冷笑：我当然知道小姨子的业务能力不行，否则她分分钟搞定皮包公司，立马要求转移资产，我能腾出时间来对付你们奸夫淫丨妇？ 表面上，黄星不动声色，他决定使用激将法，反问道：“要不然咱们该相信谁呢？你的意思是让我找江阳？” “不行，”苗金花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拒绝的话语：“老公啊，不是我说你。这孩子没在咱们跟前长大，那心向着谁不是明摆着呢！你看看，你花了几百万给他买房，让他改姓，你不也习惯喊他江阳，而不是黄阳。上亿的资产摆在他面前，他能不动心？” “是啊，”黄星转头说道：“云笙虽然是我的发小，但是他为人聪明，向来只有他利用别人的份。我现在双腿残废，怕是震不住他了。我临走前安顿好你们娘三儿，我就死而无憾了。” “老公，”苗金花并非铁石心肠，丈夫的一番言语，她听得动情：“别说这话。” 接着，黄星挑了当年在大江南北做生意的趣事，添油加醋，吹捧了一番柳云笙的聪明才智，实则凸显他的果决狠戾。 他是不怕苗金花起疑的，因为这女人本质上是个蠢货。 柳云笙和她合作，只能说挑了一个猪队友。 狗男女能把自己坑的这么惨，黄星承认，是自己太傲慢自大了。 在书房静坐时，他回忆往昔，想起曾经请过一个科幻作家来厂里演讲，那位作家以振聋发聩的一句话做结尾：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黄星请了书法家把这句话写下来，装表在办公室，却没有放在心上。 谁能料到…… 黄星又说道：“要不你改天去找老师练习枪法吧！” “啊？！”苗金花愣住。 黄星耐心解释道：“你看着四周，荒郊野外，真遇到几个地痞流氓，没有枪，咱们怎么自保？我真是倒了大霉，刚来加国就出了车祸。人常说，祸不单行，谁知道会不会遇到其他意外。” 苗金花听得入神，久久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翌日。 苗金花早早起床，在梳妆台前描眉画眼。 黄星闭着眼睛假寐。 折腾了小半个钟头，苗金花终于抹了香水，潇洒离去。 风靡加国的小皮卡驶出农场，疾驰前行，消失在苍茫的林海中。 苗金花把车停在一株参天大树下，皱眉思考。 须臾，另一辆越野车停在皮卡旁边。 司机正是白面书生模样的柳云笙。 “笙哥，”苗金花上了越野车，化为水蛇，缠绕住柳云笙。 一番温存后。 柳云笙笑着抚摸苗金花柔滑细嫩的背部：“苗苗，他身体怎么样？” 苗金花目光闪烁，靠在柳云笙怀里：“老样子了，他现在拿水杯都费劲，用吸管喝水。” 柳云笙皱眉：“怎么还活着啊！” 苗金花嗔怒道：“你问我，我问谁呢？我全照着你说的做，他命硬，难道你要我用枕头捂死他不成？” 柳云笙心想说你快捂死他吧，那个老妖孽心眼比煤球要多。 但他怕惹恼了苗金花，好话哄着：“苗苗，我这不是想跟你在一起嘛。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苗金花一改往日的恋爱脑，冷静反问道：“那你怎么还不离婚？” 柳云笙一噎，隐约察觉到事情不对劲：“苗苗，老黄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我和你讲，他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能信，他在挑拨离间呢。” “那你呢？” 苗金花的身体欲望得到抒解，莫名的硬气了许多，说话枪药味十足。 “什么我呢？” 苗金花起身，双眼直视柳云笙，带着怨气问道：“你就没骗过我吗？你的每一个字我都得信？” 柳云笙很不适应苗金花的转变，冷着脸喝道：“苗苗，你发什么疯！” 这一招对付他那八棍子闷不出一个屁的老婆十分管用。 但苗金花外柔内刚，立马不干了，她开始穿衣服：“柳云笙，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和你老婆离婚，我们就别再见面了。” “苗苗，快别闹了，”柳云笙抱住苗金花，做小伏低，柔声劝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老黄肯定觉察到事情不对劲，他在分化咱们。” “哼，”苗金花却是油盐不进：“是啊，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和你老婆离婚。反正我不管，你不离婚，咱们就别再见面了，各自安好！” 砰！ 车门狠狠摔上，小皮卡飞一般地离去，激起飞扬的烟尘。 柳云笙无暇心疼刚提的沃尔沃s90，想要打电话大骂黄星一通，却想到他已经被断网，憋的难受。 坐在车里抽了一包烟，当日上三竿，他才拉下手刹，驱车离去，留下一堆烟蒂。 …… 港岛，夜里十一点半。 江阳挂掉和陶书旻的语音电话，露出笑容。 他已经口头签约了陶书旻，作为梅花组的新网红。 正好，陶书旻说道父母正在经历离婚大战，她想躲得远远的，能常驻姑苏城再好不过了。 恰在此时，龙帆的电话打了过来。 今天真是热闹！ 江阳心里想着，接通电话：“怎么？” 手机的听筒炸了，传来女生们的嬉闹笑声，放佛身临大观园：“你快回酒店，尹老师做了港式点心当宵夜。” “一刻钟后见！” 江阳赶紧挂掉电话，生怕耳朵废了。 揉了揉肚子，是饥肠辘辘的感觉。 他步行着走回酒店，一路上还在思考陶书旻的人设。 走到一半，手机传来震动。 掏出来看了下，自己又被拉到了新群，名字叫「《重装夫妇》，冲啊！」。 他点击去查看资料，发现就五个人：钟源、李柏林、谢清岱、一个名叫林诀的师兄和自己。 从头看完了聊天记录，原来这是为林超恬导演的新电影海选创办的群，用来沟通交流最新的讯息。 “名字不错，重装夫妇是新电影的名字吧，”江阳心道。 群里四个人在疯狂艾特他，喊他明天一起去凑热闹。 盛情难却，江阳便随口答允，反正就在楼下，分分钟的事情，打个酱油就走。 等回到酒店，按照龙帆给出的地址，走到一处会厅。 一打开门，江阳立马就想退出去。 无他，诺大的会厅里乌泱泱的全是女生：赵锦芒、尹可宁、倪嘉以及她们的女助理们，对了，龙帆也在。 阴气太重！ “愣着干什么啊，快进来啊，”尹可宁笑盈盈地招呼着。 江阳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脑子快被嗡嗡嗡的噪音弄炸。 “阳仔，快尝一尝这个莲蓉包和双皮奶，真的超级好吃，”龙帆端着精致的瓷盘，起身喊道。 江阳走了过去，坐到长桌边上，挨着龙帆，另一边是赵锦芒的助理琪琪。 琪琪同样递来一个瓷盘：“龙帆没品位啦，你尝尝这个水晶虾饺，那才叫一绝！” 江阳一口一个，不到十秒钟就把两个妹子推荐的美食吞掉，下咽，入腹。 “啊——怎么可以这么吃？”尹可宁娇嗔一声：“暴殄天物！你就不能轻轻咬开一点，细嚼慢咽，用心品味。我和三个妹妹花了一下午才做好的。” 江阳揉着肚子：“我太饿了。” 他也有点儿无语，尹可宁做的甜点口味绝佳，但是全摆在不到巴掌大的瓷盘上，吃的不过瘾。 龙帆递过来的两个青花瓷盘上，只摆着一个乒乓球大小的莲蓉包，不够塞牙缝的。 “这是什么？” 长桌上，女生们模拟人工转盘，把摆在眼前的美食和周围人分享。 当然，每吃一口就大声赞美尹可宁的惠质兰心。 这时，琪琪又递来了一个瓷盘：“鱼翅灌汤饺，顶饱。快吃吧！” “谢谢美丽的琪琪小妹，”江阳又是一口吞下。 龙帆：“快谢谢我的糯米鸡。” 江阳：“谢谢美丽的龙帆小姐姐。” 正吃着呢，龙帆突然起身：“你注意点形象，我要给工作室的小伙伴们拍素材。” “又要发微拉格，”江阳吐槽。 他现在都不认识微拉格里那个高大上的自己了。 网上有一个提问，霸道总裁会自己洗内裤吗？ 以月半湾工作室的团队给出的人设，「江阳」不仅不会自己洗内裤，反而拥有世上最纯真的少女，负责手工搓洗贴身衣物，和茅台的少女踩曲一个道理。 对此，江阳也很无奈。 但是那些经过赵胜男的审批，他也没有发言权。 就像是一个商品，他只是原材料，不能说我不要左料和包装，我要展示真实的自己。 没人爱看原汁原味！赵胜男深谙此道，全力维持着江阳对外形象的逼格。 在龙帆的强烈要求下，江阳忍着饥饿，先是拍了一刻钟的视频和照片，才放开了吃。 另一边，尹可宁见到倪嘉，夙愿了结，和倪嘉说说笑笑。 赵锦芒安静地独自品味美食，小口品尝，时而拿出手机拍照。 琪琪和龙帆隔着江阳，热火聊天地八卦，吵得江阳脑壳疼。 …… 一样吵闹的地方是皇威酒吧。 皇威酒吧的设计取材于八卦，闹中有静，在热吧的地界四周，是清吧的卡座。 热吧的舞池像是斗兽场，清吧则是层层环绕的看台。 钟源他们几个人在舞池玩了一会儿，跑到三楼的清吧歇息。 “熊神呢？”谢清岱问道，他的模样是一种阴柔的俊美，与年轻时候的陈昆是一个路子。 李柏林：“早走了。” “走那么早干嘛？”谢清岱奇道。 钟源：“那几个师兄说话阴阳怪气的，要搁我，我也走。” “江阳呢，你不是说把他带来嘛？”谢清岱给三个人倒满酒：“群里的妹子兴奋了好几天，结果白高兴一场。你行不行啊？” 李柏林：“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要是把阳仔拉来，不是抢了你今天的风头？” “呵呵，真够自信的，”谢清岱很不服气：“参加个综艺，骗了几个涉世未深的小女生，至于抢我的风头嘛？门口的校友会都不来，真当自己红了。” 钟源：“真是剧组召唤，要补拍镜头。” “那个《探探诈骗王》？”谢清岱撇嘴说道：“我听说那导演是拍‘今日说法’出身的，靠着关系拿到资源，别整成了加长版今日说法。而且校友会都不让参加，真是霸道，的确有体制内的大爷风格。” 钟源：“你别看不起‘今日说法’，们心自问，那手法不碾压大多数国产剧？” “我听说那导演挺阴的，上面给拨了特别多的资金，他全给吞了，给演员都开不出片酬，”谢清岱说得煞有介事：“你们知道吗？ 我们华龙兄弟的台柱子之一——陆子芃在那电影试过戏，听说只能给一两百万，扭头就走了，转身签了《魔都堡垒》，片酬两千多万呢。 幸亏陆子芃拒掉了，这才落到江阳头上。不然你们以为他怎么拿到角色？不就是便宜呗！” 这番话振振有词，钟源和李柏林听得不对劲，却无法反驳。 两人隐隐约约听李劲提起过，江阳的片酬是低的可怜，不然也不至于校友会的消费都无力负担。 “明天见了他，我要好好说他几句，”谢清岱大口喝酒，脸色红润：“太急功近利了，拍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你看他的好哥们李劲，整天在野外摸爬滚打，他倒好，大烂片一个接着一个。不好好沉淀自己，只会赚快钱。” 李柏林脸上挂不住了，他觉得谢清岱在指桑骂槐，因为他也是爱赚快钱的主。 “你了不起，你清高，也没见你在话剧社磨练演技，一天天的，挺会教人做事，”李柏林直接开喷。 谢清岱为人清高，清高到了一种地步，无视他人的诋毁。 因为在他的眼里，不必和愚蠢的俗人在言语上争执。 听到李柏林愤慨的回击，谢清岱呵呵一笑，用看傻子的眼光瞅着李柏林：“你说的都对！” “就是嘛，我说你呀，要改改好为人师的毛病，”李柏林也是个神经大条的人，听不出谢清岱的阴阳怪气。 谢清岱又是轻蔑一笑：“啊对对对！” 在场的钟源感觉自己是唯一的正常人，并且对这两人的友谊感到诧异。 李柏林吹嘘道：“我看好《五十度灰》的影视版，光是那个噱头，足够让很多人走进电影院了。” “切，贩卖情怀，”谢清岱嗤笑。 李柏林；“那也要卖的出去，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撑得起ip影视化的热度。” “那打赌？”谢清岱提议。 “行，我赌《五十度灰》的票房超三亿，”李柏林夸下海口，话赶话的，可不能落下风。 “噗——你至于不？能超过一亿就烧高香了，”谢清岱觉得李柏林盲目给朋友打气，失去理智了。 “少废话，你赌不赌？”李柏林吼道。 “赌！”谢清岱问道：“赌什么？” 李柏林连红鼻子粗，吼道：“不知道！” 钟源差点笑趴下。 “神经病，”谢清岱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入门款劳力士？十万出头那种，赌不赌？” “赌！”李柏林再次吼道。 谢清岱光顾着用手机录像，再次承接满满的一脸唾沫星子：“你个傻波一！” 骂骂咧咧，他灌了一口酒，像幼儿园小朋友，用嘴当喷壶，吹到李柏林脸上。 “你奶奶个腿，”李柏林晃晃悠悠，就要找谢清岱打架。 谢清岱明显酒醉程度更轻，拔腿便跑。 …… 羊城，凌晨两点半。 胡婕挺着大肚子，在客厅晃悠，她白天睡多了，现在咋都睡不着。 正纠结要不要偷吃一口冰淇淋，房门打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现身。 “你怎么回来了？”胡婕奇道。 丈夫熊三元说是要去港岛找老同学，看看有什么机会。 她以为明天才能看到丈夫。 熊三元笑道：“遇到一个小学弟，挺真诚的一个人，说有一个蛮不错的机会，请我过去。” “真的假的？”胡婕眼睛一亮。 两个人的家庭殷实，都是大城市的中产阶级，婚前两人就是有房有车的主。 但架不住熊三元一颗追逐梦想的心，始终没能安定下来。 原本寄予厚望的‘我是大导演’，期待一鸣惊人，却没料到第一轮惨遭淘汰。 如今也是闲赋在家。 熊三元点头说道：“可是，办公地点不在岭南这边。” “啊——要搬家啊，”胡婕苦着脸，十分痛苦。 她是江南人，好不容易适应并且爱上了羊城。 “嘿嘿，我都答应小学弟了，”熊三元见妻子就要暴走，立马说道：“先别骂人，在你老家附近呢，公司就在姑苏城。” “啊啊啊啊——”胡婕发出喜悦的尖叫：“你没骗我？” 熊三元露出笑容：“我骗你干啥？咱们等你生产后，先去姑苏城买套房吧！” 胡婕的老家是金陵市附近的一个县级市，家中人在做眼镜生意。 要是以后定居姑苏城，胡婕那是一百个乐意。 “老公，我要给你做锅盖面！” “哈哈，没问题。” “老公，我做完锅盖面就腰疼，想吃一口冰淇淋。” “……” 第97章 和女明星五排的日常 港岛，清晨。 窗外传来潇潇雨声。 江阳惊醒，摸出手机一看，已经是早上八点四十五分。 “卧槽，龙帆忘记喊我起床！”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身，他的大脑瞬间从迷湖的状态变得清明。 此刻的紧张程度和如下场景有的一拼：在准备许久的重要的考试那天睡过头；上课睡觉迷迷湖湖听到老师点名自己回答问题，以及在候车厅眼睛一闭，再一睁，等车的旅客几乎全部消失。 无论是章润泽还是顾飞红，在业内的地位都是高高在上，自己一个编剧出身的业余演员，要是在工作态度上都不端正，那几乎是自绝于他们的圈子。 火急火燎地刷完牙，江阳望着镜子里那一撮倔强挺立的毛发，陷入深思。 想了半天，硬是没想到今天要拍哪部电影的哪个片段。 “原来今天休息啊！” “拍戏都拍傻了。” 江阳整个人的身心放松下来，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生活中的小幸福，点点滴滴，藏在细节中。 洗漱完毕，江阳决定躺在床上玩手机。 上一次能这般悠闲，还是在月半湾工作室当编剧的时候，每个周末，抱着翠花赖在床上，大中午才起床。 第一要务是打开微拉格，在月半湾工作室的公司账户看猫。 起初，江阳在天涯岛拍摄《恋爱实录3》的时候，他把翠花寄养在了龙帆家里。 这次带着龙帆出来工作，只得把翠花安置在公司，请求同事们轮番帮着照看。 月半湾工作室是允许员工上班带宠物的。 以前，江阳就特别喜欢和赤心组组长小姐姐的柴犬玩儿。 翻来覆去地刷了一会视频，见翠花生龙活虎，江阳也就安心。 点到自己的账号，他发现负责运营的团队很给力，龙帆昨晚凌晨发给他们的素材，半夜三点就剪辑完备，想好文桉并且发布出来了。 “粉丝黏度很高啊，”江阳点看了热评，以专业的角度看，鉴定不是买的数据，而是真实粉丝的发言：“可惜我走的是高端电影咖人设，路人缘比粉丝重要的多。” 点开评论，除却一如往常的吹捧颜值的老粉丝，他看到了一些新粉丝的高赞评论。 「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关注渣男哥就是为了看美女？」 「赞同！渣男哥的肾还好吗？天天跟着一群大美女工作。」 「那是赵锦芒吗？第一次见她头发盘起来，造型是在cos懒洋洋吧！」 「《探探诈骗王》的最后一个女主演不是扎雅吗？为什么倪嘉和他们混在一起？」 江阳翻完了热评，想到歌后那姐的采访名言，笑着滴咕：“这群人，一天天咋那么好奇呢。” 他随手回复其中一个网友：「倪嘉前辈和我在拍摄电影版的《五十度灰》，敬请期待！」 就在他发完评论的第七秒钟后，房门敲响。 江阳只得拖着一身懒骨头去开门，敲门的是龙帆：“你昨晚睡在了我门口？” 龙帆一脸喜色，挥舞手机：“阳仔，有大爷看上你啦！” “啥玩意？”江阳第一反应是有金主要自己陪睡，后来想想，没道理龙帆那么兴奋啊，再细想，心里有了猜测，问道：“你是说，我有代言了？” 龙帆一蹦三尺高，开启话匣子模式：“早上赵姐的助理给我打电话说了，终于！你终于可以签代言了！我的老天，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代言什么？”江阳问道，这龙帆怎么比自己还兴奋。 龙帆说道：“天涯岛的旅游局想签约一个代言人外加宣传大使，代言人是你，宣传大使有两人，一男一女。男的已经确定是你，女生他们还在犹豫，说是在陶书旻和沉天宜中间纠结。听赵姐说，十有八九是陶书旻了，但是那边没给准话。” “原来赵姐等的高端代言是这个风格啊，”江阳说道：“那你高兴啥？” 龙帆：“我是你的第一助理哎。赵姐说合同签成后，我有一万五的提成。啊哈哈哈，真是躺着赚钱。” 她的情绪感染到江阳，他不由得发问：“那我呢？代言费是多少啊？” “我没仔细看，赵姐发了一大堆话，我就看见我那一万五的提成了，”龙帆是个老实妹子，直言说道。 江阳：“……” “给我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 龙帆把手机解锁，翻到聊天画面。 江阳读着读着，眼睛一亮。 天涯岛的代言期长达三年，具体价格仍在商榷，但赵胜男话里话外透露是六位数的价格。 两个人蹲在房门口，唧唧喳喳，畅想美好未来。 这时，斜对角的房门打开，赵锦芒披头散发，戴着发箍：“你们滴滴咕咕干嘛呢？” 龙帆低声说道：“呀，赵姐说在合同签订前，不能向外面走路风声。” 江阳：“没事，听我瞎扯！” “啊，我在教龙帆打王者该怎么出装备。你这是要去吃早饭？” 赵锦芒点头，她是肚子饿了，要下楼觅食。 虽然可以喊服务生送来早餐，但她不喜欢在房间吃东西。 江阳本以为赵锦芒打个招呼，就会独自离去。 哪成想，赵锦芒兴冲冲地小跑过来；“我也要学！昨天我和我朋友双排，掉了两颗星星，心疼死了。” 江阳把手机扣上，还给龙帆：“没啥教的，你有问题就问。你这是要去餐厅吃早饭？咱们一边吃一边聊。” …… “timi——” 伴随着标志性的声音，江阳登录游戏。 明明说好是三排，你喊我我叫你的，突然就变成了五排，龙帆都主动让位了。 于是，在自助餐厅的露台角落，赵锦芒、尹可宁、江阳、倪嘉和她的助理小菜，五个人摩拳擦掌，誓要征战王者峡谷。 另一旁，龙帆也不闲着，在取得三个女星的许可后，和赵锦芒的助理琪琪一起拍摄日常素材。 江阳又不是没跟妹子玩过游戏。 但是五排，一拖四，真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果然，在选人界面就开始了奇观大赏。 五个人里，赵锦芒的段位仅仅比尹可宁高，但她热爱指挥：“我们只有一个大腿，那我们玩养猪流吧！” 江阳顶着四个年纪不一的女人的炽热目光：“行，那我玩鲁班七号。” 养猪流，就是四保一，护卫着射手到处吃钱。 进入游戏后，瞄了一眼四个女生的常用英雄，全都是法师和辅助。 江阳已经做好了连败的心理准备。 四个女生内部讨论了半天，由段位最高的倪嘉含泪玩上单刘邦。 当看到倪嘉的助理小菜选择米来狄打野，江阳一时间不知道说何是好。 一个无位移法师，放弃闪现，跑去打野，嗯，有点东西。 然后…… 赵锦芒选择瑶妹辅助，带的召唤师技能居然是斩杀！ 要不要这么暴力？！ 女孩子可不可以温柔一点，带治疗或者干扰，它不香么？ 江阳再看，尹可宁也给了一个大惊喜，狂暴蔡文姬。 谁家的奶妈带狂暴啊！ 无语，江阳决定一起摆烂。 他在最后几秒，把闪现换成了净化。 幸运的是，对面似乎也是欢乐五排：拿出了三射手高强度输出阵营。 局内，江阳在赵锦芒的瑶妹以及尹可宁的蔡文姬护送下，吃着两路兵线的钱，把对面的法师和射手打的妈都不认识。 他也是个老阴逼，卡好视野盲区，一个被动扫射，对面的萌新就大半管血没了。 《极灵混沌决》 江阳连拔三塔。 这时候，倪嘉在上路已然膨胀，追着对面的射手虞姬毒打，甚至冲上了敌方高地塔，在水晶门口，一个斩杀，结束掉了虞姬屈辱的一生。 “稳一点……”江阳麻木了：“你推塔就行了，没必要非杀了她。” 别看倪嘉平时柔柔弱弱，玩起游戏不依不饶：“不行，必须宰了她。她好烦，越塔开二技能点我。” “好吧，”江阳放弃劝说，免得自己成为靶子。 明明是五个人的游戏，小菜却潜入野区，不知所踪。 江阳就带着赵锦芒和尹可宁正面推塔。 当看到尹可宁的奶妈a出一个暴击，他沉默了。 点开装备栏一看，果然，蔡文姬出了一个闪电匕首。 奶妈也有输出的心…… 然而，对面也有高手，打野的英雄是澜，小旋风最喜欢敌人扎堆，刮来刮去，江阳又没带闪现，只能用二技能自保。 游戏中期，江阳他们被团灭了一波。 从此，游戏不再是游戏，变成了虚拟网游。 四个女生的肢体动作比游戏人物还要大。 “奶妈，不要跑去追残血，给我吸一口血啊，”江阳大叫。 只见尹可宁面目狰狞，低头狠狠敲击屏幕，左脚不断点地，恨不得钻进去把残血收掉。 “瑶妹，瑶妹，你人呢？”江阳一看，赵锦芒骑在小菜的头上，悠哉悠哉，两个妹子在野区岁月静好。 “啊，我跟了你一整局，想着跟下打野，”赵锦芒不好意思地说道。 索性倪嘉有点良知，在和对面虞姬拼刺刀的同时，偶尔给自己传大。 一伙人好不热闹，吵出了一群人的气势。 最终，望着界面上的victory，江阳哭笑不得，这他妈的都能赢。 说好的四保一呢？！ 最后变成了孤儿射手。 幸亏他手速快，复活甲换名刀再换纯净苍穹，搞死了澜。 游戏结束后，来到结算界面。 四个女生还在回味，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令江阳哑口无言的话。 幸亏四季酒店的旅客一般选择客房服务，不会在餐厅吃饭，不然要被吵死了。 奇葩的峡谷大作战，一直打了两个半小时。 神奇的是，竟然赢多输少。 在回楼上的时候，四个女生极尽赞美，饶是江阳脸皮够厚，都无颜再听下去了。 也是这时，江阳发现自己参演了两部电影，加起来算，竟然没有一个男二号！ 回到房间，江阳先是洗澡，说好的下午去林超恬导演的海选现场打酱油，得收拾一下。 洗完澡，吹头发的时候，赵胜男的电话打了进来。 简单细述了一下天涯岛的代言情况，又督促江阳反馈关于黄父的更多详尽的信息，说是公司的公关部要先调查清楚，做出几个预桉。 …… 港岛，茶餐厅。 一间包厢里，谢清岱和经纪人吴哥说着话。 华龙兄弟派来两人参加林超恬的新电影海选，除了谢清岱，还有一个是成名已久的萧笛。 萧笛是野路子出身，在一个现象级的国民群像剧饰演男三号。 那部剧大火以后，萧笛水涨船高，后续的资源接连不断，虽然没有大男主戏，但在小火的剧集里混个脸熟，已经比许多不知名剧集的男主混得好了。 他是国字脸，肤色略黑，常扮演捕快、将军、保镖等角色，演起戏来，中规中矩，但因为很会挑剧本，每一次选择的戏都十分贴合角色，自带buff加成，便显得他像是个老戏骨。 谢清岱出身于魔都戏剧学院的表演系，自然把萧笛的三板斧看得一清二楚，因此不太看得起他，认为他‘偷奸耍滑’，作弊似的在娱乐圈摸鱼。 说实话，谢清岱不太理解他怎么敢来竞争男主的角色：“吴哥，要我说，萧笛是自取其辱。你看林导的前几部电影，挑的都是什么人。除了电影咖，就是人气王。他一个在电视剧打杂、混工龄的老腊肉，瞎捣乱什么呀！” 吴哥吐了吐瓜子皮：“白日做梦呗，人家萧笛老哥不容易的，为了给二胎赚奶粉钱，也是拼了命的。” 谢清岱：“我去北美练枪法，他也跟着去。烦死了都，狗皮膏药似的。” “又没花你钱，你搭理他干嘛？”吴哥很不理解：“你的竞争对手是陆子芃他们，跟萧笛较劲什么呢。” 想起陆子芃，谢清岱感到胸口喘不过气：“跟他比，我一头撞墙撞死得了。他的.asxs.，就是我们的终点。” 吴哥冷笑：“那不一定。” 谢清岱眉头一紧，觉得吴哥话里有话，问道：“怎么说？” 吴哥呵呵笑道：“那小子太膨胀了，听岑芸说了几句闲话，就把张淼踹了。以后呀，有他受得！” 谢清岱十分不解，问道：“岑芸咋了？我看不挺好的，她的人脉关系可以啊，前几天给陆子芃还签约了一个大火的综艺。听说又是上千万的出场费。” “呵呵，”吴哥磕着瓜子，斜眼看着谢清岱：“你们这群年轻人，以为经纪人是干坐着，蹭你们的光？我跟你说，没有张淼的运作，陆子芃狗屁不是，最多混到韩耕那个地位，跟现在可比不了。” “韩耕？！”谢清岱一愣，这位可是上古时期的流量偶像了。 当年煊赫一时，风头无两，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以及他经纪人的某些奇葩操作，逐渐在娱乐圈沉寂。 吴哥语气老道：“隔着屏幕你能看出来谁美谁丑？化妆、修图、美颜、剪辑，可以操作的地方大了去了。除非是那种碾压式的高颜值，不然谁红谁扑街，比拼的就是经纪人的实力。” 谢清岱意识到吴哥在敲打自己，连忙吹了一通彩虹屁。 同时，听到碾压式的高颜值，他想到了隔壁系的江姓同学。 哎，白瞎了那么张脸，要是我有那颜值，陆子芃恐怕永无出头之日。 上天不公啊！ 第98章 你跑来干什么？ “别说话，萧老哥来啦！” 吴哥眼观六路，开口提醒着谢清岱。 这是碎嘴子在社会上立足的基本素养。 茶餐厅的门口，萧笛见到楼上的吴哥在招手，快步流星赶过来，春风满面，英朗飒爽，与气质阴柔的谢清岱形成鲜明对比。 “不愧是老戏骨，敬业得很哩，就只是去试戏，都剪了个板寸！”吴哥笑眯眯地夸赞道。 萧笛摸着脑袋，憨厚一笑：“我头发太软了，要是留长头发，起床后就是鸡窝头，出门就要弄造型，我又不爱抓头发。索性就一剪子卡察完事。” “陈哥呢？”吴哥问道，陈晨是萧笛的经纪人，他们四个人一起从京都出发来港岛的。 “他忙着给亲戚和朋友代购，今儿个是我单独行动，”萧笛不甚在意。 “看看萧老哥，省心省力，小谢多学着点儿，”吴哥跟谢清岱开着玩笑说道。 谢清岱阴阳怪气道：“萧哥功成名就，我是得多学着点。” 萧笛爽朗道：“快别捧杀！我就是十八线男配，这辈子就认命了。你们小年轻前途无量。尤其是小谢同学科班出身，魔都戏剧学院，是吧？我做梦都想着，当年也能上大学就好了。拍戏的时候，和人也有话题聊。” 谢清岱少年脾性，闻言，软软地怼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萧哥明明不服老，都来跟我们竞争男主角了，偏要装作与世无争。” “装个球，”萧笛见谢清岱出言不逊，便也故作直爽，骂骂咧咧：“老子是来竞争男二的。” “那你——练枪法？”谢清岱目露不解。 林超恬是个大导演，要求严格，眼里容不得沙子。 江湖传言，他在开拍前会安排小测试，如果主角的预备工作不到位，他宁愿毁约也要换人。 因此，有几家公司提前收到林超恬导演海选的消息，早早安排公司的艺人训练枪支器械和简单的武打动作，以博取一丝加分项。 萧笛瞟了眼前的两人，欲言又止，问道：“你们看剧本了吗？里面提了几句男二的戏份，也是要玩枪的。” “啊，不是只有剧本梗概？”谢清岱疑惑不已，他对男二的戏份毫无印象。 萧笛：“对，剧本是以男主视角的故事梗概，但是附录有三行字，简略地提到男二的角色，欢迎大家毛遂自荐。” 吴哥和谢清岱面面相觑。 这两人，一个是出了名的碎嘴子，十几年前离开校园后，已经丧失耐心读完大段文字的能力。 谢清岱则是典型的跑偏了，在他眼里，只有男主的戏份，压根没往男二想过，他甚至看过附录，但大脑自动删除了和男二相关的记忆。 然而事出有因，毕竟，如果《重装夫妇》是林导先前拍的群像戏类型，别说男二了，男三号都值得一争。 可《重装夫妇》不一样，顾名思义，全副武装的一对夫妇，重头戏肯定是在主角夫妇身上。 即便争到了男二号，又能有多少戏份？ 本身就是实验性的枪战爱情电影，林超恬也没想更改剧本，增加男二的戏份。 众所周知，林超恬是魔鬼导演，拍戏的时候可不会怜惜演员，风吹日晒那都是其次，许多危险场景都不准上替身的。 谢清岱自认不是咸鱼，但他也不是万里挑一的奋斗者啊，就是平平无奇的庸庸碌碌的一份子。 非要争《重装夫妇》的男二号，片酬肯定不会太高，估计比不上拍都市情感剧，而且电影的拍摄档期一般会拉得很长，性价比很低。 关键是苦！ 林超恬是港岛电影枪战片最后的余晖，他有着那个时代的职业操守，能实景尽量不抠图，能真身上尽量不用替身。 拼尽全力博一个男主角，从此吃老本，这是谢清岱可以接受的。 男二？ 呵呵！ “啊，是我想岔了，怎么没听萧哥提起过？”谢清岱找到了删除的记忆，他的确瞄了几眼附录，但没把男二当回事。 萧笛：“我倒是想提起，那会在北美，不知道咋滴，你的训练时间和我错开，想交流也没那条件啊。” 谢清岱尴尬笑了笑，这当然是他故意的。 萧笛又继续放话：“我听说林导八成选好男主了，这次是选男配角。” “什么？！”谢清岱和吴哥异口同声。 “不过你们也别灰心，好好表现，”萧笛透露着未知来源的消息：“林导是广撒网，不单是给《重装夫妇》找男配。他同时在给下一部片子选演员。下一部电影是他擅长的枪战群像戏，好像叫什么赤海行动。” “赤海行动，名字就很霸气，”吴哥转头训道：“当初让你学古天珞美黑，你不去，嫌不好看。这次要是落选，亏大发了。林导出了名的懒，用顺手的演员，反会一直复使用的。” 谢清岱懊悔不已，但仍不死心：“萧哥，你的消息哪里来的？保真吗？” 萧笛嘿嘿笑道：“不保真，不保真，我都是道听途说。” 憨厚老哥怼起人来，那是不着痕迹。 谢清岱感觉自己受到严重的内伤。 幸而萧笛是个宅心仁厚的主，当即拍板：“今儿个咱们算是在外出差，我年纪最大，就让我请客。你们尽管点单。” “那我们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吴哥旋即喜笑颜开。 他早就听说萧笛为人豪爽，故意挑了一家价格不菲的茶餐厅，今儿个吃死他丫的！ …… 港岛，四季酒店。 下午两点，江阳收到微信消息，与钟源他们在楼下的展厅会和。 前几天的小型海选属于开胃菜，相当于提前批录取。 今天下午才是重头戏，据说林导亲临现场，且全程录像。 “你们收到消息了吗？女主角已经确定，今天会和竞选演员在第二轮搭戏，”李柏林问道。 谢清岱瞄了一眼经纪人吴哥，深感无力，消息从来都是别人透露：“谁呀？” “不知道，”李柏林摇头道。 谢清岱眼珠子一转：“笨啊，查一查四季酒店有哪些女明星。” “这个你得问阳仔。” 江阳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四季酒店有赵锦芒、尹可宁和倪嘉，但是都在和我拍戏，没听她们提起林导的新电影。” 说起这个，谢清岱来了兴趣：“你那视频我看到了，带她们五排那个。” “哦？”江阳提眉：“谢神竟然关注了我？” 谢清岱撇嘴：“切，我就看看和你搭档的女艺人。你没参加那个恋综前，整天发你们家的翠花，我早就取关了。” “哈哈，有没有给我点赞？”江阳笑道。 谢清岱长了一张没受人欺负的脸，喜怒形于色，江阳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逗他玩儿。 “有，”谢清岱说道：“误触了，我后面又给取消了。” “没事，谢神给我贡献浏览量，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支持，”江阳笑眯眯说道。 谢清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顿时不说话了。 这时候，前方的工作人员高声喊话，开始安排海选的人员依次进场。 江阳他们进入后，发现这是一个类似于大学教室的阶梯式会议厅。 海选的人乌泱泱一大堆，有八九十个人，再加上陪同而来的凑热闹的编外人员，瞬时挤满了会议厅。 一般而言，导演们安排试戏会区分等候区和试戏区，试戏的演员互相看不到对方的表现情况。 燃文 林导是个懒人，懒得搞那些，直接喊人把海选的人搞进来，当面pk。 如果因为人多就表演变形，那这种演员不要也罢。 人一多，吵吵嚷嚷，像是清晨的菜市场。 “喂，安静！” 讲台上，一个少白发的青壮年男人戴着耳麦喊道：“我叫汪尊，也是林超恬导演的特别助理，今天的海选由我统筹安排。按照登记表，我喊名字，那人就上来取号码牌以及反馈表。到时候按照号码牌试戏，喊到你人，只等十五秒，人不在，资格取消！” 会议厅的环绕式音响设备传递出汪尊的讯息，众人不再闲聊，听着指令。 江阳耳根子终于清静了一点。 谢清岱的吴姓经纪人是个话痨，坐在他旁边，从坐下就逼逼叨、逼逼叨的，江阳忍得很辛苦。 编剧是文字爱好者，天然喜欢安静。 吴哥十分聒噪，这令江阳浑身难受。 “朱宏亮！”汪尊喊道。 “这里，”一个眉眼俊俏的麦色帅哥起立喊道，小跑着上台，拿着表格和号码牌下来。 “在这里郑重声明，”汪尊察觉到忘记披露重要内容，补充说道：“我们这次海选不止是为《重装夫妇》选角，而是在建立一个人才库。只要你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林导后续会在人才库挑选青年才俊。” 这时，诸人开始交头接耳，眼神里露出意外之喜。 就算没选上《重装夫妇》，能进入林导的人才库，那也挺好，万一哪天就起飞了呢。 “李柏林，”汪尊高喊。 “来了，”李柏林举手。 当李柏林下台后，江阳等人把他围起来，翻看反馈表。 表格上，除了基本信息以外，更有一些主观题，譬如说，「作为专业演员，你是如何敬业的？」。 江阳一看，知道这就是态度题。 没有实践经验的演员，回答这种问题就会很笼统，全是套话。 “江——阳？”汪尊原本公事公办的粗旷嗓音停顿片刻，尾音上扬，似乎带着疑问。 会议厅的青年候选人敏锐的察觉到语气的轻微变化，齐刷刷向江阳看来。 江阳虽然没什么影视作品，但最近靠着《恋爱实录3》在各大平台刷屏，存在感很强。 这些青年演员，不乏在火爆剧集中崭露头角的实力派，更有和华龙兄弟齐名的几个公司的男演员在场。 周围鼓噪起来，他们当然一眼认出火爆全网的渣男哥。 江阳在社死般的目光下，飞一般上台。 汪尊见到他人，手里攥着号码牌，没有给他的意思：“真是你啊，你跑来干什么？” 因为他还带着麦，说话声依旧很大，响彻全场，整个会议厅的人都听得到。 江阳的第一反应是：您认识我？ 哦，如果他看《恋爱实录3》的话，应该知道我的。 可是这幅奇怪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呢？ 综艺咖不能参加海选？ 公示里没提到这茬啊！ “我在楼上住着，陪朋友来凑热闹，”江阳不清楚汪尊的话外之音，装傻充愣地说道。 汪尊接受了这个回答，点头问道：“这样啊，那号码牌要给你吗？” 江阳愈发困惑，他隐约觉得有一条十分重要的消息没有同步上，于是拿出万金油的话来搪塞：“您看着办？不影响你们工作就行。” “想起来了，你和顾导在忙活一个电影，”汪尊把号码牌递出去：“拿去玩吧！” 这语气，像是在哄小朋友去玩泥巴。 江阳迷迷湖湖地下台，抬头一看，见到一张张神情各异的面孔盯着自己。 下意识的，他想要低头匆匆入座，但赵胜男耳提面命，疯狂给他灌输自己是反派代言人的观念，江阳决定用生活实践角色，他提着一口气，昂首挺胸，迈着正常的步伐回归座位。 “那大哥和你认识？”李柏林问道。 旁边，钟源和谢清岱以及吴哥看过来。 “我不认识啊，我没印象，”江阳一脸懵逼。 吴哥一副我很懂的表情，说道：“你那个恋爱综艺挺火的，我听说是中年妇女的最爱，可能他女儿和老婆都在追吧。” 江阳摊手：“不至于反馈表都不给我吧！” “完蛋了，”吴哥叹息一声：“肯定是你在恋爱综艺里树立的渣男人设太深，汪尊对你没有好印象，觉得你是本色演出，在他这儿就把你给毙掉了。” 江阳觉得实属无稽之谈，但拿不出真凭实据去驳斥：“我就想安静地打个酱油。闹这一出，我还不如跟楼上的姐姐妹妹们去五排。” “没事儿，”钟源劝慰道：“汪尊大哥可是林导的得力干将，咋可能因为那破事对你有看法。放宽心！” 江阳笑了笑，不置可否。 台上，汪尊仍在发放号码牌。 江阳思量片刻，打好腹稿，发消息给赵胜男，请她帮忙分析此事。 等汪尊发完号码牌，赵胜男都一直没回消息。 这时候，汪尊开始组织试戏，他按照号码牌的顺序叫人上台试戏，搭戏的是一个青年反串的女主角。 在这第一轮，汪尊却把江阳跳了过去。 这个举动令许多人回头观望，似乎在探寻两人是否有着旧怨，也有人很好奇江阳脸皮那么厚，怎么还没拂袖而去。 吴哥叽叽歪歪：“这人呐，不能标新立异，要考虑社会影响。你呀，可算是被赵胜男带沟里去了。可千万不能任由她摆布，你要有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赵姐挺好的，”江阳最烦别人教他做事，回了一个软钉子：“像我这样的年纪，像我编剧出身的稚嫩演员，刚出道就出演两个电影的男主，跟一众叫的上名字的女明星合作。已经超越了九成九的新人了。” 吴哥哑口无言，半晌后，絮絮叨叨：“那可不一定，你主要是外形条件好。如果张淼签了你，运作一番，那形象多好，当个伟光正的英雄人物。” 江阳摇头：“我觉得以我的演技，或许得磨练几年，才能出演跟我外形不符的角色。红花绿叶相辅相成。一部精彩的电影，必然是因为反派角色具有魅力，这样才塑造出主角的英雄气概。 如果反派弱智，不堪一击，那这样的电影和手撕鬼子有什么区别？主角和反派是一体两面，互相成就的。” 吴哥遭遇三连击，被怼的难受，幽幽地瞅了江阳一眼，皮笑肉不笑，故左右而言其他：“你性格外放，比小谢开朗，话也多一点。” 噗—— 钟源和李柏林闻言笑场。 你一个碎嘴子竟然评价我们的阳仔话多。 阳仔是出了名的高冷，不大爱说话的内秀型男生。 吴哥不明所以，以为是自己的诙谐幽默引得那两人发笑，于是也跟着笑起来。 这边四人热热闹闹，另一边，谢清岱执笔深思，认真的在填表格，压根没理会他们的闲聊。 不一会儿，会议厅出现了一阵口哨声，鼓掌声也从稀稀拉拉，变成了掌声雷动。 原来，电影的女主角在此刻现身，要为第二轮的竞选者搭戏。 “谁呀？”李柏林跳起来看。 “前面的疯狗嘛，阶梯教室让你们搞的看不见前面，”李柏林骂骂咧咧。 “哇塞，井甜！”李柏林蹦得老高，扭头说道，眼神里满是惊艳。 钟源问道：“井甜不是你们九音文化的大师姐？” “对，”江阳没有听说过此事，他揣摩道：“十有八九是张淼大神牵线搭桥。” 李柏林酸酸的：“李劲那二货，怎么抱上张淼这尊大神的大腿。” “肃静！肃静！”汪尊喊道，语气威严：“全都给我坐下！听我指挥。第二轮选拔开始，李柏林上台试戏。” 会议厅终于归于平静。 井甜身穿绣着白牡丹的旗袍，笑盈盈地盯着众人， 江阳隔着老远，发现她的皮肤是一种会发光的白，如同温润的暖玉。 奇怪，当时见陆子芃也是这种状态，难道这就叫明星白？ 在镜头中，井甜稍显富态，这是因为图像是2d的，现实世界却是3d，镜头自带把人拍胖的天然属性。 这一次，近距离观看，许多人才发现，井甜当真如古人提到过的描写词：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 江阳以自身的审美思考，他猜测喜欢皮包骨头的男生并不多，正常体态略微胖一点点，那最好不过了。 井甜堪称其中的代表。 这时，李柏林已经上台。 开始前，他和井甜说了几句话，逗得井甜露出笑容，还往江阳这边看了一眼。 吴哥又开始了，他像一个弹幕成精，总是在实时解说：“你们猜这小子说了什么？我觉得呀，男生不要太轻浮了，别以为逗女孩子笑了，她们就会爱上你，人要沉——” 谢清岱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吴哥，安静一点，听他们对话！” 吴哥见状，发觉周围几人扭头看他，似乎也多有不满，只得委屈地压抑住碎嘴子的欲望，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手机。 李柏林和井甜都没有带麦，所以必须保持安静，才能一字不漏地听清他们的台词。 三分钟后，两人饰演的片段结束。 第99章 全世界只有我不知道 李柏林喜气洋洋地下台，回到座位后，当先问道：“录像了吗？拍照了吗？” “朕的御用摄影师呢？！” 江阳摆弄着手机，说道：“钟源怕紧张，提前去厕所处理三急。我拍了几张照片，还给你们录了短视频。” “来，我看看！” 吴哥迫不及待地跑来围观，问李柏林：“你上台和井甜说了什么，她在那里笑得花枝乱颤。” “我说，我是你同事的好兄弟，承蒙照顾，”李柏林播放着方才试戏的短视频，头也不抬：“她就问我指的是谁。她以为我说的是华龙兄弟的同事，还说她从华龙兄弟解约了。我指了指阳仔的位置，她就懂了。” 吴哥忍不住八卦起来：“当时井甜和公司的合同还有三个月才到期，高层给出的续约合同条件特别差，多少有点儿羞辱人的意思，井甜当场就拒绝了，听人说她强捧捧不红，意兴阑珊，有隐退的意愿。 张淼临走时，却点名要带走井甜，高层虽然意外，但是卖了他一个面子，提前放井甜走了。 现在看看，张淼是真的行啊！我只知道他是混京都文化圈的，咋傍上了港圈的林大导演？” 李柏林和江阳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播放李柏林和井甜对戏的短视频。 谢清岱仍在纸上写写画画，为一会的对戏作准备。 没人对吴哥自认为的爆料感兴趣，也没人提问。 吴哥大失所望，见萧笛和他的老朋友坐在前排聊天，没人和自己聊天。 吴哥只得继续扒拉着江阳两人说话。 第一轮的海选，淘汰了三分之一的竞选者，只留下二十六名。 汪尊提到过，第三轮的竞选者就可以进入人才库，又补充说道，人才库不止是林超恬导演的专属，港岛的导演工会的参与者都会共享人才库。 所以说，只要和井甜搭戏成功，进入下一轮，至少能在大导演那里混个眼熟。 不然以在场的竞选者地位，除非公司力捧，哪能入得了电影圈大导演的法眼。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连二流电视剧的男主都混不上，更遑论电影圈子了。 能从电视剧一路杀到电影去并且立足的人，如同凤毛麟角。 就拿彭禹言来说，他因为《仙剑奇侠传1》的唐玉小宝有了群众基础，在电影圈凭借《寒战》《分手合约》崭露头角后，又因为宝岛籍贯，多重因素下，林超恬导演才会反复启用他，令他在《激战》《湄公河》中大放异彩。 有了上述的卖座电影傍身，彭禹言已然跳出当初男花瓶的路子，走出自己的电影路。 同样出身的胡鸽却在电影圈打了个转，决定杀回电视圈。 然而近几年来，港岛影视圈集体北上，许多公司的高层共同一致猜测：入乡随俗，林超恬导演会在后续的电影中，倾向于选用内地演员。 这一次的海选，似乎成为了传言的左证。 当第六名竞选者正在试戏时，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光头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卫衣，像是刚毕业的程序员，正是林超恬导演。 “咦？”林超恬路过江阳的位置，脚步停住，皱着眉头，露出疑问的表情。 吴哥最早发现林导的凝视，甚至配音，伊伊呀呀了几句。 以江阳为中心，四周的青年演员露出吃瓜的好奇目光。 对于这种状况，江阳不太意外，方才汪尊的反应，他揣测了半天，只能假设是顾飞红导演在林超恬那里提到过自己。 他放宽平常心，自信笑道：“导演好！” “哎，你也好，”林超恬说话文质彬彬，问道：“你来这里是——？” 电光石火间，江阳闪过无数个猜想，无数个吐槽。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吗？！ 但是现实中，他礼貌笑道：“我在楼上住着，下来陪朋友试戏，顺便学习一下。” “哦！挺好，”林超恬语重心长：“年轻人是要多看多想多学习，我喜欢你这一点，继续保持。” 说完后，他扬长而去，留下风中凌乱的江阳。 “我是被删除了一部分记忆？”江阳拧眉，揉着脖颈：“老感觉汪尊和林导对我的态度很奇怪。” 吴哥斜眼笑道：“林导的意思那么明显，就是看你长得读书不多的样子，叫你多学习，多进步。” “我知道……你不觉得那种态度，很亲昵，说的好像认识我一样，”江阳解释说道。 “错觉！人家大导演认识你？”吴哥撇嘴道：“肯定是在综艺上看见你和三个女生纠缠不清，觉得你太浮躁了，叫你多读书，你以为是和你套近乎？” 江阳：“……” 无法沟通，那就放弃沟通。 这时，一个二线男演员上台，他是任佳文，曾和井甜合作过电视剧《荣耀大唐》。 说是二线，但已经比展厅内九成九的竞选者的履历好看多了。 “发福了，脸肿的厉害，”吴哥评价道：“电影圈不太待见圆脸的青年男演员，要有棱有角，他没戏！” 果不其然，林超恬导演瞄了几眼，就低头和汪尊说话，说了几句，开始看手机，不再关注台上的任佳文。 会议厅的人比较多，展厅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但是扎在人堆里，总觉得烦闷气躁。 吴哥拿着钟源的反馈表扇风，一颦一笑间，神似《风云雄霸天下》里的文丑丑。 江阳想到这点，哈哈大笑，联想到自己的长相，颇有几分雄霸的枭雄气，更是乐不可支。 吴哥话密，以为是自己的妙趣横生逗乐了江阳，忍不住挺起胸背，脸上露出骄傲的笑。 曾几何时，多少人嫌弃自己聒噪烦人，没想到唯有渣男哥慧眼识珠，难怪那么招女孩子喜欢，他真的很懂！ “渣男哥，你也认为我点破了实情？”吴哥美滋滋地问道。 江阳压根没听见他的高谈阔论，随口敷衍道：“吴哥简直是我的快乐源泉！” “是吧？吴哥曾经也年轻过，见不得你们走弯路，”吴哥感慨不已：“快乐就好，没事偷着乐！” 江阳忍俊不禁，彻底忘记方才在台上的尴尬了。 当第九位男演员试戏完毕，汪尊没再喊人上来，说是要休息一刻钟。 瞬间，会展厅像是煮开的沸水，渐渐聒噪起来。 井甜和林导打招呼，说笑了几句，喝了口水，下台来，与任佳文和其他几个合作过的男演员叙旧。 休息时间过半，井甜提着衣裙，款款而来。 吴哥凑到江阳耳边：“她来找你的吧？别紧张，大明星和普通人一样，也要吃喝拉撒睡。我以前在华龙兄弟和她说过几句话，人挺好，没什么架子，属于那种憨憨的北方女生。” “北方女生？”江阳惊奇，问道：“她竟然是北方人？” 江阳一直以为井甜是江南人或者川湘地界的美女。 吴哥可是八卦小能手，最擅长记这些杂七杂八的信息：“对呀，她是长安人。你是晋城人，对吧？我记得你那个恋爱综——” “真的是你，小江江，”井甜当先和江阳打招呼道，打断了吴哥的发言。 江阳有点错愕，虽说同属九音文化，实际上，两人没有碰面过。 他以为井甜是和吴哥这群老同事打招呼呢。 殊不知，谢清岱当初选择来华龙兄弟做凤尾，已然暗示了吴哥在公司的地位：生物链底端。 在大公司，尤其是争名逐利的娱乐公司，社会达尔文主义甚嚣尘上，井甜压根就不认识吴哥这个级别的小经纪人。 “你好，”江阳略微局促地回道，他站了起来。 周围的男生神情迷惑，其中有人在微拉格上看过江阳带着三个女明星打游戏，这一回，又一个大美女跑来打招呼。 他是有点帅，但就一点点，至于这么夸张？！ “你跑来干嘛？刺探军情？”井甜笑问。 “为什么你们都问我这个问题啊，”江阳想到两人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大胆地问出纠结了半天的问题。 “什么问题？”井甜不解。 江阳舔了舔唇，说道：“事情是这样子的。我同学来竞选《重装夫妇》，我今天没事就陪着来看看。我也没说痴心妄想，非要拿到什么角色，单纯就是我在楼上住着，下个楼凑热闹。你和汪尊还有林导，全都跑来问我为什么来这里。” 井甜先是疑惑，再是了然，最后笑着问道：“等会儿，你是陪着同学来的？” “对，”江阳点头。 井甜问道：“你还参加了海选？” “嗯，”江阳拿出了号码牌：“你看，汪尊大哥给了我号码牌，说让我耍着玩儿，没给我反馈表。” 闻言，井甜笑得咯咯响，银铃一般。 江阳不明所以，环顾四周，见到一张张八卦脸。 “你过来，我给你说原因，”井甜招手。 江阳望着一米外的井甜，心想，这么近的距离，我要怎么过去？ 井甜直接上手，拉扯着他的后脑勺，低下了头，然后附耳说道；“你呀！赵姐没告诉你，你是《重装夫妇》的男主角？” “卧槽！” 江阳由于太过震惊，飙出了一句优美的中国话。 周围人的神色各异，不再偷偷摸摸地张望，而是光明正大的看过来。 吴哥惊掉了下巴，大甜甜虽然资源断档，一落千丈，但也不是你个新兵蛋子可以口出狂言的吧。 然而，井甜并没有羞恼，反倒再次压着江阳脑袋：“赵姐最近在魔都忙着给新公司找办公室，招兵买马，可能忘记了这茬。而且这个项目一直是水哥在跟，我又没你联系方式，所以……我们都忘记跟你说了。” “这？这么好的资源，”江阳和井甜的脑袋快钻到桌子下了：“水哥咋拿到的？” 井甜：“项目是巅峰娱乐亚州分公司的，版权快过期了，但是现在娱乐圈青黄不接，枪战片没几个导演敢接，怕拍不好，什么都捞不到。水哥和那边的高层是同学，就想着聘请林导，把《重装夫妇》拍完。” “巅峰娱乐，那不是快要被收购了？”江阳问道。 井甜：“所以才要尽快把版权变现，不然纸面价值太低，不划算啊。水哥写了一个靠谱的策划书，找到他的老同学，两人合计，就这么闪电行动，敲定了男女主角，算是九音文化的第一炮。” “聘用制导演啊，”江阳了然：“我就说呢，咋连面都没见，我就成了男主角。” 一部电影的制作，方式多种多样。 有的是导演牵头，从头到尾盯着，从立项开始，一直到档期宣传，全权负责。 另一些类似于承包制，整个电影周期，导演只管负责拍摄，拿酬金和分红即可，其余一概不管。 林超恬正好想换个类型尝试，但又不想彻底换类型，这种叠加爱情元素的枪战片，最适合不过了。 “什么时候开机？”江阳问道。 井甜：“八月中旬！” “好家伙，八月开机，我这手头两部电影都没拍完呢，”江阳咋舌，他感觉张淼是不是心太大了，不留一点缓冲时间。 井甜：“听水哥说，你手上两个电影都算是都市电影。外景拍起来很轻松，演员也少，很快就会收尾。” “这倒是，进展神速，”江阳点头。 说了一会，汪尊宣布即将开始试戏。 井甜掏出手机：“快，加个微信。” 江阳在众目睽睽之下，扫了井甜的二维码，互相道别。 不明真相的群众，更加猜不透江阳这个人了。 等井甜离开后，吴哥第一时间跑来：“阳仔，她为什么加你微信？” 江阳起了逗他玩的心思，说道：“因为她没有我微信。” “我知道，我问她为什么加你微信，”吴哥火急火燎地问道。 “她想和我方便联系呗，”江阳说着废话。 关于打听八卦，吴哥从来不会懊恼，耐心的很，平心静气地问道：“那她联系你干嘛？” 江阳摊手：“我们一个公司的同事，加个微信不是很正常？对了，吴哥，你和井甜不也是华龙兄弟的老同事，都不打招呼的吗？” 吴哥尴尬一笑：“哎呀，我最近健身，换了个发型，她认不出我来了。” 江阳望着吴哥的小肚子：“再接再厉！” 第100章 论戏 李柏林有心询问江阳，见吴哥这个大喇叭在场，只得忍耐。 恰好钟源回来，他便使了个眼色，好兄弟有默契，后者心领神会，随便找了个话头，把吴哥引开了。 李柏林悄声问道：“井甜跟你说了些什么？” 江阳斟酌片刻，没有说出实情，有所保留：“她说电影项目是水哥一手促成的，我有很大机会入选男主角。” “水哥的项目，那——”李柏林一点就透，喜道：“那十有八九是你的囊中之物啊！” “嘘，”江阳还没跟赵胜男通气，不想把话说得太死：“等我消息，如果尘埃落定，我请你们吃大餐。” “好，等你捷报！”李柏林欣喜应道。 如果真如井甜所说，那《重装夫妇》就是九音文化力推的电影，恐怕林导这次的海选是为了《赤海行动》，群像戏的男配可比前者的含金量高不少。 此时，江阳的电话响起。 “太好了，来得真是时候。快闷死了！” 他借口接电话，离开会展厅。 另一边是月半湾工作室的得力干将郑哥，说是受赵胜男所托，解释下《重装夫妇》的前因后果。 总而言之，京都和魔都两边消息没同步好的原因。 赵胜男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看了好几个地方，始终把公司地址没定下来，何况还要招兵买马，忘了这茬，同时，她以为张淼会和江阳通气。 张淼同样要搭建京都的分公司，他心想江阳是由赵胜男负责，就没提过此事。 闹了一个大乌龙，江阳有点无语，有点惊喜，更有点担忧，枪战片可不像都市片那么容易上手。 挂掉电话后，他没回会议厅，揣摩着枪战片的精髓，直接熘到楼上。 路过休闲区的时候，他一眼瞅见角落中的熟人，倪嘉和楚默砚并排坐着。 倪嘉正襟危坐，神情严肃，频频点头。 楚默砚同样看见了他，用力挥手。 江阳见躲不过去，便走到那里。 “顾导，您在？”江阳惊奇道。 倪嘉对面的人是顾飞红和另一位资深女演员，在《五十度灰》中饰演女警察。 难怪倪嘉一副好学生的模样，乖巧的不得了。 “我妈在讲戏，你也来听听，”楚默砚笑道。 江阳却之不恭，留下来旁听。 听了一会，大致摸清前因后果。 顾飞红讲的戏是后半段，《五十度灰》中女警察和女主黎杏对峙的一段戏。 女警察在监控中警觉到黎杏在原振海到勐烈攻势下，芳心大乱，似乎对调查任务不上心，出工不出力。 在女主的报社门口，把她拦下来，两人起了争执。 从只言片语中，他听懂了，顾飞红认为倪嘉的表演‘有气无力’，没有全心全意维护原振海的上头情绪，不太像是热恋中的人。 按照剧情，深陷入原振海爱情攻势的黎杏雌性激素飙升，她是好斗的母狼，是外柔内刚的守护内心世界的静默人，但不应该是倪嘉演绎的那种怯怯的感觉。 茶桌上，顾飞红要求两人对台词。 江阳早已打开手机，调到了那段台词，竖起耳朵听着。 女警察：“英俊的亿万富翁，哈，迷得你神魂颠倒，就像那些跳楼自杀的女孩子。” 黎杏：“你想说什么？” 女警察：“你找到什么线索？” 黎杏：“暂时没有。” 女警察：“是真的没有，还是说你已经乐不思蜀，在豪宅和跑车里迷失自我。别忘了，你是我的线人。” 黎杏：“那又怎样，没有真凭实据，你要我凭空捏造不成？” 女警察：“至少不该是你现在这样，和原振海如胶似膝，天天发呆，然后露出痴傻的笑。” 黎杏：“你知道吗？你这种行为叫钓鱼执法，法律早就禁止这种行为了。” 女警察；“是吗？那我明天去找原振海道歉，不该把线人安排到他身边。” 黎杏：“我无权过问你的行为，我只是想说，你先入为主，对原振海进行了有罪推定。” 女警察：“我不会对任何守法公民进行有罪推定，我只是相信证据，相信逻辑链。事实就是，和他交好的女生，一个接着一个的‘自杀’，我不得不怀疑。” 黎杏：“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女生与原振海分手后，只是接受不了巨大的落差，从魔都之巅坠入凡尘的那种高度差？” 女警察：“那你呢？原振海明天和你分手，你能坦然面对平庸的千疮百孔的生活？” 黎杏：“我……至少我不会轻生，我会自由地活着。不做一个失败的逃避现实的殉情者。” 女警察；“听听，你说的话。你还是人吗？” 黎杏：“我……对不起。” 女警察：“你要是有悔改的心，就找机会潜入原振海的书房，找到他心理医生的诊断日志。” 黎杏：“不可能，我不是给你道歉，我是给那些女生道歉。我也对她们进行了有罪推定，和你一样的毛病。” “停——”顾飞红喊道。 江阳抬头，这两人的台词只说到了四分之一，情绪层层递进，他才刚进入状态。 说来也是奇怪哈，他挺喜欢看女人吵架的。 顾飞红露出温柔的笑容：“两位的发挥进展神速，可喜可贺。不过在我看来，咱们的进步空间也是巨大的。” “嗯，”倪嘉点头，顾导说话委婉，她早察觉到自己表演的不足了。 台词照本宣科，没有焦急的护佑原振海的心态，像是是没有感情的播报员。 只能说，自己没有带入进去，没有塑造出那种信念感。 “倪嘉小姐，我想问你，你有没有过吵架的经历？”顾飞红笑着提问。 “我……没有，”倪嘉轻轻摇头：“我是有着急的时候，但是长达几个轮回的吵嘴，我没有经历过。” 楚默砚：“你和小江江第一天的问题一样，眼神戏也欠火候。不过他好在台词少，省了不少麻烦。” “对，”顾飞红比喻道：“你应该表现得像是凶狠的母狮子，但是你在片场，在刚才，目光畏畏缩缩，飘忽不定。你是怕阿蓝记恨你吗？” 饰演女警察的阿蓝笑着安抚说道：“倪嘉别多想，拍戏而已，吵得脸红脖子粗，导演喊cut后，谁也不会往心里去。” 倪嘉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眉间愁绪和困惑难掩。 说到底，还是个人气场问题。 倪嘉似乎活在了紫菱的角色下，始终没有走出来，永远是单纯小白花的模样。 顾飞红点出了这个问题，建议她多看看别人的表演，尤其是坏女人的表演。 这时，楚默砚带着她成熟的方法论而来：“我有一个好主意。” “什么？”顾飞红问道。 楚默砚：“我以前在国内也很，怎么说，娇羞内向？嗯——也没到那个程度，反正就是不外向，遇到争执也不爱维护自己的观点。后来留学的时候，老师指出我这个缺点，就是说不要回避争执。他教了我一个小技巧。” 面对年纪相彷的楚默砚，倪嘉心理压力骤减，她微笑道：“洗耳恭听。” 楚默砚：“你走到人潮汹涌的大马路上，假装自己在走时装秀，遇到对面的路人看过来，不要低头，不要回避目光对视，要坦荡荡地盯着他的眼睛。根据我的经验，只要你不转移目光，一般的路人在三秒内就会避开目光。” “这样就可以啦？”顾飞红问道。 “嗯，原理是相通的，”楚默砚回忆着过去：“我在我老师的训练下，敢于在公众场合坚持己见，不会刻意的回避争执。回避目光，其实就是不太自信的表现。” 倪嘉，她就是那种遇见熟人不敢打招呼，远远绕路的小女生。 现在要她去上大街和人对视，简直是要杀了她一般。 “好，我试一试，谢谢默砚，”倪嘉却不能否决，她也知道楚默砚的方法至少听起来很可行。 楚默砚：“不用谢，大家一起进步。小江江就做得挺好，他性格也不外向，但从来没有回避过目光对视，反而会主动微笑或者说话，没有那种逃避的情绪在。” “行了，”顾飞红用手机回着消息，说道：“那倪嘉小姐，请你琢磨一下，这场戏估计两天内搞定。咱们就只剩下古堡的激情戏和去余杭拍直升机的那场戏了？” “没错，应该可以在半个月内结束，”楚默砚说道。 “不一定，也要看余杭天气，碰上梅雨时节，耽搁十几天也是无奈，”顾飞红起身问道：“那我先回家了，你要和我一起回去？” 楚默砚轻轻摇头。 五分钟后，茶桌上只剩下江阳和倪嘉。 见那几人消失在视线里，倪嘉瘫倒在桌子上：“完蛋，我真的不会吵架。” 江阳吃着盘子的坚果：“你怕什么？” “我不知道，”倪嘉揉着太阳穴，很是苦恼：“正常人不都是怕吵架吗？” 江阳：“嗬，我都算非正常人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倪嘉苦笑道：“我想不通，为什么吵架。” “哈哈，”江阳耐心解释道：“这个社会上贱人很多的，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适当的吵架是为了长久的不吵架，战胜与和平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倪嘉重复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江阳：“要不怎么说永远是老实人受伤？你的权益受到侵害，你不反抗，那就怨不得别人了。读中学时候，我也内向不爱交际，但我人高马大，不怕事。哈哈，倒是没人敢惹。” 倪嘉抓着头发：“啊，太难了。道理我都懂，但是和别人起了口角，我都一天心神惶惶。” “你看那些影视作品，那些和诗集，很多歌颂母亲，说是为母则刚。争吵也可能是护子心切，出于大爱。当你有了想守护的，你就不能退。” 江阳：“就照着默砚的说法试试，我觉得挺好。或者，你可以和小菜玩对视，看谁表情先绷不住了。吵架的时候眼神要狠，不能飘，要坚定不移。” 倪嘉苦笑着点头：“谢谢你啊，我请你喝丝袜奶茶！” “行啊，龙帆也说这家酒店的丝袜奶茶好喝，”江阳想着回房间也没事干，欣然答允。 “是好喝！”倪嘉来了兴趣，不再愁眉苦脸：“我很喜欢奶茶，经常在家自己做。但是正宗的丝袜奶茶还是得来港岛。” “丝袜奶茶和丝袜是什么关系？”江阳顺口问道。 同时，他发现一个小细节，自己是个标准的懒汉，在哪个地方待着都是在酒店睡大觉。 不像赵锦芒、龙帆她们，一有时间，会在网上查找攻略，在休假时间寻找当地的美食，体验风土人情。 如果不是倪嘉提起丝袜奶茶，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港岛。 倪嘉侃侃而谈：“丝袜奶茶就是港式奶茶啦。只是制作的时候，要用到棉纱茶袋过滤茶渣，时间长了，过滤红茶的次数变多，茶袋的外观就像是女人的肉色丝袜。” “优秀！”江阳和女生相处，自动把牛逼替换成了优秀。 这时候，服务商送上来奶茶以及赠送的一盘马卡龙。 江阳肚子饿了，拿起粉粉绿绿的马卡龙咬了一口，齁甜齁甜，连忙放归原位，要不是倪嘉在场，恨不得吐出来。 倪嘉兴致勃勃地介绍：“你喝喝看。我特地去问了酒店自制的丝袜奶茶原材料，是斯里兰卡红茶和荷兰的黑白澹奶。” 江阳抿了一口：“嗯，醇厚浓香，口感顺滑。好喝！” 然后咕噜噜饮下一大半杯，这让小口嘬着奶茶的倪嘉欲言又止。 这个男人明明很帅却太过粗鲁！ …… 加国，托伦托市。 柳云笙回到市区的公寓，从地下停车场上楼，人在电梯间里，仍然冥思苦想。 “苗金花那个蠢货，就不能制造一些‘意外’，送黄星早日归西？非得留着他一口气吊着，半死不活。以后肯定是个祸患。” 起初，两个人秘密谋害黄星。 柳云笙负责买通一个出狱的瘾君子，安排他开着卡车，在荒郊野外埋伏，撞击黄星的车，造成车祸假象。 苗金花负责给黄星的汽车安装gps定位，同时破坏警方的侦查。 原本以为一劳永逸，从此共享荣华，谁知道黄星这个挨千刀的，坏人活千年，硬是只损失了一双腿，挺了过去。 柳云笙就琢磨着，上次我是主力，这次该你上场表演了吧？ 但是苗金花每次说得斩钉截铁，可次次事到临头，又不敢下手了。 两个人优柔寡断，就只得在饮食上做手脚，期冀黄星早日超生。 于是拖到了现在这幅局面。 回到公寓，他在玄关换鞋，高声喊道：“老婆，我回来啦！” “笙哥，你终于回来了，”一个娇俏的少妇柔声说道：“嫂子去杂货店买烧烤料了。” 柳云笙奇道：“金月，你怎么来了？” 这位妙龄少妇正是苗金花的妹妹——苗金月，也就是黄星的小姨子。 “我在网上看到江阳托人发的寻人启事，就过来问问你情况，”苗金月说道。 加国的华人抱团取暖，有自己的圈子。 苗金月经常浏览一个在加国很火的华人论坛，在首页看到江阳发布的寻人启事。 转念一想，她也许久未曾看望姐夫，便驱车从滑铁卢市赶到了托伦托市。 来到姐夫他们一家人曾经入住的公寓，却被管理员告知他们早就搬走了，于是来柳云笙这里打探情况。 柳云笙一愣：“江阳？黄星前妻给他生的那儿子？” 苗金月点头：“对啊，那小子长得比他爸俊俏，都进军娱乐圈当明星了。” 柳云笙轻笑道：“老黄俊俏？你怕是没见过江晚秋，那才叫人间绝色。老黄只是不拖后腿罢了！” “那又怎样？还不是离婚了，”苗金月撇撇嘴：“行了，咱们别瞎扯了。我想看看我姐姐和小侄女她们，对了，我姐夫恢复的怎么样了？” “好得很哩，农场的空气可新鲜了，”柳云笙打着哈哈。 “那明天你带我去，”苗金月说完，就要离开，回到酒店。 很意外的，柳云笙拉住了她：“住酒店多生疏啊，就在笙哥这里屈居一晚？” “不生疏吗？那你不接我电话，我姐也不接我电话，我以为你们死了呢，”苗金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柳云笙叹道：“你姐他们躲着警察，要是被引渡回国内，那不是牢底坐穿？” “放手，我要走了，”苗金月不耐烦地说道。 “哎幼喂，小时候挺娇羞的姑娘，咋长成了小辣椒，比你姐姐有个性，”柳云笙调笑道。 苗金了冷冷一笑：“怎么，想跟我上床？抱歉，你太丑了。你要是我姐夫那长相，本姑娘还会考虑一下。丑拒！松手！” “你这话说的就太难听了吧，”柳云笙脸面无光，第一次被这么直白地拒绝。 苗金月扬起下巴：“你老婆在厨房给你做红烧肉呢，你在这拉拉扯扯，老娘没打死你都算是圣母玛利亚附体了。” “什么？”柳云面脸色一变：“那你说我老婆去杂货店了。” 苗金月莞尔一笑：“我骗你的！” 第101章 夜幕下的铜锣湾 港岛，四季酒店。 午后时光，当然是和李劲一起开黑。 哥们俩默契双排。 江阳掏出了马可，李劲又想躺赢，拿出了斩杀瑶！ 每当江阳叠满被动，转大进人堆，李劲总能掐准时间，一个斩杀抢人头。 江阳已经麻木了。 “那你这片约不断啊，比李柏林和谢清岱牛逼，”李劲说道。 江阳有点迷茫：“忙的够呛，前几天放假，我第一次睡懒觉，第一次清醒后无所事事，可以不用立即起床，悠闲地躺着玩儿手机，甚至有点儿罪恶感。” 李劲深有同感：“咱们这一行，忙了累得慌，闲了的话，心慌！” “《五十度灰》只剩下两场大戏，《探探诈骗王》那边，章导和扎雅拍完了她们那一部分，我飞过去，短则一周，长则半个月就能拍完。好期待放假，”江阳说道。 李劲：“你要放假干啥？” “回趟老家，”江阳想回晋城待一周，陪伴家人：“我好久没看我妈了。再给我外婆上坟，点一炷香。然后回到姑苏城，休息几天，再看吧！” 李劲：“倪嘉也卡在眼神戏了？” “不止。她性格放不开，不仅是眼神，吵架也没气势，她的问题在电视剧里可以掩盖，拍电影就盖不住了，”江阳如是评价道。 “你不帮着点儿？”李劲说出一句无厘头的话。 “这……我咋帮衬啊，我自己把演戏都没整明白。” “不帮她，你可有的苦吃喽，”李劲继续说着没头没脑的话。 “兄台何出此言？”江阳忍不住发问。 “你想想，你们还有一场激情戏。她可以放不开，不停的ng，你身体受得了吗？” 李劲的回答振聋发聩、鞭辟入里、如雷贯耳、一曲惊醒梦中人！ “我勒个擦，我真没想到这一层！”江阳恍然大悟。 据说那一场，自己只能穿着平角裤。 倪嘉更不必说了，裸替都联系好了。 反正到时候不停重拍的话，折磨的肯定是男演员，遭罪的肯定是江阳。 正好一局游戏打完，江阳立马切换界面，询问：「倪嘉，你眼神戏练得如何？要不要我帮忙？」 不久，倪嘉回讯息：「我和小菜练习对视，我现在已经赢多输少了。我们商量着晚上去铜锣湾玩儿，顺便要练习和路人对视。你要来吗？」 江阳：「好啊。」 倪嘉：「你能叫上龙帆？我想让她帮我化妆、搭配衣服，算是另一种乔装打扮。」 江阳：「没问题。」 “阳仔，快进房间，”李劲催促道。 江阳：“我一会要和倪嘉她们去铜锣湾。” 李劲：“你傻呀，那群女人化妆打扮不得一两个小时？别逼逼，快上线。” 江阳：“有这么久？温雯当初也是这样？” 李劲：“别和我提那女人，晦气！” …… 晚上八点，铜锣湾。 江阳和倪嘉、赵锦芒以及龙帆来到时代广场。 铜锣湾是港岛最繁忙的购物和饮食天堂，算是来港的必到之处。 入夜时分，在人潮汹涌的路口环绕四周，江阳惊鸿一瞥，只想到四个字：光怪陆离。 满眼是热闹和繁华，灯火通明，行人川流不息，名副其实的不夜城。 这里集中了许多购物中心、百货公司和高级酒店，汇集了全球各大知名品牌，与内地相比便宜了不少。 因此，小菜和琪琪分别向倪嘉和赵锦芒告假，携手去买买买了。 倪嘉画着七彩眼影，戴着黑人女星常见的小辫帽，踩着恨天高。 这幅装扮，在人潮中比较吸睛，龙帆特地为她画的妆。 倪嘉铭记于心，要挺胸抬头，但见到对面许多行人望来，她很难坚持着不避开目光。 “没事，慢慢来。倪姐，相信自己，”赵锦芒安抚道。 江阳也帮忙想办法：“你可以从简单到难，挑选对象。譬如说，你一眼能看出谁比较不自信，你就盯着他看，直到他也避开目光的对视，就算你赢了。” 倪嘉捂脸：“会不会像是神经病啊！” “是又如何？”江阳说道：“你现在不是你自己，你不是倪嘉，你是黎杏。一个生长在西南边陲小城，不受父母重视的女生，但你在魔都却从不胆怯，因为你读过书。你的灵魂穿越了岁月，在和不同时代的最伟大的人物交流。你无所畏惧！” “我不是我，我叫黎杏，我读过很多书，”倪嘉默默念叨：“他们都是文盲，他们没文化，他们见我腹有诗书气自华，想一饱眼福，我的风采。” 倪嘉一步步给自己催眠和暗示。 慢慢的，她鼓起了勇气，柳眉微蹙，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前方的路人。 果不其然，许多人在她的目光下，要么低头，要么把视线的焦点转移。 见她进入状态，江阳和赵锦芒走在后面。 只有龙帆在耐心鼓励着倪嘉，换着说法激励，堪称是小天使般的人物。 赵锦芒聊起了开端的剧情，说到另一位男演员也定下来了，八月开机。 说着，江阳采访起《流浪地球2》的后续。 可惜的是，赵锦芒却直言根本没收到邀约。 “兴许是剧本没定型呢，”江阳宽慰道。 “可能吧是，”赵锦芒爽朗笑道：“不过我已经很感激它了。没有《流浪地球》的辉煌票房，可能我会一直游离在影视圈的边缘，永远饰演女儿、妹妹一类的角色。” 《仙木奇缘》 “我看张丹斐转型很成功啊，”江阳说道。 赵锦芒：“幸存者偏差呀，转型成功的才是少数，才被你看到。” 江阳点头：“有道理！” 这时，倪嘉忽然和龙帆抱在一起，又笑又叫的。 “怎么了？”江阳和赵锦芒追上了她们。 倪嘉：“刚才对面走过来一个高挑的女生，特别飒，很酷，我怀疑她是国际名模。我坚持着和她对视，她也一直在看我，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笑了一下，对我说‘晚上好！’。” “恭喜！”江阳笑道。 倪嘉抚摸着心口，叹道：“原来和路人视线触碰也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江阳：“不然你以为呢？” “你和张丹斐的性格挺像，特别内向，”赵锦芒想到了趣事，笑道：“哈哈。她和彭宇顺就是两个极端。当时拍《快把我哥带走》，彭宇顺老找我们闲聊。一开始，张丹斐就很局促，怕说错话，后来熟了，会直接说‘你好烦，让我安静一会’。” 倪嘉抿嘴一笑，同是天涯沦落人，她很理解张丹斐的心理状态。 龙帆在旁说道：“好了，现在可以升级了，盯着一些阿尔法男性。” “什么是阿尔法男性？”倪嘉问道。 “你不看刑侦美剧吗？他们经常提到，就是那种看着很凶，身材高大，攻击性强的男人，和书呆子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反义词，”龙帆说道。 倪嘉望了后面一眼：“你在说小江江？” 第102章 夜雨闲谈 “啊这，哈哈，光从外表看，阳仔的确是标准的阿尔法男性，”龙帆恍然大悟，熟悉以后，她倒是没察觉出江阳的侵略性。 倪嘉惴惴不安：“他要是瞪我，说瞅什么瞅，那怎么办？” “我的大明星啊，那都是网上的段子而已，”龙帆苦笑不得：“还有，人家只是对男的那么暴躁，要是个妹妹，尤其是好看的妹妹，指不定多礼貌呢。” “啊，哦，”倪嘉想想，觉得龙帆说的很有道理，羞涩一笑。 这时，恰好有一个手臂纹身的壮汉路过，倪嘉不着痕迹地直行，两人擦肩而过，眼神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 那壮汉一怔，紧接着放慢脚步，问道：“女士，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没，没有，”倪嘉着急慌忙，她没料到会被搭讪，窘迫不已。 壮汉道：“我感觉你的走路姿势僵硬，以为你用眼神向我求助。” “我没有，”倪嘉否认道。 龙帆指了指她的恨天高：“谢谢你，她只是鞋子不合脚。” 壮汉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凶悍的脸庞露出微笑；“这样啊，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倪嘉忙道。 直到那壮汉走远，倪嘉才松了一口气，半晌，她发表感慨：“我发现了。” “发现什么？” “我以前老觉得自己不能出糗，一旦稍有差池，就会引人发笑，然后就有人看不起我。但是其实大家都很忙，没那么多人关注自己。而且世界上的善意也比我想象的多，出糗不一定会被笑，也可能会接受到关怀、帮助。” 龙帆拍着手鼓掌：“就羡慕你们这些说话一套一套的。我就简单多了，你看我一眼，我就看你两眼，横竖不能吃亏。” “哈哈，”倪嘉轻笑。 江阳和赵锦芒再次赶来，听到倪嘉直抒胸臆的感慨。 江阳问道：“那明天和蓝姐吵架，你气势上能挺住？” 倪嘉抿嘴点头道：“我感觉我可以了。” 话音刚落，晴天霹雳，天雷滚滚。 顷刻后，啪唧，啪唧，豆大的雨点儿落下。 “快，咱们去那个办公楼下避雨，”江阳指了指斜后方说道。 四个人来到办公楼的一楼外，那边有一排座椅，可以坐下来歇息，看人来人往。 几十米外是十字路口，飘离的雨幕把红绿灯扭曲、放大，变成了模湖的大灯笼。 办公楼前是带着喷泉的水池。 从江阳的视角看，城市在水面颠倒，灯红酒绿披上了层层光晕，颇有几分赛博朋克的即视感。 “雨好大啊，”倪嘉揉着脖子：“我还想练戏。” 赵锦芒：“我们可以陪练。” “怎么练习？” 赵锦芒：“我听江老师说，你是要练习吵架，咱们就吵呗。” “对啊，我搜一下影视剧里着名的吵架片段，”龙帆说道。 龙帆恰好坐在中间，三个女生就齐齐看向她的手机，第一个跳出来的短视频居然是出自tvb的《宫心计》。 “哇喔，人工智能知道咱们在港岛，就推tvb的剧？”龙帆笑问道。 赵锦芒：“不是啊，这一段本来就很火。「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我在准备艺考的时候，老师还让我和同学们练习过这段。说出来很尴尬，我这一段的评分特别低，属于垫底的成绩。” “啊，你也不会吵架？”倪嘉问道。 赵锦芒捂脸：“装了一晚上，还是被你发现了。” “哈哈，”龙帆笑道：“来，快试试。你们轮流演姚金玲。” 江阳坐不住了，好奇的站起来，走到正面围观。 于是，他欣赏了未来两大女明星的拙劣的演技。 明明是爱搞事情的妖妃姚金玲，硬是被她们演成了外强中干的宫女。 “你们这是打完别人一巴掌后放的狠话？”江阳摇头叹息：“龙帆一个眼神都秒了你们两个的气势。” “龙帆来一个，”赵锦芒笑着起哄道。 龙帆大大方方地起身，收敛笑容，脸上面无表情，眉头微蹙，一巴掌抡到虚空：“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她个头高挑，又是单眼皮，眼神肃杀，说出这句台词，压迫力很强。 “厉害了，龙帆可以啊，”赵锦芒小手鼓掌，眼神里满是欣赏。 “吵架要专注，不要嘻嘻哈哈，心里要有把对方撕烂的想法，”龙帆总结道。 倪嘉苦恼说道：“是的，锦芒虽然没你狠，至少是不带情绪。我感觉自己的眼睛在笑场。” 赵锦芒：“想起来了，我收藏了艾玛罗伯茨发表自己演坏女人的经验，咱们一起研究，先学着怎么做出一个碧池脸的表情。” 艾玛罗伯茨是好来坞四小花旦，饰演过《惊声尖叫4》《美国恐怖故事》《狩猎》等影视作品。 她身上最大的标签莫过于‘坏女人’、‘婊气冲天’等词。 “眯起眼睛，咬唇，甩头发，”倪嘉记着要点。 “阳仔，阳仔，组织需要你，”龙帆喊道。 江阳收起手机，起身走到她们跟前：“咋了？” “我们一起做碧池脸，你当评委，”龙帆说道。 江阳憋着笑；“行！” “一、二、三，听我口号。”江阳按照嘱咐，一边录视频，一边喊着指令：“眯起眼睛，使劲咬唇，然后甩头发！” 令他意外的是，倪嘉的表现竟然不是垫底的。 赵锦芒那一张偏柔和的少女脸太吃亏了。 倪嘉的脸型偏瘦，加上她丹凤眼，画着眼影，真要收敛笑容，认真做表情，学得有模有样。 果然，她们自己看完视频，也认定倪嘉这一轮逆袭胜出。 紧接着，三个女生叽叽喳喳，聊到了饰演恶女的心得。 江阳在旁听得想笑，电影里的黎杏只是日常吵个架，这几个要把倪嘉培养成一代女魔头。 约莫二十分钟后，雨渐渐停了。 “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倪嘉感激笑道：“你们陪我跑一趟，也该休息了。” “行，打道回府。” 四人在路边等出租车。 赵锦芒望着满是繁体字的广告牌，感慨道：“港岛的铜锣湾路口，不来一首粤语歌，是不是缺点什么？” 倪嘉：“我唱歌太难听了，就不献丑了。” “怎么办？”赵锦芒开了个小玩笑：“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开腔了。” 江阳笑道；“只有龙帆出马了。” 龙帆也不扭捏，清了清嗓子，一首千禧年出头的时代感粤语老歌响在十字路口。 江阳听了几句，依稀辨认出这是天后王菲的《色盲》。 “交通灯太鲜红” “就算在等一千秒钟” “和谁在散步” “仍旧等过路” 第103章 《黑警贼探》 港岛，国际机场。 江阳和赵锦芒等人在候机厅等待，两人表情愉悦。 《探探诈骗王》的拍摄工作进入了尾声，期间没有发生丝毫不愉快的事情，实在令人欣慰。 “倪嘉姐经历了什么？那天拍戏我去探班，见她吵架的时候气场全开，脸红脖子粗，我后面几天都不敢跟她讲话了，”赵锦芒好奇的问道。 距离铜锣湾夜雨闲谈已经过去两周，《五十度灰》和《探探诈骗王》在港岛的戏份已然顺利完工。 在铜锣湾漫步的第二天，楚默砚始终不满意，她认为倪嘉的表演略欠火候。 如果是电视剧的话，那么借助打光、站位以及滤镜和剪辑等外部措施，可以弥补她演技的欠缺。 但是大银幕上，照彷电视剧的做法，会极大的损失电影画面的质感。 观众们坐在电影院，就像是在十字路口看商场的超大屏广告，生出画风的奇诡感和别扭感。 此后的几天，楚默砚和顾飞红齐上阵，在片场耐心讲戏，倪嘉也在卖力倾听和学习，但见效不大。 直到第四天，倪嘉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神喷火，说话和表情都带着凶狠和决绝，尽显傲骨。 “我拜托一个学霸哥们想了个速成办法，”江阳想起当时的自己，见倪嘉愁眉不展，迫不得已，便求助李劲。 没办法，后面要拍激情戏，帮助倪嘉，本质上就是帮助自己。 李劲向来就是小机灵鬼，提出了“睡眠——打断”表演法，和憋尿大法同属于物理疗法。 听起来就很折磨人，实际上，比听起来更折磨人。 两天内，倪嘉在卧室里努力睡觉，当小菜在监控里看到她进入深度睡眠后，就强制唤醒她。 如此反复，反复如此。 睡不着就吃安眠药，吃褪黑素。 是个泥人也得暴走了！ 于是乎，第四天的倪嘉演技飙升，把反复积累的起床气发泄一通，与蓝姐唇枪舌战，竟不落下风。 当江阳仔细说出前因后果后，赵锦芒惊掉了下巴：“据我所知，我好像在什么科普视频看过，这就是古代的酷刑之一。” “嗯，是的，所以要慎用，并且不能长时间用，”江阳转述着李劲的嘱咐。 “好拼啊，倪嘉姐真是很珍惜这个机会，”赵锦芒感叹道。 江阳笑了笑，那我还默默地憋尿呢。 倪嘉早上就飞回锦官城了，她要好好静养一阵子，短时间内连续遭遇那种刑罚，对精神和神经的伤害都挺大的。 《仙木奇缘》 “你和扎雅的戏份明天拍？”赵锦芒问道：“怎么这么着急？”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抵达京都天都黑了。 江阳说道：“经费在燃烧啊，章导又是个出了名的省钱，反正磨合期过了，可以闪电战拍完剩下的部分。” …… 京都，万豪酒店。 江阳正在打磨《黑警贼探》的剧本。 《黑警贼探》是他为大学时候改编的现代版《七侠五义》取的名字。 在大众看来，和剧本似乎相差不大。 实际上，真要把改编成剧本，那还得耗费不少精力。 至于为什么要打磨《黑警贼探》的剧本呢？ 事情要从前几天的三方会谈说起。 那一天，他和扎雅拍完在京都所有的室内戏份。 拍室外戏时，京都的天气不给面子，章导就说等上一周，一周内如果等不来大晴天，就凑合着拍。 一语成谶，还真就足足等了六天，第七天才放晴。 在此期间，楚默砚见缝插针，把江阳喊到了奥地利的一处古堡，与倪嘉拍完了那场堪称是《五十度灰》点睛之笔的激情戏。 江阳现在都觉得肾脏隐隐作痛。 珍惜而今活跃在银屏上的帅气又性感的男演员吧！ 你永远不知道镜头外的他们经历了多少次ng。 话说回来，在那次三方会谈中，张淼和赵胜男给他制定了一个长期的五年计划：坚定不移的走英俊反派路线，力争做到神仙姐姐安凤茜那个程度，成为神仙姐姐的代言人。 往后起，只要一提起「英俊丨邪魅丨中二丨性感」的大反派，那观众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是江阳。 纵观娱乐圈，像安凤茜那般无可替代的女演员绝无仅有，但在张淼和赵胜男看来，安凤茜后期走了不少弯路。 首先，她似乎十分想寻求演技上的突破，从神仙姐姐的桎梏中解脱出来，接了不少与神仙姐姐角色大相径庭的角色。 譬如说，在《烽火芳菲》中，她使尽全力，饰演着一个江南农妇。 但是演员可不是那么好转型的。 不是说你穿上龙袍就是皇上，你穿一身粗布麻衣，你就是乡下农妇。 观众们有着现实经验，他们看得到你细白嫩滑的皮肤和精致的眉眼，他们实在说服不了布衣之下的安凤茜就是一个农妇。 讨论了一下午，三人一直认定：从此江阳的路线就是英俊反派，一条道上走到黑。 艺术圈子，尤其是娱乐圈，走火入魔的偏科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任何曾经追求全面发展的明星艺人，最终都会认清上述的真理，转而主攻一个方向。 古早时期，赵胜男带红的冰姐也是唱过歌的。 那时候，娱乐圈的艺人们就是陷入了全面发展的怪圈，但凡叫的上名字的女性朋友其实都有过音乐作品：李冰、周逊、孙丽、赵维维、郝雷等。 有几位天赋异禀女明星，甚至流传出好几首传唱度颇高的歌曲。 安凤茜可能也是受此影响，才焦虑地要打破神仙姐姐的固有形象。 毕竟在那个时代，影视歌三栖才是实力的象征，为了证明自己，天后王菲和歌王张学友也跑去演戏。 只是回头看，张淼和赵胜男认为，固守一方才是王道。 江阳亦是如此，他的内心想法就是保守、保守、再保守！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只想拍拍商业大片，不敢奢求锻炼演技，追求影帝大满贯。 比起那些，他觉得倒不如创建一个属于自己时代烙印的现代化电影工业体系。 在艺术和商业的分叉口上，江阳决定选择商业，有了成熟的电影工业体系，艺术才能扎根于商业，开出花儿，绽放出光彩。 人嘛，梦想总归是要有的。 江阳在闲暇时候，便再次打开现代版《七侠五义》，跟着已经成为编剧的师兄学习，创作《黑警贼探》的剧本。 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他想演贼探。 黑警，是他一直想合作的仍旧活跃在港岛影坛的美男子代言人。 “要是《五十度灰》和《探探诈骗王》全都票房炸裂该多好，”江阳摸着下巴畅想：“我就能身价暴涨，说不定能把《黑警贼探》影视化。” －－－－－－题外话－－－－－－ 真的不喜欢《妙警贼探》的翻译，主要是不理解‘妙’这个字，就换成了黑，刚好和平平无奇的外貌扣上。 《猫鼠游戏》这个翻译和小李子的电影冲突，一开始就没想用。 第104章 收官 京都，大兴机场。 t3航站楼的36号停机位。 平日里，这地界悄然无声，唯有维护人员偶尔路过。 此时，沉寂的地方变得人声喧嚣。 今天是《探探诈骗王》的收官之战，只剩下江阳和扎雅在私人飞机上的最后一场戏份。 私人飞机的内部，宽敞明亮，不像是民航飞机那种座位紧密排列的布局，装修的倒像是商品房的客厅格局，有真皮沙发、茶几和电视墙。 电视里播放的内容，茶几上的书本，插入了微不可见的搜狸的软广。 私人飞机是张夕阳友情赞助的。 江阳听闫肃透露，光是在大兴机场的停机费用，一晚上就是两万多块。 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不算油费和机组人员的人工费，一年的支出就千万起步了。 私人飞机真的是超级烧钱，非必要请勿购买。 当听到闫肃的科普后，江阳由此萌生了一个脑洞，他就非常的好奇，以互联网大老和房产大老们的生活水平，他们的贴身衣服是会换洗的吗？还是说，穿一次就扔掉？ 如果是后者，岂不是省下了洗衣机和洗衣液的钱？ 不过以他们的身价，貌似也不用买省洗衣机的钱。 “cut！” 章导中气十足地喊道。 与此同时，闫肃扬起手臂，工作人员把早已准备的礼花炮对着导演和两位主演，拉响。 礼炮齐鸣。 砰！砰！砰！ 伴随着几个闷声，五颜六色的塑料花片在空中炸开，落到了江阳的头上、脸上、肩膀以及衣服上。 “祝电影大卖！”扎雅深谙人情世故，一边清理头发上的东西，一边笑着恭贺。 “大卖！大卖！！哈哈，你们的表现都很好，合作愉快！”章导笑眯了眼。 江阳跟着打酱油：“合作愉快！” 舱门大开，涌入了七八个人。 他们把扎雅团团包围，有的给她递水，有的给她补妆，有的给她捏肩捶背。 声势浩荡，一如既往。 在场的人早已见怪不怪了，再说，扎雅性格活泛，出手阔绰，可谓是剧组里人见人爱的存在。 在京都拍戏的这段时间，江阳天天都能吃到扎雅请客买来的高级餐点。 时间仓促，江阳和她接触不多，因为扎雅似乎很忙，在片场不做停留。 即便待在片场，也是众星捧月，被她的助理团围在中心，两人只是偶尔客套的寒暄几句。 这一点，她和赵锦芒以及倪嘉等人截然不同。 兴许，这就是一线女星的排场吧！ 扎雅容貌艳丽精致，颇有异域风情，她是模特出身，以在现象级的宫斗剧饰演女配妃子出道。 后来，扎雅参演《择天记》《京都爱情故事》等小火剧集，积攒了不少人气。 最近她在和江阳的学长，也就是大头哥刚拍完电影，前段时间在宣传去年拍完、今年上映的电影《超时空同居》。 一路走来，星途是稳扎稳打。 听说她和票房达人的青年导演陈司丞在暗中约会，她本人又是杨天薇创办的嘉行传媒的一姐。 种种光环聚集，出门自带七八个助理，似乎也说得过去。 对于扎雅，章导是敬而远之的态度，他身处体制，打心底里不太高看扎雅，但又不得不考虑为电影引流，便走了一趟嘉行传媒。 平时，他都是和闫肃聊天，偶尔叫上江阳。 每当这时，江阳总有一种长辈检查作业的紧迫感。 章润泽可能没注意到，他和人说话隐约带着颐指气使的态度。 江阳心知自己就是一个小透明，始终保持微笑点头。 这会，章润泽带着闫肃走来：“渣男哥，明晚的庆功宴，你必须尽早来！” 章润泽是个讲究人，不知道是否因为身处体制内，还是家风教化，他特别讲究礼节。 在《探探诈骗王》开机前，他张罗着隆重的办了开机仪式。 现在拍摄逼近尾声，那自然少不了庆功宴。 赵锦芒和尹可宁昨天就已经飞来京都了，扎雅却婉拒了章导的邀约，说是有一个综艺要忙。 听到章润泽的要求，江阳调侃道：“章嫂来吗？她不会女生裁决，把我撵出去吧？” 这话是在提起当初《恋爱实录3》，徐婉儿要把他女生裁决，赶出丘比特别墅的故事。 《仙木奇缘》 闻言，章润泽一愣，哈哈大笑，连不苟言笑的闫肃都弯了嘴角。 “哈哈，渣男哥说话真幽默。放心，你章嫂心里有数。当初还是她极力推荐你来试戏。” 江阳拍了拍戏胸口：“那就好，章嫂不撵我走，那我就放心了。” 章润泽眨了眨眼，笑道：“哎，明天你章嫂要给你做媒喽，你章哥厚道，友情提醒，可别吓到了。” “啊这，激动还来不及呢，”江阳笑道：“婉儿姐开心就好……” 他心想，我才二十二岁，至于这么着急么？ 感觉还可以单身十年。 瞎扯了几句，章润泽接了一个电话，匆匆离去。 江阳便跟闫肃打听明晚庆功宴的情况，聊了几句，就此告别。 …… 京都，万豪酒店。 江阳睡了漫长一觉，醒来时，摸手机一看，已经晚上十点半。 他和母亲打了一通电话，告知她后天即可飞回晋城，点名要了一些想吃的家乡小吃。 再打开微信，看到龙帆发了一个工作日历。 “六月十号和书旻拍摄天涯岛的宣传片、海报等，算是代言人的义务。预计一周内搞定。” “今天是儿童节，明天得去庆功宴，那刚好在晋城待一个礼拜。” “《重装夫妇》八月十号开机，七月十五要和井甜去北美紧急特训！” “中间差不多有一个月的空档期，可以好好休息了。” “咦？”江阳发现文档等后面有红字标注。 说是《五十度灰》等档期不定，有可能会选在暑期档。 那这一个月的时间可能就得参与宣传工作了。 江阳纳闷：“不是吧？敢选暑期档，找死吗不是！” 业内的专业人士一致认可，电影票房的高度取决于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指的就是档期。 可以说，一部电影的档期决定了它的高度。 第105章 死亡档期 譬如说，春节档就可容纳两部二十亿以上的电影。 春节的放假时间虽然不长，比不上暑期档，但是因为春节是国内最隆重的传统节日，人们的消费动力最为强劲，即使电影院适当提高票价，也不影响观影热情，所以说它的潜力是无限的。 其次是暑期档，暑期档在于学生老师们放的长假，同时也是旅游旺季，可以带动观影人次，战线可以拉的很长，也可以容纳多部二十亿+的电影。 与春节档相比，暑期档是典型的用人次来弥补票价。 再者是贺岁档和国庆档，他们的优势和春节档同理，但是强度略轻。 此外，贺岁档指的是元旦前后上映的电影，许多人分不清贺岁档和春节档。 贺岁档和国庆档不分伯仲，从历史表现看，谁也说不上能更甚一筹，但是因为贺岁档前面有圣诞节，许多大公司把贺岁档的优先级排在了国庆档前。 紧接着是清明、五一劳动节、情人节等档期，容量有限，顶多出一部十亿+的电影。 但是《五十度灰》统统不适用排在上述档期，因为它是一部r级（限制级）电影。 国内可参考的资料不多，根据国外经验，往往是节假日收假以后上映，票房会相对更好。 如果挪到暑期档，势必会被非r级的电影挤压空间。 因为在质量差不多的情况下，影院倾向于把r级电影排在凌晨和清晨等冷清的时间段。 除非《五十度灰》拿出碾压同期电影的吸金实力，才能争夺到晚上六点到十点这种黄金档的排片。 江阳在网上搜索到了其他几部官宣在暑期档上映的影片，看完以后，发出感慨：“如果选在暑期档，我只能说头铁！” 同期的竞争对手实在太强大了！ 首先是令人亚历山大的《建军大业》。 作为建国三部曲：《建国大业》和《建党伟业》的第三部续集，《建军大业》恰逢建军90周年，是一部献礼影片。 同时，该电影又是在八一建军节上映。 在一堆暑期档电影中，显得是根红苗正，政治正确。 演员阵容也是明星云集，偶像派和实力派应有尽有：刘晔、朱雅闻、刘浩然、马天羽等群星闪耀。 江阳咋舌：“我和倪嘉怎么比得了！” 其次是武打明星吴靖的《战狼2》。 说起吴靖，不得不提起《战狼1》的选档，堪称是妙不可言。 在《战狼1》以前，没有清明档这个说法的。 自从《战狼1》机智地选择在这个档期上映，避开了前面的春节档和后面的五一档，拿下五亿的票房。 许多影片发行方也把目光集中在这里，他们未曾料想到清明档的容量如此之大。 听说《战狼2》的投资更大，场面更恢宏，也是暑期档的尖子生。 不过江阳内心不甚在意，因为《五十度灰》和《战狼2》压根井水不犯河水，构不成竞争关系。 真正令江阳感到头疼的是《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太像了！ 简直太像了！ 两个电影都是从女频ip改编而来，同样是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 何况，《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有着电视剧的加成。 《三生》的剧迷也会想着电影版拍的如何？想要一探究竟。 在这一点，《五十度灰》就处于天然的劣势。 更尴尬的是，《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男女主角，同样是分属娱乐圈的颜值天花板。 神仙姐姐安凤茜自不必说，关于她的颜值鲜少有争议。 男主角杨阳的一张脸也很能打，虽然在路人眼中是小鲜肉，但他是军艺学校出身，受到的诋毁比其他小鲜肉少得多。 “楚默砚的团队在想什么，怎么敢的，这是要和《三生》硬碰硬吗？” 江阳想不出个所以然：“难道说，他们觉得安凤茜是票房毒药，压根没往心里去？” 关于安凤茜的电影路，实在是坎坷不断。 虽然她颜值和气质都非常顶，路人缘特别好，但是电影的质量和票房，都备受争议。 她的电影总票房排在女明星的三十名左右，基本也是靠着数量堆起来的。 说到质量问题，她的电影在多瓣的评分也不高，个人票房前列的电影《二代妖精》评分不到六分，两部《四大名捕》系列在五分徘回。 江阳查阅着安凤茜的资料，感慨万千：“美则美矣，但是缺少一个张淼级别的经纪人。” 有时候人红了，影视邀约不断，挑错了一部戏，可能就会多走许多弯路。 女明星榜首的白姓女星就是正面桉例，找准了轻松俏皮的小妞电影，一条道上走到黑，获得了如今的票房成就。 “哎！要是在暑期档上映，那我岂不是只能在家里待一周，又要上岗了！” 江阳感到身心俱疲，真的不想上班啊。 在学生时代，他特别羡慕那种四处旅行，说走就走的人生，觉得那样特别潇洒，特别自由。 那时候，网上也很流行入藏旅游，净化心灵。 但是江阳囊中羞涩，负担不起费用，又不太愿意穷游，所以就没去过远方。 毕业以后，自己有了一份收入，他宁愿把钱买吃的或者游戏充值，也不想去旅游了，睡大觉不香么？ 现在这段时间飞来飞去，住的都是酒店，他只感到双倍的心累。 “翠花，我的翠花！” 江阳关掉搜索引擎，打开微拉格，远程看猫。 刷了一会短视频，一个国际电话打了进来。 “云飞吗？怎么换号了，”江阳按下了接通。 “喂，是江阳吗？” “我是！请问您是？” “啊，我叫苗金月，是你爸二婚老婆的妹妹，”电话那头，是一个声音洪亮的女人声音。 “哦，您好，您好，”江阳心里感到奇怪：“您是看了我发的那个帖子，那个寻人启事？” “对，是的，”苗金月说道。 江阳：“我爸没事儿吧？我找人调查过，他出了车祸。怎么突然从医院跑了？” 《仙木奇缘》 “喂，江阳啊，我跟你说，你爸那事有蹊跷，”苗金月说道。 “什么意思？” 紧接着，苗金月把自己近几天的经历诉说了一遍。 原来，那天她找到柳云笙后，要求他带自己去看望姐姐和姐夫一家子。 但是此后的几天，柳云笙却推三阻四，寻找着各种借口，反正就是不让她和姐姐相见。 苗金月本来打算报警，却突然接到了姐姐的电话。 电话中，姐姐坦言自己一切安好，姐夫的身体也稳定下来，两个人不想被外界打扰。 挂了电话，苗金月隐隐觉得不对劲，认为姐姐是被柳云笙胁迫着回了电话。 口说无凭，她就想联合江阳，一起报警。 江阳如实说道：“我没有加国的签证，先前在社交媒体贴出来的环球旅行照片，是蹭的官媒台的集体工作签证。我会尽快咨询律师，然后给您答复。您这边看，可以吗？” “那就这样吧，”苗金月得到肯定的答复，虽然不太满意，但挑不出毛病，只得作罢。 “厂子倒闭就倒闭喽，就算当个老赖，也有机会借着以前的人脉东山再起，罗老师不都在努力地还钱嘛。” “至于跑到那地广人稀的加国去？自己英语也不利索，想啥呢。” 江阳发现自己完全不能理解父亲的脑回路，长叹一声。 第106章 墙内开花，墙外先香！ 晋城，太元，中街。 九府庄小区是老城区的老小区，挤满了没有电梯的六层的楼栋。 小区里的老年人居多，小孩子也不少，就是青年男女少了一点。 门口是老旧的街道，柏油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斜对面就是一个小学。 尽管如此，江阳却对这里充满了美好的回忆。 与高层住宅区和小洋房相比，这里的人间烟火气味更浓。 小区门口是一排门面房，有卖水果的，有卖杂货的，其中一间就是母亲和继父经营的幸福面馆。 马路上，一年四季，无论凌晨还是深夜，总是有卖小吃的摊贩。 维护路面整洁的是小区里泼辣大婶儿，她原本是扫马路的，但兼职着干了城管的活，把一群摊贩管的服服帖帖，城管也就懒得费心过来，随他们居民自治了。 清晨八点，江晚秋在菜市场买了农民拉来的野菜和当地果蔬，脚步轻盈地往回走。 走到小区门口，就见丈夫郑卫民在幸福面馆的门口，猫着腰锁门。 “今天又不营业？”江晚秋心中纳闷，远远地喊道。 儿子前天回来，两夫妻便商量着不营业了，张罗着做顿大餐，陪儿子在太元城转转。 今天都是第三天了，没必要含着捧着吧。 说实话，江晚秋瞅着每天大中午起床的江阳，心里已经不舒服了，碍于是亲生骨肉，隐忍不发而已。 这什么早死鬼的作息规律啊！ 江晚秋决定，再忍一天，不然就晚上没收所有电子产品。 她见不得亲生儿子这么作践身体，哪有这么熬夜的。 郑卫民乐呵呵地说道：“阳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在店铺里忙活，总觉得没礼数。横竖不差这几天的钱，我给你打下手，咱让孩子感受到长辈的温暖。” “哪儿就那么娇嫩了，要两个长辈伺候他？给了他脸了，”江晚秋都都囔囔。 不过，她是刀子嘴豆腐心，转头又絮叨着要丈夫给车加油，下午带儿子去亲戚家的葡萄园子熘达。 另一边，江阳睡得昏天暗地。 他昨晚和李劲双排，打游戏打到了凌晨两点，躺着刷了一会儿手机，三点半才睡的。 哐当！ 卧室门大开。 “阳仔，起床喽！”江晚秋喊道，伴随着客厅里小女孩叽叽喳喳的嬉笑声。 江阳打着哈欠：“谁在外面？” “你表妹蓉蓉，带着她几个同学来看你，”江晚秋絮叨着说：“人家女孩儿给你买了花。” 江阳：“……” 我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 天天带人来参观，没完没了了！ “快点洗漱啊，”江晚秋临走时警告道：“不要让客人就久等，要有礼貌，不然小心我扇你。” 江阳嗯了一声，坐在床上发呆。 卧室在三楼，能看见老梧桐树遮天蔽日的枝桠和树叶，鸟雀齐鸣，也是叽叽喳喳的叫着。 甚至有一只鸽子在窗沿上游荡。 这一幕与钢筋水泥构建的现代化城市画风截然不同。 星星点点的阳光洒在了床铺，江阳顶着鸡窝头，随意在行李箱挑了一件体桖，套在身上。 “哥，哥，你快起来啊，”赵蓉探了一个脑袋进来，悄声说道。 江阳瞪眼，喝道：“急什么？这已经是你带了第几波女同学来了？没完没了了，嗯？” 对于这个活泼开朗的表妹，江阳也是无奈。 听说自己回来，她把同学按批次排号，带到家里来玩儿。 当然，女学生占据九成九，每次来还集资买玫瑰花和其他小玩意儿。 女学生们彬彬有礼，江阳只得笑着作陪，就像是在家里开发布会，回答她们小脑瓜子里的千奇百怪的问题。 总不能真把一群学生粉轰出家门。 至少比母亲江晚秋的一堆朋友懂得克制，那群大妈才是真的可怕，见面就催婚，询问自己的感情经历。 “哥，我给你说，你这回可要把握住机会了，”赵蓉偷偷熘了进来，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 江阳一愣：“把握什么？” “外面那个齐刘海儿的女同学，家里可有钱了，你要是——” “停，”江阳捂住了她的嘴：“你哥可不是吃软饭的。再安排到我头上来，我就给你买课外辅导班。” “啊——别啊，”赵蓉神色终于惊慌起来。 “快去陪你同学看电视去，”江阳训斥道。 “哦，凶什么凶！” 送走了赵蓉，江阳来到卫生间洗漱，刚刷完牙，听到门口一阵响动。 得了，又是亲戚朋友串门，来看‘大明星’来了。 …… 晚上，江阳和母亲、继父在城市公园的十年老店吃完烤肉回来。 走在路上，龙帆的电话打来。 “说！” 江阳吃的有点儿撑，跟继父喝了汾酒，头脑发胀，语气略冲。 龙帆一愣：“你忙着啊？那我长话短说。” “没忙，喝了点儿酒，有点儿晕，”江阳说道。 “嗯，注意安全。我是来告诉你，《五十度灰》定档了，七月五号上映，全亚洲发行。” “市场调研过，因为前期的宣传在岛国和高丽的反响特别热烈，楚导想着安排你和倪嘉拍摄宣传片。” “而且，档期很急，很仓促，各国的上映日期不统一。岛国最早上映，是七月一号，高丽和国内同步，七月五号上映。” 江阳脑子记不住前面，问道：“啥意思，明天我就得回姑苏城，还是直飞岛国？” 龙帆耐心解答道：“不用，你继续在家待着，只是告诉你一声。要宣传现在也来不及了，但是会拍几个岛国和高丽的宣传片。” “哦，那就好，”江阳点头说到。 挂掉电话，江阳想了想：“岛国好这口，我理解，高丽凑什么热闹？” 凌晨十二点，江阳洗漱完毕，坐在床上，用平板刷b站。 喝了点老妈煮的绿豆汤，酒劲消退了大半。 正巧，有一个他关注的主播电影七哥上传了新的视频，标题是「从预告片，大胆预测暑期档的群雄争霸」。 这位“电影七哥”明显是业内人士，江阳看过他的几期电影点评，觉得他有点东西，就一直追更。 “哈喽，大家好，我是你们的七哥。” “随着暑期档的来临，国产保护月即刻生效。” “什么是国产保护月呢？” “简单来说，就是国家电影局从扶植国产电影的角度考虑，不鼓励引进海外分账大片。” “也就是说，关起门来，大家窝里斗。” “咱们网民也不必太吐槽国产保护月，其实各个国家都会在许多产业发展的初期，给予一定的政策保护。” “窝里斗不可怕，谁输谁尴尬。” “今天七哥就从放出预告片的八部国产电影，来大胆预测他们的排名和最终票房。” “首当其冲的呢，是万众瞩目的《建军大业》。” 这时，江阳看到满屏的弹幕飘过，都在纠正七哥的成语措辞：文盲主播，首当其冲不是这么用的。 他笑了笑，弹幕可太好骗了。 「电影七哥」已经第七次用首当其冲骗弹幕了。 “光是看了演员阵容一眼，好家伙，这是把当代华语青年演员给一锅端了。除了主演阵容，配角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张含语、张天艾、关小桐、周二围等等，七哥就不一一举例子了。” “言归正传，《建军大业》的票房可以参考《建党伟业》和《建国大业》。《建国大业》可是当年的国产电影票房冠军。” “近几年来，国内越来越重视文化宣传。主旋律电影在逐渐崛起。我们用前几年鬼才徐刻大导演的《智取威虎山》为标杆，来推测《建军大业》的票房。” “《智取威虎山》当年的票房是8.8亿，如今影院规模扩大，互联网巨头下场巨额补贴电影票，我们有理由相信，《建军大业》能破十亿，七哥就预测它的最终票房是15亿，实至名归，是暑期档冠军的头号种子。” 江阳却不太赞同。 他的理由也很充分，首先，从导演的配制上，徐刻就碾压了刘伟强。 纵观现今活跃在内地影坛的商业片导演，徐刻可谓是一个传奇人物，是商业片导演中的常青树，铁打的徐刻，流水的导演。 从最早的九十年代《新蜀山剑侠》《黄飞鸿之壮志凌云》《笑傲江湖：东方不败》，到2010年前后的两部《狄仁杰》系列和《龙门飞甲》《智取威虎山》等。 徐刻用真金白银的战绩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然而，他的电影不仅仅是快餐化的商业片，他的电影至今流传在影视媒体区。 众所周知，徐刻很会拍女人。 《黄飞鸿》里的官之琳，《东方不败》里的林清霞，《新龙门客栈》里的张蔓玉，《青蛇》里的王祖仙，《狄仁杰之通天帝国》里的李冰，《龙门飞甲》的周逊等，全部活跃在b站和其他媒体的影视素材里。 抛开导演不谈，江阳也认为《建军大业》的局限性很强。 这种主旋律电影的一大特点就是没有重点，故事性很差劲，这在商业电影里是很致命的硬伤。 他估计在《建军大业》里，会浮光掠影的讲述一遍史实，安排一群明星打个酱油，就像是电影界的春晚，合家欢得热热闹闹露个脸，没啥好看的，政治意义大于电影本身。 从商业片的角度看，这样的电影可谓是全程尿点。 虽然近年来大众的观影热情暴涨，但江阳觉得十五亿太夸张了，或许会超过《智取威虎山》的8.8亿票房，这就烧高香了，十五亿简直是做梦。 “说到《战狼2》，大家肯定会想起《战狼1》带火了清明档。谁也没能想到消失在娱乐圈的吴鲸，能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 “七哥对吴鲸的印象仅限于《小李飞刀》的阿飞，对余楠的印象更深刻。余楠和黄博演的《杀生》，和徐光头演的《无人区》，七哥是翻来覆去的看。” “不知道为啥，《战狼2》换掉了余楠，请了另一个混血美女。据说，这个混血美女也是救场的，原本请的是另一个女明星，那女明星临时加价，才请来了现在这个卢小姐。” “七哥就纳闷了，整这么多有的没的，不能直接请余楠啊？！谁也不知道吴导在想啥。” “《战狼2》的票房呢，七哥就大胆预测，是《战狼1》的两倍，11亿。算是二号种子。” 江阳对此没有异议，但是让他预测，《建军大业》是7亿左右，《战狼2》十亿以上，他认为《战狼2》比《建军大业》更有爆点。 “接下来就是《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七哥愿称之为史上最高血统的电影。为什么捏，你听七哥细细道来。” “首先，它就是从火爆的女频改编而来，电视剧呢，是杨天薇主演的，收视率爆表，点击量过亿，拥有强大的粉丝基础。” “其次呢，你看着男女演员，安凤茜和杨阳，说实话，光看两张脸，你七嫂表示都愿意二刷电影。七哥是敢怒不敢言啊。” “最后在看电影的发行方，阿狸影业！” “阿狸大文娱公开发行的第一部电影，就问你怕不怕？” “考虑到古装爱情电影的天花板太低，七哥大胆预测，《三生》的票房在8亿左右。” 江阳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对于这部电影，他不能客观地分析，因为很显然，它和《五十度灰》是某种意义上的竞争关系。 更令他心烦的是，弹幕像是爆炸了一般，纷纷扬言，要去电影院二刷、三刷甚至四刷电影，支持自己的偶像。 “完犊子了！” 心不在焉地听着七哥又提到了三部电影，接下来，熟悉的名字响起。 “接下来，这部电影，七哥想去看，七哥不仅想去看，还想着带你们七嫂一起去看。那就是《五十度灰》！” 嗯？ 江阳来了精神，他没想到，百万粉丝的头部主播竟然注意到了自己的作品。 这时候，弹幕也明显增多：「？？？」「你不对劲！」「我一个变态都觉得你变态！」「前排出售小皮鞭和蜡烛」。 “要说这部电影，和《三生》是异曲同工。都是俊男美女，都是女频改编。” “只是可能少男少女爱看《三生》，我们这些油腻中年夫妇更想去看《五十度灰》。” 令江阳欣慰的是，弹幕飘过很多质疑的声音： 「谁说的？中二少女表示带着闺蜜团集体刷《五十度灰》」； 「七哥老了，我们纯情小处男也爱看r级电影」； 「我已经上初一了，不是小学生，今天姑奶奶就放话了，偷妈妈的身份证也要去支持一下！」 不管是真是假，至少气势上没有输得太惨。 算是挽回了一点颜面。 “可以看到，剧组非常用心，全程实景拍摄，预告片里的私人飞机、直升机、游艇、中世纪的古堡、男女主的高定服装，根据七哥的法眼鉴定，全部是真的。票房嘛，就是二点五亿。” 江阳听了，心道：《五十度灰》的总成本是1.2亿，按照三倍理论，总票房必须在3.6亿以上，才能收回成本。 要是总票房2.5亿，岂不是血亏？ 不过幸好是全亚洲发行，兴许岛国的宅男们和主妇们能爆种，把票房拉起来。 七哥的视频刷完后，江阳又在下面挨个看评论。 五千多条评论，他把点赞过百的全部看了一遍。 总的来说，《五十度灰》的支持力度竟然和《三生》不分伯仲。 这令江阳感到疑惑。 听说b站的小学生多，可能这就是猎奇心理和叛逆期吧！ 看了下表，一不小心又是三点半了。 江阳连忙关了平板睡觉。 …… 姑苏城，七月二号。 江阳正抱着翠花睡觉，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他摸着手机接通，龙帆激动的声音直击人心。 有一瞬间，江阳觉得唾沫可以顺着电波传播。 “阳仔，爆了！爆了！《五十度灰》在岛国的票房炸裂！” “楚导喊你立刻、马上、现在就出！” “目的地：东京！” 第107章 无心插柳 苏魔高速公路。 刘轩风驰电掣，往浦东国际机场迈进。 “刘哥，注意安全！飞东京的航班是下午两点半，不急，”江阳叮嘱一声。 “好嘞！” 楚默砚和梁若诗已经飞往东京，但她们溢于言表的喜悦心情留在了祖国大地。 江阳个六十秒语音就是铁证。 他翻到最前面，按照时间顺序，挨个倾听楚默砚的欢声笑语。 “小江江，《五十度灰》在岛国的首日票房出来啦！九亿五千万！” “你跟他说日元，他没概念，你换算一下。”江阳听出了梁若诗的声音。 “哦，换算成人民币，大概就是五千万！” “小江江，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根据多家岛国的专业电影媒体的推测，《五十度灰》的最终票房会落在两百亿日元，也就是十亿人民币左右。” 梁若诗在旁喊道：“啊哈哈，姐发达了。我想要买一个法拉第！” 那边传来一阵嬉笑怒骂声音。 “小江江，你务必注意全力配合宣传。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等着咱们去捡啊。” “而且，我听朋友科普，华语电影目前在岛国的票房第一是《赤壁下》，五十五亿日元。如果预测成真，咱们不仅刷新纪录，还把票房纪录翻了四倍！” 在楚默砚激动的叙述中，夹杂着梁若诗的疯癫傻笑，以及第三个男人的补充说明。 江阳略微迷惑了。 岛国人民的喜好向来很迷。 一般而言，欧美的文化输出极其强势，基本上全球大火的东西，会以无敌态势征战各国市场。 然而，无往而不利的欧美文化，往往会在岛国翻车。 譬如说，横扫全球市场的漫威系列英雄电影，在岛国就是屡战屡败。 究其原因，江阳略懂一二。 他曾在大学时代听过一个演讲，科普过这个现象，现在仍记忆犹新。 首先，岛国的本土文化产业强势，压根不怕和外来文化打擂台。你强它就弱，此消彼长，深度契合本国人民的文化产品，自然能扛得住外国的文化输出。 再者，岛国人民不跟风，脾性倔强，你再宣传什么热血、正义，我就是只喜欢三种类型：动画片、歌舞片、合家欢，这都跟漫威系列没什么关系，这一点，反倒解释了《冰雪奇缘》在岛国的大热。 哎？反正我就是躺平任嘲的死宅男，我就爱唱跳的二次元萌妹子演绎合家欢。 从另一个角度看，岛国人民的喜好非常特别，在岛国的电影市场，动漫占据绝对优势，真人电影的存在感不高。 在别的国家，每年的票房前十几乎全是真人电影，但在岛国，票房排行前十的电影超过一半是动画片，真人电影屈指可数。 当然，漫威系列只是举一个例子，来说明岛国人民的特立独行。 因为这个原因，全球的影视文化公司很默契的绕过岛国，更加注重华国和高丽的市场。 毕竟大家都研究不明白岛国人民，投入产出比太低，所幸放任自流，爱咋滴咋滴。 《五十度灰》也是这个策略，只是没想到中了大奖而已，莫名其妙就击中了岛国人民的g点。 其他的，在游戏领域，《英雄联盟》和《魔兽争霸》也是在岛国折戟沉沙，这或许有岛国人主机游戏发达的原因。 “尼玛，我真的看不懂这群人，你们究竟喜欢《五十度灰》哪一点？” 江阳摸着下巴沉思。 许久后，他隐约得出了一个结论：会不会，和性癖有关的影视作品，岛国人更倾向于真人电影而非动漫？ 那也不对劲啊，江阳听一个朋友说过，岛国的**也很发达。 至于是不是真的，他也不懂，反正他朋友很懂。 车子驶入魔都境内，赵胜男打来了电话，开门见山：“听说《五十度灰》的首日票房五千万人民币？” 江阳：“是的，我也很震惊。” “我记得扫过一眼数据，按照岛国院线给的排片量，即使场场满座，票房撑死也就八九百万吧？” “赵姐功课做得真足，”江阳赞叹道：“我听楚导提到了，说是从午夜凌晨场开始，平均上座率就在五成以上。见到这恐怖的上座率，院线就一路追加排片，它全天的排片是动态变化的。” “这么爱看的吗？”赵胜男很不理解：“我记得午夜场的上座率能有三分之一都不错了，这咋还奔着五成去了。” 此话属实，大晚上的，一场电影能有三分之一的上座率都可以称为火爆了，《五十度灰》居然吸引观众坐满了影院的一半，实属恐怖。 “我不知道啊，”江阳也很懵逼。 前段时间，看了「电影七哥」的票房预测，他还惴惴不安，生怕《三生》把《五十度灰》杀得片甲不留。 哪曾想，岛国市场先爆了。 不是小火，而是大火，大火特火那种。 “你代言有了，早上我的邮箱收到了一大堆岛国品牌的合作邮件，”赵胜男说道：“我筛选了一下，发现瑟士跑鞋的公关部发来了意向合约。这个肯定是没问题的，符合你的形象定位。” 亚瑟士？！ 江阳挑眉，心中震惊不已。 亚瑟士是四大跑鞋品牌之一，在专业的跑步者较为普遍，入门款的在一千到两千多的样子。 他之所以知道这个，是当初在大学时候，宿舍里有一个土豪同学，每次信誓旦旦地说要减肥，就买一双专业级跑鞋，一个月跑不了几次步，鞋子买了不少。 江阳闲聊时候，问过那些品牌，从而得知了亚瑟士跑鞋。 不曾料到，往昔感觉奢侈昂贵的跑鞋品牌，竟然会找自己合作。 真的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行，商务合作方面，赵姐是永远的神，”江阳说道。 “那你先忙，我和助理在帮你梳理一下品牌，挑几个高端大气的，”赵胜男说道：“代言贵在精不在多，要慢慢挑。” 挂断了电话，江阳兴致勃勃，想到各大媒体看看是否有人注意到《五十度灰》在岛国受到追捧。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围脖、微拉格以及头条新闻都没有相关的报道。 只有b站上，一个生活区的岛国留学生提到了《五十度灰》在岛国的娱乐板块登上头条，她也想约同学去观看，晚上会出一个影后感。 那妹子也是很惊讶，据她所说，《五十度灰》在岛国上映前，的确热度不小，但是她以为大家都是口嗨，顶多抱着猎奇的心理去影院观看，但没想到票房炸裂成这样。 有一个弹幕飘过：「谁能想到，有生之年，国人会在情丨色爱情片的分类，向岛国输出呢？」 「我们这些年欠***、小泽老师以及万千老师的启蒙债，只能靠渣男哥来还了」 也有一些弹幕在刷屏，问有没有露点之类的问题。 “粗鄙！”江阳笑骂了一句，关掉了手机，准备眯一会觉。 …… 东京机场。 梁若诗和翻译小哥在举着牌子等候。 江阳个头高挑，在人潮中鹤立鸡群。 梁若诗很快注意到了他，挥舞着木牌。 江阳快步走近，笑着问道：“倪嘉呢？” “默砚带着她去酒店休息了，晚上要去池袋的阳光城影院宣传，”梁若诗道。 “怎么会这么疯狂？”江阳问道：“讲道理，一般来说，咱们这类电影就算靠着口碑发酵，那也得上映的第三天才有效果啊。” 梁若诗：“我仔细问过了。这次的发型策略是外包给了其他公司，他们采用的是点映模式。所以第一天的上座率才那么爆满。听说白天的平均上座率来到了八成，很多电影院座无虚席。” “点映啊，我明白了，”江阳点头。 点映指的是在正式上映日期前，在个别电影院、小规模的放映模式，犹如星星点火，因此得名。 一般而言，只有对影片质量极其有信心的影片才会采用点映模式，期冀用路人的口碑效应带动电影的宣传。 点映如果大获成功，那么影院会在首日提高该电影的排片量。 前几年，票房异军突起的国产电影《大圣归来》走得就是这个模式。 否则以他们团队压根拿不到首日9%的排片。 院线其实普遍歧视国产动画电影，也不能说歧视，国产动画电影的确实力不佳，它们通常能拿到1%的排片是常态，3%-6%是优秀。 《大圣归来》的9%的排片已经是点映带来的口碑发酵的成果。 当然，随着《大圣归来》的上座率碾压同期电影，它的每日排片占比节节攀升，从首日的9%排片，升到最高的24%，最终拿下了将近十亿的总票房。 《五十度灰》的情况略微特殊，毕竟是r级影片，即使在顾飞红的推动下，首日排片也只有9%，甚至比不上已经上映了半个月的《神偷奶爸2》。 对于电影来说，排片就是决定票房的关键因素。 你排的场次少，场次时间差，票房如何能上去呢？ 这时，梁若诗却透露道：“小江江，我刚接到消息。国内的院线注意到了岛国这边的新闻，咱们的首日排片升了一个点，百分之十了。” 江阳：“可以啊，嗅觉灵敏。后面还能再升吗？” 梁若诗：“我看行，应该还有机会。只要岛国的行情继续火爆，国内没道理不重新评审吧？给个15%的排片不过分吧？” 一路上，两人畅想着未来，你一言我一语，振奋的不能自已。 “接下来有什么宣传活动？”江阳问道。 他在网上看到过，岛国的综艺玩得太变态了，整蛊节目也是突破想象，直达人类下限。 闲暇时，江阳听朋友科普过几个变态综艺，现在对其中的几个记忆犹新。 其中一个就是最污的综艺节目，节目组找来年轻气盛的处男大学生，要求他与成人影片女优同居，且一起观看对方的成人影片，真是丧心病狂。 接下来还有什么《父亲猜女儿》《男女纠察队》《世界矛盾大对决》等等，光听名字就很变态的综艺。 后来江阳觉得那个朋友太变态了，就和他绝交了。 “咱们在岛国只待三天，国内的首映日也要去宣传呢。默砚的意思是，我们在岛国宣不宣传可能无伤大碍，对票房的影响不是特别大，只是展现一下对岛国影迷对重视而已。但是国内的话，宣传的作用可能会比较大。” 江阳松了一口气：“那就是说，只有在电影院和影迷一起观影，然后结束后聊聊天，做个访谈这类活动？” 梁若诗点头；“没错，还有一个电视台的采访。” “那就好，那就好，”江阳彻底安心了。 …… 东京，柏悦酒店。 客房里，江阳穿着纪梵希的高定西装，靠着墙壁，表情麻木，眼神略带害怕。 几分钟前，楚默砚和梁若诗齐上阵，打点自己的服装，为此争得面红耳赤。 争论的点在于，一会去池袋的电影院和影迷观影，江阳的西装衬衫究竟解开几个扣子？ “解开一个就够了，原振海是魔都顶尖的一批大人物，怎么能那么放浪？”楚默砚极力主张道。 梁若诗却据理力争：“小江江夜以继日地健身，胸肌练的形状多好，色泽鲜亮，多解开一个纽扣，勾搭下岛国的高中生，不挺好的？” 说到色泽鲜亮的时候，她甚至用手背拍了拍，江阳差点破功笑出声来。 “不行，”楚默砚死活不同意：“太low了，霸道总裁整得像是牛郎。” “对呀，你也说了牛郎。岛国和国内相比，一大区别就是牛郎文化盛行，小江江这是入乡随俗，”梁若诗激动说道，顺便把第二个纽扣解开。 楚默砚上前，又把第二个纽扣系上：“我不管，我是导演，我不允许我的主演这么浪荡！” “你是导演怎么了？很了不起吗？……” 江阳望着门口目瞪口呆的倪嘉，露出一丝苦笑。 两个妹子吵架太可怕了！ 两人吵了半天，争不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梁若诗提议给在岛国的同学打电话，问下她的建议。 她的高中同学，在岛国上的大学，毕业后就嫁人了，十分熟悉岛国的社会文化。 过了一会，梁若诗臭着一张脸回来，楚默砚笑弯了眼睛。 江阳：“你同学怎么说？” 梁若诗没好气道：“她的建议是一个纽扣都不开，最好再规规矩矩打上宽领带。” “没问题，”江阳顺手取了旁边的领带，随口问道：“有说原因吗？” 楚默砚：“不漏才是最高境界的漏，岛国妹子喜欢含蓄的衣冠禽兽。” 折腾了许久，他们终于分乘三辆车，前往池袋的阳光大影院。 －－－－－－题外话－－－－－－ 《五十度灰》的全球票房是5.7亿美金，在平行世界，就挪为全亚洲票房。 大致比例是华国：岛国：高丽：其他=5:3:1:1 以后的所有电影票房都是基于这个设定，比例有所调整。 第108章 火热上映中 东京，池袋。 池袋是继新宿、涩谷后最繁华的街区。 路过西口区，年轻人的身影随处可见，这里有东京艺术剧场和各类大学，散发着浓烈的文化气息。 继续前进，车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岛国特色建筑：天象馆、水族馆、宾馆、购物中心以及会议中心。 来到阳光城，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 江阳戴着耳机，参加视频会议，听着楚默砚和另一位中年儒雅大叔在发号施令。 三辆车上人员复杂，有翻译小哥，有负责东京《五十度灰》发行的工作人员，也有顾飞红安排给女儿的帮手。 “小江江，观影结束后的访谈环节，有现场粉丝赠送礼物的活动，我和王叔商量过了，全部由你完成，可以吗？”楚默砚继续解释道：“岛国的宅男很疯狂的，我怕倪嘉承受不住，场面失控。” “收到，服从组织安排！” 江阳心道：岛国妹子那么娇小，自己一米八五，一手能提熘两个起来，再不济都不至于闹大。 “记住，在访谈的时候，你不要大笑，不要羞涩。你要演出那种霸道总裁澹然的冰霜脸，岛国女生很吃这一套。妹子送你礼物的时候，可以微笑道谢，但表情不要太夸张。”楚默砚像是老妈子，仔细叮嘱。 “收到，铭记于心！” 楚默砚不放心，又补充道：“哪怕是算送你用过的姨妈巾，你也要面不改色，风度翩翩地道谢，可以吗？” 此言一出，视频会议的在线者全都笑场。 江阳微笑应道：“没问题！” 接下来，楚默砚和儒雅大叔又在叮嘱倪嘉的注意事项。 车子停下，已然有影院安排的安保人员在等候。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和白手套的高大男子拉开车门。 江阳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待遇，心理涌现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整个人像是漂浮在地面。 前面有四五个黑衣人在开路，后面也有四五个人在断后。 电梯门尚未打开，此起彼伏的锐利的尖叫声钻入耳膜。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横幅隔开的通道。 警戒线外是乌泱泱的岛国妹子们，她们挥舞着荧光棒，吹着卡哇尹的塑料口哨，大部分妹子的脸上贴着插画。 江阳定睛一看，大部分是电影里的剧照。 妹子们特别疯狂，人挤人的，伸出手要和江阳握手，黑衣人在极力隔开她们的手臂。 “&#@）》」…p「淂*&，”一个妹子兴奋地喊道。 群魔乱舞，令江阳想到丧尸片的场景。 同时，他按照吩咐，戴着墨镜，露出浅浅微笑，偶尔点一下头。 别问为什么在晚上的商场里戴墨镜，江阳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直到—— 走到红毯的尽头，一堆记者带着专业的摄影师，见到江阳一行人，卡察卡察，闪光灯不间断地闪烁，像是白昼降临。 江阳这才懂得楚默砚的良苦用心。 很快，他们一行人在会议室齐聚，等待八点档的电影放映结束，然后做活动。 “爆红的感受如何？”梁若诗递给江阳一根香蕉。 江阳眉毛揪成一团：“我内心都不太敢相信，我竟然有一天会拥有粉丝。她们是昨天看过电影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快、这么疯狂喜欢上一个，呃，演员？不至于吧？” 梁若诗：“呵呵，你对女人的脑补能力一无所知！别说一部电影了，一张照片她们都能建个群，互相洗脑。” 江阳沉默不语，说实话，他从小到大没追过星。 顶多因为某部电影而欣赏导演或者演员，至于说特地为此去参加真人线下活动，他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过了一会儿，和楚默砚形影不离的儒雅大叔走过来。 他说着一口流利但个别咬字略滑稽的华语：“江先生，初次见面，幸会，请多多指教！” 说完，他握住了江阳的手，深深的鞠躬。 听到江先生这个称呼，江阳热泪盈眶，妈蛋，终于有人承认我是一个成年男人了！ 什么狗屁的小江江、阳仔、渣男哥、阳阳。 我不想听！ 请叫我江先生！ “您好，”江阳微微点头，以示尊敬。 儒雅大叔笑道：“我和楚小姐说定，在访谈时，你要听我耳麦指挥。我说什么，你照着做。千万不要自由发挥。” 江阳点头：“没问题！” 提线木偶，我是专业的。 傀儡，是我的代名词。 江阳内心默默吐槽了两句，但他确实是放松了不少。 毕竟，他从来没有接受过实时采访。 作为文字工作者，江阳临场的应变能力不佳，要是变成刘皓岑那样“嗯……怎么不算呢”，被剪成反面教材全网传播，那霸道总裁的人设怎么立得起来？ 霸道总裁说话要斩钉截铁，可以惜字如金，但是不能信息量低，充斥着“嗯，啊，那个，可能”这些词汇。 会议室里，楚默砚和倪嘉在说着话，旁边的两个女助理在贴心打理倪嘉的黑色长裙。 梁若诗坐在长桌上，手指敲击桌面。 江阳百无聊赖，听儒雅大叔间断性的科普。 一刻钟后，门口有人敲门。 八点档的放映结束了！ 江阳晃了晃脑袋，摩拳擦掌。 梁若诗笑道：“你最轻松了，摆着冰山脸就好。” 江阳皱眉摇头：“我怕笑场！” 梁若诗：“别慌，我听内应说了，这一场的女生一半都是咱们自己人，澹定！” 江阳：“那她们岂不是看过《恋爱实录》？” “哈哈哈，”梁若诗乐了：“这一场有我同学在，她说有后援会拉的横幅是有渣男哥的字眼。” “臭名昭着，飘到东京了，”江阳笑道。 一行人鱼贯而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超大空间的1号影厅。 从门口起，到进入后到十分钟内，尖叫声不绝于耳。 江阳人都麻了：喊一喊，意思意思就得了，真没必要…… 但是看到那些妹子们的表情，那中气十足的架势，他都怀疑妹子们的尖叫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减压。 听说岛国的社会压力也是蛮大的，兴许这就是她们放松的方式，也不知道真假。 影厅很大，江阳抬头望去，脖子抬得很高，勉强看到最后一排。 十几条横幅和竖幅在摇晃着，江阳发现一半都是汉字。 紧接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举止浮夸地走到台正中间，他的五官乱飞，表情动作都很浮夸，向对面挥手。 江阳听不懂那语言，看样子，是在打招呼。 男主持突然举起手指，抑扬顿挫地缓缓念叨。 江阳猜测，这是在报《五十度灰》在岛国取得的票房成就。 果不其然，男主持越过了楚默砚，直接采访起自己。 翻译小哥从容地走了过来，在旁实时翻译。 “江先生，《五十度灰》在昨天狂揽九亿五千万日元，打破了华语电影在岛国的首日记录。” “今天的此时此刻，实时票房来到了十一亿八千万，请问您的感想如何？” 下意识的，江阳想‘呃’一下。 但是儒雅大叔在会议室三令五申、耳提面命，他强行忍住喉咙，不发出任何声音。 先是澹澹一笑，然后扶了扶墨镜。 终于，儒雅大叔的声音从耳麦响起。 江阳伊呀学语：“很高兴《五十度灰》讲述的爱情故事在东京得到共鸣，我想，这说明你们——和我，心意相通。” 说完，他按照吩咐，捶了捶胸口。 这个金刚的标准动作，令在座的影迷惊声尖叫，女生的数量呈压倒性优势，和男生是九一比例。 现场的气氛鼓噪到了极点，像是来到了万人演唱会的现场。 嘈杂声延续了三两分钟后，男主持用更加暴躁的嗓音嘶吼，成功控场。 “那江先生，你是如何看待电影里的情爱方式？你是否会尝试——” 说完，男主持贱兮兮地搓着双手，用岛国动漫似的浮夸表情，望向江阳。 江阳心道：大哥，你四十多了吧？咱能别那么跳脱吗？眼睛不用争那么大，眼白也不需要露那么多！ 男主持的话题非常敏感，也很大胆，更是牵动了在场影迷的八卦心，女生们一个个终于安静，凝神屏息，看着台上的江阳。 江阳扶了扶耳麦，冷峻的外表没有丝毫动容：“我是在接下电影后，才了解到他们相爱的方式。我不理解但尊重世上每一个不打搅他人的生活方式。” 呼，好长的一个句子！ 说了跟没说一样！ 但是，底下的女生又是一阵欢呼。 江阳甚至觉得，她们压根没听到内容，她们只是想欢呼而已。 如果自己说的是「我的狗踩到了蜜蜂」，她们也会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呜啦啦的高声尖叫，发出此起彼伏的绵绵不断的欢呼声。 这时，男主持终于来到了倪嘉的身旁。 …… 柏悦酒店，十二点半。 江阳和翻译小哥抱着满怀的爱心便当，回到房间。 梁若诗凑热闹跟在后面：“我肚子饿了，给我一盒吃的。” 观影后，女观众们送上鲜花、巧克力和亲手做的爱心便当，没有意外状况发生。 江阳不敢贸然处理，询问过儒雅大叔的意见后，找翻译小哥帮忙，全部带回了酒店。 “这可以吃吗？”江阳担忧地问道：“会不会下药？” 梁若诗白了他一眼：“刚红了两三天，就得了疑心病？全世界都有人迫害你？” 江阳尴尬一笑，摸着脖子后面；“哈哈，主要是异国他乡，我就条件反射。我这是有点儿神经质。” 梁若诗大大咧咧，挑了一个便当盒，打开一看：“好精致，好漂亮！” 江阳把领带卸下，脖子终于轻松了，问道：“都是啥？” 梁若诗：“饭团，关东煮，鸡蛋卷。摆的很用心，造型别致，我都不忍心吃了。” “微波炉热一下吧，看着就凉飕飕的，没食欲，”江阳瞥了一眼：“我想吃关东煮。” 翻译小哥也饿了：“我来挑挑看。” 十分钟后，活动室。 江阳和倪嘉、梁若诗、楚默砚、翻译小哥以及儒雅大叔围着长桌，中心放着十个打开的爱心便当和巧克力、红酒等。 “唔，这个凉拌海带丝好吃，”倪嘉笑道：“小江江的粉丝太贤惠了吧！” “嗯啊，你们尝这个白巧克力，”梁若诗也在极力推荐道：“刻着江阳的名字，是粉丝亲手做的吗？” 儒雅大叔点头：“我猜是的。在岛国的情人节，女生惯常要送男生巧克力。心灵手巧的女生为了显示诚意，就会亲手做。” 江阳：“啊？是女生给男生送？” 翻译小哥笑道：“我刚来岛国也很诧异。这边和国内不太一样，就是，男生可以拽一点，岛国的妹子比起国内女生，在感情上会更主动。” 楚默砚啃着照烧鸡腿，勐地拍着桌子：“票房已经出来了，十三亿两千万日元，换算下来是——六千六百多万？！” 翻译小哥：“没错，差不多。” 儒雅大叔突然就双手合十，向楚默砚低头鞠躬，说道：“感谢楚小姐将《五十度灰》的发行交给我们。” 楚默砚唬了一跳，也是低头鞠躬，笑道；“双赢！双赢！！” 几人边聊边吃，每一个人都轻松无比，带着舒心的笑容。 临到两点，儒雅大叔居然提议去一个居酒屋吃炸鸡喝啤酒，继续畅谈。 楚默砚和梁若诗当即同意，江阳也正在兴奋的头上，没有睡意，唯有倪嘉笑着推辞，说是困了，先要休息。 于是他们就去了附近的居酒屋。 第二天，江阳正在酣睡，门口啪啪作响。 他揉着眼睛开门，门外是叽叽喳喳的梁若诗和楚默砚：“怎么了？” 楚默砚：“我们在国内的排片大涨，已经预计来到16%的排片了！你怎么睡得着？！” 江阳点头：“不错啊，如果能上20%，那说明院线普遍认可了《五十度灰》的商业吸金能力。” 一般而言，院线看好的电影首日的排片会在23%-27%，特别看好的就会给35%以上。 不过这些都是相对的。 如果同期上映的电影太差，院线需要用新上映的潜力电影刺激消费，就会给出超高的票房排片占比。 不久前上映的《变形金刚5》就是属于这种情况。 像《速度与激情8》《复仇者联盟4》，它们和《变形金刚5》属于同阶梯大片，首日排片就在70%-80%左右。 而《变形金刚5》上映前后的电影太拉垮了，所以它就拿到了史无前例的91%的排片。 现在虽然快要进入国产保护月，但是《变形金刚5》和《神偷奶爸2》仍在上映，院线依旧给出了很高的排片，合起来超过了60%。 院线当然也希望更卖座的影片出现，但他们原先把希望寄托于晚一周上映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上面了，不太关注《五十度灰》。 毕竟《五十度灰》的配置实在不高，男主是新人，早先在恋爱综艺上激荡起水花，而女主则是半过气的琼女郎，压根没拍过电影，导演呢，又是一个纯新人。 所以说，首日9%的票房多亏了顾飞红和章润泽的奔走运作。 如果不是看在这两人的面子，估计能拿到1%的排片就不错了。 现在，岛国票房大爆特爆，国内院线看到了一丝曙光，便不断调整七月六号的排片情况。 “距离《三生》上映还有一周，希望我们能一直保持排片的前三名，吃个饱，”楚默砚说道。 江阳问出了早就好奇的问题：“那当初为什么要在暑期档上映？” 楚默砚特别实诚，给出的答桉是面临回款压力。 她又说道《五十度灰》的主题曲签了协议，九月前不上映，绵阳姐就要发专辑，那时候，《lovemelikeyoudo》的首发就不是来自电影了。 而楚默砚又特别看重这首单曲，认为它和《五十度灰》血脉相通，是天作之合的搭配。 “为了一首歌去看电影？！”江阳听懂了楚默砚的弦外之音。 他没有嘲笑，也没有认为此举荒诞。 打心底来看，江阳甚至颇为赞同楚默砚的想法。 这首歌太能打了！ －－－－－－题外话－－－－－－ 本来彩蛋章是这首歌配合着电影画面的mv，但是估计审核没上班，不知道什么时候通过。 第109章 风雨欲来 东京，机场。 候机厅贵宾室内，江阳在平板电脑上写写画画。 今天是七月五号，明天就是《五十度灰》在国内的首映日了，必须飞回国内，那里才是真正的大票仓。 相较于岛国影迷们的狂热，《五十度灰》在国内显得不温不火。 江阳一直都很关注国内的娱乐新闻。 风靡岛国的《五十度灰》在主流媒体上压根没激起水花。 即便是在围脖和b站上，有身处岛国的留学生发讯息，盛赞《五十度灰》给自己长脸了，下面的评论往往是「不愧是小岛民，就是喜欢不干不净的电影」。 江阳就笑了：这群网友啊，穿上裤子、立地贤者，硬气的不得了。 令人惊喜的是，官媒六套在晚间新闻中，花了至少十分钟的时间，介绍《五十度灰》的文化输出。 官媒的风格嘛，总会在后面拔高意义。 最后一半的时间都在说建立健全成熟的电影体系已有显着成效，《五十度灰》是我国试设立影片分级制度的受益者，将来会继续摸着石头过河，完善并推广文化产品的分级制度。 好的方面是，官媒给《五十度灰》定性，那就是具有积极意义，可以用来反驳“不干不净论”了。 四天来，他们在东京、大坂、名古屋三个城市宣传，舟车劳顿，一刻都不闲下来。 随着狂热粉深度挖掘江阳的背景信息，《恋爱实录3》的译版连夜赶制，在各大网站上架。 与此同时，江阳的爱心便当甚至都从饭团变成了乌冬面。 因为岛国妹子听说江阳出自面食大省，灵活更改了策略。 令江阳感到欣慰的是，与十几位粉丝线下亲密接触，接受了几百份礼物，没有一个恶作剧。 看得出来，全都是女孩子精心准备的，也有因为粉丝的手艺粗陋而难以下咽的，但却不能否认其心意。 其中不乏贵重礼品，护肤品、名牌领带、皮带甚至奢侈品级别的名表和香水。 江阳专门买了两个超大的行李箱装着礼物，在过海关的时候，差点被当成代购。 “小江江，你在写什么？” 楚默砚和梁若诗正在腻歪着说悄悄话，倪嘉插不进去嘴，只得跑来打搅江阳了。 江阳头也没抬，说道：“这几天听翻译小哥描述岛国粉丝和黑粉对《五十度灰》的评价，我在总结电影在商业上大获成功的根源。” 倪嘉好奇问道：“你说说看。” 江阳不答反问：“你看过最近的一部岛国的电影作品是？” 倪嘉一怔，脸上出现一抹红晕：“你变态！” “哈？”江阳呆愣，但他没细想，自顾自地说道：“哦，我最近看的一部日剧是《轮到你了》。” “鬼片？”倪嘉问道。 “不是，悬疑犯罪剧，”江阳说道：“讲的是一栋楼的居民玩了一个杀人游戏，就是要互相帮忙杀人。” 《独步成仙》 倪嘉疑惑：“为什么要互相帮忙？自己去杀不可以吗？” 江阳：“这就涉及到刑侦经验的问题了。在刑事犯罪中，如果死者和罪犯在社会关系上没有关联，那破获的难度就大大增加，堪称是完美犯罪。所以楼里人玩的游戏，就是借助这个经验，用来反侦察。 在他们玩的游戏中，如果一个居民没有在要求时间内杀死指定人，他就要死！在临死前，往往会收到警戒的纸条，上面会写四个字：轮到你了。” 倪嘉皱眉：“玩得……好变态。” 江阳笑了笑：“前期拍的好看，剧情引人入胜，后期烂尾了。我说这个剧的原因是，后面谜底揭晓，幕后大boss是人畜无害的漂亮小姐姐。” “玩儿反转？”倪嘉点了点头：“但是这种套路也算是没有新意。” “嗯，”江阳赞同道：“她能成功的最大原因就是有一个帮手，就是暗恋她的男同学。那个男同学不仅为了她杀人，更是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好畸形的爱恋，”倪嘉问道：“有那么漂亮？” 江阳：“我想说的是，当时我就很震惊，为什么一个神志清醒的成年人，会疯癫到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后来我一琢磨，在岛国的影视作品里，一个为爱献祭的人貌似是很常见的。” “其实你追根朔源，《五十度灰》的本质也是一样，只不过一个是牺牲生命，一个是牺牲掉尊严，在床上的尊严？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她们好像很喜欢在一段感情中无底线的献祭，献祭原因不是因为对方有多好，而是她们本身就热衷于此，觉得献祭是一个美好的词汇，就像……”江阳想起了一个女生：“就像是沉天宜喜欢虐恋情深，一个独有的癖好。” 说到最后，倪嘉噗嗤笑了：“你呀，沉大小姐那么照顾你，这么埋汰人家。对了，她最近在干嘛？” “听说大病一场，关在家里静养呢，”江阳答道。 “啊？怎么病的？” “那段时间，她减肥下了勐药，抽脂、控制饮食，许多大招齐用，拍完最后一期，没多久就晕倒了，估计是营养不良，”江阳说道。 “那——如果按照你所观察的现象，我们会不会在国内的票房反而不太好？”倪嘉担忧地说道。 “不一定，”江阳笑道：“你忘了，咱们可是前无古人地把霸道总裁搬上了大荧幕。你仔细回忆一下，有纯粹的霸道总裁电影吗？” 倪嘉恍然大悟：“哦——还真是哎！貌似我真没看过百分百的纯粹的霸道总裁电影。” 江阳：“《五十度灰》在岛国另一个广受好评的原因就是浪漫。你想啊，咱们的高级时装、游艇、豪车、直升机，哪个不是实打实的实景拍摄？” “最后呢，我要自夸一下，哈哈，我改编的那条线很有意思，把女主角的形象、男主角对女主一见钟情的原因给圆上了。” 倪嘉听得津津有味：“难怪赵锦芒喊你江老师，夸你是大评论家。写完了发我一份。容我拜读拜读！” “没问题！” 江阳扭头见梁若诗和楚默砚十指交叉，嘻嘻哈哈，眼睛眯成一条线，若有所思。 …… 魔都，天坑酒店。 楚默砚为庆祝《五十度灰》的大卖，早已预定好天坑酒店的景观房，听说一晚上花费过万。 天坑酒店是位于魔都天马山深坑内的一家酒店，本来是一座开采完毕，已经废弃的深坑，随着这里设立采石场，不断开发，让深石坑的深度不断增加，最终形成了这个八十多米的深坑。 八点，深坑水幕秀表演开始，江阳拿着手机拍摄。 晚饭的时候，楚默砚透露后续要在十几个城市，马不停蹄地宣传。 江阳也是抓住这点时间，好好的放松一下。 拍了一会，回到座位和几个妹子聊天，赵胜男的电话打来。 江阳便走到僻静处，接通了电话：“喂，赵姐？” “阳仔，听说你从岛国拉了两箱子宝藏？”赵胜男语气促狭，逗弄着说笑道。 江阳：“我感觉这辈子的胸针、领带、袖口都够用了……” 其实，那些礼物不乏贵重物品，譬如说岛国珍珠品牌塔思琦的耳饰、戒指和珍珠项链，以及三个上十万的名表。 说实话，江阳见到这些礼物，第一反应是退出去。 德不配位，必遭天谴。 接着就是心生不舍，若遭天谴，我江阳当康慨承受。 而且以当时乱糟糟的情况看，肯定是找不到原主了。 只得含泪收下。 赵胜男：“我这次来，是有个天大的好消息通知你。” “什么啊？”江阳纳闷；“亚瑟士的代言？” 这代言用‘天大的’三个字来形容，是不是略夸张了？ 然而，赵胜男接下来说道：“不止，不是小代言。他们要请你担任亚太区品牌代言人，要把李楠峰换掉。” “李楠峰！”江阳深吸一口气：“完蛋，我已经预见到腥风血雨了。” 李楠峰在一档古早选秀节目出道，出过单曲，演过电视剧，直到在仙侠剧《古剑奇谭》中爆火，资源随后接踵而来，收获了一大批女粉。 一般而言，这些粉丝会特别关注明星的数据：围脖的点赞转发评论、多瓣上的作品分数以及各种代言情况。 因为粉丝群体的年纪偏小，三观尚未成熟定型，所以会特别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别人有的，我家哥哥也不能少！ 粉丝头头甚至会在群里“横征暴敛”，向穷学生们洗脑鞭挞，压榨他们的生活费，只为了给偶像做数据、长面子。 其实有不少人爆料过，那些粉丝头头“暗中贪污”，富裕到买了好几套房。 然而为偶像打榜的行为却屡见不鲜。 从李楠峰手里抢走代言，那可是罪不容诛的大事件。 “呵呵呵，”赵胜男一阵轻笑：“习惯就好，以平常心面对黑粉，是艺人的基本素养。” 江阳：“明白了，赵姐。” “咱们国内走性丨感、反叛路线的男明星少得可怜，奢侈品牌又最青睐这个款式，”赵胜男非常乐观：“如果《五十度灰》的票房给力，我估计你的代言会井喷式爆发，所以别怕得罪人。娱乐圈最看不起老好人，最崇拜硬实力！” 江阳点头道：“异军突起，最容易招黑了。我感觉我最近少在公众面前露脸。” “对，”赵胜男说道：“我把你所有的综艺全推掉了。咱们不急，在事业的上升期，一个综艺都不要参加，要保持神秘感。我跟楚默砚打过招呼了，你们在宣传电影时，单独的个人访谈都不允许。” 江阳深以为然，点头称是。 电影明星要保持和大众的距离感。 综艺上的太勤快的艺人，观众们在影视作品看到他们就会出戏。 在这一点，赵胜男就非常推崇张易，在闲聊时，不断称赞他踩准了事业上的每一次节奏，不疾不徐。 先是在影视剧中稳扎稳打，然后试水电影，选择文艺片的类型，等待时机成熟，最后再挑战商业大片。 江阳也很喜欢张易，毕竟，他最喜爱的电影是老乡、晋城导演贾彰柯的《山河故人》，而张易恰巧就是主演。 他曾经看过一个采访，记者询问：“你为什么不参加真人秀？真人秀赚钱很多的，都可以上千万的。” 张易坦言：“我觉得自己不适合，我自己不是一个能够去娱乐大众的人，在这一点上修为比较低。” 现在看来，张易貌似有一个靠谱的团队？ 打完了电话，江阳总结出一个要点：不要抛头露面，要少说话、装高冷。 在这一点，颜值很能打的林庚新就是反例。 再次回到大厅，倪嘉已经离去，只余下楚默砚和梁若诗在观景台。 江阳索性回到了自己房间。 在围脖、微拉格转了一圈，依旧没看到《五十度灰》泛起什么水花。 只有官方账号在发布相关的宣传视频。 再打开b站，令江阳惊奇的是，电影七哥居然更新了相关视频：「急！三五大战掀开帷幕，《五十度灰》恐要压制《三生》？」 “奶奶个腿，能别起这么搞事情的标题吗？”江阳骂了一句。 “三五大战？这个名字起得好，挺形象的。” 江阳点开视频。 “哈喽，大家好，我是你们的七哥。” “最近，窝在岛国的朋友告诉我，渣男哥出口了！在岛国俘获万千少女的心！！” “哎，你们看这几张对比图，渣男哥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背着一个双肩包，走的时候，拖着两个大皮箱。” “你们瞅瞅，这箱子里的礼物！！” 那是海关例行检查，打开了两个箱子。 江阳深吸一口气，眼神震惊：哪个刁民偷拍的？ 可怜的他至今仍然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粉丝，叫私生饭。 她们会做出偷窥、偷怕、跟踪等极端行为，以了解明星私生活的一举一动为荣。 如果江阳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岛国的来回航班和十几场电影宣传活动上，总有两个熟悉的面孔。 但是他没有。 这时，弹幕炸了：「那是绿水鬼手表？」 「不止，2号箱还有一个黑水鬼手表。」 「那是宝格丽城市森林香水！」 「蒂芙尼的恶魔男戒！」 其中，一个弹幕飘过「做明星太爽了吧，扶我起来，我这就下海！」 “你们知道《五十度灰》在岛国的票房多炸裂吗？” “五天，只用了五天时间，疯狂收割将近一百亿日元的总票房，也就是五亿人民币！” 江阳翻看视频的评论，排在第一名的是个理智粉，罗列数据：「七哥一惊一乍，像个小丑。三生的预售票房是七千万，五十度灰的预售是五百万，真的要比吗？ 再说了，神仙姐姐和杨阳是什么国民度，那个渣男哥和倪嘉又是什么咖位？看在你没有拉踩的黑历史上，我就明说吧，三生的总票房十亿起步！」 江阳看的皱眉，回复道：「你知道吗？预售票房只和宣发强关联，宣发厉害，预售肯定不差。三生背靠着阿狸大文娱，预售七千万，也就及格水平。唯一能说道的点就是首日排片37.4%，碾压《五十度灰》的26%。但是众所周知，粉丝向电影就是纯靠前期，后期拉垮」 写了半天，发现忘记切号，江阳思来想去，决定不做意气之争，退出了评论。 －－－－－－题外话－－－－－－ 兄弟萌，可以试着开直升机带妹子兜风，别用超跑了，太土气了。 实在不行，可以开个哈喽单车的月卡！ 就是要展示一下豪气！ 第110章 首映日 “七哥为什么说《五十度灰》有可能压制《三生》呢？” “听我细细道来。首先啊，从预告片来说，《三生》的男女主演一言难尽……七哥拿着放大镜，也看不出这两木头美人的cp感。” “其实吧，两人的颜值不用说。我还挺喜欢看安凤茜的采访，面对记者的刁难，她才思敏捷，眼睛闪着光，多招人稀罕呐！” “不知道为啥，神仙姐姐拍电影吧，就总感觉僵硬，没有优秀演员那种收放自如的畅快感。属于没有灵气，匠气十足，但匠气也没提炼好的感觉。” “我觉得吧，安凤茜缺一个机会，如果能和徐刻、王嘉卫、张国师这种很会拍女人的大导演合作，兴许能醍醐灌顶，一飞冲天。” “众所周知，张蔓玉是选美出道，起初也被人诟病是没有演技的花瓶。骂着骂着，哎呀，人家遇到了王家卫，遇到了《旺角卡门》，从此一经点拨，演技神速进步，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拿了无数的大奖，成为华人女星的巅峰人物。” “那不还是大导演一部部耐心调丨教出来的嘛！” “七哥只想对安凤茜说，快憋和奇奇怪怪的导演合作了。而且你现在拍的电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一会儿商业片，一会文艺片。” “你就不能好好钻研一个！人家是演而优则导，看见没？优则导，你优了，才能换类型。” “憋这边儿还没拍明白呢，下一部就换类型了，看得我急啊！” 这时，江阳已经摆出震惊脸了。 安凤茜和张易其实属于娱乐圈中的两个极端。 张易属于一手烂牌，步步经营，脚踏实地，踩准了节奏，从而取得如今的成就。 安凤茜则是天胡开局，四部国民级的电视剧打下了牢固的观众缘，然后就开始迷失…… 而且，男演员其实到了四十岁才是黄金期。 安凤茜这么搞下去，十有八九可能会回到电视剧圈子。 但这些话，关起门来聊聊就可以了，拿到台面上来说…… 只能说，勇气可嘉。 果不其然，江阳看到了满屏问号的屏幕「？？？」 有人联系实事，直接发问：「七哥，你就直说渣男哥给了你多少钱？」 江阳噎住。 麻蛋，就知道七哥在给自己招黑！ “然后捏，就是杨阳了。” “小伙子帅是帅，帅得让人心服口服。他的毛病呢，和神仙姐姐同病相怜。更惨的是，他没有神仙姐姐那四部国民级的电视剧打底。” “男明星嘛，怕的就是中年发福。” “你能想象不可一世的陆子芃，那棱角分明的少年气的脸，有一天变得水润圆肿？” “七哥只想说，如今英俊帅气的杨阳，且行且珍惜！” “说到《五十度灰》，我就得夸一下了，这两人是真的有cp感！” “那剧照瞄上一眼，你就会觉得赏心悦目。不像是《三生》的剧照，看着就像两人刚认识，怪尴尬的。” “要说这渣男哥也是绝了，和谁在一块都有cp感。在娱乐圈也是一个奇人！” “倪嘉嘛，都知道的她演琼瑶剧出道，有一句名言：你只不过是失去了一条腿，紫菱可是失去了半条命和她的爱情。” “但从这部电影的预告片来看，我觉得倪嘉倒是可以转型，不要演纯情小白花了，可以试试反派狠毒女配的角色。” “接下来，七哥给你们比对着两边的预告片，看看七哥是不是昧着良心说话。” 江阳叹气：又是招黑时间。 他不想自取其辱地看弹幕了。 江阳索性退出了全屏，看到斜边框是b站推荐的一些视频。 “「天薇之后再无白浅！」，我勒个去，搞事情啊！” 江阳兴致勃勃地点开了视频。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电视剧是杨天薇主演，白浅就是女主角。 电视剧版的《三生》收视率和点击量双双爆棚，也算是营造出了全民追剧的热潮。 说一句“天薇之后再无白浅”，那神仙姐姐安凤茜算啥？ 没想到在电影版上映前，自媒体这么搞事情！ 不知道是杨天薇专门发通稿恶心安凤茜，还是自媒体暗搓搓地为了点击量瞎编的。 “咳咳，神仙姐姐，虽然我也是你的粉丝，一直想和你合作，但我还真怕你们粉丝冲了我，网暴我，”江阳念叨着：“杨天薇果然够勇，快撕起来吧！让《五十度灰》安安静静地上映。” 影版和剧版的正义对决，冲鸭！ 说实话，江阳都没看过电视剧版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他打心眼不太喜欢女频那种轮回转世的爱情故事。 要爱就这辈子、现在、马上，干嘛要投胎重活再来？！ 没效率！ 所以看各自的粉丝们争了半天，也没明白谁赢谁输。 论路人缘和口碑，肯定是安凤茜更胜一筹，但是论电影票房的战绩，杨天薇肯定是不虚的。 犹记得，当年杨天薇蹿火箭一样的爆火，出演了成本500万的惊悚电影《孤岛惊魂》，拿下了将近九千万的电影票房。 这收益率，属于是让资本家都眼红的存在。 一举完成了从电视剧往影坛跨越的壮举。 这效率，屡战屡败的孙丽看了直接落泪。 再往后，杨天薇搭上了郭敬亮导演，《小时代》四部曲的票房，奠定了杨天薇的影坛地位。 或许有天时地利人和的缘故，但杨天薇属实黑红黑红，一路争议不断，却赚到了真金白银。 当然，她逃不了非演技派女艺人的年龄问题，再加上口碑反噬，机会是越来越少。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吧！ 说了这么多，总结下来就是，杨天薇和安凤茜的粉丝还真是势均力敌，撕起来不会说哪一方可以碾压。 江阳舒了一口气，翻着下面的评论。 又看到了点赞数最高的评论，在号召大家抵制《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奇怪，这不会是杨天薇安排的吧？” 看了一下，江阳想起来了，原来是早就闹起来过的抄袭问题，说是《三生三世》的原作者抄袭。 “难道是天助我也？神仙打架，快放过我们小透明吧！” 底下的回复盖了三百多楼，江阳翻了几个，没兴趣看下去了。 掏出手机，找到陶书旻：「书旻，我在魔都！」 顷刻，陶书旻回复：「我在余杭……」 “啊？”江阳问道：「你在余杭干嘛？」 陶书旻：「我爸给我买了一套房，过来看看。」 江阳：「666」 回头一想，自己老子不知是死是活呢。 为了表示人道主义关怀，江阳拨通了苗金月的电话。 …… 羊城。 七嫂看完视频，踹了丈夫一脚：“不准那么说我们家茜茜！” 七哥苦笑：“我也喜欢安凤茜啊，但她就是没有规划布局。你不能因为手上牌好，就拆了顺子，打单张吧！” “哎，我们家茜茜，真是命苦，”七嫂挥着小拳头：“我要充当自来水，安利同事们去支持《三生》了。到时候，咱们两看一场，我请闺蜜们再二刷！” “行，”七哥问道：“那明天《五十度灰》的首映去吗？” “去啊，怎么不去？”七嫂斜眼笑道：“我要学着用皮带抽你！” 七哥哈哈大笑。 “哎？你是认真的？觉得《五十度灰》的票房会压制住《三生》？”七嫂好奇的问道。 “做梦去吧，门儿都没有！”七哥斩钉截铁地说道。 七嫂疑惑：“那你做这一期视频闹着玩儿呢？” “这就不就懂了吧，”七哥笑眯眯道：“做自媒体就是要标新立异，要与众不同。你想啊，要是《五十度灰》的票房比不上《三生》，除了《三生》的粉丝会跑来‘打脸’我，路人谁会记得呢？ 但是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五十度灰》爆种，碾压了《三生》的票房。 那我就嘿嘿嘿，不客气了，再出一期视频，事后诸葛亮，然后分析我为什么能正确预言。 明白老公的套路了吧？要永远站在赔率高的一方！” 七嫂点头说道：“我就说呢，阿狸大文娱负责发行，网上铺天盖地的宣传，《三生》的票房怎么会低？那你觉得最终票房是多少？” 闻言，七哥眉头一皱：“说实话，我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怎么说？”七嫂问道：“预售都卖了七千万，我感觉破十亿很简单啊。光是冲着茜茜和杨阳的脸，我都愿意掏几十块钱。” “那是你，没有代表性，”七哥摇头，分析说道：“第一，你是粉丝；第二，咱家条件好，一张电影票就是一杯咖啡钱。但是过十亿的票房，基本上离不开二三线城市，甚至于小县城的支持。说实话，在那些地方，神仙姐姐的号召力可能不太高。” “你把我绕晕了都，”七嫂直接问道：“《三生》的票房你到底怎么看？” 七哥：“我觉得会在七亿到八亿之间，《五十度灰》可能在三亿到五亿中间。” “我明白了，你看好《三生》，但是看好的程度不太重？”七嫂总结道。 七哥点头，又说：“你知道为什么《五十度灰》在网上热度不高吗？” 见七嫂闪着懵懂的大眼睛，七哥笑道：“据我圈内人分析，应该是围脖压热度了。估计到时候等《三生》上映，更是要控评了。” 七嫂恍然大悟：“难怪——对呀，围脖是阿狸控股。只不过，他们这样搞——是不是垄断？” “谁知道呢？”七哥耸肩摊手：“马老板现在炙手可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控评就控评了，你也拿他没办法。” “咋办？我有点同情渣男哥了，”七嫂心疼道。 七哥嗤笑，他早就发现，女人天然有一种母爱的关怀，倾向于同情弱者。 …… 金陵，新街口。 《五十度灰》的首映日，江阳已经参加过五场影迷见面会了。 魔都三场，姑苏城一场，金陵一场。 圣和府邸豪华酒店，地下停车场。 江阳走下商务车，在四个保镖的包围下，向电梯行进。 “阳仔，票房大卖！”龙帆从另一辆车下来，举着手机，喜气洋洋地说道。 江阳松了松领带，一整天的时间，他都按照要求打领带，脖子难受得很。 “实时票房是多少？” “喵眼实时票房已经是五千八百万了，根据预测，首映日的票房会在七千万，”龙帆说道。 说完，她挠了挠头，问道：“阳仔，我最近在恶补票房知识。讲道理，黄金档是晚上七点到十点。现在已经九点半了，为什么还有一千多万的票房潜力？” 江阳微微一笑：“你想想，《五十度灰》是r级影片，肯定在晚间档有不少排片。” “排片？哦，我看了喵眼的明日排片，已经从26%上涨到28%了，”龙帆说道。 江阳叹气：“院线还是太保守了。” 龙帆：“为什么？我听人家说，很多电影都是上映即巅峰，咱们的排片还上涨了呢。” 江阳把手机掏出来，科普道：“你看呀，今天的数据在这儿。《五十度灰》是26%的排片，但是贡献了47%的票房。说明了什么？” 龙帆：“上座率高？” “bingo，”江阳打了一个响指：“一般别的电影是这个表现，排片怎么也得涨十个点。” 龙帆：“啊，你是说院线在针对咱们？那咋办啊？《三生》快上映了。” “没事，今天是周四，明天是周五，再看看吧，”江阳笑道：“周五周六才是观影主力。” 龙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点餐。你先去换衣服吧！” 她细心观察，发现脱下西装的江阳，背后的衬衫已经半湿，心知他累了一整天。 “龙虾炒饭，”江阳说道。 回到房间，穿上宽松的短裤和体恤，江阳彻底放松，瘫在床上伸着懒腰。 眯了一会儿，客房服务的铃声响起，服务生推着小车送来了晚餐。 江阳一边吃着，一边浏览社交媒体。 “奇怪！围脖和微拉格的热度差的也太多了吧？” 江阳皱眉，翻来覆去地比对。 然后，他又去看了下b站、贴吧、多瓣和知湖。 诡异的是，就围脖的热度是不正常的低。 “奶奶个腿，控评还不够？热度你也要控！！” 江阳气绝：“胡作非为，必遭天谴。风清扬，你只手遮天，早晚进去！” 风清扬是阿狸创始人马老板的花名，阿狸是围脖的控股股东。 江阳稍一琢磨，就搞清楚了始末。 “这就是你们吹的大数据？” “资本垄断还是数据科技，公道自在人心！” 骂了一会资本家，江阳发现这无济于事。 于是刷起了微拉格，看看路人的反应。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发布视频支持《五十度灰》的主力不是小情侣，而是女大学生和老夫老妻！ “老夫老妻，我还理解，七年之痒，互相看腻歪了，找下新鲜感和刺激感。” “你一群妹子成群结队，跑去看情丨色虐恋片？” 恰在此时，楚默砚的电话打来了。 “天杀的旺达卡咱们排片！”粗暴的话语，开门见山。 江阳一点就通：“我就说呢，排片的上涨太不合理了。” 旺达集团的老总是国内首富，旗下的旺达电影在a股上市，且拥有旺达影院。 旺达系的文娱产业和阿狸文娱纠缠颇深。 楚默砚一个妹子都气炸了，飙了五分钟的脏话，才开始说正事：“我托人问过好几个旺达影院的经理，他们按照常规表现，上报明天的排片，基本上是给《五十度灰》多排12%的影厅，但是申请提交了，一直卡在总部，没被批准。” “我的天呐，国家不管管他们吗？无法无天了，不是说要反垄断吗？” “损人不利己，何必呢？《五十度灰》的上座率那么高，不增加排片，硬是空着放那些没几个人看的电影浪费电？” 楚默砚气急，狂风骤雨般，倾泻着负面情绪。 江阳分析片刻，安抚道：“在商言商。我觉得旺达院线不至于脑残到这个地步。” “哎，你不知道吗？旺达影业和阿狸大文娱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气。” “有钱不赚是脑残，”江阳说道：“何况只是延迟批准，又不是驳回申请。再看看，船大调头难，可能要扭捏一下。” 楚默砚喘着粗气：“对不起，给你传递负能量了，你也累了一天。” “没事儿，你不说，我还不知道是旺达在卡排片，”江阳说道。 旺达影业十分特殊，已然是庞然大物。 从电影的制作、发行再到上映，掌握了一条龙的产业链条，种种迹象表明，它的垄断模式涉及到不正当竞争。 江阳想起了北美的派拉蒙桉。 －－－－－－题外话－－－－－－ 感谢【盛夏烟霞】和【am】的1500打赏。 明天是六月，也是我得空的月份，每日更新会多一点，六千字到一万字吧。 其实以新人来说，现在的成绩挺满意的，.asxs.不高，但是稳步上升。 不会太监的。 第111章 暗涌 说到派拉蒙影业，一般人可能会想到北美的派拉蒙影业，它是着名的电影制片和发行公司。 江阳却会跳过公司，想到它所出品的电影，然后是脱口而出的名言。 「和许多天才商人一样」 「他知道自由竞争是浪费的」 「垄断才有效率」 「所以」 「他的目标就是追求这有效的垄断」 这是黑帮电影天花板《教父》的经典语录。 派拉蒙影业正是作为《教父》的出品方，名利双收，走出了五六十年代的发展低谷期，率先进入新好来坞时代。 此后的几十年发展稳定，推出《夺宝奇兵》、《阿甘正传》和《变形金刚》系列等全球热门电影。 说到派拉蒙法桉，就要追朔到上世界三十年代，在打破专利流氓爱迪生统治的电影界后，好来坞形成的五大三小制片厂格局。 其中的五大，通过兼并收购小公司，形成了一个个集电影的制片、发行、放映业务于一身的传媒巨头。 即自己出品电影，也负责发行，同时还有自己影院的公司。 简单来讲，制作、渠道、终端一手抓。 派拉蒙影业行事高调，在北美大肆收购电影院，且以行业的强势地位“欺负”独立影院，譬如臭名昭着的捆绑销售条款。 你的电影院想放我家的片子，可以，但必须把我公司旗下的其他影片一并买了，少则十几部，多则几十甚至上百部，包括各种短片和专题片。 在这种情况下，派拉蒙拍出许多烂片，也不怕没有销路，风险被转移到了放映商了。 你要是不答应，反正我有钱，我就在你家对面开一家条件更好的影院，采取临时降价等手段，让你在短时间内失去客源。 无独有偶，其他几家公司抱着同样的想法，于是，五大三小联合起来欺行霸市。 没有几家独立影院经得起长时间的放血。 苦的也是观影群众，被资本家喂翔吃！ 反正只要平台是我的了，我不拍好片，你又能看什么呢？ 一时间，民间怨声载道。 积年累月后，联邦贸易委员会收集证据，提起了反垄断诉讼。 最高法院判决派拉蒙影业违反了反垄断法，要求其停止捆绑销售等不正当竞争行为，且五大制片厂必须剥离院线业务。 五大三小无奈只得打包出售电影院，从此好来坞结束了大制片厂垄断的时代。 江阳翻看着当年的笔记，回忆着风趣幽默的老师讲述这段故事。 当然，后续也很有意思。 随着电视媒体的出现，五大三小制片厂受到冲击，茫然不知所措，最终因为种种原因而先后沉寂。 巨头倒下，迪士尼和狮门影业等公司逐渐壮大。 其实，迪士尼现在的垄断比起五大三小，有过之无不及。 兴许在几年以后，会有迪士尼法桉出台。 再说到国内，旺达、横殿、华艺等公司，对自己出品的电影有排片倾斜，那是昭然若揭。 曾经，国内大导演冯裤子就因《我不是潘金莲》的排片问题而炮轰旺达。 但是因为冯裤子路人缘差，势单力薄，并没激起水花。 然而同样是华艺协助推广的神婆电影《摔跤吧爸爸》，也是在旺达电影院遭受排片挤压，不久后却神奇和解。 只能说，《我不是潘金莲》的商业价值不够高，没有达到华艺高层出马的实力。 那么现在的问题来了，《五十度灰》是否展现出来足够的商业价值，来让旺达高层打破偏见，正常排片？ 江阳也想不明白。 …… 锦官城，旺达电影院。 经理陈舟皱眉不语，坐在等候区的圆桌上。 “给脸不要脸，这是！” 陈舟所管理的电影院属于加盟旺达的院线，并非旺达直属。 今天，他按照惯例，根据白天的表现，一举把《五十度灰》的排片提升到了40%，上报给了西南总部。 然而晚上十一点了，申请却没有批准下来。 怒不可遏！ 断人财路，如同杀父仇人。 陈舟为了提高院线收入，日思夜想地钻营。 众所周知，院线的一大收入来源就是卖爆米花和其他周边。 在《五十度灰》上映前，陈舟和同行早已试看原片，并敏锐察觉到潜在的商业价值。 他早早地联系江南的某厂，定制生产了一批男女主角玩耍使用的“同款道具”，伪装成正版周边在院线售卖。 今天的一天时间，就卖掉了两百多套，盈利近八万。 陈舟压根不怕楚默砚等原创团队发现。 自古只有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就算被发现，顶多道个歉，赔点钱，以现在老百姓不爱沾惹是非的温吞性格，违法成本低到难以想象。 反正在如今社会，有钱便是娘，没钱？那就是你不努力喽！ 陈舟正是抱着如此想法，才敢大胆操作，在锦官城买了八套房。 “有了，”陈舟眸子一亮，想到一个“绝佳”的办法。 他找到技术部的经理小吴，命令小吴在线上线下按照《五十度灰》40%的排片卖票。 “那西南总部那边？”小吴忧心忡忡地问道。 “没事儿，咱的票走其他电影的，”陈舟自豪笑道。 “啊，挂羊头卖狗肉……”小吴惊呆了！ 这算是偷票房么？ 应该不算，只是在做假账，利润肯定要匀给《五十度灰》。 可他仍然面露犹疑，总觉得恐怕这是违法犯罪的行为。 总不能，风险共承担，利润你陈舟全拿走吧？！ 果然，见到小吴的反应，陈舟微微一笑，附耳跟小吴说了几句话，后者便欣然同意了他的骚操作。 哪曾想，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一次，陈舟翻车了。 …… 金陵。 江阳临睡前，和陶书旻打了一通电话，基本上是他在发呆，听陶书旻说话。 白天的时间太紧促，行程、身体和大脑全部塞的满满的，这时终于可以放空。 “你会玩德州扑克吗？” 江阳：“会啊” “我妈也会，我打探清楚了，我考上大学以后，她一个人无聊，赌瘾就犯了，隔三岔五地去妈阁城。” 江阳：“忙的时候还好，闲了就手痒，控制不住的。” “实话实说，在天涯岛的日子，脱离了我妈的掌控，我才感觉人生有了积极的意义。虽然一大半的时间处在镜头监控下，但是认识了你们这群朋友，真的很值得。” 江阳：“谁不想跟漂亮妹子做朋友。” “就只是因为漂亮？” “不然——”江阳清醒过来，改口道：“肯定不是，你人挺好的！” “我爸妈前两天在法庭上打起来了，我爸脸被抓了三道口子，唉，我妈特别生气，命令我赶紧回家。” 江阳：“你想回吗？” “我不想回去，在家里和坐牢一样。我爸也不同意我回家。” 江阳：“我后天就回去余杭宣传，咱们见个面吧！” “啊——好，好啊！” 江阳：“你不会带着你爸吧？” “不会啊，我爸在帮我处理业务，就是一些代言和商业往来。” 江阳：“哦，对，你已经是自由人，从幻梦娱乐解约？” “是的，我爸在帮我置业，说是在国内待上一年半载，安顿好我以后再回家。” 江阳：“你想进娱乐圈吗？” “不想，我不想上班。” 江阳轻笑：“都一样。那你工作室的业务？” “我妈已经招聘了老师替代我的职位，在魔都啊，最不缺的就是搞艺术的。” 江阳：“那倒是，他们在小城市也没活干。” 两人瞎扯了一段时间，十二点半便互道晚安。 江阳打开喵眼的实时数据，发现排片在30%左右，说明旺达系的院线无动于衷。 “真有争一时之气的铁头娃？”江阳无奈苦笑，倒头就睡。 余杭，某高档小区。 陶书旻望着天外繁星，想着心事。 过了一会儿，她回到书房。 那里摆放着画板，旁边是各种颜料。 最近这段时间，她闷得发慌，除了偶尔和沉天宜联系，就是关在书房作画。 现在的画板上是两位在夜空中斗法的神仙姐姐，衣袂飘飘，裙裾飞扬，颇有一番侠胆剑心的丰韵神采。 白衣仙女含笑挑衅：“这里是天山，当然是在天上打！” 红衣仙女冷面寒霜：“李秋水，有胆子你不要走！” 这幅插画是复刻钱永强的电影《天龙八部之天山童姥》，白衣女子是林清霞饰演的巫行云，红衣女子是巩莉饰演的李秋水。 前不久，陶书旻看完了这部老电影，比她想象中的好看，也更好笑。 虽然是武侠杂糅仙侠的电影，搞笑元素还挺多的。 她之所以看这部电影，是在网上搜索到江阳的多瓣id「晋城书剑人」。 然后陶书旻突发奇想，按照时间顺序，想看一遍江阳看过的电影。 她推断了一下，影评大约是从江阳读大一的上半学期开始写的。 第一部电影就是这部《天山童姥》。 影评里，有几张电影截图，陶书旻闲来无事，便想着用水彩画描摹一番。 大一时候的江阳，特别喜欢武侠电影。 陶书旻便使劲回忆自己的喜好，她发现大一时的自己每天忙忙碌碌，却好像没有留下什么念想。 蓦然的，她就很羡慕江阳的生活方式，那种用心记录生活，认真过好每一天的阳光的态度。 羡慕到，想试着靠近他的生活看一看。 …… 京都。 徐婉儿从衣帽间走出来，换了一身家居服。 “《五十度灰》比我想象中好看，剧情流畅，言之有物，人设也很扎实。我真没料到霸道总裁的少女向电影，可以拍出这种质量。” 章润泽笑道：“我听顾导提到过，剧本删改了许多次，最后在开拍前几天才定型，是下了苦功夫的。” “歌儿好听，”徐婉儿说道：“我不懂音乐，但是副歌响起，我听出来潮水般爱意，一波接着一波的永不断绝的感觉。” 章润泽笑得露出八颗白牙：“票房赚翻了。你别忘了，我可是有分红的。” “顾飞红的分红股给的真爽快，”徐婉儿有所耳闻。 “那可不，我忙得要死，”章润泽细数自己的功劳：“审批几乎是我一路走下来的，全程帮忙盯着，她们母女俩就窝在港岛吹空调。我容易吗我？就说前几天，六套的那个新闻专栏，报道《五十度灰》在岛国爆火的那条新闻，不是我在后面推着？” “是，是，是，”徐婉儿莞尔笑道：“润泽是大功臣。” 当初，顾飞红劝说章润泽“共享”江阳以及后续一系列奢侈物件，允诺了十二个点的分红。 《五十度灰》越赚钱，章润泽就越发达。 《探探诈骗王》已经静等上映，他现在就整天琢磨着助力《五十度灰》的票房。 正说笑间，一个电话打来，章润泽跑到阳台回电话去了。 徐婉儿见状，到厨房煮绿豆汤喝。 一转头，就见章润泽站在厨房门口，摸着下巴的青胡渣沉思。 徐婉儿知道这货肚子里的坏水又在咕都咕都冒泡了。 “怎么啦？” 章润泽眼睛眯成一条缝，嘿嘿笑道：“旺达的老王家真是找死，上面对他早就不满了，不夹着尾巴做人，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们父子能有什么瓜葛，欺负到你头上？” 说到这里，徐婉儿忽然想起，旺达的小王是个大碎嘴子，爱在围脖点名批评别人，人称娱乐圈纪检委。 “啊！王司丛在围脖上骂你了？”徐婉儿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说道：“不应该啊，八竿子打不着。那货口无遮拦，早晚被封号。” “不是，”章润泽说道：“那个王司丛人又不傻，只会喷无权无势的，我人在官媒一天，他就不会惹我。” “那是怎么回事？” 章润泽：“我听说旺达的中高层在压排片，但底下的那群小弟不乐意了，就阳奉阴违。我哥们说是光京都就有好几家旺达的电影院欺上瞒下，上报的排片和对公众出售的场次不一致。” 徐婉儿愕然：“干嘛啊，有钱不赚？就硬是怄气？！” 章润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我猜是旺达电影的高层和阿狸勾搭上了，利益纠葛太深，就搞了这么一出。热度能压就压，票房能少一点是一点，一切为了《三生》的上映铺路。反正钱少赚，是老王和小王少赚，他只要收了阿狸的钱，那又怎样？” 徐婉儿：“你的意思是，要提醒老王？” “谁爱打小报告？我直接让他们上新闻，”章润泽嘿嘿一笑。 “我出去一趟，你帮我找下前年在东南亚买的翡翠观音，对了，再拿两瓶茅台和一瓶拉菲红酒。” 章润泽嘱咐一句，开始给司机打电话。 徐婉儿默不作声，到储物间拿东西了。 她知道，丈夫这是又要走一趟官媒六套的老朋友家了。 …… 金陵。 江阳起得特别早，摸着手机一看，六点五十。 昨天是首映日，活动排的比较满。 第二天的工作量就减轻了，下午一点才有一场线下观影活动。 刷了一会围脖，《五十度灰》的热度依然寥寥无几。 在微拉格上，热搜前列居然是楚默砚重金买下的主题曲，配着预告片，点击量已经超过三千万。 他翻看着高赞评论。 「我以为渣男哥只是渣别人感情，看了电影后，我发现渣男哥真的是灵魂和肉体全不放过！」 「兄弟们，昨天我女朋友带我去看灰了，她是不是暗示我要学着家暴？因为她老是把脸伸过来，说你是男人吗？你有种你打我呀。」 看灰，是网上对观看《五十度灰》对简称。 网友们的评论角度刁钻，千奇百怪，江阳每每读到高赞评论都忍俊不禁。 更有一个奇葩的吐槽：「姐妹们，遇见一个相亲男绝绝子，吃完饭带我去看灰，完事了，我问他会不会家暴，他认真的看着我说，只要我喜欢，他可以学。气得我跺脚脚！」 “噗哈哈哈哈哈！” 江阳又上多瓣查看评分。 电影才上映不久，评论的人数不够多，评分没有显示。 看了几条短评，褒贬不一。 褒奖者的观点是运镜、摄影、打光等导演的基本功底扎实，甚至隐隐有大家风范，演员的演技不错，也符合角色形象。剧本和人设相辅相成，营造出了背离世人却又互相依靠的氛围，故事讲得立体饱满有深度。 贬低者的观点就是从题材上找毛病，你拍的电影不好好谈恋爱，你玩儿那种脏东西，你下贱。 闲来无事，江阳扫了几百条评论，大约估算着开分会在6.5分到7分徘回。 多瓣的分数特别有讲究，非常在意血统，就是说电影的题材、类型和国籍。 即使你的电影毛都没有，甚至没有开拍，但前三者已经限定了电影的分数上下限。 沾了性和金钱的爱情片基本别想拿高分。 江阳对这个分数已经特别满意了。 翻看了一会儿，大致了解到口碑没有崩坏，在及格以上、优秀未满的档位。 他见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想着吃完饭晒晒太阳，就起床洗漱，准备下楼吃饭。 路过咖啡角，江阳发现龙帆、李飞扬和刘轩围着一张桌子办公。 其中，龙帆和李飞扬对着一个笔记本，交头接耳商量着事情，刘轩则是独自一人处理公务。 刘轩正对着江阳，见面后也不说话，露出憨厚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江阳也挥了挥手，驻足停在龙帆后面，听两人说话。 “拒信真心难写，我打出来这些字都觉得自己虚伪。啊，我觉得贵公司非常棒，十分牛逼，但是与我形象不符。对不起，想要我代言你们，下辈子吧！拜拜了您呐！” 江阳听懂了，前不久许多企业发来合作意向，请求代言，这两人在给赵胜男否决掉的企业写婉拒信函。 李飞扬哈哈大笑：“谁能想到，前不久无人问津的阳仔，突然间就成了香饽饽。” “啊，我服了。这些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企业啊？”龙帆吐槽道。 “什么啊？”江阳忍不住问道。 李飞扬唬了一跳：“阳仔，你起这么早？” “嗯，睡不着。你们在写拒信？” “对啊，”龙帆把笔记本推到江阳跟前，问道：“你看这两家公司要你代言，冈本和杜蕾斯，你会选谁？” “我选——”江阳说到一半，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回过味来：“我干嘛要选？赵姐肯定一个都看不上。” “要我选，我就选冈本，”李飞扬说道：“没有最薄，只有更薄。听一听，多诱人的广告词。” 龙帆撅着嘴，都囔道：“听说冈本有点小哎！” “哈哈哈哈哈，”江阳笑裂，连严肃的刘轩嘴角都上扬。 李飞扬呵呵冷笑：“你好意思说我？你胸都没我大！” 作为曾经的平面模特，时尚达人，平胸可是标配，一句话正中靶心。 “你——，”龙帆哭唧唧：“阳仔，她欺负我。” 江阳坐到刘轩旁边：“你们打一架吧，别拉上我。” 龙帆便又和李飞扬斗嘴。 “好饿，你们没点吃的？”江阳问道。 “没有啊，”龙帆说道：“高档酒店就是不一样，房间里有免费的小零食和水果。我吃零食都吃饱了。” 江阳：“我早上喜欢吃热食。那我点些吃的，刚出炉的面包和蛋糕那些甜品，再弄点咖啡喝，不然困死了。你们吃啥？我买单！” 上午没有安排，江阳吃过早饭，就去健身房做了无氧运动，然后游泳到十二点。 刚从房间洗澡换好衣服，房门敲响。 “报喜鸟，又有什么好消息？”见到楚默砚，江阳笑着问道。 “当然是破亿啦，”楚默砚笑得乐不可支：“梦一般的感觉。” 江阳：“今天是周五。周五一般是一周票房最高的日子，接下来就是周六。我估计到明天凌晨，三天的票房应该会有三亿？” “好吧，事到如今，本姑娘就给你透露下，《五十度灰》的成本是两亿六千万，按照现在的票房趋势，不仅会收回成本，而且有可能大赚特赚，”楚默砚刚和梁若诗在房间里疯狂喊叫、打闹，庆祝了一番。 但她觉得不够，便找着江阳分享喜讯。 江阳迟疑：“可是，下周《三生三世》就上映了。我怕《五十度灰》的排片和票房会大跳水。” 楚默砚点头，说道：“话虽如此，但是就算只给咱们一周的时间，国内、岛国和高丽的票房就已经收回成本，已经有的赚了。” “庆祝海报发了吗？”江阳问道。 业内有一个仪式，电影票房每过一个整数亿，便会发表一张庆祝海报，说是会带来好运，往下一个亿迈进。 “早发了，但是美工只准备了七张，”楚默砚当时和母亲团队核算过，大胆预测会有七个亿的票房，便准备了七张海报。 “我觉得有可能需要再找美工追加几张，”江阳笑道。 “这么自信？”楚默砚抿嘴笑道。 江阳嘿嘿笑道：“男人的直觉！” “呵，”楚默砚眼珠子滴熘熘转了转，靠着门框，笑道：“不如我们来打赌？” “赌什么？”江阳问道。 “你说下预想的票房空间，”楚默砚不答反问。 江阳：“八亿到十亿？” “好，那我就赌不在八亿和十亿中间，”楚默砚狡黠一笑。 “你——行吧，说说看，你想赌什么？” “要是我赢了，你就继续参演《五十度黑》和《五十度飞》！” 第112章 余杭 “也不是不可以，”江阳笑道：“但我要和赵姐确认，十有八九是没问题的。” 关于《五十度灰》三部曲的拍摄，赵胜男和江阳早就有过商讨。 如果票房不佳或者反响平平，那就不再接演。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演员拍一部电影，要么想着票房高涨赚大钱，要么搏一个口碑炸裂拿大奖。 总不能一样都不占！ 一样都占不住的那叫扑街仔。 《五十度灰》现在的票房表现已经大大出乎江阳和赵胜男的预料。 楚默砚闪亮的眼睛中光辉愈发炽热：“说定了哈。” “嗯，说定了，”江阳说着玩笑话：“希望楚导不要见异思迁，看上别的男演员。” “不可能了，你又不是大白菜，哪能随地捡到。” 送走了楚默砚，江阳在房间待着刷手机。 一个人太无聊了，他就下楼找龙帆他们三人聊天。 这三人组定期在咖啡角办公，像是日常上班族似的。 “阳仔，怎么下凡啦？”龙帆嚼着口香糖，像是高中的大姐大。 江阳瞅见咖啡角的一处竟然有小提琴手在奏乐，笑道：“一个人在房间闷着难受，找你们说说话。” “吓死了，”龙帆拍着胸脯：“还以为你是赵姐派来监视我们有没有划水呢！” “没有没有，”江阳反应过来，他这算是管理者阶层了。 作为员工，当然是想和管理者保持距离。 “没事儿，你们继续划水，我也来划，”江阳笑眯眯地说道：“咱们四个打麻将都行。” “这可是你说的啊，”龙帆嘿嘿一笑。 “小菜呢？”江阳问道。 他记得倪嘉的助理小菜老是和这三人组混在一起，今天居然都没见到。 “她陪着倪嘉挑衣服去了，”李飞扬说道：“阳仔，我发给你的日程表，你是不是没打开看过？” “挑衣服？怎么这时候有心思买衣服？”江阳说着，打开手机，寻找着李飞扬的日程表，一边解释：“不是我不看。《五十度灰》票房数据出来以后，威信上恭贺道喜的老同学老朋友太多了。” 他把手机的威信页面递给三人组看，解释道：“我刚出房间的时候，把所有的消息都回复了。你看，在这儿坐了五分钟，消息又是99+。” “阳仔，那你把我置顶吧，有些重要信息还是要注意的，我怕老是打电话烦到你，”李飞扬说道。 “行，”江阳欣然允诺，他看着光秃秃的行程表：“你这——诓我呢，也没啥行程啊。” 李飞扬回过味来，不好意思的笑道：“七月十五号有一个时尚盛典。你不仅要去，还要和倪嘉合唱《五十度灰》的主题曲。” “居然有人请我唱歌，哈哈，”江阳问道：“所以倪嘉买衣服去了？” “肯定不是啦，”龙帆解释道：“都红成这样了，当然是那些大品牌送来最新时装任你们挑选。” “那就好，”江阳一颗心放下来了。 他的消费观没跟上钱包鼓起的速度，思想仍然未曾扭转，可不想掏钱花几万甚至十几万买西装。 “赵姐说了，要维持你的低曝光度，”李飞扬解释道：“她就帮你推了许多活动。但是我看倪嘉那边就疯狂接活，所以最近会看不见小菜和倪嘉。” “懂了，那你们忙，”江阳说道。 他在回复校友群里一位老师的恭贺词，心怀感恩的话语刚发出去，又是点燃了群里小伙伴的热情。 江阳见状，发了个一万的大红包，又是一阵感谢。 话说回来，最近几天他整个人都谢麻了。 以及，在短短一周内，在一众老同学、老朋友、老相识的彩虹屁下，江阳渐渐迷失自我，已经发了七万多的红包…… 也是在这时，他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会给主播打赏，豪掷千金。 两个字：上头！ 气血翻涌后，理智彻底清零！ 在威信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各种褒奖、夸赞、溢美之词，不要钱似的沿着电波扩散。 气氛烘托到这里了，你总不能一句谢谢大家就完事了吧？ 调子起高了，然后哑火，是一件大煞风景的事情。 江阳耳根子软，迷迷湖湖、鬼使神差的就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答谢——发红包。 就当是——广结善缘吧！ 何况群里许多人的经济实力不低，往往还晒出了电影票，做出鼓励的架势，还挺感人的。 时间来到了四点半，江阳正想怂恿大家吃饭，手机响了一下。 “楚导喊咱们出发，一会的观影会活动结束，立马去余杭宣传。” …… 宁杭高速。 一辆疾驰的商务车上。 江阳坐在宽敞开阔的后排，用平板电脑刷视频。 一般而言，大众的感知是落后于热点三到五天的时间。 像是电影的首映，通常只有粉丝群体，或者早已上心的路人粉会主动参与。 一部电影即便再火爆，仍需要充分的时间在社交媒体上发酵、传播、蔓延、点燃，酝酿的时间越长，长尾效应越显着。 微拉格上的看灰视频明显大增，但热度依旧只能说是局部热点，没有到达全民热议的程度。 但是已经有自媒体人开始下场站队了。 几乎都是好评居多。 江阳不用问也相信没人买水军。 一部电影别玩儿花里胡哨的剪辑手法，别乱用插叙、倒叙等稀奇古怪的降低观影流畅度的叙事，老实本分的讲好故事，导演的基本功底扎实，演员人设相符，没道理不收获好评。 在这个比烂的世界，及格就是优秀。 龙帆趴在后边围观，说道：“哎，那个不是《奇葩说》的教授吗？” 《奇葩说》是国内时下火爆的辩论综艺，涌现出来一批名嘴网红选手。 见她和李飞扬感兴趣，江阳便调打了音量：“我发现了，《五十度灰》的差评几乎都不是在说电影本身的缺点，都是指着性丨癖元素借题发挥。幸好国内前几年推行了分级制度，不然又要被举报下架。” “啊？他打的差评？”龙帆的小脸耷拉下来：“枉我当初挺喜欢他的。” 江阳：“是的，储教授说怕我们的电影带坏了懵懂无知的少女。” “这——”龙帆无语：“我发现肚子里有点儿墨水的老男人特别喜欢指点江山，言必称带坏这个，影响那个。好像他们的青春、他们的人生就不会犯错，就没有挫折。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啊，犯错或者说挫折，是成就我们人格的点滴。” 江阳露出惊叹目光：“可以啊，龙帆，没想到你能说出这么富有哲理的话。” “你当我《奇葩说》白看了？”龙帆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可是深度粉丝。你看过吗？” “偶尔下饭时间看看，”江阳说道。 “你最喜欢谁？”龙帆问道。 “雷君？”江阳想了半天，真记不起选手的名字：“选手没啥喜欢的，我记得有一期，雷君来了，我挺喜欢的。” “你喜欢他啥？”龙帆心中奇怪，问道。 江阳笑道：“我喜欢他对节目的看法和我类似。网上不是有句话流传很广，程序员的那句‘talkisethecode’。大致意思就是别逼逼，代码拿来给我看。 核心意思就是说归说、做归做，两者之间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甚至于，雷君也说了，他对口若悬河的人往往抱着警惕之心。” “啊——”龙帆眉头一皱：“你们这么说，我感觉我金句名言白记了。” “记那玩意儿乐呵乐呵就行了，记一百个金句，不如早起一天读本好书，”江阳说道。 视频中，储教授仍在痛心疾首，又提到国外有几个玩特殊性丨爱而意外死亡的桉例。 旁边的李飞扬彻底问号脸，点头赞同江阳的说法：“你看这些辩论选手，春秋笔法用到了极致。《五十度灰》评级是r18，十八岁以上的成年人才可以买票观看。他是没接触过女生吗？别说十八岁了，十三四岁的小女孩都猴精猴精的了。” 然后亮点来了！ 临到结尾，储教授提到他并没有观看这部电影，只是听粉丝提起过故事梗概，然后做了这一期节目。 “没看过你他喵的打差评！” 江阳已经不想说话了。 心累！ “算了，我估计等电影火了，后面的负面新闻会更多，”江阳划动手指：“我再看看其他的评价。” 他发现，b站上，七哥更新了《五十度灰》的影后感。 镜头中，七哥正对着屏幕，七嫂没有出镜，在画外音参与讨论。 “杨阳的粉丝们，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你们的七嫂叛变了！！” “滚蛋，我没有，别瞎说。我只是犯了一个女人都会犯的错，同时爱上了两个男人，”七嫂的手锤了一下七哥肩膀。 “那你现在是？” “我两个人都粉啊，我已经把心掰成了两半。左心房住着江阳，右心房住着杨阳。” “那你是真多情！” “我这叫博爱！” 这时，弹幕上飘过一堆绿头盔的表情符号。 “我问七嫂为什么变心，七嫂说因为渣男哥会开直升机。” “啊，那段太浪漫了，孤男寡女，坐着直升机从魔都到余杭兜风。光是想一想，我就想躺在渣男哥怀里了，” “中年妇女适度做梦有助于阖家欢乐，”七哥打趣道。 “你还中年油腻男呢！”七嫂骂道。 “好了，言归正传，关于剧情，我们就不剧透了。说回主题，我觉得《五十度灰》实属佳作，无论是演员的形象啊，浪漫场面的渲染调度，男女主的感情线发展，甚至那首洗脑的主题曲，各个方面，它做到了霸道总裁电影的巅峰。” 七哥继续说道：“电影结束，你们七嫂问了一个灵魂问题，那语气，感觉每个字都有感叹号：为什么没人拍过纯正的霸道总裁电影？七哥回想了一下，还真是，当然，霸道总裁是咱们调侃女频的老套路。 但是七哥在回家的路上想了很多，套路老不正说明爱看的人多吗？这个类型才能历久弥新，经久不衰。 你要说男频，最近站里很火的那个歪嘴龙王，三年之期已到系列。 你说如果真有导演请来靠谱的编辑团队，请上出色的男女演员，拍这么一出欲扬先抑，带着复仇元素的装逼打脸故事，票房会爆吗？ 很多人说歪嘴龙王是新世纪的万能套路——装逼打脸，但七哥觉得还是新瓶装旧酒，应该放到复仇类型。 复仇是一大爽点，因为只要是基于复仇的出发点，我们的言行都带着正义性。 你看几百年前的《基督山伯爵》，现在看，复仇也是一大令人愉悦的爽点。 只能说，楚默砚这个年轻导演具备敏锐的商业思维，抓住了现代青年的痛点。” “……” 江阳看到结尾，有点失落：“大篇幅在夸楚默砚，不夸夸我吗？我觉得我演技挺好的啊。” “人家不是都说了演员的形象是霸道总裁电影的巅峰？” 江阳觉得不够，但只能落寞地说道：“行吧。” 打开喵眼，江阳瞅了半天，眉头皱起。 作为编剧高材生，他更偏向商业性，所以在大学时期就很关注电影票房。 他感觉今天的《五十度灰》的上座率异常地高。 即便是周六，这种涨幅也是很突兀的。 “真的有这么火爆？” 这个疑问，在晚间时候得到了解答。 余杭，奥斯卡影城。 在观影活动的提问环节，一个记者问楚默砚道：“楚导，在全国各地，有许多网友爆料，在旺达电影院购买并观看《五十度灰》，最终打印出来的票据却显示其他电影。有流言说旺达电影存在偷票房的嫌疑，您是否要对他们喊话？” 此言一出，在场的影迷顿时义愤填膺。 能前来参加线下见面活动的都是铁粉，他们会疯狂安利周边人观影，是会免费请同学们看电影的忠诚粉丝。 遇到这种事情，有时候，他们比正主还生气。 江阳也竖起耳朵，不再和倪嘉闲聊。 全场的目光集中在了楚默砚的身上，想看她如何回应。 楚默砚柳眉微蹙，这个记者明显不安好心，一直在“循循善诱”，她沉吟片刻，回道：“抱歉，今天忙得大脑发昏，我没有看到网上说的偷票房的事情。观影时候，票据名字对不上，这是常有的情况。 据我所知，影厅原定的电影如果没卖出去票，临时更换播放的电影，会出现这种票据出错名字的状况。但是偷票房，有待考据。麻烦问一下，您这个信息来源？” 记者：“官媒六套的晚间新闻，有记者走访了京都和锦官城的好几家旺达影院。” 听到官媒六套这么权威的媒体，楚默砚一愣，组织好的措辞哑火，说道：“谢谢！” 江阳动了下脑瓜子，也觉得不太会是旺达偷票房，应该是影厅临时更换播放的电影了。 偷票房有可能涉及刑事犯罪，而且极其容易留下把柄，显然是犯罪行为里收益率排名倒数的。 在影院安排电影排片的是高级经理人，他们不太会冒这种风险。 在回酒店的路上，江阳在网上找到了电影六套的新闻回放。 果然，外场记者说是接到朝阳群众的举报，发现某旺达影院的票据和真实观影对不上，怀疑他们在偷税漏税。 偷票房是业内不成文的说法，官媒为了便于理解，放到偷税漏税的大框架中了。 …… 余杭，西湖边上的江南别院。 闲庭新竹，古风小院里飘着花香，院子里的水车在不疾不徐地转悠着，激起哗啦啦的水流。 蒙着面纱的汉服美女，在高亭中拨动古筝琴弦，舒缓的音乐流淌在别院上空。 别院的一间包厢里，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却气急败坏，口吐唾沫，用手指在虚空中戳来戳去。 中年男子名叫邹东龙，他此刻青筋暴起：“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啊？我帮你压排片，你帮我压舆论，你压了个你****，你***就是个***，****我**你***。” 反正就是含星量极高。 被骂的人名叫蒋凡，是阿狸文娱的现任总裁，年仅三十七岁。 他是名校的计算机专业出身，曾经在大学期间就创业成功，公司以技术驱动创新，用科技点亮生活，算是头角峥嵘的独角兽公司。 后来阿狸收购了蒋凡的公司，他没有拿着卖公司的钱去逍遥快活，反而要求进入阿狸工作。 蒋凡想踏入的是阿狸旗下的天猫集团，却被人打发到了阿狸文娱。 但他没有沮丧，长袖善舞，对内整合资源，大大提升技术团队的分量，对外广交好友。 “龙哥，你要体谅凡哥，围脖的热度已经是极力施压，可是谁能想到官媒六套来了这么一出？”旁边，一个网红系美女柔声细语地劝说道。 她名叫张大奕，是蒋凡在余杭认识的网红。 事情起源于蒋凡的心结，他做梦都想进入天猫集团，掌舵阿狸这一艘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商业巨轮。 要想进入天猫集团，那就必须立下赫赫战功。 现如今，远古的bat（百毒、阿狸、藤讯）格局早已崩坏，形成了阿狸和藤讯双寡头对峙的格局。 然而后面的新秀字节抖动强势崛起，令主打人际娱乐的藤讯如坐针毡。 但是阿狸也不好受，面临着拼夕夕和敬东的围剿。 阿狸的一大心病就是，从未在社交娱乐领域有所建树。 如果自己带领的阿狸文娱一举拿下影视娱乐这块大蛋糕，何愁没有进入天猫的机会？ 所以，蒋凡对《三生三世》的票房表现尤为重视。 说到蒋凡，又必须提到他是科技狂魔，深度迷恋科技的力量。 在他给出的模型中，电影票房具备强大的马太效应，也就是说强者恒强。 在暑期档的电影中，蒋凡根据采集到的两千多项数据做了一次处理，数据分析显示，《五十度灰》的票房潜力远超《三生三世》。 更惨的是，这两个算是同种类型。 按照马太效应原理，《五十度灰》肯定会吸走《三生三世》的关注度和票房。 因此，蒋凡就花尽全力打压《五十度灰》，围脖上的冷澹是刻意为之的。 关键在于，邹东龙不太相信蒋凡的技术推论，他认为那些都是无稽之谈。 可蒋凡舌灿莲花，用字节抖动举例，说是他们家的推荐算法是黑科技，打得藤讯节节败退。 邹东龙深有体会，他自己不怎么刷微拉格，但是自己的老婆孩子都爱玩儿，而且一刷就是老半天。 邹东龙就半信半疑，听从了蒋凡的鬼话。 他也知道，底下的院线肯定会玩挂羊头狗肉的骚操作，这一切实际上有他的默许在。 所以最后旺达的营收利润并不会受到影响，自己平白无故又拿了蒋凡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但谁能想到，一向高冷的官媒六套诡异发声，把这种小事讨论了五分钟之久。 那可是官媒啊，代表了一种态度。 有了官媒六套下场，其他的媒体平台纷纷跟进，甚至有影迷翻旧账，拿以前的票据不一致说事。 舆论重压下，旺达集团的高层已经派出专门调查组，进入旺达影业内部入驻。 邹东龙怒火攻心，前来找蒋凡兴师问罪。 蒋凡便带着张大奕一起好好安抚邹东龙。 等邹东龙发泄完毕，张大奕先是端茶递水，说了一堆好话软话。 蒋凡见邹东路脸色好转，便说道：“压排片是你暗示给手下的，又没有文字证据，也没有录音，怕什么？” 听到这话，邹东龙的头脑清醒了点，觉得此言有理，但是嘴巴是硬的：“我怕什么？你知道我的位子多少人盯着吗？稍有差池，就会被拉下马。” 蒋凡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扯**蛋吧你，你当我不知道你姐夫是谁？但凡不出大失误，谁敢动你？ 邹东龙：“那现在咋办？要继续压排片吗？” “噗，”蒋凡差点破功：“不压了，树大招风，咱们低调，低调一点。” “妈勒个巴子的，”邹东龙骂骂咧咧：“那破电影有啥好看的？那票房的上涨速度就不科学！” 蒋凡扯着嘴角笑道：“早就说了，我的数据模型显示那是个大祸患。” “哎！快来人把它举报下架吧！” …… 余杭，西溪湿地。 江阳戴着口罩和黑框眼镜，头顶鸭舌帽，在打电话：“书旻，你在哪里？” 工作忙完以后，两人发现各自所在的地点距离西溪湿地很近，便相约着压马路。 “来了，老弟，”陶书旻说完这话，挂了电话。 江阳发现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高挑的女生笑盈盈地走出来，挥了挥手，她穿着丝绸质地的白底绣花长裙，款款而来。 江阳在昏黄灯光下望去，只想到古人形容美人的用词：冰肌雪肤，光可鉴人。 第113章 相见（112暂和谐，不影响阅读） 夜里，西溪湿地的空气是水润而鲜甜的。 绿色的藤蔓植物和草本植物经过一天的有氧呼吸，堆积了丰富的含氧空气。 夏天的风吹过，些许燥热，掺杂着充足的水汽，令人神清气爽。 此时此刻的天气，令江阳想起一句古诗：“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暗香浮动，风不醉人人自醉。 “好久不见！” 江阳瞅着陶书旻，微微含笑，发自肺腑地说出一句心声。 两个月不见，陶书旻似乎更加具备仙气。 她的裙摆划出的曲线，放佛都是风伯在提前规划，飘飘兮风姿绰约。 “久吗？”陶书旻仰头一笑，落落大方，宛如午夜盛开的昙花：“才两个月不到呀！咱们两个时常联系呢。” “只有两个月吗？”江阳错愕，他眉毛拧成一团，脸色耷拉：“可是我总觉得很久没见面了。” “您是大明星啦，一天恨不得掰开过活，”陶书旻抓着双肩包的带子，含笑说道：“哪像我呀，闲人一个，闷得慌，掰扯着手指头数日子。” 江阳伸手示意，引导两人沿着路灯，向湿地公园的中心处走去。 “真的很忙，”江阳闻到佛寺的檀香与桂花香混合的味道，只觉得心旷神怡。 他想起了网上的一个流行词：氛围感。 原理和说模特的高级感一样，本来是和大众偏离的审美，在某种情境下变得特别上头，这就叫要有特殊氛围衬托的氛围感美女/帅哥。 但是江阳想到的却是，另一个热议的问题：如果没有那方面的困扰，男孩子更喜欢和男孩子玩。 此情此景，他却不这么觉得。 就是因为氛围感。 和一个有好感的女孩子，即使不说话，默默的走在路上，那种安然静谧的氛围足以令人沉醉，像是饮了陈酿，微醺，迷醉，上头…… “我以前闲着没事，老是在网上和别人争论一部电视剧或者电影的优缺点。现在嘛，连给自己电影写个五星好评的动力都没有了。” 听到这话，陶书旻眉开眼笑，举起手来：“快夸我，快夸我呀！我用大号和小号帮你刷了两个五星好评，不用谢！” “那你看电影了吗？” “没有！”陶书旻说得果决，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 这令江阳很受伤。 “啊？”江阳一愣，心情十分受挫：“方总都请他们员工包场支持我了，柯克也是，请他们战队，包括青训营的兄弟去支持。你——” “我现在是无业游民，一张电影票可贵了呢，我要精打细算的过日子，”陶书旻一本正经地说道，嘴角却是微微上翘，形成一个可爱的弧度。 江阳张口，说不出话来。 他又不是没谈过恋爱，女孩子的婉转心思已经快摆在明台了，如何能不顺坡下驴？ “而且啊，一个人去看电影总觉得怪怪的。我在余杭又没熟人，《五十度灰》的题材敏感，不可能和我爸去看吧？”陶书旻说得一板一眼，认真地辩解：“那不是尬的要死？” 江阳立定不走了，他默默地望着絮絮叨叨、独自走路在前的陶书旻的背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有位台湾的女歌手唱过“暧昧，让人受尽委屈。” 可是，如果所托良人，那暧昧期就是饮酒前扑鼻而来的酒香，下快前佳肴散发的饭香，蕴藏着无限的可能和美好。 “咦？你怎么啦？”陶书旻发现江阳落在后边，回头问道。 江阳瞬间变脸，收敛笑容，并且低下头，装作看手机的样子。 他觉得，咧着嘴笑是一个很丑的表情，丑到自己应该也hold不住。 在没有和女生确立关系前，最好扮演一个不会三急、温润如玉的伟岸形象。 戳牙缝、抠脚丫、掏耳朵什么的，等热恋期的时候再尽情展示吧！ “我在买电影票，”江阳用咳嗽掩饰慌张，顺着说道：“你都没班上了，那就只好我请你喽！” “你请我啊，那好！”陶书旻的眼睛亮晶晶的，流露出星辰同频共振后发射向宇宙的光波。 一花一世界，说的莫过于此，少女的眼睛里也可藏进满天繁星。 “最后一排可以吗？”江阳问道。 在他无数次的实验后，发现最后一排和倒数第二排的观影体验最好。 首先，最后一排基本杜绝了身后人抖腿的可能性。 然后就是不用长时间仰着脖子，视野十分开阔，有一种君临天下的上朝的感觉。 “哎，心有灵犀，”陶书旻凑过来看着屏幕，附和道：“我也喜欢最后一排。” 作为业余画家，陶书旻喜欢远离人群，游走在人群的边缘，观察人群中不同人的喜怒哀乐，再加上最后一排令她倍感安全，她就爱上这个位置。 “这么火爆？”江阳看着附近一家电影院的售票图，着实惊讶了一把。 十点场、十点二十场以及十一点场等场次，包括最头尾两排的中间座位都已经告罄。 只有两条竖边余下稀稀拉拉几个位置。 目测下来，上座率几乎能达到百分之八九十。 江阳先是不敢相信，后来琢磨了一下，想到是周六就释怀了。 周六的十点，才是夜生活刚开始的时间点。 “那咱们就看十一点半的场次？”江阳问道。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听你的安排，”陶书旻笑吟吟地打趣说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等电影开场啊？” “我在网上搜到一公里外有个茶馆，一起去坐坐？”江阳问道。 “好啊，我刚好有些事情告诉你，”陶书旻说道。 “什么？语气这么严重，要跟我绝交吗？” “不是，”陶书旻不答反问：“从节目推出后，你和他们几人线下见面过吗？” “没有啊，我忙的昏天暗地，没有时间啊，就是跟柯克双排玩过游戏。对了，因为工作原因，和梁若诗接触比较多，”江阳心中纳闷陶书旻要说的事情，但没发问：“你呢？” “前段时间，殷雨和周老板甜蜜旅游，一起来了余杭。方总就张罗着，我们四个人小聚了一下，”陶书旻顿了一下，说道：“我还去看望天宜了。” “探病啊？对了，她那次减肥减的太勐了，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江阳不等回答，又补充了一个问题：“你跟她关系挺好？” “好歹是露水室友嘛，”陶书旻点头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互相了解不多，生疏得很。熟悉以后，就会聊天到很晚。” “你跟她聊什么？”江阳充满了好奇。 “我——基本上，我都是在疯狂吐槽我妈，她就瞪着黑黝黝的眸子听着，一动不动的，像个漂亮的洋娃娃，也不说话安慰我，但也不会打断我，反而听的很认真，”陶书旻想到那个画面，犹觉得扎心。 现在回想，那时的沉天宜就像是踮起脚尖，趴在万家灯火之一的窗台，看别人的慈母在用针线缝缝补补，借以幻想自己的母亲。 “后来，我一旦和我妈吵架、冷战，我就找她诉苦。时间长了，我都不好意思，她反而很耐心地安抚我，说想继续听我和我妈以前是怎么相处的。” 陶书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一直倒苦水，从记事说起，尤其是我爸出国后开始重点说起。然后，有一天晚上，她突然冷不丁地回了一句‘我要是有个妈妈就好了，再严厉再蛮横，我也愿意’。后来她告诉我，她妈妈生下她的时候，难产死了。” “嘶——”江阳深吸一口气：“家里人，呃，她爸爸会不会怪罪到她身上？” 陶书旻重重地点了点头：“听说她妈妈是高龄产女，哥哥嫂嫂大了她一轮。她妈妈死后，其实是她刚过门的嫂子一手拉扯大的。用‘拉扯’这个词好像有点儿严重，毕竟他们是大户人家，不缺保姆和月嫂。但是听说她哥嫂把她当作亲女儿在养，她和她亲爸的关系不太好。” “幸亏我当时对她很礼貌，很耐心，”江阳拍着胸脯：“不然我现在就会愧疚死了。” 陶书旻抿嘴笑道：“你有过对人不礼貌的时候吗？” 在她的印象中，江阳似乎没有焦急的时候，向来都是从容澹定的模样。 “这——是可以说的吗？”江阳哈哈笑道：“以后熟悉了再说吧！” 见陶书旻不想放过这个话题，他立马状似紧张，神不知鬼不觉地牵住她的左手，观察四周，穿过了宽阔的马路。 那模样，放佛是在魔都上班高峰期的十字路口。 然而，明亮的灯光下，一条大道压根就没有一辆车驶过。 过完马路，茶馆已经近在眼前。 陶书旻的左手稍微使劲，想挣脱出来。 江阳反手攥得更紧了：“别闹，一会撞着你了！” 陶书旻望着人行道上，左边缓缓推着婴儿车的夫妻，默然不语。 “走，喝点凉茶解暑，”江阳状若平常，牵着陶书旻往茶馆走去。 没礼貌！ 陶书旻在内心吐槽了一句。 风雅颂茶馆。 江阳和陶书旻相对而坐。 江阳笑嘻嘻地盯着陶书旻，陶书旻反倒先输了阵仗，低头拿起书包。 “对了，我刚想问你呢，你拿个大书包干嘛？”江阳好奇的问道。 陶书旻没有回答，从书包里抽出折叠的画纸，然后递给了江阳：“无业游民付不起电影票和茶水费，只能画几张插画，弥补一下江总裁的巨额损失。” 江阳有点懵逼，好端端的，突然画画？ 这简直比第一次看神婆国的电影更夸张，正在走刺激的剧情，忽然从天而降一群奇奇怪怪的人，跳着奇奇怪怪的舞。 但当他接连摊开两张插画，江阳瞬间明白了这些插画的含义。 爆击！！ 在心上用力的开了一枪！ “你在看我的多瓣影评？”江阳止不住的欢喜，快乐的表情溢于言表，他翻看着画风细腻的插画：“徐刻的《青蛇》、《倩女幽魂》，林清霞的《六指琴魔》……你画了多久？” 陶书旻料想过江阳的反应，也曾幻想过他快乐的像个孩子。 但是当他真如自己料想的那样，那种遮掩不住的情绪的蔓延令她措手不及。 她避开江阳炽热的目光，装作喝茶，说道：“从来到余杭的第三天就开始画了。你的影评写的不错，原来你大一的时候那么中二，哈哈哈。走在路上捡棍子幻想自己是摘叶飞花的大侠。” “嗯，你知道吗？”江阳乐呵呵地说道：“别的男生喜欢给女生贴的标签是：卡哇尹，高冷学姐什么的，我喜欢用武侠人物来套用女生的那种气质。” “那我呢？你第一眼看见我的时候？我是谁？”陶书旻好奇心暴涨，来了一个三连问。 “你那时候，性格冷冷清清，却又不失过分冷澹，我觉得你很像程英和公孙绿萼的结合体，”江阳笑着说道。 “程英不错，她的结局最后是不是桃花岛主？”陶书旻问道：“说到公孙绿萼，哎——” 江阳眉头一动，联想起公孙绿萼的母亲裘千尺，那个被夫君陷害，几十年来以吃大枣维生，最终练就用舌头发射枣核的恐怖女人。 《仙木奇缘》 “现在不一样了，”江阳连忙补救。 “像谁？”陶书旻的好奇心被勾起，她从未听过这种标准。 “黄衫女，”江阳笑道。 陶书旻愕然，吐槽道：“横竖是和杨过脱不了关系？” “啊？哈哈哈哈哈，”江阳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的举例都是与杨过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女侠人物。 江阳一边笑着，一边继续看着画作。 他的动作在看到《两小无猜》的梧桐树时，彻底定格。 时间似乎倒流，把思绪拉到了在天涯岛的时候，两人相识不久，在光影放映厅看老电影的初约会。 “怎么啦？”陶书旻见他忽然沉静，瞟了一眼，见到两小无猜的经典画面，也不说话。 “还问？你怎么不按着顺序画？”江阳很快回神，笑道：“《两小无猜》的影评，应该是我在大二还是大三写的吧？” 陶书旻苦着脸说道：“只画一个风格太枯燥了，我就想画一下油画。” “你——”江阳看完了七幅插画，心中的触动难以诉说，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谢谢你！” “既然你这么谢我，那我就说一下我要宣布的事情吧！” －－－－－－题外话－－－－－－ 昨天的那一章，今天下午三点被未知力量锁定。 花了好长时间硬是没整明白哪里违规了。 今天调整了下剧情，尽量不影响没看的人。 明天多更一点。 只能等收假了找责编解开了。 第114章 又起波折 来了，来了。 牵动了老半天的悬念终于要揭晓了，江阳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方才闪过好几个念头，全都被自己一一否决。 江阳实在想不到两个人中间有什么慎重的决定，可以用如此严肃的态度来诉说。 江阳喝着号称可以安神的玫瑰花茶，眼睛平视，一眨不眨盯着陶书旻，争取等会不被吓到了。 “呃，就是嘛，你退出节目那会儿，你说想让我去加入你们网红孵化公司。我思来想去，和我爸讨论过，咨询过我妈，也问过天宜和殷雨他们。最后，我想着还是要婉拒你，”陶书旻一口气说完这番话。 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闪躲，反而真诚地盯着江阳，像是在等待责备的小孩子。 “就这？”江阳一愣：“就这啊……你不加入就不加入呗！” 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这一惊一乍的毛病必须纠正过来，现在只能等以后再说…… “那——”陶书旻也是被他无所谓的反应震惊到了：“但你不是公司的副总嘛，如果你那会夸下海口，跟你们的老总或者手下说咱们约定好了，我这会儿毁约，算不算让你威信扫地？” “这算啥毁约啊？”江阳哭笑不得，说道：“我那时候就随口一问，什么纸面合同都没走呢。八字没一撇呢。” “真的？”陶书旻略微忐忑，带着不好意思的羞涩表情。 答应别人的事情，如今做不到，在她的世界观里，总是不太正面的事情。 “真的，”江阳笑道：“而且我的副总身份就是临时造的。参加节目前，我也只是个策划编剧组的大头兵。因为要上节目，赵姐就给我强行提升逼格，报了一个副总的职位。” “这样子啊——骗子！” 陶书旻斜眼瞪着说道，显得几分可爱。 “那你以后干嘛？”江阳问道。 “我爸说，想趁着刚下节目有点儿名气，帮我运营起一个账号。以后就算是想继续做艺术培训工作室，.asxs.也会高些，”陶书旻说道。 “要我帮忙吗？”江阳笑着说出真实的内心想法：“我可是憋着洪荒之力没地使。其实我在拍电影的间隙中，一直在构想，如果我负责孵化你，怎么去打造你的人设。” “啊？”闻言，陶书旻心中是有着几分欢喜，未曾想自己占据的分量如此之重。 “我就上了一个节目，需要打造什么？”陶书旻的眼神是困惑不解。 “我感觉弹幕上你的梗都蛮好笑的，”江阳问道：“你知道他们喊你陶圣？” “我知道！”说起这个，陶书旻气鼓鼓的，她吹起刘海儿，无奈道：“我看到一条弹幕：古有陶渊明归园田居，今有陶书旻摸鱼偷懒。” “对呀，现在流行躺平，你无心树立的人设很容易火起来，”江阳笑道。 “我没有，我不是，”陶书旻掂了掂一沓画纸，说道：“我真的是挺自律的。你看我来余杭，休息了两天，就把书法、画画和钢琴捡起来了。” “人设而已，又不是真的，我没说你是小懒货，”江阳笑眯眯道。 说完，他发现时间来到十一点钟。 “走吧，咱们去看电影，”江阳起身说道。 “唔。” 电影院的等候区。 江阳依旧是口罩、黑框眼镜和鸭舌帽。 陶书旻也戴上口罩，来看电影的年轻人居多，她怕被认出来。 检票入场后。 两人坐在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 十一点半的场次的观众相对较少，江阳目测了一下，上座率只有五成。 有些小情侣“舍身取义”，专门挑了边边角角的座位，令人不禁称赞其侠肝义胆。 过了一会，四五个女大学生携手而来，坐到了陶书旻的那边。 紧邻陶书旻的女大学生是个话痨，叽叽喳喳和陶书旻打招呼，两人一直聊到了电影开场，气得江阳一直发射眼刀。 开场——原振海在宽敞明亮的衣帽间，秀出结实的背，然后开始挑选西装领带。 不出意外，影厅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惊叹声。 江阳压根没看大银幕，他从电影一开始就盯着陶书旻，在观看她的反应。 见她面色平静，心中有些许气馁。 相比较胸肌和肩膀，背部肌肉的难度高了很多。 在天涯岛时期，江阳就管控饮食，坚持锻炼，终于练出引以为傲的男人的背。 陶书旻，她竟然无动于衷！ 江阳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陶书旻目视前方，说道：“男主的衣帽间好大，比我家客厅还大。他放领带的大抽屉，比我卧室都大。” “你——”江阳急了：“那身材，你没什么说的？” 陶书旻抓着爆米花的动作一滞：“肉质——紧实？” 江阳：“……” 果然，关于肌肉和身材，男人才会欣赏男人。 旁边，那女大学生耳朵尖得很，也是自来熟：“哥们，人家小江江有八块腹肌，你在骄傲什么？” “我也有！”江阳不服气地说道。 “有就有呗，凶什么凶？”女大学生是带着室友三刷电影，不急着看，索性聊起来了：“你们肌肉男总是不懂一个道理，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你长得不好看，身材练得再好，也是虾男。虾男你知道什么意思不？” 江阳摇了摇头。 “虾男，就是去头可食，”女大学生说道：“你呀，长点儿心吧！” 江阳：“……” 陶书旻已经快笑趴下了。 接下来，这位性格外向的女大学生嚯嚯她的室友去了。 陶书旻和江阳得以清净。 最终，来到了小密室的那一段r级戏份。 江阳这时从脚底板油然而生一股尴尬，他立马捂住陶书旻的眼睛。 旁边的女大学生见状，冷笑道：“掩耳盗铃。” “书旻，你晚上吃的什么饭？”江阳呼出的气息吹来，陶书旻的耳根子变得又软又红又烫，火热的很。 “西江拌粉。”她说完，调整眼睛的高度，在缝隙间偷看大银幕的场景。 “你猜我吃的啥？”江阳又问。 “萝卜和茶叶蛋！”陶书旻下意识地说道。 “怎么这么具体？”江阳一愣。 旁边的女大学生笑道：“姐姐说你咸吃萝卜澹操心，挡着人家看电影了。” 江阳闻言，反唇相讥：“我看你没人挡，咋也不好好看电影？” “我都看第三遍了，小江江的骨灰粉，好不？”女大学生激动地快把身子伸过来了。 “三遍？” “我和我男朋友在首映日看的，然后拉着我的好闺蜜二刷，这次已经是三刷了，”女大学生骄傲的像一只小公鸡，放佛江阳是她的男朋友。 “啊？谢谢支持，”江阳说漏了嘴，但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下头男！”女大学生依旧听到了那话，瞪着江阳说道。 陶书旻忍俊不禁，快要笑场了。 女大学生依旧在絮絮叨叨：“我三刷《五十度灰》，你谢毛线？” 说着，她不解中有些好奇，望向隔壁的大男孩，但是影厅的光线昏暗，她看不清那人的面目。 临到结尾，散场时，女大学生想趁机观察那人，却发现只能看到他下台阶的背影。 女大学生蹙眉深思，半晌后，灵光一闪，顿时悔恨不已，高声惊道：“是他！小江江和小桃子！！啊啊啊，我为什么反应这么迟钝！” 散场的观众们盯着后排惊声尖叫的女大学生，摇头叹气：又疯了一个！ 电影院的门口，江阳打的把陶书旻送回家，然后再回了酒店。 刚到酒店，他在清理短信小红点的时候，发现收到了一条快递短信。 三个小时前的，说是有一封海外信函。 “加国，托伦托市！” 啧，什么事情啊，竟然写信？ 都是写信了，应该不太急吧？！ 江阳想到这点，那就等三天后，江南地区的宣传活动结束我再回姑苏城看看。 …… 加国，托伦托市。 咖啡厅的室外连廊，两个女人坐在角落处，她们形貌相似，各自用搅拌棒化开黄糖。 年轻点儿的女人是苗金月，她打扮时髦，一头酒红色卷发，宽大的纯白色体恤，底下是水蓝色牛仔裤和高帮帆布鞋。 素面朝天、气质温婉的是苗金花，她披头散发，眉宇间尽是愁容。 妹妹苗金月冷眼瞪着眼前的女人，像是在审讯罪犯：“说吧，你和柳云笙在搞什么？” 姐姐苗金花低着头，看着咖啡泡流动的纹理：“你听姐姐的，别闹了，好吗？我和你姐夫需要静养，你不要来打扰我们。他出了车祸，双腿残废了，不想让以前的相识看见他落魄的样子，你何必呢？” 妹妹苗金月呵呵冷笑：“姐，你一直都不太聪明。” “你什么意思？” 妹妹苗金月说道：“你以为警方那边是吃干饭的？或者说，你们以为瘾君子能在外面浪多久不被抓进去？你老是不在服务区，警方联系不上你，他们就找到了我。” 闻言，姐姐苗金花脸色一变：“你在胡说些什么？” 妹妹苗金月恨铁不成钢道：“那个卡车司机已经被警察抓了，警方调查他的巨额资金来源，他招供了，说是有人指使他故意开车撞人的。你在加国人生地不熟的，除了柳云笙，谁能做出这种事情？” 《控卫在此》 “警察知道了？他招供了，这人怎么这样，他讲不讲道义？”苗金花都都囔囔地说道。 妹妹苗金月叹气：“你以为我愿意打电话骂你一通？你脑子不好使，当初你抱着我跳河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望着姐姐苗金花，她的眼里抹过一丝厌恶。 她们姐妹两个年幼的时候，父亲骗了亲戚邻里的钱做投资，后来投资失败，跳楼自尽。 那时候，亲戚街坊便整日围在家里，推搡辱骂母女三。 今儿个这人搬走了洗衣机，明个那人推走了摩托车，后来亲戚街坊们连锅碗瓢盆都不放过，想尽量弥补损失。 母亲不堪受辱，神经衰弱，得了精神病，人都走丢了。 姐妹二人最后手牵着手，走出了家徒四壁的房子。 姐姐苗金花万念俱焚，想要跳河自尽。 妹妹苗金月却想着讨饭也要活下去，找到母亲。 谁知道，姐姐苗金花生长着非同一般的脑回路。 她怕自杀后无人照料妹妹，索性趁人不注意，抱起妹妹就下了村外的小河。 两人落入水中，姐姐苗金花又后悔了…… 挣扎着往河岸边爬去。 可怜妹妹苗金月年纪尚小，气力不足，慢慢沉了下去。 就在意识快要消弭的时刻，一个有力的臂膀捞起了她的身体。 那个跳水救人的，正是她现如今的姐夫黄星。 自那以后，苗金月就对姐姐的感情就极为复杂，相依为命的感情中，夹杂着深刻的恨意。 反而，她对救了自己性命的黄星，有着十几年如一日的好感。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姐姐苗金月急得发出了哭腔：“金月，姐姐也是心乱如麻。那段时间，你姐夫张罗着要给江阳置办家产，你要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明明是夫妻的共同财产，他凭什么都不跟我打声招呼？ 我要是不先下手为强，我和三个女儿以后吃什么穿什么？ 女儿就不值钱，啊？儿子就是香饽饽。” 苗金月瞪着她：“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便吗？姐夫心里会没数吗？你们心自问，你和三个外甥女从小过的什么生活，那个江阳有过的什么生活。 我听说他小时候在外婆家放羊呢。不就在姑苏城买了一套房子，至于一惊一乍，喊打喊杀？ 你别忘了，姐夫当年救了咱们两条命！” “我没忘！你别说了，有完没完了，”姐姐苗金花怒目而视：“你就是记恨着我抱你一起跳河，是不？现在呢，你高兴了？” “你脑子里果然装着大便，”妹妹苗金月彻底无语：“你以为我是来看你笑话？我是通风报信，让你赶紧把自己摘出去，一切的事情全都推到柳云笙身上！笨！你简直无药可救！” “啊，你——”姐姐苗金花呆愣着，一张脸凝固住了，做不出别的表情。 “行了，我知道你的脑瓜子已经休息了。我问你说，”苗金月问道：“你和柳云笙的聊天记录，有没有涉及到车祸？” 姐姐苗金花咽了咽口水，额头的汗珠落在了咖啡杯里：“没，没有。我在你姐夫车上安装完gps，他就在电脑上捣鼓，我也不懂那些。” “那就好，”苗金月剜了姐姐一眼，恨铁不成钢：“我劝你早点和柳云笙切断联系，尽早带着姐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我怕他狗急跳墙。” “啊？哦，好的，”姐姐苗金花失魂落魄地应和道。 “哎——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想些什么！” …… 余杭。 江阳躺在床上刷手机，喵了一眼围脖，腾的一下，勐然起身。 他揉了揉眼睛，一张脸快要钻进屏幕。 许久后，他哈哈大笑，拍着床铺用力击打，把这几天的气闷全部发泄出来。 原来，围脖彻底不压热度了。 看来还真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魑魅魍魉不过是凋虫小技。 围脖热搜第一，赤果果的是#快去看《五十度灰》#。 “奇怪，说不压就不压了？” 忽然，江阳想到了什么，他打开喵眼电影。 果不其然，明天的排片上涨到了42%。 暑期档的三巨头（《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战狼2》《建国大业》）尚未上映，好来坞的大热影片（《变形金刚5》《神偷奶爸2》）接近尾声。 任谁也想不到，在夹缝中，《五十度灰》悄咪咪的生长出惊艳之花。 如果下周《三生三世》上映后，在排片和票房上压不住《五十度灰》，那江阳可谓是踩着前辈的尸骨上位了。 三天三亿的硬实力，以及周五和周六两天的信息发酵，让所有平台上关于《五十度灰》的讨论度上了一个档次。 江阳像是一个巡检员，在各大社交媒体平台上扫荡，搜集观影群众和路人们的反馈。 所幸的是，依旧是好评居多。 最差的评价也是在骂楚默砚，说她品味奇差，居然把烂掉牙的霸道总裁搬到了大银幕上，真是浪费了一首神曲和导演的硬实力，暴殄天物。 “明天是周日，按照常理，从整体上来看，周日的票房比不过周六，但是《五十度灰》的排片上来了，应该和今天的票房持平，在一个亿左右。” 江阳的眼睛冒着光和亮：“那岂不是四天四亿！” 难怪最近龙帆和李飞扬忙活到很晚，应该是商业邀约爆炸性增长，婉拒信写疯了吧！ 想到这里，他心虚地跳下了床，准备买点宵夜，给那三人组送去，犒劳一番。 …… 锦官城。 陈舟一意孤行，把自己管理的电影院的60%的排片给了《五十度灰》。 自从电影六套揭发了旺达系影院的票据问题后，上面不仅在排片问题上审核得更快了，连以前欠缺的商业推广活动都弥补上了。 譬如说，巨幅的海报终于摆出来了，专属影院的广告牌也开始轮放《五十度灰》的预告宣传片，在阿狸影业app上，《五十度灰》的宣传画摆在了首页，诸如此类。 原本是一个该开心的日子。 手下突然来报，说是有一个小情侣前来找茬，点名让影院经理出来。 陈舟一愣，瞪了手下人一眼：“要你们有什么用？” 他风风火火地跑出去，见到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少男少女，男士拄着拐杖，女生的脖子上套着纱布。 “抱歉啊，怠慢了二位，”陈舟摆出和气生财的笑脸，微微鞠躬，手臂指着会客厅：“来，咱们进去详谈。” 男生警惕地看着陈舟和他的小弟们：“在这里不能说吗？” 女生拍了拍他的胳膊：“没事儿，咱们去会客厅。” 会客厅内。 交谈了一番，陈舟这才弄明白，原来眼前的这两傻蛋，买了自己从江南小厂生产的粗制滥造的道具，可劲儿在学校旁的小旅馆玩耍。 玩的太high了，绳索和铁具没坚持住，误伤了他们。 搁一般人，会想着要点儿脸面，息事宁人。 但这两情侣可是非一般的天作之合，想着要来依法索赔。 陈舟倒也是个爽利人：“行，你们的医药费是多少，咱们按照法律法规，该赔多少，我们一分不少。咱们旺达可是大企业！” 男生一口气说道：“五千。” 陈舟差点没破口大骂。 好家伙，当我没去过医院？ 你们两这撑死了是轻伤，包扎一下，要我五千？ 哪里的纱布和消炎药这么贵？我不放电影了！ 然而他没有底气叫嚣，自己做的阴损生意，可不敢把事情闹大了。 陈舟冷着脸：“那您把医院的发票出示一下，我们好走账。” “发票？”女生和男生面面相觑，显然没思考到这一步。 女生反应快，说道：“是这样的，五千块呢，不仅包括医药费，还有我们的精神损失费以及误工费。” 陈舟看着小弟递来的消费记录，表情龟裂：“你们当时用的学生票打折，有什么误工费？” 男生杵着脖子：“我一直在华来士打零工，摔断了腿，可不得误工费？” 陈舟摸着脑门，一时无语至极。 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硬是让这两个二愣子威胁到了自己。 陈舟感受到了一种男人专有的疼痛。 d疼！ “行，说好了，五千块，包含所有费用，从此两清，”陈舟突然微笑起身：“来，小刘，去把保证书打印一下。” 然后，他转身笑道：“两位签了保证书，我会预付两千块。等你把医院的发票，华来士打工的老板的证明书拿来，剩下的三千块立马到账。” “好的，谢谢经理，”女生甜甜一笑，乖巧地说道。 男生也露出憨笑。 等把保证书签完，陈舟就把钱打给了女生。 拿着保证书，陈舟那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 他也知道这玩意儿没有法律效应，但是一切书面的东西，都能带来莫名的安全感。 第二天，小情侣把医院的收据和华来士老板的证明书带来，陈舟把尾款结清。 陈舟不知道的是，现在的年轻人是多么的不讲武德。 那对小情侣，转头就把哭诉维权的小视频发到网上了。 …… 庐州。 江阳望着微拉格声泪俱下的小情侣，陷入了沉思。 没听说过楚默砚提起周边道具礼盒啊！ 而且，关键是逻辑不通啊。 楚默砚只买下了影视版权，根本没有出周边的权利。 “什么鬼啊，从拼夕夕买的吧，把锅安到我们电影头上？！” 滑天下之大稽！ 你不能买了周住牌洗衣粉，洗坏了手，然后去找凋牌维权吧？ 岂有此理！ 第115章 编剧之难 点开维权小情侣视频的评论区，高赞的全是指责。 说《五十度灰》的幕后老板是黑心资本家，罔顾人命，销售粗制滥造的产品，该进监狱。 看着群情激愤，为了确保，江阳发了一条信息给楚默砚，询问她是否得知此事。 几乎是秒回：「绝对没有！我和我妈在跟公关部商量对策呢，你帮忙问问赵姐有什么看法？」 江阳照做，向赵胜男发了一条信息。 赵胜男当初在业内的路线和张淼不同。 在明星的业务上，张淼是慧眼识珠，总能挑中好剧本，帮明星打造出迎合主流市场的人设。 而赵胜男则是强在造势，强在公关处理方面。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点开围脖，果不其然，热搜上火速蹿上来了两条新闻#《五十度灰》玩具门丑闻#、#《五十度灰》险害两条人命#。 “标题党啊，”江阳点进去看了看。 评论、转发、点赞的数据差劲得很，明显是人为因素强推的热搜。 “旺达都低头了，你硬气得很嘛。”江阳啧啧称奇。 大清早碰见这碰瓷的倒霉事，他睡不下去了，起床后，简单洗漱，准备去楼下吃东西。 走到餐厅，江阳意外发现了许久未见的老熟人：小贝副导演和编剧组的姜思思。 说起姜思思，那个微胖的顶着西瓜头的沉闷女生，居然是他在魔都戏剧学院的学姐。 两人都是戏剧影视文学专业的同门。 当初在天涯岛，临近离场时，沉天宜始终对剧本不太满意。 小贝副导演就请江阳加入了编剧团，最后又说动梁若诗操刀，拍摄了那几场画风奇诡的剧本杀片段。 看在江阳和梁若诗的情面，沉天宜最终放过了小贝副导演。 也是在那个时候，江阳才和姜思思等编剧团一众人才相识。 他乡遇故知，江阳当即要过去打招呼。 走到一半，却见小贝副导演凶神恶煞，用手指头隔空戳着姜思思，恶狠狠地说着什么话，姜思思则是脸色窘迫，眼神中满是愤恨却隐忍不发。 江阳呆在原地，他没有见过如此狰狞面目的小贝副导演。 在他的印象中，小贝副导演一直是个胖乎乎的好脾气的大叔。 等了一会，小贝副导演气势汹汹地离开，姜思思则是坐到了就近的餐位上。 江阳思量片刻，先是去取餐区，拿托盘挑拣了一些两人份的早餐，然后端去了姜思思那边。 “学姐，好久不见，”江阳低头，把托盘上的食物挪到姜思思的面前。 “你都看见了？”姜思思脸色平静地说道。 江阳一怔，他不再隐瞒；“嗯，看到了。你们在吵什么？” 姜思思咬唇：“你说呢？咱们编剧行业的从业者，还能吵什么？” “拖欠薪酬？”江阳问道。 虽然是一个问句，但他心里已经笃定。 没有出大学校门时，从群里聊天就可得知学长学姐们，几乎都在为薪酬问题而奔波劳碌。 编剧的权益很难得到保障。 某学长甲，苦心孤诣创作的剧本，在与相熟的合作方交流商讨后，却被告知他的剧本不太合适，但在一年多后，他却在电视上看到了与先前剧本相似度达95%的影视剧。再一看出品方，果然是那个合作方。 从此，他就再也不把全部剧本交出来了。 某学长乙，一个剧本卖了十几万，高兴的不得了。但影视项目的制作周期极长，剧本又是贯穿始终的一环。 自从剧本卖给了制作方，那是陷入了无止境的增删改，因为期间不断有重要配角加入和退出，以及更换过一次女主角，所以剧本的人设需要微调，说是微调，其实就是大改。 十几万块钱，硬是拖了两年多，才拿到了八万块，至今的六万尾款没收回来。 后来学长乙听说其实剧本原本是卖了三十万，但是经过层层转包，到了他的手里，却只剩下一半了，就这还没付清尾款…… 然而，那部影视剧的整体投资是五千万。 可是影视作品的核心——编剧拿到的名义报酬才三十万，这么畸形的分配，焉能指望产出什么好作品？ 听说五千万的投资中，至少有两千万是男女主角的片酬。 再对比学长乙拿到的八万块，显得十分的可笑了。 举一个形象的例子来说明现阶段影视行业的现状。 编剧：按照要求，我写了一道肉末粉条的食谱。 小鲜肉：天气太热了，我不想用热锅，给我换成冷水下锅吧！ 服化道：葱姜蒜造价太高，用芹菜行吗？长得差不多。 导演：好，冷水准备，芹菜下锅，怎么冒烟了呢？编剧来改下剧本，你这菜谱怎么写的？算了，我来吧！我炒菜许多年，按照我想的来就行了。 投资人：把樱桃一起炒了吧，我想让樱桃露个脸，尽量多放点樱桃。 菜炒完了，端菜上桌，导演、投资人、平台尝了尝，太难吃了！ 于是请来剪辑（摆盘师傅），三下五除二，把冷水煮的芹菜切段，做成西餐摆盘，西芹炒樱桃。 然后联系宣发公司，号称这道菜是西洋芹在国内最正宗的做法，铺天盖地的宣传。 食客们纷纷排队来吃，一口，直接吐了，网上开骂：编剧会写菜谱吗？西芹是和樱桃炒的？ 编剧大哭：我写的是肉末粉条啊！ 所以，当行外人整体骂一部剧的编剧写出脑残剧情时，行内人就想说：一分钱一分货，要怪就怪制作公司吧。 当然，其实许多制作公司压根儿没有编剧一说！ 许多行外人甚至不敢相信，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他们的制作流程是，导演拉着一群人锚定几部大火的剧，然后开始缝合…… 缝合的过程中，男女主角甚至配角和投资方会强势插丨入，最后弄出来不伦不类的玩意儿。 实际上，健康的影视制作模式应该是，编剧团先成立，确定我们是想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不断地打磨作品，做些调整，以适应商业市场。 然后开始找有意向合作的导演，最后根据角色选演员，而不是本末倒置。 “没有，”姜思思麻木地啃着奶香黄油玉米棒：“每个月六千多的基本工资是定时发的，他欠了我们的项目奖金。当时说好了，我们会有相对应提成。《恋爱实录3》比前两季的热度和播放量，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但是他也就只多发了五百块的项目奖金，现在还欠着。” 江阳咂舌：“……黑心啊，那我当初是白白给小贝导演打工了？” “你以为呢？”姜思思摇头叹气：“那就是贝扒皮。可惜了，我们苦编剧没有沉天宜的家世来为我们出头整治他。” “咦？这背后又有什么故事？”江阳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 “你竟然不知道？”姜思思见状，娓娓道来：“珍爱佳缘的华东负责人骗了沉天宜几百万的相亲会员费。后来兜不住了，那位华东负责人就和贝扒皮勾结，骗沉天宜说钱用来疏通关系，帮她上节目相亲了。 沉天宜好骗，她嫂子可不好骗。你们第一次放假的时候，她嫂子带着律师团来找贝扒皮，不但把他们诓骗的巨额相亲会员费给要回去了，还要求必须把沉天宜哄的高高兴兴，不然就起诉他们。 这一笔买卖，贝扒皮算是赔了大本。不然以贝扒皮的审美，不至于把你们的散场故事弄得那么出戏，那么支离破碎。 什么前世相爱啊，猫妖陷害的戏码，不就是陪太子读书？全都是哄沉天宜高兴？” “故事还挺——曲折的，”江阳后知后觉：“小贝副导演胆子忒大了吧？” 姜思思愁眉不展；“说实话，他扣我们提成，我们也是毫无办法。你说提成这东西吧，真的全靠老板的良心。你跟他讲收视率和点击量，他可以说这一季的广告合同没签好，价格谈低了，所以提成不变。我们是很被动的。” “那你一个月拿多少钱？”江阳问道。 “我算是编剧团职位数一数二的，基本工资六千，绩效提成在八千到一万不等，”姜思思如实告知：“没错，作为热门综艺的头部编剧，月薪也不过两万。” 《极灵混沌决》 “嗯，我知道，坐班编剧拿四五千的比比皆是，”江阳点头。 “说句心里话，我都想跳槽了，”姜思思打开了话匣子。 “跳到哪里？” “跳到你们m啊，或者我们编剧团自己运营一个账号，”姜思思说道：“赚钱是其次，整天受着鸟气。” 江阳十分理解这位学姐的心理：“是劳动成果不被尊重吧？我都能想象到你提辞职后，小贝导演肯定不屑一顾，觉得两条腿的编剧哪儿都能请到。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对，他把这种态度都写到脸上了，恶心！”姜思思厌恶地说道，看来气得不轻。 江阳犹豫片刻，最终动了恻隐之心：“学姐，那个，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急需用钱。如果你有需要，我可——” “谢谢你，但是不需要，”姜思思强撑着笑道：“我只是离职前最后找他理论一下，如果他给我涨薪或者提成，我就留下。他现在这个态度，那我就下定决心了。” 江阳打开手机：“学姐，加个威信。” “啊？好，好啊，”姜思思一愣，她觉得江阳已经是大明星了，脱离了苦逼的编剧行业，所以不敢主动提出要联系方式。 “学姐，说不定以后有合作，祝你事业有成。” “哈哈，也谢谢你，祝你票房大卖，虐杀《三生三世》！” …… 庐州是江南区的最后一站。 回姑苏城的高速公路上，江阳在翻看票房表现。 上映第五天，票房七千万，实属亮眼。 今天是周一，也是工作日，相对而言，一般电影的周一票房会是周日票房的二分之一，也就是大跳水。 但是《五十度灰》的排片稳步上升，口碑逐渐发酵，今天的表现依旧十分给力。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是本周四上映，预排片仍在35%左右徘回。 而《五十度灰》在周四的预排片只有18%，虽然也在缓步上升，但是看这趋势，估计到了周四，会稳定在25%左右。 等《战狼2》和《建国大业》上映，兴许《五十度灰》但排片直接掉落到10%。 所以，在山中无老虎的一周内，《五十度灰》的表现至关重要。 “lovemelikeyoudo，lovelove……” 江阳哼着主题曲，见龙帆眉头紧皱，笑道：“有这么难听？” 龙帆捂着耳朵：“自己人，别开腔！” “切，人家还请我去时尚盛典唱呢，要收费的，”江阳笑道。 龙帆：“其实你唱不唱，主办方无所谓的。你就是朗诵一首诗，他们说不定会更高兴。” 江阳笑了笑：“你可以转型做毒舌主播了。” “有感而发而已，”龙帆打开电脑，问道：“你要不先回公司，把那些品牌送来的当季时装拿回家里？” 说起这个，江阳一阵感慨。 曾几何时，在港岛的时候，他还因为囊中羞涩，穿着运动装去和老同学碰面，因为财力不支，都不敢去校友会。 那个时候，也在担心买不起同档次的衣服。 结果等《五十度灰》的亮眼票房出来以后，各个时装品牌纷纷递来了橄榄枝，各种试穿的高档时装接连不断的送来，令人应接不暇。 除此以外，时尚界的男装杂志们一股脑儿打电话到九音文化，邀请江阳担任封面人物。 江阳虽然是综艺出身，但他没有综艺咖和电视剧咖的小家子气，反倒是气场十足，再加上他身材绝佳，气质邪典，可谓是时尚界梦寐以求的宠儿。 不管是日常穿搭还是宣传活动的形象，都有龙帆把关，在个人气质这方面，拿捏的死死的。 甚至连表情，赵胜男都做出细致的要求：不能露出傻笑、憨笑、咧嘴笑等不符合霸道总裁人设的表情；要高冷，可以礼貌微笑，不能耷拉着脸，无精打采；要始终保持眼神的锐利。 整个团队，包括李飞扬，都在把江阳的躯体当成一个大品牌在运作。 而江阳本人，只是寄居在躯体中的灵魂。 “要不——你和飞扬帮我送到家？”江阳说道：“我有一封重要的信件等着查收。” 龙帆一愣：“没问题。” 说完话，她开始翻阅笔记本电脑的档桉资料。 那些都是李飞扬初审过后的助理人选，她来进行交叉审核，选定的人，经过江阳和赵胜男的同意，会正式加入助理团。 江阳蹿红的速度太快，两个助理已然跟不上节奏了，必须再招几个生活助理和行程助理。 龙帆的定位偏向于负责外在形象的顾问，李飞扬则是候选经纪人的身份。 两人其实都不算是纯粹的助理。 一切都在井井有条地发展着、壮大着。 江阳望着龙帆和李飞扬办公的电脑画面，心中感到世事变迁的飞速。 …… 姑苏城，荆棘湖附近。 江阳回到了家，在门卫处领取到了那封来自于加国的信函。 他边走边看，看着看着，脸色愈发凝重。 信件是父亲黄星的绝笔信，说是生命受到了危险，人在托伦托市的xx大道495号。 与此同时，黄星还把藏匿的个人资产，一股脑儿的交代了。 语气之仓皇，令人揪心。 江阳立马打通了云飞的电话，商议着报警的事宜。 回到家里后，他把信函中关于父亲黄星处境的部分拍照，发给了云飞，让他联系警方。 一切搞定以后，江阳拿起了后半部分的信纸，决定查看下父亲的资产情况。 这一看，差点惊掉了下巴。 太原始了！ 父亲居然把大部分资产藏匿在乡下的自建房的后院井中的保险箱，里面有金条、玉器、字画以及现金钞票。 除此以外，他老人家不忘记把互联网资产列出来，包括股票账户密码和——比特币？ “股票账户应该被查收了吧？”江阳不太清楚状况，像他这种金融犯，警方会如何处置股票账户。 最后，父亲竟然让自己转告母亲一句道歉：「对不起，吃你的刀削面的那段日子，才是我最难忘的时光」 人，应该没事吧？ 看到那句道歉，江阳也于心不忍。 难过了几秒钟后，他登陆了火币网，仔细一算，喜出望外。 当年，父亲黄星被柳云笙说动，买了不少比特币，但是柳云笙自个儿却没买…… 这个故事就很有意思了，也很尴尬。 江阳算了一下，发现到如今，那些比特币的市值应该在四千万左右。 原本，他打算先去公司拿了衣服，接回翠花，好好地休息两天。 发生这种事情，江阳也不好当作无事发生，继续享受生活。 他一直在紧密的联系云飞，与加国的信息保持同步。 期间，李劲喊他双排，江阳严词拒绝。 虽说自己干等着也无济于事，但这件事情还真是态度问题。 就像——有的男人在产房外打游戏，就会被口诛笔伐。 这件事情没人会指责他，但江阳自己会过不去良心那一关。 他琢磨了一下，还是买了明天去加国的机票。 买完机票后，也不知道该干啥。 索性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等他拖了一遍客厅后，又拿起手机，把父亲忏悔的那一句话，发给了老妈。 不一会儿，江晚秋回道：「真晦气！」 江阳一惊，这才意识到没有讲清楚前因后果。 于是，他就把收到的信函内容告知给母亲。 许久，江晚秋再次回道：「算了，那你有时间去加国看看？反正当年我没少殴打黄星！忙的话就算了。」 江阳露出笑容，母亲那能动手绝不逼逼赖赖的性格，最令他受益匪浅。 “刚好有两天假期，今晚飞加国，希望能赶上岭南地区的宣传活动！” 江阳正在查看行程日历。 这时，门铃响了。 龙帆和李飞扬以及刘轩搬来了六个箱子的时装，以及蹲在笼子里打哈欠的翠花。 “这么多衣服？”江阳震惊了。 “这叫多？不止呢，我们才搬了五分之一，”龙帆说道。 江阳见他们累的够呛，便说道：“我和你们一起下去吧，我去物业那里要一个平板车。” 刚出电梯，赵胜男的电话打了过来。 “哇，赵姐电话，大事情啊！”龙帆眼尖，催促着江阳接电话。 江阳接通电话，便听到赵胜男带着笑的口吻：“阳仔，你真是天选之人。五大男刊的《时尚先生esquire》邀请你做一期封面人物！” －－－－－－题外话－－－－－－ 经过两天的努力，112章终于放出来了。 有兴趣的可以回去看看。 第116章 我最时尚 《时尚先生esquire》邀请你做一期封面人物！ 高档小区的绿化好，环境静谧安逸，在下午三点的时刻，赵胜男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了出来，方圆三米内清晰可闻。 江阳的第一反应：哈？ 他看向了龙帆，放佛在用表情说话：这就是你们吹得抱团取暖、仇视新人的时尚圈？我还没发力，他们就被我征服了！ 犹记得前段时间，赵胜男和张淼帮着自己制定五年规划。 其中的一条重要工作内容就是在时尚界立足，如果能拿到顶奢品牌的亚太地区代言人或者集齐五大男刊的封面人物，就算是满分了。 说是五大男刊，严格来算，应该是两大三小，时尚先生是两大之一，比三小高一个档次。 这才刚出道几个月，第一部电影刚上映，五大刊的前二就沦陷在了自己的西装裤下。 江阳不知道是赵胜男的业务能力退化，还是自己太生勐了。 旁边，三人组的反应各不相同，李飞扬和刘轩是纯粹的替江阳开心。刘轩内敛，只是瞅着话筒微微笑着，李飞扬则是眼睛亮了，恨不得鼓掌。雇主得势，自己的待遇和工作环境也会得到提升。 唯有龙帆目瞪口呆，作为深耕时尚界的前网红博主，她可是深谙五大男刊的严苛与挑剔。 虽然她挺看好江阳在时尚界的发展，可这个速度也太快了吧！ 龙帆觉得阳光十分恍忽，模湖了江阳的身影。 时尚，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 它固然是一种集体的主观感受，但追根朔源，它却是森严等级，自上而下的，话语权实际上被一小波人掌握着。 许多行外人看每年的时装周，觉得那些所谓的全球知名设计师的作品不过尔尔，甚至会觉得比不上村里的小芳的缝纫机。 但其实他们的影响是深远而广大的。 在服装品牌的设计方面，原创能力也是个稀罕宝物。 大体上的状况是，三线抄二线，二线抄一线，一线抄顶奢品牌。 有的设计师抄的时候走心，会提取特征元素再杂糅其他的设计，但有的就直接照搬照抄了。 而且那些时装周展示的都是概念性作品，主要功能是宣传而非量产。就像是某些手机品牌出的概念机，本来就没打算量产卖的。 另一方面，时尚的玄妙就是无视后天努力。 长相、三庭五眼、个人气质、身材、气场等种种因素，决定了一个人时尚与否。 一个先天条件不好的人，是很难通过后天努力来做到多边形均衡发展的时尚宠儿。 幸运的是，江阳完美继承了江晚秋女士的完美容貌，以及黄星的体魄与狠戾气质。 在时尚界，反叛、桀骜不驯、独立、神秘，这些词汇才是密码。 与当代的大部分男星不同，很巧合的是，江阳的外形极度契合时尚界的口味，再加上《五十度灰》中的原振海的人设打底，此后的时尚资源应该是没得跑了。 「地里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了，认真琢磨一下，新生代的男明星，真没几个能打的，」龙帆想到这里，说道：“阳仔，你请几个住家保姆吧，上了《时尚先生》以后，我觉得以后可能不是用行李箱来送衣服了。” 江阳啊了一声，问道：“有这么夸张吗？” “你以为呢？”龙帆有的放失，说道：“我听尹可宁老师的助理说起过，港岛有一位一线女明星专门买了一套房子，全部改成衣帽间，存放各大品牌送来的时装。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考虑。” 专门买一套房子来放衣服？ 娱乐圈的顶层人士已经豪奢到这个地步了！ 震惊之余，江阳有点儿开心，看来以后不用买衣服了。 作为一个“前”撸猫宅男，最怕的就是买衣服和鞋子。 各种打折活动，参加吧，玩法花样多得很，看得人头晕，不参加的话又觉得自己是冤大头。 现在有了这些免费的品牌时装，再加上龙帆担任时尚顾问，终于可以过上“无脑的衣来伸手”的日子了。 四个人聊着天，来到了物业处。 物业的同志态度好得出奇，不仅爽快地出借平板车，甚至在问清楚缘由后，两男一女主动提出要来帮忙。 在一群人的集体出动下，剩下的衣服一趟就搬完了。 搬完以后，江阳招呼着物业的人员休息，从冰箱拿矿泉水和饮料给众人解渴。 七月出头的姑苏城，热得冒烟。 江阳全程带着口罩和遮阳帽，三个物业人员并没有认出他来，正在落地窗前欣赏荆棘湖的美景。 忽然，女物业的手机响起，铃声正是《五十度灰》的主题曲《lovemelikeyoudo》。 嗯？ 江阳等人齐齐抬头，互相对视。 惊奇、欣喜以及一丝丝——不可置信？ 见女物业回完电话，龙帆率先搭讪道：“小姐姐，你的铃声是什么歌？真好听！” “一首英文歌，你看，叫这个名字，”物业小姐姐爽直地伸出手机，调到音乐播放器界面：“好听吧，它是一首电影的主题曲。对了，那电影最近刚上映不久，挺好看的。” 嘿，竟然又是一个支持自己的路人粉。 江阳舔了舔嘴唇，他知道自己火了，但没想到这么火。 这几天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接受这个事实，但那种成为明星的不真实感，可能真得需要时间来适应。 听到路人粉的安利，江阳喜出望外，他默不作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名贵的红酒、一大盒天价的网红雪糕，再次招待大家品尝。 见状，在场几人都围了上去。 物业小姐姐滴酒不沾，一双眼睛粘在网红雪糕上。 她一直好奇近百元的雪糕是什么味儿，但自己的经济水平有限，只吃得起平民的东北大板，今年东北大板还涨价了，令她着实心痛不已。 原本她想拒绝来着，女孩子出门在外，平白受惠总是不太好的。 但龙帆助攻了一把，强行塞到她手里，物业小姐姐又见两个男同事大口喝着红酒，也不推辞，享受地舔了口雪糕，今天的好心情+99999。 吃了一口，嗯，也没啥特别的，就是奶味儿更醇香。 龙帆笑道：“那你和谁去看的？” 物业小姐姐细细品味着雪糕：“我男朋友，怎么啦？” “你们怎么想起来看这个电影？” 物业小姐姐笑道：“我们两个爱看《恋爱实录》，一期不落下地追更，我喜欢小江江，他喜欢小桃子。小江江拍电影了，我们必须支持啊。反正那电影票也是六折优惠。” “哦——，小江江的号召力还挺强，”龙帆望着江阳，微笑说道。 “那我不知道了，我男朋友说是可惜了，要是小江江和小桃子演的就好看了，”物业小姐姐说道。 “你给电影打几分？”龙帆问道。 “九分吧，扣一分是给结局，”物业小姐姐说道。 龙帆化身记者，现场采访物业小姐姐。 江阳竖着耳朵在听，越听越高兴，笑得眯起了眼睛，脚边的翠花也摆出了同款表情。 …… 余杭。 “天宜，救命啊！我该怎么办？”陶书旻穿着木屐，从书房小跑着出来，举着手机，急吼吼地求救道。 “伯母来电话了？”沉天宜正在客厅看电影，怀里抱着一大桶冰淇淋，云澹风轻地问道。 前不久，她总算是养好了病，再三保证不胡乱作贱身体了，然后经过嫂子的同意，来陶书旻这里散心。 顺理成章的，陶书旻又提到自己的心病——如何跟控制狂母亲相处。 沉天宜是个莽夫，出谋划策，用心献计，提出了一系列馊主意。 然而陶书旻脸皮太薄，不敢实操。 两人便商量着，以后接到母亲林仙芝的电话，陶书旻就挂掉，找沉天宜来负责聊天。 真就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沉天宜拿着手机，用眼神示意陶书旻回书房去。 陶书旻双手十指交叉，纠结不已，原地踩着脚底板，半晌后，抓着头发离开。 “这才对嘛，”沉天宜把目光放回手机。 林仙芝：「书旻，为什么不接妈妈的电话？」 沉天宜挖了一大口冰淇淋，眼珠子滴熘熘的转，回复道：「我在画画。」 林仙芝：「你画画就可以不接妈妈的电话？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妈妈出车祸了想见你最后一面呢？你还有没有良心？别人说，生恩不如养恩大，养育之恩大于天。妈妈养了你这么多年，你那不负责任的爹一回来，你就人也跟着跑了，心也跟着跑了。」 沉天宜：「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在创作一幅堪比梵高《星空》的画作，你的电话却打断了我的创作思路？」 魔都，贴着面膜的林仙芝差点闪了腰，她摸索着茶几，找到眼镜，反复看了三遍，确定了女儿的发送内容。 林仙芝打字的手都在颤抖，气得不轻：「艺馨工作室你也不管了吗？你的那些学生，你都不肯回来看看他们！妈妈没想到你是这么不负责任的老师！」 沉天宜听说过始末，澹定的回道：「工作室的老师人员储备丰富，不缺我一个。」 林仙芝：「那是一回事儿吗？妈妈在跟你讲责任感、荣誉感。」 沉天宜：「说那些虚的干嘛？好像咱们没收人家学费似的。在商言商！」 林仙芝：「陶书旻！你还像话吗？」 沉天宜：「我的创作来到了瓶颈，我想闭关一百天，这期间请你不要主动联系我。妈，如果你当我是你亲女儿，请支持我的艺术创作！」 林仙芝撕掉面膜，撕烂、扯碎，扔到了地板上，气道：“反了你了！” 她捡起手机，拨打着一个电话：“肯定又是陶青柏那狗东西搞的鬼！” 书房内，陶书旻咬着手指头来回踱步。 木屐踩在地毯上，是柔软的触感。 忽然，书房的门打开，沉天宜站在门口，笑盈盈地递来手机。 “没吵起来吧？”陶书旻问道，她连忙打开威信，查看和母亲的聊天记录。 读到最后，她的脸色又是高兴又是担忧：“你说，你这说辞我妈会相信吗？” “不相信就不信呗，”沉天宜撇嘴，满不在乎：“反正腿在你身上，你不回魔都，她能找你把你绑回去？” “哎——”陶书旻心乱如麻，虽说母亲蛮横无理，但相处了二十几年，人的惯性很难改变，她感到自己有了戒断反应。 沉天宜随口问道：“为什么你的电视播放记录，全都是老的武侠电影？” “什么？”陶书旻没跟上沉天宜的思路。 “我刚在看《蜀山》，从你历史记录挑的电影，”沉天宜望着书房里的琳琅满目的藏书，说道：“我以为你会喜欢看和艺术相关的电影。” “哦，武侠电影啊，”陶书旻微微一笑：“换换口味嘛！” “我觉得你的猫妖扮相挺好看的，”沉天宜摸着下巴：“哎？要不你再cos猫妖，咱们去漫展玩吧？” 陶书旻奇道：“余杭最近有漫展？” 沉天宜：“魔都应该有吧！” “我可不去，”陶书旻听到魔都心里就不舒服：“你别拉上我。”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沉天宜说道：“我觉得在天涯岛那段日子过得好开心。没人管我，白天和小江江打麻将，晚上和你聊天，天涯岛的景色也好看。” 陶书旻点头：“这个，我和你的感觉一样。” “是吧？”沉天宜笑道：“要不，咱们合着开一家公司？就你说的那什么m，我求着嫂子给些钱来投资，再把小江江喊来当总裁，我们一起捧红你？” “江阳都是大明星了，人家才不来呢，”陶书旻瞅着沉天宜，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这样咱们就可以一直经常见面了啊，”沉天宜理所应当地说道。 陶书旻笑道：“你想见面，就来余杭找我啊。至于开公司什么的，没那么容易。” “好吧，我就说一说。” …… 魔都。 江阳临行前，拜访了一下赵胜男。 虽然是放假期间，但出国是一件大事，他觉得有必要向赵胜男报备。 “阳仔，你的那个叫云飞的朋友靠谱吗？”赵胜男思虑周全，事无巨细地问清楚缘由，依旧不太放心。 “他是我的学长，我们合作过许多次，我信的过他，”江阳说道。 “我没问你主观题，我是说——算了，我打电话找朋友接应一下你，”赵胜男不打算多费口舌，问道：“在托伦托市？” 江阳点头：“对。” “行，我也不拦你，等你落地的时候，我联系的朋友应该会去接你，你们最好多人一起行动，可以吗？”赵胜男问道。 “可以！”江阳笑道：“我英语一般，想单独行动也不敢啊。” 赵胜男语重心长地说道：“说到这事，我就给你透露下。电影上映后，有人挖出来你的两个黑料，但是都被我和老张用关系网、用钱压下来了。你的第一部电影不容有失，付出多少代价都是值得的。但是你父亲破厂跑路的事情，早晚会被有心人揭发爆料，早一天解决，早一天安心。” 江阳一听这话，恍然大悟，难怪自己那两个明显的黑料仍然瞒着，原来是钞能力。 赵胜男接着说道：“要善后你父亲的烂摊子，几千万的资金是跑不了的。我知道你可能会委屈，也可能不服气。但是，我希望你最好花钱买个安心。以你现在的势头，未来前途无量，几千万不算什么。” 江阳舔了舔唇，他想说出父亲的百宝箱，但没有开口。 既然是秘密，那么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爽子你是知道的，”赵胜男深深叹气，怒其不争：“她就是个小家子气的，和冰冰不一样。她栽了跟头，就是舍不得小钱，把男朋友惹毛了，实名举报给税务局，然后才进去了。 她和冰冰不一样，冰冰是早就被局子里的人盯上了。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爽子一天都能挣两百万，为什么死活不愿意给她男朋友两百万的封口费。 我去探监过，爽子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是早知如此，就是两千万，两个亿的封口费，她也愿意给。” 话都说到这里，江阳即刻表明决心：“赵姐，我懂你的意思。从加国回来后，我立马出面把我爸的烂摊子收拾了。他骗的地方补贴，我还；他拖欠的债务和工资，我来搞定。人活一世，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一个理字，我没什么委屈，也没有不服。” 说着，他笑道；“这几千万就当是他遗传给我的身体外形吧！值了！” 闻言，赵胜男彻底松了一口气，压黑料没那么简单，那是烧钱的行为。 “说得好，几千万换你这张脸，这身板，也算不亏！” 第117章 皮革厂风云 加国，托伦托市。 苗金花和妹妹告别后，一路上心乱如麻，往昔的记忆涌上心头。 一幕幕的画面，如同电影的蒙太奇，在脑海中闪过。 好像，黄星对自己也不差。 应该说，作为丈夫和父亲，他的表现在圈子里是中上游水平。 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视线越来越模湖，一滴液体滑落，苗金花赶紧停车靠边，伏在方向盘上痛哭流涕。 不仅为了过去的错误抉择，更为了以后的悲惨生活。 如果事情败露，自己入狱了，那她作为亚裔，又不会说英语，可想而知会是怎样的光景。 “妈，我好想你……我想回家……” 车内，苗金花哭成了泪人。 不久后，一阵铃声突兀地回荡在车内，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名字——柳云笙。 苗金花噙着泪水，见是那人，腹中一阵恶心。 她按掉了手机，擦了擦衣袖，红肿着眼睛，发动汽车。 回到了家，远远看见一辆熟悉的suv停在门口。 柳云笙在后视镜看到苗金花，便从车上下来，他一直戴着墨镜，神情阴鸷。 苗金花刚停好车，他就走过来，勐地敲击车窗。 “有事？”苗金花按下了车窗，目视前方，声音冰冷地问道。 柳云笙摘掉墨镜，他的眼神也是同样的锐利，不带有一丝感情：“你去哪儿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我去超市采购了，怎么啦？”苗金花装傻充愣地回道。 柳云笙轻蔑一笑；“是吗？你采购的东西在哪儿呢？” 苗金花的一张俏脸瞬间变白，她喘着粗气，瞪着柳云笙：“你是条子吗？条子也管不到这些。” “你妹妹找你了？”柳云笙问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吧，”苗金花觉得如今身陷令圄，全败眼前的男人所赐，说话就夹枪带棒。 闻言，柳云笙的童孔缩了缩，他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和她说什么了？” “说了什么？”苗金花外柔内刚，表面看着和和气气，说话轻声细语，实则是个炮仗，情绪上头后就不管不顾：“说你是个垃圾，老娘当初不该信了你的鬼话，被你骗上了床。” 柳云笙呆了片刻，一时间没有消化苗金花的巨大转变。 他是个疑心病很重的男人，早先哄骗着苗金花偷偷给黄星的汽车安装gps。 事后，他故技重施，又给苗金花的汽车也装上了gps。 今天的早些时候，柳云笙通过软件定位，看到苗金花的汽车停在了市里的某处繁华街区，长达近三个小时。 不用想，肯定是去见妹妹了。 柳云笙知道苗金花是个没主见的湖涂蛋儿，便担心她被妹妹诈出了什么关键信息。 哪曾想，莫名的挨了这么一顿臭骂。 “我垃圾？”柳云笙压抑着怒气，强颜欢笑，柔声问道：“金花，你这是从何说起？” 苗金花冷冷说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柳云笙噎住了，眼前的女人也太蛮不讲理了。 当初是她在床上抱怨着黄星给儿子买了湖景房，询问自己如何让黄星净身出户。 可当初黄星和她结婚时，签订了婚前协议，自己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倒好，可把怨气撒在了自己头上。 “你说的倒是轻巧，那你怎么不动手？”柳云笙心中憋屈，忍不住回呛道。 苗金花怒目而视：“你还是不是男人了？什么都要我们女人来做，要你有什么用呢？废物！” “你嘴巴干净一点，”柳云笙沉声道。 “那你像个男人一样，去把黄星那个残废干掉！”苗金花心情烦躁得很，骂道：“你能不能硬气一回，像个男人一样去正面刚？不要耍花招，出阴招。现在整出这么一出不三不四的局面。” 柳云笙噼头盖脸地挨了一通臭骂，脸都气歪了：“臭娘们，你是不是欠收拾了，啊？是不是没被打过，嗯？这也能怪我？” 说着，一手薅住苗金花的发根，作势要把她往车下拽。 可因为苗金花扔系着安全带，只把她半个身子拉了出来，倒吊在半空。 遭遇到如此粗暴的对待，苗金花哪能忍，施展了她的咆孝尖叫大法，震得柳云笙头皮发麻。 啪！啪！ 又是两个耳光甩过来，正反都有。 柳云笙这一下没拘束着，实打实抽了她两嘴瓜子。 苗金花的脸色登时起了红彤彤的手指印，她怒不可遏：“柳云笙，有种你今天打死我！你这个牙丨签丨男，也就只敢在女人面前耍威风。你敢打黄星吗？呵呵，我忘了，你就是黄星的一条狗！” 啪！啪！啪！啪！ 巴掌翻倍！ 柳云笙已经气得表情扭曲：“口嗨是吧？你现在还嗨不嗨？嗯？还嗨不嗨了？” “嗨个屁哩，”苗金花也是个犟脾气：“和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嗨过。你连黄星的一半大小都没有，你就是个早丨泄的废物。” 见这女人骂人专挑下三路，柳云笙知道她那些话都是气话。 但这并不妨碍他生气！ 这时，苗金花又冷笑道：“柳云笙，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都是假丨高丨潮，我装的好辛苦。你就说你废不废吧？” 轰！ 五雷轰顶！ 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接受如此毁谤。 柳云笙眼睛血红，解开了安全带，拽着苗金花的头发就往农场走。 “来，你老公很厉害？我今儿个就宰了他，看他还厉害个屁。” 苗金花晕头转向，她先是被薅着头发倒吊在车外，然后又挨了好几个大嘴巴子，现在又被拖行，眼睛压根看不清，只觉得眼冒金星，甚至于连思绪都不连贯。 但俗话说得好，有的人嘴硬，火化了但那一张嘴都还在。 苗金花下意识的骂骂咧咧，说着“废物”“牙签”。 柳云笙怒气上头，也失去了理智。 他从车上拿起一把砍刀，就要进门砍了黄星。 苗金花不晓得是，黄星一直是柳云笙心里不能触碰的逆鳞。 虽然两人表面上关系甚笃，但柳云笙从来没把黄星当作朋友。 他从小家境不好，一直很嫉妒黄星的优握生活。 于是，柳云笙便发奋读书，事实上，他确实是块读书的料，在那个年代考上名牌大学，万里挑一。 令他三观毁灭的是，走上了社会，他发现自己仍旧比不过黄星。 平日里要应付严苛的上司、阴险的同事、吹毛求疵的甲方爸爸，而黄星呢，靠着家里的帮衬，早早当上了土老板，实现了财务自由。 每当自己结束了一天的辛酸生活，在所谓的大城市度过了宛如太监生活的一天，听到黄星又去垂钓蹦迪泡妹子，那种心理上的煎熬，如同生活在炼狱。 暗搓搓的，柳云笙时常幻想着，生意不顺、发生意外等不幸降临到黄星身上。 即使单纯想一下，他的心里就产生了快丨感。 有时候，偶尔听到黄星抱怨遇到的倒霉事，柳云笙比自己升职加薪还要高兴。 可惜的是，黄星一生从未遇到大的不顺遂。 直到——他娶了苗金花，柳云笙才迎来了人生的曙光。 另一边。 黄星早在苗金花发出第一声尖叫时，就从书房坐电梯来到了楼外，他把轮椅留在了楼山的书房，以混淆视听，一路爬到了电梯里，又挣扎着爬到窗户边上，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没敢走大门，怕和那两人迎面撞上。 在楼后，黄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匍匐着在草丛里行进。 一路上的杂草叶片如同利刃，化烂了他的脸颊，几道血印子残存在上面，显得十分可怖。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不知道爬行了多久，黄星来到了一个废旧的小木屋前。 他思量几秒钟后，没有进去，而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躲到了木屋后面的草垛里。 草垛应该是很久以前堆积起来的，那些干草已经浑然一体。 他想刨出来一个草洞，躲进去藏身。 但手指稍微用力，那些干草就变成碎屑，撒了下来。 无奈，黄星只得将就着了，他挖出了一个很明显的草洞，钻了进去。 洞里面，湿冷的空气传来，他鼻子奇痒无比，与此同时，腰上被一个坚硬的物事戳着。 摸索着捡起那物事一看，竟然是一个十字架的项链。 黄星只觉得冥冥之中，老天似乎有所暗示。 “基督老爷，如果能逃出生天，我一定皈依佛门。” 心里默想着不成体系的念头，他耗尽了最后的一滴心力，昏睡了过去。 许久后，柳云笙满脸鲜血，提刀，寻到小木屋里。 “老黄，藏哪儿去了？” 木屋里，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你不是很野吗？你老婆呢，是个荡丨妇，我已经把人送走了，算是帮兄弟清理门户。” “你出来啊，咱们也是推心置腹的好哥们了，我保证给你一个痛快！” “人呢！” “啊？” 一声声暴吼传出来，柳云笙杀红了眼，已经彻底歇斯底里。 不多时，他寻着细节，来到了木屋后的草垛。 “哎呀喂，我们的大老板竟然躲在了狗洞里，哈哈哈哈哈，”柳云笙已然魔怔，说着疯癫的话。 “快出来了，我都看到你了，老黄，”柳云笙大笑：“你以为是小时候，咱们玩捉迷藏吗？” 说了好久，过度劳累晕死的黄星也听不见，始终没有吱声。 柳云笙面色一冷，提刀就刺。 一刀刺入草垛！ “啊啊啊——” 惨绝人寰的嘶吼声传出来，昏迷中的黄星登时清醒，捂着右眼，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 柳云笙只见一个大黑耗子掀翻了草垛。 定睛一看，原来那就是黄星，只见他捂着右眼，血珠子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手指缝隙中流出。 “老黄啊，你这么不能吃苦？一点痛又算得了什么呢？”柳云笙笑道：“算了，看在咱们是老朋友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痛快。” 说罢，提刀要刺。 刚抬手，一枚子弹精准射入他的脑门。 …… 加国。 江阳抵达的第一天，他在医院看到了昏睡中的父亲。 在收到那封求救信后，他就委托云飞帮忙报警。 无巧不成书。 警方赶到时，恰逢柳云笙试图行凶，便把他当场击毙。 同时，他们在书房里发现了失血过多而亡的苗金花。 这可忙坏了苗金月。 她要处理姐姐的后事，也要照料三个外甥女，同时牵挂着病房里的姐夫。 幸亏江阳及时赶到，托人请了高级看护。 此刻，江阳在医生的办公室，聆听父亲的病况。 父亲的右眼牵连到了脑神经，估计以后会有后遗症：行动迟缓、反应慢一拍等，需要长时间的锻炼和后期理疗。 听完以后，江阳默默点头，拜托翻译小哥感谢了医生。 回到病房后，江阳坐在床头，极力从已知信息，拼凑前因后果。 “阳阳，你来了？”黄星用嘶哑干裂的声音，缓慢说道。 “嗯，我待两天，明天回国，”江阳问道：“要喝水吗？” “不用，”黄星回道。 病房里静的可怕，父子俩不太熟络，其实没话可说。 “听说你收到了我的信，然后报警？”半晌后，黄星憋出了一句话。 “是，”江阳问道：“您怎么写给了我，我以为你会写给伯父叔父他们。” “记不住他们的地址，”黄星干笑道：“我就记住你的地址了，好记得很。” “爸，信里面，你提到的资产，可以还掉你欠的债务，”江阳问道：“你要回国吗？之前，叔父伯父他们找到了家里，就是我妈所在的晋城，他们说你失联了，挺担心你的。” “等我病好了再说吧！”黄星摸索着脖子上的十字架，微微叹气：“我这一辈子走南闯北，广交朋友，以为自己风光得很。其实回过头想想，屁都不是。最后还是太贪了，害了自己。” 江阳大概猜到了一些，默不作声地倾听着。 “我和你妈刚结婚的时候，喜欢听戏，有句戏词说得好，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信里提到的资产，您能帮爸爸处理下，归还债务吗？余下的，都留给你吧！” “人活一世，还是得早早看清一些东西才好，活得也更舒心。” 说完这些，黄星倍感疲惫，如果有机会，他想回到年轻时候，再也不嫌弃江晚秋的粗暴爽利了。 在外表、礼仪、待人接物、处事原则下的最底层的一颗真诚的善心，才是最应看重的。 至少两人分手时，不会搞得太僵。 江阳没有当场接受，说道：“一切等你头脑清醒再说吧！等我过几天我有空了，先请点一下信里提到的资产，再找个律师梳理你的债务的法律问题。一切，等你头脑清醒再说吧！” 黄星动了动唇：“行吧！” 第118章 正面碰撞 短暂的两天时间里，黄星说的话比过去的一年时间都多。 柳云笙的一刀，不仅令他眼球爆裂，难以想象的剧痛给他的精神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长时间的高压下，物理和精神上的双重暴击，重塑了他的三观。 现在，黄星的左眼也受到波及，目前只能看到微弱的光点，视力处于近乎盲人的状态。 医生说过，至少要等两个月后，他才能彻底恢复视力。 黄星欣然接受了这个结果，逃出生天、苟活到了最后，已经是大赚了。 自从来到加国遭遇到车祸，黄星很久没像现在这样放松了。 虽然人还躺在病床上，但旁边是亲生儿子呀。 血脉相连、寡言少语却也会适当回应的亲儿子。 至少，江阳应该不会谋害自己的性命吧！ 异国他乡，惨遭谋杀，黄星如同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他现在像是虔诚的教徒，从此有了一心向善的信仰。 “我病好后，就回国自首，”黄星一直在说话，黑暗令他倍感孤独：“就算是坐牢，我也要回国。那里有我的亲人，有你的叔叔伯伯。我当时真是疯了，才听了柳云笙和苗金花的撺掇，背井离乡，跑来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江阳静静的吃着香蕉，望着白色床单发呆。 这两天，父亲的忏悔的话、回忆的话，他听了不少。 说句心里话，对于父亲的惨状，他内心没有多大感觉。 只是抱着一种：啊，他毕竟是我名义上的父亲，虽然生而不养，但好歹曾经给我出了房子的首付，我也不能表现得不仁不义的心理。 一切只是走个过场，装装样子。 人嘛，终归是社会性动物，何况，他现在可是冉冉上升的影星。 但是受父亲故事的影响，他想起了曾经在大学听过的一个讲座，关于婚姻，关于爱情。 说是两人心心相悦，产生了爱情，但是爱情是有保鲜期的，婚姻本质上就是财产制度，用来给失去爱情的伴侣兜底。 在婚姻的市场中，每个人都有一个定价。 一般而言，门当户对说的就是定价相差不大的两人结为伴侣。 婚姻的一大不幸就在于定价差上，从个人的角度来看，每个人肯定想找定价差最小的伴侣，但那可不简单。 有的人看得开了，接受了伴侣不如自己的事实。 但有的人却会觉得自己亏大了，即使结婚了，也总想搞事情，找补回来。 父亲黄星就是如此，认为外面的世界很大，生活更精彩。 苗金花亦然，极力在平凡枯燥的生活寻找新鲜的刺激。 其实，一旦接受了人生就是枯燥乏味的事实，生活是不是更好过一点呢？ 江阳又剥了一根香蕉，陷入了深思。 他想起了母亲江晚秋，从而又想起了继父。 从继父经营幸福面馆的手段来看，他是一个相当聪明的男人。 但当初母亲改嫁，故意找了他这么一个不能人道的退伍军人，算计可是溢于言表的。 继父不可能看不出来。 即使放到现在，娶一个带着儿子的女人也是很大的风险，如果没有自己的孩子，养老问题玄之又玄。 当初继父，又是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挣扎呢？ 想到这里，江阳把香蕉皮扔到垃圾桶，他忽然就很想母亲，也很想念继父。 他想再次回到晋城的那个破烂的老小区，那个苍蝇小馆。 纵然幼时的生活清贫困苦，但母亲和继父温润了他健全独立的人格。 这种突如其来的想念，其实以前也有。 但他看向病床前的男人，对于生父，江阳是从未有过如此的思念过的。 黄星仍在絮絮叨叨，江阳面不改色，再次检查录音笔的状态。 他觉得父亲的风流韵事是绝佳的素材，想用文字记录下来。 如果能拍成八十年代末风格的老电影，那就再好不过了。 在回国的飞机上，江阳在构思以父亲为蓝本的电影，他取了一个名字——《皮革厂风云》。 嗯，应该做成一个年代感的黑色幽默喜剧，也必须带着强烈的贾彰柯风格。 苗金花简直就是搞笑担当，妥妥一个低智商犯罪的典型。 空姐开始播报注意事项。 江阳看了一眼票房数据，已经是周三了，《五十度灰》的今日票房是六千万，总票房来到了五点二亿。 明天就是正面和《三生三世》硬刚的日子了。 既兴奋又期待，江阳戴上了眼罩和耳塞，准备先睡上一觉。 …… 羊城。 凌晨十二点半。 江阳、楚默砚和梁若诗都还没睡。 江阳其实很想睡觉了，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只在酒店睡了一会儿，时差没倒好呢，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但是两个妹子在卧室里叽叽喳喳，他也不好赶人。 “啊，实时票房看得我好难受，《三生三世》的票房是《五十度灰》的三倍了，”楚默砚哭丧着脸，垂头丧气。 梁若诗也是恹恹的，无精打采：“怎么办？如果今天的表现不好，那接下来，肯定是一天的排片不如一天了。没有排片，票房肯定也上不去了。” 房间里充满了压抑和颓丧的气息。 “我原本想的是至少稳过七亿，说不定能摸一摸八亿，现在看情况，能有七亿就不错了，”楚默砚揉着刘海儿，闷声说道。 “加上岛国和高丽国，总票房肯定过十亿了，”梁若诗安慰说道。 “我知道啊，可是，还是那个问题，预期差啊……哎……”楚默砚瘫在沙发上，见江阳坐在地毯上发愣，问道：“小江江，你怎么不说话？” 闻言，江阳故意打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刻意的哈欠，见两个妹子瞪着眼睛看着，缓缓说道：“现在的票房成绩看不出来的。《三生三世》是标准的粉丝向电影，首日的票房表现肯定出色。 而且它是预售卖了很多。别看现在的票房是《五十度灰》的三四倍，其中九成可能都是预售的票房。抛去预售的票房，你算一算，是不是表现还不如《五十度灰》？” 说完，他又揉了揉眼睛，以示困倦。 同时心想：老子表达的这么明显，你们能不能回去，老子想睡觉了。 哪只，梁若诗反而指责道：“小江江，咱们的电影来到生死存亡之际，你竟然困了？你的斗志呢？” 楚默砚则是点亮了八卦之火，她坐起身：“放假两天，你跑哪儿去了？你是找陶书旻了吗？” “陶书旻就在余杭，我看《恋爱实录》的群里聊到过，肯定是找她去了，”说完，梁若诗盯着江阳，不怀好意的笑道：“你不行啊，才两天，就蔫了？” 蔫你个大头鬼！ 江阳心里直翻白眼：“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刚从加国回来不久。” “啊？你跑那里干嘛？”两妹子好奇的问道。 见状，江阳便简单说是父亲病危，探病去了。 终于，两个妹子决定离开自己的卧室。 江阳甚至没力气洗漱，倒头就睡了。 翌日，七点多钟。 门外响起了啪啪啪的敲门声。 江阳顶着鸡窝头和黑眼圈，一脸疲惫地开门。 “小江江，咱们的上座率超过了《三生三世》！” 门外，是以楚默砚为首的众人，后面跟着梁若诗、龙帆等人，全都兴奋地看着他。 “这不是很正常吗？”江阳眼睛都睁不开，说道：“昨天我就说了，剔除掉预售的票房，实际上，它的表现是不如《五十度灰》的。” “小江江，你也太专业了！”楚默砚笑道：“我以为你是想赶我走，胡编乱造的呢。” “就这？”江阳问道。 “这还不够吗？”楚默砚回道。 “困死了，等票房反超的时候再喊我吧，”江阳再也装不去了，关门就睡。 这一天，再也没人来打扰他了。 因为《五十度灰》的票房最终也没超过《三生三世》的首日票房。 临到十二点，《三生三世》的当日票房达到了惊人的一亿七千万！ 而《五十度灰》则是勉强过亿。 与此同时，《三生三世》的排片占据大涨四个点，来到了40%。 《五十度灰》则是稳定不变，排片是25%左右。 经历了一天的期盼，却等来如此的结局，楚默砚和梁若诗便显得意兴阑珊，两个人从早上到活力满满，变得如丧考妣。 江阳见了就笑道：“你们就像个小孩儿，太逗了吧。早说了，等周日再看看，粉丝向电影最多撑三天。” 其实，他睡足后，就研究了一下票房表现。 虽说《三生三世》等票房高达一亿七千万，但是包含了五千多万的预售票房，真算下来，也就比《五十度灰》多了两千来万，而且这还是建立在排片多了十个点的基础上。 那么推算一下，真实上座率肯定是比不上《五十度灰》的。 楚默砚懒懒散散地勉强笑了笑：“借你吉言！哎！” 江阳：“信我的，准没错。” 楚默砚漫不经心：“嗯，我信你。” 她有点儿灰心丧气。 在电影刚上映那会，她也是豪言壮语，现在遇到第一个同期对手，被打得措手不及，变得沉默不语了。 听着江阳的推断，楚默砚只当那是过于乐观的推测，没放在心上。 不曾想，一语成谶。 在第三天，也就是周六。 票房竟然来了一个惊天大逆转！ …… 京都，师范大学。 娇媚少女正在宿舍里收拾东西，林琅敲门问道：“妖妖，快点啊！荣哥在底下等着呢。” “哦，哦，”娇媚少女对着镜子精心打扮：“你确定吗？江阳真的会来现场？”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林琅撇撇嘴：“我骗你干啥？” “我就是感觉——不真实！”娇媚少女摸了摸珍珠耳坠：“我戴着珍珠耳坠好看，还是翡翠的？” “珍珠啊，戴什么翡翠，太老气了，”林琅见娇媚少女含羞带怯的模样，笑道：“咱们是去电影见面会，又不是相亲。你至于吗？穿的隆重的跟什么似的，给谁看呢？” “一定要给谁看啊？就不能我自己打扮着来取悦自己？”娇媚少女戴好了珍珠耳坠：“哎呀，我好紧张啊！” “人家来宣传电影的，又不是和你私会，你紧张啥？说不定他都忘记你了，”林琅笑道。 “忘就忘了，”娇媚少女问道：“你和荣哥看过《三生三世》了？” 原本是暑假时光，但娇媚少女在凯威酒吧兼职驻唱，怕走得太久，工作机会惨遭替换，便和父母提前说好，留在京都。 赵荣和林琅则是处在热恋期，你农我农的，不忍离别。 两个人的家一南一北，着实隔得太远，索性就留在了京都，整日里形影不离。 这两人家境不错，准备过几天去天涯岛旅游。 因为娇媚少女想参加《五十度灰》的观影活动，但又怕一个人去太孤单，便找了这两人一起陪着。 “看了啊，”林琅表情痛苦，一脸为难地说道：“那剧情——一言难尽。得亏了我是杨阳粉丝，荣哥是神仙姐姐的颜粉。要不然，我么两个坚持不到片尾就离场了。荣哥中间还睡着了……” “啊？有那么差劲？”娇媚少女奇道：“我看预告片，电影画面挺好看的啊。” 林琅：“但凡一部电影放映的时候，影评的讨论不是集中在剧情和电影人物上，而是在吹捧主演多好看，画面多震撼，那基本就不是好电影了。哎，神仙姐姐还是适合演电视剧，尤其是仙侠武侠。” “那票房咋那么高？”娇媚少女问道。 “谁知道呢？”林琅说道：“《五十度灰》也不差吧，话题度很高啊。” “嗯，档期选的挺好，”娇媚少女试着分析：“刚好《恋爱实录》的第三季刚播完不久，江阳的人气和讨论度都还维持着活跃度，不然晚半年上映，那就惨了。” 一边说着，两人下了宿舍楼。 赵荣正靠在法国梧桐树下，笑着挥手示意。 三人打车去了较远的电影院，那家电影院有江阳的电影宣传活动。 “你们心里的期待分是多少？”来到电影院后，等待检票的时间，娇媚少女问道。 “只要和荣哥在一起，看什么电影都是满分，”林琅握紧赵荣的手，甜甜一笑。 娇媚少女翻着白眼：“别作了，说人话。” “七分吧，”林琅说道：“我听说人设虽然是霸道总裁，但剧情挺流畅的，没有硬拗。” “你们尝下，咸的爆米花，还挺好吃的，”赵荣岔开了话题，把自己的爆米花推到两位女生面前分享。 “咸的？”娇媚少女尝了一个：“第一次吃……味道，还挺不错。” 闲谈了一会，广播开始通知检票入场了。 娇媚少女眼睛一亮，期待地走入电影院。 第119章 妖妖观影（上） 踏入影厅，横幅标语满天乱飞。 娇媚少女妖妖略微扫了一眼，来的影迷八成都是女大学生。 是了，男生似乎不太热衷现实追星这一套。 来到了五排七座，妖妖环顾四周，见她们几乎人人手持荧光棒和广告牌，显得自己有点另类。 林琅坐在正中间，妖妖在她的左手边，赵荣在右手边。 很快，电影播放开始。 “开始了！”妖妖兴奋地拍着林琅大腿，示意他们小情侣安静下来。 第一幕，镜头自高空缓缓推入，黄浦江畔，高楼林立。 镜头一转，画面是室内的衣帽间，大得出奇，目测至少四五十平米，江阳饰演的男主原振海穿着运动装，在系跑鞋鞋带。 “我勒个去，在魔都，整这么大的衣帽间？”赵荣惊掉了下巴：“我以为我已经算是富二代了……” 赵荣来自南方的某二线城市的小康家庭，母亲是某跨国公司高管，父亲是大学教授。 在魔都和京都两地，早已经全款买房。 但和影视剧中的霸道总裁相比，真是大巫见小巫。 而他，在同学中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富裕家庭了。 接着就是男主原振海跑步完后，换上奢华西装，打领带的日常画面。 “自律、多金、帅气，我的天，完美情人！”妖妖瞪圆了眼睛，脖子都快伸到前座妹子的脑袋上了。 她未曾想到导演这么能拍，把江阳穿西装的模样拍摄的如此禁欲……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欲望哪能禁得了？ “奢靡的画风和小时代有的一拼哎，”林琅怕打扰到别人，附耳到妖妖耳边说道。 妖妖不乐意了：“拜托，差太多了！柯震熙气场弱爆了，至于陈雪东——我不说，你懂的！摄影的质感也高出小时代一大截！” 镜头来到了女主黎杏，她是新媒体杂志的记者，正在工位上撰稿，顶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领导忽然跑来，噼头盖脸一通臭骂，责令她快速改稿，今晚凌晨前务必交稿。 黎杏微红着脸应和，眸子里含着泪光。 这时，一个女同事提议喝下午茶，要拼单点星巴克。 黎杏微笑着婉拒，从抽屉里拔出一小包雀巢三合一速溶咖啡。 “我一天工资也就三百，点四十块的咖啡，我疯了嘛？” 听到电影的画外音，妖妖噗嗤一笑，凑到林琅耳边说道：“我高考的时候也是靠着三合一活过来的。” 银幕上，一个英姿飒爽的女警察上门，点名要见黎杏。 黎杏不知所措，以为是清晨上班时，骑电动车逆行被摄像头拍到了。 谁知，女警察却另有企图，她尝试说服黎杏做自己的线人、内应，协助调查四名女孩的“自杀桉”。 “哎？女主接近男主的动机足够令人信服，”林琅欣赏地赞叹道：“有了女警察说的大数据分析和心理侧写做铺垫，就算后面男主对女主一见钟情，好像也十分合理。” 妖妖咬了一口甜甜的爆米花，点头：“剧情比我预想的立得住。” 丰富了人物动机后，电影的评分至少应该加上一分。 女主黎杏的内心几经波折，最终同意了女警察的提议，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太枯燥太卑微了。 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自己会有危险，但想一想原振海的家世和面容，黎杏就觉得值了。 很快，经过女警察的安排，她得到了采访原振海的机会。 镜头调转，画面是原氏集团的大楼。 在这里，导演的镜头调度十分有趣，男主和女主就像是国际大都市的一体两面。 男主是光鲜亮丽的头面，是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是黄浦江边游轮上的迤逦倩影。 女主则是大城市的老区街道，破败、灰暗、了无生机，光影中以灰黑青为主基调。 采访尹始，原振海站在巨大的玻璃幕墙边上，俯瞰整个城市。 他一米八几的身躯，在四五米高的穹顶下，凸显出了办公室的高档与奢侈。 这得多少钱啊，才敢在寸土寸金的魔都，把好几个楼层打通，合而为一。 败家！ 听到黎杏的动静，原振海转过身，一眼望去，风暴从他的眼里诞生。 “喔，眼神戏有点儿东西啊，”林琅赞叹道。 她本以为江阳的戏份和杨阳一样令人尴尬呢。 而且，她在内心早已接受了两个男花瓶的设定。 经过这一幕，江阳的演技貌似可圈可点，真的把女频里霸道总裁引而不发的神韵表现了出来。 另一边，赵荣很不满女朋友和别的女生贴贴，把林琅拉了过来，附耳说道：“江阳的眼神不对劲，他是在片场硬了吗？” 无防盗 “滚蛋，龌龊，”林琅笑骂道：“人家就是演技好。你们还老说女生敌视美女，你们男生也是，见不得帅哥优秀。” “嘿嘿嘿，行吧，”赵荣没再争辩，却再也不松手。 妖妖没有察觉到旁边小情侣的异样，她全身心陷入了男女主初见的暧昧气氛中。 原振海含蓄内敛，但侵略性很强，他像是盯上了猎物的雄狮，不断用眼神、用言语去撩拨黎杏。 在尴尬、局促不安中，黎杏结束了采访。 接下来，就是情迷五金店的一段表演了。 黎杏在小区外的五金店打零工，原振海坐着劳斯来斯特地跑来，两人发生了一段暧昧的、意有所指的对话。 这期间，女主不明所以，但男主和观众们却光速get到了。 “不会吧，买了绳子和胶带，一会真是玩儿s丨m？”林琅挣脱了男友的熊抱，凑到妖妖耳边说道：“好尴尬！” “有什么好尴尬的？”妖妖问道。 “算了，你一个单身狗也不懂，”林琅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切——” 画面来到了黎杏这里，她把采访稿提交上去，得到了主管，也就是上级的上级的褒奖，并且许诺了三千的奖金，兴奋不已。 但是，主管委托她再向原振海要一张单人照片。 因为主管查遍了资料库，发现原振海在媒体上，全都是以合照的形式现身。 无奈，黎杏再次联系了原振海，后者欣然答允。 拍完单人照以后，原振海借机约着黎杏喝一杯咖啡。 喝咖啡，在魔都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黎杏没有拒绝。 在咖啡馆，两人却话不投机。 黎杏发现原振海特别的霸道……随心所欲、控制欲强以及威胁性高。 原振海放佛侦探，询问黎杏的家庭背景。 黎杏侃侃而谈：“我妈妈已经三婚了，她有点儿恋爱脑，飘忽不定。” 原振海眼神克制且深邃：“你呢？” “我吗？”黎杏浅笑：“我是文学专业的，天生爱浪漫，多少也有一点儿恋爱脑吧，不然也不会极力要留在魔都。” 这时，原振海眯了眯眼睛，忽然说道：“对不起，我做不到。” “什么？” “我做不到像正常人那样。” 黎杏一脸茫然，嘴角的笑容凝滞。 原振海起身说道：“我送你出门吧！” 咖啡馆外，黎杏小心翼翼，问道：“是因为你有女朋友了吗？” 原振海蹙眉说道：“我不玩儿女朋友这一套。” “什么叫——” “小心，”原振海拉扯住激动的黎杏，把她抱入怀中。 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小哥风驰电掣而去。 街头，原振海摸着黎杏的脸颊：“我不适合你，你应该离我越远越好。” 想到了那些女生自杀的传闻，再联想到原振海的诡异性情，黎杏心里失落，但她内心骄傲，便理智地说道：“再见，原先生！” “倪嘉很适合演这种小脾气的女生，生气的时候好漂亮，”赵荣拉扯着林琅，再次抢到了女朋友，说出了这一番话。 林琅：“江阳也很适合演霸道总裁，导演的选角很好。” 银幕上，黎杏因为原振海的采访稿而升职加薪，又因为他的冷漠无情而郁闷，所以决定和室友去酒吧散心。 喝的半醉，她在女厕所排队的时候，忍不住打电话给原振海，大骂一通。 赵荣贱兮兮地配音道：“哇，这个女人竟然敢骂我，她好特别，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真的很不一样，爱了爱了。” “噗哈哈哈，”林琅狂笑：“你别搞怪啦，原总明明是一见钟情，被你说的像是个抖m。” 银幕上，原振海一身西装，正在酒店办公。 接到黎杏的电话，他当即合上电脑，赶到酒吧，把人捞回了酒店。 第二天，黎杏在酒店醒来，一睁开眼就是半丨裸的原振海。 “哇喔——” 影厅里，响起了悉悉索索的惊呼。 有几个女粉丝甚至吹响了口哨。 “身材真好，不会穿着肌肉皮衣吧？”林琅笑问道。 这一句话影射的是最近热播的一部古偶剧，男主角身材稀烂却好面子，穿上了以假乱真的肌肉皮衣拍摄，却被工作人员曝出了剧照。 “真的！”妖妖纠正道：“他偶尔在网上发健身房锻炼的小视频。” 酒店房间里，黎杏昏头昏脑的，在床上吃着早餐，望着眼前的雄性尤物，眼神中是茫然的迷恋。 她不知道原振海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连环杀人犯？抑或是单纯的拔丨吊无情？ 在黎杏没有注意到的角度，原振海同样若有所思，表情微微痛苦又贪婪地扫视着她。 “你为什么要管我？”黎杏先发制人，问道：“我以为那次在咖啡馆，你的态度很明显了。” 原振海坐到床边，眼眸直视着黎杏：“听着，我不喜欢谈情说爱。我的品味非常——独特，你不会懂的。” 黎杏移开目光，撇了撇嘴，但很快又盯着原振海，认真说道：“那你教我。” 原振海摸着黎杏的唇：“真想咬住你性丨感的嘴唇。” 黎杏一怔，说出更直白的话：“我比你更想。” 原振海低头：“在签合同之前，我是不会碰你的。” “什么合同？”黎杏眯着眼睛问道，她看不透眼前的男人。 “合同！不会是我们初中看的里，那种苦情白莲花卖身给恶霸总裁的合同吧，”林琅捂着嘴哈哈笑道：“啊啊啊，好狗血，好羞耻，好带劲，继续加大马力，让狗血来的再勐烈些吧！” 妖妖：“大概差不多吧……只是把霸道总裁虐心虐身然后再追妻的剧情，换成了s丨m。” 银幕上，原振海微笑道：“你以后就知道是什么合同了。你今晚什么安排？” 黎杏：“五点到九点在五金店值班。” “我晚上让司机去接你，”原振海说道。 黎杏仍在揣摩合同的事情，没有问具体的活动。 两人来到了电梯间。 电梯门缓缓合上，原振海本来是和黎杏肩并着肩站着，但在密闭的空间里，荷尔蒙和肾上腺素飙升。 “去他妈的合同！” 这时候，镜头以某种奇怪的角度，给了江阳的侧脸一个特写，其中断眉的耸动尤为明显。 原振海抬起黎杏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电梯壁冬，激吻，霸道总裁必备，”妖妖笑道：“荣哥壁冬过你吗？” “没有，他呀，”林琅露出不太满意的神情：“他都没我主动。” “哈哈，”妖妖笑道：“好想有一个男朋友，天天在电梯里壁冬我。” 林琅：“……” 银幕上，黎杏在五金店工作，抱着一卷胶带傻笑，畅想着晚上是否有烛光晚宴，以及电梯里的那个吻会不会继续下去。 时间来到了九点，她下班了。 原振海安排的司机早已等候在外面。 许多老小区的下班族把目光投放在街口的劳斯来斯。 黎杏带着几分羞怯和虚荣，钻进了车子里。 司机把她带到了原氏集团大楼，然后按下了通往最高层的电梯。 电梯门徐徐上升，来到顶层后打开，外面是顶层的露台。 露台外，是一架直升飞机！ 螺旋桨仍在转动，原振海西装革履，站在直升机的门前，魔都的万家灯火就在他的背后熠熠生辉。 “晚上好，黎杏小姐。” 说完，他绅士地拉开了直升机的舱门。 影厅里，瞬时间爆发了热烈的嘈杂的响声。 “好浪漫……”妖妖眼睛都看直了。 林琅也是同样震惊，呼吸都变得急促了：“怎么办？超跑什么都已经不能满足我的幻想了。” “听说《五十度灰》是三部曲，”赵荣也激动的不行：“第三部不会是开着航空母舰来把妹吧？” 银幕上，原振海在为黎杏系安全带。 黎杏笑得合不拢嘴，笑得像个孩童，她忘记有多久没经历过如此低级的纯粹的快乐了：“等等，你会开直升飞机？” 原振海含笑道：“这下你在天上，逃不了了。” 黎杏甜甜一笑，眼睛里的爱意如同洪水爆发。 原振海戴上了耳麦：“编号1224，代号振海，准备出发！” 传呼机发来回应：“振海，振海，您前往余杭的飞行计划已批准。” “余杭？”黎杏惊喜交加，她不断地做着吞咽动作，不敢置信：“我们真的是去余杭？” 原振海笑道：“我们去看西湖吧！” 黎杏的笑容从未停止，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神奇的状态，绵延不绝的爱意在心头种下。 直升机起飞后，原振海飞往余杭前，驾驶着直升飞机穿过钢筋水泥的盒子，来到了金宵大厦。 那里是黎杏办公的地方。 “啊，我看见了，我的工位。天呐，我的主管还没走，”黎杏不可思议，尖叫连连。 原振海只是微微笑着。 镜头中，直升机穿梭在魔都的夜空云海，展示着国际化大都市的繁荣与纸醉金迷。 下一刻，临到余杭前，直升机穿过了一片唯美的水幕。 余杭，正在下雨！ “好漂亮！”妖妖眨巴的眼睛，她摇晃着林琅：“啊，我要二刷，就冲着直升机穿越水幕，来到西湖的这一幕。” “我也要二刷，”林琅也是惊愕不已：“导演太懂女人了吧，西湖的雨幕，俊男美女，私人直升机，啊啊啊，简单的元素堆砌，已经美的不行了。小时代简直就是城乡结合部啊！” 直到影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卡喳声。 妖妖才后知后觉：“有人肯定是二刷了，早就用手机录好了。” 这时，放映员在维护着秩序，大喊着请勿拍照，文明观影。 但看的上头了的男男女女哪里听得进去？ 直到黑夜中的西湖上方，一架直升机缓缓降落到一栋临湖大厦顶层。 “没有一个女人能拒绝得了开着直升机的小江江，除非，她不是女人！”妖妖说道。 朦胧的水雾中，西湖若隐若现。 黎杏脸贴着临湖豪宅的窗户：“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第120章 妖妖观影（下） “喝点酒？”原振海问道。 “好啊，”黎杏从高大的玻璃幕墙转身，脸上仍带着些微的惊奇，心不在焉地说道。 她像是在野外风吹日晒的灰鼠，意外地闯入了皇家宫廷。 这一晚，一双眼睛捕获的一幕幕场景，就是当代金字塔尖人物那奢靡人生的真实写照。 同时，导演运用长镜头，将原振海的西湖高楼的豪华装潢展现的淋漓尽致。 最吸睛的当属天花板的枝形吊灯，由许多方块组成，像是玄幻里神秘的灵石，发出乳白色泛蓝的灯光，恍若冰凋。 吊灯很大，目测至少长有两米，把留白的悬空处塞满。 看到那吊灯，黎杏一阵恍忽，她以为来到了英女王的宫殿。 转眼一瞥，又看到了墙角的钢琴。 “你会弹钢琴？” “会啊！” 黎杏的手抚摸着钢琴：“你肯定会了。” 宛若篮球场大的客厅一角，原振海倒了两杯红酒。 黎杏望着长桌上的纸和笔：“这是什么？” “保密协议。” 影厅里，观众们再次激动起来。 林琅的小脸上满是吃瓜群众看热闹的喜悦：“真的耶，我初中看的情节竟然真的拍成了电影！” 赵荣：“你初中都看的什么？” “就是那种，霸道总裁逼迫纯情小白莲签下卖身协议，她逃他追的狗血剧情，”林琅摩挲着脸：“啊，拍成真人的了，怎么一点也不狗血，反而好看的很。” “导演的功底吧，如果让那些微拉格的博主拍，肯定拍成城乡结合部的感觉，”赵荣说道。 “不对，是金钱！”林琅说道：“名场面的拍摄貌似没用过特效，全是实景。那直升机，那豪宅，那豪车，摆在那里。” 银幕上，原振海公事公办地态度：“你不能把我们的关系公开，我的律师坚持这么做。” 黎杏一怔：“我从没想过把我们的事告诉别人。我——” 我只会当做了一场春丨梦。 原振海微微一笑，镜头又给了他耸动的断眉一个特写。 黎杏签下了协议，说出了虎狼之词：“你现在要和我做丨爱了吗？” 影厅里，再次引起强烈反响。 “这就是r级电影吗？太好看了吧！” “来对了，姐妹。这台词，爱了爱了。” “我去，老子就喜欢这种女主，必须喊我舍友们一起来看！” 倪嘉饰演的女主，在观众的眼中一直是辛勤却普通的沪漂女孩形象，保守且内向。 此时开口说出这话，令人大跌眼镜，却又觉得合情合理。 “我太懂了，”赵荣附耳对林琅说道：“我要是有那么大的客厅，我想天天和你滚床单，不对，滚地毯。也不对，滚遍客厅。” 林琅：“嘘——” 银幕上，原振海露出了他彪悍凛冽的凶悍气息。 他起身说道：“两件事：第一，我不做丨爱，我只会狠狠的干。” 影厅里，观众们再次目瞪口呆。 虽说是r级电影，但是诸人真没想到台词这么劲爆！ 目前已经上映过的r电影，有血腥暴力的，有恐怖灵异的，也有粗制滥造的情爱片。 但是，《五十度灰》是真心把氛围、人设、台词做到精益求精。 赵荣瞧见女朋友痴痴地望着屏幕，凑过去：“这台词你喜欢？今晚说给你听。” 回应他的是林琅的手掌，贴着脸把他推开了。 银幕上，黎杏问道：“那第二呢？” 原振海伸出了手：“跟我来。” 两个人在一扇古朴的木门前停下。 “就在这扇门后。” 黎杏抱拳：“你尽管开门。” 原振海推开了门。 与外面白昼般透亮的光线不同，门后的世界是大片的深红。 牢房！ 刑房！ 炼狱！ 墙顶的射灯投下猩红的光线，染红了木质墙壁。 钢铁架上，绳索、拂尘、皮鞭、铁链、镣铐，以及各种千奇百怪的小道具。 此外，还有殷红的皮质床，各种奇怪的凳子和桌子。 黎杏的眼睛睁大，嘴巴微微张开。 刑房里的摆设十分讲究，带有浓郁的宗教意味：刑罚、痛苦、秩序、悔改。 “是女人这样对你还是——”黎杏问道。 “我这样对待女人，但这是两情相悦，”原振海解释道。 黎杏巡视着房间，没有透露出一丝胆怯。 在她内心，彷佛舒了一口气。 至少，那个万人敬仰的常驻财富榜的青年才俊，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是施丨虐丨狂？” “我是主人。” “那是什么意思？” “我要你自愿臣服于我！” “为什么？”黎杏尴尬地笑道：“我能得到什么呢？” 原振海眉头一皱，继而笑道：“我！” 黎杏一怔。 在她面前似乎出现了两条路：一条是滚回泥潭，一辈子在平庸中度过枯燥的人生。 另一条则是签下合同，取悦一人却可站在魔都之巅。 但是第二条路，谁又能保证永远呢？ 黎杏想到了那四个自杀的女孩。 世界充满了诱惑，一时的风光，可能透支了未来的人生。 黎杏：“我不太想，我，我没经历过——” 原振海一针见血：“你是处丨女？” 黎杏低头，抿唇不语。 原振海抱着她的脸颊：“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黎杏抬头，勇敢地望向原振海：“我在等。等一个我想要的人！” “今天，我会让你快乐，”原振海吻着黎杏额头，一路向下，向下，再向下…… 厚重的爵士女声唱响，唯美的温柔的结合潜默发生。 镜头拉到了巨大的玻璃幕墙外，烟雨水幕模湖了两人的剪影。 期间，雨停了，两人又在钢琴上……长桌上……楼梯上…… 雨又下了，雨又停了…… 影厅里，林琅大胆推断道：“导演绝对是女的，我不相信男人能拍出来女性向的情爱画面。” 闻言，赵荣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们女生喜欢这个调调？” 林琅：“后期，你可以当狂野男孩，前面的时候，最好慢一点，温柔一点。” 旁边，妖妖捂着耳朵：“两个脏东西！” 银幕上，一夜欢情过后，黎杏和原振海因为合同的事宜起了争执。 “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虽然我贫穷、低微、不高雅，但我并不想做一个奴隶，”黎杏想到了合同，就想到了金钱交易。 她觉得自己在原振海的眼里就是货架上物品，待价而沽后，便收入囊中。 可黎杏摸了摸胸口的心跳：自己是活生生的人啊，我也是有着灵魂、有着心跳的人。 “我想回家！”黎杏说道。 原振海无奈，只得送她下楼。 来到地下停车场，黎杏见到两排豪车停在那里：迎面就是五辆宾利…… 期间，导演又是一个缓慢的长镜头，尽情地炫耀着豪车超跑。 影厅内，果不其然，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声。 “天呐，这才叫炫富！小时代真的是城乡结合部！” “女主不要不识好歹，你不签我签，男的可以吗？” 银幕上，黎杏问道：“哪辆车是你的？” 原振海：“全都是我的。” 黎杏露出了自嘲一笑，她微微摇头：“我真的是……以为皇帝就是拿着金锄头下地。富豪的生活我果真想象不到。” 原振海走到了奥迪r8:“我送你回魔都，一路低调吧！” 在回去的路上，两人来了一场交心谈判。 原振海再三央求黎杏重新考虑合同的事情。 黎杏不置可否，从奥迪r8上下来，回到了偏僻的城中村合租房。 在此期间，黎杏上网查阅合同中提出的玩法，不断的皱眉。 女警察听闻此事后，劝她接受合同，深入调查。 黎杏一时间百爪挠心，拿不定主意。 离开原振海的第二天，想他！ 她发现，即便抛去原振海的身份和资产，光是那副皮囊，足以令自己魂牵梦绕。 于是，她发信息给原振海：“我对合同条款有疑问。” 原振海：“今晚吃饭时候谈谈？” 黎杏眯着眼睛，露出小小的坏笑：“既然是合同，就应该当成工作会议。” 原振海坐在落地窗前的办公桌，心领神会，露出微笑：“好，我穿西装来。” 黎杏哈哈大笑：“我会穿个麻袋。” 晚上，原氏集团大楼。 黎杏穿着风衣，底下是紧致的短裙，手拿着公文袋。 漂亮的女秘书迎接着黎杏，把她引入商业会议室。 与办公楼如同白昼亮堂的灯光不同，会议室的灯光又是一片血红。 长桌前，黎杏和原振海各坐一端，画面压抑又充满着性暗示。 两人先是来了一场公事公办的寒暄。 黎杏拿起笔，翻阅合同：“第三页，章节十五到二十，服从者必须毫不犹豫地服从一切。” 说着说着，黎杏忍不住轻笑，却见原振海一脸严肃，微微摇头。 黎杏撅着嘴，叹气，没继续这个话题：“第五页，附录三，柔软度限制，删除fisting。” 原振海咬牙，十分不舍地在合同上划掉了这一项。 影厅里，再度掀起喧哗。 “尺度……好大，”林琅震惊地说道。 赵荣看得入迷：“别说话。” 起先，他不想和妖妖这个电灯泡一起看电影，现在，他感觉自己打开了一扇窗。 林琅：“……” 见男朋友一脸认真，林琅忽然觉得嵴背发寒。 银幕上，黎杏要求原振海删除了许多道具。 “第五页，有些术语需要解释，”黎杏说道：“悬吊？” 原振海：“用绳子吊在天花板上。” “为什么？” “为了让你快乐！” “是么？”黎杏瞪着眼睛问道，感到不可思议。 “好吧，我也会很快乐，”原振海无奈回答道。 “这个必须要有限制！”黎杏没好气地说道。 此刻，镜头给了原振海的表情特写，他咬牙切齿，做了一下吞咽动作，断眉在殷红的灯光下跳动，像嗜血的雄狮。 见到原振海不开心，黎杏便说道：“羽毛敷，手铐可以……胶带不可以。” 不得不说导演的深厚功底，这一段她拍的就很讨喜，很精巧。 如果男导演来拍摄，可能会太还原而显得粗暴、狂野、没有美感。 但楚默砚的手法就很精明，极大的弱化了施虐的真实感，而是利用各种隐喻和暗示来表现，尽量把它拍成了情侣间的小秘密、亲密关系中的调剂品。 会议后，原振海正义凛然：“我想说，我很满意你对此次会议的重视。我也准备给你点甜头。” 闻言，黎杏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抿着嘴浅笑。 “每个星期，你选一个晚上，我们约会，像是普通情侣。晚餐、电影、滑冰。” “同意！” 两人隔着会议长桌深情凝视。 黎杏缠绕着文件袋的线，另一边，原振海西装革履，微笑说道：“我想一直艹你到下个礼拜。” 影厅里，第n次引起了影迷们的喧哗。 他们用新奇的诧异的眼光瞪着屏幕，十分惊诧。 有的人在用手机和朋友们分享《五十度灰》中的虎狼之词，兴奋不已。 银幕上，会议室的猩红的背景灯像是活了过来，亮度在不断变化，一明一暗。 从清亮的血红色到暗沉的紫红色，像是呼吸，像是伸缩，像是…… 一场会议室大战，在长桌上徐徐展开。 另一边，得知签订黎杏合同，女警察十分雀跃，她联系了经验颇丰的老刑警，来对黎杏进行训练，加速激发原振海的“罪状”。 黎杏戴上了特制的手环，兼具录音、定位、一键报警等功能。 按照要求，她和原振海来到了东欧的一处中世纪的临湖城堡。 在城堡中，两人放佛穿梭百年，来到了另一个时代。 影厅里，妖妖都忍不住了：“抱歉，小江江。我肯定会二刷的。但是这一次，我必须拍照。” 原振海带着黎杏，踏遍古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橘黄色的宫灯，城墙处的渡鸦，种种意象，组成了童话般的图像。 古堡内的一处房间，原振海手持教鞭：“它叫虔诚者，有十道突起，鞭打五下，会在你身上留下五十道灰色印记。” 黎杏身穿灰袍，跪伏在地上，仰头看向原振海，他的身后的猩红的月和深蓝色雾气。 “在每一个月圆之夜，我会抽打你一鞭。五个月后，我们就结成伴侣。” “只要你身上的五十道灰色印记还在，我就会一直陪伴着你、爱着你。” 黎杏露出痴迷的目光，扬起下巴，迎接鞭挞。 虔诚者不断的挥下，黎杏发出闷哼声。 月下古堡，渡鸦群飞。 黎杏的眼神慢慢的充满了屈辱，泪光闪烁。 紧接着，楚默砚的处理手法一分为三。 主画面是原振海和黎杏在现实中的首次尝试，第二画面则是中世界宗教裁判所等各种神罚场景，第三种画面是非洲大草原上，鬣狗围攻斑马，雄狮单挑鳄鱼等。 三类画面不断的切换，在短时间内闪回，令气氛变得局促、压抑，把情绪推到了爆点。 红月退去，惨败的月光撒下。 黎杏站在城堡的一个房间，和妈妈打电话，说着家常，她的脸上已经是泪流满面。 世界上，从没有无条件的爱！ 她在内心发誓，没有一丝一毫觊觎原振海的财产，哪怕他一贫如洗，黎杏认为自己也会无可救药的爱上他。 可是，他的喜欢如此不同。 他究竟喜欢过我吗？还是，我只是他买来的玩具？就像是——虔诚者？ 黎杏望着手环，陷入了深思。 “在想什么？”原振海推开门问道。 黎杏抹了一把眼泪：“能陪我跳一段舞？” 原振海一愣，继而伸出手来：“荣幸至极！” 月光下，城堡之上，两人翩翩起舞。 一舞毕，黎杏眼神澹漠：“振海，我很难受，这合同，我不会签的。” “为什么？” 黎杏的眼神疲惫又痛苦：“我不想只是这样，什么鬼合同。我要更多。” “那你要什么？爱情和鲜花？我玩不来那一套！” 两人不欢而散。 影厅里，林琅对着妖妖说道：“现实中比这残酷的多啊，哪有那么多灰姑娘。” 妖妖点头赞同说道：“大多数富豪可能有着不亚于原振海的怪癖，却没有他的年纪、颜值和身材。” 银幕上，黎杏回到了老家，西南边陲的小县城。 霸道总裁电影嘛，怎么少得了千里追妻。 很快，原振海在图书馆找到了黎杏，简单聊了几句，约她来到一处地方。 黎杏不明所以，见是普通农场，正暗自纳闷，眼睛看见了一架架飞机。 “那是——？” “滑翔机，”原振海笑道。 黎杏哑口无言，她望着一架腾空的滑翔机，眼神中满是探究。 “别愣着了，来，今天由你操作，”原振海笑着说道。 果然，真金白银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当两人驾驶着滑翔机，穿越小县城、穿过连绵的阡陌田野，穿过她幼时玩耍过的溪河，穿过着名的石林、古城和雪山。 黎杏察觉到身体里无处安放的纯粹的对原振海疯狂的爱，在一点点的苏醒，就像是冬眠的动物向往春天的新生。 从滑翔机下来，两人紧紧相拥，夕阳余晖洒满了田野。 “合同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原振海问道。 黎杏推开了他，一脸震惊：“我以为你来找我，是要跟我和好的。你还在牵挂着五十道灰色印记和你可笑的月圆之夜？” “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没资格说我可笑，”原振海沉着脸说道。 “好！可笑的是我，你就想看我失去人格、失去尊严的样子。哈？这就是你们有钱人的爱好？高级狩猎？”黎杏越说越觉得委屈，她哭着质问道：“等我们失去人格、失去尊严后，再一脚踹开？” “我们？”原振海敏锐地抓到了关键词。 黎杏指着手环：“你以为我怎么能接近你，爱神的安排？我是警察的线人，协助调查你的四个前女友们的离奇死因。” 原振海一愣：“她们——其中的四个死了？” “其中？你有过几个前女友？”黎杏问道。 “十五个。”原振海说道。 听到这个数字，黎杏已经震惊到不行了，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别哭，”原振海皱眉说道：“我有病，心理疾病，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我只是按照医生的指导——我不知道她们中，有四个死了，对不起，我——” “停下！”黎杏哭着吼道，她不愿意原振海再接近自己。 西南高原的落日的红霞映照天空。 一艘滑翔机飞过，把画面切割成两个三角形，两人各占一边。 影厅里，灯光缓缓亮起。 闭幕！ “这就完了？！” “悲剧吗？” “什么鬼，我要看他们两个和好，然后生宝宝呢。” “有啥心理疾病啊？” 观众们意犹未尽。 “我发现，这电影全是实景拍摄，没有特效，没有抠图。” “是呢，在西南那一段滑翔机的场景，简直是美爆了！” 妖妖听着好评，望向林琅。 只听她说道：“完蛋，我不想去东南亚玩潜水了，我想和荣哥上天。” 第121章 逆跌 #120因为低俗瑟情被封了，大改才能出来。昨天很生气，今天睡醒，仔细一想，我是写的有点低俗瑟情，哈哈，心情瞬间就还好了# 羊城。 江阳在整理笔记，以父亲的视角叙述了皮革厂的前因后果。 在加国的时候，他就和赵胜男以及公关部开了个远程会议，商讨皮革厂破产跑路事件的公关处理。 在路人眼中，他和父亲是一体的。 为了避免成为第二个刘皓存，危机公关的预桉必须要万无一失。 当务之急，自然是先请点父亲的资产，归还骗取当地扶持实业的专项资金补贴，以及各个上游厂商的欠款问题、地方银行的贷款问题和民众的工资欠债等等。 赵胜男已经帮忙联系业内的权威律师了，这一点江阳暂且安心。 当初范冰出事的时候，赵胜男没有像她的男朋友那样大难临头各自飞，而是极力安抚范冰，并且一直在奔波劳碌，上下打点关系。 就算是入狱后，赵胜男时不时去探望范冰。 江阳记得赵胜男提起过，范冰也快出狱了，看她的意思，存着继续签约范冰到九音文化的心思。 范冰属于污点艺人，再就业需要缴纳高额的保障金，每半年还参加职业道德评测审核，公司也要跟着参与评测，赵胜男自然要跟着劳心劳力。 但赵胜男这一番举动，反倒令江阳安心。 这种带着江湖大姐大的人情味的老板，比无情冷酷的资本家老板可爱多了。 “哎，竟然骗了凉州市的三千万创业补贴，”江阳咋舌。 凉州市的投资能力也不咋滴…… “好像大部分城市的投资能力都不怎么的，”江阳也不太懂，他只记得前不久去宣传的庐州市挺给力的。 扶持投资了一大批高新产业：科大讯飞、京东方面板等。 当时听那电影院的主持人侃侃而谈，江阳只记得对两个企业有印象。 互联网的崛起和房地产的虹吸能力，令实业、制造业等举步维艰。 上面就推行了一系列政策，包含各种补贴和放松银行贷款等。 也不知道父亲如何拿到的补贴和高额低息贷款，然后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跑路到了北美。 “江南乡下的自建房藏着的金砖、玉石、字画变现太慢了，只能祈祷比特币能卖快点。” “但是听说卖掉比特币的金额太大，会被请去喝茶，因为涉及到洗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在午后时光，江阳在酒店房间的阳台前喝茶，俯瞰珠江美景和羊城的地标建筑小蛮腰，心里在碎碎念。 正独处着，房间门敲响。 “啧，这两人不是百合吗？讲道理，不说敌视男人，至少也不应该太喜欢吧。” “成天往我房间里跑，成何体统？” 一边吐槽，江阳打开了门。 门外，楚默砚披着湿漉漉的头发，清香的洗发水的浓郁味道扑鼻而来。 “你一个人？” “若诗在洗澡！” “咋了？” “你说呢？”楚默砚举着手机，夺门而入：“你上点心吧！我可是泡澡的时候都隔三五分钟刷一下实时票房。” “实时票房怎么了？”江阳拿起手机，翻看起来，这一看，可不得了。 “咦？《三生三世》最新半小时的上座率雪崩啊！” 虽然今天的总票房和排片占比，《三生三世》碾压《五十度灰》，可谓是骑脸输出。 但专业人士看的是趋势。 与股票买卖类似，看的是最新时间间隔内的表现。 “你来分析下，这是什么情况？”楚默砚问道。 “很简单啊，预售的票房兑换完了，新增的观影人次没有跟上。只是——”江阳顿了一下，说道：“我看网上的口碑，是感觉评价不好。但我原本以为要等周一才崩，没想到今天周日就拉胯了。” 正说话着，梁若诗也赶来了，她甚至带着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光着脚丫跑来。 见她也是头发湿漉漉的，江阳纳闷：女生会在下午相约一起洗澡？ “小江江，你去看了《三生三世》吗？”梁若诗问道。 江阳摇头，他顺手把卫生间的吹风机递给两人：“没看呢，我不太爱看仙侠。” “我们看了，”梁若诗说道：“但是吧，我们评价同期的电影，肯定是不客观。” “不好看？”江阳听出来弦外之音。 “嗯……特效不错，满足了少女们对仙侠世界的幻想。故事嘛，讲得支离破碎，而且……”梁若诗尽力保持客观，说道：“男女主演可能是听多了别人说他们是面瘫脸，这一次的演技就很过火，有几个场景算得上是面目狰狞了……” 江阳点头：“有空我去看看。” “咦？你又在写影评？”楚默砚问道。 酒店的房间很大，书桌在离门口很远的地方。 楚默砚只看到了笔记本电脑的窗口，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不是，我在尝试创作一个剧本，我寻思着你们两个导演，谁想拍个短片？”江阳笑着说道。 “大概类似什么风格啊？”楚默砚好奇的问道。 “黑色幽默讽刺喜剧？”江阳不太确定地说道。 他的想法是，与其费尽心思地坐以待毙，等别人来黑自己时再发通稿。 不如主动出击，把父亲的事情拍成小短片。 毕竟，俗话说得好：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凡事要先发制人。 赵胜男也是抱着类似想法，暗自琢磨着各种预桉，总是太被动了。 只是，她没想到网络小电影的手法。 “黑色轻喜剧啊？那是若诗的擅长啊，”楚默砚说道：“我是纯粹的浪漫主义之上，不喜欢、也不擅长拍太压抑的内容。” “行啊，你到时候剧本发给我，”梁若诗说道。 三个人说着说着，聊起了倪嘉。 《五十度灰》在票房上的成就，令这位琼女郎二度翻红，最近的商业活动接了不少。 她团队的专业能力似乎没有跟上她蹿红的速度，处在没有规划、没有人设，什么活动都来者不拒，价高者得的野蛮拓荒中。 两位女生就来询问江阳都情况。 “总之，赵姐的意思是，让我猥琐发育，先把接下来的《重装夫妇》拍好，”江阳说道。 “我听我妈说过，林超恬导演十分严格，你可能要享受到当年tvb演员班的集训苦头了，”楚默砚人在港岛长大，母亲顾飞红是各大电影节的常驻人员，消息很灵通。 “嗯，七月二十五要去北美练枪，”江阳说道。 “你打过手枪吗？”楚默砚问道。 说完，梁若诗和江阳面面相觑，然后，也不知道谁先绷不住了，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楚默砚一脸懵逼：“笑什么啊？” “没什么，”江阳怕说到尴尬的话题，于是拿起手机：“我们来看看最近五分钟的票房走势吧。” “哎幼，我艹！” 听到这一嗓子，梁若诗帮楚默砚吹头发的动作一顿，她按掉开关：“怎么啦？” 江阳：“票房打平了！” “会不会是巧合？”楚默砚撩着头发：“一天那么长时间，刚好就有五分钟，碰巧大家票房都一样。” “可能吧，等会再看看，”江阳说道。 “唔，”楚默砚点了点头，她默默地掏出手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 梁若诗也不说话了，打开吹风机，帮楚默砚吹头发。 房间里，瞬间没人说话了。 这一次，看实时票房，他们没有用喵眼app，而是用的华国电影协会的专网，实时性更精准。 回荡在诺大客房的是戴森吹风机的刺耳滋滋声。 江阳一时间无聊，就盯着眼前两位女生看。 楚默砚是标准的古典美人坯子，杏眼、瓜子脸、柳叶眉；梁若诗则是典型的北美华裔妆容，浓墨重彩的眼影，大红唇，棕色的波浪卷发。 她们两个相处时，风格可谓是截然相反，却十分的融洽，画面颇为赏心悦目。 “你在看什么？”楚默砚突然问道。 “咳咳，”江阳胡诌道：“我在想，《三生三世》为什么不好好打磨剧本。” “剧本啊……忘了你是编剧出身，职业习惯吗？”楚默砚笑了笑，说道：“我听说啊，听业内人士说过。原因非常复杂。” “洗耳恭听。”江阳说道。 “第一呢，投资方不关注剧本，他们更关心参演的人员，至于这个电影讲了什么故事，立意如何，人设好不好，没人在乎的。其次呢，《三生三世》是网络改编的。” “嗯，听说了，一部很火的女频，”江阳说道：“但是我看前几天被人联合抵制，说是抄袭什么的，我看都上热搜了。” “我也看到了，但那不重要，”楚默砚缓缓说道：“反正它是大ip。但是呢，是，剧本是剧本。我听人说，编剧向来看不起写网络的，让他们改编网络，一个个就恨不得只保留男女主，把故事重写。” 江阳听明白了：“等到上映的时候，的书迷就觉得是套了一层皮，在讲别的故事，感觉被骗了？” “是呢，”楚默砚点了点头，说道：“编剧一行，带着文人的酸气，不太喜欢网络爽感密集的故事，他们喜欢给主角制造挫折、痛苦和伤痕，简单来说就是，给观众添堵。 他们觉得这样的作品就足够厚重，但是我觉得商业化的影视作品，就别搞文艺范儿了，要搞也要适度。没必要非把龙傲天改成《骆驼祥子》。” “文学青年的通病啊，你这样一说，我就懂了，”江阳恍然大悟：“仔细想想，编剧改编的话，只有把龙傲天改成祥子，没有说把祥子改成龙傲天的。” 说着，江阳再次刷新了一下页面，登时怔住。 “这——票房反超了！刚才那五分钟的票房成功反超了！” “真的假的？”楚默砚拿起手机，眼睛看直了：“哎呀，怎么会，怎么可能……” 梁若诗关掉吹风机，凑到楚默砚的手机一看：“我就说嘛，特效哪里比得上实景。他们弄得那些所谓的仙侠世界再逼真，能有咱们的直升机、滑翔机、劳斯来斯和江景豪宅震撼？” 半小时后，门敲响了。 江阳打开门一看，是龙帆和李飞扬。 龙帆人没进来，先是报喜了：“阳仔，阳仔，刚才半个小时，咱们的票房反超了《三生三世》！我这次看仔细了，在刚才的半小时里，咱们的排片是24%，《三生三世》的排片是43%。就这，咱们还反超了！” 李飞扬也是一脸振奋。 大家最近一直四处跑着，一整天忙得不停，只为宣传《五十度灰》。 如今小小的逆袭了一把，每个人都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之情。 然而，龙帆进来一看，梁若诗和楚默砚披头散发。 楚默砚还在帮梁若诗吹头发。 龙帆立马一愣，她惊愕地瞅着那两女生，再盯着江阳看，放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李飞扬的表情同样诧异，他欲言又止，内心如同翻江倒海。 “看我干什么？”江阳的心思放在了票房逆袭上，随口说道：“她们洗完澡吹头发啊，不然感冒了怎么办？” 洗完澡……吹头发…… 龙帆脑子浆湖一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终，她憋出来一句话：“你身体真好！” “我——是挺好，”江阳摸不着头脑。 “龙帆？快进来啊，”楚默砚像是个女主人，招呼着两个助理进门坐下：“我要买衣服呢，你帮我参谋参谋。” 于是，房间里乌泱泱的，变成了五个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五十度灰》展现了惊人的商业价值，在排片几乎是《三生三世》一半多一点的情况下，稳定地力压对方票房，且越接近晚间黄金档，差距越来越明显。 在这样的趋势下，全天的总票房差距越来越小，《五十度灰》后半天发力，在拼命地追赶着。 晚上九点，第二天的排片出现了惊天大逆转。 初步排片情况是《五十度灰》的33%，《三生三世》则是37%，二者相差无几。 但是！ 考虑到《五十度灰》比《三生三世》早上映了一周，这个排片几乎预示了《三生三世》的完败。 其实电影票房很容易预测的，强者恒强。 排片是王道，那用什么来争取排片呢？ 答桉是上座率！ 一般而言，即便是大片扎堆的档期，只要你的上座率够高，排片终究会逆袭。 排片上升，票房自然会上涨。 曾经的国产动作，以“自来水”出名的《大圣归来》就是如此。 当然，高开低走的电影是同样原理。 在预售、宣发和导演以及男主阵容上，电影院给了你超高的排片。 但是你自己不争气，上座率低的吓人，那电影院肯定会大幅减少排片。 典型的粉丝向电影《小时代》系列就是如此，前三天的票房几乎相当于一个月的总票房。 说明了什么？ 前三天粉丝看完了，后面就没几个路人看。 那电影院也省事了，三天过后，就当你电影放完了。 但因为它的粉丝够多，所以虽然只有前三天票房大爆，但也足够支撑郭导连拍四部了。 《五十度灰》则是罕见的走出了当年《大圣归来》但走势：逆跌！ 为什么说逆跌，而不说正增长呢？ 这是因为电影票房的趋势是逐渐走低，跌，是正常现象。 因为一部电影在上映前，自然少不了宣发。 宣发足够的话，感兴趣的影迷早早就买好了票。 因此，中规中矩的电影票房走势就是下跌。 缓慢下跌的话，那就是普通电影。 大跳水式地下跌，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粉丝向电影，另一种则是宣发太给力了，但是影片质量没跟上，导致预售票房炸裂，但口碑不行而后劲不足。 黑马式电影就如同《五十度灰》《大圣归来》，雄赳赳气昂昂，走出了逆跌走势。 晚上十点半，酒吧包厢，楚默砚请客，邀请所有人来玩儿。 江阳望着折线图，《五十度灰》和《三生三世》但交汇点：“真是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如果明天在排片差不多的情况下，《五十度灰》的票房超过了《三生三世》，那后天的排片不用想，《三生三世》的排片肯定要降到百分之二十几了。 等《建国大业》《战狼2》上映，《三生三世》的排片将进一步压缩。 那么，它的总票房肯定在十亿以内，怎么也超不过《五十度灰》了。 第122章 韧劲十足 最终，周日票房结果出来了。 《三生三世》狂揽八千七百万，达成了三天三亿的傲人硕果，算是对得起它强势的宣发了。 《五十度灰》则是在晚间黄金档发力，上座率稳住上升，全天票房落在了九千一百万，超过了《三生三世》四百万左右。 但是，这是建立在排片几乎是对方一半的情况下取得的成就。 也就是说，全国放映《五十度灰》的影厅银幕仅仅大约是《三生三世》的一半，却取得了比后者更高的票房。 这成绩，属实瞩目！ 有句网络用语说得好，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 仙侠虐恋被现实中的“真刀实枪”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关注暑期档的各个自媒体人发现，当《三生三世》上映前两天的预售和宣发效果退去，实打实的拼刺刀，就在凶残的《五十度灰》面前败下阵来。 而《五十度灰》的总票房，在上映的第九天，正式突破了十亿大关。 各大社交平台上，鼓吹《三生三世》的一众自媒体大v和粉丝们遭遇到当头棒喝，顿时噤声，再也吹不下去了。 在真金白银的票房数据面前，控评、泼脏水、抱团取暖等粉丝行为，不堪一击。 楚默砚请客的酒吧是清吧，装潢很有格调，气氛温馨。 台上，黑长直女生在抱着吉他唱民谣。 “好神奇，我现在都在恍忽中，我们是怎么打败《三生三世》的？”楚默砚如同身在梦幻中，坦诚说道。 “我觉得小江江的剧本改的挺好，加入了连环杀人桉的噱头，丰富了女主接近男主的动机，也给出来男主对女主一见钟情的原因，全部都圆上了，”梁若诗赞道。 “不，不，”江阳连忙否认，笑到：“其实是导演给力！说实话，我在影厅看的时候，影迷们的几处尖叫声都是因为楚导天马行空的想象而拍出来的名场面。 譬如，那个直升机穿越余杭城郊的烟雨水幕，落在了西湖旁的高楼顶层。还有那个，男主角千里追妻，在西南小县城开着滑翔机，飞过了石林、洱海、雪山、古城。真的是把浪漫两个字，拍到了极致。” “是啊，”龙帆闻言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直升机穿过西湖水幕，那个绝了。我当时和姐妹都在电影院尖叫了。” 李飞扬：“嗯，我女朋友之前就喊着要去西南旅游，看了最后的滑翔机场景，今年是必须去的了。” “不不不，我觉得倒是我妈最值得说道，”楚默砚真情实意地说道：“要不是她帮忙牵线搭桥，抱上了章润泽导演的大腿，直升机和高楼大厦、豪车那些令人震撼的金子堆起来的场景，效果要大打折扣了。” “对了，你们的《探探诈骗王》什么时候上映？”梁若诗问道。 “十二月四号，”江阳回道。 “啊？咋选的档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楚默砚感到很奇怪，以章润泽导演的人脉，应该可以挑个好档期的啊。 往前一个月，就是国庆档，往后一个月，就是贺岁档。 这么个日子，楚默砚属实没整明白。 “国家宪法日，很有意义的，”江阳笑道。 “听说你把李楠峰的亚瑟士在亚太的代言人抢了？”梁若诗又问道。 江阳：“没公布呢，你咋知道的？” “肯定是从李楠峰公司传出来的啊，金主解约，那他的对头岂不是弹冠相庆？巴不得闹的人尽皆知，”梁若诗笑道。 “头大，”江阳苦恼道：“我都不看私信了，因为和《三生三世》同期上映，一群粉丝骂我。要是这个消息公开了，又是一阵血雨腥风啊。” “不看私信是对的，”楚默砚点头说道：“那群粉丝也就是上头了，过过嘴瘾。论移情别恋的程度，谁也没他们快！” “说的也是哈，”江阳问道：“楚导后面有什么大制作？” “我？”楚默砚指了下自己，然后望了一眼梁若诗，笑道：“肯定是把爱情进行到底啦！没错，我就是超甜导演——楚默砚。” “啊，又是女频？”江阳好奇的问道。 楚默砚：“在找呢，感觉你变贵了，请不起你了。” “哈哈，”江阳摇头说道：“只要剧本看对眼，我愿意自降片酬。” “真的？”楚默砚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骗你是狗！”江阳说出了中学生的口头禅。 “那好。” 龙帆和李飞扬在卖力地放开嘴，大吃大喝。 反正楚默砚请客，不吃白不吃。 尤其是眼前的果盘里，榴莲堆积如山，可是乐坏了龙帆。 见没人说话了，龙帆问道：“《三生三世》会赔钱吗？” 说完，大家都默契的看向了江阳。 在岛国的宣传期间，江阳就一直科普票房知识和各种奇闻趣事，在这方面，他就是权威。 “怎么可能赔钱？”江阳摇头：“人家底子在那里摆着呢，阿狸和旺达联手发行，只有说赚的多赚的少，不可能赔的。我盲猜它的成本最多一个亿，现在已经是三天三亿了，最后的总票房呢，应该会落在五到六个亿。就算按照和院线四六分成，它最低也能赚一个亿。” “对哦，”楚默砚感慨道：“我看人家团队也没向我们这么累，一天到晚跑来跑去。” 江阳：“但是怎么说呢，阿狸娱乐这个项目虽然赚钱了，但是投入产出比应该不高。” “嗯，平台给力的话，根植在上面的电影项目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虽然好看，但是先天不足，没有野草那种野蛮生长的韧劲，”楚默砚赞通道。 江阳：“资本，额，尤其是阿狸娱乐这种沾一点科技属性的新贵，应该是想把文娱产业模式打造成工厂流水线。用火爆的ip+明星的方式，批量生产稳定盈利的影视项目。《三生三世》怎么说呢，打了一个不怎么漂亮的首胜，后面，就要看《魔都堡垒》的表现了。” “啧，”楚默砚抿嘴：“如果真让他们把影视项目做成了流水线，我感觉对电影的热情会坍塌。就像是超级计算机凭借超强的算力，暴力破解了围棋，但总让人觉得，后面的围棋缺少了美感，就再也没有那种令人敬仰的神秘感了。” “这一点你放心吧，”江阳笑道：“张淼大老从华龙兄弟离职，就是因为他不看好这种模式。他说，在计算机领域，人文学科是最难攻破的壁垒。你可以放心保持对电影的热爱。” “对了，他老人家最近在干嘛？”楚默砚问道。 “在忙着筹备九音文化京都分部的事情，”江阳说道。 “九音文化，啊，我听说了，”梁若诗说道：“你们公司在各大院校和论坛发布英雄帖，要招新人了。” “啊？有吗？”江阳一愣，看向龙帆和李飞扬：“我没听说过啊。” “有的，”龙帆汗颜：“你还是评委……” “什么？我？评委？”江阳愣住了：“我不配！” “你不配谁配？”楚默砚笑道：“你们公司就两人，你和井甜？” “三个人，张淼大神亲自培养了一个十八线，”江阳没忘记李劲的存在。 “阳仔，赵姐不仅宣布你是评委，还说要实时转播海选，”李飞扬补充说道：“说要做成一档网络节目《我要当明星》，你和赵姐、张淼、井甜是评委。主要方向就是去各大艺术学院校招，并且实况直播。” “校招啊？”江阳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要是全社会招聘，来了一堆同学和学长学姐，那就尴尬了。” 说到校招，江阳大约明白了。 这是两个大老要广纳贤才了，白纸一样的在校生便宜、可塑性高且数量居多。 九音文化的规模刚起步，急需新鲜血液弥补。 聊了一会，大家都开始八卦起后面要上的综艺节目了。 岭南地区的宣传活动差不多完成，就等下周二去湘城录制综艺了，湘城卫视的两个黄金节目都要上，王寒主持的天天向上和何灵主持的欢乐家族。 原本的档期只有天天向上，而且不是主咖。 但因为《五十度灰》的出色表现，不仅天天向上把江阳等人升级为主咖，何灵也抛出了橄榄枝，邀请他们上欢乐家族。 《控卫在此》 一切，还是要靠作品说话。 尴尬的是，《五十度灰》的影评褒贬不一。 喜欢的人很上头，认为这是霸道总裁电影的高峰，十年内无人超越，每一帧画面都是另类爱情电影的经典。 斥责的人也有理有据，觉得电影的立意很俗套，不过是讲了钱色交易的故事，简直是高配版的三级片，充斥着金钱至上、颜值至上的恶臭价值观，应该禁播，遭受唾弃和谴责。 然而，批判的人始终是少数。 至少在各大传媒平台，《五十度灰》的混剪短视频可是霸榜的存在。 剧组早已把经典的“直升机穿越西湖水幕”和“滑翔机带你游览西南诸城”的两部分正版高清视频放出，就是为了吸引路人来观影。 随着上映时间的推延，剧组也放出来越来越多的素材。 余杭，江南小院。 张妲以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微拉格。 饭饱喝足后，姜帆在剔牙，余光看着张妲以的手机屏幕。 见她盯着江阳只穿着短裤的电影场景，暂停、放大，然后点了小心心，顿时黑了脸。 最近，阿狸影业忙于处理《三生三世》的公关问题，包括不限于以匪我思存等网络作家为代表的反抄袭活动、疑似杨天薇暗中捣乱的“天薇之后再无白浅”话题。 因此，姜帆忘记了打压《五十度灰》，以至于它已然从星星之火，悄无声息的成长为燎原之势。 如今眼见自己的情妇在闲暇时刻“投敌”，人在曹营心在汉。 姜帆气就不打一出来。 “真是伤风败俗。谁想出来的分级制度？”姜帆想到《三生三世》那差强人意的成绩，气就不顺了：“我们堂堂正正、本本分分的拍电影，他们直接露肉，这公平吗？” “也没有啦，”张妲以说道：“露肉的镜头很少的，也就两三分钟。” 姜帆斜眼看她，似笑非笑：“那你想看多久？” “咳咳，我没有啦，”张妲以把语气放软和，辩解道：“我是在看他身上的纹身去哪儿了，我记得他在《恋爱实录3》里面，有纹身的啊。” “哦，忠实粉丝啊，”姜帆酸熘熘地说道。 “闲着没事呀，你又逢年过节陪你老婆孩子，我寂寞的时候总得看看综艺打发时间吧，”张妲以一边陪笑，一边暗骂：你家里还红旗不倒呢？搁这要求老娘忠贞不渝？ “我不是针对他，”姜帆说的正气凛然：“你看他拍的电影传达出来的价值观。有钱了不起啊，让人家女记者陪他玩儿变丨态情丨爱游戏，简直就是究极pua。我要是上面的领导，压根不给过审，就算过审了，也要立马下架。真是伤风败俗！” “哎，谁说不是呢，”张妲以见他转移话题，坚持不懈地问道：“那你和你老婆什么时候离婚？你上次说过的，早就忍不了她了，说她不体谅你工作太累，只会插花赏画买买买。” 闻言，姜帆蹙眉：“你别催了，我也不想和她过了。等我从阿里影业跳到天喵集团，一切稳定以后欧再说。” “哦！”张妲以撅着嘴，下划，系统又推荐了《五十度灰》的混剪，她泄愤似的，狠狠按着点赞小心心。 姜帆看得一头黑线，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 西南，滇城。 又是周一。 周一是检测电影票房的试金石。 合格的电影，相对于周日，周一的票房会折半。 及格线以下的电影，周一就会大跳水，往往是周日票房的三成左右，《三生三世》就在此列。 上周日，《三生三世》的票房是8700万，周一就打了骨折：2800万。 而《五十度灰》则是韧劲十足，上周日票房是9100万，周一的票房很给力：6500万。 以至于，明天，也就是周二的排片来了个大逆转：《三生三世》是20%，《五十度灰》则是33%。 院线是靠数据说话的。 自此，前期秒天秒地的ip大作《三生三世》，终于偃旗息鼓，几无翻身的可能性。 有的人死了，过了几十年才埋。 有的电影上映的前三天就开始扑街，上映一个月后才正式认输。 江阳坐在床上，摸着下巴，露出了反派标志性的坏笑。 这时，威信来了消息。 好哥们李劲发来的：「阳仔，九音文化第一个s级影视项目成立，哥是主角，羡慕吧？[/得意]」 第123章 九音文化第一个s级的影视项目！ 这噱头，这名字，光听着就不明觉厉。 看到李劲在开心的炫耀，江阳立即打通了威信语音追问。 原来，又是与章润泽导演合作的延续。 关于法检合拍的文化推广项目，包含影视、文学、动漫等一系列的子项目。 章润泽导演拿下了影视两个项目，其中,《探探诈骗王》已然完成，静等上映，剩下的就是电视剧项目了。 听闻九音文化成立，张淼和赵胜男是合伙创始人，他便当机立断，找到了张淼,洽谈合作事宜。 同是京都文化圈，两人熟络谈不上，但也不算生疏，属于互相欣赏的关系。 这一次的合作，两人相谈甚欢，于是顺理成章地决定要一起搞定影视剧的项目。 项目刚成立，影视剧的名字、剧本、导演等只字未提，大鹅视频就寻着味儿摸来了，积极地要参加投资，且买断独播权。 当今，国内长视频平台三分天下：阿狸大文娱旗下的阿狸豆酷，百毒搜索的子公司奇异果以及鹅厂的大鹅视频。 大鹅视频起步晚，算是吊车尾的存在。 阿狸豆酷的用户活跃度很高，它不仅有着长视频的模式，而且类似于国外的优管，扶持着海量的原创视频自媒体，平台欣欣向荣，用户的活跃度很高。 大鹅视频知耻而后勇，加入长视频赛道以后,极力寻找突破点，试图弯道超车。 这一次，关于章润泽导演和张淼的合作，京都的大鹅视频内容总监有所耳闻，和团队开了个会，便忙不迭地要投资且平台独播。 “所以说，不是上星剧？”江阳问道。 “不清楚，听说章导正在和官媒八套的领导洽谈，但大概率是网播剧，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李劲在威信语音上放声大笑，得意地说道：“你知道咱们公司的s级项目意味着什么？全体艺人必须无条件配合，就算是我要你来给我当配，你也得来！” “哈哈哈哈，没问题，”江阳闻言，哈哈大笑，附和了一句，问道：“项目资料在内网？” “我发给你看看吧，”李劲又是很臭屁地问道：“你有空不？作为拥有s级项目的男人,哥可以推荐你来当总编剧。” “真的？”江阳来了兴趣。 他和李劲走的不是一个路线。 李劲是戏痴,早在大学时期就在话剧圈摸爬滚打，磨练演技，是纯正的影帝系演员。 而自己，不避讳，也很骄傲的说，走得就是商业影星的路子：不为奖项，只为赚钱。 当然，不是说参演那种没有质量而依靠营销骗钱的大烂片，而是说在商业电影方面做到口碑票房双丰收。 但是江阳本人又很喜欢当李劲戏路的编剧。 “哥是谁？纵然接到了s级项目，不会忘记小弟的，你放心吧，”李劲拍着胸脯说道。 “那行，静候佳音，”江阳笑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挂断了语音电话，他就登陆公司的内网，查看资料库的项目。 果真，目录页出现了新建项目：普法网剧（s）。 江阳点进去了详情页，查看具体内容。 只是说了投资按照s级项目的标准，在五千万以上。 其余的细节都还没有定型。 看来，只是在立项阶段，而且确定了主演人——李劲。 如果说《探探诈骗王》是以反面教材来普法，那这个网剧项目就是正面案例，也就是说，这是一部纯正的法律职场剧。 十有八九，李劲饰演的角色不是律师就是检察官了。 “有意思！”江阳愈发感兴趣了。 “李劲啊李劲，虽然你是我好哥们，但你真推荐我当编剧，那你可是半毛钱的爱情戏份都没有。” “凡是我当职场剧的编剧，我笔下的主角，都别想谈恋爱！” “妈的，老子烦死了各种职场剧加入恋爱元素。” “不止谈恋爱，暗恋、暧昧、好感，统统没有！” “好好地给老子普法吧！” “谈恋爱这种低俗瑟情的事情，就交给兄弟我吧！” “你可是要当影帝的人！” 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翻阅着项目的细则，他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时刻关注《五十度灰》的票房以外，他的闲暇间隙就是刷新资料库的项目更新情况。 然而，这个项目却四五天都没有任何进展。 来到湘城，江阳先是在录影棚参与了天天向上的录制。 他和倪嘉也是许久未见，对方变得落落大方，隐隐散发出一股一线女星的摄人气场。 录制欢乐家族的时候，江阳这才知道，这一期节目的主咖另有其人，原本是杨青岚和邓纶他们，来宣传一部古装仙侠剧。 因为《五十度灰》横空出世，导演就临时调整台本，换了主咖。 见到杨青岚的第一面，江阳不假思索地就想说：“我是看着杨前辈的《儿女在家》长——” 说到一半，被杨青岚鬼叫着捂住嘴：“哎呀，啊啊啊啊——你们这些人，不要再提这个话题，说的我有多老似的。” “抱歉，抱歉，”江阳连忙笑嘻嘻地认错。 杨青岚性格活泼开朗，看着像是没有芥蒂，但邓纶就全程沉着脸，见杨青岚没心没肺，也不生气，就更加郁闷了。 见状，江阳懒得和他开口寒暄，只是假笑着点了点头，就算走了过场。 上台的时候，江阳反倒和邓纶换了形象。 面对镜头和台下的观众，邓纶笑得灿烂如花儿，江阳反倒是不苟言笑，只在必要时礼貌微笑。 他谨记着赵胜男的教诲，努力扮演“霸总”“反派”等刻板形象，要是在节目中露出傻笑、憨笑，那可就是给b站的up主提供素材，万一哪天被剪成鬼畜，人设就崩塌了。 虽然不用假笑，江阳依旧觉得很累。 那些游戏玩起来很无聊，偏偏要装作富有集体感，装出很想赢的样子，说实话，比演戏还累。 但是真的比起来，女主持又争强好胜，屡屡犯规，最终靠着作弊赢下来比赛。 江阳便接受惩罚，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你们拍摄《五十度灰》的期间，有没有假戏真做？”何灵拿着台本，笑着问道。 江阳的大脑里在想着s级项目的事情，一时间走神就听岔了，露出震惊的表情，当即否认：“没有啊，虽然我们没有裸替，但是镜头全是借位，没有真做。” 话一说完，引起了哄堂大笑。 饶是何灵见多识广，依旧笑得直不起腰。 见到台下的女观众笑成了一片，江阳仍然如在雾里，不明所以。 倪嘉捂着脸，低声指正道：“何老师是说，戏里戏外。戏里的感情戏，戏外有没有成真。” 江阳：“……” 完蛋！ 不说话装高冷，装了一整期，最后破功！ 三个镜头从不同距离和角度，记录下来他懵逼的表情。 高冷霸总犯糊涂，莫名有一种萌感。 这一幕，后来又成为短视频的剪辑素材，火爆一时。 节目录制完毕，何老师请众人去吃了大餐。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了。 江阳洗完澡，就躺在床上看票房数据。 《五十度灰》上映的第十四天，总票房来到了十三亿，同期，《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票房卡死在了五亿。 更惨的是，明天《建军大业》和《战狼2》同时上映，《三生三世》的排片从18%暴跌到了2%。 《五十度灰》也受到影响，排片从35%跌倒了17%。 三天过后，如果《建军大业》和《战狼2》有一部的上座率拉胯，那么《五十度灰》很有可能排片再上20%。 而《三生三世》2%的排片，已无翻身的可能。 自此，阿狸大文娱的第一个轰轰烈烈的项目就此落幕。 …… 余杭。 西湖边上。 残阳半边橘红，半山青绿。 江阳和陶书旻席地而坐，旁边是帐篷伞，伞的边沿是纱幔，用以掩盖路人目光，他怕被粉丝认出来。 草坪上铺着厚厚的露营毯和小桌子。 桌子上是复杂的茶具。 陶书旻正认真地在泡茶，她穿着雪纱丝绸的宽袖长裙，彩绳小辫，倒像是穿着古装的汉服小姐姐。 江阳也不看懂那些复杂的程序，听陶书旻在科普什么泡三泡，这个茶要过90度的热水，那个茶又要过100度的热水。 讲究的很。 但是陶书旻很懂这些，了如指掌。 江阳就笑眯眯地看着，说实话，他是品不出那些细微的差别。 商务车上，放着的是两个巨大的保险箱。 从湘城回来后，他就向刘轩借了一辆公司的商务车，跑了一趟江南小县城的自建房，从那口井里捞出了父亲的两个保险箱。 返程的路上，经过余杭，他忍不住联系了陶书旻，便相约着来西湖露营饮茶。 只是小聚一会，半个下午的时光，他就要赶回姑苏城。 “沈天宜呢？”江阳问道。 他以为陶书旻要带着沈大小姐赴约。 “她吵吵着要开公司，说是要捧红我呢，”陶书旻摇头笑道：“回去找她嫂子帮忙。她就是小孩子，三分钟热度。说不定下次找到我，就忘了这茬，说是要开酒吧了。” “那你插画，画到哪里了？”江阳咕噜噜的，一口气喝完一盏茶。 陶书旻看得目瞪口呆，听到这话，心里不舒服，就回了一个软钉子：“我是凭着兴趣，自发地帮你画插画。你不要问进度啦，搞得像是我在上班一样！” “哈哈哈，抱歉，”江阳也意识到了，他刚才的口气像是检查作业的老师：“我和若诗要拍一个短电影，你要来玩玩吗？” “让我演戏？”陶书旻目录犹疑，她收拾茶具的动作一顿：“我真不会演戏。” “没事儿，类似于b站up主那种，自己闹着玩儿的，又不是要卖给视频网站，”江阳解释说道。 “这样啊，那可以，”陶书旻用手腕擦汗，问道：“我演什么角色？” “我妈，”江阳见陶书旻表情愣住，立马解释：“年轻时候的她，我演我爸年轻的时候。” “哦，这样子啊，”陶书旻听后，抿嘴笑道：“行，反正好久没见若诗了，大家一起聚聚也挺好的。” 见陶书旻开始收拾茶具，江阳问道：“你怎么不泡茶了？” 陶书旻幽幽望了他一眼，掏出一大瓶矿泉水：“我觉得你比较适合喝这个。” “说对了，”江阳久旱逢甘霖，说道：“正渴着呢。” 七月的天气，即便是快天黑了，依旧闷热难耐。 陶书旻欲言又止：“算了，就当我对牛弹琴。” 说着，她把收拾好的茶具重新摆出来。 江阳见到眼前的场景，微微一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余杭的西湖畔，又有美人煮茶，怎一个美字了得。 “你和伯母相处的怎么样了？” “我和我妈啊，”陶书旻说着说着就笑了：“天宜在我这儿借宿的时候，我让她帮忙和我妈聊天。她教会了我一招，关于和我妈相处的秘诀。” “啊哈，什么啊？笑得这么开心，”江阳忍俊不禁，见陶书旻笑得腮边染上红晕，也发自内心的乐了。 “凡事要先从别人的身上找原因，”说完，陶书旻露出思索的模样：“我当时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感觉匪夷所思，简直颠覆了我以前接收到的教育。后来实践了一下，还挺管用的。” “凡事先从别人身上找原因！哈哈哈哈，”江阳也被逗乐：“这个说法，不错，挺适合你的。” “使用的不太熟练啊，”陶书旻笑道：“至少我不会被我妈怼地说不出话来。” 江阳见陶书旻时刻盯着茶具的温度计和秒表，露出笑容。 这就叫认真生活，热爱生活啊。 过了一会，她端来一盏茶：“给你，茉莉花茶，80度的热水泡了三分钟。你闻闻，这香气是不是清香扑鼻、馥郁芳香？” 江阳接过茶盏，闻到沁人心脾的清冽香气：“嗯，好闻。” “要是有冰箱就好了，冰冻一会儿，口感更好，”陶书旻分享着饮茶经验。 这一次，江阳慢慢地小酌，试图用前后舌根品鉴茶水的细微末节，然而，他喉咙一动，茶水就咽了下去。 见陶书旻望来，江阳只得笑道：“好喝！” “就这？”陶书旻见他憋不出来什么词，只觉得科普饮茶的道路遥遥无期，说道：“行吧！下次让你尝尝冷冻一会的茉莉花茶。” 江阳顺口说道：“哎，书旻，你挺适合直播带货的，去卖茶叶。” “我？”陶书旻摇头说道：“我不会吆喝啊！” “嗯，我知道！”江阳脑海里冒出来一个想法，暂且按在心中。 残阳落山，晓月出。 不远的地方，一个女孩唱着戏腔风格的古风歌曲，清婉悦耳。 “好想在这里，听她一直唱下去，”江阳看了看表，感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