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假千金,她真的没想名扬天下》 第1章 书里的假千金,恶毒女配 “就凭你,也想抢走我的位置,沈鹿溪,享受了这么多年千金小姐的日子,该知足了,来人,打断她的腿,脸给我划烂了,看她还怎么勾搭人!” 一阵剧痛袭来,沈鹿溪晕了过去,很快,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伤口剧痛,竟然是盐水! 这么一疼,沈鹿溪倒是清醒了,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群人,都是一脸鄙视地俯瞰着她。 为首的女子,娇俏可爱,十五六岁的年纪,朴素简单的衣服,更显得平和可亲,只是此时眼底的恶毒得意之色,让漂亮的脸上多了一抹狰狞。 “你还妄图取代小姐的位置,还想勾搭郁公子,大概是忘了你只是个卑贱的农家女了吧?” “就是,小姐心善,好心留你在家,你却一再的争宠,陷害小姐,丢人现眼,夫人都看下去了,趁早滚的远远的,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沈鹿溪的眼神从迷茫,慢慢清醒,突然哈哈笑起来,笑的眼泪滚落,笑的众人心虚,不敢谩骂。 “她疯了不成?丢到城隍庙,自生自灭,别在孟家门口,脏了咱们家的地。” “是,小姐回去啦,仔细身子骨,您身体一直不好的, 因为处罚她惹了风寒,她又害了您一次。” 沈鹿溪只觉得一切是那么的荒唐可笑,她打断自己的腿,划烂了自己的脸,还是自己害了她吗? 她重生了,也恢复了记忆,狗血的经历,她本来是二十二世纪的医学博士,熬夜看网文,竟然穿到了一本书里,只是记忆丢失了,被剧情强行降智,竟然是书里的恶毒女配。 书里,沈鹿溪是农家女,阴差阳错和孟家一起生了孩子,稳婆不小心弄错了,她做了十三年的假千金,真正的孟家小姐孟楚玉则做了十三年的农家女。 她今年十六岁, 三年前,孟楚玉突然找上门,真相大白,沈鹿溪的身份就尴尬了,孟夫人舍不得,好歹从小养大的,留在身边只当多了一个女儿。 只是书中,沈鹿溪嫉妒真千金得宠,为了讨好家人丑态百出,今日更是在孟家大少爷邀请宰相公子郁岁安的时候,塞了荷包表白,勾搭郁公子。 孟家是清贵御史之流,最恨这种谄媚低俗的行径,直接撵出府了。 孟楚玉依依不舍,为她求情,亲自送她出府,结果就是为了打断他的腿,毁了她的脸。 沈鹿溪醒来,正好是被她断腿毁容的时候。 孟楚玉得意看着凄惨的沈鹿溪,一阵快意,这三年她装着勤俭孝顺,温良恭谦,就是为了博得全家的好感,让这个冒牌货滚蛋。 更嫉妒她长着一张祸水一样的脸,让孟楚玉每次看到都深感老天不公,一个农家女,为何要给她这么漂亮的脸? 她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自己的善良大度,现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毁掉才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沈鹿溪突然抬头,清澈的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孟楚玉生生打个寒颤,她还不服? “孟楚玉,有种你杀了我,今日你不杀我,来日我卷土重来,你就等着下地狱吧!” “小姐这么善良,怎么会杀你呢?沈鹿溪,你不知感恩,还敢威胁小姐,真是该死!” 婆子们纷纷维护她,沈鹿溪不屑一笑,一群蠢货,将来孟楚玉害的孟家抄家灭族的时候,她们可没有后悔药吃的。 孟楚玉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最终擦擦眼角道:“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是真的就是真的,假的永远变不成真的,我这么善良的人,可不想沾上你肮脏的血,丢出去,赶紧打扫干净门口,别恶心了过往的路人。” “是,大小姐太善良了,留她一命还不知足,还想让大小姐背上人命,太卑鄙了。” 小厮拖着她丢在木板车上,推出去丢到城隍庙了,那是流浪汉,乞丐聚集的地方,说不定还能活一条命。 孟楚玉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一眼,只见沈鹿溪脑袋垂在板车下,满脸血污,却咧嘴冲她冷笑,平静之中蕴藏着疯狂的眼神,吓的她差点儿摔倒。 “小姐,没事儿吧,小心点儿,老奴扶着小姐。” 沈鹿溪看着自己的血一路流在长长的胡同里,像是一道长长的画卷,最终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眼前一片黑乎乎的,眼睛瞎了吗? 前世也没有瞎了眼的,这一世要更惨的吗? 轻轻动一下,疼的满头虚汗,孟楚玉,今日之仇,他日定当百倍偿还给你。 一点儿微弱的光亮起来,原来不是瞎了眼,是天黑了。 亮光是篝火闪烁,周围腐烂恶臭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想吐,强忍着爬起来,把篝火拨着燃烧起来,处理一下伤口。 这是一座破庙,供奉的雕塑都缺了一半,已经没有香火,想来就是城隍庙了。 捡来木板固定了双腿,草木灰撒在伤口上止血,沈鹿溪前世为了救孟老夫人的命,求了鬼医圣手教导自己, 靠着厨艺学了一手好医术。 不过都被孟楚玉说成是自己的功劳了, 孟老夫人深信不疑,渐渐不喜她,以为她说谎。 做完这一切,沈鹿溪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太他么疼了。 “不要,不要杀了我,不要杀我爹爹……” 一阵呓语声,沙哑难听,像是瓦片摩擦着地面,沈鹿溪才发现,自己旁边躺着一个乞丐。 乞丐更惨,一张脸血肉模糊,看不本来面目,这是烧伤,比起沈鹿溪的伤,烧伤更疼,能活活把人疼死的。 更严重的是他还发烧了,抓着沈鹿溪的衣角,像是救命稻草似的, 眼泪流出来,变成血泪,又是个可怜人。 同是天涯沦落人,沈鹿溪摸出袖子里的银针,给他扎几针,乞丐慢慢平静下来,不大一会儿,烧竟然退了。 城隍庙里还有不少人,只是都没有管闲事儿,偶尔睁开眼,像是黑暗里的老鼠似的,阴恻恻的眼神渗人至极。 沈鹿溪这张脸,乞丐们都没有兴趣,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小鹿,你在哪儿啊?我是大哥啊,我来接你了,小鹿,早让你回家,你偏不听,现在被人撵出来,你死心了吧?” 沈鹿溪是被一阵哭腔吵醒的,一切都是书里的剧情,这是她的亲生大哥来找她,救了她回沈家。 第2章 回沈家 沈大郎找了一圈,愣是没发现近在眼前的沈鹿溪,实在是她的样子太惨了,也是没想到孟家会这么狠。 他听说小鹿犯了错被赶出孟家,就连夜来接人,蹲在孟家一整夜,花了所有的积蓄才打听到小鹿被丢在这儿,一大早就来找了。 沈鹿溪眼眶发热,这个大哥还是这样的憨厚耿直。 前世只觉得他傻,除了一把子力气什么用都没有,现在却能感受到他毫无保留的疼爱,是真的付出一切为了她好的。 “大哥,我在这儿呢。” 被他转的眼晕,沈鹿溪抬抬手,这声大哥喊的毫无违和感,这是她的亲大哥,不是孟家那个斯文败类。 “小鹿!?” 沈大郎难以置信看着她,眼泪夺眶而出,“老天啊, 小鹿,你怎么了?谁干的,大哥为你报仇!” 沈鹿溪没好气道:“孟楚玉,你去杀了她吧。” “不可能,小玉她……” 沈鹿溪直勾勾盯着他,想为孟楚玉辩解的话说不出来了,沈大郎是真的善良老实,孟楚玉在沈家并没有被苛待,反而备受宠爱。 只是沈家到底只是农户人家,所谓的宠爱也就是吃肉多几口,每天吃个鸡蛋,衣服没有补丁,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在孟楚玉看来,她委屈大了,错过了十三年的荣华富贵,尤其是在孟家生活之后,更加觉得自己过去十三年白活了。 “小鹿,哥带你回家。” 沈鹿溪没有多说孟楚玉的坏话,毕竟此时的沈大郎还对孟楚玉抱有幻想。 “你背着我,我双腿也被打折了,走不了了。” “什么?” 沈大郎又哭起来,他家小鹿这是遭了多大罪啊! “哭什么哭?闭嘴,大男人的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有你哭的功夫,带我回去,我也能少遭点儿罪。” 沈鹿溪发火了,接受这个亲大哥,并不代表喜欢他这个性格。 沈大郎挨了训,也不生气,抱着她要走,只是没抱动,沈鹿溪的衣角还被乞丐抓着不松手。 “这谁啊?” “不认识,这么重的伤,活不了的。” 沈大郎心生不忍,看着还只是个少年。 扯开衣角,“走吧。” 沈鹿溪自顾不暇,这时候不是做圣母的时候。 乞丐却在此时睁开眼睛,漂亮的丹凤眼,黝黑清澈,犹如寒潭一样,却满是死寂,看了沈鹿溪一眼,开口道:“救我,求你了。” 沈鹿溪就狠不下心了,主要是这双眼睛很漂亮, 她前世也是颜控,研究无数美男,最喜欢这样的眼睛。 “带他走吧,也就是都一口饭的事儿。” 沈大郎先不忍心了,沈鹿溪就知道,这家伙是个烂好人。 “你看着办,你养。” “好的。” 沈大郎是借了村长家的牛车来的,放了沈鹿溪在车上,小心安顿好,再把乞丐放在车尾, 就没那么仔细了,随手丢上去的。 一路无话, 两个时辰之后到了安溪村,沈家世代居住的京郊不远处的安溪村。 安溪村离着京师不远,属于京师附属县大兴县,南口镇管辖,因为靠近京师,百姓的日子过的还不错。 沈家人都焦急等着,几个小的更是在村口张望,沈大郎一进村子沈家人就知道了,齐齐等在大门口。 沈鹿溪的亲生父母是沈家老大,母亲赵巧儿,父亲沈家兴,生了两子一女,沈鹿溪是最小的女儿,还是家里唯一的孙女,并没有被重男轻女的嫌弃,反而备受宠爱。 沈老太把持着家里的一切,是一家之主,老爷子沉默寡言,家里老黄牛一样,只会干活,一双巧手,编的一手好筐,贴补家用。 沈鹿溪一进门,全家哭声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的尸体回来了呢。 “大家都别哭了,好歹把我弄下来,等我安顿好了再哭吧。” 沈鹿溪忍不住竖起来,是真的竖起来,蹭一下,吓的众人的哭声瞬间堵了回去。 沈老太发话:“老二媳妇儿,快去给小鹿做饭吃,这孩子遭老罪了,脸怎么成这样了?这可怎么办? 老三媳妇儿,快去请村口的陈大夫来,给小鹿看看。” 沈大郎嗡声道:“奶,小鹿的双腿也断了。” 挨了沈老太一巴掌:“你个死孩子,怎么不早说?奶的小鹿啊,谁这么狠 这么对你?” 沈大郎活学活用,“您之前那个好孙女,孟楚玉。” 结果又挨了老太太一顿打,沈鹿溪没忍住笑起来,前世之觉得心灰意冷,倒是没发现家里人都这么可爱。 沈鹿溪 终于躺在了床上,母亲赵巧儿含着泪给她清理伤口,隐忍的悲痛,恨不得这些伤放在自己身上。 “她,她为何要这么对你?” 毕竟养在身边十三年的,赵巧儿对孟楚玉也是感情复杂,不希望她是毒辣的人。 沈鹿溪:“或许是我的错吧,我不该奢望留在那个家,三年了,我也想通了,阿娘,你……,愿意认我这个女儿吗?”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是阿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因为你,阿娘都坏了身子,再不能生育了,阿娘怎么会不认你? 回来就好,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和你爹养你一辈子。” “谢谢阿娘。” 沈鹿溪乖巧点点头,她没有选择说孟楚玉的坏话,用的是用孟楚玉擅长的茶言茶语,谁还没点儿茶技在身上呢? 陈大夫很快赶来,检查伤势,摇头道:“倒也不是不能救,需要很多钱的,你们做好准备,这脸……,先养着看看吧。” 他没有直说,这么深的伤口,怕是会留疤的。 沈老太拍板:“不管花多少钱,都得把腿保住了,我们治。” 至于脸,一张祸水一样的脸,在乡下地方反而招灾惹祸,沈老太想的很通透,能生活自理,不当残废最重要。 陈大夫开了方子,沈鹿溪看了一眼,道:“加川穹,延胡索,姜黄,没药,乳香各三钱,效果更好些。” “你懂医术?” “学过的,在孟家看过医书,也治过一些病人,这些药都是止痛续断,正好在医书上看到过,陈大夫尽管开方,后果我自负。” 第3章 缝合脸上的伤口 陈大夫想了想,感觉这个方子比自己那个更好一些,就点头答应了,“一副药两百文,先吃半个月吧。” 半个月就是三两银子,对一个农户家可是一笔很大的支出,沈老太眼都不眨付了钱,让沈二郎去抓药。 二婶王玉兰端着一碗鸡蛋面进来,“小鹿,先吃一碗面吧,卧了两个鸡蛋。” “谢谢二婶。” 沈鹿溪早饿了,都快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一碗面小口吃完,速度很快,动作却很优雅,二婶都多看几眼,不愧是官家小姐,一举一动看着都养眼。 吃完了面,赵巧儿和二婶出去,让她休息。 沈鹿溪直勾勾盯着屋顶,想着前世的事情,孟楚玉是三年前回到孟家的,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前世过的浑浑噩噩,都是书里的人设,是衬托女主善良大度的恶毒女配,孟楚玉回来,她不甘心回到村子做个农家女,费尽心机讨好全家,还是希望能融入这个家。 只是女主到底是女主,每次她的努力都会变成女主的功劳,她还阴差阳错的害的女主倒霉,不管她做多少努力,开铺子,学医术,研究厨艺,只为了让全家吃的满意,甚至女红针线也做的最好,却最终为了女主做嫁衣。 这次郁公子的荷包事件也是孟楚玉一手策划的,原着里,孟楚玉接近郁岁安,以他为跳板,结识了当朝太子,最后母仪天下,风光无限。 沈鹿溪这个女配,只能待在村子里,听着她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沉浸在怨恨之中,一年之后伤重不治死在这间屋子里。 孟楚玉还派人送来奠礼,刷了一把善良重情义的名声。 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哥们,也成了孟楚玉的跳板,沈家最终也没什么好下场,为了太子背锅,落个抄家流放的下场。 不过最终也大团圆结局,孟楚玉如愿做了皇后,赦免他们回京,还对她感恩戴德的。 女主就是女主啊,现在看看,这个三观,女主这样狠毒自私的人也能当皇后,孟家也是一家子蠢货。 沈鹿溪捋完了前世的剧情,气的肝儿疼,身上也疼,气的睡不着。 窗户有人探出头来,梳着锅盖头的孩子,拖着大鼻涕,沈鹿溪皱眉,替他恶心了。 “姐姐,你疼不疼?我找了野草莓给你吃。” 脏兮兮的小手里,一个树叶放着十多颗红紫色的小果子,沈鹿溪笑了,接过来吃下去:“谢谢你,挺好吃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沈七郎,我娘说你是亲堂姐,要我对你好。” 沈鹿溪心中一暖,她前世错过了的亲情,这一世一定要好好珍惜。 “七郎,去帮姐姐找些东西来,你阿娘的针线筐,还有铜镜。” 沈七郎哒哒哒跑了,很快给她拿来了,铜镜是没有的,庄户人家可舍不得用这么精贵,沈鹿溪就让七郎打来一盆水,让他 出去玩儿了。 她拆开脸上的纱布,找出最小号的针线来,对着水盆,一针一针把自己脸上的伤口缝合起来。 穿书前她可是最优秀的外科大夫,手很稳,用的是外科美容针法,几乎看不到痕迹,只留下浅浅一条线。 没有麻药,疼是很疼的,可是比起心里的仇恨 ,这点儿疼又算什么? 她不知道,七郎没有走,躲在窗户外面看,吓的捂着嘴,小脸煞白,这个堂姐真是个狠人啊! 处理好这一切,重新包扎好,沈鹿溪累的睡着了。 临睡前,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一件事情,只是想不起来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夕阳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赵巧儿小心推开门,看她醒来,道:“药熬好了,你先喝一碗粥,空肚子喝药肚子不舒服。” “谢谢阿娘。” 赵巧儿眼泪又落下,“这是娘应该做的,你这么客气,娘这心里怪难受的。” 沈鹿溪无语,这个亲娘还是个林妹妹。 赵巧儿伺候她吃了粥,喝完了药,又问道:“你带回来那个少年打算怎么办?脸都成那样了,能活下来吗?” 沈鹿溪才想起捡回来的乞丐,“他醒了吗?” “醒了,我给他 吃了顿饭,孩子饿坏了,只是伤没法管,你奶奶不会拿钱给他看伤,家里也没有那么多的钱。” 沈鹿溪一个病人都不知道花费多少钱,沈奶奶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做善事儿也要量力而行。 “阿娘,你去河边剥些柳树皮,用猪油熬化了,治疗烧伤的土方子,能不能救活就看他的运气了。” “好,阿娘这就去,你也别恨孟家,他们把你养的很好,教你读书识字,还会医术,村里可没这么好的条件, 做人呐,要知道感恩。” 沈鹿溪没有跟她争辩,乖巧道:“好的,阿娘,我知道了。” 赵巧儿不知道的是,这些东西都是为了讨好孟家人,自己辛苦学来的。 以后有机会慢慢告诉她,她的女儿在孟家过得并没有那么好。 就这么过去三天,沈鹿溪的伤好了很多, 沈大郎看着天气好,抱着她出来晒晒太阳。 沈鹿溪眯着眼睛,享受太阳的温暖,有种重新活着的感觉。 “哎,你也出来了,没有发烧吧?感觉怎么样?” 是那个乞丐,脸上裹满了布条,揣着手走出来,随意坐在沈鹿溪椅子旁边,“谢谢你救了我。” “知道谢就好,别当白眼狼,好好养伤,将来给家里当牛做马。” 乞丐:“……” 你把话都说完了,让他说什么? 沈大郎老实,道:“小鹿,别欺负人家,人家孩子已经很惨了。” “他多大?都说他孩子,有这么大的孩子吗?七郎那才是孩子,孩子也得干活儿。” 乞丐:“我十七了, 不是孩子了,我能干活。” “懂事儿啊,叫什么名字?” “阿澈,你们喊我阿澈就好。” 沈鹿溪道:“沈澈,以后你就叫沈澈,是我家的长工了,卖身契要不要签一下?” 沈大郎赶紧阻止她:“小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哪儿能把人家当长工啊,这不地道!” 沈鹿溪理直气壮道:“我不地道的时候多着呢,大哥要学着习惯。” 沈大郎:“……” 第4章 宠妹妹不需要脑子 沈大郎烂好人,优点是听话,沈鹿溪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不对,那是他的错。 不纠结那么多,宠妹妹就好了,要什么脑子? 沈澈眼底露出一抹笑意,真是个很不一般的小姑娘。 “沈家的,有客人来了。” 村长沈长发带着人进来,看到沈鹿溪一下扑上来,沈大郎下意识拦着:“你谁啊?别碰着我家小鹿,离远点儿,站好了。” 沈鹿溪冷冷看着来人,是孟家的人。 她原来的侍女,最信任的侍女,叫云香的,和她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却也是害她最惨的人。 “小姐,我可怜的小姐,奴婢来迟了,让小姐受苦了。” 云香跪下就哭,像个忠心的好丫鬟。 沈鹿溪谢过村长,让沈大郎送他出门,关上门,不让邻居们看热闹。 云香哭的悲痛,沈鹿溪却一直没说话,小心打量一眼,对上她冰冷的眼睛,吓的一哆嗦,“小姐,都是云香的错,云香也是为了小姐好的,没想到会害了小姐。” 荷包就是她送的,里面甚至塞着一露骨的情诗,惹来郁公子的厌恶,差点儿连带着孟家都厌恶上了,触动了孟家的逆鳞。 沈鹿溪淡淡道:“真是忠心啊,来给我收尸的吗?” “不是的,小姐,云香的命都是小姐的,云香从没这么想过。” 沈鹿溪突然笑了,扶着她起来:“别哭了,我知道你是个好的,难为你找到这儿来了,你帮我做件事儿,我虽然被赶出孟家了,房间里还存这些钱财,你去帮我取回来吧,就在我床头的暗格里。” 云香’啊‘了一声,“让我回去吗?我想留下来伺候小姐的,小姐身边不能没有人啊。” “你的卖身契都在孟家,来伺候我就是逃奴,我可不敢收留你,帮我取回盒子来,才是真的帮忙,可别自作主张了,我当小姐的都没有你一个丫鬟主意大,要不要咱们换换?我伺候你?” “不,不敢,奴婢从没有这么想。” “那就去吧,我等你。” 云香进门,都没喝口茶,就被沈鹿溪打发走了。 沈鹿溪看着她的背影,满是冷意,双手攥着椅背,青筋冒起,心里的怒意方才压住。 “她背叛了你,是不是?” 沈澈开口问道,一双眸子洞若观火。 沈鹿溪笑了起来:“ 少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聪明人都不长命的。” “我只知道聪明人才有价值,才能活得好。” 沈鹿溪慵懒靠在椅背上, “就这么个小村子,吃饱饭都是老天爷赏脸了,你想活的多好?” 沈澈:“我赌你不会永远在这个小村子里,不是甘于平凡的人,我可以帮你的。” 沈鹿溪睨了他一眼,“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了,你能做的,沈家人都能做,先养好伤,把你自己的口粮赚回来吧。” 沈澈无语,这个小姑娘看着软萌好骗,怎么刀枪不入,油盐不进呢? 家里人都去地里干活,中午都不回来吃饭,正是抢收庄稼的农忙时节,忙得很。 “你个小崽子,再敢去河里,老娘打断你的腿,都乖乖待在家里。” 三婶领着七郎的耳朵,身后跟着五郎,六郎,都是浑身的水,这是偷偷去河里游水了, “小鹿啊,你看着点儿弟弟们,河里每年都淹死人的,这些死孩子就是不听话,三婶还忙着,待会儿回来给你做饭。” 说完又急匆匆走了,留下三个半大孩子。 这还不算,墙头又冒出一串儿脑袋,都是十岁左右, 猫憎狗嫌的年纪。 “七郎,你娘好凶啊,咱们去掏鸟蛋,我知道一棵树上有,这次不下河了。” 七郎看着沈鹿溪,吸吸鼻子道:“堂姐,我去掏鸟蛋给你吃啊。” 沈鹿溪:“然后你从树上摔下来,和我一起断了腿,咱们俩难姐难弟,做一对残废姐弟?” 沈七郎脸色一白,“不会的,我上树很厉害的。” “河里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去洗洗干净,换身衣服,着凉了又得吃药。” “没衣服了,就这一身,没关系,晒一晒很快就干了。” 沈鹿溪扶额,这个家比她想的更穷。 沈澈忍不住笑起来,扯动脸上的伤,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都进来吧,我给你们讲故事。” 外面的孩子们跑进来,七嘴八舌道:“好啊,小鹿姐姐好,他们都说小鹿姐姐念过书,是千金小姐,可惜投错了肚子,不是真千金,凤凰变回落毛鸡。” 沈鹿溪黑了脸:“谁说的?我保证不打死他!” “村里老娘们都这么说。” 沈鹿溪叹息,喃喃自语道:”老天,我要是有罪,你降一道雷劈我吧,给我一群熊孩子,也太残忍了!” 沈澈又是大喘气,“小鹿,你别逗我笑,我伤口疼。” “你笑话我,我还心疼你?我像是贩剑派的吗?” “那是什么?我好像没听过。” “犯贱不懂吗?算了,继续单纯也挺好,起码快乐。” 孩子们都排排坐好了,沈鹿溪:“我给你们讲孙猴子的故事啊,谁听话明天还能听,不听话以后不用来了,我只要听话的小弟。” 没有一个孩子能逃的过这个猴子的魅力,沈鹿溪讲到了龙宫寻宝的时候,停了下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啊……,不讲了吗?小鹿姐姐,我们还想听啊!” 一阵哀嚎声,沈鹿溪得意一笑,就是要钓着你们,“口渴了,家里都没有柴,热水都没有。” 沈五郎最机灵,马上道:“我们去捡柴。” 孺子可教,打发一群孩子去干活,沈鹿溪看向沈澈:“你能干活儿吗?” “可以的。” “把我拖到没太阳的地方,这么大太阳晒着,想看我当人干儿吗?” 沈澈无语,好好的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阴阳怪气儿的,什么毛病。 双手抓着椅子把手就这么抬起来,把她挪到了树下,一点儿不费力的样子。 “你会武功?” “从小学过 ,家族被仇人所灭,你要是怕我连累你,我可以走。” 沈鹿溪深深看着他,就在沈澈心中黯然,以为她会撵人的时候,沈鹿溪道:“你确定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的仇人能认出来?” 沈澈:“……” 好吧,打击人,你是专业的。 第5章 妹妹还会木匠活儿 这么一说,倒是拉近了两人的关系了,沈鹿溪是虱子多了不愁,这个乞丐是有故事的,不过那又怎么样? 谁还没点儿国仇家恨的,她将来要做的事儿更大,沈澈才是该后悔上了她贼船的那个。 沈老太和三婶先回来做饭,老太太别看年纪大,一辈子干农活,精神头好着呢。 看到沈鹿溪露出一脸慈爱的笑:“小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忙完这几天,奶给你割肉补补啊。 老三媳妇儿,把窝里那只鸡炖了。” 三婶惊讶道:“娘,就这么几只鸡了,换盐的鸡蛋都没有了。” “让你炖了就炖了,哪儿那么多废话?” 老太太婆婆的威严十足,三婶只好去抓鸡炖鸡,脸色不大好看。 “谢谢奶,等我好一些,我赚钱让奶奶顿顿吃鸡。” “好,奶等着享孙女儿的福,可怜的孩子,回来就好,什么都别想,安生养好身子。” “我知道的,我听话,什么都不想。” 沈鹿溪这么乖巧,让沈澈有些疑惑,到底哪个才是她的真面目? 农户人家都吃两顿饭,太阳落下就开始吃晚饭,天黑了就歇了,省灯油。 晚饭有肉吃,家里人都多了几分笑容,老太太非要把鸡肉都夹给沈鹿溪吃,她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七郎留着哈喇子,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馋肉。 沈鹿溪从自己碗里夹给他一只鸡腿,哪知道臭小子不要:“堂姐,你告诉我孙猴子找到什么兵器了好不好? 这只鸡腿算是报酬,你吃吧。” 沈鹿溪:“……” “什么孙猴子啊?” 沈鹿溪低估了精神食粮对孩子的吸引力,给大家讲一遍,“孙猴子的兵器是如意金箍棒,重达十万八千斤,能上能下,能大能小,能把天捅破了,也称作定海神针。” 七郎眼神锃亮:“好厉害啊!” “后面更厉害的,吃饭吧,明天捡柴,打猪草,干完活儿继续讲。” “好的。” 饭菜很简单,有糙米面做的窝头吃,全家吃的很香,农忙时节才有干粮吃,农闲的时候都是野菜糊糊配咸菜,窝头都没有。 沈鹿溪单独吃的是白面馒头,有些不自在,全家人都盼着她多吃,二婶,三婶也没有说酸话摆脸色,真的是很好的一家人。 前世沈鹿溪躲在房间里,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在意,只有听到孟楚玉的消息,心里才会有波动,可以说是自己把自己给呕死的。 晚饭之后,天色还亮堂些,大家忙着洗洗衣服,收拾家务,准备睡觉。 沈家兴搓着手,欲言又止,沈鹿溪甜甜喊一声:“阿爹,你有事儿?” 这一声爹喊的沈家兴差点儿落泪,“好孩子,爹忙完这两天,给你找木匠做个轮椅,推着能走,你好好养伤啊。” “木匠啊,我会的,爹给我弄些木头和工具来,我自己做。” 沈家人都惊讶了:“你怎么会做木匠活儿?” “孟家三叔喜欢这些,我跟三叔玩儿的好,从小给他打下手就学会了。” 提起孟三叔,沈鹿溪眼神暗了暗,如果三叔在家,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是孟楚玉让三叔去庄子里收账,三两个月回不了,她早算计好了的。 沈家兴行动很快,第二天就弄来木头和工具,留下五,六,七三个郎给她使唤,众人再次下地了。 三个郎看着沈鹿溪娴熟的处理木头,那双手纤细柔弱,却灵活的不像话,半天时间,一个轮椅就做好了。 五郎细心,铺上软垫,才扶着沈鹿溪坐上去。 “时间不够,我还能做出自己推着就能走的轮椅呢,这个还需要人来推着,不够方便。” 沈澈主动推着她,七郎有些遗憾,他还想给堂姐做小跟班儿呢。 那些孩子都做完了活儿,沈家的木柴都堆满了,缸里的水也挑满了,为了听故事,这帮孩子也是拼了。 沈鹿溪给大家讲了一集,又下了一个钩子:“天上十万天兵天将要捉拿猴子上天受罚,猴子能不能逃过一劫?明天再说。” ”啊……,还要等明天啊?” 又是一阵哀嚎声,沈鹿溪道:“故事可填不饱肚子,咱们去搞点儿肉吃吃,农活这么辛苦,没点儿油水怎么行呢?” 村子里一般都挨着山林,方便捡柴,村前有河水,庄稼能灌溉,才适合生活,沈鹿溪要去后山打猎。 弄不到大的,野兔,野鸡也行,家里那几只鸡,依着老太太的脾气,迟早得进了她的肚子。 家里人愿意养着她,沈鹿溪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 没等五郎,六郎反对,沈澈已经推着她出去了,路上碰到好奇的大娘婶子们,大姑娘小媳妇儿,看她跟猴儿似的稀罕。 沈鹿溪大大方方打招呼:“大家好啊,以后我也在村子里住着,有什么不懂的大家多教教我。” “这是应该的,小鹿啊,早该回来的,现在弄的这么惨,怪可怜的。” 有同情,也有暗暗看笑话的,沈鹿溪道:“多谢关心,我知道的,以后大家多帮我,我也是村里的一份子嘛。\\\" “应该的,应该的,这个是谁啊?” “我以前家里的忠仆,舍不得我,跟着来了。” 沈澈:”……“ 他什么时候成了忠仆了? 这姑娘谎话张嘴就来,还说的很自然,要不是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份,都要信了。 “忠仆好,还是有好人的。” “是的,你们忙,我出去转转,有空来家里玩儿,陪我说说话解解闷。” “好的,好的,小鹿脾气真好。” 沈澈推着她走了,希望她们以后也能这么觉得。 到了山脚下,不远处就是小河,风景宜人,空气清新,是个好地方。 沈鹿溪发现很多野菜,指挥孩子们摘了一些,晚上多加两道菜。 远处的草丛里突然晃动一下,沈鹿溪抬手按动轮椅的扶手,发射出一支木箭,七郎跑过去一看,惊喜道:“兔子啊,堂姐你竟然射中了一只兔子,太厉害了。” 拎着兔子耳朵,一蹦三尺高,其他孩子们都欢呼起来,沈鹿溪回村第四天,成功当上了孩子王。 第6章 把你的感动瞬间摧毁 只是一只兔子而已,太少了,实在是僧多肉少,都不够塞牙缝儿的。 七郎咽下口水:“晚上能吃肉了吗?” 其他孩子也眼冒绿光,这时候你要说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他们能吃了你。 “还不能的。” 沈鹿溪说道,孩子们只是有些失望,倒也没有胡搅蛮缠,毕竟兔子是小鹿姐姐的。 “咱们往里走一走。” 六郎反对,“不行的,里面有猛兽 ,会被野狼叼走的, 还有野猪,太危险了。” 沈鹿溪眼睛一亮,“真的有野猪啊?!” 像是看到了糖醋排骨,红烧肉,露珠肉头,红烧肥肠,她能做出一桌全猪宴来。 “不怕,小鹿姐姐有办法,咱也不会跟猛兽硬碰硬啊,作为人类,最重要的是智慧。” 一群孩子,也是无知者无畏,就这么被沈鹿溪忽悠着到了深山边缘,已经看不到山下劳作的村民们,头顶都看不到阳光,只有斑驳的亮点落下来,像是星星一样。 沈鹿溪观察了一下四周,有些凌乱的脚印,像是什么野兽。 “就在这儿,挖个陷阱吧,不需要太深,狗剩,六郎,你们带着人来挖,剩下的跟七郎去找木棍来,这么粗,结实点儿的。” 孩子们分头行动啊,沈澈自始至终都给她推着轮椅,已经稳稳占下这个位置了。 孩子们也没有人跟他抢,守着小鹿姐姐,就没法跑出去玩儿了,爱动爱跳的孩子可耐不住寂寞。 沈鹿溪没有闲着,在山坡上,树根下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种止痛的药草来,锯齿形状的叶子,掐一下流出乳白色的汁液,就是它了。 “阿澈,你去把这些药采下来。” 沈澈听话采了回来,沈鹿溪就地取材,用石头捣碎了,揭开沈澈脸上的白棉布,给他糊上去。 之后是身上,不看不知道,沈澈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了,沈鹿溪都倒吸一口凉气:“你不疼的吗?早知道让你在家养着了,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啊。” 沈澈平静道:“疼点儿也好,让我感觉到我还活着。” “屁话,想活着就得好好活着,去采药来,这是止痛的药,以后你自己采,每天敷,先不遭罪了再说。 回头我再给你调制祛疤的药膏,保你恢复如初,你是我的人,我可不想带着一个丑东西。” 沈澈眼底闪过一抹担忧,恢复了脸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儿。 沈鹿溪看出他的顾虑,道:“你的脸伤的这么严重,就算是恢复,也和以前的样子有很大差别,就是你亲爹娘都认不出来。” 沈澈点点头,“谢谢你。” “不用谢,你已经以身相许,是我的人了。” 沈澈:“……” 这姑娘总能把你的感动瞬间摧毁。 这些药也挺好找的,一片一片的长着,沈澈脸上,身上都敷满了,露出轻松之色,确实没那么疼了。 孩子们也回来了,叽叽喳喳的笑声吵着鸟儿都飞走了。 陷阱挖了一米多深,六郎问道:“可以了吗?” “再深一点儿,木棍给我 ,我削尖了有用。” 沈澈道:“我来吧。” 沈鹿溪没有让他动手:“你拉倒吧,手不能用力的,好好养着,万一皮肤变形了,就成鸡爪了,好丑的。” 沈鹿溪自己动手,削的很快,沈澈发现,她总能找出木头的纹理来,用最小的力气削出最锋利的尖刺出来。 这个姑娘还真是多才多艺啊。 削了几十根,倒插在陷阱底下,然后把死兔子撕扯开,丢了进去,上面覆盖了树枝等物遮挡,一个陷阱就做好了。 “咱们走吧,待会儿来看结果。” 陷阱做好,剩下的就是等猎物上钩儿了。 回家还早,孩子们摘了野果子吃,肚子饿了就吃这些果腹,这年头,村里的孩子没有不饿的。 都是半大小子,吃三碗饭跟玩儿似的,谁家都是三五个,能混个水饱都是不错的人家了。 沈鹿溪看到一些荆条,让六郎割了许多回来,去掉叶子,巧手翻飞,不一会儿,一个小筐子出现在她手里。 “小鹿姐姐真棒。” “还有更棒的,留着待会儿夸。” 沈鹿溪又编了一个长长的簸箕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走了,下河抓鱼去。” “抓鱼啊,不好抓的,能抓俩泥鳅都不错了。” “还有泥鳅吗?美味呀,泥鳅也要。” 小河也就小腿深,河水清澈,能看到小鱼儿在游动,但是想抓住它们,没有一点儿技术可不行的。 沈鹿溪道:“用这个,抓鱼神器。” 六郎一马当先,长簸箕插入河底,猛然抬起来,河水变得浑浊,晃动几下,泥土筛掉了,几十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在里面蹦跶。 “装入筐子里,凑够了咱们吃一顿。” “好啊!” 越用越熟练,最后还抓到了一斤多重的大鱼呢,到处是孩子们的欢笑声。 沈鹿溪让七郎带着年纪小的孩子去捡柴,点燃了篝火,大鱼剖腹去掉腮和鱼鳞,架在火上烤。 一阵扑鼻的香味儿传来,孩子们抓鱼的动作都满了,喉结滚动,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七郎,回家弄点儿盐巴来,少一点儿就好,别让奶奶看到了,又得唠叨咱们。” “好嘞,我去偷盐,能吃一条鱼吗?” 沈鹿溪笑了:“可以的,给你一条最大的。” 这是个小吃货。 七郎跑的飞快,小鹿姐姐真好。 烤好的大鱼有十来条,孩子也有二十个了,都眼巴巴看着。 沈鹿溪道:“五郎,你来说,这些鱼应该怎么分?” 五郎性子沉默,但是心很细,一直盯着沈鹿溪看,对沈澈也有些防备,毕竟他不是自家人。 突然被点名,五郎有些无措,很快道:“小鹿姐姐你做的工具,又烤了鱼,你吃最大的。 二嘎,狗剩,三旺,大狗挖陷出力最多,一人吃一条,剩下的孩子每人分半条。” 沈鹿溪点点头,“挺好,你们有意见吗?” 孩子们摇头:“五哥说的对,我们听五哥的。” “好,先填一下肚子,别忘了还有这么多小鱼,泥鳅,待会儿炖鱼汤喝,保管你们都能吃饱。” “这么小的鱼能吃吗?泥鳅也不好吃的,我抓回家娘都让我扔掉了呢。” 沈鹿溪道:“那是你阿娘不会做,跟着小鹿姐姐混,让你尝遍世间美味。” 第7章 大野猪一家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水都有,沈鹿溪还有前后两辈子的记忆,加上穿书前看过的剧情,不信这一世还会活的凄惨。 不仅要活的风光,报仇雪恨,还要活的潇洒肆意,活成人生赢家,让家人也能荣华富贵,幸福美满。 孩子们吃了鱼肉,肚子反而更饿了,实在是太香了。 狗剩去家里偷了个陶罐儿来,处理好的鱼和泥鳅一起放进去炖,沈鹿溪取出在山里发现的野葱,野姜,加进去驱散了腥味儿。 都是小鱼,巴掌大小,很快就煮出来白色的汤汁,再熬一会儿,加了一点儿盐,就可以出锅了。 用树枝折成的筷子,还是狗剩贡献的破碗,轮流着吃肉喝汤,大夏天的都吃的满头汗,混了个汤饱。 一瓦罐的汤都被喝光了,沈鹿溪让人洗干净送回去,狗剩娘要是知道了准得闹腾,她是村里出了名的泼辣。 吃饱喝足人就容易犯困,洗干净手脸,就在草地上午睡一会儿。 沈鹿溪没有闲着,继续用荆条编筐,不过这次编的不一样,口小肚子大,像是花瓶一样。 沈澈也没有休息,给她打下手。 “你以前可是千金小姐呢,怎么会这些活计?不该学琴棋书画,女红珍馐的吗?” 沈澈很好奇,跟她聊聊天。 沈鹿溪道:“孟家三爷是庶出,不得老爷子喜欢,读书也不行,倒是喜欢些奇淫技巧,从小就喜欢木匠活儿,我和三叔玩儿的好,给他打下手,慢慢就会了一些。 后来我的身份曝光,为了和孟楚玉争宠,我更是想要讨好家里人,更是努力学些本事,想让家里人都喜欢我,然后能留在孟家。 可惜啊,不管我做的多好,多努力,不是亲生的毕竟不是亲生的,不是一家人强行想做一家人,像个小丑一样。 孟楚玉这个心机绿茶表,陷害我被孟家赶出来,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回到属于我的地方了 。 沈家虽然清贫,人都是也很好的,他们才是我的家人。” “你说的对,以后好好过日子吧,我能做你的家人吗?” 沈鹿溪笑着道:“看你表现啊。” 沈澈笑了:“那我会努力的,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鱼篓,是我和三叔出去玩儿,看人家渔民做的,放入河里,以后每天都有鱼吃。” 七郎醒了,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拉下裤子掏出小牛牛就撒尿,沈鹿溪好笑的看着他,突然,眼睛被一只大手给挡住了,“非礼勿视。” 是沈澈,这姑娘怎么好意思盯着男子撒尿,哪怕是孩子也不行的。 “你够了,孩子而已。” “孩子也不行。” “嗐,你别忘了,你是我的下人啊,你还想管着我吗?” “除了这个,别的我都听你的。”‘ 沈鹿溪撇嘴,这人管的真宽。 “小鹿姐姐,咱们下午玩儿什么?还有好吃的吗?” 沈鹿溪笑了:“真是个吃货啊,尽想着吃。” “我还想着小鹿姐姐,等我吃饱了,长的高高壮壮的,谁欺负小鹿姐姐,我就把他们打跑了。” 这话沈鹿溪爱听,“小嘴儿还挺甜呢,机灵鬼,现在去挖点儿蚯蚓回来,知道什么是蚯蚓吗?” “知道的,我经常挖了回去喂鸡的。” “那好,去挖回来,每天让你吃鱼。” “真的吗?” “拉钩啊!” 沈澈看着他们,眼底露出一抹笑意,她也不大,也是个孩子一样,可有时候又很老成,像是历尽沧桑的耄耋老人。 “三旺,二狗,起来挖蚯蚓了,想吃鱼就得干活儿。” 七郎也不傻,喊小伙伴起来一起干活儿。 守着小河边,蚯蚓多的很,一会儿就挖来一巴掌那么多,扭曲的身子,瞧着怪渗人的。 沈鹿溪分别装在两个鱼篓里,让五郎捆上藤条,别把鱼篓给冲走了,放入小河深处,明天早起来抓鱼。 “走吧,山上看看陷阱,有没有收获?” 一群孩子欢呼雀跃,最小的才八岁,拖着长鼻涕,抓着裤子,穿一件和跨栏背心一样的布兜子,小短腿跑的飞快。 “啊,小鹿姐姐快来了,不得了了。” 沈澈加快脚步,看到眼前的一幕,两人都惊呆了。 陷阱里已经有猎物了,还是大家伙,边儿上七八只花色的小野猪唧唧哼哼的叫唤,陷阱里是人家的妈妈。 大野猪已经被刺穿了身子,陷阱里都是血,奄奄一息了,小眼睛里满是不舍。 五郎心里有些泛酸,孩子们也莫名的伤感,这事儿闹得。 沈鹿溪神色严肃:“快把野猪弄出来,赶紧走了,血腥气会惹来猛兽的,咱们就危险了。 大野猪足有两百多斤重,只靠他们一些孩子,很难带走啊。 “别慌,听我吩咐。” 人类之所以能做万物之主,就是因为会利用工具。 两根树杈固定在地上,上面放一根长棍 ,藤条捆住野猪,利用简单的杠杆原理,几个孩子一起用力,竟然把野猪给吊起来了。 树杈子做了简单的担架,野猪放在上面,拖着下山去了。 五郎早已用土掩埋了鲜血,但是沈鹿溪还很紧张,总感觉林子里有阴冷的目光盯着自己呢。 小野猪们舍不得妈妈,跟在后面一起下山,不仅带走了大的,还别人家全家给端走了。 幸好下山的路上有惊无险,看到了熟悉的村民,沈鹿溪暗暗松口气,以后不能冒险了,不是每次都会运气这么好的。 村民们都惊呆了,那是什么? 野猪吗? 揉揉眼睛,不敢相信他们看到的一切,这些孩子竟然抓了一头野猪回来。 还有那一群的小野猪,老天爷,这是谁干的。 轰隆! 回过神的村民全都冲过来,地里的活儿也顾不上干了,都盯着野猪,口水泛滥,这是肉啊! 沈家人也赶来了,看到沈鹿溪纷纷关心道:“小溪啊,有没有吓着你?” 七郎骄傲道:“这就是小鹿姐姐的功劳,是她带着我们抓来的野猪啊。” 其他孩子纷纷赞同:“小鹿姐姐可厉害了,还会抓鱼烤了吃呢。” 这些孩子的家人们都变了脸色,这个倒霉孩子,你们也出力了呀,总得分点儿好处啊? 第8章 迷信救人也能害人 沈鹿溪把这些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这也是她早有预料。 “大哥,阿爹,阿娘,先把野猪崽子送回家,这是要养大的,至于这头野猪,算是我给诸位乡亲的见面礼了。 我刚回家,也没什么东西送给大家的,区区野猪不成敬意,村长大叔,你找人来杀一杀,怎么分配你来主持吧。” 村里人都高兴坏了,人人有份啊,真的能吃到野猪肉了。 村长沈长发很欣慰道:“小鹿仁义啊,不愧是读过书的女孩子,那叔就不客气了。 不过这毕竟是人家小鹿猎来的,沈家多分一点儿,大家没意见吧。” “这是应该的啊,村长说的对。” 也有那眼皮子浅的,蹦出来说酸话:“不对啊,小鹿腿都断了,路都走不好,怎么能打来这么大的野猪啊?” “就是呢,这事儿不对,你们觉得她像是能猎这么大一头野猪的人吗?” 沈鹿溪笑着抬抬手:“五弟,你来说。” “好,”五郎走出来,面对这么多人的目光有些紧张,不过想着小鹿姐姐不能被他们欺负了,马上又生出勇气来,大声道:“小鹿姐带我们挖了陷阱,野猪是自己掉进去的。 野猪太重了,小鹿姐做了吊杆,教我们用藤条把野猪吊出来,这个架子也是小鹿姐姐做的。 没有小鹿姐姐,我们肯定抓不到野猪的,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姐姐是不会动手,可是姐姐有脑子,没有她指挥出主意,也不会有这头野猪。” 沈老太太赶来了,听完他们的嘀咕,瞬间炸了:“我呸,谁说我们家小鹿不好的,都不许吃我家的野猪啊。 白给你们吃还说三道四的,惯的你们毛病,我们家小鹿可是有大福气的人,你们这些人懂什么?” 村长也道:“老嫂子说的对,吃着人家小鹿的野猪肉,谁要还敢说小鹿坏话,我让你们怎么吃的,怎么吐出来。” 那些说酸话的人马上道歉:“别啊,我们这不是好奇嘛,问问还不行吗? 小鹿这么能干,沈家老大,你家有福了呢。” 沈老太太斜着三角眼:“用得着你们说,以后让我听到谁说我家小鹿不好,别怪我到你们家撕了你们的嘴!” 众人陪着笑脸:“不会,肯定不会了,沈阿婆别生气啊!” 沈老太太震慑了众人,露出笑容,亲自推着沈鹿溪回家去,”杀猪血呼啦的,咱不看了,阿奶待会儿给你做好了,你只管吃就好。 以后谁要是说酸话,欺负你,你千万别忍着,跟阿奶说,阿奶给你出气。“ 沈鹿溪心里暖呼呼的,这个阿奶一直是嘴硬心软,很可爱的老太太,一点儿没有别人家那样重男轻女。 “知道了阿奶,有阿奶保护我,我一定不会让人欺负了。” “哎,这就对了。” 全村跟过年一样热闹,一头野猪杀出来也有二百多斤呢,这头野猪很大的,可惜是母猪,要是公猪,能长到四五百斤。 村里也就一百多户,一家虽然只能分到二斤猪肉,可是不要钱啊,还是很高兴的。 沈家分的最多,十斤猪肉,肥肉熬了油,老太太还想分几顿吃,沈鹿溪大手一挥:“全都炖了,全家都吃,米饭多煮一些,都吃得饱饱的,农忙的时候,不吃饱了怎么能行?” 宝贝孙女儿的话老太太必须听,三婶下厨,把所有的肉都炖了,满院子猪肉的香味儿。 二婶则看着猪圈里的小野猪满脸带笑,到了年底养大了又能杀了吃呢,八只呢,好大一笔钱。 沈五郎拎着猪头,猪大肠等杂碎回来了,臭烘烘的,沈老太太骂道:“你把这些东西弄回来干嘛啊?臭死了,留着沤粪的吗?” “是小鹿要的。” 沈鹿溪道:“这些下水收拾好了也很好吃的,阿奶,你放心,我做好了你尝尝就知道了。” “好吧,既然是小鹿你要的,那就留着,五郎,给你姐姐打下手啊, 别累着你姐。 小鹿,你只管动嘴,家里这么多臭小子呢,随便使唤。” “知道了,阿奶。” 五郎按照沈鹿溪的吩咐,拿到了后院,提了水来收拾。 六郎七郎打下手,全家都没有闲人。 清洗猪大肠要用很多面粉,沈老太太一脸肉疼,可是小鹿要用的,沈老太太还是让她随便祸祸。 沈鹿溪问五郎:“别人家阿奶都是对孙子好,怎么咱家阿奶对我这么好啊?我都不好意思了,以前那个人在家里,阿奶也对她这么好的吗?” 五郎道:“因为你出生之前,家里来了个老道,吃了一顿饭,就说你是女娃,还是大富大贵之命,会带着全家都发达,生出来果然是女孩子,阿奶就深信不疑,对你最好。 后来家里都是男孩子,你是唯一的孙女儿,全家自然都宠着你了。” 又是迷信的一套,沈鹿溪耸耸肩,迷信这东西,能救人也能害人,要是那老道嘴一歪,说自己是灾星,那是不是一出生就给溺死了?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她现在是受益者就好。 这顿晚饭,比年夜饭还要丰盛呢,满满一大盆子的炖猪肉,里面加了些野菜,倭瓜,豆角等蔬菜,吃的是干饭,大家眼底都闪着激动的光。 “吃吧,别愣着了,都记住了,这是小鹿弄来的,谁要是对小鹿不好,就想想今天的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偏心孙女,小鹿她值得。” 二婶道:“娘,我们都记着,偏心小鹿是应该的,我都恨不得小鹿是我女儿呢。” 三婶也道:“就是的,娘你别这么说啊,我们真的没有意见,不用总敲打我们。” 沈老太太冷哼:“知道就好,算你们心眼儿摆的正,从小鹿出生,咱们家不说大富大贵,却也能平安顺遂,别人家的孩子夭折的,家里出事儿的,咱们家可是一样没有,平安最重要了,都是小鹿的功劳。” 沈鹿溪眨巴着眼睛,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呢。 “阿奶,可以吃了吗?凉了可不好吃了,我饿了。” “哎,阿奶只顾着白话了,忘了我孙女儿饿了,吃饭,都吃吧。” 第9章 以后能嫁的出去吗? 饱饱吃了晚饭,沈鹿溪让大家去村里走走消消食,别撑着了。 一家子都是大肚汉,那么大一盆子的黄米饭都吃光了,菜汤都没剩一滴,碗都省了洗呢。 沈鹿溪还有活儿要做,和二婶一起炖了那些猪头和下水,猪毛在火上烧干净了,调料不够用,沈鹿溪只加了些野葱,野姜,花椒,八角桂皮这些东西都是很难找的。 好在找到一些紫苏,这可是个宝贝,去腥提味儿,炖出来的味道还不错。 大火煮开了,换成小火,一夜时间慢慢熬煮,不用管它了。 只是香味儿飘满了整个村子,虽然别人家也是吃肉,可是没有这么霸道的香气啊。 沈家隔壁住的是宋家,宋老太太和沈老太太不太对付,宋老太太喜欢宠大孙子,孙女儿都是草,典型的重男轻女。 她看不惯沈老太太宠孙女儿,觉得沈老太太拎不清,迟早要嫁给别人,花费那个力气做什么? 巴在墙头上,吸着鼻子,恨不得翻不起看看,到底做什么呢,这么香的。 “娘啊,你干嘛呢?” 宋老大看她踮着脚丫子,真担心她摔下来。 “你喊啥,没有闻到这个味儿呢?沈家到底做啥好吃的?” 宋老大:“我蹲厕所呢,闻不出来,人家爱吃啥吃啥,跟咱有什么关系?回家睡了,大晚上的别摔着你。” “除了吃就是睡,我不得打听清楚了,都说是那个死丫头弄来的野猪,我就不信,那丫头要是能有这个本事,能让人打断腿丢出来? 我可看到了,脸都被划烂了,这么大两个疤,以后能嫁的出去吗?” 宋老大道:“娘,你可别当着沈家人说这个,小鹿已经很可怜了呢,你都知道嫁不出去,沈家能不心疼? 又不让咱养,你操什么心啊?” 宋老太太不屑:“我不操心还不能说说了吗?大宝儿啊,宋大宝,哪儿去了,我大孙子呢?” 宋大宝今年九岁了,一直跟着七郎屁股后面跑着玩儿,今天抓野猪也跟着的,此时还跟着七郎,闻着喷香的味道,舍不得回家,他也想蹭一口吃的。 沈鹿溪道:“大宝,今晚上要炖一夜呢,现在不能吃,明儿睡醒了过来吃,给你留着。” “真的吗?小鹿姐姐,你就是我亲姐姐,以后大宝什么都听你的。” 拍马屁都不会,七郎有些嫌弃,道:“你应该这么说,小鹿姐姐,以后你让我打狗我不会撵鸡,你要我往东我不会往西。” “嗯嗯,我记住了,那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 七郎等他走了,说道:“宋奶奶和咱阿奶不对付,经常吵架的,我都不想带着大宝玩儿,可是他实在太粘人了,烦死了。” 沈鹿溪好笑问道:“大宝喜欢跟着你玩儿就玩儿呗,咱们七郎要当孩子王的,以后村里的孩子都得喊你哥,想想威风不?” 沈七郎想了想:“也就那样,要是我哥他们也喊我哥,那才威风呢。” 沈鹿溪没好气道:“不如喊你爷,你敢答应吗?” 真是给点儿阳光就灿烂啊! “不敢,会挨揍。” 沈鹿溪把他打发走了,找到沈澈,帮他敷药。 “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可以的。” “后背也可以吗?你长着三头六臂?” 别以为她没有看到,白天的时候,后背没有抹到。 沈澈有些不自然,“我让五郎帮我。” “也行吧,你这人啊,既然想做家里的一份子,就别太客气,你扭捏大家也不自在。” “好,我记住了。” 只要不给他抹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亲娘赵巧儿亲自给沈鹿溪洗脚擦脸,一脸的心疼,眼圈一直都是红的,她可怜的小鹿,遭了多少罪啊。 “阿娘,你别哭啊,你这么一哭,我本来不疼了,被你哭的又疼了,我会好起来的,真的,你相信我啊。” 她已经说过了,奈何赵巧儿总是不信,不到她好了那一刻,当娘的心一直放不下。 安慰亲娘,比打野猪都要累,沈鹿溪终于哄着赵氏收住眼泪,脸上换了药,倒头就睡了。 新的一天,沈鹿溪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她真是睡到自然醒,家里的男人们已经干了半天活儿了。 赖了一会儿床,脑子清醒一下,推开窗户,就看到等在外面的一排孩子们。 沈鹿溪蒙一下:“你们都等我的吗?” “是啊,小鹿姐姐,你太能睡了,我们都等你很久了。” “等我干嘛呀,该玩儿玩儿你们的去吧。” 沈澈道:“等着你吃好吃的,昨晚你承诺大宝给他吃肉的,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你说怎么办吧?” 沈鹿溪低估了美味对孩子们的诱惑,扶额道:“好吧,我马上来。” 穿好衣服,五郎推着轮椅进来,给她端着水,伺候她洗漱,沈澈在门外等着接手。 猪杂碎都还在锅里,尽管味道很诱人,没有一个人先吃,等着沈鹿溪呢。 这么多孩子,一人尝一口也不定事儿,家里的面粉都用完了,沈鹿溪用了半个猪头,半个猪肝儿,让五郎送给村长,顺便借点儿面粉回来。 面粉不多,五六斤而已,精细粮在谁家都是极其珍贵的,除了孩子和坐月子的妇人,谁都舍不得吃呢。 沈鹿溪有自己的赚钱计划,不会舍不得这点儿面粉。 和面做了白面饼子,就像是肉夹馍那种面饼, 泡在大碗里,浇一些卤肉汁儿,上面摆上一些杂碎的肉,一人一碗足够吃饱了。 沈家的碗没有那么多,就用盆子装,一群半大孩子,硬是造了大半锅,还意犹未尽。 “没有面粉了,喝点儿水吧。” 众人憨笑:“太好吃了,谢谢小鹿姐姐。” “不用谢了,吃饱喝足干活儿了, 总不能只吃饭不干活儿啊。” “干活儿,我们马上去啊。” 烧水劈柴,打扫院子,这些都是基本的活儿。 今天还多了一样,打猪草,喂那几只小野猪啊。 七郎想着小野猪的妈妈被他们吃了,有点儿伤感:“小野猪太可怜了,没有亲娘了。” 沈鹿溪道:“确实可怜,所以咱们多喂它们吃好的,尽快长大,让他们一家团聚了。” 七郎没想那么多,点点头道:“是啊, 早点儿团聚也好。” 沈澈看不下去,道:“早团聚早死。” 七郎整个人都不好了,沈鹿溪问道:“野猪肉不好吃吗?” “好吃的。” “那就行了呗,猪猪本来就是给人吃的,你不好好努力干活,猪肉都吃不起,活的还不如猪猪呢,伤感什么劲儿?” 七郎挠挠头,是这样吗? 第10章 借驴车去卖鱼 干完了家里的活儿,孩子们还很期待继续上山打猎,沈鹿溪却另有安排。 “昨天野猪的血腥味儿怕是会招来猛兽的,今天不上山,缓几天。” “那今天做什么呀?” “先去看看咱们的鱼,别只想着吃,还得有生财的路子,坐吃空山可不行的。” 昨天下的鱼篓,孩子们都没在意,不确定能抓到鱼。 五郎下河取鱼篓,差点儿没提动,得有二十多斤呢,哗啦一下提出水面,一条两斤重的鱼甩出尾巴来,差点儿蹦走了。 五郎赶紧用袖子捂住了,高兴道:“小溪,好多鱼啊!” 六郎和狗剩他们赶紧去接一下,被鱼篓里鱼惊呆了,“这么多?” 挤挤挨挨的都是鱼,足有十多条呢。 两个鱼篓都装满了,孩子们高兴坏了。 “最近的镇子离着多远啊?平时都怎么去镇子上的?咱们把鱼卖掉,换成钱,买些面粉回来。” “村长叔家里有牛车,不过农忙的时候,牛也要下地干活儿呢,没法去镇子上。” 沈鹿溪有些失望,“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可以用村东头胡爷爷的驴子啊,胡爷爷家里是做豆腐的,养着一头驴。” 沈鹿溪:“那好,我去借,五郎,你陪着我一起去,六郎,去家里取水桶来,看着鱼,不要缺水死掉了啊。” “知道了小鹿姐。” 去人家家里不能空着手去,猪杂碎装了一大碗,五郎和沈澈一起去了胡爷爷家里。 孩子们喊爷爷,其实人家没有多大,三十多岁的年纪,叫胡大庆。 “胡叔,在家吗?” 胡老太太开的门,农忙的时候,豆腐做得少,家里人都下地了。 “胡奶奶好,我是沈鹿溪,你知道我吗?” 胡奶奶瞧着不太好相处,长脸,像是鞋拔子,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小眼睛聚光,锐利的扫过他们。 沈鹿溪面色不变,递上大碗:“昨天做了些吃的,给胡奶奶您尝尝。” 香味儿钻进鼻子里,胡老太太脸色好看一些,“你就是沈家报错那个丫头,老婆子我当然知道了,倒是个懂事儿的,进来吧,什么事儿?” 沈鹿溪看了看院子里,一头毛驴在吃草呢,磨豆腐剩下的豆渣堆在盆子里,也没有收拾,沈鹿溪却眼睛一亮,豆腐渣也是好东西啊。 “胡奶奶,我们想去镇子一趟,能用一下您家驴车吗?” 胡老太太刚要反对,沈鹿溪伸出两根手指头:“二十文钱,驴子我们喂饱了,不会饿着它。” 胡老太太的话咽回去,道:“好吧,二十文钱,这可是你说的。” “嗯,不过等我们回来的时候给,可以吗?” 一个村子的,倒也不怕他们跑了,胡老太太点点头,给他们套上了驴车。 “驴子可不是牛马,犟得很,说不走就不走了,你们小心些,我们都不常用它出门,能气死你。” 胡老太太叮嘱道,她被这畜生气的够呛。 “好的,谢谢胡奶奶提醒。” 胡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和沈老太不对付,却没想到,那个老婆子倒是有个好孙女儿, 嘴巴甜,一双眼睛又大又明亮,看人都带着笑意,可惜帕子遮住半张脸,听说毁容了,太可惜了。 “早去早回啊。” 顺利借到了驴子,孩子们欢呼雀跃,好像已经看到了鱼变成银子了。 “驴车坐不下这么多人,我和沈澈,五郎我们三个去,你们都留在家里。 昨天的山坡上有很多野菜,还有我挖的野葱,野姜,看到了都挖回来,荆条也割回来,我多编一些鱼篓,咱们能抓更多的鱼。” 沈鹿溪安排了活儿,七郎有些不高兴:“我也想跟着去镇上,我也不重,小鹿姐姐,你就带着我好不好?” 撒娇这门技术,好像每个孩子都会,七郎都这么大了,竟然还撒娇呢,抱着沈鹿溪跟牛皮糖一样。 “这次不行,你的任务是监督他们啊,他们要是偷懒,咱们的饭不是白给他们吃了?” 沈七郎一想也是啊,又舍不得去镇子上的机会。 “沈七郎,你是要做沈七爷的人了,孰轻孰重你不明白吗?” 沈鹿溪脸色认真起来,像是交给他天下存亡的任务似的,可怜的七郎马上被忽悠住了,“我明白了,我不去镇子上了,你们去吧。” “真乖,回来给你带糖吃啊。” “你可要记着啊!” 六郎憋着笑意,这孩子也就小鹿姐姐能忽悠了,瞧着怪好笑的。 就这样,三个人坐了驴车,装着两大桶鱼,向着镇子上出发。 五郎赶车,沈鹿溪和沈澈都不会啊,晃悠悠的感觉挺惬意的。 第11章 卖鱼难啊 安溪村归南江镇管辖,下属大兴县,因为莅临京师,镇上挺繁华,百姓的日子过的还算富足。 驴子也没发脾气,这一路上走的还算顺利,半个时辰到了镇子上。 小镇子上不用交城门税,五郎牵着驴子进去,他跟着父母来过两次,不过也不熟悉,看着街上的行人,有些无措。 青石板路,比村里好多了,两边商铺林立,还挺热闹,不过沈鹿溪上一世在京师长大的,这种镇子在她看来很是简陋。 “找人多的地方停下来。” 摆摊子没那么多的讲究,有空地你摆着就行,不妨碍别人就好。 五郎栓好了驴子,抱了青草给它吃着,看着两桶鱼发愁。 “去打听一下,别人家的鱼卖多少钱?” 五郎憨厚问道:“怎么打听啊?” 沈鹿溪扶额,“你就说你想买鱼,问问人家价钱。” 这个憨憨,要不是她腿断了,沈澈的脸也没法见人,脑袋上还戴着自己做的简易幕篱,遮着半个身子,都不用他出马。 “好吧。” 沈鹿溪自己也用帕子遮住脸,露出一双灿若星辰的杏仁眼。 沈澈安安静静坐着,还给驴子扫一下苍蝇,给它挠挠痒,驴子舒服的‘嗯啊’一声,沈鹿溪忍不住笑起来:“你倒是伺候它挺周到啊。” 沈澈:“我这不是怕它尥蹶子吗?胡奶奶可说了,它倔的很。” “行吧,交给你伺候了。” 五郎很快回来,笑着道:“我怕问清楚了,九文钱一斤。” “什么鱼?” 五郎:“……” “你没有交代啊,鱼还分很多种吗?” 沈鹿溪翻个白眼:“你说呢?” “这个,我再去问问?” “算了吧,先这样,今天先探探路。” 五郎挠着头,觉得自己很没用。 沈鹿溪用草绳捆着鱼嘴巴,吊在车辕上,开始吆喝:“卖鱼了,新鲜的鱼,早起刚打捞上来的鱼啊,快来看看,不新鲜不要钱了啊! 叔叔婶子,大爷大娘,买条鱼给孩子补补脑子吧,都说四条腿的不如两条腿,两条腿不如没有腿,吃啥也不如吃鱼好啊!” 一个大叔被吸引了,“小姑娘说的挺新鲜,什么是四条腿不如两条腿,吃个鱼还这么多讲究?” 沈鹿溪道:“四条腿就是牛羊猪的肉,两条腿就是鸡鸭鹅,没有腿儿就是咱的鱼了。 鸡汤比猪肉更滋补吧,鱼汤更滋补,还不油腻,孩子老人吃着对身体最好了。 大叔,您看,来两条,九文钱一斤,很新鲜的。” 大叔看一下桶里的鱼,还在晃着尾巴,确实新鲜,道:“便宜点儿呗。” “我们大半夜得起来捕鱼了,赚个辛苦钱,真的不能便宜了。” 五郎和沈澈对视一眼,她说谎都不打草稿的,明明睡了一早上了,太阳都老高了才起来。 “那好,姑娘挺会说,来两条吧。” 沈鹿溪突然想起来,没有称啊,这事儿闹得,第一次做生意,真的是毛手毛脚的,各种意外。 抓了一条掂量一下,道:“这条两斤多一点儿,只多不少,您给两斤的钱,十八文吧,第一次出摊,没有称。” 大叔也是好脾气的,“行吧,看你也不容易,二十文给你。” “谢谢大叔,好人有好运,您发财。” “哈哈,好,一起发财。” 二十文钱到手了,五郎乐的合不拢嘴,这是一条鱼,两桶鱼有四十多条呢,那不是能卖八百多文钱了? 沈鹿溪还要解决称的问题,遇到较真的可就赔钱了。 “让我下来。” 五郎赶紧让沈澈管钱,抱她下来,放在轮椅上,沈鹿溪找了一个卖菜的婶子,道:“婶子好,您家菜真新鲜啊,我家卖鱼的,收摊了我也买一些。” 婶子高兴道:“行啊,给你便宜些,姑娘你腿脚不方便,还出来赚钱啊?” “哎,没办法,糊口而已,婶子,我没有带称,您可以教教我怎么看称吗?” “行啊,你不带着称怎么卖啊,这可是吃饭的家伙。” 最后沈鹿溪从婶子这儿赊了十斤菜,一斤一份儿的,二斤一份儿的,三斤一份儿的,四斤一份儿的,分别捆在一起。 回到自己驴车,用木头做了个简易的天平,代替称来用。 沈澈眼睛一亮,竟然这样子啊? “卖鱼了,新鲜的鱼,快来买啊……” 沈鹿溪又开始吆喝,可惜效果不太好,毕竟卖鱼的也不少,不是谁家都舍得吃鱼的。 太阳升老高了,晒的头晕眼花,再卖不掉鱼会晒死的。 沈鹿溪眼珠一转,突然惊呼一声:“五郎,你快看,那条鱼是不是闪着金光啊?会不会是金鲤鱼呢,听说是吉祥物,很难看到呢。” “哪儿呢?我看看。” 五郎巴着脑袋看,隔壁摊子上的人也凑热闹,纷纷来看,人一下多起来。 路过的人也在好奇,这是看什么呢? “卖鱼了,新鲜的鱼啊,这位老爷红光满面,一看就是富贵人,要两条鱼吗?” 为了卖鱼,沈鹿溪也是拼了,好听话不要钱的冒出来。 人群有认识那位老爷的,道:“你可看对了,这位老爷是郑员外,咱们镇子上的粮铺就是他家开的。” “哎呦,老爷您发财,买几条给伙计改善伙食吧,也花不了几个钱,不如您一顿下馆子的钱呢。” “行吧,你这姑娘嘴巴甜,只是怎么捂着脸呢?” 沈鹿溪眼眶发红:“意外毁了容了,不敢污了您的眼。” “哎呦,对不住,老爷我不该问,来五条。” “谢谢。” 沈鹿溪挑了最大的五条,一百三十文钱,沈澈收钱,这次他带着幕篱,也没有人好奇了,谁还没个伤心事儿? 百姓们还是很淳朴的,不会揭人家伤疤。 “不是说有金色的鱼吗?哪儿呢?” “我晃了一眼,好像看到了,说不定藏进去了。” 我看错了不行吗?又不欠你家金鲤鱼,沈鹿溪心里不带虚的。 人多好卖货,加上沈鹿溪嘴巴甜,夸奖的恰到好处,让人心里舒服,不到半个时辰,鱼都卖光了,就连做样品的鱼也都卖了。 “小鹿,好多钱呢。” 沈澈也佩服她,没有她,今天的鱼难卖! 第12章 钱不经花 沈鹿溪累的不想说话,她还是伤残人士呢,脸上被汗水泡着火辣辣的疼得慌。 “找个阴凉地方,沈澈你少动弹,你最好不要流汗,对伤口不好。” 沈澈心中一阵感动,这种关心除了乳娘,再没有人给过他了。 路边有茶滩,卖便宜的粗茶,沈鹿溪要了三碗,喝点儿凉茶润润嗓子。 “花这个钱干嘛?一碗要两文钱,早知道带水出来了。” 五郎心疼钱,六文钱能买俩馒头了。 “今天就是试水,把各种错误都找出来,你看,没有称,没有带水,下次就记住了,不会犯错了。 五郎,不要抱怨,事情走到哪一步说哪一步,六文钱买一个教训,多便宜了。 阳春面,吃不吃?” 五郎下意识点头:“吃的,早知道带干粮来,配着茶水喝,这个也是错误。” 沈鹿溪,大可不必这么节省的。 隔壁摊子就是卖面的,五文钱一碗,沈鹿溪吃一碗,俩半大小伙子,一个人三碗进了肚子,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能吃了,太费钱。 沈鹿溪都好奇,那么多面,吃进去都不看人家肚子鼓一下,无底洞的吗? 这一顿吃了三十五文,五郎又心疼了:“买馒头得买多少啊!” “停,不要抱怨,大男人的不要学的娘们兮兮,心胸大一点,你要这样子,以后不带你了。” 五郎马上闭嘴,再不敢发牢骚。 沈澈来报账:“卖了九百零三十八文钱,买菜花了二十文,吃饭三十五文,茶钱六文,还剩下八百七十七文钱。” “先去买称,买粮食,还要买点儿药材,钱不经花啊。” 一杆秤要五十文,可不便宜的,吃饭的家伙不能不买。 到了粮店,看到了那位郑员外,这家店是他家的呢,沈鹿溪杏仁眼眯起来,弯成月牙,只看眼睛,也看的出她笑的多灿烂。 “卖鱼的姑娘,卖完了吗?来买粮食,老爷我给你便宜点儿。” “多谢郑员外,你说了我想说的话呢。” “哈哈,小姑娘是个做生意的料子,什么金色的鱼,没有的吧?” “哎呦,郑员外是高人,看破不说破,您来海涵,讨生活不容易的。” 郑员外哈哈大笑:“所以老爷我没有揭穿你啊,想买什么?” “白面有吗?还要些大米,糙米和黄米都要买一些。” “我这儿都是买的麦子,回去你自己磨,八文钱一斤,大米可贵啊,十五文一斤,都是有钱人家吃的,上好的粳米。 糙米和黄米五文钱一斤,大部分都买这个吃。” 沈鹿溪想了想,道:“十斤粳米,十斤小麦,黄米糙米各五十斤。” “我让伙计给你称,保证足斤足两。” “多谢郑老爷,明儿有鱼我还来卖给您。” “别,我哪儿舍得每天大鱼大肉啊!” 沈澈算好了账,七百三十文没了,只剩下一百四十七文钱了。 回去还要给胡奶奶二十文租车子的钱,那就剩下一百二十七文钱,真的是不经花啊。 沈澈心中好笑,他竟然开始算计钱了,一文钱也想掰成两半儿花,以后会一直这么过,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郑员外再见了。” “小姑娘慢走。” “我姓沈,沈鹿溪,您喊我小鹿,小溪都行,我厚脸皮喊您郑叔,可以吗?” “好,小溪,名字真不错,下次有事儿来找叔,叔能帮的一定帮你。“ “谢谢叔,早起出门我门前的喜鹊叫,我就知道遇贵人,果然没错,您就是我的贵人呢。” 郑员外摆摆手,你快走吧,再给你说下去,我就得给个红包了,这姑娘嘴巴太能说了。 告辞了郑员外,沈鹿溪又问了好多东西的价格,有编筐,草鞋,农具,吃食,酒,肉等等,只问不买。 最后买了两斤麦芽糖,二十个肉包子,剩下的钱只有二十七文了。 沈澈体会到了五郎的心情,心痛啊,看着空空的钱袋子,想哭。 “回去吧。” 沈鹿溪意犹未尽,这要是前世,她大采购,那是横扫商场,哪儿像今天这样扣扣索索的,什么都舍不得买,丢她沈大小姐的脸。 五郎牵着驴子,咧着嘴笑,今儿一天过的比过去十多年都有意思呢! 突然,迎面冲出来一群骑着马的年轻人,街上的人纷纷躲避,五郎心慌意乱,想要扯着驴子靠边停,关键时刻,驴子受惊,怎么都不动弹,把他急坏了。 幸好骑马的年轻人骑术高超,紧急勒住了胯下的大白马,吓的五郎差点儿尿裤子,马蹄子就从他脸上擦过。 “贱民,滚开,找死呢!” 五郎更紧张了,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一行人都停下来,为首的是两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穿金戴玉,富贵逼人,就连马鞭上都镶嵌着宝石。 两人一个气质张扬,一个气质儒雅温和,骂人的就是张扬的那个,挺帅的一张脸,满眼的凶厉,都变丑了。 温和的那个公子道:“算了,把人给吓坏了,快走吧,爷爷等着咱们呢。 对不起,我们有急事儿,惊扰了大家,谁有损失去陈溪村,陈家庄领钱。” 张扬公子才一甩鞭子,带着人走了。 没有人发现,沈澈浑身瑟瑟发抖,浑身冰冷,大夏天的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旁边的小贩议论纷纷,“陈溪村?莫不是那位乞骸骨回来的宰辅陈大人?” “除了他,还能有谁啊?陈宰辅也真是的,刚当宰辅没两年,怎么就乞骸骨了呢?” “朝廷的事儿少说,听说秦王要登基了呢,新朝旧臣子,这里面的事情可多了。” “休要妄议朝政,不想活了吗?” 众人纷纷闭嘴,五郎也回神,差点儿吓哭了。 “摸摸毛,吓不着,五郎不怕啊,不是咱们的错,是他们当街纵马,不讲道理的。 有堂姐在呢,他们要是敢欺负你,拼的一身剐,姐姐也要帮你出气。” 五郎感动道:“我,我没事儿了。” 只是又出状况,毛驴不肯走了,沈鹿溪一个头两个大,做点儿事儿真的太难了。 “阿澈,你给这驴子顺顺毛,看它听不听你的?” 沈鹿溪让沈澈出手,死马当活马医了,沈澈的神魂好像终于回来了,眼神转动,恢复正常,道:“好,我试试。” 第13章 败家孙女儿 沈澈也没有做什么,一下下挠着驴子的屁股,漫不经心的,奇怪了,驴子真的甩甩尾巴,眼神转动,开始迈着蹄子,终于肯走了。 “真是活祖宗啊,差点儿被它害死了。” 五郎擦擦汗,忍不住嘀咕一句,吱呀一声响,驴子又不走了,沈鹿溪也是奇了怪了,这驴子能听懂人话不成? “五郎,你可闭嘴吧。” 这次沈澈抚摸它,驴子也不肯走,没招儿了。 沈鹿溪前后三辈子第一次讨厌一个牲口,就是驴子。 “卖梨了,新鲜的梨啊,不甜不要钱啊。” 沈鹿溪渴了:“怎么卖的?来五斤。” “自家种的,便宜,两文钱一斤。” 沈澈看看最后的那点儿铜钱,真的要见底了,问道:“两斤就行了,小溪你吃,我们不渴。” “就五斤,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 卖梨的大叔乐了:“姑娘说的对,高高的给你称五斤,绝对的甜。” 沈鹿溪用袖子擦一擦,也不嫌脏,咔嚓一口吃下去,确实很甜,那驴子回头,歪着嘴也想吃的样子,沈鹿溪大喜:“它想吃梨。” 尼玛,竟然馋梨子不肯走了,真是个祖宗。 喂了两斤梨,驴祖宗这次没有出幺蛾子,顺顺利利回到家,先卸下东西,才去换了驴车。 胡大叔也在家呢,笑着问道:“还顺利吗?” “挺好的,这驴真不错,这是二十文钱,大叔您收下。” 五郎不明白,为何小鹿不让说驴子倔强不听话的事儿。 “算了,一个村儿的要什么钱啊,你也不容易的。” 胡老太甩着毛巾啪啪响,眼神满是埋怨,送上门的钱为何不要?这个傻儿子。 “得给的,说好了的,您要是不要,我明儿都不好意思用了,提前说好了的。 对了,胡大叔,你家的豆腐渣卖吗?” 胡大叔看一眼:“不值几个钱,喂鸡喂猪都不爱吃,你想要,给点儿钱拉走就是了。” 沈鹿溪大喜:“那好,我给十文钱,以后豆腐渣都归我了,咱就这么说好了啊!” “行吧,今天的送你了。” “谢谢胡大叔。” 今天的也不多,湿哒哒的二十多斤,五郎背回家了。 沈老太太和赵巧儿回来做晚饭,看到一院子的东西,都惊呆了,“哪儿来这么多东西啊?” 沈澈道:“卖了鱼买回来的。” “卖鱼能卖几个钱,竟然买了这么多。” 沈澈背了一遍账本,分文不差,听的沈老太心脏病都要饭了:“全花光了?” “还剩下八文钱。” “我的老天,这个败家孙女儿!” “阿奶,您说谁呢?” 沈鹿溪刚好回来,沈老太挤出笑脸:“骂村里老葛头的孙女儿呢,买件花衣裳花了五十文钱。” “哦,确实挺败家的,五十文钱能买十斤糙米了。” 沈澈深深看她一眼,心里那点儿子心疼彻底散了,小溪买这些东西都是吃喝用的,没有给自己买一件衣服,一样首饰,甚至没有买胭脂水粉,这怎么能是败家呢? 七郎和孩子们从外面跑回来,大喊道:“小鹿姐姐,你回来了,说了给我们买糖吃的,糖呢?” 沈鹿溪道:“你应该先问小鹿姐姐辛苦不辛苦,路上顺利吗?先问候姐姐,关心姐姐,姐姐还能亏待了你,重来!” “哦,好啊!” 七郎也是实在孩子,跑出去重新跑进来,一脸关心,演的还挺到位:“小鹿姐姐,你回来了?路上辛苦了,卖鱼顺利吗?姐姐渴不渴,七郎倒水给姐姐喝啊。” “嗯,孺子可教也,不过还不够。” 七郎虚心求教:“那要是姐姐该怎么说?” 沈鹿溪学着他的语气,道:“小鹿姐姐啊,你终于回来了,我一早就晾好了水,就等你回来喝呢。 这么热的天,路上肯定很辛苦呀,七郎给姐姐捶捶背,捏捏腿,晚上再打洗脚水!” 七郎目瞪口呆,众人都笑的肚子疼,赵巧儿都不好意思,毕竟不是自己儿子,嗔怒道:“别欺负七郎,他还是个孩子呢。” 沈鹿溪自己也开心,“逗他玩儿呢,给你买了糖呢,给小伙伴们一起分一分吧。” 七郎若有所思,表示自己学会了, 一大包的麦芽糖,开心的跑几圈,才带着小伙伴们跑出去一起吃。 沈老太和赵巧儿归置她买回来的东西,开始做晚饭。 “这些东西怎么弄啊!” 五郎把豆腐渣放在盆子里,今晚上不处理,要坏掉的。 “先煮开了,水倒给猪吃,然后晾干,我有用。” “好。” 五郎去忙活,沈鹿溪吩咐沈澈:“你去山上采药,晚上要换药的,别走太深了,小心野兽。” “嗯,我去了啊。” 大家都忙起来,沈鹿溪眼神空洞,想着心事,陈宰辅啊,书里这位宰辅的结局可不好,致仕之后没多久就病死了。 至于他致仕的原因,沈鹿溪有所猜测,书中,这一任皇帝继位可不光彩,是抢了自己哥哥太子的位置。 而太子一家,因为帮皇上去皇陵上香,半路在驿站遭遇大火,一家子都烧死了。 就连太孙都葬身火海,一家子倒是齐齐整整的上路了。 陈宰辅是太子一派的,一直觉得太子的死太蹊跷了,奈何秦王势力大,黯然致仕,离开了朝堂。 先帝因为太子的死,悲愤离世,没多久秦王继位,成了新的皇帝。 最迟今年秋天,就是秦王登基的日子。 沈鹿溪以现代的眼光看来,这位秦王就像是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和弟弟赵光义的故事一样,赵光义杀了哥哥,继承了皇位。 不过赵光义是亲手杀了,浮光烛影的故事让赵光义一生都洗不清了。 这位秦王殿下做的很干净,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继位之后广开言路,清政爱民,名声还不错。 至于真相如何,沈鹿溪暂时不关心,也管不了啊, 不过这位陈宰辅,倒是个好帮手。 她想要报复孟家,为自己报仇,就要先强大起来,想要强大,就不能放过一切对自己有帮助的人。 想着心事,饭菜的香味飘出来了,肚子咕咕叫,饿了,吃饭要紧。 沈老爷子和家里的男人们都踏着夕阳回来了,闻着饭菜的香味露出笑容:“今天吃这么好吃的啊,好香啊!” 沈大郎放下锄头,打水洗脸,忍不住问一句。 “整天就想着吃,这是小鹿弄回来的,以后别说老娘偏心啊,小鹿在,咱们家的日子才会越来越好的。” 沈大郎赶紧求饶,他就说一句,他奶有十多句等着他呢! 第14章 沈澈打了一头猛虎 一家人都笑起来,纷纷赞同,“小鹿是咱们家的福星啊,看看才回来几天,咱们就能吃饱饭了。” 沈鹿溪一脸无语,这家人真的是无脑信奉道士的话,有点儿好事就是她的功劳。 想着前世,哪怕自己什么都不做,也都是全家人都照顾她,没有一点儿怨言。 只可惜啊,最后还是被孟楚玉给害死了, 因为他们的存在,让孟楚玉想起自己从小吃得苦,想要抹除这点儿黑历史,只能让沈家人全部消失了。 这一世,沈鹿溪不仅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还要让孟楚玉血债血偿,她那样心狠手辣的卑鄙小人,凭什么能母仪天下? 写书的人脑壳不正常,这个三观,这本书也得是个烂尾,被读者骂。 “吃饭了小鹿,阿澈呢?” 母亲赵巧儿来喊她,沈鹿溪道:“去后山采一些药,该回来了,五郎,七郎,去找找阿澈。” “好嘞。” 没有等他们出门,外面跑进来几个村民,激动又兴奋地拍腿跺脚:“你们快去看看啊,你家那个长工可了不起,竟然拖回来一头猛虎。” “什么?!” “不可能吧,他那个小身板,给猛虎塞牙缝都不够呢。” 沈家人都跟做梦一样,不是骗人的吧? “哎呦,真的,那么大一头,死的透透的,快点儿去看看吧,还能骗你们不成。” “回来了,回来了,老沈家发财了啊!” 一家子人跑出去,远远看到沈澈托着一个树枝做的架子,和沈鹿溪拖着野猪那个一样,底下满是血,一头硕大的斑斓猛虎躺在架子上面。 很多村民帮着拉一下,都是一脸羡慕,恨不得猛虎是自己家的。 这么大一只,能卖老鼻子钱呢。 ”别愣着了,快去搭把手啊,阿澈还有伤在身呢。“ 沈老太气死了,一家子男人都是榆木疙瘩,蠢眉愣眼的,可愁死她了,能怪她只疼孙女儿,不疼他们吗? 实在是不会来事儿,谁能喜欢? 沈家兴兄弟和大郎他们赶紧接过手来,沈澈都快累垮了,扶着五郎才回了家。 村里人都涌进来看热闹:“这么大的猛虎,你怎么弄来的?” “就是啊,瞧这小身板,还没有猛虎一条腿高呢。” 沈澈呼吸急促,坐在台阶上累的说不出话来。 沈老太开始撵人了:“都别看了,回家吃饭吧,天黑了还得浪费灯油,甭管我家阿澈怎么猎来的,肯定跟你们没关系,都散了,散了,没看我家阿澈累了吗?” 有人道:“哎,小鹿啊 ,这头猛虎要不要分一分呢?咱们一个村儿的乡亲,沾你点儿光,以后一定照顾你啊!” 沈鹿溪似笑非笑的扯扯嘴角,人呐,果然不能惯着。 上次的野猪已经是她的见面礼了,这是得了好处,想要得寸进尺呢。 沈老太直接啐一口说话的人:“放你娘的狗屁,占便宜上瘾了?要不要把我家也搬走送你啊! 我家小鹿单纯善良,把你们当长辈,当乡亲,你们却满脑子想着占便宜要好处,对得起我家小鹿一片好心吗? 谁要存着这个心思,以后别登我沈家的门,野猪肉还没吃完,就想打我家老虎的主意,脸咋那么大呢? 下次我家小鹿要是弄到棕熊,人参什么的,是不是还得分给你们呢?” 沈老太一顿骂,原本蠢蠢欲动的人都不好意思起来,纷纷走了,只是有些人眼底闪着贪婪地光,不甘心,好一会儿才走。 沈家大门关上,都盯着沈澈看,一个个像是看宝贝一样。 沈澈不好意思道:“是在陷阱里捡到的,不是我打的,我没有那么大本事,还是小鹿的功劳。” “这样子啊,你小子也很不错,能一个人把它拖回来,累坏了吧?” “还好,我也想为家里出一份力的。” 沈澈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只看眼睛,他肯定也是个美少年。 “好了,五哥,给沈澈检查伤口,这么一路走来,肯定一身汗,伤口都崩坏了,都说了不能出汗的,你怎么不听?不能回来喊人吗?非要自己逞强。” 沈鹿溪让大家不要围着沈澈,做正事儿要紧。 沈澈道:“我听到有狼嚎声,要是回来再去,怕是会被狼给吃掉的,不敢耽误。” “你不想活了,有狼你还跟抢?” 沈鹿溪真是服了他的胆儿大,沈家人也是后怕,这是用命抢回来的。 沈老太道:“谁要是说我们家捡便宜,就让他们自己捡去,这是用命带回来的,哪儿有那么容易? 好孩子,阿奶给你煮荷包蛋吃啊。” “谢谢阿奶。” 沈澈彻底被家里人接纳,都是朴实的庄户人家,可没有大家族那些讲究,什么奴才下人的,进了沈家都是一家人。 匆忙吃了饭,沈鹿溪让老爹和两位叔叔处理老虎,虎皮完整扒下来,先用盐腌制了,这么热的天,要是招来苍蝇,一张虎皮可就毁了。 虎骨,虎鞭都是好东西,还有老虎肉,处理不好都会臭掉的。 幸好家里有地窖,温度比较低,能坚持一夜。 忙活完了已经是深夜,众人倒头就睡,明天还有很多事儿呢。 第二天天色刚发白,沈鹿溪就睡醒了,心里装着事儿,睡不成懒觉。 村里很多人也没睡好,有嫉妒眼红的,有羡慕的,还有嫌弃自己男人没本事的,一头老虎,惹的村里人的心都浮躁起来。 村长沈长发有些发愁,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麻烦可大了。 人性就是这样,患寡不患均啊,沈家得了天大的好处,他们怎么能甘心? 没等沈长发相处办法来,沈鹿溪亲爹沈家老大匆忙来找他:“村长,借我你家骡子车用用,沈澈那孩子昨天发烧了,眼看快不行了,得赶紧送县城去找大夫呢啊!” “怎么会这样?” 沈老大道:“这孩子逞能,昨儿那头猛虎已经招来野狼了,非要把它拖回来,身上还有伤呢,这么一折腾,刚好一些的伤势又恶化了。 哎,这算什么事儿?捡来一头老虎,卖点钱还不知道能不能救了他的命呢!” 村长马上套了自家骡子车,“快去吧,人命关天呢,要不要我陪着你去?” “不用,谢谢村长,你帮我照顾好家里,万一回不来,别让我爹娘担心了。” “行,你放心啊,一定找好大夫,给孩子好好治病,都是好孩子呢。” 第15章 沈澈发烧,性命垂危 沈澈是发烧了, 不过没有沈家兴说的那么严重,这是沈鹿溪的安排,让村里人都知道,沈澈这头老虎是拼着命才弄回来的,都别惦记。 人性她看得太多了,前世加上穿书之后的一世,这是第三世了,猪都要开窍了。 全村人都知道,沈澈性命垂危,沈家老大送到县城去治病,得来的老虎都得卖了看病了。 原本的红眼嫉妒,因为这个淡了很多,都来家里嘘寒问暖,和以前一样了。 沈老太心里叹息,还没有小鹿一个孩子活的通透呢。 虎皮留在地窖里阴干,等沈鹿溪回来,找皮匠鞣制,才能卖个好价钱。 虎骨,虎鞭,和虎肉都带着,到了县城卖掉。 没有去镇子上,因为镇子上的消费水平不够,卖不出好价钱来。 最好的去处是京师,不过她暂时要养精蓄锐,还没有实力和孟家斗,只能去县城。 大兴县离着村子里数百里地,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因为是京师下辖属县,比一般的县城繁华,城门更高,城墙雄厚,巍峨肃穆。 进门要收两文钱的入城税,沈家兴交了钱,守门的倒也没有为难,检查一遍,看着沈澈病的严重,挥手让他们快走。 沈家兴来县城不多,沈鹿溪和五郎跟着一起来,有沈鹿溪在,五郎心里稳的一批。 “先买点儿肉包子垫垫肚子。” 早起吃的饭已经消化完了,城门口不远有卖包子的,沈鹿溪买了十个,问摊主:“大叔,县城最大的药房怎么走啊?” 卖包子的大叔道:“顺着这条街,走到十字路口右拐第三个街道,进去就看到了, 同济堂,王老大夫开的,据说祖上当过御医呢。” “谢谢了,您家包子真好吃,您发财。” “哎,借姑娘吉言了。” 摊主很高兴,这姑娘嘴巴真甜。 很快找到了同济堂,五郎把沈鹿溪抱下来,推着进去,沈家兴停好骡子车,等着沈鹿溪找大夫来。 骡子车上有顶棚,不会被晒着,沈家兴给沈澈喝点儿凉白开,还给他扇风,让他舒服些。 沈鹿溪进门,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夫,正在看诊,后面排着队,都是等候看病的病人。 已经快中午了, 只有三四个病人,沈鹿溪排着队,听着老大夫的诊断,和自己上一辈子穿书学来的医术做对照,想起更多细节。’ 轮到她了,老大夫以为她看腿的,问道:“腿怎么了?” 沈鹿溪:“大夫,我的腿不需要你看,是看外面的病人,他是严重烧伤,然后发烧了,五郎,去把阿澈抬进来。” 沈澈其实能走的,但是沈鹿溪不让,只好让人抬进来,闭着眼睛装昏迷,任人摆布了。 老大夫检查一遍,惊疑道:“这么严重的伤,哪个大夫的方子?养的还不错,低烧是因为体力消耗过度,多休息就好。” 沈鹿溪道:“是个游方郎中给看的,您给开点儿祛疤的药,他还年轻,不能毁了容,将来怎么娶媳妇儿。” “也是,不过价格不菲,你们能负担吗?” 老大夫看他们的穿着,只是普通农户,祛疤药膏需要很多珍贵药材,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的。 沈鹿溪问道:“老大夫, 您家收虎骨吗?我家昨儿猎到一头猛虎,卖了换药材。” “有这种好东西?肯定是收的,带来了吗?” 老大夫眼睛一亮,他们药堂当然收药材了,虎骨可是稀罕物,可遇不可求的。 五郎取过来,一股腥臭味儿,老大夫却露出迷醉之色,“就是这个味儿,真正的虎骨就是这么臭的,怎么洗都洗不掉。 还有虎鞭,好东西啊,别的东西呢?虎皮,虎肉,还有心肝内脏?” 沈鹿溪道:“都有,咱先说说价钱吧。” 老大夫冷静一些,捋着胡须算计一会儿,道:“老夫看你虎骨处理的不错,虎肉我这儿不需要的,不过可以介绍屠夫给你卖个好价钱。 这样,全部卖给老夫,给你五百两银子,这个价格很公道了,老夫不坑你们的。” 五百两的价钱让沈家兴和五郎呼吸急促,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银子呢。 沈鹿溪笑了笑:“是不坑我们,但是也不算是好价钱,虎皮我没打算卖,将来自己用,我这腿即便是好了,阴天下雨怕是也有后遗症,虎皮当褥子,我也少遭些罪。 虎肉我们自己买,其他东西归您,还是五百两,这是我的价钱。” 老大夫呲着牙花子:“你这姑娘真是会讲价,虎皮最值钱呢,我没什么赚头了。” “那我们找别家医馆问问吧,或者大户人家也会很稀罕的,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我们能得到也是运气好,差点儿被狼群堵住了,拿命换来的呢。” 沈鹿溪作势要走,老大夫拉着她:“有话好商量,别急着走,也行,就按照你说的办,虎皮能卖给老夫吗?价钱好说。” “虎皮不卖,我女儿留着当褥子了,多少钱都不卖。” 沈家兴硬撅撅的口气,像是生气了,沈鹿溪知道,他是心疼自己。 老大夫:“行吧,老夫就是这么一说,东西拿进来,老夫给你开方子,扣除药钱,咱们再算账。” “好,麻烦您了。” 老大夫的药方沈鹿溪瞧着还行,她前世看过很多医书,其中一个雪肌霜,是皇室贡品,祛疤养颜的效果非常好,宠妃和皇后才能用得起的。 需要的药材也很珍贵,沈鹿溪问了几味药,还都没有,需要从京师去找。 老大夫算好了价钱,药花了一百两银子,给了他们四百两,都是银票,方便他们存放,老大夫是个细心善良的,能处! 沈鹿溪道了谢,拿了药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进来两个少年,“大夫,百年人参有没有?价钱好说。” 熟悉的声音,竟然是陈宰辅的孙子,还有那个纵马的少年,看来他们是为陈宰辅找药呢。 沈澈的身体僵硬起来,歪着头继续昏迷,耳朵竖起来,听着他们说话。 沈鹿溪也不走了,送上门的猎物,不能错过了。 第16章 沈鹿溪碰瓷 两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老大夫也不敢怠慢,道:“百年人参确实有一株,不过两位公子,还是要问清楚病人的症状,人参也不是随便入药的。” “你只管卖给我们就是了,有御医给开了方子,缺一味人参,急用的。” “好,这株人参是老夫花高价从高丽人手里买来了,最少一千两银子,老夫也不舍得卖,就这一株了,关键时刻能救好多人命的。” 有的病症,一片人参就能吊着一条命,一整株人参确实能救很多人。 “银子好说,这是银票, 马上取来给我。” “老夫亲自去,二位稍候。” 这么珍贵的东西,老大夫亲自去取,两人百无聊赖在店里等着,张扬少年捂着鼻子道:“什么味儿?这么臭?” “好东西啊,别嫌臭,大粪臭不臭啊?却是农家宝啊,没有大粪,庄稼可长不好的。” 沈鹿溪调侃他道,吓的五郎紧张的大气不敢喘,小鹿真是胆儿大! 张扬公子也气笑了,“哎呦,竟然敢这么跟本公子说话?还是个瘸子,蒙着一张脸,以为自己是绝世美女呢? 你要是想用这种办法引起本公子的注意力,你成功了。” 陈宰辅的孙子陈君啸劝一句:“别惹事儿,祖父还等着呢。” “阿啸,你没看到,这姑娘先惹得我,嘿嘿,让爷看看你什么模样,真的长的漂亮,也不介意收你当个使唤丫头。” 沈鹿溪眉眼弯弯,笑着道:“公子凑近一些,我只给你一个人看啊!” 店伙计有些鄙夷,不知廉耻,当众勾搭少爷,世风日下啊! 张扬公子来了兴致,跟着沈鹿溪到了偏僻处,沈家兴想拦着,被沈澈拉着手,小鹿这是要收拾他呢。 “啊,你骗小爷,你撒手,你个丑八怪,你别拉着小爷,来人啊,这女的有病呢!” 张扬少年突然大喊起来,这女的一双眼睛长的漂亮,突然掀开面纱,脸上红肿的两道疤,关键是嘴角还像是被人剪开的样子,咧嘴一笑,满嘴白牙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可吓死小爷了。 “公子,走什么啊,你不是要收我当使唤丫头的嘛,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公子啊, 奴家死也是你的鬼了,日日夜夜跟着公子你呀!” “不要,救命啊!” 陈君啸来救他,结果用力,沈鹿溪倒在了地上,五郎怒了:“你们敢欺负我家小鹿,不准走!” 沈鹿溪更是抱紧张扬公子的腿,像是挂件一样,“我腿断了,你还欺负我,这是什么世道,没法活了,救命啊,有钱的公子欺负人了,呜呜……” “你撒开!” “就不滴!” 张扬公子恨不得一脚踹开他,被陈君啸死死劝着,“姑娘,是我们不对,我替他道歉啊,你先起来,这样子多不雅观。” “道歉要是有用的话,要官府做什么?你是他爹啊,还替他道歉,他洞房,你要不要也替他?” “你……” 陈君啸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这个姑娘这么难缠。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别惹急了小爷,我真的敢打死你的!” “你打死我,你打死我,我做鬼也缠着你,哈哈,不敢动手你就是我养的!” 张扬公子气炸了,这么无赖,竟然还是个女人? 沈家兴呆愣愣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他乖巧懂事儿的女儿吗? “什么情况?” 老大夫走出来,看的一头雾水。 伙计笑着给他说一遍,老大夫无语,该说张扬公子活该,还是说沈鹿溪无赖。 “大夫,这女的有病,你给开点儿药吧?” 都这时候了,他还嘴硬,沈鹿溪狠狠掐他大腿一块肉,张扬公子下意识抬腿,沈鹿溪就被踢出去老远,不省人事了。 “小鹿!你敢打我姐姐,老子跟你拼了。” 五郎冲上去要打他,沈家兴也跟着道:“我的女儿啊,你敢打我女儿,老子跟你没完。” 低着头一个老牛拱地,撞了他一个趔趄,瞬间乱起来。 “都别打,救人要紧。” “你等着,我姐姐有一个好歹,我跟你拼命。” 老大夫检查沈鹿溪以下,脸色大变:“怎么没有脉搏?呼吸也很弱,这,要死人了!” 两人都吓一跳,怎么要死人呢? 沈家父子俩更是红了眼睛,扯着张扬公子要去见官,要他偿命! 陈君啸傻了眼,他祖父刚刚致仕,多少人等着落井下石呢,要是见官,这事儿可麻烦了。 “大叔,这位小兄弟,能不能不见官?我们赔钱,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不会抵赖,都是意外而已,谁也不想这样的。” 张扬公子还在叫嚣:“不就是先讹钱吗?小爷有的是钱,你们说个数,不会是给小爷玩儿仙人跳的吧?” 哎呦,还知道仙人跳,有点儿脑子啊! 老大夫先不乐意了:“公子,怎么说话呢?这是老夫的病人,根本不认识,怎么做坑你的钱? 你要不信任老夫的医术,抬到别的医馆去瞧吧,人参老夫也不卖了,省的你说老夫坑你。” 老大夫也纳闷,瞧着那姑娘没那么虚弱,这么一脚就踢的命悬一线了呢? “求你闭嘴行吗?” 陈君啸要气死了,他这张嘴得惹都多少祸,这次来找自己就是在京师惹了祸,出来避难,又惹事儿,迟早得死在这张嘴上! “大叔,真的很抱歉,我们也很着急,家里有病人,还望你们体谅,钱好说的。” 就算是讹钱,他也认了,谁让同伴先招惹的人家。 “咳咳……” 沈鹿溪咳嗽一声,悠悠醒来,沈家兴喜极而泣:“小鹿啊,你可吓死爹了。” “姐姐,你吓死我了,你哪里不舒服?大夫,快给我姐姐看看。” 张扬公子指着她,“我说她是装的吧?怎么样?一听有钱就醒了吧?” 老大夫把了脉,神色凝重:“是回光返照,老夫无能为力,你们另请高明,现在马上去京师,找济安堂胡大夫,他医术更厉害,或许能有一线希望。” 张扬公子傻眼了,他一直在京师混,济安堂当然知道了,是胡御医家里开的药堂。 难不成是真的? 第17章 没有讹你,只要五百两 沈鹿溪却坚持不肯去:“太浪费钱了,咱们一家一年也就能填饱肚子,这要是去一趟京师,得背负多少债啊! 我死就死了,卷个破草席找个向阳的地方埋了就行,不要耽误家里的哥哥弟弟们。” 听听,这么懂事儿,那些伙计们都红了眼眶,恨恨的看着张扬公子。 陈君啸赶紧道:“这个钱我们来付,你快去看病吧。” “不要,我不讹钱,免得你们说我,死就死了,宁死不能落个坏名声,名节比天大。” 陈君啸:“你没讹钱,是我们错了,送你去京师可以吗?” “不要,以死明志。” 张扬公子简直气疯了,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老大夫看出一些端倪来,劝着沈鹿溪:“别跟自己过不去,这样僵持也不是办法,你不如要了他们的赔偿,早早看病去吧。” 陈君啸也道:“就是啊,我们相信你不是碰瓷,求你了行不行?” 沈鹿溪看着张扬公子:“我要他道歉。” “我?!” 他当然不肯,被陈君啸威胁:“你要不肯,那就回去吧,我招待不起你了。” “行,我道歉,对不起。” “我收下了,但是保留原谅你的权利。” 得,白道歉了。 “你,你厉害,你要多少银子吧?赶紧给了她,咱们走。” 张扬公子怕自己被气死了。 沈鹿溪道:“我不讹你,老大夫,您说,我这病需要多少钱能治好?加上来回路费,我弟弟耽误的时间,都算上。” 老大夫道:“五百两银子差不多了。” “行,就五百两。” 陈君啸以为他们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竟然只要五百两,麻利给钱,带着人参赶紧离开。 沈鹿溪挺满意,这么算下来,就有九百两银子了,能做很多事儿了。 “麻烦大夫了,以后我找到稀罕药材,也来卖给你。” 老大夫点点头:“好说,姑娘是个聪明人,你的病……” “回家养着吧,一时半会死不了。” 可是脉象瞧着病入膏肓,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又精神了? 老大夫有些不理解,沈鹿溪也没有多说,这是她作弊了,咯吱窝底下放着东西呢,这样脉象就缓慢,虚弱了。 挺不好意思的,骗了人家大夫,又抓了一些药材,花了五十两银子,是自己的腿需要的药。 她和沈澈俩病号,真的想养好伤,恢复容貌,没有几千两银子下不来,有些后悔了,不该放过那俩冤大头,讹他们五千两银子,什么事儿都解决了。 还是要脸啊! 沈鹿溪觉的自己的脸皮还需要历练。 离开药房,去菜市场,把虎骨给卖了,老大夫介绍一家姓马的屠户,人很公道。 菜市场在城西,挺好找,打听了姓马的屠夫,一张长脸,眼神清明,跺着骨头干脆利索。 “马老板,王大夫介绍我们来的。” “王大夫啊,那可是个好大夫,有事儿你们说。” 马老板擦擦手,看他们这一家子组合挺奇怪的,俩人蒙着脸,一个做轮椅,一个躺马车上,要不是胳膊还动弹,都以为是死尸了,吓人一跳。 “虎肉你要吗?” 马老板嘴巴张的老大:“你,没开玩笑?” “五郎,给马老板看看货。” 五郎取出一块儿递给他:“昨儿刚杀的,因为这个差点儿没命呢,你别坑我们。” “不会,不会的,能猎一头老虎可不容易的,这样,我给二十文钱一斤,大热天的不好保存,我得找老主顾都分了,虎肉不是虎骨,值不了太多钱。” 五郎看了沈鹿溪一眼,马老板知道了,这位才是能做主的。 “可以,称一下吧,你家剩下的猪肉都卖给我们吧。” “还剩下一百多斤呢,你确定都要?” 沈鹿溪点头:“嗯呐,都要的,回家做腌肉,不会坏,我们家里老弱病残的,得补补。” “行,我卖十文钱一斤,算你八文钱,我称一下,咱再算算账。” 马老板的猪肉还有一百三十斤,虎肉却有三百二十斤,那一头老虎很大的,这么点儿肉还是浪费了好多东西呢。 马老板还没想好怎么算,沈鹿溪已经算好了,“虎肉六千四百文,猪肉一千零四十文钱,你还需要给我五千三百六十文钱,也就是五两银子,三百六十文铜钱。” “哎呦,算的这么快啊,姑娘真聪明。” 马老板没有多问,给了银子,沈鹿溪摆摆手:“给阿澈。” 沈澈蹭一下竖起来,吓了路人一跳,这人一惊一乍的,差点儿以为诈尸了。 沈澈太高兴了,钱袋子都空了,终于有进项了。 “马老板,以后我家要是有山货,你收不收啊?野猪,野狼,兔子, 野鸡,狍子什么的。” “这个好说,我认识几家酒楼,你尽管送来,活的最好,死的价钱就不高了。” “明白的,合作愉快,马老板发财,告辞了。“ 马老板挠挠头,这姑娘说话文绉绉的,嘴巴还甜,不像个农家姑娘。 “爹,吃饭了,忙完了吗?我来替你了。” 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女走过来,提着食盒,长的有点儿壮,头发浓密,黑黝黝的泛着光泽。 沈鹿溪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健康,笑着问道:“这位是马老板女儿啊?” “是的, 我家女儿,马九宝。” 沈鹿溪疑惑:“怎么取这样的名字?有什么讲究吗?” 马九宝性格直爽,冷哼道:“我娘生我的时候,我爹正打牌呢,摸到九条赢了,就给我取名叫九条,要不是我娘不答应,我现在就得叫九条了。” 沈鹿溪目瞪口呆,五郎都忍不住笑起来,这家人真逗。 “挺,挺好的。” 沈鹿溪能言善辩,都不知道怎么夸了。 马九宝做事儿利索,和马老板一起收拾柜台,帮他们把肉分好,放在骡子车上,一百多斤的东西轻轻松松的,沈家众人已经把目瞪口呆焊在脸上了。 马老板看他们的脸色,忍不住叹息:“我这女儿哪儿都好,从小跟着我干活儿,练就一身的力气,可惜不像个女儿家,都快十八了,还没有个婆家,我都要愁死了。” 第18章 鸡富裕? 马九宝不乐意了,“爹,你跟人家说这个干嘛?不嫁就不嫁呗,我给您养老不好吗?” 马老板道:“可是女子到了二十不嫁,是要罚钱的,爹也不能耽误了你啊。” 沈鹿溪第一次听说这个规矩:“为什么要罚钱?官府还管人家姑娘嫁不嫁人?我都准备当老姑娘,一辈子不嫁的,这可怎么办?” 马九宝问道:“为什么?我家因为我爹以前好赌,我娘走得早,就生了我一个,我脾气也不好,没有人敢娶,你为什么不嫁啊?” 马老板尴尬:“你说这个干嘛?爹早改过了呢,早不赌了。” 沈鹿溪没有继续问人家的家务事,也不介意揭开自己的伤疤,道:”我脸毁容了,肯定也是嫁不出去啊。“ “哎呦,太可怜了,不能治好吗?” 只看她的眼睛漂亮灵动,竟然毁容了,马九宝顿时心疼了。 “治着看吧,我们走了,马姑娘,你很好的,如果嫁不出去不是你的错,是那些男人没有福气,不值得你这么好的姑娘。” 马九宝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夸她,亲戚朋友,街坊邻居都是贬低她,让她不要这么好强,没有男人喜欢的。 “我知道了,以后常来玩儿啊。” 沈鹿溪他们依依不舍告别了马九宝,以后还有机会再来玩儿。 沈澈靠在车辕上,不想装死尸了,只是还有些闷闷地,情绪不好。 沈鹿溪看不清他的眼神,就是一种感觉。 她没有坐车,五郎推着轮椅,看到摊贩卖的东西都会问一遍,跟人家聊一聊,有买了的,也有的没有买,闲逛闲聊,挺开心的。 到了城门口,看到前面围着一群人,一阵熟悉的暴躁声,又遇到熟人了,他们怎么还没走? 陈君啸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处处不顺呢? 眼前躺着一个年轻人,捂着腿哎呀哎呀的叫唤,这次是真的遇到碰瓷的了。 “我的腿断了,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子,我可怎么活啊,你们这些有钱公子当街纵马,这是不顾我们老百姓的性命啊! 大家帮我报官吧,不能让他们走了啊!” 群情激奋:“不能走,撞了人就想走啊,见官,必须见官。” “就是,当街纵马,太嚣张了,咱们县城离着京师不远,大不了去京师告状,你们是哪家的?报上名号。” “哪家的都不管用,朝廷有御史言官,专门弹劾这些嚣张贵族,报官,必须报官。” 张扬公子举着鞭子,恨不得直接抽死这些人。 陈君啸拧眉,道:“有事儿好商量,你要多少赔偿我们都给,何必报官?我们也没有想逃避责任。” “五千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年轻人露出本性了,真的是狮子大张口啊,竟然要这么多。 “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抢?” 张扬公子气的要死,他是有钱,但是也不能便宜了这些无赖。 混混呵呵冷笑,他这不是没那个本事吗?抢劫哪儿有碰瓷儿来得快。 沈鹿溪看明白了,她是假李逵,人家是真李逵,真碰瓷儿呢。 可怜的公子,被沈鹿溪折磨的没了脾气,对真的碰瓷儿反而没办法了。 沈鹿溪觉得他脾气是不好,不过本性不坏,准备帮帮他,大喊一声道:“快让开啊,骡子惊了啊,快让让。” 沈家兴把鞭子挥几下,嘴里喊着道:“吁……,快停下啊!” 人群马上散开,谁也不会看热闹不要命的。 碰瓷儿的混子蹭一下爬起来,利索跑到路边的柱子后面,生怕被撞到了。 张扬公子冷笑:“你不是腿断了吗?这不是挺利索的吗?讹人讹到老子都上,老子腿给你打断了,这么喜欢装瘸子,老子让你当真瘸子。” 混子撒腿就跑,陈俊豪劝着道:“算了,赶紧回去了,祖父还等着呢。” “哼,刁民就该狠狠收拾他。” 沈鹿溪笑眯眯凑上来,道:“又遇到了,真是有缘啊,我帮了你们,打算怎么回报我呢? 不用说还什么感谢的话,给点儿银子最实在了,一百两百不嫌少,一千两千不嫌多,二位公子,不会知恩不报吧?” 又是她! 张扬公子气笑了:“你掉钱眼儿里了,不去京师看病了吗?看你中气十足,不会也是碰瓷儿的吧?” 沈鹿溪:“你看谁碰瓷儿要这么点儿银子的?人家张嘴就五千两呢,我这是教你认识人世间的险恶。 我叫沈鹿溪,你呢?要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刁民,大可不用说的。” 沈鹿溪不想和他们交恶,陈宰辅家的公子呢,最好能搞好关系,做朋友,将来帮自己对付孟家人。 “在下姬扶玉!” 张扬公子一脸骄傲说道,这个女的也不是那么讨厌,起码坏在面子上。 “鸡富裕?养鸡确实能致富,这个名字好,富裕兄好啊,这是我弟弟,沈五郎,沈澈,那是我爹,沈家兴。” 陈君啸愣一下,突然哈哈大笑,“鸡富裕?哎呦,逗死我了!\\\" 姬扶玉则脸黑如墨,他多高贵的姓氏,祖父亲自取的名字,这么在她嘴里变了味儿了? 刚要解释,陈君啸道:“就是这个名字,富裕兄啊,多吉祥啊。” 冲他眨眨眼,姬扶玉只好闭嘴,毕竟姬是皇族姓氏,说出来吓死他们。 沈澈依偎在车辕上,直接倒下抱着头就睡了,沈鹿溪一位他不舒服,没有多想。 他们正好接班回去了,沈鹿溪妙语连珠,不怼人的时候给开心果一样,姬扶玉对她彻底改观,这姑娘要不是一张脸太丑,倒是能纳个妾。 陈君啸话不多,很有君子风度,沉稳谦逊,像是姬扶玉的大哥一样,很照顾他。 到了 村里的时候,姬扶玉依依不舍和他们告别,被陈君啸给拽走了,人家姑娘家的,你这样子容易让人误会。 姬扶玉回到庄子里,还在说着沈鹿溪:“这姑娘一点儿不像是村子里养出来的,谈吐见识不比京师那些大家闺秀差,甚至偶尔说出来的词句,我都没听过,却很精辟。” 陈君啸一言难尽看着他:“上午你说人家恶毒,贪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这还没到一天呢,你就把人家夸成花儿了,都说男人变心快,可也没有你这么快的。” 第19章 沈澈的心事 姬扶玉理直气壮道:“此一时彼一时啊,之前不熟悉,不了解,我误会她了。 可惜啊,一张脸竟然毁容了,谁这么狠,对个少女下这么毒的手。” 路上沈鹿溪已经给他解释清楚,嘴角的血迹是画上去的,并非是嘴巴裂开了,但是脸上的伤是真的,慢慢会好一些。 陈君啸也挺惋惜:“是啊, 多乐观的姑娘,换成一般人,早就寻死觅活,甚至会躲起来不敢见人,她还敢出门,和人交谈没有一点儿自卑,你可不许欺负人家,人家已经很惨了。” “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吗?” 姬扶玉素有风流的名声,陈君啸可不放心呢。 “欺负谁了?” 陈老爷子走出来,忍不住咳嗽两下,陈君啸担心道:“祖父,您这一直咳嗽也不是办法,要不咱们去找御医看看吧?” “不用,不碍事儿的,去县城这么这么久,是不是惹事儿了?” 姬扶玉赶紧道:“先生,不是我,我没有,我真的很老实的,别人讹我都没有发作,不信你问君啸。” “嗯,确实如此,梓楠他长进不少,遇到一个有意思的村姑,我们聊她呢。” 梓楠是姬扶玉的字,陈宰辅给取的,他是陈宰辅的学生,正式入门那种,也是看在秦王的面子收下的,要不然陈宰辅这种大儒,可不会收一个纨绔。 “好了,不欺负人就好,咱们回到乡里,就不能危害四邻了,回去休息吧。” “是,先生。” …… 沈鹿溪回到村子里,村民纷纷关心沈澈的病,沈鹿溪说的可怜兮兮,要花好几百两银子呢, 还得去京师找名医才能除根儿,那头老虎白捡了,太不值得了。 收获一大堆的同情,又回到了以前的和睦。 人都是这样,一个村住着,你可以过的好一点儿,但是不能比大家好太多,否则他们明里暗里的红眼,总得给你耍点儿阴招,下点儿绊子。 有的心眼小的,害死你都有可能。 要不跳出这个圈子,重新融入适合自己的圈子,要不就和大家一样,低调藏拙。 沈鹿溪暂时不能离开,就只能藏拙了。 沈老太担心的等在家门口,沈家人干活儿都心不在焉的,早早收工回家,围着沈澈嘘寒问暖。 “阿澈还没醒呢,先抬他回房间,大夫说了要多休息,补充营养,开了很多药,先吃吃看。” 沈鹿溪让大家散开,解救了沈澈,他暗暗松口气,这么多人的关心让他吃不消。 第一次遇到这么热情的人,以前周围的人就是关心也不敢围着他摸摸这儿,摸摸那儿的,顶多眼神里露出几分。 “行了,别装睡了,知道你醒着呢。” 沈鹿溪检查他的伤口,有些地方红肿溃烂,还有些白色的脓,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还是太热了,晚上屋子里跟蒸笼一样,对伤口恢复不利。 这个时代也没有空调,也没有冰,如此下去沈澈很难恢复的。 沈澈看她蹙眉,道:“我没事儿,你别担心。” “有事没事儿我比你清楚,你今天不对劲儿,有心事儿?” 沈澈:“有一点儿,我觉得我连累你了,花这么多的钱,你可以买好几个下人了。” “是啊,确实,将来还要花我更多的钱呢,所以想要对的起我,就快好起来,多干活儿,给我赚回来,做个有用的人。 要不然那点儿我觉的不划算, 重新买小乞丐回来,不要你了啊。” 沈澈心中揪一下,“我会努力的,你不要买别的小乞丐了。” “好,别想那么多,先睡一会儿,待会儿吃晚饭了。” “嗯,我听话。” 沈澈说的很自然,还有些不好意思,曾经的他哪怕对着父母,都没有这么乖过。 想起父母,沈澈眼底闪过黯然,还有深沉的恨意。 沈鹿溪安抚好了沈澈,还要去收拾那一百三十斤的猪肉呢。 家里人正发愁呢,这么多肉,怎么吃啊? 不好对着沈鹿溪发火,沈家兴承受了全部的怒火,老太太的责骂,赵巧儿的埋怨,委屈的跟孩子一样。 “阿奶,阿娘,不用埋怨爹,是我要买的,熬出猪油,做成腌猪肉,不会坏了的。 我们在县城里买了很多盐,我告诉你们怎么做。” “那敢情好啊,阿奶不是心疼钱,这不是怕肉坏掉了,浪费嘛。” 沈老太马上露出慈爱的笑:“我孙女儿就是有本事,啥都会啊,阿奶享孙女儿福了。” 沈鹿溪道:“阿奶长命百岁,将来还能当诰命夫人,最最风光的老太太。” “哦嚯嚯,阿奶可不敢想,半截子入土的人了,哪儿还能当诰命啊!” 沈鹿溪让赵巧儿和两个婶子先把肉煮一下,然后加了盐腌制一晚上,掉在屋檐下风干水分。 猪油膘很多,全部熬成猪油,装在大坛子里,足够吃两个月了。 晚上就吃猪油渣拌饭了,炒了两道青菜,满院子都是猪油的香味儿。 隔壁宋老太吸着鼻子,跟儿子道:“老沈家的肉还没吃完呢?又熬猪油了,这日子过的,都比上地主家了。” 宋老大无奈,道:“娘,你盯着人家做什么?咱不是也分到两斤肉了吗?别晒着了,都臭了,赶紧给大宝做了吃了得了。” 宋大宝吵着道:“我要吃猪肉,我要吃麦芽糖,七郎就有麦芽糖,可甜了。 我要是有小鹿这么厉害的亲姐姐多好啊,阿爹,你怎么不给我生个姐姐?” 宋老太脸色一变:“要什么丫头片子,赔钱货,沈家那个迟早烂在手里,走着瞧吧,又这个拖油瓶子在,沈家几个儿郎说亲都不好说,迟早得撵出去了。” 宋大宝道:“那他家丢出去,咱们捡回来行吗?我喜欢小鹿姐姐!” 宋老太:“……” 这倒霉孙子,瞎说什么呢? 宋老大道:“娘,这话别跟沈家婶子说,让人家不高兴了,沈家跟咱们不一样,人家七个孙子,就这一个孙女儿,可不得宠着吗?” “知道了,老天爷不开眼,你那个婆娘一撇腿一个丫头片子,都生三个才有我们大宝,他们家倒是儿子一串串的生。” 宋大宝眼珠转动,去厨房找自己阿娘了。 宋老大的婆娘邱氏正做饭呢,不到三十的年纪,头上都有了白发,瞧着比宋老太还要憔悴。 宋大宝问道:“阿娘,我奶说你生了三个女儿,那都是我姐姐,我姐姐们呢?” 邱氏脸色大变:“大宝,可不敢问啊,阿奶会生气的,你姐姐她们……” 第20章 养鸡致富 邱氏还没来的说,就被宋老太的声音打断了:“还没做好饭的吗?想饿死老娘吗?拙手笨脚的,迟早让我儿休了你重新娶个黄花闺女回来。” 邱氏赶紧道:“好了,马上可以吃了。” 她把饭端上桌,小叔子宋老二还没娶亲,小姑子宋翠儿也没有出嫁,从房间走出来上桌吃饭。 “又是野菜饭,难吃死了,我闻着猪油的香味儿,哪儿来的?” 宋翠儿发脾气,摔了筷子。 宋老太道:“隔壁沈家的,闻着味儿吃吧,她那个孙女儿和人家不是报错了吗?说不定给了什么好处,才有大鱼大肉呢。 当初娘怎么没遇到这个好事儿, 把你送给大官儿养,咱翠儿也能当千金小姐呢。” 宋翠儿眼睛一亮,随即失望:“谁说不是呢,让我跟着你们吃苦。” 宋老二道:“好什么好,不是被人打断腿毁了容给丢出来了吗?要不是沈大郎去找,命都没了。 清醒一下吧,千金小姐能是那么好当的吗?” 宋翠儿那点儿嫉妒瞬间散了,“也是啊,怕是一辈子嫁不出去了呢。” 这家子人说的话,都被宋大宝听在耳朵里,眼珠转动,又是迷茫,有时若有所思。 邱氏只能吃大家剩下的,混点儿水勉强哄哄肚子,然后洗碗,洗衣服,还要伺候一家子洗澡,跟老黄牛一样。 …… 沈家就开心多了,猪油渣的饭真的很香,不过也腻,以前吃的苦涩的炒青菜,现在格外的好吃,还是要荤素搭配吃饭才香呢。 不过别人吃的糙米饭,沈鹿溪和沈澈吃的白米饭,单独给他们开小灶,家里人都没有意见,吃的很开心。 就连最小的七郎都让着沈鹿溪,不肯吃她的白米饭,小脸上很是满足,“有猪油渣吃,还能吃饱,已经很好了,小鹿姐姐要补身体,你吃白米饭吧。” 沈鹿溪只好吃了,还是钱不够多,家里人还不习惯享受,吃顿白米饭都舍不得。 晚饭后,沈鹿溪让老太太来自己房间,塞给她二百两银票:“阿奶,这是孝敬您的,您留着,家里有用钱的地方您就花这个吧。” “这么多钱?你留着吧,家里哪儿能用你的钱?你看病治脸还需要钱呢。” 沈鹿溪抓出一把银票:“足够了,这是卖了老虎的钱,我还讹了地主家傻儿子五百两,阿奶不用担心我没钱花。” “地主家的傻儿子?” “嗯呐,人傻钱多还好忽悠,以后您就知道了,大哥他们要说亲娶媳妇儿,家里房子也要盖的,都需要钱,阿奶你不收,就是没把我当亲孙女儿,跟我见外呢。” 沈老太看她泫然欲泣, 马上收起来:“阿奶收下还不行吗?你这孩子,自己遭罪还惦记着家里人,才是我沈家的孩子,那个白眼狼怎么养都养不熟,别让阿奶碰到她,阿奶一定帮你教训她。” “好,会有机会的。” 沈鹿溪眼底闪过冷意,孟楚玉,这一天不会太久,好好享受你现在的好日子吧。 “阿奶,还有件事儿,我想收一下鸡蛋,咱们后面那么大的空地,养一茬小鸡仔,肯定赚钱的。” 沈老太道:“有鸡蛋也不行啊,没有抱窝的老母鸡啊。” “我自有办法,阿奶给我找来就好。” “行,你要多少?” “一千个吧。” 沈老太没想到她会要这么多,不过孙女儿要的,无论如何也得满足,“阿奶明儿就给你弄来。” “谢谢阿奶。” 一千个鸡蛋看着多,村子里家家都养鸡,都有公鸡,打鸣全靠它呢,谁家都有几十个,走一圈就凑够了。 现在一个鸡蛋卖两文钱,一千个鸡蛋也花了二两银子,满满三大筐子呢。 沈鹿溪翌日醒来,鸡蛋已经凑齐了,只多不少,老太太行动力很强,几个儿子儿媳妇儿,孙子们都散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就把这件事儿办完了。 早饭是鸡蛋面条,加了猪油的面条就是香,沈澈也是一样的待遇,小口吃着,比沈鹿溪还斯文,吃饭的礼仪非常好,看得出以前也是富贵家族的公子。 不知道这里面又有多少爱恨情仇的,沈鹿溪不想知道,又多一桩因果。 家里人已经去地里干活儿了,照例丢下六郎七郎,五郎没有跟着,下地打下手。‘ 十四岁的少年,早村子里已经是大小伙子,不能当孩子看待,再过两年都要说亲了。 沈鹿溪觉得他还小,在前世也就是初中生呢,真是读书的时候,可惜了。 七郎的小伙伴们都来了,都一脸期盼看着她:“小鹿姐姐,今天做什么啊?” 沈鹿溪道:“谁会沏灶台?我想做一个灶台,搭建一个小房子。” 二狗子举手,“我爷爷会的,不过爷爷干活儿慢,我阿娘说他老不死的。” 孩子们嘻嘻哈哈笑起来,沈鹿溪无语,都说古代崇尚孝道,可是那是约束上层,底层百姓饭都吃不饱,谈什么孝顺? “请你爷爷来吧,我管饭。” “好啊。” 二狗家姓赵,安溪村不像是南方那些宗族村子,只有一个姓氏,村里就是一大家子人,守着京师,隔几年就会有逃难来的百姓,官府就安置在附近村子,所以姓氏比较杂。 好处是村长不会一家独大,掌握全村的命脉,像是土皇帝一样。 赵老爷子来的时候拿着瓦刀,这是他年轻的时候吃饭的家伙,老了,做不动了,只能是拖累。 沈鹿溪拿出早饭剩下的两个糙米饭团,倒了一碗热水,道:“赵爷爷,没吃早饭的吧? 您先吃,我说说怎么做这个灶台,咱都不耽误。” “哎,好,你不嫌我做得慢就行,你阿奶说你是有福气的丫头呢,是个好姑娘。” 沈鹿溪做这个灶台除了一个大锅用来煮的东西,还有一个长长的四方空间,用来孵小鸡用的。 一千个鸡蛋只是开始,她先从养鸡开始,让沈家先富裕起来。 本来想养猪的,这个利润更大,只是养猪成本高啊,也没有那么多的猪仔,养鸡最合适。 不用占用沈家的劳力,只这些半大孩子就能做好。 至于饲料,她打算散养,山里那么大地方,吃些草,虫子都能活,不过她还会喂饲料,鸡才会下蛋。 她想养鸡也是因为前世看到的一个发酵的饲料方子,她无意中记下了。 猪草和糙米粉末,加上些豆粉,一起煮熟了,一天喂两次,猪和鸡一起喂,看看效果。 冬天的话可以用庄稼秸秆,也可以夏天晒干了青草存储起来用,办法总比困难多的。 这个都需要实验,好在有地主家傻儿子鸡富裕送的银子,养这一千只足够了。 赵爷爷吃饱了,六郎和一些半大孩子打下手,热热闹闹开始干活儿。 第21章 孟家所有人跪在我脚下哀求 这个灶台就是专门煮鸡食,猪食用的,旁边多出来的地方,像是火坑一样,用来孵化小鸡的。 中间有隔板挡住了,需要的时候打开,不用的时候关上,冬天也能孵出来小鸡。 大夏天的倒是不用,晚上需要增加点儿温度,也不能太高了,具体怎么控制,还需要一步步的探索。 万事开头难啊,赵老头的活儿干的慢,但是很仔细,完全符合沈鹿溪的要求,活儿也不大,人多,一天时间足够干完了。 沈鹿溪习惯了吃午饭,午饭指挥五郎做的,糙米饭,猪肉炖菜,煮了一锅,干活儿的人都有份,吃的可开心了。 一大锅饭吃完了,碗都不用洗,加点儿开水喝干净了。 沈鹿溪让大家休息一会儿,沈澈陪着她,沉默寡言,不说话跟木头桩子一样。 “你要有心事,麻烦你去别的地方发呆啊,一身的低气压,搞得我心情都不好了。” 沈澈问道:“如果你有一个可能一辈子都难以对付的仇人,你会怎么办?”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我的事儿想知道的都知道,就说孟家吧,在村里人看来,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我要是想报仇,肯定会说我异想天开的。 可是我跟你讲,最多三年,我要让孟家所有人跪在我脚下哀求,我沈鹿溪一定要堂堂正正的回到京师,打脸所有笑话我的人。” 沈澈不大相信:“三年?不是我打击你,你一个村姑,就凭这一点儿小手艺,打点野猪,编个筐子网个鱼,你能报仇?” 沈鹿溪呵呵一笑:“你不信就看着,我要是能成功,你也可以啊,世上没有什么事儿是不可能的,只要敢想。 仇恨可以化成动力,也会让人丧失斗志,得过且过,就看你这么选了。 就算你做不到,你可以娶亲,生孩子啊,孩子再生孩子,一代代传下去,总有一代人能复仇的。 人为什么要生孩子?不就是想让孩子完成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吗?” 沈澈好笑:“是这样吗?” “不是吗?” 沈澈败了,好像有点儿道理。 “想不明白暂时不要想了,徒增烦恼,先定一个小目标,比如把身体的伤养好了,一个个小目标走下去,你会发现,报仇已经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了。” 沈澈想了许久,沈鹿溪都睡着了,突然道:“谢谢你。” 吓的沈鹿溪一哆嗦:“你找死呢,滚!” 沈澈笑了笑,没有在意,在地上盘膝坐下,开始打坐。 小溪说的对,先养好伤吧。 太阳没有那么毒辣,继续干活儿,终于在天黑前干完了。 赵爷爷交代:“用小火慢慢阴干,千万不要用大火,否则会烧的裂开的,要一直看着啊,不能断了火,也不能太大了。” “谢谢您,赵爷爷,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已经吃了你两顿饭了,也没做什么,怎么好意思还蹭饭啊!” 沈鹿溪道:“赵爷爷别客气,我还想找个人帮我编筐子呢,赵爷爷手很巧啊,要是能编筐,拿去镇子上卖,也能赚钱的。” 赵爷爷眼睛一亮:“我能做吗?” “能啊,孩子把荆条给你准备好,你坐着就把活儿干了,一天编两个,八文钱一个筐,能卖是十六文钱呢。” “好,赵爷爷跟你学。” 赵爷爷就留下来,有蹭一顿晚饭,沈家人都很客气,没有露出半分嫌弃,他家情况沈家也知道的,只是人家的家务事,谁也不好意思管。 沈老爷子亲自送赵爷爷回了家,俩老的有共同话题,以前也一起干过活儿,只是赵爷爷得了一场病,身体都大不如从前,日子就难过了。 “你有个好孙女儿,以后擎等着享福了。” 到了赵爷爷家门口,他摆摆手,羡慕说道,让沈老爷子回家,不用送了。 “那当然了,我家小鹿当然好了。” 沈老爷子很骄傲,他没有当着沈鹿溪的面儿说她好,心里一直记着,终于找到显摆的人了。 赵爷爷不想看他嘚瑟,回家关上门,一碗茶水都不请他进去喝。 沈老爷子 背着手,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回了家。 …… 沈鹿溪第二天醒的早,让五郎,六郎,七郎也起来,还有沈澈,一起去厕所,墙角,收集白色的一层硝土,她想做点儿冰,晚上给沈澈用,他的伤口不能出汗,这么热的天,晚上怎么可能不出汗呢? 用点儿冰能镇痛,对他伤口也好。 三个郎都不明白要这个东西做什么,不过都乖乖干活儿。 硝土这东西太阳一出来就没了,得早早收集,大家都是做惯了农活的,很快收集了三大筐。 “这东西有什么用啊?” 七郎很好奇,沈鹿溪没跟他说,小孩子嘴上没把门儿的,说出去惹祸。 “种草呢,出去玩儿吧,打猪草啊,还有胡叔叔家的豆腐渣,都带回来,下午带你们去赚钱。” “真的吗?太好了, 我们干活儿了,姐,我还想吃大肉包子。“ “好的,馋猫,管够。” 七郎开心坏了,小鹿姐姐是天下最好的姐姐。 硝土想要制作成冰,还要用草木灰,搅拌过滤,然后烧制提纯,繁复过滤,最后才能得出硝石颗粒。 这是个繁重有麻烦的活儿,草木灰很好找,家里就有很多,这玩意儿可是宝贝,能洗衣服,能和猪油混合做成肥皂,现在又能和硝土一起提纯,做出硝石晶体来。 沈鹿溪不敢用别人,都是亲自动手,沈澈打下手,忙活一上午,终于提纯了一小把硝石晶体,顶多三两多。 沈鹿溪却很开心啊,这个办法有用就好了,毕竟只是看书上学来的,实践成功才行啊。 “这是做什么用的?” 沈澈很好奇,白白的,像是盐,能吃吗? 指头沾一下,就想尝一尝,吓的沈鹿溪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你想死啊?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送?这是毒药,毒死你!” 沈澈赶紧拍拍手:“毒药啊, 我以为是盐呢。” “你以为的事情多了,不要自以为是。” 第22章 卖饭团 沈鹿溪感觉得沈澈想通了一些心事,变得活泼一些,深感欣慰,孺子可教啊! 虽然不知道沈澈的具体年龄,看他的一些言行举止,沈鹿溪猜着不超过十八岁,在她眼里,跟五郎差不多。 按说比她现在的年纪大,但是沈鹿溪心理年龄大,看他们都跟孩子一样。 硝石做出来了,现在还不能用,硝土也用了一半儿,剩下的晚上做,今天要去赚钱了,家里已经没有余粮了。 不是说没钱,而是和存钱一样的道理,变成存折(银票),沈鹿溪就觉得自己没钱了。 其实现在还是有几两碎银子的,卖虎肉得来的钱还没有花,都被姬扶玉给耽误了,不过也不能坐吃空山啊。 沈澈现在每天吃药,自己的腿也需要敷药,脸上还需要祛疤的药膏,需要的药材多了去了,都是要银子来买呢。 今天先赚一点儿零花钱,也锻炼锻炼五郎他们,总不能一直让她养着吧。 六郎带回来了胡叔家里的豆腐渣,以为她是喂鸡的,结果沈鹿溪用锅煮开了,然后晾干,趁这个时间,做了白米饭,还准备了紫苏的叶子,咸猪肉也煮了一块儿,切成碎末备用。 豆腐渣在锅里烤干了,一股香味儿弥漫开来,盛出来备用,重新烧了猪油,把紫苏和咸猪肉放在锅里炒,最后加入豆腐渣和白米饭,就成了饭团。 家里还有一些白芝麻,是沈老爷子种的,准备磨点儿香油吃,总共也就那么两斤,磨香油也没有几两,收成太差了。 正好便宜了沈鹿溪,撒在饭团里,紫色的紫苏,红色的猪肉,白色的米饭,香味扑鼻而来,馋的孩子们只咽口水。 沈鹿溪把所有的饭都盛出来晾凉,找来芦苇叶子,包成粽子一样,一个个捆好了,做了一百多个呢。 “小鹿姐姐,这是做什么用的?不能吃的吗?” 七郎嘴角的口水都要滴落下来了,这么香,只闻味儿不能吃,太折磨人了。 沈鹿溪道:“卖了换钱的,去接胡叔叔家的牛车,咱们去镇子上卖一趟,一个饭团卖五文钱呢,这些能卖五百文钱,要是剩下了你们就吃掉,没有剩下就换成钱。 别馋这个了,以后会让你们吃到吐的。” 七郎笑嘻嘻道:“我一定不会吃吐的,每天吃都愿意。” “别说大话啊,小心将来打脸,快去吧,小馋猫啊。” 七郎没有缠着非要吃,小鹿姐姐要卖钱的,先卖了钱要紧啊。 沈鹿溪和沈澈在算账:“豆腐渣给胡叔十文钱,米两斤,算二十文钱,猪肉一大块,算是两斤吧,加上油什么的,三十文钱顶天了,成本六十文,卖五文钱,是不是贵了点儿?” 沈澈道:“是有点儿,要不三文钱吧。” “也行,刚开始,三文钱,五文钱两个,都卖掉也有三百文钱呢,利润有一倍多了,这个买卖可以干。” 沈澈笑了:“你真是满脑子买卖啊,想当商人啊?商人地位低下,哄抬物价,唯利是图,可不是什么好人的。” 沈鹿溪严肃道:“你这么说就不对, 有道是无农不稳,无商不富,这是当官的害怕商人做大了,威胁朝廷,贬低商人的,想做好一个商人并不简单的。” 沈澈沉默,没有跟她争辩,这几天,已经和过去有太多的不一样,也从沈鹿溪这里学到了很多从前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他需要仔细思考一下, 当然,也是不想跟她吵,吵赢了没好处,吵输了小鹿一生气,还得自己哄哄,不划算。 沈澈的求生欲也是很强的。 驴车借来了,这次六郎跟着,还有年纪大的四个孩子,都是十三四岁,有足够的自理能力,一起去卖饭团。 一人一个筐子,沈鹿溪在路上教导他们如何叫卖,如何推销,今天要是成功了, 以后就是他们的生意了,沈鹿溪做出来,批发给他们卖,得了的钱都是他们自己的。 几个孩子紧张又兴奋,他们能做到吗? 到了镇子上,沈鹿溪和沈澈照看驴车,给驴子一捆青草,让它吃着。 孩子们有些紧张,第一次独立行动,嘴都张不开了。 六郎想着小鹿的交代,拆开一个饭团,让香味儿散出来,鼓足勇气道:“饭团,美味的饭团,只要三文钱,有肉有大米,香喷喷的饭团,吃了不上当……” 声音有点儿小,不仔细听都听不到,耳朵根儿都红了,路过的大娘笑了:“这孩子第一次卖东西吧?瞧把孩子为难的,怎么卖的?” “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很好吃的,大娘买一个尝尝吧。” “三文钱啊,都快要买一斤糙米了,还不贵呢!” “这里面有肉,有白米饭,跟糙米没法比的,您尝尝就知道了。” “行吧,我尝尝,五文钱给两个?” “嗯呐,刚开张,小本生意,五文钱两个,不赚钱的。” 大娘买了两个,尝一口眼睛亮起来,猪肉弹牙,米饭的清香,还有一些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味道还真不错。 一个吃下去,已经有些饱腹感,吃两个肯定能饱,大娘开始算账了,糙米五文钱一斤,但是不好吃啊,还没有肉和白米饭,这个挺划算的。 “再来四个,我当晚饭吃。” “好,大娘帮忙宣传宣传,我多送您一个。” “哎,这孩子会做买卖,大娘一定帮你。” 有了大娘的宣传,六郎的饭团很快卖光了,篮子里一大把铜钱,不多,但是都是他亲手赚来的,很有成就感。 跑回去找沈鹿溪,结果看到她和沈澈一人一碗小馄饨,吃的正香呢,肚子马上叫唤了,激动的心情淡了很多。 “六郎回来了,卖完了吗?” 沈鹿溪完全没有偷吃的羞愧感,问他的成果。 “嗯,卖完了的,我看大家挺喜欢吃的。” “那就好,明天继续,数一数你的钱,能对上账吗?” 这个很重要,总会有跑单的,得眼观六路,练就一双火眼金睛。 果然,六郎少收了两个饭团的钱,跟霜打了似的,也没脸要求吃小馄饨了。 沈鹿溪好笑,安慰他道:“第一天嘛,已经很不错了,奖励馄饨一碗,祝贺开工顺利。” “谢谢小鹿姐姐。” 六郎又高兴了,馄饨是纯肉馅儿的,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呢。 第23章 馄饨引发的兄弟纠纷 满满一大疙瘩肉馅儿,薄薄的皮儿,捏成一个元宝形状的馄饨,鸡骨架,大猪骨熬制的高汤,加上一些榨菜丁,香菜沫,滴两滴麻油,调料不需要多,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沈鹿溪都吃了两碗,沈澈更是胃口大,直接干了五碗,还吃了俩大包子,这才勉强饱了。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不是说说的。 六郎也吃了三碗,不是吃不下,是沈鹿溪心疼钱,给他加了两个烧饼,终于饱了。 一碗馄饨要八文钱呢,沈鹿溪都心疼钱,这么下去,只吃馄饨,今天的饭团白卖了。 卖馄饨的老两口倒是开心了,给他们免费喝汤,一脸慈爱的笑容,看他们跟自家孩子一样。 狗剩儿他们也回来了,都是一脸笑容,看来卖的很不错呢。 “小鹿姐姐,卖完了呢,明天咱们多做点儿吧。” “明天再说,饿了吧,奖励你们吃馄饨,每人三碗,不够的吃烧饼,老爷爷免费让喝汤的,泡着吃啊。” 沈鹿溪是怕了这群大肚汉。 “能吃馄饨,太好了,小鹿姐姐真好。” 馄饨对普通的农家孩子可是难得的美味,一年吃不上一顿肉馅儿饺子,能吃三碗馄饨,回家说给父母都没人信的。 “不要说出去,对自己父母也不好说,记住了,想吃馄饨就管好你们的嘴巴。” “嗯,一定不说出去。” 他们干脆把老爷爷摊子上的馄饨给包圆了,主要是不剩几碗,吃了二老好收摊回家。 沈鹿溪眼神一动,道:“老爷爷,我做了些饭团出来卖,要是放在你们的摊子上一块儿卖,一个给你们让一文钱的利润,你们看可以吗?” 夏天吃冷的就好,冬天还可以蒸熟了,卖热的,反正汤锅滚着,一举两得。 “能有人吃就行,捎带手的事儿。” “那好,明天我先送五十个来,你们卖着试试,搭配着馄饨,这样也省得客人去买包子或者烧饼了。 隔壁卖烧饼的脸色不好看了,他的烧饼不是难卖了吗? 沈鹿溪不管他,她也不是圣母,谁都想帮一把,这事儿得看缘分。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沈鹿溪又去买了些大米,还有肉包子,看到卖猪肉的又割了几斤肉,今天卖饭团的钱花光了,还贴上几十文钱呢。 钱不好赚,但是好花,沈鹿溪都觉的赚钱的速度,比不上自己花钱的速度呢,得更努力赚钱才行啊。 回到村子里,正是晚饭十分,五郎去还了驴子车,二十文钱的租金让胡老太笑的一脸热情,每天都租给他们,一个月能有六百文钱呢,岂不是发财了? 她不知道,沈鹿溪赚的更很多,六十文钱的成本,卖了两百八十文钱,都快五倍的利润了。 六郎回来,给了七郎他想吃的大肉包子,但是七郎吸吸鼻子,眼神疑惑:“六哥,你是不是吃什么好吃的了?你身上的味道可不像是包子的味道啊!” 这孩子,狗鼻子吗? 都走了半个时辰的路了,他还能闻出来。 “没有,你闻错了。” “不可能,有肉,有鸡汤的香味儿,还有麻油,六哥,你吃独食儿。” 七郎扯着嗓子就要告状,吓的六郎赶紧捂着他的嘴:“小祖宗,怕了你了,小鹿姐姐不让说出去的,吃馄饨了,下次带你去吃,欠你的。” 七郎这才高兴了:“你记住了,欠我一顿馄饨。”’ 六郎也是有些小聪明在的,道:“只能吃两碗,不能多吃的。” 七郎面无表情问他:“你今天吃了几碗?” “三碗,加两个烧饼,我觉得我可以吃五碗的。” 七郎:“……” 他想着能吃一碗解解馋已经很不错了,六哥竟然吃了三碗,还想吃馄饨吃到饱,真的太过分了,这是亲哥吗? 都不想着给弟弟留一碗? 六郎被他看的心虚,道:“不是不给你带,而是太远了,回来都成肉馅儿汤了,明天,一定带着你去吃馄饨。” “说话算话,说慌的话,让你撒尿尿在自己脚上。” 这是什么诅咒啊? 六郎无语死了,只能点头。 沈鹿溪吃饱了,不过还是在沈老太太殷勤的眼神下,吃了一碗鸡蛋羹,也就是身体年轻,消化快,她觉得老太太是不是都喜欢看孩子们吃的多多的,就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沈澈也加了一碗菜粥,半大小子消化快,倒是能吃的下。 五郎六郎更别说了,再来一顿也能吃光,那肚子就是无底洞。 晚上,大家都睡下了,沈鹿溪来到沈澈房间,沈澈有些紧张:“你有事儿吗?” 他换了药,是六郎帮忙的,不用沈鹿溪来换药,这姑娘看男人的身体跟猪肉似的,那眼神让沈澈都有些怕,太平静了。 “切,你什么眼神啊?我能吃了你?” 木乃伊似的,脸都看不清楚,沈鹿溪才没有那个兴致,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什么呢。 拿出白天提炼出来的硝石,放在水盆了,加了水,在沈澈目瞪口呆之下,眼睁睁看着水变成了冰块。 咕咚! 沈澈咽了下口水,“你,你是不是人啊?” “我不是人,我是小仙女,下凡历劫的,你先用着,哪里疼就敷一下,夜里也能睡个好觉。” 沈鹿溪摆摆手,自己推着轮椅走出他的房间,沈澈赶紧出来送她,心里还是久久难以平静。 送走了沈鹿溪,沈澈又一次失眠了,这次是激动的,她要是有点水成冰的本事,那么赚钱就不是难事儿,说不定真的能报仇呢。 小溪能办到,他也可以啊,沈澈看到了一丝希望,天色发白才睡着。 沈鹿溪已经不睡懒觉了,时间不能荒废,活儿还很多。 河里的鱼篓几天没有取,不知道有没有鱼的,好歹是也是一份收入,以后每天早晨去取回来,能多卖一分钱,留着自己吃也行的。 还要豆腐渣做饭团,熬猪食喂猪,还要看看孵化小鸡的温度,都是活儿。 沈澈没有醒,沈鹿溪就没有喊他,估计昨晚上打击太大了。 五六七三个郎已经归她管,不下地干活了,沈鹿溪又一次感慨阿奶的偏心,将来一定好好孝顺阿奶,给她整个诰命夫人当当。 “先去找硝土,尤其是牲口棚这些地方最多了,挖三筐就够用了,只取上面一层,尽量薄一些,不要深挖啊。” 沈鹿溪交代了活儿,去看看小鸡孵化,在周围加了一些湿布,保持湿度,希望能顺利。 十天之后就能看出来了,蜡烛底下照一照,有血丝的就是能孵化,没有血丝的就是死蛋,及时拿出来喂猪,时间长了会臭掉的。 第24章 沈鹿溪的好厨艺 七郎带着孩子们去找硝土,六郎去找胡大叔拿豆腐渣,五郎年纪最大,就去河里把鱼取回来,各有分工。 沈鹿溪检查完了鸡蛋,大锅里烧着热水,待会儿熬猪食。 现在各家喂猪都很粗糙,丢下猪草就好,其实煮过的猪食更容易被猪吸收,还不容易生病,生长更快。 先煮了豆腐渣,然后煮猪草,多了些黄豆的营养,不过味道不太好,好在猪也不挑食儿,吃的还挺香呢。 沈澈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大家已经把活儿干完了。 五郎和几个半大孩子抬着两桶鱼回来,个头都很大,足有数百斤呢,沈鹿溪都很意外:“这么多的吗?” “是啊,现在都农忙,没有人抓鱼,还都是大鱼,咱要继续卖鱼吗?” 五郎很开心,卖鱼挺赚钱的呀,他挺喜欢去镇子上卖东西的。 沈鹿溪摇头:“卖不动的,鱼又不是每天吃的,除了县城里能消化掉,镇子上不行的。” “那怎么办啊?” “做好了自己吃一半儿,剩下的能卖多少是多少。” 沈鹿溪有前世的经验,这个时代百姓都很穷的,如果她想赚钱,卤猪头,卤猪下水也可以卖钱。 但是百姓不舍得每天吃啊,卖不掉就坏掉了,得不偿失,所以想做肉食去卖,很大几率会赔钱。 而且猪肉的来源也不稳定,要做卤肉生意,最起码得去县城,可是没有人手,人生地不熟,要不就是被人夺了买卖,要不就是被人欺负压榨,这份儿钱不好赚。 沈鹿溪想来想去,还是做豆腐渣饭团更合适。 就像现代社会卖馒头的,一个馒头赚一两毛钱,可是家家户户都买馒头吃的,量大了,利润可不小的。 今天做的饭团没有加猪肉,但是用了猪油,照样香喷喷的,价格也便宜些,两文钱卖出去,试探一下镇子上百姓的接受程度。 沈澈听着大家叽叽喳喳的商量事情,心里涌现出暖意,他也有朋友,有伙伴,有……家人的。 “有饭吗?饿死了。” 沈鹿溪看他眼神里多了些亮光,也平和很多,知道他想通了,道:“刚做好的饭团,你吃几个吧。” “好,要进城去卖吗?” “嗯呐,不过你们自己去,我要收拾鱼,晚上回来吃鱼吧。” 六郎道:“我帮姐姐收拾鱼,五哥他们去卖饭团吧。” “可以的,沈澈跟着他们,别惹事儿,卖完早点儿回来。” 驴车已经借来了,五郎带着三个同伴和沈澈一起去了镇子上。 按照沈鹿溪的交代,给卖馄饨的老两口口留了五十个,卖两文钱,他们一个能赚半文钱,全部卖完可以赚二十五文钱,人均收入一年不过一千文的年代,已经不算少了。 沈澈看着驴车,他有伤在身,不能运动量大,只能看车子了。 没有人看到,他坐在车子上,手指不停地写写画画,并没有闲着。 …… 沈鹿溪把鱼都剥完,挂在阴凉处控干水费,让七郎去山上采了野姜,野葱,紫苏回来,没有调味料的时代,全靠这些去腥了。 一下午的时间,把鱼焖出来,做成了酥鱼,孩子们吃着也不用担心卡着喉咙。 沈鹿溪让七郎给村长家里送了两条,胡大叔家里送了两条,这是对她有帮助的人家,肯定要给些回报的。 胡大叔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小鹿用驴车可是给了钱的,胡老太乐的满脸褶子,一把抢过去,不收不是傻子吗? 七郎道:“胡奶奶,我姐说了,家里都忙,没空来取豆腐渣,要是您有时间,可不可以送到家里来?” “可以的,可以的,明儿都就送去啊,让你姐在家等着,可怜见的,小小年纪的腿就废了,以后需要做什么,都让胡奶奶来。” “谢谢胡奶奶。” 七郎被是沈鹿溪教导,很懂礼貌了。 “这孩子,还说谢谢,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教的孩子也好。” 村长就不用说了,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小鹿这孩子就是懂事儿,只可惜腿废了。 脸也毁了容,以后可怎么嫁的出去啊! 沈鹿溪不想嫁人,倒是有很多人替她操心呢。 傍晚时分,沈澈他们回来了,两文钱的饭团卖的更快了,不用自己辛苦蒸馒头了,买两个饭团,煮点儿粥就是一顿饭,还省了柴火钱了。 卖馄饨的二老卖的也挺好,一碗馄饨一个饭团,饱腹又好吃,关键是还便宜。 能吃得起馄饨的人,也不在乎一个饭团的钱。 二老赚了钱,也很开心的,叮嘱他们明天继续送。 沈澈除掉给驴子车的钱,还买了第二天需要用的米,猪板油等食材,最后只剩下十几文钱,感觉一天白干活儿了。 沈鹿溪觉得挺好的,锻炼了六郎他们的能力,现在一个个瞧着机灵多了。 现在不赚钱,是量不够大,要是每天卖的足够多,家家户户都吃他们的饭团,就是赚钱的时候了。 主要是原料不够,豆腐渣有限,一天只能做一百多了,要是去别的村子卖豆腐渣,时间成本也太大了,不划算。 沈家人从田里回来,满院子炖鱼的香味儿,一个个洗手都快了几分,肚子里不争气的咕咕叫。 “吃饭了,阿奶,爹,娘,叔叔婶子们,辛苦了。” 沈鹿溪小嘴儿叭叭甜,身上的疲惫都散了些。 晚饭就是黄米饭和鱼,小鹿做的鱼格外的好吃,粗糙的黄米粉都香甜几分。 大家都是出力干活儿了,一大锅米饭吃的干干净净的,鱼汤都泡在饭里,没有浪费。 突然,沈家兴问道:“小鹿啊,你做饭这么好吃,是不是在孟家也一直做饭啊? 不是说大家小姐,绣花读书的吗?你怎么会做这些粗活儿?” 沈家人回神,都心疼的看着她。 沈鹿溪眸光沉了沉,她十三岁之前是不做饭的,厨房的事情也是了解一下,真的是大家闺秀,绣花读书,琴棋书画,养的很精细,哥哥们也疼爱她。 可是孟楚玉的回来,一切都变了,她想学厨艺,讨好长辈们,学女红,给家里哥哥们做衣裳鞋袜,学医术,调理孟老夫人的身体,迫切的想要让自己变的有用。 可是她越努力,反而像是小丑一样,祈求孟家人的疼爱,反而越是不受待见。 第25章 宋老太的阴暗心思 沈家人一看沈鹿溪的眼神,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心情瞬间沉重起来。 沈老太一巴掌扇在大儿子后脑勺:“吃多少都堵不住你的嘴啊?收拾碗筷,洗碗去!” 沈家兴其实说完就后悔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身份被揭穿,让人家给欺负的呗。 赵巧儿赶紧起身:“我来吧。” 沈家兴默默收拾碗筷,和她一起去洗碗,两人在厨房说了好久的话。 晚上,沈鹿溪正要休息,赵巧儿端着水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娘给你洗洗吧。” “好的,谢谢娘。” 其实她已经洗好了,手又没有残废,还换了药,脸上的伤口已经没有那么肿,线也拆掉了,恢复的挺好。 “阿娘,你和爹不用难过,我在孟家真的没吃什么苦头的,后来做的事情,都是我自己愿意的。 就当是还了孟家养育我长大的恩情了,我现在和他们两不相欠了,挺好的呀!” 赵巧儿道:“咱们也养育他家女儿了,虽然生活没有她家好,却也是捧在手心里,不曾饿着累着,家里的孩子们谁不宠着她啊?” 沈鹿溪问道:“她是如何知道自己是被换了的?” 十三岁的农家女,要是没有人指点,怎么可能自己找到孟家? “阿娘也不知道,好像进了一次城,听谁说的,她也不跟我们说,自己收拾东西就走了。” 沈鹿溪想起书里的情节,说是她遇到贵人,至于这个贵人是谁,就没有交代,反正是女主嘛,贵人挺多的。 赵巧儿帮她擦了脚,看着断腿上的伤口就忍不住落泪,就算是不想养,送回来就好,为何还要对小鹿这么狠? 沈鹿溪眼神闪了闪,道:“阿娘,我觉得孟楚玉恨着咱们家的人呢,你和阿爹说一说,要是遇到她,多小心些。” “为什么恨我们啊?谁也没有亏待她?” 沈鹿溪掰开了给她讲,“您觉得没有亏待,可是和官家千金的日子比起来,就已经是亏待了。 而且只要咱们家一直存在,就会提醒她,曾经做了十三年的农家女,就会被人瞧不起。 京师离着咱们村子也就数百里,有心遇到,总会有机会的,并非一辈子没有交集。 所以想要彻底拜托过去的阴影,孟楚玉对沈家只要恨意,没有感激。” 赵巧儿觉得沈鹿溪说的有道理,“娘记下了,会跟你爹说清楚,那个老实疙瘩,不动脑子,肯定会上当,你放心吧,早点儿歇着,娘给你打扇子,热不热?” 沈鹿溪赶紧拒绝:“您做一天活儿已经很累了,您才该早点儿歇着呢,我不热,您快回去吧。” “娘不累,习惯了,那娘走了啊。” 赵巧儿离开,沈鹿溪想了一会儿心事,才睡着。 晚上罕见的做了梦,都是前世的事情,孟楚玉好像未卜先知似的,总是能把自己的功劳抢走,这就让沈鹿溪很憋屈。 一觉醒来,有点儿乏,没什么精神。 七郎已经起了,小孩子的精力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早早就醒了,跟着七郎抓墙根儿的虫子玩儿呢。 沈鹿溪跟着起来,坐上轮椅,走了出来,宋大宝,三狗儿,小栓子都嘿嘿笑,规规矩矩站好,“小鹿姐姐早。” “你们早,起的挺早的,先去挖白土吧,挖蚯蚓,待会儿吃早饭。” 他们家大人愿意孩子来这儿玩儿,只要一个最淳朴的理由,沈鹿溪管饭! 沈澈从外面走回来,拿着两个野果子,酱红色的,像是小番茄一样,“路上采的,挺好吃,你尝尝。” “谢谢。” 沈鹿溪吃一个,有点儿番茄味儿,要是培育好了,说不定能长出番茄来呢。 “这种果子你去挖回来,咱们养在家里,这样就能一直吃了。” “好,我这就去。” 有了药吃着,沈澈恢复的挺快,比沈鹿溪想的更快一些。 沈鹿溪则去厨房做早饭了,五郎帮着大下手,还是鱼,昨天的鱼没吃完呢,腌好了底下放着冰块儿,不会坏掉,加了豆腐煮了一锅鱼汤。 奶白色的豆腐鱼汤炖了一大锅,撒上绿色的野葱,五郎看着都流口水。 香味儿飘到了隔壁宋家,宋老太受不了了,每天的大鱼大肉的,老沈家这是发多大的财啊! 宋老二也被馋醒了 ,看着家里的野菜汤 ,糙米面儿干饼子,实在吃不下。 “娘,整天吃这个,嘴里都淡出鸟儿来了,隔壁又吃什么呀,香死个人了。” 宋老太道:“娘去打听打听,等收完了庄稼,娘给你炖肉吃。” 装着来找宋大宝,来了沈家。 正好沈鹿溪从厨房走出来,洗洗手准备吃早饭,看到她进门,清凌凌的眼神漂亮纯澈,让宋老太都楞一下,这丫头长得真不错。 只可惜毁了脸,那天她也看到了,血呼啦的两个大伤口,什么样的美人都没法看了。 “宋奶奶,有事儿吗?” 宋老太回神,干笑道:“我找我家大宝儿。” 沈鹿溪道:“让大宝回去吃饭吗?五弟,你去找大宝找回来,他奶喊他吃饭呢。” “好啊,我这就去。” 宋老太脸黑,不是这样的, 能蹭沈家的饭,谁舍得自己的饭呢? 再说大孙子也不爱吃啊,可是沈鹿溪说的没毛病,找孩子又是饭点儿,不是吃饭是什么? 宋老太心中懊恼,看沈鹿溪的眼神更不满了。 沈鹿溪只当没看到,她那眼神,左瞄右看的,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小鹿啊,你家吃什么呢?这么香,宋奶奶也想给家里弄点儿油水,农忙的时候能把人累死了,不吃点儿好的扛不住的。” 沈鹿溪道:“是河里的鱼,加上胡大叔家里的豆腐啊,没几个钱,十文钱的豆腐,宋奶奶抓了鱼,我教给你怎么做啊!” “这样啊,那好,我让老二去抓,你们吃饭吧,你们吃吧。” “宋奶奶慢走,我腿脚不方便,不送你了。” 宋老太走出家门,宋大宝也回来了,一听要回家吃饭,哇一声哭起来:“我不回去吃饭,我要吃小鹿姐姐做的饭!” “吃,吃,就知道吃,做人家孩子算了,整天的长人家家里了,咱们家没有饭吃的吗?” 宋老太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邪火,拽着宋大宝回去了,惹来村里不少人好奇的目光。 沈鹿溪嘴角扯了扯,阿奶说了,这个宋老太不是好人,远着点儿,果然不假,这是骂给自己听呢,人家都上门了,不说送点儿鱼汤给他家尝尝,算什么邻居? 第26章 再遇富裕兄 沈鹿溪 也是有自己的小脾气的,你要是好好来帮忙,热心善良的老太太,她也乐意交好。 整天的躲在家里打骂儿媳妇儿,算计别人,还指望蹭自己的鱼汤吃,她是觉得自己脸大还是褶子多? 听宋大宝说的那些事儿,沈鹿溪就对这个老太太喜欢不起来。 重男轻女,苛责儿媳妇儿,溺爱小儿子和女儿,整个一坏老太太。 只是人家的家务事,沈鹿溪也不好多管,自家这么多事儿呢,也不是菩萨,还想着普度众生。 胡老太送来豆腐渣,沈鹿溪回送她一碗鱼汤,胡老太高高兴兴走了。 这一幕让宋老太看到,更加对沈鹿溪不满,死丫头片子,一点儿都不懂事儿,第一次对大孙子动了手,哭嚎声震天响,就是让沈家人听的。 沈家人吃着鱼汤泡饼子,什么噪音都影响不了,宋大宝哭也是白哭。 早饭是五郎送到地头给家里人吃的,又惹来村里人的羡慕,亲生女儿回来就是不一样啊,沈家顿顿有鱼有肉,有干饭吃,日子都比以前好过了。 沈老太更是逢人就夸他们家小鹿有福气,当初老神仙算过的,果然不假。 众人嘴上附和,心里嘀咕着,真有福气,能把自己折腾那个惨样子? 毁容断了腿,会做饭会抓鱼又怎样?还不是嫁不出去? 这么一想,心里就平衡了,人都是如此,看不得别人家比自己过的太好了。 沈鹿溪今日跟着去镇子上,找一下豆腐渣的原料,还要配些药回来,沈澈的药需要调整一下,还要做外敷的药,他一身的疤痕需要早早敷药。 她自己脸上的伤也需要祛疤药膏,俩人也是同病相怜了。 七郎非要缠着去,他都没有去过呢,可怜巴巴的都要落泪了,最终沈鹿溪带着他一起了。 车上装着几条鱼,不过不是卖的,是送给粮店的郑员外,拉近关系,有些有用的消息,这些员外老爷比他们灵通。 郑员外看着活蹦乱跳的鱼,很是开心,小姑娘会做人,挺懂事儿的。 “你家要是有余钱,最好多囤一些米粮回去。” 临走的时候,郑员外意味深长说道。 沈鹿溪眼神一闪,点点头:“好的,我和家里长辈商量一下,多谢郑员外。” 郑员外很满意,小姑娘一点儿就透啊。 离开粮店,五郎才问道:“郑员外什么意思?” 总觉得他们话里有话,五郎不大明白。 沈鹿溪道:“粮食要涨价了,怕是别的地方有灾情。” 沈澈也想到了这一点儿,跟着道:“这个季节,南边多雨,就算没有灾情,粮食运输也困难,多囤粮总不会错。” “嗯,阿澈说的对,不过要做好防潮,回头问问阿奶,有没有大点儿的干燥地方,咱囤粮。” 沈鹿溪再次来到了济民堂,王大夫送走了病人,亲自给他们抓药,看着药方,有些惊叹:“祛疤的上等药方,太医院才用到的,姑娘你能得到这样的药方,可不简单啊。” 沈鹿溪道:“以前偶然从医书看到了,王大夫有用,也可以拿去用啊,我没意见。” 又不是什么独家秘方,沈鹿溪乐的大方。 王大夫道:“这不是我用不用的问题,寻常百姓谁舍的用这么贵的药?只要达官贵人才有用,咱这个小镇子用不上。” 配好了药,花了一百两银子呢,沈鹿溪掏银票的手都有些抖了,钱不好赚,太好花了。 王大夫好笑:“别舍不得,你懂医术,去山上挖些药草,炮制好了送来,我给你高价。” 沈鹿溪摇头:“我看过医术,懂一些医术,普通的药材还能认出来,真让我挖药材可不行,有的药草差之分毫,可不是玩笑,我还是不赚这个钱了。” 让弟弟们去挖药材,她也想过,后来又否认了,一来危险,后山能不去就不去,二来担心他们挖错了,白费功夫。 王大夫看出她很有主见,很喜欢跟她聊天。 就在此时,姬扶玉和陈君啸走进来,看到沈鹿溪眼睛都是一亮,终于碰到她了。 ”好巧啊,沈姑娘,咱们又碰到了。“ 王大夫道:“你几乎每天来一次,可不是巧了吗?” 突然被人揭穿心思,姬扶玉就很尴尬,这个老大夫怎么有点儿护着她的意思? 沈鹿溪笑着道:“富裕兄,几天不见,又英俊了,见到你很高兴。” 沈澈的身子僵硬一下,姬扶玉乐的后槽牙都出来了,沈姑娘高兴见到他,瞬间觉得药堂里都亮堂几分。 陈君啸很意外,多看了沈鹿溪一眼,她只是寻常打招呼,神色坦然,只是陈述自己的开心,并没有谄媚巴结的意思。 “见到沈姑娘也很高兴,你来买药啊?” 王大夫:“来药堂不买药,吃饭啊!” 沈鹿溪很意外,王大夫对他意见很大的样子,哪儿招惹人家了? 姬扶玉苦着脸道:“王大夫,我不就是想跟你学医,你不收就算了,干嘛摆着脸色给我看啊? 小爷家里多的是名医,能拜你为师,那是你的荣幸,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 沈鹿溪知道王大夫对他的厌恶从哪儿来了,道:“王大夫,这等狂徒,你就该大棍子打出去,怼他几句都是轻的呢。” “老夫也是你这么想的。” 姬扶玉:“……” 你俩是认真的吗? “你又来做什么?” 陈君啸拱拱手:“家祖父近日咳嗽不断,想请您老出诊,不知可否方便?” “等下午吧,老夫的徒弟还不能独当一面,关门了老夫跟你去看看。” 姬扶玉想发火,被陈君啸拦住了。 沈鹿溪告辞离开,俩人跟着出来,沈澈挡住姬扶玉,敌意很明显,“不要跟着我们,男女授受不清。” 声音沙哑,听着很不舒服,姬扶玉暴脾气上来了,他算什么东西? 遮着一张脸见不得人吗? 伸手就给扯下来:“你也敢管小爷的闲事儿,倒是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哎呀,亲娘呦,好丑,好恶心,你是人是鬼!” 猝不及防被吓一跳,沈澈的帷幕丢在地上,这张脸被所有人都看到了,都吓的三魂七魄都飞了一半儿,好可怕的一张脸。 第27章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一瞬间,时间像是停止了,所有人都惊呆了,下意识停下手里的动作。 沈澈也是脑子一片空白,他照过水盆,自己都觉得恶心,没想到就这样暴露在无数人的目光之下。 倒是沈鹿溪反应最快,把帷幕捡起来,扯下沈澈的袖子,沈澈蹲下来,给他戴好了。 周围人才松口气,只是看沈澈的眼神带着古怪了。 姬扶玉有些不好意思,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的……” 沈鹿溪招招手:“你过来,蹲下点儿。” 姬扶玉听话蹲在她面前,结果沈鹿溪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陈君啸都吓一跳:“你做什么?” 姬扶玉更是面色难看,抬手就要打回去,沈澈已经挡在沈鹿溪面前,浑身的敌意,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让你手贱,这一巴掌是告诉你怎么尊重人的。” 沈鹿溪淡淡道,姬扶玉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一咬牙走了,没有还手。 陈君啸担心的追了上去,他是天之贵胄,从小就肆意妄为,不受一点儿委屈的,长这么大,怕是第一次被人扇耳光,还是一个女子。 就连亲娘老子都没打过,难得的是他还没还手,陈君啸都觉得意外。 按照以前的脾气,姬扶玉能让人把这俩人活活打死了。 他们一走,沈澈也担心起来:“你太冲动了,也没什么事儿的。” 沈鹿溪道:“我不管他是谁,想和我们做朋友,起码的尊重要有的,这次忍让,以后就不能平等来往了。 阿澈,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沈澈推着她,边走边道:“你啊,咱们形势不如人,该忍让的时候还是忍着点儿的。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懦夫!” 沈鹿溪可不赞同,“你要这么想,活该被人欺负了,有仇不隔夜,才是我们的宗旨。 打不过就不打了吗?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想那么多干嘛?” 沈澈被她的话给惊住了,软绵绵的小姑娘,骨子里这么刚硬啊! 她腿还伤着呢, 就这么生猛,这要是好了,姬扶玉怕不是只挨了一巴掌了。 不得不说,这一巴掌打的真爽! “嗯,你说的对,有仇不隔夜,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我记下了。” “就是了,咱不惹事儿,但是也不怕事儿,当然,也不能莽着干,战略性的撤退还是要有的。” 两人聊着天,突然看到前面一群人在打架,还有些眼熟,竟然是五郎他们被人追着打。 沈鹿溪伸手从轮椅旁边抽出一根木棍,递给沈澈:“快去帮忙,冲着脑袋砸。” 沈澈无奈,这是奔着人命去的吗? 快步上前,木棍给他舞出花儿来了,真的照着脑袋砸,几乎是碰着就倒。 沈鹿溪还不断发冷箭,虽然是木头的,可是扎在身上也见血了,打的一群人齐齐撤退,一脸忌惮。 “小鹿姐姐,你们来得正好,这帮人不讲理,要抢咱们的饭团生意呢。” 五郎推着沈鹿溪上前,对面也走出一个高个子,浓眉大眼络腮胡的年轻人来,是他们领头的。 “竟然是个女人,还是个残废,我当你们多大来头呢,想在镇子上做生意,也不打听打听,我赵光亮的名号,我答应了吗?” 沈鹿溪冷笑:“是啊,我一个女人,还是残废,不是照样打的你们满地打滚。 什么赵光亮,姑奶奶让你变成赵光腚! 生意嘛,都是图财,你要好好跟我说,我或许愿意带着你们一起发财,可是跟我玩儿狠的,姑奶奶还就跟你好好玩玩儿了。” “你,你报上名号了,镇长是我爹,县衙李差爷那是我舅舅。” 沈鹿溪面色不变,道:“官匪勾结吗?挺好的,见过坑爹的,你是连爹带舅舅一起坑啊! 这是京师脚下,不是什么偏远小镇,能让你们做土皇帝了? 今儿你给我赔礼道歉,我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否则,京师京兆府,我给你死磕到底了。 看看你一个狗屁的差役舅舅,能不能保得住你。” “你是什么人?” 赵光亮心中惊疑不定,能说出这种话的,就不是一般的乡野村姑。 沈鹿溪道:“致仕的陈阁老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了,你是陈家的人?” “正确来说,是陈家的恩人,我说句话,陈少爷能把你们一锅端了。” 沈五郎心中忐忑,什么时候成了陈家的恩人了?小鹿姐姐吹的太大了,被人揭穿了怎么办? 赵光亮看他们的穿着不像是有钱人,可是这份沉稳自信,又让他拿不准了。 最终拱拱手,打个哈哈:“不打不相识嘛,姑娘,都是讨生活,混口饭吃的,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跟你道歉,以后你们的生意,我罩着,不收钱。” 沈鹿溪嗤笑一声,还想收钱?好大的脸! “医药费赔一下,别嘴上说的好听,姑奶奶不吃你这一套。” “你,我的医药费呢?” “你先动的手,活该!” “我要是不给呢?” 沈鹿溪一抬手,霸气道:“接着打,打死算逑!” 沈澈抄起棍子又开始打,吓的赵光亮连连后退:“你住手,有话好好说!” 这个人太能打了,要是不他,赵光亮能认怂? “一个人一两银子,少一文钱,卸你们一条腿!” 五郎也来劲儿了,没想到黏答答的沈澈这么能打,蹦着道:“卸一条腿!” 五郎他们四个人,赵光亮无奈,掏了四两银子,扶着地上的小弟们落荒而逃。 “阿澈,行啊你,以后弟弟们跟着你混了。” “闭嘴,学什么混混模样,被人打的跟狗似的,有脸说。” 沈鹿溪把钱收起来,一文钱不跟他们留,瞧着只是皮外伤,沈鹿溪也没给他们治,涨涨教训吧。 饭团也被毁了,糟蹋粮食,回去喂猪了。 不过沈鹿溪还是有良心的,让他们吃了一顿阳春面,管饱那种,五郎马上满足了,小鹿姐姐最硬心软,还是关心他们的。 天色不早了,准备回村子,沈鹿溪看到上次卖梨子的小贩,把他的梨子包圆儿了,花了三十文钱,连筐子一起带走。 又从杂货铺买了些白糖,不是雪白的,是发黄,疙疙瘩瘩的,就这,还卖二十文钱一斤,太贵了,超出沈鹿溪的认知了。 最终买了二斤,有用的,不买不行。 一行人走出镇子,赵光亮他们才露面,吐出嘴里的草根,一脸阴狠,“跟上去,查查他们的底细。” 第28章 真,人活的不如猪 沈澈突然回头,像是能看到他们一样,赵光亮吓的赶紧躲,从哪儿冒出来的高手? 打他们跟虐狗似的,人家肯定没有使出真本事来,赵光亮能感觉出来。 要不然也不会赔偿他们的医药费呢。 混子也是趋吉避凶,直觉比一般人更灵敏的。 沈鹿溪也若有所思,知道这些人不会真的臣服,今天打的还不够狠。 “明儿进城,找铁匠打两把刀子来,木棍到底差了点儿,还是砍刀更有震慑力。” “好,我来做。” 沈澈答应一声,记在心里。 “还有做一些铁弩箭,我轮椅上用的,回头我找点儿毒药抹在上面,一箭封喉。” 五郎他们听着心肝儿颤抖,这是奔着杀人去的呀! 回到家,沈家人都回来了,阿奶和赵巧儿在厨房做饭,二婶,三婶去洗衣服了,小院儿里满是烟火气。 “阿奶,我们回来了。” “哎呦,小鹿回来了,累不累啊?阿奶炖了鸡蛋羹,在灶上热着呢,快趁热吃了。” “谢谢阿奶,正好饿了呢。” 沈鹿溪眉眼弯弯,双眼眯起来,看出她心情很好。 脏了的饭团都喂给野猪了,野猪们吃的很开心。 五郎道:“小鹿姐,这猪挺见长啊,才半个月,我瞧着都长大一圈呢。” 沈老太看一眼,“确实长得不错,咱们喂的好,可不得长得快嘛,过年的时候正好杀年猪,好好伺候着。” 五郎只好道:“好吧,我伺候它们。” 真,人活的不如猪。 五郎直觉,跟沈鹿溪喂的熟潲水有关。 晚饭吃的有些简单,炒了野菜,糙米饼子稀粥饭,吃习惯了沈鹿溪做的饭,以前觉得还不错的饭菜,有些难以下咽了。 五郎吃过了,喝稀粥跟毒药似的,都噎脖子了。 沈老太脸色不好看了:“一个个惯的你们毛病,以前有饼子吃都是好饭了, 现在还嫌弃了不成?” “没有,有点儿烫,晾一下啊。” 三叔沈家财能说会道,平时最得老太太喜欢,说着俏皮话。 沈老太斜睨他一眼:“晾好了 一口吃干净了,嫌难吃就说难吃,一点儿不诚实。” 沈家财不敢吭声了,老娘今儿逮谁冲谁。 沈鹿溪笑了笑,问道:“阿奶,今儿谁惹您生气了?跟我说说,我帮您出气。” 平时沈老太脾气还算好的,今天肯定是有事儿。 “还能有谁?隔壁宋老婆子啊, 说咱们顿顿吃好的,过的比地主老爷的日子都要好呢,还说咱们败家不会过日子,难怪几个孩子都娶不上媳妇儿。” 二婶王玉兰叭叭的说出来,宋老太说家里男娃们娶不上媳妇儿,戳中了老太太的心窝子。 沈大郎缩一下脖子,果然,老太太的眼神刀子一样扎向了他:“老大也有十九了,今年必须娶亲,别说什么看不上,你想娶个仙女儿回来吗? 庄户人家,能干善良就好,长的跟妖精似的也留不住,不听阿奶的话, 你也不用在家里呆了,爱哪儿去哪儿去。” 沈大郎哭唧唧,“可是媒人说的那些,也太丑了,要不就是身板比我都壮士,关上门熄灯我还以为抱熊瞎子呢。” “噗嗤!” 沈鹿溪忍不住笑起来,道:“大哥说的对啊,喜欢最重要,将来娶个知书达礼的千金小姐,娇娇柔柔,甜甜蜜蜜才行啊。 不着急的,离着过年还有大半年,我帮大哥找。” “那好,辛苦小鹿了。” 沈大郎开心起来,妹妹找的肯定好。 沈老太冷哼一声,孙女儿说了话,她也就放过大孙子。 晚饭吃完,罕见地剩了半锅,沈鹿溪道:“喂猪吃了吧。” 沈老太心疼:“糟蹋粮食,猪吃猪草就行了,放在凉水里镇着,明儿早起吃。” 沈鹿溪道:“阿奶,明儿早起吃鱼汤啊,天热,万一坏掉了拉肚子还得花钱买药,喂猪吃猪长得快啊,这不就省钱了吗?” 二婶一听有鱼汤吃,麻利儿喂了猪,把锅碗刷洗干净了,老太太瞪她,馋嘴婆娘一个,以前看你干活儿没有这么麻利。 沈鹿溪没有急着睡,让五郎六郎来帮忙,熬一锅梨膏。 两筐梨去了核,洗干净擦干净,锅里加了糖,慢慢熬化了,然后加入梨块儿,等汁水出来,不断搅拌,最后熬成深黑色的梨膏,晾凉了装在罐子里。 两筐子梨只熬出一坛子梨膏来,耗费了两个多时辰,真心不容易。 俩孩子都熬出黑眼圈了,打着哈欠去睡觉。 沈鹿溪也熬的够呛,调转轮椅回去睡觉,沈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推着她进房间。 “你还没睡啊?我明天做祛疤霜,先给你敷脸,今天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 “想给你治吧,我没在意的,你是女孩子,你的脸更重要。” “那就一起用。” 沈澈有些纠结,双手攥紧起来,沈鹿溪给他掰开,“有话你直说啊,一紧张就攥拳头,手上的伤也没好呢,浪费我的药。” 沈澈白她软软的手握着,心里平静许多,道:“我怕我恢复了容貌,被仇家看到了,连累你们。” “这个简单啊,给你整一整,这个交给姐了。” 沈鹿溪穿书之前是个外科医生,闲暇时替朋友的整形医院帮帮忙,赚点儿外快,拉个双眼皮,垫一垫下巴,增高鼻梁什么的,都是小意思了。 眼神有些热切,给沈澈整一张谁的脸呢? 那么多的当红小鲜肉呢,有些难以取舍,谁让她太博爱了呢! 沈澈被她盯着有些紧张,“你有办法就好,早点儿休息吧。” 一夜睡的安稳,沈鹿溪是被外面的争吵声吵醒的,带着起床气走出房间。 沈澈等在外面,像是护卫一样,比直的身姿很有安全感。 “怎么回事儿啊?” 沈澈道:“是五郎,和隔壁宋老二吵起来了,今天早起他去河里拿鱼,逮住宋老二偷了咱们的鱼。” 沈鹿溪一听就炸了,“好一个宋老二,敢偷姑奶奶的鱼,宋老婆子怎么说?” “不承认了,说咱们怎么确定鱼是咋咱们的,小河是全村人的河,那鱼谁抓着就是谁的,又不是姓沈的。” “呵呵,耍无赖呢,推我过去,姐专治无赖。” 第29章 沈鹿溪怼宋家人 这个事儿还要从五郎一早起来去抓鱼开始的,小鹿昨晚说了要炖鱼汤,昨晚上都没吃饱饭,肯定得早起把鱼抓回来。 结果到了河边,正好看到宋家老二拿着他们家的鱼篓,把鱼掏走了,哪能乐意? “宋老二,你做什么?干嘛偷我家的鱼!” 宋老二慌了一瞬,马上开始耍无赖了,“这条河是村里共同拥有的,你说是你家的,你喊一声它答应吗?” “这个鱼也是天生天长,谁抓到就是谁的,更不是你家的,凭什么说我偷你的?” “坏我名声, 让我娶不到媳妇儿,我跟你没完,滚一边儿去!” 骂了五郎,端着盆子大摇大摆的走了,鱼篓里只剩下七八只巴掌大的小鱼。 五郎越想越气,追着他回来,找宋家要个说法,结果宋老太不仅不道歉,还帮着宋老二一起骂,气的五郎差点儿哭出来。 骂声惊动了沈鹿溪,沈澈推着她走出大门,外面已经围了很多看热闹的老太太,小媳妇儿,村里的劳力都下地干活儿了,趁着凉快多做一些。 “小鹿,他们不讲理 ,偷咱们家的鱼还骂人!” 五郎立马有了主心骨,还抓着鱼篓让沈鹿溪看,委屈巴巴道:“还要吃鱼汤呢, 现在都没了。” 他也就十四岁,在沈鹿溪眼里,还是孩子呢! 眼神凉凉落在宋老太身上,宋老太脊背发麻,跟着心一横,叉腰就骂:“ 你说谁小偷呢?坏我儿子名声,老娘跟你没完。 大家评评理,她说是她家的,那鱼能答应吗?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年纪,都是谁抓了算谁家的,凭什么就成她家的了?” 村民有的觉得有道理,“是啊,你家能抓, 人家也能抓,凭什么说是你家的?” “沈家丫头怪霸道的,被宠坏了。” “沈家也真是,家里男娃不待见,宠一个丫头片子,她都这样儿了,还跟宝儿似的,一辈子的累赘,老太太精明一辈子,这时候糊涂了。” “这样的人家,谁敢嫁进来,沈大郎娶媳妇儿更难了。” “……” 一个个对着他们指指点点,那些话像是刀子一样,让五郎气的想揍人。 沈鹿溪笑了,“大家都说完了吗?” 众人闭嘴,不过也没有心虚,他们以为这是事实啊。 “说鱼的事儿,扯那么远做什么?能生在沈家,是我的福气,你们羡慕我有疼爱我的家人,嫉妒我命好,我能理解。” 众人脸色古怪,你说什么大实话,倒是有这方面的原因,换成是他们家,这样的累赘,家里人肯定不会不离不弃。 关键是沈家没有因为这个累赘日子艰难,反而越来越好,顿顿干饭,有鱼有肉的,村里的孩子们还都愿意跟他们玩儿。 沈鹿溪看向宋老太,继续道:“鱼是河里的这个不错,可是谁抓到是谁的,这个总不能否认吧? 我编织的鱼篓,放的鱼饵,是我耗费了功夫的,就是我家的鱼。 你从我家的鱼篓里拿鱼,不问自取,就是偷,我家五郎说的没错。” 宋老太心虚,道:“你是你编的就是你编的啊,我家也会,又不是只要你家有鱼篓。” 沈鹿溪:“还真巧了,这个样式的鱼篓,除了我,天下独一份,你要是能找出第二个来,我让五郎给你家磕头道歉。 鱼篓上还有我的记号,五郎,给他们看看,边缘处是不是有个沈字?” 五郎看一眼,草绿色的小小沈字,让他大喜,“真的呢?我亲眼看到他从我家鱼篓里抓鱼呢。” 沈鹿溪道:“付出劳动取的猎物,才是正当所得,现在,谁还说鱼不是我家的?” 都是要脸的,沈鹿溪说的有道理,宋老太人缘也不好,纷纷为她说话了,“小鹿说的对啊,人家的鱼篓抓的鱼,可不就是人家的吗?” “就跟上山打猎一样,谁挖的陷阱,下的夹子,猎物就是谁家的,想不劳而获,可不是偷吗?” “宋老二就是个混子,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做,这次偷到邻居家了,沈家可倒霉了。” 宋老太涨红着脸,骂所有人:“这个小贱人给你们什么好处了,你们这么护着她啊! 装的多高傲一样,还不是被人家撵出来了,还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的吗?\\\" “你闭嘴,敢骂我姐,我跟你拼了。” 五郎忍不住了,挽着袖子就要动手。 沈鹿溪拉着他,道:“宋阿奶,我尊敬你年长,把你当个长辈看,你非要不要脸,我也不会惯着你。” “对你这种人品卑劣的老乞婆,我就是高傲,是个人都比你高傲,这点儿你说的很对。” “说别人的时候,先看看你自己,磋磨儿媳妇,偏心小儿子,宋老二偷奸耍滑,混子一个,都是你当娘的惯出来的。” “就你家这样的家风,也就坑人家宋大宝的娘一个吧,以后谁敢嫁进你们家。” “不对,你还有个女儿呢,蠢馋如猪,恶毒丑陋,嫁给谁谁倒霉,你可千万把这一儿一女的砸在手里,别祸害人了。” 宋老太气的眼发黑,“你敢坏我儿子,女儿的名声?” “他们的名声,用我去坏吗?谁不知道似的,不跟你说,你以为你家儿女天下第一好呢。 我整天在家,可是听着你家动静呢,来例假的月事带都让嫂子洗,吃饭让嫂子端到炕上吃。 这就是你那儿子女儿做的好事儿。 宋老二啊,你咋不让你嫂子给你送尿盆呢,吃喝拉撒都在床上,麻烦问一下,会擦屁股吗? 要不就是懒的擦,内裤上蹭?” 众人哄笑起来,宋老二涨红了脸,“你,你个死丫头片子,你给我等着……” “等你做什么?等你懒死,臭死了吗?还是想趁机报复我?五郎,动手!” “好嘞!” 众人眼前一花,宋老二已经被沈澈摁在地上,一顿嘴巴子伺候,牙都打掉几颗。 五郎冲着他屁股抽,打板子一样。 宋老太凄惨大哭:“来人啊,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沈鹿溪挖挖耳朵,“王法?你要是知道王法,就不会纵容儿子偷我的鱼了。 还威胁我,今儿要是不把他打服了,打怕了,打怂了,我一个残废,他报复我我可不是对手。 我这个人心眼儿小,谁对我有敌意,我先弄死了,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嘛。” 第30章 养你还不如养头猪 沈鹿溪语气平静,却听的人心中发凉,就因为怕报复,先下手为强啊。 宋老二要是不放狠话,沈鹿溪还找不到借口揍他呢,对这种人,就不能手软。 “谁欺负我孙女儿呢,老娘跟他拼了。” 沈老太带着家里人,打仗似的,一窝蜂地冲上来,看沈鹿溪没有受伤,才放心下来。 “老五,你怎么照顾你姐的?自己家门口还能被你欺负了,要你何用?” 五郎狠狠踹了宋老二两脚,羞愧认错:“阿奶,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小鹿姐,宋老二偷咱们家的鱼还不承认,还想报复小鹿姐姐,我打死他!” 宋老太还坐在地上干嚎呢,沈老太一巴掌糊上去:“你教的好儿子,敢偷我家东西,你还有脸哭?哭你奶奶个腿儿!” 沈鹿溪没忍住笑了,让沈澈回来,教训一顿就好,总不能真打死了。 村长沈长发也过来了,“怎么回事儿啊?地里活儿都干完了吗?交不出租子来,都去服徭役,累死在河工上,看你们上哪儿后悔去!” 古代的百姓都有义务服徭役,修河道,铺路,挖矿,都是重活儿,还得自带干粮,不管饭,最少两个月。 还有租种地主的地,要交三成租子,交不出来,拉去服徭役的,收成不好的年景,死在河工上的可不少呢。 沈鹿溪道:“对不起,村长爷爷,是我家的事儿,让大家辛苦了,您来的正好,您给评评理,宋老二从我家鱼篓里拿鱼,算不算是偷?” “当然算了,人家下鱼篓,下鱼饵,谁想吃鱼不会自己抓去? 宋老二,又是你,偷鸡摸狗不干活儿,看看你家的地里,都是你大哥大嫂在干活 ,你都没伸过一指头,懒馋货一个。 老宋婆子,你也是的,偏心也不带这样的,老大家的老实,你就当老黄牛使唤呢。 这儿子被你养废了,看你将来怎么办!” 宋老太不服:“那是我家的事儿,要你多管,不就是几条鱼嘛,紧挨着的邻居,有她这么小气的吗?” 这种人是没法讲道理的,沈鹿溪道:“我家的鱼,就是喂了猪,喂了狗,都不给这种人吃,我就是小气了,你要怎样? 今儿我警告你宋老二,敢来我家使坏,下次都打折你的腿。” 沈大郎,儿郎两个亲哥哥,捏着拳头嘎巴响:“听到没有,敢欺负我妹妹,腿给你打折了。” 宋老二只能道歉:“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把鱼还回来。” 沈老太太直接去她家里,刚剥好的鱼直接拎回来,一条都不给他们留。 气的宋老太在家里指桑骂槐的,听着就烦。 沈鹿溪拿着磨刀石,吩咐五郎,“去门口把家里的柴刀磨一下。” “在家里不能磨刀吗?” “让你去门口 你就去呗。” “哦,好吧。” 大门口对面一个高坡,沈鹿溪让五郎冲着宋家门口磨刀,哧啦哧啦的声音,让宋老太渐渐闭嘴了。 那个丫头片子真的敢动刀子呢,瞧着脾气绵软好说话,真惹急了可不好惹。 这是村里人的共同认知,她说打断人腿的语气,平静的跟喝口水一样。 沈家人既然回来了,沈鹿溪就开始做饭,豆腐炖鱼汤,糙米面加上面粉,烙了油饼,闻着味儿就让人流口水。 一人端一大碗鱼汤,两张油饼泡着吃,还有清爽可口的凉拌野菜,吃的头也不抬。 沈澈都吃了两碗,满足的摸摸肚子,这样的日子一直过着也不错。 “小鹿啊,你把我们的胃口都给养刁了,想想以前吃的饭菜,喂猪还差不多。” 沈大郎爱说老实话,招来沈老太爱的巴掌:“你说阿奶做的饭不好吃吗? 不也是把你养这么大了吗?养你还不如养头猪,过年还能吃肉呢, 养你又有啥用,留着气老娘的吗?” 沈大郎嘿嘿笑:“阿奶,差辈儿了,您是奶奶,不是老娘啊!” “你还敢顶嘴!” 沈老太抓着鞋子就要打,沈大郎赶紧跑,一时间满院子的笑声。 隔壁宋家就是愁云惨淡的,宋老太不敢骂人了, 逮着大儿媳妇儿撒气呢,什么难听骂什么。 宋老大也没躲过,人家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他都没露面,窝囊废。 宋家小姑宋翠儿跟着哭,沈鹿溪说她让嫂子洗月事带,懒馋货,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以后她怎么嫁人啊? 她也拿嫂子出气,“是不是你跟隔壁说的?要不然她怎么知道?我要是嫁不了好人家,都是你害的。” 宋大嫂弱弱地解释:“不是我,我哪儿有空跟人嚼舌头,都没跟隔壁说过话的,肯定是二嫂子看到了的,真不是我啊。” “我不管,都是你的错,我不活了……” 宋大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脸上满是迷茫,感情上他是心疼亲娘的,可是她自己都忍着,宋大宝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要不是看你生了大孙子,早把你休了,愣着干嘛?做饭去啊!” “娘,我要吃鸡蛋,疼死我了!” 宋老二赶紧喊疼,还有脸要鸡蛋吃,当然,更想吃肉,可是也没有啊! “好,给我儿炖鸡蛋汤,可怜见的,下手太狠了,还是邻居呢,我呸,别给我抓着他们的小辫子,这事儿没完!” 宋老二也转着眼珠子,突突的冒坏水儿呢。 沈鹿溪吃完早饭,拿出昨天准备好的梨膏,借来驴车,准备出门。 “还去镇子上吗?” “不去了,去陈府,拜访一下陈阁老。” 五郎心里没底:“人家能见咱们吗?” 沈澈也看着她,她还打了姬扶玉一巴掌呢,那个小心眼儿的家伙,不报复都是好的了,怎么还送上门儿? “礼多人不怪,我这是去送礼了,还能给撵出来?越是有身份的人越是和气,放心好了。” 陈阁老的老宅就在安溪村隔壁的陈家庄,半个时辰就到了。 不愧是当过阁老的,一片青砖瓦房绵延数里地,院子里栽满了树木,郁郁葱葱的,也遮挡住了外面窥探的视线。 “你们找谁呢?” 门房看他们的样子,以为是村里人来打秋风的,语气很不好。 第31章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富裕兄 沈鹿溪掏出一把铜钱来,递给他道:“大叔好,我们是陈少爷的朋友,来探望老爷子的,麻烦您去通传一声。 一点儿心意,您拿去喝茶。” 门房脸色好一些,村子里就是穷啊,都没什么油水,这个姑娘倒是懂事儿。 不过还是要尽到职责,问清楚才行的,“你们叫什么名字?我们少爷的朋友非富即贵的,不会不认识你们吧?” “不会啊,我叫沈鹿溪,你们少爷一听就知道了。” “好吧,别坑我啊!” 看在铜钱的份儿上,门房去通传。 五郎把驴子车拴在阴凉处,别晒着小鹿姐姐了。 “陈家的门房都这么势利眼,这个陈阁老也不是什么好人。” 五郎心下不满,对陈家人没什么好感。 沈鹿溪:“别这么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儿,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呢,陈老爷子也不会注意一个门房。 瑕不掩瑜,别因为下人看待人家,真正接触再下决断。 不过咱们现在是无名小卒,也没资本让人家看得起,身份对等,再说尊重吧。” 五郎不太懂,挠挠头,先记下吧。 沈澈很意外,她比自己想的更通透,有些道理,他也是最近才想通的。 “我们少爷请你们进去啦。” “谢谢。” 沈澈推着她,跟着下人进入陈家,五郎左顾右盼,处处好奇,眼神都不够用了。 带路的下人咳嗽一声:“客人,不要乱看,陈府不是花园子,请你注意言行举止。” 五郎涨红了脸,羞愧的低头。 沈鹿溪无奈,五郎只是个农家子而已,能指望他懂什么礼数吗? 出身代表了眼界,他不吃点儿亏,永远记不住的。 不过也不代表一个下人都能教训她五弟,毕竟他们现在是陈家的客人。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就是粗鄙的庄户人家,看陈家装饰的漂亮,多看两眼不行吗? 你一个下人,还教导陈家的客人了,你的言行举止又是谁教的?能这么对待客人吗?” 下人不屑:“你们真的是少爷的客人,我给你们磕头赔罪。” “好,记住你的话,跟你们少爷讲,我沈鹿溪带着治疗老爷子的神药来了,他不想治好老爷子,我马上就走。 还有姬扶玉,那一巴掌他要是记恨在心,不是大丈夫,难道他觉得自己是对的吗? 我等他们一刻钟,要是不来见我,以后大家各走各路,只当是陌生人了,我们这些农户人家,高攀不起他们这些贵少爷。” 下人惊疑不定,她好大的口气,丫鬟送来茶水,他赶紧去禀告。 姬扶玉在陈君啸书房里,翘着腿儿躺在矮榻上,一脸惬意:“让他们等着吧,肯定是来跟我道歉的,小爷不吃这一套。 要不是看她是女孩子,打我一巴掌,我早弄死他们全家了。” 陈君啸奉行君子之道,劝着他:“别这么说,都是朋友,他们也不知道你的身份啊。 也是你犯错在先,沈姑娘护着自家人,这也能理解,我可提醒你,她脾气不太好,你要是拿乔,小心她生气了。” “她随便生气,小爷还哄着她不成?” 下人进来禀告:“那位小姐说,带着给老太爷治病的药,还说给少爷一刻钟时间,要是见不到少爷,以后就绝交了。” “她,她,她太狂妄了,小爷活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比我还狂的人,我还非就不去了。” 陈君啸起身,他的注意力在治病上,沈鹿溪要是能治好祖父的病,陈君啸做什么都行。 “祖父的病要紧,你不去我自己去啊。” 姬扶玉懊恼扶额,又被她赢了,只好追上去。 沈鹿溪一盏茶还没喝完,两个贵公子进来了,进门就抱歉道歉:“不知道沈姑娘到来,有失远迎了,恕罪恕罪。” 沈鹿溪淡淡道:“没关系的,我只是个乡野村姑,您二位可是大家公子,能来见我,是我的荣幸才是。” 姬扶玉还是一脸别扭,问道:“你来做什么的?要是道歉就诚恳一些,小爷勉强原谅你。” “道歉?富裕兄想多了吧?难道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那是我打的少了。” “你……” 沈鹿溪直勾勾盯着他,姬扶玉的火气就被她看的莫名散了大半,“你这个女子,明知道我们身份尊贵,还这么硬气,算你狠!” “我把你们当朋友啊,交朋友贵在志趣相投,而不是看身份的,你要是想交那些利益往来的朋友,当我看错人了。” 姬扶玉高兴一些,“你的意思,还把我当朋友吗?” “首先你得知道你的错,有错不怕,怕的是知错不改,道个歉认个错,很难吗?” 姬扶玉挠头,“行吧,我错了,这位仁兄,我冒犯了你,请你原谅。” 沈鹿溪笑了,孺子可教,这个姬扶玉是傲慢了些,性格讨人嫌,不过本性不坏。 沈澈道:“不敢当。” 陈君啸问道:“你说你有药能治祖父的病?不是骗我的吧?” 沈鹿溪把梨膏递给他,“冲水喝下去,一天三次,不要多喝,喝几天看看效果。 这是梨子熬出来的,如果尊祖父只是普通的咳嗽,是有效果的,如果病灶发展到了肺部,就需要把脉,看症状下药了。” “我先试试,多谢了。” “嗯,不客气,有件事儿需要富裕兄帮忙的。” 姬扶玉乐颠颠道:“你说,正好闲的慌,陪你们玩玩儿。” 陈君啸看他一眼,真是个憨憨,给人家道了歉还屁颠颠的帮忙,要是让京师那些公子们看到,得惊掉下巴。 这是那个狂傲不羁,目中无人的二公子吗? 沈鹿溪心中也是好笑,真是个憨憨,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哎,我们做点儿小本生意,却还有人找茬儿,断了我们吃饭的路子呢,镇子上镇长家的少爷,带着一群混子,逼着我们交钱,小百姓做点儿小生意,可太难了。 我想来想去,只有义薄云天,古道热肠,行侠仗义,嫉恶如仇,百姓青天的富裕兄,能帮我们了。” 姬扶玉被她夸的浑身毛孔都张开了,拍着胸脯保证:“小爷最乐意收拾这些恶霸,放心,包在我身上!” 第32章 给陈阁老做菜 姬扶玉被沈鹿溪架起来了,好像自己真的是行侠仗义,见义勇为的大侠客了呢。 “那好,明天咱们一起去镇子上,我要是猜的不错,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行,有我在,谁敢欺负你们,就是欺负我姬扶玉。” “好的,富裕兄,我等你啊,我们先告辞了,明天一早,不见不散。” 姬扶玉想留他们吃饭的,沈鹿溪道:“不了,你们家的饭菜我吃不习惯,还是回去吃吧。” “怎么不习惯了?专门从……,嗯,从京师大酒楼找的好厨子呢,你点菜,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 沈鹿溪也不客气,道:“糖醋排骨,红烧肉,松鼠鱼,肉沫茄子,先做这几道吧,简单的家常菜。” 陈君啸忍不住道:“这些菜咱们也没吃过的,只是家常菜吗?” 五郎道:“小鹿姐做菜很好吃的,我家早起吃的豆腐炖鱼,可香了,之前抓了野猪,猪头,猪耳朵,猪内脏都做的很好吃呢。” “小鹿姑娘,要不你指点指点我们府上的厨子?祖父近日胃口不好,要是能让祖父吃的满意,陈某欠你一个人情。” 沈鹿溪道:“折现吧,我喜欢一次一清,你要是满意了,给我钱吧,我缺钱。” 陈君啸:“……” 能把缺钱说的这么坦然的,也只有她了。 陈家的厨房很大, 都比得上沈家那么大了,灶火都有七八个,主厨,副厨,切菜的,打杂的,洗菜的,分工明确,都能开一家酒楼了,而这么多人,只是为了伺候一个致仕的阁老。 “这里厨房简陋了些,小鹿姑娘凑合着用吧。” 陈君啸说的很欠揍,惹来沈鹿溪的白眼。 厨师们听说她来给老爷子做菜,眼神都带着敌意,断了腿的小姑娘,能做什么菜? 沈鹿溪没搭理他们,对手艺人,就要在他们的领域让他们折服,这是三叔说的。 想起三叔,沈鹿溪眼底闪过暖意,只要三叔是真正对她好的,可惜啊, 三叔太老实,太单纯了,书中的结局并不好。 陈老爷子年纪大了,沈鹿溪做些软和开胃的菜,只可惜很多调料都没有,做出来的菜差强人意。 松鼠鱼的颜色不够红润,肉沫茄子还好些,还做了一道红糖山药,适合老人吃。 清炒时蔬加了点儿醋,颜色翠绿,清爽可口,厨房里有羊肉,就做了一道羊肉白萝卜汤。 主食就做了韭菜鸡蛋盒子,简单的三菜一汤,时间有限,调料也不够,沈鹿溪先做这些了。 厨师们看到她做韭菜给老爷子吃,眼底都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主子们是不吃韭菜的,有味道啊,她给老爷子吃韭菜,等着被撵出去吧。 老爷子夜里咳嗽,没休息好,精神不振,吃饭也没什么胃口。 今天的菜瞧着不太一样,老爷子知道是孙子的孝顺,变着花样给他做菜吃,没有说什么,直接吃起来。 陈君啸有些紧张,不知道祖父会不会喜欢,贸然让一个村姑给祖父做饭,好像草率了。 老爷子吃一口鱼,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速度加快了,吃到韭菜鸡蛋盒子,更是眼睛一亮,几口吃完了,意犹未尽。 最后饭菜都吃的差不多,打个饱嗝儿,满足的漱漱口,道:“厨房换了新厨师了吗?” 陈君啸松口气,“是一个小姑娘毛遂自荐,幸好祖父喜欢,孙儿陪祖父去散散步,消消食儿吧。” “嗯,吃的多了些,祖父见见这位小姑娘,是不是有所求啊?” 陈阁老官场沉浮一辈子,献殷勤者必有所求,吃了人家的饭菜,肯定要满足她的要求了。 陈君啸:“都是些小事儿,孙儿和二公子能搞定,她还给祖父送了些梨膏,对祖父的咳嗽有帮助。” 沈鹿溪还说自己懂医术,陈君啸得看看她的本事,不能贸然给祖父治病。 沈鹿溪他们在花园里等着,夏日里,花园开的很漂亮,竟然还有大朵的芙蓉花,沈鹿溪手痒,想摘一些回家做香露。 “小鹿姑娘,我祖父很满意你的饭菜,想见见你。” “好啊,老爷子喜欢,我的荣幸。” 沈澈推着她去了花厅,身子僵硬,手掌攥的紧紧的。 “放松,你紧张什么呀?” 沈鹿溪拍拍他的手背,沈澈放松一些,自嘲一笑,他这点儿道行, 还不如一个女子。 陈老爷子喝了一盏梨膏水,气色还不错,看到沈鹿溪进来,有些惊讶:“怎么还不良于行啊?” “陈老好,让您见笑了,之前遇到点儿意外,腿断了,脸也伤了,不过会好起来的,我也是个漂亮小姑娘呢,现在就不让您看我的脸,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沈鹿溪微微颔首,不卑不亢,气度从容,陈阁老很意外,这哪儿是个乡野村姑?分明是教养很好的大家小姐呢。 “你做的饭菜很不错,韭菜鸡蛋盒子,老夫多少年没吃过了,你怎么知道老夫喜欢这一口啊?” 沈鹿溪杏眼圆瞪:“您喜欢这个?误打误撞,看到厨房有韭菜,就做了,真不知道您喜欢这一口。” “哈哈,世人都觉得韭菜味道重,不喜韭菜,其实韭菜很好吃的,老夫还是年轻的时候在朋友家吃过,后来官儿越做越大,反而没有人敢给老夫吃这个了。” “这是偏见,味道重漱漱口,喝点儿茶水,一会儿就散了,这样的美味他们因为味道大尝不到,是他们的损失啊。” 陈阁老哈哈大笑:“不错啊, 是他们的损失,小姑娘以后多来府上玩儿,我这孙子非得跟着我来孝顺,也没什么朋友,看着都无趣至极。” “好的呀,有这么孝顺的孙子,也是陈老的福气呢。” 两人竟然聊的很开心,陈阁老端茶,沈鹿溪知道人家要送客,“我们先回去了,不到饶您老休息,走吧,阿澈。” 沈澈推着她出去,身后却传来陈老的声音:“慢着。” 走到沈澈面前,慈爱的目光变得锐利:“他为何也遮着脸?不能见人吗?” 沈澈不由的紧张了,手掌又一次攥紧。 第33章 狼回头,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一直当乖宝宝的姬扶玉,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道:“他脸上受伤了,不是故意的。” 陈阁老很意外看他一眼,他也会帮助别人? 陈君啸低声道:“上次他掀开看,被小鹿扇了一巴掌,还跟人家道歉呢。” 陈阁老欣慰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二公子,你也该长大了。” “是,先生教导的对,学生记住了。” 姬扶玉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心中有些感慨,这是先生第一次认真教导他。 沈澈没有说话,像是木讷不敢言的拘谨似的,沈鹿溪道:“这是我以前的下人,跟着我一起回来的,他不是坏人,叫沈澈,现在是我的家人了。” “一起回来的?从哪里回来?” 沈鹿溪笑笑:“此事说来话长,陈老自己去查吧,我说的话,或许有失偏颇了。” 陈君啸倒是不知道她还有别的隐情,送她出门,还回赠了好些东西,棉布,点心,白糖,酒水,都是实惠的好东西。 沈鹿溪回到家,天色还早,让五郎喂了一次猪,想着几天没有上山去看陷阱了,还要挖点儿药材,能省点儿钱算一点儿。 跟着沈澈上山了,她没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跟了上来。 “后面有人跟着咱们。” 沈澈先发现了,他的武功还不错,五感比一般人更厉害。 “想找死就跟着吧。” 沈鹿溪在地上翻翻找找,还把一些草捣碎了,丢在地上,身后跟踪她的宋老二,看不懂她在做什么。 很快到了陷阱处,沈澈猛然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沈鹿溪也是瞳孔收缩,不敢动弹。 跟着他们的宋老二很纳闷,这是怎么了? 沈鹿溪抬抬手,沈澈低下头,吩咐他一句:“送给那个人吧,跟踪咱们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澈明白了,捡起石头狠狠砸向守着陷阱的野狼,然后转身就跑,速度飞快。 宋老二还纳闷呢,怎么突然跑了?发现自己了吗? 结果一转身,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出现在他面前,竟然是一头凶恶的野狼。 “妈呀!” 宋老二转身就跑,身后野狼紧紧追着,不要死他誓不罢休的架势。 沈鹿溪和沈澈走出来,啧啧道:“好惨,希望能逃过饿狼的毒手啊,能留个全尸也行的。 去看看陷阱里有什么吧。” 沈澈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同情人家呢,也不想想,谁害得他这么惨? 女人呐,心狠的时候出乎他的意料,他一直以为女孩子都是娇软善良,小兔子一样无害的。 不过小鹿这样也挺好,不会被人欺负了,能保护好自己。 到了陷阱边缘,里面竟然有一头受伤的母狼,还有几个小狼崽子趴在它身上吃奶呢。 “哎,真是可怜啊,不管什么动物,母亲都是最伟大的,把它们救上来吧。” 沈澈,你忘了上次吃了人家小野猪的母亲了吗? 小狼崽子呲着牙,奶凶奶凶的,没什么攻击力,沈澈先救出来,母狼的后退被刺穿了,凶恶的露出獠牙,可惜饿了几天,没力气了。 地上还有些动物的残骸,是公狼送了猎物给它吃,要不然坚持不了这么久。 沈鹿溪帮母狼包扎了伤口,小狼崽子们没心没肺,在一边儿玩儿耍,其乐融融的画面。 沈澈警惕盯着四周,万一公狼回来,他们没法解释了。 “这个陷阱先填了吧,太危险了,赚点儿钱搭上命不划算的。” 沈鹿溪此次来也是为了这个,万一村民掉进去伤着了,也是她的责任。 填了陷阱,母狼也好了一些,两人原路返回。 “别动。”沈澈突然道,再次紧张起来。 之间去追宋老二的公狼已经回来了,堵着来是的路,沈鹿溪遗憾道:“看吧,好事儿难做,麻烦来了。” 沈澈道:“没关系,一头狼而已,我能杀得掉的。” “何必多造杀孽,人家也没招咱惹咱啊,狼兄,你的妻儿我们都没有动,还救了他们,你要听得懂,就放我们离开吧?” 沈澈撇撇嘴角:“你觉得,它能听得懂吗?” “应该能……吧?老人不是说,狼回头,不是报恩就是报仇吗?咱不应该那么倒霉,被狼盯上很麻烦呢,这东西成群结队的,不死不休。” 公狼起身,沈澈赶紧挡着沈鹿溪,结果它坐在路边,把路让开了。 “哎呦,真的听懂了呢,快走吧。” 沈澈也觉得神奇,心惊肉跳推着她离开,知道了家里,才松口气,那狼真的没有追来呢。 “我的儿啊,你让老娘怎么活啊?” 隔壁传来宋老太撕心裂肺的哭声,沈鹿溪幸灾乐祸:“死了吗?” 七郎回来,道:“宋大宝小叔被狼追,摔下山断了腿,幸好村里人遇到,把狼撵跑了。 哎,我都不想跟宋大宝玩儿了,他奶,他叔叔,都不是好人。” 七郎有些苦恼,不跟宋大宝玩儿吧,他跟自己一起长大的,总有几分感情。 可是他奶和他叔叔都不喜欢小鹿姐姐,小孩子挺纠结的。 沈鹿溪好笑,揉揉他的发髻,道:“宋大宝是你的朋友,他本性不坏,你有责任带着他一起变得更好啊。 他奶奶小叔不是好人,更要让宋大宝做个好人了。” 七郎挠头:“这个太难了,姐姐教我怎么做吧。” 他自己做人还做不明白呢,怎么教宋大宝啊? “好啊,以后宋大宝不懂的事儿,来找姐姐,有点心给你吃,去找阿澈哥哥拿吧。” “哦,有点心吃了,小鹿姐姐最好了。” 陈府的点心对孩子来讲可是从未吃过的美味,七郎又是幸福的一天。 沈鹿溪听着隔壁的咒骂惨叫,心情挺好,恶有恶报,看他敢不敢作妖了。 沈澈在煮猪草,晚上还要喂一顿,一窝猪崽崽,肉眼可见的长肥了。 沈鹿溪在沈家虽然过得清贫,但是家人们对她很好,她又恢复了穿书前的记忆,一步步为自己谋划,日子过得很充实。 孟府。 孟楚玉因为沈鹿溪的离开,渐渐恢复本性,衣着打扮变的华丽,每天都喜欢逛街,买胭脂水粉,金银首饰,和小姐妹们结交,热衷诗社茶话会,日子过的也很开心充实。 各回各家,各归各位,谁都没有提起那些不该出现的人,都回归各自的人生轨迹。 只是孟楚玉还有些担心,沈鹿溪不死,她总是睡不踏实。 第34章 孟楚玉的麻烦来了 孟楚玉以前装的是懂事儿乖巧,勤俭朴素的人设,现在变得奢侈虚荣,孟家人没有觉得不对,反而觉得是被沈鹿溪欺负的,让他们的乖女儿不敢穿好的,吃好的,反而更心疼她了。 孟楚玉干脆不装了,她隐忍这么多年,不都是为了过舒服日子吗? “小姐,四少爷又给您送钱来了,让您不用委屈了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还有很多扬州的最新绸缎,胭脂水粉,四少爷对小姐真的很好呀!” 大丫鬟云珊进来,下人端着一堆东西,都是给孟楚玉的。 孟家四个少爷,老大孟书亦读书很好,今年二十二,已经考中了秀才功名,现在在国子监读书,只等秋闱的时候,考中了进士,光宗耀祖。 他还没有娶亲,只等考中了,能娶了更高门第的妻室。 二哥孟书安是个花花公子,游手好闲,浪迹于青楼楚馆,整天不着家,是长辈最不喜欢的一个。 三哥孟书清读书不行,却精通音律,各种乐器信手拈来,还能自己谱曲作词,寄情山水,只是性格狂狷放浪,孤傲清高,不屑与俗人为伍。 四哥孟书洋喜欢赚钱,从小就爱财如命,长大了更是跟人合伙,一步步把生意做到了扬州,每年给家里贡献数万两银子的家用。 现在孟家的日子这么富庶,都是老四的功劳。 四哥一直没回来,不过也知道了府里的事情,妹妹被人换走了,更心疼孟楚玉,隔三差五的派人送东西送钱,宠的很。 孟楚玉看着这些东西,意兴阑珊,“收起来吧,四哥有心了。” 都是些俗物,真正的累世大族,谁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小姐,老夫人有请您过去。” 孟楚玉换了一身衣服,去见老夫人, 端着一张脸,让下人们不敢直视,小姐越来越有大家气度了,这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呢。 之前那个,跟使唤丫头似的,看谁都傻乎乎的笑,一点儿不端庄,原来是个冒牌货呀! 到了老夫人的松鹤院,孟楚玉带着乖巧的笑意进门,屈膝行礼:“见过祖母,祖母找我啊?” “哎呦,别多礼,快来祖母身边坐下。” “是。” 孟楚玉坐下, 孟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干枯粗糙的皮肤,让孟楚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强忍着没有抽出自己的手,笑容更加乖顺了。 “小玉啊,之前你给祖母做的药丸子快吃完了,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去找人家神医求一些来? 祖母自从吃了这些药,身体越发硬朗,晚上睡得也好,还是你孝顺啊。” 孟楚玉心中咯噔一下,满口答应:“好啊,我马上去,有效果就好,孙女不管多辛苦都值得了。” “也别累着自己了,姑娘家家的绣绣花看看书,跟朋友出去品茶游玩儿,过的开心点儿。 这个镯子是祖母最喜欢的,送你戴着吧。” “这怎么可以啊?应该楚玉孝顺祖母呢。” “祖母也愿意疼爱小辈啊,你收着,不然祖母要不高兴了。” 缠丝金镶嵌各色玛瑙的镯子,价值不菲,孟楚玉半推半就收下了,好东西不要才是傻呢。 陪着老夫人用了晚饭,回到自己的翠玉轩,孟楚玉的脸色才沉下来,忘了这一茬了,那些药是村姑求来的,她怎么知道去哪儿找? “去把云香找来。” 这个丫头真是不中用,让她留在村姑身边都没办成,这件事要是还办不好,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云香战战兢兢,该来的还是来了。 “奴婢参见小姐。” 打发了丫鬟们退下,孟楚玉盯着她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跟着村姑,我要知道她从哪里找到的老神医,祖母的药吃完了,我要知道药的配方。” 云香道:“老神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姐,不是,村姑她也好容易求来的,现在她都断了腿,毁了容,怎么去找啊?” “那不是正好,她不想恢复容貌吗?你跟着她,随时回报,等她找到的时候,我先一步去求老神医啊,你也算立功了。” 云香心中忐忑:“可是她知道是我给郁公子送的荷包,她不信任奴婢了。” “那个村姑最心软,你哭一哭,求一求,用点儿苦肉计啊,还用我教你?没用的东西,孟府是不养闲人的。” 云香无奈,只能收拾行李离开,孟楚玉倒也没有太过分,给了她活动经费,一百两银子呢。 …… 安溪村。 沈鹿溪一早准备了饭团,收拾好了东西,等着姬扶玉的到来。 沈澈从后山回来,最近总是一大早就上山,沈鹿溪醒来才回来。 伤口恢复的比沈鹿溪还要快,已经没有红肿溃烂,慢慢在愈合。 姬扶玉和陈君啸骑着马,带着随从,隆隆的马蹄声,惊扰了地里的村民。 “这是谁家公子啊?看人家的排场,京师来的吧?” “谁知道呢?咱们也够不着,估计是隔壁陈家庄的,陈阁老致仕,经常有达官贵人来拜访。” “哎,咱们村儿就没有出个大官,跟人家陈家庄的日子差远了。” “祖坟没那个风水,都不是读书的料子。” 村民们议论着,姬扶玉停在了沈家门口,吓的驴子嗯啊嗯啊的叫唤,沈澈走出来,道:“动静小点儿,这驴子受惊不肯走,你们拉车吗?” “你……” 姬扶玉拿鞭子指着他,这小子拽什么拽? 沈澈已经转身回去了,气的姬扶玉一口气没上来,“小爷第一次遇到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不知者不怪,他要是到了,肯定不会这样,但是你也失去很多乐子,不是吗?” 陈君啸劝着他,幸灾乐祸,终于遇到能治他的人了。 五郎和小伙伴狗剩,富贵,柱子一起去镇上,七郎留下来看家,不放心叮嘱沈鹿溪:“晚上能吃红烧肉吗?七郎还想吃豆花糕,麦芽糖,小鹿姐姐记得带啊。” 沈鹿溪翻个白眼:“知道了,吃货,你看看你,我回来才几天,你胖了得有五斤了吧?” 七郎理直气壮:“我娘说了,胖点儿是福气,是姐姐喂的好。” 沈鹿溪无语,“你要是三岁说这个话是可爱,都十岁了,还让人喂,是废物,欠打。 家里活儿都做好了啊,别偷懒。” “一定的,小鹿姐姐一路顺风。” 第35章 富裕兄行侠仗义 路上,姬扶玉百无聊赖,这毛驴走的太慢了,骑着马都犯困。 沈鹿溪道:“你们先去镇子上吧,不用跟我们一起啊。” “为什么?” 沈鹿溪叹息一声:“富裕兄啊,你要是跟着我们,那些混子敢欺负我们吗? 你没看那些侠客,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抓贼抓赃啊,你得像是大英雄一样,从天而降,想想多威风。” 姬扶玉咧嘴笑,“沈姑娘说的对哈,那我们先走啊,你放心,我们在暗地里保护你。” “行的,我相信富裕兄,我们现在就是鱼饵,专门等那些大鱼上钩,你是渔夫,稳坐钓鱼台,期待富裕兄的英勇身姿。” 姬扶玉被她哄的浑身毛孔都张开了,陈君啸都很意外,犟驴似的二公子,竟然被她给顺的服服帖帖呢。 姬扶玉他们一走,五郎道:“这个富裕兄,有点儿孩子气啊,跟七郎一样,还得哄着。” 沈鹿溪道:“你也看出来了?他这样的富家公子,就得捧着哄着,咱们有求人家,自然什么好听说什么了。 我倒是想振臂一呼,手下几百号人,锤死那些个混子,可惜啊,没钱没人,只能装孙子, 借助人家的势力了。” 沈澈道:“等我伤势好了,我会帮你的,不让你这么委屈。” 沈鹿溪耸耸肩,“也没多委屈,还好吧,富裕兄人不错,倒是陈公子,心思深沉,小心谨慎,这样的人反而不好交心。” 说着话,到了镇子上 ,赵光亮一行人坐在馄饨摊上,二老的生意都没法做,苦着脸满脸无奈。 沈鹿溪眼神一冷,笑眯眯打招呼:“赵兄,又见面了啊。” 赵光亮踹翻了凳子,一行人瞬间把他们给围了,“谁是你赵兄? 臭娘们,敢骗老子,讹了老子的银子,你今儿不让爷爷们高兴了,让你们横着出去!” “哎呦,我好怕怕啊!” “喊你一声赵兄是给你面子,既然你不想要,我也不用装了,就你这怂样,我都骗的你跟三孙子一样,你好有脸自称爷爷? 你跪下喊姑奶奶爷爷还差不多,记住了,以后见了姑奶奶,喊沈爷!” 赵光亮气笑了,她是不是傻了,竟然比自己还要狂! “死丫头,丑八怪,残疾废物,卖给楼子里都没有人要,喊你沈爷,我呸! 小的们,上,给老子打,死活不论!” 沈澈就要动手,被沈鹿溪拉着,五郎拽着驴车来回闪躲,驴子转着圈,愣是让一群个人没法下手。 “先把他们拉下来,跟驴子叫什么劲儿啊,都是废物,老子的刀呢, 先杀驴!” 毛驴嗯啊嗯啊的嘶鸣,它还不想死呢。 沈鹿溪心中疑惑,富裕兄怎么还没来?真是个不靠谱的家伙。 眼看赵光亮长刀都亮出来了,驴子要遭殃,沈鹿溪只好松开沈澈的手腕。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行凶杀人,你们好大的胆子。” 姬扶玉终于来了,虽然迟了些,还好及时赶到。 赵光亮作死,长刀挽个刀花儿,“滚一边儿去,哪儿来的孙子也敢管爷爷的闲事儿,信不信把你一起削!” 又是一个装逼的,赵光亮被沈鹿溪骗,还能被他一个小白脸子骗的吗? 姬扶玉都气懵了,他竟然敢当自己爷爷? 陈君啸一挥手,护卫上去,先把他的刀子卸了,以免误伤了二公子,摁在地上让他们跪下。 姬扶玉一脚踹在他身上:“你当谁爷爷呢?还想削我,你削一个我看看! 小爷真是长见识了,小小的镇子上,还有你们这种恶霸欺压百姓,今日小爷要为名除害!” 沈鹿溪拍手叫好:“大侠,他作恶多端,死不足惜,镇上的百姓都被他们祸害过,不信你问大家。” “他拿我家东西不给钱。” “他收保护费,我们本来就不赚钱,还给供养他,买卖都没法做了。” “镇长是他老子,县城的李捕头是他舅舅,这位少侠,你还是走吧,你打不死他,他还会变本加厉欺负我们的。” 百姓们不说话啊,除非把镇长,李捕头连根拔掉,赵光亮没了靠山,他们才能解脱。 “少侠,他不可怕,怕的是他背后的保护伞,你要是怕了他背后的势力,现在就走吧,别为了我们把自己也折进来了。” 沈鹿溪一脸关切,让姬扶玉很不爽,“不就是个小小的镇长吗?来人,拿我的牌子,去把县令找来。” 直接找县令,他纵容属下欺负百姓,一个失察之过少不了的。 县令过来需要一些时间,沈鹿溪提议:“不如去镇长家里等着, 把他一起抓了,看管起来,等着县令来了一起处理。” “行吧,带路。” 镇长家在镇子上最繁华的街道中间,足有三亩地大小,青砖瓦房,干净整齐。 沈鹿溪眼睛一亮,这么好的位置,要是临街打通里,开成铺面,肯定赚钱。 眼珠转动着,有什么法子把这个宅子给买下来呢? 镇长赵钢正在和几个商户喝茶,其中就有粮店的郑员外,一群人压着自己儿子走进来,大惊失色:“你们是什么人?快放了我儿子。” 郑员外拽着他的袖子道:“是陈阁老家的公子,你儿子惹事儿了,快跪下求饶吧。” 他已经先跪下了,陈君啸当初陪着陈阁老回来,他作为乡绅,和县令一起迎接,认出他来了。 赵镇长也慌了:“陈,陈公子,在下赵钢,见过公子,不知道犬子犯了什么事儿?在下一定好好管教。” 陈君啸道:“你家儿子欺行霸市,收保护费,当街行凶,罪行累累,你这个镇长不会不知道吧? 现在想管教,晚了。” 陈君啸和姬扶玉坐下,姬扶玉招呼沈鹿溪他们一起做,郑员外心中惊疑,这个残疾姑娘,什么时候攀上陈家的关系了? 要不是她毁了容,都怀疑她跟了陈少爷呢。 “我已经通知了县令,此事交给县令处置了。” 赵钢脚下一软,满脸绝望,完了,全完了。 赵光亮被堵着嘴,丢在角落里,满脸后悔。 沈鹿溪冲他眨眨眼,意思是没有骗他啊,赵光亮满眼哀求,现在还有她能救自己全家了。 第36章 赵家倒台 沈鹿溪才不会同情这种人呢,他欺负百姓的时候可没有心软。 他虽说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手上没有沾血,可是这样的小恶,却对百姓有很大的影响,长时间生活在他们的压榨之下,危害的可是无数人。 这种人死不足惜。 沈鹿溪喝口茶,味道还不错,都是压榨百姓得来的,更加不会心软了。 思绪飘散,算算日子,祖母的药该吃完了,孟楚玉也该有所行动了,得提早准备了。 孟楚玉留着自己一命,也是为了药方,前世就被她骗走了,这一世,绝不会重蹈覆辙。 郑员外小心凑到沈鹿溪身边,低声问道:“姑娘,你和陈少爷认识啊?” “嗯,确实认识,郑员外,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郑员外赶紧解释,“赵镇长想找我们集资,给陈阁老修一个功德碑,镇长的商户每一家要出一百两银子呢,正说这个事儿呢。 那位山羊胡子的是隆昌布店的老板,徐老板,那位圆脸的是首饰店的钱老板,还有杂货铺的杜老板。” 沈鹿溪冲着他们点点头,这些老板马上还礼,露出讨好的笑意。 “陈阁老知道这件事儿吗?” 郑员外啐一口,“知道什么呀?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拍马屁,功劳是他的,让我们出银子,把我们当冤大头呢,谁愿意出钱?” 正磨叽的时候,他们来了。 沈鹿溪看了陈君啸一眼,道:“赵镇长压榨镇上商户的钱给你祖父修功德碑呢,你怎么看?” “什么?竟然有此事?” 陈君啸震惊了,真要是如此,祖父不得被人骂啊? “这厮真是该死!” 姬扶玉也道:“先生淡泊名利,这些个小人利用先生为自己谋利,确实该死!” 赵镇长解释道:“在下没有啊,在下都是为了阁老好,阁老可是我们镇子上的荣誉,在下真的没有恶意的。” 沈鹿溪冷笑,他真是作死不自知,陈阁老是被人排挤出了内阁,本来就不光彩,他还歌功颂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家派来奚落他的呢。 赵镇长真的是马屁拍到了马蹄上,就算没有今日之事,赵家人也长不了了。 一个时辰之后,县令终于赶来了,一脸惶恐就要跪下,陈君啸赶紧扶着他:“可舍不得,在下不曾有功名在身,不敢当县令大人的大礼,大人请坐。” 真的受了朝廷命官的跪拜,被御史知道,又得弹劾他。 县令姓吴,叫吴传家,收到消息都气死了,姓赵的坑死他了。 “是下官御下不严,冲撞了陈公子,还请恕罪。” 陈君啸道:“吴大人,这不是冲撞我的原因,而是他们父子欺压百姓,被我喷到了,赵光亮甚至持刀行凶,此等恶徒,不得不除,请大人调查清除,按律处罚。” 吴大人满口答应:“陈公子放心,下官一定彻查,这等恶霸等着被砍头吧。” “那好,我不打扰吴大人办案,告辞了。” “陈公子,可否赏脸,请公子吃顿便饭,陈阁老的身体可还好,下官什么时候方便去拜访拜访?” 吴县令还想趁机巴结,陈君啸推辞了。 沈鹿溪和郑员外招招手,问道:“赵家要是倒了霉,这个宅子是不是会卖掉?郑员外帮我留意一下。” “你想买?” “嗯呐,我家做点儿小生意,这个宅子正合适啊。” 郑员外点头:“我会留意,不过肯定会被官府查封,价钱不大好说,要是陈公子能说句话,肯定很便宜。” 沈鹿溪:“你觉得这个宅子,值得他出面吗?贵点儿没关系的,人情如纸张张薄,我总不能一直让陈公子帮我吧?” “也是啊,那姑娘等我消息。” 他们嘀嘀咕咕,姬扶玉想听,可惜沈澈挡着他,跟冰山一样,姬扶玉瞪他,这人真讨厌。 赵家完了,那些混子们也跟着倒霉,镇子上终于安宁了,很多商户点了鞭炮庆祝。 陈君啸在酒楼请了沈鹿溪他们吃饭,听着外面的鞭炮声有些感慨:“我竟然不知道,眼皮子底下有此恶霸,幸好除掉了他们,要是功德碑的事情给他们做成了,祖父真是百口莫辩了。” 陈君啸有些后怕,赵镇长蠢,无知而狂妄,差点儿连累自己家。 沈鹿溪道:“陈公子,想要彻底了解一个地方,得从底层开始,你站在最高处,看到的都是谄媚颂扬,哪儿知道百姓们的苦啊!” “受教了,沈姑娘,以后有什么需要陈某的地方,陈某能做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沈鹿溪道:“还真有一件,我需要一辆马车,出趟远门,三五天就好,陈公子能借我一辆吗?” 陈君啸心道,你还真是不客气,说道:“我送你一辆吧,不用借。” “多谢,却之不恭,我就收下了。” 姬扶玉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是不客气呢。” “那是我没把你们当外人呢。” 好吧,她说得好有道理。 一顿饭吃完,他们的关系又近了一些,有点儿朋友的惺惺相惜了。 五郎也回来了,饭团很好卖,不到半个时辰就卖光了,可惜做的太少了。 “小鹿姐姐,咱们明天多做点儿吧,我觉得五百个也能卖光了。” 五郎对这个生意很有信心,沈鹿溪道:“可以,不过先去买豆腐渣,时间还早,你去镇上打听一下,谁家做豆腐的,这件事儿以后交给你来做。” “好,我马上去。” 沈鹿溪去买了七郎想吃的东西,还有一些日用品,赚的钱都花完了。 等五郎回来,一行人一起回了村子。 姬扶玉对沈澈很好奇,这个人也是贱嗖嗖的,沈澈越是不给他好脸色,他越是去撩拨他。 “阿澈,你的伤是烫伤吗?意外吗?这么不小心啊,你需要什么药膏?我帮你弄来……” 沈鹿溪都烦他了,沈澈的身份本来就很隐蔽,刨根问底的,万一出事儿怎么办? “富裕兄啊,多谢你热心肠,阿澈是被意外烧伤的,我已经熬了药给他用了,再过两月就会好,多谢你的好意了。 这事儿毕竟是阿澈的伤疤,咱能不提吗?” “啊,好,我真的是好意,阿澈, 你别在意啊,我看你感觉很熟悉,像是我一位亲人。” 沈澈道:“不敢当,我一个贱民,可不敢跟公子称兄道弟的。” 陈君啸道:“咱们相处,不论身份,阿澈,扶玉兄他本性不坏,对你没恶意。” 沈鹿溪道:“就是嘴巴欠了点儿,富裕兄,有时候恶语伤人三冬寒,朋友之间也要注意点儿。” “行吧,我听你的,这驴子挺好玩儿,我来赶车吧。” 沈澈和沈鹿溪齐齐松口气,这人精力真是旺盛,什么都想玩一玩儿。 一甩鞭子,毛驴撒了欢儿的开始跑,差点儿把沈鹿溪甩下去,沈澈大怒:“你小心点儿!” 第37章 猪猪阉了就听话了 别说沈澈,五郎都烦姬扶玉,差点儿摔着小鹿姐姐,只要对姐姐有伤害的人,五郎都不喜欢。 在村口分别,众人送他跟瘟神一样,以后可不会跟他玩儿了。 姬扶玉笑的合不拢嘴,玩儿的很开心,他们一走,笑意陡然收敛,身边的护卫靠近,道:“查清楚了。” “他们什么来历?\\\" 护卫道:“沈家倒是没什么 ,安溪村的老住户啦,上百年的历史,祖宗八代都住在这儿。 只是这位沈鹿溪姑娘,身份就很复杂了。” “怎么个复杂?” 陈君啸也很感兴趣,越是相处,越觉得这位沈姑娘不简单。 护卫把沈鹿溪的身世说一遍,两人都是一脸错愕,没想到会是这样子的。 “她的腿……” “是那位孟小姐打伤的,脸也是,孟小姐在孟家一直是善良孝顺的名声,没想到对沈姑娘这么狠,要不是沈姑娘的大哥恰好去找她,怕是活不成了。” “沈澈呢?” 陈君啸对什么孟家不感兴趣,反而对沈澈很好奇,他一身的伤是怎么来的? “沈澈查不出来,是沈姑娘带回来的,对外说是长工,是沈小姐以前的下人,但是没什么线索。” 竟然是这样,沈鹿溪那么活泼开朗的性格,谁能想到她身上发生这么悲惨的事情。 ”孟家是什么官职?” “孟家大老爷孟兆锦现在是六品都御史的官职,素有清名,孟家大少爷和郁宰辅的公子关系不错,沈姑娘被赶出来,跟这位郁公子也有关系。” “郁岁安那个虚伪的家伙吗?瞧了,都是熟人呢。” “沈姑娘的丫鬟给郁公司送荷包,表白心意,郁公子生气了,孟家也觉得丢人,就把沈姑娘撵出府,本来也是抱错了,想当二小姐养,结果孟家人一直不喜沈姑娘,郁公子的事情只是个借口。” 护卫对沈鹿溪印象不错,不觉得她是攀附虚荣的愚蠢女人。 “呵,陈兄,你觉得沈鹿溪能看上郁岁安吗?” “不会,说实话,我她都看不上。” 那位沈姑娘看着软和,心气儿傲着呢,对陈阁老都能面不改色,怎会喜欢郁岁安? 回到陈府,查到的消息都和陈阁老说一遍,包括赵家的事情,陈阁老也很惊讶,“这个沈姑娘可是帮了咱们不少忙呢,你们可得照顾好她,京师那些人看不到老夫好过,不会就此罢休的。” 姬扶玉道:“先生,你的意思是说,赵家是被人指使的吗?” 陈阁老问道:“你觉的一个镇长,有那个见识给我立碑吗?他或许没恶意,只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就算是立碑,最次也得是县长出面,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镇长。” “是啊,还是先生厉害,我怎么没想到呢。” “让你多读书,你不听,明天早起跟着君啸一起做功课。” 姬扶玉马上扶着腰,“哎呦,我腰扭了,先回去歇着了,先生告辞了啊。” 他跑了,陈君啸无奈,“梓楠兄很聪明的,可惜啊,不喜读书,他要是肯用功,比我读的好。” “出身不一样,性格就不一样,他太优秀了,反而不好,这样简简单单的反而快乐些。” 陈阁老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叹息一声,神色落寞的回了房间。 …… 姬扶玉说到做到,第二天就送来了马车,白色的骏马,紫红色的车厢,蓝色的车帘子,算不上豪华,朴素又结实,沈家人都惊呆了,真的送给他们家的吗? 左邻右舍都围着看,羡慕极了。 姬扶玉一撩头发,骚包的样子很欠揍,指挥下人提着礼盒进去了,对沈家二老拱拱手:“在下扶玉,您二位就是沈姑娘的祖父祖母,我是沈姑娘的朋友,给二老问安。” “不必客气,这孩子,这可把老婆子整不会了。” 沈老太太手足无措,矜贵的公子哥儿给她问安呢,都不知道怎么招呼人家。 沈鹿溪道:“富裕兄,多谢你送马车来,不用这么客套,我祖父祖母不喜欢,随意就好。 吃了吗?请你吃早饭,别嫌弃粗茶淡饭啊。” “那我不客气了,沈姑娘你的厨艺我可是尝过的,特意来蹭饭的。” 沈老太太高兴道:“那你多吃点儿,我给你蒸鸡蛋吃啊。” 姬扶玉道了谢,打量普通的小院子,有些拥挤,好在打扫的很干净。 突然,猪圈里冒出一颗猪头来,哼哧哼哧的冲着他叫唤,“你家养的猪啊,好可爱呢!” 半大的小猪,乌黑的眼睛,长长的鼻子,大耳朵忽闪忽闪,确实可爱。 七郎他们打扫的也干净,姬扶玉好奇,凑近看一下, 竟然有八只呢,真有意思。 “饿了,等着喂食儿呢,你别逗他们啊,这是野猪,有野性的,跑出来不好抓。” 沈鹿溪刚说完,就看到姬扶玉拿着猪草逗猪仔,小猪急了,一下蹦出来,顶了他一个跟头。 “哎呦,这猪蹦的好高啊!” “快抓进去啊,看什么呢!” 沈鹿溪气死了,真的是惹事儿的祖宗。 沈家人多,齐心协力把猪抓着了,五郎的猪食也煮好了,倒进食槽里,呼噜呼噜吃起来,结束了一场闹剧。 “那个,对不住,我不知道它会蹦出来。” “没事儿,跑了也不打紧的,公子不用客气啊。” 沈鹿溪没那么好说话,这人手欠嘴欠,毛病太多了,不治治他以后还不会改。 “五郎,待会儿把刀子找出来,沈澈,我上次让你挖的麻醉草给我找出来。” “好嘞,做什么用?” 沈鹿溪凉凉看了姬扶玉一眼,道:“这猪长大了,还是个公猪,精力旺盛,整天净想着往外跑,我得治治它。” 姬扶玉觉得她好像说的是自己一样,这眼神带着杀意,没有敢插嘴。 “怎么治啊?” 沈鹿溪笑了笑:“阉了啊,猪不老实,阉了就老实了,吃的也多,长膘也快。” 沈家的男人们齐齐夹着腿,莫名感觉凉嗖嗖的。 姬扶玉更是一脸恐惧,“你,你不要说得这么可怕,哪儿能阉了啊?太残忍了。” “不会啊,阉了的猪肉口感更好呢,五郎,看看几头公猪,今儿把这个活儿做了,过两天我要出门儿,你们也不用担心它们会跑出来。” 第38章 云香的苦肉计 沈鹿溪说到做到,麻醉草拌着猪食给它们喂下去,不大一会儿,猪都睡着了。 五郎跳进猪圈,挑出公猪来,沈鹿溪准备好了工具,止血的药草,开始阉割猪。 有五只公猪,第一只还不够娴熟, 伤口有些大,用针线缝一下,长的快一点儿。 之后就顺利了,轻轻划一刀 口子,挤出两个蛋蛋,只有两个指甲盖那么大的伤口,出血也不多,很考验技术的。 五只猪,不到一个时辰全部阉割完了,单独放在猪圈里,保持干净,不让它们的伤口沾染粪便,最多七天就能长好。 沈鹿溪一脸慈爱,记忆里村子里都有劁猪匠,农村的猪都要被劁掉,性格才会温顺,长得快,肉质好。 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姬扶玉来了,正好震慑他,省的他总是手欠嘴欠的惹人烦。 效果很明显,姬扶玉离着沈鹿溪八丈远,沈家几个郎也都大气不敢喘,就连沈澈,都脊背发凉,不敢看沈鹿溪。 院子里的气氛很诡异,宋老太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宋奶奶,有事儿?” 沈鹿溪声音清脆,眉眼含笑,宋老太道:“小鹿,我想问问你这轮椅从哪儿弄来的?我家老二不是伤着腿了吗?也想弄一个。” 沈鹿溪:“镇子上有木匠,做一个呗。” 宋老太知道她是自己做的,要是想花钱,就不来找她了。 脸色不太好了,道:“你不是会做吗?帮帮忙给做一个呗,咱紧挨着门儿的邻居,还能让我花那个钱啊!” “为什么不能?我做的更贵,宋奶奶还是去找木匠吧,我出手,代价你付不起!” “哎,你这姑娘,抬抬手的事儿, 干嘛不帮?你想要什么代价?怎么知道我付不起!” 沈鹿溪拿着刀子比划着,眼里满是冷意,“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讨厌不熟悉的雄性生物,不管是人还是动物。 你看,家里的猪不是刚阉了吗?想让我帮忙,还是给男人用的,我这手就痒痒,先阉了吧,我保证做一个做舒服的轮椅给他,也保证他活得好好的。” “你,你……,不做就不做,说的这么吓人做什么!” 宋老太吓跑了,嘴里骂骂咧咧,她有病不成?大姑娘家的说什么阉了男人,谁敢娶啊! 沈鹿溪扬声道:“舌头一样能割下来,不会说话,那舌头留着也没用啊,宋奶奶,别走啊,我还没有试过割了舌头能不能活呢!” 宋老太一溜烟没影儿了。 “看看,腿脚这么麻利啊。” 沈家男人们齐齐打个哆嗦,赶紧去忙活各自的活儿,姬扶玉不知道做什么,站在树下看鸟窝,就是不敢看沈鹿溪。 上午要做饭团,沈鹿溪指导五郎自己做,以后这个买卖就交给他了。 五郎做饭团还好,只是不会算账,毕竟没读过书。 沈鹿溪头大,先教他们算数,从基本的数字开始,姬扶玉很感兴趣,跟着学,是他们中间学的最快的。 午饭吃的是米饭,炖了一锅红烧肉,大家吃饱喝足,继续学算术。 到了晚上,终于学会加减法了, 一个个都累瘫了,比做农活还要累。 沈鹿溪道:“明天检查,谁算不出来,或者算错了,不准吃早饭。” 姬扶玉道:“沈姑娘,你出远门需不需要我陪着你啊?” “不需要,咱们不熟,男女授受不清,你不方便跟着我。” 姬扶玉就知道会被拒绝,可是不死心,到时候他偷偷跟着呗。 准备了两天,家里的事情都安顿好,沈鹿溪和五郎,沈澈一起出门了。 马车就是比驴车快,还稳当,五郎赶着马车都很开心,比驴车有面子啊。 就像是开奥拓的突然换成了奥迪,那心情自然不一样。 沈澈陪着沈鹿溪,车厢里有茶水点心,都是固定好的,不用担心会洒出来,像个移动的小卧室。 “咱们要去哪儿啊?” 沈鹿溪道:“京城西边有个青龙县,去一个叫伏龙谷的地方,找一个老朋友。” “那个地方,挺邪门的。” 沈澈蹙眉,他听说过,住着一位隐士高人,寻常人进不去,除非主人同意。 “邪门也看对谁了,就是为了防止普通人的。” 沈鹿溪不想多说,闭目养神。 中午休息,找了阴凉处,烧水喝茶,泡点儿干粮吃,马儿也吃点儿草,这么热的天,马儿也受不了。 官道上传来马蹄声,沈澈警惕盯着来路,结果看到了姬扶玉那张笑嘻嘻的脸。 “哎,沈姑娘,阿澈,好巧啊。” “是挺巧的,我这手有点儿痒呢,你是送上门让我练手的吗?” 沈鹿溪的目光落在他下半身,姬扶玉夹着腿,磨磨蹭蹭躲在沈澈身边,干笑道:“沈姑娘,别吓我啊,不瞒你说,最近我都憋不住尿,想起你的话我就尿急,你被跟我吓出病来。” “噗嗤!” 沈鹿溪没忍住笑出来,那点儿出息! 她笑了,姬扶玉就松口气,“我带了卤肉,大家一起吃啊。” 竟然是酱牛肉,沈鹿溪很意外:“不是不让吃牛肉的吗?” “嘿嘿,总有摔死的牛,不能糟蹋了吧?”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规矩从来都是针对普通人的, 权贵想吃牛肉,还是很方便的。 沈鹿溪也不矫情,吃了几块牛肉,可惜味道有点儿腥,还有些柴,卤的差点儿味道。 “下次我给你们卤,尝尝什么才是酱牛肉,还有风干牛肉干,出门带着,多久都不会坏。” “行啊,回去咱就弄了吃,尝尝沈姑娘的手艺。” 姬扶玉这个人有诸多缺点,但是也有有点儿,脸皮厚,心大,能说会道,他在的地方不会冷场,热闹的很。 吃完了午饭,大家正休息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凌乱而慌张。 沈鹿溪睁开眼睛,不动神色看着来路。 终于,一个年轻姑娘跑过来,身后四五个大汉在追她。 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沈鹿溪眯起眼睛,来啦,孟楚玉出手了。 “小姐,真的是你吗?求求小姐救救我。” 是云香,她在孟家的贴身丫鬟,也是出卖她的人。 沈澈把她拦住了,小溪没有发话,谁管她死活。 云香跪下,哭的悲痛:“小姐,我错了,我也是楚玉小姐给骗了,她说是为了小姐好,小姐喜欢郁公子,不好意思说,我这么做是帮了小姐,我真的没想过要害小姐。 现在小姐离开,楚玉小姐她说我背叛主子,人品卑劣,要把我卖进青楼,我是偷跑出来的,他们要抓我回去,我不能回去,楚玉小姐她会打死我的。” 沈鹿溪静静听着,那些家丁们也都看着她,没有上前抓人。 “这样啊,可惜啊,我不能帮你,我现在就是个村姑,你是官家的奴婢,收留逃奴,那可是犯罪。” 云香早有准备:“我不是逃奴,我有卖身契的,小姐你看。” 沈鹿溪笑了,孟楚玉也真是舍的,卖身契都给她了。 接过来看一眼,然后塞进自己的袖子里,“既然你还想跟着我 ,那就留下吧。 你们几个,过来,认识我吗?” 家丁磨蹭着上前,道:“认识,见过二小姐。” 沈鹿溪讥讽一笑,孟楚玉是大小姐,她这个冒牌货,想留在孟家,就成了二小姐。 或许最初,孟家人也是真心想把她当女儿养的。 “别这么喊了,当不起,我现在是沈家的女儿,喊我沈小姐,回去跟孟楚玉讲,云香我要了,她要是有意见,来安溪村找我。” “是,沈小姐,您,保重。” 沈鹿溪眼神冷漠,这些下人她也熟悉,能喊得出名字来,曾经也是一个家里生活了多年的。 他们对自己也有几分关心,可惜到底还是效忠孟楚玉,当了她的走狗。 云香松口气,擦干眼泪,站起来道:“小姐,我做梦都想回到小姐身边,多谢小姐还能留下我。” “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别想太多了,卖身契现在在我手里呢,你就是我的丫鬟。 背叛这件事儿,有一就有二,孟楚玉能卖了你,我也能的,别玩儿小心思,记住了吗?” 云香觉得她的眼神很冷漠,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赶紧道:“记住了。” 之后的路程就多了一个人,云香忙里忙外的,伺候的很周到,比沈澈强多了。 沈澈就不会照顾人,做什么都笨手笨脚,倒像是等着人伺候的主子模样。 两天之后,终于到了青龙县,找了最好的客栈安顿下来,冤大头姬扶玉出钱,沈鹿溪也不跟他争,谁让人家有钱呢。 “现在咱们去伏龙谷吗?” 他也想见见传说中的高人。 沈鹿溪眼底露出几分怀念,道:“先不忙,休息好了再说吧。” 当天夜里,沈澈准时来到沈鹿溪的房间,还差一个时辰就到子时了。 沈鹿溪准备了一个大食盒,沈澈提着,悄悄走出客栈,到了县城外一个破败的城隍庙里。 偶尔传来夜枭的叫声,沈澈点燃了篝火,静静等着沈鹿溪的吩咐。 “你不好奇我大半夜的来这儿干嘛?” “你想说自然会说的。” 沈鹿溪觉得没意思,这个人太闷了,没有姬扶玉一半儿活泼。 打开食盒,开始做菜,沈澈眼眸沉了沉,她要给谁做饭? 第39章 沈鹿溪拜师 漆黑如墨的深夜,树影乱晃,破败的城隍庙,老鼠都没得一只,却有一团篝火,煮着香喷喷的炖肉。 气氛怎么看都觉得恐怖,沈鹿溪却面色不变,不慌不忙烤着手里的面饼子。 沈澈帮着添柴,从容自若,像是坐在高屋明堂,很是自然。 沈鹿溪多看了他几眼,这是个有故事的人啊,不过没有刨根问底的心思,谁还没点儿过去呢? 知道的多,死的快,沈鹿溪看那么多的电视剧,可不傻。 突然,一阵风刮过,让人脊背发凉,头发丝儿都竖起来了。 “来就来吧,装神弄鬼,吓唬人很好玩儿吗?” 沈鹿溪有些无奈,淡淡说道,又不是第一次,明知道吓不住自己,还来这一套,有意思吗? “嘿嘿,好久没看你来了,老夫以为你过河拆桥,得了秘方就忘了老夫了呢!” 一个干拔瘦小的邋遢老头出现在沈澈身边,沈澈浑身紧张,好厉害的武功,要是刺杀他,肯定躲不开。 沈鹿溪道:“先吃肉吧,牛肉,可不好找,让你吃个够。” “怪不得闻着这么香啊,饼子别烤糊了,我夹着吃啊,小丫头,干嘛蒙着脸呢?” “吃完再说。” 沈鹿溪取出茶壶,烧了开水,给他沏茶,沈澈吸吸鼻子,是顶级的雨前龙井,还是贡品呢,肯定是从姬扶玉那儿得来的。 老头饼子夹着牛肉,吃的满嘴流油,喝一口茶水,惬意的叹息一声:“你这丫头真是坏心眼儿,让老头习惯了你的厨艺,说走就走,老头半年了没吃饱过,你还知道来啊,没良心的小东西。” 沈鹿溪等他吃的差不多,掀开脸上的面纱,露出毁了容的脸,脸颊上一边两道疤痕,破坏了娇美漂亮的精致脸蛋。 “你……,谁干的?你怎么不来找老头?老头给你报仇去!” “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何要来找你?” 沈鹿溪不领情,老头气的来回转圈,“你这丫头,倔死算了,当初老头不收你当徒弟,可是本事也没少教你啊,你说老头是你什么人?” “萍水相逢,我给你做菜,你教我半年医术,送我药方,已经两清了,我的事儿没必要把你掺和进来,谢谢关心。” 老头气的想挠墙了,“那你现在来干嘛?” 沈鹿溪:“求药啊,我学艺不精,有的病看不来,继续之前的交易,我给你做两天饭,你帮我看个病。” “两天就想让老头出手,你想的倒是美。” “那算了,阿澈, 咱们走。” 沈鹿溪一言不合就要走,沈澈推着她,老头拦住了,“你腿怎么了?” 看她坐着,也没多想,没想到会是轮椅,老头气的差点儿爆炸啦,谁这么狠毒,对一个女孩子下这么狠的手。 “被人打折了,是孟家的千金。” 沈澈说道,和沈鹿溪很有默契。 “孟家千金不是你吗?你当初苦苦求老头,不就是为了给你祖母治中风之症的吗?” 沈鹿溪道:“此事说来话长,我原本是个农户女,因为意外,和孟家千金换了身份,十三岁的时候,她找到孟家,我这个假千金就打回原形了。 当初求老先生给祖母治病,也是为了讨好她,想留在孟家,继续做千金小姐。 华神医,我就是这样虚荣的一个人,你不用管我了。” “放屁,你什么人,老头我不知道的吗?老头我只在乎你的人,不在乎你什么身份的,不用跟我这儿卖惨,你这一招儿对老头没用。” 沈鹿溪眨巴一下眼睛,“这么说,华神医你还愿意把我当朋友吗?” “见鬼的朋友,你多大,老头的年纪都当你祖父还绰绰有余了,喊我一声师父不行吗?” “可是你不是不收徒的吗?我这么笨,何德何能当您徒弟啊!” 华荣华冷笑:“你那点儿小心思别跟我演了,走吧,跟我回去,先给你治伤。” “那我要不要先拜师啊?阿澈,替我磕头了。” 沈澈毫不犹豫跪下磕头,“拜见师父。” “他替你算什么意思啊?怎么也遮着脸,你俩玩儿蒙面大盗呢?” “他更严重,我用了你给的药方,效果是有,不过不是很好,你顺便给看看吧。 就当是给我现场教学了,现成的医案。” 华荣华无奈,这个丫头变得狡猾了,以前多单纯,多善良勤快的丫头啊! 沈澈摘下幕篱,夜里扮鬼都不用化妆的, 华荣华见多了病人,又不是姬扶玉那么大惊小怪。 “烧伤,能活着是你运气好,遇到我这半吊子徒弟了,也是你本身底子好,学过内功?” “神医好眼力,求神医出手,沈澈定会厚报。” 沈鹿溪道:“我的人,跟我的姓氏,以后是我家长工,不发工钱那种,我叫沈鹿溪,您喊我小鹿就好。” 以前她顶着孟楚玉的名字,现在还给她了,恢复自己本来的姓名,孟家也没有取新的名字,或许最开始就没有想留着她,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了。 “小鹿挺好的,跟我回去吧。” 沈鹿溪不好意思道:“怕是不行,我想让您跟我走,我都是您徒儿了,以后给您养老,孝顺伺候您,哪儿能让您孤单的住在山谷里,凄凄惨惨,孤孤单单……” “打住,你想忽悠老头跟你走,给你当免费的大夫用呢,说的真是比唱的还好听。” “没有骗到您,那您愿意为了徒弟辛苦一趟吗?” 沈鹿溪眨巴着大眼睛,满是恳求,还有一点儿撒娇。 华荣华眼底闪过心疼,板着脸道:“你求求老头,老头就帮你。” “求求您了,天下最好的师父了。” “行吧,看你这么有诚意,你等老头三天,老头回去收拾一下。” “好的,谢谢师父,爱您呦!” 华荣华老脸一红:“严肃点儿,油嘴滑舌,让人听到了说你轻浮了,怎么受伤了脸皮子反而厚了?” “脸皮子不厚我也活不下去了,这么惨的人生,几次都想自我了断了,我每天都看着屋里的房梁发呆呢。” 华荣华那个心疼啊,“可别做傻事儿,这么点儿伤至于吗?老头我还没死呢,哪儿轮到你去死,一天,后天咱就走,老头保你两个月之后活蹦乱跳。” “谢谢师父,知道师父您心疼我,我真的很幸运,能遇到您这么好的师父。 有时候我觉得吧,我所有的遭受的苦难和委屈,都是为了遇到师父您啦。” 沈澈都肉麻了,她拍马屁都这么与众不同。 华荣华就吃这一套,老脸笑开了花。 搞定了华荣华,两人回到客栈,天色微微发白,还能睡了回笼觉。 姬扶玉一早醒来,护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的脸色沉了沉:“深夜出去,知道去干什么了吗?” “只知道见了一个高人,我们不敢靠近,对方很厉害的,差点儿被发现了。” 姬扶玉摸着下巴:“这位沈姑娘够神秘的,有意思,别多管,我自己去查,看她能玩儿出什么花儿来。” “公子小心了,她那个长工也不简单,有功夫在身。” “知道了。” 没点儿挑战性,他都觉的没意思了。 …… 沈鹿溪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姬扶玉想好的试探的话都忘了,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 “富裕兄,咋地了,一大早的黏答答的,缺水了吗?” 沈鹿溪终于下来了,姬扶玉马上欢畅起来,像是看到主人的狗子,一下子精神了。 “你起的真够晚的,我都等你两个时辰了。” “等我干嘛?有事儿?” 姬扶玉:“沈姑娘,你这么问就是伤人心了,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啊,我这不是等你的吗?” “哎呦,对我这么好的吗?多谢,那咱现在就出门儿吧,我买些东西回去。” “好的,买什么?青龙县好像没什么特产啊!” 沈鹿溪出门,直接找到了当地最大的粮店,掌柜的招呼他们:“您要买什么粮食啊?我们家是全县最齐全,价格最公道的店铺,百年老字号了。” 沈鹿溪道:“我记得你们县里有黄菜花,我想买它的种子,你家有吗?” 黄菜花就是油菜,当初沈鹿溪在这儿住了半年,见过这个东西,那时候没有恢复记忆,没有在意,现在沈鹿溪想到了,油菜花可是好东西啊。 这次来除了找华神医,还是要买油菜花的种子,她有大用。 “那个啊,有是有,不过不多,大多是买来当花儿看的,还是去年的陈货。” “我也是想栽在院子里赏景呢,既然是陈货,便宜点儿呗。” 沈鹿溪开始砍价,双眼放光,精神百倍,女人没有不爱砍价的,虽然斗不过人家商户,还是乐此不疲。 掌柜的道:“便宜是肯定的,五十文一斤,我一文钱都不赚的。” “五十文啊?太贵了,比大米都贵好多,便宜点儿,二十文!” 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姑娘,没有你这么砍价的,拦腰砍你还少五文钱呢,最低四十文。” “三十文。” “三十五文,不能再少了,这是粮店,真没那么大的利润啊。” 掌柜的拱拱手,真是怕了她了。 “那好吧,三十五文,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五百多斤呢,你能都要完了?” “是不是还能便宜点儿?” “不,真的是赔钱卖,可不能便宜了。” 掌柜的脸都绿了,第一次遇到这么会砍价的主顾。 姬扶玉有些不耐烦,几文钱的较真,麻烦不麻烦? 沈澈饶有兴趣,小鹿好像挺享受砍价的乐趣呢。 第40章 沈鹿溪这个坑货 沈鹿溪买下了所有的油菜花种子,让掌柜的送到客栈,他们继续逛。 别人家的小姐都是逛胭脂水粉,衣裳首饰这些店,沈鹿溪却对种子,菜啊,工具啦,牲畜这些感兴趣。 姬扶玉有些不耐烦了,都是些脏兮兮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在沈鹿溪眼里却都是宝,竟然还发现了甜菜疙瘩,这玩意儿可是做白砂糖的好原料。 北方没有甘蔗,甜菜产量高,耐贫瘠,耐旱,沈鹿溪又包圆儿了,这次得有数千斤,这玩意儿压秤。 不过价钱也便宜,只要一文钱一斤,这么多不过十两银子。 中午找了一家酒楼吃,姬扶玉这个冤大头请客,有些后悔追着她来了。 闲逛了三天,姬扶玉没了耐心要离开的时候,华荣华终于来了,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叟赶车,满当当的一车东西,都是他的行李,这还是挑挑拣拣,很多没必要带的都没有装。 “师父,终于等到你了,先休息一会儿,我给您准备了肉包子,小米粥,吃饱了咱再走。” 姬扶玉瞪大眼睛:“师父,他是你师父啊?” “嗯呐,这是华大夫,我的半吊子医术就是跟他学的,师父,他是我朋友,富裕兄,很招财的。” 华大夫看他一眼,道:“肾火虚高了,眼底发青,小小年纪要注意节制啊,老了你不行,可就后悔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的?” 姬扶玉一张脸涨成了猴子屁股,他,他怎么把自己的隐私都说出来了? 沈鹿溪瞪大眼睛,一脸迷茫:“什么节制?富裕兄,你昨晚上去青楼了吗?” 姬扶玉看她清澈迷茫的眼神,有种负罪感,逃也似的跑了。 沈鹿溪抿嘴笑,感觉自己怪茶的,男人那点儿事儿她怎么会不知道? 不过装也得装着不知道嘛,谁让男人都喜欢这样子的呢! 沈澈尴尬了,幸好挡着脸,没人看得见。 “师父,以后当着人的面,不要说这么隐私的病情,多尴尬啊!” 华荣华道:“老头不喜欢他,故意的,不行吗?” “行,您老最大,吃包子吧。” 直接塞给他一只,堵住他的嘴,华老头满眼控诉,想噎死师父的吗? 云香紧张起来,华大夫成了小姐的师父,还能给老夫人看病吗?药方怎么才能拿到啊? 大小姐那边还等着呢,这可怎么办? 药方不是一成不变的,需要增减剂量,根据老夫人的身体来调节,才会有效。 沈鹿溪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想什么了,假装不知道,倒是看看孟楚玉能玩儿出什么花儿来。 早饭吃好了,准备回家了,姬扶玉都躲的远远的,不敢和华大夫碰面,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尴尬过。 不过他脸皮厚,尴尬来的快去的也快,午时休息的时候,已经没事儿人一样蹭过来,讨好华大夫,为了余生的性福,男人就这点儿爱好了。 “华大夫,您说我老了会出毛病,现在要不要开点儿药吃吃啊?” 华大夫指了指沈鹿溪,“你给他看,我看看你的医术有长进没有?” 沈鹿溪也不客气:“来吧,富裕兄,伸出手来,我给你把把脉。” 姬扶玉有些不好意思,沈鹿溪严肃道:“医者无男女,只有病患,你这点儿事儿算什么呀,不用扭扭捏捏的啊!” 把脉之后,沈鹿溪道:“确实肾火旺盛,肝脏有点儿郁结,最近是不是遭遇大变故了?还有些失眠,年轻人,心思不要太重了。” 姬扶玉脸色变幻,有点儿东西啊,这都能看出来? 沈澈转头看他一眼,手掌紧紧攥住了,转动火堆上的野鸡,刷上一层蜜,颜色立马红润漂亮了。 “沈姑娘说的对,那我需要吃点儿什么药啊?” “肾火灭了,养精蓄锐吧,肝脏郁结还要心情好,这个不太严重,你也不是心思重的女子,过些日子想通了就好了。” 沈鹿溪开了药方,华大夫看一眼,嘴角抽了抽,最终点点头:“就这么吃吧,一天一剂就好,等你成婚前一个月停掉吧。” “好啊,多谢了。” 姬扶玉没多想,乐滋滋收下了,之后才知道沈鹿溪有多坑,简直坑死人,差点儿以为自己不举了, 闹出好大的笑话来。 虽然只是离开七天,再次回来,还是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小鹿姐姐回来了,七郎想死姐姐了,做梦都想呢。” 七郎等在村口,看到他们回来,撒欢儿的迎上来,小嘴儿叭叭的甜。 沈鹿溪让他坐在车辕上,给他窝丝糖吃,七郎说着家里的事儿,化身小话痨,事无巨细都禀告她,就连隔壁宋大宝挨了几顿打都记着呢。 沈澈都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天真活泼的孩子,灿烂的笑容,总是很治愈。 第41章 看好的商机不能用 孩子和小动物都能让人心情好,能忘掉很多烦恼。 家里的农活正好干完了,沈家人都在家休息两天,得知华大夫是沈鹿溪的师父,都很热情,亲自收拾了房间给他住呢。 华荣华有些不习惯,因为他脾气怪,虽然医术高超,等闲不会给人看病,在世人眼里就是刁难,没有医者的慈悲心肠,名声并不好。 不说人人喊打,畏惧多过敬重,都是客客气气的,没有沈家人这样热情的。 也是他们不知道华荣华的名声,华荣华觉得这样挺好的,没有世俗名利,没有人认识他,养老挺不错。 越发觉得跟着徒弟来是个明智之举了。 只是住的地方不太满意,到底是神医,一辈子可没有亏待了自己,这么狭小的房间,他华大神医住不惯。 沈鹿溪知道他的习惯,给他解释道:“先安顿下来,等明天找村长大叔安排一块儿地方,给您盖个大宅子。” “ 那行的,清静些,你家人是不错,可是太多了。” 华荣华有些不习惯,尤其是七郎,小话痨一个,拉着他吧嗒吧嗒的说个没完,就连他六哥夜里放屁都说给他听,真是没把他当外人呢。 沈鹿溪感慨道:“您不觉得这样才有烟火气吗?村里孩子多,您可不能做个怪老头,把孩子们都吓哭了。“ “师父我有那么可怕的吗?滚了,老头要休息了。” 沈鹿溪撇嘴,好话不会好好说。 …… 老沈家又来了客人,这次是个糟老头子,倒是没什么好看的,村里人看一眼都散了。 倒是丫鬟云香让那些婶子们很稀罕,长的这么俊俏,规规矩矩的,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看着都养眼。 云香羞涩腼腆,惹得村里的小伙子们心跳急速,沈家院子外面经常有年轻人徘徊。 华荣华躲在房间里给沈鹿溪熬药,徒弟的脸先恢复过来,一个丫鬟把他们稀罕的, 等看到自家徒弟的脸,他们都该以为看到仙女儿了。 沈鹿溪那张脸真的是清纯又娇媚,漂亮又大方,很得长辈们喜欢的长相。 也有年轻人喜欢的娇俏可爱,老少通吃呢。 只是现在的性格有点儿冷,说话很呛人,没有以前的乖巧贴心了。 也难怪,谁遇到这种事儿,性格都会偏激了,以后有他看,看谁敢欺负小鹿了! 沈鹿溪去找村长,带着一坛子酒,一些糕点儿糖果,村长婶子一张脸笑开了花,“小鹿真是太懂事儿了,每次来都不空着手,怪不好意思的。” 嘴上说的不好意思,手里比谁都快,已经把东西接过去了。 沈澈感受到她的力道,手里一空,感觉又学到了,说着最客气的话,做着最狠的事儿。 沈鹿溪道:“应该的,一点儿特产不值一提,大叔在吗?” “在呢,整天个发愁,当个村长都能老十岁。” 进了屋,村长卷起旱烟,道:“小鹿回来了,你带回来的老人要安顿在咱们村儿吗?” “是的,我今天来也是想找您批一块儿地,给师父盖房子的,我家人口多,太小了住不下。” “也是,你大哥,二哥都到了说媳妇儿的年纪了,又添个老的,说出去人家姑娘不乐意嫁。 不过适合盖房子的地都要要交钱的,衙门那边也要交税,盖房子可不是一笔小钱。” “我知道,地方最好大一些,我师父喜欢宽敞。” “村东头山脚下有十亩地,分你两亩,二两银子,税钱另算。” 沈鹿溪知道那块地,很平整,离着山也远一些,地势也高,是个不错的地方,道:“十亩地我全要了。” “你要这么多?” “是的,师父喜欢种些花花草草的,我也会和师父一起住,加上丫鬟,沈澈,这么多人住着呢,太小了也不行。” 她掏钱,村长也不说什么,宅基地就这么定下了,之后是买建材,准备盖房子。 村里刚过了农忙时节,闲人多的是,管饭都来帮忙,不过泥瓦匠师傅还是要找的,村里人只能打打下手。 “村长大叔,我看您愁眉不展,发什么愁啊?” 村长叹息一声:“昨儿管事儿的来下令,今年的租子要交三成,比往常年多一成,还有衙门的人头税,徭役花的钱,今年又不好过了。” 沈鹿溪问道:“突然涨一成,因为什么呀?” 村长:“你是京城出来的,我也就跟你讲讲,出门别乱说,太子爷薨了,听说皇上身体也不行啦,朝廷一连串的操办丧事,将来还有新皇登基,都要钱呢。” 沈鹿溪点点头,书里新皇是太子的嫡出弟弟——秦王爷继位的,就在下个月,还会大赦天下呢。 她那时候不关心这些,只知道那时候村里人也都要戴孝七天,祭奠先皇。 突然,沈鹿溪眼珠一转,好像看到一个大商机呢,“我们先走了,村长叔别发愁了,这也不是您能解决的事儿。” “你慢走,不送你了。” “您留步。” 沈鹿溪走在村子里,让沈澈停下来,道:“皇上快驾崩了,你说咱们囤积一批白布,纸钱纸扎这些东西,是不是能大赚一笔?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要用的,我觉得可行。 你找大哥二哥来,去县里把所有的白布都给买回来。” 沈澈目瞪口呆:“这种钱你都敢赚啊,不行。” “为什么?我凭本事赚的钱啊,付出本钱了呀,到时候白布肯定涨价,你说个理由。” 沈澈却问道:“你怎么知道皇上会驾崩?” “村长叔不是说了吗?皇上身体不好啊,太子薨了,晚年丧子,驾崩也正常啊。” 沈澈沉默,身子都微微颤抖,沈鹿溪想着囤积白布的事儿,没察觉到他的异常。 “你无权无势,这笔钱赚的太危险了,卖个饭团都被混子敲诈,这么大的生意,被人盯上了,钱货两空,没那么简单的。” “找富裕兄一起吧。” 沈澈无语,“你觉得他会看上这点儿钱的吗?” 沈鹿溪蔫儿了,好像也是啊,这么好的商机摆在眼前,竟然赚不到,跟丢了银子一样,好难过。 “赚钱好难啊,那些前辈随便一个点子都赚的盆满钵满,我怎么就不行呢?” 第42章 华大夫的感动,错付了 沈鹿溪很受挫折,感觉自己活着就很难,人家穿越不是系统就是金手指,大不了还有个空间的,人生开挂,就是来虐渣就是玩儿,怎么到了她这儿,处处不顺利呢? “哎……” 沈澈陪着她,问道:“怎么了?什么前辈?咱们现在的钱也足够花了,等我好一些,我给你赚大钱。” “呵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能相信咱们圈里的猪崽子会上树,都不会相信你的话。” 沈澈:“……” 他很能干的好不好! “算了,回去吧,好歹我把师父忽悠回来了,以后医术上的事儿不用我自己摸索了,说实话,治你的伤我都是按照书上看来的,幸好有用。” 沈澈:“你可真没把我当外人啊,这要是不对症,我不是惨了吗?” 沈鹿溪一摊手:“本来你也很惨的,死马当活马医,你也没有给我钱啊,知足吧。” “行,我知足,我得感谢我命大,咱能回去了吗?” “回吧,我找爹去联系砖瓦师傅,先把房子盖起来。” 路过小河,很多人在抓鱼,被沈鹿溪刺激的,她能抓得到,自己也行吧? 以前农忙没空,现在闲下来,就想弄点儿油水吃吃的。 “小鹿,你那鱼怎么抓的?能教教堂哥吗?” 沈初九堵住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沈鹿溪眨眨眼睛,“你是……” 沈初九不悦道:“我是你三爷爷家的堂兄啊,我叫沈初九,一个太爷爷呢,堂兄想吃点儿鱼,你帮帮忙呗。” 沈鹿溪笑了笑,“想吃鱼,可以啊,我送你两条就是了,我家马上要盖房子的,你来帮忙, 每天给你鱼吃。” “那也行,就这么说定了。” 沈澈把鱼篓提上来,满篓子的鱼让沈初九露出贪婪之色,“这么多?多送我几条呗。” 沈鹿溪道:“堂兄,你有没有听说得寸进尺这个词呢?” 沈初九脸色难看,想骂人,可是想起沈家七个郎,拎着鱼骂骂咧咧走了。 沈澈道:“你怎么不让我揍他?” “揍他还得赔钱,让他讹我的吗?这点儿脑子不足为虑,真的聪明就会要我的鱼篓,而不是只要鱼了,回去吧,给师父炖鱼吃。” 沈鹿溪轮椅旁边有筐子,鱼篓放在里面,沈澈又去挖了些野葱,紫苏叶子,回到家里,筐子里满满当当的。 “师父,我回来了。” “知道了,喏,你的药膏做好了,赶紧抹上。” 又丢给沈澈一盒,“你也抹,跟着我徒弟的人,也不能太丑了。” 沈澈是捎带,“多谢师父。” “别瞎喊啊,我可不是你师父。” “好,华师父。” 沈澈已经摸清楚他的脾气了,沈鹿溪教的,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师父,我给你做鱼吃啊,炖鱼,烤鱼,红烧,都很好吃的。” “小鹿,你伤还没好呢,别累着了。” “我知道的,二婶帮我。” 沈鹿溪大多动嘴,二婶是主力,做了一锅全鱼宴, 这几天一直吃,都腻了。 华师父倒是很喜欢,吃了不少,还很感动,徒弟给他做这么多鱼吃,后来才知道,家里只有鱼是不要钱的,肉还得卖,白感动了。 鱼肉吃不完,也不能浪费,沈鹿溪用盐和花椒,野葱,紫苏叶等调味品腌制一夜,挂在房梁下晒干了,做成腊鱼,几年都不会坏。 饭后,沈鹿溪交给沈家兴一百两银子,去找砖瓦师傅,抓紧时间把房子盖起来。 她要盖就盖最好的砖瓦房,那么大的面积,一百两肯定是不够的,还是得想办法赚钱的。 沈家兴道:“找什么砖瓦匠啊,你大舅就是做这个的,让他来就是了。” “大舅啊,那就辛苦大舅了,不过该给的钱不能少了,爹你去请大舅来吧。“ “好,我这就去。” 沈鹿溪对大舅没什么印象,没打交道,都让沈家兴自己看着办了。 她趁着午休的时间,按照前世四合院的布局,画了一个建筑图,有点儿丑,不过能看出大概布局了。 “小鹿,你醒了没有?师父进山采药了啊!” “师父你小心点儿,山里有老虎,有野狼,野猪啊,别走的太深了。” “那正好,师父打回来泡酒,老虎可是好东西呢。” 华荣华别的本事不行,跑路的功夫是练过的,年轻的时候学艺不精,胆儿又大,给人家治病敢下重药,没少治死人,被人家追着打练出来的。 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正也是治不好,不如给他练练手,做实验用一用,没有一点儿负罪感。 没有谁的医术是天生的,都是一次次的失败积累出来的经验,慢慢出错就少,能治的病多了,名声也就出来了。 沈鹿溪走出房间,云香在晾衣服,沈大郎在劈柴呢,穿着一件汗衫,高大结实的身材看的很清楚,云香偷偷瞄两眼,小脸红扑扑的。 沈鹿溪眼神幽深,喊一声:“云香,给我打水洗漱了,干活儿勤快点儿,这里不是孟府,你也不是大丫鬟了,还有粗使丫鬟给你使唤,要是觉得辛苦,你可以离开。” 云香确实没干过这些粗活,在孟家,大丫鬟只伺候小姐洗漱打扮,这些粗活儿有人做的,她的手都没有一点儿茧子,养的白白嫩嫩,现在却要做这么多粗活儿,很是委屈。 要不是孟楚玉逼着,她早待不下去了。 “不要,小姐,我马上去,您别撵我走啊。” 沈大郎看她可怜兮兮的,忍不住道:“小鹿,你别凶人家,咱们家不兴这个,什么粗活儿我来做吧。” “谢谢大少爷。” 云香娇滴滴的道谢,沈大郎都红了脸,挠着头道:“没事儿的,小鹿看着凶,其实很善良的,你别介意。” “不,奴婢是丫鬟,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姐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伺候的不好,都是奴婢的错。” 沈鹿溪拳头硬了,当着她的面儿勾搭她大哥,这丫鬟真是贼心不改。 “说完了没有?要不要找个小树林,让你俩说个够!” “哎呦,奴婢不敢了,小姐别生气。” 捂着脸跑了,沈鹿溪白眼都要翻上天,想揍人,太恶心了,孟楚玉什么时候行动?她都要忍不住了。 第43章 沈大郎的悲伤 沈鹿溪沉着脸,沈大郎都害怕,恨不得拔腿就跑,小鹿的眼神太吓人了。 “大哥,你过来。” 沈大郎扭扭捏捏,跟小媳妇一样,沈澈忍着笑意,道:“你们聊,我去买些豆腐回来。” “小鹿,你别生气,大哥错了。” “错哪儿了?” 沈大郎:“……” 这让他怎么说? “我知道你好心,可是善良是要看人的,你觉得我过分,我冷血,我心狠是不是?” “不,不是,”沈大郎否认,不过看着小鹿不信,一咬牙道:“是有点儿,她就是个小姑娘,能坏到哪儿去啊,你总是对她冷言冷语的,怪欺负人的。” 沈鹿溪不怒反笑,“是,我欺负她了,我知道村里很多后生看上她了,年轻漂亮的小丫头嘛,少年慕艾,正常。 大哥你该不会也心动了吧?”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一个三连否认,沈鹿溪就明白了,道:“心动不要紧,正常,没事儿了,你忙你的吧。” 沈大郎不信,总觉得妹妹憋着坏呢,道:“你可不能欺负云香了!” 沈鹿溪一低头,抄起棍子就想揍人,沈大郎赶紧跑了,沈鹿溪给气得够呛,“烂好人,迟早让你吃大亏的。” 华荣华采药回来,就看到自家徒弟气呼呼的,头发丝儿都带着不开心,“谁惹我家小鹿了?给你带了果子吃,尝尝,挺好吃的。” “谢谢师父。” 沈鹿溪咔嚓咬一口,酸的呲牙:“师父,你坑我呢!” “没有啊,师父吃那个挺甜的,或许没熟吧,放一放再说啊,你还没说谁惹你生气,师父帮你出气。“ 沈鹿溪眼神一转,道:“还真得师父出面呢。” …… 云香忐忑等了两天,沈鹿溪没有找她的麻烦 ,渐渐放心了, 有蹭到了大郎身边,绣个帕子,做双袜子的,她女红好,做的东西都很精致,沈大郎很喜欢,却不敢收,担心妹妹生气了。 “沈大哥,你藏起来,小姐不知道的,我辛苦做的,你不要,我扔了啊。” “别,我收还不行吗?” 二十啷当的大小伙子,手心都能搓出火星子了,看母猪都是眉清目秀的,更别说清秀贤惠的小姑娘了。 云香羞涩一笑,让沈大郎看直了眼。 这一幕被沈老太看在眼里,她也不嫌弃云香丫鬟身份,沈家也不过是庄户人家,能娶个大户人家的丫鬟,已经是祖坟烧高香了。 还能省了彩礼钱,老太太觉得行。 找沈鹿溪说这个事儿,“她嫁给你大哥,也不耽误伺候你啊,还能解决你大哥的终身大事,一举双得,阿奶觉得挺好的,小鹿你觉得呢?” 沈鹿溪面无表情:“不好,云香人品不行,娶妻娶贤,这种人娶进门只会乱家,不会旺家,多便宜也不能要。” “啊,没看出哪里不好啊?挺勤快的,针线做的比阿奶都好,过了门绣个帕子去卖,也能换几个钱呢。” 沈鹿溪也不争辩,“您等等看吧,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沈老太太最听孙女儿的话,也不提这个事儿了,闲下来和村儿里的老太太们聊闲篇儿,听着老太太们夸自己孙女儿,是她最大的乐子。 谁夸的好,她都送人家一条鱼,人家可不得使劲儿夸的吗? 沈鹿溪知道,真的是哭笑不得,老太太还挺可爱。 …… 这一天,沈鹿溪喊来大哥:“这是师父做的药丸,送给陈家的,治疗中风的,很珍贵的,你亲自去,送给陈少爷啊。” “好,我一定送到,小鹿你放心吧。” 他一走,沈鹿溪目光瞄了瞄角落里,一片绿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嘴角泛起冷笑,要的就是你听到,希望她不会让自己失望。 沈大郎套好马车,这是村里第一辆马车,姬扶玉送的,沈大郎跟宝贝一样,每天伺候着它,都舍不得它拉车了。 男人对宝马和对车子都很痴迷,沈鹿溪不大明白,有那么喜欢嘛? 不过想想女人也喜欢首饰和包包,爱好不同,不用强求,也不在意了。 沈大郎刚走出村子,就听到云香的声音:“沈大哥,小姐让我和你一起去的。” “好啊,你上车吧,小心点儿。” “谢谢沈大哥。” 云香坐在车厢里,纠结一会儿,很快心一狠,抄起准备好的棍子打在了沈大郎后脑勺,搜出药盒子,道:“对不起,沈大哥,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把他丢下马车,自己架着马车扬长而去了。 不大一会儿,沈澈出现在沈大郎身边,摸一下鼻子,还活着,拍拍他的脸:“大哥,醒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 沈澈扶着他,到树底下坐着,递给他水袋子:“喝点儿水,缓一缓,哪里不舒服吗?” “头晕,恶心。” “回去让华大夫看一看,挨了一棍子,可不能大意,我以前有个……同伴,被人打了脑袋,以为没什么事儿,结果第二天就死了。 大夫说是脑袋打坏了,没有及时治疗,死的怪可惜的。” 沈大郎吓一跳:“我可不想死,我还没娶媳妇儿呢。” 沈澈幽幽道:“你还是想想怎么跟小鹿交代吧,她提醒过你,云香不是好人啊!” 沈大郎眼睛都直了,哎呀亲娘呦,忘了这个了,“阿澈兄弟啊,你可得救救我,当初还是我把你拉回来的呀,你可不能不管大哥啊!” 沈澈好笑道:“当然不会了,大哥放心,我会帮你求情的。” 小鹿打你的时候,递一个细一点儿棍子,这是沈澈的帮忙。 沈大郎松口气,扶着沈澈回去,幸好刚出村子不远。 沈鹿溪喝茶,果然,没过一会儿,大哥回来了,不敢看沈鹿溪的眼睛。 “大哥挨了一棍子,在后脑勺,头晕恶心,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沈鹿溪神色马上变的凝重,这是脑震荡,当然严重了,“快坐下,不,躺下了,去找师父来,恶心千万别忍着啊,你说你,吃亏了吧?” “嗯,大哥错了,不该不听小鹿的话,以后大哥一定改。” 沈大郎受伤,全家人都惊动了, 一听是云香做的,沈老太太一蹦三尺高,“这个小贱人,怎么下得去手啊! 咱家对她多好,从没有把她当下人,她竟然抢了药,打了我大孙子,我找她算账去。” 沈鹿溪道:“阿奶,她是孟家的丫鬟,咱们家这点儿小恩小惠的,人家才看不上呢。 之前跟我演苦肉计呢,我早看穿了,偏偏你们不信我啊。” “阿奶错了,你说,是那个丫头干的?” 到底是自己养了十多年的孙女儿,老太太心里狠狠揪起来了。 “我之前找师父求了一味药,治孟老夫人的中风之症,药方被她骗了去,说是她求来的,现在药吃完了,她只能来找我继续骗。 可惜啊,我上一次当,还能一直上当的吗? 骗人就是骗人,一次谎言要用无数谎言来圆,咱们和孟家的恩怨还多着呢,这只是开始。” 沈家人面色都很难看,感情上,他们也希望孟楚玉过的好,皆大欢喜不是很好吗? 赵巧儿忍不住哭起来:“造孽啊,咱们沈家没有亏待她,怎么就养出白眼狼来了呢?” 沈家兴道:“从她断了小鹿的腿,我就知道这丫头心狠自私,你还非不信,以后别烦糊涂,小鹿才是咱亲闺女。” “嗯,我知道的,小鹿,娘对不起你……” 说着又哭起来,沈鹿溪给亲爹使眼色,最不擅长安慰人了,他的媳妇他去哄啊。 沈家兴看懂她的眼神,老脸一红,拉着赵巧儿回屋了。 二婶不知道为何,有些高兴,“小鹿,午饭像吃什么?二婶给你做去啊!” “面条吧,我来做卤子,鸡蛋酱卤子就好。” “行啊,二婶去采野菜。” 这时候村里没有种什么菜,山脚下的都吃不完,谁会去费劲儿种那玩意儿。 菜地里有茄子,倭瓜,萝卜什么的,白菜都没有,因为野菜代替了白菜,也没有现代那么大大颗的白菜,冬天都是吃萝卜这些根茎类的菜,好保存啊。 华荣华道:“小鹿,你进来。” “师父,什么事儿?” “盖房子需要钱,这个你拿着。” 递给她一千两的银票,沈鹿溪惊喜道:“师父,给我的吗?不过不需要,房子是我孝顺您的,哪儿能要钱啊?” “师父还不需要你花钱,师父也不傻,你现在困难的时候,孟家那个坏种不死心,还会来对付你的,有钱好办事儿。 等你赚大钱了, 再来孝顺师父,师父还没有七老八十呢,能动弹就不需要花你的钱。” “那我谢谢师父了,师父给钱的样子好帅的。” 华荣华:“……” 你还想坑师父钱啊? “别贫嘴,师父的都传给你,不用着急。” 沈鹿溪嘿嘿笑:“师父有多少好东西,我先有个心理准备啊!” “钱也有,欠账也有,你想问哪一个?” “还有欠债啊?师父你怎么混的!” 华荣华笑骂一句:“你这丫头,脸皮子倒是厚了啊,以后跟你讲,先把腿治好了,我的徒弟还坐轮椅,师父丢不起这个人。” 第44章 孟楚玉的孝顺名声 沈鹿溪插科打诨 ,逗的华大夫笑声不断,更心疼这个徒弟了。 走出房间,沈鹿溪的笑容淡下来,眼底闪过一抹伤感。 “怎么了?师父骂你了?” 沈澈采了一些寻常用的药材,洗干净晾晒在院子里,看沈鹿溪心情不好,过来和她聊聊,顺便休息一下。 “师父骂我不是很寻常的事儿吗?我只是想着应该好好孝顺师父的,师父对我这么好,我以前还误会他,以为他是个脾气坏,心肠狠的坏老头子。” 沈鹿溪以前确实这么想的,给老头费尽心机做好吃的,好话说尽了,才给祖母开了药方,心真够黑的,还要了她五百两银子,那可是她攒了几年的私房钱呢。 之后沈鹿溪就打定主意,再不来找这个老头儿了,受气又花钱,糟老头子坏得很。 可是重生恢复记忆,她才能体会师父的良苦用心了,而且书里的记载,孟楚玉当了皇后,也去找过师父入宫给她治病,却被华大夫刺杀,可惜没成功。 沈鹿溪以前不明白,现在才懂了,师父是为她报仇呢,没有人记着那个假千金,对她只有恶毒咒骂,衬托孟楚玉的善良,只要师父记着,她是被孟楚玉害死的。 沈鹿溪吸吸鼻子,胸中闷闷的,她损失很多,但是得到的更多。 “有些人对你横眉冷竖,不见得就不好,有的人对你温柔和蔼,也不见得就是好。 师父不会怪你的,要不然也不会和你一起回来,为的是帮你啊。 ” “我知道的,看不出来,你还懂得不少呢,不说这个了,我去做韭菜盒子吃,师父也爱吃这个。” “我去薅韭菜。” “什么薅韭菜,韭菜是用来割的,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真是五谷不分的公子哥儿。” 沈澈微微顿一下,语气有些伤感:“以后不会了,我会学着做个农家子的。” “去吧,让七郎跟着你,还不如孩子呢。” 韭菜盒子的香味儿让华荣华很高兴,徒弟孝顺的,又有口福了。 沈鹿溪装了十几个,用棉布包好,放在食盒里,吩咐大郎:“去送给陈家,陈老爷子也爱吃这个。” 沈大郎道:“这个也不值钱,人家陈家什么没有,咱送过去人家不会嫌弃的吗?” “礼轻情意重,咱送咱的,他嫌弃他的,关系就是这么一来一往的拉近的,大哥,你这个脾气得改改了,太老实了,不讨喜。” 沈大郎有些失落:“好吧,我这就去,小鹿,你不可以不喜欢大哥啊。” “大哥你忘了,之前我的话你可不听呢,这要是再遇到漂亮姑娘,肯定忘了我这个妹妹的。” “不会,大哥发誓,一定听小鹿的话,再不敢犯了。” 沈鹿溪点点头:“记住这次教训就好,谁能害你,妹子我能害了你吗?” “嗯,小鹿最好了。” 沈澈看着沈大郎都被忽悠傻了,以后对小鹿肯定言听计从,不听媳妇儿,老娘的, 也得听小鹿的。 …… 沈家平静又热闹,除掉了云香这个隐患,华荣华又陪着沈鹿溪,给他们治伤,沈鹿溪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再说云香回到孟家,献宝一样把盒子交给孟楚玉:“小姐,这是华大夫亲自做出的药丸,应该对老夫人有用。” “应该有用?你说说,这药怎么来的?” 云香说一遍,等听到华大夫竟然收了沈鹿溪做徒弟,孟楚玉气的脸都狰狞了,“那个村姑,她也配?这么说,华大夫给她治伤了?” “是的,现在住在村子里了。” 云珊瑟缩一下,她知道小姐为什么生气了,有了华大夫,沈鹿溪很快就会好了,甚至会揭穿她,她善良温柔的形象不就崩了吗? “哼,她倒是运气好,不过那又怎样?一个小小村姑,还能跟我斗!你做的好,以后就留在我院子里,做个二等丫鬟吧。” “多谢小姐,只是卖身契……” 之前已经给了沈鹿溪了,云香有些忐忑,她还是沈鹿溪的丫鬟呢。 “好说,去官府补一张就是了,就算她来找,咱们也可以说是她走的时候偷走的,她一个乡下村姑,也配用丫鬟!” “小姐英明。” 云香松口气,行礼退下,留在了孟楚玉身边。 现在是二等丫鬟,等她立功就能当一等丫鬟 ,说不定还能陪嫁,以后做姨娘,余生都能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呢。 孟楚玉拿着盒子去找老夫人,“这是神医新开的药丸,祖母先吃着。” 老夫人点点头:“你是个孝顺的,只是神医不来给祖母把脉,这药能行吗?” 孟楚玉叹息一声:“神医不好见的,等闲不肯离开,这次是丫鬟去求,等我得闲了,我亲自去求,一定让神医来给祖母亲自治病,除了这病根儿。” “也好,祖母最近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这药丸效果不错。” “有效就好,祖母身体好了,可是我们全家的福气呢。” 老夫人被她哄的露出笑容,晚饭都留她伺候,赏了不少绸缎首饰,孟楚玉伺候老夫人歇下才离开。 下人们无不夸她一句孝顺,孟楚玉都谦虚低头,表示这是她应该做的。 只是一进屋,脸上好的谦逊恭顺一扫而空,让丫鬟给捶腿捏肩,满脸的不悦。 死老婆子故意折腾她呢,那么多丫鬟婆子不能伺候,非得让她亲力亲为,累死个人了。 有这么疼爱孙女儿的吗? 要不是为了刷孝顺的名声,谁乐意伺候糟老婆子? 身上的老人味儿难闻死了,熏的她头疼。 老夫人吃了药,睡了一夜,第二天贴身嬷嬷看时辰不早,老夫人该起了,怎么没有喊人伺候呢? 走到床前问一声:“老夫人要起了吗?” 结果只听到呜呜的声音,掀开幔帐一看,老夫人眼歪嘴斜,口水流了半个身子,除了眼神能动,浑身都不能动了。 这是瘫痪了,还有一股尿骚味儿传出来,大小便都失禁了。 “天啊,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快找大夫,找老爷夫人来啊,老夫人病发了。” 整个孟家都乱了,就连在书院读书的大郎孟书亦都回来了。 第45章 沈鹿溪是中山狼 孟老爷孟兆锦急的团团转,母亲的身体不是好些了吗?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孟夫人姚氏姚玉婉亲自在床前守着,担心的模样恨不得以身替婆婆病着。 旁边站着二房妯娌周氏周梅,嘴角扯了扯,这个大嫂最会装样子,心里不定多开心呢。 随即眼神又黯淡下来,谁让她不能生呢,人家肚子正妻,四个儿子腰杆子硬硬的,他们二房一个蛋都没有,矮着人家不是一星半点儿的。 她连凑近的资格都没有,婆母看着她,能气的病重几分,还是不去添乱了。 大夫是京师很有名的大夫胡大夫,家里长辈在太医院做御医,是御医世家,医术很过硬的。 胡大夫把脉许久,道:“老夫人的病虽然没有除根儿,不过吃着药没大碍的,起码不会这么严重。 老夫看这脉象是被突然刺激的,有一味猛药让病情急速爆发出来,很是凶险。 敢问贵府最近给老夫人换了药了吗?” 嬷嬷眼神一闪,道:“是昨天小姐送来的药,老夫人就吃一颗,早起就这样了。” 胡大夫:“药还有吗?” “有的。” 嬷嬷找出来,孟楚玉本来就担心,更是吓死了,直接哭出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是同一个大夫开的药啊,我真的没想过会害了祖母的。” 姚玉婉道:“娘相信你,别慌啊,说不定不是药的事儿,以前的药也是你找来的,不是一直有用的吗?” 孟楚玉有些心虚,那是她偷走了沈鹿溪的。 胡大夫检查一番,神色凝重道:“果然是药的事儿。” 二房周梅尖利的声音响起:“楚玉,是你害了婆婆,,婆婆对你多好啊, 你怎么下得去手?”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云香呢,来人,快去把云香找来,药是她拿来的。” 于是从治病开始到了审问药的事儿,云香吓死了,跪下辩解:“这是同一个大夫开的药,不可能没有用的。” “大夫呢?” “大夫?” 云香看了孟楚玉一眼,这事儿能说吗? 她现在明白了,自己被沈鹿溪算计了,什么一样的药?就是给她挖坑呢! 心中一阵冰凉,沈小姐再不是以前那么单纯好骗,还心软。 以前她犯什么错,只要求一求,她都会原谅自己,院子里的嬷嬷甚至说她是烂好人。 那个烂好人的沈小姐变了,可惜她知道的太晚了。 孟楚玉眼珠转动,很快有了主意,道:“父亲,母亲,都是我的错,这药是女儿从妹妹手里得来的。” “妹妹?” 众人愣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是沈鹿溪,顿时脸色更不好了。 “怎么跟她扯上关系了?” 孟楚玉道:“那位神医现在在妹妹家里呢,云香原来是她的丫鬟,或许她是恨着咱们家呢,那位神医说不定被她骗了的。” 孟兆锦气的拍桌子:“真是中山狼,咱们家静心养育她十六年,不知感恩,竟然还敢怨恨?” 孟楚玉道:“就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恨咱们家啊,就像是升米恩斗米仇,从千金小姐一下子落到了乡野村姑的身份,她能不恨吗?” 孟老大孟书亦脸色黑沉如墨:“我找她去,到底是贱民,怎么养都改变不了她骨子里的卑劣。” 孟楚玉道:“我陪着大哥一起去吧,顺便求一求神医,让他来给祖母看病,祖母的身体最重要啊。” “还是小玉懂事儿,那个白眼狼竟然害你祖母,这次咱们一定不能手软。 老大,你去和当地的县令打声招呼,她要是死不认错,告她谋杀,整个沈家都别放过。” “好,我知道了。” 孟兆锦写了拜帖,事不宜迟,两人收拾行礼出城了。 还用的沈鹿溪那辆马车,云香带路,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是没有人需要问她的意见,报应只隔了一天就来了。 …… 此时沈鹿溪正在招待客人,能称得上客人的,也就是姬扶玉和陈君啸两位了,他们是被韭菜盒子的香味儿勾出馋虫来了。 送过去那些只够尝个味儿,都进了老爷子的肚子了。 老爷子的咳嗽好一些,梨膏有用,但是不除根儿,也请她过去给老爷子治病的。 没想到这次来,还有个大惊喜等着他们,沈鹿溪把师父请回来了,她的医术让人怀疑,华大夫就不一样了,臭脾气反而是人家恃才傲物,医术高明的象征呢。 主要是年纪摆在那儿人呢,华师父一看就像是个大夫,说沈鹿溪会医术,是个人都持怀疑态度的。 “你们来的正好,我家马车丢了,去官府报官吧。” “怎么会丢了?谁敢偷马车?” 这年头大牲口数量少,每一个都很珍贵,没有人敢偷,主要是不好销赃。 就算是杀了卖肉,也得说明来源,你自己吃,吃到猴年马月能吃完一头大牲口啊。 沈鹿溪叹息道:“家贼难防啊,我以前的丫鬟心怀不轨,不仅偷走了马车,还偷走了师父一样很重要的药丸,早知道我不该心软原谅她了。” 姬扶玉知道云香:“她竟然是来害你的,你说你,看着机灵,怎么还上当了呢?” 沈鹿溪:“……” 用你教训我的吗? “去报官吧,事不宜迟。” 沈澈话少,每句都在点子上。 姬扶玉是真的闲,不想读书,一听去报官,乐的跑腿,和沈澈一起去县城官府报官了。 一听是陈阁老家的马车,县令很重视,加上姬扶玉亲自来,当成大案子来办理了。 马车外形特征记下来,已经到了午时了,县城很多酒楼,姬扶玉请客,先去吃饭。 只是到了酒楼门口,看着拴在门口的马车有些眼熟,姬扶玉一拍大腿:“这不是咱们家的马车吗?哎,贼人自己好大的胆子,还敢招摇过市! 咱们进去,我倒是看看谁这么大胆子。” 沈澈拦着他道:“不如先去报官,让官府来处理,免得被人说你仗势欺人。” “你说得对,小爷就等一等,去报官。” 酒楼里吃饭的孟家兄妹俩,还不知道马上要大祸临头了,正在嫌弃酒楼的饭菜呢,太难吃了,和京师的大厨差远了。 第46章 错把鱼目当珍珠 孟书亦挑剔也就算了,孟楚玉挑个屁啊,前十三年的农家女生活,能顿顿吃饱饭都有老天爷开眼了,不过几年,就忘了自己从小过的什么日子了。 “先凑合吃吧,等回到京师,大哥带你去三味斋吃最好的席面,小地方就这个水平,委屈你了。” “谢谢大哥,能和大哥一起吃饭,我什么都可以的。” 其实饭菜并不算太差, 能在县城开酒楼的也要点儿水平呢,他们也是矫情,伙计都翻着白眼,不想和他们多说。 突然,包厢门被人打开,几个差役进来,身后跟着姬扶玉和沈澈,问他们:“门口的马车是你们的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孟书亦起身,很是不满,一点儿礼貌都没有,打扰他们吃饭。 云香则瑟瑟发抖,她认出了姬扶玉两人,沈小姐这么快就找来了。 “什么问题?你们涉嫌偷盗,跟我们的走一趟。” “偷盗?开什么玩笑,我家可是御史孟家,岂会偷盗东西?我偷什么了?” 孟书亦都气笑了,他堂堂孟家会偷东西? 差役道:“马车啊,那马车是你家的吗?” 孟楚玉也不明白什么情况,不知道是云香做的蠢事儿。 “马车怎么不是我家的,我孟家还能缺了马车用吗?” 姬扶玉听不下去了:“这位少爷,马车是我们的,记号都有,你说是你家的,你有证据吗?” “这个得问车夫,我堂堂大少爷,岂会关心这点儿小事儿?” “那让车夫来问一问。” 沈澈道:“不用问了,是那个丫鬟偷走的,问她就行。” 云香跪下了:“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 “偷东西都说自己是被逼无奈,但是事实就是事实,还有我家的药,你抢药偷马车,打伤了我家大哥,你认不认罪!” “我……” “就问你认不认罪,别东拉西扯,在这儿不想说,咱们去县衙大堂说去。” 云香求助地看着孟楚玉,孟楚玉恨不得打死她,你偷药也就罢了,怎么把马车也带回来了? 孟家车夫以为是家里新买的,就拿去用,竟然没有人知道。 “小姐,大少爷,你们救救奴婢吧。” 孟书亦看着沈澈,问道:“你是什么人?” “在下沈澈,沈家的人。” “沈家?沈鹿溪那个庄户农家,也配称沈家?” 沈澈道:“你孟家一个小小御史,都说堂堂孟家了,沈家为何不能称沈家? 偷人家东西的贼,孟御史真的好人品。” “是沈鹿溪那个白眼狼让你们来的吗?想以此陷害我孟家,真是黑心肝的坏种,她怎么没脸自己来?” 沈澈冷冷道:“孟少爷,你也是读书人,请积口德,到底谁是白眼狼,你调查过吗? 错把鱼目当珍珠,有你后悔的时候。” 沈澈蒙着脸,但是言行举止都不一般,孟书亦问道:“你是那丫头什么人?” “关你什么事儿,你的丫鬟认罪,偷我家马车,打伤了人,你说如何赔偿?” “还要我赔偿?!让沈鹿溪自己来要!” 孟书亦气炸了,那个死丫头怎么敢? 姬扶玉听不下去了,道:“孟家老大,你哪儿来的优越感?你和小鹿非亲非故,你算什么东西,让她来见你? 马车带走,他们也带走,不赔钱关大牢里,墨迹什么!” “你们敢,我和郁宰辅的公子是同窗,秦王大公子都对我礼遇有加,你们小小的县衙,敢抓我试试!” 姬扶玉冷笑道:“你这是强取豪夺了吗?郁公子和大公子要是知道你连马车都偷,拒不认错,你觉得他们会把你当朋友吗? 我猜猜啊,这事儿要是传到他们那儿,第一个念头就是撇清关系,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孟书亦脸色难看,他说的是事实。 “赔钱,我们赔钱,都是误会,是这丫头自作主张,我们不知道的,对不起了,你们要多少钱?” 孟楚玉出来道歉,大局为主,心中更是暗暗惊喜,沈鹿溪彻底把大哥得罪了。 “五百两银子。” “什么?马车才多少钱?你们别太过分了。” “还有一盒药,医药费,五百两过分吗?没有人请你来偷,你们偷走了药,耽误了病人,这个损失还没有跟你们算呢。” “你还有脸说那个药,差点儿害死我祖母……” 姬扶玉笑了:“看看,孟家还御史呢,什么嘴脸?偷人家的药吃出问题来了,还倒打一耙? 走,咱们去大理寺告状,让大理寺评评理,这事儿到底谁占理!” “不要,我给就是了。” 孟楚玉气死了,不得以拿了银子出来,沈澈收走了,正好有了吃饭的钱,就在他们隔壁点了菜,大吃一顿。 他们一走,孟楚玉一巴掌扇在云香脸上,“都是你做的好事儿,害的本小姐赔钱又丢人,回头把你卖了,弥补我的损失。” “小姐,奴婢知错了。” 孟书亦也烦,“好了,吃饭吧,你怪她也没用,都是那个死丫头,她故意跟咱们过不去的。” 孟楚玉道:“或许是什么误会吧?大哥你别这么武断,见到妹妹好好问问,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我知道大哥心里还是疼她的,这是恨铁不成钢。” 孟书亦没说话,不由自主的想起沈鹿溪小时候,乖巧可爱,他看着长大的,心里一片柔软, “或许是沈家人挑唆的,沈妹妹也是被逼的,沈家人贪得无厌,为了钱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孟书亦道:“应该是吧。” 他也不想想,沈家人贪婪狠毒,那么从小在沈家长大的孟楚玉,能是什么品行? 等他们吃完饭出来,沈澈正牵着马车离开,孟书亦才想起来,马车被他们拉走了,他们怎么赶路? “那个谁?你等一下。” “有事儿?” “我们也要去沈家,你捎我们一段。” 姬扶玉嗤笑:“欠你们的啊?好大的脸,不捎,看着膈应。” “你这个人好生无礼,我们给钱还不行吗?” 姬扶玉:“一百两银子,小爷给你们腾个地方。” “你怎么不去抢?” “抢钱哪儿有这么快的?不是谁都有这么多钱呢,孟家一个清流御史,倒是怪有钱的,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这事儿值得去查一查。” 第47章 孟楚玉的怨恨 姬扶玉很怀疑孟家,御史是清流文臣,只要一个好名声,生活上都是穷鬼,屋子里能穷的跑耗子了。 他们不为财,就为了名声,家里过的很是清贫。 孟书亦不慌不忙道:“我二婶家里是江南富商,每年资助我家,我们的钱都是干净的。” 孟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别的本事没有,唯独给儿子们说了好亲事,孟兆锦的妻子姚玉婉是老家先生的女儿,一身所学都教导大儿子,才有了他科技及第。 二儿子娶了江南富商,这样官商都有路子,孟家这些年越过越好,都是老爷子的英明决断。 小儿子孟兆错是庶子,生母不详,没有人见过,只知道是个舞姬,因此小儿子在家里是最没地位的。 只是孟老爷子走的早,没等到享福的时候。 沈鹿溪却和三叔关系好,因此老夫人也不大待见她,孟楚玉回来,老夫人更是把厌恶表现在脸上,要不是姚玉婉坚持,当初孟楚玉刚回来就把她撵走了。 孟家还有出嫁的两个姑奶奶,都嫁到了京师,也都是官宦人家,官职都是稳步上升,孟家可以说是京师新起来的官宦府邸。 到了底下这一代,孟书亦争气,在国子监读书,来往的都是郁岁安这样的名门公子。 因此孟书亦有骄傲的底气。 “走了,别跟他们啰嗦,给钱都不捎,你想看一路恶心的人吗?” 姬扶玉一拍脑袋:“也是啊,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个钱咱不稀罕,回去了,小鹿看到了肯定喜欢。” “嗯。” 沈澈赶车,不看孟家人难看的脸色,留给他们满脸烟尘。 孟书亦又去买了马车,折腾下来已经天黑了,又住了一夜,第二天才到了安溪村。 沈鹿溪早知道他们的到来了,全家人都没出门,等着他们呢。 沈大郎磨着刀子,老实的脸色第一次露出冷色,小鹿被他们害的这么惨,他们还不放过沈家,还有脸来? 姬扶玉一早来看热闹,要不是沈家没地方住,都想住下了。 沈家太热闹了,都舍不得离开了,比在陈家有意思多了,姬扶玉很喜欢,起码没有人逼着他读书做文章。 “来了,来了,假姐姐来了。” 七郎回来报信,在他心里,孟楚玉是假姐姐,沈鹿溪才是真的堂姐。 孟楚玉在家的时候就一直跟七郎争,好吃的都是她吃,小鹿姐姐不一样,好吃的都给他,这样的姐姐才是好姐姐。 马车停在沈家门口,孟楚玉心中有些复杂,一草一木都这么熟悉,没有近乡情怯的心思,反而露出厌恶,她竟然是在这种简陋粗鄙的地方长大,太丢脸了。 宋老太一门心思抓着沈家的小辫子,等着看笑话呢,在门口看到孟楚玉下来,兴奋跑出来,拍着大腿道:“你怎么还回来呢? 都已经是千金小姐了, 还惦记咱们这个穷地方,小鹿啊,哎,不是,现在是孟小姐,宋奶奶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从小就喜欢你……” 孟楚玉一阵厌恶,“把她轰走了,什么东西也配来本小姐身边聒噪!” 宋老太一张脸挂不住了,“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小时候我还给过你果子吃!” “够了,别说什么小时候,我妹妹现在是孟家千金,官家小姐,过去那些事儿都不要再提了。” 孟书亦冷冷道,心疼道:“小玉,害你吃苦了。” “大哥,我没事儿,不是你的错。” 两人同时看向沈家,那就是他们的错了。 大门敞开着,村里人大白天的都不关门,低矮的院墙一眼就能看清楚院子里的动静了, 孟书亦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沈鹿溪,那双眼睛很熟悉,可是眼里的冷意让他陌生。 “既然来了,请进吧。“ 沈澈伸手,请他们进门,赵巧儿眼神复杂看着孟楚玉,这是她养了十三年的女儿啊。 孟楚玉不想看他们,也没心思叙旧,只想早点离开这种肮脏的地方。 “来者是客,坐吧。” 沈鹿溪发话,五郎六郎端了椅子给他们,“坐吧。” 然后回到沈鹿溪身后,眼神不善看着他们。 孟楚玉心中一 梗,这才几天,一个个的都被沈鹿溪给收买了,曾经可都是疼着她呢。 “孟大少,屈尊降贵来我们这个小地方,有事儿?” 孟书亦深吸一口气,道:“你明知故问,是不是你故意给云香设套,害了祖母呢? 你赶紧把解药交出来,我不追究,否则这事儿没完。” 沈鹿溪笑了:“孟大少,以前觉得你换算个聪明人,没想到你这么糊涂呢。 我问你,云香是跟着我回来的吗?” 这个孟书亦不知道的,看了一眼孟楚玉,她道:“不是的,不过云香恋旧主,自己回来找你了。” 沈鹿溪好笑,“恋旧主就是为了偷旧主的东西,打伤旧主的家人?这样的恋主, 给你你要不要?” 孟楚玉白了脸,突然红了眼眶,道:“沈妹妹,我知道你恨家里人,可是毕竟是养了你这么多年的亲人啊,你就忍心看着祖母瘫痪卧床吗?” 沈鹿溪歪歪头,说出的话极为冰冷:“忍心啊,为何不忍心? 又不是我亲人,她是死是活,跟我有关系吗? 就像你一样,也是养了你这么多年的亲人,你第一次回来,两手空空,一块布一块点心都没有带,养条狗还知道往家里叼一根棍子呢。” 道理说不过就打感情牌,孟楚玉总爱用这招儿。 沈老太太心中憋着的气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扯住她,问道:“孟小姐,你说说,你在家里这些年,我老婆子拿点儿对不住你了吗? 别人家的祖母都重男轻女,不把孙女儿当人看,我是偏心孙女儿,孙子都不管,什么好吃的都紧着你吃,你没有心的吗? 你看看隔壁宋家,当初宋大丫被卖了,你可是亲眼看到的,吓的发了三天烧,是老婆子找大夫,夜夜守着你,你都忘了吗?” 孟楚玉眼底闪过怨毒,一把甩开她,幸好大郎扶了一把,差点儿摔倒了。 “够了,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你们还觉得有理了吗? 要不是你们换了我,我从出生就是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伺候,而不是多吃一个鸡蛋就多大恩惠一样,是你们对不起我,还指望我感恩戴德的吗?” 第48章 一个鸡蛋 孟楚玉这一举动,让沈家全家人都忍不住了,沈大郎更是捏紧了拳头,恨不得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沈鹿溪眸光一沉,冷笑一声:“阿奶,你跟白眼狼说人性,不是浪费感情吗? 她说的对,不就是多吃一个鸡蛋,一个馒头吗?算得上什么好呀!” 孟书亦挡着她,生怕沈家人冲动挨了打,对沈家人的野蛮更不喜乐,闻言说道:“就是,这点儿事儿也好意思说出来,不是应该的嘛?” 沈鹿溪笑容更冷,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孟老大这么蠢呢? “确实不稀罕说,可是在饭都吃不饱,常年喝菜粥的情况下,一个鸡蛋有多珍贵你知道吗? 七郎,你平时有鸡蛋吃吗?” 沈七郎道:“没有的,鸡蛋都要卖掉换盐,换针线,我过年过节,过生日的时候能吃一个煮鸡蛋,可好吃了。” 沈鹿溪看着孟书亦:“听到了吗? 鸡蛋在农户人家可是很珍贵的,孟家是给她吃不完的鸡蛋,那是因为孟家不缺这点儿鸡蛋,沈家给她吃一个鸡蛋,那是因为沈家最珍贵的吃食也就是鸡蛋了,这能一样吗? 跟你们说这个估摸着也是没啥用,人的本性自私自利,家里付出多少都是应该的,从不会满足,孟家有这样的女儿,迟早会尝到苦头的。 还是说正事儿,我们家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想求医,拿出诚意来,否则免谈。” 沈鹿溪抬抬手,沈家儿郎们挡着他们,眼神不善,不走就轰出去。 孟书亦没想到沈家人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气道:“你们非要跟我孟家为敌的吗?我给诊金,不就是想要钱的吗?说个数儿,我孟家一定满足你们。” 沈鹿溪噗嗤一声笑了:“孟大少,你什么时候这么财大气粗了?不就是四少赚了点儿钱,你不是不稀罕花人家的钱吗? 四少也是的,一边辛辛苦苦的赚钱,供养全家,一边还被你们嫌弃铜臭气,回家都没个好脸色,我要是四少,才不给你们一文钱呢, 看你怎么装有钱人。” 孟楚玉道:“你到底怎么样才给祖母看病?” “打折你的腿,划破你的脸,我受的痛苦原样还给你,我就考虑考虑。” “你做梦!” 孟楚玉满眼怨毒,转着眼珠子想法子。 孟书亦突然一脸震惊,问沈鹿溪:“你什么意思?什么是划破脸,打折腿?这是小玉做的?怎么可能?” 他目光落在沈鹿溪的面纱上,还有轮椅,后知后觉,沈鹿溪竟然一直坐在轮椅上。 沈鹿溪掀开面纱,两道狰狞的疤痕让孟书亦吓的后退,“怎么会这样?” “你问你的亲妹妹啊,嘴上说送我出府,这就是她送我的礼物,孟大少,别说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小玉,你为什么要这么害她?” 孟书亦就算恨沈鹿溪夺走了自己妹妹的位置,却从未想过报复她的,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妹妹。 孟楚玉有些心虚,否认道:“我也不是有意的,是奴才们看不下去,他们做的,跟我没关系。” “孟家的奴才胆儿真够大的,哪个奴才?谁动的手?孟大少,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别打扰我们的生活,该做午饭了,送客,回去吧。” 孟书亦有些魂不守舍,今日发生的事情让他太意外了。 孟楚玉不甘心就这么走了,突然看到了云香,扯过她就扇两巴掌,跟着踹在地上:“都是你这个蠢丫头,是你害了祖母,今日我就打死你算了。” 云香被打的只掉眼泪,她委屈死了,只能求饶:“小姐,我错了,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孟楚玉:“你想我饶了你,可是祖母那儿还等着人救治呢,你不如求你的原主子,她才能救你!” 云香明白了,哭着爬到沈鹿溪身边磕头:“小姐,你救救我啊,我也是被逼的,小姐,我知错了,你救我一次,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小姐。” 又看到沈大郎,抓着他的衣袖求情:“沈大哥,你帮我求求情,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伺候你好不好?” 沈大郎吓的踹开她,因为她,自己你在家都抬不起头来,还敢来? “滚,谁要你伺候了?你还有脸求饶,你打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她抓得紧,沈大郎一脸烦躁,也不说什么打女人不打女人了,一脚踹出去,现在立场不坚定,被小鹿怪罪,他可惨了。 “小姐,你不能这么心狠,奴婢从小伺候你长大的呀!” 沈鹿溪淡淡道:“是啊,买你回来是你八岁吧?你爹娘求谁都不肯要你,我看你可怜,买你回来,你却一次次的背叛我,你倒是说说,到底为什么呀? 我和孟楚玉还有恩怨呢,对你可是没有半分亏待,我都很想知道,你怎么想的呀。” 云香眼神闪了闪,最终道:“因为你不是孟家的小姐了,跟着你能有什么前途? 人往高处走,我也想要有个好前程,想跟着小姐当大丫鬟,难不成跟着你回村子里当你农家女吗? 我就是从村子里走出来的,我再也不想过这种日子了。” 沈鹿溪明白了:“挺好,没毛病,多谢你说实话,跟着你的高枝儿主子去过好日子吧,我这个农家女,都没资格跟你大丫鬟说话了。” 云香才反应过来,还要求着她呢,真是没想到,不过半个多月时间,她竟然又找到了靠山,这么快就能报仇了。 心中有些后悔,或许她也没那么没用的。 “既然她没用,留着也是浪费粮食,卖到楼子里算了,给祖母攒点儿医药费。” 云香大惊失色:“小姐,不要啊,你答应奴婢的,奴婢一心为了你做事儿,你不能这么对我。” “一个贱婢,为我做事儿是你的荣幸,还指望本小姐报答你什么?真是好笑,也不想想你是什么东西。” 云香绝望,所有人都逼着她,现在更是躲不过被卖的命运,她不想当伎女,不想去楼子里。 “大少爷,你也不管奴婢了吗?” 孟书亦心中不忍,孟楚玉拽他一下,抬头不看她,云香更加绝望了。 第49章 徐管事的无耻要求 沈鹿溪再也不会同情她了,一次背叛,百次不用,更别说她背叛自己不止一次。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那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你要是想死就回孟家死去,别在我沈家,脏了我家的地。” 沈鹿溪看出她的绝望来,却提醒她,别在这儿寻死,若只是看现在的场景,沈鹿溪就像是狠毒的大反派一样。 云香垂下头,她确实有这个心思,寻死让沈鹿溪心软,毕竟以前她一直是最善良,最心软的,待下人们也是最好的。 沈鹿溪的话让她感到她确实变了,哪怕她死了也是白死。 “孟大少,教训奴婢回自己家去,想打杀了还是卖到青楼,都是你家的事儿,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不过我倒是挺意外的,什么时候孟家跟青楼打交道了?以后家里的奴才们是不是都送青楼了?” 孟书亦浑身一震,责备看了孟楚玉一眼:“小玉,不要乱说话。” 越是清流书香门第,越讲规矩,卖下人也只卖给人牙子,而不会亲自去卖青楼,这是和那种地方划清关系。 孟楚玉到底回来的晚,很多规矩都是不懂的。 云香被带走了,眼神复杂看了她一眼,沈鹿溪沉默,眼神深邃晦暗,冷静从容,让她不敢多看。 闹了这么一出,沈家人心情也不太好的,从小宠着养大的孩子,却狠狠扎了他们一刀。 赵巧儿更伤心,眼泪止不住的流,不过很快擦擦眼泪,道:“小鹿啊,想吃什么?娘给你做。” 沈鹿溪露出笑意,“烙饼吧,捞两块儿咸猪肉,做炖菜,鱼肉炖汤,吃顿好的。” “好,娘去做。” 赵巧儿竭力弥补亲女儿,再不想孟楚玉了,她看自己的眼神很是嫌弃,彻底伤了心了。 想想之前还让小鹿不要恨孟家,毕竟孟家养她这么多年,真的是天真了,自己家也养了孟楚玉的,不欠他们什么。 倒是他家害的小鹿断腿毁容,她会要个说法,这个仇她记下了。 自始至终,华荣华都没露面,沈鹿溪说了的,神医就要保持高冷神秘,这些事情交给她处理就好,不麻烦师父了。 …… 回去的路上,孟书亦问妹妹:“小鹿身上的伤是不是你弄的?” 孟楚玉委屈道:“大哥,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吗?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是那些奴才们私自做主的。” “哪个奴才?你说出来,我孟家容不下这等狠毒之人。” 逼不得已,孟楚玉只好说了两个奴才的名字,是讨好她的奴才,这样才能让大哥相信。 孟书亦不说话,只是黑着脸一言不发。 云香跟着回来了,没有卖到青楼,就像沈鹿溪说的,孟家不会跟那种地方打交道的。 只是老夫人的病棘手,孟书亦回家,没有进门,直接去找了郁岁安,请他托了关系,找了御医来给老夫人看诊。 御医到底是御医,扎了针,吃了一副药,老夫人就好一些了,能说得出话来,只是行动还不方便,大小便需要人伺候。 这已经很不错了,孟家人对御医一再道谢。 御医很高冷,收了一百两的诊金,开了药方,就带着药童走了,没有在孟家用饭。 这就看得出孟家的地位还不够,要不是郁岁安的面子,御医不会来这种小官家里的。 孟书亦对乡下的事情没有多提,孟楚玉松口气,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 至于云香,孟书亦不知道怎么考虑,留在自己院子里做洒扫,算是保住她一命。 孟家的事情沈鹿溪不关心,村里的粮食丰收了,接下来就是交租子了。 得知今年要四成的租子,沈老太就愁眉不展的,原本还想多交点儿粮食,抵消了冬天的徭役,服徭役是会死人的。 现在看来,来年能吃饱肚子都不错了,根本没有余粮了。 收租子的管事儿终于来了,村长沈长发亲自招呼管事儿,好酒好菜吃饱喝好了,才求情道:“四成的租子真的太重了,能不能少点儿?这点儿小意思,还请徐管事笑纳。” 塞给他十两银子,徐管事拒绝:“这是上面交代的,我也没办法,大家都是这样,没道理你们村子例外。 别废话了,赶紧的去收粮食,我还赶着去下一个村子呢。” “这,那好吧。” 银子都不收,不是嫌少就是真的办不成,可是多给,村长也拿不出来啊。 “阿爹,我去赵小鹿姐姐要个花样子啊。” 沈长发的小女儿,沈大妞走出房间,十四五岁的少女,哪怕是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裙,只是那股子青春气息,就很动人了。 徐管事看直了眼,眼神追着沈大妞的屁股,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沈长发心中咯噔一下,赶紧道:“徐管事,咱们去收粮食吧,别耽误您时间了。” “不着急,沈长发,你家女儿出落成大姑娘了,许配人家了吗?” “这个,正说亲呢,我家就这么一个女儿,不想这么早嫁人,多留两年啊。” “哎,女孩子长大了就得早早嫁出去,不浪费粮食啊,你养的女儿真不错。” “您夸奖。” 怕什么来什么,徐管事道:“我呢,缺个小妾,不如咱们做亲家,以后你们村子的租子好商量的,你考虑考虑。” 沈长发嘴角抽搐,他都四十多了,怎么有脸说出口? “你别嫌弃老夫年纪大,年纪大知道疼人啊,老夫可是主家的亲信,要不然收租的事儿我也不能揽着这么多年。 你不愿意,别的村子多得是人愿意,错过这个村儿可没有这个店儿了。” 徐管事眼神变冷,这个姓沈的别不识抬举。 沈长发苦笑:“徐管事,真不行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不求她嫁的多好,起码不能与人做妾,请您高抬贵手。” “哼, 你可别后悔,收租子吧,今年你们村的粮食要是不合格,租子还得加一成。” 沈长发攥紧拳头,心中一阵发苦,可是也不能牺牲女儿啊! 这次收租子格外的严格,什么杂物多,不够干燥 ,粮食不够饱满,直接加一成租子,村子里炸开锅了,这让人怎么活? 第50章 村里人的逼迫 虽然还没有到沈家收租子,沈奶奶已经听到风声,家里人都赶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沈鹿溪行动不便,也不爱凑热闹,加上沈大妞也在,就没有跟着去。 沈大妞很喜欢沈鹿溪,她画的花样子很好看,像是活的一样,也会绣花做衣服,想跟她学一学。 这些都是沈鹿溪 从小跟师傅学来的,孟老二最喜欢她做的衣服了,,每次出门,都能在一众普通的青色长袍之中脱颖而出,是人群里最帅的少年。 当然,孟老二读正经书不行,酷爱那些旁门左道,音律乐器,山水丹青,走的是艺术路线,孟老爷也算满意。 孟老二是庶子,嫡母看上去一视同仁,沈鹿溪却能看出来,姚玉婉对他是不喜欢的。 做衣服想到了孟老二,这个自诩风流倜傥,文人雅士的曾经二哥。 按照辈分,沈大妞还得喊沈鹿溪一声堂姐呢,听着外面的动静,沈大妞忧心忡忡,“我出来的时候,我爹正求着徐管事呢,肯定是徐管事胃口大,不满意了,刁难咱们呢。” “哦,还有这事儿?这租子是谁收的?” 沈大妞道:“咱们附近几个村子的地都是陈家的,租子自然是交给陈家啊。” 沈鹿溪一脸麻木:“几个村子的地?” “对的呀,不仅是地,还有林子,池塘,都是陈家的。” “是致仕的陈阁老陈家?” “是啊,听说还是皇上赐给他的,以前是一位国公爷家里的,反正不管赐给谁,该交的租子不能少,有的主顾厚道些,灾荒年会免租子,有的不厚道,饿死人都不管。” 沈大妞也听老爹说起过这些事儿,说的头头是道。 沈鹿溪还以为地是自己家的,合着沈家穷的地无一亩,大概就是这个破宅子是沈家的吧? 沈大妞还不知道此事因为她而起,学了会儿针线,回家吃饭了。 沈老太也回来了,全家人心情都不好,也没心情做饭。 沈鹿溪问道:“真的要交五成租子,那咱们还能剩下多少粮食?” 沈老太管家,家里的粮食,钱财,鸡蛋都是她掌管,心里就是一本儿账,道:“今年所有的糙米,黄米,高粱米加起来能有两千斤多点儿,交出去一半儿,这剩下一千斤了,未来一年,全家都得喝粥了。” 沈鹿溪:“还有几个月时间,地里不种别的了吗?” 沈老太对孙女的问话很有耐心,她是关心这个家才问的,以前孟楚玉在家十几年,从未关心过呢,她还是地道的庄户人家长大的。 “种豆子,棉花,萝卜啦,不够种一茬庄稼,只能种这些,也不是正经粮食。 而且种的多,肥跟不上,来年粮食收成更差,得养养地。” 古代的肥料也是稀罕物,正确来说直到七八十年代,化肥没有用在地里,肥料都很缺的。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就是一泡屎也要落在自己地里,可不是笑话,而是真事儿。 一点儿肥料都不能放弃的。 沈鹿溪道:“阿奶别担心,我懂一些农事,不会让家里饿肚子的。” “阿奶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阿奶这不是担心村子里吗?那些劳力少,租的地少的人家,孩子都养不活了。” 农民就是这么难,几千年来一直是如此。 沈二郎回来了,跑的一头汗,擦擦脸道:“出大事儿了,你们知道为什么要涨租子吗?” 迎来沈老太爱的巴掌:“败家玩意儿,赶紧说啊,跟你奶卖关子,找抽呢。” “阿奶别生气,我说还不行吗?是因为徐管事看上村长家的沈大妞了, 想让大妞做他的小妾呢,村长没答应,就刁难咱们。” 沈家众人面面相觑,沈老太气的拍着大腿:“造孽呐,他都能当大妞的爹了,跟村长差不多年纪,怎么有脸说出来?” 沈二郎继续道:“谁说不是呢?不过村里有些人觉得吧,这事儿是村长的错。” “怎么成了村长的错了?难不成他得牺牲自己女儿吗?” “徐管事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也是陈家的管事啊,给他当小妾,还是沈大妞的福气呢。 村长能个徐管事做亲家,自己家也有好处,还能照顾村里人,为何不答应呢?” 沈鹿溪瞪大眼睛,都气笑了:“这是什么逻辑?既然是福气,谁觉得好留给谁啊,他们的女儿送个人做妾去吧。” 沈二郎:“这不是人家徐管事没看上吗?” 沈鹿溪冲他招招手:“二哥,你过来些。” “好啊,怎么了小鹿?需要二哥做什么?” “蹲下!” 沈二郎可喜欢这个妹妹了,从她回来,家里的伙食直线上升,顿顿有鱼有肉的,还能蹭阿爷的酒喝。 耳朵一痛,被沈鹿溪给揪着耳朵,疼的呲牙咧嘴:“干嘛拧我?疼!” “你是不是也觉得是村长的错?有没有脑子?要是人家看上你妹子我,是不是也要卖了我去求荣华富贵啊!” 沈鹿溪松手,和大哥不一样,这个二哥有点儿跳,脑子是活泛,但是缺乏判断力,听风就是雨的。 沈二郎苦巴巴道:“也没人看得上你呀!” 沈家兴脱下鞋底子就抽他:“合着你还真这么想过啊?你还敢这么说你妹妹,老子打死你个混账玩意儿。” 沈二郎满院子跑,沈家兴常年务农,腿脚利索,追着他插翅难飞,挨了几下子,疼的跳起来。 没留神,和门外跑进来的人撞在一起,两人一起摔倒了。 吓坏了满院子人,赶紧扶起来,竟然是沈大妞,她哭着道:“小鹿姐姐,你救救我,我不要给人做妾。” 沈大妞直觉沈鹿溪是最聪明,最有本事的,当过千金小姐的人,还读过书,总比他们村里人有主意,听村里人说要送她去做妾,吓的来找沈鹿溪求助。 沈鹿溪道:“别哭了,不会让你去做妾的,你爹怎么说?” “家里很多叔伯都在劝我爹呢,我怕爹会架不住他们的逼迫,真的把我送出去了。” 沈鹿溪眼神一沉,“咱们去看看。” 第51章 沈鹿溪出手 不要小瞧任性的自私,村里人得知是村长的原因,害的自家多收了一成租子,矛头马上对准村长了。 说白了, 也是柿子挑软的捏,让他们和徐管事作对,他们也不敢啊。 再说他是村长,为村里人牺牲不是应该的吗? 现在说的好听,真的把女儿送人做妾,回头唾沫星子能淹死沈长发,那时候村里人就忘了沈长发的付出了。 沈大妞陪着沈鹿溪回家,她想帮忙推轮椅,沈澈没有让,这是他的专属位置,谁都别想抢走了。 小鹿去哪儿他去哪儿。 到了村长家,以前大嗓门的村长,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屋里屋外都是村里的男人们,话里话外都让他送了女儿出去。 村长要是不照做,就是村里的罪人一样。 村长媳妇于氏哭着大骂:“你们怎么不送自己女儿去啊?你们不稀罕姑娘,我们家的姑娘可是宝贝,才不会送给人糟践呢。” “于氏,你这么说可不对,人家不是看上大妞了吗?” “就是啊,我那是没有女儿,有了我肯定愿意,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你家也占便宜啊。” “咱们村儿可在人家徐管事手里呢,因为这个事儿,他一直刁难咱们,你说怎么办?” “你是村长啊, 你不得为村里人考虑的吗?” 众人又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气的于氏真想撵走他们。 “啪啪……” 突然传来一阵鼓掌声,众人住嘴,看到沈鹿溪坐着轮椅走进来,道:“说的真是精彩啊,合着沈叔做这个村长,就得牺牲女儿啊,你们谁想做谁做去吧,沈叔当村长,有多少好处啊?” 沈长发红了眼睛,终于有人帮他说话了,他的心真的是凉透了。 “小鹿说的对,我有什么好处啊,一文钱没有,还得自掏腰包打点关系,这个村长老子不做了。” 一个叫宋宇峰的站出来,道:“你不做这个村长,大妞也逃不掉,这是命,你还看不明白吗?” “什么是命?你是老天爷,你说是命就是命了,好大的口气!” 沈鹿溪直接怼他, 最烦这种大义凛然的嘴脸,合着牺牲的不是你自己? 宋宇峰大怒:“你一个女娃娃,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没规矩,滚出去!” “这你家啊,你让我滚我就滚,我还非不走了,你会滚,你滚一个我瞧瞧。” 沈澈走出来,扯着他的领子就要丢出去,宋宇峰大喊:“反了天了,你敢对我动手,你们都愣着干嘛,打死这个狗奴才!” 沈澈的身份是沈家长工,村民们本能的护着自己人,就要动手对付沈澈,沈鹿溪道:“谁动手试试?我要是说,我能帮你解决此事呢?” 村民们马上停下来,眼睛一亮,对啊,她是女孩子,可是到底在京师长大的,来往的贵人很多,就说前些天的马车,也是贵人送的。 “哎呦,我怎么忘了?小鹿和陈家少爷关系不错来着。” “真的吗?” 没有人关心宋于峰了,都期待的看着沈鹿溪。 沈鹿溪却道:“我能管,但是不想管,因为你们很让我失望,危机来临,竟然只想着牺牲自己人,而不是反抗,这是骨子里的奴性,我能帮你们一次,帮不了一辈子。” 众人脸色不好看了,道:“我们也是没法子啊,总不能跟徐管事动手吧?” “为什么不能?他徐管事就能一手遮天,上面没有镇长?没有县太爷,再不济集体去京师告御状,人心齐泰山移,一点儿小事儿就这么放弃了,一辈子也是窝囊废。” “你……” 沈鹿溪骂的难听,他们却没脸反驳,羞愧的低下头。 沈长发道:“小鹿,你就说现在该怎么办吧?怎么也得度过眼前的危机啊!“ 沈鹿溪:“看在村长叔你的面子,我帮大家这一次,可是再有下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你们想想,今日能逼着村长牺牲女儿,他日你们遇到难处,是不是也没有人帮你们,甚至会落井下石,这样的村子,是你们想要的吗?” 众人头低的更低了,沈鹿溪的目的达到了,抬抬手道:“去把徐管事请来,我来会会他。” 有人去请了,沈澈从厨房找出茶壶,给她倒了茶,伺候的虽然笨拙,挺机灵的。 宋于峰阴恻恻盯着他,沈澈也不在意,他敢动手,就敢打着他的腿。 徐管事很快来了,带着两个家丁,看着满院子人也不怕,一群怂蛋儿而已。 “怎么?商量好了,早这么办不是完了吗?这个女娃我能喜欢,是她的福气呢。 我也不打算带回家,就养在你家里,每年我会来住俩月,有了这层关系,以后我肯定关照你们啊!” “噗嗤!” 沈鹿溪笑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你这样无耻的,霸占人家姑娘,名分都不给,还得人家帮你养着,你长的不咋样,想的倒是美呢。” 沈长发都气的浑身颤抖,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他一个糟老头子,来家里睡自己的女儿,无名无分的,这是骑着他的脖子拉屎呢。 沈鹿溪说出他想说的话,感激看她一眼。 “你是谁?敢这么跟老夫说话?” 徐管事才看到沈鹿溪,呵斥沈长发:“你们村儿真的是不想活了,现在就是送个我小妾,这事儿也没完。” “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老天爷呢。” 沈鹿溪淡淡道:“陈阁老一世英名,怎么样的奴才这幅嘴脸?徐管事,你不是问我是谁吗? 那我告诉你,我呢,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还断了腿,养伤呢,可是我的朋友是陈家少爷 ,陈阁老请我吃过饭,你说说,我能跟你说话了吗?” “你,不可能,你骗我,陈少爷才不会跟你一个农家女来往,你也配!” 沈鹿溪:“……” 就很受伤啊。 “是啊,我不配,阿澈,让老大去陈家请陈少过来一趟吧。” 沈澈问道:“姬扶玉要一起请吗?” 徐管事一听姬扶玉的名字,脚下一软,“等等,有话好好说。” 第52章 你们觉得自己很聪明吗? 沈鹿溪没搭理他,你说等等就等等的吗? 你作孽的时候也没问过自己同不同意,直接无视他,道:“富裕兄啊?那人爱凑热闹,你不喊他他也得来。” “好,让大哥骑马去,半个时辰就能过来了。” 徐管事脸色变幻不定,额头冒着冷汗,双腿都颤抖了,能说出姬扶玉的名字,他们说的是真的了。 村里人认识陈君啸很正常,毕竟他陪着老爷子在这儿,见过他的人很多,可是姬扶玉不是陈家人,不是熟悉的人,绝对不会知道他这个人的。 “沈,沈姑娘是吧?我错了,我要她当小妾了,你们村子的租子只收三成,你别麻烦陈少了好不好?” “三成?” 沈鹿溪一挑眉,眉眼带着冷意,徐管事马上道:“两成,不,今年免了,以后我能免也帮你们免了。 沈村长,你劝劝她吧,我的错,我不是人,我给你赔罪了。” 沈长发有些犹豫,村民们有些心动,免了租子,他们今年就能吃饱饭,还有余钱置办些衣服什么的,纷纷道:“那就算了吧,徐管事都道歉了,咱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就是啊,租子都免了,徐管事很有诚意了,村长,你就原谅徐管事吧。” “小鹿啊,你家有钱,人口多地也多,我家劳动力少,孩子多,叔求求你,别追究了,让叔今年过的松快些。” “就是啊, 沈家男娃多,小鹿你会摸鱼打猎的,日子不知道好多少,看不上这点儿租子,对我家可是救命的粮食啊。” 众人说的热闹,比过年还开心呢,好像这事儿他们就做主定下了一样。 沈鹿溪静静听着,也没反对,让他们说个尽兴。 渐渐的,声音小了些,众人才回神,这事儿得是沈鹿溪做主呢。 “说够了吗?接着说啊,怎么不说了?” 沈鹿溪满是讥讽,眼神嘲弄,让他们不敢直视。 “唯利是图,给奶就是娘,没奶那是爹啊,鼠目寸光,自私自利,跟你们生活在一个村子,我都觉得羞耻。” “要是没有我威胁他,他能免了你们的租子?这种小人敢在咱们村子里欺男霸女,也能去别的村子里祸害人,陈家会关心这些小事儿吗?” “我这是帮陈家清理蛀虫,让陈家欠人情,一点儿小恩小惠就觉得天大的便宜了,你们觉得你们很聪明?” 村民们被骂的抬不起头来,不敢反驳她。 沈长发神清气爽,这些人就是欠怼,小鹿骂得好。 “小鹿从小可是在大户人家长大的,读过书明事理,别看是女娃娃,你们谁敢说自己比她见识多,比她更聪明的?” “没有,小鹿你说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村民们纷纷改口,彻底服气了,陈家要是欠了人情,可不是一点儿租子的事儿。 沈鹿溪道:“该去请人还得去请,把他捆起来,交给陈家处置。” “你们敢?小丫头片子,你非要跟我作对的吗?我能当管事,在陈家就是有靠山的!” 沈鹿溪道:“哦,是吗?你的靠山有老爷子厉害吗?有陈家嫡长孙重要吗?” 徐管事不吭声了,这还用说?有陈老才有的陈家,没有了陈老,陈家不知道落魄成什么样儿呢。 陈老才是陈家的定海神针。 沈长发恨死了徐管事,亲自动手,捆猪一样捆起来,连同他的两个小厮一起捆了,丢在猪圈里了。 半大的母猪拱着他的脸,徐管事忍不住吐了,母猪马上哼哧哼哧吃个干净,还不满足,又舔着他的嘴巴,徐管事都要疯掉了,谁能来弄走这头母猪? 小厮死死忍住不敢笑,没想到威风凛凛的徐管事也有被猪欺负的一天。 沈鹿溪这次骂了大半个村子的人,却没有人恨她,反而更尊敬了,以后家里拿不准的主意,反而来请教她,让沈鹿溪哭笑不得,她成了全村的智囊了吗? 第53章 小鸡孵化出来了 姬扶玉果然不会错过这个热闹,和陈君啸一起来了。 陈君啸脸色难看至极,他没想到自己家的管事竟然会欺负佃户,甚至还要霸占人家的女儿,这要是被对家知道了, 还不逮着陈家往死里弹劾? 陈阁老致仕,说的好听,其实也是这次站队站错了,被人挤下来了,不得不致仕。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新任宰辅可是陈阁老的老对头了,能放过陈家吗? 这次沈鹿溪帮的忙,比她想的更大,甚至可以说是挽救了陈家一命呢。 陈君啸进门,竟然冲着沈鹿溪弯腰,行了一礼:“沈姑娘,多谢你揭发这个刁奴,我陈家欠你一个人情。” 村民们满眼敬畏,她竟然让陈公子都行礼道谢,幸好听她的话了。 沈鹿溪抬抬手,扶着他的手:“陈公子,可不敢当,我也是为了自己家,庄户人家想活着真的太不容易了,陈公子不包庇家中奴才,能秉公处置,我已经很感激了。” 陈君啸有些脸红,“这是我家应该做的。” 姬扶玉则看着众人,目光落在沈大妞脸上,吓的她赶紧躲在自家老爹背后,像是看登徒子。 姬扶玉嘴角抽搐,他也不会看上一个村姑啊! “那个刁奴呢?” “丢猪圈里了。” 姬扶玉:“……” 你可真是不客气啊。 “啊……,救命啊,猪要吃人了。” 猪圈里一声惨嚎,是徐管事的声音,姬扶玉不以为然:“开玩笑呢, 猪能吃人?人吃猪还差不多。” 沈鹿溪却脸色一变:“别愣着了,快去看看,还要让他当证人呢,他一个管事儿敢嚣张跋扈,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啊,你们不审一下,彻底除掉这个隐患吗? 猪真的会吃人呢,忘了山上的野猪了吗?” 猪是杂食动物啊,没有吃的真的会吃人啊,这有什么稀罕的? 众人赶紧去看,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猪已经啃着徐管事的鼻子了,满脸的血。 要怪就怪他吃的太好了,吐啊吐的,猪吃的正馋呢,没了,他嘴巴里又都是食物的味道,可不是想吃了他的吗? 两个小厮都吓傻了,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农村太可怕,他们要回家! 徐管事终于被人救出来,都吓尿了,跪着哭嚎求饶,真的是可笑又可怜的,却没有人同情他。 陈君啸没有多留,带着他们回去审问,同时承诺,今年的租子他做主免了,算是给大家赔罪,全村人都高兴坏了,纷纷夸赞沈鹿溪,都是她的功劳呢。 村里人大多淳朴,得了好处,都来给沈家送些礼物,和沈老太好一顿夸奖,老太太脸都笑僵了,吩咐媳妇儿给小鹿做好吃的。 礼物也不值钱,家里的鸡蛋,成熟了的蔬菜瓜果,自家酿的高粱酒什么的, 重要的是这一份心意。 沈鹿溪让阿奶清点礼物,都是谁送的,谁没有送,代表了他们对沈家的态度。 沈老太心里门儿清,不用清点,直接就说出来:“村里人都来了,就是宋家没有来,喏,隔壁的,还有宋于峰家的,这一门子人真是一家子坏种。” “宋于峰?这个人带头跟村长作对呢,还是个刺儿头,回头让村长收拾他。” 租子的事儿告一段落,天气越发炎热了,连着下了两天的雨,夜里都是青蛙叫声。 沈鹿溪算着日子,她的鸡蛋应该出壳了,雨后天晴,就去看小鸡。 掀开保温的棉被,就听到小鸡的叫声,沈鹿溪高兴坏了,让七郎拿篮子,把孵化出来的小鸡拿出来。 全家都惊动了,没想到真的能孵出来啊,没有母鸡也能孵小鸡,说出去都没人信呢。 沈老太最高兴,数落几个儿媳妇儿:“你们还说我惯着小鹿,一千个鸡蛋给她胡闹着玩儿,看看,打脸了吧?” 二婶王玉兰张嘴就道歉:“是媳妇儿的错,娘是对的,小鹿别跟二婶一般见识啊,二婶以后都听你的。” 三婶比较圆滑,道:“小鹿,你这个能一直孵小鸡儿吗?这么多小鸡,要怎么样啊?哪儿有那么多粮食喂它们。” “三婶担心的对,我想过了,这次孵化出来八百多只,先圈一块地方散养着,它们自己吃野菜虫子就能活,以后得饲料问题我自有打算,现在还不着急。” 三婶道:“那三婶帮你啊。” “谢谢三婶,那辛苦三婶了。” 赵巧儿高兴道:“有了这么多的鸡,咱们今年不是发财了吗?” 沈鹿溪:“顶多算改善生活,不算发财,阿娘你对发财的要求也太低了吧?” 众人都笑起来,满院子的笑声和小鸡的叽叽喳喳声,热闹又温馨。 小鸡还小,暂时养在院子里,七郎带着小伙伴们割了猪草剁碎了喂给它们吃。 还有六郎卖不完的饭团,也都丢给小鸡吃,小鸡长势很好。 隔壁宋家。 宋老太每天都伺候老二,不用交租子,正好去镇子上割了肉给改善生活,不过都进了宋老二的肚子,宋老大夫妻俩就喝点儿肉汤尝尝味儿,还是刷锅水。 宋老太一点儿不觉得自家能吃肉是沈鹿溪的功劳,还记恨她不肯给自己家坐轮椅,儿子都没法出门晒晒太阳。 这几天听着隔壁的小鸡叫,听声音还不是一只两只,好奇心起来了,沈家从哪儿买了这么多小鸡啊! “大宝,你去隔壁看看,他们家买了多少小鸡啊?” 宋大宝最近很不开心,七郎有意无意的疏远他,不想带着他玩儿,阿奶还一直骂小鹿姐姐,小孩子不知道该听奶奶的,还是继续跟着七郎。 “不是买的,是小鹿姐姐变出来的,有好多呢,可好看了。” 宋老太不信:“变的?她是母鸡吗?还能变小鸡,她要是能做到,老娘敢去吃鸡屎。” 宋大宝很喜欢沈鹿溪,她温柔不怕小孩,总是给他糖吃,对小孩可好了。 “阿奶,你不信可以去看,真的是小鹿姐姐变的,七郎不撒谎。” 宋老太眼珠一转,“好大宝,你问问七郎,她怎么变出来的?她能变,阿奶也能变啊。” 大宝道:“阿奶做不到的。” “为什么啊?” 这倒霉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气的宋老太想打大孙子。 “因为阿奶长的丑啊,小鸡害怕不敢来。” 宋老太:“……” 第54章 沈鹿溪把小鸡卖掉了 宋大宝还是被逼着来找七郎打听消息,只是到底是孩子,七郎也似懂非懂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老太也不能去找沈鹿溪问,才不要跟那个丫头片子低头呢,不过她有别的办法啊。 端着衣服去河边洗,这是村里的八卦集中地,谁家放个屁,来这儿一说,全村都知道了。 宋老太道:“老沈家那个丫头买了好多小鸡,几百只呢,他家这是要养鸡了吗?”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儿?没看到她出门啊,几百只鸡可不是小数目,怎么养得起啊?” “小鹿既然敢养,就有法子,这姑娘聪明着呢,也有福气,跟咱们这些大老粗没法比。” “回头问问去,我家也想抓一些鸡崽子养着,正好今年有余粮。” “那还是得感谢小鹿,她和陈公子认识的,要不然今年咱们村儿都得喝西北风。” 不知不觉,又开始了夸沈鹿溪的话题,宋老太气的狠狠捶着衣服,谁知道那个小蹄子用什么法子勾搭的陈少爷。 也就是沈鹿溪毁了容,宋老太没法在男女之事上编排她,否则说的更难听。 村长媳妇于氏看宋老太的样子,也知道她和沈家不对付,宋老二偷鱼的事儿说不知道啊? “宋婶儿,今儿真是稀罕了,你来洗衣服,不是都等你大儿媳妇儿来洗的吗? 可别捶了,衣服都给捶烂了呢,谁惹你生气了?” 村里人都想起来,宋老太自从媳妇儿进门,可没沾过水,哪怕再忙,都是老大媳妇儿洗的。 甚至还有老大媳妇儿半夜还来洗衣服,被她给逼的。 今天来,就很意外。 想着她说的话,村里人了然,道:“沈家养鸡也没碍着你家什么事儿啊?你跟我们说这个什么意思?” 宋老太气的把衣服放盆子里,也不洗了,“我就那么一说,能有什么意思? 一点儿租子都把你们收买了,一个个一把年纪,捧着一个小辈,脸红不?” 村长媳妇于氏道:“要是每年都能免了租子,我叫小鹿姑奶奶都愿意的,不像有些人,吃着人家的好处,还编排人家,这是什么? 端着碗吃饭,放下碗骂人吗?小鹿做了好事儿,我们乐意夸她不行吗?” “于嫂子说的对,小鹿能给咱办好事儿,咱得了好处的,就该夸她,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宋老太待不下去了,一群见钱眼开的。 她一走,于氏也收了衣服,去了沈家。 沈鹿溪正在看着小鸡发愁呢,太能吃了,简直是寸草不生,地面都给叨的干干净净的,叽叽喳喳的吵死个人。 得找村长批一块地方,单独养鸡。 “小鹿啊,你真的养这么多鸡啊,吃什么呢?” 于氏看到一大片的小鸡,眼神发亮,稀罕死了,她也想养。 “于婶子来了,这不正发愁呢,我没想到小不点这么能吃。” “多少钱买的?婶子没听说你家买鸡啊!” 沈鹿溪实话实说:“自己孵出来的,没花钱。” “什么?怎么可能?” 于氏惊讶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沈鹿溪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孵小鸡需要的是温度,温度足够,不需要母鸡也能孵出来。” 于氏眼睛一转,道:“小鹿,你养这么多也辛苦,你看能卖给婶子一些吗?反正你能孵出来,接着孵呗。” 沈鹿溪点点头:“可以啊,婶子给个本钱就行,两文钱一只,婶子想要多少?” 一般都是自家母鸡孵小鸡来养,要是镇子上去买,可是要五文钱的,毕竟鸡蛋都要一文钱了。 于氏激动道:“五十只可以吗?” “可以啊,婶子抓走吧,自己挑。” “哎,谢谢小鹿了。” 于氏那个筐子,挑了五十只,今年粮食有富裕,正要养点儿鸡,贴补家用。 “婶子想要母鸡多一些还是公鸡多一些?” “这能挑出来吗?” “能的。” 沈鹿溪前世也是农村长大的,老人挑选鸡苗的法子也会,拎着一条腿儿,头朝下的就是公鸡,头勾起来的就是母鸡。 于氏半信半疑,“能全要母鸡吗?” 自己都脸红,这个要求过分呢了点儿啊。 母鸡收益大,能一直吃鸡蛋,公鸡养两只就够了,多了也是浪费粮食,谁也不舍得整天杀鸡吃肉啊。 “可以,会有一点儿误差,不超过五只公鸡。” 沈鹿溪给她挑好了,于氏晕乎乎走了,激动的脸颊发红。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来问,于氏又把沈鹿溪一顿夸,于是,都来沈鹿溪家买小鸡了。 沈鹿溪也没有拒绝,最后只剩下一百多只公鸡,全给买了。 得了一千多文钱,她都给了阿奶买肉吃。 三婶王翠枝回来,还带着猪草,给小鸡吃的,她可喜欢养这些小鸡了, 可是早起走的时候好好的,现在就剩这么一点儿了,莫名有些想哭。 沈鹿溪看她的神色,赶紧道:“三婶,我觉得卖了也好啊,养鸡辛苦,咱们也没做好准备,我就分给村里人了。 你要是想养,我再孵啊,你可别哭啊。” 三婶被她说的笑起来,道:“这是小鹿你孵出来的,你想怎么处置都行,这不是还有这么多的吗?” “都是公鸡。” 三婶:“……” 差点儿哇一声哭出来,“不是,怎么都剩下公鸡啊?咱不吃鸡蛋了?” 沈鹿溪赶紧哄:“没事儿,村里人都养母鸡,咱们去捡鸡蛋吃,公鸡养大了卖肉,也是一笔收入,我保证,比养母鸡更赚钱。” 三婶还能怎么说,只是眼神依然幽怨。 晚上吃饭的时候,三婶才回神,问沈鹿溪:“你怎么知道分辨公鸡母鸡的?” “三婶想知道,我教你啊。” 沈鹿溪告诉她窍门,三婶又学到了新的本事,看她跟亲闺女一样。 全村因为沈鹿溪的小鸡又是轰动几天,还有很多没买到的,沈鹿溪承诺,一个月之后会有,才把人打发走了。 沈老太又找来了鸡蛋,第二轮的小鸡孵化开始了。 因为这件事儿,沈鹿溪在村子里的声望更高了, 出门都是关心的笑意,成了全村的团宠,让她哭笑不得,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 第55章 沈鹿溪的好运气 沈鹿溪原本是打算自己养鸡致富的,只是鸡苗这么抢手,就萌生了当中间商的想法。 中间商从来都是稳赚不赔的,还不用那么操心,已经是正经的商人了。 她把鸡苗卖给村里人,然后收购鸡蛋和鸡肉,卖到县城甚至京师,马车也有了,去京师不到一天的时间,数百万人的京师,全村都养鸡都不够卖的。 而且还能提高她的地位啊,就像是徐管事,只是掌握着收租的大权,就能把村里人当奴才一样欺压。 村里人都要求着她收购自家的鸡蛋,鸡肉,谁还敢招惹她? 沈鹿溪就跟沈澈描述自己的宏伟计划,沈澈静静听着,看着她神采飞扬的眉眼,心情跟着愉快,不过是些鸡蛋生意,被她说的跟国家大事儿似的。 “你不赞同吗?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趁早解决了。” 沈澈道:“没有,很好,我没意见,想法非常不错。” “也是可行的,不信咱走着瞧,我一定要垄断京师所有的鸡蛋和鸡肉,做个做大的鸡肉贩子。” 沈鹿溪挥舞手臂,豪言壮语,可惜不是鸡肉就好了。 “你怎么吩咐我怎么做,七郎约我去后山采蘑菇,刚下了雨,后山很多蘑菇,你要不要一起啊?” “要的,要的,推我一起。” 七郎背着小背篓,还有十多个小伙伴,一起去采蘑菇。 沈鹿溪看着想,挺可爱的,“七郎啊,你会认蘑菇吗?别采回来有毒的蘑菇,咱们一起躺板板了。” “什么是躺板板?” “棺材板板,死翘翘了。” 七郎:“不会的,阿奶教过我,就踩牛肚菌,还有白玉菇,像伞一样的黑黑的蘑菇,大家一直吃的,没事儿。” 应该是香菇,靠山吃山,村里人也有自己的一套辨别方法。 “那就出发吧。” 沈澈推着她,听着她哼着一首怪异的歌儿,“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躺板板睡棺棺,然后一起埋山山……” 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她可真是会编啊,全村都让她唱死了! “小鹿姐,你唱的什么歌儿?能教给我唱吗?” 沈澈赶紧阻止,“别学了,我怕你挨揍。” 沈鹿溪:“……” 终于上了山,蘑菇比她想的更多,雨后湿润,树根下一片一片的长,香菇最多,一会儿就采摘一筐。 沈鹿溪发现一棵倒塌的大树,上面长满了黑色的木耳,激动道:“沈澈,这里有木耳,快来采啊!” 一抬头,树干上孤零零仗着一个伞状的灵芝,又是一声尖叫:“沈澈,快去找师父来,这是灵芝吗?” 沈澈被指使的团团转,不过他也不慌,这段时间早习惯了沈鹿溪的想一出来一出了。 让七郎去喊师父,找俩小子来把木耳都采摘完了,把她的吩咐都能很好的做完。 这也是沈鹿溪喜欢跟他商量事情的原因,她说的沈澈都懂,还能出出主意,换成沈家几个郎,只会一脸蠢萌蠢萌的看着自己,看着心累。 华荣华经常采药,身体很结实,新房子正在筹备,在监督干活儿,来的很快,一看惊喜道:“还真是灵芝啊,年份刚刚好的。” “今天不是发财了?师父赶紧采了,说不定我还能遇到人参呢。” 沈鹿溪顺嘴一说,她看电视剧有一种锦鲤体质的,啥本事没有,就是运气好。 话音刚落,顺手扯了扯手边的草丛,看到一朵红花,红色的小圆珠子像是伞一样,好像是人参的果实啊。 “师父,师父,你快来。” “怎么了? 采灵芝呢,吓的师父差点儿摔下来。” 这么重要的药材,华荣华不敢让小子们乱采,自己动手。 采完了灵芝,乐呵呵过来:“又怎么了?” “这是不是人参哈!” 华荣华掀开草丛,瞬间瞪大双眼:“哈哈……,小鹿,你今儿怎么运气这么好啊?真的是啊。” 华荣华小心处理掉野草,一点点根须都不放过,一个人性的根茎完整挖了出来。 “得有五十年了,也是很了不得的,长的这么近,竟然没有被人摘走了,挺稀罕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没有人认识这是人参啊?” 沈澈说一句老实话,沈鹿溪点点头,“肯定的,便宜咱们师徒了,咱们继续找,能不能有更珍贵的草药。” 华荣华道:“别,气运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无法捉摸,但是师父活这么大年纪,倒是觉得吧,气运是一个平衡,你今天得到的多,明天就会少了,所以,不可贪心。” “师父说的对,那我不找了,万一明天倒霉了呢。” 华荣华回去炮制药材,沈鹿溪继续采摘蘑菇,沈澈提醒道:“别摘太多了,吃不完会烂掉的,也是浪费。” “晒干不就行了吗?” 沈鹿溪灵技一动,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摘了数百斤的蘑菇了,要是晒干了卖出去,也是一个财路啊。 “沈澈,你说,咱收购新鲜蘑菇,晒干了卖能不能赚钱?” 沈澈想了想,道:“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树木太多的话,没那么大的地方晾晒,坏掉了怎么办?” “这个好解决,做一个烘干机不就行了吗?”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招呼沈澈回家,关在屋子里写写画画,吃饭都顾不上。 夜里,沈澈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熟悉的场景又出现了,到处是大火,父母拼了命的砸破窗户,护着他逃,奴才,书童都被杀了,丢在他脚下,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都在看着他。 “阿澈,阿澈,醒醒啊!” 一道清脆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人中一阵刺痛,沈澈猛然睁开了眼睛,大口喘息着。 “你做噩梦了?” 是沈鹿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沈澈床边的。 今夜月色不错,莹白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沈澈能清楚看到沈鹿溪那双满是关心的眼睛。 “是的,经常做噩梦,没事儿的,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沈澈后之后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一个姑娘家,深更半夜出现在男人房间里,传出去名声可就毁了。 第56章 盖烘干房 沈澈和沈鹿溪相处这段日子,也习惯了她的行事作风,这就不是个看重名声的。 “找我什么事儿?” 沈澈也不会自恋到她对自己有什么企图,肯定是有事儿。 沈鹿溪也觉得自己着急了,“是我设计出烘干房来了,收蘑菇的事情你说可行不?” 沈澈爬起来,点燃了油灯,昏黄的油灯下,一张脸已经结痂了,没有那么红红白白的渗人,看得出他五官长的挺不错的。 要是皮肤修复好了,肯定是个帅哥儿一枚。 沈鹿溪也没有戴面纱,两人都看清对方的脸,沈鹿溪很漂亮,大大的杏仁眼,天真纯澈,像是无辜的小鹿一样,让人忍不住心疼。 一张樱桃小嘴更显得娇俏可爱,嘟着嘴就像是撒娇一样。 只是脸颊上的疤痕破坏了她的美,像是精致的瓷器有了裂痕一样。 两人就这么看了一会儿,气氛有些诡异,沈鹿溪突然笑了,“这要是不知道的,看到咱们俩这副尊容,还以为闹鬼了呢。” 沈澈道:“等我伤势恢复一些,我替你杀了孟楚玉。” 沈鹿溪惊讶一下,摆摆手道:“不需要。” “为什么?她害你这么惨,你能咽下这口气?” “咽不下,但是我更想自己去报仇,一刀杀了她多便宜她啊,我的仇人不只有孟楚玉一个,我要让她尝尝所拥有的东西一点点失去的痛苦,让她生不如死,尝尝我受过的苦。” 沈澈道:“好,我听你的。” “说烘干房的事情吧,我觉得得单独弄个院子,大一点儿的,这边是烘干房,这边是仓库,这边是个门卫,分工明确。 烘干房旁边做个孵化室,烘干房的余温足够孵化小鸡,小鸭子了,一举两得。” 沈鹿溪说着自己的计划,沈澈连连点头:“挺好的,非常不错,你一点儿不像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倒是对农事很了解,有的我都不知道呢。” 沈鹿溪道:“这是跟着三叔一起去庄子里住过,跟庄户们闲聊知道的,具体动手我是不会的,我就是理论性,动手废。” “没关系,有沈大叔他们呢,都好办。” “嗯,我爹是很不错的,明天找村长再买一块地,盖这个房子,哎,都是钱啊。” 沈澈不好意思道:“现在我没钱了,我多干活儿吧。” “也没指望你给我钱,你是我捡的,我养你啊。” 沈澈哭笑不得,第一次遇到要养他的女孩子呢。 不过心里很是慰帖:“好,我等着你把我养的白白胖胖的。” “那是猪,养的白净帅气,看着都养眼,我回去了,你睡吧。” 沈澈哪里还睡得着,天色发白,起来去后山练剑了。 当然,没有剑就用树枝代替,主要还是想尽快恢复武艺。 回来的时候,顺便去河里取出鱼篓,今天不多,只有四五条两斤大小的鱼,提着回了家,扔在了墙角的水缸里。 沈鹿溪起的晚,这会儿睡得正香呢,昨夜熬了大半宿,今天不到午饭时辰是起不来的。 沈家人都由着她,让她睡到自然醒,吃了早饭都开始忙活自己的事儿。 田里的庄稼是收回来了,不过还有农活,清理秸秆,种些豆子,高粱,棉花,芝麻什么的副产品。 沈澈喊住沈家兴,道:“小鹿要盖一个烘干房,越快越好,您看是不是先准备材料?” 就是泥胚了,农村房子很少有青砖瓦房,都是泥胚房,顶多在承重墙的时候用些青砖,都是有钱人了。 “小鹿要用的?盖哪儿?” “还没找村长叔批地方,先准备准备,要不您看哪里合适?等小鹿行了,找村长说去。” “咱们房后就行的,不用重新批地方,当初这些地是咱们买下来,打算给孩子们娶媳妇儿的,这不是没钱,还没有盖新房嘛。” 小鹿要用,沈家兴忘了俩儿子都到了要成亲的年纪,直接给她了。 沈大郎也没意见,“我去打土胚, 晒两天就能用。” 沈家兴也不去地里了,带着儿子,侄儿们开始打泥胚,沈鹿溪醒来的时候,已经堆满了院子。 “这是干嘛呢?” 沈大郎邀功道:“你不是想盖什么房子嘛,先给你准备泥胚啊。” “砖头不行吗?” 沈家兴道:“砖头太贵了 ,盖不起啊,村里都是用泥胚的,只要不下大暴雨,能一直住。” “那要是下了大暴雨了呢?” 沈鹿溪故意抬杠,沈家兴:“都下大暴雨了,砖瓦房也没有啊,水都得进家里来,也没法住。” “那好吧,辛苦爹和大哥了,不过还是要用些砖头,结实些。” 泥胚房她知道,得不断修补,冬天还得补一层黄泥,要不然屋子里太冷了,麻烦着呢。 承重的地方还是用青砖,糯米水和石灰,黄泥黏合,比城墙都结实。 既然家后面有现成的地方,沈鹿溪就不去麻烦村长了, 多盖几间住的房间,自己和沈澈搬过来住,不用家里几个郎们挤在一间屋子了。 每天七郎都告状,不是这个哥哥打呼就是那个哥哥放屁的,苦不堪言,小孩子都憔悴了。 沈鹿溪去看师父的房子,已经清理平整了,定下来建筑图就能挖地基动工了。 “师父,您还要亲自监督啊,让我爹来您帮忙不就行了?” “我定下布局,再交给你爹,不用你说我也不会跟他客气的,才睡醒吗?谁家姑娘像你这么懒的。” “大好清晨,睡觉最香了,我是伤残人士,我偷懒光明正大啊!” “别想偷懒,今天把百草金方给我背会了,师父要检查,以后出门学艺不精,别说你是我徒弟。” 沈鹿溪撇嘴:“说得好像您很有名似的,或许不说还能逃过一劫,万一报出您的名字,打我一顿怎么办?” “你……师父没那么差劲啊!” 沈鹿溪一低头,竟然看到了陈阁老的家,不过离着远,陈家又种满了大树,只能看个大概。 突然,她脸色一白,前世的一段记忆浮现出来,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第57章 泥石流爆发 陈家庄最富庶,因为庄子里都是一等的水浇地,能保证灌溉,粮食的收成能达到一亩四百斤,而安溪村的田能收三百斤都是老天爷心情好了。 可是水浇地的弊端就是水太多了,一旦下雨,庄稼收不上来是小事儿,人都有危险的。 她记得前世听家里人说起,陈家庄因为大雨爆发了泥石流,被山里的泥土给埋了,死伤无数。 书里没有提起陈阁老这一家子人,就连姬扶玉这个人也没有,不是他们没本事,而是早早就死了的。 她也是看着陈阁老家后面不远处就是山坡,因为常年捡柴,露出光秃秃的黄土山来,没有树木植被,很容易爆发泥石流的。 算算日子,好像就是这时候发生的。 她这一世并非什么都记得,有些事情需要一个出发点才会想起来,书里大多讲的是孟楚玉这个女主,斗败自己这个假千金,然后结识朝中权贵,辅佐太子 ,虐渣渣斗情敌,是一部玛丽苏的恋爱文。 对假千金只写了多可恶,下场多悲惨,并没有多提。 正想着事儿,脸上一凉,竟然下雨了。 “快回去了,下雨了,别淋湿了。” 沈澈推着她急忙回去,还是免不了被淋湿,亲娘赵巧儿烧了水,还帮她洗了热水澡。 沈鹿溪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比陌生人强一些而已。 赵巧儿有些伤心,沈鹿溪赶紧把这点儿尴尬收起来,安心享受她的伺候了,反正自己是伤员,少不得她帮忙,慢慢习惯了就好。 雨下的很大,幸好庄稼都收回来了,多下雨也有好处,家里人待在堂屋,女人们缝缝补补说着闲话,孩子们打闹奔跑,享受下雨的悠闲。 沈鹿溪则对着大雨发呆,也不知道泥石流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她想救了陈阁老他们。 不仅是因为是朋友,还是想借着陈家的势力帮助自己,她要复仇,只靠自己,十年八年的都很难做到,毕竟孟楚玉也不闲着,也一直在拉拢人手,让自己强大。 孟家也在她的运作下越来越显赫,孟兆锦更是爬到了督查御史的位置,掌管天下官员的督查考核,权利不可谓不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一年都等不了,更别说十年。 “小鹿,怎么了?想什么呢?” 沈老太关心她,这孙女儿很少这么沉默,虽然有时候说话噎人,也不是沉闷的性子。 “没事儿,阿奶,下这么大雨,会不会爆发泥石流啊?咱们这儿离着山这么近,这要是出事儿了跑都来不及。” 沈老爷子道:“不会,山上树多,离着村子也远呢,不会有泥石流。” “那么别的村子呢?” “阿爷活了这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儿,咱们这儿不是南边,雨水一下下十天半个月的,最多两天就停了。” 所以陈家庄也没有防护这方面的意识,可怜陈阁老,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 咔嚓! 一个大闪电在空中出现,雨下的更大了些,沈鹿溪吓一跳,沈老太摸着她的耳朵哄着:“摸摸耳朵吓不着,小鹿回来了啊。” 沈鹿溪无语,“阿奶,我十六岁了,不是小孩子。” “那也还是孩子啊,别怕,不会有什么泥石流的,你不放心,让你大哥去山上瞧瞧。” 沈老太甚至不把长孙当外人,这么大的雨真是舍得。 沈大郎也道:“我去看一看。” “别,大哥,回来,我就是那么一说,下这么大雨,别淋病了。” 她可舍不得折腾自己大哥。 下雨天,闲着没事儿正好吃饺子了,白菜咸肉馅儿的,全部用的白面,沈老太一直包饺子,一直念叨:“过年都吃不上这么好的饺子呢,这么多小子,一个个胃口跟狼一样,多少饺子都填不饱。” 沈鹿溪:“……” 就这么嫌弃孙子们呢,倒是可爱的老太太。 孙子们一个个低着头,从沈鹿溪回来,阿奶越发不待见他们了。 沈鹿溪笑着道:“阿奶,别这么说,他们都干活儿啊,现在五郎每天都能赚一百多文钱呢,大哥二哥帮您种田,七郎也帮着喂鸡,喂猪,都是勤快听话的棒小子啊。 您看隔壁那个宋老二,阿奶养的好孙子,没有一个那样子的,阿奶可是咱们家的定海神针呢。” 几个郎都高兴了,可怜兮兮看着沈老太,有些委屈。 沈老太没好气道:“小鹿帮你们说话呢,记着小鹿的好,六郎,记着把钱都给了小鹿啊,不许藏私房钱。” “我没有。” 六郎就差翻开兜自证清白了。 “算你懂事儿,今天饺子管够。” “阿奶最好了。” 沈鹿溪前世会包饺子的,包的还挺快,沈澈跟着她学,可惜总是弄不好,倒是四郎学一下就包的像模像样了。 二婶没好气道:“男孩子学什么包饺子啊,没出息,去玩儿吧。” 四郎低下头,有些失落。 沈鹿溪道:“二婶,不能这么说,四弟能包好可厉害了,你看沈澈,那饺子都是躺着的,待会儿他自己吃啊。 四弟手很巧的,可以学个手艺,回头我教你。” 四郎和沈鹿溪一般大,不过月份小,闻言高兴道:“真的吗?我挺喜欢木匠活儿的,你能教我吗?” “可以啊,可惜我三叔不在,他的木匠活儿全天下都数得着的,做出来的木头鸟儿能飞的。” 沈鹿溪很自豪说道,孟家也就三叔让她惦记了。 “真的啊,那可厉害了。” 包了足有五百个饺子,沈鹿溪以为吃不完,结果低估了家里的小子们,一个个都是六十个打底,吃光了还意犹未尽呢。 要是吃饱,得一百个才行的,起码得包一千个饺子。 “都喝点儿饺子汤,原汤化原食。” 别撑着了,饺子是死面包的,消化不好的还是少吃。 不过庄户人家就没有消化不好的说法,从来都是吃不饱,树皮都能消化掉了。 吃完了饺子,沈鹿溪累了,回房间休息。 原本以为自己睡不着的,结果一沾枕头就睡到了天黑,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黑乎乎的像是末世来临一样。 院子里都是积水,大郎二郎出去几次,挖了排水沟,才没有漫到房间里。 “小鹿,站在门口做什么?雨水都捎进来了,衣服湿了会着凉的。” 沈鹿溪道:“大哥,能帮我一个忙吗?” “说什么帮忙,你要大哥做什么吩咐一声就是了。” 沈鹿溪有些犹豫,想让大哥去提醒陈家,可是这么大的雨,万一大哥也遇险怎么办? 她不能为了救人让大哥冒险。 沈澈撑着伞过来,道:“你有什么事儿说吧,吞吞吐吐不像你的性格。” “你看出来了?” “从下雨开始你就心不在焉的,我眼睛不瞎。” 沈鹿溪:“行,不瞎的沈少爷,我今天看着陈家那边离着山坡太近了,这么大的雨,我担心有泥石流,把他们给埋了。” 大郎道:“那我去一趟。” 沈鹿溪:“有危险的,大哥你行吗?” 沈澈:“我陪着大哥一起去,你放心吧。“ “那你们小心些啊。” 两人披上蓑衣,点燃了煤油火把,这是沈老太攒了很多年的,一直舍不得用,听说他们去陈家,狠心拿出来了。 煤油很珍贵的,一斤就要一两银子,老太太平时点油灯都舍不得。 也就是陈家给免了租子,帮了他们家很多,否则老太太可不会让大孙子去。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消失在大雨里,那点火光明明灭灭,随时会灭掉似的。 沈鹿溪知道担心也于事无补,强迫自己看医书,多学点儿本事总是没错的。 她不会一直待在村子里,以后出门还是得靠自己。 …… 且说沈澈和沈大郎走了一个时辰才到陈家,只是敲门半天,却没有人来开门,或许是门卫早早睡着了,这么大雨最适合睡觉了。 “怎么办啊?” 沈大郎摸一把脸,身体忍不住的颤抖,冻的。 蓑衣不是完全防水,已经渗透到了衣服来,裤子鞋子已经都湿透了。 沈澈绕过正门,到了后门,踩着沈大郎的肩膀翻墙进去,然后打开后门,让他进来。 “这院子里太静了,怪渗人的。” 后门有个小角门,看门的人住的,两人避一下雨,看着一片黑乎乎的陈家,沈大郎莫名的生出一股凉意。 “不对劲儿,大哥,你待在这儿,把灯熄灭了,不管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记住了吗?” “啊,不会吧,这可是陈阁老家,还能有贼人不成?” “别废话,记着我的话。” 沈澈眼底满是担忧,自己去找陈阁老。 沈大郎来不及说什么,沈澈已经消失在雨里,只好听话等着。 这么一等,越来越困,不知不觉睡着了,大雨和雷电掩盖了许多不可告人的痕迹。 沈大郎再次醒来,是被沈澈推醒了,还有些迷茫:“阿澈,怎么了?” “回家了,你倒是心大。” 沈澈话里带着轻松,沈大郎打个哈欠问道:“陈阁老没事儿吧?” ”没事儿,他已经派人去查看了,咱们已经尽力了,可以回家了。“ “行吧,困死了。” 沈大郎出门,天色已经发白,还下着大雨呢,打个哆嗦,跟着沈澈回家了。 他们刚走出没多久,突然身后一阵轰隆声,陈家后面的山坡真的塌了,一股股泥水混合着石头倾斜而下,陈家首当其中,院墙一下被冲垮了。 “糟了,这是……” “泥石流,小鹿说的对,放心,陈家已经有准备了,最多损失财物,人没事。” 沈澈话里带着冷意,这个泥石流,一半儿天灾,一半儿人祸啊。 他找到陈阁老的时候,发现屋子里的熏香味道不对,陈阁老睡的很沉,还是他果断泼了冷茶水才把人弄醒的。 之后的事情沈澈谁都不会说了,小鹿这次真的是救了陈家的全家的性命了。 沈鹿溪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沈澈回来,一身的寒气,把她惊醒了,“什么时辰了?怎么样?陈家说什么了?” “幸好你提醒,真的爆发泥石流,不过陈家有了准备,没有伤亡。” “那就好,吓得我一夜担心死了。” 沈鹿溪终于松口气,倒下一裹被子就要继续睡。 沈澈给她掖一下被子,“盖好了,别着凉。” “嗯,你也快去睡,洗洗热水澡,小心伤口,让师父给你看一看。” “好,谢谢你小鹿。” 沈澈的伤基本恢复了,剩下的就是祛疤和皮肤修补,尤其是脸上,他都不敢照镜子,真的是很丑。 陈家庄爆发了泥石流,惊动了附近村子,下着雨也有很多村民来帮忙,外面乱糟糟的。 沈鹿溪醒来已经是午后,大雨终于停了,一缕阳光照射出来,天上挂着一道彩虹,让人看着心情就好几分。 “小鹿姐姐,快看,有彩虹啊!” “是啊,彩虹真漂亮。” 沈鹿溪晒着太阳,浑身镀了一层金光似的,沈澈走出来,看到她的模样,一时间有些痴了,小鹿也是他心里的一道光啊。 第58章 沈澈哄着小鹿 这场大雨虽然下的时间不长,一天一夜,但是非常的大,很多老农都说,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雨。 安溪村倒是好一些,小河里是彻底没有鱼了,都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浑浊的水漫过河岸,滚滚流向下游,她的鱼篓也找不到了。 最严重的就是陈阁老的家,沈澈推着她站在村口往下看,一半的房子被泥石流淹没,直接毁了大半个村子,人力在大自然的力量下这得是非常渺小。 隐约听到村民的哭声,辛苦一辈子盖的房子就这么没了,这可怎么活? “陈阁老没事儿吧?” “幸好咱们去的早,要是迟一点儿,后果不堪设想,你看,陈阁老的卧房就在那边,正是泥石流最严重的地方。” “那就好,陈家这次欠我的人情欠大了,你说说,咱是要一笔钱呢还是维系好这个关系,长期薅羊毛?” 沈澈:“……”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么说,有些功利 ,还是不要被人听到的好。” “你是自己人啊,我像是情商很低的人吗?能出去讲?” 沈澈高兴了,小鹿心里,他是最信任的人。 一阵马蹄声传来,是姬扶玉和陈君啸,两人脸色发白,眼底还残余着惊恐,昨夜真的太危险了。 “沈姑娘,你救了我姬扶玉一命,以后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一定舍命报答你。” 陈君啸再次行礼:“沈姑娘对我陈家的大恩无以为报,陈君啸在此保证,日后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鹿溪露在面纱外面的双眼笑成了弯月牙, 这才是她想要的结果,两人懂事儿嗷。 “两位兄台客气了,小鹿不是挟恩图报之人,她是最善良的,只求问心无愧。 两位去家里坐坐,喝点儿茶水。” “不了,我们还要回去帮忙 ,很多家里房屋都倒塌,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我祖父说了,这两天会亲自来道谢,现在家里一团糟,也没准备厚礼,沈姑娘勿怪。” 沈澈还礼:“没关系的,救人要紧,陈少爷体恤百姓,高风亮节,不愧是陈家公子。” 姬扶玉:“那我呢?” “你也一样。” 沈澈对姬扶玉就冷淡多了,还有淡淡的嫌弃,让姬扶玉心塞,他一个长工下人,敢这么怠待自己? 但是昨晚上他冒雨救自己,身上还带着伤,又那么可怜,姬扶玉就不好意思计较了。 沈鹿溪都没来得及说话,两人就被沈澈打发走了。 “不是,沈澈,你现在敢做我的主了?” “你不是说咱是自己人吗?其实我是怕你张嘴跟人家提钱,这么大的恩情,只要钱多亏的慌,还是等陈阁老来了,要点儿实惠的。” 沈鹿溪:“不要钱,我能要什么?” 要陈阁老帮自己对付孟家吗?他都自身难保,被人家撵出朝堂了。 所以,还是要钱划算,钱拿在自己手里才踏实啊,她有钱可以做生意赚出更多的钱,将来足够强大 ,跟孟家抗衡。 沈澈一看看出她的心思,道:“陈阁老虽然致仕,但是桃李满天下,半数朝臣都得喊他一声老师呢,咱们只是平民,做生意也需要官府撑腰啊,很多事咱们跑断腿,他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解决。” 沈鹿溪:“我知道啊,只是咱们跟他来往,算不算站队了?他的对家来对付咱们不是更麻烦?” 沈澈笑了:“你懂得还挺多,不过高看自己了,谁会把你一个小村姑放在眼里?你还不值得人家出手对付你,大材小用了。” 沈鹿溪生气了:“你说我不够资格?哼,你等着看,不出两年,我沈鹿溪就是这京师最富有的人。” “好,我等着,小鹿你最厉害。” 沈鹿溪感觉他哄孩子呢,瞪他一眼,沈澈低声笑一笑:“待会儿要去采蘑菇了,你要跟着一起吗?” “不要了,几天山上路滑,不要让小孩子去,你们也得小心了。” “知道的。” 话题打断了,沈澈把她送回家,背着背篓上山了。 华荣华从房间走出来,端出来草药晾晒,天气这么潮,药材晒不干会发霉的,治病的药就变成毒药了。 “师父,沈澈的伤了吗?我瞧着没事儿人一样了。” 华荣华道:“这孩子忍耐性超出常人,就算是疼,他也不会表现出来,不过已经好了大半了,剩下的就是祛疤修复皮肤。” “哦,他有些仇家,想要正大光明露脸,得整一整容,师父,有兴趣吗?” 华荣华惊讶道:“怎么整?江湖上倒是有个百变邪君,不过他是用的人皮面具,整容还是第一次听说。” “动刀子,事不宜迟,今晚就开始,趁着这几天天气凉快,伤口不会感染。 我这儿有个麻醉的方子,师父准备一下,要动刀子的。 还有酒水,这个少不得要用。“ 沈鹿溪用的是麻沸散的方子,前世已经有人研究出来这个千古奇方,沈鹿溪学医的时候好奇记住了,恰好用在这儿。 酒水让大郎去镇上买了两大坛子,五十斤呢,花了她十两银子,还只最劣质的酒。 古代粮食短缺,酒水很贵的,一般人喝不起。 这样的酒还不能用,沈鹿溪用最原始的蒸馏办法,在大锅里烧开,锅盖上留口子,插入长竹筒,流入地下的容器里,容器浸泡在凉水里,能能迅速凝聚成酒液。 要是纯度不够,多来几次,就是高度白酒,做手术凑合着能用了。 用的是煮猪食的大锅,忙活到晚饭之后,终于得了一小罐的酒精。 华荣华咽一下口水,讨好道:“小鹿,能给师父尝一口吗?” 沈鹿溪知道他好酒,道:“你今晚上好好表现,以后想喝多少酒,我都给你弄。” “行,就这么说定了。” 喝了酒耽误事儿,华荣华也知道她不会给自己喝的。 沈澈有些紧张,看着师徒俩忙活到深夜,又是蒸煮又是磨刀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杀猪。 村里人都睡下了,沈澈躺在长条桌子上,脸上覆盖着一层白布,房间也被白布围住了,点燃了无数蜡烛,亮如白昼。 沈澈和华荣华两人同样一身白,只露出一双眼睛,气氛格外的渗人。 第59章 给沈澈整容 沈鹿溪仔细观察沈澈的脸,看的沈澈心中发毛:“真的能行吗?” “放心,我出手,从来是寸草不生。” “哦,啊……?” 华荣华忍不住道:“你别吓唬他,阿澈放心,小鹿不靠谱,还有师父我呢。 不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确定要改容换貌?” 沈澈点头,眼底露出哀伤:“我确定,我父母已经不在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活的人,才能报仇,让死去的人心安。 “好,喝了这碗药吧。” 一碗黑乎乎的麻醉药,沈澈手有点儿抖:“真的要喝吗?” “你就当这是孟婆汤,一碗喝下去,前尘往事再与你无关了,你将会迎来全新的自己,更帅的你,貌比潘安,羞煞西施,我会给你找个漂亮姑娘娶回来,一起伺候我。” 沈澈抬抬手:“你能闭嘴吗?算我求求你了,华师父,拜托了,我身上背负的恩怨绝不会连累你,我发誓。” “男人的嘴……” 沈澈一口喝完,闭上眼睛咚一声躺下去,不想听她说话,肯定没好话。 不知不觉,沈澈陷入沉睡。 “阿澈,要不要割包皮啊?反正都是麻烦一回,下次就没这个机会了。” 沈鹿溪说完要脱沈澈的裤子,华荣华瞪大眼睛:“你,你做什么?” 沈澈毫无反应,沈鹿溪道:“我试探一下他到底昏迷没有,看来药效不错,咱们开始吧。” 华荣华:“……” 这个徒弟真是吓死人了,哪儿有你这么试探的? 沈鹿溪没打算动沈澈别的地方,就割一个双眼皮,他原来是内双的丹凤眼,有股子不怒自威的矜傲贵气,现在割成大大的双眼皮,就变得活泼阳光,平易近人一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眼睛变了,整张脸就大变,加上他脸上的皮肤也烫伤,修复之后也会改变一下脸型,哪怕是亲爹妈都不会认出来了。 沈鹿溪亲自操刀子,前世的时候闺蜜开了整形医院,经常拉她去帮忙,不得不说,真的是赚钱啊。 最简单的双眼皮,半个小时不到,她提成就有两千,拜闺蜜所赐,她也是小富婆一枚,基本实现了财务自由。 可惜啊,一下穿书,竟然成了小可怜,还被降智折磨,刀了作者的心都有。 华荣华看她娴熟的下刀子,像是练过无数次一样,还在伤口里埋了一条细细的线,眼角也给开了一刀,心中有些为沈澈默哀,真不知道整出来会什么样子。 感觉徒弟不太靠谱。 “你跟谁学的?挺熟练的啊,师父的手都没有你稳。” 沈鹿溪:“给小猪仔们劁了蛋蛋,在它们身上练出来的,别小瞧劁猪这个活儿,很考验技术的,我劁过的猪仔,都能活得很好的。” 华荣华:“咱能不说劁猪这个话题吗?你是姑娘家啊,将来谁敢娶你?” “我也是个大夫啊,大夫不分男女,师父,快止血啊,银针上!” 华荣华赶紧下针,让沈澈不会流太多血。 幸好沈澈的烧伤都是浅表性烧伤,否则就要植皮了,沈鹿溪的技术还做不来,此事的医疗条件也不够,沈澈想整容都整不好。 一个时辰之后,顺利收工了,沈鹿溪目光落在沈澈胯下,真的想试一试,吓的华荣华赶紧推她出去:“早点儿休息,这里交给师父了。” 华师父坐下,终于能喝一口剩下的酒精了,一口闷下去,肚子里腾一下,像是着了火似的,这酒这么冲啊! 不敢大喊,只能伸手在墙上刺挠,白布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沈澈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了,眼睛还被包着呢,不能睁开,有些怕,喊了一声:“小鹿?” “小溪?” “沈鹿溪?” 声音忍不住抬高,听到了七郎的声音:“小鹿姐姐,阿澈喊你呢。” “知道了,推我过去,七郎把猪仔喂了啊。” “好,我最喜欢喂猪仔,过年杀年猪的时候,我能多吃几块儿肉吗?” “行,给你一个大酱肘子。” 两人的说话声音,让沈澈生出安全感,长长松口气。 沈鹿溪进来,先愣一下,师父竟然躺在地上睡着了,屋子里一股子酒味儿还没散了。 看了看小瓶子里的酒水已经一滴不剩,全被他喝光了。 “小鹿,我看不到了。” “废话,包着布呢,能看到才怪,两天就能拆了,消肿大概七天,恢复好了一个月就行了。” “谢谢。” “别急着谢,先满意你的脸再说吧。” 沈澈道:“我能起来吗?” “可以啊,饿了吗?我去厨房给你端来饭菜。” “我想去如厕。” 沈鹿溪无语,真是麻烦,她自己还是伤员,都变成护士了,他整容的事情也不能被人知道,只能自己来。 “在恭桶里方便吧,别去厕所了,被人看到了不好。” 沈澈只好任人摆布,只是如厕的时候,感觉不自在,感觉有人在看似的,差点儿解不出来。 不过想想,房间里只有他,还有醉的大睡的华师父,小鹿是女孩子,应该不会偷看的。 他想错了,沈鹿溪是女孩子, 但是也是个大夫,大夫眼里只有研究,她仔细盯着看,强忍着没有说话,否则沈澈要害羞的。 沈澈终于解决了个人问题,沈鹿溪道:“你左手五步是洗手盆子,洗手吧。” 沈澈魂儿都飞出来了,“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在这儿啊,还要给你踢出去恭桶呢,沈澈,你说我捡了你亏不亏啊?人家是长工伺候主子,你是主子伺候你,你将来要是不给我赚钱,我肯定把你卖了……” 沈澈摩挲着洗了手,浑身透着生无可恋,都不敢问,他还想活着。 最终沈鹿溪捏着鼻子做完这一切,倒在菜地里,清水洗干净了,放在角落了。 当医生的整天跟屎尿屁打交道,前世都习惯了,这一世倒是第一次伺候人。 “小鹿,爹找了人来干活儿了,你来给大家说说,这个房子要怎么盖的,爹也看不懂。“ “来了,阿爹,这个房子全部用青砖,屋顶用瓦片,这是烘干用的,泥胚房不行的。” 沈鹿溪的声音渐行渐远,沈澈抱着头趴在床上,狠狠锤着床,他的一世英名啊! 第60章 陈老收下沈鹿溪当干孙女儿 沈鹿溪现在也不缺钱了,华荣华给了一千两银子,还有姬扶玉的赔偿,陈家给家里的谢礼等等,手里有两千多两银子了,现在药不用买,师父负责,就能放开手脚做自己的事儿。 华师父大部分药都是去山上采,除非山上没有的才会去县城药房买,能省下一大半的药费。 沈鹿溪给瓦工师傅们讲了房子的布局,师傅们都是老把式,一听就明白了,是在墙上留下烟道,利用烟道的热气来烘干房间里的东西。 这个没多少技术含量,难得是烟道的布局,沈鹿溪自己先做了小型的实验,最后做出了最合适的烟道布局。 跟着三叔学的东西不只是木匠,只要是手工的东西,都懂一些。 房子开始打地基,两天之后,沈澈的眼睛也去掉了白布,还有些肿,不过已经能模糊看清楚东西,不用丢脸的让沈鹿溪倒恭桶,沈澈想想都无地自容。 沈鹿溪也不委屈自己,出门就让七郎去干活了,从小生活在村子里的孩子,一直干这些活儿的,早就习惯了。 沈澈能出门晒晒太阳,家里迎来了客人。 竟然是陈阁老亲自登门,沈老爷子激动的搓着手,这可是当过阁老的大官儿啊! “陈老?您有事儿喊我过去就是了,怎么亲自来了?” 沈鹿溪招呼他进屋,泥土地面,土胚房,茅草屋顶,沈鹿溪神色坦然,给陈阁老倒了茶,道:“村里的粗茶,您别嫌弃。” 陈老喝一口,粗劣生涩,还有点儿发霉,是陈茶,不过还是咽下去,面不改色道:“今日老夫来是亲自道谢的,要不是你家人去提醒,老夫现在已经躺在棺材里了呢。” 陈老满眼感激,沈鹿溪大眼睛忽闪一下,很想说,那不是正好去吃席了吗? 最终不敢皮,谦虚道:“您客气了,我们也没做什么,就是淋了些雨,大半夜没睡觉,明知道有危险不去提醒,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也是您老心善,能听我的话,有道是好言难劝该死鬼,陈老福泽深厚,合该躲过这一劫的。” “这姑娘真会说话,老夫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沈老哥,沈大嫂,你们有个好孙女儿啊!” 沈老太一听夸孙女儿,马上忘了紧张,老生常谈道:“陈老,您这话可说对了,我这孙女儿在他娘肚子里,就被老神仙给祝福了,说她是天下的福星下凡,千年才遇到一个,能给天下人带来福泽,老身恨不得把她给供起来。” 沈鹿溪尴尬道:“阿奶,别跟陈老说这些啊,大可不必的。” 陈老却信了,认真道:“老夫也这么觉得,有一个冒昧的请求,老夫想收了小鹿当干孙女儿,咱们两家当亲戚一样走动,不知道二老能否把孙女儿分给老夫一半儿啊!” 沈家人全部都是目瞪口呆,沈老太还以为听错了呢,“您,您说什么?要认可我家小鹿当干孙女儿?” “是啊,小鹿接连帮了陈家的大忙,上次那个徐管事,要是没有阻止他,霸占民女,欺负佃户,传到朝堂上,整个陈家都有灭顶之灾。 这次更是不畏艰险救了老夫的命,老夫肯定当亲孙女儿一样疼爱。” “好啊,是我们高攀了,也是这个孩子的福气。” 沈家二老高兴的坏了,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打包送给陈老。 “那个,使不得的,阿奶,我不是您最疼爱的孙女儿了吗?陈老家里也不缺孙女儿,要感谢多给点儿银子,真的不需要如此的。” 沈老太急了,能攀上陈家是他们老沈家祖坟冒青烟呢,她敢拒绝,外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她,太不识好歹了。 陈老深深看她一眼,笑的跟老狐狸一样,道:“小鹿,你也知道,附近几个村子的地都是我陈家的,当我的孙女儿,先给你两个村子的地当见面礼吧。 些许银子可不够表达老夫的感激啊,以后君啸那孩子就是你大哥,谁敢欺负你,让你大哥揍死他。 还有那个孟家,此事只是个御史清流,老夫一句话,他一辈子就当个御史了。” 沈鹿溪心脏狂跳,她是不想多个干爷爷,可是陈老给的太多了,笑眯眯道:“陈爷爷,瞧你说的, 什么土地,大哥的,我就是想孝顺您,以后您跟我亲阿爷一样啊。” “你身体不便,给爷爷端杯茶,随后老夫举行个认亲仪式,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我陈家的孙小姐了。” 沈鹿溪有些犹豫:“不用这么隆重吧?” “必须的,我那个宅子毁了大半,暂时不能住,我想着来安溪村重新盖了房子,陪着我干孙女儿。 我看你师父的宅子挺大的,不如去跟他做邻居吧?” 沈鹿溪总感觉陈老是有备而来,刚认了亲,家都要搬来了,要不要这么着急啊? “您得问我师父,师父喜欢清净,他答应了我没问题的。” “行,事不宜迟,我去见见你师父,我那个宅子的砖瓦都清理过来,正好用上。” 陈君啸和姬扶玉两个人一直站在身后当哼哈二将,不敢插嘴。 陈老一走,两人才神色复杂看着沈鹿溪,陈君啸道:“小鹿妹妹,以后我是你大哥,谁敢欺负你,大哥帮你报仇。” 姬扶玉跟着道:“咱们也不是外人,你也喊我一声哥哥,我同样罩着你啊。” 沈鹿溪眼珠转了转,“我怎么太突然了,是不是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 “没有,真的是祖父喜欢你。” 陈君啸说的很坚决,沈鹿溪的目光落在姬扶玉脸上,这家伙眼神闪烁,心里藏不住事儿,果然有问题。 “陈大哥,村里路滑,你去照顾下陈爷爷,别摔着了,我师父爱喝酒,你送他两坛子美酒,师父出手,陈爷爷那点儿病几服药就给治好了。” “真的吗?我府里还有两坛御酒呢,我去取来。” 陈君啸风风火火走了,姬扶玉被沈鹿溪拦下了,“富裕兄,咱们聊聊,请你尝点儿稀罕的美味,保证你从未吃过。” 姬扶玉不信:“笑话,小爷长这么大还与没吃过的东西吗?” 第61章 泥石流竟然是人为的 沈鹿溪白了他一眼,有些无语,很想怼他,屎你总没吃过吧? 这个人有一个本事,就是不说话像个人,一张嘴就让你的火气噌蹭的冒,忍不住想怼他。 不过今天有正事儿,沈鹿溪忍了,道:“你跟我来,我让你看看。” 到了午后, 一个水缸里养着一群青蛙,也叫田鸡,是七郎带着小伙伴儿们抓来的,沈鹿溪一只给一文钱,弄了五十只。 爆炒田鸡,烤田鸡,和虾一起炖,都是很美味的。 “这玩意儿能吃吗?怪吓人的?” 姬扶玉脸色发白,绿油油的玩意,黏糊糊的,能吃吗? “能你吃一口,你会爱上他,话不多说,尝过再说。” 沈鹿溪找来七郎,也不用多复杂,直接开膛剥皮,简单腌制一下在火上烤,一会儿就熟了,七郎吸溜着口水,“小鹿姐姐,我能吃一只吗?” “分你半只,给富裕兄做个示范,我怕他不敢吃。” 姬扶玉马上道:“没有,我敢吃的,你别小瞧我。” 七郎拍着他的大腿道:“那你腿不要抖啊,我不是小瞧你,是我想吃,小鹿姐姐做的东西都太好吃了。” 沈鹿溪分成两半,七郎吃的眼睛冒光,太好吃了,跟鸡肉差不多,不过比鸡肉更嫩。 姬扶玉看他吃的骨头都嚼碎了,自己也尝一口,结果,真香了。 “赶紧烤啊,就尝个味儿。” 沈鹿溪笑的跟老猎手一样,道:“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跟我说,我让你吃个够,你要不说,这个味儿你就记一辈子吧。 我可以跟你保证,哪怕你抓到田鸡,也吃不到我烤的这个味道。” 姬扶玉脸色一变:“你威胁我?” “嗯呐,这不明摆的吗?” 姬扶玉蹲在她轮椅边上,苦兮兮道:“我跟你说了,你可烂在肚子里,这是最高机密,陈老不让我告诉别人。” “我现在是陈老干孙女儿,能是外人吗?” “也是,是这样,那天晚上的泥石流是人为的,有人要陈老死。” “什么?” 沈鹿溪彻底震惊了,竟然不在自然灾害? 姬扶玉愤愤道:“连我也要一起弄死的,这帮余孽真的是胆大妄为,太嚣张了……” “你知道是谁做的?” “不,我不知道,你别问我,真的不能说了,我是为你好呢。” 之后的事儿姬扶玉说什么也不可能说,沈鹿溪知道问不出来,继续烤田鸡吃。 吃到一半儿,沈澈找来了,“你怎么在这儿?吃什么呢?满院子都是香味儿。” 沈鹿溪看着他,眼底满是审视,他知不知道这件事儿? “烤田鸡啊,富裕兄,你和七郎再去抓一些回来,中午炒了吃,也是美味,多多益善啊。” “好嘞,我得吃饱了。” 姬扶玉一走,就剩下她和沈澈,沈鹿溪招招手:“你过来,阿澈,我问你,你去陈家那天晚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事情?” 沈澈摇头:“没有,一直下雨呢,什么都没发生啊,你干嘛这么问?” 沈鹿溪严肃道:“沈澈,我不希望你骗我,我也最恨别人欺骗了,你别说什么善意的谎言,为我好之类的话,我想知道真相。” 沈澈心中慌一下,连连保证:“我的身世确实瞒着你,真的不能让你知道,但是陈家那天晚上,我真的没有骗你,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啊?” 沈鹿溪:“那天晚上的泥石流是人为的,你说,谁这么大胆子,敢谋害一个致仕的阁老?手段还这么高,神不知鬼不觉,这个人太可怕了。” 沈澈明显的震惊一下,“确实可怕,小鹿,陈老收你当干孙女儿,此事祸福难料,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如果没有泥石流是人为这件事儿,沈鹿溪肯定毫不犹豫,现在看来,陈家很危险,她和陈老绑在一起,也会更危险。 沈鹿溪歪歪头:“可是陈老给我两个村子的地,我舍不得,以后我就是地主婆了呀。” 沈澈:“……” 两个村子不过上千亩地,就把你给收买了? “仔细想想,我也没有什么让人家利用的,就是个农家女啊,陈老能图我什么?” 沈澈道:“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都听你的。” 陈老和华师父一起回来的,俩老头一见如故,聊的还挺开心。 进门就是一股扑鼻的香味儿,华荣华吸吸鼻子,“小鹿做什么好吃的了?真香啊,陈老哥,我跟你讲,我这徒弟,这手厨艺啊,比那御厨都厉害呢,你是不是也看上她的厨艺,才收她当干孙女儿的。” 陈老哈哈大笑:“有一点儿,那天她在我府里做顿饭,以后老夫吃什么都不香了,我府里那些厨子都想来拜师你。” 沈鹿溪从厨房走出来,“陈爷爷,师父,吃饭了啊。” “好嘞,什么好吃的?” “爆炒田鸡,鲜嫩可口,还有田鸡丝瓜汤,今天咱们吃田鸡宴。” “何物是田鸡?” “青蛙呀,田里很常见的,这两天不是下雨,满地这玩意儿,正好开开荤。” “它也能吃的?” “能,不过别逮着癞蛤蟆,那个不能吃,有毒的。” 两个老的做主位,沈家二老作陪,一顿饭吃的头也不抬,陈老都不顾形象,和华师父抢最后一块肉。 陈君啸和姬扶玉等年轻人一块儿吃,姬扶玉已经吃了很多,还是停不下筷子,惹来七郎的不满,这个富裕兄都吃那么多了,还跟他们抢。 “小崽子,哥哥送你个礼物,别拉着脸,不久吃你几只田鸡吗?” “什么礼物?你都吃了十三只了。” 姬扶玉,这小崽子还给他数着呢,摘下靴子里的一只匕首送给他:“这个送你!” 小小的匕首巴掌大,手柄上还镶嵌这小小的宝石,漂亮而锋利,七郎立马喜欢上了,“真的给我吗?” 沈澈看一眼道:“太贵重了,你给小孩子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不是招贼吗?“ “我是看他整天满地跑,要是遇到什么蛇虫鼠蚁也能自保,谁敢抢他的东西,富裕哥哥给你揍死他们。” “好,谢谢富裕哥哥。” 第62章 种油菜和甜菜 姬扶玉收买了七郎,主桌那边,华荣华和陈老因为一块肉也是差点儿打起来,陈老的笑声格外的畅快, 看来是抢赢了。 陈君啸有些欣慰,祖父自从辞官,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来沈家来对了。 一顿饭吃完,大家的关系都融洽很多,要不去实在没地方住,陈老都想直接住在沈家了。 只能抓紧时间盖新房,陈老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他们一走,沈家人都松口气,齐齐看向沈鹿溪,亮的吓人,好像她是香饽饽一样。 “干嘛这么看我啊?” 沈老太一拍大腿:“我孙女儿有出息啊,陈老都稀罕你,阿奶高兴的呢。” 赵巧儿喜忧参半:“小鹿给他家做孙女儿,会不会被他们欺负啊?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是怕了那些大户人家,孟楚玉还是一村子里长大的,都能狠心断了小鹿的腿,陈家官儿更大,不得欺负惨了小鹿啊! 沈鹿溪道:“没事儿,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不欺负人都不错了。” 沈澈插刀:“你的腿怎么断的?婶子担心的有道理啊,陈家家大业大,人口众多,不是谁都有陈大少爷好相处的。” 沈鹿溪:“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也不是去他家住,他们不好相处,我还有暴脾气呢。 我认得是陈老这个爷爷,又不是陈家全家人,好了,都别担心了,有两个村子的地当见面礼,我不吃亏的。” 喊一声爷爷又不会少块肉,多少人为了碎银几两喊爸爸的。 沈老太太声音都劈岔了:“什么?两个村子的地都是你的了?” “是啊,到底是当过阁老的,出手就是不一样,以后请喊我地主婆。” 沈澈:“这些地不过数千亩,算不上地主婆,几千顷地还差不多。” 沈鹿溪生气道:“我发现你今天竟跟我唱反调啊,皮痒了吗?” 沈澈赶紧求饶,沈鹿溪才放过他。 地里没什么活儿,沈家人都去盖房子,尽快把烘干房盖好了,沈鹿溪开始自己的香菇生意。 不过多了两个村子的地,沈鹿溪找出上次买的油菜种子,还有甜菜疙瘩,让村里人都种上这两样作物。 村长沈长发第一个知道沈鹿溪现在是村里的地主了,很是震惊,不过种陌生的东西,他还是很慎重的, 毕竟沈鹿溪不懂种地的事儿。 “小鹿,种地可不能胡闹,地里的肥料有限,今年收获,明年的麦子就减产了。” 沈鹿溪道:“这个黑色的小种子是油菜,榨油的,不需要多少肥料的,荒地也能长,当然,不能是寸草不生那种荒地。 这个小萝卜一样的疙瘩是甜菜,能熬出白糖,菜秧子和熬糖的废渣是养猪,养鸡的好饲料。 这是我从京师大司农哪里学来的,不会坑大家。” “真的吗?” 沈长发惊喜看着两样作物,能解决吃油,吃糖的问题,确实可以种。 “村长大叔,我也想地里多赚钱,带着大家过好日子,秋天丰收之后,村里人会感谢我的。” “那好,叔相信你,这就分下去,让大家都种上。” 沈鹿溪道:“如果有人不愿意种,也不勉强。” 总有人固执己见,不接受新事物,也有人恶意揣测别人,总担心上当受骗,被人坑。 沈鹿溪不是圣母,非要拉着不愿意上进的人。 “我知道了。” 沈长发感慨,这姑娘聪明着呢,他已经想到了,村里能有一半人愿意种已经不错了。 沈鹿溪的种子也就这么多,真的都种上还不够呢。 沈家的地自然是种满了,沈家男人们真的很勤劳,早起种地,白天不耽误盖房子,像是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 沈鹿溪看在眼里,感激的话不需要说,那样就见外了,每天让五郎卖了饭团之后,都割肉,买大米给家里人改善伙食。 沈澈偶尔还会进山抓点儿野鸡,兔子什么的,沈家一天三顿饭,顿顿干饭,鸡鸭鱼肉,人都吃胖一圈。 沈五郎的饭团生意不温不火,一天能赚一百文左右,刚够家里的开销。 五郎的野心也不大,活儿也不累,每天吃得饱,还有钱给兄弟们发薪水,比起以前的日子好太多了。 沈家日子好过了,隔壁宋家就难熬了,天天闻着肉腥味儿吃不到,抓心挠肝的,太难熬了。 宋老太也是拒绝种新作物的人家,一听是沈鹿溪让种的,恨不得踩两脚,那个丫头心肠坏的很。 宋老二已经能下地走动走动,隔着一道墙,恨不得跳过去跟他们一起吃肉。 宋翠儿也馋,怂恿宋大宝去隔壁转转,沈家给点儿肉就带回来给她吃啊。 宋大嫂不愿意了,哪儿有吃饭的时候去人家家里串门子的? 家家户户吃不饱的年月,这跟去要饭有什么区别? “大宝,不能去, 七郎带着你玩儿,没少给你点心糖果吃,人家吃肉是人家的本事,咱不能占人家便宜。” 宋翠儿一肚子的火冲她发泄:“你什么意思?我是要饭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宝得来的糖你也吃过。 宋大宝,你有好吃的不孝敬我这个姑姑,亏你阿奶这么疼你。” 宋大宝道:“我孝顺我娘不应该的吗?阿奶疼你还不够吗?小姑姑,你要抢我的糖吃吗?” 宋翠儿气死了:“大哥,你看大嫂,怎么教孩子的?你不孝顺娘了吗?” 宋大宝:“爹孝顺阿奶,我孝顺我娘,哪里不对了?爹,你说,我应不应该孝顺我娘?七郎说了,我应该孝顺娘。“ “又是七郎,你听他的还是听小姑的?” “当然是七郎,七郎给我糖吃,你总抢我的糖,我干嘛要听你的,小姑坏!” 宋翠儿气的伸手扯大宝的耳朵,宋大嫂赶紧护着,挨了宋翠儿一顿打,大宝都气死了,抓着棍子要跟宋翠儿拼命,宋大嫂还拦着,哪儿有侄儿打小姑的,传出去大宝会被人说不孝顺的。 大宝气的眼睛都红了,娘干嘛还护着小姑,明明小姑那么坏,总欺负她? 第63章 教坏小孩子 隔壁鸡飞狗跳,小孩哭大人吵的,沈家吃饭都吃的膈应,这是做给谁看呢? 沈鹿溪心安理得的吃着红烧肉,道:“就当是听戏了,多热闹啊,下饭。” 沈老太笑着道:“你这丫头啊,真是心大,隔壁也真是的,整天的指桑骂槐,也不嫌累得慌。” 沈鹿溪问道:“宋老婆子又作妖了吗?大宝那孩子倒是纯良,可是这样的家庭环境,迟早长歪了。” 宋老太道:“宋大媳妇儿也是个窝囊的,让人磋磨这么狠,都不敢放个屁。 婆婆又怎样?婆婆就能不讲理?这不是教导儿媳妇儿规矩,这是欺负人呢。” 沈鹿溪赶紧拍彩虹屁:“阿奶说的对,像您这么明事理的婆婆可不多了,要不然咱们沈家这么和睦呢。 是不是啊,阿娘?二婶?三婶儿?” 三人心领神会:“是的,遇到娘这样的好婆婆,是我们的福气,娘,吃鸡腿。” “娘,吃红烧肉,我炖的,是不是不比小鹿差?” “娘,喝点儿汤,清淡爽口。” 三个儿媳妇儿孝顺,老太太笑的见牙不见眼,心情瞬间好起来。 一顿饭吃的和和美美,赵巧儿去刷碗, 两个婶子收拾屋子,喂鸡喂猪,都很勤快。 家里伙食好了,剩菜煮一些野菜喂猪吃,家里的猪长的快,都已经有四十多斤了,过年肯定能杀年猪了。 沈鹿溪去看烘干房,已经盖了雏形,很快就上顶了,再有三五天就能完工。 突然,角落里传来孩子的哭声,是宋大宝。 看到他俩,不好意思擦擦眼泪,“小鹿姐姐,阿澈哥哥。” “大宝,怎么在这儿哭呢?” 宋大宝:“我小姑不讲理,欺负我打我,欺负娘,我还手,娘还不让,真的是气死了。” 他其实是不明白,娘为什么不反抗? 沈鹿溪道:“你娘的心思也简单,你是晚辈,当晚辈的不能打长辈,会被人骂你不懂事儿。 不过小鹿姐姐教你一个办法,让你出口恶气。” “什么办法?小鹿姐姐最聪明,我帮你抓田鸡,采蘑菇,捡柴火,我能干活儿。” 沈鹿溪笑了,宋婆子看到自己大孙子给仇人干活,又得气死了。 “你娘既然拦着,那就让她看不到啊,对付坏人,就要比她更坏,比如给她被窝里丢蛇,衣服里放癞蛤蟆 ,打不过她吓死她。 你是宋家唯一的大孙子,你小姑迟早要嫁人的,你阿奶肯定更疼你,你小姑打你,就找你阿奶告状啊,这叫借势,借助强者的势力来帮自己呀。” “我记住了,谢谢小鹿姐姐。” “真乖,机灵点儿,别被你小姑抓着了,肯定会打死你的。” “好,我跑的可快了。” 宋大宝有了主意,也不哭了,去抓癞蛤蟆,今天就要报仇。 沈鹿溪嘿嘿笑,既然想热闹,那就更热闹点儿。 沈澈无语,道:“你教坏人家孩子了。” “我不教这孩子也得坏,现在大宝知道护着他娘,还有救呢。” 沈澈提醒她:“宋家这样的恶邻居还是想个办法解决,他们现在是嫉妒,嫉妒到了一定程度,就会想着法的来害咱们。 千日防贼不如趁早消除隐患。” 沈鹿溪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那是人家住了几十年的家,能愿意离开吗?” “交给我来办。” “行,我看看你有什么法子。” 沈澈去琢磨撵走宋家的事儿,沈鹿溪在家也没闲着,村长婶子于氏和几家婶子们一起来找她,问的是新作物的事儿。 他们是种下了,只是心里不踏实,种这些东西还不如种点儿萝卜,高粱,粟米呢,收成不多,也是粮食啊。 沈鹿溪耐心给她们解释:“油菜榨油,甜菜熬糖,你们不用担心手艺,收获之后,油菜我会每斤五文钱挥手,甜菜也一样的,保证亏不了。” “真的吗?” “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签个字据,今年种子少,明年我会让方圆三里五村都种这些,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这两样作物有多好了。” “签什么字据啊,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这两样作物需要怎么伺候啊?” “甜菜跟萝卜一样,油菜不用怎么伺候,它自己随便长,你们种地比我懂得多啊,这两样作物很好活的。” 于氏笑着道:“我跟你们说你们还不信呢,小鹿可是城里长大的孩子,见多识广,能坑咱们吗?” 有人嘀咕道:“她在城里也不种地啊。” 沈鹿溪:“我看书啊,书中自有千钟粟,这是书里讲的,我能骗你们吗?” “对啊,还是读书好,小鹿识字儿的。” 沈鹿溪:“我也会写。” 她不是文盲啊,认字儿有什么稀罕的? 其实她最擅长的还是绣花女红,学的还是宫里才有的双面绣,只是她不想去绣。 绣活儿很辛苦,是个细致活儿,沈鹿溪恢复记忆,可没有以前那个耐心了。 要是露出女红厉害的本事来,整天都有人来家里请教,你不教吧,会说你傲慢,不认乡亲,你教吧,没那个时间,教得不好还落埋怨,沈鹿溪才不会弄这个麻烦。 不过回头给家里人做些衣裳还是可以的。 以前辛辛苦苦学的本事只想着讨好孟家人,这一世,她要孝顺自己的亲人。 沈鹿溪花钱回收两样作物,种的人就多了,种子还不够用呢。 还有小鸡,不断有人来问,孵化小鸡给他们留着。 沈鹿溪算着时间,到了冬天,就可以大面积养殖鸡了。 榨油的油炸,糖渣,两样作物的秧子都是很好的饲料,养猪养鸡生病少,长得快,靠种地养殖,她也能成为小富婆。 陈老离开七天之后,再次回来,这次跟着一个中年人,是陈老的大儿子,陈君啸的父亲,他收小鹿当干孙女儿,陈大老爷得知情,也是来感谢小鹿救了他的老父亲。 第64章 不想多个爹 陈大老爷大名陈洪泽,是个很威严的中年人,现在是朝中的刑部侍郎,老爷子致仕,他的日子也难过。 不过陈家也不是大家族,短时间没那么容易覆灭,陈洪泽担负着家族的兴亡,压力很大。 看人的目光都带着审视,格外的严厉,好像能把人看穿似的。 他比陈老还严肃,一屋子人都大气不敢喘,像是鹌鹑一样。 “沈姑娘,多谢你救了家父,家父收你做干孙女儿,这件事儿陈家是认可的,以后陈家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沈鹿溪在想,陈老是干爷爷,应该喊他什么?干爹吗? 这多亏啊,又多一个爹,虽然他有权有势的,沈鹿溪也没有认长辈的嗜好啊。 “小鹿,跟你说话呢。” 赵巧儿掐了闺女一下,想什么呢。 沈鹿溪干笑:“那个,其实真的没什么,举手之劳,你们这样,我倒是不好意思了。” “小鹿就是善良,你的举手之劳救了多少人呢, 不管做什么,老夫都无法表达感激之情。 老大,以后我在安溪村住着了,没谁让你不要来了。” “为什么啊?父亲,是儿子哪里做得不对吗?” 陈老道:“你没看你绷着脸,吓着孩子们了?小鹿挺活泼的孩子,都不敢说话了。” 陈洪泽:“……” 他天生这样,怪他喽? 沈鹿溪看他委屈,笑着道:“不是的,我没有害怕,我在想,是不是多个了爹。” 陈老愣一下,跟着大笑起来:“各论各的,你只是我的干孙女儿,陈家其他人不算的。 不过他们也得把你当自家人,谁敢欺负你,你尽管动手,有事儿爷爷给你兜着。” 这还差不多,陈家可是上百口子人呢,大家族,要是多那么多长辈,沈鹿溪想想都脑仁大。 “陈伯伯,陈爷爷在这儿你放心吧,跟着我师父,保证他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陈洪泽嘴角颤抖,这姑娘不像传言那般怯懦木讷,孟家这事儿做的不地道,就算不是亲生,也养了十多年,这孩子又是能干孝顺的,为了点儿小错,就把人害的这么惨,孟家好意思说自己是书香门第? 他把孟家记在心里,嘴上不说,以后会给小鹿出这口气的。 “陈伯伯,留下来吃顿饭吧,粗茶淡饭的,您别嫌弃。” 陈老道:“小鹿做的一手好菜,你有口福了。” 陈洪泽不以为然,他御膳都吃过无数次了,能被一个小村子的饭菜给馋住了。 结果一尝,又是一个真香的。 主要是沈鹿溪做菜,用的是煎炒烹炸的现代厨艺,还从山里采摘的花椒,八角等香料,用的是猪油,味道格外的香。 时下的厨师还都停留在焖煮蒸的阶段,炒菜还没有流行开。 陈洪泽吃过饭就告辞了,留下一堆礼物,都是用了心思的,粮食,布匹,糖,油,肉等东西,都是家里用得上的。 村里人家,你给些玉石珠宝的不是招贼嘛! 陈老就在安溪村住下了,村里人都很高兴,这可是个大官儿啊,当过阁老的,经常和皇帝相处的人,能来他们村住下,真是他们村的福气呢。 原本以为陈老很难相处,结果碰到几次,就是个和蔼的老爷子,比村里的老头干净斯文些,没什么可怕的。 加上华老会医术,经常给村里人看点儿头疼脑热的病,陈老跟着凑热闹,不过几天就跟村里人混熟了。 沈鹿溪的烘干房终于盖好了,实验几次,效果还不错,烘干普通的香菇,羊肚菌需要两个时辰,而木耳只需要半个时辰。 华荣华把自己的药材也让沈鹿溪烘干,很快就烘干了,华老很高兴,药材最怕受潮了,以后采多少药都不用担心烂掉了。 沈鹿溪的香菇生意正式开始了,一斤新鲜香菇五文钱,羊肚菌十文钱,木耳三文钱,村里人正好忙完地里的活儿,拖家带口山上采蘑菇了。 沈鹿溪本来想让三婶王翠枝帮忙收香菇的,可是她不会算账,沈鹿溪才意识到,家里人不识字,不会算术,是个问题啊。 就连七郎都没有去读书,这可不行的。 “附近村子里有私塾吗?让七郎去读书识字,整天在家里玩儿可不行的。” 吃饭的时候,沈鹿溪提出这个问题,七郎一副看负心人的表情,小鹿姐姐竟然让他去读书? 他能行吗? 小孩子喜忧参半,读书在村里孩子看来是很神圣的,因为毗邻京师,倒是有不少孩子读书,可是那个花费不是一般家庭能承担的,都是一大家族供养一个孩子。 能读书会算账,去城里做个伙计账房,已经是很不错了,想要出个童生秀才,祖坟烧干了都不行的。 隔壁陈家庄因为有陈老资助的族学,倒是出了几个读书苗子。 陈老眼神一亮,道:“找什么私塾啊,爷爷把陈家族学搬过来,让七郎去读书。 不,家里孩子都去读,爷爷我亲自教导他们。” “啊,这……” 众人惊喜交加,能让陈老亲自教导,沈家说不定能供出个读书人来。 沈鹿溪道:“您老亲自教啊?他们都没有启蒙,有点儿大材小用了吧?” “不会,爷爷我就想放松放松,太深奥的功课还不想废那个脑子呢。” 沈鹿溪:“那好吧,不过把陈家族学搬过来,陈家庄的人没意见吗?” “轮到他们有意见吗?” 陈老难得的霸道,沈鹿溪习惯了平等对待别人的思维,老爷子一说,好像还真是。 有钱就是爷,陈家庄的孩子照样可以来读书,不过多走一些路。 说做就做,先准备合适的地方当学堂啊,这事儿得找沈长发这个村长了。 沈长发亲自过来,道:“陈老肯教导村里的孩子,是我们安溪村的福气,您看这样,先在祠堂那边学着,随后建造新的学堂,您看行吗?” “没事儿, 村长你安排,族学里有个老秀才,村里安排下吃住,他先教导孩子们的启蒙,我主要是教导沈家几个孩子,给他们开开小灶。” 沈长发哪儿敢有意见?谁让人家小鹿有福泽,救了陈老的命呢,都是干孙女儿了, 给沈家开小灶也是应该的。 就这样,沈家孩子们开始启蒙,包括沈大郎,快二十的汉子了,还要去读书,每天拉着脸,格外的有喜感。 第65章 沈鹿溪未来的规划 沈大郎的性格已经定型了,他就喜欢种地,喜欢干点儿粗活儿,出一身汗,吃顿饱饭,睡一觉就很舒坦。 脑子简单,活的自然也满足,现在让他读书,真的是笨手笨脚,握着笔还不如拿着锄头灵活呢。 七郎倒是能学进去,主要是沈鹿溪的好吃的作为诱惑,单独加个鸡腿,做点儿点心,给点儿糖吃了,有动力学的就认真了。 沈五郎每天上镇子上卖饭团,下午回来学习,也学的很认真,主要是学算术,要不然做生意算不清账目。 家里孩子都跟着学,沈澈也不例外,沈家人从没把他当长工,跟自家人一样,沈家孩子有的他也有,沈澈干活儿也勤快,也会说话,沈老太挺喜欢他的。 沈澈本来就识字儿,重新开始学是因为手被烧伤了,有些变形,需要从头练习。 每天下午学习,上午做农活,两不耽误,如果实在忙,就晚上学一个时辰,沈鹿溪现在也不心疼那点儿煤油了,陈家留下的礼物里就有一桶煤油。 眨眼间,十天过去了,华师父的房子也盖起来了,全村人都来帮忙,速度自然快了。 主要是工钱给的高,也管饱饭,都愿意来干活儿,省了家里的粮食了。 上梁可是大事儿,村长亲自主持,全村人都来帮忙,比暖房宴都要隆重, 沈老太太都不吝啬,直接买了一口猪,全村吃杀猪菜,热闹的堪比过年了。 沈鹿溪腿还伤着呢,坐在轮椅上看热闹,和村里人聊着天,感觉挺自在的。 沈大妞现在都成了沈鹿溪的小跟班儿了,没有小鹿救她,她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现在也忙前忙后照顾她,端水倒茶很是勤快。 宋宇峰的婆娘一张嘴最会挑事儿,眼神一闪道:“大妞啊,你这是要当小鹿的丫鬟了吗?好歹也是个村长家的姑娘,你就这么乐意伺候人啊?” 沈大妞脸色一变,有些无措,她没觉得小鹿使唤她,就是乐意照顾她,回报她的恩情啊,她这么一说,好像自己低人一等一样。 沈鹿溪看了她一眼,道:“大妞这是看我腿脚不方便,照顾我而已,都是一个村儿的,说什么丫鬟不丫鬟,伺候不伺候的,宋婶子要是这么说,村里人互相帮助,也成了伺候巴结人了?” 沈大妞马上转过弯了,道:“就是,小鹿腿脚不方便,我帮她也是应该啊,宋婶子你要是断了腿,我也给你倒茶,现在你自己来倒吧。” 本来还给她们一起倒上的,现在就算了,自己干吧,她就照顾小鹿了。 沈家本家的堂嫂叫孙艳红的道:“小鹿从小就是大家小姐,一群丫鬟婆子伺候的, 现在又是陈老的干孙女儿,就是找丫鬟伺候那也是应该的。 有些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见不得人家好过,活该酸死!” “你说谁呢?” “谁搭话就是说谁,一张嘴不说人话就闭嘴,茶水点心都堵不住那张破嘴,给你吃,不如喂了猪,还能长点儿肉呢。“ “孙氏,你想巴结讨好她,自己去,别来踩着老娘,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孙艳红也不示弱:“我就巴结小鹿了,我乐意,陈老教我家孩子读书识字儿,我回报她不应该吗? 只有那白眼狼才端着碗吃饭,放下碗骂人,有本事你别让你家孩子去读书啊。” “都是一个村儿的,凭什么不让我家去?你算老几,你说了算啊!”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其他人赶紧拉开,“人家上梁办喜事儿呢,你们要吵出去吵。 宇峰婆娘,你那张嘴确实该管管了,人家小姑娘玩儿的好好的,你挑什么事儿。” “就是,出去帮着烧柴吧。” 有空吵架,就是闲的。 宋宇峰一走,孙艳红道:“小鹿,你别在意,宋家这一门子人都是爱占便宜,偷懒耍滑的,咱不跟他们玩儿。” “堂嫂,我知道了,谢谢你,下一窝小鸡快出来了,到时候给你留着。” “怪不好意思的,堂嫂帮你是应该的,不是想要你的小鸡。” “卖给堂嫂的,得给钱啊。” “那好,我准备了钱,给我留五十只,多了没东西喂。” 沈鹿溪道:“堂嫂多种甜菜和油菜,我回头再去买种子来,这两样作物的菜渣和菜秧子都能作饲料,到时候我教堂嫂,不管是喂鸡还是喂猪,我保你今年赚十两银子。” 孙艳红不信:“能赚一两银子我都满足了,还十两呢?真赚这么多,堂嫂给你做身新衣裳。” “咱就说定了,我等着堂嫂的衣服啊,只要堂嫂听我的话。” 沈大妞道:“我也听小鹿的,小鹿最聪明了。” “行,大妞当个小富婆,嫁妆准备的厚厚的,嫁个好人家。” “好啊,我将来的夫家小鹿帮我掌掌眼,小鹿不点头我不嫁。” 现在家里就给她说婆家,上次徐管事的事情让爹娘吓死了,早嫁了也放心些。 现在小鹿帮她,她可要好好挑挑。 沈鹿溪眉眼含笑,这些村里人都很淳朴,既然当了他们的地主,以后要带着大家过好日子呢。 只是采香菇不太稳定,如果能种植就好了,不过这个需要技术,沈鹿溪现在没时间研究,回头有空了再说。 十斤新鲜香菇能出一斤干香菇,到了冬天才是干香菇的旺季,卖到京师,能大赚一笔。 现在家里人都在跟着沈澈学认字儿,学算术,亲娘赵巧儿和两个婶子也都跟着学,她们不会算账,帮不上忙心里可不舒服了。 沈鹿溪对未来的规划已经开始实行,看着主梁放好了,瓜子糖果洒下来,满院子人都在抢,热热闹闹的都很开心,沈鹿溪也跟着笑起来。 “吃一颗糖吧,我好不容易抢来的。” 沈澈递给她一颗糖,是麦芽糖,用草纸包着,一般村里人上梁都撒点花生豆子,糖果可舍不得撒,沈家能撒糖,全村的孩子们都乐疯了。 “行吧,我吃,上梁的喜糖,意义不一样。” 沈澈心里也很平静,这样的日子过着也不错。 ”小鹿,哥给你抢了糖,你留着吃啊。“ 沈大郎过来,塞给她四五颗糖,沈鹿溪剥开一颗,招手道:“大哥,过来。” “怎么了?” 一颗糖塞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嘴巴里弥漫开,浑身的细胞都跳跃起来,糖这么好吃啊,怪不得七郎为了吃糖,早早起来背书呢。 “小鹿,你吃吧,怎么给大哥吃呢?” 沈大郎觉得糖好吃,更想把糖都给妹妹留着了。 沈鹿溪道:“谢谢你大哥,你接我回家,我还没谢谢你呢,今年家里赚钱了,给你娶个漂亮贤惠的大嫂啊。” 沈大郎红了脸:“大哥不着急的,小鹿你腿好了大哥就高兴,女人心眼儿都多,大哥不敢要了。” 这是说云香的事情呢,长的清清秀秀,心肠那么黑。 “我给你挑,一定贤惠善良,还好看,大哥你等着当新郎官就好。” “那行,我相信小鹿的眼光。” 沈大郎也不拒绝了,小鹿说好那肯定好。 “请问沈鹿溪是在这儿吗?” 上梁礼完成了,准备吃饭的时候,一个年轻男子走进来,一身长衫,戴着秀才才能戴的帽子,局促站在门口。 沈鹿溪瞳孔收缩,他怎么来了? 第66章 林书生此人 所有人都看向沈鹿溪,沈澈推着她走出来,沈鹿溪感觉轮椅有点儿颤抖,沈澈这是用了多大力气啊? 年轻的书生羞涩腼腆,被大家看着有些拘谨,下意识看着沈鹿溪,清秀的长相,温和又斯文,是女孩子们很喜欢的那种长相。 “沈小姐,你真的在这儿,我找你找的好辛苦的。” 沈鹿溪歪着头打量他,“林祥荣?林书生?林秀才?真是难为你能找到这儿来啊。 不过,你好像对我现在的样子没有什么意外的样子?难不成你知道我断了腿?” 林祥荣微微愣一下,道:“我花了银子去打听了,听孟家下人说过的,沈小姐,你,你受苦了。” 说着眼眶还红了红,心疼她的样子。 沈鹿溪淡笑,以前就是被他这副样子骗了的,女人啊,总是会母爱泛滥,对长得好看没什么威胁力的动物都会下意识的想要呵护。 可惜,这个孟楚玉的头号走狗,这时候来找她,就很耐人寻味了。 书里,他可是为了孟楚玉出谋划策,甘心付出一切的。 “小鹿,他是谁啊?” 沈鹿溪没说话,林祥荣道:“沈小姐是我的恩人,当初我落第,落魄潦倒,是沈小姐救了我。 这些年也是沈小姐一直资助我再考,我无以为报,听说她的事情,我马上找来了,是不是来的不合适啊?” 沈老太太马上笑起来,招呼他进来:“不会啊,今日正好是家里新房上梁,大好日子,来了就是客人,快招呼人家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是小鹿的阿奶。” “学生林祥荣,沈阿奶好。” “好,这是小鹿阿爷,这是她爹娘,大哥,二哥,今天先吃饭,回头慢慢认人啊。” “好,大家好。” 林祥荣挺受欢迎的,村里的读书人可不多见。 沈澈搬了小板凳坐在她身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什么?没有,你想知道什么?” 沈澈道:“这个林书生长的斯文秀气,你对他还有恩,年纪也不大,还是读书人,送上门的金龟婿啊。” 沈鹿溪叹息一声:“你肤浅了吧,不是谁都是知恩图报的,更多的是趋吉避凶,不回来落井下石都是好人了。 不过既然送上门儿了, 就别走了,村里不是缺教书先生嘛,让他干活儿,教孩子读书。 当初我在他身上花了不下两百两银子呢,这笔钱,算算他做多少活儿能还完。” 沈澈道:“比在我身上花的都多,沈小姐真大方啊。” 沈鹿溪:“你酸溜溜的说什么呢?你不觉得他挺好玩儿的吗?拙劣的表演,也就骗骗深宅里的天真小姐吧。” 沈澈的语气才好一些,“交给我怎么样?” “你轰走宋家人还没着落呢?我能相信你的能力?” “最近不是眼睛不方便,就这两天了。” “行吧,你要做不好,还是我来。” 沈鹿溪又道:“对了,你眼睛应该好了,我还没看过效果呢,回家给我看看,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没有。” “好。” 沈澈声音闷闷的,以后他和过去彻底了断了,活着的只有改头换面的沈澈。 林祥荣的到来,让村里的小姑娘新媳妇儿们都面带桃花,不断有人来打听,都给沈老太太轰走了,她留着给小鹿当夫君,可不能便宜了那些小蹄子们。 上梁宴吃完了,忙活到半下午,终于能休息会儿,沈家人才正式和林祥荣认识了。 陈老和华荣华只看了一眼,收到沈鹿溪的眼神,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林书生已经是秀才老爷了,真难得啊,以后怎么打算的?” “我想回报沈小姐,做什么都可以的,我银钱也不多,村子里山清水秀,能静下心来读书,准备老年科举,还要麻烦诸位了。” “这个可以啊,就住在我家,我家有空房间,吃饭跟我们一起吃就行的,说什么回报不回报的,来了就是一家人。” 沈老太迫不及待想把人留下来,小鹿脸毁容,腿断掉了,肯定嫁不出去,送上门这么好一个后生,沈老太不想放过。 沈鹿溪道:“阿奶,住在咱们家不合适,家里已经很挤了,不如让他住在村里祠堂那边,人家读书人也有骨气,不吃嗟来之食,就让他教导孩子们读书写字儿,换取些粮食,也能养活自己。 林书生,你觉得可以吗?” “可以,只要能留在沈小姐身边,我做什么都可以。 ” 赵巧儿有些担心,他对小鹿不一般的,可是齐大非偶,小鹿能配上人家读书人吗? 沈鹿溪笑了:“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林书生知恩图报,没有白读圣贤书,都和他学着点儿啊。” 沈大郎有些不高兴,惦记自家妹子的王八蛋都该死。 林祥荣就在村里安顿下来了,住在祠堂,还带着一个书生叫阿墨的,伺候他饮食起居。 沈鹿溪看着都想笑,穷秀才都能用的起书童,穿的起绸缎长衫,她以前眼多瞎,被这么个玩意儿骗。 晚上,沈鹿溪让沈澈来自己房间,点燃了油灯,掀开面纱,一双清澈深邃的眼睛,大大的双眼皮更加精神,彻底大变样。 现在就是沈澈父母在身边,大概都认不出来。 他的脸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配上这双眼睛,没有一丝违和,这样子有点像最早期的贾宝玉,不过下巴尖一下,比贾宝玉更好看。 脸颊丰满,大眼睛漂亮,像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 “还行吗?” “行,非常行,以后你不用带着面纱了,让村里人熟悉你这张脸。” 沈澈点点头:“好,明天我就不戴了,你的脸……” 沈鹿溪摘下面纱,她的脸已经好很多,伤疤还有些发红,长出的新肉,没有很狰狞难看 ,沈澈笑了:“挺好看的,你也不用戴着面纱了,咱们一起怎么样?” “不,你是男孩子,丑点儿没什么,我是女孩子,可不想自己脸上有瑕疵,我已经想好了,打一张银面具,遮住两道疤痕,样子我都想好了,画个你看啊。” 沈澈发现沈鹿溪画画非常好,简单几笔,一个蝴蝶形状的面具跃然纸上。 第67章 悔叫夫君觅封侯 新的一天,沈澈当着全家人的面摘下面纱,脸上还有残余的疤痕,不过已经不碍事儿,反而有点儿野性美。 男人嘛,有点儿伤疤是阳刚,和女孩子不一样。 “阿澈长这样啊,还别说,挺好看的呢。” 婶子们挺喜欢的,看的沈澈脸颊红了红,沈老太把人轰走,“别看了,把孩子都看羞了,不用干活儿了吗? 今天都上山采香菇去啊,给小鹿赚钱。 哎,小鹿的脸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沈老太担心看着她,她大孙女儿能好了,老婆子就是闭上眼也能瞑目了。 “阿奶,我也好了的,不过需要面具遮挡一下,今天沈澈就去银楼给我打一个。” “那就好,你这腿……” “伤筋动骨一百天,我的腿伤的厉害,最少也得三个月,就算能站起来,以后阴天下雨也会疼。 不过也没什么,就当提前知道天气了,我腿一疼,准变天,阿娘你不用担心啊。” 赵巧儿眼睛都红了,这是说小鹿还会一辈子遭罪? 她绝不会原谅孟楚玉了,不会原谅孟家人。 “没有打扰你们吧?” 林祥荣不合时宜的进来,打断了一家子人说话。 沈老太第一次不喜欢这个人了,感觉一股小家子气。 “没有,林书生,吃了吗?” “吃了,多谢关心,沈小姐,能请你出去转转吗?我对村子里不熟悉,辛苦你带我走动走动。” 沈鹿溪一副看白痴的眼神:“你觉得我这样子,能陪你转?” 林祥荣才想起来她腿断了,赶紧道歉:“是学生孟浪了, 沈小姐勿怪。” “没事儿,不跟你一般见识,既然来了,跟着干活儿吧,七郎,今天你负责带着他,那一身长袍不要穿了,没看陈老在村子里都穿着粗布衣衫,你比陈老还矜贵?” “啊,陈老也在?学生想去拜访……” “你没资格,三哥,找一身你干活儿衣服给他穿。” “好嘞。” 三郎身材和他差不多,带进去粗暴动手,给他换上粗布短打衣服,脚下也换了草鞋,除了脸白一些,和村里的汉子没啥两样。 “走吧,今天要采蘑菇,还要打猪草,回来喂猪喂鸡,活儿多着呢。” “不是说要我教导孩子读书的吗?” “村里孩子,哪儿能一直读书不干活儿?干完活儿再读书,晚上也可以补课的,先干活儿吧。” 林祥荣就这么被拉着干起了活儿,沈老太问道:“小鹿,你不喜欢这个林书生啊?” “我对骗我钱的人都不会喜欢,他三年之间花了我两百两银子,把我当冤大头呢,找他还钱也不现实,让他干活儿抵债吧。” 沈老头一拍大腿:“你怎么不早说,他竟然是这种人。” 沈鹿溪道:“我还怀疑,他是孟楚玉派来的,要是真的关心我,不会一个多月了才来找我。” “孟楚玉?那个小蹄子还想使坏?” “我不死,她大概永远不会死心,云香那个丫鬟废了,林祥荣就来了,不能不让我怀疑。” 赵巧儿道:“小鹿,娘对不住你,娘还想让你不跟她计较,是娘错了。” “没事儿,娘的心情我也理解,毕竟养在身边这么多年的。” 赵巧儿:“你也在孟家十多年,可是他们怎么对你的?娘都想通了,孟家人就是在咱们家的仇人,娘现在帮不了你什么,有机会娘会帮你讨个公道。” “谢谢娘。” 沈家二婶,三婶也跟着表态,以后见到孟楚玉就是仇人,绝不会让她害了小鹿的。 这就是沈鹿溪想要的效果,孟楚玉休想利用沈家人套取消息了。 沈澈和五郎一起进城,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盒子,沈鹿溪打开一看,比她想的更好看。 蝴蝶形状遮住了脸颊的疤痕,眼镜腿儿一样挂在耳后,露出额头和下巴,只遮挡住脸颊,神秘又漂亮。 “好看吗?” “好看。” 沈澈由衷夸赞,小鹿确实漂亮,娇憨可人,甜美清纯,笑起来甜甜的,什么烦心事儿都能被她的笑容治愈了。 嘴里还有两颗小虎牙,带着几丝娇憨无害,让人忍不住心疼她。 “还有这个,你尝尝,好吃吗?” 是糖果,有点儿梨子味儿,沈澈特意给她买的。 “还好啊,你还给我买糖吃,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庆祝咱们恢复了,我也吃一颗。” 两人相视一笑,都很开心。 林祥荣走进来,看到他们的笑,觉得格外刺眼,“沈小姐,他是谁啊?” 一副捉拿奸夫的口吻,眼神都要冒火了,强忍着没有冲进来质问。 “他是我家人,沈澈,你昨天见过,他蒙着面纱,今天去掉了,有问题吗? 林书生,你不该去教孩子读书的吗?” 林祥荣进来,道:“我还要温习功课,要是教导孩子们,就没办法考进士了。” “那就不考了呗。” “什么?沈小姐,你不是一直鼓励我不要放弃的吗?我这么努力,夜夜读书到深夜,就为了有一天能高中进士,然后回报你的,你变了。” 沈鹿溪凉凉道:“你也说是以前,我是沈小姐,现在我只是个村姑,我不想让你去考进士了,只想让你在村里干活儿,教孩子们读书。 你不是说我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合着你骗我的吗?” 林祥荣傻眼,“为什么呀?我中了进士对你更好啊,我不要你的钱了, 我以前攒下一些,足够我花用了。” 是孟楚玉给的吧,沈鹿溪也没有揭穿他,道:“有句话叫做悔叫夫君觅封侯,男人嘛,野心越大越不满足,且不说你有没有能力中进士,就是中了,你还能这么听话吗?” 林祥荣彻底傻了,“你,你这么自私恶毒,你是想毁了我?” “没有我,你早就毁了,既然说开了,你还是乖乖认命吧,来了就被想走。 沈澈,你带着他去教书,教不完不许吃饭。 还有他的书童,明天来家里干活儿,真把自己当秀才老爷了,还找人伺候你,你也配?” 第68章 逼着林秀才还钱 沈鹿溪原本还想着逗着他玩一玩儿, 结果他这么沉不住气,好像自己是他的所有物一样,给恶心坏了,索性也不装了,摊牌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在村子里干活儿吧。 林祥荣也不是泥捏的,气道:“你让我留下我就留下的吗? 沈鹿溪,你说的对,你就是个村姑,少爷我屈尊降贵来看你,你不感恩戴德,还想让我在这破村子给你干活儿,你也配!” 不愧是读书人啊,把沈鹿溪的话还给她了,她也不配。 “你说什么?再说一句试试,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找死!“ 沈澈先不乐意了,攥着拳头就要揍他,林祥荣道:“我可是秀才功名,你碰我一下试试,我让你坐牢。” 沈鹿溪:“秀才很了不起的吗?学问是有,人品不行,你这样的人当了官儿也是祸害百姓,既然秀才老爷不屑跟我这种村姑来往,那么麻烦你把我的银子还了吧。” “那是你自己给我的,又不是我跟你要的,你有欠条吗?凭什么让我还?” 沈鹿溪叹息一声,失策了,都怪那个作者,把自己的人设给写成什么样儿了,整个儿你傻白甜加讨好型人格,还有点儿傻,送给人家银子还被人倒打一耙,贱不贱啊! 沈澈道:“虽然没有欠条,但是如果有人证,证明你要了小鹿的钱,你就得还,咱们不怕,去京兆府告他,去学府找他们先生要个说法。” 沈鹿溪眼睛一亮:“阿澈说得有理,我给你银子不是一天两天了,附近的居民,你书院的同窗都知道,我是说过资助你读书考取功名,可是你现在敢骂我,那吃了我的就得给我吐出来。 林祥荣眼神闪烁,在衡量利弊,沈鹿溪没有以前那么好骗了, 这次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想起孟小姐失望的眼神,林祥荣一阵心痛,道:“你果然是个虚荣势力的,亏我以前觉得你善良,算我看错了。” “别说有的没的,还钱。” “等我中了举,加倍还你。” “呵呵,那就是没有了,我可等不了你那么久,你不是有新的金主了,找你的金主要去吧。” “你胡说什么,什么金主?” “我要猜的不错的话,是孟楚玉找的你,你在我这儿清高自持,到了她那儿,怎么就成了舔狗,甘愿被她驱使了呢?” “我没有,孟小姐也没有驱使我,你休想挑唆我们的关系。” “哎呦,这么维护她啊,你们什么关系?孟楚玉可看不上你这样的穷秀才,要不我为了害我,你以为,她会开恩看你一眼吗? 我给你指条路,你去找孟楚玉说我逼着你还钱,让她出这笔钱,没有只让马儿干活儿,不让马儿吃草的,几百两银子不过是她一套首饰钱,她肯定会给你的。” 林祥荣脸色阴晴不定,沈鹿溪也不催他,接过沈澈递来的蜜水喝一口,嗯,甜丝丝的,山泉水冲泡,喝一口浑身清爽。 “怎么了这是?我听人说你跟人家林秀才吵架了?你这孩子,可不兴耍脾气的,林秀才多好的后生啊……” 沈老太赶回来,看他们剑拔弩张的样子,赶紧劝,沈澈道:“阿奶,林秀才骂小鹿是村姑,不是以前的孟家小姐,不配使唤他干活儿。” 沈老太立马变了脸色,盯着林祥荣问道:“这是真的?你真这么说?” 林祥荣看着和蔼的老太太突然变的面目狰狞,下意识道:“这是事实,我能来看她已经给她脸了,她真把我当下人使唤了!” “呸,我家小鹿有找你来吗?装的一副好人模样,骗我老太太对你好,果然读书人都是黑心肝儿。 你敢骂我家小鹿,老婆子跟你拼了,欺负我家小鹿就是欺负我沈家,别说你是秀才,你是太子也不行!” 沈老太抓着扫把就抽上去,在他脸上划下一道道的血痕,林祥荣被打的嗷嗷叫唤,跳着脚跑出去了。 沈鹿溪走出来道:“记着还我的钱,七天为期限,否则我去京兆府,去书院,你不想被人骂吃软饭,忘恩负义,你尽管赖账。 阿奶,别跟这样的人生气,他不配!” 又是一个不配,让林祥荣一张脸红的发烫。 沈老太抓着扫帚道:“小鹿你别管,不打死他阿奶出不了这口恶气,阿奶看走了眼,还偷偷塞给他鸡蛋吃,龟孙子,你还我的鸡蛋。” 第69章 卖杏干儿 乡下老太太最在意的就是鸡蛋了,能给小辈吃鸡蛋已经是对她很好了,曾经的孟楚玉就经常被老太太鸡蛋投喂。 现在又给一个林秀才吃,结果又是一番好心错付了,老太太那个恨啊,追着林秀才打出村子去,林秀才愣是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别看老太太上了年纪,常年做农活儿,林秀才手无缚鸡之力的,除了挨打,跑都跑不过老太太。 这么一闹腾,村里人都很好奇,怎么把林秀才打走了呢? 沈老太也不大懂他们之间的恩怨,就知道他瞧不起庄户人家,忘恩负义,以后来一次打一次。 沈七郎记住阿奶的话,和小伙伴们叮嘱道:“记住他,来一次打一次,不能让小鹿姐姐被他欺负了。” “嗯,记住了,七哥放心。” 现在七郎荣升为七哥了,哪怕比他大几岁,为了吃糖吃肉,也是违心的喊七哥。 还有的按照辈分,应该是七郎喊人家叔叔的,结果也得喊哥哥,都差辈儿了。 沈鹿溪倒是不知道孩子们成了她的眼线,还在沉默不语,沈澈以为她还生气呢,劝着她道:“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我看山上有野果子,摘了一些给你吃。” 沈鹿溪一看,是杏子,黄澄澄的,不过有点儿小,笑着道:“肯定很酸,你尝了吗?” “这不是想给你先尝的吗?” “哈,合着让我给你趟趟水啊,你吃一个,我就吃。” 果然,杏子能酸倒牙,沈澈呲牙咧嘴,表情逗笑了沈鹿溪,沈澈松口气,笑了就好。 沈鹿溪心中一动:“这杏子还有多少?你都摘了来,发青的不要啊,黄了的才是熟了。” “好啊,好几棵树,能摘很多。” 沈鹿溪闲着也是闲着,这两天让赵巧儿收拾杏子,做了果干儿,反正有烘干房,做出来也快。 吃着酸酸甜甜的,还有嚼劲儿,倒是好吃,只是赵巧儿心疼道:“太废糖了,足足用了两斤白糖呢。” “这么多,可不敢做了,这点儿都给小鹿吃吧。” 他们嘴不馋,不能为了点儿零嘴浪费老些糖,沈老太马上要收起来,留给沈鹿溪吃。 沈鹿溪道:“阿奶,咱们种了甜菜,等秋天收获, 能做很多的糖,让您每天喝糖水,咱不缺糖吃了啊。” “这样啊,那行吧,不过也得省着点儿吃,那甜菜还不知道能不能做成糖呢。” 沈鹿溪打包票:“肯定可以的,相信我。” 七郎道:“小鹿姐姐最厉害,她说行肯定行,姐姐,我还想吃果干。” “吃吧,管够。” “谢谢姐姐。” “不过要做完功课啊,姐姐要检查的,必须学得好,否则什么好吃的都没了。” “我都学完了,陈爷爷还夸我聪明呢。” “那就好,去玩儿吧。” 五郎道:“山上很多杏子,不如摘下来做成果干,我带到镇子上卖了试试?” 五郎从卖饭团得到了好处,现在一门心思想做生意,做生意比土里刨食儿赚钱多了, 还轻松些。 “行啊,我核算一下成本,你看着卖,赚了钱咱们三七分,我三你七。” “不,我不要钱,都给你。” 沈老太满意道:“这就对了,小鹿想出来的法子,就该给她。” 沈鹿溪道:“能卖出去也是本事啊,五郎更辛苦,不如这样,五五分吧,别推辞了,你也有兄弟们要养的。” “好,那就五五分,我带着人去打杏子。” 赵巧儿分几次做出来,口感越来越好,沈鹿溪那草纸一份份包好,一份儿二两重,卖十文钱。 主要是废糖,其他成本不算什么。 五郎第二天就去镇子上卖了,兴致勃勃去,败兴而归,竟然没有卖出去,一份儿都没有。 垂头丧气的,像是打了败仗的项羽,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沈鹿溪安慰他道:“新鲜事物,没有那么好卖的,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卖啊,先吃饭吧。” “哎,我真没用,这都做不好。” “慢慢学,别急着否认自己,饭团你就卖的很好啊,家里的肉和米,都是你卖饭团赚来的,五弟很厉害啊。” 沈五郎恢复一些自信,埋头干饭,吃了三大碗,起身去后院劈柴了。 沈大郎欲言又止,沈鹿溪问道:“怎么了大哥?” “小鹿,我能去帮忙吗?现在地里活儿不多,我闲着也没事儿。” 沈鹿溪道:“可以啊,不过大哥,我种下的油菜和甜菜都交给你了,大哥种地是一把好手呢,这些菜种好了,今年肯定赚大钱。” “真的吗?” “嗯呐,小鹿不骗人啊。” 沈大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他没有把那些甜菜和油菜放在心上,不是正经粮食。 沈鹿溪眼底闪过野心,今年只是开始,明年方圆十里五村都能种上两样作物,她就可以开两个作坊,那才是真正赚钱的时候。 正好沈鹿溪孵化的小鸡也出壳几百只,除了村里人买走的, 还剩下一百多只,带着去镇子上一起卖掉。 卖给村里人不赚钱,到了镇子上就不能便宜卖了,正常行情,五文钱一只,买多了还能便宜点儿。 沈澈已经摘了面纱,一双眼睛大而明亮,灼灼有神,额头宽阔,脸上残余的疤痕冲淡了少年气,瞧着帅气又不好惹的样子。 用沈鹿溪的话来讲就是痞帅痞帅的。 小鸡好卖,沈鹿溪连卖代送的,收入四百多文钱,刨除鸡蛋的钱,能赚一百多文。 沈五郎等的着急,饭团都是小弟们去卖了, 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了,只是发愁果干儿。 沈鹿溪收好鸡笼子,借了一张桌子,把果干摆出来,吆喝起来:“卖果干儿了,酸甜可口,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了。” “这位姐姐,尝尝果干儿,杏子做的,不好吃不要钱啊。” 一个三十多的妇人被她喊住了,笑着道:“我都能当你娘了,喊什么姐姐呀,什么果干儿,我尝尝。” 卖东西最怕无人问津,第一个客人来尝尝,渐渐引来更多的人,一下子把桌子给围了。 沈鹿溪嘴巴甜的跟抹了蜜一样,姐姐,大叔的喊,果干儿也送的大方,用小签子让他们挨个儿尝一尝,有不好意思的就掏钱买了一份儿。 第70章 熟悉的一幕,又是收保护费的 万事开头难,能开张有人喜欢吃,就好卖了,大多数是妇人孩子买的,男人买也是给家里孩子媳妇儿,这东西就是零嘴儿,男人不大喜欢吃的。 沈五郎都忙不过来,一份儿嫌多的,拆开了半份儿也可以卖,几个孩子凑一凑,三文钱买半份儿,可以吃好久。 不到午时就卖完了,沉甸甸的荷包让五郎笑的合不拢嘴,“还得是小鹿姐姐,我昨儿一整天,愣是张不开嘴。” 他也想过叫卖的,只是大男人不好意思,抹不开面子。 沈鹿溪道:“想做生意就得张得开嘴,迈得开腿,舍得下脸,面子能值几个钱? 五郎啊,你这样生意做不大的。” “我找到的,只是……” “怕丢人?这满大街的人有你认识的吗?你怕什么?” 沈五郎挠着头,话是那么说,可总是张不开嘴。 沈澈道:“五郎,你不能一直指望小鹿帮你吧?她的腿还不方便呢,你就舍得她这么辛苦?” 沈鹿溪蹙眉,摸了摸膝盖,有些痛的样子,沈五郎羞愧低头,痛下决心:“是我不好,我一定会改。” “没事儿,小五你慢慢来,万事开头难,我知道你面子薄,没关系的,大不了咱不卖了,自己吃也行。” “那不行的,太浪费了,用了十斤糖呢,必须赚回来。” 足有一两银子呢,糖太贵了。 沈鹿溪和沈澈相视一笑,逼着五郎走出这一步,以后就好办了。 “卖了钱,咱们去吃顿好的,馄饨怎么样?” “行啊,我吃三碗。” 又来照顾老两口生意了,两人看到小鹿,慈爱笑着问道:“你脸好些了?瞧着眉眼就是个漂亮女娃子呢。” “好多了,谢谢关心,最近您二老生意还行吗?先煮五碗馄饨。” “还行,你送的饭团也好卖,这顿阿奶请你们吃啊。” “别,您二老赚点儿钱不容易的,我们年轻能干活儿,可不能让您破费了。” 馄饨很快煮好了,老太太还送给他们一碟子小菜吃着,看着几个孩子吃的香甜,笑容更加慈爱,像是看自家孩子一样。 “阿奶,你们家孩子呢?这么大年纪还辛苦出摊子啊!” 沈鹿溪吃一碗就饱了,和他们拉家常,二老叹息一声道:“孩子都没了,就剩我们俩老的了,能做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了,攒了点儿钱,到时候托付邻居给埋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哎呦,我不该勾起你们的伤心事,这是我五弟,经常来镇子上卖东西的,人不太机灵,就是实在勤快,以后有事儿让他给你们做。” 沈五郎道:“就是,您别跟我客气,以前我不知道您家里没晚辈了,我还有几个小兄弟,干点儿粗活儿顺带手儿的事儿啊。” “那好,老婆子也不跟你们见外了。” 就在此时,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过来,一脚踩在凳子上,道:“这个月的保护费该给了啊,麻溜的拿出来,别让老子发火儿啊。” 沈鹿溪看着面前出现的脚丫子,熟悉的一幕,只是上次那个已经发配去做苦力了。 沈澈和五郎刚要站起来,沈鹿溪抓着一只碗,摔碎了抓着最大的瓷片就扎在了那只脚上,瞬间鲜血飙射。 “啊……,我的脚,你,你敢扎我?” “我不仅扎你,我还揍你呢,谁给你们的勇气来收保护费的?沈澈,上!” 沈澈表示,并不想,好像他是一只狗一样。 不过五郎已经出手了,他只能帮忙,几个混子哦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被打的嗷嗷叫。 最后跪成一排给二老道歉。 想要他们把以前讹的银子还回来,只是他们已经花掉了,沈鹿溪还不解气,大大的杏仁眼眯起来,满是杀意。 “姑娘,我家里老娘生病了,逼不得已才来做这个事儿的,求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再也不敢了。” 沈鹿溪冷笑:“欺负老弱,还撒谎,当我好骗吗?腿给你们打折了。” “不是的,我没有撒谎,是真的。” 沈鹿溪:“那行,带我去你家看看,要是敢骗我,丢山里喂了狼,我也是为民除害了。” 她是担心自己走了,这些人又报复二老,那就不是帮了他们,而是害了他们。 行侠仗义也要有脑子,自己显摆了,把人揍一顿,会让事情更加恶化,除非把恶人一次给消灭掉。 他们跟着混子到了偏僻处的小巷子里,沈澈一直提着小心,以防他们耍阴招儿。 幸好这人没有骗人,屋子里一阵咳嗽声,是个瞎了眼的老妇人。 “三儿,你带着朋友回来了?家里还有吃的没有?” “有的, 娘你就别操心了,今天感觉好点儿没有?我赚了钱给您买药啊。” “好些了,不花那个冤枉钱,娘都不知道能活几天,拖累你也过不下去,要不是放不下你,娘真的想走了算了。” 三儿看了沈鹿溪一眼,眼眶发红,脚下一瘸一拐的,瞧着怪可怜的。 沈鹿溪道:“大娘,我是大夫,您伸手,我给您把把脉。” “大夫还有女孩子吗?” “女孩子也能学医啊,我天分高,师父破例收了我,您这病还能治,不过很麻烦,需要我师父出面。” 三儿跪下道:“姑娘,你要能救我娘,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师父可以,她的眼睛也能治,别急着当牛做马,你还没有牛马干活儿多呢,牛马吃草料就能活,你还得吃粮食,不划算。” 三儿无法反驳,她说得好像是事实在,只是心有些痛。 五郎道:“先救人吧,他跟着我跑跑腿吧,我看他挺机灵的。” “嗯,我可以的,镇子上没有我不熟的人。” 当然,都是偷鸡摸狗,谁家吃好的,发了小财,他都关顾过,以前跟着镇长儿子混,现在他倒了,自己带着小弟们混日子。 沈鹿溪就把他老娘带走了,给他处理了脚上的伤口,这么热的天,不敷药会感染,能要命的。 有了三儿老娘做人质,也不怕他报复二老,不过孝顺的人也坏不到哪里去,他是镇上本地人,也能给五郎搭把手。 出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多了个瞎眼生病的老妇人,换成别的家里,肯定落埋怨,自家都吃不饱,还带个累赘回来。 不过沈家是无条件的支持沈鹿溪,赵巧儿给老人洗洗干净,端了晚饭,留在家里照顾着。 老妇人姓郭,夫家姓陈,不过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大家都喊她郭婆子。 她儿子叫陈杰,上面两个哥哥都夭折了,母子俩相依为命。 第71章 五郎生意受挫 郭婆子得的是哮喘,加上一直没有良好的医治,拖成了顽疾,不过对华荣华来讲,银针加汤药,第二天就好转了。 沈鹿溪跟着学,华荣华悉心教导,沈鹿溪还能提出自己的见解,也给华荣华不少灵感,这个徒弟天生就是学医的好料子呢。 中医西医很多也是相通的,沈鹿溪前世可是医生呢,提出的都是西医的一些治疗方案,在中医这儿有些匪夷所思,也就华荣华胆儿大,什么法子都敢试。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呢? 坐大夫也要有创新,不要拘泥医书上那一套,医书不也是人写的吗? 郭婆子的眼睛是白内障,在现代做手术就能好,可是古代想做这个手术风险非常大,沈鹿溪拿不准要不要做。 沈澈看他们商议,举棋不定,道:“不如先做一只眼睛?再说她已经瞎了,就算是坏能坏到哪里去?” “会丢了命的, 眼睛可是很脆弱的。” 沈澈:“你不是还往我眼睛上动刀子了吗?” “那不一样,你是眼皮,她是内部,危险系数更高。” 华师父道:“别说了,问问患者的意思,她的哮喘已经好了些,吃七天药能正常生活,不过这个病不好除了根儿,春秋季节容易复发,还是要小心养着。” 沈鹿溪想起前世的哮喘喷雾,或许可以做出同样的药粉来代替,哮喘发作严重会死人的。 这是后话,交给师父去研究了。 陈杰没想到,沈鹿溪的师父这么厉害,老娘一天比一天好起来,都能出门散散步,喂喂鸡,和沈老太聊聊天,脸上露出许久没有的笑意。 原本是被逼着给他们效力,现在是心甘情愿了。 华荣华询问了郭婆子的意愿,她对现在的情况很满意了,眼睛能模糊的看清楚一些,不想麻烦他们了。 主要是怕欠的人情太多了,没法还,拒绝了他们的诊治。 沈鹿溪也松口气,现在的条件并不适合做这样的手术,器械和药材都短缺,她的腿也没有好起来,不能亲自操刀,还是不放心的。 那就调理好她的身体,郭婆子其实还不老,也就四十出头,不过古人生活条件不好,压力大,普遍寿命短,能活到五十都是长寿了。 郭婆子还盼着陈杰能娶妻生子,她也能瞑目了。 老人们对晚辈成婚好像都有一种执念,不成家总觉得人生不圆满,好像活着就剩下繁衍后代一个用途了。 杏干儿生意做了一个月,五郎还卖到了县城里,反响不错,赚了十两银子,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没有杏子了,这个生意受原材料限制,没法常年做。 古代水果缺乏,吃水果还是得去南边,这里只有桃子,梨,杏树,李子等寻常水果,葡萄都没有。 沈鹿溪觉得杏干儿卖的便宜了,物以稀为贵,杏干儿能储存,不怕坏,完全可以留到过年,卖到京师,一斤卖一两银子,那些大户人家不差钱,也会卖的。 跟五郎说完,五郎猛拍大腿,“小鹿姐姐,你怎么不早说啊?” “明年吧,最好能大面积种植杏树,咱们做出来,慢慢卖。” 五郎记下了,去找村长,附近的荒地很多,能不能包下几十亩地来种杏树? 荒地二两银子一亩,倒是有很多,不过只卖不租啊,而且果树的成长期限长,等着杏树长大结果,都得五年以后了,五郎备受打击,什么生意都不好做啊。 沈鹿溪得知荒地的价格,还是买下一百亩来,来年种油菜,养鸡都需要场地的,二百两银子买来的很划算啊。 虽然两个村子的地都是她的了,也没有嫌弃土地多的。 五郎生意受挫,沈澈带来了好消息,“隔壁要搬走了,咱们买下来吧。” “真的吗?你怎么做到的?快跟我说说。” 沈鹿溪好奇死了,没有看到沈澈有什么行动啊,就把这件事儿做成了。 第72章 沈澈去科举 沈澈隐隐有些得意,有点儿少年的意气风发,像个做出成绩期待表扬的孩子一样。 “其实很简单啊,宋婆子最爱贪便宜,村子最西边不是有个破房子嘛,是以前一个鳏寡老人留下的无主破屋,我在灶台里埋了两百个铜钱,自己找出几十个来,然后拐着弯儿让宋老二知道了。” 剩下的就不用说,宋老二肯定以为那屋子里还有更多的钱,就想要把那个房子给买下来,里面的钱不都成了他们的了吗? 没钱也没什么,把现在的房子卖了,还能盖个新房子住,给他娶媳妇儿用啊。 只是那个房子不如现在宋家的一半儿大,至于他们怎么分配,就不是沈澈操心的了。 沈鹿溪道:“攻心为上,做的不错,不过咱们不能主动去买,她肯定会加价,也会多想,宋老太精明着呢。” “这个也简单啊,让大郎的朋友出面,还能压压价。” “就这么定了,最近怎么没有见到陈少爷他们啊?” “回京师了吧?他们不能一直在这儿,陈老现在身体好了,也有人照顾,陈君啸自然要去国子监读书了,陈家的未来还靠他呢。” 沈鹿溪心中一动:“沈澈,你读过书的吧?学的怎么样?有没有想过也去科举啊?” 沈澈眼底闪过一抹畏惧,他能去科举读书吗? “你,你怎么想起让我去读书了?不应该是让家里的弟弟们去科举的吗?” 沈鹿溪道:“弟弟们自然也是要的,不过太迟了,就是七郎也都快十岁了,就算天分不错,肯努力,也得五六年才能去科举,咱们能等那么久的吗? 更别说京师多的是三岁启蒙,五岁能背诗的天才,我觉得他考中进士,得小三十了,黄花菜都凉了。 你不一样,你学过的,若是现在科举,明年就能中举,咱们家得有个当官儿的,想赚钱也得朝中有人的。” 要不然怎么跟孟家斗,能眼睁睁看着孟家一直升官,越来越显赫,自己只能缩在小村子里日夜诅咒他们吗? 沈澈道:“我怕是不行的,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你有什么顾虑跟我说,咱们一起想办法。” 沈澈眼神复杂,对沈鹿溪澄澈信任的眼神有些心虚,差点儿就坦白了,可是想到后果,还是忍着没有说。 “小鹿,我怕会连累你们,我的仇家很强大,区区孟家根本不算什么,我不敢肯定他会不会找到我,斩草除根。” 沈鹿溪:“我知道的呀,所以给你整了脸,现在就是你爹娘站在你面前,都不敢认你,就是因为敌人强大,你才更要努力的,你站的越高,他们越不敢轻举妄动。 再说了,反向思维,他们肯定以为你东躲西藏,不敢露面,谁能想到你敢去科举,去当官,他们在明你在暗,是不是更容易报仇?” 沈澈心动了,道:“我的字他们认识,我怕……” 字如其人,他的字很多人都看过的,这是个大的隐患,他现在都不敢用毛笔写字。 沈鹿溪嗐一声,”我以为什么事儿呢?字如其人是不假,但是一个人的心境改变,字的风格也会改变。 你写字的时候换个心境,而且你的手被烧伤了,虽然长好了,疤痕会导致手伸不开,这样写的字又不一样,你可以临摹和你以前不一样风格的字来练练。” 沈澈茅塞顿开,“小鹿说的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发现你真的很厉害呢,比我懂的都多。” “那是自然,我的能力还多着呢,你会越来越佩服我。” “谦虚点儿,小鹿姑娘,我去找大郎买下隔壁的房子,你要不要回屋休息会儿?” “不要了,我看看小猪,阉了的猪长的就是快啊,都五十六斤了呢。” 沈澈干笑,咱能不提阉割这个话题吗?裤裆有些发凉。 推着沈鹿溪去了后院,小鸡跑的欢,都已经有鸽子那么大的,露出小小的鸡冠子,一群公鸡蛋子。 二叔和二婶在伺候猪和鸡,还有一匹马,后院可热闹了。 “二婶儿辛苦了。” “小鹿你来这儿做什么?怪脏的,味道也不好,去小河边儿玩玩儿吧,要不然跟沈大妞绣绣花,这里交给二婶了。” “我知道二婶心疼我,这是上次去镇子买的,送二婶了。” 一只银镯子,漂亮的莲花花纹,精致漂亮,花了沈鹿溪五两银子。 二婶在衣服上蹭蹭手,有些不敢拿:“这,太贵重了。” 她成亲都没有置办银首饰,就一身新衣裳,簪子都是木头做的,村里人哪儿有戴首饰的! “二婶值得,以后我赚了大钱,给二婶买金的,二婶待我跟亲闺女一样,我以后孝顺二婶,您要不收,就是跟我生分了。“ “好,二婶收了,你这孩子,就是贴心嘴甜,比臭小子强多了。” 二婶美滋滋,二叔跟着笑,“等我赚了钱,给你买金头面。” “这话从你新婚夜说,到现在孩子都三个了,金豆子都没见到一个。” 二叔挠头,幽怨看了沈鹿溪一眼,以后媳妇儿更嫌弃他了。 沈鹿溪赶紧撤,同样的套路送给三婶和亲娘,当然不能落下最可爱的奶奶,午饭的时候,大家发现,家里的女人们心情格外好,阿奶的笑容都格外的慈爱。 七郎吃饭都小心了,不敢吧唧嘴,阿奶和亲娘笑的这么奇怪,总担心他们不正常,下一刻就翻脸。 现在笑的多开心,翻脸就多狠,男人们对视一眼,都越发小心了,乖的不行。 沈大郎道:“小鹿,我让栓子叔帮忙去问房子,宋婆子出价十两,有点儿贵了,栓子叔没有答应,跟她磨着呢,你觉得多少钱能买?” 宋婆子那个人,石头都恨不得熬出油来,买房子更不会吃亏了。 沈鹿溪道:“八两最多了,尽快定下来,以免他们反悔,多找几个人去问问,给她五两,没有比较她以为自己的破房子多值钱呢。” 沈大郎好像悟了,也是啊,还是小鹿聪明。 以后的沈大郎还是面目憨厚,老实巴交的,但是心眼儿子多了,还学会了扮猪吃老虎,深的沈鹿溪的精髓。 第73章 房子到手 隔壁宋家也在商量卖房子的事儿,说实话,宋老太还真有些舍不得,毕竟是房子啊,一个家庭最大的资产了。 宋老二腿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拄着拐杖走路,整天在村里晃悠,绿油油的目光跟饿狼一样,大姑娘小媳妇儿都躲着他走,要不然也不会发现那个房子藏着钱呢。 他跟隔壁沈家积怨已深,看到沈澈鬼鬼祟祟的破房子里出来,自己就进去查看一下,结果发现地上掉下来的一枚铜钱,灶火里有翻动的痕迹,里面不知道埋着多少呢。 等他回来找妹妹宋翠儿去帮忙, 房子附近很多孩子 在那儿玩儿呢,挖出来肯定都给抢走了,毕竟不是他家的钱,宋老二只好无奈回来了。 然后就是跟宋老太一商量,干脆买下那个房子,重新翻盖也不赔钱,还能住新房子,宋老二越发觉得这个主意好。 宋老太一直宠儿子,稳赚不赔的事儿,自然也乐意,只是买房子的钱从哪儿来,唯一值钱的就是现在住的这个老房子里。 卖房子吗? 宋老太有些舍不得,不过被宋老二忽悠着,还是贪婪居上,打算卖了,开价十两,吓跑了来问的人。 宋老二吃不下饭,对他这种自私爱占便宜的人来说,没有占到便宜就是吃了大亏,抓心挠肝儿的难受。 “娘,你卖十两银子,村里谁能拿得出来?这么下去,什么时候能卖出去了?” 宋老二埋怨道,能吃饱肚子都是殷实人家,一年能攒下一两银子都是有本事得了, 十两银子,村长都拿不出来。 宋大宝道:“小鹿姐姐就有钱,七郎说她每次去镇子上都赚好多钱呢。” 宋老太更难受呢,一个丫头片子竟然能赚钱,看看自家吃的唏哩呼噜的女儿,一阵心塞。 “她能赚钱又怎样?断了腿坐轮椅的废物,不赚钱那一家人能宠着她!” 宋老二道:“那个死丫头确实邪性,跟陈家搭上关系,可惜了,陈家没有漂亮的孙女儿,否则我出马娶回来,咱不是什么都不愁了。“ 宋翠儿打量他一番,道:“我虽然很想昧着良心夸你,毕竟你是我亲哥,可是我真的不能戳瞎我的眼睛,你这样的,别说陈家孙女儿勾搭不上,就是牛员外的胖姑娘,也看不上你的。 图你什么?长的跟倭瓜一样,又馋又懒还不洗澡,现在还断了腿,只要眼不瞎,脑子不笨的都不能看上你。” 还真是大实话,宋老二气的道:“你是我亲妹妹吗?我有了好处能少了你的? 好意思说我跟倭瓜,也不瞅瞅你自己,你才像是烂在地里的大冬瓜。” “你说谁呢?找打是不是?” 兄妹俩内讧,眼看就要大打出手,宋老二果断跑到宋老太身后,他就是腿没断的时候,也不是这个妹妹的对手,一屁股能压死他。 “好了,都别吵了,说正事儿呢,房子到底多少钱卖啊!” “这个得问人家肯出多少了,越快越好,否则钱都要被沈家的给掏空了,我得去守着点儿,不能便宜了他们。 不知道房梁上有没有藏着钱?那个鳏寡老头到底有多少钱?” “他年轻的时候跟着商队行走,赚了不少,后来伤着腿,不能干活儿,就在村里养着,也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那房子根基挺结实的,就是年久失修了,拾掇一下花不了多少钱。” 这么一想,宋老太就不纠结房子卖的少了,他们也不想想,要是真的有钱,沈鹿溪能不会自己买了? 有限的见识只能让他们想到这么多。 第二天,再有人来问,只给五两银子,宋老太气歪了嘴,还不如卖给沈栓子呢。 她主动去找,结果沈栓子反而犹豫了,“太贵了,我没那么多钱。” “那你能给多少?” 沈栓子想着沈大郎的话,突然福至心灵道:“六两银子。” “太少了,你……,你抢房子呢!” 沈栓子很无辜:“你怎么这么说?买卖就是谈的,不合适你不卖啊,我又不是不给钱,最多七两,找村长买块地方也就二两银子,打土胚盖一盖顶多二两,也就房梁贵点儿,但是七两银子足够了。” “行吧,就七两。” 沈栓子美滋滋,又省了一两银子。 说好了就去办手续,也很简单,找沈长发村长按了手印,做个见证,之后去县衙换一下房契,还要交税的,税钱三百文,这个钱两人各一半儿,否则得打起来。 沈长发很奇怪,“宋婆子,你卖了房子,住哪儿啊?” 宋婆子看了沈栓子一眼,他识趣走了,宋老太道:“我想买了村西那个破房子,你看多少钱?” 沈长发惊讶道:“那个房子时间可长了,得七八年没住人了,面积也没有你现在这么大,你家里这么多人,能住的开吗? 当然,你要是愿意,三两银子,税钱村里给你出了。” “太贵了,最多二两银子,我买一块地方也就二两银子。” “那你买新地方,那个地方房后面地方大,能种菜的,还有人问过,我给人家留着。” 最后磨到了二两半,沈长发摇摇头,她愿意买,随便他了,签了文书就不能反悔了。 宋老太按手印的手都有些抖,不知道为何,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最终一咬牙按下去了,浑身的力气都跟抽干了一样。 沈栓子把契书拿来给沈大郎,也没有贪墨那一两银子,还给了沈大郎,“能省点儿是一点二,赚钱不容易,你妹妹腿还没有好呢,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以后有事儿言语一声。” “好,谢了,回头请你喝酒。” “行,就这么说定了。” 沈栓子走了,沈大郎去和沈鹿溪邀功,“七两银子买下来了,咱们尽快去衙门过户,这房子就是咱们的了。” “我知道了,沈栓子这个人能处,以后赚钱的生意算他一份儿。” “栓子人是不错,可惜有个不成器的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我这就去县城过户吧?” “好,让沈澈陪着你去,路上小心些。” 沈鹿溪看着隔壁的院子,心里美滋滋,终于不用和恶心的人做邻居了,她不止一次看到,宋老二巴着墙缝儿偷窥自己家呢。 这人断了腿还不知收敛,可惜杀人犯法,他也没有十恶不赦,不能干脆利索的弄死了,就挺烦的。 第74章 陈家村的难题 人活一世,谁还不遇到几个烂人呢?沈鹿溪也不纠结,规划着隔壁的院子怎么收拾。 肯定要重新盖一下的,宋家和沈家的老宅子是一样大的,只是宋婆子懒,房后的地都没有利用,不像别人家都种菜养鸡鸭的,但是也不让沈家用,圈的死死的。 现在都成了沈鹿溪的,她打算盖了砖瓦房,让家里人住过去,正好给大哥娶媳妇儿。 宋家人兴冲冲的搬了家,满心欢喜的找宝藏,把房子都扒下来了,只找到了几百枚的铜钱,彻底傻眼了。 等回过神来,老房子也让沈家给扒了,准备盖新房呢,宋婆子愣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这是被老沈家给算计了。 找沈家算账,沈老头骂的她狗血淋头,又不是从她手里买来的,她有什么理由来闹? 找抽呢? 去找沈栓子,人家更无辜,房子是我的,我爱卖给谁就卖给谁,合情合理,又不犯法,沈栓子那个爹又是出了名的二混子,宋婆子也不敢惹,灰溜溜走了。 事已至此,宋家只能在这儿安家了,花费二两银子,买了石头和房梁,安慰自己,就当是盖新房了。 只是宋老二不干活儿,全家就指望老大两口子打土胚盖房,几个月都打不完的,宋家人缘也不好,没有人帮衬着,这房子到了过年都盖不好。 宋婆子更恨沈家人了,都是他们害的自己,最后去求村长,村长也不能看着他们一家子露宿街头,就让他们先借住在了祠堂里的杂物间,算是消停下来。 …… 沈鹿溪决定让沈澈去科举,沈澈就跟着陈老开始读书,和家里几个郎做了同窗。 夏天多雨,山上的蘑菇很多,沈家大量收蘑菇的消息在村里传开了,经常看到一家老小一起上山采蘑菇,好的时候一天能采上百斤,剔除掉品相不好的,能卖一百文钱呢,村里人都乐坏了。 种地一年都赚不到一两银子,现在一天就能有一百文钱,都是小鹿带给他们的财路了。 想着沈老太说她是有福之人,村里人也被洗脑了,加上鹿本来也是吉祥物,村里人都说她不仅是沈家的小福星,还是村里的福星呢,沈鹿溪在村里的名声刚好了。 沈二婶王玉兰和三婶王翠枝一起检查蘑菇,残次的太小的不要,有毒的也清理出来,万一吃出事儿来,乐子就大了。 三郎一个记账,一个给钱,等于一个仓库会计,一个现金会计了,晚上的时候送入烘干房烘干,第二天就能收获干蘑菇了。 装入袋子里,每天能有四五十斤的干蘑菇,渐渐的堆满了半个屋子。 钱流水一样花出去了,沈老太有些心疼,最多的一天,发出去四两银子,小鹿手里的钱够吗? 而且这么多干蘑菇卖不出去怎么办? 老人的思想都喜欢稳当,只出钱,不见进账,有些坐不住。 沈鹿溪有她的打算,不过时机不到,还得等一等。 沈老太再怎么焦急,除了跟老头子发牢骚,也不会在沈鹿溪面前表现出来,以免她压力大,沈鹿溪也没察觉阿奶的压力。 新一轮的小鸡又要孵化出来了,沈鹿溪这次决定留着自己用,母鸡下蛋,公鸡当肉鸡加工卖掉,缓解资金的压力。 事业开始的阶段,什么都要钱,沈鹿溪看着自己的钱袋子日渐缩水,也有些担心钱不够用的。 大规模养鸡,不能只靠散养,还是要喂一顿粮食的,都是钱啊。 现在都动用了华师父给她的一千两银子了,沈鹿溪在想一个尽快赚钱的法子,最好是金鸡,最好是能源源不断下金蛋那种。 简直是做梦呢,沈鹿溪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没等她想出办法来,又有麻烦了,隔壁陈家村的村长和几个族老一起来找她了。 沈鹿溪有些纳闷,他们找自己做什么? 村长也姓陈,沈鹿溪客气喊一声陈村长,请他们坐下,倒了茶水,疏离不失礼貌。 陈村长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小姑娘,心情复杂,这样的小姑娘,能懂什么啊? 陈老怎么就把地都送给她了呢?这样一个小姑娘现在就是他们的地主了,他们都得敬着,哪怕心里看不起,不敢露出半分轻视来。 “沈姑娘,我们来是说说村里的情况,那次泥石流,不仅陈家的房子被冲毁了,很多人家都遭了灾,就连地都毁了几十亩,想要清理出来可不容易的。” 沈鹿溪道:“所以呢,今年的租子已经交了,我可以做主,免了明年的租子 ,让你们修身养息吧。” 陈村长道:“多谢姑娘,只是免租子是明年的事儿,今年很多人家都过不下去了,盖房子也需要不少钱的,我们的意思,请姑娘帮帮忙,给盖房子的人家补贴一些。” 沈鹿溪眨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跟她要钱呢? 她是地主,没有剥削佃户已经很良心了,竟然还要拿钱出来,还能这么做事儿的吗? 不是说地主不管佃户死活的吗? 陈村长有些无语,看她的样子,有点儿呆呆傻傻的,这次怕是没指望了。 “此事我跟陈老商议一下,回头答复你们,辛苦你们跑一趟,留下吃饭吧。” “那好,陈老人最好了,肯定不会见死不救,吃饭就不必了,我们等姑娘的好消息啊,告辞了。” 陈村长坐着骡子车走了,留给沈鹿溪一个大难题。 沈澈回来,看到沈鹿溪在门口发愣,在她面前摆摆手道:“怎么了?魂儿丢了?” “哎,我在想,这个世道和我想的不一样啊,你读书怎么样?” “还可以吧,你不用担心我读书,你更让我担心。” 沈鹿溪说了陈家村的事儿,“我这儿的钱还不够用呢,要给他们补贴,这是哪门子道理啊? 我怎么觉得陈老送给我一个坑呢?好处没赚到,还得往外倒贴钱啊,这算怎么个事儿?” 还真是如此,上年的租子刚交完,给了陈家,她刚接手,村里就出事儿了,一点儿好处没见到,就得安顿他们的生活。 第75章 陈家村的土是个宝 沈澈也没有嫌弃地面脏,一撩长衫坐在门槛上,和她一起看着远处悠闲的农家风光。 这是他以前从未看到过的,也从未有人跟他讲过,都说国以农为本,朝中却都是五谷不分的大臣们。 “诶,问你话呢?你也没主意吗?” 沈澈道:“这事儿得看你怎么想了,佃户和地主的关系并不一定就是地主只收租子,什么都不管的。 你看你喂鸡喂猪,不是还要先投资给他们吃的吗?道理是一样的,佃户得活下去,才能给你创造利益啊。 陈家村现在你是地主,他们都是穷苦庄户人家,不求助你求助谁啊?” “你的意思是这个钱我得出了?” “是的。” 沈鹿溪也是让根深蒂固的周扒皮的思想给影响的,当地主就是想着法子的压榨佃户,把佃户当牛马。 “行吧,明儿咱们看看去,说起来我还没有去过陈家村呢,能养出陈阁老这样的人才,肯定是人杰地灵。” “这个,不一定的,不过陈家庄倒是比咱们村子富裕些,毕竟出了一位阁老,每年陈家回馈乡亲,都会发些钱,给米给油的。” 这个沈鹿溪懂的,就像前世下乡慰问,也是米面油,最实惠的东西了。 想明白这一茬,沈澈推着她回去吃饭了,今天做的是粟米饭,没有加糙米,炖了四个菜,有肉有鸡蛋,一家子吃的很满足。 要是以前,都是喝粥吃野菜的,哪儿有肉和鸡蛋吃啊。 沈老太照例给家里人洗脑,都是小鹿带给家里的福气,尤其是几个郎,要听她的话,谁敢不听,老太太的扫帚可不饶人的。 沈鹿溪给弟弟们夹了鸡蛋吃,给他们使个眼色,赶紧吃,别只顾着听阿奶唠叨。 等沈老太说够了,一低头,菜没了,脸色瞬间黑下来,一群败家小子,都是饿死鬼投胎啊? 没等她骂人,沈阿爷递给她一碗菜,这是沈鹿溪提前给她夹出来的,让阿爷做个好人。 沈老太转怒为喜,老脸泛着暗红,这个老东西,一把年纪了竟然知道疼人了。 一顿饭吃的热闹又温馨,沈鹿溪宣布了明天要去陈家村的事儿,沈老太道:“让四郎,五郎陪着你,还不知道村里人什么品行,你一个姑娘家,别被他们欺负了。” 沈鹿溪觉的不至于,沈澈道:“我也跟着你一起,我会功夫的,有我在,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沈老太满意了,“小撤也一起去啊,这脸恢复的不错,怪好看呢,以后就跟家里的孩子排序吧,你多大了?” 沈澈却看了沈鹿溪一眼,道:“这不合适,我是小鹿的人,怎么能和大家排序呢,这不成了小鹿的哥哥了吗?还是不要了,我守着她就满足了。” 沈鹿溪咬一下筷子,道:“当我哥哥,委屈你了?” “不是,是我不够资格。” 讨好地给她夹一块肉,还是用公筷,沈澈的习惯不自觉影响沈家人,吃饭都斯文很多。 “哼,就会说好听的。” 沈鹿溪没有坚持,她也不愿意多一个哥哥。 第二天,早早起来,四个人一起坐马车到了陈家村。 泥石流的残留还在,街道上都是黄色的黏土,黏在马车轮子上,踩一脚都是泥,没法下脚了。 马车停在陈村长门口,陈村长出来迎接:“沈姑娘,你来了,快请家里坐。” 沈鹿溪盯着脚下的泥土发呆,沈澈跳下来,把轮椅搬下来,三郎四郎扶着她,坐在轮椅上,这才进了陈家。 这个派头,让看热闹的村民撇嘴,竟然是个残废。 也就运气好,救了陈阁老,得了两个村子的地,一下子都发达了。 陈老真是大方啊,赏点儿钱还不够,直接给了几千亩地,让他们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怎么自家没看出来那山会塌了啊? 让一个外村的捡了便宜。 陈村长倒了水,劣质的茶叶飘在碗里,还有一层油花儿,这是做饭烧水一口锅造成的。 沈澈微微皱眉,这样的水怎么能让小鹿喝? 沈鹿溪面不改色喝一口,道:“陈村长,你说的事情我了解了,村里多少户人家遭了灾?” “有三十多户,家都没法住了,粮食清理出来,洗洗勉强能吃,可是没有住的地方,冬天来了可是要冻死人的。” 趁着现在天气暖和,得抓紧时间盖了房子啊。 沈鹿溪道:“同样临山,我们安溪村没有遭了灾,你们村子为什么会泥石流,你想过这个事情没有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沈鹿溪:“我知道,因为你们只顾着挖土,山坡上没有书,雨水太大没有阻拦,也就形成泥石流了。 要是以前,我会骂你们一顿,今天我亲眼看到了,不会骂你们了。” 陈村长很懵,骂不骂都是你高兴,不跟她辩解。 “这些人家的房子我包了,都是砖瓦房,但是,有个条件。” “你说。” 陈村长大喜,砖瓦房造价更贵,没有几十两银子盖不下来,但是更结实,不用一直修缮,能住好些年,比起泥胚茅草房强太多了。 沈姑娘真是大好人啊,陈村长先给她发了一张好人卡。 “我要他们这些家里的壮劳力帮我干活儿,管饭,不给工钱了。” “可以的,你都给他们盖房子了,干点儿活儿也是应该的。” 沈鹿溪继续道:“我要在你们村子建造一个烧砖厂,你们村子的土是黏土,适合烧砖,甚至能烧瓦罐,这也是我不骂你的原因,村子有好东西,你没有发现它的价值。” “啊,烧砖厂?我们村儿的土能烧砖?” 这可是大好事儿啊,土不值钱,但是烧成砖就不一样了, 一块儿砖要三文钱呢,他们村儿盖房子还用发什么愁啊? “沈姑娘,你没开玩笑吧?这是真的吗?” “你看我像是看玩笑的吗?带我去村子里走走,我看看地理位置,尽快建厂,好让村里人早日住上房子。” “好,我带着姑娘去。” 沈澈眼神发亮,小鹿竟然能发现这些土能烧砖,每次都能带给他惊喜呢。 第76章 买下山头 烧砖其实没什么技术,和沈鹿溪的烘干房有异曲同工的效果,沈鹿溪和三叔学的本事,建造一个烧砖窑不是太难的事儿。 只是耗费人力,燃料,有合适的土沈鹿溪就能烧出来。 孟三叔还和她烧出过瓷器呢,只是好玩儿,孟三叔很有发明的天分,只要他感兴趣的东西,给他时间,就能研究点儿东西来。 现在的条件,烧瓷器有点儿难,但是可以烧出粗陶,瓦岗这些常用的器皿来。 还有瓦片,这个才是大多数人能用到的东西,大多数人盖房子都是土坯房,搭了房梁,然后盖了瓦片,能住很多年。 当然,也有茅草屋顶的,那种就是实在穷得很,才会用,毛糙屋顶一阵大风都能刮跑了,冬天下雪大一点儿都会压塌了,不如用瓦片。 砖能烧出来,瓦片还会难的吗? 村长带着她在村里转悠,最后停在陈老的老家,大半个家都被埋着,还没来得及清理,剩下的房间还有十多间,暂时没有人住。 宋棠音捏了一把地上的泥土,上好的黏土,杂质少,是从山坡上冲下来的,烧砖烧瓦的好材料啊。 “可以,最好就在这儿建造烧砖窑,不过需要煤石做燃料,木头火力小,烧起来太费了,整座山都不够烧的。” 这个时代已经有煤了,不过百姓家里都不用,只是朝廷的铁矿,瓷器厂在用,属于官方专用。 沈鹿溪道:“我得和陈老商议一下,燃料解决了,砖窑就能建起来了。” 陈村长激动的都要跪下了,“沈姑娘,你真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啊,老头我替全村人谢谢你了。” 沈鹿溪眼神无辜:“你谢我什么?这砖瓦厂建起来也是我的,你以为我送给你们村子了吗?” 陈村长尴尬了,他倒是没想这么多。 沈鹿溪眼神沉了沉,“回去吧。” 陈村长目送他们离开,村民们一窝蜂涌上来,村长没忍住,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村民们欢呼起来,他们村儿有救了。 …… 沈鹿溪这边,跟沈澈商量对策,想要建造这个砖瓦厂,还有很多麻烦的,陈村长已经下意识把厂子当成他们的了,人性的贪婪已经显露出来。 沈澈道:“其实也简单,陈家村的地是你的,你只需要去衙门报备,买下那座山,花不了多少钱,毕竟是荒山,几百两银子就能拿下了,这样你想做什么都方便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说做就做,事不宜迟,你回家和大哥一起去县里,把两个村子的山都买下来。” 古代的山林是可以买卖的,价钱比地还便宜,毕竟山上要种果树什么的,产出太低了,除非是有特殊的矿山,价钱才会贵一些。 两个村子的山头算面积也就是靠近村子的小山头,深山不算,买了养野兽吗? 都是附赠给小山头了,买了之后,村里人去捡柴都得经过沈鹿溪的同意了。 沈鹿溪给了沈澈五百两银子,应该够用了,午饭都没吃,带着干粮去县城了。 沈鹿溪则去找陈老,商议砖瓦厂的事情。 新房子里,两个大门,华师父和陈老比邻而居,两个老头刚吃了午饭,在门口的大树底下下棋呢。 沈鹿溪略懂一些,琴棋书画是她在孟家从小的功课,她在书里的人设是恬静善良,聪慧懂事儿的千金小姐,只是善良的过分了,没什么主见,加上知道身份自卑,被孟楚玉欺负惨了。 “师父,走这儿。” “好,听我徒弟的。” 华师父深信不疑,按照徒弟指点儿的走,结果陈老大喜,啪啪两个棋子落下去,“我赢了,哈哈……” 华荣华眼神幽怨,“你会不会啊?瞎指挥。” “哦,我还真不会,师父你长点儿教训,漂亮女孩子的话不可信。” 陈老笑的更开心了,“我干孙女还是疼我的,走,咱们去家里,喝干爷爷的好茶。” “好嘞,师父要一起来吗?” “不去,我看我的药草去了,有了干爷爷忘了师父,你这孩子,师父白疼你了,哼,不想跟你们玩儿。” 第77章 皇城司搜查逃犯 华荣华气哼哼走了,陈老笑的很开心,气死这老头儿。 “小溪,找干爷爷有事儿?” 沈鹿溪也没有客气,道:“我想在陈家村建造一个砖瓦厂,您有什么指点?” “砖瓦厂?” 陈老捋着胡须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买卖,你怎么想到开这个了?” “我总得赚钱养家啊,陈家村的泥土很适合烧砖瓦,我跟我三叔学会的,技术上您不用担心。 就是这个煤石不好弄,您指点儿点门路,我们买点儿回来。” 陈老道:“煤石不值什么钱的,主要是运费贵了,拿我的手信去工部找李郎中,他会给你联系好的。 不过小鹿啊,砖瓦厂要是自己用还好,要是想赚大钱,会惹人眼红,你怕是保不住的。” 他眼神黯淡些,他现在已经是个无官职的糟老头子,人走茶凉,怕是也护不住她的。 沈鹿溪明白他的失落,从大权在握到了无人理会,对老人的打击也是很大的。 就像是现代一些退休老人,也很不习惯退休生活,好些日子才会适应。 沈鹿溪道:“爷爷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不能因为还没到来的危险就裹足不前吧? 这里离着京师近,也不是天高皇帝远的,总有说理的地方。” 陈老叹息一声,她想的太简单了,不过孩子想干点儿事业,他还是要支持的,“你有这个信心就好,有事儿找君啸解决。” 他没有说姬扶玉,毕竟人家只是弟子,不是他的孙子,隔着一层呢。 “谢谢陈爷爷。” 沈鹿溪现在最大的靠山就是陈老了,得了陈老的帮助,这个砖瓦厂肯定能尽快建起来。 陪着陈老下了一盘棋,被他轰走了,实在是下的太臭了,整个一臭棋篓子。 沈鹿溪吐吐舌头,她本来就不擅长下棋的嘛。 整个下午她都在规划砖瓦厂的图纸,时间过的飞快,只是沈澈和大哥到了晚饭时间还没有回来,全家不由的有些担心。 就在沈嘉兴和二叔打算出去找人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马车铃铛声,两人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担心死人了。” 沈老太把饭菜端上来,让他们边吃边说。 沈澈有些沉默,都是沈大郎在说:“县里说是搜查逃犯呢,一个个挨个儿搜查,县衙里的人都去帮忙,等了好久才办好手续,小鹿,这是地契,花了四百两银子,包括税了。” 沈鹿溪收好,问道:“什么逃犯啊?江洋大盗的吗?” “这个不大清楚了,不过肯定是大案子,县衙都是配合京师来的大官儿搜查呢。 那些大官可凶了,差点儿就要把阿澈给抓走了呢。” 沈大郎看了沈澈一眼,有些心有余悸,这次进城真的太危险了。 沈鹿溪没有追问沈澈,道:“吃完早点儿休息吧,回来就好。” 沈澈吃完,洗漱回了房间,看到沈鹿溪等在屋子里,脸色僵硬一下:“还不睡?” “来看看你,说说吧,今天在县城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澈:“就知道瞒不过你,其实也没什么,是京师的皇城司直接来搜查。 他们看我脸上的伤疤,怀疑我是逃犯,逼问了许久。” “那你怎么脱身的?” 沈澈唇角紧绷,像是忍受 莫大的屈辱一样,“我给他们跪下求饶了,我自己出事儿没什么,不能连累你们家。” 沈鹿溪心中一颤,沈澈有多骄傲她是看在眼里的,想不到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竟然下跪求饶。 “委屈你了,以后少出门,皇城司是什么部门?很厉害吗?比陈家怎么样?” “皇城司是专门听命于皇帝的,司主虽然官职不高,只是正三品,却因为能上达天听,权利极大,百官都很忌惮,轻易不会招惹皇城司。 他们主要负责监督百官,办一些重大案子,也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这样啊,皇帝的鹰犬走狗,权力大,心狠手辣,招人烦,为皇室处理脏事儿的。” 沈澈点头:“你说的很对,以后遇到皇城司的人,千万要小心。” 小鹿这个暴脾气,他担心小鹿不知深浅,得罪了皇城司的人死了都是白死。 “我是那么莽撞的人吗?倒是你,你真的是他们找的逃犯吗?” 沈澈避而不谈:“你要是怕连累你,我明天就走。” 沈鹿溪:“你要是走了,不是心虚了吗?不想说就算了,早点儿休息吧。” 沈澈送她回去,一整夜没有休息好,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起来,好好的阳光少年多了些忧郁感。 “沈澈留在家里,今天我得去京师,联系好买煤石的事,只有煤石到了,砖瓦厂才能建起来。” 沈澈道:“我去吧,你腿不方便。” 他迟早要面对了,昨天的经历是一道坎儿,迈过去了,就是全新的自己。 “我还要去要个账呢,现在花钱跟流水一样,林书生的账该还了,他以为离开这儿,我就奈何不了他了吗?” 沈鹿溪说了给林祥荣七天时间还钱,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林祥荣食言而肥,沈鹿溪可不会放过他。 “那就一起吧,正好去看看二弟。” 沈鹿溪知道,二哥沈二郎在京师一家酒楼当跑趟的,已经做了三年了,没有给家里赚钱,不过酒楼管吃住,他也不用家里贴补,还省了粮食了。 沈二郎十八岁了,前世沈鹿溪的记忆里是个开朗爱说爱笑的少年,还有点儿话痨。 之前也拖人捎了礼物回来,他也是惦记妹妹的。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去京师。” 沈家人都有些担心,对视一眼,却没有说出来,去京师,万一碰到了孟家人怎么办? 沈鹿溪神色如常,他们不好问,都把担心压在心底了。 夜里,沈鹿溪单独留在房间的时候,撑着轮椅起来,不过没有上床睡觉,而是慢慢的扶着床沿走动几步,已经两个多月过去了,她的腿……好了。 不过她没有说出去,还是习惯坐轮椅,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坐着康复训练。 不是不相信家里人,而是一个残废不会引人注视,现在羽翼未丰,被孟楚玉知道她能站起来,不知道又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一次次的夜里,她忍着疼痛锻炼双腿,每到这个时候,对孟楚玉的恨意更深一层。 第78章 路遇皇城司 新的一天,阳光明媚,适合出门,沈大郎准备好了马车,等着沈鹿溪一起去京师。 沈家兴不放心,恨不得亲自跟着,被沈鹿溪拒绝了,这次她还带着干香菇,木耳和牛肚菌的样本,去京师找一找销路。 沈大郎赶马车,沈澈在车厢里看书,沈鹿溪昏昏欲睡,昨晚上锻炼的时间太久了,有些犯困了。 沈澈看她脑袋一点一点的,就要栽倒了,起身把她的脑袋放在自己大腿上,让她睡的舒服些。 这么看着,倒像是把她抱在怀里一样,少女清浅的呼吸,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让沈澈有些心猿意马,眼观鼻鼻观心,闭着眼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突然,马车猛然停下来,差点儿把沈鹿溪给甩出去,“怎么了?” 沈鹿溪迷迷瞪瞪睁开眼睛,看到沈澈满眼的怒意,“你待在马车里,我去看看。” 撩开车帘,两边竟然有十多个穿着黑色披风,胸口绣着狰狞麒麟纹的朝廷官员。 沈大郎手都是抖的:“官爷,拦着我们有什么事儿?我们就是去京师探亲的,都是老实的百姓啊。” 沈澈瞳孔猛然缩紧,竟然皇城司的人,真是阴魂不散。 “马车里是什么人?下来接受检查。” 沈鹿溪也露出头来,道:“各位官爷,我是个残废,下车不方便,你们稍等。” “下来,别耽误我们公事。” 沈澈已经跳下来,抱着沈鹿溪,让他们随便查,为首的官员盯着沈澈看:“昨天你去了县城。” 他认出沈澈来,沈澈道:“是的,我们去县衙办过户文书,今天要去京师采买东西,官爷明察。” 沈鹿溪问道:“官爷怎么称呼?可认识京师孟家?” “哪个孟家?” “御史孟兆锦。” “孟御史已经升职了,现在是御史大夫,正五品,你是孟家什么人?” 沈鹿溪眼神沉了沉,竟然这么快升官儿了, 看来孟楚玉也没闲着啊,道:“我是他们家的千金,不过是被抱错了,现在回了我亲生父母家里,大人不会没听说过吧?” 官员恍然道:“你就是孟家那个被抱错的千金?倒是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你去京师找孟家人吗?” “不是,我只是让大人知道,我们都是老实百姓,不是逃犯,大人能放我们走吗? 京师居大不易,客栈可不便宜的,我们要尽快回来。” 官员失笑,这个姑娘倒是有意思,“你倒是想得开啊,怎么不死乞白赖赖在孟家了?当个村姑可不如孟家小姐舒服吧?” 他是知道的,沈鹿溪赖在孟家三年,像是小丑一样,期待被接纳。 沈鹿溪羞恼道:“大人也是朝廷大官,笑话我一个小村姑有意思吗?” “是我失礼了, 这个人是你什么人?” “我以前府里的小厮,现在跟着我回家,卖身给我,是家里的长工。” “倒是个忠仆,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不小心呗,当下人的干那么多活儿,受点儿伤都是正常事儿。” 官员对她挺有兴趣的,主要是她一双眼睛太清澈了,没有寻常人的畏惧和厌恶,目光落在她脸上的面具上,沈鹿溪自己摘下来:“大人别问了,我懂你的意思。 这是我死乞白赖想要留在孟家的惩罚,说出来你怕是不信,是孟楚玉让下人划伤的,她不喜欢我,毁了我的脸,断了我的腿,大人还有什么好奇的?” “没有了,你们走吧。” “多谢。” 沈澈眼底闪过一抹怒意,还有无力感,随便一个小官员都能欺负他,这种落差沈澈还是很不甘心。 官员多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忠心护住,挥手招呼属下走了。 盘查的这么严格,倒是出乎沈鹿溪的意料,之后她也无心睡觉了,跟沈澈说着皇城司的事情,越发觉得这个机构权利大,庞然大物一样不好惹啊。 “哎,我也想找个大粗腿抱一抱,要不然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家虽然落魄了,可是陈家子弟还在朝中为官,这次去京师,还是要去陈家拜访拜访,这是礼数。” 沈澈道,沈鹿溪明白他的意思,陈家现在也是个大粗腿,暂时足够用了。 “陈家子弟不能升官儿了吗?孟兆锦还升职了呢?” “孟家搭上的是郁家,是忠心现在的皇室,陈老致仕,明显的对皇室不满,新皇能不打压陈家吗?” “陈老为何对皇室不满?” 沈澈双拳不自觉的攥紧了,垂着眼帘,遮住眼底的恨意,想说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原本皇位应该当朝太子继任,皇上病重,太子去皇陵祈福,在驿站发生了火灾,连同太子妃和太孙一起被烧死了。 陈阁老觉得此事蹊跷,太孙是他的弟子,恳求皇上彻查此案,太子的弟弟秦王殿下代替皇上掌管朝政,直接定案,陈老愤而辞官了。” 沈鹿溪一拍大腿:“肯定是秦王做的, 就算不是他,他也有嫌疑,皇上呢?也不管管的吗?” “皇上病重,皇城司都听秦王的,肯定是掌握了朝政,皇上……被架空了吧?” “哎,皇室太乱了,还是做个小老百姓吧。” 沈鹿溪没有问沈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的,或许是和陈家一样,被秦王迫害的大官之子吧。 不好剥开他的伤口,心中暗自记下了秦王这个人。 赶了一天的路,天黑之前到了京师,熟悉的街道,让沈澈和沈鹿溪两人都沉默了,各自想着心事。 “小鹿,咱们先去哪儿啊?” 沈大郎也来过京师,牵着马车走,小心谨慎,生怕碰着人了。 “找客栈先住下吧。” “好嘞。” 要是沈大郎自己,找个破庙或者屋檐下对付一夜,小鹿不行的,客栈还得要舒服点儿的。 悦来客栈,沈大郎心疼的脸上的肉都在颤抖,一间上房竟然要一两银子,他们怎么去抢啊? “住下吧,京师物价高,你要学着习惯,大气点儿,以后妹妹孝敬你花不完的银子。” 沈大郎憨笑:“好,大哥等着,不过一两银子包括喂马了,也算划算啊。” “是啊,挺划算的,还免费用热水,这么一想大哥心里是不是舒服点儿?” “嗯,给我们送洗澡水,小鹿你洗个澡,然后开两个大通铺,沈澈,你跟我住通铺。” 第79章 我是林秀才的姨母 沈鹿溪瞧着沈澈僵硬的脸色,忍不住的想笑,大哥为了省钱,自己也不放过。 不过让他们一起住上房,大哥肯定会肉疼的,只好委屈他们住通铺了。 安顿好沈鹿溪,沈澈和沈大郎一起去后院,刚进门,一股子臭味儿扑面而来,沈澈差点儿被闷的晕过去了,这是净房还是卧房啊? 沈大郎倒是无所谓,已经进去了,沈澈只好捏着鼻子跟进去,选了靠近门口的铺位躺下了。 他以为忍受臭味儿已经是难以忍受了吗? 对生活的磨难还是知道的少了,磨牙,放屁,打嗝儿,说梦话,甚至大郎的腿还搭在他肚子上,沈澈愣是一夜没睡着。 沈鹿溪早早起来,洗漱干净,换了衣服,坐在轮椅上走出门,等着两人把她抬下去。 沈澈那么大的黑眼圈,眼神涣散,像是被人折磨一夜似的。 “怎么了?没睡好啊?” “哎,是根本就没睡着,真是佩服大哥,这种环境都能睡得香,在下需要学习的还很多啊。” 沈澈生无可恋,是真的佩服沈大郎了。 沈大郎憨厚道:“在家也是这样,弟弟们睡一起啊,你还是不够累,下地耕田,累的你在田埂也能睡得着。” 沈澈因为受伤,没有和家里的男孩子们睡一起,心里很感动,沈家人对他真的很好。 将来一定好好报答他们。 “吃早饭吧,今天要是回不去,再开一间房,大哥,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休息好了身体好,不生病不是也省钱了吗?” “好吧,听你的。” 沈大郎瞧着沈澈眼神有些不满,这就是个娇少爷。 京师很大,沈鹿溪在这儿生活十多年了,倒也不会迷路,看着熟悉的街道,沈鹿溪心中要说没有一点儿触动是不可能悳。 沈澈也很沉默,下意识躲在车厢角落,感觉自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到了工部,沈大郎最笨,只能沈澈出面,找到李郎中的办公点,六品郎中,已经有自己单独的工房了。 也就是办公室,不过古代叫工房,也叫差房。 “李郎中好,在下是陈老介绍来的,想买一批煤石,还得麻烦李大人了。” 李郎中四十多岁,山羊胡须瘦削脸,小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一听陈老的名字,看沈澈的打扮,泥腿子一个,长的倒是好看些,双眼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懵懂乖巧的乖孩子。 想起陈老,李郎中有些为难,这时候正是站队的时候,谁敢跟陈老有牵扯? 他是受过陈老的恩惠,可是不代表他还是阁老,随便来个什么人就能指使他的吧? 于是揣着手,端着官架子道:“陈老身体还好吗?煤石可是朝廷管控,不是谁想买就能买的。” 沈澈深深看他一眼,这是人走茶凉啊,很想掉头就走,可是想起沈鹿溪的处境,不想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深吸一口气挤出讨好的笑意,只是有些僵硬,像个小孩子初次学着圆滑一样,道:“李大人,陈老还硬朗,在乡下山清水秀,修身养性,长命百岁不成问题。 我也知道此事让李郎中为难了,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一定配合,午饭大人可有空闲?多面的高升楼,在下略备薄酒,请大人赏个脸。” 李郎中心中一软,这小子挺懂事儿,“行吧,给你个面子。” 沈澈做出大喜的表情来:“那好,在下恭贺李大人,您先忙,小子先告辞了。” “慢走,不送。” 沈澈走出工部大门,神色轻松,许多事儿,做了之后才知道并没有想的那么难。 “怎么样了?” 沈澈:“请他吃顿午饭,慢慢聊,有些事情在衙门里不好说。” “怎么不好说啊?陈老的面子都不管用的吗?” “人走茶凉,沈澈做的对,先去定下包厢。” 沈鹿溪蹙眉,看来要出点儿血了,可是钱真的不够用了。 “去清风书院。” 先把账要回来再说,林祥荣拿着自己的钱逍遥了这么久,也该还了。 书院功课不多,书生们来来往往,充满了书卷气和年轻人特有的朝气,自信灿烂的笑容,青衫落拓,哪怕长的不行,这身衣服也能涨几分气质,给人好感。 沈大郎不自觉的生出自卑的情绪来,差不多的年纪,人家读书消遣,轻松惬意,像是天上的云彩一样高洁,自己就整天和泥巴庄稼打交道,真的是云泥之别。 他现在不知道有这个词,以后读书多了,才明白现在的情绪。 “大爷,我找林祥荣,能让人去喊一下吗?这是家里自己做的点心,您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沈鹿溪和看门的老大爷凑近乎,自己去找,林祥荣肯定躲起来了。 老大爷看了油纸包一眼,塞进袖子里,问道:“你是他什么人啊?” 沈鹿溪意味深长笑了笑,”我是他的……姨母!“ 跟在她身后的沈澈和沈大郎,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怎么就成姨母了? 老大爷也没多想,姨母比外甥小的例子多着呢, 有那老来子,还有三十多的大侄儿呢。 林祥荣最近一直躲在书院里,不敢和朋友出去,埋头做文章,倒是进步许多,得了先生的夸奖呢。 等了七天,没有等到沈鹿溪,暗骂自己蠢,她怎么敢找到京师来? 孟小姐打折她的腿,可见对她的厌恶,她以为自己还是孟家小姐吗? 又恢复以前的生活,这天刚做完文章,准备出去放松放松,门房的小厮就来找了,“林秀才,你姨母来找你了。” “什么姨母?” 林祥荣是寒门子弟,家离着远,要不是沈鹿溪当年资助,可没有钱留在京师读书的,早滚回老家了。 出来一看,沈鹿溪坐在轮椅上,笑眯眯的看着他,沈澈和沈大郎哼哈二将一样,背着手同样冰冷的眼神看着他,瞬间手足发凉,下意识想要逃回书院。 沈鹿溪扬声道:“林秀才,你要是敢回去,我保证,不出半天,你的大名会传遍整个书院。” 第80章 和林秀才合作 林祥荣僵硬着身子走了过来,畏惧又愤怒,她还真的敢来? 沈鹿溪笑眯眯和老大爷告别:“以后多关照我大外甥啊,我们先走了,回见。” “回见,林秀才,你姨妈真年轻呢,还来看你,以后出息了,记得孝敬你姨妈。” 林祥荣,我孝敬你个鬼! 沈澈推着她离开,不怕林祥荣不跟着来,到了一家茶楼包厢里,林祥荣终于忍不住愤怒道:“你怎么敢找来?沈鹿溪,你找死吗?” 沈鹿溪笑的无辜,“林秀才,你这话说的, 京师你家的?你皇帝啊?你也配说这个话? 我死不死的你看不到,但是我想让你死,你必死无疑。” 林祥荣冷笑:“你尽管去,我看看大家相信谁,别说什么钱的事儿,是你主动给我,你倒贴,你下贱,你怕什么啊?” 沈大郎捏着拳头道:“你敢骂我妹妹,你才找死!” 沈澈直接揪着他的衣领,“读书人,礼义廉耻知不知道?小鹿的善良你不配,你还有脸骂人,再敢骂一句,打折你的腿。” 林祥荣:“你们敢动我,我可是秀才,我就去报官,抓你们坐牢。” 林祥荣很得意,泥腿子都怕官府,他就不该害怕,这是他的地盘,推开沈澈,整理衣服,一脸的有恃无恐。 沈大郎果然有些畏惧,不过很快变得坚定,为了妹妹,坐牢也要揍他。 沈鹿溪倒了杯茶:“大外甥,别这么大火气,坐下聊聊,不就是几百两银子的事儿吗? 你最困难的时候,是我救了我,这个你总不能昧着良心否认吧?” 林祥荣有些羞愧,到底还是有点儿良心的,“是,我谢谢你,等我中举当了官儿,我会加倍奉还。” 沈鹿溪摇头:“中举之后你还要考进士,就算是中了进士你还要钱来打点关系,以后要娶亲生子,纳妾找红颜知己,钱这个东西,是永远不够花的。 你总不能死了还我冥币吧?” 林祥荣脸都绿了,她离开孟家,嘴咋变的这么毒呢? 沈鹿溪继续道:“我现在有个主意,对你我都有利,也不必伤了和气。” “你说?” “你去安溪村找我,是孟楚玉安排的吧?” 林祥荣想否认,沈鹿溪已经堵住他的嘴:“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你的机会就在孟楚玉身上。 我不是孟家小姐了,但是孟楚玉是啊,而且孟大人又升官儿了, 官运亨通啊,你要是搭上孟家这条船,以后还愁官场上没有靠山吗? 孟家现在可是宰辅郁家一派的人,你细细品,做孟家女婿,好处有多大?” 林祥荣心动了,“可是孟小姐也不能看上我啊?” “你还算有点儿自知之明,是看不上你,可是想要娶一个女子,不一定要她心甘情愿,还可以……威胁。” 林祥荣眼神急速转动,明白她的意思了,“你要报复孟小姐?” “她毁我的脸,断我的腿,这个仇换你你能忍下去吗?我报复,你的好处,合则两利,你觉得呢? 孟家人我都熟悉,毕竟曾经也是我的家人呢。” “报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孟小姐没那么容易被威胁。” “如果你有她的把柄呢?” 林祥荣不可控制的心动了,听完沈鹿溪的计划,稳赚不赔的买卖,就算是不能做孟家女婿,讹一笔钱也是很轻松的。 “好,那就这么做,我下午就去找她。” “林秀才是爽快人,合作愉快。” “沈姑娘也是个狠人啊,可惜了……” 不是孟家小姐,否则他肯定豁出去一切追到手。 沈鹿溪道:“没什么可惜啊,什么身份名利都是身外之物,最重要的还是自身要强。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老祖宗都没提倡啃老,忙你的去吧,我们还有事儿,明天下午,还是这里见面。 你别想着出卖我,我现在一个村姑,光脚不怕穿鞋的,想要名声你就跟我合作,先过了河再想着拆桥吧。” 林祥荣脸一红:“我没有想出卖你,你这么不相信我吗?” “你的人品好像不值得我相信,回去吧。” “好,沈姑娘,你干嘛说你是我姨母啊?” 林祥荣好奇她脑子怎么想的,竟然当自己姨母。 沈鹿溪实话实说:“我也想当你娘来着,毕竟之前你靠着我养活,算是你的衣食父母,可惜,不想要你这样的逆子,我消受不起,退而其次,当个姨母吧,好歹也是长辈。” 林祥荣:“……” 他想扇自己两巴掌,就不该多嘴问。 转身走了,沈鹿溪道:“时辰不早,咱们去高升楼等着李大人吧。” 沈大郎回神,推着她往外走,眼神有些愣神,小鹿好歹毒的手段。 孟楚玉要倒霉了,这样的妹妹让沈大郎有些陌生,但是看到沈鹿溪的腿,他什么话都没说。 小鹿的腿都残废了,怎么对她都不过分。 沈澈笑着摇摇头,亏她想的出来,孟家怎么养她的?谁家千金能出这种损招儿? 不过孟楚玉活该。 …… 孟楚玉最近日子过得很滋润,亲爹升官儿了,她的身份也跟着上涨,现在都能收到朝中三品官员的宴会帖子了。 迟早有一天,她会站在最上流社会,穿金戴银,风光无限。 正憧憬未来,仿佛看到自己穿凤袍,接受无数人跪拜的风光场面,贴身丫鬟进来道:“小姐,林秀才想见小姐。” “林秀才?这个没用的东西,他还好敢来?” 想起沈鹿溪,好心情瞬间没了。 “他说,小姐要是不见他,他就去找大少爷了。” “威胁我?” “还是见一面把他打发了吧,他胡言乱语对小姐的名声也不好的。” “你安排,保密,别让任何人知道了,他要是不识趣,我自有法子收拾他。” 孟楚玉眼底闪过杀意,好一个沈鹿溪,竟然一次次躲过自己的算计,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弄死她了。 以为她那么重的伤,肯定生不如死,不会恢复了,没想到冒出来一个华师父,真是该死。 不过她躲过一次两次,下一次就没这么轻松了。 第81章 拉林秀才上自己的船 孟楚玉当初也想弄死沈鹿溪,只是担心人死了,孟家人会怀疑自己,显的自己心狠手辣。 而且让她生不如死,不是更好的吗? 害的自己过了十三年村姑的日子,这点儿伤,完全不足以弥补她这十三年的损失。 林祥荣如愿见到了孟楚玉,这位孟家嫡出小姐,穿着不是很华丽,但是仔细一看,是低调的奢华。 簪子耳坠都是上等羊脂玉的,不起眼,却价值连城。 衣服是月白色的,不过是浮光锦缎,要一百两银子一匹,更别说上面绣着的莲花花样子了,一身衣服最少三百两银子。 林祥荣不由的想起沈鹿溪,她可没有这么奢侈,关键是奢侈的有点儿假。 想装清高又想要享受好东西的虚荣感觉。 “你来见本小姐,就是为了盯着本小姐看的吗?你别喜欢我,你跟我是不可能的,我可不是沈鹿溪那个傻妞,在你这种穷书生身上浪费时间。” 林祥荣:“……” 这人不仅虚荣,还有点儿蠢。 立马觉得沈鹿溪可爱很多,他是爱钱,可是也要脸的,这不是生活所迫,不得不做小人。 有钱花谁不愿意做个光明磊落的人? “孟小姐,我按照你的吩咐做了,你答应我的酬劳还没有付,请你结账。” 孟楚玉像是听到多好听的笑话一样:“你事儿都没做成,还让我给你结账? 你要脸不?我没有找你算账都不错了,滚,你该不会觊觎本小姐,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接近我的吧?” 林祥荣差点儿吐了,这女的哪儿来的自信? “你想耍赖是吧?行,那我找孟大少说一说去,这个钱,孟家的人肯定愿意给的。” “你以为我大哥会相信你吗?一个穷书生,我大哥身边你都靠近不了,威胁本小姐?信不信我让你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林祥荣笑了:“孟小姐,既然你说我是穷书生,那我也不装了,我既然已经这么穷了,那你也应该知道,为了钱,我可是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我来跟你商量,你要是不想好好解决,那咱们就各凭手段,看看是你先弄死我,还是我先搞臭你的名声,咱们走着瞧。” 林祥荣起身,“告辞,孟小姐自求多福。” 丫鬟拽了她一下,赶紧拦着他,女孩子的名声多重要,他要是出去胡说八道,受损失的还是小姐啊。 “慢着,算你厉害,我不是怕你,我是不想惹麻烦,这是一百两,拿走吧。” 她就当是打发叫花子了。 林祥荣却笑了:“现在可不是一百两的事儿了,一千两。” 孟楚玉差点儿气的背过气去,这人 趁火打劫。 最后两人讨价还价,五百两成交,了结了此事。 孟楚玉一肚子火,记住了林秀才,有机会一定要狠狠教训他。 林祥荣拿着五百两银票,有些苦笑,他饱读圣贤书,却做着要挟讹人的下作勾当,说来说去,都是穷闹的。 马上去见沈鹿溪,拿出五百两银票,“这是她给的,就这么多点儿,咱们说的让我和她搞暧昧,我做不到,这个女的太恶心了。” 沈鹿溪很好奇,孟楚玉长的也不差,怎么恶心他了? “你随意,还我二百两银子,剩下的你我一人一半儿,我拿三百五十两银子,剩下的是你的了。” 一百五十两银子对林祥荣来讲也是一大笔钱,没有客气收下了。 沈鹿溪又道:“我在村子里,进城少,以后你要盯着孟家的动静,随时给我写信。” 林祥荣炸毛了:“凭什么?沈鹿溪,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你的使唤下人,咱们两清了,我不欠你的银子了,不会帮你做事儿。” 沈鹿溪似笑非笑,“你威胁孟楚玉,依着她的性格,她会放过你吗?而且你现在更大的把柄可是在我手里,我要是跟孟家人告状,你,还有活路吗?” 林祥荣浑身哆嗦,瞳孔紧缩,从她找到自己的那一刻,就踏上她的船了,这个女孩子好深的谋划。 沈鹿溪喝口茶,让他自己消化,她却少人手,林祥荣缺钱,可以合作啊。 “不让你白干活儿,你这点儿钱能做什么用?帮我,我会按照价值付给你银子的,这也是你的一项收入。” 林祥荣心中一动,给钱就好商量了,问道:“你还有钱吗?” “有的,我认了陈老当干爷爷,现在两个村子的土地都是我的,每年收租子足够我花用了。 还买了两个山头,打算建造一个砖瓦厂,赚钱对我来说不是难事儿,你能做多少事儿,就会得到多少报酬。 不仅是孟楚玉,孟家其他人的动静我也要。” 林祥荣惊讶了,她一个女孩子运气都这么好的吗? “好,我记住了。” “别记住了,林秀才,合作愉快,帮我也是帮你自己,咱们有共同的仇人啊。” 林祥荣若有所思,转身走了。 沈鹿溪相信,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沈澈道:“小鹿,这些已经是权谋术了,你从哪儿学来的?” “权谋?这不是本能吗?” 沈澈:“好吧,你厉害。” 三百五十两银子不算多,勉强够用了。 煤石的价格很便宜的,只要三文钱一斤,主要是运输费跪了,一马车也就能装一千斤,运输就要一两银子,算下来四文钱一斤,确实很便宜。 但是这次给李郎中的好处费就五十两银子,这么一算,煤石就不便宜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搞定李郎中,她买不到煤石。 而且也不能去找陈老说,他该多伤心,以为信任的人却背叛了他,这对老人是个很大的打击。 还算是顺利,让沈大郎押送了五车煤石先回去,沈鹿溪和沈澈还要留两天,和陈君啸见见面。 李郎中已经不是陈老一派系的人了, 得让他小心些。 还要去见见陈家人,沈鹿溪带来些晒干的菌菇当做礼物,反正她村里出来的,也没必要打肿了脸充胖子,陈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陈家好歹是阁老门第,当今秦王为了表达自己的礼贤下士,没有剥夺赐给陈家的府邸,还是阁老的规格,一切都像是和以前一样。 第82章 陈府的问题 但是有些东西又是不一样了,比如现在,门房看着衣着朴素的沈鹿溪和沈澈,明显的乡下打扮,他们竟然也敢见府里的主子。 世风日下,叫花子都敢来陈家打秋风了。 沈鹿溪看门房鄙视的眼神,皱着眉道:“我说找陈少爷,你们不去通传吗?” 门房道:“我们少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还让我们通传,你也配使唤我们? 滚一边儿去,陈家是你们这种泥腿子能进的吗?别带进来一身的泥腥味儿。” 沈澈道:“狗眼看人低,你们最好现在去通传,我不跟你们计较,否则后果自负。” “哈,你也敢威胁老子,老子有什么后果不知道,但是你今天倒霉了,带着个残废满街晃,正好给你们凑一对,来人,有人闹事儿,打折他的腿!” 沈鹿溪那个气,没想到陈老的家人竟然这样跋扈,仆人这么嚣张,主子更别说了。 沈澈挡在面前,眼底满是冷意,就要教训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狗腿子们,谁打断谁的腿还不一定呢。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一辆马车停下来,陈君啸和姬扶玉正好下来,看到这一幕连忙出声阻止。 门房马上谄媚笑着:“大少爷,不碍事儿,两个不开眼的东西,奴才正要打发他们走,这点儿小事儿惊动大少爷,是奴才办事不力了。” 沈鹿溪凉凉道:“是啊,我们是乞丐,不配见你尊贵的大少爷,我们走就是了。” 陈君啸一听她的声音,马上变了脸色,推开门房走过去,沈鹿溪傲娇脸,冷哼一声,不想看他。 姬扶玉哈哈大笑:“沈姑娘,是你们啊,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接你们去啊。” 沈鹿溪:“不敢当,我们这些乞丐,哪儿敢劳动您二位大公子啊!” 陈君啸慌了,拱拱手作揖:“沈姑娘,是在下的错,在下给你赔不是了,你消消气,消消气啊!” 门房和护卫们都惊呆了,这个残废姑娘是谁啊?竟然让大少爷赔礼道歉? 惨了,他们心中发凉,早知道这位姑娘是少爷的朋友,说什么也得恭敬点儿。 沈鹿溪道:“陈少爷,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对不住,是我的没有管束好下人,你们都滚过来,给沈姑娘磕头赔罪,她不原谅你们,你们不许起来。” 门房等人马上跪下,磕头磕的毫不犹豫,沈鹿溪的脸色却更难看了。 姬扶玉也不由的提起了心,沉着脸的沈姑娘怪吓人的。 陈君啸看她还生气,挠着头有些不知所措。 女孩子的心思真难猜啊,他也有亲妹妹,庶出妹妹,都是温婉体贴的,从没有这样子的呀。 沈澈道:“有话进去说吧,在外面也不合适。” 冲他使个眼色,推着她进去,陈君啸赶紧帮忙,沈鹿溪跟女王一样,被俩人抬进去了。 门房们对视一眼,惨了 惨了,他们肯定没好果子吃,纷纷去找管事儿的求情,帮他们说点儿好话。 沈鹿溪到了陈君啸的院子,花厅坐下来,小厮摆了一桌子的茶水点心,沈鹿溪动都没动。 没有外人在,陈君啸更能舍下脸面,弯腰九十度:“小鹿,你说怎么才能原谅我啊? 别生气,小脸拉这么长,多难看啊。” 沈鹿溪眼神微动,曾经孟家二哥哥就是这么哄他的,可惜,物是人非了。 陈君啸是真的把她当妹妹宠,沈鹿溪的气性也就散了。 “陈公子,我生气不是因为我被慢待,是因为你们陈家人还这么嚣张跋扈,完全看不到自己的危机,一堆的毛病,谁要搞你们,不是给人送把柄的吗? 如此下去,不出两年,陈家会比现在更败落。” 陈君啸明白了,更加羞愧:“是我的错,你是为我好呢,我会约束下人的。” 沈鹿溪叹息,“你能做到吗?不是我不相信你,你现在的能力,撑不起陈家。” 姬扶玉翘着二郎腿:“沈姑娘,别瞧不起人啊,君啸可是长房嫡子,陈家他还是能做主的。” 沈鹿溪冷笑:“长房嫡子?那是陈老还在朝中,他支持长孙,陈家人才会听他的。 陈老不在家,他上面有亲爹娘,叔伯长辈们,说不定都忙着争权夺利,谁会听他的? 陈家现在就是一盘散沙,你觉得他现在的威望和能力,能把陈家凝聚成一条心吗?” 姬扶玉挠头,好像是不能啊。 “这是哪儿来的娇客?好大的口气,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客人,在别人家里训斥主人的。” 陈大夫人子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再也忍不住了,人没进来,就先怼沈鹿溪。 陈君啸起身:“母亲,这是祖父收的干孙女儿,她救了祖父,也是我的干妹妹了,不是外人。 小鹿说的也有道理啊,你别这样。” 陈大夫人恨铁不成钢,道:“你呀,就是太单纯了,世上多的是挟恩以报的小人,你祖父没有感谢她的吗? 得了好处见好就收,不知天高地厚,还来插手陈家的事儿,真是好笑。” 沈鹿溪面色平静,看来这样的陈家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阿澈,咱们走了。” “好。” 沈澈推着她就要离开,陈君啸气怒交加,终于感受到了沈鹿溪说那些话的意思,这个家,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 “母亲,你这是做什么啊?” 说完要去追沈鹿溪,被陈大夫人喊住了:“站住,注意你的身份,什么干妹妹,分明是想勾搭你,这样儿女人野心大,心机深重,就等着你上钩儿呢!” “不是这样的,母亲,你怎么会这么想?” 姬扶玉追了出去,面色凝重,陈家确实有很大的问题了。 “沈姑娘,去我府里坐坐吧, 陈兄处理完了家务事,肯定会来找你的。” 沈澈道:“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儿,不打扰你了。” 沈鹿溪听沈澈的,“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去做客,万一你家也有看不起我的家人呢?我上赶去找骂的吗?” “没有,我府里就我自己。” “真的吗?没有什么姨娘小妾?” 姬扶玉尴尬了,道:“她们也不是正经主子,不敢给你脸色看的,相信我,我的府里我做主。” 沈鹿溪还真不信,他这个性子,不像是能让下人们畏惧的,这些奴才虽然可怜,可是更会揣摩主子的性格,得寸进尺的为自己谋好处。 别以为奴才就是忠心的,只要是人,谁没点儿私心? 第83章 去姬扶玉家 沈澈和沈鹿溪一样的表情,让姬扶玉很不爽,他家怎么会和陈家一样呢? “今儿还必须去了,到了京师听我安排,不把我当朋友是不是啊?” “行,那我们就叨扰富裕兄了。” 姬扶玉高兴了,坐上他的马车,吩咐车夫回家。 他的府邸不大,七进的院子,比起寻常百姓已经是了不起了,但是和真正的王府比起来,还差得远,这还是他软磨硬泡求来的。 不想给他们压力,从侧门进了府里。 管家迎上来,看到沈澈两人下来,眼底露出一抹鄙夷,公子又捡回来什么垃圾了? 不过他不会忤逆主子,恭恭敬敬道:“公子好,这两位是……” “我的朋友,让厨房准备午膳,我招待我朋友。” 朋友? 公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寒酸的朋友? 管家答应一声,下去准备了。 花厅里,茶水点心摆上,下人们都忍不住多看他们一眼,人靠衣装,这么寒酸的人也能做公子的客人吗? 沈鹿溪也不拘束,夹着点心就吃起来,“九珍坊的糕点儿,味道还是老样子,很久没吃了呢。” “那你多吃点儿,来人,去九珍坊买十盒点心,给沈姑娘打包带走。” “那我不跟你客气了,多谢。” 省了回去买礼物了。 “陈老怎么样?你们来京师不会是想我了,来看我的吧?” 沈鹿溪笑了笑:“我挺欣赏你的自信的,不过还真不是,我们有事儿去工部,已经解决了,不用麻烦你。” “跟我说说呗,什么事儿要来京师啊?不麻烦我就是不把我当朋友的,我可生气了。“ 沈鹿溪道:“我要说了,你更生气,事情会更糟糕,你答应我,听我的话,我才跟你说。” 姬扶玉这个脾气,去找人家李郎中的麻烦,她刚搭好的线不是白费了吗? “行,我听你的。” “陈老介绍的人,可惜人走茶凉,李郎中推诿不帮忙,我们送了点儿礼物,好歹把事情办完了。 你跟陈君啸讲,这个李郎中不能信任,以后提防些。” 姬扶玉果然炸了:“一个小小的郎中也敢不给陈老面子?我弄死他!\\\" “刚才答应我什么了?” 沈鹿溪脸一沉,低声道:“人走茶凉,李郎中只是其中一个,你能都弄死了吗? 而且这个事儿传到陈老耳朵里,他会不会难过? 除非能让陈老官复原职,否则这事儿以后还会有很多,你能一直帮陈家擦屁股的吗?” 姬扶玉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沈鹿溪清冷犀利的眼神,什么怒气都散了,“好吧,我听你的,你是现在怎么办?” 沈鹿溪道:“凉拌,只是陈家的家风可不行的,陈君啸太过君子了,迟早会吃大亏,你要真的把他当兄弟,有难的时候帮他一把。” “不用你说我也会帮的,我可是陈老的弟子呢。” “陈老那么多弟子,门生,又有几个还记着他的?这就是现实。” 沈鹿溪喝口茶,沈澈若有所思,小鹿说的太对了。 沈鹿溪也不是没有朋友,闺蜜,也能去寻求帮助,不过她不想去,既然身份不同了,能保证她们会和以前一样待她的吗? 何必去考验人性,让自己难过呢? 她不知道的是,孟楚玉早把她那些朋友给收买了,就等着沈鹿溪自取其辱呢,结果沈鹿溪一个都没联系,倒是那些朋友觉得孟楚玉太小气了,都把人撵走了,还要赶尽杀绝的吗? 姬扶玉叹息一声:“沈姑娘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等忙完这段日子,我去看看你的砖瓦厂,帮你撑场子。” “谢了。” 有奴才进来禀告,“公子,宫里送来的旨意,您去接一下。” “哦,沈姑娘,阿澈,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中午咱们不醉不归,我请你们尝尝我家的饭菜啊。“ “去吧。” 沈鹿溪摆摆手,下人们撇嘴,敢这么对他们公子,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历? 姬扶玉刚走,两个衣着艳丽的女子走进来,穿金戴银,轻纱蔽体,很是妖娆,不过少了些端庄之气。 “你就是公子的客人?怎么还挡着脸呢?是不是太丑了, 见不得人呢?” “还坐着轮椅,该不会是残废吧?你说,给我们公子什么关系? 我可警告你,休想勾搭公子,咱们这后宅,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进来的,有点儿自知之明!” 沈澈眯起眼睛,这就是姬扶玉说的家里他做主?真是会自吹,打脸这么快! 沈鹿溪不慌不忙喝口茶,就在两人以为她怕了的时候,放下茶盏开始输出:“就你俩这脑子,也好意思来警告我?” “你,锥子脸刻薄相,单眼皮细长眼一看就是个小心眼儿的,嘴巴还这么大,想吃人吗?” “你,四方脸塌鼻子,还抹那么多的粉,这不是银盘脸,是面盆脸了,也就眼睛大点儿,还能看一看,要不然就是灾难现场,惨不忍睹了。” “你俩也就是最不得宠的妾室吧?或者只是通房?谁给你们的胆子对主子的朋友呼三喝四的?” 两人都是震惊脸,“你,你也算是主子的朋友?我们丑,你戴着面具,好意思说我们?” 沈鹿溪凉凉道:“姐靠的是脑子吃饭,不是你们以色侍人,我就是丑八怪,也是你们主子的座上宾,滚,趁我没生气,不跟你们计较。” 两人气炸了,她还不计较?好大的口气! “你太过分了,这是我们府里,你敢对我们不敬,信不信我们马上轰你走!” 沈鹿溪突然红了眼睛,委屈道:“不用你们动手,我们这就走,早说了高门大户不是我们能来的,以后再也不来自取其辱了。 阿澈,把礼物留下,别让富裕兄说我们不懂礼数,礼轻情意重,也是咱们的一点儿心意啊。” 两人得意道:“什么破烂礼物?脏了我们的地方,来人,给丢出去了。” “就是,烂兮兮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我们公子心善,义薄云天,客气几句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跑家里来丢人了,我要是你,早一头撞死了。” 第84章 绿茶小妾 沈鹿溪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你们…… 不能这么欺负人的,富裕兄,这就是你说的你家不一样的嘛? 照样是看不起我们穷苦人家,是我高攀了,阿澈,咱们走,咱人穷志不短。” 两个女的才回神,满脸惊恐地转身,就看到姬扶玉那张阴沉的都要滴水的脸,直接跪了:“公,公子,妾身,妾身知错了。” “来人,找人牙子来发卖了,我以为你俩挺温顺的,竟然这么尖酸刻薄,还是对我的客人。 谁给你们的底气,让你们羞辱我的客人?” 姬扶玉一脚一个给踹翻在地上,羞愧道:“沈姑娘,让你见笑了。” 俩女的哪儿还不明白,沈鹿溪真的是公子的贵客,哭着求饶:“姑娘,我们错了,你大人大量,原谅我们吧,人牙子会把我们卖到青楼楚馆,我们的一生可都完了。” “我们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沦落青楼,给家族蒙羞,不如死了的好,姑娘,你救我们一命吧。” “姑娘,都是女人,你就忍心看我们这么惨的吗?” 沈鹿溪本来还不想跟她们计较,吵架她也吵赢了,她也不是待在内宅争风斗气的人,可是她这么说,有点儿道德绑架的意思呢。 “要你这么说,我要是不原谅你们,你们下场悲惨,还是我的过错了? 可是你们想想,我多无辜,我就做个客,就被你们冲过来一顿羞辱,我活该的吗?” 两人后悔了,道:“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使我们错了,姑娘息怒,帮我们求求情,我们一定记着姑娘的好。” “自己犯的错,就该承担后果,不是谁哭一哭求一求,就能免除惩罚,那样的话,大牢都要空了呢。” 姬扶玉不耐烦道:“拖下去,丢老子的人,你们都是傻的吗?本公子的话听不到吗?” “是,公子息怒。” 奴才进来,刚要动手,一个一身月白色裙子的女子进来,跪下求饶:“公子,妾身求求公子,小惩以戒,卖给人牙子真的太残忍了。 妾身保证,一定会教导好她们,再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公子让妾身掌管内宅,妾身也有责任的。” 这个女的一张清秀白皙的脸,不算绝美,却又一种很让人亲切的气质,嘴巴一抿,有种柔弱的倔强,最容易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姬扶玉的脸色好看一些,“玉莹,不是你的错。” 唤作玉莹的姑娘又和沈鹿溪赔罪:“妾身是公子的妾室,她们是通房,没有名分,行事有失大体,姑娘大人大量,妾身替她们赔罪了。” 沈鹿溪笑了,跟她这儿演绿茶呢,段位比这俩蠢的高很多。 “玉莹姑娘千万别这么说,要说错也是我的错,我这泥腿子的村姑,不该仗着和公子那点儿情分,就恬不知耻的上门装什么客人。 害的两位姐姐失态,才是我罪该万死呢,快清起来,否则我更罪孽深重,恨不得自杀谢罪呢。” 沈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感觉这几个女人之间都是话里有话,在进行一场不见硝烟的战斗,学到了一些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懂。 可怜的孩子,从小读的是圣贤书,治国之道,对女人的了解,也仅仅就是比男人少一个叽叽,多俩胸奶孩子。 姬扶玉灭下去的火气蹭一下又冒出来了,“都带下去,别给老子丢人现眼。” 沈鹿溪挑挑眉,玉莹挤出一抹笑,“那妾身去厨房看看,午膳好了没有?好好招待姑娘,你是我们公子带回来的第一位女子客人呢。” 沈鹿溪道:“你的意思还是说我勾搭你们公子呢,哎,我这副模样要是你们公子还喜欢我,该不该说你们很失败呢?” 玉莹脸色一变,红了白的,杀人诛心,自己温柔体贴,漂亮识大体,竟然想和一个残废争宠? 沈鹿溪耸耸肩,“下去吧,别给你们公子丢人了,又不是正房夫人,蹦跶什么劲儿,最后还不是个妾?难不成你以为你能扶正的吗?” 姬扶玉眼神更加阴沉,这些女人都是底下官员送来的,贵妾都算不上,还敢肖想他正房妻子的位置? “有这个心思,不妨生个一儿半女的,好过狗咬狗。” 这话让她们脸色更难看,她们也想生,可是不敢。 正经的大家族,正房没有生下嫡子,是不容许庶子出生的,这是对妻子母族的不尊重。 沈鹿溪之前待的孟家还没接触到这个层次,否则不会这么说了。 “妾身告退。” 玉莹不敢多说,赶紧退下。 姬扶玉惭愧道:“让你们见笑了,是我的疏忽,这些女人平时不这样啊。” 沈鹿溪:“那是在你身边,装也要装的跟小兔子一样,把我当假想敌,小兔子都变成大灰狼,恨不得咬死我呢。 我说我不来,你偏要我来,现在满意了吧?” “是,我的错,待会儿自罚三杯,这些女人通通发卖掉,竟给老子丢脸。” “别,你要是卖掉,毁了她们,就是我的错了,我也不想无缘无故招人怨恨,你别坑我了。 卖了这几个,下次进来的还不是一样?当妾的女人最可悲啊,为了男人那点儿宠爱,都让自己面目可憎,阴狠毒辣,泯灭良知。” 姬扶玉:“有这么可怕吗?” “当然了,争宠你以为争的是宠?是命!” 沈澈道:“别说这个了,富裕兄,你以后别让人误会,对小鹿的名声不好。” “她这样子的,我瞎了眼也不会看上她的啊?那些女人小心眼儿, 蠢死了。” 沈鹿溪:“……” 你说大实话很容易挨揍的。 姬扶玉说完也后悔了,“咱们去花园里散散步,该用午膳了。” “富裕兄,你请一个断了腿的人去散步,你这样子说话,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沈澈道:“会投胎,有个好爹,好爷爷。” “对的哦,命好也是一种优势。” 姬扶玉被俩人挤兑的说什么也不是,讪笑赔罪:“吃饭,咱去饭厅吃饭了啊,不提这个。” 第85章 四哥孟书清 别看姬扶玉被俩人挤兑,他却乐意,没有一点儿生气,不是他犯贱,而是他知道这俩人没有恶意,真的把他当朋友呢。 那些谄媚巴结的,谁知道藏着什么心思呢。 午饭吃的很丰盛,沈鹿溪也没有粗俗不堪,用餐礼仪很完美,这大概是在孟家长大的好处吧。 沈澈吃的也很优雅,一点儿看不出是个小厮。 饭后,下人端来银盆,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想着等他们出丑自己再提醒。 这是净手用的,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是漱口的,没有在大家族用过餐,是不懂这个规矩。 沈鹿溪笑了笑,端起来喝了两口,直接咽下去了,姬扶玉一脸惊讶,他要不要提醒啊? 沈澈也跟着喝了,直勾勾盯着姬扶玉,姬扶玉一看,明白了,自己也端着喝两口,大家都一样了,什么规矩礼数,见鬼去吧? 下人目瞪口呆,“公子……” “闭嘴,退下。” “是,奴才该死。” 沈鹿溪道:“下次端着水盆,带着毛巾来,别让人误会了,咱们的交情,我不跟你计较,可要是别的客人会觉得你是羞辱人家,无心办坏事儿了。 富裕兄,你家的下人还不够细致呢,小妾当家就是不行,你还是早点儿娶亲吧。” 姬扶玉惊讶了,“你知道这水是洗手的,那你还喝?” “我这不是考验你的真心嘛,富裕兄不笑话我,才是真的值得做朋友啊。” 这姑娘一肚子的心眼子,姬扶玉是服气了。 饭后没多留,沈鹿溪还要去找杂货铺,卖掉手里的香菇干货,这门生意先准备起来。 先问了问干香菇的行情,品相好的干香菇一斤要八百文钱,干木耳要五百文,牛肚菌更贵,一斤要二两银子呢。 沈鹿溪觉得这个生意大有可为啊,找到掌柜的,拿出自己的货推销给他看:“掌柜的,我自家晒得香菇,木耳,都是品相极好的,您看贵店愿意收了吗?” 掌柜的捏一下,尝一尝,眼睛一亮,一点儿发霉味儿都没有,能保存这么好可不容易的。 夏天雨水多,很多干货保存不好会发霉,甚至会长毛的,她的货物非常干燥,而且大小一致,是上等货。 “这个得问我们东家,我们有稳定的供货人的,得东家做主。” “那你们东家什么时候来?” 掌柜的姓白,道:“你要是相信我,货物留下,我让东家看看,给你们答复怎么样?” “好,不过我们不会留太久,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再过来。” “行,我一定找到东家,不让你们白跑路啊。” 白掌柜把他们送出门,感慨他们讨生活辛苦,那姑娘挺漂亮的眼睛,可惜是个残废了。 事情都处理完了,剩下就是等待,沈鹿溪也有心情逛街,买了冰碗,请沈澈吃。 一个冰碗要一百文钱呢,冰很贵的,加上各色水果,熬好的糖浆浇上去,非常的漂亮,味道也很好,吃一碗浑身舒服。 沈澈蹲在她轮椅旁边,慢慢吃下去,没有心疼钱,沈鹿溪就喜欢他的听话。 “你说,咱以后来卖冰碗是不是也能赚钱啊?就这冰碗,二十文的成本都要不了,五倍的利润呢,简直是抢钱呢。” 沈澈道:“可以啊,咱们卖更赚钱,你那个制冰的法子一本万利。” 沈鹿溪道:“不行的,那样熬出的硝晶太少了,太费时间,要是能找到硝石矿,这个生意才能做。 不过这种矿就是有咱也买不起,做梦想想吧?” 沈澈道:“硝石矿不是铁矿,盐矿,朱砂矿等珍惜矿山,我倒是知道哪里有一座,三百里外的林州府就有一座,因为没多少价值,还在官府手里。 林州知府上折子请工部帮忙开发,工部也想不出什么用处来,好像还荒废着呢。” 沈鹿溪眼冒金光:“那可好了啊 ,等忙完了这段日子,咱去一趟,那可是座金山啊。” “嗯,我陪着你去。” 金山也得有实力才能守得住,沈澈想着什么人可以用,保护好小鹿的产业。 当然,和陈家联手是最省力的,可是陈家人的傲慢,让沈澈很不喜欢。 “小鹿?!是你吗?” 一个穿着粉色荧光缎子的年轻人仔细打量沈鹿溪,试探着喊了一声。 “不是,你认错人了。” 沈鹿溪垂着眉眼,继续吃冰碗,看都不看他。 年轻人狐疑不低,打开扇子哗哗的扇着风,平息心里的烦躁。 沈澈还了碗,挡住他道:“别骚扰我家姑娘,请你自重。” “你哪家的?我看她像我妹妹。 ” 这个年轻人就是孟家四公子,孟书清,孟大人嘴里的不成器的儿子,不读书尽想着商贾之事,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他不想想,没有孟书清赚钱,他们一家子穿金戴银,他买书买古董挥金如土,钱从哪儿来的? 典型的吃着饭骂做饭的。 沈鹿溪故意选在了孟家的布庄附近,遇到他也是沈鹿溪故意的。 “你妹妹会在街上不顾形象的吃冰碗吗?你妹妹或坐着轮椅毁了容吗?” 沈鹿溪一开口,孟书清确认了是小鹿,推开沈澈大喜道:“真的是小鹿啊,我正想着去找你呢,能遇到你太好了。” “看我倒霉你就这么开心?” 沈鹿溪翻着白眼,这位四哥乐天派,对什么事儿都能看得开,孟大人骂的一脸唾沫,都能摸一把笑嘻嘻的请他喝茶,休息一会儿再骂。 在沈鹿溪瞧着有点儿缺心眼。 “没有,不是,你怎么弄的?这么惨啊,来找四哥帮忙的吗?要四哥帮你报仇吗?” 沈澈道:“是孟小姐做的,你去报仇吧。” “怎么可能?小玉最少善良单纯,懂事儿可爱,她还总念叨小鹿呢,要我说家里也不是养不起,不差 你一碗饭,非要送走,我怪想你的。” 沈澈听他维护孟楚玉,推着轮椅就走,“你找你的善良可爱的妹妹去吧,她是沈家姑娘,跟你没关系的。” “哎,别啊,小鹿,四哥请你喝茶,有话好好说,别走啊!” 第86章 孟书清的绝情 孟书清说什么不让他们走,他正愁找不到沈鹿溪呢,好不容易怎么会轻易放手? 沈鹿溪给沈澈使个眼色,半推半就去了茶楼。 一桌子点心干果,上好的碧螺春,都是沈鹿溪爱吃的。 “小鹿,你现在过的怎么样?” 孟书清落在她的衣服上,就差打个补丁了,寒酸的不如府里的下人们。 连根银簪子都没有,脸上的银面具多了些神秘感,和以前乖巧的样子天差地别。 要不是眼睛还是熟悉的眼睛,他都认不出来了。 “你觉得呢?” 孟书清叹息一声:“沈家不过是庄户人家,吃饱饭都不错,哪儿能养好你? 不过小鹿,哥哥既然碰到你了,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我那儿的绣娘都笨死了,双面绣怎么都绣不好,你帮我教导她们出师,我给你一千两银子。” 沈鹿溪好笑看着他,没有答应,反问道:“四公子,你就不关心我的腿到底怎么残废的吗? 还是说你知道了想要逃避呢?” 孟书清眼神闪烁,明显的心虚了,上次大哥和小玉去了安溪村一趟,回来发卖了几个奴才,小鹿的丫鬟云香也留在大哥院子里,孟书清一查,才知道那几个奴才打折了小鹿的腿,划伤了她的脸。 当奴才的哪儿有那么大的胆子,还不是主子吩咐的, 可是孟书清又觉得小玉不是那种人,就算是,亲妹妹他得护着点儿。 小鹿受的委屈他会补偿,两个都是妹妹,撕破脸也不好。 “四哥给你找最好的大夫,不管花多少钱都给你看好了,宫里那些御用的白玉霜,哥哥也给你买来。” 孟书清觉得,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 沈鹿溪嗤笑一声,“是啊,四公子财大气粗的,多花点儿钱的事儿,你也不会在意。 只是就算我的腿好了,我躺在破庙里等死,那种绝望煎熬我也忘不掉。 多少个日日夜夜,我的腿疼痛难忍,也没有人能替我承受。 无数人的白眼,嘲笑我丑八怪,你更体会不到。 更别说残废落下的后遗症,阴天下雨痛痒难当,没有尝过那种滋味儿的人,别说的那么轻松。” 孟书清:“我知道你受的苦,可是事已至此,说这些有什么用? 这样,给你两千两,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沈鹿溪摆摆手:“沈澈,咱们走,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沈鹿溪靠我自己,照样衣食无忧,不稀罕四公子的施舍了。 我也不是你妹妹,别喊得这么亲热,不敢当。” 沈澈推着她就走,孟书清脸色一变,拦着她道:“你别这么任性,跟钱有仇的吗? 你开个价,我一定满足你,只要你帮我带出绣娘来。” 沈鹿溪深深看着他,有失望,有心灰意冷,她还奢求什么?四哥会为了自己跟亲妹妹翻脸吗? 果然不该心存希望,那样也就不会有失望了。 突然笑了,道:“ 四公子,双面绣除了宫里,还有江南制造总局的绣娘,没有人会,当然,我是婉师父的关门弟子,继承她的衣钵,我是会的。 可是,我不想帮你,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吗? 既然你跟我讲价钱,那好,一千两银子,我帮你绣一副,教徒弟,免谈,我可以卖给你。” 孟书清脸色沉下来,他的野心很大,可不只是为了几幅刺绣,想要的是精通双面绣的绣娘。 其实之前沈鹿溪一直帮他培养绣娘,只是还差关键几步,她就被孟楚玉撵走了。 孟书清气的发脾气,孟楚玉哭一哭,还告状,他也没法子了。 看到沈鹿溪,唯一想的就是让她把绣娘教导完,而不是关心她的处境。 “太贵了,我没有利润了。“ “有的,京师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一副双面绣的裙子,你加上料子,做出来最少卖两千两,四公子,别忘了,我在你的布庄教绣娘,这里面的事情可瞒不住我。” 孟书清蹙眉:“你非要这么市侩的吗?真是让我很失望,真是泥腿子的血脉,只要钱。” 沈鹿溪也不生气,钱难赚屎难吃,想赚钱别嫌人家说话难听。 “你四公子不市侩,你大方,那你别来算计我一个小姑娘啊,我家里哥哥们多,饭都吃不饱,我不得赚钱养家啊!” “行,你先拿两幅,我给你钱,不过我要尽快交货,不能让顾客满意,你要加倍赔偿我的。” 孟书清眼底闪过算计,他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 沈鹿溪道:“加一百两,衣服我来做,从现在到交货,你不准插手。” “你……,真是会算计,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孟书清懊恼,她比以前变的太多了,对单纯勤快的姑娘,他一声吩咐,能熬夜给自己干活儿,从不计较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四公子早做决定。” “好,就这么定了,你住哪儿?我送料子和尺寸给你。” “明天还是这儿,我来取。” 孟书清一甩袖子沉着脸走了,没沾到一点儿好处,真是个小狐狸。 沈澈推着她离开,伙计拦着他们道:“麻烦结一下账?” 沈鹿溪:“记在孟四少爷账上,他点儿的东西,干嘛要我结账?他在这儿有账单的,是不是吩咐你们来找我要,刁难我呢? 还是这么的幼稚,小心眼儿,这辈子也做不了大买卖。” 伙计挠头:“这个,四公子没有签字,小店儿也难做啊。” “行,多少银子?明儿我让他加倍还我,什么玩意儿,跟我斗!” 二两三钱银子,沈鹿溪道:“打包。” “还要打包?” “废话,我花了钱的,干嘛不打包?你没看看外面还有乞丐吃不上饭的吗?浪费可耻,懂不懂!” 沈鹿溪也很生气,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竟然这么绝情,亏她还带着一丝幻想,觉得四哥会念着一点点的旧情呢。 “姑娘,打包好了,您慢走。” 这里是高档茶楼,很少有人打包的,沈鹿溪的做派,让一些客人指指点点的,满是嘲笑。 “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看不起我打包吗?我自己赚的钱自己珍惜,丢人吗?” 第87章 被人盯上了 沈鹿溪上一世在书里就是个受气包,讨好这个讨好那个,结果没有一个人记着她的好,日子都过得越来越好,反而是她惨死在了沈家那个小屋子里。 说是被孟楚玉害死的,也有一部分是被自己憋屈死的,所以这一世恢复了记忆,最不想做的就是受气,谁来惹她就怼回去。 那些公子们也就是说些闲话,嘲笑几句,也不会真的找她麻烦,他们这种身份,为难一个残废也掉价。 结果这姑娘牙尖嘴利,还敢怼他们,有脾气不好的就拍着桌子不乐意了:“你这姑娘,没钱别装大方,老子就说你了,怎么了? 什么脏人烂人都能进来的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掌柜的,把人轰出去。” 沈澈紧紧握着轮椅,心中怒意滔天,记住了那些人的脸,今儿晚上就去套麻袋,打他们一顿,敢欺负小鹿,找死呢! 伙计刚要说话,沈鹿溪道:“你敢碰我一下,我可要换个方式跟你聊了。 打开门做生意的,我花了钱的,凭什么撵我走?” “姑娘,你非较什么劲儿啊,小的给你赔不是,你请出去吧啊!” 店伙计刚碰到轮椅,沈鹿溪哎呦一声,”我的腿,你赔我的腿,你们店大欺客,竟然欺负残疾人,还有没有公道了?” 掌柜的不得不出面,“姑娘,我们的错,您今天的茶水算我们请客,对不住啊!” 沈鹿溪道:“别,我也不是吃不起,不需要你施舍,你不撵我我也会走,只是某些人别狗眼看人低了,等你们吃的喝的都是自己挣得,别靠祖宗,再来瞧不起人吧。” 沈鹿溪见好就收,再纠缠就是跟人家茶楼过不去,就是自己耍无赖了。 摆摆手,沈澈推着她离开,那几个人不服气,他们靠祖宗吃饭也是本事啊,你回来,再吵三百回合。 沈鹿溪不知道的是,二楼包厢里,郁岁安一直盯着她看,这是孟家那个女儿吗? 那时候文静乖巧,一双眼睛倒是熠熠生辉,像是星星一样很漂亮,欲语还休,羞涩的样子浮现在郁岁安的脑海里。 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上次的荷包事件之后,孟家说她回了亲生父母家,他也没在意,看来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你去查一查孟家那个养女现在的消息。” 小厮道:“是,公子。” …… 沈鹿溪走出茶馆,已经不生气了,其实也没必要,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火气,大概是被孟书清给气的吧。 “小鹿,你别生气,那几个人我帮你教训他们。” 沈鹿溪道:“算了,犯不上,我也没吃亏啊,也是我脾气冲了,不该怼人的。 你别惹事儿了,吃包子吗?这个摊子的三黄包子很好吃,我以前经常吃的。” 她没少帮孟书清教导绣女,附近也很熟悉的,这家包子每次都排队,出锅就抢完了。 沈鹿溪让沈澈赶紧排队,自己坐在大树下乘凉,托着腮看行人,眼神放空,自己也不知道想什么呢。 突然感觉像是有人在看她,环顾四周,没有什么异常,是错觉吗? 她不知道的是,郁岁安看她的目光看过来,赶紧关上窗户,心跳加速,有种羞耻感,竟然偷窥人家,不是君子所为。 “小鹿,买到了,趁热吃吧。” “你也吃啊。” 两人一起吃包子,美食治愈了不开心,沈澈蹲在她身边,听着她说笑,偶尔附和两句,这包子真好吃。 同样看着他们的还有另一个包厢的人,有些不敢相信,到底是不是他? 感觉像,背影也像,但是长的不像,而且那人也不可能当街吃几文钱一个的包子,动作随意,神态自然,不可能是他的吧? 包厢里的人脸色变换,眼底含着泪,最终沈澈推着小鹿离开,才回神。 “去查一查,刚才那个年轻人是谁?” “是,国公爷。” 同时有几波人都去查沈家,当事人倒是轻松,回到客栈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上午,去二哥的酒楼看他,赵巧儿准备了衣服鞋子,沈鹿溪又买了些吃的,塞进去几两碎银子,给二哥花。 沈二郎当学徒的酒楼叫三鲜楼,中档酒楼,找到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正好看看二哥怎么做伙计的。 两人进门,看到一脸笑意的小二迎上来,“两位吃点儿什么啊?” 脸颊两个淡淡的酒窝,眉眼和大郎有些像,不过比沈大郎长的可爱,有几分像赵巧儿。 这就是她亲二哥了。 “你们的招牌菜是什么呀?” “三鲜伊面,这是招牌,菜呢有白切鸡,酱鸭,拌三丝,醋鱼,都是很不错的,这里有菜牌,您可以看一下,价格都写在上面了。” 菜不是很多,不到二十道,对一家中档酒楼足够了。 一般的酒楼,只要有招牌扛着,生意都不会太差。 “那就两碗三鲜伊面,再来一道家常豆腐,一道拌三丝吧。” “好嘞,您先坐啊。” “不着急,你报了菜单,来跟我们说说话,有赏银给你。” “好,您先喝茶。” 有的客人会来打听一些消息,给的小费很丰厚,当伙计的最喜欢这样的客人了。 沈二郎急急忙忙报了菜单 ,刚要回去,就被人拦住了,“二郎,你等着端菜吧,外面我来招待。” 这是另一个伙计,叫丁洋的,和掌柜的有点儿亲戚,来的不如二郎早,总爱抢功,沈二郎很讨厌这个人。 “没事儿,不耽误,客人找我问话呢,我得过去。” “问我也一样的,我从小在京师长大的,不比你熟悉吗?” 沈二郎气道:“你这不是想抢我的客人吗?” “怎么是抢呢?我好心帮你分担,你别不知好歹,不行你问掌柜的,看看他怎么说?” 掌柜的自然是护着他了, 沈二郎几次找掌柜的做主,都被他训斥,这次也不会有什么公正。 丁洋听到沈鹿溪的话,故意来讨小费的,得意的跑出去招待他们了。 “您好,二位,我的同伴帮您盯着菜呢,您有什么事儿问我也行的。” 第88章 沈二郎被欺负了 沈鹿溪奇怪的看着他,“你们酒店后厨没有人吗?需要伙计盯着菜?这是什么奇怪的规矩?” “这不是想为您做的好一点儿吗?” 丁洋也机灵,要不然做不了伙计,借口张嘴就来,一般客人不会计较的。 可惜沈鹿溪不是一般客人。 “不好意思,我想要刚才那位小哥儿来说话,不是你,麻烦你把他请过来。” 丁洋脸色难看,眼珠一转,道:“不瞒客人说,他犯了点儿错误,被掌柜的教训呢,这是家丑,不好意思和您说。” 沈鹿溪更担心了,“犯了什么错?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能犯什么错?找你们掌柜的来,我问问清楚了。” “客人,这是我们酒楼的家务事,您也不方便管的吧?” “我还就要管了。” 沈澈已经起身,去柜台后面找掌柜的,直接问道:“沈二郎犯什么错了?你要教训他,我倒是要问问清楚了,你们酒楼能私自惩罚伙计的吗?” 伙计也不是奴才,有人身自由,酒楼也不能肆意打骂虐待。 当然,有的小地方对学徒是当奴才用,学徒也不敢反抗,很多人家家里穷,能少一张嘴吃饭已经不错了,说是学徒,其实就是下人。 沈二郎已经过去学徒的阶段,是真正的伙计了,这个过程他用了五年。 掌柜的瞪了丁洋一眼,道:“客人息怒,我去问问啊,我们酒楼最是善良公正,经常给乞丐施舍饭菜,怎么会惩罚伙计呢?” 掌柜的把丁洋叫走,一顿臭骂,当然,看着沈二郎也没好脸色,“客人要你去伺候,你赶紧去吧,机灵这点儿。” “哦,好吧。” 沈二郎高兴了,这次运气好,那两位客人是个大好人啊。 大好人沈鹿溪看到二哥,也不隐瞒了,拍着凳子让他坐下:“你坐下说。” “不,我还是站着吧,客人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沈鹿溪笑着道:“那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呀?” 沈二郎懵了,这是什么问题啊? “不是,你们是谁啊?” 他这时候才回神,这两位是冲着他来的。 “二哥,是我呀。” “小鹿!?哎呦,你怎么来了?” 沈二郎激动的手足无措,真的是小鹿呢。 “你的腿……?” 沈二狼红了眼睛,他听家里说过,小鹿的腿受伤了,脸也毁容,心疼的直抽抽,孟家人真不是的东西。 “好多了,二哥放心。” “还疼吗?二哥没用,也不能回去看你。” 回去一趟都是银子,他也没攒下钱来,一个月不过八钱银子的工钱,还要给家里,自己买点儿东西,都不敢回家的。 再说回家也没有用,帮不到小鹿,沈二郎愧疚的眼圈都红了。 沈鹿溪赶紧安慰:“没事儿的,二哥,你别担心我,倒是你,他们欺负你了吗? 妹妹给你出气,欺负咱们沈家没有人的吗? 大不了这破活儿咱不干了,给妹妹我干活儿吧。” “这怎么能行呢?” 沈鹿溪道:“家里养着几百只鸡,还有收蘑菇烘干了卖,隔壁村子要建造砖瓦厂,这次我来就是买煤石的,大哥先运回去了,没有来看你。 真的,二哥,受气的活儿咱不干,以后咱成了大老板,来这儿吃饭让他们专门伺候你。” 沈二狼难以置信:“真的吗?小鹿真能干,怪不得阿奶总说你是有福之女,让全家都宠着你呢。” 沈鹿溪:“可是你们以前宠的是孟楚玉,也不是我啊,你就没觉得阿奶偏心,讨厌过我的吗?” 沈二郎笑了笑:“小时候不懂事儿,确实跟她打过架的,每次她都告状,阿奶和阿爹又是一顿混合双打,我就不敢了。 那个告状精,我最讨厌她了,要不是为了躲着她,我都不会来这儿当学徒。” 说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沈二郎真的抹一把眼睛,眼圈红红的。 “二哥委屈了,以后妹妹疼你啊,我才是亲的,不会欺负二哥,乖啊!” 沈二郎破涕为笑,他这么大的人还让妹妹哄,怪不好意思的。 掌柜的盯着他们看,过来问道:“客人,你们和二郎认识啊?” “不行吗?我是他妹妹,来看看我二哥的,掌柜的,你们店里欺负我二哥,我可不答应的。” “没有的事儿,沈二郎,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也是才见到妹妹,掌柜的,我想请假……” “别,二哥,你不用请假,我们吃完饭就走了,要去和万通商行谈生意,还要去七彩绣庄商量事儿呢,你不用陪着我们啊。” 掌柜的心中惊疑不定,“沈家妹子,你家做什么的?自家有生意,怎么舍的哥哥来做个小伙计呢?” 沈鹿溪道:“生意刚起步嘛,确实不舍得二哥来当伙计,不过二哥念旧,这么多年习惯了做这些,我也只能尊重他的意见。 以后请掌柜的多照顾我二哥,我们下次进城再来看他。” 饭菜做好了,沈鹿溪道:“再加一碗面,一个葱烧羊肉,二哥和我们一起吃吧。” “不用……” 沈二郎想说,店里管吃的,让小鹿俭省一些,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沈二郎也不舍得乱花钱。 “二哥不想陪我一起吃的吗?” 沈鹿溪一耷拉嘴角,沈二郎马上妥协,“好,二哥陪着你吃啊。” 别看他一直在酒楼,其实招牌菜都没机会吃的,都是吃剩菜。 三鲜伊面看着就漂亮,鸡汤熬的汤底,香味扑鼻,撒一些小葱花,加上几片青菜,羊肉切的薄薄的,一碗面要一百文钱。 沈鹿溪吃一口,赞道:“确实不错,鸡汤熬的很地道,面条里加了鸡蛋清,应该还有鸡肉粉提鲜,还有一点儿海鲜味儿,是不是放了海虹粉末?” 掌柜的原本以为沈鹿溪吹呢,给人家送点儿山货就是生意人了? 结果她一口把招牌面的配料给尝出来了,惊出一身冷汗,“客人,不,沈家妹子,真是好嘴,不是,好舌头啊,行家啊,多少老客人都吃不出来。” 掌柜的擦擦额头的汗,她可不能说出去,要是传到对家耳朵里,很容易就把自己的招牌复制了。 沈二郎也惊呆了,这个妹妹厉害了,心中更沮丧,妹妹本来锦衣玉食,却跟着沈家吃苦,还要妹妹养家,他们这些哥哥真没用。 第89章 挑唆孟书清 沈鹿溪就是要让掌柜的忌惮,敢欺负她二哥 ,酒楼都让你倒闭了。 沈鹿溪这门手艺还是跟府里的厨娘学来的,她是御厨后人,只是女子不好当主厨,总是被人排挤陷害,不敢去酒楼当大厨,就找个大户人家当厨娘养家糊口。 沈鹿溪想要讨好孟夫人,经常去厨房,亲自下厨,表现孝心,她善良大方,和厨房的人相处都很好。 厨娘看出她不是做做样子,是真心想做好菜的,就指点她一些,让沈鹿溪受益无穷。 不知道玉娘姨姨怎么样了? 一顿饭吃的很开心,沈鹿溪留下包裹,告辞了二哥,让沈二郎有了底气,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是能回家的,妹妹会帮他的,他不是孤身一人。 再次进入酒楼,腰杆笔直,对丁洋已经不忌惮了,敢欺负他就敢怼回去,掌柜的也不敢偏袒,丁洋渐渐对沈二郎视若眼中钉了。 这是后话,沈鹿溪再次来到茶楼,伙计一下认出她来了,领着去了包厢, 恭敬至极。 孟书清已经等着了,身后跟着两个绣娘,一个叫李三娘,一个叫赵玉秀的, 都是她以前教导过的,看到她都是眼神复杂,有些惋惜。 “小姐。” 两人打招呼,沈鹿溪淡淡道:“喊我沈姑娘吧,东西给我,尺寸没错吗?” “没有,我亲自量的。” 李三娘递给她检查,尺寸很详细,沈鹿溪一眼,就知道这个人的高矮胖瘦,身材有什么缺陷了。 “客人的资料呢?” “这个还用要吗?” 孟书清诧异问道,眼神有些不自然。 “要的,最好亲眼看一眼,这么贵的衣服,肯定是非富即贵,要根据客人的气质来定制,细节处理一下,展现的效果不一样。 怎么了?孟四少不想让我见客人?莫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沈鹿溪看了两个绣娘一眼,她们都避开她的目光,低着头不敢吭声,她更确定其中有问题了。 “哎,孟四少,你我好歹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也就大我两岁,以前我就挺心疼你的。 你做生意多辛苦啊,可是全家都没有人心疼你,反而觉得你丢人现眼,他们也不想想,没有四少你辛苦赚钱,能有他们挥金如土的生活? 四少,你想想,你经营这么多产业,有多少是自己的?八成都给了公账,剩下两成还贴补孟楚玉,你这么伟大,可有人心疼你?” 孟书清眼神闪烁:“你休想挑唆我们家人的关系,小鹿啊,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恶毒。” 沈鹿溪哈哈一笑:“是啊,我就是恶毒了,因为善良只会被人欺负,我为何不能恶毒一点儿? 四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等大少爷金榜题名,官运亨通的时候,有谁看到你的功劳? 就连三少爷都比你得宠,人家琴棋书画玩儿的好,也是文人雅士,高洁雅致,谁不攒一句风流才子? 二少爷都比你会享受,眠花宿柳,吃喝玩儿乐的,你想想,人家过的什么日子,你过的什么日子。” 虽然知道沈鹿溪是挑唆,孟书清还是愤怒了,是啊,他这些年算什么? “现在醒悟还不晚,等你成亲的时候,家里都不管你,任由你娶个商户女,继续给家里做贡献,你的子女们也永远是家族的踏脚石,那时候你后悔就晚了。” “哼,你少挑唆了,家族好了我才会好,这是父亲一直的教诲,我能相信你?” 沈鹿溪叹息一声:“良药苦口啊,我都是肺腑之言,他不这么忽悠你,你能甘心卖命吗? 行吧,当我没说,你让不让我见这位客人?不见就欠协议,尺寸有一点儿问题,或者客人不满意了,我概不负责。” 孟书清道:“不是不让你见,而是客人身份尊贵,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这位是……丹阳郡主,是秦王殿下的女儿啊。” 孟书清不自觉的压低声音,传说那位马上要继位了,那么郡主要变公主的,更加了不得。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道:“丹阳郡主要跟郁岁安郁公子定亲了,你别多想。” 沈鹿溪很奇怪:“我多想什么?” “你不是喜欢郁公子的吗?” “哈,谁说的?” “你送人荷包写情诗的,脸都丢尽了,要不然父亲怎么忍无可忍撵你走?” “你亲眼看到了吗?比对字迹了吗?怎么就确定是我送的?云香后来留在孟楚玉身边,你就没想想回事儿吗? 就你这个脑子,说精明跟猴儿似的,说你蠢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自己想去吧。” 这么一聊,孟书清像是回到以前,他们嘀嘀咕咕一起说话,那些挨了骂沮丧的时候,都是小鹿来安慰他的。 一时间有些恍惚,只是沈鹿溪没有让他恍惚多久,让沈澈拟好了协议:“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官府签了契约,正式生效了。” 孟书清回神,条条框框写的很清楚,把他想坑人的路子都给堵死了,这个妹妹不仅恶毒,还精明了。 “没问题,你要是到时候交不出衣服,十倍赔我损失,两万两银子,这个写上去。” “霸王条款吗?最多赔你两千两,爱签不签。” “你怎么不讲道理。” “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四少,咱俩一起长大,从小到大,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了。 不就是想我完成不了,让我给你培养绣娘吗?想都不要想、” 孟书清红了脸,“你姑娘家家的,什么话都说,这才去村子里多久?一身的泥腥味儿。” “你高贵,别求我这个泥腿子啊,阿澈,去官府盖了章吧。” “好,你等我,别乱走啊。” 看了孟书清一眼,有些不放心。 “没事儿,这人也就一张精明脸,其实胆儿小又笨,还不敢对我怎么样。” 孟书清气的喝茶,“本少爷是奉公守法,不屑欺负你一个残废。” “是,我残废,四少爷你别来跟我一个残废喝茶啊?昨天还让我买单,真有你的,玩儿这点儿小聪明,瞧你的出息。” 孟书清不甘示弱:“少爷我忘了,不行吗?” “行,待会儿给掌柜的说,以后我的帐都签了你的,算你赔偿我的。” “凭什么?你又不是我妹妹了。” “行,有种你以后别来求我,一锤子买卖,以后你跪下磕头我都不会帮你动一针一线。” 第90章 遇到男二萧野 沈澈离开,两人也不斗嘴了,孟书清神色黯然,突然的心酸,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 沈鹿溪看向窗外,不想说话, 心里也是闷闷的。 沈澈去的有点儿久了,沈鹿溪吃点心吃饱了,一点儿不委屈自己,还在矮榻上躺着午休一会儿。 两个绣娘被打发走了,孟书清已经知道没戏了,这位前妹妹,现在可是心硬如铁,绝情的很。 沈澈回来已经半下午了,看来今天又要在这儿住一晚上,走不了了。 沈鹿溪喝着茶,接过契书,没有多问,“给定金,我们要走了。“ “昂……?” “你属驴的,昂什么昂?给钱!” “凶死了,一点儿不讨人喜欢。” 孟书清赶紧掏钱,满是嫌弃。 “谁稀罕你们喜欢,姑奶奶现在就想自己高兴,你们喜不喜欢关我屁事!” 躲过银票,塞进荷包里,沈澈推着离开了。 孟书清长长叹息一声,许久才离开。 刚走出包厢门,遇到了郁岁安,不自觉的弯腰行礼,对着真正的豪门公子,孟书清还是自卑的。 他不像是大哥,有才华,能和这些公子平起平坐,他除了赚点儿钱,没别的用处了。 他给家里钱,拼命扩大产业,也是想让家里人能高看他一眼,得到一丝认同。 “郁公子好,你也在这儿喝茶,我请客,千万别跟我客气。” “书清啊,客气了,我跟你大哥是朋友,也不是外人,那这次你请,不过晚饭得让我请,可以吗?” 孟书清受宠若惊,郁公子竟然知道他的名字,还请他喝酒呢,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换了家酒楼,郁岁安没有想象中的傲慢,频频举杯,孟书清不自觉的喝醉了。 郁岁安把话题引到了沈鹿溪身上,孟书清竹筒倒豆子,倒的干干净净,包括送情书那件事儿,也很有蹊跷的,孟书清不由得哭起来,“小鹿为什么不是我亲妹妹,呜呜……” 郁岁安无语了,懒的安慰醉鬼,让人送他回去了。 他自斟自饮,沉默许久,夜色里的眸子很亮,不知道想些什么。 沈鹿溪这次来京师,不自觉的改变了太多事情,而她却一无所知,只想着干香菇的销路。 万通商行了,白掌柜早已等着他们了,笑着道:“我们东家答应了,收下你们的干香菇,不过我们这儿是先卖了货物再给钱的。” 沈鹿溪很爽快道:“可以的,签了契书,你们这么大的店铺也不可能跑了的,我没问题。 不过什么时候结账,得有个准确时间吧?” “一个月一结账,不管多少银子,都是一月一结,买了就给你。” “行,第一批送多少?” “干香菇和木耳来一百斤,牛肚菌少一些,二十斤吧。” 沈澈提醒道:“这可不少钱呢。” 沈鹿溪:“没关系,人家这么大的店,买卖好嘛,三天之内我给掌柜的送来。” “那好,我等着姑娘的货。 ” 销路是有了,但是拿不到钱,沈澈有些担心。 出门的时候,遇到几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为首的少年十六七岁,眉眼桀骜,额头宽嘴巴大,好一副天圆地方的长相,更显得气宇轩昂。 不过他穿的是塞外人的衣服,头发也是,编成辫子,坠着各色的宝石,透着几分尊贵。 “掌柜的,该给我们结账了,老子来取了。” “哦,萧爷,已经准备好了,麻烦您给我看一些条子。” 少年从腰间取出条子来,属下跟着他去结账。 沈鹿溪目不转睛看着他,若有所思,这位可不是个简单的主儿,要是她猜的不错,应该是书里一个重要的男二,也是孟楚玉的舔狗。 不错,长的器宇轩昂的少年,竟然成了孟楚玉的舔狗,又是想刀了作者的一天。 “哎呦,小姑娘,被爷给帅呆了? 看的眼睛都不眨了,哎,回神儿了,少爷我知道我长得帅啊,你别喜欢老子,老子不喜欢你这样儿的,弱鸡鸡的,一把就掐死了。” “你说什么呢?” 沈澈就要跟他动手,沈鹿溪伸出手摩挲起来,“阿澈,别生气,我以为我眼瞎,眼神不好,没想到还有比我更瞎的,咱不跟眼瞎的人一般计较啊。” 沈澈:“……” 你下次演戏的时候,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 萧野尴尬了,没想到是个瞎眼的姑娘,“你是个瞎子啊?” “不然呢?不过我眼瞎,总比有些人心瞎的好,我们走吧。” 萧野总觉的她在说自己呢,只是没证据。 “哼,嘴巴这么贱,小心出门被人打死了。” “谁能打得过小爷?你不服,咱们练练!” 沈鹿溪无奈,这人是个打架狂人,有事没事就爱打架,沈澈跟他斗什么气啊? “打就打,谁输了谁是孙子。” 沈澈一肚子的火气,也不想忍着,打架他也不怂的。 沈鹿溪鼓掌:“好,出去打,打坏了还得赔人家东西,阿澈,打的他跪地求饶,让他嘴贱。 这人就是闲得慌,不去挠墙就爱惹事儿,让他知道知道,不是谁都能惹的。” “哎呦,你这小瞎子,嘴巴别我还贱呢!” “你才贱,你全家都贱,阿澈,打他脸,打成猪头,让他阿姆都认不出来。” 阿姆是塞外那边对母亲的称呼,萧野气死了,这小瞎子真是欠打! 不能打他,就把火气对准了沈澈,两人就这样当街打起来了。 沈澈的招数多,一招一式极具美感,但是缺少经验,像是表演一样,看着好看,不实用。 萧野却是没什么招式,但是经验丰富,招招狠辣,沈澈被他打的节节败退。 沈鹿溪无语了,沈澈算是遇到对手了。 “阿澈,加油啊,别讲究什么君子风度了,扣他眼睛,戳他鼻子,咬他耳朵,扯他的两个溜溜!” 沈澈也觉得尴尬,没想到这个大个子这么能打。 他草率了,只是听着沈鹿溪的喊声,有些下不来台,那不是无赖打法吗? 围观的百姓跟着起哄,有人问沈鹿溪:“什么是俩溜溜啊?” 沈鹿溪:“这个你并不想知道的,拒绝回答。” 第91章 不打不相识 倒是萧野听懂了,眼珠子瞪的老大,她是女孩子吗? 这么一走神的功夫,就被沈澈一拳砸中了眼眶,痛的嗷一嗓子,沈鹿溪的助威都给打断了。 “敢打我们老大,一起上!” 萧野的小弟们就要去帮忙,沈鹿溪大喊一声:“干嘛?单打打不过就要群殴吗?要不要脸?这么多人欺负我家小澈一个人,有本事来打我。” “我们不打女人!” “呵,群殴都做的出来,打女人算什么!” “都别过来,谁帮我我跟谁急,老子今儿非得打的他跪地求饶。” 沈鹿溪又开始嘚不嘚,“请问,您有儿子吗?自称什么老子,自以为很拽,其实就是个傻逼!” “嗷嗷,你这女子,闭嘴!“ “嘴长在我身上,你让我闭嘴就闭嘴吗?你谁啊?天老大你老二吗?我瞧着就是个二逼。” 沈鹿溪骂人的话他都不懂,但是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沈澈也顾不上什么君子风度了,抠鼻孔,撞脑袋,最后两人扭在地上,像是麻花一样,谁都不服谁。 “你先松开。” “你先松。” “我松开你要是打我怎么办?” “谁打你谁是孙子?” “谁稀罕要你这个孙子。” 沈鹿溪又来了:“我喊一二三,你们一起松。” “好。” “一, 二,三!” 两人真的一起松开,又迅速站起来,斗鸡眼一样,沈鹿溪道:“好了,算平手,有意见吗?” 再打下去也就这样,平手就平手吧。 “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了啊。” 百姓们看完了热闹,说说笑笑的走了。 沈鹿溪喃喃道:“失策了,早知道刚才应该拿个铜锣,收点儿钱,你俩也不算白辛苦一场。” 萧野差点儿摔倒,这是一什么女孩子啊? 沈澈也嘴角抽搐,亏你能想得出来! 打架这种事儿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不过打完了神清气爽,心里的郁闷之气都散了不少。 但是也有后遗症,脸疼啊! “小子,你可以啊,能跟……,少爷我打平手的可不多见……” “那是你笨呗。” 萧野气道:“姑奶奶,麻烦你闭嘴行吗?不是,你不是瞎子,你看的见的。” “对啊,所以谁你瞎,阿澈,走了,跟他玩儿,小心把你也带累的变傻了。” 沈澈恢复高冷,推着她就走。 萧野反而不乐意了,追着他们嘚不嘚的:“你们这儿的人不是说不打不相识的吗? 我看你就挺投缘,请你们吃个饭呗。” 沈澈道:“我看你不投缘,不想吃。” “嘴欠的小姑娘,你说呢?我请你们吃饭诶,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老子,不是,我的钱没地方花了吗?” 沈鹿溪勉为其难:“那就给你个面子吧。” 萧野觉得哪里不对,花了钱还不落好,这姑娘有毒呢。 去的也不是什么高档酒楼,就是一般档次,整只鸡,大块儿牛肉,都是硬菜。 沈鹿溪看到牛肉都哭了,穿书两次,可是很少吃牛肉的,几乎忘了什么味道了。 “这里怎么会有牛肉?” 萧野道:“我给弄来的,我们那边牛羊最多了,你们这儿竟然不让吃,只是路上太远了, 运过来老费劲儿了,但是也赚钱,涨几十倍呢。” 沈鹿溪无语:“老兄,你能活这么大,真心不容易,敬你一杯,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鹿溪,你喊我小鹿就好。” 这么大的心眼儿,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的底细跟人讲,不被人卖了才怪呢! “小鹿姑娘,你和那些小姐们不一样呢,我看到你就觉的和你投缘。” 沈澈脸色一冷,这顿饭都不想吃了,他想干嘛?惦记他家小鹿的吗? “这句话你跟多少人说过?我是不是应该娇羞的喊一句,公子,讨厌啦啦!” 萧野哈哈大笑,“小鹿你是爽快人,必须喝三杯。“ 沈澈黑了脸:“小鹿是姑娘家,喝什么酒?以茶代替了。” “要不你替她喝了?你是她弟弟吗?怪听话的。“ “不是,是哥哥。” 沈鹿溪:“……” 这家伙沾便宜呢,什么时候成自己哥哥了? “没事儿,三杯就三杯了,我看你也很投缘,以后就是朋友了。” 一杯也就一两酒,三杯下肚,沈鹿溪的脸颊微微泛着粉红色,眼神也水润一些,沈澈有些担心。 不过沈鹿溪只是吐出一口气,“过瘾,这酒是梨花白,度数最高的,清香扑鼻,不过还不够烈。” 萧野:“这已经是最烈的酒了,你喝过比这个更烈的酒吗?” “喝过,改天请你尝尝,如何称呼啊?” “看我都忘了介绍了,在下姓萧,萧野,野外的野,家里是关外的,在这儿做点儿生意。” “萧兄好,他是沈澈,你喊他阿澈就好。” “阿澈,来,弟弟,干一杯。” “你才是弟弟呢!” 沈澈总觉得他不怀好意,不过还是喝了酒。 酒过三巡,沈鹿溪道:“只喝酒没意思,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萧兄,你认真听了啊。” 她讲的是多尔衮和大玉儿的故事,一个资深舔狗,江山和性命都让出去的舔狗。 但是好深情的,曾经她也为多尔衮落了无数次眼泪,太感动了。 现在想想,大玉儿也是茶,一只利用多尔衮呢,替他不值啊。 而萧野,将来的经历就跟多尔衮差不多。 当然,不能说是皇权争夺,只说是大家族争权夺利,意思是一样的。 “多尔衮他死了啊,战死在和仇家的斗争之中,一生都为了大玉儿在付出,死的好惨呢! 临死的时候,手里握着的是大玉儿的荷包,他在梦里,终于和他的玉儿在一起了,你们说,值不值得?” 萧野和沈澈都面无表情,萧野道:“他不是个你说那什么,傻逼吧?身负深仇大恨,还为了女人把族长之位让给一个孩子?为了他们的家族牺牲性命,哪儿里值了?” 沈澈也道:“从哪儿看的故事,人都变傻了,以后少看这些。” 沈鹿溪:“可是多尔衮自己觉得高兴啊,这么深情的男人可遇不可求,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情郎啊。” 沈澈:“别傻了,喜欢这样一个男人,用你的话说,脑子才有病。” 沈鹿溪:“……” 第92章 赐我一个多尔衮 沈鹿溪觉得男人的脑回路和女人不一样啊,看向萧野:“你也这么看的吗?” 萧野点头,道:“小鹿姑娘,以后找男人擦亮点儿眼睛啊。” 沈鹿溪:“我才要跟你说,以后不要做多尔衮那样的男人呢,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遇到这么有心计的女人可要小心了。 好了,饭也吃了,我们回客栈,明天要回家了。” 萧野送他们出门,目送他们走远,脸色沉下来,没有刚才的嬉笑怒骂,放荡不羁。 “少主,要调查他们吗?” “必须的,我总觉得那个小鹿姑娘认识我。” “不会吧?咱们是第一次见她。” “去查查,今日之事不简单的。” “是。” 得,又多了一波调查他们的人。 不过沈鹿溪也不怕,她就是个小农女,没什么威胁性,谁爱查谁查去吧。 回到客栈,沈澈打来水给她洗漱,沈鹿溪酒劲儿上来了,唱着歌儿,“你,头也不回的你,落在我的马背上……” 沈澈无奈,真是喝多了。 不过挺好听的,沈澈听的认真,沈鹿溪唱着把自己都感动了,哭的稀里哗啦,“老天爷,赐我一个多尔衮吧!” 沈澈;“……” 以后遇到姓多的都弄死了! 沈鹿溪最终睡着了,沈澈替她脱了鞋子,盖好被子才离开。 翌日,沈鹿溪醒来,只感觉头疼欲裂,宿醉的感觉可不好受,喉咙火烧火燎,话都说不出来。 桌子上有炉子温着的茶水,喝一碗才舒服些。 “小鹿,你起来了吗?” 沈澈敲门,沈鹿溪都忘了掩饰,直接起身帮他开了门,又回到床上躺着,不想动弹。 岂不是沈澈如遭雷劈,小鹿刚才是走着来开门的吗? 她的腿好了吗? “小鹿,你,你的腿……” 沈鹿溪回神,惊讶道:“哎呀,我忘了我是个残废了,这是超常发挥啊,我的腿好疼的。” 沈澈:“……” 你演的好浮夸。 “你高兴就好,这是醒酒汤,以后不能喝酒别喝那么多,女孩子家家的喝酒不像话。” 沈鹿溪喝完醒酒汤,不乐意道:“怎么就女孩子不能喝酒?只能男人喝了?肤浅,我这么跟你讲,男人能做的女人能做到,女人能做的,男人肯定做不到。” “行,你厉害,我雇了马车,今天要回去了,出来这么多天,家里该担心了。” “空车回去多浪费啊,买点儿东西捎回去。” “买什么?” “去农贸集市看看吧。” 到底是京师,货物花样繁多,农贸市场 比他们一个镇子都要大。 沈鹿溪看到什么都要问一问,京师的小鸡崽子要十文钱呢,几乎翻了一倍。 她还发现了山药,这可是好东西,价格可不便宜,五十文一斤,买了五斤,当种子自己种啊。 还有很多海货,不得不佩服商人的智慧,鱼虾竟然还有活的,但是价格就让人咋舌了。 不管哪个时代,海鲜都是吃不起的。 她遇到卖海肠的,这东西烤干了磨碎,当成调味品很鲜美,不过已经死掉了,价格也便宜些,一百文一斤,沈鹿溪包圆儿了。 沈鹿溪买买买,车厢都装不下才依依不舍离开。 沈澈道:“人家姑娘逛成衣店,首饰店才会舍不得离开,你倒是喜欢这些。” “曾经我也很喜欢那些地方的,现在不是身份不一样,我就是个农家女,以后要跟种地打交道了。 有多大本事端多大的碗,不是千金小姐,就别留着那小姐脾气了。” 沈澈心疼道:“我会让你当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的。” “别给我承诺啊,我自己走到什么程度都是我的努力,为什么要指望你啊? 你能好好的,走好自己的路,不让我担心我就满足了。” 沈鹿溪没有急着走,找了茶水炉子,用瓦片把海虹慢慢烤干了,这么热的天,带到村里要坏掉了。 “咱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 “什么啊?没有吧,应该都做完了的。” 两人想了想,都没想起来,启程上路了。 看着越走越远的京师,沈鹿溪道:“我还会回来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刚走没多久,姬扶玉和陈君啸就追来了,可惜他们已经走完了。 姬扶玉气道:“他们竟然都不告别,就这么走了?” 陈君啸也无奈,道:“不然呢?咱们两家给她的感官都不好,说不定都忘了咱们了。” 姬扶玉无语,“从未有人这么轻视我,我反而不生气,还觉得是我的错,真是邪门儿了。” “回去吧,等忙完这段时间,咱们去看他们。” “阿啸,你陈家的问题可不小,我现在都听到好多弹劾你家的声音,你可小心些,约束家里人,别闹出乱子来。” 陈君啸叹息:“我已经尽力去做了,还真被小鹿说对了,家里的长辈们都不听我的, 反而觉的我小题大做。“ “那我帮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了。” 陈君啸苦笑,他已经有心无力了,已经写信给祖父了,像他求助。 …… 沈鹿溪回到村子已经天黑了,马蹄声惊动里村子里的狗,沈家点燃了火把,照亮了门前的路。 “我就觉得小鹿该回来了,我的直觉没错吧?老二媳妇儿,快起锅烧火,小鹿肯定饿坏了。” 沈老太脚步利索,先一步等在门口,也没觉得当长辈的迎接小辈有什么不对。 “阿奶,我想您了。” “哎呦,阿奶的小鹿,阿奶也想你,累坏了吧?我都骂你大哥了,丢下自己回来了,真是心大啊。” “不怪大哥,我不是还有阿澈陪着的吗?” 沈家兴也慈爱看着她,唇角颤抖一会儿,憋出几个字来:“回来就好。” 赵巧儿拉着她的手就要落泪,沈鹿溪赶紧道:“阿娘,我去看了二哥,二哥挺好的,让家里不用担心。 车厢里的东西都很珍贵,小心点儿放啊。” 众人帮忙,一会儿就卸完了,隔壁的房子已经盖好了,房间足够多,专门腾出一个房间放她的东西。 赶车的小哥也被留下吃饭,过一夜再回去,一路上沈鹿溪已经和他聊的很熟悉了,小哥叫薛旺,京师本地人,从未遇到这么健谈的姑娘,把自家和车行里的那点儿事儿都讲的明明白白的,一点儿没保留。 第93章 沈澈是小狗 沈澈发现一个规律,小鹿算计别人的时候,嘴巴那叫一个甜,处处说到人的心坎儿上,还会拍马屁,拍的人浑身舒坦。 感觉她对车夫薛旺这么热情,肯定想让人家帮她忙呢。 果然,第二天吃了早饭,薛旺准备离开,沈鹿溪准备好了自家的山货,请薛旺帮个忙:“薛小哥,能把这些东西捎给我二哥吗? 这是他的地址,把信交给他,他知道该怎么办,这点儿铜钱,算是你的辛苦费,不会耽误你的事儿吧?” 薛旺本来就对人家热情招待他有些过意不去,这点儿小事儿自然是满口答应,反正空车回去也是浪费,小费都不好意思收了。 沈鹿溪坚持给:“小哥拿着吧,攒老婆本儿啊,你一定能娶到称心如意的姑娘。” 薛旺脸颊红了红:“借你吉言了,我要真的能娶亲,请你喝喜酒。” “好啊,我们一定会去的,路上慢点儿啊,注意安全。” 薛旺觉得这个姑娘太贴心,太懂事儿了,真的想自己也能有这么好的妹妹,羡慕沈家哥哥们。 等未来了解了沈鹿溪真正的性格,薛旺觉得以前他真的太单纯了,就这姑娘的嘴皮子,这个演技,当初把他卖了,他还帮人家数钱呢。 沈二郎在酒楼看菜牌,认识一些字儿,就算不认识,也可以求教街上摆摊的秀才帮忙念一念,沈鹿溪把送香菇的差事交给他去做了,不用自己跑一趟。 之后就是孟书清的绣品了,她得亲力亲为,一个月时间把衣服给绣了双面绣,做成成衣,时间很紧迫,说不定都得熬夜加班才能做完。 不过有了定金的银子,解决了沈鹿溪现在的困境,能支撑到了砖瓦厂建起来了。 沈七郎像个哈巴狗一样围着她,很好奇京师是什么样子的,沈鹿溪要怎么说? 哄孩子很费时间和精力的,眼珠一转,道:“你好好读书,要是能得了先生的认可,下次去京师我带着你。” “真的吗?” “姐姐要是骗你,沈澈就是小狗。” 沈澈:“……” 无辜背锅,为什么你骗人,我是小狗? 七郎上了心,都不去玩儿了,捡蘑菇,捡柴火,打猪草这些事情也都不做了,每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就是读书。 三婶都担心了,这孩子没生病吗?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 沈鹿溪倒是小瞧了七郎,竟然真的坚持下来了。 沈澈抽空陪着七郎一起读书练字,有了他的指点,七郎进步飞快。 沈鹿溪手里有了余钱,正好去做一直惦记的事情,屯粮。 比起她刚回家的时候,粮食都有不同幅度的涨价,大米都要二十文了,糙米也要八文钱,那些之前卖掉粮食的家庭,后悔死了。 沈鹿溪还记着粮店掌柜郑老板的话,储备点儿粮食总不会错。 只是放在哪里,倒是个难题。 这事儿得问沈阿奶,她一辈子的经验了,肯定能有好的建议。 屯粮不适合知道的人太多了,怀璧其罪,沈鹿溪趁着夜里,让沈老太来自己屋子,一边分线,一边说屯粮的事情。 沈老太被她房间里精美的布料,五颜六色的线给晃花了眼,“这么多颜色啊,老婆子这辈子都不知道,线还有这么多花样呢。” 沈鹿溪笑着道:“阿奶,等我忙完这段日子,给您做一身新衣服,保证比那官家老夫人还要气派。 这身衣服两千两银子呢,可不得华丽漂亮吗?” “哎呦,这是把银子穿身上了吗?阿奶帮你分线吧。” “不,阿奶别碰,这个线太细了,仔细眼睛,我找阿奶不是帮忙的,是商量一下屯粮的事情。” “屯粮啊?阿奶已经屯了。” “啊,阿奶屯了多少?您哪来的钱?” “之前你给我那二百两银子,我都买了粮食了,刚涨价我就买了,反正一整年要吃的,也不怕坏了。 一家子如狼似虎的小子们,真的吃阿奶的肉一样,要是涨价, 更养不活了。” 沈老太一文钱掰成两半儿花的人,最近没有骂粮商奸商,是因为她早早屯粮食了,不怕他涨价,赚不到老婆子的钱,随便你们涨价。 沈鹿溪伸出大拇指,“阿奶睿智,不过还不够,这是五百两银子,您都买了粮食,就买糙米回来,粳米不要。” 五郎的饭团生意用的是粳米,粳米涨价,饭团也跟着涨,买的人少了,这个生意只能停了,不做了。 糙米八文钱一斤,买的多还能有优惠,一千斤也就八百文,五百两银子能买六千斤左右了,马车装也得六车子呢。 “这么多粮食往哪儿放呢?” “你放心,隔壁院子专门留了房间,买了十几口大缸,足够放了,明儿阿奶就让你叔叔和哥哥们去买。” “最好晚上送回来,别被人看到了。” “没关系,就说是陈老家里送的东西,你还不知道你在村里的地位呢,谁敢说小鹿不好,不用阿奶出手,你那些婶子,叔奶奶,姨奶奶就能把他们骂死了。” 沈鹿溪觉得好笑:“我这么受欢迎的吗?” “村里的地都是你的,以前徐管事多威风啊,咱们家没有压榨他们,已经很不错了。” 徐管事连村长家的闺女都敢霸占,村里人还不敢反抗,沈鹿溪对自己的地位要重新定义了。 “这是银票,辛苦阿奶了。” “阿奶一定给你办好了,给那个老板好好砍砍价,咱买这么多,让他给送回来。” 沈鹿溪伸出大拇指,她家阿奶就是厉害。 “你早点儿睡了,别熬夜,对眼睛不好。” 这些线还有金线银线,烛光下闪着光,沈老太眼底闪过羡慕,这要是穿身上,不跟老神仙一样了。 沈鹿溪把她的神色看在眼里,忙完这阵子,给家里人都做两身衣服,阿奶和阿娘要做最好看的。 这一夜,沈鹿溪在分线绣花,沈澈也在读书,两人屋子里的灯都到了深夜才熄灭。 同样夜不能寐的还有京师好多家族,孟书清在盘账,原本要交给公中的银子,他有些犹豫了,这么多的钱都是他赚的,就这么供养全家人,确实有点儿傻呢。 沈鹿溪的话让他惊醒,确实该给自己留点儿后路了。 想起沈鹿溪,孟书清就心情复杂,那个单纯无害的小白兔终究是变了,他的妹妹啊,真的回不来了。 第94章 萧野是条鱼 郁岁安的书房里,看着属下送回来的情报,都是关于沈鹿溪的,眼眸一沉,好一个孟楚玉,竟然借着自己的手害了她。 他对沈鹿溪是没有什么心思,好友的妹妹而已,又是那么一腼腆害羞的性格,下意识了是有几分疼爱的。 不过那姑娘一向恪守本分,从未越矩,甚至话都不敢和自己说,一直都注意避嫌,这次怎么会大胆的送荷包? 竟然是她陷害的,还那么毒辣的断了她的腿。 郁岁安心中一痛,那双含羞的眸子,变得冷漠讥讽,是对整个世间不公的嘲讽。 …… 陈家书房,陈君啸揉着眉头,陈家的情况比他想的更糟糕,一查不着调,竟然有这么多的问题。 现在新皇没有登基,没有人追究,可是一旦朝局稳定下来,陈家怕是会万劫不复了。 可是要他来处理这些事情,又有些无从下手,看来等这次国子监考试之后,要去问问祖父的意见了。 萧野的宅子里,他懒的看情报,都是让属下直接说的,写那么多字儿不耽误时间吗? 属下讲了沈家和孟家的渊源,萧野听的叹为观止,“那个沈姑娘从小当成孟家千金长大的,结果真千金找上门,她没斗过人家,被扫地出门儿了。 沈姑娘不像是那么笨,一个村子里长大的村姑都对付不了?” 属下道:“这位孟小姐最会做戏了,抢走很多沈小姐的功劳,加上一直流落在外,孟夫人心疼哪儿,老夫人也偏袒她,沈姑娘在孟家很是受了些委屈的。 毕竟不是亲生,地位尴尬,最后被赶出家门的导火索是因为郁家公子,她给郁公子写情书,不过属下调查,是被丫鬟陷害的,但是孟家人都深信不疑。” “孟小姐这么阴毒的吗?” “您见了就知道了,可别被她迷惑了,她把沈小姐的腿都打断了,嫉妒沈小姐长的好看,脸也毁了容。” “怪不得她戴着一张面具呢,脸颊上是不是疤痕啊?” “这个属下看不到,应该是的,只看五官,沈姑娘也是漂亮小姑娘。” “你才见她一次,怎么就觉得她漂亮了?看上她了吗?” 属下冤枉死了:“卑职哪儿敢啊?这不是觉得那姑娘怪可怜的,同情而已。 少主,您同情那么多姑娘,咱后院都快满了,赚的钱都养女人了,属下不是被您给感动的吗?” “滚,下次她来,老子,呸,公子我好好请她吃顿饭。” 萧野没等到沈鹿溪,倒是等到了孟楚玉。 此时他还不知道是孟楚玉,在街上碰到她的钱包被小贼抢走了,萧公子大长腿追上去,把钱包给夺回来了。 骚包的还给孟楚玉,“小姐,你的荷包,逛街小心点儿啊,怎么不带着护卫呢?” 孟楚玉羞涩行礼:“多谢少侠,小女子没想到那小贼会这么大胆子,毕竟是京师重地,天子脚下。” “天子脚下就没有乞丐,没有小偷了吗?小姐你真是天真呢。” “啊,这样啊,我真的不懂的。”孟楚玉一脸的天真无辜,加上素衣,简单的珍珠头花,越发显的身姿柔弱,楚楚可怜。 处处长在萧野的心里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就喜欢温柔单纯的小姑娘,受不了姑娘撒撒娇,家里那些女人都是这么来的。 “少侠,我请你喝茶,聊表谢意了。” “啊,好,好啊,我请客,怎么能让小姐破费呢?” 萧野觉得今天艳福不浅,他的后院又要多个姐妹了,只是他想收人家,孟楚玉还想收了他呢,两人怀着相同的心思,就看谁手段高了。 沈鹿溪觉得孟楚玉要是在现代,就是个女海王,茶里茶气养着许多鱼,这些鱼还都为了她甘心牺牲自己,不知道是女主光环,还是她手段高。 萧野就是所有鱼中间最重要的一个,也是被她害的最惨的一个。 两人喝了茶,越聊越投机,萧野都想好下一步的进展,孟楚玉见好就收:“多谢萧公子款待,时间不早了,小女子该回家了,家里管得严,不敢回家晚了。” “家教严一点儿的好,难怪小姐这么知书达礼,一看就是大家千金。 ” 孟楚玉羞涩笑着,他还是这么好骗,“萧公子夸奖了。” “哎,忘了问小姐是哪家千金?我送你回家吧。” “孟家,家父在御史台任职。” “孟家?” 萧野心中咯噔一下,这么巧的吗? “冒昧问一下闺名是……” 丫鬟道:“公子,不得无礼,我们小姐的闺名是谁都能说的吗?” 孟楚玉道:“你才不得无礼,萧公子是恩人,不是别人,不妨事的,我闺名楚玉,楚楚动人的楚,玉石的玉。” 萧野:“……” 昨天刚查了她,今天就出现在面前了,这么巧的吗? “萧公子?” “哦,挺好,好名字,我还有事儿,先告辞了,告辞啊。” 萧野魂不守舍走了,孟楚玉也是一头雾水,不是聊的挺好的嘛,怎么说走就走? 算了,他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这人的弱点最好操控了,上一世就为了自己而死的,这一世照样为了自己痴迷疯狂。 孟楚玉抬着骄傲的下巴走了,她是重生的,这一世要比上一世更风光,让所有人都臣服在自己脚下,包括九五之尊。 什么沈鹿溪,不过是一个她随手就能碾死的小虫子。 可惜,她觉醒的记忆太迟了,若是从小觉醒,在孟家长大,她就是真正的千金小姐,而不是现在这样,谁说起来都一些鄙视,毕竟没有从小在大家族教养,缺少底蕴。 沈鹿溪要是知道她这么想,肯定会笑掉大牙,孟家发达也就这几年,前十几年的日子并不好过,便宜爹孟大爷还在苦苦科举,家里就靠着二婶的嫁妆在养着呢。 什么大家族教养,家族底蕴,也就比寻常庄户人家强一些,多了些读书的氛围而已。 萧野躲在附近,看着孟楚玉像只骄傲的白母鸡离开,才敢松口气,问属下:“你没调查错?她真的那么狠毒的吗?” 属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就知道,少主遇到这个女人肯定得栽。 “少主,属下敢用性命保证,觉无虚假。” “你要敢撒谎,下辈子没有小叽叽啊!” 属下:“……” 少主,你是懂威胁人的! 第95章 陈家村闹事儿 沈鹿溪算着时间,萧野应该和孟楚玉相遇了吧?希望这家伙不会成为第二个多尔衮。 深情男二这种人设换在谁身上都会被感动,唯独孟楚玉,她不配! 孟楚玉的重生沈鹿溪是知道的,毕竟写书的,总得有个穿越重生,这是大趋势,作者也得迎合市场啊! 自己还穿越穿书呢,不算稀罕。 只是写一个三观不正的女主,就是作者的不对了。 不想萧野的事儿了,沈鹿溪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建立砖瓦厂,给自己打造一个源源不断贡献现金流的金鸡,然后才能做别的事情。 原以为很简单的事情,没想到到了陈家庄,被无数村民给围了。 沈澈和沈大郎护着她,警惕盯着这些人,“你们想做什么?” 沈鹿溪摆摆手,眼神眯起来,“这是做什么?想造反的吗?别忘了你们村子的地都是我的,都不想活了?” 众人脸色僵硬一下,这女娃子一点儿不怕的吗? 沈鹿溪推动轮椅上前几步,他们不由的后退,气势一下被她震慑住了。 “来个能做主的跟我说说,因为什么?” 陈村长苦着脸,道:“沈姑娘,这事儿我也无能为力,村里人都不同意建造这个厂子,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就跟你商量商量。” 有人躲在人群里道:“一个女娃子,真以为自己很能耐了?那砖瓦厂是你想建就能建起来的吗? 那是我们村子的山,不知道怎么哄的陈老把地给了你,真以为自己是地主了?” 沈鹿溪道:“有话站出来说,别躲在人群里嘀嘀咕咕的,都是村子里几个人,还能跑了你不成?” 一个中年婆子露出来了,三角眼吊梢眉,一看就是个泼辣的, 大声道:“出来就出来,我说的不对吗?“ “哪点儿对了?我还告诉你们,这山也不是你们的山,地契在我手里,就是我的地,我还真是地主了。 你们不服可以走,我重新招佃户来,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儿的人还不多的是。” “你不能撵我们走,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儿的,你这是要逼死我们的。” “你这姑娘年轻轻的,心咋这么狠呢?” “咱们去县衙告状去,地主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 这些人群情激愤,不知道的还以为沈鹿溪扒了他们祖坟呢。 不远处的高坡上,华荣华和陈老看着小鹿被他们围起来了,华师父有些担心:“你也不管管?小鹿被他们欺负了,我跟你可没完啊,这些个刁民,我一剂毒药全送他们下去了。” 陈老捋着胡子道:“担心什么?这点儿事情要是处理不好,也不配做你的徒弟不是吗?” “哼,我不管,我的徒弟我自己教导,你这老头一肚子坏水,谁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呢?我帮我徒弟去,那些人都是你的族人,可不是我的族人,你别后悔就行了。” 陈老赶紧抓着他的袖子,语气软和下来:“哎呀,知道你疼徒弟,我也一样啊,那是我干孙女儿,再看看,真的出事儿,我一个都饶不了他们。” “那也晚了,他们一村子的人都抵不上我家小鹿一根头发。” 华师父很生气,不过还是看看,他也相信小鹿不会那么无能。 这边,沈鹿溪等他们吵吵够了,一抬手,沈大郎大声道:“都住口,听小鹿说话。” 沈鹿溪挺满意,大哥越来越有眼力劲儿了,比以前强多了。 “你们都说完了?能听我说几句吗?” 陈村长也抬手,让大家冷静下来,“你说。” 沈鹿溪问道:“你们不是不容易我建砖瓦厂,只是担心你们的利益,对不对?”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沈澈不屑道:“想要什么好处就明说,别整这个,我家小鹿吃软不吃硬,你们非要这么来,那咱就撕破脸,看看谁吃亏。” 沈鹿溪道:“阿澈说的对,你们村子的土确实不错,但是并不是唯一的,你们要是非得阻挠,大不了我换个地方,肯定能找到差不多的土,技术在我手里,我哪儿不能发财? 倒是你们,有这个砖瓦厂,农闲来干活儿,一天最少十文钱的收入,去县城打短工都没这么多的钱,还不耽误农活儿,跟自己赚钱过不去吗?” 有人心动了:“你真的能给这么高的工钱?” “当然,只多不少。” 陈村长咳嗽一声:“沈姑娘,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村子好……” “你知道还跟我来这一出? 陈村长,我真的很失望,没想到你是两面三刀的人,既然你约束不住村里人,看来威望不行的,我可以重新换一个能服众的来帮我。” 沈鹿溪眸光犀利,一点儿不给陈老和稀泥的机会,这老头还想唱红脸,沈鹿溪可不吃这一套。 陈村长脸色一沉,这姑娘到底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一点儿不好糊弄呢。 沈鹿溪道:“给你们三天时间,能好好说话就来找我,选个能服众的,别你一句我一句,我不是开给你们村调和矛盾的。 阿澈,咱们先回去了,三天之后,没有答复,那砖瓦厂我就不建了,你们村子的房屋补贴也别来找我了,都不认我这个地主,我管你们死活。” 沈鹿溪说走就走,一点儿不犹豫的,陈家村的人慌了:“哎,怎么就走了啊?” “这姑娘火气这么大,好好商量呗。” “村长,你说,怎么办啊?” 他们七嘴八舌,有挽留的,有拉扯陈村长的,沈鹿溪一概不理会,给她下马威,她才不惯着这些人。 回到家里,沈大郎气氛道:“他们就是欺负小鹿年轻,还是个女孩子,下次大哥召集村里人过去,给你撑腰。” 沈鹿溪供着他道:“大哥别生气, 他们会来求着我的,今天表现很好,继续努力了。” “是吗?我表现好吗?” “嗯,非常威风,奖励一个鸡腿啊!” 沈澈往她身边凑一凑,他呢? 沈鹿溪没看到他,吩咐沈大郎:“你找村里人去打听打听,陈家村各家的情况,比如谁是刺儿头,谁能和陈村长掰腕子的,我有用处。” “好,我让沈栓子去,他外祖家是陈家村的,他挺熟的。” 第96章 没有欲望就没有烦恼 沈大郎去忙,沈鹿溪也不着急,去看小鸡仔子,已经两个多月,鸽子那么大了。 猪圈里的猪仔哼哼唧唧,喂煮熟的猪食确实长得快,已经五十多斤了,看着就喜欢。 沈澈问她:“你就不担心吗?” 沈鹿溪云淡风轻,是真的不担心,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去,陈家村无非是想要利益,只要有欲望,就有的谈。 主动权在我手里,我怕什么? 他们没有技术,没有买煤石的门路,更没有足够的资金去开一家砖瓦厂,最后还是得求我。 就跟这些小公猪一样,阉割了他们的野心,就老实了,你看,长的多胖啊! 没有欲望就没有烦恼,乖乖长肉肉,年底杀了你们吃猪肉。” 沈澈无语,你都吃人家的肉,还让人家乖乖长,猪猪要是会说话,得跟你吵。 不过想起小猪被阉割,有些不自然,大概每一个雄性都不想看到这个画面的。 小鸡苗又到了出壳的时候了,这次她孵化了一百只鸭子,打算放到小河里,秋天就能长肥了。 咸鸭蛋,果木烤鸭,卤鸭货,想想就流口水。 她也可以不间断的孵化出来鸡苗鸭苗,但是没有那么多销路啊,只能少孵化一些自己养了。 出壳率现在已经控制在了百分之七十,不算高,但是土设备的孵化,已经很不错了。 孵化的土窑都是沈老爷子在忙,他话不多,很细心,第一次见识到了小鹿玩儿似的把小鸡孵出来,就很感兴趣,后来就主动来帮忙,孵化的事儿都是他在打理。 做得很不错,沈鹿溪不吝啬夸奖,沈老爷子走路都有点儿飘,嘴角一直挂着笑意,看得出心情很好的。 沈老太太看他这个样子,张嘴就骂:“一副发春样子,跟那个老婆子撩骚了?” 沈老爷子板着脸:“你说的是什么话?让小鹿听到了丢不丢人啊?” 沈老太马上瞄一眼,也觉得自己得改改这个嘴上没把门的臭毛病了。 “小鹿夸我孵小鸭子孵的好,我这个当爷爷的也是有用的,我高兴,不行吗?” 沈老太太酸了,“你是母鸡吗?学什么孵小鸡,以后让我来,我比你孵的更好。” 沈老爷子:“……” 老婆子这都要抢啊,坚决不行,转化策略,夸她道:“你管着全家的吃喝用度,还要买粮食种地的,你更辛苦,要是在孵小鸡,累坏了我会心疼的。” 这大概是老爷子这辈子说的唯一的情话了,说完老脸一热,尴尬的别过脸去。 沈老太也诧异看着他,老头子也会说好听话了? 沈鹿溪过来,看到二老有些别扭,问道:“怎么了?阿爷,阿奶吵架了?” 沈老太咳嗽一声,道:“没有,小鹿,找阿奶什么事儿?” “晚上炖两只鸡,给大哥奖励一只鸡腿啊,还有沈澈,他们最近都辛苦的。 叔叔婶婶们也都忙着,多吃肉补补,别心疼那点儿钱,咱们得鸡长大了,天天吃鸡肉。” 沈老太心疼道:“买可不行的,太浪费了,钱不好挣,卖了钱给你用啊,阿奶知道你手头不宽裕,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家里这些多张嘴,能让他们吃饱饭已经很不错了,别惯着他们。 顿顿吃肉,都养出一身肥膘,怎么干活儿?” “阿奶说的对,那就隔一天吃一顿?” 沈老太太看她期待的眼神,勉为其难点点头了。 “阿奶真好,那我去外面转转,你别跟阿爷吵架啊。” “去吧,多找小姑娘玩玩儿,别尽操心赚钱的事儿。” 沈澈去和陈老上课了,沈鹿溪自己转动轮椅也能走,在村里转转,遇到了沈大妞:“小鹿,我正找你呢,怎么自己出来了?我来推着你啊,你家那些狼们呢?” 沈鹿溪忍不住笑起来:“说的我家跟狼窝一样,都有自己的事情忙啊,我没事儿的,自己可以,找我什么事儿?” “我绣了两张帕子,想让你帮我瞧瞧。” “行啊,去你家吧。” 宋老太正好从村长家里走出来,看到沈鹿溪就沉了脸,这个残废真是了不得,还去京师做买卖呢,真是不安分。 沈鹿溪一挑眉,似笑非笑看着她,心里没憋好屁,敢骂人她就怼死她。 最终宋老太冷哼一声,抬脚走了。 “算她识趣!” 沈大妞都心跳加快,这宋老太太泼辣,脸皮厚,她都害怕。 “你不怕她啊,骂人可凶了!” “骂人凶就要怕她的吗?这种老婆子,你越怕她 她越蹬鼻子上脸,骂不过你就撕她的嘴,还打不过她的吗?” “打架啊?我不敢。” “那你活该被欺负,一辈子都活不好,以后到了婆家,你婆婆,丈夫骂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忍着呗!” “当乌龟王八啊?你忍着他们就没事儿了吗?单纯,幼稚!” “汪汪汪……” 村长家的狗开始叫唤,沈鹿溪道:“去厨房拿菜刀来。” “做什么?” 沈大妞听话拿来,沈鹿溪直接放在狗脖子上,吓的大黄狗瑟瑟发抖,尾巴夹在双腿之下,差点儿尿了。 “记住了,下次再对我叫唤,你的狗命别想要了,这是第一次,记住没有?” “呜呜呜……” 大黄狗甩甩尾巴,呜咽着钻回窝里了。 沈大妞叹为观止,还能这样? 村长沈长发道:“你跟个畜生计较什么?” “畜生也欺软怕硬的,我不跟它计较它下次还凶我,宋婆子什么事儿啊?” 一提这个,村长就黑了脸,“这个老婆子,太可恶了,来生投个畜生胎,不配做个人。” 原来宋婆子那点儿钱花完了,有人给宋老二谁一门亲事,但是聘礼要五两银子呢,可是很贵的,但是宋老二这个名声,能有人嫁过来就不错了,老婆子就想着法子凑钱。 没什么招儿,还是习惯性的压榨老大一家子,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找的门路,竟然想把老大媳妇儿典出去,这不是来跟村长打声招呼。 “什么是典出去啊?”沈鹿溪不大明白,这是什么说法。 第97章 收拾宋家 沈长发不想让俩女孩子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是太生气了,没留神就说出来了。 村长媳妇儿大妞娘道:“就是跟典当东西一样,把媳妇儿典给人家几年,等于卖媳妇儿呢。” 沈鹿溪:“还能这样?宋老大愿意啊?要是生了孩子呢?” “生了孩子就是人家的呗,这叫租妻,生孩子给的钱也多,生女儿就看人家要不要了,不要就得自己带回来。 这是实在穷的娶不起媳妇儿才生出的法子,简直不把女人当人看。 宋老大那个窝囊废,多半被他娘给逼着点头了呢。” 沈鹿溪:“这事儿村长你就不管的吗?” 沈长发:“怎么管?这是他们的家务事啊。” “村长,你这么想就不对了,家务事代表了一个村子的风气,也能影响很多人的。 这个头一看,村里的汉子都不干活儿了,全靠着典妻过日子吧。 村里有土地,又免了租子,只要勤劳干活儿都能过得不错,宋婆子这是坏了村里的风气。” 沈大妞也道:“就是,爹,你管管吧,宋大嫂子怪可怜的,饭都吃不饱,我看了都不敢嫁人了,要是遇到这样的婆家,我还不如死了呢。” 沈长发一咬牙,道:“走,找族里的族老,去宋家。” “好,我让栓子去喊人。” 很快,村长带着族老浩浩荡荡去了宋婆子家,宋家已经围了好多人,都在看热闹呢。 宋老大唯唯诺诺,宋大嫂第一次反抗,女人骨子里的忠贞,让她没办法伺候两个男人。 可是当家的都不敢违抗婆婆,那边已经来带她走了,宋大嫂想死的心都有了。 宋大宝呆滞的看着家里人闹,看着母亲哭,阿奶骂人,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邱氏,你别哭天喊地的,不就是换个男人过日子吗?比这个家对你更好呢,你过去几天看看,婶儿帮你选的肯定是好人家。” 一个戴着大红花,腮边长着一颗黑痦子的中年夫人劝着她,她是方圆十里八村最有名的媒婆,陈媒婆。 是个寡妇,靠着说媒为生,养活一儿一女,日子比寻常人家过的都好。 沈鹿溪的堂嫂孙艳红看不下去,道:“你骗鬼呢?真要是好人家,能典妻过日子?除了那穷的叮当响的,谁会做这个勾当?“ “滚,管你们什么事儿啊,这是你情我愿的,两家都有好处的,怎么过不是过啊?” “你以为跟你一样,什么钱都赚的吗?你怎么干脆不去卖!” “孙氏,你怎么跟我说话呢?忘了当初是我给你说的亲事!“ ”你可拉倒吧,说什么小伙子老实话少,结果我嫁过来,是个结巴,结巴可不是话少吗?“ 众人哄笑起来,她男人确实是个结巴,好在老实肯干活儿,日子就这么将就了。 “老娘也没说错了。” “好了,时辰不早了,赶紧走,要不然天黑到不了家了。” 对方催促着,是个四十多岁的老鳏夫,看邱氏的眼神跟狼似的,吓的邱氏更加不敢跟他走了,这一去还不知道面临什么日子呢。 “都住嘴,这事儿村里不答应,不能这么做,陈媒婆,你带着人走吧,我们村以后不许有这样的勾当。 你老老实实说媒,别买卖什么大姑娘,典妻租妻的,丧良心的事儿别来我们村。” 沈鹿溪伸出大拇指:“村长叔霸气啊。” 陈媒婆不乐意了:“村长,你这就过分了,这是两家都愿意的,怎么就丧良心了?” “谁愿意了?邱氏她愿意了吗?” “她婆婆丈夫答应了, 钱都收了。” 沈长发瞪着宋婆子:“把钱退回去,没有你这么当婆婆的,不把儿媳妇儿当人看。“ 宋婆子不愿意,“进了我家的门,就是我家的牛马,我愿意怎么处置这是我的自由。 村长,你管天管地管不住我家的事儿,我家老二娶不到媳妇儿,你负责的吗?” 村长气的大喘气,村长确实没有什么权利,只是调解各家的矛盾,尊敬他就是村长,不尊敬他什么都不是。 沈鹿溪道:“ 不服村长管,那就滚出村子。” 宋婆子怨毒的盯着她,又是这个小贱人,总是坏她好事儿。 “你让我们滚我们就得滚啊,你算老几啊?” “老大, 你们租的地是我的,我不租给你们了,滚不滚?” 宋婆子立马怂了,忘了她是村里的地主了。 “你,你不能不讲道理,这是我的家务事。” 沈鹿溪:“耍赖不过就想起讲道理了?那让大家评评理,有这么磋磨儿媳妇儿的吗? 她是家里的一份子,是孩子的亲娘,你这么做,大宝长大了能抬起头来吗? 陈老都在村里教导孩子们读书了,勤劳善良,诗礼传家,才是村子里的正气,大家都奔着好日子过的。 你这样一颗老鼠屎坏了满锅粥,以后一打听咱们村有这种事情,谁还把把女儿嫁过来?” 村民们一听,也对啊,纷纷点头:“小鹿说的对,不能这么做。” 陈媒婆两眼放光,就想拉小鹿的手:“这是沈家那个换错的千金小姐,这手真嫩啊,不愧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 沈鹿溪冷冷扫她一眼,“拿开你的脏手,碰我一下试试!” “哎,你这姑娘,婶子是看你可怜,给你找个好婆家……” “不需要!” 沈大郎和弟弟们赶来,挡住陈媒婆:“我妹妹说了不需要,离远点儿,吓着我妹妹我们可不答应。” “哎,你们家这么霸道,以后别求着我说媒啊!” “你这样黑心肠的,白给我们说媒都不要,以后盯着她,别进我们家大门。” “好,村子我都不让她进来。” 沈四郎捏着拳头,早看这个媒婆不顺眼了,看谁都跟货物似的,想着能卖多少钱。 “哎,到底行不行?老子等这么久了,要不就退钱。” 沈村长道:“不行,你走吧,宋婆子,退钱,要不我现在就把你逐出村子。” 宋婆子还想撒泼打滚,死也不退钱,沈鹿溪道:“过几天陈家村要开砖瓦厂了,谁想去干活儿就听村长的话,每天的工钱可不少呢。” 这个事儿他们也听说了,都羡慕陈家村能开个厂子,没想到是小鹿开的。 “小鹿啊,那是你开的?” “是啊,很快就开工了,我是咱们村子的人,自然悠闲照顾大家伙儿了,当然,得听话。” “我们肯定听话,宋婆子,交钱,全村的人都丢光了,别想耍赖,信不信大家把你们全家都撵走了。” 宋老二急道:“娘啊,不能交,我拿什么当聘礼呢。” 沈鹿溪凉凉道:“自己娶媳妇儿自己赚钱去啊,压榨大哥,你骗来人家姑娘就能留得住吗?” “你少管闲事儿!” “会不会说话?皮痒了吗?” 沈大郎捏着拳头,欠揍的东西,敢和小鹿瞪眼,揍不死他! “你,你们仗势欺人。” “少废话,赶紧的。” 沈鹿溪不耐烦了,耽误她时间,该回去吃饭了。 宋婆子不得已交出钱来,陈媒婆和那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那个男人远远看了沈鹿溪一眼,眼底满是婬邪。 …… 他们一走,剩下的就是宋家的事儿了。 “宋老大,你还是个男人吗?自己妻子都能送出去,大宝都十岁了,过几年就要说亲了,谁敢嫁给你们这种人家? 你不为自己,也不为孩子想的吗?” 宋棠音最恨这种窝囊男人了,比奸诈恶毒的男人还可恨。 “我娘的主意,我不能不孝顺我娘啊, 她气出好歹来都是我的错了,我怎么去见我爹!” “愚孝,愚蠢,孝顺不是让你唯命是从,宋大嫂,你也不能这么软弱,让他们欺负了,你想想儿子,大宝懂事儿了,你这样子,让孩子怎么想?” 宋大嫂哭起来,她只是个弱女子,能怎么办? “你自己立起来,大家才能帮你,你先好好想想,村长叔会给你撑腰的。” 宋婆子气死了,又是这个小贱人坏她好事儿。 “宋婆子,你别瞪我 ,你家地还是我的,我一个不高兴,立马撵你们走,别来挑战我的耐心。” 沈长 发道:“小鹿说的对,咱们的村子是团结,勤劳,善良的村子,容不得这种脏污事儿,想想子孙后代,想想陈老,哪儿有脸让人家教你们的孩子啊!” “我们会记住了,小鹿你放心,我们不会糊涂的。” “他们家就是反面典型,儿媳妇儿孝顺,不是你们当婆婆的磋磨的理由,都散了吧,引以为戒。” 众人散开,刚回家,又来了一活人,“谁是宋老二?” “我是,我是,你们是刘家沟的吧?刘燕儿是我媳妇儿。” “别急着喊媳妇儿,八字儿没一撇呢,你这种压榨哥哥嫂子的废物,不配娶我们村的姑娘。 我们来跟你说一声,婚事儿作废了,不许来骚扰我们村的姑娘,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宋老二急了:“别啊, 我是真心喜欢燕儿的,你们不能拆散我们。” “呸,被你骗的好惨,说什么会做买卖,会打猎,会抓鱼,都是骗人的,懒散混人一个,自己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也配喜欢我们燕儿,敢出去乱说,我们就来打死你。” 刘家沟的人和沈村长点点头:“这个宋老二骗了我们村的姑娘,幸好我们打听清楚了,沈村长,你可得管好他,要是真的动起手来,别怪我们不给你们村面子。” 沈长发道:“尽管动手,不需要给面子。” 宋老二气死了,刘家沟的人来得快,走的更快,带给宋老二一阵绝望。 “老天爷,这可怎么活啊,天杀的扫把星,她不得好死……” “啪!” 一团泥巴糊在宋婆子的嘴巴上,让她骂不下去,沈澈冷冷道:“牙不想要了吗?” “呜呜,你……” 沈澈拿出一颗石子,冷冷盯着她,宋婆子立马怂了,沈家都是什么野蛮人,对老人家都下得去手。 “回去了,饿死了。” 沈澈推着她回去,宋家吵翻天,宋大宝不知道为何,去了沈家,偷偷看他们一家子开开心心的吃饭,都带着笑意,不像他们家,整天都是吵架。 沈七郎还吃一个鸡腿,满嘴油,宋大宝咽下口水,七郎现在读书呢,都不跟他玩儿了。 不过几个月,宋大宝都感觉到和七郎的差距,他开朗自信,衣衫整齐,像是个城里少爷。 而他破衣服烂鞋子,满村闲逛,也没有人真的关心他,阿娘除了抱着他哭,什么都不会。 沈鹿溪发现有人在看他们,让沈澈去看一看,没想到是宋大宝。 “大宝,怎么不在家吃饭?饿了吧?在姐姐家吃一点儿吧?” “不,不了,小鹿姐姐,我就是……路过。” 孩子已经有自尊了,羞愧的不敢抬头。 “路过什么啊,七郎,招呼你小伙伴吃饭吧。” “大宝,你吃吧,别跟我客气啊。” 宋大宝看着碗里的糙米饭,鸡肉炒鸡蛋,明明很香,却食不下咽。 “小鹿姐姐,你不讨厌我吗?我阿奶,我叔叔都对你不好。” 沈鹿溪道:“你是个孩子,我讨厌你阿奶,你叔叔,不会迁怒你,你别跟他们学就好了。 你爹娘太软弱了,你得教他们保护你,照顾你,而不是伺候你奶奶,你小叔,他们都是大人,而你还是孩子啊。” 宋大宝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让他们分家,只有分家,你才能过上好日子,你不想和村里的孩子一起去识字念书?不想做个干干净净的孩子吗?” “想,谢谢小鹿姐姐,我知道怎么做了。” “不懂的来问姐姐,大宝是个聪明的孩子,小鹿姐姐没看错你。” 宋大宝眼里闪过亮光,大口吃饭,吃了三碗才吃饱。 吃完了帮着喂鸡,喂猪,孺子可教,是个机灵的孩子。 孩子是没有错的,沈鹿溪不介意帮他一把,随手的善意,就是改变孩子的一生。 刚吃完饭,又有客人来了,是陈家村的村长,身后跟这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郎眉星目,嘴角含着笑意,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第98章 陈村长的蔫儿坏孙子 沈家人都知道陈家村做的好事儿,害的小鹿砖瓦厂开不成,一村子人都是黑心肝儿的。 只是不想让沈鹿溪难过,都没有说这件事儿,没想到他们还有脸登门来。 “你们来干嘛?” 沈大郎耿直,直接露出一脸敌意,他们费心从京师弄来的煤石,就等着大干一场,结果被这些人给阻挠了。 那是小鹿的山,小鹿的地,他们凭什么阻拦? 沈鹿溪道:“来者是客,大哥,让客人进来,倒茶,别失了礼数。” 谈崩了再翻脸也不错,沈鹿溪觉得他们是来服软的。 倒是这个年轻人,让沈鹿溪有些意外,或许其中的关键就在这个人身上。 陈村长羞愧道:“沈姑娘,我们是来道歉的。” “这位公子眼生啊,以前没见过吧?” 陈村长骄傲道:“这是我大孙子陈珏,在县城的青莲书院读书的,已经是童生了,今年就能考秀才了。 他小时候得过陈老的指点,一定能考中举人,光宗耀祖呢。” 沈鹿溪淡笑着不说话,陈老已经光宗耀祖了,他自然能超过陈老的地位吗? “陈珏?嗯,名字不错,坐吧。” 陈珏拱拱手,很是谦虚:“沈姑娘好。” “无需多礼,我就是个村姑而已,不敢让陈公子大礼,你陪着你祖父来,你来谁做主?” 陈珏感觉她的目光犀利,像是能看穿自己的内心似的,道:“当然是我祖父做主,我在县城读书,甚少回来的。” “甚少回来?一回来就让全村人来坏我的事儿,我和陈公子气场不合啊。” 陈珏直起腰来,有些恼怒,这个女子,太不给面子了。 沈鹿溪笑了笑:“别生气啊,我开玩笑的呢,陈村长,既然你做主,那你就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儿?不只是单纯的道歉吧?” 陈村长看了大孙子一眼,他点点头,就道:“上次的事情让沈姑娘受惊了,老夫和你赔礼了,这是我们村做得不对了。” “嗯,然后呢?” “然后就是砖瓦厂的事情,我们还是希望能开起来的,对姑娘对村子都有好处。” 沈鹿溪点点头:“说重点,这个生意是我发现的,以后的建厂,技术核心都是我掌控,不过厂子既然在你们村子,我也是希望咱们和睦相处,可是你们要过分了,我也不是好惹的。” “明白,我们村子有几个条件,姑娘你听一听。” “你说。” “第一,砖瓦厂的工人要优先用我们村子的人。” 沈鹿溪:“不可以,我们安溪村是我的族人,都用你们村的人,来钳制我这个老板吗? 一半一半,你们村子里偷奸耍滑的不要,我们村我负责。” 陈村长没想到她会把安溪村的人也塞进来,有些犹豫,下意识看了陈珏一眼,他点点头,陈村长才答应下来。 沈澈暗暗点头,小鹿一点儿不像是十六岁,行事老道,两个村子制衡,互相竞争,她两边调和,这已经是帝王权衡之术了。 “第二个条件,你占用我们村子的地,每年要交纳一定的租金,这个数目咱们商量着来。” 沈鹿溪又摇头:“山我买下来了,地是我的,不存在缴纳租金的说法,因为你们没有付出。 陈村长,我是不想打扰陈老,你觉得他要是出面,你们村的人谁敢不听他的话?” 陈村长脸黑下来,他们确实没有多少筹码,一点儿好处都捞不到吗? 沈鹿溪道:“陈村长,你应该这么想,我既然要建厂子,建桥修路,你们村子也受益啊。 而且你们还指望我给受灾的家庭帮助,我会优先用这些家里的人,一举两得。 对你们村只要好处,没有坏处,别那么贪心,还要租金,下一步是不是就想要我厂子的分红了?” 沈鹿溪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虽然都没有活多少岁数,加起来也几十岁了,她可是知道这些村里人有多难缠的。 一个宋老太就可以看出来真的坏心肠的人是非常麻烦的,她一开始就得杜绝陈家人的贪心,让他们服服帖帖的,否则以后多得是麻烦。 陈村长道:“可是你也不能一点儿好处都不给吧?你这弄得乌七八糟的,我们村还能安静吗?” 沈鹿溪冷笑:“陈村长啊,你是为自己谋私利呢,你们村的人知道你这么贪心,这个村长你还能做的下去吗?” 陈珏终于说话了,“沈姑娘,我祖父当然不会私吞这些好处,你这是开山开炉子,对村长的风水也不好,我祖父这是争取村民的正当权益。” 沈鹿溪:“风水问题不需要你们操心,我比你们刚在乎,会请来风水先生来选址的,绝不会破坏风水。 退一步讲,你们要是不愿意,大不了我来我们村子建厂,无非是把土运过来,多大点儿事儿!” “沈姑娘,你可不像是生意人呢,没有谁能把所有好处都独占了的。” 陈珏眯起眼睛,他在县城读书,见识比村里人多,这样的厂子要是盈利,上上下下都得打点,她一个姑娘家, 还这么强势,以后有她的苦头吃的。 “这个我自然是清楚的,但是你们陈家村已经占了好处了,也别太贪心了。 陈家小子,你也别以为读过几天书就了不起了,我还在孟家长大呢,见过的世面比你更多。” 沈鹿溪毫不客气揭下他虚伪的脸皮,这小子是个蔫儿坏的,之前的事儿大概也是他的手笔,沈鹿溪才不会惯着他。 陈珏心一沉,果然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小姐,气势就是不一样。 “沈姑娘,别生气嘛,有话好好说呗,我们也没有说不答应,大家以后打交道的时间见长呢,我们也希望能和沈姑娘和睦相处。” 他不敢傲慢,说些软和话,也是给自己台阶下。 可惜,沈鹿溪最烦这种笑面虎,背地里玩儿阴招的虚伪小人,道:“陈公子,我这个人只要一个原则,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跟我玩儿阴的,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有话说在明处,读书人的磊落你没学到几分,倒是学的一肚子坏水儿,以后别说是陈老教导过的,我干爷爷不背这个锅。” 第99章 孟三叔找来了 这话就说的很严重了,陈珏羞恼道:“沈姑娘,你也太咄咄逼人了,我看你是姑娘家的,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坏我名声,你别太过分了。” 沈鹿溪淡淡道:“陈公子,你先做事儿过分的,反而来指责我,我看你这心胸,连我这个姑娘家的都不如。 你这样傲慢自大的性格,我指点你对你只有好处没坏处,你今儿算计我也就罢了,出了门,看谁会有这么好的脾气跟你说道这些。“ 陈珏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如同当头棒喝,他一开始确实瞧不起沈鹿溪的,才会简单粗暴的给她下马威,没想到沈鹿溪直接教他学做人。 不过年轻人要面子,也没有道歉,陈村长出面打圆场:“沈姑娘别生气,他年轻,我回家说说他。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们两个村子一起建好这个装瓦厂,需要怎么做你吩咐就好。 没有别的事儿我们先告辞了,明天一早,我们等你来啊。” 沈澈伸手送他们出去:“慢走,陈村长能想清楚最好了,砖瓦厂建在你们村子,你们不亏的。” “我知道的,留步,我们走了。” 送他们出了门,沈澈回来,沈鹿溪已经恢复平静,吩咐道:“去找村长来,拟定个名单,明天带二十个村里的年轻人一起去陈家村,参与建厂。 工钱的话,前期一天二十文,开工之后,根据他们干的活儿来调整。” 二十文已经不少了,一个月就六百文呢, 村里人肯定抢着去,这就要沈长发来挑选,选忠厚老实的。 不管村里如何炸锅,沈鹿溪去研究图纸了,建厂说的轻松,真的做起来千头万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好在只是土砖窑,她前世也见过不少,记着大概的样子,是一个长拱形,方便摆放砖胚子,隔一段儿有个烟囱口,可以通气,不会中毒了。 要是三叔在就好了,他鼓捣这些最在行,比她做的要好,毕竟她是女子,对算术不太精通,涉及到一些数据就很头大。 “小鹿,有人找,说是你三叔。” 沈家三叔走出来,道:“我在这儿呢,什么三叔,我才是三叔。” 沈鹿溪却狂喜,打瞌睡送枕头来,真的是三叔来了! 差点儿就想站起来冲出去,推着轮椅走出去,掀开帘子就看到了风尘仆仆的孟三叔,孟兆厝,最疼爱他的三叔。 “小鹿啊,你这腿怎么了?这是残废了吗?谁这么狠啊,不想养你就不养,干嘛这么欺负你啊!” 沈鹿溪心中一酸,无限的委屈涌上来,对着最亲近的人才有的情绪,道:“是孟楚玉,她坏的很,哥哥们都不信,都觉得她善良乖巧。 她还毁了我的脸,嫉妒我长的好看。” 孟兆厝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是真的哭啊,他爹死了估计都没这么哭过。 “那个黑心肝儿的,三叔早看出她不是好东西,抢你的功劳,只恨三叔无能,不能护着你。 大嫂还把我派出去,她肯定也有份儿,母女俩一样的虚伪……” 孟兆厝把孟家人骂一遍,就连嫡母也不放过,反正他们也不会听到,他也不想回那个家了。 “三叔,你来的正好,我正想着你呢,咱们一起努力赚钱,一定把他们踩在脚下,让他们跪下道歉。” “好,三叔都听小鹿的,三叔不回去了,你说怎么做三叔都听你的。” 沈大郎觉得孟三叔是来抢他的位置的,这是他经常说的话啊! 说是三叔,其实孟兆厝也就二十多岁,还很年轻呢。 沈澈打量他两眼,等他们说完,上前道:“三叔舟车劳顿,先洗把脸,我准备了饭菜,三叔吃一点儿,咱们慢慢叙旧。” “这谁啊?” 孟兆厝打量他,长的白白净净,大眼睛双眼皮的,不会是想拱了自家小鹿吧? “这是沈澈,我捡来的长工,挺聪明的,人也机灵,也不是外人。” “哦,沈澈,名字不错。” “我给取的,当然不错了。” 只是个长工,下人而已,孟兆厝就没有敌意,洗脸的时候沈澈还递毛巾,刚坐下就端来热茶,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沈大郎觉得沈澈不一样,又说不出来,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故意拍三叔马屁,让三叔认可他呢,腹黑的小子。 赵巧儿快速做了一碗面,端给他吃,不好意思道:“村里人家,没什么好东西,先对付一口吧。” “多谢,我不挑食的,大姐客气了。” 面条很好吃,孟兆厝饿了两天,几口就吃完了,吃了三碗才填饱肚子。 然后才想起外面的马车,让人往里搬东西,都是他出门买的地方特产,给沈鹿溪带的礼物。 刚进城听到了孟家的事儿,直接奔着这儿来了,一口水都没顾上喝。 孟家他也不回去了,反正也没有人在乎他,他和小鹿继续做叔侄儿。 挨个儿见了沈家人,都很客气,唯独沈三叔不大高兴,他抢了自己的称呼,他才是亲三叔。 孟兆厝也没在意,谁家还没几个别扭的人? 寒暄完了,沈鹿溪拉着他说自己这小三个月做的事儿,“三叔来的正好,明天咱们一起去建这个砖瓦厂,以后还要建更多的厂子,咱先从赚钱开始。” “好,这个三叔擅长,三叔看看这个图纸啊,这么建也不是不行,就是烟道不好处理,你买到煤石了?” “嗯,陈老帮忙介绍的人,陈老是我干爷爷,是致仕的阁老,很厉害的。” “哦,这个三叔知道,回头去拜访一下。” “还有我师父,教我学医那个,现在正式收我做徒弟了。” “那小老头早该收你了,上哪儿找咱们小鹿这么聪慧的弟子去啊!” 孟兆厝是觉得自己侄女儿哪儿都好,不收徒是他的损失,这种毫无缘由的袒护和关心,才是真的疼她的人。 沈澈第一次看到沈鹿溪笑的这么开心,像个纯真的孩子,眼底的阴霾和仇恨都消散了。 沈家人有些泛酸,小鹿有了三叔,是不是不需要他们了? 小鹿都没有对他们这么开心过,心里好酸怎么办? 第100章 孟三叔大哭一场 沈鹿溪开心了,沈家的天空就是亮堂的,那点儿酸意算不得什么。 她陪着三叔聊了很久,到了夜里,沈澈不得不来提醒他们,“今晚上让三爷跟我睡一个房间,该休息了,小鹿你也早点儿睡,明天不是还要去陈家村的吗?” “哦,差点儿忘了这件事儿,明儿有三叔咱,看陈家村那些个活驴谁敢尥蹶子!” 沈鹿溪雄心万丈,颇有三叔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势。 沈澈都酸了,三叔就这么好的吗? 孟兆厝很骄傲笑着,“那是自然,三叔帮你教训他们,你也早点儿睡,三叔过去了。” “嗯,三叔晚安。” “你也晚安。” 孟兆厝走到沈澈房间,坐在床边突然掉下眼泪,吧嗒吧嗒的大颗大颗的掉下来,沈澈第一次看到男人这样子哭的,给整不会了。 “孟三爷,你别这样,小鹿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孟兆厝缺哭的更悲痛了,“呜呜……,我忍不住,我不哭一哭,要憋死的,我的小鹿太惨了,孟楚玉那个黑心肝的怎么下得去手? 都是我的错,我弱了,我知道她不安好心,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纯良无害,可我还被他们骗出去了,我的小鹿差点儿就没了……” 沈澈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也深切感受到他是真的疼爱小鹿。 好在他哭一会儿,自己停下来,看着沈澈道:“我能洗个澡吗?” “啊,可以,有热水,我带您去洗。” 这个房子盖的时候按照沈鹿溪的安排,做了单独的洗澡间,就在厨房隔壁,墙壁做了烟道,可以取暖,热水连着灶台,洗澡很方便。 现在是夏天,一锅水兑进厨房的大桶里,就够全家人洗了。 用一根竹筒连接,做的是淋浴,能节省水还卫生,旁边有屏风,小床,放干净的衣服,也有浴桶,也可以泡澡。 孟兆厝看的很满意,他侄女儿这个脑子,跟他学的,就是京师那些h大户人家都没有这么方便的洗澡间。 “热水已经兑好了,三爷先洗着,衣服放在屏风上,明天我给你洗了。” “不用,我自己能洗,小鹿没把你当下人,我也不能使唤你,我也有两个小厮,过两天会来找我。” 沈澈点点头,关上门让他自己洗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沈鹿溪早早醒来,打个哈欠,昨晚兴奋的睡不着,做了很多计划,因为三叔的到来,都能提前实施了。 “三叔,早啊。” “没睡好吗?再去补补觉,不着急起来的。” “不了,今天去陈家村,得早点儿准备。” 孟兆厝抢先一步拖着她的轮椅,沈澈推一个空,看着双手,抿着唇有些生气了,三爷抢他的活儿。 沈七郎捂着嘴偷笑:“阿澈哥哥,你有对手了哈!” “今天的功课都背完了吗?” 沈澈脸一沉,威严锐利的眼神,让沈七郎秒怂,“差不多了,我昨晚背了很久。” “倒背如流,差不多可不行的,今天先生让我考考你……” “阿澈哥哥,我错了,我的鸡腿给你吃,我是你这边的人,什么三爷,都不如阿澈哥哥好。” 沈澈的脸色好看一些:“算你识时务。” 一起去吃早饭,因为孟兆厝的到来,赵巧儿做了葱花鸡蛋饼,粟米粥,小咸菜,清炒野菜,蒸了一盆鸡蛋羹,每个人都能分一碗,嫩滑喷香,沈七郎闻着都流口水呢。 “三爷还住的习惯吗?缺什么尽管说,我让大郎去镇子上,不,去县城买回来。” 沈家兴作为父亲,感谢他对小鹿的照顾,他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孟兆厝替他做了。 “不用客气,我这个人活的粗糙,没那么多讲究,这鸡蛋饼很好吃,大姐烙的吧?” 赵巧儿高兴了,“你喜欢吃就好。” 沈老太递给他鸡蛋羹:“多吃两碗,灶上还有,鸡蛋羹最补身体,他三叔以后就住在家里,咱就是一家人了。” “对啊,婶子这么说我很开心呢,大家都别把我当外人啊。” 沈澈道:“三爷这么说了,那我以后也喊你三叔吧,您也把我当您侄儿一样。” “可以的。” “三叔好。” “这孩子嘴巴甜,长的也好看,挺好,三叔给你发个红包。” 拿出荷包,取出一个银锞子,八钱重呢,给他当见面礼。 “谢谢三叔。” 沈澈收起来,给七郎是个眼色,七郎秒懂,也过来喊道:“三叔好,三叔年轻帅气,是我见过最帅的叔叔了。” 孟兆厝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这孩子前途无量啊,三叔也给你红包。” 沈三叔不高兴了,这孩子为了红包脸都不要了,丢他的人,回去看怎么收拾他。 沈七郎还不知道祸兮福所倚,晚上关起门来还有一顿揍呢,乐颠颠的装起银子,盘算自己的私房钱,大概有一两了,能买好多东西呢。 他现在是村里最富有的小孩了,对最高拥有过十文钱的孩子,一两银子可是一笔巨款。 都是小鹿姐姐带给他的财运,沈七郎几口吃完鸡蛋羹,抓着馒头就走了:“我去祠堂读书了,昨晚上的书我还没有倒背如流呢,走了。” “这孩子这么用功呢,咱老沈家要出读书人了,可了不得呢。” 沈老太很开心,跟着蹦起脸,教训其他孙子们:“都学识字,咱们沈家不能有不认字儿的睁眼瞎,以后七郎真的考个秀才回来,咱们不能给他丢人。” 沈鹿溪道:“阿奶,您和阿爷好像没有认字儿啊?” 沈老太不好意思道:“阿奶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活几年,认什么字儿?不够丢人的。” “阿奶,您这么想可不对,活到老学到老啊,您今年还不到五十,怎么得活三十年,这三十年,你想当睁眼瞎吗? 您是家里的领头羊啊,您领头了,家里的小羊们谁敢不努力?” 沈家兴啃着馒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是不是也要学认字儿? 沈鹿溪是有这个打算,家里长辈们都不认字儿,会很不方便的, 也容易被人骗。 以后买卖越来越多,全家人都要参与进来,还都是领导,不认字儿会很不方便。 孟兆厝静静看着小鹿忽悠家里人学认字儿,眼神灵动,和以前在孟家大不一样了。 这样的小鹿多了些狡黠和灵气,更活泼,更惹人喜欢了。 最终全家都掉进沈鹿溪的坑里了,稀里糊涂答应晚上学写一个时辰的字儿,谁学的多,写的好,小鹿奖励一身新衣服。 绣了花儿的那种,沈鹿溪拿出自己绣的帕子,犹如活了的小鸟儿让全家人惊叹,这要是绣在衣服上,还能走路吗? 那不成地主老爷了? 不,是官老爷,地主老爷都不能穿绸缎衣服。 沈村长带着三十多个年轻人在沈家门口集合,他自己进去喊人,“小鹿,人都齐了,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村长叔,还没有介绍呢,这是我三叔,他最厉害,什么木匠,铁匠,泥瓦匠,三叔样样精通,是最厉害的三叔。” 孟兆厝微微抬着下巴,一脸骄傲,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沈长发:”……“ 第101章 砖瓦厂开工 这又从哪儿冒出来个三叔? 瞧着不大好相处的样子,不过沈长发也不敢说,还指望沈鹿溪带着村里人发财呢。 沈鹿溪坐马车,其他人跟着,浩浩荡荡到了陈家村。 陈村长和陈珏带着村里人早早等着了,两边人都带着警惕和防备。 沈鹿溪下了马车,众人簇拥着上前,淡然的眸子扫过众人,他们都不自觉的低下头来,沈姑娘可不好惹啊。 “陈村长,这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都回去,堵在这儿做什么?沈姑娘,咱们去家里坐下聊啊。” 陈珏深深看了她一眼,沈鹿溪一挑眉,这小子还不服的吗? 陈珏可不敢不服了,抬抬手请他们进去,也是对他们示弱了。 陈村长倒了茶,沈鹿溪让村长和三叔坐在主位,自己陪同,没有出这个风头,对长辈很尊敬。 “这位看着面生啊,不知道如何称呼?” 沈村长道:“这是小鹿的三叔,孟少爷,别看年轻,做事儿可不马虎啊。” “孟三爷啊,久仰久仰了,咱们也别墨叽了,说正事儿,沈姑娘,你打算怎么开始啊?” 沈鹿溪道:“先选址,建砖瓦厂,把砖瓦烧出来,才说生产销售的事情,我三叔是技术顾问,所以技术上的事情都听我三叔的。” 陈村长有些疑惑,孟三爷可是孟家少爷,能懂这些? 沈鹿溪在孟家的事情他也知道的,孟三爷可是富贵公子,会这些活儿吗? 不过他没反对,沈鹿溪既然这么说,他们照做就是了,反正出事儿了也是这位三爷的锅。 “至于管理,陈家村这边出一个,沈叔你出一个,任命两个副厂长,负责管好两边村子的人,老实干活儿,不许闹事儿。 最后还要选一个总厂长,负责厂子里的所有事情。 至于工人,十个选出一个小组长来,管理底下人,副厂长只吩咐组长,谁最不好,重新选人。” 沈鹿溪用的是现代的管理模式,一层层管理下去,说的头头是道。 “最后还要有一个会计,负责厂子的开支情况,这个随后再说,先开始建厂子,三叔,这个得辛苦你了。” “没事儿,三叔一定给你建一个最好的砖瓦厂。” “我相信三叔。” 一行人也不磨迹,去了曾经陈老的老宅,已经清理了损坏的砖瓦,给房子塌了的人盖房子用了。 孟兆厝看到山边的泥土,脸色大变:“这么好的泥,可遇不可求啊,小鹿,怪不得你要建砖瓦厂,确实是上等的泥。 不过只建造砖瓦浪费了,可以烧制陶器,瓷器也能试一试的。” “真的吗?那咱们不是发财了?” 孟兆厝好笑:“哪儿有那么容易,烧瓷器可不比别的,需要高超的技术,还得有厉害的画师,就算是烧出来,没有官府容许,也是不能卖的。” 现在的瓷器厂都是朝廷所有,专门服务皇室的,下辖工部,不是谁想烧就能烧,想卖就能卖的。 不过有希望就好,沈鹿溪暂时也不贪心,一步步走着,说不定能行呢? 主要是这些土是真的宝藏,三叔这个大行家来帮忙,沈鹿溪野心膨胀。 孟家名下也有陶器厂,烧制大缸,粗陶卖给寻常百姓,这些官府管的不严,收益不错。 当初建厂的时候孟兆厝也参与过,这次给沈鹿溪建造,孟三叔更用心,小鹿现在什么都没有,砖瓦厂就是小鹿的产业,有了钱,小鹿的生活才会好起来啊。 说干就干,孟三叔指挥众人开始干活儿了,一旦进入到了工作之中,孟三叔跟变了个人似的,雷厉风行,谁做的不好,不够麻利,就是一顿训斥,嗓门都大了很多,整个儿一暴躁青年。 陈村长急了:“沈姑娘,我们村的人怎么办?” “你安排好人呢了吗?让他们过来啊,先来三十个人,按照之前说的酬劳开工,今天算钱。” “好,我马上去。” 陈村长去喊人,沈鹿溪吩咐沈澈:“做一个花名册,记好名字,晚上下了工最后,给他们宣读制度,选出小组长来。 还有管一顿午饭,村子里找几个大婶儿来,一天是十文钱,建造一个食堂,每个人的伙食费按照五文钱来算……” 一串儿的吩咐下去,沈澈一一记下来。 陈珏还想给沈鹿溪提些意见,听她说完,感觉自己想出来的那些事儿,沈鹿溪都想到了,甚至比他懂得更多,根本不需要他。 骄傲的心再一次被打击到了,老老实实的听他们说着。 婶子们很好找,陈村长家大儿媳妇儿,也就是陈珏的亲娘,加上几个村里的妇人,支起了大锅,烧热水,凉凉了给大家喝水,这么热的天,中暑了可麻烦了。 不得不说,古代的庄户汉子就是能吃苦,一天下来,已经初步建好了厂子的雏形了。 “下工了。” 沈鹿溪让人敲了敲钟,代表下工了。 “今天第一次干活,大家都表现不错,现在我宣读一下规章制度,还有奖励的标准,做不好就罚,做的还有奖,赏罚分明,咱们的厂子才会红红火火的开下去。” “还有奖励啊,真不错,沈姑娘,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无非是就一些不许迟到,早退,不许打架闹事儿,没有多苛刻,众人都表示了服从,沈鹿溪让他们散了,各回各家。 然后就是和孟三叔商议后续的计划,回到沈家,两人还没有说完呢。 沈老太心疼道:“先吃饭,不着急这样一时半会儿的,小鹿都晒害了呢,累坏了吧。” “我晒黑了吗?明儿戴个斗笠去,本来就丑,晒的黑不溜秋的,不是个更难看?” 沈鹿溪也爱美,谁不想做个小仙女儿? 没有哪个仙女儿是黑不溜秋的。 沈澈暗自记下,小鹿不喜欢晒黑。 吃完了晚饭,喝口茶休息,继续商量厂子的事儿,沈鹿溪道:“我还缺一个厂长人选,你们觉得谁合适?” “小鹿你不当厂长吗?” 沈鹿溪道:“我是东家啊,只出钱掌握大方向,不干活儿的,这个厂长就像是酒楼的掌柜的,什么事儿都要管,必须是有能力还是咱们信任的人。” 沈三叔道:“小鹿,你看三叔行不行啊?” 第102章 第一炉砖问世 沈鹿溪的亲爹沈家兴就和大多数长兄一样,沉默老实,干活儿的一把好手,但是管理人就不行了。 二叔有些小聪明,总爱偷个懒,嘴巴甜,哄的沈老太偏心他不少,不过也不是太坏,该干活儿的时候也得实实在在的干活儿。 三叔就中和两人的缺点儿和优点,老实又不失机灵,对沈鹿溪也很喜欢,加上七郎的缘故,总想多帮她一些。 沈鹿溪道:“三叔既然有这个心,那就试一试吧。” 厂长的人选就定下来了,沈三叔大名沈家财,希望能招财进宝。 大家都累一天,早早睡了,沈鹿溪没有睡,还要绣那件衣服呢,挑灯夜战,熬到子时才躺下。 同样到了子时才熄灯的是沈澈,他在读书,现在多读一些,白天就能帮沈鹿溪多干点儿活儿。 而且小鹿在努力,他也不想被小鹿甩在后面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又是紧张的忙碌着,有了孟三叔的指挥,不到半个月,终于建好了烧窑炉子,这是一次能容纳一千块砖的大型砖窑,在县城都是独一份儿的。 砖窑建好了,就开始了第一次的烧制,第一炉砖很重要的,许久不曾露面的陈老和沈老爷子,华荣华,沈村长等人都过来了。 沈老太准备了三牲,先拜祭天地,让老天保佑生意兴隆,万事顺利。 所有人都一起拜祭,沈鹿溪也没例外,被沈澈扶着跪下,哪怕是残废也不能不拜,心中忍不住吐槽,拜老天爷有用的话,整天拜一拜,就不愁吃喝了呗。 不过想着自己穿越又穿书的经历,也觉得可以不信,但是不能不敬,就虔诚地拜了拜。 拜祭完了还点鞭炮,很是热闹,陈老,沈鹿溪,孟三叔,华荣华还有沈老爷子一起挖土,像是奠基仪式一样,开始和泥打胚子,然后送入烧窑里。 陈老的到来,让陈家村众人都是胆战心惊的,担心他秋后算账,追究之前的事情。 陈老确实敲打了陈村长,目光短浅,贪心愚蠢,没有主见,这个村长要是不想当了,他不介意换人来当。 不过他是背着村里人的,给陈村长留了面子,否则这个村长他是彻底当不要下去了。 陈村长也对沈鹿溪刮目相看,从此对她言听计从。 烧窑需要一个时辰,众人就先吃饭,沈鹿溪买了一整头猪,全村人都来吃,比过年都热闹。 饭后,妇人们收拾碗筷,时间也到了,他们又去看烧窑,孟三叔先放了烧窑里的热气散出去,有专门的通风口,以防被热气烫伤了人,等一会儿才打开了窑门。 饶是如此,还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不过还能忍受,一排排青色的砖出现在众人面前,像是列队的士兵一样。 “成了吗?” 众人都很激动,这是他们一起努力烧出来的呀! 孟三叔道:“去拿出来试一试啊,眼见为实。” 五郎跑着去拿了两块,孟三叔对着使劲儿敲一下,竟然没有断开,这就说明砖的硬度是足够的。 沈鹿溪想着前世那些演杂耍的,砖砸脑门,一砸砖就碎了,要是这样的砖,能被脑门拍碎了吗? “这个砖和脑门子那个更硬啊?” 众人:“……” 奇怪看着她,这能比的吗? 那脑门子不得拍烂了? 沈澈知道她偶尔蹦出来的奇怪想法,道:“去拿两块以前的砖来。” 陈老以前的宅子就有很多,和新砖碰撞,老砖断掉了,新砖纹丝不动,让众人更有信心了,他们烧出的砖是最好的。 连着撞坏了三块儿老砖,新砖才碎掉,众人忍不住欢呼起来,成功了。 沈鹿溪没有打扰他们激动的庆祝,和孟兆厝道:“看一下出窑率,有多少烧坏的砖。” “哦,沈澈已经去了,这孩子真是聪明,也机灵,很合我的心意呢,你倒是捡了人才回来。” “那是,这叫善有善报,沈澈就是老天补偿给我的宝贝呀!” 前世也没有这个人,他的出现,和沈鹿溪互相撑过最黑暗的那个夜晚,互相救赎,沈鹿溪才没有死在破庙里。 沈澈听到她的话,脸颊红了红,有些不自然,小鹿真的这么想的吗? 原来他在小鹿心中的地位这么高呢。 “咳咳,我检查完了,有半成的废砖,形状不好看。” 这就不能卖,不过可以用来铺地,修路,都是可以的,沈鹿溪打算把两个村子的路都修一修,一旦下雨,村里就成了泥坑,没法下脚了。 “挺好,半成已经是很低了,大部分砖窑高达一成呢,这第一个砖窑就算成功了,剩下的就是销路了,卖出去才能变成钱。” 现在是一直往里贴钱,沈鹿溪从孟书清那里拿到的一千两定金已经花了二百两了,每天的开销如流水一样,只出不进,撑不了多久。 沈鹿溪道:“我早有安排,好酒也怕巷子深,三叔,明天就开始加班加点的生产吧,有了订单没有货也不行的。” “放心吧,三叔亲自盯着,每天最少能出五炉砖,最少保证五千块儿的产量。” 五千块确实不多,现代那些小砖窑每天都有几万块的产量,不过这是古代,能盖的起砖瓦房的不多,这个产量能卖完都很不错了。 现在的行情,一块砖要三文钱,能卖十五两银子,刨除工人开支,煤石等原料消耗,之后还要打点上面的关系,还有销售人员的提成等各种开支,纯利润也高达十两银子。 一个月就是三百两 ,看着不多,但这只是一个砖窑,要是建造十个呢? 就是三千两,还有增加瓦片的烧制,陶器和瓦缸,每个月能做到五千两的净利润,可是非常了不得的。 沈鹿溪像是看到了下金蛋的母鸡,就看她能不能保护好这只金鸡了。 沈澈也蹙眉,想着和沈鹿溪同样的问题,砖窑小打小闹还好,要是想赚大钱,必须有强硬的后台,否则就是给他人做嫁衣了。 只有村里人是真的开心,想着将来做工能赚工钱,日子就好过了,无知才开心啊,厂子未来的危机不是他们能想到的。 第103章 鹿溪珍品厂 第一炉砖烧出来,沈鹿溪才想起来,还没有给厂子起一个名字呢,好像大家都没想到这个问题。 不是他们不重视,而是所有的小厂子都没有名字,就像是小作坊一样,不值一提。 除了朝廷公有的瓷器厂,很少有人想起取名字来。 “你们说,厂子要不要取个名字?” 沈澈第一个赞同:“当然要的,我想一想,你们先说一说。” 孟兆厝看他一眼,这小子不仅机灵,还狡猾,把他们推出去,自己稳坐钓鱼台了。 “这个可有可无,你就是取了名字,以后也会说是陈家村的砖,还能给砖起个名字吗?不都是砖吗?” 沈鹿溪道:“为何不可?烧砖也有很多门道的,咱们的砖要做成最好的,最高档的,肯定得有个名字。” “你的厂子,不如叫沈氏砖瓦厂。” “太没新意了,沈这个姓氏这么多,谁知道是小鹿的。” 沈澈道:“那就用小鹿的名字,鹿溪砖厂,但是不好听啊,要是能做出瓷器来,可以喊鹿溪瓷器厂,就好听了。” 孟兆厝道:“瓷器而已,给我时间,一定能烧制出来。” 沈鹿溪歪着头,手肘放在轮椅扶手上,托着下巴,说不出的可爱,道:“不如叫鹿溪工艺品厂,或者珍品厂,咱不止生产砖瓦,这只是起步而已,将来还是要走珍品和艺术品的路子,走高雅路线。” “这个不错,不如叫鹿溪珍品厂,就这么定了。” 众人点头,听着有点儿高雅的意思。 沈鹿溪又道:“以后咱们厂子出产的东西,都要有个标识,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咱们厂子的东西,防止别家冒名顶替了,以次充好坏了咱的名声。” 孟兆厝:“可以做个简单的图案,在泥胚上印一下,这样就形成一个印记了。 这个图样还要好好想想,回头咱们画一画,选个简单又漂亮的。” “那就这样吧,今天都累了,大家休息一天,明天正式开工了。” “沈姑娘慢走。” 陈家村的人送他们离开,忍不住感慨,他们村儿怎么没有出一个这么聪明的姑娘啊! 陈村长道:“都别羡慕了,咱们村还出了读书人呢,以后大家多干活儿,赚了钱让孩子们读书,多出几个读书人,不比他们安溪村更好的吗?” “村长说的对,你家陈珏就有希望啊,今年该考秀才了吧?” 陈村长骄傲道:“是啊,他先生说了,很有希望的,他才十七岁,能中了秀才已经很不错了。” “谁说不是呢?明年继续考举人,不到二十的举人老爷,到了京师都是佼佼者。” “说不定还有大官相中了,招了当女婿,村长你可享福了。” 陈村长老脸笑开了花,不过还知道低调,“别这么说,八字没一撇呢。” 他们村儿开心,安溪村同样开心,尤其是去做工的人家,砖瓦烧出来,厂子就能开下去,他们常年都有活儿干了。 也有人不开心,宋老太坐在门口嘟嘟囔囔的咒骂,一个死丫头能有这个本事,谁知道她怎么换来的? 什么三叔叔,干爷爷的,那是正经姑娘家认识的人吗? 也就沈鹿溪脸毁容,还残废,要不然宋老太骂的更难听。 自从上次典妻的事情被搅黄了,宋老二变本加厉的偷懒找事儿了,不是在家里躺着,就是去村子里偷鸡摸狗的,弄点钱买酒喝。 全村人都烦死这家人了,恨不得撵他们走了。 只是沈村长不忍心把事情做绝了,撵走他们就是让他们一家子去死呢,警告他们几次,效果不太好。 这次去陈家村做工,宋家一个人都没有选,都是因为宋老二连累的。 宋宇峰作为宋家最厉害的男丁,很是不服,都是村里人,凭什么只让沈家人赚钱?撇来他们宋家的人? 看到宋婆子在骂人,宋宇峰有了主意,过来到:“老婶儿,你在这儿骂有什么用?想不想让二堂弟去做工啊?” 宋婆子一下蹦起来:“就是啊,凭什么都是沈家人去干活儿?他们能去,我儿子也能去,咱们找村长去。” “好啊,村长不公正,这事儿必须说道说道。” 宋婆子一阵风一样到了沈长发家里,他正和家里人说着砖瓦厂的事情,几块砖才能砸断,新砖的质量非常好呢。 他还计划着,随后和沈鹿溪说一说,低价买一批废砖,回来把房子翻盖一下。 废砖就是形状不好看了,但是盖房子还是能行的,总比土胚好的吧? 村长媳妇儿也高兴了,“那咱家也能住新房了?哎呦,小鹿真是福星呢,怪不得沈家那么疼她呢。” “谁说不是呢?她回来之后,村里都是好事儿,之前那个孟家丫头在,也没见她有多出色,倒是偷馋懒滑挺有一套的,就一张嘴说的好听。” “那个丫头也是个心狠的,以后最好别回来,看我怎么骂她?小鹿的腿就是她弄断的,差点儿没命呢。” 沈长发道:“你让村里人都盯着点儿,小心她派人来害了小鹿,我听小鹿的意思,她贼心不死,还像报复咱们村呢。” “那个黑心肝儿的凭啥报复咱们啊?村里人也没有欺负她,我记住了,你放心吧。” 说这话,宋婆子进来,沈长发看到她就皱眉头,“你火烧火燎的干嘛呢?身后有狗撵你咬的吗?” “哎,你这村长,怎么不盼着我点儿好呢?哪只狗敢咬老娘,老娘正好弄死了吃肉。 别说这个,我家老二也想去做工,村长你给安排一下。” 沈长发都气笑了:“那是你家的厂子,你说去做工就去做工的吗?也不看看你家老二一身懒骨头,去厂子倒是可以熬油了,哪个年轻人跟他一样,一身的肥膘。” “哎,这是我儿子吃得好,他们嫉妒呢,你不能偏心啊,沈家人都去做工,我们宋家人为什么不能去?” 这倒是个问题,沈长发有些为难,道:“这不是我的厂子,也不是村子里的产业,谁想去做工得让小鹿点头。” 宋婆子想着沈鹿溪冰冷的眼神,就有些打怵,招惹她没什么好果子吃。 “我不管,你是村长,我就来找你,你想啊,我家老二有了正经差事,还会偷鸡摸狗的吗?这也是好事儿啊。” 第104章 培养销售人才 沈长发有些意动,不过也不敢应承下来,沈鹿溪的为人他也了解一些,好好商量,她也是不讲道理,这事儿还是得跟她商量。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回头跟沈姑娘说一说,她点头了这事儿才能行。” 宋婆子不大满意,可是也没法子,“那你可记着了,我明儿再来找你。” 村长媳妇走出来道:“你应承她做什么?还不得天天缠着你?她家老二就不是干活儿的人,你塞给沈姑娘,不是给她找麻烦的吗?” 沈长发道:“你懂什么啊?我是村长,得一碗水端平了,做事儿得公正,村里人都得照顾到了。 我要是只管沈家的人,不管宋家这些散户人家,他们都闹起来也是麻烦。” “那你去问问小鹿,她能答应吗?” “这姑娘很聪明的,或许她有办法,我实话跟她说,不行也尽力了,你妇道人家别管了。” 村长媳妇儿撇嘴:“哎,你别这么说,小鹿是不是女人啊?妇道人家也能干大事儿,她做了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做不到的事儿。” 沈长发:“这么多村子,有几个沈姑娘?你让大妞多跟沈姑娘玩儿玩儿,多少学点儿东西就够她受用一生了。” 村长媳妇儿道:“要不让大妞给沈姑娘当丫鬟吧?” 沈长发到底疼女儿的,反对道:“这个不合适,一个村儿的女孩子,给她当丫鬟会低人一等,孩子心里会不舒服。 倒不如这样和朋友一样相处着,能学到几分看她的造化了。” 村长媳妇儿一想也是:“行吧,我跟大妞说说去,只是小鹿经常不在家,不如丫鬟好,贴身伺候着,学的更多更快,以后嫁了人也不会吃亏。” 沈大妞在房间里听到了爹娘的谈话,心中有些纠结,她也喜欢和沈鹿溪玩儿,她优雅的动作,丰富的知识,哪怕断了腿也很自信,没有自卑颓废,那种活力是她第一次从一个女孩子身上见到的。 可是要当她的丫鬟,沈大妞又觉得别扭,她只配做丫鬟的吗? 曾经的小姐又怎么样?现在不也是个村姑,和她一样吗?又高贵到哪里去了? 很多时候,人的一念之间会改变很多事情。 村里不仅有宋老二这个混子,还有几个鳏夫,光棍汉子,不务正业的中年人,哪个村子都少不得这些人,整天的吵架干仗的,村长没少发愁这些人。 去找沈鹿溪说了宋老二的事情,沈鹿溪下意识就是反对,她日子过的舒坦了,找这么几个人渣来添堵的吗? 她也不是圣母,妄图拯救他们, 感动自己。 沈澈却道:“想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听话,老实干活儿,我们是找工人,不是找祖宗。” 沈村长:“这个是肯定的,那我让他们去试一试啊。” “行,可以的,试用三天没有薪水,只管饭。” “应该的,我跟他们说清楚了。” “好,村长叔辛苦。” 沈长发满意走了,沈鹿溪问道:“你不像是喜欢多管闲事儿的人,怎么想起来用这几个人了?” 沈澈道:“这几个人干活儿不行,可以培养一下销售,嘴皮子能说,脸皮厚,加上高额的提成,说不定能找出俩好苗子来。” 沈鹿溪:“这个人绝不会是宋老二,这个人已经从根儿上烂透了,想救回来付出太多,咱也不是他亲爹娘 ,费这个功夫做什么。” 沈澈:“……” 脸突然红了红,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此事交给我了,你安心绣你的衣服吧,晚上少熬夜,对眼睛不好。” “说的好像你不熬夜一样,咱俩面对面住着,我看不到你多晚熄灯吗?” 沈澈:“我读书还好,你绣花更费眼睛。” “一样一样,半斤八两。” 沈鹿溪不以为然,年轻不熬夜,老大徒伤悲,不熬夜还是年轻人吗?大家谁也别说谁,反正说了也不会改。 沈鹿溪最近确实在发愁销售的事情,烧出来的砖卖不出去,也是白搭。 第二天,宋老二穿着细棉布的青色长衫,和村里几个不学无术的混子一起过来了,互相对视一眼,都带着敌意。 其中就有沈栓子的爹,沈老赖,这个人三十多了,细皮嫩肉的,根本看出是个庄稼人,家里地里的活儿都是父母和媳妇儿在干活儿,整天的游手好闲,跟村里的妇人们聊闲篇。 不过他有个优点,嘴巴甜,哄着老人媳妇儿心甘情愿的当牛做马,对孩子也疼爱,从不打骂媳妇儿孩子,除了偷懒不爱干活儿,没太大的毛病。 还有个鳏夫汉子,叫胡三喜,是磨豆腐的胡大庆兄弟,年轻时候当过兵,在军队里瘸了腿,老婆跟人跑了,留下两个孩子日子过的艰难。 这样几个人,沈鹿溪不知道他们能干啥,眼不见心不烦,让沈澈去处理了。 沈澈带着他们到了砖瓦厂,已经烧出了五千块儿砖,整整齐齐摆在角落里,将来全靠这些砖发家致富了。 “我让你们去和泥,打胚, 烧窑你们也做不来,看到这些砖了吗?给你们三天时间,谁能卖出去,谁就留下来,以后专门负责卖砖,我都得对你们客客气气的。 但是卖不出去,以后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沈老赖道:“三天太短了吧?” 沈澈:“若是有能力,一天就能做得到,若是吃不了这碗饭,给你三年都没用。” 宋老二歪着头道:“阿澈啊,卖东西肯定不能在自己村儿,得出远门儿的,吃饭路费都要花钱啊,我们卖不出去,赚不到钱,还得赔钱不成?” 沈澈道:“一天二十文的补贴,是路费和饭钱,宋二哥,你要是想着蹭三天的钱,占了便宜就走,我奉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宋老二还真是这么想的,六十文钱都能去镇上的水月楼快活一次了。 沈澈继续道:“我们沈家不会只做一个砖瓦厂的生意,以后养鸡,养鸭子,养猪,种植的油菜,甜菜,还有山药等作物,都会赚很多钱的。 你占一次便宜,以后就在沈家拒绝来往的名单里了,任何生意都不会带着你,孰轻孰重,你们自己衡量。” 这话也说给其他人听,除了安溪村几个人,还有陈家村送来的几个年轻人,都是机灵会说话的 ,对这个销售很感兴趣。 没有人才就要培养人才,矮子里拔将军了,沈澈无奈叹息,他竟然落到这种地步,老祖宗知道了,棺材板大概就压不住了。 晚上回来,沈澈就和沈鹿溪汇报一天的事情,还有对这些人的安排,听听她的意见。 沈五郎扫着地,也在竖着耳朵听,等他说完,凑过来道:“小鹿,你说这个销售,我可不可以也试试啊?” “可以啊,不管是谁,只要能卖出去砖,我就按照三个点儿去提成,比如卖了一百文钱,提成三文钱。 一般只要买砖的,肯定不会几块几块的买,最少都是几千一万块儿,一万块砖就是三万文钱,提成就有九百文,快一两银子了呢。 运气好的话,一单就能赚一两多银子。” 沈五郎掰着指头算,算的自己都迷糊,反正卖出去一百块砖,提成九文钱,这个好记一些。 饭团的生意因为粮食涨价,不好卖了,他就把豆腐渣混合猪草煮熟了喂猪,猪吃的挺香,最近又长肉了。 他家的猪是村里长得最快的呢,当初的小猪仔已经快一百斤了,不用到年底,秋后就能长到两百斤。 两百斤的猪勉强能出栏,喂到年底,最少也有三百斤,妥妥的大肥猪呢。 家里的鸡也长的好,就是毛儿不多,因为都是公鸡,整天的打架呢,啄的羽毛都掉光了。 沈鹿溪决定了, 下一批鸡苗先烫嘴,烫掉了尖嘴就不会啄,也不会打架,长的更快。 这一批公鸡她要卖到京师的酒楼,做烧鸡公或者鸡公煲都是最鲜嫩的,比正常的鸡要贵一些。 首选是沈二哥干活儿那家酒楼,他们要是不识货,沈鹿溪会找别的买家。 沈五郎当即去找他那些兄弟们,被沈鹿溪拦下了,道:“小五啊,推销也是一门学问,我跟你说几个办法,你要是能做好了,不愁卖不出去。” “什么办法?” 沈鹿溪道:“与其你主动上门推销,不如让别人来找你,你可以做一次比赛,用咱们的砖和别家的砖比比质量,别人家的砖一砸就断,咱们家的砖完整无缺,你说大家会买谁的?” “啊,这样子啊?” “对啊,你得先把咱们的砖让大家都知道,质量上乘,以后只要有盖房子的,都会想买咱们的砖,你就坐着在家等订单吧。” 沈澈跟着道:“小鹿说的对,你们人多,大胆一些,买一些别的厂子的砖来做对比用,当初小鹿在转上打上印记,就是为了区分啊。” 沈五郎狠狠点头:“我知道了,等我的好消息吧。” 他去找自己的那些兄弟,不能卖饭团,都去山上挖蘑菇了,砖场不能去,因为年纪小,村长不要他们。 挖蘑菇一天也能赚点儿零花钱,但是无聊啊, 整天钻林子,大姑娘都碰不到一个,年轻人耐不住那个寂寞。 能帮小鹿姐姐卖砖,还能有高额的提成,他们乐意之至。 沈澈问沈鹿溪:“你觉得小五能卖出去吗?” “卖不出去的。” “为什么啊?” 沈鹿溪:“小五面子太薄了,还没有养成销售独有的厚脸皮,你看吧, 他明天一上街,准得傻眼了,能说几句完整的话都不错了。” “那你还让他去?” “他不试一试,怎么锻炼?” 沈鹿溪伸个懒腰:“推我进去,最后要收尾了,送衣服过去,顺便收一收账,看一看那位萧少爷。” 算算日子,孟楚玉应该和他碰到了,不知道他有没有被人家迷走了。 “那个姓萧的你挺在意他啊。” “这可是个重要人物,以后你就知道了。” 沈澈并不想知道,他只想帮着沈鹿溪把砖瓦厂捋顺了,让她不用这么辛苦。 进门看到屏风上挂着的衣服,饶是沈澈见多了华服,还是被惊艳了,“好漂亮,小鹿,这是你绣出来的吗?” “当然了,这可是我这么多天辛苦的成果呢,还差最后一些收尾工作,这件衣服就做好了。 漂亮的衣服就像是艺术品一样,看着都是一种享受。” “确实,小鹿你要是穿上了,肯定很漂亮。” 沈澈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让小鹿穿最漂亮的衣服,做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小鹿,你在屋里吗?” 沈大妞突然进来,也看到了那件衣服,惊讶地捂着嘴:“太漂亮了,小鹿,这哪儿来的?” 沈鹿溪没多想,“以前的朋友托我绣的,赚点儿钱补贴家用了,大妞,找我有事儿吗?” 沈大妞回神道:“没有,我看你最近不怎么出门儿,来找你玩儿呢。” “多谢你惦记,等我把这件衣服做完了,咱们出去玩儿。” 沈大妞点头,扭捏道:“小鹿,你绣花这么厉害啊,能教教我吗?” 沈鹿溪:“不是我不教,是来不及了,学绣活儿要从七八岁开始的,不是一年两年能学成的。 而且双手要白皙嫩滑,一点儿倒刺儿不能有,以免刮坏了料子。 你看我的手,一点儿粗活儿都不做,也就我阿奶,我娘和婶子们宠着我,洗碗都不用,我才能做这些。” 沈鹿溪的一双手纤细修长,白嫩的几乎看不出褶皱来,像是白玉一样,沈大妞虽然不下地,在家里也是烧火做饭,洗衣喂猪,双手布满了细密的小伤口,指甲里还藏着黑色的泥垢。 以前不觉得怎么样,村里的姑娘都这样,现在看到沈鹿溪,才发现自己和她的差距。 “是我想多了,那你忙,我先走了。” “好,你绣花学不了,不过可以学着做鞋,做衣服,能做一双好鞋也是本事,回头我教你。” “谢谢了。” 沈大妞走了,沈澈蹙眉,村里的姑娘都不适合和小鹿一起玩儿,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看来要尽快回到京师,那里才是小鹿应该生活的地方。 第105章 打下一片江山 沈鹿溪看似已经融入到了乡下的生活了,她能孵出小鸡,小鸭,还能给小猪劁了蛋蛋,甚至认识很多农作物,找出合适的种子种地,增加土地的收入。 现在又发现了上等的黏土,建造砖瓦厂,都是底层百姓讨生活的手段,她做的得心应手,比一般的百姓更精通。 可是沈澈知道,她不应该在泥土和庄稼里打滚,应该有更风光更尊贵的生活。 沈鹿溪自己不在意,他却是心疼的。 不知不觉,小鹿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思,不仅仅是因为救命之恩,而是她这个人。 她坚强不服输,心怀仇恨却能开心度日,聪慧乐观,还豁达不做作,不管哪一点,都深深吸引着沈澈,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牵动了心肠。 沈鹿溪秀了一会儿,眼睛发酸,抬头道:“咱们出去转转,看看我的油菜开花了没有?” 没想到沈澈直直盯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沈鹿溪好笑道:“你看什么呢?眼睛都不眨一下,酸不酸啊?” 沈澈回神,道:“想起一些事情来,没什么的,你刚才说什么?” 沈鹿溪无语,再次说一遍,沈澈连忙收拾东西,推着她出门儿。 两个月过去了,油菜花长得很好,满村子绿油油的,已经抽出花枝,再有十多天就会有漫山遍野的油菜花了。 甜菜长的也很好,这玩意儿跟萝卜一样,秧子长的旺盛,产量也很高,将来喂猪喂鸡的好饲料。 沈鹿溪仔细看着甜菜,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又说不上来,直勾勾盯着甜菜看。 “小鹿,看什么呢?” 是沈三郎,扛着锄头过来,他是二叔家的长子,和沈二郎一般大,都是十八岁了,憨厚实在,和沈大郎有一拼的。 他也很喜欢沈鹿溪,只是不好意思凑近她,经常摘一些野果子给她吃,沈鹿溪甜甜喊一声:“三哥辛苦,又下地了。” “嗯,地里还种着豆子,芝麻,粟米,高粱这些杂粮呢,得去看看,地里的活儿总是做不完的。” 二房家的四郎去砖厂干活儿,五郎做生意,二婶恨不得把沈鹿溪抢走当自己女儿,她一回来,家里的日子蹭蹭的好过起来。 以前孟楚玉在家的时候,被老太太逼着宠她,背地里没少跟男人发牢骚,只是男人都听老太太的,也不敢说什么,两人没少吵架。 现在对沈鹿溪是发自内心的宠着,乐意帮她喂鸡养猪,洗衣服开小灶,比赵巧儿这个亲娘都上心照顾呢。 沈三郎笑了笑,“去树底下坐着,这里多晒啊,脸都红了,阿澈,你细心点儿,这样可不行的。” 沈澈认错:“我记住了,马上过去,我带着蜜水,小鹿渴不渴?喝一杯吧。” 蜂蜜是沈大郎从村里的猎户手里换来的,猎户经常进山,有野蜂蜜就割回来换点儿钱,也是一项收入。 蜂蜜的价格可不便宜的,古代带着甜味儿的东西都很难得,家里的蜂蜜都给沈鹿溪喝了。 沈鹿溪也没有谦让,给三哥喝他也不会喝,很愿意享受这份宠爱,将来她加倍回报就是了。 “三哥,我觉得这甜菜种着不太对,但是又说不出来,你怎么看啊?”: 沈三郎道:“三哥也是第一次种,不大懂的,不过既然是跟萝卜一样,三哥觉得应该起了田垄,这样萝卜长的大。” “对了,我就说哪里不对呢,就是没有起田垄,明年吧,明年大面积种甜菜,产量更高。” 沈三郎蹲下,和她说话方便些,“你种这么多干啥用啊?甜菜也不是萝卜,不能腌菜吃的吧?” “当然不是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肯定比腌菜更有用啊,三哥,你喜欢种地吗?会不会太累了?” “喜欢啊,累是累了点,庄户人就剩一把子力气了, 看着庄稼一天天长大,一家人都能吃饱饭,三哥就高兴了。” 沈鹿溪道:“那三哥好好种,这些地我都交给三哥帮我打理了。” “三哥不行的,太多了。” “这才多少地啊?又不是让三哥自己种,你管着那些佃户们,安排他们种啊。” 沈三郎憨厚一笑:“那不成地主家的管家了吗?” 沈鹿溪也笑了:“那三哥就给我当管家,我负责买更多的地,给你打下一片江山来。” 沈澈脸色一变,“小鹿,慎言。” 环顾四周,幸好没有外人,这样的话要是被人听到,诬告她一个心怀不轨,官府小题大做,都能拉她坐牢的。 沈鹿溪吐吐舌头:“我就是一个比方,瞧你紧张的。” 第106章 镇子上卖烧鸡 沈澈严肃道:“这种事情可大意不得,曾经有个书生,只是夸奖了前朝一个大儒的文章,被人举报,扣上了谋反的罪名,株连九族。” 沈鹿溪道:“这不是文字狱吗?这是不对的,不能因为无心之言就杀人全族吧?” 沈澈道:“臣不言君之过,咱们也管不了这么多不平之事,管好自己就行了。” 沈鹿溪道:“我懂的,不过幸好你不混官场,要不然也是个碌碌无为之辈。” “怎么说?我有这么差劲儿吗?“ 沈澈很受伤,他觉得自己还行吧,就算到了官场,也会为民做主,做个清官。 沈鹿溪:“你心里没有坚持正义的勇气,只想着明哲保身,年轻轻的失去了锐气,将来到了官场,见到不平之事,你敢仗义执言吗? 作恶的要是你的上司,甚至是皇族勋贵,你是不是就退缩了? 阿澈,你还是不要科举了,以后就在家里安安生生陪着我做生意,咱们赚多多的钱,日子一样过得好。” 沈澈反思自己,真的遇到这些事情,敢仗义执言吗? 他是有心科举的,每天晚上熬夜苦读,不都是为了有朝一日一鸣惊人,站在高处,最终和那人对峙,讨个公道的吗? 沈三郎道:“小鹿,别这么说阿澈,别说是他,就是咱们见到当官的不也是腿软吗? 当官的有几个为了百姓做主的,都是为了捞钱。” 沈鹿溪笑了:“三哥是会说大实话的,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马上油菜花要开了,三哥能找到养蜂人吗? 咱们弄几个蜂箱来,自己养蜜蜂,而且蜜蜂授粉,还能提高油菜产量,一举数得。” “我知道咱们大舅村里有养蜂人的,明儿我去买点儿回来。” “好,辛苦三哥了,咱们回去吧。” 沈鹿溪他们刚走,草丛里冒出一个人来,竟然是宋老二,他嘿嘿一笑,这次看她老沈家怎么死。 她敢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告到官府不仅有赏银,还能出口恶气,,一举数得。 自从这个死丫头回来,宋老二觉得自家的倒霉事儿层出不穷,就连大哥大嫂都开始不安分了,老娘都压不住他们, 他们有分家的打算。 没有大哥两口子给家里当老黄牛,宋老二的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宋翠儿还能找个人家嫁了,好歹吃喝不愁的,他总不能一直啃老娘,老娘啃大哥两口子,现在有点儿啃不动了。 想着自家老宅被沈鹿溪给住了,宋老二后知后觉,自己肯定被沈家给骗了,放弃了家里的老宅。 可是这事儿沈家做的是阳谋,他自己甘心跳下去,事后算账都没有借口的。 宋老二是恨死了沈鹿溪一家子,这次去砖厂干销售,第二天就把他给开除了,答应给他的二十文钱也没有给,因为他根本没有去找客户,沈三叔一点儿面子不给他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轰走了。 沈鹿溪还不知道这些事儿,孟三叔管技术,沈三叔管着工人们,加上大哥和亲爹帮忙, 砖厂生产是没有问题的。 接下来就要看销售们的能力了。 沈鹿溪回到家,后院传来二婶的叫骂声,那一群公鸡又打架。 过去道:“二婶,别生气了,都杀了吧。” “都杀了?这么多呢,都杀了咱吃的完吗?” “不会自己吃啊,要卖掉的,给二婶你一门生意,二婶想不想要啊?” “当然想了,小鹿你的生意肯定赚钱了。” “那好,让二叔和三哥,四哥都回来,烧水杀鸡。” 一百多只公鸡都杀掉,足足耗费了一个多时辰,那些漂亮的鸡毛沈鹿溪都攒下来,洗干净晾干,可以做鸡毛掸子和鸡毛毽子。 鸡浑身都是宝的,沈鹿溪把一半儿的鸡做成整只的烧鸡,在灶台上焖一夜,第二天软烂脱骨,香嫩可口,闻着味道都让人流口水呢。 剩下的一半儿分割成鸡腿,鸡翅,鸡胸,鸡骨架,鸡胗,鸡心,鸡爪等内脏都分开了,用调料腌制一夜,第二天裹上面粉,做炸鸡卖。 鸡心,鸡心,鸡脖子,鸡爪这些内脏下脚料也卤了,做下酒菜最合适不过。 每一样给华师父和陈老送过去,让他们尝尝,配上二两小酒,给个神仙都不换。 村里人整晚上都睡不着,做梦都馋的楼口水,孩子啃着爹娘的脚丫子,当鸡肉吃,早起一顿哭,挨了一顿揍就老实了。 一大早起来,沈五郎和小伙伴们要去推销砖,帮着父母一起把东西运送到了镇子上,熟练的支起了摊子,开始卖烧鸡,卤鸡杂,还有炸鸡。 鸡肉镇子上的人都吃过,可是这么做的鸡,还是第一次见呢。 沈鹿溪让二婶起锅烧油,先卖炸鸡,这个香味儿最霸道了, 没有谁能抵御炸鸡的诱惑。 鸡胸肉做成炸鸡柳,最适合孩子们吃的。 鸡腿炸好了,放在竹篮子里,沈鹿溪开始吆喝:“炸鸡了,外酥里嫩的炸鸡腿,晚了就没有了,一份只要十文钱,十文钱一个大鸡腿了。” 不少人围过来,道:“姑娘我认识你,之前卖杏干儿的,现在怎么卖炸鸡了?” 沈鹿溪笑眯眯道:“应季的食物,有什么卖什么,家里的鸡长大了,舍不得吃拿出来卖。 大哥既然认识我,就应该知道,我沈鹿溪做出来的东西,没有不好吃的。” “那是自然,饭团我也经常吃的,现在怎么不卖了?” “粮食涨价了,没法卖啊,大哥,炸鸡要不要来一份?” “来一份吧,我给沈姑娘你开开张。” “好嘞,送您一对鸡翅。” 二婶王玉兰用油纸包起来递给他,大哥当场咬一口,咔嚓一声,露出白生生的鸡肉,香味儿更浓了。 “好吃,我也吃过不少鸡,第一次吃这么香的,这骨头舌头一舔就掉下来了呢。” 他的吃相让众人馋了,但是十文钱的价格也吓退了不少人,十文钱能买一斤粟米,现在粮食涨价,谁的日子都不好过了。 “有小鸡腿,就是鸡翅根儿,味道也很好,只要五文钱啊,还有整只的烧鸡,三十文一只,物美价廉 ,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过了这个村儿明天就没有了,家里就这么多只鸡,都杀光了。” 她小嘴叭叭的一顿吆喝,不少人意动,三十文钱一只鸡确实不贵呢,尤其是尝过之后,更是毫不犹疑的掏出钱包,这烧鸡简直太好吃了。 现在做鸡都是炖鸡汤,要不就是生炒鸡肉,很少有做成烧鸡,卤鸡杂的,炸鸡更是挑战大家的味蕾,吃过就忘不掉这个味道呢。 不到中午,烧鸡卖的差不多了,炸鸡卖的更快,已经见底了,唯独卤鸡杂没有人问津,现在的人还是喜欢吃肉的。 鸡爪,鸡脖子,鸡头没什么肉,鸡胗,鸡心等内脏讲究的人都不吃。 沈鹿溪喜欢吃鸡胗,鸡心和鸡肝不怎么喜欢的,前世她喂猫,都喂给猫咪吃了。 二婶又高兴有发愁的,烧鸡,炸鸡卖完了,可是卤的这些东西怎么办? “小鹿,要不拿回去给村里人分一分?不能浪费啊。” 沈鹿溪道:“二婶,你就不懂了,这些才是真正赚钱的好东西,时辰不早了,咱先去吃饭吧。” “好吧。” 二婶和二叔可以饿着,但是不能饿着小鹿,沈鹿溪带着他们到了镇子上最大的酒楼,也是独此一家,叫福荣酒楼的,老板姓马,马福荣,这个名字是不错,但是凑在一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沈鹿溪也见过一次,开粮店的郑员外告诉他的,长着一张长脸,很好认的。 福荣酒楼卖一些家常菜,没有太出色的,毕竟镇子上小地方,太贵的菜卖不动的。 这个镇子也就能养活起一家酒楼,不像是县城,半条街都是酒楼,还有竞争力,有钱人多。 “几位,吃点儿什么?” 沈鹿溪道:“先来两个凉菜,一荤一素,一壶酒,我们先吃着,主食要米饭,烧两个肉菜,等我们喝完了酒再上。” “好的,凉菜马上就好,您稍等。” “那个,伙计,我家自己卤的鸡杂,没有卖完,在你们家店里自己吃可以吗?该上的菜继续上,可以吗?” 自带一个菜而已,很多客人也喜欢自带酒水,伙计点头道:“可以啊,小的给您拿个盘子来,方便您盛菜。” “多谢,这个伙计态度真不错,你们东家也是个实在人。” “姑娘看的真准,我们东家人很好的,小的给您沏壶茶。” “多谢了。” 凉菜酒水送过来,二叔二婶有些不自在,他们第一次在酒楼吃饭呢。 沈澈给他们摆放碗筷,倒酒夹菜,两人渐渐放松一些。 沈鹿溪道:“二叔,阿澈,尝尝鸡爪,这可是美味,一般人不知道鸡爪的好,吃一次就忘不掉这个味道了,那些乡亲不识货,都便宜咱们自己了。” 酒楼除了他们,还有四五桌子食客,看他们吃鸡爪,还嗤笑,结果看沈鹿溪吃的太享受了,给看的馋了。 “小姑娘,鸡爪子而已,有那么好吃吗?” “当然了,送您一只尝尝吧,总不能我吃着您看着啊。” 其他客人也起哄:“给我们也送一只呗,别那么小气,看你也吃不完的。” 沈鹿溪给每一个桌子上送一份,一只鸡爪,半只鸡脖子,鸡内脏一点点,也就尝尝味道。 这些东西当下酒菜最好吃了,和花生米一样,属于消磨时间,慢慢品的美食。 沈鹿溪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前世鸡爪卖的比鸡肉都贵,不要小瞧它的魅力。 果然,吃过的都觉的不过瘾,不好意思白吃她的,道:“小姑娘,你这个鸡爪卖不卖?多少钱?卖我一份行吗?” “可以啊,我也吃不完的,不过价格有点儿贵,一份三十文钱。” “这么贵?能点一盘儿肉菜了。” 沈鹿溪道:“一只鸡就两个爪子,一只鸡脖子,您想想,一盘子要杀几只鸡?” “也对啊,三十文就三十文了。” 一份也就五六只鸡爪,两个鸡脖,其他鸡杂放两只,卖的价钱竟然比得上一只烧鸡了。 沈二叔想说话,被二婶怼一下,不让他张嘴,小鹿来这儿吃饭,不仅仅是享受,而是为了卖卤鸡爪呢。 能来这里吃饭的,都不在乎三十五十文钱,一会儿就卖了一大半,吃的赞不绝口。 掌柜的冷眼看着,等他们吃完了,要结账走人,掌柜的过来道:“姑娘,怎么称呼?” “姓沈,安溪村的,掌柜的喊我小鹿就好,借您的地方卖了东西,我送您两份儿,您留着喝酒当个下酒菜。” 这姑娘懂事儿,会做事儿,掌柜的脸色好一些,道:“姑娘,你怕不只是只为了卖东西吧?” 沈鹿溪笑了:“您老睿智,也是想和您合作,您看我这卤味儿放在您店里卖?能赚钱吗? 一份儿我给您让五文钱的利润,不多,就是给您添个菜。” “确实不多。” 沈鹿溪道:“当然了,您也可以涨价,毕竟物以稀为贵,一只鸡也就两只脚,一个脖子呢,总不能为了吃鸡爪子,让人家长出四只爪子来吧?” “哈哈,那不是成妖怪了?我和东家商量一下。” “好,这是我二叔,二婶,你家要是觉得可以卖,他们会给你们送过来,不过养好的鸡不多,每天只能限量销售。” “正好涨价。” 掌柜的也是奸商,和沈鹿溪心照不宣,两人露出一样老奸巨猾的笑容来。 卤味儿还剩下不少,沈鹿溪没有带回去,送给郑员外一些,然后去了镇长家。 现在的镇长是新选出来的,姓陈,叫陈万友,和陈老祖上还能攀攀亲戚,祖上也是陈家庄的,后来搬到镇子上住,开着一个油坊,一个杂货铺,勉强算了员外老爷。 沈鹿溪借着陈老外孙女儿的身份,顺利见到了这位陈员外,不到四十的年纪,瘦长脸,小眼睛山羊胡子,很精明的长相。 “沈姑娘,久闻大名啊,快请坐,陈老最近身体还好吗?” “和我师父每天下棋,教导村里的孩子们读书,精神饱满,身体健康,非常好的。 陈员外惦记我干爷爷,我会和他说的。” “有劳沈姑娘了,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啊?” 第107章 销售的乐趣 沈鹿溪来拜访他,自然是为了二叔二婶在镇子上卖烧鸡的事情了,没有人护着,生意做不长久的。 现实就是这么无奈,赚点儿钱就有人眼红,没有人庇护,小买卖也会被人盯上,赚点儿钱太不容易了。 陈镇长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只是照顾她家的摊子,满口答应了,举手之劳嘛。 镇子上还有两个差役经常巡逻,陈镇长叮嘱她和两位差役搞好关系,会事半功倍。 沈鹿溪道了谢,告辞离开,陈镇长送他们出门,二叔二婶受宠若惊,客气的请他留步,镇长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远才回家了。 沈鹿溪叮嘱他们一些事情,以后陈镇长这边的关系就要靠他们来维持了。 二婶感激不尽,这是送给他们二房一个财路啊,虽说大部分收益要上交老太太的,他们还能留下两成做私房,已经很不错了。 沈鹿溪接受不了这种无私的付出,他们倒是很容易满足,这就是观念的差异。 说着差役,就在街上碰到了,一身官服,行人避让,很是威风的两个年轻小伙子。 沈鹿溪还想着怎么和他们套近乎,他们先看到了沈鹿溪,冲着他们走了过来:“瘸腿毁容的姑娘,你是不是姓沈?” “官差大哥听说过我的吗?我都不知道,我这么有名呢。” 一个官差国字脸,长的一脸正派,颇为威严,嘴角抖了抖,语气带着点儿无奈:“你是出名了,但是不是好名声,有人把你告了,说你大逆不道,想造反呢。” 二叔二婶吓死了,这是要诛连九族的罪名呢。 沈鹿溪却笑了:“谁这么看得起我啊?我还造反?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见过一个残废造反的吗?哈,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厉害的,官差大哥不会信了吧?” 另一个差役比较油滑,道:“信不信的得调查之后再说啊,你当我们哥儿俩很闲的吗?亲自来找你问话,你老实回答就好。” 沈鹿溪道:“我肯定配合,绝对配合,这样,这么大的太阳,咱们别在外面说话,找个茶楼坐着慢慢说,我请客啊。” 上道啊,油滑差役很满意,跟着她进了唯一的茶楼,也担任客栈,后面可以住宿,还提供一些简单的吃食。 一壶粗茶,几样干果点心,包厢里,沈鹿溪怡然自得,没有犯人的惊慌无措,等着两人先问话。 虽然她毁了容,面具遮住伤疤,却能看得出她五官很漂亮,一双眸子格外闪亮,两个差役都是年轻小伙子,有些不自然,喝口茶道:“沈姑娘,你是否说过对皇上大不敬的话?” 沈鹿溪问道:“麻烦两位给个提示,我这个人脑子笨,或许无意间说了犯忌讳的事情,自己都不知道,两位告诉我,我以后也好改正啊。” 沈澈给两人塞了荷包,两人推辞一下,麻利收下了,脸色好看很多,油滑差役道:“比如说你要打下一片江山,皇上小心眼,不让人畅所欲言这类的话。” 沈鹿溪恍然大悟,和沈澈对视一眼,那次他们的谈话竟然被人偷听到了,以此来做文章,看来以后要小心了。 先应付眼下的事情,沈鹿溪拍一下额头:“这人真是会断章取义,合着说一说江山,就是要造反了? 我那是一个比喻,意思是置办产业,说我造反,真是欲加之罪,强词夺理,脑子不正常的人才会相信。” 两人干笑,他们也是不信的,道:“你这是犯小人了,我们接到举报,只能按照规矩来处理了。” 沈鹿溪低声问道:“能告诉我谁举报的吗?” 差役眼神躲闪:“按照规矩是不能的。” 那就是可与破例,沈澈又塞了好处,油滑差役道:“姓宋,你们自己想吧。 今天就聊到这儿,我们会和县令大人禀告,结果如何得听大人的。” 沈澈眼底厉色一闪,姓宋的除了宋婆子一家人,还能有谁? 送走了差役,二叔迫不及待要回村找宋家人算账了:“好一个宋老二,敢玩儿阴的,二叔饶不了他。” 沈鹿溪冷静道:“二叔稍安勿躁,咱们没有证据,直接去找他,倒像是欺负人了。” “小鹿,你说这么办?这一家子恶心玩意儿,贼心不死,留他们在村里,总是个祸害。” 二婶说的对,沈鹿溪拖着下巴,“确实如此,打蛇不死后患无穷,这次要一棒子打死了,不让他蹦跶了。” 宋老二已经触到了沈鹿溪的底线,不同于以前偷奸耍滑沾便宜,已经想要沈鹿溪的命了,沈鹿溪岂能容他? “不说他了,回去慢慢想法子,咱们去看看五郎卖砖瓦的生意开张了吗?” 说着曹操,曹操就到了,只是这个‘曹操’有点儿颓废,霜打的茄子一样,身后跟着虾兵蟹将,一样的无精打采。 “五郎,小五,这里呢。” 沈鹿溪笑眯眯招呼他们进来,五郎羞愧的恨不得掩面躲开,没脸见小鹿啊。 等进门,看到自家爹娘也在,双腿更是灌了铅一样,“阿爹,阿娘,你们怎么也在呢?” “跟着小鹿来转转,你们呢?卖出去了没有?” “哪儿有那么容易啊,你当时卖饭团的吗?” 二叔道:“那你就打退堂鼓了?” 沈五郎可怜兮兮求教:“小鹿姐姐,你的帮我啊,我这么回去,对丢脸啊,要是别人卖出去了,我不是丢了小鹿姐的脸了吗?” 沈鹿溪本来也是要帮他们的,无奈道:“走吧,借个铜锣,吆喝起来,有人才能有生意啊。” “这,多丢脸啊。” “做销售最基本的素养就是不要脸,抹不下面子,不如回家种地去,谁能躺着就把钱给挣了?” 五郎的跟班儿叫狗蛋儿的道:“楼子里的姑娘啊,腿一张开钱就来了啊!” 沈澈脸一沉,冷冷盯着狗蛋儿,捏着拳头就想揍人,这种脏话也敢让小鹿听到,找死呢! 沈鹿溪抬抬手阻止了他:“你是沈狗蛋儿对吧?看你年纪小,今日我不跟你计较,但是你记住了,下流不等于幽默,开玩笑要看对谁了。” 沈狗蛋说完就后悔了,自己扇自己两巴掌:“让你嘴贱,小鹿姐姐,我错了。” “听说说这些话,以后离着远一点儿,好好的孩子给带坏了。” 狗蛋儿道:“是宋宇峰,他去过县城做泥瓦匠,看到主家去青楼一晚上花了十两银子,羡慕又嫉妒,回来跟我们吹着说的。” 又是姓宋的,沈鹿溪现在对这个姓氏都有偏见了, 道:“人家去青楼,说不定去谈生意的,并非只是寻欢作乐,你们还小,好的不学,坏的学的倒是快。” 狗蛋儿羞愧难当,此后一辈子再也没有开过这种低俗的玩笑了。 敲打一番,开始做正事儿,沈鹿溪咣咣咣的敲响了铜锣,此时日头已经落下去,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一下就被吸引了,还以为他们玩儿杂耍呢。 “没有猴儿吗?你们耍什么把戏的?” 沈鹿溪:“……” 把他们当耍猴儿得了,问沈澈:“你不是会点儿武艺吗?要不,你翻几个跟头热热场子?” 沈澈:“……” 一脸正气,坚决不从,只是坚持不过盏茶时间,被沈鹿溪湿漉漉的大眼睛哀求地看着,认命地打了一套拳,翻了一串儿跟头。 “好,再来几个,真不错啊,会爬杆儿吗?” 沈澈黑了脸,过分了,真的把他当猴子了吗? 沈鹿溪看差不多了, 道:“诸位乡亲们啊,杂耍也看了,咱们说重要的事情啊,今日是给大家带来一款结实耐用,经济实惠的好砖,谁家盖房子的要注意了,同样的价钱,鹿溪砖瓦厂的砖比普通的砖要结实三倍。” “原来是卖砖的啊,你怎么证明你家的砖就好呢?” 沈鹿溪要的就是这句话,让狗蛋儿拿着其他厂子的砖来比较, “这是鹿溪砖瓦厂的,上面有这个标志,一个小鹿的画像,都看清楚了啊。” 简笔画的抽象小鹿,正在跳跃,看着就很有活力,很吉祥的小东西,让人印象深刻。 “大家看好了,两块儿砖看着一样,对着砸一下,谁硬谁结实,一对比就看出来了。” 带着小鹿标识的砖硬生生的抗住了五块儿其他砖的打击,除了掉一点儿碎屑,依然很硬实。 “哎呦,真的很结实呢,这要是盖房子,能住好多年呢。” 一般的砖瓦房都能用数百年之久,维护保养得好,甚至能用几百年,要是用了这么结实的砖,岂不是几辈子都住不塌? 当然,几辈子之后的事情他们也看不到,不过骨子里都想给子孙后代留下好东西,盖一次房子不容易,肯定是越结实越好了。 “我家正要要盖新房,去哪儿找你们啊?” 沈鹿溪道:“去安溪村啊,三文钱一块儿,现在要是定下来,免费送货上门,以后送一块儿多加一文钱。” “那我定五百块儿,可以先交定金吗?” “可以啊,我给你写字据,盖章按手印,大可放心,我沈鹿溪很好找的,安溪村,陈家村一打听都知道。” 有了一个顾客开头,之后有三户人家定了砖,都不多,一两千块左右,不是谁都有钱该砖瓦房的,大多是主体用青砖,不重要的地方用土胚,已经是殷实人家了。 沈五郎高兴地咧着大嘴笑,小鹿出马就是不同凡响,已经定了五千块儿砖出去了,足足十五两银子呢,他们的提成都有四百五十文钱呢,才一下午而已。 几个半大小子都尝到了做销售的乐趣,这个钱赚的太爽了。 天色不早,大家说说笑笑往回走,对未来充满信心。 沈老太已经做好饭菜,让七郎去看村口看了几次了,七郎索性等在村口,拿着一本书看的入迷。 他已经不是阿奶最爱的小孙子了,小鹿姐姐才是阿奶的心头宝,不过七郎也不吃醋,小鹿姐姐也是他最喜欢的姐姐。 “七郎,怎么在这儿看书啊?蚊子这么多,不咬得慌吗?” 沈鹿溪看七郎读书认真,挺高兴的,这孩子说不定还真的能读出点儿名堂来。 第108章 衣服被毁 沈七郎蹦蹦跳跳地跑到她身边,书本塞进腰带里面,像个欢快的狗子来撒欢儿。 “小鹿姐姐,你终于回来了,阿奶盼的脖子都长了,我戴着你给的香囊啊,蚊子不咬我。” “让阿奶担心了,咱们快回去吧。” 一行人都很开心,踏着夕阳进了家门。 “这么晚才回来,先洗手吃饭吧。” 沈老太担心他们的鸡没有卖完,或者是赔了钱,一整天都坐立不安的,现在看他们神色轻松,终于松口气,张罗着先吃饭。 忙活一天,肯定饿了。 庄户人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定,吃饭的时候,二叔二婶就把他们卖鸡的事情讲一遍,听的大家一会儿叹气一会儿高兴的,卖个鸡都一波三折的,做生意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得来的。 人都习惯在自己的生存圈子里生活,不是谁都敢冒险踏出去的。 农夫喜欢在地里刨食儿,起码饿不死,都知道做小买卖赚钱,比种地强,可是风险也大啊,一不小心,赔的血本无归,不如踏实种地的好。 也是他们没有能力抵御风险,艰难的生活让他们不敢踏错一步。 沈老太高兴道:“卖完了就好,赚了多少钱啊?” “还没有数呢,人家酒楼老板还想要咱们的鸡杂,有钱人就喜欢吃这个,鸡肉都吃腻了。” 沈老太忧愁道:“可是家里没那么多鸡了,怎么办?” 沈鹿溪道:“新一窝的小鸡马上要出壳了,可以先从村子里买别人家的鸡用着。 现在是限量销售,镇子上有钱人也就这么多,每天能卖二十只鸡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暂时还够用的,二婶可以鼓动村子里人多养鸡,咱们提供鸡苗,按照市价收购。 当然了,二婶也可以自己养,不过太累了,以后咱们的烧鸡会卖到县城里,甚至京师,需要很多鸡的,二婶专心做好这门生意,足够发家致富了。” 二叔道:“小鹿,这是全家的生意,我们不能占你便宜,这个利润怎么分,娘说了算。” 沈老太满意道:“算你懂事儿啊,你们两口子辛苦,占两成,小鹿占五成,当做嫁妆,老大两口子帮你们,占一成,其他的算是家里的开销,都没意见吧?” 沈鹿溪知道老太太偏心,没想到这么偏,直接给了自己五成的收益,等于二叔二婶忙的脚不沾地,最后还不如自己赚的多,这可不行的。 “阿奶……” 二婶已经说话了,“我们同意,就这么定了,没有小鹿的法子,我们也赚不到这个钱的。” “你知道就好。” 沈老爷子道:“阿爷帮你们孵小鸡,只是太多了,哪儿有那么多吃的喂啊,这可不是几百只,几千上万只呢,只是散养可不行的。” 沈鹿溪道:“我另有打算,饲料阿爷不用担心的,很快就能解决了。” 甜菜丰收之后,压榨之后的糖渣,混合甜菜的秧子,加入少量的糙米粉,煮好了发酵几天,就是上好的鸡饲料。 还有油菜,榨油之后的油饼,也是上好的饲料。 只是这两样作物今年种的太少了,不够用,沈鹿溪就是让村里人都看到这两样作物的前景,明年他们就会自发种植,获取双份收益。 所以今年的烧鸡只能限量供应,沈鹿溪羽翼未丰,还不能到京师去发展,猥琐发育,稳着来。 烧鸡买卖的事情商议好了,沈五郎迫不及待显摆:“阿奶,我们今天卖出去五千块儿砖呢,等工钱发下来,我给阿奶买个银簪子。” 二婶道:“你还好意思显摆,也是小鹿帮你们啊,要不然你这脑子,能卖出去吗?” 沈鹿溪道:“五弟也有功劳啊,他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咱们未来的销售都靠你了。” 沈五郎顿感压力极大,认真点点头道:“小鹿姐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一顿饭吃了很晚,一家子都很期待未来更好的日子,沈澈很喜欢这样的家庭,没有勾心斗角,只要齐心协力,奔着共同的目标努力。 沈鹿溪回到房间,点燃了油灯,突然发现不对劲儿,挂在屏风上的衣服竟然破了两个洞,马上着急了,走出来喊道:“阿娘,谁来我房间了?” 赵巧儿正好给她送水,道:“今天沈大妞和村里几个姑娘来找你,我说你没在家,她们就走了啊,怎么啦?出什么事儿了?” 沈鹿溪平静道:“没什么,我的房间确定没有人进来吗?” 赵巧儿犹豫了,“这个,我喂猪种菜,倒是没有特别留意。” 沈鹿溪没有怪她,“以后我的房间不能让任何人进来,尤其是陌生人,没事儿了,您回去睡吧。” “真的没事儿?” “嗯,没事儿的。” 沈鹿溪不想让赵巧儿担心自责,只能自己想办法补救了。 回到房间,看着那两个洞,顿感沮丧,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气的站起来,转着圈来回走。 看了看衣服上的洞,原本的位置有两颗东珠,被人扯走了,扯坏了布料。 沈鹿溪沉默,看来是村里人做的了,估计就是陪着沈大妞来的那些个姑娘们,见财起意,偷走了东珠,扯坏了布料,给她造成双重的麻烦了。 “小鹿,怎么了?” 沈澈进来,看到她站起来,没有表现出异常来,她的腿果然能站起来了,真心为她高兴。 沈鹿溪也没有想瞒着他,这份信任,让沈澈心中雀跃。 “我的衣服被人毁了,丢了两颗东珠。” “那怎么办?是不是没法交货了?要赔人家钱的吗?” 沈鹿溪冷静道:“赔钱是小事儿,在孟书清面前失约,他不定怎么得意呢,我咽不下这口气。” “有办法补救吗?需要我做什么?” 沈澈就这点儿非常好,出了事儿不抱怨,第一时间想办法补救,沈鹿溪道:“你明天让七郎这么做……” 沈鹿溪先要把小偷给抓起来,给偷珠子的贼设个陷阱,今晚上又得熬夜,把两个洞给绣上花,补上这个缺陷。 至于两颗东珠,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她也有别的法子弥补。 第109章 沈澈的羞愧 离交货日期还有三天,沈鹿溪也不敢拖延,让沈澈拿出白纸板来,这样能聚光,点上几根蜡烛就能营造出亮如白昼的效果。 不过这样对眼睛也有伤害,一直被白光闪着,时间长了会得雪盲症。 沈鹿溪也不会熬多久,最多一个时辰,她心灵手巧,绣的快,熬三个晚上足够补好衣服了。 沈澈想帮着打下手,被她撵走了,“回去看书吧,这活儿你也帮不了我,你的手太粗了,别说料子,丝线你都不能碰。” 沈澈只好作罢,“那你早点儿休息。” “嗯,你也一样。” 沈澈读书到深夜,沈鹿溪熄灯一个时辰了,才揉揉酸疼的眼睛躺下睡着。 第二天,太阳刚刚露出半张脸,沈鹿溪就起来了,坐着轮椅在树下刷牙。 沈澈已经带着沈家几个兄弟们去屋后打拳,男孩子们都喜欢习武,只是缺少师父,沈澈肯教导他们,都学的很认真。 庄户人家的孩子都能吃苦,扎马步站桩也不嫌累,沈澈都有些羞愧,当初他的武师父教导的太温和了,他们扎马步一刻钟都能纹丝不动,自己当初可是盏茶时间都腿抖的。 现在的武艺也就是半吊子水,也就内功心法是皇室独有,最厉害的心法,练起来事半功倍,否则他的武艺也是花架子,仅仅能强身健体。 就这样子,在堂兄弟之中都是最厉害的,号称文武双全。 他现在想着都脸红,狗屁的文武双全,武艺是半吊子,读书也是一般,陈老都说了,他想科举还得下一番苦功夫呢。 沈澈加倍的锻炼,让自己成为真正的高手,才能保护好小溪,报仇雪恨。 沈鹿溪刷好了牙,赵巧儿端来热水,帮她洗脸,母女俩相处最多的时间就是早起和晚上,赵巧儿帮她洗漱,两人说说话,关系亲近许多。 沈大妞从外面走进来,庄户人家只要起床,就打开大门,没有谁说进门要敲门的,都是直接走进来。 “小鹿,早啊。” “大妞啊,你也早,有事儿吗?” 这么早来自己家,沈鹿溪很意外。 “是这样,我有几个花样子想找你帮忙画一下,昨天你不在家,我担心你又出门了,所以早早来了。” 沈鹿溪没多想,她确实很少在家,家里的事情多,都需要操心的。 “你拿来吧,我帮你画。” 沈大妞绣的是荷包,细棉布的,月白色的料子,沈鹿溪帮她画了几朵腊梅,还教她一些简单的针法,已经很用心教她了。 “你学会了吗?这是单面绣里比较出色的针法,绣出来的花鸟更立体,像是真的一样呢。” 沈大妞却突然回神,道:“什么?啊,我没有看仔细,我真的是太笨了。” “没事儿,绣花是个精细活儿,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慢慢来。” 这个活儿也需要天赋的,当初沈鹿溪和师父学,都是看一遍就会了,上手多练几遍,跟师父绣的差不多了。 所以才会被收了当关门弟子,孟楚玉回到孟家,也想学绣花的,那时候师父已经离开孟家了,回乡下养老,气的不行。 孟老夫人让沈鹿溪教她,可惜孟楚玉不是这块料子,绣个帕子都歪歪扭扭的,最终放弃了。 第110章 宋翠儿来过沈家 大家族的小姐虽然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做衣服,绣花,可是一手好的女红还是很有用的,代表了心灵手巧,很得长辈们喜欢啊。 逢年过节送什么金银珠宝的也俗气,到了人家那个高度,都是看心意,没有什么比自己亲手做双好看的鞋子,绣个摆件最有心意了。 孟楚玉那时候就嫉妒沈鹿溪了,明明一个乡下丫头,肮脏的血脉,竟然也能学一手好女红,她为什么就不行? 有时候,血脉不代表一切啊,天赋这个东西,最是说不清,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沈鹿溪想起往事,有些感慨,她也不是一无是处,还是很优秀的呢。 不由得有些得意,咱也不差,让孟楚玉嫉妒去吧,她就算是做了皇后,这些本事她一辈子都学不会。 不过这辈子她想做皇后,也得问问自己答不答应。 沈大妞学了一会儿,沈澈回来了,给沈鹿溪倒了茶水,还是姬扶玉送来的好茶,沈鹿溪喜欢喝这个,都留给她喝了。 沈澈看了沈大妞一眼,沈大妞脸红了红,小鹿家的长工长的挺好看的,虽然脸上有些疤痕,但是浓眉大眼,鼻梁高,嘴巴最好看,不薄不厚,上唇的弧度很漂亮,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唇呢。 “小鹿,我已经跟村长说了,昨天丢的夜明珠价值连城,只要在夜里就会放光,今天夜里全村搜查,一定要找出这个偷东西的贼来。” 沈鹿溪点点头:“辛苦你了,今晚上让砖窑那边多来一些人,彻查全村。” “必须的,这是重大盗窃,罪行严重,都够流放发配了。” 沈大妞听明白了,问道:“小鹿,你家丢东西了啊?” “是啊, 不仅丢了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我绣的衣服都给我扯坏了,让我知道是谁,手给他剁了。 对了,大妞,你一直在村子里,有没有觉得谁可疑啊?不会是宋老二吧?这家伙真是找死呢。” 沈大妞道:“我,我也不知道的,不过昨天我和几个小姐妹来找你,宋翠儿看到了,非要跟着一起来,我也不好拒绝,就带着她来了。 要说是宋老二,也有可能吧。” “宋翠儿?” “是的,对不起,是不是因为我带着她来,她才想偷你的东西呢。” 沈鹿溪蹙眉,问道:“她见到我房间里的东西了吗?” “这个倒是没有,婶子让我们在院子里坐一会儿,我看你没在,就走了。” 沈鹿溪眸光闪了闪,“这样子啊,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有些人心思不正,就是不跟着你来,也会想搞破坏的。” 沈澈道:“咱们要不要先去搜查宋翠儿?” “去找村长商议一下,让他做主,省的宋家说咱们欺负他们,宋家一门人也不少,别激化矛盾了。” “好,我去做,大妞姑娘,你带着我一起去吧。” 沈鹿溪昨晚上没休息好,还没吃早饭,沈澈不想沈大妞打扰她,正好把她带走了。 村里人没那么多的规矩,男男女女走在一起,只要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啊,好,我爹正好在家,小鹿,我跟我爹说说,一定帮你找到东西啊。” 沈鹿溪点点头,没有说话,沈大妞快步离开,不敢看沈鹿溪的眼神,感觉她的眼神太深了,让她看不透。 第111章 夜明珠竟然是宋大嫂偷的? 沈鹿溪丢了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这个消息迅速在村子里传开了,全村震惊。 谁这么大胆子,敢去沈家偷东西啊? 不知道村里人现在都是小鹿姑娘的佃户吗? 村里人还是很淳朴的,对偷窃的行为很不耻,沈村长也高度重视,先让村民自查,只要把东西交出来,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等村里人搜出来,那就直接赶出村子了,安溪村容不下这种品行卑劣的人存在。 全村人都是义愤填膺,他们也不希望和小偷住一个村子,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去偷自家的东西? 村里那些懒汉,闲汉,混子们可就遭了殃,家里家外搜一遍,只是一无所获。 两颗夜明珠太小了,大海捞针一样,随便藏那个犄角旮旯就不容易找。 宋家也被重点搜查,宋老二气死了,他真的没有偷沈鹿溪的东西,诅咒发誓的表示自己的冤枉。 他是做过很多坏事儿,但是这次真不是他。 这家伙第一次尝到了被冤枉的委屈滋味儿。 沈澈陪着众人搜查,没有出手,只是打量众人的神色,宋老二不像是小偷,但是宋翠儿很紧张,想起沈大妞说的话,沈澈连宋翠儿的房间一起搜查。 宋老太气的跳脚大骂:“我女儿还没嫁人呢, 被你们这么怀疑,要是搜不出东西来,我老婆子跟你们没完。” 沈长发没好气训斥她:“你闭嘴,怎么没完了? 全村人都在查,又不是只有你家,谁让你们家老二整天的不务正业,不老实种地干活儿,又跟沈姑娘不对付,怀疑你有问题吗?” 宋婆子被怼的说不出话来,气哼哼的等着他们查,查不出来必须给她姑娘赔礼道歉,否则跟她沈家没完。 她也是个村里姑娘,不就是在城里养大的,还是个鸠占鹊巢的货色,灰溜溜给撵回来了,都是一样的人,非要装的自己多高贵。 最看不上她装腔作势的样子了,就想把她那张骄傲的皮给扒下来。 搜查一圈,房顶都没放过,屋子里就这么点儿地方,没有什么收获。 “看吧,我就说你们冤枉我女儿了, 道歉,必须道歉,老大, 老二,找人去沈家,老婆子我要那大小姐给个说法,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她敢不道歉,我吊死在她家大门口。” 宋婆子终于有理了,往死里闹,一定要让那个小蹄子颜面扫地。 宋宇峰等宋家人也都站出来,和沈村长对峙:“沈姑娘也不能这么欺负人,村长,你要是不能公平处理此事,我倒是要去县衙找县太爷来主持公道了。” 沈长发看了沈澈一眼,有些发愁,宋家人闹起来,不给个说法,这事儿不好收场啊。 沈澈默不作声的打量宋家人,发现宋翠儿的眼神不断落在宋大嫂屋子里,给沈家兄弟使个眼色:“去宋大屋子里看看。” 宋大一家子都老实,一家三口挤在最狭小的西厢房,挨着厨房,宋翠儿反而住宽敞的东厢房,可见宋婆子的偏心。 因为宋大老实,倒是没人怀疑他,也没有去搜查。 沈家兄弟一进去,宋翠儿明显紧张起来,手紧紧攥着帕子,很快,沈五郎惊呼道:“找到了。” 拿着一个布片,里面是两颗莹白圆润的东珠,足有鸽子蛋那么大,就这两颗,价值五百两银子,还是有钱都买不到一样的。 宋家人傻眼,沈长发一言难尽看着宋大:“怎么会是你?” 宋大冤枉:“不是我,我一直在地里干活儿,都没有去过沈家,大家可以作证的,四郎,我还跟你说话来着。” 宋大嫂也道:“就是啊,我当家的老实,除了地里就是家里,怎么会去偷东西呢?” 宋翠儿道:“说不定是你呢,或者是你教唆大宝偷得,大宝可是经常去沈家,蹭好吃的呢,谁都知道的。” 宋大宝慌张道:“不是我,我没有,小姑你冤枉我。” 宋家人自己先内讧了,沈长发道:“不管是你们家谁做的,没有冤枉了你们,宋婆子,你是当家人,你来说说,怎么解决?” 宋婆子想都不想,就把宋大嫂推出去了,“都是她,东西在她房里搜到的,倒霉催的玩意儿,越来越不老实了,把她抓起来,随便沈家处置,我家没有这样的儿媳妇儿。” 宋大嫂难以置信道:“娘,你真是狠心啊,我在家里吃的最少,干活儿最多,你就因为我没有答应你给人典妻,你就恨不得逼死我的吗?” “你怎么不去死?死了还省粮食,不听话的媳妇儿,要你有什么用?” 宋大嫂看了宋大一眼,“当家的,你帮帮我,我没有偷东西啊,我不管多饿,都没有偷过人家一粒米,你是知道我的啊。 我要是落个小偷的名声,大宝怎么办?” 宋大也知道她是冤枉的,可是眼下的情况,只能她扛着所有的罪名,要不然能怎么办? “你就去认个错儿,道个歉,小鹿姑娘心善,东西也找到了,不会把你怎么样,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忍忍吧。” “忍?” 宋大嫂眼泪滚落,“我已经忍的够多了,忍你的窝囊,忍你娘不讲道理,忍你弟弟偷奸耍滑,忍你妹妹好吃懒做,合着一家子就我一个人必须得忍着,我哪里做错了? 就因为嫁给了你,给你当媳妇儿,我就是个外人,你们家人欺负我也就罢了,你是我男人,你也这么对我,宋大,你个窝囊废,不配做男人。” “啪!” 宋老太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跟着抓着头发狠狠打,“你个破烂货,还跟跟自己男人骂,不打你你不知道这个家谁做主。 老大, 你打死这个贱人,老娘重新给你娶个黄花大闺女,不要这个破烂货,越来越不听话。” 沈澈突然出手,“不许打人,有事儿说事儿,动手就不行了。” “你少装好人,你个狗奴才,狗腿子,沈家的一条狗,要不是你来搜我家,我家能有这种事儿吗?” 真是胡搅蛮缠,她家偷东西,反而怪人家苦主,也是长了见识了。 第112章 绝望的宋大嫂 沈澈被她这么骂,他还没说什么,沈家兄弟们先不答应了。 沈五郎道:“宋阿婆,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阿澈是我们兄弟,谁说是下人奴才了?” “你家偷我们的东西,现在打打杀杀的给谁看?现在就说怎么解决?” 村里人都拦着,宋大嫂才免了一顿打,只是整个人神情呆滞,默默垂泪,惹得村里不少人同情她。 只是没有人劝她和离什么的,男尊女卑,哪怕宋老大再不是东西,也只有他休妻,没有邱氏和离的份儿。 想和离也是娘家出面,强力支持她,给她撑腰才能和离,否则男家不发话,只能忍着。 无数女人安慰自己,这都是命,不认命还能有什么办法? 村里多少小媳妇儿被逼着上吊跳河的,都是因为无路可走,绝望之下只想一了百了。 “你们东西也找到了,把这个贱人带走吧,是坐牢还是做工抵债,随便你们。 老大,现在就写休书,休了这个丧门星,宋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不休了她,你妹妹嫁人都受影响。” 宋大嫂看了宋老大一眼,他却躲躲闪闪,只是哀求:“娘,休了他,大宝就没有娘了,再娶媳妇儿也要花钱的,家里也少一个人干活。 这样,我去求求沈姑娘,是要她不追究了,咱就还留着她好不好?” “哼,你自己看着办,沈家要是追究,都是她一个人的事儿,家里是不管的。” 宋老太是只要不出钱,怎么都行,邱氏的死活她是不在意的。 沈澈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这样的男人,真是丢了男人的脸,比偷奸耍滑好吃懒做的宋二还要恶心人。 沈鹿溪已经从七郎嘴里听说了这件事,有些意外,怎么会是宋大嫂呢? 她不像是会偷东西的,也没有那个时间啊,宋婆子真是不把儿媳妇儿当人看呢。 尤其是宋老大的不作为,愚孝窝囊,让沈鹿溪挺同情邱氏的。 只是同情不代表要帮她,她自己的性格也有问题,自己不立起来,难怪人家欺负你。 很快,一群人到了沈家,沈老太刚好从厨房走出来,给小鹿做点儿炸小虾,裹上鸡蛋面粉,撒点儿盐,油锅里一炸,那个香呦,小鹿最喜欢吃这个。 只是这东西费油,以前孩子们摸回来都喂了鸡,为了一口吃食,可是舍不得浪费这么多的油。 现在沈鹿溪回来,家里的日子也好过,老太太才费劲弄这个吃。 “干嘛呢?这么多人吓着我家小鹿,你们赔得起吗?” 沈老太拿着锅铲子,眼神不善的落在宋婆子身上,又是这个老乞婆搞事情,欠收拾了! “老嫂子,是这样的……” 沈长发过来解释一遍,无关人等都出去,只留下宋家的人,两家人关起门来处理此事。 宋大嫂一言不发,眼底已经没有光彩,像是一具空壳。 沈老太有些同情她,这事儿要是确定了,她落个小偷的名声,加上宋老婆子这个恶婆婆磋磨,怕是活不下去的。 沈鹿溪平静的眸子扫过宋家众人,让宋老太想要辩解的话咽了下去,难得的老实。 沈鹿溪的目光落在宋翠儿身上,问道:“昨天你来过我家的,你都做了什么?” 宋婆子不乐意了:“沈姑娘,你这么问什么意思?来过你家就是贼的吗? 东西找到了,人也给你处罚,你还想做什么? 别坏我女儿名声,她还要嫁个好人家呢!” 第113章 竟然是沈大妞教唆的 沈鹿溪直接笑了,对这个宋婆子也是失去了耐心。 “有你这样的母亲,还想有什么名声?别说好人家,有人肯娶她,你就烧高香了。” “别跟我这儿扯这个,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是你女儿偷了我的东西,你想维护女儿,就想用儿媳来顶缸,还真是你能做出来的事呢。” “你想混过去,我可不好糊弄,宋大嫂,看在大宝的面子上,你跟我说,有没有偷我的夜明珠?” 如果宋大嫂自己都想认了这个罪名,沈鹿溪无话可说,也不会做这个恶人了。 宋婆子威胁她道:“你敢毁了翠儿的名声,看我回去让老大休了你。” 沈鹿溪道:“为母则刚,你要认了,大宝这孩子就有个生母是小偷的名声,他挺聪明的,已经能认识一百多个字儿了,只是有了这个污点,一辈子也难科举了。” 宋大嫂刚有些犹豫的心,马上坚定道:“我没有偷,村里人都看到的,我昨天都在地里,根本没有回村子,怎么偷东西?” 宋婆子大怒:“你个败家娘们,老娘打死你……” “想打人回家打去,别来我家里撒泼,现在,宋翠儿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你要是承认偷了我的夜明珠,咱们一个村子的,我原谅你一次,毕竟谁也会有头脑发热的时候。 你要是不说实话,那咱们就去县衙里见,我想县衙里的差爷不会这么温和的和你说话了。” 宋翠儿早就怕得要死,一听沈鹿溪会原谅她,马上道:“我说,是我一时糊涂,我听说你的衣服谁穿上都跟仙女儿一样,我就想看一眼,可是那个夜明珠太漂亮了,我就跳窗户进来拽走了。 你说了你会原谅我的,反正珠子已经还给你了, 你也没什么损失,你饶了我吧。” 沈鹿溪眼眸沉了沉,在想另一件事情:“你听谁说的啊?” “是,是沈大妞,她还问我要不要一起来找你玩儿。” 沈家人都有些难以置信,这个沈大妞,安的什么心? “我说的都是实话,小鹿,我跟你讲,沈大妞老跟人说你,看着是夸你,可我觉得她没安好心,听着她夸您,村里的女孩子们都不舒服,她们说你傲慢,说你是落毛的凤凰,架子还那么大,是个老姑娘的命。” “谁说的?我去撕了她们的嘴!” 沈老太第一个不乐意,拿着勺子就要去找人算账。 “阿奶,稍安勿躁,嘴上在人家身上,还不许人家痛快痛快嘴?您孙女儿这么优秀,还不许人家嫉妒嫉妒,说点儿酸话呀。 咱得体谅人,反正也不敢来我面前说,只让她们是个屁,也就能污染污染空气。” 沈老太的怒意一下就散了,“你呀,就是脾气好,阿奶听你的,不跟她们计较。 不过以后咱们家也长点儿心,总来咱家找你要花样子,教她们针线,不求她们感恩,还敢编排你。 别让我知道是谁家的,以后休想踏进咱家门。” 沈鹿溪点点头:“阿奶说的对,以后谁来咱们家也得留心了。” 这次的事情给她一个警醒,谁说村里人淳朴了?也不缺偷鸡摸狗之辈。 看来要在家里养两条狗,看家护院。 宋婆子眼珠一转,拉着宋翠儿就要走:“我们翠儿什么都跟你说了,你也答应了原谅她,我们可走了啊。” “嗯,我说话算话,以后别来我家晃悠,我家方圆一里地看到你家人,直接打断腿,别以为我是开玩笑,你不信可以来试试。” 沈鹿溪这么平静,却让宋婆子心中发毛,不敢怀疑她的话,这姑娘太邪门儿,一双黑眼珠子阴沉沉的,像是要吸魂夺魄一样,太吓人了。 她俩走了,丢下宋大嫂无人问津,好像之前冤枉她的,打她羞辱她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沈家人也不好说什么,想劝一下也没法说出口,宋家一家子不把她当人,要她继续回那个火坑吗? 可是不这样子,还能怎么办? 沈鹿溪叹息一声,问道:“宋大嫂,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坐下说,我看你这样子,心里怪难受的。” 宋大嫂眼泪无声落下,比放声痛哭还要悲伤,沈鹿溪托着下巴,等着她哭完,她也不是会安慰人的,越安慰她怕是哭的越伤心。 “我娘家嫂子当家,大哥老实窝囊,父母走了,没有人给我撑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不是有大宝,我都想一死了之了。” 村里不少小媳妇儿,被逼着没办法,每年跳河投井的都有不少,宋大嫂也就是儿子一直支撑着她,可是总有撑不下去的时候。 沈鹿溪同情也无奈,这是这个时代的痹症,直到新世纪,网络发达了,妇女们才觉醒,知道反抗,就这样,还有无数女性被压榨,被pua,要她们心甘情愿的付出。 “确实不好办 ,我跟你说个事儿,之前我去村长家里,他家的狗冲我叫,我拿了一把刀,抵着那狗的脖子,告诉它这是第一次,再有下一次直接剁狗头。 现在我去村长家, 那狗比见了主人还欢畅,尾巴摇成了花儿。 这人呐,其实跟狗一样,都是欺软怕硬的。 你都想到了死,为何只是你自己死,欺负你的人反而活的好好的呢? 我要是你,就先让他们死在自己前面,万一你死了,宋老大娶了后娘,大宝落在后娘手里,你敢想会有多凄惨的吗? 别说读书认字儿,饭都吃不饱,你的今天,就是你儿子的明天。” 沈澈咳嗽一声,别教唆人杀人啊,真出事儿怎么办? 宋大嫂好像明白了,神情恍惚道了谢,回家了。 沈老太也叹息一声:“都是命啊!” 看着沈鹿溪,突然忧愁起来,哪儿还有心情担心别人? 她还是老大难,毁容断了腿,谁会娶她,真的要当一辈子老姑娘吗? 沈鹿溪赶紧转移话题,知道阿奶又想什么,无非是她的婚事儿,在老人眼里,女孩子就剩下嫁人这一条路了。 “阿奶,你也听到了,这事儿是宋翠儿做的,可是沈大妞最可恶,是她教唆的,我待她不薄,她却这么对我,你说,咱该拿她怎么办?” 第114章 包打听孙艳红 沈老太叹息一声,“那姑娘一直乖巧懂事儿,你还帮过她的呀,为什么会害你呢?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村长对咱们也一直不错的,以后可如何跟他相处啊。” 沈鹿溪知道她的犹豫,这要是找上门,沈大妞承认不承认的不说,和村长一家的关系肯定没有这么和谐了。 沈长发人还不错,处事公正,对村里的事儿也很上心,当初沈鹿溪刚回来,他也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 牵扯到人情世故,有些事情就不能那么果断的去处置了。 沈澈道:“既然知道她什么人,以后远着点儿,她年纪也不小了,让沈村长早点儿嫁出去,以后就不见她了。” “也好,就这样吧。” 沈鹿溪不打算去跟沈大妞说什么了,不值当,让她赔偿自己的衣服吗? 卖了她都不值金线银线的钱呢,还和村长家有了不和。 以后远着点儿就是了,不想看到她。 只是沈鹿溪不想看到她,她会自己找上门来啊,宋家人刚走,她就过来了,关心道:“宋家人太可恶了,小鹿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呀?” “杀了?卖了?赶出村子?” 沈大妞脸色一变,“倒也不必这么狠的吧?” “比起他们明目张胆的坏,有些人背地里耍些阴谋诡计,损人不利己更让人厌恶,大妞啊,你说是不是呢?” 沈大妞脸色瞬间惨白,沈鹿溪冷冷盯着她的眼睛,也没问为什么,不需要。 “我很忙的,以后你没事儿别来我家啦,我花费那么多时间教导你,不如为家里人做身新衣服呢,我这忙着,都没时间孝顺他们。” 沈鹿溪下了逐客令,沈大妞想说的话都无从说起,看她冷肃的脸,纠结半天,沈鹿溪不搭理她,解释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好先走了。 沈鹿溪也没在意,她失去那么多,一个只能算得上是朋友的背叛,在她心里翻不起一丝涟漪来。 夜明珠找回来,重新坠在衣服上,比之前更完美,更繁复漂亮。 那些贵夫人们就喜欢华丽复杂的绣样子,更能展现衣服的价值,显出她们的身家。 不管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顶层的奢靡生活不是一个农夫能想到的。 什么皇帝是不是用金锄头,顿顿大肉包子,已经是他们能想到最好的生活了。 沈鹿溪以为这事儿就此结束了,堂嫂孙艳红来家里买小鸡,看到沈鹿溪安安静静的做衣服呢,笑着道:“小鹿会绣花,又有这么多地,还有砖瓦厂呢,肯定不愁嫁。 对了,你知道吗?宋家老大媳妇儿疯了,差点儿把全家人砍死呢 ,大半个村子都去看热闹了,宋婆子的胳膊都被砍伤了呢。” 她也是爱八卦,蹲在沈鹿溪身边跟她说宋家的最新进展。 沈鹿溪笑了笑:“是吗?不是因为宋婆子作孽,欺负人太狠了吗?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别说她一个大活人。” “就是,要我说, 邱氏就太软了,男人也老实,不给她撑腰,她自己再不立起来,人家婆婆不磋磨她磋磨谁?” 沈鹿溪听着她说村里的八卦,挺好笑的,这人连谁家里养着几只鸡都门儿清,也是个人才呢。 现在三叔三婶每天都去镇子上卖烧鸡,都是买了村里人的鸡,因为限量供应,一只烧鸡都涨到了八十文钱了。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鸡爪,鸡胗这些内脏都涨到了一百文一斤,比鸡肉都贵呢。 也不需要他们亲自去卖,直接送给镇子上的酒楼,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 按说只卖烧鸡已经足够生活,三婶闲不住,还养着一百多只鸡,母鸡居多,为了吃鸡蛋。 现在沈家顿顿鸡蛋,几个男孩子都圆润几分,衣服都变小了,又得买布料,二婶就负责家里人的衣服,忙活着裁剪秋天的衣服呢。 全家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起来,正好印证了沈鹿溪小福星的名声,沈老太每天都夸几句。 孙艳红又夸了沈鹿溪一会儿,有些欲言又止,沈鹿溪静静看着她,孙艳红自己绷不住了,这姑娘的眼神太冷静了。 “小鹿啊,堂嫂想让我家女儿大丫跟你学绣花,你看你能收了她吗?我不会白让你教的,给你束修,就像是村里的先生一样。” 沈鹿溪道:“不是我不教,而是培养一个绣娘的代价太大了,一点儿粗活儿不能干,你能做到吗?” “能啊,只要你收了她,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我现在每天去采香菇,我男人去砖瓦厂做工,一天能有六十文钱的收入呢。 我婆婆帮我照顾孩子,洗衣做饭,不需要大丫做家务,她今年八岁了,我听人说,这个年纪是最适合学绣花的,再大人家就不要了。 本来想送到县城的绣楼去的,又想着孩子太小了,怕 被人欺负了,舍不得。” 沈鹿溪倒是对她刮目相看,能对女儿这么好的,在村子里可不多见。 不过也没有答应她,“你也看到了,我很忙的,没精力教徒弟,你家大丫要是想跟我学,我下次做衣服的时候来打个下手,能学多少看她的天分了。” “这也行的,咱们村有小鹿你领着,肯定会越过越红火,这次鸡苗我多要一下,夏天草多虫子多,到了冬天正好能养大, 卖一笔钱。 堂嫂先谢谢你来。” “客气了,都是一个村子的,能帮我不会推辞,只是别背地里给我使坏,让我知道了,永远别想等我家门了。” 孙艳红低声道:“是不是沈大妞做了什么? 我这几天听她说话都不对味儿,什么你做的衣服多么的漂亮,多么的华丽,画上的仙女儿才能穿的,村里的姑娘都想开开眼,围着她问个不停。 她跟你学的那些花样子,别人跟她要一张,她都不肯给,傲慢的那个样子,好像是她的东西一样。”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沈鹿溪觉得自己需要学的还很多,以前一直糊涂的脑子突然清醒过来了。 一个主意涌上心头,看着孙艳红露出一抹笑意,让孙艳红紧张起来,小鹿想做什么? 第115章 我还不惯着他们呢 沈鹿溪不爱出门,主要是跟这些村里的婶子大娘,大姑娘小媳妇的说不到一起来。 不管是前世的记忆还是穿书之后的生活,都和村里的女人们是不一样的生活环境,她融不进去。 难不成也整天的三姑六婆的八卦碎嘴,想想都打个寒颤,太可怕,她可不想做那种人。 要是有孙艳红这样的包打听,这次的夜明珠也不会丢了,她不擅长的事情,可以找专业人才来做。 孙艳红不知道自己竟然在她这里成了人才了。 “堂嫂,你家大丫我会尽力教导, 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些忙?” “你跟堂嫂见外呢,只要堂嫂能做到的,一定全力帮你。” 沈鹿溪:“也没什么,就是我不大出门,村里有什么新鲜事儿你帮我留意一下, 尤其是关于我家里的。 这次差点儿丢了那么贵重的东西,我不得不小心啊。” 孙艳红眼珠一转,大概明白这事儿的蹊跷了,“你的意思是说,有人盯着你家的东西呢?” “树大招风啊,小心些总没错,以后我二婶需要买鸡,优先用你家的,价格给市面上最高的。 你家要是忙的过来,可以多养鸡,有多少我要多少,销路你不用愁的。” “我娘家哥哥嫂子们多,就在隔壁下洼村,我让他们也养鸡吧。” “好啊,鸡苗要是钱不够,你们先拿走,卖了鸡扣掉就行。” 孙艳红大喜,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呢,“那我赶紧回娘家,找哥哥嫂子说说去。” 孙艳红风风火火的走了,小鸡都顾不上买。 沈鹿溪安排好孵化日期,让沈老爷子分开孵化,地方要是不够再修建两个孵化房间来,力求每天都有小鸡苗能卖。 以后要是养鸡多了,烧鸡可以卖到县城,甚至是京师去,养鸡可以让全村致富呢。 不过大面积养鸡,就要预防鸡瘟了,这个时代没有疫苗,沈鹿溪去找华荣华,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来。 华荣华正在看医书,还拿着银针模拟几下,扎在假人身上。 听到她来,头也没抬道:“你还记着我这个师父呢?” 沈鹿溪打开食盒,一股香味儿传来,华荣华没骨气的咽下口水,又是烙的金黄酥脆的韭菜盒子,还有韭菜炒鸡蛋,鸡蛋丝瓜汤。 “难道师父想让我晨昏定省,每日伺候茶水饮食,当个孝顺徒弟,整天来你身边晃悠吗?” “别,师父我喜欢清净,当我没说啊,做这么多好吃的,有事儿?” “嗯,我想师父帮我解决鸡瘟的问题啊,以后养鸡多了,鸡瘟得预防,这就得师父出马了。” 华荣华噎一下:“你让我堂堂一个神医,给你做兽医去?” “能者多劳,师父能活人无数,区区一只鸡,还治不了的吗?这次我去京师,给你带好酒回来,行不行嘛?” 沈鹿溪晃着他撒娇,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书里的沈鹿溪性格是腼腆温顺的,后来知道自己不是孟家亲女儿,更是有些讨好型人格了,对谁都是有求必应,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敢说出来。 更别说跟长辈撒娇任性了,华荣华是心疼又无奈。 现在才有个小姑娘的样子嘛。 ”行,师父欠你的,兽医就兽医吧。“ “师父真好,我给师父做新衣服啊,让师父做个帅老头,争取勾搭个师娘回来。” “说的什么话,师父半截子入土的人了,要什么师娘,滚吧,黄鼠狼登门,不做好事儿。” “那我走了啊,师父再见。” 沈鹿溪同样给陈老送了一份儿吃食,刚进门,就看到他坐在树下摇着扇子,闭目养神。 只是墙边叠着一些石头,踩着能看到隔壁院子,沈鹿溪脸色古怪,陈老莫不是刚才偷看了? 不像是一朝阁老能做的事儿呢。 她也没多想,偷看也没什么,道:“爷爷,给你送好吃了,睡着了吗?” “没有,打个盹儿,怎么有空来看爷爷了?” 跟华荣华一样的语气,她比自己都忙呢。 “爷爷,我这不是来了吗?最近忙着砖瓦厂的事情呢,还有给人做一件衣服,日夜不休,您看我眼睛都红了呢,熬的。” 陈老心疼了:“你呀,钱不够爷爷给你,何必那么辛苦呢?眼睛熬坏了怎么办?” “没事儿,年轻人就应该奋斗,不能啃老,这点儿苦不算什么的,爷爷,我明儿去京师,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做的吗?” 陈老扇子都不摇了,满脸愁绪,道:“君啸给我写信了,家里现在一团乱,他又压不住,想让我回去管管。” “那爷爷您回去吧?” “不回,陈家走到今天,也有自己很多问题的,我不帮他们,顶多罢官破财,我要是出手,就是满门灭族了。” “有这么严重吗?” 陈老:“当然了,我还不了解那些老东西们,斗了一辈子了,他们巴不得把我家斩草除根呢。 小鹿,这个玉佩爷爷给你,你帮帮君啸,你这孩子很聪明,主意多,君啸就是太君子了,压制不住族人,该他受点儿教训呢。” 陈老递给他自己的玉佩,伺候他的管家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什么。 沈鹿溪没多想,收了起来,“我尽力吧。” 陈老目送她离开,管家道:“老爷,那可是代表家主的玉佩,您给了沈小姐,族里人怕是不满意呢。” “不满意?让他们来找老夫,老夫还没死呢,一个个的先内斗起来,老夫倒是看看,他们能有多无耻。” 管家:“可是沈小姐能是家里人的对手吗?” “你小瞧这姑娘了,成不成都没什么,年轻人嘛,都该受点儿挫折,能不能变得强大,得看他们自己了。” 管家不说话了,老爷子这个安排,肯定有他的用意。 沈鹿溪不识货,沈澈可是知道的,回去的路上给她讲了这个玉佩的重要性,所有陈家族人,见了玉佩如见到他本人,这是家主的权利啊。 沈鹿溪把玩一会儿,道:“爷爷这是想让我帮着君啸大哥整顿陈家呢,有了这个家主令牌,我更方便收拾渣滓啊,陈家人就是欠教训,与其让外人欺负,不如我自己来欺负。” 沈澈:“可是他们未必服你啊?” “呵呵,惯的他们,我也不是他们亲爹亲爷爷的,我还不惯着他们呢!” 沈鹿溪眼底闪过兴奋的光,希望陈家人更作死一些。 第116章 物是人非 沈鹿溪才不会惯着陈家人呢,有了尚方宝剑,谁敢不听,直接打一顿。 要是还不听,那就打两顿,收拾人的法子她多得是,就怕陈家人身子骨弱,经不住玩儿。 此时还在盘算着怎么为自己谋划更多利益的陈家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个喷嚏。 “呸,谁在算计老子?趁着老爷子不在,争到手才是自己的,谁不抢谁是傻子。” 只要陈君啸,悲愤的睡不着,他该怎么办?祖父真的不管了吗? 如此下去,不用等别人动手,陈家自己就败落了。 …… 沈鹿溪收拾了东西,再次去了京师,还带着第二批的香菇干货,第一批应该结账了。 这些干货还能采摘三个月,之后就是冬天,没得采了,那时候也是干货的旺季。 沈鹿溪盘算着,要是钱能运转过来,干货囤到了过年卖,价格肯定能涨几成。 这个看情况再说吧。 一路无话,再次踏入京城,还在上一次的客栈落脚了。 第二天,沈鹿溪先去找孟书清,把衣服交了差,拿到剩下的才放心了。 孟书清也等的不耐烦了,小鹿不是失信的人,也该来了啊。 “四少爷,沈姑娘来了。” “太好了,终于来了,让我好等。” 他想跑出去迎接,醒了想又坐回来,“让她上来吧。” 伙计来底下传话,“四少爷让姑娘上二楼。” 沈鹿溪凉凉道:“你们四少这是故意刁难我呢,也行,一锤子买卖了,衣服在这儿呢,让他来验货付尾款,以后这个门求着我进我都不会进来。” 伙计看了沈鹿溪坐着轮椅,知道她什么意思了, 赶紧赔罪:“姑娘别生气,四少没有那个意思,是小的没有说清楚,小的这就去禀告,姑娘喝茶啊。” 伙计再次跑上去:“四少,沈姑娘生气了,您忘了,她腿残废了,上不来,她以为您故意刁难。“ “草,我真没这个意思,忘了这一茬了。” 孟书清顾不上端架子,匆忙跑下来,连连赔罪:“小鹿,是四哥疏忽了,四哥给你赔罪啊。” “别,我当不起您这一声四哥,我也配不上有您这么有钱的哥哥,在商言商,验货,给钱。” 沈鹿溪沉着脸,让孟书清更愧疚,让人打开箱子,衣服挂起来,阳光下闪闪发亮,漂亮的移不开眼。 “不愧是小鹿亲自出手,就是不一样啊,这绣花还多了呢,辛苦你了。” 孟书清说的是丢掉东珠那两块地方,沈鹿溪出手,就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你满意就好,应该不会有差错,客人短期内没有突然胖瘦,就能穿的下。” “这个跟咱们也没关系了,小问题我让绣娘修改一下,这是剩下的钱,你点一下。” 沈鹿溪挥挥手,沈澈接过,清点清楚,道:“数目没错,银票也不假。” 孟书清心中很不是滋味,她现在信任别人,也不信任他了。 “好,孟四少,告辞了。” “别,小鹿,以后我还能找你做衣服吗?” “不能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没日没夜,熬灯点蜡的做衣服了,我需要的钱已经够了。” 孟书清心疼道:“做衣服确实辛苦啊,不做也好,那个,我请你吃饭吧。” “没时间,有事儿你说,没事儿别墨迹。” 这和以前乖巧讨喜的妹妹大不一样,浑身带着尖利的刺儿,让孟书清很不舒服, 孟书清以前总喜欢用些小礼物逗着她,看她开心的样子,自己也开心。 只要跟着小鹿在一起,才没有那些算计,那些烦恼和压力,才是真的轻松。 现在的妹妹,文静秀气,也很懂事儿,只是总爱端着,处处讲什么规矩礼数,死板教条,看着她绷着的脸就扫兴。 他以为妹妹都一样,现在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沈鹿溪看他愣神,知道他想什么,心中泛起一抹苦涩,曾经他的关心自己也是记着的,可是啊,物是人非了。 “走吧。” 沈澈推着沈鹿溪离开,冷冷瞥了孟书清一眼,他们今日对小鹿所做的一切,来日定会加倍还给他们。 只是刚出门,冤家路窄,孟楚玉竟然进来了,“四哥,有没有最新的衣服啊,我要去郁家赴宴穿呢。” 看到沈鹿溪脸色一变,“你怎么会来这儿?” 沈鹿溪道:“这是绣庄,打开门做生意的,我为什么不能来?” 孟楚玉不屑道:“你该不会来求着我四哥接济你的吧?怎么着?村里的粮食不够吃的吗? 丑人多作怪,还戴个面具,沈家对你还挺好的呢,银子做的,不少钱的吧?” 孟书清只觉得她这么尖酸刻薄,和以往在家的时候不太一样,俩人凑一起他不知道该向着谁,就很烦,道:“楚玉,你别这么说,沈姑娘和咱们家没有关系了,你别说的这么难听啊。 前几天不是更给你送了衣服吗?怎么就没衣服穿了?你挑一件穿吧。” 孟楚玉看出他的不喜,想想还要指望他送自己衣服首饰呢,也就忍着没发作,等他没用了有他哭的时候。 目光落在新衣服上,惊喜道:”好漂亮的衣服啊,四哥,我不是你最疼爱的妹妹了吗?这么漂亮的衣服你为什么不给我啊?“ “这是别人定做的,一个月前就订好了,不能给你的,赶紧收起来,给霍夫人送过去。” “不要,我就要这一件,四哥,求求你了, 这次郁家宴席,听说秦王家的大公子也会去呢,我要是能得了大公子的青睐,咱们家可就发达了呢。” 沈鹿溪幸灾乐祸看好戏,还添把火,道:“四少,给她吧,将来你也能靠着妹妹发财呢,小心以后妹妹嫁了显赫的夫婿,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不就一件衣服吗?失信于人算得了什么?大不了不开什么绣庄了,你妹妹能嫁的好,多少个绣庄都值得的。” 孟楚玉觉得她终于说了些人话,撒娇道:“四哥,我就喜欢这一件,求你了嘛。” “咦惹,真肉麻,还撒娇呢,孟小姐要是四五岁,那是可爱,都十六七岁的大姑娘了,有点儿做作了啊!” 沈鹿溪搓着胳膊,鸡皮疙瘩都被她给恶心出来了。 她本来就是长的可爱类型的,偏向于清秀端庄,清冷类型的长相,硬是撒娇,给人很生硬的感觉。 “你闭嘴,不买东西就滚出去,来人,把她轰走,别想赖着孟家不走啊,要点儿脸,孟家养你这么多年,不欠你的了。” 孟楚玉恨不得扇她两巴掌,把她那张讨厌的嘴脸给打肿了,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她还要形象,赶走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第117章 沈大郎骂人 沈澈脸色一冷,就想动手扇死她,第一次觉得女人真的很讨厌,原本还算清秀的脸,瞧着格外的丑陋。 不过没得他动手,沈大郎先冲进来了,指着她鼻子就是一顿骂。 “沈家没有养你这么大的吗?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家小鹿?你以为小鹿愿意当你家女儿的吗? 小鹿是我们家,我们全村的小福星,被你家换走你们还不欺负她,我都没找你算账呢。” “姓孟的,你良心让狗吃了吗?从小到大哥哥们背着你长大,让你受过一点儿苦没有?” “别人家妹妹洗衣做饭,养鸡喂猪做农活,哪样让你做了?” “孟家养了小鹿十三年,沈家也养你十三年,扯平了,以后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我找孟家人问个清楚去,我们沈家可没有想过占你家一点儿便宜。” “以后你敢欺负我家小鹿,我大耳刮子抽你,可没有今天这么便宜了,骂你都是轻的,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呸!” 沈鹿溪惊呆了,沈澈露出笑意,关键时刻,大哥竟然这么厉害呢。 以前小瞧他了,总以为他不善言辞,是个憨厚老实的,没想到骂起人来句句都在理,还扎人心窝子,让人刮目相看。 孟楚玉都被骂的懵掉了,小时候沈大郎对她的好浮现在脑海里,上山抓鸟蛋都给她吃,一点儿野果子也给她,那时候真的很快乐。 这么好的大哥,现在竟然维护沈鹿溪那个贱人? “大哥……” “你闭嘴,喊谁大哥呢?我可没有你这么心肠歹毒,狼心狗肺的妹妹。 小鹿,咱们走,咱们沈家就是再穷,也不会登他家的门,他家敢欺负你,大哥吊死在她家门口,诅咒他们家世世代代不得安生。” 这么狠辣的法子,已经是沈大郎能想出来最有用的法子了,他别的没有,只要这一条命,豁出去什么都不怕的! 狠辣阴沉的眼神瞪了孟楚玉一眼,满是陌生和恨意,让孟楚玉呼吸困难,话都说不出来。 孟书清也惊呆了,沈家人这么刚的吗? 等他们走远,孟楚玉才回神,大喊道:“四哥,你怎么不帮我打回去?他凭什么这么说我啊? 沈家算什么,能跟孟家比的吗? 什么福星?她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就是个扫把星,丧门星!” 孟书清烦躁道:“好了,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以后你别总骂小鹿,毕竟人家也养你这么大,也没有虐待你,你哪儿来这么大的恨意?” 孟楚玉气的要死,她哪儿来的恨意? 她被当成村姑养了十三年,这个恨还不够吗? 分明是沈家贪图自家的富贵,故意换了孩子,沈家就该死! 父亲母亲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还想跟沈家走动,可有想过她的感受? 孟楚玉好半天才平复一些怒意,目光又落在衣服上,孟书清吓的赶紧让人收起来:“你不许打这件衣服的主意,商户最注重的是信誉,我要是没了信誉,家里的铺子开不下去,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四哥,你是不是也还惦记沈鹿溪呢?把她当亲妹妹,而不是我。” 孟书清冤枉死了,“天地良心,她来找我,我都没给她好脸色,不都为了你吗? 我要是不惹了她,让她给我培养几个绣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吗? 你这个人,真是贪心不足,我送你那么多衣服首饰,都喂了狗了。” 孟楚玉委屈道:“四哥,你别生气,我也是太生气了,口不择言,你也看到我被他们欺负,都没人帮我,我真的好伤心,好难过的。” 孟书清叹息一声,“好了,我这儿也忙着,回头给你送一身新衣服,回去吧。” 孟楚玉只好答应下来,惹急了他,一件衣服也没有。 不过这件事儿不能这么算了,四哥竟然护着沈鹿溪,不向着自己这个妹妹,回家有他的好果子吃的呢。 孟书清不知道的是,他给衣服给东西,最后还不落好,她还恨上自己了。 …… 且说沈大郎带着他们离开,一直沉着脸,让两人都不敢说话了,生气的大哥好可怕。 走出去老远,到了人少的地方,沈大郎才气哼哼坐下,一脸阴郁沉闷,不知道想什么。 沈鹿溪和沈澈对视一眼,她上前哄一哄:“大哥,别生气了啊,没看孟楚玉被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咱吵架吵赢了,是高兴的事儿呢。 我都没想到,大哥这么厉害,好有男子气概,当妹妹的好有安全感呢。” 沈澈咳嗽一声,大可不必夸的这么厉害啊。 沈大郎却突然红了眼眶,“小鹿,大哥没用,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才让你被她看不起的。” “这不怪大哥,大哥已经做的很好了,你救我回家,帮我骂人,是最好的哥哥。 要说这生活,一家子在一起,吃糠咽菜也开心,不是一家人勾心斗角的,山珍海味也吃的不香啊。” 沈澈道:“小鹿说的有道理,孟楚玉这么蠢,以后没好下场的。” “她想有好下场,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我这双腿可不能白断了。” 沈大郎一脸愧疚:“小鹿,大哥以前还想着你和她是不是有误会,她从小也不是这么狠的人,是大哥错怪你了。” “没事儿,大哥是真的心善,不知道有些人心肠多黑,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饿不饿?咱们去吃饭吧,下午还要去收账呢。” 一提吃饭,沈大郎肚子咕咕叫一声,逗的沈鹿溪大笑:“咱去吃顿好的啊,大哥骂人也辛苦。” 沈大郎红了脸,“我就是气的太狠了,没想那么多就骂出来了,要不是她是个女孩子,我还想抽她呢,阿奶说了,打女人不对,沈家的男人不打女人。” 沈老太的教育挺成功的,沈鹿溪一直很佩服老太太,不像是别的农村老太太,就看不到自家媳妇儿过得好,总撺掇儿子打媳妇儿。 沈老太是谁敢打媳妇儿,先尝尝老娘爱的扫帚,有力气挖地去,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这么一想,沈鹿溪觉得以后更要好好孝顺奶奶了。 第118章 商行想赖账 沈鹿溪有了衣服的尾款,加上怼的孟楚玉怼的开心,带着大家去酒楼吃好的。 街上酒楼可不少的,挑了一家中等档次的,只是价钱也不便宜,菜牌上最便宜的凉菜都要一百文,肉菜五百文, 稍微有点儿特色的都是一两银子了。 一两银子足够村里人过一年,还能过得很好,果然是阶层不同,消费不同。 “客官,想吃点儿什么?” 伙计倒是没有眼高于顶,送来茶水热情招呼着, “黄瓜凉菜,一个清炒时蔬,一个红烧肉,一个招牌回锅肉,再来一个肉片汤,米饭多来点儿,我大哥饭量大。” “那行,小的给您盛一个小木盆的米饭,要五十文钱,不过比小碗的合适,一小碗要五文钱呢。” “多谢了,小二哥瞧着都是热情心善的,以后肯定能娶个贤惠能干的媳妇儿,子女双全,家庭幸福。” 伙计被她夸的脸红:“多谢姑娘吉言了。” 还没有人这么夸过他呢,所以上菜的时候,小木盆子里的米饭压的很瓷实,还送了一碟子酱瓜,这是老客户才送的。 沈鹿溪几句好听话,换来伙计的照顾,也很开心。 沈澈笑着道:“你好好的夸一个伙计做什么?你怎么看出他没成亲呢?” “成亲的男人面相没这么阳光,养一个家庭可不是说话的,压力很大,眉宇间自然带着愁苦之相。 而他眼神清亮,眉毛浓密,唇色红润,这是肾气充足的面相,成了亲可没有这么好的肾气了。 这个涉及到了医术了,多夸夸他给咱们一点儿实惠,以后说不定用得上呢?” 沈鹿溪俏皮的冲他挤挤眼睛,道:“以后你成了亲,或者找了姑娘,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澈尴尬道:“好好的怎么说上我了?吃菜,吃菜,尝尝大厨的手艺。” 能开酒楼,手艺还是不错的,红烧肉酱汁浓郁,色泽漂亮,用了秘制的调料,去除掉了猪肉的腥臭气,回锅肉加了茱萸,还有点白糖提咸味儿,甜辣口的,非常下饭。 沈澈和沈大郎都是大饭量,一盆子米饭给吃的干干净净的,菜也吃光了,菜汤都绊着米饭吃光了。 沈大郎以前吃相不好看,猪刨食儿一样,最快速度吃完就好,跟着沈澈,不自觉的学着他的动作,斯文很多,吃饭快也不会瞧着很不雅观,潜移默化之间学了很多。 “伙计,结账。” “姑娘,诚惠二两三钱银子。” 沈鹿溪付了钱,道:“下次还来你家吃啊,小二哥,你们隔壁的孟家绣楼,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儿啊?” 沈鹿溪来这家吃饭,就是看中他家和孟书清离着近,能打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伙计道:“您说孟家啊?这可了不得,督察院的清流人家,还和宰辅家关系不错,最近势头很火呢。 今年要是开秋闱科举,孟大少能高中,孟家更上一层楼,一飞冲天呢。” 沈鹿溪眼神暗了暗,孟家果然和前世一样,越来越显赫了。 “姑娘和孟家有关系?” “没什么,他家绣娘是我以前的师父,我关心一下,我想高攀人家也攀不上啊。” 伙计看了她的腿一眼,露出同情之色,送他们出了门。 吃了饭,先去万通商行,这个买卖要是能做的顺利,以后山里的干货就能源源不断的变成银子,对村里人也是一项不小的收入。 白掌柜看到她进来,脸色有些不大自然,“姑娘来了啊。” “掌柜的好, 一个多月了,我的干货卖完了吗?我又带来一批,是否可以结账了?” 白掌柜道:“你家的货卖的是不错,已经卖完了,按说是应该给你结账的,只是我们东家出远门,还得等一等的。” “等一等?” 沈鹿溪意味深长看着他,“白掌柜,你要这么做,可就不讲信用了,我不信你们这么大一个商行,事事都要东家来处理,那要你这个掌柜的做什么?” “哎,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让你等两天你就等着呗,我们商行做事儿还需要给你交代?” 店里的伙计没好气道,抓着鸡毛掸子都想打人的样子,一脸的嫌弃。 沈大郎攥紧了拳头,沈澈眼神不善,这是想赖账的吗? 沈鹿溪却笑的开心,她还真不怕这些人耍无赖,他们是打开门做生意,自己可不是。 “白掌柜,你家伙计说的没错,等两天确实你不算什么,我们等着就是了。” 伙计洋洋得意,乡巴佬,谅他们也没什么法子,等来等去,吃不消自己就滚了。 沈鹿溪走出铺子,沈大郎道:“小鹿,咱们就这么算了吗?” “人家让等着就等着呗,钱难赚啊, 谁让咱们没背景,大哥,你去把行李摆在门口,咱就在这儿等了。” “在这儿等?” “不然呢?住店不花钱?吃饭不花钱的吗?咱也不影响人家生意,就在这儿住着了,吃饭嘛,白掌柜人这么好,他吃饭的时候咱们蹭一口就行。 咱也不嫌难吃,谁让要账难呢?” 沈澈差点儿笑出来,白掌柜的想刁难小鹿,可是看错人了。 沈大郎眼睛一亮,“大哥明白了,我这就去取行李。” 白掌柜的高兴没多大会儿,就看到沈大郎直接铺了席子,在门口的屋檐下打地铺,过往的人都会看一眼。 沈鹿溪坐着轮椅,沈大郎穿的破破烂烂,坐在草席上,脚趾头还露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乞丐呢。 还真有人丢给他几个铜板,沈大郎呆滞一会儿,脸色变换不定,这是把他当乞丐了? 沈鹿溪想看看他怎么处理,大丈夫当能屈能伸,大哥是否能受得了这个委屈? 沈大郎没有让她失望,最后还是捡起了铜钱,跟钱有仇吗? 沈澈原本低着头,不想被人看到,也不敢看别人,羞愧自责让他抬不起头来。 沈大郎这么一捡钱,他反而也看开了,想活着,还要什么脸面? 白掌柜气急败坏,出来看着他们,像是仇人一样:“你们这是做什么?” 沈鹿溪一脸无辜:“不是你让我们等着的吗? 京师的客栈多贵啊,我们只好在这儿等着了,掌柜的你不给钱,不会连一个栖身之地都不给我们吧?那你也太狠了,想逼死我们吗?” 第119章 打不过还讹不过的吗? 白掌柜被堵的一个倒仰,合着她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一双眼睛清澈无辜,瞧着挺好欺负的,还残废一双腿,没想到这么难缠。 当然,白掌柜也不会就这么妥协的,这笔干货钱可是不少呢,他还想留着当私房,曾经用这种手段,没少坑了外地的农户,就是欺负他们无权无势,吃了亏也只能认了。 “小姑娘,你非要这么玩儿,可别怪我心狠了。” 白掌柜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阴冷的说道。 沈鹿溪像是没察觉他的意思一样,“白掌柜的,实话跟你讲,这批干货关系到我们全村人的命呢。 现在粮食涨价这么厉害,全指望这点儿钱买粮食呢,你不给我们钱,就是要我们的命。 你都要逼死我们了,我还怕你什么?有什么招数你大可使出来,只要不弄死我,这事儿就没完。” 白掌柜的气的够呛,第一次遇到这么穷横的主儿,还是个姑娘。 “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进来,跟我玩儿横的,你还嫩了点儿。” 愿意在这儿待着就待着吧,回头有他们哭的时候。 白掌柜进去了,沈大郎担心道:“小鹿,你要是来打我们怎么办?” “那就打呗,打不过他们,我还讹不过他们吗?敢动手,我就躺在他门口,看他怎么做生意?” 两人目瞪口呆,要这么无赖的吗? 沈鹿溪道:“大哥,阿澈啊,对付这种人,你要脸只有被欺负的份儿,只能豁出命,豁出脸了。 你想想,要是普通的百姓,是不是就被他们逼死了?” 也是啊,两人马上变的坚定,小鹿都豁出去了,他们还怕什么? 不过白掌柜也不傻,不能自己动手,但是他会找别人动手啊。 很快,几个年轻人走了过来,迈着螃蟹步子,一看就不好惹的样子。 沈鹿溪觉得他们可以戴上大金链子,胳膊上纹上纹身,头发染成鸡毛掸子更有气势了。 这是想威胁她呢? “小姑娘,这儿可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趁早滚蛋,哥哥们也不为难你。” 沈鹿溪按住沈大郎,眼神无辜的眨了眨,“哥哥们好啊,我只是想要回我自己的货款,是他们先欺负人的。 这样,哥哥们帮我收账,我拿出货款的两成当辛苦费,大概也有一两多银子了,你们能不能帮我啊?”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他们是来撵人的,怎么还谈起生意了? 一个同伴道:“这个可行,姓白的太小气了,咱哥儿几个才给一百文钱,只够吃顿饭的,姑娘真的能给一两银子吗?” 沈鹿溪道:“货款拿到手,你们留下辛苦费,主动权在你们手里啊。” 为首的年轻人神色复杂,道:“你不怕我们都给你抢跑了?” 沈鹿溪天真问道:“我一看哥哥,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一身的正义扑面而来,是个很磊落仗义,很有原则的英雄呢。 盗亦有道,我相信哥哥不会骗我一个小残废的钱。” 年轻人看了她的腿一眼,眼神纠结,最终却没有接她的生意,“不行的,我不能接你的单子。 你也说了,盗亦有道,我们已经接了白掌柜的生意,不能出尔反尔,不过你们也不容易,我也不为难你们了,但是下一波人怕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了。” 沈鹿溪有些意外,没看出来,他还挺有原则的,这个人能处。 年轻人一脸遗憾,进去找白掌柜的算账,虽然没有把人撵走,但是他们也干活儿了,一百文钱的辛苦费必须得给。 白掌柜的不想跟混混纠缠,一百文只当打发叫花子了。 他们拿了钱,出来就走,沈鹿溪却招手道:“哥哥,哥哥,你做完了白掌柜的生意,是不是可以接我的生意了?” 年轻人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沈澈和沈大郎都麻木了,小鹿总有些出人意料的举动,他们都习惯了。 “哈哈,老大,这个可以有啊,不算违背了行规啊。” “你懂什么,赶紧走。” 年轻人带着同伴逃也似的跑了,生怕抵不住诱惑,接了沈鹿溪的生意,以后白掌柜的这个顾客就没了。 沈鹿溪很失望:“怎么走了啊?我很可怕吗?” 沈澈道:“他大概是没遇到过你这样子的,被吓着了。” “我这样子的很可怕吗?我多乖巧天真,无辜无害了,就差把傻白甜写脸上了,我这么可怜可爱的,为什么要怕我?” 沈澈第一次听她这么夸自我,宠溺揉揉她的头发:“要点儿脸,小姑娘。” “嘿嘿,我坐在这儿,就没打算要脸。” 沈澈无语,能把不要脸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也只有她了。 沈大郎没心没肺,小鹿说的都对,让做什么做什么,阳光这么好,打个盹儿休息休息。 混子们没成功,白掌柜的咬牙切齿,等着吧,天黑之后,就是你们的死期了。 哪知道天刚擦黑,沈鹿溪他们麻利的收拾东西走了,住客栈了,熬一白天也很累的,吃饱喝足休息一夜继续来。 沈澈道:“明天我们俩去吧,你别抛头露面了。” 沈鹿溪咽下嘴里的肉包子道:“抛头露面可不是什么好词,你这是骂我呢?” “没有,我这是心疼你。” 沈鹿溪没跟他计较,“你俩不行的,就得我来,我更可怜些,早知道把村子里的挎筐大叔,瞎眼婆婆都弄来,他们才是要账的主力军呢。” 挎筐大叔就是半身不遂的大叔,走路都只能用半边,嘴角还流口水,家里人很嫌弃,东家吃一口西家要一口的,勉强活着。 瞎眼婆婆日子也不好过,好在儿女们都被村长压着,只能养她老了,生活质量就别想了。 沈澈嘴里的米粥差点儿喷了,不敢想这么些人堵着门,白掌柜的脸色会有多精彩。 沈大郎默默记在心里,沈鹿溪都不知道,大哥跟着她潜移默化学了多少东西,反正后来变的她都不认识了呢。 一夜无话,沈鹿溪就喜欢有挑战的活儿,手里也有了孟书清给的银子,睡的很踏实。 她不知道的是,沈澈的房间,夜半时分悄悄走出来一个影子,消失在客栈里。 第120章 又遇袭击 第二天一早,沈鹿溪起来的时候,沈澈已经在大堂等着了,早餐准备了一桌子,都有沈鹿溪喜欢吃的。 他则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侧颜看着格外俊朗。 沈鹿溪欣赏了一会儿,眼底满是赞赏,不愧是她的手笔啊,这张脸其实可以更完美的。 沈澈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向二楼,大眼睛弯成漂亮的弧度,道:“早啊。” “阿澈,早。” 沈澈放下书,上楼把她抱下来,只是姿势有些怪异,让沈鹿溪说不出的尴尬。 竟然跟抱着孩子一样,一手抱着腰,因为一只手还要提着轮椅呢,也就沈澈个子高,要不然沈鹿溪双腿都得拖着地了。 “阿澈啊,你就不能多走一趟?这么抱着我,我不要面子啊。” 沈澈笑着道:“你不是说自己不要脸的吗?一趟能走的事儿,为什么非要走两趟啊?” “你这样子将来娶不到媳妇儿呢,一点儿不懂浪漫,不懂女孩子的自尊心,呵呵,打光棍吧。” “正好,你嫁不出去,我就一直陪着你。” “那你索性说让我嫁给你好了。” 沈澈手一抖,差点儿把她摔下去。 沈鹿溪抱紧了他的脖子,没好气道:“吓唬你的,这么好看一张脸,给人当驸马都使得,我可不会祸害你啊,放心吧。” 沈澈想说什么,最终叹息一声,他自身难保,怎么给小鹿未来? 玩笑话而已,沈鹿溪也没有放在心上。 沈大郎也起来了, 下楼的时候打着哈欠,昨晚上睡的不太好,脖子还有些不舒服。 沈澈低头,掩盖住眼底的歉意。 一顿饭吃完,再次去万通商行,跟白掌柜死磕到底了。 这次刚走没多远,就被一群混子拦着了,这可不是昨天那几个年轻人,还有良知,只是混口饭吃,他们一脸横肉,凶狠恶煞,手里见过血的。 “小姑娘,这京师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乖乖滚回家里去,老子饶你不死。” 沈鹿溪没有畏惧,“我要是不呢?” “那你别管咱们心狠了, 可惜长得丑,还是个残废,否则卖了又是一笔钱。” 沈澈大怒,就要上前打死他们,沈鹿溪抬抬手,“这种垃圾,不需要脏了咱们的手。” “哈哈……,好大的口气,难怪敢去商行闹事儿,初生牛犊不怕虎,今儿咱们教教你什么人不能惹,上!” 没有太多废话,一行人冲上来,沈鹿溪不慌不忙打开了轮椅两边,咔吧几声响,嗖嗖嗖,一阵箭雨飞过,一群混子倒下去一大半。 他们都傻眼了,不是说一个村姑吗? 这么高级的机关暗器,是一个村姑能用的吗? 剩下几个被沈澈和沈大郎几下打趴下了,战斗结束的太快了,混子们还是懵的。 不过沈鹿溪很快让他们清醒了,“把箭收回来,下次还要用呢,哎,我真的太善良了,早知道抹点毒药了。” “嗷呜……” “啊……” 一阵阵惨嚎声,拔箭比刺中更疼,沈澈下了狠手,还在伤口里转一圈,有的都疼晕了过去。 沈鹿溪重新把箭装回去,这是三叔给改良过的,一边装十根弩箭,她之前自己制作的只能装两根。 不过沈鹿溪也给了三叔建议,那么多武侠书不是白看的。 混子们以为此事到底为止了,沈鹿溪又从轮椅上取出一个环形的东西,分开是两个刀片,不过一巴掌大小,看不上做什么用的。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看到不顺眼的雄性,就想要拔了他们的戾气,希望天下和平。 这个东西你们不认识吧?我可以给你们讲一下,这是村子里劁猪用的,就是把小公猪两个蛋蛋给嘎了。 没有了雄性的躁动,空气都是平和的呢。” 沈澈和沈大郎都有些尴尬,“小鹿,打一顿算了,你阉了他们都是他们占便宜了,多恶心啊。“ “没事儿,我学医的,什么没见过,能遇到我这么手艺好的人,可是他们的福气呢。” 一群混子一阵恶寒:“你这个姑娘,到底是不是个女人?怎么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来。” “呵呵,许你们看到女孩子就想糟蹋,不许我以牙还牙的吗?瞧你们的行事作风,没少做祸害人的事儿,我这是为名除害了。 来吧,闭上眼睛,很快的,相信我的技术。” 沈澈简直没眼看了,“让我来,你交给我了,大哥,带她先走啊。” “好吧。” 沈大郎巴不得早点儿走呢,实在是不习惯这个场面,劁猪跟劁人能一样吗? “哎,沈澈,工具。” “不需要。” 沈澈说到做到,既然敢打小鹿的主意,让他们生不如死。 “你不能动我们,我们是城南帮的人,我们帮主不会放过你的,嗷呜……” 沈澈不跟他们废话,一脚一个,踩碎鸡蛋的声音响起来,阉他们都嫌脏手。 结果是一样的就好,不要在意过程嘛。 白掌柜彻底惹恼了她,这次沈鹿溪不单单是坐在门口了,还拉着客人哭诉,“黑心的商人,我们全村人的血汗钱啊,就这么昧下了,这样的商家没有诚信,能骗我们老实的村民,也能骗了顾客的,千万要小心,别买着假货了。” 白掌柜脸都绿了,城南帮那些人竟然没有得手? 沈鹿溪说的嗓子都哑了,沈大郎伺候她喝茶,润润嗓子,继续拉顾客诉苦,这个顾客很耐心听她说完,久久没有动弹,沈鹿溪只看到他黑色的靴子,青色的长袍下摆,绣着祥云图案,用的还是银线。 有钱人啊,曾经她也用银线给哥哥们绣过衣服,不过只用银线太亮眼,加了一些银白色的丝线,颜色就好看很多。 他还没有走,也没有说话,沈鹿溪好奇,抬头看了一眼,对上一双深邃又带着复杂的目光。 有点儿熟悉,认识吗? “公子,您怎么来了?快里面请,这个村姑就是个疯子,讹人呢,公子千万别被她骗了。” 白掌柜的满头大汗走出来,掐死沈鹿溪的心都有了,早知道该给了她钱,把人打发了。 公子?哪家的公子? 沈鹿溪还在想,郁岁安说话了,“你真的欠了她的钱? 白掌柜,你是府里的老人了,没想到你会做这种欺压百姓的事情来,此事你处理不好,这个掌柜的你也不用做了。” 他一说话,沈鹿溪想起来了,“郁岁安?这是你家的产业啊,难怪掌柜的这么胆大。 呵呵,难为你郁公子还能说句公道话,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呢?” 第121章 再遇萧野 沈鹿溪对这个郁公子可没什么好感,当初是送给他荷包不假,可你不该宣扬的全家都知道啊? 名节对一个女孩子有多重要,他不清楚的吗? 这个梁子因此也结下了,加上郁家挤走了陈老,以后她和郁家就是仇人了。 没想到卖个干货卖到了仇人店铺里,这个商行以后更不能来了。 白掌柜的不敢欺瞒郁岁安,很奇怪沈鹿溪竟然会认识他家公子,你早说啊,也不会闹这个误会了。 “姑娘你稍等,我马上把钱结算给你。” 沈鹿溪拿出欠条,郁岁安看了一下,不过一百多两银子,就值得她这么闹腾的吗? 沈大郎跟进去取了银子,沈鹿溪摆摆手道:“撤了,白掌柜的,后会无期,祝你关门大吉,出门被雷劈!” 白掌柜:“……” 不带这么诅咒人的,苦着脸说不出话来。 沈鹿溪又看了郁岁安一眼,按捺住怼人的心思,算了,惹不起只能战略性撤退了。 他们三个一走,白掌柜战战兢兢看着郁岁安,额头满是汗水,郁岁安却什么都没有说,进门挑选自己需要的东西了。 白掌柜的松口气,公子大度,不会跟他计较的吧? 结果,等了两天,白掌柜就被衙门里的人带走了,罪名是他贪污 东家财产,坑害顾客,损害东家的利益,判了五年牢狱之刑。 郁岁安不是不收拾他,而是憋着大招儿,把他调查干净了,一起算总账。 这人也是蔫儿坏,不声不响办大事儿,是个狠人啊。 沈鹿溪也不在意,反正以后不跟郁家做生意,重新换一家杂货商行就是了,京师这么大,杂货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们得了银子,沈大郎很高兴,“还是小鹿的法子有用啊,小鹿,你怎么认识他们东家的?” 这个话题沈鹿溪并不想提,黑历史,总不能说给人家送荷包表白心意,被人家嫌弃,捅到长辈面前,最终导致她被撵出来了吧? 虽然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这么被人嫌弃,还是很丢脸的。 “咱们去找别的杂货商行,去打听一下,哪家信誉好的,可不能再上当了。” 沈澈道:“我去吧。” “行吧,别丢了,那边有个茶摊子,我们在那边等你啊。” “好,我会尽快回来的,小心些,别乱走啊。” “知道了,我又不是孩子,还能丢了吗?” 沈鹿溪慢悠悠喝着茶,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心中感慨,谁活着都不容易啊。 突然,一群人气势汹汹冲着他们过来了,为首的两人叉着腿,走路的姿势极为怪异,被人搀扶着走来。 沈大郎紧张起来,“之前那伙人,没完了呢。” 他有些发愁,小鹿双腿不方便,跑都没法跑。 “就是他们,娘匹西,老子让你们以牙还牙,把你送给八百个乞丐玩儿到烂。” 沈鹿溪淡淡道:“你放狠话的时候先想想自己,你连人家乞丐都不如,都不算个男人了,哪儿来的底气叫嚣啊?” 专门找人家的痛处戳,两个人气的差点儿晕过去,“大哥,就是他们,杀人不过头点地,把我们阉了就过分了。” 他们的大哥神色古怪,沈鹿溪露出大大的笑容:“萧兄,怎么是你啊?这是你的下属吗?” 来人竟然是冤种男配萧野,上次一起喝过酒的,沈鹿溪想把他拉出深渊,拯救他不被孟楚玉祸害,没想到这么快又碰到了。 萧野没想到会是她,脸上火辣辣烧得慌,连忙否认:“不是,这俩埋汰玩意儿给钱让我们帮忙的,不是我的人,我的人没这么丢脸。” “不是就好,我以为萧兄连这样的垃圾都收了,真是不符合你大侠的形象呢。” 萧野尴尬了,吩咐属下:“赶紧送回去,以后这种活儿别接了,老子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属下无语,不是老大你让接的吗?说什么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过给了十两银子,就跟着人过来了。 老大这是缺钱缺疯了吧? 萧野是有点儿厚脸皮在身上的,坐在他们一个桌子,还蹭着沈鹿溪的茶喝,没话找话:“沈姑娘,你这次进城做什么?” “上次卖货的钱没收到钱,来收账的,萧兄,你做什么买卖的?我在京师也没什么熟人,以后还要请萧兄多关照的。” “好说啊, 我和沈姑娘一见如故,以后沈姑娘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怎么没见沈澈兄弟啊?” “那不是来了吗?去打听一点儿事儿。” 沈澈回来,看到萧野脸一沉,“他怎么在这儿?” 萧野打个哈哈,“相请不如偶遇,说明咱们有缘啊,沈兄啊,上次咱们一起喝酒,一见如故,这次更要一醉方休了,我知道一家酒楼味道很好的,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你请客?” 沈澈狐疑看着他,这么热情,肯定没安好心。 “当然我请了,来京师就是我的地盘儿,哪儿能让你们请客呢?” 他也是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沈鹿溪也想和他搞好关系,欣然同意了。 酒楼生意不错,客人都快坐满了,他们找了个单间坐下,萧野点菜,都是硬菜,最少也得要十两银子呢。 沈鹿溪没觉得他大手大脚,书里他是不差钱的人物,十两银子的席面都是委屈他了呀。 “先吃,吃饱再聊啊。” 沈鹿溪开始动筷子,她吃得不多,一个鸡腿,一碗鸡汤,吃点儿青菜就饱了,喝茶等着他们三个吃完。 沈澈练武,消耗大,一个人能抵得上三个人的饭量,沈大郎都没有他饭量大。 萧野竟然也是大肚汉,一个酱肘子,几口就吃光了。 那张嘴跟猪八戒一样,吸溜一下就进了肚子,都不用嚼的吗? 沈澈不由的加快速度,这个吃法,都要被他抢光了。 沈大郎端着碗,夹着青菜,还没吃下去,就空了几个盘子,目瞪口呆,好像看到了蝗灾哪一年,蝗虫过境就在这样子的,寸草不生啊。 沈鹿溪不忍直视,吩咐小二:“再来几个肘子,炖排骨,还有烧鸡,烧鹅也来一份。” “不要!” 第122章 萧野的小妾们 是萧野,阻止了沈鹿溪点菜。 “怎么了?我看你俩饭量大,多点儿菜,总不能吃不饱的吧?” 萧野实话实说:“我就这十两银子了,凑合吃一顿吧,菜汤绊着饭,总能吃饱的。” 沈鹿溪如遭雷劈,这人贵公子的形象瞬间跌落神坛,没钱你装什么大头蒜啊。 “算了,不够的我补齐了。” 萧野高兴了,“再来一盘子小炒羊肉,炙烤金肠,我爱吃羊肉!” 沈鹿溪无语,这人真会顺杆儿爬,一点儿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如愿吃饱饭,剔着牙慢慢喝茶,去去油腻。 沈鹿溪问道:“萧兄,你不像是没钱的主儿啊,怎么会混的这么惨?” “这不是家里该送东西来,许是路上耽搁了,还没来,我只能勒紧裤腰带了。” 沈鹿溪很奇怪:“你不是自己做生意的吗?怎么还要家里接济?” “我做那点儿生意吃饭都不够的,一大家子人要养呢,做生意很难的,赚不到几个钱。” 沈澈嫌弃的移开一些距离,合着是个爱装样子的穷鬼啊。 “你跟我说说,你做什么生意的?京师这个地方很繁华,只要货物不太差,都能赚钱,我帮你出出主意。” 萧野道:“我也卖一些干货,还有药材,我们那嘎达不是老林子就是荒原的,最不缺那些干蘑菇,药材了。 只是运过来太远了,赚的钱还不够路上花销的。 也就我们那儿的玉石玛瑙这些东西值钱,我老爹挖出来就送过来,够我花了。” “那嘎达?你家东北滴?” “东北?应该是吧,按照你们这儿的说法,是北边的。” 沈鹿溪笑了:“那可是个好地方,白山黑水,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铁锅里,人参鹿茸乌拉草,处处都是宝啊。” “你去过我们哪儿?” “书上看到过,别的不说,你们那嘎的人参,一百年份以上的,最少卖到数千两银子,应该够你花了吧?” 萧野目瞪口呆:“一千两银子?不是,我怎么最多的才卖一百两啊。” 沈鹿溪看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那你肯定被人骗了,能救命的东西,有价无市啊,一千两都是最少的。” 萧野脸色难看:“是我的第八小妾帮我卖的,她家里以前是医馆,被人讹上了, 我救了她,留在内宅专门帮我打理药材。” 沈大郎一口茶喷出来:“第八小妾?你有几个小妾啊?” 萧野掰着指头想了想,“十几个来着,忘了。” 沈大郎伸出大拇指,佩服至极,萧野跟他年纪相仿,人家内宅小妾十多个,可怜他连个媳妇儿都没有呢。 沈鹿溪已经不想说话了,养这么多小妾,还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能有钱才怪。 怪不得在书中被孟楚玉骗的团团转,合着是个憨憨啊。 长的一脸正义,精明磊落的,结果就这? “我找那个贱人算账去。” “慢着,打草惊蛇,你以前的银子也找不回来了,你这小妾一个人没这么大胆子,肯定有内应和外援,那么多的钱,她能藏在家里吗?” “你说怎么办?” 萧野现在对她是极度信任了,沈姑娘好啊, 不仅不找他要钱,看他吃不饱还给他加菜,这么关心他的,除了阿母她是第二个。 沈鹿溪道:“引蛇出洞啊,听我讲……” 几个人嘀嘀咕咕,商议好了计划,当天沈大郎去退了客栈,住在了萧野在京师的宅子里了。 这家伙真是嚎,足足五个三进的院子连在一起,一整个胡同都是他的家,要不然也养不起这么多的小妾。 他没有功名,那些十几进的大宅子没资格买,只能打通一整个胡同来住着了。 “沈姑娘,沈兄,以后就把这儿当你自己家了,别跟我客气啊。” “我们不跟你客气了,反正我们不占你便宜,也会便宜了别人。” 萧野尴尬挠挠头,这姑娘人是挺好的,就是嘴巴太厉害了,张嘴扎人刀子。 “老爷,你可回来了,妾身想死你了。” 呼啦一下子走出七八个女子来,沈鹿溪看着眼晕,都是年轻漂亮的,穿的淡雅素净,但是料子可不便宜,都是上等货。 这些女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都是温柔小意,弱风扶柳,惹人怜惜那一款儿的,一窝子白莲啊! 尼玛,萧野竟然喜欢这个调调,沈鹿溪都不知道怎么吐槽他才好。 “好了,好了,都安静,老爷有客人,都别闹,先回去啊,晚上全家一起吃饭,招呼我的贵客。” 女子们看了沈鹿溪一眼,警惕的眼神变的轻松了,一个残废啊,还毁了容,看来不是进新人,那就放心了。 “小八,你留下。” 沈鹿溪瞪大眼睛,妾室都没有名字,直接排序的吗? 第八小妾就是小八,这个人,真是处处给她惊喜。 八小妾道:“老爷,有什么吩咐啊?” 眼神还抛一个媚眼,带着钩子一样,清纯于妩媚交融,萧野心神一颤,有点儿扛不住。 不过还记着正事儿,拿出一个盒子,“这是一支百年人参,你拿去出手,最近家里财政紧张,尽量多卖点儿钱回来。” “好啊,只是人家也看品相的,这个人参瞧着不太好,我尽量争取吧。” “嗯,辛苦你了,去吧。” 萧野面无表情,见鬼的品相不好,这是人家店铺最好的人参,花了一千五百两银子,还是借的沈姑娘的。 沈鹿溪正好有孟书清结算的衣服钱,加上出门带的钱,帮他买下来了。 舍不得孩子讨不着狼,沈鹿溪帮他也是不遗余力,这么好骗的男二,先给撬走了,孟楚玉的帮手就少一个,气死她。 下午他们在萧野家里休息,客房布置的很不错,沈鹿溪睡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神清气爽,不知道那边有收获没有。 “小鹿,起来了吗?” 沈澈听到她的动静,在外面喊一声。 “起来了,你进来吧,我洗漱呢。” 沈鹿溪洗了脸,正在抹护肤品,是她自制的面霜,加了茉莉花,香味儿淡而清雅,沈澈不由的吸吸鼻子,很好闻。 “抓到人了没有?” 沈澈回神,笑着道:“不出你所料,果然有帮手呢,是八姨娘的父亲,真是黑啊,一千五百两就给他一百两,差点儿没把萧兄给气死了。” 第123章 养一群姑奶奶 沈鹿溪所料不差,这位八姨娘真不是省油的灯呢。 “抓着人了吗?怎么处理的?” 说起这个,沈澈都无力吐槽了,“那个八姨娘哭一哭,求一求,咱们这位萧少爷竟然想原谅她呢,真的是人傻钱多呢。 要不是我拦着,他都放人家走了呢。” 沈鹿溪若有所思,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又说不上来,问道:“后来呢?” “钱追回来了,你猜猜有多少?” “肯定不下几十万两银子。” “小鹿最聪明,差不多,五十多万两银子,还不算各种金银首饰, 房产地契,这位八姨娘真是胆儿肥呢,养活着娘家一大家子,在他们那一块儿出了名的富足。”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你觉得萧兄这个人怎么样?” “除了人傻点儿,心软些,挺仗义的,自己有一两银子都会和朋友一起花,做兄弟挺不错,做家人能气死了。” “是啊,有这样的傻儿子,他爹能活到现在,也是命大,好了,不说他了,明天去陈家,早点儿处理完事情早回家。” 沈鹿溪只关心自己的银子不打水漂就好,帮萧野只是顺手的事儿。 第二天一早,被外面哭哭啼啼的声音给吵醒了,难道是八姨娘又来找了? 沈鹿溪无语,这个萧野,弄这样一院子的女人,也不嫌烦得慌。 草草洗漱一下,打开门,沈澈已经等在门外了,肩膀上落了一层水雾,也不知道等多久了。 “下次你敲门就好。” 沈澈似笑非笑道:“你确定?上次我敲门,你没睡好,一上午都没好脸色,我可不敢惹你的。” 沈鹿溪有些起床气,睡不好很烦躁,比如现在。 “外面闹什么呢?” “哎,这位萧兄不知道吃错什么药,想把小妾们都送走,又在闹呢。” “送走?不都是他的心肝儿吗?怎么舍得送走了?” 说来也奇怪,萧野后院这么多女人,竟然没有一个生下孩子的,送她们离开倒是没什么顾虑了。 “去看看吧。” 沈鹿溪到了前院,就看到跪着一地的女孩子,一个个哭的梨花带雨,沈鹿溪一个女孩子都心疼了,“这是闹什么呢?” 萧野翘着腿坐在椅子上,一副不忍心却又无奈的样子,叹息道:“我知道,她们都是逼不得已才嫁给我的,嫌弃我一身臭味儿,没文化,不懂温柔,就像老八说的,我耽误了她们的青春。 所以我决定,送她们各回各家,追求真爱,我不配做她们夫君了。” 大姨娘道:“那是八妹,不,是徐莹莹自己的想法, 我们可没有这么想,爷,你撵我们走,我们能去哪儿啊?这不是要逼死我们的吗?” 萧野道:“你们都是我因为各种原因救回来的,老大,你是卖身葬父,老五,你是因为被恶少调戏,老十,你是要被家里人卖进青楼,我这个人心软,最见不得漂亮女孩子受这个苦,所以都给你们一个家。 可是,这么多年都捂不热你们的心,我也累了,这些年我带你们不薄,你们也得了不少私房,怎么就是逼死你们了? 这些年,你们一个个的说自己身子柔弱,难经人事,我连碰都不敢碰,都是去找青楼里的窑姐儿,说出来都是一把泪,我一院子小妾,竟然没有一个歇脚的地方。” 沈鹿溪目瞪口呆,尼玛,真是人才啊? 这不是人傻钱多,这是脑子缺根弦儿,怜香惜玉也没有这样式儿的,竟然都舍得碰,合着养一群姑奶奶吗? 萧野看到她来,有些不耐烦了,“都收拾东西走吧,别让客人们看老子的笑话,老子对你们也是仁至义尽了。 沈姑娘,沈兄,吃早饭没有啊?让你们见笑了。” 沈澈尴尬道:“没什么,萧兄真是性情中人呢。” 沈鹿溪深深看着他,不像是个傻的呀? “吃饭吧。” “沈姑娘,你帮我们求求情,我们真的不能走,出门会饿死的。” 沈鹿溪疑惑道:“为什么?” 大姨娘道:“被休回家的女子,哪儿有好下场啊?家里会把我们嫁给老鳏夫,甚至会卖给老头子当小妾,哪儿有活路啊?” “现在知道没活路了?那你们为何不好好伺候萧兄?起码年轻英俊,人傻好骗,这时候后悔不是晚了吗?” 萧野,你礼貌吗? 大姨娘期期艾艾道:“这不能怪我们啊,我们就是半推半就,谁知道爷就不敢了,我们也不能拉下脸来自荐枕席吧?” “为什么不能?当小妾的最终目标不就是生孩子吗?生了孩子地位才会稳固,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被人随意扫地出门。 既然是小妾,就要有小妾的觉悟,我跟萧兄萍水相逢,他的家务事我不好插手。” 大姨娘呜呜哭起来,曾经还沾沾自喜,不需要伺候男人就能活的滋润,整天打打牌,逛逛街,有人养着,现在上哪儿找这样的冤大头去啊。 沈鹿溪可不同情她们,把人家当傻子,最终发现自己才是傻子。 和萧野一起吃了早饭,格外的丰盛,女孩子喜欢吃的血燕窝都给沈鹿溪准备了,萧野格外的殷勤呢。 沈澈警惕起来,他想做什么? 沈鹿溪吃完燕窝粥,好久没有吃了,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自从知道自己是假千金,她就不曾吃这些补样品了,更加的懂事儿节省,就是想留在孟家。 可惜,不是自己的终究还是一场空。 萧野一直打量她的神色,竟然有些看不出她的喜怒来,这样的女孩子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呢。 “咳咳,萧兄,多谢款待,我们还有事情要处理,吃完饭也要告辞了。” “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们啊,不是我吹牛,这京城里没有我不熟悉的地方,我出面,肯定能帮你们办妥了。” 沈鹿溪放下碗,冷淡拒绝了:“不需要了,多谢好意,就此别过了,咱们走了。” 沈大郎起身,就要推着她出门,他也看这个萧野不顺眼,雄性的雄竞吧,他竟然有这么多小妾,还留在内宅养着不用,真是暴敛天物,怎么想的呢? 尤其是看妹妹的眼神不对,这样傻的一个人,可别想接近他家小鹿。 “沈姑娘,别急着走啊。” 萧野竟然拦着他们的路,沈鹿溪挑挑眉,“萧兄,要摊牌了吗?你做了这么多事儿,到底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 第124章 合作 沈鹿溪冷淡的眸子,洞若观火,让萧野心虚,她竟然早看出自己不怀好意了? 不是,是另有图谋,也不是,怎么就想不出一个好词儿呢? 萧野现在恨自己读书少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沈澈也沉下脸来,护着沈鹿溪,“你想做什么?” 萧野道:“沈姑娘,我对你真的没恶意的,我只是很欣赏你的行事作风,和一般女孩子不一样,我只是想和你做个朋友。” 沈鹿溪歪着头,好笑道:“你一个大男人跟我说这种话,要是打你一顿也不冤枉。 萧兄,大家开诚布公好好俩聊聊,你也别跟我玩儿这些虚的了,从我们进城的时候,你就盯上我们了吧?” 萧野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不是,你别误会,我不是有意跟踪你们的,白掌柜不是好人,要不是我们人多,我的钱他都敢贪污呢。” 沈鹿溪道:“就当你是关心吧,多谢好意,现在可以让我们走了吗?” “沈姑娘,你的事情我都调查清楚了, 你就甘心被孟家这么欺负了吗?” 萧野眼神里带着真诚:“我可以帮你对付孟家。” “条件呢?” 沈鹿溪可不会相信他无缘无故帮自己,孟家现在如日中天,他一个混子,没必要招惹这么一个大敌。 “咱们坐下聊啊,坐下聊。” 重新回到客厅,沈澈和沈大郎站在她身后,沈鹿溪也是一脸戒备,看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萧野道:“我看中沈姑娘的人品了,虽然咱们打交道不多,但是看得出沈姑娘性情豪爽,不拘小节,很对我的胃口。” 沈大郎道:“你少打我家小鹿的主意,我们小鹿最好了,不对胃口是你的问题。” 萧野:“……” 好像有道理啊。 沈鹿溪差点儿破功,大哥,你是妹控,也没必要让大家都觉得你妹妹好吧? 怪丢人的,但是也挺新奇的感觉,被人无条件的宠着,沈鹿溪好久没有这种快乐了。 “说重点。” 萧野:“我想和你合作,一起做生意,不瞒你说,我也不是做生意的料,来京师也好几年了, 没少被人坑呢。 我知道我们北边的东西都挺好,可是京师人都奸诈,一看我们外地的就想坑我们,说起来都是泪啊。” 沈鹿溪脑子里灵光一闪,“所以你就让八姨娘的娘家人帮你卖了药材,明面上看你是冤大头,其实他们才是你的傀儡,自以为占了大便宜呢。” 萧野叹息一声:“沈姑娘真是兰心蕙质,被你看穿了,确实如此。” 沈大郎对他更没有好感了,一个大男人这么多花花肠子,果然不是好人。 “你想怎么合作?” “我手里有五十多万两银子,还有一些铺子,都交给你了运作,利润三七分,你三成,我七成。” 沈澈看了她一眼,萧野这家伙眼光不错,看出小鹿的好来,跟小鹿合作他稳赚不亏的。 沈鹿溪很意外,这家伙竟然有这个魄力,三成收入可不少钱呢,他真舍得? “怎么样?沈姑娘,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沈鹿溪道:“三七也可以,看得出萧兄的诚意,不过,我还有个提议,一年之内,五十万两银子翻十倍,我要四六分,要是破二十倍,我要五五分。” 萧野倒吸一口凉气,二十倍的收益就是一千万两银子呢,怎么可能? “沈姑娘,你没开玩笑?” “立字为证。” “好,干了!” 萧野豪气云天,“沈姑娘,我果然没看错人啊,孟家人不要你,迟早会悔断了肠子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外面那些小妾们打算怎么处置?” 既然是合作人,沈鹿溪就可以插手他的内宅了,那些小妾也不是一无是处。 “卖了吧,我养她们没少花钱。” 他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那些女人也是不知好歹,真把他当冤大头呢,萧野会榨干她们最后的价值。 “你还开着青楼呢?” 萧野一下站起来:“你,你怎么知道的?” 沈鹿溪坐直了身子,脸上满是高深莫测,她当然不会说自己是猜的了。 沈澈目瞪口呆,他以为自己足够聪明了,从小就是在别人的夸赞声中长大的,可是这俩人一出出的反转,他竟然跟不上。 沈大郎满脸骄傲,他就说了,小鹿最厉害呢。 “别卖了,我打算开一个绣楼,正好她们是你的小妾,也是卖身给你了,不怕她们背叛你,我把双面绣传给她们,当绣娘吧。” “她们能行吗?” 这帮小妾,除了吃喝玩儿乐打条牌,没见她们动过针线呢。 “现在是不行,起码一双手养的细皮嫩肉的,试试看吧,学不会再卖了也不迟的。” 萧野好笑道:“我以为你是同情她们呢,合着还是要卖了啊。” “我又不是男人,同情个鬼,你没听说一句话,女人最会为难女人了吗? 我给了她们机会,抓不住怪谁呢?” 两人又商量一下先做什么生意,沈鹿溪道:“酒楼吧,我家做的烧鸡非常畅销,还有卤鸡杂,炸鸡等吃食,作为招牌菜,开中档次的就行,赚钱事儿少。” “确实,酒楼来钱快,我们那嘎达的羊肉也很好吃,可惜运不来,要不然也是一个特色菜。” “可以运来的,有足够的冰块儿,就能运来了,只要快马加鞭,半个月还是可以储存的。“ 沈澈眸光一闪,小鹿的冰块儿派上用场了。 萧野:“冰块比羊肉更贵呢。” “成本方面交给我,我能弄到低价的冰块儿。” 萧野越发觉得,找她合作是对的,一高兴,就开始飘了,口不择言,“沈姑娘,你看我怎么样?不如你嫁给我好了,咱们夫妻一心,不分彼此,赚更多的钱。” 沈鹿溪眯起眼睛,刚觉得他靠谱点谱儿,又开始作死了。 沈澈冷冷道:“你要是打这个主意,这个合作不要也罢,咱们走。” 萧野赶紧道歉:“我就随口一说,别生气啊。” 沈大郎:“随口一说也不行,坏了我家小鹿的名声,打死你都不冤枉, 你这样子的,配不上我家小鹿。” 第125章 烤羊肉串儿 萧野都怀疑沈大郎的眼睛有问题了,她残废还毁容,能有人娶都不错了,自己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有钱有势的青年才俊竟然配不上她? 沈大郎一副你不服就单挑的表情,萧野只好忍了这口气,“行,你厉害,不愿意就算了,我就是那么一说。 像我这么英俊潇洒,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儿,找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啊。 看看院子里那些,哭着喊着要伺候我呢。” 沈鹿溪忍俊不禁:“她们只是想找个人傻钱多的长期饭票,你以为是真爱啊? 萧兄啊,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有隐疾?一院子的小妾你竟然放着不碰,难不成是不行?” 萧野目瞪口呆,这是一个女孩子能说的话? “你,你是不是女人啊?” “别这么惊讶,我学医的,可以帮你把把脉,有的男人别看人高马大,魁梧壮硕,其实内里很虚的,不要讳疾忌医嘛。” 萧野连连摆手:“我不是,不需要,可谢谢你了。” 沈鹿溪有些失望,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萧野岔开话题:“你既然要开酒楼,我正好有一家,只是生意不太好,交给你练练手了。” “好,咱们去看一看吧。” 沈鹿溪也不磨叽,起草好了文书,签下双方的名字,也没有找官府备案,就看彼此的良心了。 当然,沈鹿溪也不相信萧野有那玩意儿,她也没有。 不过沈鹿溪有的是法子让萧野乖乖兑现承诺,她恢复了穿书前的记忆,赚钱的法子无数,缺少只是启动资金和人脉而已。 有了萧野的钱和人,一年赚个千把万两银子沈鹿溪还是有把握的。 那么她就能分五百万两银子,不管对谁都是极大的一笔财富,能培养自己的势力,跟孟家博弈了。 萧野也很期待沈鹿溪带给他的惊喜,这姑娘口气大,野心也大,不过他喜欢。 说娶亲的话并非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真有点儿动心,娶妻又不是纳妾,要的是本事和人品,沈鹿溪从小是官宦千金,规矩和礼数是无可挑剔的,足以担任萧夫人的位置了。 不过现在说这个操之过急了,只要朝夕相处,他有信心让沈姑娘喜欢他。 两人各怀心思,笑的都有些奸诈,沈大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更加觉得姓萧的不是好人。 沈澈不说话,在想小鹿的赌注,一年一千万,做什么生意能赚这么多? 小鹿很有信心的样子,沈澈也不好说什么。 很快到了酒楼,萧野说的两家店面是谦虚了,足足八间开阔的店面,两层楼高,都能开家高档酒楼了。 只是门可罗雀,眼看就到饭点儿了, 还没有顾客上门,生意不是一般的惨淡。 “进去聊,这是我刚来京师买下来的,店家要回老家,捡漏了, 花了八万两银子。” “八万两?你确定是捡漏不是被人坑了?” 沈鹿溪无力吐槽,这人对银子似乎没什么概念。 店面是很大,可是按照市价,也就六万两上下,八万两是坑他没商量。 萧野仰头望天,“不要在意细节啦,花钱图个开心嘛,里面的桌椅都是好的,值不少钱,还留下厨师和伙计,我也赚了不少钱的。” “那现在呢?怎么不赚钱了?” “这个一言难尽,随后再说。” 肯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萧野不想说。 进门看到懒洋洋的伙计,胡子拉碴的掌柜的,长的都很高大魁梧,沈鹿溪差点儿以为进了黑店了。 “少爷,你来了。” “嗯,这位是沈姑娘,以后酒楼会让她来打理。” “一个残废?少爷,你开什么玩笑呢?这姑娘不会是你的小情人,陪你玩儿呢?” 沈大郎顿时怒了:“小鹿,咱们走了,这都是什么人啊,张嘴就没好话,这种人活该破财倒霉,被人坑,要不是你家少爷求我们,我们还不稀罕进来呢。” “阿山叔,不许无礼。” 阿山道:“之前你也找了个漂亮女人来管理酒楼,结果呢?厨师也走了,客人也没了,还的咱们自己苦哈哈的来干活儿。” 萧野脸颊发烫,这人怎么揭老底呢? 他不要面子吗? 沈鹿溪道:“萧兄,你家掌柜的很有性格,东家都不放在眼里,这么不听话的掌柜的,我可是不用的。” 萧野:“他是我一位族叔,是长辈,不是外人。” “做生意最忌讳家族产业,一家子人说轻了不当回事儿,说重了伤感情,多好的买卖都得歇菜,更不能用家里人了。” 萧野的观念是族人是值得信任的,不请族人帮忙请外人吗? 阿山道:“小姑娘,别说废话,我也不是不讲道理,你要是能把酒楼盘活了,这个掌柜的不做也罢。” 沈鹿溪点点头道:“好,我问一下,现在酒楼主要做什么菜?” “烤羊肉串。” “什么?” 沈鹿溪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烧烤? “也有别的,手把肉,烤全羊,不过还是羊肉串最畅销了。” 沈鹿溪道:“中午就在这儿吃了,尝尝大厨师傅的手艺。” “行,你们先坐,喝茶,我马上去烤。” “你亲自去烤?不是掌柜的吗?” “都做,省一份工钱。” 沈鹿溪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萧野没有赔的掉裤裆,真是运气好。 很快,羊肉串就烤好了,滋滋冒着油儿,香味儿扑鼻,比她前世吃的羊肉串都要好吃,主要是羊肉好,没有饲料喂养,纯吃草长大的。 “不错,确实好吃。” 沈鹿溪吃了两串儿,剩下的沈大郎他们包圆儿了,沈大郎第一次吃烤羊肉,香的舌头差点儿吃下去。 不过脸色有些嫌弃,不能让姓萧的得意了。 “沈姑娘,你说的烧鸡咱们能做吗?” “不用烧鸡了,就羊肉串儿,不过可以增加几个特色菜,先关门歇业,招聘新的厨师伙计来,定好菜单,不着急开业。” “都听你的。” 陆续有几桌客人,奔着羊肉串儿来的,看到歇业,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很遗憾的走了,以后吃不到这么香的烤肉了。 这家店生意不好,关门是迟早的事儿。 第126章 二哥出事儿了 既然羊肉串儿是主打,沈鹿溪干脆开一家新疆风格的烧烤店,正好是夏天,肯定能大火。 除了羊肉串儿,怎么能少的了大盘儿鸡呢? 烤馕烤包子,羊肉羊杂汤,打边炉吃火锅呀,一年四季都是旺季。 要是有啤酒就更好了。 沈鹿溪安排人重新装修店铺,风格偏向于粗犷,不需要太精致,烧烤其实更适合露天吃。 京师宵禁晚一些,按照现代的时间来算,就是十二点以后才宵禁,完全可以开夜市。 店门口足够摆摊了,沈鹿溪要开创京师第一家夜市酒楼。 她回到萧野家里,要了几十斤大麦,打算做啤酒试一试。 给沈澈布置了任务,去买硝石,可以去药铺或者道观问问,他们炼丹炼药偶尔会用到,不过用量不大。 沈大郎则去找二哥回来,他学了几年伙计,自己开酒楼怎么能少得了他? 先给自己做掌柜,然后去开分店,以后酒楼这一块都让二哥来打理。 沈鹿溪也没闲着,把那些小妾们都找来,一个个跪了一上午,像是枯萎的鲜花一样,瞧着更可怜了。 这次都不是装的,是真的凄惨。 “姑娘,求求你别撵我们走,我们当牛做马都可以的。” 沈鹿溪道:“当牛做马呀?你们这个身板,牛马一条腿都比不上,这活儿你们还真的做不来。” 小妾们无话可说,她们就是一个比方啊。 “你们的女红怎么样?” 小妾们纷纷道:“做衣服是可以的,从小学过。” “我会绣花儿,没出阁的时候绣了荷包拿去卖,补贴家用。” “我也会绣花,会做鞋子,我做的鞋子做舒服。” 古代女孩子几乎没有不会女红的,从小都要学,沈鹿溪挺满意,道:“那好,你们就跟着我学刺绣了,要是能学会,也能凭本事吃饭,要是学不会,萧兄说了,卖了你们去青楼伺候人了。” “刺绣?跟谁学?” 沈鹿溪让人取来针线筐,熟练的绣了几朵花,栩栩如生,行家一出手,一下把她们镇住了。 “没看出来,沈姑娘你竟然会绣花呀,绣的真不错。” 三姨娘蹙眉,她是学过绣花的,眼光比她们都高一些,这几朵花可不简单。 沈鹿溪翻过帕子,花朵背面竟然是一只小鸟。 “双面绣?还是蜀绣,沈姑娘,这是宫里才会的手艺,我当姑娘的时候在绣庄里见过一次,一个炕屏,就卖五百两银子呢。” 三姨娘惊呼一声,难以置信。 “有识货的就好,确实是跟宫女的绣娘学的,整个京师能找出我这么好手艺的不超过一百人,你们想想,学会了这个手艺,下半辈子还用发愁吗?” 三姨娘不确定问道:“你愿意教我们?” “当然,我给你们看,就是有心教,但是能学几分,就看你们的天分和努力了。 我现在和萧兄合作,你们都是他的小妾,就是他的人了,想来是不敢背叛她的,下场你们自己也清楚。 我才会放心用你们,以后指望你们帮我赚钱呢。” “我们一定努力。” 沈鹿溪打量她们的神色,有几个不积极的,富贵日子过的久了,才不愿意熬灯点蜡的刺绣,累的脖子疼,眼睛也早早毁掉了。 她们只想有丫鬟佣人伺候,享受生活。 不过也得有那个命,没有那个小姐命非要去享受,最后只能自食其果了。 沈鹿溪给她们三天时间来考验,不合格的早早让萧野处理掉,浪费自己的时间。 忙忙碌碌到了傍晚,沈大郎回来了,却一脸慌张,“小鹿,不好了,二弟被官府抓走了。” “因为什么?大哥别慌,慢慢说。” 递给他一盏茶,沈大郎几口喝完,道:“是那家酒楼的掌柜的,说二弟偷了他家秘方,要让他坐牢,去做苦役。” “呵,他们是找死呢,欺负二哥无权无势,走,咱们找他算账去。” 沈澈也回来了,看他们杀气腾腾,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二哥被酒楼的人冤枉,被官府抓走了,我们得去救二哥。” 沈澈道:“事不宜迟,正好马车在外面呢,咱们坐马车去,喊上萧兄,多带点儿人,敢欺负二哥,活腻了吗?” 萧野最喜欢搞事情,马上招呼十多个属下,要不是沈鹿溪阻拦,能喊上几十号人。 “先礼后兵,咱们讲道理的,不是去打架。” “都听你的,欺负咱家二哥,老子酒楼给他拆了。” 沈大郎对他有了些好感,不过嘴上不饶人,道:“谁是你二哥?你多大?好意思吗?” “我才十七岁啊,并没有多老呢,沈大哥你觉得我多大?” 沈大郎瞪大眼睛:“我以为你快三十呢。” 萧野,你礼貌吗? 本少爷还是个少年郎,年轻英俊。 沈鹿溪担心二哥,顾不上给他贫,很快到了三鲜楼,客人没有以前多了,不过也有半数桌子坐满了人。 沈鹿溪一摆手,“先清场。” 萧野一马当先,这个活儿他做的最熟练,几个大汉子往大厅一战,棍子敲打桌面,凶神恶煞道:“诸位,移步换个地方吃,咱们跟店家有点儿恩怨,今日不营业了。” 客人呼啦一下都跑了,也有人站在门口看热闹呢,也不怕被误伤了。 掌柜的脸都黑了,“你们谁啊?有话好好说,别妨碍我做生意啊。” “掌柜的,咱们又见面了,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来了吧?” 看到沈鹿溪,掌柜的不自然的笑了,“是沈姑娘啊,来找沈二的,他,他手脚不干净,已经不在这儿干了。” 沈鹿溪似笑非笑道:“怎么个不干净法儿?你可得给我说清楚了,我二哥在你家做了几年了,他什么人品你不清楚吗? 敢冤枉我二哥,还送他见官,你是当我们沈家没人了吗?” 萧野道:“就是,当我们家没人吗?先把酒楼给他砸一遍,让你知道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 掌柜的后悔莫及,不是说沈二只是乡下小子吗?妹妹看着机灵,可惜残废了,哪儿找来这么多的人? 第127章 小鹿是家里的团宠 萧野的人本来就是干黑道的,砸一家酒店熟练的很,举着凳子就要开砸,掌柜的一脸苦涩,连连求饶:“有话好好说的,别砸东西啊。” “慢着!” 沈鹿溪抬抬手,萧野跟着道:“听沈姑娘的。” 众人停下来,虎视眈眈盯着掌柜的, 一言不合继续砸。 “掌柜的说的对,有话好好说,咱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本来是咱们占着道理,这要是砸了酒楼,还得赔钱,倒是咱们仗势欺人,没有道理了。” 萧野道:“沈姑娘说的对。” 沈澈白了他一眼,没看出来,这家伙还会拍马屁呢,都快抢了他的位置了。 心中升起危机感,不动声色把他挤开,莫挨小鹿。 “掌柜的,请坐,倒茶。” 沈澈亲自去沏茶,掌柜的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只打怵,这姑娘不是莽夫,更不好对付。 萧野一行人只是砸酒楼他是不怕的,能开酒楼这么多年,衙门也有人,总有法子收拾他们。 可是人家讲道理,这就不好办了。 “现在说说吧,我二哥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至于让你把他弄大牢里去? 他在你这儿做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非要这么赶尽杀绝?” 沈鹿溪话里不自觉带着怒意,这是要逼死二哥呢。 没有亲人朋友帮衬,二哥在牢里不知道能熬几天,怎么被人欺负? 她用尽所有的理智,才没有打死这个老东西。 掌柜的道:“是这样的,我们对面不远处又开了一家酒楼,招牌面的味道跟我们一样,就连菜品都大同小异。 那天你来吃饭,能说出我们的秘方,我怀疑是沈二郎偷偷泄漏了,这不是想着吓唬他一下,让他说实话的嘛。” 沈鹿溪眯起眼睛,合着还是她的锅了。 “吓唬我二哥就是坐牢吗?掌柜的真是心狠手辣,失敬失敬了,那么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掌柜的心虚摇摇头,“这个,并没有,许是我误会了。” “既然误会了,那就好办,你把人怎么送进去的就怎么弄出来,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 “很好,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多久能见到我二哥?” “一个时辰。” “我等你。” 掌柜的亲自去捞人,沈鹿溪也没有干等,让厨房做了酒菜,众人边吃边等。 她没什么胃口,沉着脸看着他们吃。 沈大郎也吃不下,二郎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心里很是煎熬,频繁看着门外。 “沈姑娘,你家兄弟几个?” 萧野陪着她说说话,事已至此,担心也没用。 “堂兄弟算上,七个呢,我是一家独女,全家的团宠。” “团宠?哈哈,说得好,沈姑娘当得起这个团宠。” 萧野很喜欢和她说话,很对自己的胃口,越发欣赏他了。 “萧兄,我敬你一杯,你不远千里来京师闯荡,也是不容易的, 以后大家就是伙伴了。” 沈澈不想他和沈鹿溪说话,端着酒杯敬他,萧野感觉很有面子,沈澈这人一直冷冷淡淡的,说话倒是中听。 “沈兄见笑了,确实不容易啊,我那老爹心狠着呢,真舍得把我丢这儿,我刚来那一年,差点儿去要饭,说多了都是泪。” 沈鹿溪被他逗笑了:“你这泪也太多了,你确实是亲生的?这么傻憨憨样子,人家不坑你坑谁啊!” 萧野认真点点头:“这个难说,说不定我是捡来的,不过我们那儿不讲究这个,只要我随了我爹的姓氏,给他养老送终,我就是亲儿子。” “你们那儿不注重血脉吗?” 沈澈很意外,不是自己亲生的也能养着? “血脉有活着重要吗?我们那儿的孩子,走到谁家,只要自己有口吃的, 就得养着,就是自己的孩子。” 沈鹿溪:“确实,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活下去最重要,北边的苦寒不是你能想象的。” 萧野心中感激,大夏这边最注重血脉传承,沈姑娘没有看不起他们那儿的人,不愧是知己,懂他。 那些下属脸色也好看些,感觉自己受到了尊重,被人理解而不是鄙视他们,原本不明白少主为何听她的话,心中不服,现在倒是明白了。 不到一个时辰,掌柜的回来了,不过是沈二郎是被抬回来的。 “二哥!” “二郎,你怎么样?” 沈大郎心痛难当,小鹿就被人打断腿,现在又是二弟,为什么对他的弟弟妹妹这么残忍? 沈二郎眼泪不自觉流下来:“大哥,小鹿,二哥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呢! 能最后见你们一面,二哥死也瞑目了。” 掌柜的道:“别说丧气话,就是皮肉伤,不会死的。” “没伤在你身上,你说的倒轻巧,你个老畜生,太不当人了,欺负我弟弟,老子打死你。” 沈大郎一拳砸在掌柜的脸上,跟着就是一顿揍,沈鹿溪也不拦着,“大哥,留口气儿就行。” 二哥的伤不能白受了。 她给沈二郎把脉,松口气,确实是皮外伤,看着怪吓人的,内脏骨头都无碍,养几天就好了。 “小鹿,二哥没有偷东西的,掌柜的冤枉我,他们怎么打我我都不能认,沈家人没有当小偷的。” 沈鹿溪柔声道:“我相信二哥,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讨个公道,放心吧二哥。” “嗯,二哥相信你。” 他不信小鹿会泄露秘方,小鹿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只见过一面,沈二郎也是妹控,他妹妹最好了。 “好了,别打了。” 沈鹿溪抬抬手,掌柜的终于摆脱沈大郎,可怜兮兮缩在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恶霸,欺负人家呢。 “医药费,名誉损失费,二百两银子,从今以后,我二哥跟你家没关系了,有没有签什么用工合同的?一并拿出来作废了。” 掌柜的不忿,“我也挨了打,怎么还要赔钱?” “你挨打是因为你活该,我二哥这是受刑了,身体损伤严重,二百两都是我会医术,只收你要钱,否则五百两都扛不住。 不想赔钱?那我们就住下了,二哥就在这儿养伤吧。” 第128章 我不打他,我气死他 沈鹿溪只要点儿医药费已经很仁慈了,他还讨价还价,沈鹿溪倒是不想走了。 “别,我给,我马上给你们。” 走了就好,掌柜的不顾身体的疼痛,让人取了银子,还把沈二郎的用工合约找出来,这是在官府备了案的,相当于现代的合同,短期长期都可以签,也是对双方的一个约束。 伙计无故不干了,是要赔偿店家的损失,店家要是不发薪水,伙计也可以拿着合约去告他。 这是京师脚下,双方还会签个合约,小地方都是口头说一说,主家要是赖账不给薪水,做工的也是没法子,只能认倒霉。 现代还有要不回来工资的,古代也一样,资本家都是黑心的。 掌柜的只想送走这一家子瘟神,不想跟他们掰扯。 “走了,掌柜的,后会有期。” 掌柜的脸一垮,谁想看到你啊! 他们回到萧野家,沈鹿溪让人去抓药,亲自熬药给二哥治伤,沈大郎给弟弟洗澡换衣服,吃一顿饱饭,在牢里遭老罪了,沈二郎吃了三碗米粥才觉得肚子里舒服些。 沈鹿溪把药熬成黑乎乎的药膏,敷在伤口上,还是趁热敷上去的,原本钻心疼的伤口很快舒服些。 “小鹿还会医术啊,真了不起,咱们自家看病可不是省钱了。” 沈二郎精神好一些, 就跟她说说话,很骄傲她会医术呢。 “二哥, 你在牢里住了几天啊?” “七天。 ” 提起坐牢,沈二郎有些萎靡,身体上的伤好治,心理上受的惊吓和委屈没那么容易过去的。 “你也不说给家里送信儿,让我们来救你,都这么久了,你以为你那个掌柜的会发善心,你没有偷东西就让你出来吗?” 沈二郎道:“你们来了也没什么用,干着急,咱们家无权无势的,斗不过掌柜的。” “谁说无权无势了?我拜的干爷爷是致仕的阁老,我在京师也有朋友的,二哥,以后不许什么事儿都自己扛了。 这事儿没完,这个仇咱们必须得报了。” 沈二郎迷茫道:“不是说算了吗?他也赔钱了啊。” “赔钱就算了吗?我要让他家酒楼开不下去,污蔑咱们偷秘方,咱就在秘方上打败他。 二哥,这件事儿交给你亲自去做,你敢不敢?” “敢啊,我早受够他的欺负了,恨不得弄死他。” “别弄死了,他一条烂命不值钱,咱还要风风光光的活着呢,对这种人,要夺走他现在的一切,让他生不如死。” “小鹿说的对,二哥都听你的。” “好好养伤,最多两个月,我会让他跪下来求你。” 沈二郎有些不大敢信,三鲜楼可是老牌酒楼了,他们不玩儿阴的,能斗得过人家吗? 吃饱喝足,心里也安全了,沈二郎很快困了,回房间休息。 沈鹿溪没闲着,写了一个单子,让萧野采买食材,她亲自下厨,做些美味。 上次吃过三鲜楼的面,是不错,挺鲜美的,但是在沈鹿溪看来还不够,换成她来做,味道会更上两个层次。 只是那时候她志不在酒楼,也就没有去做。 这次她要在面食上打败三鲜楼,就开在他对面,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秘方比他好十倍,不屑偷他的。 忙活一下午,傍晚时分,香味儿萦绕在院子四周,萧野和下属们都盯着厨房方向,不断咽下口水。 沈姑娘做什么呢?这么香啊。 沈鹿溪让厨娘帮忙,还教会她拉面,面条也是关键,厨娘练了一下午,胳膊都要废掉了,终于拉出了纤细的面条来。 面好吃,汤头最重要,沈鹿溪熬了三个汤底,素面,海鲜的,还有羊肉的,搭配上爽口的萝卜,铺上几根小青菜,撒上香菜,只卖相就很抢眼,让人舍不得动筷子。 家里人多,还都是大肚汉,沈鹿溪熬了三大锅汤底,让他们敞开肚子吃个够。 还用时令蔬菜调了一大盆的凉菜,红红的水萝卜,翠绿的黄瓜扭,黄色的甜椒,时间不够,否则她还能弄出凉皮和面筋来,炸面筋也很好吃的。 凉皮也能做凉菜,爽滑利口,也可以做成一道特色。 “沈姑娘,什么时候能吃饭啊?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呢。” “没两把刷子,我敢跟你定下赌约?敢开酒楼吗?马上就好了。” 瓷白色的大海碗,口大底儿小,商家的惯用套路,看着碗大,其实面条并不多,视觉上感觉量大而已。 面条捞进去,加上青萝卜,青菜,香菜,浇上汤头,就可以吃了,如果喜欢吃味道重一点儿的,还准备了红料油,花椒豆瓣酱熬出来的,没有辣椒,只能凑合吃这个。 几个人围着桌子,中间一盘子凉菜,吃面吃菜,再喝一杯小酒,浑身的毛孔都舒服呢。 沈澈都吃了三大碗,别人更别说了,愣是吃光了洗澡盆那么大的一盆子面,凉菜吃的干干净净的,汤汁都不剩,浇在面条里,醋汁儿味道也是一绝。 终于吃饱了,一个个拍着肚子,像是拍西瓜一样。 “你们说,这个味道,能挤兑垮了三鲜楼吗?” “能的,必须能,三鲜楼掌柜的敢惹你,一定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沈鹿溪笑了,“那就好,萧野,你也去打听一下,谁泄露的秘方?二哥不能白吃这个亏。 另外在三鲜楼附近找个门面盘下来,最好在他对面,让他看着咱们宾客满堂,而他门可罗雀,我不打他,我气死他。” “行,我马上安排,那一块儿的房子还不贵,买一座回来。” 沈鹿溪翻个白眼,道:“阿澈,你跟着他去,别当了冤大头,好好砍砍价。” 她还要研究几道新菜,没时间,要不然自己去了,实在不放心萧野这个冤大头 。 “好,我会用最少的钱买一座酒楼回来。” 沈鹿溪也累了,洗漱去休息,新的一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和她计划的不一样,多了萧野这个变数,不过这样更好,有了萧野的启动资金,自己的很多生意都可以做起来,最快速度赚钱,培植自己的势力。 第129章 砍价八千两 沈澈其实也不会砍价,从小学的是诗书礼仪,治国之道,现在却要跟市井小民一样为了几十几百两银子斤斤计较的,沈澈也有些张不开嘴。 但是他不会说出来,不能让小鹿嫌弃,总得比萧野强的吧? 两人一起出门,萧野吊儿郎当的,不拘小节,沈澈斯文帅气,端庄守礼,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纷纷回头,这是好帅的少年,还是两个,不知道娶亲没有? 看着和睦的两个少年,说出的话却是火药味儿十足。 萧野斜睨他一眼,这小子什么心思以为他不清楚的吗?这些年自己可不是白混的,问道:“你打算怎么砍价?” 沈澈同样给他一个白眼:“反正总比某些人强的,你学着点儿。” 萧野:“……” 这小子怎么这么欠揍呢? 萧野不说这个话题了,继续道:“我调查到了谁泄露的秘方。” 得意看着他,他肯定没这个本事,沈澈却道:“要是这点儿小事儿你都调查不清楚,白花这么多钱,白养这么多人,白混这么些年。” 萧野磨牙:“你非得跟我怼是吧?要不要找个地方咱俩练练?” “奉陪到底。” 眼神交汇,火花四射,沈澈也不问他谁泄露的秘方,反正他自己憋不住就会说的。 就是不满足他想倾诉的欲望,憋死他。 萧野深吸一口气,“看你年纪小,不跟你计较,我告诉你吧,是原来三鲜楼的大厨,他让自家侄儿开的,看着老实,不做好事儿。” “人不可貌相,萧兄以后多读书。” “你读书多,怎么没见你考个状元回来?” “如你所愿,你会看到的,今年秋天的童子试我会下场,明年就能考出来了。 到时候跨马游街,你别嫉妒就好。” 萧野笑的肚子疼:“状元要是那么好考,满大街都是状元了,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我不想跟无知的人讨论无聊的问题,拭目以待。” 沈澈这个平静无波的样子就很讨厌,不喜不怒,不悲不喜,吵架都吵不起来,没劲儿。 斗着嘴,到了地方,原来是一家茶楼,因为生意不好,转租出去,不过萧野想的是买下来,就约了房主来谈。 这个地方就在三鲜楼斜对面,错着一个门口,出门就能看到彼此的大厅,这是萧野能找到最合适的。 隔壁是一家绸缎庄,不知道哪位大臣家里的,主家都打听不出来,这种铺子想都不要想了。 房主姓邹,二十七八岁,有着青年的锐气,却没有中年人的沉稳,卖了店铺,想去做更赚钱的生意。 当然,价钱得合适。 原本的茶楼掌柜的就当中人,招呼他们坐下,商议价格,去衙门过手续。 “你们打算出多少钱买我家的铺子?” 邹房主看他俩年轻人,有些不大靠谱,兴致不要。 沈澈道:“这得看邹老爷出什么价了?这个钱也不是固定死的,要看房子的结构和年限,邹老爷这铺子时间也不短了,总有二十年了呢,价钱可不能高了。” 邹老爷道:“这地段好啊,我这铺子就没空过,这样吧,我也不跟你们墨迹了,最少三万八千两银子,少一两都不卖了。” “三万两。” 沈澈喝口茶,慢条斯理说道:“时间太长了,需要修缮的地方也多,没有后厨,我们需要重新大装修,三万两最多了。” 萧野都多看他一眼,小子,可以啊,一下砍掉了八千两,又能买个小宅子了。 邹老爷也被气笑了:“没有你这么砍价的,诚心要,说个实心价。” “最多三万两,多一两都没有的。” 沈澈木着脸,没得商量的样子。 萧野笑着打个哈哈:“邹老爷,我这兄弟有点儿倔,认死理,不过据我所知,你这铺子换了几任东家了,都没有做起来,我怀疑,这铺子风水不行。” 邹老爷着急了:“话可不能乱说的,那是他们没本事,怎么就怪我的铺子了?” 商户最重风水,要是传出去,他的铺子白给都没人租的。 萧野给他掰着指头数:“第一任做糕点的,还是老字号,都没做起来,第二任是做粮店的,没有一年,也走了,第三任……” 说的茶馆掌柜都惊疑不定,原来不是他经营不善,是商铺风水不行啊。 邹老爷脸都绿了,没想到他调查的会这么清楚。 沈澈道:“三万两银子,现在就过户,不管之后如何,不会找你麻烦,今天的话要是泄露出去,明天两万两,后天只能给你一万两了。” 再熬一段日子,就是白菜价了。 “算你狠,那就三万两。” 邹老爷也不是无能之辈,只要答应了,沈澈和萧野对视一眼,都露出几分笑意来。 过户很快,写的沈鹿溪的名字,萧野掏的钱。 到了下午,沈鹿溪就拥有了一家铺子,在京师的第一分产业。 两人回家,萧野还在显摆他的功劳,没有他调查的这么清楚,能省了八千两银子的吗? 沈澈不搭理他,这人给点儿好脸色就顺杆儿爬。 沈鹿溪已经做好了几道菜,请他们来品尝,以后要当家常菜的。 “顺利吗?” 沈澈先一步道:“很顺利,我砍价砍了八千两银子。” 萧野目瞪口呆,这小子抢功呢。 “要是没有我配合,人家能卖吗?” 沈鹿溪问清楚过程,道:“你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的很好,都有功劳的。 既然写的我的名字,回头从我的分成里扣下来,不能让萧兄吃亏。” 萧野不在意道:“算我送你的礼物,不说什么扣不扣的。” “不,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萧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必须算清楚。” “那好吧。” 萧野看她不爱占便宜,就没有坚持。 沈澈等没人的时候,跟她道:“等我几年,我送你一个城的铺子。” 沈鹿溪好笑道:“好大的口气啊,你跟萧野比什么啊?咱们的感情是他能比的吗?” 沈澈眼睛一亮,小鹿这么说,是在乎他的吗? 脸颊爆红,还有些羞涩,看的沈鹿溪很是喜欢,拍拍肩膀到:“咱们是家人啊,一辈子的亲人呢,萧兄只是合作伙伴,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第130章 三样楼开张 沈澈听她这么说,不是他想的那样子,眼神黯淡下来,一言不发走了。 沈鹿溪有些懵,她说错什么了吗? 沈澈本来就是家人啊。 少年的心思她不懂,也不猜了。 主要是她没想到过沈澈会喜欢她的,一个残废,脸都毁了,戴着面具生活,谁会喜欢她? 就算是喜欢,也是她的钱,她的东西,不是真的爱。 沈鹿溪现在也没有谈情说爱的想法,就是想带着家里人过上好日子,然后复仇。 想着复仇,沈鹿溪的眼神就冷下来,马上去看铺子,需要改的地方抓紧改,先给二哥报了仇再说。 茶楼除了厨房小一些,别的都还好,二楼也有包厢,只需要扩大后厨,增加灶台,三天时间足够了。 他们这里收拾的时候,三鲜楼掌柜的也看到了,摸着下巴眯着眼睛,不知道冒什么坏水呢。 他的侄儿丁洋道:“那家店换了主家了,这次要做什么?” “你去打听一下。” “好。” 丁洋出去一会儿,很快回来,脸色不太好:“叔,是那个残废一群人,听说要开酒楼。” 丁掌柜大惊失色:“他们还有完没完了?” 都打了他一顿,也赔了钱了,还想怎么样? 沈鹿溪能尝出他家的秘方,在厨艺上肯定是有点儿东西的,要是真的开酒楼,对自家可不利啊。 丁洋道:“叔,你也别担心,一群外行,开了也是赔钱。” 丁掌柜的烦躁地摆摆手:“干你的活儿,别偷懒了,这事儿我得好好想想。” 原本秘方被偷走,开了一家酒楼,已经分走一些生意了,现在要是再开一家,竞争更激烈,他怎么能不发愁啊? 这俩月的收益都不好,东家那边都有意见了呢。 不管丁掌柜的怎么着急,沈鹿溪两家酒楼同时准备,倒是自己这家先开起来了。 酒楼取名三样楼,取自三样招牌名,比三鲜楼的还多两样,让你说我偷你秘方,咱稀罕吗? 特色菜可不少,京师的人不是村里的村民,有钱人多啊,大鱼大肉吃多了,沈鹿溪推出一半儿的素菜。 清蒸野菜,炸素丸子,这个配上秘制的醋汁儿,很爽口的。 热菜就是香菇菜心,她自家的香菇也能用上了。 菌菇大杂烩,大葱木耳,干炸蘑菇,足够消化掉自己村子的蘑菇了。 肉菜也有几道,糖醋排骨,鱼香肉丝,红烧肉是下饭必备,鸡肉也不能少了,生炒鸡块,辣子鸡丁,小鸡炖蘑菇,鸡杂炒藕丁。 最后是汤菜,白菜豆腐煲,蛋花汤,原本想做个西湖牛肉羹的,牛肉是朝廷禁止买卖的,不想招惹麻烦就算了,加了一个黄瓜汤,清爽可口。 暂时先这样,以后可以随时更新菜系,沈鹿溪脑子里几百种菜谱呢,到时候再挖几个御厨后代,再研究更合适京师人口味的菜系。 沈二郎已经养好伤了, 沈鹿溪准备了细棉布的长袍给他换上,头发束起来,戴上一顶简单的玉冠,瞧着俊朗贵气,换了一个人一样。 沈大郎也开心,调侃道:“沈掌柜啊,你要是回村,家里人都不认了。” 沈二郎紧张的不行,“大哥别笑话我了,小鹿,我真的能行吗?我没做过掌柜的啊。” “你认字儿会算账,又一直在酒楼里,人也机灵,我看好你啊,你不想看着陷害你的人气的不行,却又那你无可奈何的样子吗?” “想。” 沈二郎马上有了动力。 沈鹿溪继续道:“偷秘方的人也调查清楚了,是三鲜楼的大厨,这个人也不能放过他,要是不他偷秘方,你能受这个无妄之灾?” “是他?胡师傅?他不像这种人啊,以前很照顾我的。” 沈二郎有些伤心,有种被人背叛的痛心感。 “事实俱在,人都是有野心的,没有谁是永远不变的,二哥不要难过啊。” 还要妹妹来安慰,沈二郎马上打起精神来,不能让小妹失望。 伙计也好找,从牙行里买了十多个年轻小伙子,再雇三个老手带着他们,足够忙活了。 沈二郎自己也是伙计出身,这十多个年轻人都要亲自带出来的,培养成酒楼的骨干。 他不是那些老伙计,藏着掖着不交给徒弟,生怕学会了饿死师傅,沈鹿溪让他抛弃这样的想法,伙计们越好,对他们酒楼更好。 还设立了奖励制度,谁服务热情,得了客人的夸奖,月底发奖金的,反之,要是偷懒干砸了,扣钱是小事,直接卖掉,永不录用。 这就是买人的好处,生死都捏在自己手里的,沈鹿溪有点儿罪恶感,好像是万恶的剥削者一样。 她不剥削这些伙计们,只要他们好好干活,十年之后还他们自由都可以的。 这话一说出来,伙计们激动万分,纷纷跪下给她磕头,他们运气真好,遇到好东家了。 谁家买了人恨不得用几辈子,奴才的子子孙孙都要给自家效力的,哪儿有用十年就放人的? 姑娘真的是菩萨心肠啊。 沈鹿溪只是想对他们好点儿,就落了菩萨心肠的评价,也是哭笑不得。 萧野他们都来了,只等吉时已到,就开张营业了。 这时候已经有鞭炮,萧野准备了很多,红红火火的,好好热闹热闹。 要不是沈鹿溪拦着,他都想请一队舞狮来表演了。 这人真的是到哪儿都出风头,和沈鹿溪现在的低调发展,猥琐发育有些犯冲,没少被她训。 沈澈看他挨训就开心,两人表面上一团和气,沈鹿溪只要不在,就开始互相挤兑,甚至打过两次了。 丁掌柜的看着他们一行人在门口说说笑笑,一张脸阴沉的能滴下水来,这是非要逼死自己的吗? 沈二郎冲他拱拱手,道:“丁掌柜,咱们也共事儿多年了, 以后三样楼是我做掌柜,还请多多指教啊。 知道为什么起名三样楼吗? 因为我们的招牌面有三样,可不像你家只有一个三鲜面了,你那个方子白给我都不稀罕呢。 想不想知道是谁偷走你的秘方呢?” 第131章 开门红 沈二郎就是故意要气死丁掌柜,他在牢里这七天受的折磨,这辈子都忘不掉。 以前无权无势,只能忍着,现在不一样了,他妹妹这么厉害,肯定要报仇的。 丁掌柜的神色复杂,也带着后悔,拱拱手挤出笑容道:“二郎啊,是我对不住你,给你赔个不是,你要是不解气,我摆上几桌子,街上的街坊邻居都请来,给你道个歉。” 他也是能屈能伸,做买卖的,最不能在乎的就是这张脸。 沈二郎却不稀罕了,“我可当不起,您老歇歇吧,说秘方的事儿,你觉得除了我妹妹,还有谁是最了解秘方的人? 您老好好想想吧,真不知道您这掌柜的怎么当上来的,被人耍的团团转,除了会拿我这个好欺负的撒气,您还有什么本事?” 沈二郎说完,冷笑着走了,道歉能抚平他受的伤吗? 丁掌柜的脸色难看,想着沈二郎的话,除了他妹妹,那就是自家大厨了,就连他,其实都不知道秘方到底是什么。 秘方是大厨吃饭的根本,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丁洋战战兢兢不敢露头,沈二郎真是出息了,竟然做了掌柜的,他那个残废妹妹这么有本事的吗? 看着风光自信的沈二郎,眼底满是嫉妒。 “丁洋,你过来,去帮我办点儿事儿?” “叔,您吩咐。” 丁掌柜在他耳边嘀咕几句,丁洋一脸愤怒,不断点头。 …… 沈鹿溪既然开酒楼,挤兑的三鲜楼关门歇业,只靠菜色是不够的,等着食客们口口相传太慢了。 她准备了一连串的活动呢,在现代看多了商家的营销,随便拎出来几个就够丁掌柜喝一壶的。 “三样楼开张,吃多少送多少,只要您今天吃的饭,下一次来消费原样给你来一桌,分文不收。” 沈二郎站在门口,热情的招呼客人,以前他的老本行呢,这次把活动一说,只要有心吃饭的都会走进来问一问。 ”怎么个送法?” 其他伙计就领着人进去了,然后解释一遍,“这次您吃五两银子,下一次来,只要还是五两银子的菜色,我们就免费,当然,超出的部分要付钱的,等于给您省了一顿饭钱。” “这个好啊,确实省一顿,招牌菜是什么?” “您看墙上都有些,小的也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识字率只有百分之一的古代,很多人是不识字的,这些伙计也不识字,不过是硬背下来的。 谁背会了来招待客人,背不会的后厨打杂劈柴,都铆足了劲儿的背菜单呢。 沈鹿溪的菜牌和别人还不一样,除了菜名,还有图样,相当于现代的菜谱儿了。 原本想请人画的,沈澈包揽了这个活儿,没想到啊,他竟然画的一手好丹青。 萧野这次是真服气,沈兄是有大才呢。 吃多少送多少的活动只是开胃菜,结账的时候还有会员充值活动,只要充值一百两银子,五两银子的菜品免费送,以后来吃饭,都打九折。 充值五百两银子,五十两银子的菜品,吃饭打八折。 一千两银子就了不得了,送二百两银子的菜品,直接打六折,这可省很多钱呢。 当然了,能充值一千两银子的,妥妥的大客户啊,吃的也都是贵菜,赚的更多,回馈也多。 大多数人一百两银子还能接受,一条街上有钱的商户可不少,偶尔有大方的充值五百两已经是大客户了,一千两的就是个噱头,沈鹿溪不指望能有这样的客户。 只要充值了,以后就是他们最忠实的老客户了。 别以为会赔钱,这个充值的钱只限于消费菜品,酒水另算的,这个时代的酒是透明价,赚钱不多,不能免费送,回头沈鹿溪要用自己的酒水,这就有的赚了。 沈鹿溪在二楼一个偏僻的包厢里,看着他们忙活,萧野和沈澈叫着劲儿的表现自己,俩人都很帅气,沈二郎干脆让他们在门口揽客,他去柜台收账了。 萧野:“……” 沈澈:“……” 他们什么身份?竟然要揽客?这么丢脸的事情怎么可以做啊? 瞪着对方,都不甘示弱,有客人来问,只要挤出笑容,竭力邀请他们进去吃饭。 因为开业活动加上充值活动,一个中午竟然翻台了三次,还有人在等候,这让沈鹿溪很意外。 紧急增设了等候区,免费的茶水,瓜子干果,还有一些市面上畅销的话本子,让顾客打发时间,这在别家店也是没有的。 三样楼在这条街上一炮而红了,晚上更是客人的高峰期,所有人都忙的脚不沾地的,快宵禁了才终于闲下来。 “老天,我的两条腿,跟面条一样,给我弄点儿吃的,饿死了都。” 萧野很没形象的瘫在椅子上,喝水都没力气了。 沈澈瞧着比他好一些,不过也是在强撑。 沈二郎面带菜色,不过眼底满是兴奋,激动的睡不着。 “小鹿,你猜猜咱们今天收了多少钱吗?” 开业只要人气旺,不赔钱都是成功了,这么火爆有些出乎意料,沈鹿溪淡定问道:“多少?” “五千三百七十六两八钱,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钱。” 沈二郎傻笑,这么多钱哪怕过过手,也是很满足的。 “看来京师有钱人不少呢,算是开门红了,以后维护好这些客户,让他们成为咱们忠诚的老客户,才算站稳脚跟了。 肉菜必须新鲜了,回头我让咱们村子都种菜,采蘑菇,养鸡,酿酒,供应咱们得酒楼用,对村子里也有好处。“ 村子是沈鹿溪的大本营,她可是大地主,村民们赚了钱,反过来支持她,她才是真正算是地主呢。 “都累了,吃点儿东西早点儿睡,明天还要继续忙,总结一下今天的不足,及时改进了。” “好,我饿的都不想吃了,只想睡觉。” 时间晚了,就在店铺里凑合一夜,后面有几间房子,是伙计们看门住的。 现在沈鹿溪住着,其他人都在大厅拼了桌子凑合一宿。 沈鹿溪想着,明天要租个小房子,让伙计们住的舒服些,夏天还好,冬天冻死个人的。 想了一遍第二天需要安排的事情,很快睡着了。 他们睡的香,更多的人是睡不着的,蛋糕就这么大,他们一出场吃下最大的一块儿,其他酒楼就省点儿残渣了,能愿意吗? 第132章 乞丐闹事儿 枪打出头鸟,人红是非多,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假。 丁掌柜的还没有抓着薛大厨出卖方子的证据呢,就被几个酒楼掌柜的给忽悠着一起对付三鲜楼。 他和三鲜楼的恩怨可不是秘密,都是一个街上做生意的,是对手也是朋友,都盯着别人家那点儿事儿呢。 谁能想得到沈二郎那小子有那么厉害的妹妹,出手就是王炸,抢走了多少老顾客。 这还只是开始呢,随着名声打出去,他们更没有活路的。 所以趁着刚开业把他家给摁死了,一劳永逸。 丁掌柜知道他们的用意,他出面对付三样楼,这些人出钱,出了事儿跟他们没关系,丁掌柜一个人扛着,都是一肚子坏水儿。 丁掌柜现在是只要弄垮了沈鹿溪的酒楼,他就高兴,有人出钱更方便做事儿了。 想了一夜,终于想出办法来了。 酒楼第二天开门,都各司其职,做好自己的差事,瞧着欣欣向荣,一派繁荣气象,沈二郎迈着八字步,挺有掌柜的派头的, 像个员外老爷。 “小鹿,起来了,给你买了早点儿,你赶紧吃吧。” 一看到沈鹿溪出来,员外老爷哈着腰,一脸关心的笑,变成宠妹妹的好哥哥了。 “谢谢二哥,你忙你的吧,我这儿有沈澈呢。” “好,昨天菜准备的不够,我盯着送菜的,要最新鲜的。” “二哥辛苦。” 沈二郎美滋滋,沈澈无语道:“二哥有点儿飘了,我觉得今天不会这么顺利。” “肯定的,想要站稳脚跟哪儿那么容易?萧野去打点衙门那边,能行吗?” 沈澈道:“不行我再出面,你放心吧。” 他有些幸灾乐祸,不行更好,让他知道知道,他有几斤几两,别总跟自己抢风头,有那个本事吗? 小鹿身边他才是第一,所有人都的靠边儿站。 顺顺利利到了中午,开始有顾客上门的时候,意外来了。 几个乞丐打着竹板儿,唱着莲花落,堵住了正门口,吸引了无数百姓来看热闹,这是把他家门口当成戏台子了吗? 沈二郎脸色一变,丢下抹布大骂道:“肯定是姓丁的想出的损招儿,他以前就用这招儿挤垮了好几家同行呢。” 沈鹿溪道:“没事儿的,不怕,我来解决。” 沈澈推着她走出来,听了乞丐唱了一会儿,还挺有意思呢,沈鹿溪鼓鼓掌,道:“多谢几位给我家酒楼捧场子啊,一点儿心意,拿去喝茶。” 沈澈一人递给他们一个荷包,足足一两银子呢,可是不少了。 领头的乞丐胡子拉碴,头发跟草窝一样,遮住眉眼,倒是鼻子高高的,衬的五官挺立体的。 没想到她会出手这么大方,笑盈盈看着他们,没有一点儿厌恶之色,倒是打乱了他的节奏。 可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了,他不能坏了规矩,颠颠荷包,讥讽笑着道:“这点儿东西就想打发我们走的吗?姑娘也太小气了。” 沈鹿溪脸色不变,问道:“那你们要多少?” 乞丐卡了一下,这人不按常理出牌啊,他要一百两你给吗? 当然,要的多了就是他们讹人啦,衙门都能出手抓他们走,一百两对谁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银子是有数的,但是这肚子可是一天不吃就饿得慌啊,姑娘啊,不是我们胃口大,实在是想活着,就得吃饭啊,我这一饿,就想起姑娘来了,谁让姑娘是大善人呢。” 沈大郎忍不住骂道:“你这是欺负人,找揍呢,信不信老子打的你们满地找牙!” “哎,那正好,咱们这些人就剩烂命一条了,您随便打,只要您高兴,我绝不还手。 兄弟们,摆好姿势,让他动手,只要大爷您解气,咱这一身肉送给您嘞。” 说完躺下了,明摆着耍无赖讹人呢。 沈大郎气炸了肺,怎么会有这么没脸没皮的无耻之人。 沈鹿溪也笑了,这是抢她的路呢,打不过你讹死你。 沈二郎一脸哀怨,这群人要是不肯走,他的酒楼肯定得黄,难道只开一天就得关门儿吗? 姓丁的好毒辣的手段。 沈鹿溪不慌不忙,道:“诸位大哥,你们不就是想找个长期饭票吗?我满足你们,以后只要我这酒楼开一天,就管你们两顿饭,随时欢迎你来来吃。 阿澈,在咱们两边窗户下开一个窗口,免费供应他们吃饭。 但是有一点儿,你们带走吃,毕竟我要做生意的。 你们要是同意,我就把你们当朋友了,谁活着也不容易,不枉你们喊我一声大善人,今儿我就做这个善事了。 但是你们要是非要跟我死磕,我也是不怕的。” 沈鹿溪目光灼灼,沉稳不迫,让乞丐们面面相觑,这姑娘跟别人家不一样啊。 “你真的能保证我们每天两顿饱饭?” “限量一百人,你就算是有兄弟,也足够了,当然,你要是有野心,想要的不止是吃饱肚子,咱就没得谈了。” 沈鹿溪都好奇他们是不是丐帮的,腰带上也没有口袋啊,看不出是几袋长老。 乞丐反而被她看的心里发毛,这姑娘不怕人的吗? 倒是她一张银面具闪着寒光,怪渗人的。 能开这么大的酒楼,都不是简单人物,乞丐见好就收,“那好,今儿我就和姑娘结个善缘儿。” “多谢,阿澈,让厨房拿馒头来,送几位大哥离开。 以后每天上午,下午排出时间,供应一百份粥饭给他们。” “好,我来安排。” 乞丐们得了馒头,深深看了沈鹿溪一眼,转身走了。 沈鹿溪冲着百姓们拱拱手,道:“一点儿小误会,让大家见笑了,今日免费送一道凉菜啊。” 又是免费,一道凉菜也得十多文钱,这家酒楼真大方啊。 其实就是一小碟子花生米黄瓜,冬天就换成便宜的萝卜泡菜,几文钱而已,名声却打出去了。 丁掌柜看着他们闹哄哄的,脸上满是得逞的笑,可是没有笑多大一会儿,那些乞丐竟然走了。 怎么就走了呢?说好的不搅合黄了他家酒楼不会走的呢? 第133章 活该人家赚钱 丁掌柜又一次踢到铁板上了,这个沈姑娘有点儿意思啊,他靠着这个法子,挤兑了多少同行,竟然被她给解决了。 丁掌柜气哼哼的,准备去找乞丐算账,收了他的银子不干活,可没有这么好的事儿。 没等他去找人家,人家找上门来了,这个乞丐叫罗四九的,在这一片儿混了好些年了, 从小乞丐混到老乞丐的,有点儿实力。 “钱还给你,以后咱不合作了,那姑娘是个仁义人,看得起我们这帮要饭的,我们就不能不讲义气。 不过以后沈姑娘那边你不能去找麻烦,否则就是跟我罗四九过不去,沈姑娘的酒楼,我罩着了。” 丁掌柜差点儿没被口水噎死,不仅没有办成事儿,还给她撑腰,这不是给自己又惹来一个麻烦吗? “罗老大,你这做的可不地道了?咱们多少年的关系,你一个照面就被人家收买了? 没看出来,那小娘皮挺有手段的,也不漂亮,我倒是很好奇,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沈鹿溪脸毁容,倒是避免了容貌的问题,漂亮女孩子出门总是被人泼脏水,没什么好话。 罗四九生气拍桌子,“你一把年纪了,满脑子龌龊,活该生意做不下去,跟人家沈姑娘比,你就是个老流氓。 人家沈姑娘心地善良,待人和气,活该人家赚钱。 老子今儿把话撂这儿,以后看你敢找别的人去祸害沈姑娘,老子就住你这儿不走了。” 丁掌柜气死了,那个死丫头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这么护着她? “她给你什么好处?她能给的我也能给,加一倍。” “真的吗?她管我兄弟们一天两顿饱饭,只要开着门就管,你能做得到?” 丁掌柜瞪眼,这个他真的做不到。 他只是掌柜的,又不是东家,这事儿还真的做不了主,东家知道了立马让他滚蛋。 这就是沈鹿溪的高明之处了,酒楼少不得一些剩饭菜,给了这些乞丐们还能落个善缘,落个慈善的名声。 当然,罗四九要是贪得无厌,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沈鹿溪不介意扶持一个听话的丐帮出来。 萧野回来,一直盯着沈鹿溪看,像是看什么吉祥物一样,眼底满是稀罕。 沈鹿溪算完了账本,好笑问他:“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我又不是什么绝世美女,想当流氓找个漂亮点儿的呀,要不然人家会怀疑你眼瞎。” 萧野凑过来,问道:“沈姑娘,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啊? 那群乞丐又穷又横的,我都的让着他们,你竟然用两顿剩饭就给安抚了,我怎么没想到啊?” 只要是开铺子的,没少受乞丐的苦,都是花钱了事,不稀罕跟这群乞丐死磕,她怎么想起来供着这些人? 沈鹿溪道:“可不能打发了,剩菜也得做的像模像样,不要小瞧这些乞丐,用好了能帮大忙的。 咱要先尊重人家,人家才会帮忙啊。” 沈鹿溪差点儿忘了这一茬,要是店里的伙计觉得乞丐们麻烦,慢待了他们,这就是结缘不成结怨了。 回头叮嘱沈二郎,既然要做,就做好了。 萧野撇嘴:“一群乞丐,能有什么用啊?” “是人都有用的, 就看你会不会用了,你在官府打点儿的怎么样了?乞丐没有用,丁掌柜的大概就会找官门的人了,这些人才是不好对付呢。” “我出面肯定能搞定了。“ “是啊,你萧爷花了这么多钱,养了这么多人,这点儿小事儿还搞不定,我就要怀疑你的能力了。 明天是第三天, 要是能稳住,黑白两道都不来找咱们的麻烦,这个酒楼就成了一半儿。” 众人点点头,都不敢放松。 第三天,果然有官差上门了,沈鹿溪没有出面,让沈二郎去接待,锻炼锻炼他。 沈二郎有些紧张,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接待,招呼他们喝茶,很是恭敬:“两位差爷,有何吩咐?我们也在衙门报备了,一切手续都合法,也交税了,绝对奉公守法。” “知道规矩吗?” “当然,不会少了您的孝敬。” 塞给两人一人一个荷包,五两银子,这是单独给他们的好处,丁掌柜的也给了的。 他们掂量一下,撇撇嘴,“你小子可以啊,竟然翘了你老东家的行当,咱们小瞧你了。 你那个残废妹妹呢?怎么没出来?” 沈二郎脸色一变,“有事儿您跟我说,我妹妹一个女孩子,不方便出来。” “呵,昨儿还跟那些乞丐说说笑笑的,今儿怎么不给我们哥儿俩面子啊?我们就见不得了吗?” 沈二郎脸一沉,他们怎么刁难自己都行,却不能牵扯小鹿,“二位,有事儿跟我说,我这酒楼奉公守法,您吃饭我欢迎,想找姑娘去勾栏瓦肆,这里不是你们消遣的地方。” 两个官差脸色一变,第一次有商户敢教训他们呢。 “你……” 另一个官差拉着同伴,皮笑肉不笑道:“行,你小子有种,咱们走着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有你求着我们兄弟的时候。” 刚要走,萧野过来了,一边一个按住他们,力气大的让两人呲牙,“疼,松手。” “知道疼就长点儿心,昨儿我跟你们捕头喝酒了,这家酒楼是我萧野的,想找茬儿也擦亮点儿眼睛。 不管你们是拿人钱财来找茬,还是自作主张,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两人讪笑:“萧爷啊,怎么不早说是你家酒楼啊?是我们孟浪了,改天请你喝酒。” “现在知道了也不晚,慢走不送了。” 两人灰溜溜走了,萧野不管他们是真的服气还是心底藏着不满,以后敢来闹事儿,他就敢弄死他们。 每年死的官差也不少,不差他们俩。 “二郎,让你受惊了,别跟沈姑娘说,是我没有想到这俩走狗会来找麻烦,只打点了他们上峰。” 沈二郎笑道:“我不会说的,萧哥,幸亏有你呢。” “应该的,自家兄弟。” 萧野心虚,差点儿被打脸,要是被沈澈那小子知道,又该幸灾乐祸了。 第134章 啤酒酿出来了 沈鹿溪倒是不知道这件事儿,以为官府真的被萧野也摆平了,却不知道这家伙这么的好大喜功,为了面子藏下了隐患。 从来都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县官不如现管,差役是每天都要打交道的,没有打点好,他们能不找事儿? 她此时正在研究自己的啤酒呢,萧野的烧烤酒楼要是有了啤酒,生意肯定比三样楼还要火。 大麦发酵,按照她在网上看到的教程,做了不同的实验,天气热,七天就能发酵好了,今天正好是开酒的日子。 没有找萧野,让他帮着沈二郎,也学学怎么管理酒店。 沈澈陪着她开酒,没有萧野打扰,沈澈心底的小欢喜都要溢出来了。 沈鹿溪打开酒桶,一股麦芽香味扑鼻而来,看来是挺不错的。 只是有些浑浊,要是乍一看,跟马尿一样,或许人家骂喝酒是喝马尿,就是从这儿来的吧。 好在古代的酒水都很浑浊,要不然也不会有浊酒一说。 “尝尝。” 沈鹿溪让沈澈先尝尝,沈澈苦着脸,“真的要尝?没毒吧?” “怎么会?你要相信我的,有毒我也舍不得让你喝,找条狗来做实验了。” 沈澈苦着脸,喝了一口,有点儿苦有点儿酸,说不出来的味道,不过最后有一股香味儿。 硬着头皮喝下去,沈鹿溪很期待:“好喝吗?” 沈澈很诚实的摇摇头,“不太好喝,我还是喜欢喝白酒。” “不好喝吗?” 沈鹿溪尝一口,还好啊,是啤酒味儿,记得古代有一种啤酒花的植物,用来发酵啤酒又快又好,回头让人找一找。 “先把酒取出来,过滤一下,颜色好看一些,加点儿冰块儿,找多些人来尝尝。” 沈鹿溪不相信啤酒在古代打不开市场的,毕竟那么多人都喜欢喝的,她也喜欢,爽口解渴,大夏天的喝一杯比快乐水都痛快。 简单用沙子和草木灰过滤一下,颜色好看些。 准备了一桶,拿出来给沈大郎还有萧野的下属们尝尝。 他们刚干活儿回来,烧烤店这边还在准备,这么热的天,动一动一身的汗,干活儿很辛苦的。 “回来了?正好,尝尝我做的新饮品。” “沈姑娘做的肯定好,我们就不客气了。” 萧野的属下很豪爽,领头的叫萧勇,端起来就喝一口,却猛地喷了出来:“什么玩意?好苦。” 沈澈早有准备,把沈鹿溪拉开了,要不然就喷她一脸。 沈鹿溪面无表情,“你慢慢尝一尝,不要急着下结论啊。” 其他人都不敢尝了,萧勇这个样子,明显不好喝啊。 萧勇看她不高兴了,只好再次喝一口,这次慢慢喝,感觉能接受了,喝下去浑身的热气竟然散了下去。 “哎,还不错,你们也尝尝。” 众人摇摇头,担心他坑自己,这些人都吃过亏的,不要相信兄弟的话,十句有九句是瞎话。 萧勇不高兴了:“我能害你们,不喝别后悔,我自己喝。” 吨吨吨,直接干了三碗,一抹嘴打了个嗝,“爽!” 然后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勇哥,怎么了这是?” “这东西不会有毒吧?” 他们看沈鹿溪的眼神有些不善,要不是看她一脸无害,无冤无仇不像是会下毒的人,都要抓起来审问了。 “喝醉了吧?你酒量这么差的吗?” 沈鹿溪没有意外,啤酒也能喝醉人的,不过酒量浅的喝四五瓶都没事儿,他怎么三碗倒了? 萧勇晃晃头,大着舌头道:“不错,真好喝,我还能喝。” 其他人面面相觑,勇哥这个酒量,不说千杯不醉,两斤白酒不成问题的,就这三碗就倒了? “我们也尝尝啊。” 几个人都怀着畏惧之心,挨个儿尝一尝,入口清爽,虽然苦但是还能接受,之后是一股麦香味儿,不同于白酒的辛辣,咽下去之后浑身一颤,身上的热气都散了不少。 “还可以啊,沈姑娘,这是什么酒?” 沈鹿溪道:“麦芽酒,看来度数有点儿高,得掺水。” 卖酒不掺水,擎等着赔钱吧, 几碗就喝醉了,她的酒卖给谁? 众人喝了两碗,也有点儿晕乎乎的,不敢再喝了。 “你们觉得能接受吗?” “喝习惯了应该可以的,挺解暑的,我现在都不觉得热了,原本都没胃口吃饭呢。” “确实是,我现在想吃饭了。” 沈鹿溪笑了:“正好,配上烤肉,又能解腻,厨房刚烤出来的,吃饭吧。” 萧野回来,众人吃吃喝喝,正开心呢,满院子麦芽香味儿。 “你们吃什么好吃的了?也不等我。” “这是麦芽酒,沈姑娘刚酿的,少爷你尝一尝。” 萧野不明所以,一口喝下去,差点儿吐了:“你们也能喝的下去啊,什么味儿?” “少爷,习惯了就好,吃点儿烤肉,真的很舒服。” 沈鹿溪也吃烤肉,不过用菜叶子包裹一下,这样吃着不油腻。 “这是我为了烤肉专门研究的酒水,要是能打开市场,只这一项就能赚很多钱的。” “酒?没有朝廷许可,咱们不能卖的,这个得有门路,现在我还打不开上层的关系,怕是不好搞。” 沈鹿溪倒是没考虑到这一点,以为自己可以卖酒呢,忘了古代的皇权至上,这种赚钱的生意都掌握在朝廷和大家族手里的。 不过也难不住她,“咱不买酒,当成饮料卖,加点儿漂亮的颜色,取个好听的名字,谁能说这是酒了?” 稀释到足够的程度,喝十碗都不醉的,饮料可是暴利,卖好了不比酒水差。 “这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等上面的人发现其中的暴利,咱们已经赚足了钱,你去打通关系,办法总比困难多啊。” 沈澈挤兑他:“萧兄莫不是害怕了?” “怎么会?就这么干了,沈兄,你说话就说话,别晃悠啊。” 沈鹿溪哭笑不得,又一个喝多的,看来要多兑水了。 啤酒搞出来了,就等着萧野的酒楼装修好,准备开张,京师人又多了一个消遣的好去处。 第135章 撒谎不眨眼的孟楚玉 啤酒是做出来了,不过怎么推销出去,这倒是个问题,让京师的百姓们最快速度的接受一样新饮品,说难也难,可要说容易也是容易的。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免费品尝,沈鹿溪知道这东西有解暑的作用,大夏天的喝一杯冰啤酒,浑身的毛孔都要打开了。 而且啤酒是快消品,一旦打开局面,每天消耗的数量是巨大的,需要保证好供应。 萧野睡了一夜,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一点儿没有宿醉的难受感,就是小肚子憋的难受,尿的有点儿多。 这玩意儿还利尿,萧野忍不住吐槽,沈姑娘哪儿想那么多新鲜玩意儿来。 去厕所放水,萧勇也来上厕所,两人对视一眼,萧勇先打招呼:“少爷好啊,你也上厕所啊,昨儿沈姑娘弄那个酒是什么东西啊?我竟然三杯倒了。” “以后不会了,沈姑娘要做成饮品,那是没有勾兑好的,有点儿烈,以后想喝都喝不到了。” 萧勇反而不乐意了:“别啊,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不喝呢?” “这个你得问沈姑娘,让她单独给你留出来,咱们自己喝。” “好,少爷你终于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儿,就是和沈姑娘合作,你以前找那么多的小妾,一堆加起来都不如沈姑娘一指头。 要是能娶了沈姑娘,那就更好了。” “咳咳……” 沈澈从隔壁走出来,“想都不要想,要是打这个主意,趁早散伙。” 萧野道:“开玩笑的。” 他冷哼一声走了,萧勇有些不乐意:“拽什么拽,这小子欠抽呢。” 萧野:“要不你找机会揍他一顿?” “可以吗?” “当然,不过要是被他反过来收拾你一顿,你丢了面子别说是我的人。” 沈澈的能力他是知道的,两人明里暗里较量很多次了,大多是平手,他看着文文弱弱的, 下手可狠了。 萧勇不信,不过萧野也没多劝,他这些下属,有些自视过高,尤其是在打架上,吃点儿苦头也好。 沈鹿溪已经在吃早饭了,萧野过来一起吃:“早啊,沈姑娘。” “你看看这个植物,让人去找一下,如果能找到这个,咱们的啤酒会更好喝,无人能替代。” 沈鹿溪拿出昨晚画出来的啤酒花的样子,像个倒立的小麦穗,成熟以后是黄绿色的,也可入药,健脾利尿,帮助消化,对失眠也有效果。 “我看着挺眼熟的,我们那儿就有,漫天遍野都是,结的老多了。” “是吗?那就好,你让人晒干了收集起来,有多少要多少,这是咱们赚钱的秘诀呢。 不过现在也要用的,你去药店找一找,或许也有的卖,先用着。” “好,交给我了。” 萧野几口把饭吃完了,擦擦嘴出门了。 他一走,那些小妾们围了上来,“沈姑娘,你什么时候教我们绣花啊?” “回头我找两个绣娘,先学基础,学好了我再教你们,也别闲着,给大家做几身衣裳,练练针线。 自己有了本事,才不用担心被撵出去。” 沈鹿溪意味深长看她们一眼,讨好巴结人不如多学学手艺,勤快老实的人总会让人喜欢的。 众女有的苦着脸,有的不满,最终都没办法,只好回去了。 既然要找绣娘,沈鹿溪出门去了孟家的绣楼,挖两个绣娘回来,曾经是她带过的人,也知道她们的性格,手艺是没的说。 她在孟家附近的茶楼等着,等李三娘和赵玉秀两个人下了工,约她们谈谈,要是愿意跟着自己干,以后双面绣也会教给她们。 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她重新物色新的绣娘,京师繁华地段,不缺好绣娘。 孟书清此时焦头烂额,沈鹿溪绣的那条裙子有利也有弊,名声是打出去,很多贵夫人们也想要,可是他拿不出来啊。 大把大把的钱放在面前,却赚不到,孟书清急的夜夜睡不着。 他也去找了沈鹿溪,却没有找到人,实在不行就去她家里试试,乡下人肯定需要钱的,让小鹿家里人劝劝他。 孟书清心情不好,孟楚玉又来了,看着她就有些烦,又想要什么的? “四哥,最近怎么没有回家吃饭啊?我做了些点心,特意给你送来的,你尝一尝。” 到底是亲妹妹,孟书清心软一下,以前小鹿也经常做点心给他吃,打开吃一口,眉头一皱,这是厨娘做出来的吧? 什么亲手做的?撒谎都不眨眼的吗? 孟书清也没有说出来,以前还觉得这个妹妹孝顺懂事儿,没想到小鹿一走,原形毕露了,贪心还撒谎。 “挺好的,小玉有心了, 有事儿吗?” 孟楚玉看他拉着脸,有些拿不准他什么心思,不喜欢吃的吗? “四哥,人家看上一套东珠首饰,很漂亮的,人家想要嘛。” “想要你找阿娘,我这里的账目都是有定数的,家里还会来查账,我上哪儿给你弄去?” 孟楚玉嘟着嘴,晃着他撒娇:“四哥,我知道你有办法的,求求你了嘛,上次我赴宴,都没人搭理我,我还看到她们笑我呢,我穿戴的好了,也是给咱孟家争光啊。” 孟书清点头道:“确实如此,所以你跟阿娘说,阿娘肯定给你买,我这儿还忙着呢,你去逛街玩儿吧。” 这就把她打发了,孟楚玉眼底闪过阴鸷,四哥没有以前那么喜欢她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好吧,四哥晚上早点儿回来,我做你爱吃的菜啊。” 孟书清心中叹息一声,不会做也没什么的,孟家的小姐没必要整天钻厨房,可是撒谎就不对了。 “好的,谢谢小玉了。” 他没有把这些不满说出来,母亲最疼她了,一点儿小事儿要是训斥她,回家就等着母亲训斥自己吧。 他经常不回去,可不想一回家就挨训。 他想的是很好,可惜孟楚玉还是告状,四哥都不疼她了,给他送点心送吃的都冷着脸,是不是喜欢小鹿不喜欢她这个亲妹妹? 孟夫人抱着好一顿安慰,哄得她露出笑容,才松口气,吩咐贴身嬷嬷:“让四少爷晚上回来吃饭,我有事儿跟他说。” 贴身嬷嬷姓李,看了孟楚玉一眼,行礼答应一声,去喊孟书清回来。 第136章 孟夫人也是个pua高手 李嬷嬷可是看着几个孩子长大的,很多事情看的比孟夫人透彻,可是她毕竟是一个奴才,也不敢多嘴。 不过喊孟书清的时候,提醒他一句:“夫人不太高兴呢,四少爷小心些。” “因为什么呀?” 孟书清还以为是上个月的账目,收益不如以前好了,母亲生气了呢。 李嬷嬷道:“小姐回来不太高兴,老奴也不敢妄自猜测。” 孟书清就明白了,是孟楚玉告状了。 心里还觉得没什么,母亲又不是不讲道理的,还能被她蛊惑了吗? 回到家,先去给老夫人请了安,老夫人吃着御医开的药,身体恢复的不错,看到小孙子还是很高兴的,说了一会儿话就打发他去给母亲问安了。 刚进门,冷不防一个茶盏丢过来,下意识一躲,茶盏砸在门框上,碎裂的瓷片飞溅在他脸上,划了一道血口子。 众人惊呼一声:“四少爷,你没事儿吧?” 孟书清擦了擦脸颊,一手的血,疼是疼,但是更多的是不解,问道:“母亲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谁惹你了?” 孟夫人也有些心疼,看他没大碍,更心疼孟楚玉,质问道:“你还有脸问我?你怎么对你妹妹的啊? 母亲一直跟你们说,小玉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当哥哥们的要好好对她,你把老娘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孟楚玉不敢煽风点火了,得罪狠了四哥,对她也没好处,赶紧劝:“母亲,不怪四哥的,是我任性了,母亲千万不要因为这点儿小事儿教训四哥啊,别伤了母子和气。” 孟夫人脸色好看一一些:“你要是有妹妹一半儿懂事儿,老娘也不会因为你抬不起头来了。 赚了钱不就是给妹妹花的吗?那些个阿堵物,有你妹妹重要吗?” 孟书清讥讽一笑,“母亲,您问清楚了吗?就冲我发火?她要一套东珠头面哎,一对耳环就几百两银子,这得多少钱? 我的钱都上交给公中了,上哪儿弄这么多的钱?母亲是要让我贪污吗?” 孟书清目光灼灼,盯着孟夫人,孟夫人愣一下,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 孟楚玉问道:“可是四哥以前送我礼物,就有钱的吗?” 孟夫人眼睛一亮,“就是啊,你以前可不这样的。” 孟书清冷笑:“以前是花的我的私房钱,现在花完了啊,我是金山银山,取之不尽的吗?” 两人被怼的无话可说,孟楚玉赶紧道歉:“四哥,是我不对,我太想融入小姐们的圈子了,我想给孟家争光,想用身外之物来掩饰我的自卑……我,都是我的错。” 她这么一说,孟夫人心疼死了,“小玉可别这么说,你从小就吃那么多的苦,好容易回来了, 母亲怎么舍的你吃苦呢? 李嬷嬷,去把我的首饰匣子拿来,给小玉挑两件好的。” “不,母亲,我怎么能要您的东西呢?” “母亲的都是给你的,跟母亲客气什么?” 两人母慈女孝,孟书清只觉得无趣,反而自己是恶人了。 ”母亲,儿子告退了。“ “下去吧,你读书不如你大哥,才情不如你三哥,也就剩这点儿用处了,要是赚钱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真是白生你一场。” 沈鹿溪要是听到她这么说,肯定会夸她一句pua人的高手,pua了孟书清给家里当牛做马的赚钱,就为了她一个好脸色。 “儿子知道了。” 孟书清脸上的伤她都没问一句,只顾着给孟楚玉挑选首饰呢。 孟书清心情不好,约了好友喝酒,第二天起的晚了些,已经日上三竿了,喝口茶缓一缓,小厮松照进来禀告:“四少,大事儿不好了。” “别慌,这天还塌不下来。” “真的要塌了,李三娘和赵绣娘不想做了,要辞工。” “什么?因为什么啊?” “小的怎么知道?在铺子里等着您呢,胡掌柜在劝,但是两人铁了心的要走啊。” 孟书清匆忙赶到铺子里,这俩绣娘要是走了,绣楼的生意都受影响,没有哪个绣娘比他们的手艺好的。 “四少,很抱歉,我们会赔偿你的损失,按照用工文书来赔,不会沾你便宜。” 孟书清烦躁道:“这是赔偿的事情吗?两位,是工钱不满意还是谁慢待你们了?你跟我讲,我一定帮你们解决。” 赵绣娘道:“都不是,是我们想追求更要的绣工技术,现在遇到好师父了, 我们只能自私一会儿,对不住了,四少。” “那也不耽误你们继续干活儿啊!” “可是人家说了,教我们技术,就是为了给她干活儿,要不然人家图什么?满京师好绣娘也很多的,我们要是不抓着这个机会,她就找别人了。” “她?是谁?” 孟书清后知后觉,关键在这个‘她’身上。 李三娘和赵绣娘对视一眼,想着沈姑娘的话,也不瞒着,道:“沈姑娘,我们以前就跟她学过的,还想跟着学。 四少,铺子里几个绣娘都得了我们的真传,不会让你无人可用的,很抱歉,人往高处走,我们这个年纪了,错过这个机会,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小鹿?她跟我抢人?哈,真是出息啊,愿意走就走吧,离开郑屠夫,老子还吃带毛猪不成?” 胡掌柜带她们下去了,孟书清一拳砸在桌子上,气的踹着凳子,可惜忘了自己穿着布鞋,大脚趾伤着了,疼的跳脚。 胡掌柜回来开,看他生气的样子,好气又好笑:“四少,现在可怎么办啊?” “我找小鹿问问,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胡掌柜:“先不忙,这事儿问了也白问,沈姑娘能做什么?报仇呗?” “报什么仇?” 胡掌柜都无语了,“你说什么仇?她断了腿毁了容,都是拜孟小姐所赐,她恨整个孟家,当然要报仇了。 四少,你该不会以为她毁了容,人也残废了,还把你当亲哥哥供着呢? 那得脑子多傻啊,这事儿只是第一步,以后更多,四少你等着看吧。” “她恨孟家?报仇? 呵呵,她有那个本事吗? 就凭沈家一家子乡下汉子,泥腿子? 别以为会点儿东西,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 我倒是看看她能怎么报仇,老子奉陪到底!” 第137章 大麦汁爆火 胡掌柜忍不住翻个白眼,都想呵呵他一脸,平时挺精明的人,怎么现在这么糊涂呢? 别的不说,沈姑娘现在撬走了你的两个得力绣娘,你就说怎么办吧? 这事儿他没法说,毕竟是少爷的家务事,他就是个干活儿的。 “四少,绣娘的事情您赶紧抓紧了,没有好的绣娘,咱们铺子里的活儿做不出来,失信于客户,以后这生意就不好做了。 我去忙了,四少有事儿喊我。” 孟书清摆摆手,烦躁道:“那俩绣娘的用工合同到期了吗?” “还差一年,不过人家会赔偿违约金的,人心不在这儿了,强留下来也是麻烦。” 绣工需要凝气精神,做坏了衣服,毁了料子,这个损失算谁的? 孟书清摸着下巴,道:“咱要是不要违约金,强留下人不放呢?沈鹿溪她能怎样?” 胡掌柜道:“那四少的意思是和沈姑娘结仇,帮着小姐对付她,不死不休了吗?” “我没有那么想。” 他是眼馋沈鹿溪的绣工,可是让她死,是从未想过的。 胡掌柜看了他一眼,四少还是太年轻了,道:“四少,属下说句僭越的话,孟小姐和沈姑娘这个关系,已经不可能和好了,四少要是顾念兄妹之情,就当个好哥哥,照顾小姐,夫人也会高兴。 要是想着从小长到大的情分,不舍得沈姑娘,就和她联手,搞好关系,以后一起赚钱,但是事发之后,家里你就不好交代了。 四少仔细想想,属下先告辞了。” “你去吧。” 真是会给他出难题,为什么总要选择一个?过去三年在家里不是挺好的吗? 就当是多一个妹妹,家里也不缺她一口吃的。 叹息一声,孟书清还是想挽留两个绣娘,谁家绣娘都是有定数的,想挖过来哪儿有那么简单啊? 只是俩绣娘铁了心要走的,孟书清不管提出多优厚的条件都不心动,气的把人轰走了。 心里恨上了沈鹿溪,好一个妹妹,来他的店里撬人了,这是跟他杠上了吗? 两个绣娘暂时在萧野家里,白天教导那些小妾们,跟教徒弟一样,谁不听话就打,打了不改就轰走。 打发走了四五个小妾,萧野都不管她们,剩下的才肯老实。 沈鹿溪晚上闲了就指点她们双面绣,开的薪水也是最高的,两人做的挺开心。 不需要跟以前一样熬夜自己绣活儿,教导小妾们摆着师父的架子来,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四少爷多给十倍的钱都不回去了。 沈鹿溪白天忙着烧烤店的事情,啤酒花已经买到了,价格不贵,五十文钱就能买一斤,因为是干货,一大包呢。 有了啤酒花,多了泡沫,口感更醇厚,这才更像啤酒呢。 啤酒终于好了,剩下的就是推销出去,还有冰块,这个暂时可以买,京师就有卖冰块的,价格高一些。 烧烤店的定位是中层,各种费用下来,一杯啤酒要卖十文钱才行的,一般人喝不起。 这还是没有交税,按照饮品卖,要是交税,就得加一倍了。 先在三样楼这边免费送了三天,也让顾客给提点儿意见,后期可以调整一下口感,加点儿果汁什么的,反正已经往饮品靠拢了,干脆放飞一些,怎么好喝怎么来。 沈鹿溪还想着,要不要弄出古代版的快乐水啊? 这个有点儿难度,碳酸气泡需要设备,她不会啊。 啤酒换了个名字,叫大麦汁,这时候并没有什么饮料,客人们喝两次就爱上了这个口感,解暑解渴,大夏天的喝一杯,不要太爽快了。 中间还发生一个小故事,一个老年富翁来吃饭,穿得厚了,有些中暑,眼看就要晕厥,伙计给喝了一杯大麦汁,立马缓过来了,胃口大开,竟然还有治病的效果。 不要小瞧京师人口口相传的威力,不到三天,大麦汁爆火,几乎每桌必点,不吃饭也得喝一杯。 后来还想带走,可惜店里都不够卖的,哪儿有多余的给外带啊,就拒绝了。 沈鹿溪看这个架势,干脆让萧野腾出两个院子,专门酿啤酒,一桶桶的卖出去,都是钱啊。 大麦汁卖火了,萧野的烧烤店也开张了,在门外摆了桌子,炉子也搬出来,现烤现卖。 吹着清凉的风,喝啤酒吃烧烤,三五朋友聚一聚,要不是衣服是古装,沈鹿溪都以为回到现代了呢。 烧烤店取名原野烧烤,走的就是个原野风,挂点儿麦穗高粱什么的,别出一格,在无数酒楼里脱颖而出,要不是有宵禁,都能通宵营业呢。 忙活大半个月,终于把两家店给盘活了,以后就等着源源不断收钱了。 当然,后续也会有很多问题,这就需要萧野去摆平,沈鹿溪就不操心了。 出来这么久,沈鹿溪有些想家了,也需要从家里往这儿送干蘑菇,野菜,鸡鸭等货物来,给乡亲们增加一项收入。 以后生意扩大,可以安排马车每天送一趟,自产自销,两下都有好处。 “咱们还没有去陈家看望陈兄呢。” 沈澈提醒他一声,沈鹿溪叹息一声:“真不想去啊,我这么娇滴滴,温和善良的小仙女,要去做那黑心老巫婆的事儿,毁我形象嘛。” 沈澈憋着笑意,道:“那就不去呗,陈老也不会怪你的。” “算了,还是去吧,就这么一个金大腿,还是半截,要是垮了,以后遇到事儿咱找谁去? 这个金大腿还不能丢呢,还得盘亮一些,当恶人就当恶人吧,总比以后出事儿,干爷爷伤心的好。” 沈澈问她:“那咱们明天去?” “行,就明天吧,今晚上早点儿休息了。” 沈鹿溪说是早点儿休息,其实关起门儿来,麻利的换了一身男装,面具一摘,脸上的疤痕几乎淡的看不到了,一张脸精致漂亮。 用自制的颜料把脸给涂成小麦色,夜色里一双眼睛煜煜生辉,鞋子加高了五公分,变成了潇洒贵气的贵公子,拿着扇子出门去浪了。 她的腿已经好了,整天坐轮椅对身体也不好,京师的繁华她还没有玩儿过呢,可得好好逛逛。 第138章 孟三少 沈鹿溪开始走的慢一些,慢慢的活动开了筋骨,越走越顺畅,都能跑几步了。 夜里的京师真的很繁华,摩肩接踵说的就是这个场面,两边的铺子高高挂着灯笼,照的街上亮如白昼。 还有无数小摊子,卖吃的用的,便宜又好看,沈鹿溪看什么都想买。 可怜她也穿了两次,竟然是第一次这样自由自在的逛街。 吃着美味的小吃,第一次感觉这么轻松。 经过原野烧烤,沈鹿溪还去尝一尝,看他们不认识自己,有种暗爽。 突然,看到孟楚玉竟然跟着孟老三一起过来了,孟老三还是那么骚包,穿的银色绸缎长袍,金冠玉带,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哥儿,桃花眼风流含情,眼珠子乱瞄,就不是个安分的。 酒楼屋子里也能坐,不过都喜欢坐在外面,凉快嘛。 因为跟着妹妹,孟书洋就坐在里面了,大麦饮现在很流行,他们自然也点了两杯。 沈鹿溪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好能听清楚他们聊什么。 “三哥,你好久没回来了,都不想我的吗?” “想啊, 我这不是回来陪你的吗?” 孟书洋懒洋洋地说道,心思明显不在这儿,喝一口大麦饮,咂吧一下嘴:“不咋地嘛,最近老听人说这个,传言不可信呢。” 孟楚玉也尝一口,微微发苦,凉丝丝的,还有一点儿说不出的香味儿,“确实不怎样,以后不喝了,上当就一次。” 伙计擦着桌子道:“少爷,那是你们没有喝习惯,我们这个大麦饮解暑气效果最好了,很多老顾客呢,多喝两杯,你们会喜欢的。 当然,这也不是银子,不可能人人喜欢,不强求,有别的酒水,实在不喜欢小的给你们换。” “好,我们知道了,招牌菜每一样都烤一些,尽量快点儿。” “好的,客人稍等啊。” 伙计麻利的收拾完,先送来凉菜,让他们不至于闲着,占着嘴就不会觉得等的时间长了。 这也是沈鹿溪想出来的,凉菜提前挑好的,回头再煮点儿花生毛豆什么的,那个下酒更好。 孟楚玉一开始告状,告的是孟书清,都不疼她了,新衣服新首饰也不给买了,是不是有相好的了,钱都花给人家了? 孟书洋好脾气哄着:“明儿我见了他好好教训他,怎么能都给相好?也得给妹妹留一半儿啊,咱小玉吃了多少苦,当哥哥的不该补偿的吗? 要是能扣出银子来,哥哥分你一半儿啊,别惹老四,谁让他有钱呢!” 沈鹿溪听的差点儿笑死了,这个孟老三,还是一样的不着调儿,和老四关系最好,因为人家有钱,从小就坑他的零花钱。 孟书清这么努力赚钱,就是为了三哥花的,这俩兄弟相爱相杀长大的。 孟楚玉满意一些,“三哥真好,谢谢三哥了,你,见过沈鹿溪没有?”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鹿溪耳朵竖起来了,倒是很好奇孟老三会说什么? “谁呀?我哪个相好儿?姓沈的?好像没有吧?” 沈鹿溪黑了脸,谁是你相好?整天就知道相好,怎么没有肾亏亏死你! 孟楚玉也笑起来:“不是相好,是小鹿,换错那个。” “啊,小鹿啊,不是回她亲生父母家了吗?听说是乡下,回来了吗?” 他对家里的事儿不大关心,说起沈鹿溪,放下筷子喝一口大麦饮,感觉更苦涩了。 “是回来几次,恨着咱们家呢,三哥遇到了小心些。” “为什么呀?” 孟楚玉说起孟老夫人的病,去求她拿药,她都不给,心狠如铁,四哥的绣楼因为她,损失了不少生意呢。 反正都是她的错,她心胸狭窄,勾搭郁公子不成,就怨恨家里人呢,恨不得孟家倒霉。 孟书洋只是听着,没有说什么,“烤肉来了,听说包着菜叶吃味道很独特,你尝尝。” 孟楚玉吃起来,孟书洋松口气,喋喋不休的,耳朵终于清净了。 萧野来店里帮忙,孟楚玉看到他,马上站起来打招呼:“萧少爷,你还记着我吗?” “哦,是你啊?你好,来吃饭呢?这是我开的,待会儿送你一道菜啊,吃好喝好啊。” “你开的?” 孟楚玉目瞪口呆,前世不是这样的啊。 萧野一直在黑道混,甚至有暗夜皇帝的称号,整个京师的黑道都是他掌控,还有那些码头,都是他的人,实力很强的。 他能看上这点儿小钱? “对啊,我不能开吗?” 萧野很奇怪,这女的什么眼神啊?好像自己很堕落一样,什么时候开酒楼也丢人了? “萧少,我听人说你好打抱不平,行侠仗义,是个大侠大英雄呢,开酒楼,有点儿屈才了。” “姑娘这话我爱听啊,这是底下人忙活,我不大管事儿的。” 孟书洋眯起眼睛,道:“这位是……” 孟楚玉赶紧给他介绍:“这是萧野,我之前在街上遇到麻烦,他救过我一次,是个很热心的人。” 孟书洋是站在哥哥的角度看他的,怎么看都觉得不怀好意,说不定是故意接近他妹妹。 “这样啊,多谢了,以后出门多带点儿人,怎么能让人家救?万一遇到心怀不轨的,咱吃亏了怎么办?” 萧野不乐意了:“你说谁心怀不轨呢?这么聊天可就没意思了。” “也没有跟你聊,小子,少跟我妹妹套近乎,你高攀不起。” 萧野气笑了:“谁高攀了?有病吧,早知道老子还不帮忙了呢,好心当成驴肝肺,走,我家不欢迎你,别吃了。” 沈鹿溪都无语了,萧野这个脾气,难怪做什么生意都赔钱的,哪儿有往外撵顾客的啊! 幸好掌柜的过来了,拉开他道:“客人,别生气啊,他不是我们店的人,我这就撵走了,我给您赔罪,您继续吃。” 萧野:“……” 掌柜的给拉到外面,萧野还不服:“老叔,你放开我,我跟他没完,你胳膊肘往外拐呢。” 这个掌柜是萧野的叔叔,过来照顾他的,绷着脸道:“沈姑娘交代的,不许你插手铺子的事儿。 你别逼我动手啊,我真的能让人把你丢出去,咱们打开门做生意的,赚钱要紧,哪儿有把顾客往外撵的?” 萧野怂了,他现在谁的话都不听,就听沈鹿溪的,谁让她有本事赚钱呢? 面子能有钱重要吗? 第139章 沈鹿溪救人 萧野走了,孟楚玉反而不乐意了,她还想和萧野搞好关系,将来也能帮她很多忙的。 “三哥,你不该这么对他的,萧少很讲义气,人很好的,咱们应该和人家交好,而不是得罪他。” 沈鹿溪在外面听着都要笑出来,不用看也能想到孟书洋黑沉的脸色, 合着他还做错了。 姑娘家家的, 跟野男人交什么朋友?他们孟家清贵官宦人家,还怕得罪一个开酒楼的? 张张嘴,想教训她,对上孟楚玉责备的眼神,瞬间觉得无力,“算了,我就不该多这个嘴。 赶紧吃吧,天色不早了,送你回家。” 孟楚玉也不傻,赶紧哄着他:“三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啊,我以前在村子里都是这样的。“ 孟书洋心疼一下,她是从小没养在身边,性格自卑些,不能怪她的。 “以后不需要讨好谁,哥哥们会护着你的,吃吧。” “谢谢三哥,有哥哥疼爱真好。” 娇憨天真的笑容,让孟书洋那点儿不开心瞬间散了,又是兄友妹恭。 沈鹿溪摇摇头,孟楚玉这个主角光环也是没谁了,谁跟她在一块儿都会降智,这么敷衍的话他也能信了。 吃饱喝足,花了三百文钱,在京师也不算贵,一般家庭条件偶尔来打打牙祭还是可以的。 富贵家族就可以天天来吃都不心疼了。 “哎,你们听说没有,皇上要禅位,传位给秦王殿下了呢。” “禅位啊?皇上好魄力呢,秦王殿下有勇有谋,他能做皇帝,天下万民之福呢。” “你们是不知道,皇上自从太子一家出事儿,身体一直不好,熬了这么些天,估计撑不住了,想去法华寺休养。” “哎,可惜了太子一家,太子宽厚聪慧,太孙也很出色,怎么就出事儿了呢?” “慎言,现在谁敢提太子一家?不要命了。” 他们低声嘀咕着,沈鹿溪听完之后,想起书里的剧情,这位太上皇,也是孟楚玉的助力啊。 现在还早,回头把他也给截胡了,希望这个太上皇不会太糊涂。 秦王继位,会大赦天下,加开科举,也是好事儿。 谁最皇帝对她一个小百姓没什么影响,沈鹿溪只在意孟楚玉的助攻,这一世,绝不会让她得意了。 想着心事,走的有些偏远了,风有些凉,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救命……呜呜……” 突然听到有人喊救命,附近的巷子里人影晃动,还有女子 的声音,这是拐子掳人了。 沈鹿溪遇到了不能不管,随身带着火折子,点燃了丢在地上,大喊一声:“你们做什么?差爷,这里有情况!” 有了火光,两个拐子下意识遮住脸,又听到有人喊,还惊动了官差,暗骂一声运气不好,丢下麻袋仓皇逃走了。 沈鹿溪赶紧把麻袋解开,露出一张莹白如玉,杏脸桃腮的漂亮小姑娘,樱桃小嘴显的更加娇俏,纯真可人。 “别喊了,跟我走。” 拉着她赶紧跑,万一那些人回神返回来,她俩都得倒霉。 两人跑到灯火亮堂的地方,才松口气,玉璋郡主这才看清楚救她的人,一下呆住了, 好帅的年轻人啊。 比她高一些,清瘦雅致,一双眸子格外亮,清秀的脸,还带着些笑意,一口白牙干净清爽,哪家的公子哥儿? “ 好了,没事儿了,你赶紧回家吧,夜里出来多危险。” 沈鹿溪沉声道,也没指望她报答自己。 “别,你送我回家吧,我不知道路的。” 沈鹿溪:“……” 这是救了个麻烦回来吗? 原本漂亮的脸也看着不顺眼了,她又不是男人,也没什么百合爱好,对这类单纯无害的傻白甜女孩子没多少耐心。 “你跟我来。” 玉璋郡主高兴了, 他好君子啊,都没有盯着自己看,肯定是个好人。 沈鹿溪要是知道她这么想,肯定会呵呵她一脸,直接卖掉算了,她还能给自己数数钱。 带到了原野烧烤摊子上,玉璋郡主开心道:“你请我吃吗?这是什么啊,好不好吃?“ “好吃的很,坐这儿慢慢吃,别乱走啊。” 沈鹿溪点了啤酒烤串儿给她吃,然后让伙计去报官,让官府来把她领走,自己则趁机闪了。 玉璋郡主还在美滋滋的吃着烤串儿,啤酒也喝两口,惊吓一场,又饿又渴的,喝点儿啤酒浑身舒爽。 她还以为沈鹿溪去给自己安排马车了,忙活个不停地,心里美滋滋的。 结果等来了官府,玉璋郡主才知道,自己被丢下了,英俊的公子已经走了。 “哼,竟然不辞而别,别让我碰到你!” 郡主府的丫鬟和下人都找来了,跪了一地,又是哭又是喊的,烧烤店的人才知道这位竟然是为郡主呢。 沈鹿溪倒是不知道,当然,知道了也不过放在心上,郡主又怎样? 巴结人家赏自己一些钱吗? 她也不缺那点儿钱了,那些权贵眼高于顶,没有足够的实力,哪怕救命之恩,人家也会担心你挟恩以报,讹上人家的。 第二天,早早醒了,洗漱好换了身华丽的衣服,准备去陈府了。 沈澈神色有些阴郁,眼神呆滞,整个人很受打击的样子。 “怎么了阿澈?谁欺负你了?” “没有,小鹿,早啊。” “有事儿你跟我说,别闷在心里,会把自己闷坏的。” 沈澈道:“是我的仇家,他更强大,而我却看不到一丝希望,我这辈子怕是都报不了仇了。” “傻瓜,一辈子太长了,有无数可能啊,有句话说得好,莫欺少年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呢。 就算是打不过仇人,总能熬死他吧?熬死了他,你欺负他的子孙后代,咱现在先苟着,知道仇家还不好说吗? 他在明处,咱们在暗处,总能报仇的。” 沈澈的绝望悲伤一扫而空,一夜的纠结好像是笑话一样。 “多谢你安慰,很管用,下次我不会这么颓废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陈家啊,终于腾出空了,咱们得去陈家转转,陈兄还在水深火热之中,等着咱们去拯救呢。” 第140章 沈鹿溪插手陈家家务事 陈君啸的日子确实不好过,真的是水深火热,气的要死。 皇帝禅位给秦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现在陈家分成两派,一个主张讨好秦王,表明忠心,让陈家得了新皇器重,升官加爵。 一派则是想要延续陈老的策略,保持中立,继续拥护太子一脉,虽然太子全家都不在了,可是不能这么快就转投了秦王,气节何在? 陈老一直是太子一脉的忠实拥护者,太孙甚至拜了他为太傅的,和太子一脉感情深厚。 陈君啸被两边吵的头都大了,各说各有理,给祖父写信都不回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决策。 就在此时,下人来禀告:“老太爷派人来了。” “父亲派了谁来?是有什么指示吗?快把人请进来。” 陈大老爷是保守派系,他现在担任着礼部侍郎职务,是陈家官职最高的,也是陈家中年一代的领头人。 年轻一代除了陈君啸都没有展现出过人的才华,这种家族会议没资格参加,要不在书院读书,要不出门鬼混,整天是找不到人的。 沈鹿溪这次很顺利进了陈家门,还是老爷子的玉佩管用啊。 众位陈家人还以为是老爷子的管家,没想到是个姑娘和少年郎,还是个残废。 陈君啸却大喜:“沈姑娘,你来了啊,是不是祖父有事儿交代你?” 陈大老爷蹙眉问道:“阿啸,她就是你一直说的沈姑娘?” “是啊,是他救了祖父的命,祖父收她当干孙女儿。” 众人不屑,什么干孙女儿,乡野丫头一个,心机这么深沉,这是赖上他们陈家了呢。 陈大老爷敷衍道:“先带她去客房安顿了,好生招待着。” 既然是老爷子的恩人,他们也不能怠待了,该有的礼数得做到了。 沈鹿溪把玩着老爷子的玉佩道:“诸位认识这个东西吧?我来不是做客的,是干爷爷让我来看看陈家。 这么说吧,我是来加入你们的,别把我当外人,商量什么事儿呢?我也听听。” 沈澈低着头,不用看也知道诸位陈家人的脸色是多么精彩,小鹿是怎么能坦然说出这种话的? 他都觉得尴尬,看来是功力不够,还需要多练练。 陈君啸习惯了沈鹿溪的行事作风,憋着笑意道:“既然如此,沈姑娘你来我身边听听吧。” 陈大老爷白了他一眼:“这不是胡闹吗?” 沈鹿溪问他:“这位是大老爷吧?你的意思是说我干爷爷说谎了?需要他老人家亲自给跟你们介绍,你们才信我的吗?” 陈大老爷到:“不是的,我们没有怀疑你,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你一个姑娘家……” “瞧不起姑娘家?” “我这个姑娘家救了你老父亲的命,救了你庄子里所有人的命,以后还会挽救你陈家的命,你瞧不起本姑娘可以,瞧不起你爹的眼光,就是不孝了。” 陈大老爷:“……” 一个不孝的帽子扣下来,让他怎么说? 陈君啸咳嗽一声:“这是我父亲。” 给点儿面子,别让父亲下不来台。 沈鹿溪淡淡睨了他一眼,商议正事儿,不是让你父慈子孝的时候,现在只讲道理,别讲什么辈分了。 家族企业做不大, 就是被这些辈分给拖累的。 “你们继续,我就听一听。” 沈鹿溪喝茶,淡然从容的姿态让众人不满,不过是老爷子的人,也不好撵她走。 听了一会儿,沈鹿溪心里有了决断,这么点儿事儿还用的着吵这么半天? 敲敲桌子道:“安静一下,我问大家几个问题。” “你问。” 众人不屑一顾,一个小姑娘,懂什么朝政吗? 沈鹿溪问道:“皇上禅位给秦王,是被逼迫的吗?” “当然不是,皇上虽然身体不好,不过人还清醒,还每天上朝,只是精神不济,需要修养而已,谁敢逼迫皇上?那不成造反了吗?” 沈鹿溪继续问他们:“陈家是谁的臣子?” “当然是皇上的臣子,还能是谁的?真是可笑。” 沈鹿溪嗤笑一声:“既然你也知道是皇上的臣子,谁做皇帝,那就效忠谁,你们在这儿纠结什么? 秦王继位,是名正言顺,皇上支持的,已经无可更改,这时候不抢着表忠心,让秦王改变对陈家的看法,还在这儿哔哔歪歪。 等你们商量出结果,黄花菜都凉了。” 沈鹿溪想说的更难听,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好歹注意自己的形象,换个说法了。 陈家人面面相觑,好像有道理啊,只是这姑娘说话也太难听了。 “我等如何做事,还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沈鹿溪道:“我尊敬你们是长辈,有些话不想说的太难听,可你们要是不给我面子,那咱们就换个方式来聊天了。” “真是好笑,不就是老爷子给你几分面子,你真把自己当盘子菜了。” 说话的是陈四老爷,陈老的小儿子,三十多的年纪,没有官职,管着家里的庄子田产混日子。 沈鹿溪凉凉看着他道:“既然你怀疑老爷子,那好,我给干爷爷写信,你们亲自问他去。 还有谁怀疑我?” 陈家众人看她这么自信,心里都犯嘀咕了,难不成老爷子真的对她委以重任? 陈君啸道:“祖父把两个村子的地都给了小鹿,小鹿建了孵化场,能孵小鸡,还建立了砖瓦厂,自己造砖瓦,祖父把她当亲孙女儿一样。 小鹿是有大福气大本事的,祖父很喜欢她,她说话,比我这个亲孙子都管用。” 他已经提醒了长辈们,谁不听被祖父教训了,别怪他没有提醒他们。 陈大老爷脸色难看, 哪儿冒出来一个丑姑娘,对着他们家的事情指手画脚。 “阿啸,你闭嘴,你祖父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咱们陈家什么时候需要听一个小姑娘胡说八道了? 你带着客人下去吧,好生招待,家里的事情你们别管了。” 这是连陈君啸都不满了,向着外人说话,没有一点儿陈家子孙的威严,太没出息了。 “父亲!?” 陈君啸不服,父亲怎么执迷不悟呢? 第141章 富不过三代 沈鹿溪喝着茶,看着陈家父子俩交锋,明显的陈君啸不占上风,悲愤又无奈,心中暗暗摇了摇头。 陈老培养的长孙不行啊,这么软弱,自家人都摆不平,更别说撑起陈家门楣了。 想想书里的剧情,陈老就在那次泥石流之中葬身了,陈家落魄的更快,被几个政敌瓜分了产业,孟家还分了一杯羹,占了陈二老爷的左都御史的职位。 等着他们吵完了,沈鹿溪也放下了茶盏,道:“既然你们不承认我干爷爷的话,那就当我白来了,咱们走吧。” 沈澈冰冷的眼神扫过众人,一群短视愚蠢的家伙,迟早会后悔的。 陈君啸很愧疚,“沈姑娘,对不住……” “陈兄,你来送送我。” “好。” 陈君啸一走,满屋子陈家人都面色不善,这姑娘要是回村儿告状,他们也没好果子吃。 陈三老爷眼珠一转,道:“这姑娘看着不像是轻易罢休的,大侄儿又一心听她的,别被忽悠的做出什么错事儿来。” 陈大老爷担心道:“她好大的胆子,真当我们陈家好拿捏的吗?” “她连父亲的玉佩都能忽悠到手了,可见是个有心计的,大侄儿这么单纯,不是这姑娘的对手啊!” “那你说怎么办?” 沈鹿溪还不知道,陈家人竟然开始计划怎么对付她了呢。 什么孝顺? 陈老都不是阁老了,家族的前程就是几个儿子做主,不符合他们的利益,都会说老爷子糊涂了。 既然已经你管事儿,就别弄个人回来指手画脚的,真是会添乱。 几个兄弟都对老爷子不满,不过不好说出来,一朝天子一朝臣,亲父子也一样。 陈三老爷摸着下巴,已经有了主意,笑的很阴险。 …… 陈君啸送他们出门,去了一家茶楼,关起门儿来说话。 他一脸愧色,亲自给沈鹿溪倒茶赔罪:“对不住小鹿,让你受累了,祖父那里我会去解释的。” “解释什么?解释我没用,没有完成干爷爷的吩咐吗?陈大哥,我且问你,你觉得陈家现在应该怎么走?” 陈君啸:“自然是站在秦王这边,迟了被秦王记恨,想表忠心都来不及。” 沈鹿溪道:“那你就做你认为对的事情,你是陈家长孙,代表了陈家,你表态了,你父亲还能站出来反驳你不成?” “ 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软了,让长辈们拿捏,你现在不坚持自己的主见,以后一辈子都得被他们压制,永远窝囊,难成大器。” 陈君啸心中一沉,沈鹿溪说的对,他一直不愿意和长辈们撕破脸,所以才会这么被动。 沈澈道:“算了,小鹿别管他们家的事儿了,出力不讨好,跟咱们关系也不大,陈爷爷的好咱慢慢回报就是了。” 沈鹿溪义正言辞道:“那不行的,子孙惹祸,最后担心的不还是干爷爷? 干爷爷让我过来,就是纠正陈家不良作风的,我要是躲清静,嫌麻烦,不管这些事儿,对得起干爷爷对我的信任吗?” 沈澈犹豫道:“好像也有道理呢,陈兄,你怎么看?” 沈鹿溪憋着笑,沈澈这家伙也是腹黑的,唱个黑脸儿,倒是让自己唱白脸儿了。 陈君啸还犹豫,沈鹿溪就没耐心了,“走吧,又不是咱得亲人,将来是死是活都跟咱没多大关系。 反正有我一口吃的, 就会孝敬干爷爷,那些不识好歹的人咱还不管了。” 沈澈起身就要推着她走,陈君啸赶紧道:“别,我都听你的,小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别,我就是害你,利用你呢,陈家家大业大,我想坑陈家的钱。” 她这么说,陈君啸更羞愧:“我没有那个意思,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吧?” 沈鹿溪想着,还算听话,希望不会一直这么犹豫,道:“准备一份厚礼,去秦王府拜访。 当然,很可能见不到人,不过代表的是一个态度。 现在多少人等着巴结秦王呢,板上钉钉的新皇了, 这时候不表态,等什么呢? 这要是老话说,就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沈鹿溪不由得摇头,富不过三代是有道理的,一代人太能干,底下人就不思进取,只想吃老本儿,养出一家子废物来。 三代就开始败家了,陈家这三代人,很好的证实了这句话。 陈君啸脸色僵硬一下,沈姑娘这张嘴啊,还是这么犀利不饶人。 “好吧,我这就去准备,不过我能见到秦王。” “为什么呀?人家现在肯定很忙,也不会见什么人,他要是个聪明的,现在肯定低调,甚至闭门谢客了。” 陈君啸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她一个女孩子,可打听不到这种层面的事情。 沈鹿溪:“猜到的,他要是欢天喜地的等着登基,老皇帝可要重新开始考虑了。 我是不懂皇家那些事儿,可是我懂人情世故啊。” 沈鹿溪前世看那么多古装剧,这点儿事儿要是猜不到,就白穿越一回了。 沈澈看她的眼都多了几分赞赏,反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陈君啸心里轻松些,祖父的眼光一直很准,小鹿是个聪明的,道:“我和姬兄关系好啊,他是秦王府的二公子,找他引荐肯定能见到秦王殿下。” “姬扶玉?富裕兄? 哎呦,这么大一条大腿我竟然错过了,我陪你一起去,可得好好拉拉关系,咱们富裕兄以后岂不是皇子了?” 沈鹿溪拍着大腿,知道姬扶玉是个贵公子,没想到人家这么贵,秦王登基,他就是皇子,说不定还能封个王爷,这大腿,必须的抱瓷实了。 “那好,咱们一起去。” “下午吧,我回去准备些礼物,好久没见富裕兄,怪想他的哈。” 陈君啸好笑道:“你是惦记姬兄的身份吧?” “你怎么这么说我?庸俗了不是,我和富裕兄那是一见如故,知己朋友,不要说的那么势力嘛。” 陈君啸也要去准备厚礼,约好了在秦王府门口会和,两人各自分开了。 沈鹿溪和沈澈离开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他们,她在盘算着,给富裕兄送什么礼物,才能表现出自己对富裕兄的仰慕和尊敬之情。 第142章 拜访秦王府 姬扶玉要是知道她这么想,肯定会呵呵她一脸,从认识到现在,可没有感受到她一丝的崇敬之情,只有嫌弃了。 还别说,习惯了这姑娘怼人,突然送了这么多礼物,笑的一脸讨好的,就挺惊悚。 “富裕兄,你说说你,瞒的我好苦呢,秦王府的公子呢,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能认识富裕兄呢。 一点儿小小心意,富裕兄可要收下,以前我有冒犯的地方,富裕兄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沈鹿溪讨好的笑着,姬扶玉摸着下巴,端着架子,道:“我要是跟你一般见识,你能活生生站在这儿?” 沈鹿溪:“我没有站着,我坐着呢。” 姬扶玉:“……” 这姑娘还是这么皮,他就不该想着她能转了性子。 心累道:“好吧,你身体不好,我不跟你计较,你坐着就好了,让我看看你都送我什么好东西了?” 姬扶玉见惯了珍贵珠宝,文玩古董,天下什么珍贵稀奇的东西没见过,今儿却稀罕沈鹿溪送的礼物了。 沈澈低垂着眉眼,眼观鼻鼻观心,双手揣在袖子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地方,不过一年没有来,竟然物是人非了。 沈鹿溪送的东西很实惠,干蘑菇,烧鸡,卤鸡杂,还有一罐子大麦饮,都是自己做的,心意满满。 她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姬扶玉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啊,真的送金银珠宝的,倒是见外了。 姬扶玉果然乐呵呵的,“都是好东西啊,沈姑娘有心了,今儿就住我这儿吧,我请你们吃饭。” “不用了, 我们还有事儿,怎么好意思打扰?那个,陈兄的事情,富裕兄多帮忙。” 姬扶玉一言难尽看着他,这段日子,他都不跟自己来往,别人巴巴的凑上来,烦得不行,他这个朋友反而避之不及的样子,让姬扶玉都怀疑人生了。 知道陈老和太子的关系,要是陈老非要铁了心的拥护太子,父亲会不满陈家,他要怎么帮陈家呢? 一个是好兄弟,先生的家族,一个是亲爹,姬扶玉真的很为难,最喜欢去的青楼都没心思逛了。 主要是老爹下了令,这段时间都在家消停些,谁敢惹祸,腿打折了。 现在陈兄想通了,姬扶玉最高兴,“你能来最好了,我一直等你呢,陈兄啊,逝者已逝,太子的事情我也很遗憾,皇位的继承是皇祖父定下来的,我父亲也是为了天下安稳,否则也不愿意这时候坐着位置呢。” 陈君啸羞愧道:“我明白的,富裕兄,朝中之事我等年轻,插不上手,富裕兄别怪我糊涂就好。” 姬扶玉一脸麻木,幽怨的看了沈鹿溪一眼,都被她带歪了,他也喊自己富裕兄了。 不过这个名字挺喜庆的,富裕就富裕吧。 他们离开,沈鹿溪就打量姬扶玉的房间,百宝阁上的摆件随便一样都价值连城,不愧是皇子皇孙啊。 “阿澈,你喝茶,坐下吧,累不累?” “不累,我不坐了, 被人看到了说咱们不懂规矩了。” “呵呵,本来就是乡下来的,我还真不懂什么规矩,要是有人都敢指责咱们,就是打富裕兄的脸了。 说明他在家里混的也不咋地呢。” 他们是姬扶玉的客人,就是做的不好,谁敢来哔哔歪歪,就是不给姬扶玉面子。 沈鹿溪还研究一下装点心的盘子,瓷白色镶嵌一圈金边的,素净又添了一丝富贵,这一个盘子得数百两银子呢。 不知道她的砖瓦厂能不能烧制出这么好的瓷器来? 想起砖瓦厂,出来的日子可不短了,得回家看看,免得家里担心。 “你们是什么人?” 说着没人来找茬,进来一个剑眉朗目,气质沉稳,有些严肃的青年人。 蹙眉看着他们,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沈鹿溪心里都咯噔一下,这是个大人物了。 奴才赶紧来禀告:“大公子,这是二公子的朋友,跟着陈公子来的。“ 大公子?那不是姬扶玉的哥哥了吗? 沈鹿溪不敢怠慢,弯弯腰道:“见过大公子, 民女身有残疾,不方便行礼,大公子勿怪。” 大公子姬扶泽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二公子呢?” “去见王爷了。” “让他回来见我。” “是。” 姬扶泽来的快,走的也快,沈鹿溪松口气,这种大人物不会为难自己这样的小虾米的。 随即又蹙眉,姬扶泽? 未来的皇帝呢,可是孟楚玉的官配啊,他和孟楚玉经历冲冲阻挠,最终终成眷属,足足写了一本书呢。 这就难办了,这位为了孟楚玉,可是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要不先早点儿攻略了他? 沈鹿溪有了姬扶玉这个帮手,攻略他应该不难的,起码也不让他讨厌自己,孟楚玉煽风点火的时候,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不至于被人家针对了还不知道为什么。 这么想着,对这位大公子就要下点儿功夫了。 姬扶玉和陈君啸回来,看他们脸色,结果应该还不错。 “富裕兄,你大哥刚才来找你了,你快去看看,他有什么事儿?” “大哥啊,没什么的,我已经在路上见过他了,一点儿小事儿,沈姑娘,厨房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赏个脸吃了再走,否则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呢。” 沈鹿溪笑着道:“那我们就却之不恭,麻烦了。” “不麻烦的,我最近闷在府里,人都要长毛儿了, 有人陪我吃吃饭才开心呢。” “长毛儿不成猴儿了吗?” “哈哈……” 就喜欢跟沈姑娘说话,太逗了。 主要是她没有那些人的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巴结,怪没意思的。 沈鹿溪要是知道他这么想,肯定以为他贱骨头了,人家尊敬你你不乐意,非要找怼才开心? 既然吃饭了,沈鹿溪让他尝尝自己的大麦饮,他喜欢喝了,自己的啤酒才能卖的好啊。 “这什么玩意儿?确定没毒吗?” 一听有毒,伺候的奴才眼睛都不善起来,盯着沈鹿溪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哎呦,富裕兄,你可不敢胡说啊,这是大麦汁,解暑解热,开胃解渴, 夏天里最好的饮品了。 你多喝几次就会喜欢的,我怎么敢把有毒的东西给你吃,我不活了?” 姬扶玉讪笑:“我随口一说,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喝了。” “尝尝我卤的鸡肉,鸡杂,好吃了以后专门给你做。” “你还有这个手艺吗?” 鸡杂这种东西他们这种人家是不吃的,姬扶玉尝一口,鸡胗劲道,香浓可口,鸡肝软糯,鸡翅也好吃,鸡爪啃着费劲儿,可是越嚼越香呢。 吃的停不下来,就连陈君啸都不顾形象吃了几个鸡爪,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东西确定是鸡?和我以前吃的不一样啊。” 沈鹿溪道:“你以前吃鸡都是炖汤的多,这是卤制出来的,加了很多香料,味道肯定好了。 还有鸡胗,鸡脖子,鸡爪子这些都是鸡的下脚料,厨房大概都扔掉的,我们穷,能吃的都得想办法入了口,所以你觉得稀罕了。 就像是吃惯了大鱼大肉,喝点儿白菜汤都觉得鲜美一样子的。” 姬扶玉道:“沈姑娘说的对,差点儿错过了这种美味呢,以后我想吃,去哪儿找你啊?” 沈鹿溪:“我二哥在城里开了间酒楼,叫三样楼,去哪儿可以吃到。” “三样楼?我记下了,沈姑娘也尝尝我厨房里的手艺啊。” 御厨的手艺当然不错了,只是少了些烟火气,精致好看,沈鹿溪还是喜欢自己做的。 吃完了饭,天色不早了,姬扶玉送他们离开,这次来拜访,收获很大。 陈君啸激动 恨不得大笑,秦王很和蔼呢,一点儿架子都没有,还送了他两本书,以后要重用他,看家里的叔叔们还能说什么。 他激动的回家了,沈鹿溪摇摇头,这个大哥想的很美好,挨打不够,事情可不会有他想的那么好。 不过多挨打才会成熟嘛,沈鹿溪也不提醒他,现在多开心,待会儿就有多丧气。 他们回了萧野家里,刚进门,就看到萧野沉着脸站在屋檐下。 “萧兄,谁惹你了?” 沈鹿溪第一次看他这么严肃,挺有气势的,虎目一瞪,胆儿小的都要跪下了。 “沈姑娘,你们这是不把我当朋友呢?出门玩儿竟然不带我?” 得,一开口,什么气势都没了。 第143章 乞丐出力 沈鹿溪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好像小孩子出去玩儿,丢下另一个在家,回来被人堵着门兴师问罪呢。 不带我,哼,我也不跟你们玩儿了? 沈澈低落的心情,被他这么一逗,也忍不住笑起来,萧野很生气,我这儿生气呢, 你俩还笑? “好了,这次是拜访一个朋友,不是去玩儿,下次一定带你哈,乖了,累死了,有吃的没有啊?” 萧野一听,马上不生气了,“厨房留着饭呢,去吃吧,以后出门记得打声招呼,害我还担心你们。” “多谢萧兄关心了。” 萧野挺好哄的,又跟她说起两个酒楼的生意来,真的是日进斗金啊, 忙都忙不过来呢。 沈鹿溪叮嘱道:“还是要防备丁掌柜,明的暗的没玩儿成,接下来就该上狠的了。 开酒楼的最容易出事儿,从食材上不能贪小便宜,必须是新鲜的,如果可以,弄俩大夫在看着点儿,万一出现什么吃坏肚子,投毒的事情,也好及时应付。” 萧野神色凝重:“他们能这么损?”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投毒都是小事儿,放火烧了咱们的铺子都有可能。” 萧野打个冷颤:“你们汉人真是狠呢!” 沈鹿溪和沈澈齐齐看着他,萧野打个哈哈:“我们那嘎达也是汉人的,不过和这边人不对付的,都说自己是北边人。” “祸从口出,以后这种话不要说了,否则官府能抓你,定你一个间谍罪,死都没人可怜你。” “我知道了。” 沈澈深深看着他, 最终没有说什么。 沈鹿溪这张嘴,有点儿乌鸦嘴的潜质了,第二天,就遇到抬着人来酒楼门口闹事儿,说是在三样楼吃了饭,回家上吐下泻,人都快不行了,要让他们赔偿。 沈鹿溪赶紧过去,酒楼门口已经被围起来了,生意铁定是没法做。 沈二郎满脸沮丧,被一个妇人抓着衣领子大声训斥,唾沫星子都喷的满脸都是呢。 “够了,有事儿说事儿,吵吵什么?能解决问题吗?” 沈鹿溪一来,沈二郎马上有了主心骨,委屈道:“小鹿,这可怎么办?” 沈鹿溪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道:“先看病人,不管怎么样,人命最重要的。 你们都让让,我先给病人诊治,是我们酒楼的责任我们不会推卸的,吵吵闹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百姓们点头,这姑娘说得有理,也心善,先管病人,是该这么做的。 妇人却拦着不让:“你自己都是残废,也能给人看病的吗?真是笑话,这是巴不得看着我公公死了呢!” 沈二郎大怒:“有话好好说,他是不是在我这儿吃饭还两说呢,你敢羞辱我妹妹,我跟你没完!” 妇人挺着胸,“你还跟我没完?来啊,怕你啊?你碰我一个试试!” 沈二郎被她逼着连连后退,要是伸手就碰着她的胸了,大小伙子被逼的手足无措,一脸的羞愤。 沈鹿溪趁机上前,给老人把脉,看穿着,一身绸缎,家境不错,不过沈鹿溪把脉,老人竟然营养不良,还有不少小毛病。 至于说吃坏肚子,反而是小事儿了。 “你别碰我公公!” 妇人一回头看沈鹿溪在救人,上前就想把她推出去了,沈澈赶紧拦着,这妇人也不要了,挺着胸就上,吓的沈澈都缩回去了。 沈鹿溪叹息,遇到不要脸的还真不行,俩少年脸皮子太薄,以后后厨得多几个老娘们,专门对付不讲理的。 没等她出手,几个乞丐凑上来,拦着她:“这不是东街卖豆腐的薛大娘吗? 你公公不是瘫在床上两年了吗?怎么还能吃人家酒楼的东西呢?你是不是污蔑人呢?” 乞丐们走门串户,这个街道上没有他们不熟悉的,一看薛大娘敢坏他们的饭碗,哪儿能乐意? 沈鹿溪养着他们,看到效果了,乞丐们可不怕薛大娘,还偷偷的捏捏胸,捏捏屁股的,轮到薛大娘赶紧躲了。 “拿开你们的脏手,一群恶心玩意儿,滚开,没有人管管了吗?” 沈鹿溪已经拿出银针,先给老人扎针,把人弄醒再说。 萧野正好把大夫请来,沈鹿溪毕竟年轻,又是女孩子,说自己会治病人家也不信任她。 还是白胡子的老大夫最让人信服。 “大夫,先救人啊。” 老大夫是这条街上比较有名的,被萧野直接抬来了,喘口气道:“你这后生,太莽撞了, 老夫医药箱都没拿来呢。” “我拿来了,这儿呢。” 萧勇跟上来,身后还跟着个药童,关键时刻,谁都没掉链子。 老大夫把脉,道:“气血亏损,营养不良,这是被家里人磋磨,不给饭吃吗?” “您高明,不过他家人说在我们这儿吃坏肚子的,说我们店里的东西不干净,这个锅我们可不能背啊。” 薛大娘叫嚣:“我男人孝顺老爹,从你们这儿买了菜回去,让老爹吃的,结果就这样了,不是你们的错是谁的错?” “就是,昨晚吃的, 今天人就这样了,爹啊,儿子就是让你吃点儿好的,差点儿害了你,你要是走了,儿子也不活了。” 薛家汉子抹着眼泪,让人动容。 沈鹿溪问他:“你都买的什么菜?” “红烧肉,香酥鸡,粉蒸肉,还有一个菌菇汤。” 沈鹿溪明白了:“薛老爷,我听人说老爷子卧床两年了,老大夫把脉又是营养不良,肯定是平时吃的清淡,甚至是饿着肚子的,骤然吃这么油腻,肠胃能受得了吗?” 老大夫也点头:“确实如此,这姑娘说的对,你说你孝顺,就这么照顾老爹的? 这种营养不良,可是常年吃不饱的人才有的,你这孝子不会装出来的吧?” 众人看薛家汉子的眼神都不对了,合着是他自己的错。 薛大娘眼神闪烁,就想逃,没了刚才的嚣张。 薛家汉子愣了一会儿,猛然盯着她:“你这个婆娘,我让你伺候爹,你怎么伺候的? 是不是你磋磨我爹啊?不让他吃饱饭,爹都瘫痪了不会说话,你这黑心肝儿的,竟然这么对我爹!?” 第144章 沈鹿溪是神医啊 战火一下烧到了薛大娘身上,百姓们吃瓜吃到饱,这是恶媳妇儿磋磨瘫痪的公爹呢,还有脸出来讹人,真是最毒妇人心呢! 薛大娘连忙解释:“我不是,我没有,你个没良心的,我一个人在家了又是做豆腐,又是伺候他的,你还怀疑我? 换成你在家伺候着试试?你以为伺候一个瘫子很轻松的吗?” 薛家汉子有些犹豫了,难道不是她? 毕竟是生活多年的夫妻,这事儿传出去对自己名声也不好,马上回神,对沈鹿溪道:“你别扯那些,我爹就是吃你家东西吃坏的。” 沈鹿溪都气笑了,还真是遇到不讲理得了,这是铁了心要讹自己了吗? 对面三鲜楼的丁掌柜乐呵呵地看着,这次可真不是他找茬,只能说他们活该倒霉了。 薛大娘又来劲儿:“赔钱,要不然就告官!” 沈鹿溪笑了笑:“报官也不是不行,不过还是要听听当事人的意见,你不是说你没有磋磨老爷子吗?咱听听老爷子怎么说的。” 薛大娘不屑道:“我公爹都瘫痪四五年了,话都不会说,他要是能说,老娘今儿给你跪下磕头喊姑奶奶。” 沈鹿溪也不废话,银针扎下去,不大一会儿,老爷子大喘气,翻着白眼像是要背过气似的,吓着的众人后退两步,不会给治死了吧? “爹,你怎么了爹啊?你这姑娘,把我爹害死了,我跟你没完!” 沈鹿溪把人扯起来,在后背重重拍了一下,老爷子吐出一口浓痰,呼吸顺畅了,指着薛大娘就骂:“你娶的好婆娘,整日的饿着你爹,蒸鸡蛋她吹吧吹吧,就吃自己嘴里了,老爹我馋的流口水,都吃不上一口。 造孽了,老爹我就在你回来能吃顿饱饭,喝口水,几次都差点儿被饿死了,你快休了这个毒妇!” 薛大娘目瞪口呆,辩解道:“我那不是不敢让你多吃,吃得多拉得多,谁有空给你洗啊。” “你,你还有理了, 罢了,罢了,老爹不活了,不拖累你们了,我这就是死。” 老爷子自己爬起来,就要撞墙,沈鹿溪赶紧让人拦着:“老爷子,可不兴恩将仇报的,你撞死在我家门口,我怎么做生意? 让你儿子媳妇儿给我道歉,耽误我生意,赔偿我家损失,要不然这事儿我也没完。” 沈二郎道:“妹啊,这老爷子不是瘫痪了吗?咋又站起来了,被气的吗?” 薛老爷子才发现自己腿脚竟然好了,哆嗦着唇角给沈鹿溪跪下了:“姑娘,真是神医啊,老头我对不住你,给姑娘赔礼道歉了。” “别,快起来,这不是折我的寿吗?能还了我家清白就好,儿子媳妇儿自己去教训,狠狠地打,不打不长记性。” 薛家汉子也兴奋道:“爹,你的病这就好了?” 薛老爷子抬手就打:“你巴不得你爹瘫痪,让你媳妇儿磋磨呢?老子打死你个糊涂玩意儿。” 薛家汉子挨了打也不生气,笑嘻嘻道:“爹,悠着点儿啊,别累着了。” 这位还是真孝子,还有救。 薛大娘偷偷就要走,被乞丐拦着了:“薛大娘,这是要去哪儿啊?刚才谁说老爷子要是能说话就喊姑奶奶的? 赶紧喊啊,这么多人可听着呢,别耍赖。” “滚,老娘的事儿用你管。” 乞丐冷笑:“你要不喊,我们兄弟们整天堵着你的门,让所有街坊都知道你不守信用。” “你们……” 薛大娘怕了,她家磨豆腐的,也是开门做生意,被这群乞丐堵着门,可别做了。 薛家汉子也压着她:“给人家赔礼道歉,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折磨我爹,我打不死你。” 薛大娘又惊又怕,直接跪下了:“姑奶奶,我错了。” 得,她这么能屈能伸的,沈鹿溪反而不好怪罪了,“道歉没有,耽误我半天生意,二哥,算一下让他们赔钱。” 沈二郎道:“最少二十两银子。” “我们给,姑娘,我爹这个病还请姑娘费心,不会回家又不好了吧?” 沈鹿溪道:“我给老爷子开个药方,吃半个月,平时别生气,少吃油腻的,活十年没问题。” “多谢姑娘。” 薛老爷子被扶着走了,一场闹剧落寞,沈鹿溪酒楼的名声没有打出去,她让瘫痪几年的病人重新站起来的名声反而打出去了。 就连老大夫都和她求教:“姑娘刚才施展的针法老夫瞧着像是九转十三针,这种针法几乎失传了,姑娘从何处学来的?” “老大夫看错了,不是什么秘传针法,我师父就是乡野郎中,自己研究出来的。” 老大夫也怀疑自己眼花了,针法这种东西,看着一样,里面的门道可多了,“是老夫唐突了,姑娘贵姓?老夫可否和你请教一些医术?” “当然可以了,以后我这酒楼有什么事儿,还要老大夫多上心。” “好说,好说。” 一场大戏就此落寞了,有人怀疑沈鹿溪的医术,她要是厉害,能不治好自己的腿吗? 也有人说,医不自医,这个跟医术没关系。 薛老爷子喝了药,休息了几天,又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隔三差五的就来酒楼吃顿饭,转一转,跟活广告似的,更加让人相信沈鹿溪的医术不凡了。 沈鹿溪哭笑不得,她只是想开酒楼赚钱,没想开医馆啊。 主要是医馆需要坐馆大夫,大多是自己看病自己开医馆,不好找呢。 不过闲暇帮人看看病,也是可以的,锻炼自己的医术,发展人脉了。 指望萧野攀上贵人,给她撑腰,黄花菜都凉了。 沈鹿溪神医的名声渐渐传到了孟家,孟大夫人手下一抖,脸色复杂,“说的是小鹿吗?” “是的,倒是没有人知道那是咱们家换错了的姑娘。” 贴身嬷嬷回答,孟大夫人道:“她还真是不安分啊,到底想做什么?” “老奴就不知道了,开了家酒楼,生意挺不错的,或许是没钱想赚钱吧。” “抛头露脸的赚钱,真是白废了我这十三年的培养了,到底是乡下人,上不得台面。” “夫人说的对,现在没人知道她和咱们家的事情,不宜节外生枝,就当不知道好了。” 孟大夫人神色冷沉,不知道想什么呢。 第145章 气死孟夫人 沈鹿溪在京师混的风生水起,开了两家酒楼,其中一家还是自己单独的,不和萧野合伙,算是给沈家的 沈二郎是掌柜也是半个东家,不过他不知道而已。 沈家人每天都望眼欲穿的,怎么走了大半个月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沈鹿溪暂时没有开医馆,华师父不会给人坐馆看病,老爷子这么大年纪,她也舍不得老爷子操劳,赚钱的生意很多,师父可就一个呢。 陈家这边,不管陈家人怎么不乐意,陈君啸已经和秦王见了面,现在要是敢做什么,就真的是脑子糊涂,想作死呢,不得不接受现实。 这件事儿之后,陈君啸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变的强势起来,加上姬扶玉的帮助,这些个长辈们都收敛很多。 萧野正筹备开分店的事情,在别的坊市开烧烤分店和三样楼分店,只要多开店,才能赚更多的钱。 沈鹿溪的规划是半年之内,京师所有的坊市都要开了分店,摊子铺的很大,萧野忙的脚不沾地。 京师这边暂时没什么,沈鹿溪打算回家一趟了,家里人肯定担心了。 要回家,就得买些东西回去,沈澈和她一起逛街,特色的糕点,衣服,布料,糖果,酒水等等,买了一车子,都是给家里人带的。 中午找了家小店随便吃一口,刚坐下没多久,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 沈鹿溪本来笑盈盈的和沈澈商量下午还要采购什么,看到她,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这个人赫然是孟夫人。 孟夫人也看到了她,两人四目相对,都是说不出的情绪来。 沈鹿溪短暂的愣神之后,笑容变得讥讽了,她开找自己的吗? 想起书里的剧情,这位孟夫人从她离开,都不曾再问过一句,甚至她死后,都没有烧过纸什么的,养育了十三年的女儿,在她这儿好像没多少感情。 想起从小到大,这位养母严厉多过慈爱,从小乖巧懂事儿,琴棋书画,厨艺女红都学的很刻苦,为的就是养母的一句夸赞。 后来孟楚玉回来,更是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讨好家里人,也是因为这位养母没有给过她安全感,反而更疼爱孟楚玉。 沈鹿溪现在脑子清明,一个大胆的想法冒出来,孟夫人或许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否则没法解释从小对她的疏离感。 孟夫人站在她面前,严厉又恨其不争的眼神,让沈鹿溪的火气也冒出来了,“孟夫人好啊, 恕我这腿不方便,不能给您行礼了,您屈尊来这儿,有事儿?” 沈澈站起来,面色不善,这就是小鹿的养母? 瞧着很不喜欢小鹿呢,这样的养母,小鹿受了很多委屈吧? 孟夫人眼神一沉:“怎么跟我说话呢?你从小学的规矩和教养呢?” 沈鹿溪歪着头,天真道:“我又不是你女儿了,那些规矩什么的,我爱守着就守着,我不想守着就当它们是个屁,自己愿意怎么活都好,您这是教训我习惯了,张嘴就来啊!” 孟夫人给噎了一下,更生气道:“粗鄙,野蛮,真是难登大雅之堂,要不是我养你十三年,怕人说我没教好你,我管你什么样子的。” 沈鹿溪冷冷道:“放心,丢人也丢不到您身上,您有这个功夫,不如去好好教教孟楚玉,她丢人了,才是丢了您的面子,别来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孟夫人气的肝儿疼,她就不该来。 沈鹿溪一挑眉,道:“这么容易就生气了?回家教训您的好女儿啊,她肯定不顶嘴,别指望我跟小时候一样,把您的话当圣旨一样,为了学好女红,扎的满手针眼,就为了换您一个笑脸。 对了,这身上的裙子,还是我亲手绣的呢,怎么没让您亲女儿给您做两件儿新的啊?” 孟夫人指甲扣着手心,强忍着没有失态,这几身衣服都是她最喜欢的,穿习惯了就没多想,倒是忘了是她绣的。 回头就丢掉,省的看着心烦。 “孟夫人,有事儿您说,别耽误我吃饭。” 沈鹿溪已经不耐烦了,她都没有出手呢,这就找上门做什么? 孟夫人道:“我来跟你说,你那什么医术别治死人了,到时候找家里来帮你。 当初你祖母病重,寻你要个方子,你都见死不救的,别说自己是什么神医了,以后传出去,孟家也跟着丢脸。” 沈鹿溪嗤笑:“我就是要饭,也不会等你家的门,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倒是孟家,风水轮流转,将来别求我。” 孟夫人气笑了:“真是笑话,我们会求你一个农家女?” “别说的这么满,将来打脸不会那么疼,慢走,不送!” 孟夫人一甩袖子,气哼哼的走了。 沈澈担心看她一眼,道:“小鹿,她以前对你不好吗?” 沈鹿溪道:“好或者不好,要怎么看了,有时候对你严厉的人,不见得会害你,有时候温柔可亲的,可不见得就是为你好。 她只是在我需要母亲疼爱的时候,没有给我足够的母爱,而是严厉的逼我学的优秀,别丢了家族的脸。 现在想想,也是有用的,没有她逼着我,我也不会拼命学那么多东西,现在不是用到了吗? 不管她了,吃饭,饿死了,最近特别容易饿,是不是要长个子了?” 沈鹿溪现在的个子不过一米六,感觉有点儿矮,气场不够强大,要是能多长五公分就完美了。 沈澈道:“女孩子十六岁就及笄,不会长高了,你看孟小姐,还没有你高呢。” 这么一说,沈鹿溪开心了,孟楚玉或许是小时候吃的不够好,一米五,每次见她都穿着高底鞋子,衣服才能趁起来,否则就是个小矮子。 “这话我爱听,回头问问师父,能不能再长一长,我要在气势上藐视她。” 沈澈爱说老实话,“你坐轮椅呢,长那么高人家也看不到啊。” 沈鹿溪一瞪眼:“我还能一直坐轮椅啊,吃饭,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了?” 第146章 孟二夫人的苦日子 孟夫人在沈鹿溪这儿受了气,就把儿子,男人都喊回来,给他们提个醒,以后谁要是跟那小蹄子有来往,别认她这个娘。 孟老大孟书亦埋怨道:“人家没有来家里招惹咱们,您去找她做什么? 上次祖母的病她都能见死不救,这是打定主意不跟我们家来往了,您还非得去多此一举?” 孟老二是庶出,整天眠花宿柳,没个正形,眼神转了转,道:“跟我没关系,我自己都不够花呢,哪儿有能力接济她?” 孟老三把玩着折扇,道:“没事儿找事儿。” 孟老四孟书清恨的牙痒痒:“她挖走我两个绣娘,我恨不得撕了她,母亲,您想多了,她能能耐着呢,可不在乎咱们孟家。” 孟楚玉乖巧道:“母亲别生气,以后女儿孝顺您啊,别跟她一般见识,都不是一路人了,没得气着您自己个儿。” “这才是个贴心的,养你们一群臭小子有什么用?” 孟书亦先走了:“儿子要看书呢,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别喊我了。” 老二,老三对视一眼,迈着一样懒散的步子走了,气的孟夫人想抽他们。 孟书清最孝顺:“母亲,别生气,铺子里刚来的新料子,我给您拿来两匹。” 孟夫人气才消了一些,道:“别忘了你妹妹,你也是的,为了些阿堵物,惹你妹妹生气,能怪当娘的说你吗? 回头找那最好的绣娘,给母亲做几身新衣服,比那个死丫头更好的衣服来,咱们堂堂孟家,还能让一个死丫头笑话了?” 孟书清脸色有些垮了,想要新衣服新料子,不得需要阿堵物吗?她的母爱是用钱买来的吗? 没有钱就是不孝子,有了钱就是好儿子,孟书清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孟楚玉高兴了:“阿娘说的对,咱们家钟鸣鼎食,不说泼天的富贵,好的衣服还是能穿的起的,四哥,上次那样子的衣服,你给弄两件啊。” 孟书清撇嘴,你可真敢说,孟家不过是都御史,还没有跻身一品重臣的地步,和真正的士族还差得远呢。 “我知道了。” 说完就走了,跟她们争,最后还是自己没理。 反正料子就这些,爱要不要。 …… 大房这边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二房这边,二夫人宋氏叹息一声:“儿子多了就是好啊,有点儿不顺心的儿子们都得哄着,以后儿媳妇儿们伺候着,大嫂真是好福气呢。” 亲信丫鬟春兰道:“儿子这么多,还不是夫人您的嫁妆养起来的?夫人您太委屈了,就因为没有孩子,付出这么多,在家里却没有一点儿地位。 想当年大夫人娘家什么都不是,现在也买铺子,买田地,还捐了一个小官儿,已经是地主老爷了,还不都是花的您的钱。” 大房真是欺负人,不仅家里花,还拉扯娘家花,都是二夫人的嫁妆呢。 “有什么办法?谁让我没孩子傍身啊,没有这些钱,老爷早不知道纳了多少小的?这府里更没有我的位置。” 春兰也叹息,这是没办法的事儿啊,好在二老爷对夫人还好些,没有纳妾,二夫人的日子才过的舒服些。 “我都这把年纪了,回头领养一个,有人养老送终就行了。” 春兰道:“早些年大房几位哥儿都小的时候,您领养还能养熟,现在领养,只能找族里那些旁系的孩子,品行不知道怎么样呢。” 二夫人不说话,那时候不是想不开,总以为自己能生的。 “算了,不说这些了,老爷还不回来吗?” “嗯,说是应酬,让您早点儿睡,不用等他。” 孟二老爷领个闲职,薪水没多少,应酬倒是多,整天的不着家。 二夫人叹息一声,洗洗睡了,只是孤枕难眠,辗转许久也睡不着,天快亮了才眯瞪一会儿。 …… 沈鹿溪倒是不知道孟家因为此事还闹一场,一大早的启程回家了。 萧野来了个十里相送,舍不得她走,没有她坐镇,自己这心里没底啊。 沈鹿溪不搭理他,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萧野的依依不舍都白费了。 赶了两天的路,终于到家了,全村人都高兴,追着她的马车进了家。 “沈姑娘回来了,这次去京师还顺利吗?” “顺利的,多谢关心,来家里喝茶吧。” “不了,顺利就好,你们一家子先说话,明儿我们再来。” 沈鹿溪还以为自己人缘儿好,村里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结果亲娘赵巧儿道:“你这出门这么久,香菇攒了几百斤了,我不敢收了,这两天先停着呢。” 沈鹿溪的自恋一下被粉碎了,村里人是担心香菇的销路断了,少一分收入呢。 “您大胆收吧,现在就去说,有多少要多少,回来我跟您说一个好消息。” “行吧,我这就去说。” 沈老太高兴的拉着她不撒手,“你娘就是小心眼儿,我都说了小鹿本事儿肯定顺顺利利的,她非不信,有啥好事儿,先跟奶说一说呗。” “好啊, 阿奶,您二孙子开了家酒楼,生意老好了,不给人当伙计,自己当掌柜了,开不开心啊? 以后这些香菇,牛肚菌,鸡鸭鹅什么的, 都能送到他店里去,自己家都不够卖的。 对了,我的鸡养的怎么样了?不行就买点儿粮食,酒楼每天都要消耗几十只鸡呢。” 沈老太尴尬道:“也,也还好,粮食又涨价了,可喂不起了,你阿爷就没有孵小鸡。” 沈老爷子白了她一眼,她还说儿媳妇儿呢,她自己不是担心着,不让养那么多鸡了吗? 没有拆台,起身去捡鸡蛋,赶紧孵小鸡,给孙女儿多养鸡。 沈三叔也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小鹿回来了,京师的事儿还顺利吗?” “顺利呀,三叔,砖厂怎么样了?” “这个,倒是还好,生产挺顺利的,可是销出去都收不回来钱,就挺烦人的。” “买了咱的砖不给钱?为什么呀?是质量不合格吗?” “不是的,人家说没钱,让等等。” “赖账啊,这可不行的,不过没事儿,要账这事儿,我来办,三叔不必忧心。” 第147章 狡猾的陈老 都说乡下人淳朴,可是也有那刁民呢,而且越是老实的越穷,越是机灵刁钻的反而过得不错。 能买得起青砖盖房子的,都是有心机,有点儿本事 的,付了定金,就不想顺利给下一部分钱了。 各种借口,沈三叔被耍的够呛,偏偏没有一点儿法子。 正好沈鹿溪回来了,否则他都要急的跟那些人打起来了。 沈鹿溪没有看到,沈大郎的眼睛一亮,要账啊,这个他会,就不麻烦小鹿了。 沈大郎拉着三叔回房间嘀嘀咕咕半天,然后两人和家里打声招呼就出去了。 沈老太也没在意,正稀罕孙女儿呢,哪儿顾上他们? 沈鹿溪大概讲了一下京师的事情,和萧野的合作没有仔细说,担心吓着他们,一家酒楼已经够家里人高兴了。 这可是京师的酒楼啊,不是县里小打小闹的,能在京师立足,都是沾了皇气儿的。 沈老太一直拉着沈鹿溪说话,亲娘赵巧儿都凑不到跟前,只能去厨房做好吃的,她闺女都瘦了呢。 沈鹿溪喊住她:“阿娘,先别走,给你和二婶,三婶买的新衣服,看看合不合适?” “买什么新衣服啊?浪费那个钱,娘有衣裳穿的。” 沈老太也道:“那得花多少钱呢?不如买料子自己做,能省点儿是点儿。” 沈鹿溪拿出大包裹,让赵巧儿打开,绣楼的成衣做工细致,裙摆袖扣,衣领等处还有绣花儿,哪儿是村里人做的能比的? “料子也有的,我买了几匹布,都是上好的细棉布,给阿爷和家里男人们做衣服。 咱们女人的衣服就要漂亮,好看,不能糊弄的。 阿奶,这一身藏蓝色的给您穿,您试试?” “还有我老婆子的呢?哎呦,太浪费了。” “您不总说享孙女儿的福吗?这不孝顺您还嫌浪费了?我奶穿的,怎么能是浪费? 等您孙女儿挣大钱了,咱穿金戴银住大宅子,十几个丫鬟婆子伺候您。” 沈老太笑的见牙不见眼,“好,阿奶就知道小鹿是有福气的,阿奶等着那一天啊。” 赵巧儿是青色的裙子,二婶是淡蓝色,三婶比较年轻,选了藕荷色的,都是一样料子,一样款式。 二婶羡慕道:“弟妹啊,这一身穿着真俏丽啊,年轻十岁呢,比你当姑娘的时候都好看。” 三婶笑眯眯道:“我当姑娘的时候也穿不起这么好的衣服啊,小鹿真是破费了,三婶给你做饭去啊。” 妯娌三个都换下新衣服,放回柜子里,走亲戚出门的时候穿。 沈鹿溪也累了,洗漱一下回房间休息。 饭菜很丰盛,炖的鸡汤,炒的木耳鸡蛋,猪油炒了青菜,红烧肉,豆腐鲫鱼汤,蒸茄子等等,满满一桌子,蒸了一大锅米饭,今天管饱。 别看菜多,家里孩子也多,吃的盘光碗净的,菜汤都拌了米饭吃完了。 看着大家吃的香,沈鹿溪都多吃半碗饭呢,家里的饭菜不够精致,却百吃不厌,格外的香。 吃饱喝足,早早休息,沈鹿溪在家睡的格外安心,一睁眼已经天亮了。 沈澈已经锻炼了一个时辰,带着七郎几个兄弟们,隐隐成了他们的头儿了。 早饭煮了粟米粥,加了红枣,香甜养生,沈鹿溪吃饭的时候,没看到沈大郎和沈三叔,“我大哥和三叔呢?” “一大早出去了,让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事儿他们回来再说。” “我还想说要账的事儿呢,那就等他们回来,我看看师父和干爷爷去。” 沈老太道:“俩老头挺好的,华师父医术了得,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能看了,得了不少鸡蛋,青菜,甜瓜什么的,还总给我们送来。 咱不孝敬人家,还吃他的东西,怪不好意思的。 陈老爷子就别说了,经常有人来看望他,隔壁村子那个杨员外,还想让儿子拜他为师呢,也好意思说出来,陈老能收他家傻儿子啊,倒是敢想。” 沈鹿溪问道:“那后来呢?拒绝了也不好吧?” “在咱们村族学上着呢,等得老爷子指点儿一二都是他祖坟烧高香了,还想让老爷子手把手的教啊,脸大!” 陈老应付这些事儿游刃有余,不需要她操心。 吃了饭,沈鹿溪拿着准备好的礼物去看望俩老头了。 进门看到两个少年,和沈七郎年纪差不多,正在摇头晃脑背书呢。 不是说不收徒吗?怎么多了俩? “小鹿回来了?我估摸着你要来的,快进来喝茶,干爷爷给你准备好了,累着我孙女儿没有啊?” 沈鹿溪笑眯眯道:“干爷你对我这么热情,我这心怪不踏实的,我年轻,能者多劳,不累的。 能得了您亲手倒的茶,多累也高兴。” “这小嘴真会说,我那些不孝子孙没有为难你吧?” “不会啊,都很上进,为了家族殚尽竭虑的,您放心吧。” 陈老有些不信,殚尽竭虑是真的,怕是为了他们自己,不会是为了家族。 树大分枝,孩子们成家立业,都有个各自的心思,陈老心里都明白,只求他们别做损伤家族利益的事儿,陈老就放心了。 “外面俩孩子怎么回事儿?您不是不收徒吗?” 陈老低声道:“一个是杨员外的孩子,一个是牛员外的,俩人都是附近的富户,我收了他们一个月十两银子束修,贴补族学。 也不是收了当弟子,每天指点指点,做做样子,村里还是穷,我在这儿住着,总得帮点儿忙呢。” “您老英明。” 不愧是做阁老的人呢,这就像是学校收的赞助费,贴补学校公共设施一样,有钱的想来读,拿钱吧,也不得罪人。 真的只看孩子的天分,那些富户使坏,也是麻烦。 “他们听话吗?” 穿的还是绸缎衣服呢,在家可是小少爷呢,能吃得了这个苦? “还行,不让跟着家丁奴才,这孩子都会看人眼色,没有依靠,都乖的很。” “干爷爷您不教书都可惜了,以后咱这族学要建成大书院,您来当山长。” “这个行,干爷爷还没老的走不动,等你去扩建了。” 沈鹿溪满口答应,有个书院,对村子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何乐不为呢? 第148章 沈大郎要账 陈老这儿聊了一个时辰,说的口干舌燥的,隔壁院子已经敲敲打打的好几次了,这是华师父等不及见徒弟了呢。 华师父气的几次要冲出来找陈老头算账,你稀罕干孙女儿,那是我亲徒弟,霸着不撒手是几个意思? 要不到担心小鹿为难,非得跟陈老头说道说道呢。 沈鹿溪忍着笑,赶紧去哄师父了,陈老爷乐呵呵的,华老头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沈澈留下来,陈老要考他的功课,一向风轻云淡的沈澈,竟然有一丝紧张。 最近可是一直忙着做生意,功课没怎么读,不会挨训吧? 沈鹿溪帮不了他,之乎者也她也没读过,闺阁里学的是女戒女则,诗词倒是一肚子,可是都是前世的,抄出来也不好,她也没打算当文抄公去混文人圈子。 进门就看到华师父绷着的脸,沈鹿溪笑着道:“师父父,谁惹您嘞?这嘴巴撅的这么高,都能挂油瓶子了。” “你陪着陈老头当你的孝顺孙女儿呗,还记着你有我这个师父吗?” “嘿嘿,哪儿能不记得呢?他是客人,咱才是亲爷儿俩,我这不是跟他客气,不跟师父见外嘛,要不下次我回来先看您?” 华师父脸色好看一些:“别,还是先看他吧,咱给他这个面子。” “对的嘞,给他面子,师父最大度了,我给师父带了好吃的,还有好酒呢,陪师父喝点儿?” “女孩子家少喝酒。” “这个酒是大麦酒,就是饮品,我在京师卖的挺火的,师父尝尝,有什么需要改进的没有啊。” “行,师父给你把把关。” 华师父是行家,啤酒入口就知道好来,并不觉得苦是难喝,中药更苦呢,这点儿苦这不算什么。 “不错,解暑开胃,去燥去火,夏天喝着挺好的。” 沈鹿溪嘿嘿笑:“还是师父识货,他们都嫌苦,也不想想,苦点儿才对身体好呢,一个个只图口舌享受,不顾身体,咱也不能赚那昧心的钱啊。” 华师父就稀罕她徒弟这份善良聪明,又教导了医术,中午一起吃了饭,待到天黑才回了家。 沈澈脸色有些颓废,这是被陈老给虐的,怀里多了好几本书,得用功了,否则真的要挨打了。 沈鹿溪好笑道:“陈老倒是对你严厉啊。” “陈老想让我下场考试,当然严格一些,也是我最近松懈了,怪对不起他的。” “是我耽误你了,考试重要,下次你留在家里,我带着大哥和六弟。” “不用,我可以的,六弟还小一些,帮不到你什么。” “没事儿,跑跑腿儿推个轮椅,也让六弟见见世面,七郎跟着你读书,家里我瞧着就他读书还行呢。” “七郎确实聪明,也上进,不过读书时间短了些,积累三年,可以下场试试了。” 两人说着话,轻松自在,只是半路上遇到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是沈大妞。 “小鹿姐姐,你回来了,京师好玩儿吗?我可想你了呢,你不在村里,都没人陪我玩儿。” 沈鹿溪眼神闪了闪,道:“我没回来,你不是活了十多年嘛,我去京师是有正经事儿要做的,不是玩儿。 不用等着我,我也没时间陪你玩儿,找你的小姐妹吧,我还忙,先回去了。” 本来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沈鹿溪自己身怀仇恨,忙得很,哪儿有空跟她计较? 沈大妞脸色难看起来,她这是嫌弃自己乡下长大的,不配跟她玩儿的吗? 沈澈冷冷睨了她一眼,别不识趣,非要找死,可不会看什么村长面子。 这种心思不单纯的,在他以前的宫里,直接打死了。 沈鹿溪遇到村里的人,都热情打招呼,笑的脸都僵硬了,终于回了家,揉揉下巴道:“婶子们都这么喜欢我,也是一种负担啊。” “别自恋了,喝口茶。” “谢谢,沈澈你也喝啊。” 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了,等看到沈大郎和三叔一起进来,沈鹿溪才想起来,问道:“三叔,要账的事儿咱明儿就去吧。” “不用了,”沈三叔一扫昨天的阴霾,道:“你大哥出息了,竟然要回来三家的帐,他能帮我呢。” 沈鹿溪很意外:“大哥,你有什么办法?” “这不是跟你学的,找了村里的瞎眼婆婆,挎筐大叔,坐在他们家盯着,不给钱就住下了,能盖得起新房还能没有钱吗? 没钱借亲戚朋友的,非亲非故,咱没义务帮他们。” 沈鹿溪目瞪口呆,大哥可以啊,这都能学会了? 沈澈也好笑,“大哥真聪明呢,不错,孺子可教。” “什么孺子?我是你大哥,少跟我没大没小的。” 沈澈:“……” 沈鹿溪哈哈笑:“大哥,还是要多读书啊,沈澈不是骂你,是夸你呢,要回来就好,也给村里的老人们发点儿钱,发挥余热了。” “我一人给了五十文倩,他们老高兴了。” 沈老太喜滋滋回来了,拉着沈大郎亲亲热热的,“奶的好大孙啊,下次要账,奶跟着你一起去,那些糟老婆子还赚五十文钱,黑心呐,奶不要钱,省了。” 沈大郎实话实话:“阿奶你不行,腿脚太利索,精神太好了,要的是一碰就倒的,半身不遂最好了,这个钱省不了。” “哈哈……” 沈鹿溪看着沈老太黑下来的脸,乐的大笑,大哥真是会说老实话,等着阿奶爱的巴掌吧。 果然,被老太太狠狠拍了几下子,“奶不会演吗?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你找那些不能自理的,万一出点儿事儿,讹咱们怎么办?” “不会,我跟他们说好的,要是出事儿,也是他们的命,我会多给丧葬费,能讹上债主最好了,他们一个个的恨不得死人家家里头。” 沈鹿溪笑的喘不上来气,她要是债主,碰到这样的也发愁,新房还没住呢,先死个人,晦气不晦气啊? 笑完了又心酸起来,如果日子过的好,谁愿意这么早死啊,还是穷闹的。 死了不用浪费粮食,还能给孩子们弄点儿钱,他们还真的动过这个心思呢。 第149章 给沈大郎说亲 沈大郎是青出于蓝,把沈鹿溪那一招儿学的挺好呢,回来就立功了,得了全家人的夸奖。 家里正聊的热闹,村里几个婶子过来了,提着篮子,放下道:“大郎带着家里老的赚钱呢,我们没什么好东西,一点儿鸡蛋和菜,你们留着吃啊。” 沈老太这会儿倒是谦虚了:“你们家也不富裕啊,留着你们吃吧, 几个孩子都能赚钱了,拉扯村里人也是应该的呀。” “老婶子,你说的不错,你孙女儿就是有福气呢,带着孙子也出息呢,一点儿心意可收下吧,以后还指望大郎多给点儿活儿呢。” 沈老太只好收下了,沈大郎憨厚的笑着,惹得婶子们更喜欢了。 “大郎今年也十九了吧?婶子娘家侄女儿刚十六,长的也标致,给你说说呗。” “我妹子家的外甥女儿十四了,做的一手好针线,明儿带来你见见,早成家早立业。” 围着沈大郎,要给他介绍媳妇儿,沈大郎一张脸黑红黑红的,倒是害羞起来。 沈鹿溪道:“这事儿先让我阿娘掌掌眼啊,我大哥老实憨厚,什么都不懂,婶子们跟我阿娘,我阿奶说吧。” “也行,婆婆是好脾气的,太婆婆身子也好,今年进门,明年就能抱重孙了。” 沈老太乐呵呵道:“老婆子我可盼着呢,明儿都带家里来,我好好看看,不亏待闺女们,成不成的都管顿饭,给一块花布料。” “那好,我们这就回去找人去,咱可说好了啊。” 婶子们风风火火走了,沈老太收拾她们送来的东西,都是干净新鲜的,让二婶明天做了,大家吃顿好的。 沈大郎这个当事人反而没什么事儿了。 沈鹿溪打趣道:“大哥,想要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啊?弱风扶柳风一吹就能倒的吗?” 沈鹿溪实在不明白,男人为何都喜欢那一号的,萧野也是这个调调,她大哥之前对云香,也是可怜人家,就想护着她,这就容易被女人利用了。 沈大郎道:“不要了,没看萧野,一院子那样子的女人,把她坑惨了,心眼儿太多,我可弄不住。 我觉得要能干的,手巧善良,性格温和些,家里家外都能操持,相貌无所谓了,又不能当饭吃。” 沈鹿溪撇嘴,这是从一个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不求长相,只求能干活儿? 沈澈笑着道:“大哥要是都喜欢啊,纳个妾呗。” 沈大郎嘿嘿笑,好像也可以的。 沈鹿溪黑了脸,深深看了沈澈一眼:“你喜欢纳妾?” 沈澈求生欲很强,她一个眼神就看出不对劲儿来,道:“也不是喜欢,就是,就是咱家养的起的话,人多热闹些。” “是,左拥右抱的,确实热闹,将来生的庶子女一院子,然后争家产争的你死我活的,也很热闹。” 沈澈不以为然:“不会啊,嫡庶分明,规矩就是规矩,庶出的没资格争家产,也就比奴才好一些,当下人使唤的。” 沈鹿溪道:“可是嫡出的要是出了事儿,这庶出的也是血脉,也能扶起来,庶出能没有想法? 规矩是死的,人的贪心是无止境的,还有男人宠妾灭妻,偏心庶出的事情还少吗? 你别教坏我哥哥,你以后想纳多少妾我不管,但是我哥哥这儿,除非正房无所出,四十以后才能纳妾,否则不是我沈鹿溪的大哥。” 沈大郎马上道:“小鹿放心,大哥不纳妾,大哥从未想过的,你别生气啊。” “我没生气,只是通知你一声,我要去看望三叔,大哥你送我。” “好。” 沈澈隐隐觉得不妙,“小鹿,我送你吧?” “不用,你看书吧,陈老布置的功课肯定很多,你好好用功,不是打算科举的嘛,更要努力了。” “好吧。” 沈澈看着他们出去,心中隐约觉得不妙,又想不出哪里不对,看书都有些走神。 孟兆厝看到沈鹿溪,很是开心,“出门顺利吗?现在砖瓦厂已经步入正轨,每天能烧五千块儿砖呢,下次三叔陪你一起出门啊。” “三叔都瘦了,辛苦三叔了。” “不辛苦,去屋子里做,外面都是灰。” 简单的房间,桌椅板凳都是孟兆厝自己做的,很精致,屋子里很干净,不像一般的单身男人那么邋遢。 “喝茶,这次去的时间挺久的,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沈鹿溪摇摇头,“还挺顺利,有麻烦都解决了,三叔,我在京师结交了一个朋友,跟他合伙做生意,以后这买卖会做的很大,以后你忙的时候可多了。” “什么朋友?可靠吗?三叔见见,给你把把关。” “又不是选女婿,不用麻烦的,我手里有秘方,他有钱,这是合作,他敢不听话,我就撤出来,没有咱,他玩儿不转。” “还是要多小心呢,你这么单纯善良,人家一哄你就心软,三叔怕你上当。” 专心喝水的沈大郎,眼神古怪,单纯善良,心软好哄好像跟小鹿没关系的吧? 沈鹿溪笑眯眯道:“那好,回头咱一起进城。” 在长辈眼里,自己孩子都是最好的,能拥有独一无二的偏爱,肯定是幸福的小孩儿。 “厂子里还好吧?有没有人偷奸耍滑,惹是生非?” “他们谁敢?两个村儿的人互相监督比赛,咱们给的工钱也高,等着来做工的汉子多着呢,谁敢偷懒!” “那就好,三叔你闲下来可以试着烧制陶器,瓷器不敢想,陶器,大缸这些还是可以做的,寻常百姓家都能用上,利润也还可以。” “行,三叔试试,闲着也无聊。” 沈鹿溪和他聊了一会儿,请他回家吃饭,好好休息休息,这里终究简陋了些,吃饭也没有多少油水,三叔真的瘦了。 孟兆厝爽快答应了,小鹿的孝心呢,他得领情,要不然小鹿心里该不舒服了。 一起回了家,沈鹿溪拿出给他买回来的新衣服,新鞋子,孟兆厝去洗了澡,刮刮胡子,换上新衣服,清清爽爽的出来了。 “三叔,真帅啊!” 孟兆厝得意道:“那是当然,你三叔是家里最好看的孩子,你祖母不喜欢我,就是嫉妒我阿娘长的好看,比她好看,嫉妒的呗。” “就是,孟老婆子心眼儿小的很,咱不搭理他。” 两人聊着天,沈大郎端来一些瓜子茶水,说不完的话,他就在一旁听着,从中学了很多东西。 第150章 沈澈赖上小鹿了 他们聊的热闹,沈澈心里跟长了草似的,耳朵竖起来,听着沈鹿溪若隐若现传来的声音,怎么都看不进去书了。 走出房间,和孟兆厝打招呼:“三叔好。” “小澈忙啥呢?” 沈鹿溪抢过话头:“他看书呢,要科举,别打扰他。” 又对沈澈挥挥手:“别分心,我们打扰你了吗?” “没,没有。” 沈澈只好回去,沈鹿溪转移一下地方,回自己房间聊,她还有很多话要和三叔说呢。 孟兆厝道:“他惹你生气了?” “没有啊, 我像是生气的样子吗?” “像啊,你打算怎么安置他?” 这话孟兆厝问的认真,沈澈毕竟不是自家人,说是长工奴才,现在处着跟一家人一样,没人把他当下人看。 “我打算资助他科举,他能站稳脚跟,养活自己,就离开咱们家,自立门户,不枉我救他一场。 他很聪明,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真把人家当长工,就是结仇了。 不如这样,帮人帮到底,以后他发达了,也是一份善缘。” 沈大郎提着水壶,给他们续了热水,眼神转了转,小鹿这么看沈澈呢,亏他一直防备着,担心沈澈有别的想法。 是他多心了,小鹿那么聪明,不会做亏本的事儿。 他不知道,沈鹿溪这次还真是亏了,亏大发了,差点儿把自己都赔进去。 “不说他了, 三叔,这次去京师,孟夫人来找我了,我看她的态度,总觉得她对换了女儿的事情,好像是知情的,可是为什么呀?” 孟兆厝蹙眉,道:“她找你麻烦了?” “呵,人家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担心我给孟家丢人,开恩来警告我两句。 她以为我还跟小时候一样,对她的话奉若圣旨吗? 不在意的人,她什么态度跟我也没关系了,我也是想着从小到大,她对我都不像是一般的母亲那么疼爱,才会怀疑的。 小时候觉得她严厉些是为我好,现在想想,人家是看着我就烦,就厌恶,早知如此,何必换了呢?” 孟兆厝道:“这事儿我倒是没留意,回头遇到孟家的老下人,我问问去,其实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都没什么意思了。” “那倒也是,不过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都说我在孟家过着大小姐生活,是占便宜了,那是我愿意的吗? 我倒是宁愿待在亲人身边,吃糠咽菜也开心啊。” 沈大郎突然插句嘴:“小鹿说的对,孟楚玉也不是东西,家里人对她多好,她却觉得家里亏待她,吃了多大亏一样。” 沈鹿溪吓一跳:“大哥,你不累吗?休息去吧,明儿早点儿去,咱去地里看油菜,甜菜熟了没有。” “没事儿,我不累,我不插嘴了,你们聊。” 沈鹿溪翻个白眼,多个大活人,还怎么愉快聊天了。 孟兆厝哭笑不得,“你大哥也是关心你,都早点儿歇着了,明儿咱再聊。” “行,三叔,你一直不回去,孟家能愿意吗?” 孟兆厝道:“我不是孩子了,他们不愿意能怎么样?把我绑回去吗?回去也是碍眼,一个个看我都不顺眼,我也不去找那个不自在。” “也是,回头找来了再说吧。” 这么长时间了,都没人关心三叔,三叔在孟家过的也不开心。 一夜无话,沈鹿溪睡的很香,醒来已经天色发白,时辰不早了。 伸个懒腰起床,活动一下手脚,又是坐轮椅的一天啊。 门外有人敲门:“小鹿,醒了吗?” “醒了,进来吧。” 沈澈端着洗脸水,拿着毛巾,笑的灿烂:“我给你送热水了,做了你爱吃的鸡蛋野菜煎饼,粟米粥,黄瓜芹菜调的凉菜,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沈鹿溪沉默一瞬,道:“阿澈,你不用做这些的,专心读书吧。” 很快洗漱完了,擦擦脸,头发简单挽起来,一根木头簪子固定一下,转身要出去,结果沈澈还在,低着头浑身满是阴郁,脚尖擦着地,鞋子都磨破了。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沈鹿溪心累,还得哄着,又来什么小脾气? 沈澈蹲下道:“我哪里做的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好,你这么不冷不热的不管我,想过我心里多难受吗?” 沈鹿溪叹息一声,道:“阿澈,我是为你好啊,你不是想科举吗?那就专心读书,等你当了官,我还指望抱你的金大腿呢。 好了,别耍小性子了,多大人了,跟七郎一样,还得哄着吗?” 沈澈幽怨看她:“你敷衍我,这根本不是你真实的想法,你是不喜欢我昨天说纳妾的话,是不是?” 沈澈想了一夜,就是说了那些话,小鹿才态度大变,远着自己了。 沈鹿溪道:“没有,你这么想跟你从小的环境有关,你觉得纳妾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这个没什么不对的。 我不让大哥纳妾,是因为庄户人家,久贫乍富,要是学着膏粱子弟那么享受,多少家业都要败掉的。 这是咱们的思想不同,我总不能强迫你接受我的想法吧?” “为什么不能?你觉得纳妾不好,那我听你的就是了,你因为这个跟我生分,我才不高兴呢。” 沈鹿溪无语了,“那你将来娶妻生子,还都得我同意吗?” “你带我回来,不该对我负责吗?” 沈鹿溪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这是讹上她了? 沈澈可怜兮兮道:“我家里人都没了,也没有长辈帮我,你不管我,我打一辈子光棍好了。” 沈鹿溪烦躁道:“好,管你,给你娶个漂亮贤惠的,开心了吧?” “咱说好了,你必须管我的,一辈子管我。” “好,一辈子,早知道不捡你了,还讹上了。” 沈澈终于笑了,就是要一辈子赖着,休想甩掉他。 “大哥去要账了,我带你去地里看啊,先吃饭,还蒸了三个鸡蛋呢,赵婶子亲自蒸的,可香了。 我跟赵婶子学一学,以后我给你蒸啊。” “行啊,你愿意做,我阿娘也轻松些。” 早饭刚吃完,已经有婶子来家里了,今天要给沈大郎相亲呢,家里请客,早早来帮忙。 还来真的啊,沈老太招呼大家忙活起来,洗菜杀鸡的,还买了两斤肉,比过年都丰盛。 “咱去地里转转,让阿奶招呼吧,相亲而已,都快赶上选妃了,希望别是歪瓜裂枣的,白瞎我的肉菜。” 沈澈眼神闪了闪,小鹿对皇权没有多少敬重,偶尔会调侃几句,孟家教的吗? 第151章 救人反被讹 沈鹿溪不知道沈澈已经开始怀疑孟家对皇室不敬了,否则她的这些想法从哪儿来的? 本来就厌恶孟家,现在更是直接划入仇人名单里,此生必定要弄死他全家,除了孟三叔。 油菜长得很好,花儿已经败了,留下一个个豆荚一样的果实,等晒干了就能收获油菜,榨成油,不管是自己吃还是去卖,都是不错的收益。 油菜秧子能喂牛马,油渣饼子可是上好的猪饲料,追肥效果很好,家里那几只野猪,肯定养的比谁家都要肥。 甜菜也长势喜人,这玩意儿不挑地,产量高,随便拔出来一个,都有芥菜那么大,等叶子黄一些,就可以挖出来熬成糖。 古代糖是稀罕物,一斤红糖去串亲戚都是重礼了, 寻常人家都舍不得吃,也就女人坐月子的时候能吃点儿红糖鸡蛋,补气血的。 这么一算,甜菜的收益比油菜还要好呢。 村里的老人闲了就喜欢在地里转悠,看到她来,过来闲聊:“小鹿啊,你种这些东西干啥用的?” 沈鹿溪好脾气道:“榨油,熬汤的,今年我家先做个表率,明年全村都跟着我种,肯定比种庄稼收益高的。 最重要的是不耽误种庄稼,以后咱们养鸡喂猪,不缺肥料,地里有肥,完全可以种这些的。” “这是好事儿啊,长势真不错,这个地能长的这么好,就是不追肥,也能种的。” 沈鹿溪道:“三爷爷,追肥夜不成问题啊,榨油剩下的油渣,熬糖留下的糖渣,都是好饲料,喂鸡喂猪都很不错。 这么一算账,三份的收益,三爷爷啊,想不想顿顿白面馒头?顿顿鸡蛋肉?那你明年跟着我种,吃不上馒头你来我家,我管你饭。” 三爷爷是沈老爷子的兄弟,没有出五服,对沈鹿溪也很好,她回来的时候还得了三爷爷一块儿麦芽糖呢。 三爷爷笑呵呵道:“那行,我跟老哥们儿说一说,跟着你种了,我们这些庄稼人都不认字儿,见识少,你在京师大户人家长大的,肯定比我们懂得多,都听你的。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三爷爷找人来帮你。” 沈鹿溪哭笑不得,三爷爷不知道,大户人家的女孩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真不懂这个,她能知道,还是多活一辈子的见识。 “那谢谢三爷爷了,您忙着吧。” 三爷爷一走,沈澈道:“小鹿,你确定能榨出油,熬出糖来吗?” “确定啊,这个得让三叔忙活了,有了三叔,我可太省心了。” 孟兆厝不仅是三叔,还代替了父亲的位置,孟兆锦严肃古板,一瞪眼沈鹿溪就吓的大气不敢喘,更别说什么父爱了。 “救人啊,快救人,大宝掉河里了。” 有孩子们跑着大喊,沈鹿溪离这不远,“快去救人。” 沈澈没有多想,跑过去的时候已经把外衫脱掉了,淌水去把孩子给捞上来。 河水足有一人多深,还有淤泥,沈澈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人救上来。 这孩子还是熟人,竟然是宋大宝,一动不动躺在那儿,沈鹿溪吓一跳,不会嘎了吧? “阿澈,把他翻过去,肚子朝下,趴在你膝盖上,拍着后背,把水控出来。” 沈澈照做,宋大宝软哒哒的,瞧着不太好。 “大宝啊,你怎么了?别吓姑姑啊。” 是宋翠儿啊,自从宋大嫂发疯了,衣服也不给她洗,饭也不做了,宋翠儿不得不自己洗衣服。 宋大嫂不把她当小姑子伺候,对她动手没有留情的,常年做农活儿,一把子力气宋老二都不够看,打的宋翠儿怂兮兮的,不敢压榨大嫂了。 宋大宝是她带出来的,洗衣服的时候去摸点儿鱼炖着吃,在家也是闲着。 没想到会出了事儿,宋翠儿想着大嫂狰狞的脸,都想跟着去死了,否则也是被大嫂打死。 沈鹿溪把她拽着,“别捣乱。” 救人最怕家属添乱了,忙着救人呢,你这儿又是哭又是闹的,尽会帮倒忙。 沈澈忙活半天,宋大宝没什么反应,沈鹿溪只好自己动手,把他躺平了,心脏复苏加人工呼吸,这次有用了,大宝猛地咳嗽一声,沈鹿溪及时把他的头歪在一边,吐出污水,有了呼吸,剩下的就好办了。 “活了,宋大宝活了,小鹿姐姐,你是仙女儿吗?” 沈鹿溪哭笑不得:“是,姐姐是仙女儿,都听仙女的话,以后不要下水了,否则仙女法力耗尽了,救不了你们,只能去见小鬼儿了。” “我们不敢了,宋大宝他非要去深水里摸鱼,我们都在河边玩儿呢。” “乖啦,河边儿也危险的,以后没有大人跟着,不许下河玩儿。” 沈澈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只剩下里衣贴在身上,壮实的胳膊,胸前的两个黄豆,甚至是腹肌都隐约可见,没想到身材一点儿不瘦弱,挺壮实的。 沈鹿溪多看了两眼,没想到宋翠儿也直勾勾盯着看,哈喇子都要留下来了。 沈澈后知后觉,起身去拿衣服,却被宋翠儿拽着了,整个人往他怀里倒下去了,沈澈脑子嗡的一下,她想干嘛? 沈鹿溪及时把沈澈给拉回来,宋翠儿摔在了地上,咚的一声,身上的肥肉都颤三颤。 “快跑回家里去,宋翠儿想讹你呢。” “哦,那你怎么办?” “你走你的吧,还操心我,操心你自己吧,现在你才是小白兔,等着被大肥猪啃了吧!” 沈澈吓的脸都白了,宋翠儿完全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脚下飞快,捡起衣服裹上去,跑的比兔子还快。 宋翠儿没有得逞,一脸狰狞:“你跑到天边,也休想躲过我。” 沈鹿溪一把把她推地上,眼神冰冷彻骨:“好大的口气,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又肥又懒还又蠢,想啃了我家水灵灵的小白菜,瞧把你美的! 长的这么丑,倒是会做美梦,当我沈家人好欺负吗?你敢打我家阿澈的主意,我就敢弄死你!” 宋翠儿才看到沈鹿溪,眼神有些犹豫,她可不好惹呢,可是又不甘心,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再难遇到了。 第152章 宋氏一族根儿上坏掉了 宋翠儿什么心思,沈鹿溪一眼就看出来了,冷哼一声,扶着轮椅就要起来,这时候人多,自己残废的人设还得留着呢。 结果宋翠儿眼睛一亮,现在没有大人在,只要一些孩子,弄死沈鹿溪,就没人碍事儿了。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跟长了草一样,伸手就要抓沈鹿溪,结果宋大宝恰好看到,小姑的眼神好吓人啊,不会要欺负小鹿姐姐吧? “小鹿姐姐,小心。” 沈鹿溪一转身,看到宋翠儿伸过来的手,直接气笑了:“你还敢对我动手?宋翠儿,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尼玛,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不求你感激,你还想害人,这一家子臭虫不能留了。 沈鹿溪也打定了主意,村子里不需要这些不安定的隐患在。 “谁去找村长来?顺便把我家里人也找来,宋翠儿谋害自己侄儿,心思恶毒,还恩将仇报,想把我们一起灭口呢。” “我没有,你瞎说,我怎么可能会害了我侄儿?” “那大宝怎么落水的?这么多孩子都没事儿, 就大宝去了深水里,不是被你逼的吗?” 宋大宝道:“是小姑,她说抓不到大鱼就打我,不让我上来。” 这也是事实,宋大宝趴在沈鹿溪身上哇哇大哭起来。 很快,村长带着村里人乌泱泱的过来了,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对宋家人也是厌恶到了极点。 上次她就偷小鹿的夜明珠,就想把他们撵走的,只是宋家族人都来求情,宋婆子又是诅咒发誓的,也不好把人逼死了,只让他们赔钱了事了。 这一次更狠,竟然要害人性命,这么恶毒的人决不能留在村里了。 沈鹿溪也没有冤枉宋翠儿,对沈澈起了心思,又想害自己,真的是无药可救。 “小鹿,你没事儿吧?” 沈家人都过来了,还有几个姑娘,都是沈大郎相亲的,附近村子里出挑的姑娘家。 沈鹿溪抱着大宝,浑身也沾满了水,看着挺狼狈,沈家人都心疼极了。 “我没事儿,大宝差点儿就死了,他爹娘没来?” “来了,我的大宝啊,吓死娘了,你怎么样啊?” “哇哇……,阿娘,小姑要害我,我差点儿就死了……” 宋翠儿苍白的解释着:“我没有……” 孩子们纷纷道:“宋小姑让大宝抓鱼,抓不到不许上来。” “就是,还骂大宝废物,骂大宝娘,掐大宝胳膊打屁股,可吓人了。” “大宝落水,是沈澈叔叔救了他,要不然大宝就死了,宋小姑看着大宝在水里都不管。” 孩子们的话没有人怀疑,更确定了宋翠儿要害死自己侄儿的事情了。 宋翠儿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她也不会水,怎么救人?不是把自己也搭上了吗? 村长冷着脸道:“开祠堂,这次绝不会姑息了,我们安溪村容不下你们这一家子祸害。” 宋大嫂心中紧张,要是逐出村长,她和孩子怎么办? 沈鹿溪给她使个眼色,宋大嫂留在最后,扶着她起来,沈鹿溪趁机给她支招儿,宋大嫂默默记在心里,感激道:“小鹿姑娘,我要是能留下来,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了。” “快去吧,机会掌握在你自己手里呢。” 宋大嫂把大宝交给她:“麻烦你替我照顾大宝。” “好,大宝也需要后续治疗,交给我吧。” 大宝呛水,还会引起肺炎,受了惊吓,着了凉,沈鹿溪直接送到了华师父那里,自己也换换衣服,喝点儿姜糖水。 沈老太和家里的女人们都去看热闹了,女人啊,都爱八卦,这么大的热闹不去看,比吃不上肉还难受呢。 沈鹿溪悠哉悠哉地喝茶,沈澈过来,心有余悸道:“吓死我了,幸好你提醒我,差点儿被她讹上。” “说明你魅力大啊!” 沈鹿溪满脸笑意,眼神在他身上流转,跟个女流氓似得,沈澈都红了脸,心中窃喜,小鹿也喜欢他的身子吗? “咳咳……” 华师父咳嗽一声,对自家徒弟的厚脸皮很无语,矜持点儿,哪儿有这么看男人的? “阿澈,你去祠堂看看热闹,回来跟我讲啊。” “不了,家里人都去了,不用我了,我现在脚软,得缓一缓。” “不至于吧,也没怎么着你,真吓着了?要不开点儿安神药吃吃?” 华师父道:“别欺负人家小澈了,去帮我把药材收一下。” “好的,华师父。” 沈澈经常回来帮忙,华师父很喜欢他,要不是他要科举,都想收了当徒弟的。 沈鹿溪这个徒弟有点儿跳,又是女孩子,没有男孩子学医方便,要不是天分实在是好,华师父都不想收她。 他们在这儿忙活半天,祠堂那边终于散了,沈鹿溪急着回去吃瓜,让沈澈送她回去了。 “怎么样了?宋翠儿怎么处置的?” 沈老太道:“当然是逐出村子了,一家子都是黑心肝儿的,宋老大媳妇儿想分家,这样就能留在村子里,宋婆子哪儿能愿意啊? 宋老大也是个怂货,妹子都要害死自己儿子了,还窝窝囊囊的忍了,他的意思是,大宝不是也没死嘛?非要逼死自己老娘和妹子,他不忍心啊。 气的老大媳妇儿直接要跟他和离,宋婆子又不肯了,和离了还得娶媳妇儿,去哪儿找这样的老黄牛给他家干活儿?” “后来呢?” 沈鹿溪又问一遍,过程不重要,结果最重要的,让老太太讲,能讲到天黑都讲不到重点。 赵巧儿道:“后来村长当机立断,判了和离,宋老大选择了亲娘,那就让邱氏和宋大宝继承宋家的田地,留在村里。 宋氏一族还不愿意呢,这人呐,都贪心不足,他们想要分了宋家那些地呢,邱氏留下来,他们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了。” 沈鹿溪无语了,一点儿小利益,他们就能把人逼死了,这一族人从根儿上就坏掉了。 “村长又不傻,这种丧良心的事儿不能做,没有搭理宋家人,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现在宋婆子一家子已经被赶出去了,邱氏带着宋大宝住原来的房子,以后他们孤儿寡母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第153章 赵巧儿一起去京师看儿子 沈鹿溪觉得还好,没了那一家子极品,邱氏带着孩子,日子反而过得轻松些。 不过老一辈的思想里,孤儿寡母的容易被人欺负,没有谁会和离的,都是忍耐着过一辈子。 这次也是宋大宝差点儿被害死了,邱氏才下定决心要脱离那一家子的。 正说着邱氏,她拉着宋大宝过来,沈老太下意识警惕起来,“大宝娘啊,有事儿啊?” 邱氏拉着宋大宝跪下, 咣咣咣就是三个头磕下去,沈老太赶紧扶起来:“有事儿说事儿,不兴这个啊。” 邱氏擦着眼泪道:“我是来谢谢沈姑娘的,她救了大宝的命,我要是不来道谢,那成什么了? 原本该那些礼物的,可是家里空的一粒米都没有,只能磕几个头了。 沈姑娘,你一家子都是好人,大宝没少得了你照顾,我以前糊涂,被我婆婆打骂,不敢跟你们走的近,你们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我没有什么本事,只要姑娘有用到的地方,我拼死报答姑娘。” 沈鹿溪挺欣赏她的,道:“宋大嫂不用这样子的,我也是不跟孩子计较,快坐下吧,你这样子我们也不自在。” “好,姑娘是好人,我都听姑娘的。” 沈鹿溪哭笑不得,不过也不介意顺手拉她一把,道:“你们现在吃饭都成问题,不如这样,你来帮我二婶,三婶干活儿,我管你三顿饭,一个月给你五十文的薪水,你也能养的活大宝了。” 邱氏眼眶一红,又想跪下了,不过看沈鹿溪蹙眉,只好作罢,“姑娘心善,你给了我们娘俩一条活路呢,我一定好好干活儿。” 沈鹿溪点点头:“你勤快老实,我才愿意给你机会的,大宝要好好读书,将来为你娘争光啊。” “嗯,谢谢小鹿姐姐,我跟七郎好好读书,再也不敢偷懒了,咳咳……” 沈鹿溪见他脸色不太好,关心道:“带着孩子回去吧,药钱不着急,等你发了薪水再去给华大夫。 阿奶,家里有旧的被褥衣服什么的,你给邱大姐拿上吧。” “好,阿奶去收拾。” 邱氏感动极了,沈鹿溪改口喊自己邱大姐,这是和宋家没关系了,这姑娘真的是心思通透的好人呢。 “谢谢姑娘,我就不客气了。” 跟她客气反而见外,以后加倍干活儿回报姑娘。 沈家从她回来,日子过的好太多了,棉被,衣服都有新的了,以前那些老物件沈老太也不舍得扔,现在正好给邱氏用。 她那个家现在是耗子进去都流泪啊,宋婆子就差刮一层地皮了,也不管大孙子会不会饿死。 邱氏又一次道了谢,拿着东西走了。 村里不少婶子,阿婆来打听,都交给沈老太应付,沈鹿溪回房间看书了。 …… 村里的日子过的很平静,沈鹿溪瞧着收获油菜和甜菜还得半个多月,交代了亲爹怎么处理油菜籽,打算再次去京师了。 京师才是她快速累积资产的根本,带着干香菇等干货又一次离开。 赵巧儿给沈二郎做了几双鞋子,很想小儿子,眼神里满是想念,也不知道儿子长成什么样子了? 沈鹿溪心中不忍:“阿娘,要不您也陪着我们一起去吧,顺便看看二哥,现在可风光了,掌柜老爷呢,管着十几号人,您也敲打敲打他,不要太飘了。” 赵巧儿心中一动:“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怎么会?今日不同往昔,不说在京师横着走,一般的事情咱还是能摆平的。” “那我跟你爹商量一下?” “行吧,又不是一去不回了,两天的路程,咱很快就回来了。” 赵巧儿高兴了,收拾了衣服,兴冲冲去看小儿子,沈家兴有些羡慕,要不是要盯着油菜,他也想去。 沈鹿溪哄着亲爹:“下次您也去,冬天农闲了,咱全家都去,我买个大宅子,买几个下人,伺候阿奶阿爷,让您二老享福。” 二老高兴到:“别花那么钱了,你赚钱不容易的,阿爷阿奶现在就过的很好了,千万别浪费啊。 你们都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沈鹿溪心中一暖,这才是真正关心她的亲人呢。 孟兆厝又开始研究瓦罐,粗陶,砂锅这些寻常用具来,冬天没有人家盖房子,正好卖这些东西,不至于闲着了。 这些东西卖得好比砖瓦的利润都大呢。 有了三叔做后盾,沈鹿溪就能一心发展事业,积累资金了。 赵巧儿第一次来京师,看着热闹的街道,摩肩接踵的行人,眼睛有些不够看了,不愧是京师啊,太繁华了。 城门都有十多米高,街上的人都穿着绸缎衣服,到处是卖吃的,用的,热闹极了。 先去了三样楼,沈二郎揣着手,盯着伙计们收拾, 很有掌柜老爷的气势,只是脸太嫩了,有些小孩装大人的样子。 赵巧儿原本很激动,看他这个嘚瑟的样子,手痒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沈二郎生气道:“谁打小爷呢?” 沈鹿溪摇摇头,二哥这不是找揍的吗? 果然,赵巧儿又是一巴掌,这次用了力气:“你娘。” “阿娘?哎呦,真是亲娘呢,阿娘啊,您怎么来了?想死儿子了,儿子都好几年没有见阿娘了,呜呜……阿娘,我做梦都想您呢。” 沈鹿溪没眼看了, 伙计们都挤眉弄眼的看笑话,掌柜的想娘都想得哭起来了,到底年轻些啊。 沈澈憋着笑,给她倒茶,欣赏沈二郎的糗样。 赵巧儿也红了眼睛,抱着他赶紧哄:“不哭啊,二郎是好样的,以后娘常来看你。” “嗯,儿子还想着回家看您呢,阿爷阿奶身体好吗?” “好着呢,你妹妹回来,咱家的日子可好过太多了,你可要好好给妹妹干活儿,不许胡闹啊。” 沈二郎点头:“我知道的,要不是妹妹救我,儿子都死在牢里了,我当然听妹妹的。” “怎么回事儿啊?小鹿,你二哥怎么还坐牢了?” 战火烧到了沈鹿溪身上,她不想家里担心,就没说这些,已经平安了,说出来不是让大家担心嘛。 “那个,二哥是被冤枉的,已经没事儿了,您看这不是全须全尾好端端的吗?不说那些不开心的,喝茶啊,休息一会儿咱先安顿下来,有的是时间叙旧呢。” 赵巧儿没有多问,孩子没事儿就好。 第154章 萧野跟人抢地盘去了 尝了尝三样楼的招牌菜,赵巧儿终于放心了,这么好吃的菜,酒楼肯定生意兴隆。 天色不早,告别了沈二郎,去了萧府安顿下来,原本想给萧野一个惊喜,结果他先给了自己一个惊吓。 人没有在府里,沈鹿溪问管家,“你们家爷呢?忙活什么呢?” 管家回道:“我们爷跟人干仗了,抢地盘呢,飞虎帮那些孙子想抢了咱们码头的生意 ,爷找他们算账去了,今儿晚上肯定得打一架了。“ “码头上的生意?什么生意?” “扛包啊,每个码头的地盘都是划分好的,不是谁想卸货就能卸的,我们包了一个码头,一个月也能有数千两银子入账,可不能便宜了飞虎帮。” 沈鹿溪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问他:“你知道现在酒楼每天能赚多少吗?” “这个奴才不知道啊,生意很不错呢,多亏姑娘了,指望我们爷,打架还行,做生意就差点儿。” 沈鹿溪无语道:“只原野烧烤一天就能有三五百两银子的利润了,为了那一个月一千两银子跟人打架,他脑子装的都是草吗? 有那个时间,多开两家分店不比什么强? 我走了之后,他开了几家分店了?” 管家不敢看她的眼睛,道:“一家都没有,您也才走了五天而已,铺子都没找好呢。” 沈鹿溪深吸一口气,怕自己气死了,“这是我阿娘,你给安顿好了,我和沈澈去看看。” “太太好,奴才把景致最好的四芳斋给您准备好,安排四个大丫鬟伺候您。” 赵巧儿有些不自在,哪儿需要人伺候啊,她自己可以的,怎么好麻烦人家? 沈鹿溪道:“安排两个婆子帮着打扫打扫,陪阿娘说说话,不用什么大丫鬟,我们沈家也是庄户人家,不是什么豪门大族,不需要那么多规矩。” 她说的坦然,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庄户就是庄户,不丢人。 管家真心佩服,难怪自家爷都对沈姑娘心服口服的,这份儿坦荡就比男人都强。 “那好,姑娘放心吧。” 赵巧儿去休息,沈鹿溪和沈澈,沈大郎一起去了码头。 京师数百万人口,每天需要的货物无数,护城河环绕京师周围,四个大城门之外,还有八个小城门,这些城门就是专门运送货物的。 城门外还有很多仓库,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聚集,是个真正的小江湖。 萧野就包下了东北城门的一处码头,养着上百个壮劳力,每天装卸货,一个人抽五文钱的人头费,庇护他们不被人欺负了。 这个时代,不抱团什么事儿都做不好,乞丐还弄个丐帮呢。 这些壮汉子也有帮派,萧野他们的就是东北帮,飞虎帮是本地帮派,占据了三个码头,人多势众,现在又盯上了东北帮了。 萧野哪儿能让他们如愿,带着人应战,他的人不多,但是个个以一当十,非常的彪悍,飞虎帮也很忌惮。 萧野一边肩膀耷拉着,一手扛着一把狼牙棒,纯铁铸造,足有二十多斤,在他手里轻飘飘的,跟木头似的。 “罗飞虎,你胆儿肥了,抢地盘抢到我的头上来了,我都没去找你,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找死呢。 说说吧,想怎么死?遗言写好了吗?” 罗飞虎心中打怵,强忍着畏惧道:“萧野,你把控着那么多的青楼,赌场,还开酒楼赚大钱了,这点儿小生意你好意思巴着不撒手吗? 你只要交出码头,以后我地盘的青楼赌场让你一半儿。” 萧野不屑一顾:“老子想要的话,用你让?这个码头是不赚多少钱,可是这些人跟了我这么久,我就得负责到底。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哪里啊,抽三成的人头钱,黑心不黑心啊!” “哈哈,哎呦,可别笑死我了,干咱们这一行的,这心早黑了,难不成你是红的吗? 你到底让不让?我知道你是厉害,可是我们人多,蚁多咬死象,你懂不懂?” “不懂,小爷不识字!” 哎呀呀,孰可忍孰不可忍,罗飞虎一挥手:“上,弄死他!” “慢着!” 众人停下来,看到街上缓缓走来两个人,推着一个轮椅,残废也来抢地盘儿了吗? 罗飞虎不屑一顾,萧野大喜:“哈哈,沈姑娘,沈兄啊,你们回来了,稍等我一会儿,等我打死这帮杂碎咱们一起回家啊。” 沈鹿溪道:“他们死不死我不知道,你今儿要是敢动手,信不信你先死。” “别啊,我哪里做错了吗?” 沈鹿溪道:“咱们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财,打打杀杀的成什么样子啊? 你看看他,丑的跟野猪似的,你跟这种人争,脸上很有光吗?” 罗飞虎毛发旺盛,一脸络腮胡子,个子不高,黑胖黑胖的,可不跟野猪一样吗? “你骂谁野猪呢?哪儿冒出来的小娘皮,装什么啊,老子先弄死你!” “噗嗤!” 沈鹿溪一根弩箭射出去,罗飞虎口吐白沫晕了过去,飞虎帮的人都吓一跳,“你敢偷袭我们老大?太不讲道义了,姓萧的,你要破坏规矩吗?” 萧野尴尬了,道:“沈姑娘,这打群架,不兴这么做的,你把人弄死了?” “没,晕了,教训一下就行了,我又不是 杀人狂魔,看着不爽就杀了人家吗?” “那就好,你们走吧,改天再约。” 飞虎帮抬着人就要走,沈鹿溪道:“没有我的解药,他醒不了,死定了。” 二当家的管子尚出面道:“姑娘是萧野请来的救兵吗?” 沈鹿溪:“……” 这让她怎么回答? “不是,萧野不需要救兵,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能做到我就给他解了,做不到,我让你们所有人死的不明不白。” 管子尚沉着脸,道:“姑娘,你怕是不了解我们飞虎帮,我们身后可是有人的,你非要跟我们作对,可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萧野低声道:“他是走的漕运司的门路,这家伙的妹妹是漕运司主的小妾。” 沈鹿溪惊讶道:“那这个漕运司主胃口可真够重的,喜欢母野猪?” “噗嗤!” 不知道谁笑起来,萧野咳嗽一声,憋着笑:“或许人家胃口独特,也或许人家妹妹跟他不是一个娘呢。” “爹是不是一个也难说啊。” 沈鹿溪语出惊人,这下所有人都笑了,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萧野无奈看着她,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第155章 萧野拜了赵巧儿做干娘 老大都被人收拾了,这架是打不成啦,飞虎帮的人只好先撤,一场群架就这么散了。 萧野得意洋洋,看他飞虎帮还敢不敢来找茬了。 “你很开心吗?” 沈鹿溪冷冷的声音传来,萧野马上收敛神色,道:“是有那么一点儿,沈姑娘,你这轮椅挺不错哈,竟然能发射暗器呢。” 转移话题,萧野也不傻,从小惹了祸,对他爹就怎样。 只是怎么感觉跟对着自己爹一样,萧野就很奇怪,他干嘛这么怕沈姑娘呢? 也是奇了怪了。 他们在码头上也有房子,是简陋的仓库,一个小单间方便休息。 萧野的两个得力属下陪着,一行人在里面开个会。 “分店的事情呢不去忙,在这儿跟人家打群架,萧少爷,麻烦问问你,今年贵庚啊?” 萧野很奇怪,老实回答道:“我十八了呀,这不是跟你说过的吗?” “我以为你八岁呢, 成年了呢,怎么还这么幼稚。” 萧野才回神,这是讽刺自己呢。 “这是我辛辛苦苦守着的地盘,总不能让飞虎帮给占了,我以后咱们出来混。 还有底下那些苦力,要是落在飞虎帮手里,肯定没活路的。” 沈鹿溪不说话了,萧野有自己的坚持,这个码头不能放弃,沈姑娘来说也不行。 沈澈倒是高看他一眼,这家伙还有点儿善心呢。 “好吧,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无权干涉,但是你耽误了分店的开发,那我就要重新找人了。” 萧野慌了,以为她要散伙儿呢, 赶紧服软:“别啊,咱们什么关系啊?沈姑娘你这么说就绝情了,我也不是舍不得,只是这心里放不下。 要不你帮我出出主意呗。” 沈鹿溪白了他一眼,“你把码头的情况仔细跟我说一说。” “好吧,这码头的仓库是我买下的,手底下一百多汉子是我的人,所有的船装卸都是他们,还有那些做小生意的,跑码头演杂耍的,都得给我叫保护费。 我自己还开了几个赌场和青楼,这些都是来钱的大头,加上一些高利贷,每年也能赚不少。” 沈鹿溪的眼神越来越冷,萧野越来越气弱,耷拉着头不敢看她了。 沈澈道:“你赚这些钱不是伤天害理吗?赌场,青楼,高利贷,小鹿,算了,散伙儿吧。” 沈鹿溪也在考虑,这家伙的钱都是黑钱呢,她可不想被人抓着把柄,将来被他连累了。 “沈兄,你别拱火,你以为我愿意赚这个钱?我不赚,有的是人来做,你看看飞虎帮,还有什么青龙帮,猛虎帮的,都是做这个的。 他们才是真的很,我高利贷就是收一成利息,人家没钱,我也不能怎么样,等着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给,都跑了好几家烂账,我还赔钱呢。 青楼赌场也一样啊,我不做,有的是人做,起码我不设圈套害人,也不逼良为娼,我萧野虽然混账,但是伤天害理的事情真没做,这个我对的起自己的良心。” 沈鹿溪亏冷笑:“你想要良心就别做这个,现在名声也坏了,你还没赚到钱,亏不亏啊?” “那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我刚来那会儿,两眼一抹黑,总得想法子活着吧? 到现在,手底下这么多人靠我吃饭呢,我想抽身也难啊。” 沈鹿溪头疼,“明儿看看再说吧,让我想想,先回去了。” “好吧,沈姑娘你累了,先休息啊。” 一行人回到萧府,萧野去看了赵巧儿,很是规矩行了晚辈礼:“婶子安心在这儿住着,就当自己家一样,千万别跟我客气,我看婶子第一眼,感觉跟我阿姆一样,慈爱可亲呢。” 赵巧儿有些拘谨,这孩子长的高高大大的,人也俊朗,说话也好听,柔声道:“我家小鹿在你这儿添麻烦了,你不介意就好,替我给你阿姆问好,有机会我去拜访她。” 萧野伤感道:“我阿姆走的早,我七岁就走了,所以看到您格外的亲切呢。” 赵巧儿心疼了:“怪可怜的,这么小没了娘。” 萧野眼珠一转,道:“我和沈姑娘是合作伙伴,跟亲兄妹一样,婶子要是不介意,我拜您当干娘吧?” 沈澈目瞪口呆,他要脸吗? 沈鹿溪无语,这人又搞什么呢? 赵巧儿看他真诚的眼神,可怜的像是被丢弃的小狗,心一软就答应了,“你要不嫌弃我们庄户人家没什么本事,我当然愿意的。” “干娘,受儿子一拜。” 萧野跪下就磕了三个头,沈大郎的拳头硬了硬,有些忧伤,他有多了个弟弟呀。 “好孩子,干娘今天没准备,明儿给你做两双鞋子,别嫌弃啊。” “不嫌弃,干娘亲手做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也是有娘亲疼爱的孩子了。” 说着还红了眼眶,真情流露的样子,让赵巧儿也心软, 摸摸他的头,道:“好孩子,干娘疼你啊。” 萧野咧嘴笑,沈鹿溪的白眼儿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天色不早,赵巧儿去休息,沈大郎拦着萧野,“你想干嘛呢?我娘你也抢?” “大哥好,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真正的一家人,说什么抢不抢的,你要欺负我,我可找干娘告状呢。” 沈大郎气的脸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沈鹿溪心累:“好了,大哥,你不是他的对手,随便他好了,他要是好好孝顺娘,也当多个好儿子了。 要是别有用心,我先收拾了他。” “嗯,小鹿你盯着他,这家伙不怀好意。” 萧野委屈:“我只是羡慕你们感情好,想跟你们当一家人呢,干嘛这么说人家,人家好伤心的。” 沈澈抖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阵恶寒:“肉麻。” 沈鹿溪:“恶心心。” 萧野笑起来,“小妹,以后咱们兄妹联手赚大钱,在这京师横着走。” 沈澈道:“有钱没用,得有权利,这京师多的是王公贵族,高官勋贵,有钱人多着呢,你就是富可敌国,也得低着头做人。” 沈鹿溪道:“是啊,朝廷重农轻商,商人就是养肥的猪一样,说什么时候宰了就给你宰了,充入国库成了朝廷得了。 所以还是要朝中有人,沈澈就指望你了,考个状元回来,结交朝臣,将来做个阁老,宰辅什么的,咱的钱才能守得住。” 第156章 欺上瞒下的徐彪 沈澈觉得她夸张了,“没那么严重吧?朝廷还是讲道理的, 哪儿能随便侵吞人家的家产啊。” “怎么没有啊?沈澈你还是太单纯了,我之前就遇到一家,家里有祖传上千亩地,被驸马看上了,弄了个窝藏匪徒的罪名,要不是把家产都送出去,命都保不住了。” 萧野对这些权贵的德性再清楚不过了,一个差役都能作威作福的,百姓活的可不容易。 沈澈沉默,他毕竟年纪小,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 现在还不需要担忧这个,毕竟他们的事业刚起步,真正的权贵都不屑欺负他们呢,先苟着慢慢发展。 沈大郎莫名其妙多个弟弟,看萧野就很不爽,只是萧野笑呵呵的喊大哥, 比沈二郎喊的都亲热,他也拿这个厚脸皮的没办法。 第二天,赵巧儿去酒楼陪着沈二郎说话,他们一行人再次去了码头。 白天码头很热闹的,到处都是行人和干活儿的苦力们,还有不少小摊子,卖些吃食,生意还不错。 看到萧野,不少人打招呼:“萧爷,好久没见您来逛了呢。” “忙你们的吧,爷赚大钱呢,哪儿有功夫来这儿转?” 沈鹿溪看这些人都很尊敬他,没有厌恶和畏惧,这家伙没说错,人缘还不错呢。 “小心点儿,摔坏了货物卖了你们都赔不起。” 一个一身横肉的青年男子,在盯着苦力们干活儿,小眼睛满是凶光,看到漂亮的小姑娘还会盯着看,嘴角有个大痦子,长着一根黑毛,一看就不是好人。 “哎呦,萧爷,您怎么来了?快坐下凉快凉快,别晒着了,飞虎帮那些杂碎没有得了便宜吧?” “本少爷都出手了,能让他们得逞了吗?派人盯着他们,小心他们狗急跳墙。” “是,我一直盯着呢,这几位是……?” 大痦子看着几个人,眼底满是狐疑,萧野身边多了陌生人,可得调查清楚他们的来历了,别是来和自己抢活儿的。 “这是我干弟弟,干妹妹,一家子兄妹,来转转,看看热闹。” “码头人多眼杂,大家小心些,别乱走,丢了可就回不来了。” 沈鹿溪笑了笑:“多谢提醒,怎么称呼你呀?” “在下徐彪,姑娘喊我阿彪就行,码头这一块我在管着。” “这样啊,那你辛苦了。” “为萧爷做事儿,应该的。” 沈鹿溪看他们说着帮派的事情,给沈澈使个眼色,去附近转转,这个徐彪越是不让他们转,她还非要去转转呢。 这个人给她的印象很不好,萧野单纯,被他蒙骗,自己可不没那么好骗的。 离开码头不远处是一排排低矮的房子,像是个小村子,很多苦力和穷苦人家都住在这儿,污水横流,衣服搭的街上都是 ,光屁股孩子满街跑。 一个个跟泥猴儿一样,鞋子都没有,光着脚丫子玩儿的挺开心,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单纯。 突然,一个孩子没留神撞到了她,吓的小脸发白,话都不会说了。 “别怕,你叫什么名字啊?谁家的孩子啊?” “是葛大叔家的孩子,叫葛狗蛋。” “狗蛋儿啊,你家里做什么的?” “我爹扛大包的,娘生病在家躺着呢,你是什么人?来这儿做什么?” 沈鹿溪拿出麦芽糖,分给他们吃,问葛狗蛋:“能去你家喝碗水吗?我找个亲戚。” “好,姐姐说话真好听。” “小嘴儿真甜。” 沈鹿溪想摸摸他的头,可是太脏了,油腻腻的还有虱子,只好作罢。 葛狗蛋家离着也不远,低矮的泥胚房子,小小的院子,只要一间堂屋,一个门房当厨房用。 进屋都没有阳光,内室传来咳嗽声:“狗蛋,是你回来了吗?” “嗯,阿娘,我回来了,姐姐想喝水。” 掀开帘子进去,一股难闻的味道熏的人差点儿吐了,沈鹿溪强忍着没有失态,笑着道:“我们就是过来,口渴了讨碗水喝。” 狗蛋娘不好意思道:“我身体不好,下不了床,你们自己去厨房喝吧。” 沈澈出去了,沈鹿溪陪着她说话,“你这是什么病啊?没有吃药吗?” “哎,老毛病啊,半身瘫痪,好几年了,不死不活的,就这么熬着吧,哪天走了也是解脱,要不是舍不得狗蛋,我都想自我了断了。” 沈鹿溪很同情道:“你别这么想,孩子没有娘多可怜啊,孩子爹做什么的?赚不来钱给你看病吗?” “以前还好些,给人扛包交的人头费不多,后来萧少忙别的生意,交给手下人管,又被抽走一层,能勉强活着都不错了,哪儿有钱看病啊!” “那你们不会告诉萧爷吗?他这是欺上瞒下!” “谁敢啊?曾经有个人想告状,被抓住打死了,丢河里尸首都没了,他跟萧爷说是回老家了,萧爷哪儿会关心这些小事儿,其他人就不敢了。” 沈鹿溪就知道,这个徐彪不会干净了,暗中抽一成人头费,受苦的都是这些苦力们。 “这个人还有别的恶行吗?” “可多了,简直不是人,拐卖了单身的姑娘卖到青楼,引诱人家赌钱,输的倾家荡产的,不做一点儿人事儿。 萧爷那么好的人,名声都被他给败坏了,要不是实在没出路,谁愿意在这儿熬着啊。” 沈鹿溪叹息一声,萧野这个傻憨憨,被底下人欺瞒,还觉得自己做的很好呢。 “我会写医术,帮你把把脉吧。” “姑娘家学医的可不多啊。” 狗蛋娘没多想,伸出手让她治,反正她这条命也活不了多久了,早死了早解脱,也不拖累勾到爷儿俩了。 把脉之后,沈鹿溪蹙眉:“比较麻烦,拖的太久了,我可以开点儿药,你先吃着,能缓解痛苦。” “多谢姑娘,药就算了吧。” “算是我免费送你的,你这个病比较少见,是脑淤血压迫了神经,导致了半身瘫痪,我要是治好了你,以后遇到这种病症就有经验了。” “那好吧,多谢姑娘了。” 沈鹿溪没有骗她,这种病确实不好治,要是在现代西医还能开颅,清理淤血,古代的话,只能针灸,然后吃药试试了。 她单独治病的机会不多,遇到了就帮她一把,治不好也能减轻她的病症,能下床生活自理了,也比现在强啊。 沈澈烧了水等在外面,碗烫了一遍,沈鹿溪喝一碗,葛狗蛋很开心,小孩子不懂什么,只知道吃了姐姐的糖,能回报姐姐一碗水,心里很满足。 第157章 快速积累钱财的机会 沈鹿溪很谨慎,没有听信狗蛋娘一面之词,而是又去几个邻居家走了走,都是一致声讨徐彪的,他可把这几条街的人害苦了。 至于为什么不离开,他们也是身不由己,到了别的地盘,一样是被盘剥,底层人能活着已经耗尽全部力气了,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想离开去打拼新的生活。 别的地方或许还不如这里呢,但是比起以前萧野当家,差的太多了。 沈鹿溪心中有数,去和萧野汇合,他正找人呢,这俩人跑哪儿去了? 码头并不安全,万一被人拐走了,他也找不到。 沈澈那张脸又那么好看还好欺负,最得那些像姑馆子的喜欢,要是被送到那种地方,妥妥的头牌。 心里嘀咕着,终于看到俩人回来了,“你俩跑哪儿去了?别带着沈姑娘乱跑,你丢了没事儿,沈姑娘可是我的妹子呢,可不能丢了。” 沈澈好气又好笑,这是人话吗? “回去吧。” 沈鹿溪没有看徐彪探究的眼神,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萧爷,沈姑娘,不留下吃饭了吗?” “不了,你忙你的,码头上的事儿你操心,我最近顾不上啊, 飞虎帮要是来找我,你派人给我捎个信儿,我马上来。” “那好,您慢走。” 徐彪点头哈腰,一脸奴才样,萧野很满意他的恭敬,迈着八字步走了。 没有回萧家,去了原野烧烤,吃一碗羊肉烩面对付一顿,这个烩面也是沈鹿溪教的,深受欢迎。 白面里加了鸡蛋清,活的面硬一些,醒发一会儿,揪成小剂子,然后擀成长片,抹上一层油,防止粘连,一片一片的叠好了,吃的时候扯成一片一片的长条儿,丢锅里煮两分钟就好。 熬成奶白色的羊骨头汤,加了豆腐丝,木耳丝,粉丝烫熟了,浇在面条上,撒几颗香菜,几片羊肉,爽滑劲道,香味扑鼻的羊肉烩面百吃不腻的。 “我不爱吃面的,但是这个烩面吃一次就喜欢了,现在一天不吃就想的慌,沈姑娘,你做面食真是一绝呢。” “吃完再说话,口水喷我这儿了。” 沈鹿溪捂着自己的碗,都想扇他一巴掌了。 萧野不敢说话,埋头继续吃,最后还加了十串羊肉串,终于吃饱了,满足的摸摸肚子,惬意的很。 撤下碗筷,伙计送来清茶,沈鹿溪和沈澈一起漱漱口,才开始喝茶。 萧野嫌弃道:“穷讲究。” 不过跟着两人一起学了,不得不说,跟他们一起吃几顿饭,萧野没有那么粗鄙了,吃饭有个样子了。 “萧野,那个徐彪欺上瞒下,欺负苦力们, 盘剥他们的收入,这事儿你知道吗?” 萧野惊讶了:“不可能,没人跟我说啊。” “他们不敢,怕被徐彪报复,我看这个人长得一脸横肉,谄媚没骨气,就不是好人。” 萧野:“做这一行的,你弄个小白脸子,也压不住场子啊,这事儿我会去调查的,辛苦你了。” 他心情也不好,徐彪是他一手带起来的,竟然敢欺上瞒下,又让小鹿看笑话了。 沈鹿溪才不管他可怜的自尊心又受创了,接着说自己的计划:“只靠开酒楼分店,一年内也赚不到多少钱,毕竟还要投入成本了,这是需要时间累积的。 现在我们要趁着这个夏天快速的累积财富,这个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你说,我听着,真的能一年赚一千万,我把你当祖宗供起来都行的。” “行吧,乖孙子,听话就好。” 萧野一脸幽怨,沈鹿溪乐得不行,这家伙虽然毛病多,但是胜在听话,不记仇,发火之后很快就忘了。 “咱们的大麦饮啊,现在已经打出去名声了,百姓也都接受了,只卖咱们两家店太少了,如果全城的酒楼,茶水摊子都能卖,你想想能赚多少钱?” 酒水饮品这种快消品,销量起来了,利润是很客观的。 以前没有足够的人手,沈鹿溪没有想起这个法子来,现在看到码头那些底层的苦力和他们的家人们,只需要付给很少的工钱,他们就愿意来做工的。 每一个码头建造一个小型啤酒厂,然后供应全城的啤酒,又是独一份的生意,源源不断的银子可就流到自己口袋,沈鹿溪想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睛又亮了几分。 “你跟飞虎帮不能打了,得和解。” 萧野还没有从大麦饮的销量之中回神,一下扯到飞虎帮,下意识摇头:“不可能,我不要面子啊。” “如果飞虎帮能给你无数银子呢,你要不要和解?” “那个是要的。” 沈鹿溪白了他一眼,你的原则就这么容易打破的吗? “酒楼分店的事情我另有安排,你先从自家的码头开始,把酿造大麦饮的场地挪到了那边,扩大生产,要比现在多出一百倍的产量来准备着。” “用得着那么多吗?” “只怕是不够卖,旺季就剩下俩月了,你不抓紧点儿,今年别赚钱了。” “雇佣人手不一定是男人,那些妇人都可以用,她们干活儿更仔细,也能多一份收入,让他们过得好一些。” 萧野道:“我记着了,这跟飞虎帮有什么关系啊?” “飞虎帮不是控制着三个码头吗?咱们同样需要建造大麦饮的作坊,你能把这些地盘都夺过来吗? 这就需要和他合作了,租用他的地盘和人手,让他们为你赚钱。” 如果可以,萧野当然想要把地盘抢过来了,沈鹿溪道:“今年没时间了,忙完夏天,你慢慢折腾吧。 你赚了足够多的钱,什么飞虎帮,青龙帮的,都仰仗你发财呢,谁见了你不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萧爷?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吃了所有的肉,给别人分点儿汤,对你只要好处,没坏处的。” 萧野点头:“受教了,我听你的。” 萧野一走,沈鹿溪和沈澈道:“咱们做的就是冰块生意,你找的硝石矿有消息了吗?” 沈澈道:“有了,这东西用处不大,价格也不贵的,随时可以用。” “那就好,你找个陌生人,制冰卖给萧野,这份利润是咱们的。” 沈澈心中欢喜,萧野到底不如自己,“好,我送你回去,马上去安排。” 沈鹿溪提醒他道:“最好能和姬扶玉借人,有了秦王这张虎皮,咱们这条财路才能保得住。” 沈澈眼神黯淡一下,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家里以前的故人也有点儿地位,可以让他帮忙。” “你家的故人?什么身份啊?当官儿的吗?” “算是吧,我有分寸,你放心吧。” 他这么说了,沈鹿溪也不再多问。 送她回了萧家,沈澈也去忙,沈鹿溪就闲下来,教导小妾们绣花,做鞋子,裁了些衣服样子,让她们做出来。 先给赵巧儿做一身,然后是自己的,先给小妾们练练手。 沈鹿溪设计的衣服款式比这时候的更简约一些,没有太繁复的款式,轻便大方为主, 适合中层家庭穿。 很富贵的款式她做出来也不好卖,就算是开了绣楼,也得有人脉才能卖出去的,不是谁都有那么多钱,动辄几千两银子的衣服买来穿的。 她的定位就是中层消费群体,这是最庞大的一群人,后续还可以开发出婚嫁系列,大家对婚嫁也很舍得花钱的。 给他们安排了活儿,沈鹿溪就回房间休息了,其实是换了男装出去浪。 沈澈他们忙的时候,沈鹿溪也没闲着,京师到处走一走,别看她在京师长大,出来逛的时间并不多,和很多闺阁小姐一样,都是待在内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逢年过节,初一十五去上个香,已经是难得的放松了。 这次她故地重游,去城里最大的寺庙大昭寺转一转,初一十五她经常来上香的。 没有人知道,沈鹿溪在书里的时候也是有喜欢的人,不是郁岁安,而是原主的表哥,老夫人的娘家侄孙儿,叫李清延,是个温润守礼的读书人。 李清延是李家嫡子,清河李氏也是有悠久历史的大家族,只是李清延这一辈已经落魄了,朝臣没有重臣,也就守着祖宗的荣光过日子呢,幻想能恢复祖宗基业。 要不是落魄,老夫人也不会嫁给孟老爷子。 李清延逢年过节来看望老夫人,一来二去的,和沈鹿溪也熟悉些,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经常一起来大昭寺玩儿的。 有家里哥哥们跟着,她出门也算是自由,现在想起这个竹马,沈鹿溪心中有些复杂,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是在书里喜欢的少年郎,到底是不一样的,沈鹿溪想着这份记忆,还是觉得挺温暖的。 迈步上了大昭寺的台阶,还是熟悉的佛像,熟悉的千年银杏树,许愿池里的王八还在矜矜业业的打工了,可惜它自己都花不了几文钱。 熟悉的景色,不出意外,看到了熟悉的人,沈鹿溪心中一喜,要不要跟李清延相认呢?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谦逊,翩翩少年郎,只是站在那儿,就惊艳了少女的无数美梦。 只是李清延身后还跟着人,让沈鹿溪脸色瞬间惨白,竟然是孟楚玉! 两人有说有笑的,很是亲昵,这一瞬间,沈鹿溪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 竟然跟笑话一样。 她竟然幻想李清延会记着自己,却忘了这种大家族的子嗣,婚事儿是不由自己的,利益大过爱情。 甚至他都忘了自己这个人了,他的表妹本来就应该是孟楚玉的。 转过身,掩盖自己的失态,幸好穿着男装,化了妆的,不会被认出来。 “清延表哥,多谢你陪我来上香啊,你这次住在我家里,千万别见外,就当成自家一样。 以后和我大哥一起读书,一起科举,你俩一起高中,双喜临门呢,祖母肯定高兴呢。” 李清延笑着道:“多谢小玉你吉言了,我读书不如大表哥,不知道能不能考中? 事在人为吧,这次不行我等三年再考了,就当积攒经验了。” “嗯,表哥你这么想就对了,那边是许愿池,咱们去许愿吧,我提前祝福表哥高中了。” “太早了点儿。” 李清延话里带着宠溺和无奈,让孟楚玉更高兴了。 孟楚玉丢进去两枚铜钱,低声道:“希望我大哥和清延表哥能高中,祖母身体健康,家里人事事顺心。 还希望我能遇到自己的如意郎君,心想事成,越来越漂亮。” 虽然是低声,但是隔壁的人都能听的到,李清延眼神更宠溺,像是看单纯的孩子一样,“表妹你真可爱,还很孝顺呢,家里人都惦记着呢。” “当然了,都是我的亲人,对我也很好的,我当然惦记了,我希望我们家能越来越好,大家都心想事成呢。 表哥你呢?你有什么愿望,快说出来吧。” 沈鹿溪忍不住了, 低沉着嗓子道:“你就给人家两枚铜钱,自己许愿还不够,还让你家里人一块儿许愿,也太难为人家王八了。 好歹多给点儿香火钱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抠门的人,我要是那个王八,能把那俩钱还给你,不带这么为难王八的。” “噗嗤!” 不少人笑起来,之前还觉得姑娘挺可爱,挺孝顺的,现在却觉得她真的抠门。 穿衣打扮也不像是小户人家,怎么这么扣呢? 孟楚玉瞬间脸红:“你谁呀?要你多管闲事儿,这寺庙又不是你家的。” 沈鹿溪道:“这要是我家的,你这么抠门的施主可不伺候了,我这王八一天都得吃几十文钱的肉,你两文钱?打发叫花子王八呢!” 李清延也尴尬,不过还是护着她,道:“这位兄台说话不要这么损,我表妹只是不懂规矩,并非有意的。” “那就是故意的,这是常识,谁会不懂啊?乡下来的吗?” 孟楚玉最恨别人说她是乡下来的,气的哭起来:“表哥,他欺负人家。” 李清延严肃道:“你给我表妹道歉,年纪不大,嘴巴这么损,怎么不积口德呢?” “我爱说什么就说,难道不是事实吗?凭什么道歉?你家表妹是仙女儿啊,你愿意伺候是你的事儿,少来说教本少爷!” 第158章 三生有幸遇到你 沈鹿溪看着李清延这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虚伪又恶心,以前竟然对这种人有好感,又是想刀了作者的一天。 想想书里他的结局,沈鹿溪就觉得解气了,无非是孟楚玉的踏脚石而已,为了她,科举落第,婚事儿也没指望,凄惨回了老家。 那个意气风发,想要恢复家族荣光的少年,最后是留下落寞的背影,让人唏嘘。 又是一个慕容复,为了复国牺牲一切,最终小丑是自己。 李清延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嘲讽,还有一抹同情,心里很不舒服,下意识的避开她的眼睛了。 孟楚玉有些失望,也不演戏了,冷冷道:“表哥,你真是让我失望,算了,我回去了,你自己逛吧。” “小玉,别走,我没有说不帮你,你等着看表哥给你出气啊!” 没等李清延发作,沈鹿溪又一波输出,“我看你俩眼睛才是出气的,什么表哥表妹的,情哥哥情妹妹吧? 这是亲上加亲,要结亲的表兄妹吗?那恭喜你了,有这样骄纵愚蠢的表妹,下半辈子够你受得了。 你想怎么出气?打我一顿? 来啊,我就站在这儿,不怕告诉我,我三岁还不会走,从小缺钙,骨头脆弱,你动我一指头,我下半辈子就讹上你了,有种你就试试看。” 看热闹的百姓们:“……” 有些没反应过来,这算是威胁吗? 突然就笑起来,能光明正大讹人的,也是个有趣的小子。 李清延从小苦读诗书,学的是君子礼数,圣人教诲,哪儿遇到过这么无赖的人。 君子可欺之以方,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对上小人,玩儿死他他都没法子。 “你,你无耻。” “你有齿,敢咬我吗?” 沈鹿溪抖着腿儿,长的挺清秀的,竟然是个小痞子! 孟楚玉已经不抱希望了,转身就走,李清延想去追,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沈鹿溪,气的来回转圈。 “别转了,拉磨了,磨磨唧唧的,趁早回老家去吧,京城妖风大,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沈鹿溪最后警告他一下,看他挺可怜的,可是他要是执迷不悟,当自己没说。 “你跟我有什么仇?你要这么对我啊!” 李清延活这么大,第一次遇到他这种人,打也不敢,骂也骂不过,真的要气死了。 “你搞搞清楚,不是我要针对你,是你强出头啊,想在你表妹面前装英雄,英雄不成变狗熊,能是我的错吗? 我都说了你可以动手的,打我啊,你不敢,怪我喽。” 沈鹿溪贱嗖嗖的样子,李清延真的忍不住要揍他,最终还是读书人的斯文,让他下不去手。 “呵,废物!” 沈鹿溪没了耐心,难怪只出来几章就落寞了,小炮灰啊! 转身要走,虐他都没什么挑战性,没意思。 “站住!是你欺负孟小姐呢,小子,报上名号来,想怎么死!” 孟楚玉不愧是女主,又遇到英雄救美的了,这次不知道是哪个炮灰。 “你哪个庙里跑出来的?人家情哥哥情妹妹的一起玩儿,你想当第三者吗? 瞧你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不缺好亲事吧?怎么这么不道德?你爹娘知道你给人当三儿吗?” 孟楚玉脸色一白,年轻公子一样脸色难看,看到了李清延,嗓子高了几度:“他是谁?” 李清延也狐疑问道:“小玉,这位公子是哪家的?自己家的事情,不好麻烦别人吧?” 这话就耐人寻味了,李清延也是个绿茶,知道怎么让人误会的。 “别人?” 年轻公子感觉自己一腔热心喂了狗,就不该出头多管这个闲事儿。 孟楚玉眼睛一转,马上想好了说辞,道:“戚公子,你和我大哥是至交好友,一直把我当妹妹看,我也是把你当大哥一样仰慕的。 他是我表哥,我祖母的侄孙子,是亲戚,你们都是我的哥哥,为何不能一起帮我呢? 这个年轻人牙尖嘴利, 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他,张嘴就骂我,我真的是无辜的。” 沈鹿溪目瞪口呆,这种话都说的出来啊,都怀疑她是不是看过琼瑶阿姨的小说了。 这位戚公子竟然被她说服了,看着沈鹿溪,闪过杀意, 欺负小玉妹妹,就是他戚元武的敌人。 沈鹿溪眼珠一转,知道他是谁了,戚家是将门世家,他爹戚怀松擅长剿匪,被封为武陵候,在京师也是赫赫有名的人家。 不是戚家人脉多好,而是戚家有钱啊,剿匪可是肥差,每一次剿匪都是给家族积攒家底呢。 作为戚家的独生子,戚元武真是连皇子都敢打呢,标准的二世祖小霸王。 也是孟家打赏了郁家的关系,戚家也一样,都是支持秦王的铁杆儿,一来二去和孟家有了来往。 孟楚玉得意一笑,看他怎么死,戚元武的脾气她是见过的, 曾经当街把调戏民女的恶霸打断腿,都没人敢追究。 臭小子,敢骂自己,腿给他打折了。 沈鹿溪也在快速想着应对办法,要不,逃了吧? 只是戚元武身手了得,她那点儿三脚猫的功夫,想逃都难。 眼珠一转,突然笑了:“戚公子啊,久仰久仰,不知公子当面,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你知道我?” “当然了,正直善良,风流潇洒,俊朗无双,侠义心肠,智勇双全,至仁至孝的戚元武戚公子,谁人不知啊? 我只是久仰大名,没有见过面,没想打公子果然如传闻的这般英武非凡啊。” 戚元武有个毛病,爱听人夸奖,也就是爱听人拍马屁,只要马屁拍的好,他就高兴,底下人都是马屁高手。 但是那些奴才拍马的词他都听腻了,现在被一个陌生人这么夸,他马上飘飘然,原来我这么优秀啊。 “算你有眼光,你怎么得罪我孟家妹子了?” 沈鹿溪道:“我这人啊,有一个毛病,爱说大实话,嘴贱了一下,这姑娘就不依不饶的,让她表哥揍我呢,我这小身板儿,挨得住你们一拳吗?” “你说了什么实话?这是有点儿啊,怎么能是毛病呢?” “诚实是优点,但是过分诚实,就容易得罪人了,也就戚公子您来了,我才愿意解释的。 这姑娘给人家许愿王八两枚铜钱,自己许愿一大堆还不算,还让她表哥一起许愿,我就看不下去了,替这王八累得慌,所以说了实话。” 戚元武瞪大眼睛:“孟小姐,你真的给人家俩铜钱啊?” 孟楚玉涨红了脸,她觉得给王八俩铜钱不少了,它又不会吃,还不是便宜了寺里的僧人们? 李清延也觉得索然无味,多大点儿事儿,竟然喊打喊杀的,无趣至极。 “表妹,你有朋友陪着了, 我要去买点儿书,失陪了。” 孟楚玉眼神冷了冷,“你去吧,读书为重,回去我会跟祖母解释的。” 只要怎么解释,就看她的心情了。 沈鹿溪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的。 这边戚元武也尴尬了,人家说实话也没毛病呢,这该怎么办? 孟楚玉能屈能伸,马上给沈鹿溪道歉:“是我不懂规矩了,这位公子快人快语,真性情,我给你赔个不是。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我怎没见过你呢?” 沈鹿溪道:“京师的年轻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的,小姐你要是真的都认清了,你是这个。” 伸出大拇指,满脸佩服,接着道:“别人家的小姐琴棋书画,三从四德,女红珍馐的,这位小姐整天盯着年轻公子看,也是不一般呢。” 孟楚玉腮帮子紧紧咬着,笑容都不自然了,前世挖了他祖坟吗?非要跟自己作对? 戚元武也觉得她不太对劲儿,只是说不出来,现在被沈鹿溪提醒,下意识后退几步,离着远远的。 孟楚玉很幽怨的他一眼,“这位公子,你对我这么大敌意,人家真的不知道哪里惹着你了,你要这么挤兑我? 算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走就是了,戚公子,多谢你帮我,改日让我大哥亲自道谢。” “啊,好,你走吧,注意安全啊。” 戚元武不想跟她待在一起,走了更好。 看她走远,下意思的擦擦汗,沈鹿溪突然拍他肩膀一下:“戚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呢?” “没有,不是,你谁啊?咱们很熟吗?” 沈鹿溪很伤心,惊讶道:“我对公子仰慕已久,最佩服公子这样性情磊落的少年英才,以为咱们会是朋友的,既然公子不喜看到我,那我走就是了,就当咱们不曾相遇。” “别,怎么称呼啊?以后就熟了,我看你也投缘。” 沈鹿溪故作高深道:“佛曰,前世五百次回眸,换来我们今生的一次相遇,真的是太有缘了。” 戚元武简直太佩服了,知己啊,恨不得当场结拜为异性兄弟了。 “我姓沈,沈三浪,戚兄,三生有幸遇到你。” 戚元武都不会说话了,只能道:“沈兄,走,咱们下山,我请你喝酒,不醉不归,庆祝咱们的相遇啊。” 戚元如的小厮戚大山感觉自己要失宠了,这位沈公子太会说了,恨不得哪个小本本记起来。 男人之间的友情有时候很简单,一起喝顿酒的事儿,如果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这不,酒喝到一半儿,两人就跟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样了。 “沈兄啊,你这名字挺有意思的,三浪?为什么不叫一浪二浪呢?难不成你在家里排行老三?” 沈鹿溪道:“不,我排行老六,这个不重要,三浪这个名字含义很深的。 人生一世,总得浪一浪,快活自在,但是这个浪,得有个度,不管什么事情,一次两次叫浪,三次以上,就是作死了。 要不然老话也说,犯错一次两成可以原谅,但是第三次就是惯犯,就罪该万死了。 所谓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就是这个意思。” 戚怀仁一拍桌子道:“沈兄好文采,是我遇到最有文采的,必须喝三杯,倒酒。” 沈鹿溪偷偷吃下一颗解酒药,华师父做的,效果很好,不说千杯不醉,灌醉戚元武不成问题。 喝高了,非要拉着沈鹿溪结拜,那就结拜吧。 两人还互相交换了信物,她得了戚元武的身份玉佩,没什么好送给人家的,沈鹿溪就把头上的木簪子给他了, 还是顺了沈澈的簪子。 喝到了天黑,两人依依不舍的告辞,沈鹿溪回了萧家,简单洗漱倒头就睡了, 戚元武太能喝了,哪怕自己吃了解酒药,也吃不消了。 赵巧儿已经回来了,听到动静,进来给她洗漱,看她的打扮,吓一跳,这孩子,怎么还穿男装呢? 鞋子上也有灰尘,赵巧儿想起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来,喜极而泣,她能站起来就好了。 给她换了衣服擦擦脸,赵巧儿才出去。 …… 孟楚玉回到家,就去和孟老夫人李氏请安了,这么早回来,老夫人觉得不对劲儿,问道:“没有在寺里吃了斋菜回来吗?” “孙女儿本来是想吃的, 可是遇到点儿事情,不得不回来了。” “什么事儿啊?谁欺负你了吗?你表哥做什么的?没有照顾好你吗?“ 孟楚玉摆摆手:“不是表哥,表哥很好的,很照顾我,是遇到一个不开眼的小子,骂我小气,我跟他吵了几句,扫了兴,就回来了。” “你表哥没有帮你出头吗?” 孟楚玉:“表哥当然帮我了,只是表哥到底是斯文人,也不好意思跟人动手,骂人也不擅长,真的不怪表哥,怪我不该多生事端,应该隐忍的。” 孟老夫人心疼道:“你是我孟家唯一的孙女儿,那个不开眼的骂你,你让下人打回去就是了,你爹你兄长给你撑腰。 你表哥回来我教训他,斯文也看对谁,对这种无赖就不能客气了,打死了都不过分。” 孟楚玉感动道:“祖母对我真好,真的不至于,祖母千万别怪表哥,他只是有心无力,不是故意看着我被欺负的。” 老夫人眼神复杂,“你受委屈了,这个镯子给你戴着吧,你表哥那儿我会教导他的。” “祖母,可使不得,这是祖母最喜欢的镯子啊。” 老夫人慈爱道:“最喜欢的镯子给我最喜欢的孙女儿,不是正合适吗?祖母的东西都是给你们的,我留着带进棺材吗?” “祖母,别这么说,您长命百岁。” 两人祖孙情深,下人们都笑起来,纷纷打趣,屋子里一片温馨。 李清延进门,孟楚玉也不笑了,起身告辞,一眼都没有看他,让李清延很尴尬。 第159章 长得丑,辟邪 李清延也很委屈呢,合着还是他的错了吗? 孟老夫人有些失望,问道:“不是让你哄着她的吗?这点儿小事儿都做不好? 家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能娶了她,你的路走的更顺利些,难不住你还惦记着前面那个?” 李清延赶紧解释:“我没有啊,我对小鹿只是妹妹一样,以前也没想过和她有什么。 这次也怪我,我不太了解她的脾气,原本好好的,冒出一个愣头青来,把我俩都骂了,我想动手,但是那人很狡猾,打了人更麻烦,也是进退两难。 后来小玉找了一个什么小侯爷,不也是没帮她的吗?” 孟老夫人道:“打就打了,能有多麻烦?年轻人没点子血性,难成大器。 哎,罢了罢了,也是家族落魄,你自卑了,连个普通人你都忌惮,性子太窝囊了。 以后好好读书,只要能高中,李家就有希望。 我看小玉对你也没什么好感,以后少出门,姑祖母能帮你的已经都做了,你自己把握不住,我能有什么办法?” 李清延很郁闷,说不出的委屈,对孟楚玉更加无感,低声道:“我知道了,多谢姑祖母。” “下去吧。” “是。” 李清延回到客院,还是有些气愤,她可真是会告状,一点儿小事儿惹的姑祖母不快,他以后在孟家如何自处? 明明是乡下养大的,如此任性,还不如小鹿一半儿好呢。 小鹿多温和乖巧的性格,从不惹祸,也不任性娇气,怎么就不是孟家的女儿了呢? 他不由的想起沈鹿溪来,果然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之前怎么没想起去看看人家呢? …… 孟家的家务事沈鹿溪没心思知道,一心都在啤酒作坊上,亲自监督卫生,不能喝出事儿来,否则麻烦就大了。 她还给啤酒起了个名字,叫原野麦汁,打出自己的牌子来。 让人去制作木桶,木桶上就刻着原野麦汁的名字,还去官府注册了商标,古代已经有商标保护意识了,老祖宗的智慧每次都让沈鹿溪感到意外。 沈澈找来的人手也到了,一个中年男子,笑呵呵的很好脾气的样子,叫吴伯,在京师有好几个冰窖,储冰有些年头了,萧野也没有多想,交谈之后,和他达成协议,需要用冰的时候就从他这儿用。 因为用量大,价格比市面上低一成,不要小瞧一成,足有五十文钱呢,一天下来,省了老些钱了。 唯独担心冰的储存量不够,耽误了赚钱。 吴伯很自信,表示他要多少送多少,只有他卖不完的,没有他家货不够的,就是这么自信。 萧野也就放心了,够用就好。 吴伯的眼神不断落在沈鹿溪身上,沈鹿溪有些不满意了,他一直看自己,这不是让萧野怀疑吗? 又一次看了她两眼,沈鹿溪直接不干了,问道:“吴伯总看我干嘛?我长的丑,碍着你的眼了?” 萧野眼神不善,敢瞧不起他干妹妹,找死呢? 吴伯赶紧解释:“不是的,我在想,姑娘长得挺好看的,眼睛大,嘴巴也好看,下巴圆润,是个有福气的。 若是脸颊上有伤,我这里有祖传的药膏,姑娘可以试一试。” 原来是这样,沈鹿溪语气好一些:“多谢关心了,我这样子挺好的,辟邪,不惹事儿,我要是漂漂亮亮的,整天招蜂引蝶,也别出门儿了。” 吴伯哑然,竟然有不在乎自己容貌的姑娘,挺特别的,干笑道:“姑娘想法挺特别的,是老朽多虑了。” 培训的属下都撒出去寻找客户了,小到茶水摊子,大到酒楼茶馆,甚至是青楼赌场,只要他们需要,都可以送。 加冰的和不加冰的价格是不一样的,小摊子需要加冰,用棉布包裹,价格就贵一些。 大的酒楼茶馆等地方本身就储存有冰窖,只需要送过去就好,价格就便宜,也省心了。 不过大麦饮不加冰最多保存两天,否则会坏掉的, 加冰也是当天饮用口感最好了。 这就需要当天送,然后把木桶回收,需要大量的人手。 沈鹿溪开的工资是提成制度的,只要送出去一桶,一桶十斤重,就有两文钱的提成,一天下来,要是能送一百桶,就有两百文的收入呢,底下人打了鸡血似的去推销,送货。 他们是推销送货回收空桶一条龙服务,两文钱真的不多,但是量多了,工钱也是很惊人的。 当然,也包括收账,概不赊账,现在他家独门生意,要是还收不回来货款,这个送货员的能力可不行的, 只能去最苦力,一天五十文钱的死工钱。 相比扛包,这个工资也很不错,主要是没有扛包那么累,常年扛包,人的寿命能活到四十都是高寿了。 沈鹿溪这一个作坊,养活了几百人。 就连一些苦力都来应聘,只要合适,都收下了,一时间码头上扛包的苦力都少了,卸货装货的价格都抬高了,让那些船上的管事儿很无奈。 那些苦力的媳妇儿们还可以推着桶在码头上卖大麦汁,一杯三文钱,加了冰的,船工和来往的行人都会买来尝尝,每天收入都不错,甚至比家里男人都赚的多呢。 第一天开始正式销售,萧野这个东家还有些紧张,看着工人们一桶桶的装好,按照定好的地址送出去,恨不得跟上去看看,要是卖不完怎么办? 有投入也有风险,大麦汁新鲜的才好喝,卖不完的就得自己处置,这可都是钱啊。 沈鹿溪倒是不担心,现代社会那么大的产量,啤酒还会又断货的时候,只怕不够卖,没有卖不完的。 不过她也不安慰萧野,知道担心就好,总比没心没肺的强。 萧野看她从容自信,淡定喝茶,心里也安稳一些,小鹿不着急,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了,沈鹿溪回家看了看萧家小妾们的女红,有进步了,又裁了料子,给家里男人们都做夏装,青色的,蓝色的,月白色的冰丝绸缎料子,每人四身衣衫,足够她们忙活了。 第160章 日进斗金 沈鹿溪这是把她们当针线房的绣娘用的,小妾们怨念满满,却不敢说出来,真的会被撵出去呢。 现在府里沈姑娘当家, 可不是萧爷,哄一哄撒撒娇就会心软了,什么都顺着她们,沈姑娘可是铁面无私,不干活饭都没得吃。 更别说新衣服首饰了, 一个个的脸拉的老长。 人都是不知足的,当初她们想着能留下来,不被卖到青楼就很好,现在安稳了,又嫌苦嫌累了,和以前的日子天差地别,有些受不了。 唯独沈鹿溪从孟书清那里挖回来的两个绣娘心如止水,一心做衣服,干活儿最认真仔细了。 她们是从小时候一步步学过来的,吃了太多的苦,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了,只是做做主子们的衣裳,都不用熬夜赶工,轻松很多,还能学习沈姑娘高超的绣工,简直太满意了。 现在就是孟书清多给她们一倍的工钱,都不会回去了。 对小妾们的牢骚,她们只听着,从来不管,静静看着她们怎么作死。 华灯初上,京师的夜生活也开始了,第一天的收入也到了结算的时候。 一群人都围在仓库里,面前摆着两个大箱子,装满了铜钱。 不错,是两大箱子的钱,铜钱和碎银子,银票不多,因为数额都很小,大多是铜钱。 “这得多少钱啊?” 沈鹿溪拿出账本算了一下,道:“应该是两千三百五十八两零三十八文钱,一文钱也不能错的,去找俩人来,把钱数一数吧。 指望咱们自己数,能累死了。 明天招聘俩账房回来,以后这个活儿交给他们做,总不能让东家来数钱吧?” 萧野嘿嘿笑,有些心虚,沈鹿溪说了找账房,他想自己数钱,所以没有让。 现在知道沈鹿溪的英明了, 这得数一晚上,真的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儿呢。 沈鹿溪又道:“还要把冰的钱刨出来,明儿要给人家结算的,应该有五百七十八两银子,这个支出挺大的。 还有原料的钱,以防没有原料了,你明儿让人去外地囤大麦,最少囤一万石,以防咱们生意火了,粮商坐地起价,给咱涨价呢。” “好,我都听你的。” “听话就好,屯粮小心点儿,分散了屯,别被官府察觉,定咱们一个图谋不轨的罪名,咱多冤枉呢。” “我都记住了。” 萧野只是看着银子嘿嘿傻笑,这一个码头就赚这么多,京师十八个码头呢,都办一个作坊,不是赚翻了吗? 铜钱和碎银子分散开,也没有数,而是上称称一下,差别不大,半个时辰搞定了。 沈澈都多看了她一眼,在孟家过的什么日子,这种商贾只是她很熟悉呢。 今天是开门红了,总结今天出错的地方,想办法改进,回到家都快宵禁了,大家一夜好梦。 大麦饮的事情进入正轨,剩下的都是萧野去忙,没有沈鹿溪什么事儿了。 她带着赵巧儿在街上逛一逛,专心陪着他,沈澈还要读书,忙着制冰的买卖,只有沈大郎和两个随从陪着她们逛街了。 赵巧儿看着哪儿都稀罕,京师真大,真繁华,但是东西也贵,同样的点心,在他们镇子上只需要十文钱,但是在京师就要卖五十文钱呢。 她看的多,舍不得花钱,孩子们赚钱不容易的,能省就省了,和大多是父母一样,都想为孩子省钱。 沈鹿溪却不赞同这个,子女们的孝心,父母们高高兴兴的接受,一家子都高兴,非要节省,弄的抠抠搜搜的,大家都不开心。 所以只要赵巧儿多看两眼,跟人家砍了价的东西,大手一挥,让随从买下来,自己付钱,不让她知道。 回头都送回安溪村,有的东西看着好了,直接买四份,回家给阿奶和两个婶子们都送一份。 家里人多,多买些也没什么,肯定能消化完了。 走到绣楼,肯定要去逛一逛的,女人对新衣服总是没有多少抵抗力的。 这家绣楼算是中档层次的,面料偏高端,成衣价值不菲,一套都要数百两银子起步么。 当然,比起真正高档的绣楼还不够看,不过这样的绣楼人流量是最大的,很多官员家的小姐们都喜欢来这儿逛,便宜实惠,图个新鲜。 赵巧儿看着各式各样的裙子移不开眼,想给沈鹿溪买两身新衣服穿,当娘的一片心意。 沈鹿溪对这些布料比较感兴趣,买一些回去给阿奶她们做新衣裳。 她喜欢自己做,成衣铺子的手艺还不如她呢。 “小鹿啊,这一身粉色的裙子好看吗?阿娘给你买了好不好?” 沈鹿溪看着粉嫩的颜色,娇俏可爱,以前或许喜欢,现在嘛,真的欣赏不来,太嫩了。 她现在虽然是十六岁,但是两世为人,心理很成熟了, 感觉穿粉色,有种老黄瓜刷绿漆的感觉,装嫩呢。 “不要,我回村里,一阵风刮过去,这衣服还能看吗?” 赵巧儿一想也是啊,村里风尘大,确实不适合,可是这个粉色太好看了,好想给女儿打扮打扮。 她们不知道,二楼包厢里,孟楚玉母女俩也来选衣服了,孟家现在正是上升阶段,花钱的地方多,比起真正的勋贵豪门,她们还不够看。 也就来这种铺子里转转,平时家里穿着还行的。 孟楚玉听着赵巧儿的声音,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怎么会来京师了? “怎么了?小玉,脸色不太好啊。” 孟大夫人看她脸色不对,关心问道。 “没事儿,或许是错觉,我好像听到我养母的声音,她在村子里呢,怎么会来这儿?” 说完,又听到了沈鹿溪的声音:“掌柜的,那匹天青色的料子拿给我看看,还有淡红,浅黄,藕荷色,都给我拿来。” 这下孟大夫人也不淡定了,真是她们吗? 两人走出包厢往下看,脸色一起沉下来,这对母女竟然也来买衣服,她们哪儿来的这么多的钱? 孟楚玉道:“阿娘,沈姑娘以前是不是藏着家里的钱了?这里面的衣服动辄上百两银子,总不能是沈家的吧?” 孟大夫人也怀疑起来,难道这个死丫头偷藏私房钱了? 第161章 赵巧儿vs孟大夫人 孟大夫人越琢磨越觉的沈鹿溪不单纯,平时装的怪老实的,背地里竟然偷偷藏钱。 现在离开孟家,原形毕露了吧? 倒是舍得给沈家那一家子穷鬼花钱呢,真是个白眼狼! 既然遇到了,就不能轻易放过他们,孟大夫人就带着孟楚玉下了楼,眼神不善,大声道:“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还敢来京师晃悠,这是笃定我孟家心善,不会为难你们吗?” 赵巧儿正看衣服款式呢,这些款式村子里可见不到,还和沈鹿溪讨论一下怎么做,沈鹿溪随便指点一下,都让赵巧儿茅塞顿开,原来是这么做的啊。 绣楼掌柜的一听就明白,这是遇到行家了,多了几分尊重,态度更热情了。 孟大夫人突然发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说谁呢? 沈鹿溪抬眸看了孟大夫人一眼,眼底满是冷意。 赵巧儿很纳闷,问沈鹿溪:“这是说谁呢?” 她没有认出来孟大夫人,当年孟大夫人进京,路过安溪村,没想到提前生了孩子,那时候她没有奶,就抱着来让赵巧儿喂奶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孩子给换了。 那时候正是农忙,赵巧儿生产完也要干活,没心思仔细看,就这样当亲生的养。 她一直以为是意外的,那时候天热,孟大夫人好心,送了自己孩子一个肚兜,一模一样,也许因为这样子才会抱错。 孟大夫人也没有露面,都是亲信嬷嬷去做的,而那个嬷嬷早就回老家,不知所踪了。 现在猛然碰上,赵巧儿可不是认不出来嘛。 沈鹿溪淡淡道:“没事儿,有些人脑子不正常,乱咬人了,咱就当听疯狗瞎叫唤了。” “啊,别乱说话,你这孩子,嘴皮子怎么不饶人呢?” 赵巧儿担心她惹祸,刚赔着笑脸想道歉,看到了孟楚玉,一下明白了,竟然是孟家的人。 马上又坐下了,支持女儿,明显人家来者不善,想找茬呢。 孟大夫人气的脸色涨红,“好你个小蹄子,养你这么多年,真不如养条狗!” 沈鹿溪也道:“您说的也真不错,您身边那条狗,不是也嫌弃家里穷,麻溜的跑了吗? 大家半斤八两,都一样,骂我也等于骂您自己个儿呢,敢不敢把事情说出来,大家评评理啊。” 众位夫人小姐们满脸好奇,有好戏看了呢。 也有认出来孟家母女俩的,跟身边的人八卦他们家的事儿,这下众人都恍然,哦,这就是孟家那个假千金啊。 这真假千金对上,好一场大戏啊! 徐御史的夫人林氏看着沈鹿溪,道:“那位怎么坐轮椅,脸上怎么回事儿?” “毁容了吗?这姑娘我也见过的,乖乖巧巧,文文静静,挺秀气的小姑娘啊,现在都不敢认了。” 同为御史的陈家,陈夫人跟着道,大家以前都是同僚,经常走动,自然见过面。 只是现在孟家扶摇直上,连胜三级,他们家还在原地踏步,忍不住嫉妒孟家,运气咋这么好呢? 现在有孟家的乐子看,都是幸灾乐祸,可劲儿的给大家说着他们家的家务事。 孟大夫人脸色发青:“你闭嘴,你过的什么日子,我女儿过的什么日子?这能一样吗? 肮脏的血脉怎么养都上不得台面,沈家一家子泥腿子,也能来的起这种地方! 我说你这几年赖在家里不走呢,合着是偷家里的钱,养你生母家呢。 吃里扒外,忘恩负义,我没把你抓去见官都已经很仁慈了,你还敢污蔑我家小玉,真是坏良心。” 众人恍然,原来是这样子啊,怪不得真千金都回来了,她还死赖着不走,是想为自己家谋好处呢。 对她也多了不屑,这等心机深沉之辈,难怪孟家会生气。 孟楚玉淡淡笑着,不需要自己解释什么,大家自有论断,她还想踏入这个圈子,这辈子都别想了。 赵巧儿气愤道:“谁说我家小鹿偷你家的钱了?你有证据吗?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官家夫人,空口白牙的污蔑人,我家的钱都是自己赚来的,没拿你们孟家一文钱。”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一个泥腿子,一年能赚的了十两银子吗?说谎话也得有人信。 你敢对本夫人无礼,待会儿就送你去见官,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赵巧儿难免害怕,但是为了女儿,她不能退缩,硬着头皮道:“你别小瞧人,我们家养鸡,卖烧鸡,种田,喂猪,开砖瓦厂,怎么赚不到钱了? 我家老二还开酒楼呢,能养的起小鹿,什么大不敬的我不懂,我只知道你狗眼看人低。” “你骂谁呢?来人,把这个村妇拉下去,掌嘴!” 孟大夫人气死了,一个村妇敢骂她,非得让她知道知道厉害,孟家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赵巧儿下意识看了孟楚玉一眼,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吃着自己的奶,一口口喂大的,总有一点儿期盼。 可惜孟楚玉满脸冷漠,冷的像是在看陌生人。 赵巧儿心中寒透了,当初她还不相信小玉会打折小鹿的腿,那孩子没有这么狠,现在看看,是自己想的太好了。 果然血脉不一样,怎么养也养不熟。 孟家的嬷嬷就要动手,沈鹿溪淡淡道:“慢着,我看谁敢动手!” 孟大夫人只觉得好笑:“真是好笑,我孟家收拾一个村妇,你还敢拦着?连你一起打,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再怎么样也变不成金凤凰。 ” 沈鹿溪冷冷道:“孟大夫人,何必这么刻薄呢?到底咱一个院子里生活十六年,曾经我是真把你当亲娘孝顺的。 当初我舍不得离开孟家,也是想着孝顺你和祖母的,可惜啊,一片孝心错付了。 你对我恨之入骨,从小也不喜欢我,我现在很有理由怀疑,当年的事情是你做的,而不是我沈家做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可是人在做天在看,做过的事情终究会查清楚的,希望那时候,孟夫人你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来训斥人。 我们沈家拼本事赚的钱,不是你想污蔑就能污蔑的,今儿你敢动我们母女俩一根指头,我就能让你孟家扬名京师。 我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您要是不信,咱就试试,反正我一个村姑,什么名声面子的我也不在乎,倒是您家宝贝千金,以后想说个高门大户的婆家,可就难了。” 第162章 沈鹿溪vs孟楚玉 沈鹿溪这话让孟大夫人心里直打鼓,也是啊, 他们一家子乡下人泥腿子,自家小玉多精贵,跟他们争,怎么也是自己吃亏。 眼底闪过一抹杀意,且留他们几日,明的不成,还不能来暗的吗? “咱们走了,不跟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计较,没得失了身份。” 孟楚玉这时候说话了,“母亲说的对,咱们好心教导她们,倒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才赚了几个钱,就真的以为自己是有钱人呢,真是可笑。” 沈鹿溪淡淡瞄了孟大夫人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裙子上,道:“赚钱这个事儿,对别人来说,或许很难,可是对我来讲,吃饭喝水一样呢。 就拿孟大夫人这身裙子来说吧,上次您家四少爷求着我做一身,可是给了我两千两银子呢。 我也是懒得动针线,否则排着队给我送钱的人多得是,都得看我心情好不好,想不想做了呢。” 孟大夫人脸色难看,“什么破衣服,回去就扔了它,我家老四就是心善,施舍你呢,你倒是觉得自己多了不得呢。” 沈鹿溪好笑道:“哈,孟家四少爷这么好心吗?那以后大家都去求求他,这样的施舍多多益善,千儿八百两的我也不嫌少。 您教导出来的好儿子啊,孟家财大气粗,施舍都是几千两出手,让人佩服。” 众位夫人们眼神闪烁,孟四少擅长经商,这可不是什么秘密,不会真的傻不拉几的,随便就给人几千两银子吧? 那样拎不清的年轻人,以后可不能把自己女儿嫁过去。 孟大夫人不知道,这一下子,让自己小儿子的名声有了瑕疵,气的不想多看她一眼,怕忍不住大耳刮子抽她。 绣楼掌柜的盯着她的裙子看,突然惊呼道:“这不是失传已久的蜀绣吗? 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竟然是真的,蜀绣最出名的是针脚细腻,颜色艳而不俗,很考验绣工和画技的,孟夫人啊,您这一身,要是新的,两千两真的不贵,这可是宫里的娘娘们才能穿的呀。” 孟大夫人脸色难看起来,道:“你看错了,咱们走,什么破地方,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以后不来了。” 沈鹿溪笑着对大家道:“夫人们,她骂你们呢。” 众人脸色不好看了,孟楚玉屈膝行礼,道:“不是的,夫人们别听她胡说,她忘恩负义,看不得我们孟家好过,大家别被她当枪使了。” 沈鹿溪道:“你倒是会讨好人,只可惜啊,嘴上功夫,琴棋书画,珍馐女红,你学会几样了? 有些东西实在是看天赋,你嫉妒也没用,当初你嫉妒我学会了蜀绣,你自己学不会,就把绣娘给逼走了,这事儿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孟楚玉心中恨死了她,脸上还得委委屈屈的解释道:“是绣娘自己要走的,怎么是我逼她呢? 倒是你,学会了绣娘的衣钵,你答应给她养老的,却不舍得孟家的富贵,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孤身一人,哎,绣娘也是可怜,白收了你这个好弟子呢。” 沈鹿溪心中一痛,这是她没法原谅自己的一件事情,当初周娘子被她逼着离开,没有跟着周娘子一起走,那时候真的太懦弱了。 众位夫人们喝口茶,继续吃瓜,这孟家的新鲜事儿是真的多啊。 赵巧儿道:“小鹿,别难过,回头咱去找到你绣娘师父,接回家给她养老。 阿娘知道你是好孩子,华师父你都能养着,这个绣娘师父你不会不管的。” “谢谢阿娘,我会找到周娘子的,她是我干娘,您也当多个姐妹。” “好,阿娘多个好姐妹,我们家不差多养一口人。” 孟楚玉撇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沈家那几亩地,饭都吃不饱,还养别人?别笑掉大牙了。” “那是你这个丧门星给连累的,我们小鹿回来了,家里盖了新房,多了两个村子的地,还有砖瓦厂呢,村子里一半儿人都给我家干活儿呢。 小鹿阿奶说的没错,我们小鹿才是福星,整个村子都沾光呢。” 孟大夫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闪了闪,道:“走吧,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他们种一辈子地,也比不上咱们家九牛一毛。” 孟楚玉心里舒服人,昂着头像是下了蛋的小母鸡,不知道她骄傲什么呢。 “小鹿,真是你啊!” 绣房后门走出来一个四十多的妇人,眼神不太好,眯着眼睛看着她。 “周娘子?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儿?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沈鹿溪没想到会遇到周娘子,她的女红师父。 周娘子道:“好,我挺好的,只是惦记你这孩子,你最心善,肯定不是那个孟小姐的对手,吃亏了也只会偷偷哭,师父放心不下你啊。” “师父,我现在回了亲生父母家里,我挺好的,师父,你跟我回家吧,我答应过给你养老的。” 赵巧儿也道:“你就是小鹿的女红师父啊,我是小鹿亲娘,大妹子,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有我们家一口吃的,绝不会饿着你。” “好,小鹿能想明白,愿意回去就好了,我在这儿也挺好,只是眼睛看不清了,绣活儿没法做了,裁剪衣服还是可以的,不用担心我啊。” 沈鹿溪太高兴了,终于能少了一桩遗憾。 绣楼掌柜道:“哎呦,周娘子是你师父啊? 她可是我们绣楼最厉害的绣娘呢,每次裁剪出来的衣裳就是不一样,我们绣楼生意好,都是周娘子的功劳,可不能把她给带走了啊。 ” 周娘子道:“掌柜的,没事儿,我这徒弟得了我真传,她的双面绣青出于蓝呢,你不如和我徒弟好好说说,给你绣两样镇店之宝。” “真的呀?我以为双面绣已经失传了,姑娘,咱们去后面坐啊,今天我请客,必须给我这个机会啊。” 其他夫人们对视一眼,也都起了心思,纷纷过来打招呼:“沈姑娘,还记着我吗?小时候还来我家拜年了呢,那时候我就看着她心灵手巧,是个好姑娘。” 沈鹿溪笑了笑:“徐夫人啊,当然记着了,徐姐姐出嫁了吗?” 提起这个,徐夫人脸色不好看了,“还没呢,姻缘没有到,我想多留几年。” “也挺好的,徐姐姐性格温和,可得好好选选婆家,别落在那面慈心黑的婆婆手里,加上一个爱搅事儿的小姑子,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孟家母女俩脸黑,这是说她们的吗? 第163章 和绣楼合作 孟家母女俩一走,气氛更加和谐了,都想让沈鹿溪给自己做身衣服,当初孟大夫人每次出现,都是焦点,还不是因为她的衣服最精致好看的吗? 这么一宝贝不要,弄回一个粗俗的乡下女儿当个宝,也不知道她脑子里装的是不是草? 沈鹿溪被夫人们的热情闹的有些吃不消了,歉意道:“不是我不帮夫人们做,而是我这身子,心有余力不足呢。” 徐夫人早看出她的腿脚不方便,现在终于可以问一问了:“沈姑娘,你这腿怎么弄的?” “就是,还有脸呢,脸这是毁容了吗?太可惜了。” 沈鹿溪叹息一声,“我说是孟楚玉让人害得我,夫人们可会信我?” “啊,真的呀?那姑娘这么狠毒?” 沈鹿溪可怜兮兮道:“或许是恨我占了她的位置十三年,也或许是因为她学东西不如我,因为一点儿误会让人把我赶出家门。 我想着走就走了吧,毕竟我被孟家抚养十几年,也有恩情的,大家各归各位也是应该的,可是她让婆子们打折我的腿,划烂了我的脸,丢在破庙里去了,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了。 要不是我大哥正好来城里找我,我都活不了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狠了,这姑娘装的温和孝顺,还以为她是个好的,没想到这么狠辣,以后可得躲着点儿。” “谁说不是呢?沈姑娘被换到孟家,也不是她的错啊。” 赵巧儿心疼的落泪,道:“当年她家抱着孩子来让我喂奶,我都不曾出门,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换了的。 大家或许以为我家穷,会贪图他家的富贵,其实真不是这样,当初我怀着小鹿,过路的道人说她是百年难遇的小福星,要我家好好待她呢。 我怎么舍得把我家小福星送人呢? 不瞒大家说,现在小鹿回到家,我家的日子可好过太多了,孟小姐在我家养了十多年,可是一点儿变化都没有的。” 古人都相信明理直说,看沈鹿溪的眼神更加慈爱了,纷纷谴责孟家不地道呢。 绣楼掌柜急的团团转,还等着跟沈姑娘套近乎呢,周娘子一走,她家生意不得一落千丈啊? 好容易送走了众位夫人们,掌柜的讨好道:“沈姑娘,沈太太,一起吃顿饭吧,周娘子也在呢,咱们能遇到,也是缘分啊。” 沈鹿溪明白她的用意,点头答应了。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都是硬菜,赵巧儿都不好意思了,人家这么热情,拿什么回报人家呀? 吃饱喝足,上了茶水,沈鹿溪漱漱口,才开始说正事儿。 “沈姑娘,周娘子可是我们铺子里的顶梁柱,你看跟你走了,我们铺子怎么办啊?” 沈鹿溪道:“周娘子是我的女红师父,她年纪大了,之前给你家做工也是无依无靠,不得不做。 现在我们重逢,我肯定要给师父养老的。 不过掌柜的你也别担心,我手里还有两个好绣娘,还有十多个学徒,咱们可以合作的呀。” “怎么合作?” 沈鹿溪原本就打算开绣楼的,只是没有人手,现在这个机会正好合适,道:“我负责做,你负责销售,只要卖出去的衣服,咱们三七开,我占七成,毕竟还要养这么多绣娘呢。” “三七开啊。” 掌柜的有些犹豫,自己的利润就少了很多。 沈鹿溪道:“此事不忙着做决定,你先考虑考虑,算算账目,我住在育树胡同的萧府,决定好了可以去那里找我。 周娘子就先和我回去了,后续有什么问题都来找我解决。” “哦,那好,我送送你们。” “可以的,正好认认门。” 沈鹿溪也看出来,她是怕自己跑了,让她看看萧家的实力,也能让她安心一些。 路上,掌柜的自我介绍,她姓薛,叫薛青,这个绣楼也是她自家祖传的,生意一直不错。 薛掌柜是个寡妇,男人走得早,膝下一儿一女,靠着绣楼日子过的也可以。 沈鹿溪挺喜欢她的,聪明热情,精明又不市侩,相处的挺舒服的。 薛青看到萧家这么大的宅子,觉的自己要重新认识沈鹿溪了。 “姑娘回来了啊,吃饭了没有?需不需要厨房准备着?” 管家来迎接她,比对萧野的态度还要恭敬,少爷可是说了,得罪他没什么,得罪了沈姑娘,麻溜滚蛋。 沈鹿溪道:“不用麻烦,这位是薛掌柜,我的客人,准备上好的茶水招待客人。” “好,我这就让人准备。” 薛青看着阔气的萧宅,惊讶道:“这是你家啊?” 沈鹿溪解释一下:“不是的,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们一起合作,暂时住在这儿。 我让两个绣娘过来,你看看她们的手艺。” 让人喊来了李三娘和赵玉秀,薛掌柜惊呼道:“怎么是你们?” “认识吗?” 李三娘尴尬道:“认识的好些年了,都是同行嘛。” 同行之间一直在竞争,年轻的时候,他们没少争,都想压着对方一头,打出自己的名声来。 现在人到中年,反而看淡了。 “沈姑娘,我答应跟你合作了,李三娘的手艺我是信得过的,年轻的时候,我俩虽然竞争,也是惺惺相惜的。” 沈鹿溪笑了:“我懂的,同样的水平才有资格竞争,要是不入流,都不配当你的对手了。” 薛青笑起来:“沈姑娘说话真让人舒服,那明儿你来我铺子里,咱们好好商议商议。” “好,管家,送客。” 管家亲自把她送出门,沈鹿溪介绍周娘子给她们认识,两人一听她是双面绣的师父,都恭恭敬敬的,把自己当学徒。 周娘子也累了,沈鹿溪把她安顿在客房里,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 沈鹿溪现在也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逛个街都能遇到周娘子,了了一桩心事,还找到靠谱的绣楼合作生意,还怼了那俩贱人母女,这一天过的太满足了。 沈澈回来,就看到她坐在凉亭里欣赏月色,还横着小曲儿,笑着问道:“心情这么好吗?” 沈鹿溪笑着招招手:“来,帅哥儿,陪姐姐喝两杯,伺候的高兴了,姐姐赏你啊!” 第164章 先买宅子 沈澈第一次见这么活泼的小鹿,无奈摇头,给她倒酒:“行,伺候沈姑娘,姑娘打算怎么赏我啊?” “当然是赏钱了,你不要钱吗?” 沈澈看她双眼迷离,这是喝了多少啊。 娇憨的模样格外的诱人,双眸像是含着无限深情一样,让人不自觉的深陷其中。 “要的,求姑娘多多赏我。” “那你先喝三杯。” 沈澈三杯酒下肚,吃了几口菜压一压,这个酒还有点儿冲呢,怪不得喝醉了。 “我跟你讲,今天我过的太痛快了……” 沈鹿溪说了今天的事儿,沈澈安静听着,不断点头赞同,让沈鹿溪太满意了,这个弟弟这么乖,太招人疼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说累了,脑袋一点一点儿,沈澈推着她回到房间,细心的给她脱鞋子,擦擦脸和手脚,才盖好被子,关上门离开。 沈鹿溪一早醒来,头疼欲裂,这是宿醉后的头疼,昨晚她喝了多少啊,都断片儿了。 好像看到沈澈了,他送自己回来的。 赵巧儿端来醒酒汤,“女孩子家喝这么多,多伤身体啊,快点儿喝了醒酒汤,以后不许喝酒了啊。” “嗯,我知道了,这不是高兴吗?我去看看 周娘子啊。” 赵巧儿道:“我已经看过了,周娘子和两个绣娘在讨论绣活儿呢,也是个闲不住的。” 沈鹿溪依偎在她身边撒娇:“阿娘你太好了,有你在,我可省心很多呢。“ 赵巧儿有些不自在,“这么大了还撒娇,丢不丢脸啊,起来吃饭了。” “我赖一会儿床,头疼呢。” “娘给你按按头。” 赵巧儿手上都是茧子,常年做农活儿,力道有点儿重,不过很舒服,沈鹿溪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和慈爱。 有的人生活多少年,都相敬如冰,感受不到一丝亲切,有的人相处几天,都让人觉得温暖,或许这才是血缘的牵绊。 沈鹿溪吃了早饭,满血复活,去看望周娘子,商量一下以后和绣楼合作的事情。 她打算建一个成衣作坊,专门做中档层次的衣服往外卖,这些衣服不需要太精细的绣工,一般的妇人培训几个月就能上手了,是能长期发展的。 当然,高定也可以做,这个最赚钱了,不过付出的心血更多,想打出口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周娘子的眼睛已经看不大清楚,沈鹿溪看着像是近视眼,绣娘最伤眼睛,熬夜干活儿,一般到了三十岁眼睛就不行了。 沈鹿溪觉得周娘子的眼睛可以配一副眼镜试一试,或许还能看清楚,她还不到四十岁呢,余生那么长,半个瞎子一样活着太辛苦了。 不过古代没有玻璃,也没有树脂眼镜片,不太好弄。 这件事儿放在心里,和她说第一批衣服的款式,也让这些小妾们有活儿干。 她们这儿商量的挺好,只是那些小妾们不干了,要做这么多活儿,真把她们你当绣娘用了啊? “沈姑娘,我们是萧爷的人,你让我们做这么多衣服,这不合适吧?” 大姨娘是资历最老的,也是伺候萧爷时间最长的,她代表大家出来和沈鹿溪谈判。 沈鹿溪看了她们一眼,深邃的眼神让她们心中发毛,突然,她笑了笑:“确实不合适,是我疏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啊,这,沈姑娘,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们什么意思?不就是不想干活儿吗?我都成全你们了,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大姨娘她们直觉不太好,但是也没办法说什么,只好先退下了。 李三娘到:“这帮子娇小姐,我还不愿意用她们呢?整天都想着怎么偷懒勾搭男人,不劳而获,和咱们不是一路人啊。” 赵玉秀也道:“是啊,真的用她们,都能气死了。” 沈鹿溪道:“那就去招人,不行就去人牙子那里买,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哪儿都是啊。” 李三娘主动请缨:“此事交给我来办吧,我之前就带过很多小姑娘,一眼就能看出能不能用。” “好,你和赵绣娘商量着买,需要钱找管家要,做两手准备,招一批能干的,顺便培养自己的人,不怕被人卡着脖子了。” “姑娘深谋远虑,我们记下了。” 事情就这么定在了,沈鹿溪想着,还要买一幢大宅子,萧野的毕竟不是自己的,她也要置办自己的产业才行,不能依赖萧野。 沈澈回来,沈鹿溪就和他商议买房子的事儿,京师居大不易,想买又大又便宜的宅子,地理位置还要好,可不大好找。 沈澈想了想,“交给我去办,保证你会满意的。” “行,钱要是不够先从萧野那儿去拿,就当是提前支取的分红。” “你要做什么?需要钱啊,正好我发愁,那么多钱没地方放呢。” 萧野也回来了,满脸倦容,但是精神很好,眼神亮的吓人,还没有从日进斗金的亢奋之中缓过来呢。 现在有开发了三个码头,飞虎帮的罗飞虎见了他都点头哈腰的喊萧爷,赔礼道歉,那个谄媚的样子,看着可太爽了。 沈鹿溪也没瞒着他,说了买宅子的事儿,萧野舍不得财神爷走,“我这儿住着不满意吗?谁惹你了,我马上收拾他。” “不是的,这是我沈家的产业,跟咱们的合作没关系的,我阿娘和弟弟们将来过来,还是住着自己的宅子要自在些。 不是自己的毕竟不是自己的,你别多想。” 萧野无奈:“那好,我先给你十万两银子,你先用着吧。” “好,你也要小心些,这钱赚的多了,会招人眼红,小心被人使坏,抢走咱的生意。” “我知道,我已经和罗飞虎说了,搭上他家在盐运司的关系,花了不少钱呢。 现在仓库里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我看着都发愁呢。” 沈鹿溪:“你不会存到钱庄里去吗?” “要是存钱庄,咱有钱的事儿不是被人知道了吗?” 萧野有自己的打算,沈鹿溪笑的不行:“是,萧爷知道财不露白了,不错,有进步啊。 钱呢,留在手里都是破铜烂铁,你可以去买地,买粮食,多多益善,手里有地有粮食,心里就不慌了。 算我一份,咱们五五分,这些地我让你明年翻十倍的利润。” 萧野大喜:“咱可说定了,我派人买地去,沈姑娘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沈澈眼神闪了闪,等萧野走后,和她商议:“我知道有大片的地,你想不想要?” “当然想要了,这些地有什么不妥吗?” 沈澈低声道:“这是先太子名下的庄子,现在秦王登基,都恨不得和先太子撇清关系,这些地没有人敢买,谁都摸不准秦王对先太子是什么心思。” 沈鹿溪想着书里的剧情,秦王对先太子很是尊敬,每次祭祀都亲自祭拜,哭的不能上朝,悲痛欲绝。 就连孟楚玉都给先太子磕过头呢,这个秦王是个很狡猾,很会做样子的枭雄。 第165章 宅子的主人全家都死了 沈鹿溪想着书里的剧情,觉得买下这些地还是太冒险了,毕竟她们只是小百姓,拥有这么多的土地,肯定会被权贵盯上的,到时候有的是法子占为己有。 沈澈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的决定,小鹿一直是理智冷静的, 也怪他,不该提这件事儿的。 可是这些地要是不尽早弄到手,都会被秦王一脉吞并了,这让他心如刀绞。 沈鹿溪道:“我们不买,但是可以租下来,这些地的来头太大了,咱们得罪不起,租一年两年先看看,就算有人想找茬,跟咱们也能撇清关系,损失不大,总不能让大片良田荒芜吧。” 沈澈眼睛一亮:“这样也可以的,我去跟中间人商议,租金尽量低一些。” 沈鹿溪道:“租金不要抽成,直接给银子,也写清楚合同,种什么咱们自己做主,不得干涉。” 现在的租地都是按照比例抽成的,大多是两到三成,朝廷要是增加赋税,就会涨到四成,这样辛辛苦苦种一年的地,也就能维持饿不死的状态。 沈鹿溪现在拥有两个村子的地,就是用的这个法子,不过她抽成两成,没有做那黑心的地主。 这些地她不打算种粮食,按照抽成去给租金就太亏了,不如直接折成钱。 沈澈没有犹豫道:“可以的,那些地已经荒了半年了,放着太可惜了。” 沈鹿溪算算日子,道:“现在租下来倒也合适,你尽快去谈吧,咱们今年冬天的收入全靠这些地了。” 沈澈马上去谈,沈鹿溪想着孟楚玉的事情,按照剧情发展,她应该搭上了秦王世子的路子,也就是未来的皇太子呢。 不过皇太子想做皇帝,还有的熬,毕竟现在的秦王殿下还不到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怎么着也得活二三十年的,太子都熬成老头儿了,黄花菜都凉了。 这也是太子难做的原因,太难熬了, 还要时时刻刻小心翼翼,生怕被父皇怀疑自己想篡位,当太子大不易啊! 现在这个太子,一家子都嘎了,不得善终,说是意外,这是拿天下人当傻子呢。 孟楚玉这辈子想要嫁给秦王世子做世子妃,然后秦王暴毙,晋升为太子妃,最后母仪天下,可没那么容易了。 男人的战争在朝堂,女人的战争在内宅,孟楚玉辛辛苦苦打造的孝顺善良,贤惠聪颖的人设,才会让秦王妃看中,纳了世子妃的。 沈鹿溪想着,怎么接触到这个层次的贵人,给孟楚玉添点儿赌呢? 前世她安安分分待在村子里等死,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逃避现状,有些恨作者,把自己写的那么懦弱。 “沈姑娘, 牙行的人过来了,请你过去看房子。” “好,让阿娘和我一起去吧。” 管家去找来赵巧儿,坐马车去看宅子。 马车走了一会儿,沈鹿溪看着外面的景色有些熟悉,这不是内城边缘吗? 孟家就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中层官员居住的地方,上层权贵住内城,顶层就住在皇城根儿上,那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地方,商户根本进不去内城。 能在这里买到房子,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马车又走了一会儿,喧闹的声音渐渐不可闻,停在了一座青砖朱门的宅子前面。 两人下来,看着幽静的宅子,只这个环境,沈鹿溪就喜欢上了。 “进去看看吧,这个宅子不算很大,五进的宅子,别看外面不起眼,里面的装潢,精致都是非常精致的。” 牙行经纪人带着她们进去, 赵巧儿看得眼花,虽然很久没有住人了,稍微有些破败,荒草长的老高,但是雕梁画栋的柱子,门廊,屋檐,都看得出宅子是耗费很多精力精心建造的。 沈鹿溪眸光变的凝重,这样的宅子,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早被人抢走了,能留着给自己? “马经纪,你就是这宅子多少钱?主人为什么要卖?有没有什么纠纷?或者是死过人什么的。” 马经纪二十多出头,精明干练,眼神清正,不像是恶人,他道:“姑娘是懂行的,我也不瞒您说啊,这个宅子没有什么纠纷,只是主人一家子都死了,虽然不是死在这儿的,说出去也不好听的。 只是价钱也便宜啊,只要八千两银子,真的很便宜呢。” 五进的宅子,位置有这么好,一般能卖到一万二三的,八千两确实是捡漏了。 沈鹿溪有些心动,别说是死在别的地方,就是死在这儿她也不怕,自己也是死过一次的人,有时候活人比死人更可怕。 “那是谁拿出来卖的?” 主人都死了,难不成是鬼吗? 马经纪道:“是女主人的娘家人啊,留着也是睹物思人,难免伤心。” 或许是想贪钱呢,毕竟主人家都死了,这些钱还不是留给他们了。 赵巧儿有些犹豫,“好是好,可是主人没了,总觉得晦气呢。” 沈鹿溪安慰她:“没事儿的,你看看周围这些宅子,往上数三代,哪家不死人?” 马经纪干笑:“姑娘这话说的,甚是有理。” 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以后卖房子可以和买家这么忽悠,说不定那些凶宅都能卖掉了呢。 沈鹿溪不知道,自己随后一句话,打开了马经纪一个新思路呢。 “八千两,多了,再少点儿。” 沈鹿溪开始砍价模式,最后砍去二百两,七千八百两,怎么都砍不动了,估计是底价了。 “那咱们今天就去官府走过户合同,恭喜姑娘,喜提新宅啊。” “好,今天把事情定下来吧。” 他们现在是在内宅的小花园里,竟然有个池塘,荷花开的荼蘼,将来还能挖藕吃,沈鹿溪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呢。 她现在没什么浪漫心思,荷花美不美?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价值,再美的东西,一文不值,她也不稀罕。 他们刚要离开,突然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声,是女子的哭声,呜呜呜……,听得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赵巧儿吓的脸色苍白:“这,这是有人吗?” 马经纪咽下口水,腿脚发软:“肯定是人的。” 第166章 坚决不留 这要不是人,难不成是鬼的吗? 大日头老高,给了马经纪说这个话得底气,眼看到手的鸭子,不能让它飞了呀。 赵巧儿说话都哆嗦了:“是人的话,你去问问,在这儿哭什么呢?怪吓人的。” “我去?” “不然呢,你卖宅子,你不是说没事儿的吗?你不去谁去啊?别紧张了,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事儿? 就算是有事儿,鬼可怕恶人,拿出你大男人的气势来,那边不是有棍子吗? 拿着壮壮胆,我们等你呦。” 马经纪唇角哆嗦,你倒是会给我打气,会安排活儿。 在她们母女俩的殷切期待下,抓着棍子顺着哭声寻了过去,沈鹿溪给赵巧儿挥挥手,跟在他身后看热闹。 三个人一前一后,绕过墙壁,出现一处荒凉的墙角,一个妇人跪在地上哭着烧纸呢。 “哎呦娘呐,吓死个人了。” 赵巧儿拍拍胸口,是活人就不怕了。 马经纪气不打一处来,上前质问她:“你谁啊你?你怎么进来的?在这儿哭哭啼啼,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妇人继续烧纸,不回答他的话,马经纪气的就想踹翻了她的火盆,被沈鹿溪制止了,“算了,让她烧完吧。” 妇人身子颤抖一下,默默烧了纸,又倒了三碗酒在地上,最后磕了三个头,才起身掸了一下衣服上的土,抬头看向她们。 面容严肃,不苟言笑,五官普通,却又一股子威严的气势,像是孟大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不过比她强百倍。 “多谢姑娘,我是这家的管事嬷嬷, 来给主人烧点儿纸,尽点儿心意,你们来做什么的?” 妇人看着她们,眼神复杂,主子这么尊贵的人,人一走,什么人都能随意进出他的私宅了。 这在以前,这种人讨饭都不配来自己家门口的。 沈鹿溪道:“我们买下这座宅子了,今日看你一片忠心,我不拦着你,以后换了主子,可不能这样子了。 你走吧。” 妇人震惊道:“你敢买这个宅子?” “为什么不能呢?不就是主人家死了吗?哪家宅子不死人的,我真金白银买回来的,不怕这个。” 妇人唇角抖了抖,原来她什么都不知道,突然弯腰行了一礼,道:“姑娘,这么大的宅子你肯定要买人手来打理的,小妇人不才,愿意为姑娘效力。” “你想卖身给我?” 沈鹿溪歪着头,对这个提议有些兴趣。 妇人脸上有些挣扎,卖身给她为奴才好像很羞愤似的,很不甘心,最终平静道:“是,我可以卖身的,只要姑娘肯买了我。” 沈鹿溪摇头:“我看得出你是个管家的好手,不过我不需要,你这样的老管事嬷嬷,到了牙行也不缺主家的,来我这儿屈才了。” 妇人抬头看她,“我只是想留在这儿,钱不钱的无所谓的,姑娘你留下我吧。” 赵巧儿都心软了,她这么忠心,怪可怜的。 沈鹿溪却又一次摇头:“不行,我也不在乎钱,你的忠心让人感动,但是不是对我忠心。 你这样的忠仆,也好也不好,好的是只认一个主子,忠心耿耿,至死不渝,那我这个二主子不是尴尬了吗? 所以你继续缅怀你的旧主子吧,我不会收留一个心不在我这儿,甚至看不起我的下人。” 妇人深深看她一眼,屈膝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倒是没有纠缠。 赵巧儿恍然大悟,道:“小鹿你这么一说,我才明白了,她忠心旧主,又不会忠心咱们,留着也别扭。” “对啊,关键是这些大户人家的嬷嬷都很傲慢,宰相门前七品官呢,人家能看上咱们寒门小户的? 我可不想留一个祖宗在家里,盯着我教训我,原本是好心,最后反而做坏事儿,撵都不好撵走,人家肯教训你都是为你好。“ 赵巧儿惊讶道:“不能吧?” “阿娘,你单纯了,大家族的嬷嬷多得是人家聘请回去做教习,教导家中女孩子们的规矩,人情银子都得有,要不然请不动人家。” 赵巧儿明白了,“娘懂了,还是我家小鹿聪明。” 之后顺利过了户,沈鹿溪就多了一个在京师的宅子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今晚上做好吃的,庆祝庆祝,让二哥明儿也看看咱的新宅子,回头让家里人都来,完全住的下。” 赵巧儿高兴道:“你奶肯定高兴,终于能享孙女儿福了,更夸你是小福星了。” “证明阿奶眼光好啊。” 回到萧家,刚进院子,就看到熟悉的一幕,一群小妾们跪在地上,萧野一样的沉着脸,阴郁烦躁的盯着她们。 这群女的又闹事儿,沈鹿溪只看一眼,道:“咱回去,不管了。” “啊,真不管吗?” “又不是我儿子,整天给他擦屁股吗?他自己惹回来的人自己处置,让我做恶人,呵呵,想的真是美呢。” 赵巧儿道:“别胡说,那是我干儿子,你干哥哥。” “阿娘你想管你管吧,我累了。” 沈鹿溪一说累,赵巧儿马上心疼她,不说让她帮着管了。 萧野眼神一瞄一瞄的,结果沈鹿溪只看一眼,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马上慌了,蹭一下站起来,问道:“干娘,沈姑娘她说什么了?怎么走了?” 赵巧儿白了他一眼,道:“你这孩子,小鹿生气了,总弄这一出,小鹿能一直惯着你?” 又不是她儿子,一直管他的破事! 想着就想笑,小鹿说的没毛病。 萧野苦了脸:“那我怎么办啊?” 赵巧儿道:“她们这是什么情况?” 萧野:“不想做女红,说什么做我的小妾不是绣娘。” 赵巧儿明白了:“还是不想吃苦呗,说到底还是觉得自己是姨娘,是主子,不应该做绣娘的活儿,这就是你的错,你早该让她们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萧野不吝夸赞,“干娘说的对啊,我就该休了她们的,爱做绣娘就干活,不做就滚蛋。” “我没那个意思,她们要是生了孩子,也不好休了的。” “我都没碰她们,哪儿来的孩子?” 赵巧儿目瞪口呆:“你这孩子是不是傻?还是说有隐疾啊?” 第167章 老脸都丢尽了 赵巧儿看傻子的眼神,让萧野无地自容,好像当初确实傻了点儿。 “孩子,你莫不是有什么隐疾?别怕,小鹿拜了个神医师父,可厉害了,这次回去,跟干娘一起走,让华师父给你看看啊。” 萧野尴尬道:“不用,干娘,我很好,真的,你看我这么壮实,怎么会有隐疾呢?” 赵巧儿不屑撇嘴,道:“这身体壮实跟那方面没有关系,咱村子里以前有个杀猪的,就很壮实,两口子成亲一直没孩子,整天打媳妇儿。 后来华师父看不下去了,给他诊脉,说是他的事儿,这不,吃了几服药,孩子都怀上了。 现在我们村子说都不敢说没孩子是女人的事儿呢,一半一半呢,也有可能是男人的事儿。” 萧野一脸的生无可恋,跟干娘聊这个,真的是老脸都丢尽了。 想走人,可是赵巧儿的手抓着他的手腕,劲儿还大,萧野也不敢用力,只能听着了。 “好孩子,不要讳疾忌医,你生了孩子,干娘给你带,保证你那些不安分的小妾不敢祸害孩子。 干娘跟你讲,这小妾多了,内宅就乱,咱们隔壁村儿那个马员外,后宅那么多姨太太,没有一个保得住的,可把他急坏了。 后来找咱们华师父,让小妾怀了孩子,单独养起来,这不,都要生了呢。” 萧野道:“干娘,我真的没事儿啊, 我不碰她们,是她们哭唧唧的不乐意,我这人心软,最看不得女人哭,就没逼着她们。 结果一来二去的,都这样子,我也没了兴致。” 赵巧儿生气道:“肯定是她们串通一起糊弄你呢,一群小蹄子,蹬鼻子上脸呢。 放她们走倒是便宜她们了,你别管,交个干娘来收拾她们了。” “好,辛苦干娘了,这是我今儿逛街买的镯子,孝敬您的啊,我还有事儿,那我走了啊。” 萧野丢下金镯子,金晃晃的闪了赵巧儿的眼睛,沉甸甸的,足有三两重呢,这戴在手腕上,还能干活儿吗? 压的手腕都沉甸甸的,但是心里很满足啊。 她这个年纪的妇人,唯独喜欢金子,这份礼物可太满意了。 于是她更坚定了要收拾这些小蹄子们的心,欺负她干儿子,那是以前,现在连本带利给她还回来。 …… 新的一天,沈鹿溪醒了,赵巧儿带着俩丫鬟进来,伺候她洗漱。 俩丫鬟满脸幽怨,不情不愿的,都要哭了,赵巧儿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细竹棍,一棍子抽在她们身上:“摆着哭丧脸给谁看呢?好好伺候姑娘洗漱,做的不好,别想吃饭。” 沈鹿溪好笑,她娘越来越有威严了,不错啊,来一趟京师,进步飞快啊。 “新买的丫鬟?” 丫鬟跪下求饶:“姑娘,求您救救我们吧,我们愿意做绣娘,我们是少爷的妾室啊。” 沈鹿溪笑容淡了些,对这些姨娘们的脸没怎么看,都记不住长相,她们竟然还有脸求饶? 现在知道后悔了,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后悔药吃的。 “那你们也没有伺候少爷,也不曾生下一儿半女,也不想想,没有孩子的妾室,最终的下场是什么。 我阿娘心善,给你们一条活路,反而惹的你们怨恨了,阿娘,别费这个劲儿,卖给人牙子吧,眼不见心不烦。” 赵巧儿最听女儿的话,点头道:“好,我现在就去找人,原本想她们安安分分的做个丫鬟,好好干活儿,我辛苦一些也没什么,既然不识好歹,就听小鹿的,卖了。” 小妾们彻底慌了,抱着她的腿不撒手:“老太太,我们不敢了,不要卖了我们,我们一定听话,求求您不要找人牙子。” 沈鹿溪不管,这事儿让阿娘去处理,慢悠悠洗漱,跟沈澈去吃饭。 今天还有事儿要忙,去看地,没工夫跟这些小妾们纠缠,浪费时间。 沈澈正看书呢,他每次都带着一卷书,抽空就看,是沈鹿溪见过最用功的少年。 沈大郎看他的眼神很不善,显摆你会读书咋地呀? 他不懂一个词叫装逼,否则肯定会说沈澈装逼犯。 “大哥,阿澈,你们吃了吗?” “等你呢,以后少管萧野那些个闲事儿,尽闹幺蛾子,咱早点儿搬家吧。” 萧野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练武装进来,衣服上都是汗水,刚晨练回来,沈澈告状的话立马被他听到了。 “哎呦呦,还读书人呢,背地里说人,你也好意思。” 沈澈面不改色道:“当你的面儿我也这么说,有意见?” “你说呢?别只动嘴皮子,敢不敢练练?” “随时奉陪。” 沈大郎兴致高昂,他最喜欢看两人掐架了。 “很闲吗?去挠墙去,让我看到你们打架,都面壁思过去。” 沈鹿溪一拍桌子,两人立马老实了,刚刚吃饭,只是饭桌底下,你来我往的踹着对方,一片暗流涌动。 沈鹿溪不搭理他们,年少气盛,荷尔蒙旺盛,精力太多了,与其用在女人身上,不如打打架。 吃完了漱口擦擦嘴,给沈大郎使个眼色,沈大郎推着她就走,沈澈几口吃完饭,追了上来。 萧野突然呲牙咧嘴,使劲儿搓着两条小腿,疼的跳脚:“这个沈澈,有点儿东西啊,真他娘的力气大,我都差点儿打不过他。” 两条腿都青了,一瘸一拐的去擦药油。 马车上,沈鹿溪递给沈大郎一瓶药油:“给他擦擦,多点儿力气,血脉活动开了药效才好。” 沈澈脸白了起来,“不用了,我没事儿。” “你确定?走路都打颤,你想明天两条腿不能走路的吗?” 沈大郎嘎嘎笑,粗暴地扯开裤腿,给他擦药油,沈澈忍的满头汗,愣是没有喊出来。 沈鹿溪倒是不忍心了,“好了,晚上再擦一次,看你下次敢不敢跟他闹了?” “他比我伤的更严重。” 沈鹿溪:“……” 男人奇怪的胜负欲,这有什么好比的? 一个时辰之后,出了城,到了城外三里外的庄子外面停下来,这里的地都是先太子的,附带一个庄子,方便主人家出城玩儿留宿的。 管家带着下人们在外面迎接,只是一个个脸上都不太好看,悲戚无助,很是不舍,都是先太子的忠仆。 第168章 闵国公府的世子 沈鹿溪看着周围荒凉的地,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这得多少亩啊? 不愧是太子,皇城附近这么多的地,这得多少钱呢? 管家上前行礼:“姑娘好,少爷好,老奴是庄子的管事,姓虞,你们喊我老虞头就好。” 沈鹿溪差点儿笑出来,那不成老鱼头了吗? “虞管家,不用客气,这里有多少亩地啊?怎么都荒着呢?” 老虞头道:“一共是一千三百亩地,还包括八百亩的山林,太子爷出事儿以后,无人做主,我等也不敢私自做主,只能搁置了。” 皇家规矩多,太子一家都死了,身边亲信的嬷嬷,奴才们都落个伺候不当的罪名,都让皇上赐死了。 底层的小喽啰们倒是没有波及,只是上面忙着大事儿,这些小事儿就没人管,他们也不敢自己做主,荒着也比做错了好。 沈鹿溪想着,倒是方便了她了。 这个庄子也很大,足有五进,房屋众多,其他佃户们都不在这里住,在另一边,形成一个小村子。 出事儿之后,这些佃户们也都自谋生路,没有地种,他们会饿死的。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一群骑兵冲着他们过来,扬起的烟尘,让沈鹿溪蹙眉。 沈澈挡着烟尘,满脸不悦的盯着马上的年轻人们。 为首的年轻人二十三四岁,银袍玉带,白玉头冠,绣着祥云图案的银线靴子,浑身贵气。 满脸张扬和傲慢,看到沈澈的一瞬间,微微愣神,翻身下马,马鞭子拍着手心,一副玩世不恭的散漫模样。 “是你们想买地啊?” “不是买,是租,先租一年的,价钱怎么算?” 沈澈淡淡道,不卑不亢的拱拱手:“公子怎么称呼?你能做主吗?” 年轻人冷哼:“本世子是闵国公府的世子,区区小事儿,本世子当然能做主了。 你们倒是挺聪明的,租地的风险比买地要小得多了,罢了,本世子就暂且租给你们了。 价钱嘛……” 沈鹿溪插嘴道:“一亩地两百文钱,不能干涉我种什么,这是提前说好了的,世子不会变卦吧?” 闵世子看了她一眼,眼睛瞪大:“怎么还有个人呢?你脸上什么鬼东西?丑死了。” 沈鹿溪脸一黑,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碍于他的权势,挤出笑容道:“我脸丑,怕惊扰了贵人,戴着这个,已经很好看了。 这个不重要,暂时谈买卖的,不是让世子来看美人儿的,这个价钱你没意见吧?” “什么价钱?” 沈鹿溪笑容都要绷不住了,这人也就是会投胎,这样子要是个普通人,早被打死八百回了。 “一亩地租金两百文,已经很高了,种粮食一亩地的收成也不过八九百文钱,不需要你们费劲儿种地了,世子,你觉得呢?” 闵世子挖挖耳朵:“是这样吗?老虞头,你怎么看?” 老虞头道:“这个请世子定论,老奴不敢多嘴。” “那就两百文了,先付钱啊,本世子还要去打猎呢,没时间来跟你们磨叽。” 沈澈道:“怕是不行,还要去官服签订文书,这个钱才能给你们。” “真是麻烦,来个人,去官服把户房的差役找来。” 沈鹿溪佩服了,不愧是世子啊,官府的人都能找来,有权利真的很爽,怪不得男人都要权利呢。 老虞头道:“世子,大家都去里面坐着等吧,外面怪热的。” “行,哥儿几个,进去等。” 马匹被下人牵走,这些公子们都是迈着八字步,鼻孔看人,都是一群纨绔官二代。 其中一个穿的花团锦簇的少年,对沈鹿溪很好奇:“你这姑娘,挺不一般的,能有魄力租这么多的地,你家做什么的?” 沈鹿溪:“一介草民,赚点儿钱养家糊口,没有公子家世好。” “你眼光不错,看得出本公子的不俗来,我看你怪可怜的,这样,以后有事儿提我郁岁竹的名字,我保你安然无恙。” 沈鹿溪眼神一闪,郁家的人? “这个,你确定提你的名字能保平安?” “当然了,谁不知道本公子的大名啊!” “我倒是听说郁岁安的大名,至于公子嘛,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你认识我大哥?” 郁岁竹脸色阴郁一些,沈鹿溪心中一笑,这个郁岁竹在书里也提到过,是个小炮灰。 他是郁岁安的弟弟,一母同胞,但是从小郁岁安是众人夸赞长大的孩子,他却相反,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大哥,可想而知压力有多大。 从小生活在大哥的阴影下,长大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整天的混迹青楼楚馆,是郁家的污点。 他结局悲惨,被孟楚玉利用,给亲大哥下毒,最后东窗事发,被赶出家族了。 而郁岁安也因为身体的原因,最终不能胜任朝中繁重的事务,仕途受损,郁家逐渐落寞。 孟大郎孟书亦倒是踩着郁岁安的位置,一度爬到了朝中一品重臣的位置,取代了郁家的风光。 又是一家子被女主害的炮灰啊。 只是郁岁安对自己做的事儿,沈鹿溪只想说一声活该。 “郁大公子才华横溢,惊才绝艳,京师有名的才子,没听说过才奇怪呢。” 郁岁竹讥笑道:“也是啊,他一直这么优秀。” 优秀的让人仰望,永远无法超越,永远压着自己一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鹿溪笑了笑,不再多说了。 户部的文书骑马跑来,颠簸的脚软,不敢耽误,给他们办了租地的协议,盖上公章,一式三份,这些地就是沈鹿溪的了。 可惜不能买下来,沈鹿溪有些遗憾,像是挂在面前的肉只能看不能吃一样。 “时间不早了,去准备饭菜,中午我们在这儿吃了。” 沈鹿溪马上道:“好说,要什么标准的席面?多少银子的?我让人给你们准备。” “你说什么?跟老子要银子?” 闵世子像是听到笑话一样,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敢跟他要钱的主儿。 她胆儿挺肥啊。 沈鹿溪眨巴一下眼睛,无辜道:“这个庄子和地现在都租给我了,从这一刻起,所有的东西是不是我的?” “这个,当然是啊。” “那我的东西是大风刮来的吗?为什么不要钱?” 闵世子憋着一口气,硬是无话反驳。 第169章 古代的真香定律 闵世子还没有说话,一个跟班儿先不乐意了,“你这女的,知道是世子爷,还敢要钱?知不知道多少人求着世子爷吃一顿山珍海味都得排队呢,别给脸不要脸。” 沈澈隐忍着怒意,阴恻恻盯着说话的人,闵廉身边都跟的什么人? 闵世子心中一慌,糟了。 没等他说话,沈鹿溪先开口了:“这脸你自己留着吧,毕竟我也不想当二皮脸,不需要您家的脸。 瞧您这口气,没少给别人脸吧?那这脸皮可真够厚的呢。 我又不求着世子爷要好处,凭自己本事租地混口饭吃而已,山珍海味我自己都吃不起,哪儿能孝敬世子爷啊? 难不成你们仗着人多家世好,就来欺负我一个残废吗?” 沈鹿溪眸光沉沉,直勾勾盯着他,黑梭梭的眼珠子,眼白少,看着怪渗人的。 那人还想发作,被闵世子一巴掌拍后脑勺上:“滚一边儿去,谁让你欺负人了? 没看人家姑娘都残废了,你还好意思欺负人家,别说跟我是兄弟,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给钱就给钱,我也没说不给,你们谁带钱了?给她。” 众公子们面面相觑,他们还真不习惯带钱呢。 最后是他们的护卫小厮纷纷拿出私房钱,七七八八竟然凑了两百两银子呢。 沈鹿溪只收了十两银子:“这个就够了,我也不占你们便宜。” 说完下去准备饭菜,丢下这些公子哥儿们不管了。 老虞头愁眉苦脸道:“这十两银子够做什么的了?” 沈鹿溪:“大锅菜啊,咱这儿只是个农庄,又不是什么酒楼,能有什么山珍海味? 你去,把能找到的蔬菜都找来,再弄十斤肉,豆腐也买一些来,我教你怎么做。” “好吧。” 夏天里不缺菜,地里的豆角,茄子,冬瓜,南瓜,青菜什么的,摘了几筐子过来,婆子们都洗了切好备用。 五花肉切成薄片,起锅烧油,熬出肥油,然后盛出来备用,所有的菜都过一遍油,最后煎豆腐,所有的菜都加进去一起炖,五花肉也放进去,咕嘟嘟的炖上一刻钟。 一股香味儿飘散出来,旁边的锅里蒸了一大锅的馒头,也可以出锅了。 最后用鸡蛋加上油炸豆腐丝,青菜小葱,一点儿香菇提味儿,做了一锅鸡蛋汤出来。 掀开锅盖,淋上香油香菜,搅和一下,香味儿更浓了。 “可以开饭了,让他们来吃吧。” 老虞头还是愁眉苦脸,欲言又止,看沈鹿溪坚持,也就没有说什么。 庄子里不缺碗筷,还很精致,毕竟是太子的农庄,准备给主子们用的。 现在只用大碗,一碗菜一个馒头摆成一排,这就是给他们的饭了。 闵世子等人还以为吃什么好吃的呢,结果就这个。 “就这?” “不然呢?十两银子,你们几十号人,也就只能吃这个了,不尝尝吗?很好吃的,请相信我的手艺。” 闵世子不吭声,其他人面面相觑,看着就简陋的吃食,府里的下人们都不吃,他们要吃吗? 沈鹿溪也不强求,不吃就饿着呗,有心情挑食,还是不够饿,有肉有馒头,多少农户人家都吃不上呢。 “这种东西,狗都不吃,你这女的心真坏,明知道坑咱们得。” 又是之前那个狗腿子,沈鹿溪觉得他那张嘴就吐不出象牙来。 “行,你们高贵,记住你的话,回头谁吃谁是狗,虞管家,别浪费了,大家忙活这么久了,也饿了,咱们先吃吧。” “这,合适吗?” “人家贵人嫌不好吃呢,咱都是穷苦人家,可不能跟人家比。” 沈鹿溪招呼沈澈,大家一起吃起来,大锅菜其实很香的,加上刚出锅的馒头,蔬菜吸满了肥肉的油脂,格外的香,可惜没有粉条,少了些灵魂。 众公子们也饿了,看他们吃的香,闻着也香,有些蠢蠢欲动。 郁岁竹道:“我饿了,我是要吃的,谁说狗都不吃,谁别吃,我可没说。” 端着一碗就吃起来,一口下去,满足的眯起眼睛:“真香。” 沈鹿溪差点儿笑出来,古代版的真香定律吗? 闵世子早想吃了,只是下不来台,此时也顾不上面子,都是年轻小伙子,不抗饿,也跟着吃起来。 这一尝,收不住了,又来了第二碗,两个馒头下肚,还有些意犹未尽,看着锅里的菜,又添了一碗。 其他人忍不住了,闵世子都吃了,他们还讲究什么? 得亏这锅足够大,这些公子们在家没觉得自己饭量大,现在愣是吃了三碗菜,三个馒头才满足的拍着肚子,真舒服啊。 剩下的是给他们的随从和护卫吃的,杀猪那么大的锅,最后吃的干干净净,汤汁都没有剩。 倒是那个狗腿子,愣是没有吃,也算有几分骨气,但是不断吞咽的口水,看的出他在强自忍耐。 吃饱喝足,众人有些困,去午休一会儿,厨房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偷了锅里几个馒头,还热乎呢,灶台上有一叠子咸菜,夹在馒头里跑了。 是那个狗腿子,沈鹿溪也不想跟他结仇,故意留的。 这么看来,这些公子们本性其实不坏的,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无恶不作,欺男霸女,横行霸道,草菅人命。 或许是皇城附近,公子们的约束多,都有底线。 午休半个时辰,一行人终于离开,临走还留下不少赏钱,这姑娘虽然说话噎人,但是做的饭菜是真的好吃呢。 沈鹿溪赏给了庄子里的婆子们,刚接手庄子,拉拢人心了。 老虞头心服口服,“难怪姑娘敢租这么多的地,是有大本事的,我都吓的一身冷汗。” 沈鹿溪道:“有理走遍天下,我只是讲道理而已,之后种地还需要大量人手,你尽快找人,清理干净野草,准备种地。” “好,只是这个时节,咱们种什么呀?” 沈鹿溪道:“白菜,白萝卜,种黄豆,正好能在冬天之前收获。” “啊,这么多地,都种菜啊。” “是的,你照做就是了,我自有打算。” 老虞头有些担心,这么多菜,卖也卖不了几个钱的,寻常百姓自己都种,还会卖给那些富户,几千亩地都种菜,不得赔钱吗? 沈鹿溪没有多解释,挥手让他下去了。 下午没事儿,沈鹿溪就让沈澈带着她四处转转,看看那几百亩的山林。 山坡不高,种着一些梨树,桃子树,往高处是大树,附近的村民都来这儿捡柴火,烧火做饭用。 沈鹿溪掀开草丛,发现有野生的牛膝和川穹,长势还很不错,眼底露出笑意:“这些山林可是宝藏啊,租的太值了。” 沈澈看她心情不错,问道:“发现什么宝贝了?” “宝贝都是自己创造的,哪儿有那么多宝贝等着我啊?这块山林适合种药材,你想想,能获得多大的利润?” 沈澈惊讶道:“药材还可以种?” “当然了,药材需求量那么大,只靠野生的怎么够?有的地方会培育药田,专门种药材。 这个山林乐意种牛膝和川穹这两样药材,往高处走,说不定还有柴胡,独活,黄连呢,要是培育好了,不比种地差。” “小鹿果然是福星啊,处处都能发现宝贝呢。” 沈鹿溪歪歪头,好像重生以来,运气真的挺不错的,一切都还顺利,笑眯眯道:“那可要抱紧福星的大腿了,我罩着你啊。” “我这不是一直在抱着的嘛。”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绕弯儿,路上看到不少老人在捡柴,看到他们,都是目光呆滞,眼神浑浊儿而麻木,没有生气。 沈鹿溪很奇怪:“这附近不是没有村民了吗?” 沈澈看一个老人背着柴差点儿摔倒,赶紧扶一把,问道:“老人家,你们家是哪儿的?这么大年纪还来捡柴,摔着怎么办?你们家人呢?” 老大爷叹息一声:“家里年轻人都出去找活儿干了,地没法种,还得生活啊。 丢下我们这些老的,小的,做不得重活儿,只能留在村子里, 能活一天是一天了。 多谢你了,少年郎,你们是做什么的?” 沈鹿溪问道:“你们原来是这些地的佃户对吧?” “是啊,那些地荒废着,太可惜了。” 老人最看不得土地闲着,可是也没办法,上面不让种,他们只能暗自心疼。 沈鹿溪道:“现在这些地我租了,需要人手,你们要是还愿意回来种地,我优先考虑用你们。” “真的吗?” “当然了,刚定下的合约,官府盖了章的。” 老人激动道:“我回村子里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让孩子们都回来,咱们继续种地。” “好,快去吧。” 用熟不用生,这些农户对这片地也有感情了,沈鹿溪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天色不早,活到庄子已经傍晚,他们也要准备回去了。 老虞头来送他们,沈鹿溪问他:“佃户你找到多少?” “这个,还没有找呢,种菜我怕没人愿意来。” 他还是很不赞同沈鹿溪的决策,种菜能行吗? 沈鹿溪眸光一沉,道:“那你不用找了,原来村子里的佃户会回来的,你留住他们就好。 以后他们不做佃户,做长工,一天十文的工钱,青壮男女都可以用,有多少用多少,要最快速度把地开出来。” 老虞头吓一跳:“我的老天爷,一个人十文钱,给的太多了,姑娘,有钱不是这么花的,他们去城里抗包,一天也不过这个钱。 种菜才能有多少活儿?姑娘你不懂行情,可别充大方,当个冤大头。” 沈鹿溪的耐心耗尽了:“虞管家,你要做的就是做好我吩咐的事情,而不是来教给我怎么做,懂?” 老虞头张嘴结舌,对她突然的生气很莫名其妙,低着头不说话,浑身抗拒之色。 沈鹿溪压着火气,和沈澈一起走了。 沈澈问道:“他不行,你就换人吧。” 沈鹿溪终于发作了:“这老头怎么做到管事儿的?荒着这么多的地,本身就是一种失职。 还对我指手画脚的,什么毛病啊? 明儿给我爹写信,让他来替我管着,不用他了。” “行,让大叔来,正好和赵姨一起留下了,你们一家也能团聚。” 沈鹿溪笑了:“也是啊, 把我爹丢在村子里,我倒是忘了他的感受了,让他和阿娘两地分居,好惨呢。” 说做就做,当天就让人给村子里传话,沈家兴可以带着村子里种田的老把式,来帮沈鹿溪种地。 沈鹿溪趁着空闲,去买了大量的蔬菜种子,萝卜白菜没有那么多,就买了些虹豆,也是当季适合种植的。 毕竟几千亩地呢,这也不够,剩下的地就种了黄豆,绿豆,芝麻这些作物。 芝麻可以做芝麻酱,芝麻油,想着芝麻酱,沈鹿溪就想起了火锅,冬天里打边炉,想想都流口水。 原液烧烤冬天也不会闲着,火锅,大锅羊汤,酥油饼,生意照样好。 夜里,沈鹿溪也没闲着,想起前世的曲辕犁,画出图样来,第二天找沈澈来,让他找铁匠,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沈澈看着奇怪:“这是做什么的?” “曲辕犁,犁地的,让土地松软,还能把草给犁出来,晒干了烧成草木灰,又是肥料还能防止病虫害。” 沈澈都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能装多少东西呢,这个曲辕犁要是能在天下推广开,造福多少百姓呢。 “小鹿,你听我说,这个图纸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只能咱们自己用,你明白吗?” “不明白,不就是个曲辕犁吗?谁觉得好用自己去打一个,我还能拦着人家不让用吗?” 沈澈深呼吸,她是不知道这个东西的价值,只要先给朝廷工部,能换一个小官呢。 沈鹿溪听完,道:“那你拿着,让姬扶玉帮你献给秦王吧,这样对你将来科举进入官场也有好处的。” 沈澈激动道:“你愿意给我?” 沈鹿溪觉得他墨迹了,“你人都是我的,你好了对我也有好处啊,这时候跟我客气,不觉得晚了点儿?” 沈澈笑了,是啊,他欠小鹿的太多了,这条命都是她的,“小鹿,你放心,即便我位极人臣,也不会负了你的。” 第170章 有人盯上沈鹿溪的买卖了 沈鹿溪看他这么认真的样子,哪怕知道将来变数很多,一辈子这么长呢,哪儿可能一辈子不变呢? 起码这时候是很感动的,摸摸头道:“好,我等着阿澈位极人臣,享你的福了。” 沈澈眼神幽怨,感觉她哄孩子呢,像是沈阿奶一样,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沈鹿溪装作没看懂他眼底的意思,自己大仇未报,谈什么儿女情长? 沈澈也没有多说,他的路更艰难,不会许诺小鹿兑现不了的东西。 两人都默契的把关系维持好了,像是亲人,朋友一样,可以信任,又没有情侣的那种亲昵,大家都很舒服。 沈鹿溪等着沈家兴来帮忙,带着人去收拾宅子,他们来了可以先在这儿住着,总不能一直打扰萧野。 宅子这么大,还需要下人来打扫,沈鹿溪想着, 要买些下人回来了。 曾经孟家就养着数百个下人呢,主子们也多,厨房的,门房的,车马房,都需要人手。 这还是少的,刚刚够用,要是顶层权贵,下人都是数以千计,真正的奴仆成云。 她现在只需要买十多个,能打扫院子,做些家常饭,看看门就好。 沈澈去忙了,她就让沈大郎陪着,去人牙子那里买些下人来。 入乡随俗嘛,买人回来她没什么负担,就当是聘用保姆了,落在自己手里日子会好过很多,也是积德行善了。 还没到人牙子那里,被人拦住了,一个倨傲的中年管事儿,道:“我们老爷请沈姑娘说说话,就在旁边茶楼,沈姑娘赏个脸吧。” 沈鹿溪问道:“我不认识你家老爷,你们谁家的?” 管事儿道:“去了不就认识了吗?都说沈姑娘聪慧能干,不输男子,不会连赴约都不敢了吧?” 沈鹿溪笑了,“只要你们老爷敢请我,我也没什么不敢的,大哥,扶我下来。” “好。” 沈大郎暗自戒备,这段时间跟着沈澈学了些拳脚功夫,三五个人还是能打的。 腰后面还揣着匕首防身,也是沈澈送的,这家伙也没那么讨厌。 包厢是在二楼,沈鹿溪看着台阶,笑了:“看来你家老爷也没诚意,明知道我一个残废,还约在二楼,那我也没必要见了。 要不就在楼下,要不我马上就走,反正素味平生,给我下马威,我也犯不上给你们面子了。” 沈大郎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管事儿急了:“别,沈姑娘,是在下考虑不周了,忘了你的出行不便,稍等,我请我们老爷下来啊。” 沈鹿溪倒是很好奇,谁想见她呢,耐心等他一会儿。 很快,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楼梯都是颤抖的,沈鹿溪抬头,只看到一座肥肥的大肚子,都看不见脸。 真的是肉山一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胖的人,古代能吃成这样,也是本事。 “沈姑娘挺有性格的,能让我主动下楼来见的,你还是第一个。” 肉山擦擦汗,短短的路程,耗费他全部的力气了。 沈大郎都咽了下口水,来京师真是开了眼界,竟然有这么胖的人。 虽然胖,人家穿的衣服可是云锦,最好的绸缎料子,挂着玉佩,香囊,禁步,都是值钱的好东西。 胡萝卜一样的手指头戴着的玉扳指,都比一般的大几个号。 “怎么称呼你啊?” “咱们屋里聊,沈姑娘请吧。” “好。” 沈鹿溪觉得他跟自己一样半残废,想做什么估计都想心有余力不足了。 掌柜的专门腾出一间房间,让他们聊,看来这个肉山是有来头的。 茶水送来,沈鹿溪喝一口压压惊,等着对面先开口说话,她不急。 肉山虽然胖,小眼睛几乎看不到了,却很亮,嘴巴厚的像两个大肥肠,沈鹿溪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沈姑娘好魄力啊,你是第一个见到我面不改色地,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徐江辞。” 然后等着沈鹿溪震惊的表情,结果她茫然道:“哦,好名字。” 徐江辞瞪眼睛,虽然还是那么点儿大,看不出他瞪眼,“鄙人是盐运司的指挥使,一把手。” “哦,你早这么说啊, 幸会幸会,财神爷啊。” 自古盐运就是肥差,富可敌国啊,比皇帝都有钱,真正的好差事呢。 不过他找自己做什么?沈鹿溪很纳闷。 “罗飞虎谁我手下一个小喽啰,你们做那个大麦饮的生意我也知道,不怕告诉你,有人盯上这个生意了。” “是谁啊?肯定不是您,您看不上这点儿小钱儿。” “沈姑娘你是会聊天的,咱家银子多的我都打水漂了,还嫌它声音不好听呢。” 沈鹿溪认真道:“您住哪儿呢?我能去您家湖里捞点儿吗?” “哈哈……” 她一本正经的拍马屁,让徐江辞很是高兴,这姑娘比他想的更有意思。 “钱的事儿好说,我也不卖关子了,听说你医术了得,等救了几个瘫痪的人,现在他们都恢复都很好。” 沈鹿溪放心了,有所求就好,“碰巧而已,您想让我给您看病呢,是不是左半身麻痹,肉晕眼黑,最近经常晕倒,呼吸困难,睡眠也不好。” “你都不把脉就能知道吗?神医啊。” 沈鹿溪高冷喝茶,这么胖,高血压,糖尿病,血糖血脂都不用想,肯定高的吓人。 端茶的手都颤抖了,眼底一片黑,一眼就看出来了。 正好给自己加点儿筹码,道:“谁盯上我的生意了?” “是秦王府的一个管事儿,现在秦王就等着登基了,秦王府的下人的地位跟着上涨,他们也想给自己弄点儿银子花,那个宋管事不知道怎么着,盯上你家生意了。” 沈鹿溪一听秦王,倒是不怕了,有姬扶玉在呢,一个管事儿而已,还真不用怕。 “哦,多谢您提醒,您这个病,说好治也好治,说不好治也不好治,就看您有没有信心治了。 还是把把脉吧,我给您开药方。” 这一把脉,沈鹿溪一言难尽看着他:“您没孩子吧?” “神医,您这都看出来了?” “一切的根源,还是在肥胖上,这一身的肥肉要是能下去了,病就好一半儿。” 徐江辞长舒一口气,有救就好,宫里那些御医都说自己活不过两年,吃那么多苦药汤子也没用,气死他了。 “沈姑娘,你说怎么治,我都听你的。”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必须听我的,不可以反悔,签了文书,官府备案,你还得发誓,不许报复我。” 徐江辞:“咱是治病还是卖身呢?” “您真幽默,您安排一下,明天去郊外庄子里找我,我等你,这一身的衣服换了,换成你家洗马桶小厮的。” “这……,好,我听你的。” 沈鹿溪开了药方:“药也得吃,随身带一个能证明您身份的信物,会有用的。” 徐江辞一头雾水,觉得这姑娘的要求很奇怪,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都答应了。 沈鹿溪告辞离开,沈大郎松口气:“这人吃成这样,得多少好东西啊。” “羡慕了?” “不,还是瘦点儿好,胖了遭罪。” “可不是嘛,他胖成这样,也是病,并非都是吃出来的,赶紧去买人了,待会儿天黑了。” 好像忘了什么事儿,沈鹿溪想不起来了,干脆不想,先买了下人干活儿。 人牙子这里都是训练好的,来历清白,不是牲口市场那些奴隶,沈鹿溪都不敢看,太同情他们了。 这里的下人起码能吃饱饭,还有人教识字,教本事,像个家政市场,价格也是很贵的。 “姑娘想买什么样的下人啊?我们这儿都能满足您,最小的五岁,八岁的都有,最大的不超过三十岁。” 沈鹿溪道:“买两个门房,两个马夫,还要粗使下人四个,厨娘两个,你给挑手脚干净,勤快的,别砸了你家招牌。” “这个您放心,不干净的不敢给您,咱这儿是多少年的老店了。” 很快,人被带来了,都有备选,沈鹿溪看顺眼就选出来。 门房选了一个机灵的,一个老实的,两人搭档互补。 粗使下人要了两个年轻男子,两个是妇人,打扫院子,浆洗衣服足够了。 厨娘也用的女子,在内宅干活儿,不方便用男的,厨娘三十多岁,身宽体胖,一看就是干厨房的。 “姑娘好。” 人牙子道:“姑娘可以给他们赐名,到了姑娘家,以前的种种过往都过去了,一心只伺候姑娘。 这买人可以选活契,也可以选死契,看姑娘想怎么卖?” “死契吧,价钱你给优惠点儿,回头需要买人,我还来找你。” “那好,死契的话,门房是三十两,粗使下人也是三十两,厨娘最贵,最低得五十两。” 这个价钱倒也合适,沈鹿溪还了还价,人牙子不肯少钱,不过送她两个八九岁的小丫鬟,让沈鹿溪哭笑不得。 这是他自己不想养,送给自己节省粮食了。 俩小丫头相貌普通,是被挑剩下的,怯生生看着她,像是小土狗,可怜又可爱。 “行吧,你可真会做买卖,难怪你能做这么久,去办手续吧。” 第171章 姬扶玉的便宜舅舅 沈鹿溪又办了一件大事儿,带着下人回府,名字还用他们原来的,懒的费脑筋。 倒是两个小丫头,沈鹿溪给取了两个,一个叫有福,一个叫有财,愿意跟自家姓就姓沈,不愿意就姓她们原来的姓氏了。 两个丫头都选择跟她的姓氏,家里人把她们卖了的时候,姓氏已经不重要了。 女孩子家,将来嫁人也要随夫家的姓氏,对姓氏不太在意,又不是男孩子,需要传宗接代,改姓可是大事儿。 这个世道,就是对女孩子的不公了,造成无数重男轻女的事情来。 下人们也都看出来,姑娘是个好脾气还善良的好人,都手脚勤快去做事儿。 倒是两个厨娘让沈鹿溪意外,一个做的一手好面食和糕点,一个擅长炖汤,那么多的汤品她都记不住。 缺一个炒菜的厨娘,沈鹿溪还是喜欢吃炒菜。 厨娘一个姓蔡,一个姓赵,沈鹿溪就喊她们蔡大娘,赵大娘了,让她们很高兴,眼底露出一抹惋惜,这么好的姑娘,怎么是个残废呀! 正安顿他们干活儿呢,萧野找来了,一张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又是谁惹咱们萧大爷了?那些小妾吗?” 萧野剜她一眼:“能不扎人心窝子吗?我那是心软,要不然几个小妾能放在眼里?” “是人家没把你放在眼里,冤大头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说不说,我这儿忙着呢。” 萧野赶紧求饶:“你就不能哄哄我的嘛,我都这么生气了,你还扎人心窝子,将来谁敢娶你。” 沈鹿溪白眼一翻,就要走人,萧野道:“咱的生意快保不住了,我能不生气吗?” 沈鹿溪都想扇他,生意的事儿能磨叽吗? “仔细说说,什么情况。” “秦王府的二等管事来找,想插手一股,说白了,想要钱呢,他要是要个三千五千两的,我也就当花钱买平安了,他竟然要七成的份子,怎么开的口。 咱们苦哈哈的做的刚有点儿气色,他就来摘桃子,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沈鹿溪有些心虚,她说忘了什么事儿呢, 原来是这个,道:“那个管事儿能有这么嚣张?” “秦王府的人呢,咱一个小老百姓,人家能客气吗?可是也太欺负人了。” 沈鹿溪道:“明儿我会会他,放心,姐敢做就不怕有人抢,这也是姐的钱。” “呵呵,你要是解决了这件事儿,我就喊你姐。” 沈鹿溪:“我觉得这么大的功劳,你得喊我爹。” “噗嗤!” 小丫鬟有福忍不住笑了,随即脸白了起来,跪下求饶:“姑娘,奴婢知错了,奴婢该死。” “起来吧,我也没骂你了,瞧把你吓的,退下吧,这位是萧野,他喜欢欺负小姑娘,以后见了他躲着走。” 萧野气道:“我哪儿有,你就会污蔑我,买这么小的丫头能干什么的?浪费粮食。” 沈鹿溪想抽他:“你吃的更多,你不是更浪费,人家已经很可怜了,你还嫌弃,吃你家的米了,滚吧,明儿来接我。” “行,我滚,您是姑奶奶,祖宗,比我爹更厉害。” 萧野麻利走了,沈鹿溪尝了尝厨娘的手艺,今天就住在这儿了,让打扫的妇人去买了被褥等东西,又花了不少钱。 蔡大娘看她和蔼好说话,提醒道:“姑娘,家里还缺个管事儿的, 哪儿能事事都指望您吩咐呢,您可以安排个亲信的管事儿,管着府里的人,您也清净些。”: “对啊,我说少了点儿什么,明儿就去买。” 蔡大娘道:“我倒是认识一个人,带来给姑娘看看,他一直在大户人家家里做管事,不过是三等管事,管的就是这些琐碎杂物,做您院子里的管事完全可以的。” “行吧,带来看看。” 蔡大娘很高兴,看天色还早,去找人传话,明天来见见姑娘。 一夜无话,沈澈早出晚归的,都见不到人。 第二天一早,萧野带着早饭来的,原本赵巧儿也想来,要给沈二郎送衣服,就没来。 “赶紧吃,那孙子今天还会来,想着他那个态度,我就气得慌。” “气什么?气死了人家更高兴。” 沈鹿溪时刻不忘挤兑他,萧野乐呵呵听着,还给她扇扇子,看的丫鬟很惊讶,萧爷对姑娘真好。 到了码头的作坊那边,外面的人忙的热火朝天,工人都有上百个,发酵用的大桶增加到了上百个,刚刚能供应上。 沈鹿溪道:“给大家多发奖金啊,这么热的天干活儿多辛苦,绿豆水也要时刻备着,别吝啬小钱,解暑药也不能缺了,中暑严重了,会死人的。” “听沈姑娘吩咐,都安排下去吧。” 管事儿的鞠躬行礼:“小的替大家多谢沈姑娘了。” “不必多礼,好好干活儿,我不会亏待大家的。”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马蹄声,能在京师纵马可不是一般人。 秦王府管事儿姓周,叫周福,可惜长的没什么福像,小眼睛尖下巴,典型的尖嘴猴腮的脸。 这次他竟然点头哈腰的,让一个中年男子先进来,对他很尊敬。 “就是这儿吗?这玩意能赚钱?” 中年男人四处看,都没把沈鹿溪他们放在眼里,一脸的挑剔。 周福道:“奴才派人盯着看了,每天出货量极大,虽然买的便宜些,十文钱一大杯,可是这么大的量,一天可是不少钱呢。 这只是一个,十八个码头都有呢,您想想,这得赚多少钱啊!” 中年男人道:“也是,钱少了也不配咱爷们儿屈尊来过来。” 沈鹿溪都气笑了:“怎么称呼您呐?这么大口气,我还以为秦王殿下大驾光临了呢。” “你个臭残废,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萧野冷冷道:“这是我的合伙人,沈姑娘,嘴巴放干净点儿。” “哈,一个丑八怪,你找的什么合伙人啊,又丑又残废的,女人活成这样,还不如死了呢!” “你……” 沈鹿溪没有说话,直接动手,抓着桌上的茶盏就砸他脸上了,烫的他使劲儿跳,“你敢打老子?反了你了,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秦王府养的狗而已,你以为出了门,就能代替你家主子了?你现在还能狗仗人势,秦王爷要是进了宫,登基成了新皇,还会用你吗? 当然,你要是舍得净身进宫当太监,我倒是佩服你的勇气,这生意咱也有的谈。” 周福心中一沉,她知道的还挺多,他确实是在想后路呢,秦王虽然会安排府里的老人,非给小主子们继续伺候,可是小主子们身边也有亲信的人,怎么会用他? 中年男人有些忌惮:“姑娘怎么称呼?” “你不懂礼貌的吗?这是我的地盘,你们咋咋呼呼的冲进来,不应该先自我介绍的吗?” “呵,说出来吓死你,这是我们府上吴美人的哥哥,你还不跪下迎接?” 沈鹿溪:“一个小妾的哥哥,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就是秦王的小舅子,未来的国舅爷了吧?” “你少血口喷人,这不合规矩,我也没那么想,我妹妹可是生了小主子的,肯定会进宫为妃子,识相点儿的话,自己乖乖送上来,我赏你们一口饭吃,否则让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鹿溪拍着胸口,夸张道:“哎呀呀,吓死个人了,哪个癞蛤蟆在这儿打哈气呢?” 萧野有些担心,他说的不无道理,真的进了宫,捏死自己人家一句话的事儿。 沈鹿溪道:“萧野,你去门口迎接两位客人,我来听听未来的国舅爷想要什么?怎么让我死!” “今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小姑娘牙尖嘴利的,要是漂亮点儿,老子还怜香惜玉,疼你呢,这么丑,太倒胃口了!” 沈鹿溪磨牙,待会儿不打折他的腿,她不姓沈。 “哎呦,好大的口气, 谁敢欺负我们沈姑娘呢!” 姬扶玉和陈君啸一起进来了,看他们俩,不认识啊,“你俩谁啊?哪家的?” 周福直接跪了:“二,二……” 沈鹿溪凉凉道:“富裕兄,他喊你儿子呢,这你爹吗?” 姬扶玉一脚把人踹出去:“去你娘的,哪儿爬出来的臭虫,找死呢!” “不,奴才不敢,二公子息怒,奴才是想给二公子请安的。” 中年男人也跪下了,“参见二公子。” 沈鹿溪:“这是你便宜舅舅,都在你长辈,你的长辈真够多的。” 姬扶玉气笑了:“好了,你别挤兑我了,家里事儿我都不管的,谁家还没几个老鼠屎呢!” 沈鹿溪认真道:“别人家的老鼠屎也就恶心恶心人,你家的老鼠屎会吃人的。 我要不是和你是朋友,我辛辛苦苦筹办的作坊,就被他们抢走了,甚至还会害了我们的性命呢,富裕兄可别不当回事儿。” 姬扶玉惭愧,“沈姑娘说的对,我记下了,回头跟我母亲好好说说此时。 先说说他们,敢冒充我舅舅,我今儿开开眼,谁这么大胆子哈!” 中年男子道:“小的不敢,二公子误会了,小的是府上吴美人的兄长,不敢当您舅舅。” “吴美人?我想起来了,十三妹的生母,洗脚婢出身,因为生了女儿才被父王纳了的。” 第172章 拉姬扶玉入伙 沈鹿溪都有些一言难尽了,这么卑贱的身份,他不想着给妹子争光,反而欺男霸女来惹祸,不用想也知道那位姨娘知道此事,想死的心都有。 不过她也不同情,洗脚婢能逆袭成了姨娘,还生下孩子,人家过着富贵日子,可不用自己来同情。 之后的事情就不用说了,姬扶玉都没惩罚他们,重话也没有教训,摆摆手让他们走了。 倒是周福瑟瑟发抖,被下人拖着出去的,站都站不稳,这得吓成什么样儿啊? 沈大郎道:“不是没怎么着他们吗?瞧把他们吓的,都要吓死了呢。” 沈鹿溪道:“大哥,你不懂了吧,要是真的处置了他们,反而好一些,这事儿就过去了。 现在不处置,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灭顶之灾了。 再说了,咱们富裕兄的身份,处置他们都是给他们脸了,是不是啊,富裕兄?” 姬扶玉哭笑不得:“你别挤兑我了,这次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没事儿,是你帮了我们才是,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合作伙伴,萧野,萧兄,东北人,最是豪爽好客,爱交朋友,就是对女人有点儿缺心眼儿,容易被女人骗。” 萧野脸黑:“姑奶奶,能给我留点儿面子吗?” “面子是你自己挣的,你自己 做的事情,还不兴说的吗?这位你也认识了,秦王府的二公子,姬扶玉,富裕兄,我的朋友。 这位是陈君啸,我干爷爷的亲孙子,也就是我干哥哥了,陈爷爷以前是阁老,现在致仕回村养老,就住在我们村子。” 萧野瞪大眼睛:“姑奶奶,你有这么厉害的朋友,跟我合作,是我占便宜了,失敬失敬。 二公子,陈公子,在下有礼了。” “不必客气,沈姑娘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能让她和你合作,你也是很不错的。” 沈鹿溪道:“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我自己不够强大,这朋友也做不长久的。” 沈鹿溪有自己的自尊,朋友也不能把人家当冤大头,可劲儿的消耗以前那点儿情分,要不然这朋友也做不长久。 他们俩都很客气,能让小鹿认可的人可不多。 萧野受宠若惊了,和他们相谈甚欢。 午饭自然是在这儿吃的,烤肉加大麦饮,还让三样楼送了些炒菜来,姬扶玉吃的赞不绝口。 “这个大麦饮竟然是你们卖的,我也喝过几次,喝习惯了还离不开,比茶水解渴,没有酸梅汤那么酸甜,适合男人喝。 能给我府里送一些吗?我让父王也尝尝。” 萧野求之不得:“秦王殿下能尝尝,是我们的荣幸,我马上让人准备,以后喜欢喝了,我随时送过去。” 姬扶玉道:“那好,辛苦了。” 沈鹿溪道:“萧兄,有件事儿我跟你商议一下,咱们这个买卖已经打出名号来了,人红是非多,想要保得住,就要有强有力的靠山,你觉得富裕兄怎么样?” “我当然没意见了,沈姑娘你看着办吧。” “那好,富裕兄,以后我们这个厂子有你半成的股份,你放出风声,以后你罩着我们了,谁来找茬,就是跟你过不去,你愿意吗? 不要觉得半成股份太少了,我们十八个作坊,每年的利润最少上百万,半成也有几万两银子了。 以后还会发展一些股东来,形成利益网,咱们这个买卖才能长久。” 姬扶玉原本不打算要钱的,一听这么多的银子,他都惊讶了:“小小的大麦饮,竟然有这么大的利润?” “独一份的买卖,当然利润大了,以后还会有人跟风做出同样的东西来,不过咱们也会改进口感,占据市场大头,剩下点儿汤给人家喝喝。 陈大哥,你家里太复杂了,你要是不能做家主,让陈家铁板一块,我不想拉你入伙,以免陈家人贪心,麻烦太多了。” 陈君啸很羞愧,“小鹿,你这么说就是打哥哥脸了,应该我照顾你的,还让你一直帮我,我怎么好意思呢?” 他也觉得自己很没用,家里的事情都摆不平,辜负祖父的期待了。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陈大哥,该心狠的时候就得狠,你看能成大事者,有几个优柔寡断的?” 点到为止,沈鹿溪不再多说,和姬扶玉说着以后的计划。 分给姬扶玉半成股份她打算两人一人出一半儿,萧野有些不好意思:“都从我这儿出吧,二公子是看你面子,我就不能让你再受损失了。” 沈鹿溪没有推辞:“那好,你出吧。” 萧野:“你就不推辞一下,让一让?” “我让一让,你万一反悔了怎么办?这是银子,谁跟银子有仇?” 众人都笑起来,还真是小鹿的风格。 萧野出的钱,姬扶玉就不客气了,谁也不会嫌钱多呢。 签好了文书,在官府备了案,以后就是姬扶玉的摇钱树了呢。 原本他没在意,分到了第一次的分红,姬扶玉真香了,对这个生意越发上心,带动了顶层权贵们的消费,生意又翻了一倍。 这是后话,正事儿商量完,沈鹿溪说起她租了先太子那些地的事儿,把两人惊的够呛。 “小鹿,你每次都是这么的,出手不凡,我俩几天不见你,你搞出这么多事儿来,感觉我俩白活了呢。” 沈鹿溪道:“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创业,你们躺在祖宗老本儿上享福呢,我的终点只是你们的起点,没有什么可比性。” 这话让两人沉默,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 “你租那么多地,种什么呢?” 转移话题,气氛再次活跃了。 沈鹿溪道:“种菜啊,我只是租,又不是买,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当然,有事儿了还得求富裕兄罩着我哈。” “小鹿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咱现在是合作伙伴了,关系又近了呢,跟我客气就是没把我当朋友了。” “改天请你们去我那儿玩儿啊, 环境还是很好的。” “一定会去的。” 聊了一下午,两人告辞回家,出门看到了沈澈,他刚回来,一脸疲惫。 “阿澈,你忙什么呢?小鹿都不伺候了,你这长工瞧着都比得上主子了。” 沈澈看着姬扶玉,眼神复杂,拱拱手没有说话,低眉顺眼很老实的样子。 沈鹿溪道:“别欺负我家阿澈,我们家从没把他当奴才,只是庄户人家,没有你们大家族那么多规矩,阿澈就是我的家人呢。” “我这不是开玩笑的吗?你倒是护犊子啊,行了,先走了,晚上还有应酬呢。” “慢着,富裕兄,阿澈说我庄子上的曲辕犁对朝廷很有好处的,能举荐给秦王殿下吗?” 沈澈双手攥紧,他没有退路了,一直不想去面对秦王,怕自己忍不住恨意露出马脚来。 小鹿帮自己做主,断掉了后路也不错,不用纠结了。 “我得看看什么东西,别以为我是父王的儿子就能随意见他,我那么多兄弟呢,父王除了大哥,对我们都不多看一眼。” 他也有自己的难处,沈鹿溪明白,道:“你放心,这个东西要是被秦王看中,也是你的功劳啊,明天来庄子上,咱们亲眼看看。” “好,明天见。” 萧野送他们离开,回来的时候满脸兴奋,“有了这个金大腿,看谁还敢打咱们的主意,沈姑娘,不,沈姑奶奶,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别拍马屁了,好好赚钱吧,阿澈,咱们也回了。” 沈大郎赶车,两人上了马车,沈鹿溪问他:“我自作主张让你去献东西给秦王,你生气了?” “没有,我只是紧张,那可是秦王殿下,未来的皇帝陛下,我只是个泥腿子,能不紧张吗?” “别怕,天下社稷农为根本,没有咱们泥腿子种田,都得饿死了,这是造福天下的好事儿,你做好你的本分,秦王还能跟你计较?” “我会努力,你放心吧。” “嗯,我就知道你能行的。” 开解了沈澈,沈鹿溪想着未来的计划,眼神明亮,一切都发展的很顺利,等她积攒够了实力, 就是和孟楚玉报仇的时候了。 这一天,不会太迟了。 …… 陈君啸回到家里,想着沈鹿溪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还比不上一个女孩子呢。 上次主动去见秦王,挽救了陈家的危机,长辈们对他褒贬不一,倒是没有责备。 只是最近家里又是暗流涌动,长辈们又开始争,每次聚在一起都是吵吵闹闹的,让人心烦。 “大少爷,大老爷请您去书房议事。” 陈君啸回神:“都是有谁在?” “三老爷,几位叔老爷都在呢,像是在商议大事儿。” “我马上过去。” 陈君啸进门,和众人打了招呼,坐在陈大老爷身后,看着叔伯长辈们说笑,有种很陌生的情绪,这些真的是他的亲人吗? 他真的应该事事顺从,做个应声虫? 陈大老爷说话了:“都到齐了,三弟,你来说吧,这是关乎整个家族的大事儿,要是出了岔子,陈家可就万劫不复了。” 这么严重,什么事儿?陈君啸直觉,三叔没安好心。 第173章 陈三爷的生意 陈三爷春风得意,陈家还是需要靠他来发扬光大了呢。 “大家都知道,盐引一向是供不应求,是最赚钱的,我找到门路,能弄到盐引,不过前期的投入有点儿大,需要各位的支持。” 陈大老爷问道:“需要多少? 你别卖关子了,直说吧,最近家里开销困难,父亲致仕,地方上的冰敬炭敬都不给送了,少了这一份收入,真的是捉襟见肘了。” 当官儿的哪个是靠俸禄活着的? 那些朝廷重臣生活奢靡,奴仆成云,靠俸禄能饿死了,身为阁老,每年都有地方官送来冰敬炭敬,这份收入占据了陈家的一半儿收入来源。 现在陈阁老致仕,谁还给他们送啊? 陈大老爷有些埋怨父亲,这么早致仕,好歹把家里安顿好了吧? 现在担子压在他身上,真的很累。 陈三爷道:“需要八十万两。” “这么多?”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一大家子一年不过五万两的开销,已经是很多了,一下拿出八十万两,都得动老本儿了呢。 当然,陈家还有土地,铺子等固定资产的。 陈三爷道:“八十万两最少能赚五成,也就是一百二十万两,你们要是觉得多,那就少拿一些,反正这些盐引多的是人抢着要。 只要到了南边一转手,白花花的银子又回来了。” 众人马上露出贪婪之色:“那可不能少,还是多买些吧。” 陈君啸说话了:“三叔,盐引是紧俏,可是以前咱们家里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万一出了差错呢? 我的意思是稳着点儿,别伤筋动骨,太贪心了咱们家承受不起。” 陈三爷冷笑道:“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陈君啸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眼神变的坚毅:“我是陈家嫡长孙,你说有没有我说话的份儿? 三叔,这么大一笔钱,我不同意你拿走,你要是不服,咱们去找祖父评评理。” 陈三也有有些心虚:“你祖父修身养性,咱们不要去打扰他的好,一点儿小事儿,值当惊动他老人家的吗?” “这可不是小事儿,先不说盐引是朝廷禁止私下买卖的,就是这么大一笔钱,足以让家族伤筋动骨了,后果你能承担得起吗?” 陈三爷闹了:“你是在质疑你三叔的能力吗?” “当然是了,毕竟三叔你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来。” 这就是赤果果的讥讽了,陈三爷眯起眼睛,不怒反笑:“大哥,你家儿子出息了,都来教训我这个长辈了。” 陈君啸道:“我不是教训,是说事实,我是晚辈,但是我是嫡长孙,祖父给予厚望,我不能坐视不理。” 陈大老爷看了他一眼,对三弟有些不满,毕竟亲儿子比弟弟要亲的,更别说是个庶出的弟弟了。 “老三,君啸说的不错,此事关系太大,你得保证万无一失,毕竟现在陈家已经经不起一点儿风险了。” 陈三爷生气道:“你们父子俩沟壑一气,我不管了还不行吗?” 陈君啸拱拱手:“三叔,我有得罪的地方,给你赔罪了,我也是为了家里好。 五叔爷,您来说说,我做错了吗?” 五叔爷还是三叔的长辈呢,找更大的来压制他,这是陈君啸想出来的法子。 五叔爷道:“君啸说得有理,利益是很大的,但是风险也大,三侄儿,你得让我们安心啊。” 陈三爷道:“行,我跟你们直说吧,最近我打赏了盐运使徐江辞的关系,从他手里求来的。 要不是看家族缺钱,我愿意去求人吗? 你们还在怀疑我,真的是不识好人心。” 众人松口气,“这样啊,那敢情好,这个生意可以做。” 陈君啸:“以前咱们没有和徐江辞有什么来往,突然给咱们这么大一笔盐引,你们不觉得有问题吗?” “前怕狼后怕虎的,什么事儿都做不成,你们就说要不要把,明儿给人家回话呢,我先走了,想做这笔生意就准备好银子来,不想做就拉倒。” 他这么一说,陈大老爷都动摇了,机会难得呢。 陈君啸拉着他的袖子,摇摇头:“父亲,不忙着下决定。” “好吧。” 众人不欢而散,陈三爷的眼神阴毒,对陈君啸恨之入骨,这个小崽子胆儿越来越肥了,又来坏自己的事儿。 书房里,陈君啸苦口婆心的给亲爹分析:“三叔这个人心机深沉,管着家里的庶务却没有什么收益,每年也就能维持家里的开销。 我说句不中听的话,这就是无能,也或许是他中饱私囊了,父亲不得不防啊。” “怎么可能?君啸,那可是你三叔。” “庶出的三叔,父亲抬举他,他才有今天的地位,可是看他现在嚣张的样子,也没把您放在眼里,我这个嫡长孙都能训斥,这样的三叔,我可孝顺不起。” 陈大老爷犹豫了,三弟最近确实挺跳的,对他也没有以往的尊敬了。 “你想怎么办?” 陈君啸低声道:“我想查一查三叔的账目。” “这……” “父亲,您才是家主,不能感情用事啊,现在家族正是岌岌可危的时候,您可不能糊涂的。” “兔崽子,骂你爹呢,你爹怎么糊涂了?你让我想想。” “好,我也去查一查盐引的事情,我朋友曾经说过一句话,贪婪让人失去理智,人只要一贪心,最容易酿成大祸。 陈家现在需要的不是钱,是秦王殿下的重视,是更进一步,在朝中站稳脚跟,父亲不想入内阁吗?” 陈大老爷当然想了,做梦都想,延续父亲的荣光啊。 “好,你去调查吧,小心些,你三叔这些年在外面混,养着不少人,三教九流都有的,别惹他生气了。” 陈君啸都无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叔是您亲儿子呢,我这个亲的都不如一个庶出。” 陈大老爷拍他一巴掌:“说什么混账话,你爹是那种人吗?你爷爷听见了,不得揍你呢。” 陈君啸松口气,父亲冷静下来,他就有时间去调查三叔了。 …… 陈家内部的纠纷,沈鹿溪没有关心,她可不想去陈家惹人嫌了, 不到生死存亡之际,她不会出手的。 第二天,沈大郎一早去城门口接沈家兴他们了,赵巧儿和沈二郎也在家,一家子终于能团聚了。 等在门口,赵巧儿看着日头越来越大 ,有些焦躁:“怎么还没来呢?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儿了吧?” 说完自己有呸呸呸几下子:“坏的不灵好的灵啊,当我没说。” 沈鹿溪道:“阿娘,您和爹才分开半个多月,怎么跟几年似的?别担心啦,路上耽误了也说不定呢。 您要是等的心急,就去准备阿爹的衣服,让他来了洗漱换换衣服。” “早准备好了,不用你操心啊。” 沈鹿溪耸耸肩,行吧,你们感情好,她是多余的。 终于,沈大郎的马车出现在巷子口,除了自家马车,还多了一辆,这是人多 ,又租了一辆。 先下来的不是沈家兴,竟然是沈老太太, 沈鹿溪惊喜道:“阿奶,您怎么也来了? 哎呦,都来拜见老太太啊,咱们沈家的当家人来了。” 沈老太太高兴道:“哪儿用人拜见,你阿奶只是个老婆子,可使不得。 大郎写信说你买了宅子,又租地的,阿奶不放心啊,不得来看看啊。” “当然可以啊,我这不是怕劳动您老人家的吗?想着事情都捋顺了再请您过来享福的吗?” “你阿奶是那种吃不得苦的人吗?跟阿奶见外,阿奶可生气了。” 跟在后面的沈家兴一脸幽怨,女儿都没跟他说话呢,尽拉着老娘说了。 “咳咳,小鹿啊,在京师还习惯吗?” 沈鹿溪甜甜喊一声:“阿爹,还好呢,咱们快进去吧。” 一家人进了门,沈二郎眼眶通红,挽着他阿奶的手舍不得放开,他离开家都几年了,终于见到阿奶了。 到了客厅坐下,上了茶水,跟着沈家兴来的几个庄户汉子都有些拘谨,沈家真的要发达了,竟然在京师买了这么大的宅子,以后都跟他们不一样,不是土里刨食儿的苦哈哈了。 “诸位叔伯都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啊。” “好,小鹿有出息,我们跟着你爹沾你的光了。” “别这么说,我还指望诸位帮我呢,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的。” 第174章 赶走虞管家 沈鹿溪和家人相处就觉得格外的开心,和在孟家小心翼翼是不一样的,笑容都是从眼底蔓延,哪怕有面具遮挡,也能看得出她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沈澈很欣慰,小鹿开心就好。 说了一会儿话,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安顿大家在客房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庄子里。 一夜无话,沈老太激动的辗转难眠,老道士说的不错,她家小鹿就是福星呢。 那个孟家的冒牌货,除了会争东西,一点儿不孝顺,就是个白眼狼。 想着孟楚玉,就觉得过去对她的好都不如喂了狗。 别给她遇到了,骂不死她,她打折小鹿的腿,这个账必须得算。 在对孟楚玉的咒骂声中睡着了。 第二天生物钟影响下,早早醒了,只是精神有些不好,到底上了年纪的。 “阿奶,没睡好吗?我炖了参汤,您喝一碗补补身子。” 老太太常年劳作,看着身体不错,其实内里不少毛病,沈鹿溪现在有能力了,下一步就是给长辈们调理身体,让他们健健康康的活到八十八。 “喝什么参汤呢,我一个老婆子不是浪费吗?” “阿奶,您不想等孩子们有出息了,给您挣个诰命回来,当个老太君吗? 您看看,这孙子辈一个都没娶亲呢,您不养好身体,指望谁给他们把把关,说个好媳妇儿呀! 孙女儿我辛辛苦苦的赚钱,不就是想着能好好孝敬您,您要是不喝,那我这么辛苦有什么意义?” “别,阿奶喝,我孙女儿的孝心,阿奶必须喝啊。” “这就对了,您吃好喝好,健健康康的,就是子孙们的福分。” “好,阿奶都听我孙女儿的。” 老太太心里很是慰帖,有这份孝心在,她死了都能瞑目的。 吃了早饭,慢悠悠的到了城外庄子里,只是沈鹿溪发现,那些地里都没动弹,也没人在劳作,脸色就不好看了。 沈家兴看着荒芜的田地很是惋惜:“这么好的地,怎么荒着呢?” 沈鹿溪:“这不是让您来种的吗?辛苦阿爹了,女儿指望您帮我赚钱了。” 沈家兴腰杆儿都挺直一些:“你爹别的本事不敢说,这种地可是好把式,咱们村儿也是数一数二的,一定给我姑娘种好了。” “谢谢阿爹,咱们进去吧。” 这么气派的庄子,沈家人只在陈阁老家里看到过,走在里面眼睛都不够看了。 “哎,你们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 有下人阻拦,沈鹿溪道:“让虞管家来见我,你该不会不认识我?不知道这个庄子现在是我的吧?” 下人眼底闪过轻蔑,敷衍道:“小的有眼无珠,姑娘莫怪,看着您坐轮椅,小的才知道是您呢。” 沈老太脸一沉,这个狗奴才,瞧不起她家小鹿的吗?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梁山,虞管家是我姑父。” “关系户啊,挺好的。” 没有理会他,沈大郎推着小鹿到了正堂,虞管家匆匆赶来,“姑娘来了啊,怎么不知会一声,我好在满口迎接您呢?” “我来就来,还需要时时刻刻跟你汇报的吗?虞管家,我看这些地怎么没动静?我不是吩咐了,找人来清理,抓紧种上菜的吗?” 老虞头道:“这不是一时半会找不到人,姑娘,这不是着急的事儿。” 沈鹿溪淡淡道:“我这个人脾气就这样,你得不到我的要求,那咱们好聚好散,这个管家你也不用做了,我重新找人来接替你。 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欠你多少薪水我多给你两倍,算是补偿了。” 老虞头难以置信:“你要撵我走?” “不然呢?你什么都做不了,我从来都只听说赶农时的,没有听说种地不着急的,我是请人来做事儿,不是请个祖宗来供着。 还有那个梁山,我这个残废也用不起,你一起带走吧,什么拐弯抹角的亲戚也都自觉的走人,别等我开口撵你们,大家撕破脸也就不好看了。” 老虞头哭起来:“姑娘,我可是先太子府里的人,这个庄子就是我的家,你撵我走,我能去哪儿啊? 老天爷啊,这是要逼死人,不给人活路啊!” 沈鹿溪不为所动:“虞管家,这天,他变了。” 老虞头浑身一颤,抬头看到沈鹿溪凉飕飕的眼神,难言的悲凉涌上心头,“我知道的,人走茶凉啊,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太子爷尸骨未寒,你就这么急着清算我们这些老人,吃相未免太难看了点儿。” 沈鹿溪冷冷道:“我不懂你怎么想的,也不想去了了解,现在这些地是我租了的,我用谁不用谁是我的自由。 原本想着你们好好干活,用熟人更方便些,可惜,你没珍惜这次机会,那就别怪我绝情了。 你也看到了,我一个残废,倾家荡产的弄些地不容易,谁坏我的事儿,断我的财路,就是我的生死仇人,虞管家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虞头眼神复杂,“行,你够狠,不过我不会走的,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沈老太不乐意了:“耍无赖是吧?你想死在这儿凭什么啊?又不是你家,你吓唬谁呢? 别逼着我老太太动手啊, 倚老卖老那一套对我没用。” 沈老太炸毛了,对付老无赖,就得她出面。 老虞头期期艾艾的抹着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欺负他了呢。 沈鹿溪一脸坚决,今日要是送不走这些人,以后更难办。 门外突然跑进来十多口子人,有老有小的,跪下就磕头:“姑娘,你可不能赶我们走啊,我们可是太子爷府上的家奴,世世代代都伺候太子爷的。 你让我们走,不是逼着我们全家去死吗?” 沈大郎眼神阴沉,一家子无赖,只是关系到太子爷,这事儿也不好办。 沈鹿溪:“太子爷要是知道有你们这样的好家奴,怕是棺材板儿都压不住了。 你们也说了,是太子爷的家奴,跟我沈家有什么关系? 太子爷家大业大,他愿意养着你们,但是我这儿——不行!” 第175章 一家子无赖 谁的家奴找谁去,真的忠心耿耿,怎么不随着太子爷殉葬了呢? 沈鹿溪态度坚定,虞婆子看软的不行来硬的了,“你这姑娘咋这么狠心呢?难怪你残废,不积德,活该。” 一听这话,沈老太 先炸了,扑上去啪啪两巴掌扇她脸上:“敢骂我孙女儿,老娘打死你,你个老无赖,你才不积德呢,你讹我们家, 你还有理了!” 虞婆子大怒:“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沈家兴等人也冲上去,就要护着老娘,眼看众人就要打起来了,沈鹿溪面沉如水,盯着老虞头看,他憨厚的脸上面无表情,眼底露出精光,没事儿人一样缩在角落里,让家里人冲锋陷阵。 好一个老狐狸,真是会演啊! “大哥,你去城里报官,请官差来主持公道。” 老虞头道:“京城府尹受过我家太子爷恩惠,才不会管这些事儿呢,趁早歇了吧。 有本事你弄死我们,我们死也要埋在这儿的。” 沈大郎气死了,原以为赖账的人已经很无耻了,这一家子人更无耻。 这可怎么办?就这样被他们欺负吗? 沈鹿溪意味深长笑了笑:“谁说要报官撵你们走了?大哥,你报官就说他们侵吞太子殿下的私产,数额巨大,请官府调查清楚了。” 老虞头难以置信:“你,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官府会查清楚的,还是说你怕了吗?你要是不怕,那就让官府来查呗,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能去。” 虞婆子更激动,看着老虞头问道:“当家的,怎么办?” 老虞头老实的面容装不下去了,狰狞的脸色看着怪吓人的。 沈大郎当然不会听他们的,出去牵马,进城报官,半个时辰就能走个来回。 谁敢拦着他,都被他一拳打倒在地上,虞家人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看着沈鹿溪的眼神冰凉入骨。 沈家兴等人护着她,以防他们动手,这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呢。 老虞头脸色变换不定,时不时的闪过杀意,没想到这姑娘这么狠,还很狡猾,这样一来,府尹大人肯定会彻查,回报太子殿下的恩惠。 这下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沈鹿溪淡淡看着他们,平静从容,让老虞头摸不清她的底细。 突然,他笑了笑:“沈姑娘,有话好好说嘛,这事儿是我不对了,人老了,总想着落叶归根,有个好归宿,还请你多理解。” 沈鹿溪:“能理解,不仅你要好归宿,你的子子孙孙还都要安顿好了,趴我这儿继续吸血,你们好当大爷,比主子过的都悠闲呢。” 老虞头脸色不好看了,这姑娘油盐不进啊。 沈老太道:“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痛快点儿趁早走人,别等着官府来了抓你们坐牢去。” 老虞头还存着侥幸,或许官府查不到呢? 沈鹿溪道:“你不种新的庄稼,遣散了佃户们,是因为种地还要投入,种子钱,人工钱,都是不小的开支。 别的我不敢肯定,上一年的收入,你肯定昧下了,对不对?” “你,你血口喷人。” 沈鹿溪笑了:“这不是明白的事儿嘛?先太子一家都遇难了,这些东西你交给谁去? 太子殿下的外家闵国公府也不会关心这点儿小事儿,倒是便宜了你这一家子蛀虫呢。 可惜啊,你太贪心了,遇到我,算你倒霉。” 沈鹿溪恰好知道太子的死期,也知道很多朝中的事情,老虞头欺负她一个村姑,什么都不懂,可是看走眼了。 “行,算你厉害,我们这就走。” “慢着,只许拿你们自己的随身衣物,庄子里的东西一样不许带走,你也说了,你们是家奴,一个奴才,能有什么家产?” 老虞头真的慌了,“你非要逼死我们的吗?” 沈鹿溪凉凉道:“我给过你脸的,你自己不接着,怎么还怪我呢?” “我们这就走啊,当家的,收拾东西,咱回老家去吧。” “算你狠。” “阿爹,带着人盯着他们,不许带走府里的东西。” 沈鹿溪翻看庄子里的花名册,道:“这些人都不能留了,每个人发十两银子的遣散费,让他们走人。” 能留下来的都是老虞头的亲信,就算有无辜的也不是重要人物,沈鹿溪干脆一个都不要。 其他人哭哭啼啼的求饶,沈老太出面,把罪责都退卸在老虞头身上,是他先贪心霸占主子的家产的,不能怪自己心狠。 吃里扒外的东西,谁敢留着? 其他人的怒火都冲着老虞头去了,庄子里乱成一片。 虞婆子看他们吵的热闹,偷偷离开,趁机把藏起来的金银细软给拿到手,否则官府来了,什么都没了。 沈鹿溪看房间里没人,走到角落里,往鞋子上裹上两个帕子,追着虞婆子过去了。 果然,虞婆子在柴房里找到藏起来的包裹,露出笑意来,突然,后脑勺一痛,失去知觉,这一包裹的东西便宜沈鹿溪了。 她也不敢耽误,重新回到堂屋,包裹藏在轮椅的暗格里,帕子摘下来塞进袖子里,谁都看不出她出去过。 这个残废的身份还是有点儿用的,谁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终于,官府来了,府尹大人还亲自过来,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三缕长须很是儒雅,浓眉大眼,不怒自威,众人都跪下磕头,不敢放肆。 “是谁敢私吞殿下的产业?” 沈老太太道:“是他们,他们是什么家奴,然后还赖着不走,我们怀疑他们藏了主子的钱,请大人给我们主持公道。” “你是何人?” 沈鹿溪推着轮椅到了门口,道:“府尹大人,我是苦主,请进门,听我仔细说说,我身体不便,不给大人行礼了。” “没事儿,本大人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看大人一脸正气,小女子就安心了,终于遇到青天大老爷了,小女子出门听到喜鹊喳喳叫,就知道今天遇贵人呢。” 府尹大人笑了:“你这姑娘倒是嘴巴甜,不过本大人秉公办理,不会偏袒你的。” “大人能主持公道,不偏心对方,小女子已经感激不尽了,毕竟我们外来户,想在京师种地赚点儿钱,真的不容易的。 他们欺生,欺负我残废,哎,说多了都是泪啊,大人,先请坐,别听我一家之言,虞管家,我给你辩解的机会,你进来说吧。” 第176章 虞婆子死了 府尹大人看着虞管家,有些一言难尽,这里的事儿他也是知道的,这老头看着老实,可没少干欺负佃户的事儿。 佃户告到官府,他都去求太子府上的嬷嬷给摆平了,一来二去的,佃户们也都死心了,不敢告了。 总之这是个面目老实却心狠手辣的人,太子念旧,一直没有人真的去动他。 现在太子走了,这老头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别说了,搜宅子吧。“ 府尹没有耐心给一个糟老头子墨迹,让差役去搜查,他们一家子家奴,能有什么财产? 搜到的都是太子殿下的,只可惜太子殿下一脉一个没有人了,这么多钱只能便宜了秦王殿下。 老虞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嚎起来:“太子殿下, 您睁开眼看看吧,您这一走,我们这些老奴都被人欺负死了,老奴没法活了,不如追随殿下去了的好啊!” 府尹大人脸色不好看了, 这是哭给他听呢,说自己忘恩负义,不顾旧情。 沈鹿溪道:“既然这么忠心,府尹大人,不如送他们去给太子殿下守陵吧,成全他们的一片忠心。” 府尹大人一乐:“这个可行。” 老虞头傻眼,皇陵荒凉,又没什么油水,都是发配不得宠的下人,他不要去守陵。 就在此时,差役慌忙来禀告,“大人,后院柴房发现一具女尸,死人了。” “哎呦啊,死人了?谁死了?” 众人脸色大变,沈鹿溪也很吃惊,难道是虞婆子? 出了人命官司,府尹也很重视,“都不要去碰尸体,找仵作,找牛捕头来,保护好现场。” 沈鹿溪心中点头,这个府尹挺有经验的,知道保护现场,不是吃干饭的。 老虞头傻眼,“谁死了?大人,草民能去看看吗?” “你不是草民,你是奴籍,是奴才,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府尹大人冷冷道,让老虞头心肝儿一颤,直觉自己的好日子到头儿了。 “死的是个老妇人,穿着挺体面的,不像是干活儿仆妇。” “什么?是不是我家老婆子?” 老虞头跑到后院,柴门打开着,一进院子就看到虞婆子死不瞑目的双眼,肚子上一片血迹,是被人捅死的。 沈鹿溪松口气,不是自己杀的,那就好。 “老婆子,你死的好惨啊!” “拉着她,不要破坏了现场。” 府尹让差役保护好柴房,威严的目光扫视所有的下人,让他们不自觉的心虚低头。 沈老太巴着头看,没觉得害怕,只觉得刺激,这京师真热闹啊,一来就看到死人呢。 她倒是担心沈鹿溪害怕,挡着她的目光,不让她看到,小孩子火力弱,容易被脏东西冲撞了,她这么大年纪,什么都不怕的。 沈鹿溪心中一暖,这才是家人呢。 院子里只有老虞头和孩子们的哭声,倒是瞧着有些可怜。 很快,仵作和牛捕头一起来了,牛捕头五短身材,有点儿胖,大眼睛双眼皮,真的跟牛有点儿像。 不过他神色严肃,加上捕头的官服,冲淡了脸上的喜感。 “去验尸吧,牛捕头,你去勘察现场,询问庄子里所有人,调查线索。” 两人点点头,马上进入工作状态,很是专业的样子。 沈鹿溪巴着头看热闹,还没有看过古代破案子呢。 仵作戴着羊皮手套,拿出一个小瓶子在鼻子下闻了闻,裹上白布,鞋子上也包着布,才开始进去。 沈老太道:“这验尸这么多事儿啊,瞧着比大夫还要干净呢。” 沈鹿溪:“阿奶,人家是怕留下自己身上的痕迹,破坏了现场,这是专业。 死人比活人脏,肯定要干净些,要不然自己会生病的。” “哦,这样啊,我孙女儿懂的真多。” 沈老太日常夸孙女,沈鹿溪好笑道:“您忘了我师父是大夫了?验尸和行医也算是一家了。” 府尹好奇问道:“姑娘你还学医呢?” “跟村里的赤脚医生学些皮毛而已。” “那也很不错呢。” 沈鹿溪自来熟,跟他聊起来,丰富的学识,两辈子的见闻,让府尹和她越聊越投机,这姑娘有点儿东西啊。 最后都有些欣赏了,难怪有魄力租下这么多的地。 仵作出来,又往自己身上喷了些东西,才来回话:“大人,死者尸体未僵,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 颈后又被人砸的痕迹,估计是偷袭不成,死者转身的时候,腹部中刀,失血而亡。 看柴房很凌乱,像是被人搜查过,估计是找什么东西呢。” “牛捕头,去搜查柴房。” “是。” 牛捕头把所有人都问了一遍,和花名册对照,如果有人畏罪潜逃,也能找出来。 好在人都在呢, 牛捕头没找出什么线索来。 搜查柴房就很仔细了, 木柴摆放的方向都仔细盯着看,最后得出结论:“这里藏着东西,应该是一个包裹,或许是金银珠宝,她想拿走,被人给抢了。” 沈鹿溪都佩服了,以后行事要小心了,不要小看古人,人家破案也是很专业的。 府尹问老虞头:“这里藏着什么?你如实招来,否则去给太子爷守陵你都不配,全家都流放去吧。” 老虞头又装可怜:“我也不知道,这个老婆子背着我做的,大人,肯定不是我们家里人,我们可都在这儿呢。” 沈鹿溪道:“也没说是你家里人,你紧张什么?不过要是真是你家里人,你的麻烦才大了呢,这是谋杀亲人,罪加一等。” 老虞头怨毒的瞪着她,都怪她,要是没有她来租地,自己一家子还能活的好好的。 “别看我,我问心无愧,心中无鬼,你眼珠子瞪掉了,我也不怕你。” 府尹道:“别吵了,这么短时间内作案,应该是庄子内部的人,挨个儿询问口供,仵作,你也帮帮忙,想想法子。” 牛捕头到:“大人,不如彻查整个庄子,既然杀了人,衣服鞋子上肯定会沾了血,总要藏起来的,找到衣服,就找到凶手了。” “嗯,言之有理,去搜吧。” 沈鹿溪帮着出谋划策:“这么多的血,除非洗澡,全部换了衣服,否则总有血迹残留,可能是头发上,鞋子袜子这些地方,可以重点检查一番。” “姑娘高见,老夫倒是有个法子,可以照的出血迹来。” 仵作让学徒取出一把红纸伞来,沈鹿溪看着稀罕,这把伞有什么妙用? “让人挨个儿站在太阳底下,我用伞照一照,这是仵作世家祖传的红伞,能照出不一样的东西来。” “哈,这么厉害吗?” 下人们磨磨蹭蹭,挨个儿让仵作照一下,张开胳膊,上上下下都不放过。 人群中,梁山脸色惨白,腿脚发软,很快就轮到他了呢。 这可怎么办?那把伞真的能照出东西来吗? “你这袖子上的血迹是哪儿来的?” 仵作抓着一个厨娘问道,伞下清晰看到衣服上一块儿黑色的斑点,众人直呼神了。 厨娘连忙辩解:“我昨儿切菜切到手了,伤口还没好呢,真不是我。” 她手上还包着布,仵作摆摆手:“知道了,不是你,这个血迹陈旧,不是新鲜血迹。” 厨娘松口气,道了谢赶紧退下,真的太吓人了。 很快,轮到梁山了,他眼神飘忽,故作镇定让仵作照,只是刚开始,他趁着众人都盯着红伞看,一把推开仵作,飞快跑了。 “抓着他, 做贼心虚,畏罪潜逃。” 牛捕头正搜查血衣呢,没有在场,让梁山钻了空子,加上对庄子的熟悉,竟然给他跑掉了。 “好一个梁山,我好心收留他,从小养大的,竟然杀了亲姑母,简直丧尽天良。” 老虞头悲痛欲绝,这次是真的,他也没想到会是梁山,毕竟当半个儿子养大的。 “好了,凶手找到了,发布通缉令吧,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大人英明。” 沈鹿溪拍了一下马屁,府尹压下翘起的嘴角,“本官应该做的。” “师父,您这么了?” 仵作学徒想扶着他起来,他连连摆手,满头冷汗,痛的话都说不出来。 “别动,摔着尾椎骨了吧?可千万不能拉他起来,先趴下,缓一缓,以免伤上加伤,会 残废的。” 沈鹿溪赶紧道,华师父教过她正骨,学的很辛苦的,正骨看着简单,里面的学问可深了。 仵作点点头,徒弟也懂事儿,给他铺上自己的衣服,趴在地上。 “这可怎么办啊?去城里请大夫来,宋仵作可是咱们县里最好的仵作,可不能出事儿的。” “抬张桌子来,我试试。” 沈鹿溪主动请缨,她也想和府尹交好,拓展自己的人脉。 “你行吗?” 沈老太马上护上了:“我家小鹿怎么不行的?她可厉害了,轻易不给人看呢,你们要是不相信,自己找大夫我,老婆子还不想累着我孙女儿呢。” “阿奶,我年轻,人家怀疑也正常,我检查一下,要是治不好不会逞强的,府尹大人请放心。” “那好,你试试吧。” 桌子抬来,把人放上去,沈鹿溪扑在他身上一张毛巾,一下下摸着骨头。 古代女孩子学医少,女医甚至被人瞧不起,就是因为需要和患者身体接触,这在男女大防的时代,无疑是伤风败俗的。 众人都屏住呼吸,不敢打扰她诊治,也被她眉眼间的从容镇定折服了,这姑娘说不定能行呢? 突然,沈鹿溪双手用力上下一推,听着咔嚓一声响,仵作痛呼一声,吓了众人一跳。 “好了,你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站起来?” 仵作徒弟高兴道谢:”谢谢姑娘。” “治好了再谢也不迟。” 仵作脸色好看一下,站起来长长松口气,“哎呦,差点儿把老命丢在这儿,多谢姑娘,真的好了。” “以后要小心了,一次扭到了,以后都容易扭伤的,多喝点儿牛乳,豆浆,大骨头汤,补补骨头,您这是营养供应不足,骨头脆了,容易受伤。” “姑娘说的对,人老了,骨头不行了。” 府尹也高兴了,破了案,又救回了老仵作,除了杀人犯逃走了,一切都很顺利。 “宋仵作,回头去账房支取十两银子,补补身子,徒弟还没有带出来呢,你可不能有事儿啊。” “多谢大人。” 沈鹿溪跟着拍马屁:“府尹大人真的是一位好官儿,好上峰,百姓的福气呢。 这些人我都不打算用的,为了钱都能杀人,更不能留了,还请大人帮帮忙,替我做主。” “好,老虞头,你们全家去给太子殿下守陵吧,你妻子的尸体也带走吧,找个地方安葬,别给人家添晦气。 别不知足,否则本官要追究丢失的那些财宝的事情了,本官看你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是,老奴能给殿下守陵,老奴的荣幸,一定不会给沈姑娘添麻烦了。” 他也后悔了,早带着人走了也就是了,闹到现在,人也死了,钱也没了,真的是人财两空啊。 其他人也领了遣散银子,舍不得离开,这一走,去哪儿找活儿呢? 沈鹿溪道:“我这儿还需要招人,你们有心的可以来试试,经过我的考核,可以留下,薪水比之前要高。” 众人大喜:“太谢谢姑娘了,姑娘真是菩萨心肠,我们都是被虞管家胁迫,可从没瞧不起姑娘的。” “知道的,你们付出劳动,我付钱,天经地义,不用多想。” 府尹越发看她顺眼,可惜残废了,这样的姑娘肯定能大放异彩,嫁个好人家。 “府尹大人要是不忙,留下来吃顿饭,辛苦诸位了。” “不了,你这儿这么多事儿,你先忙,回头有机会咱们再见面。” “好吧,我也不耽误大人了,阿爹,大哥,帮我送送诸位差爷们。” 给沈大郎暗示一个送荷包的动作,沈大郎点点头,给他们塞了荷包,宋仵作也有,他也没推辞,只是道:“姑娘以后有用的着老夫的地方,尽管来县衙找我。” “好的,我还真的很好奇您这些本事的,能切磋一些最好了。” 宋仵作笑了笑,“可惜是姑娘家,就凭你这份利索劲,这份胆识,老夫都想收你为徒了。” 第177章 庄子里的秘密 沈鹿溪忍俊不禁,她好像挺有当徒弟的潜质呢,拜的师父都很喜欢她呢。 华师父,刺绣的周娘子,现在又来个宋仵作,或许可以多拜几位师父,是不是以后就能横着走了? 古代的师父相当于半个父亲,甚至比父亲都要亲近,而师父对入门弟子,也是非常用心的,比儿子都看重。 投胎不能选,但是师父可以选啊。 沈鹿溪眼神闪了闪,和宋仵作道:“我有个远房堂兄,叫沈三浪的,也是很机灵,还会点儿医术,要不是介绍给你?” “沈三浪?怎么取这个难听的名字?这个名字不好,不稳重,让他过来我看看再说吧。” “好的。” 沈鹿溪道了谢,她不可以,但是沈三浪可以啊,人还是要有个马甲的,不然那么多马甲文怎么火了的? 她有沈三浪这个马甲,做事儿就方便很多。 送走了衙门里的人,庄子里也清理干净了,终于完全属于沈鹿溪了。 这一天过的,对沈家兴一行人来讲,可以说是很刺激的,在村子里一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多的事儿。 沈大郎也历练出来了,道:“大家都累了,现在我们可以住在这儿,安排一下房间,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没有?” 安溪村的男人和所有男人一样,都不下厨的, 沈老太就要去帮忙,沈鹿溪道:“阿奶,您休息了,让他们自己去做吧,出门在外不比家里,擎等着人伺候吗?” 沈家兴道:“我去帮忙。” 其他人怎么好意思他干活儿,都跟着去了。 沈老太道:“我去盯着他们,别把厨房点着了。” “嗯,阿奶,以后沈家的男人可不兴这样,没有什么活儿非得女人做,男人不能做的。 你看二婶,做烧鸡,卤鸡杂,二叔都得打下手,不比他赚的多吗?” “阿奶知道了,你说的对,咱们家以后不兴这个了。” 沈鹿溪点点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能下厨的男人,一个家庭就不会过的太差。 他们去忙活,沈鹿溪就回房间休息,当残疾人也挺好的,逃避劳动,沈鹿溪都当上瘾了。 把门插上,从轮椅里拿出包裹来,老虞头一家子机关算尽,最后都便宜了她了。 包裹不大,但是很重,沈鹿溪打开一看,一大把金叶子晃花了眼睛,还有一些珍贵的珠宝,五颜六色的,可好看了。 银子都不稀罕包进去,不值钱啦。 还有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沈鹿溪呼吸都停止跳动了,一大叠的银票,底下是房契地契,这才是最值钱的。 数了数,银票足有三十万两,房契也都是好铺子,有在京师的, 也有在附近县城的,其中就有安溪村所在的大兴县,可以拿来自己用。 这次收获极大,沈鹿溪很满意,笑的像是偷到鸡的狐狸。 有了这笔意外之财,这次种地的钱不发愁了。 一千多亩菜,只工钱,菜籽的钱就老多呢,还要把山林子开发出来,种上中药材,都需要钱的。 沈鹿溪美滋滋的放好,重生之后,老天爷都帮着她了呢。 “小鹿,吃饭了。” “好的,阿奶,我马上来。” 饭菜很差,一群大老爷们,能做熟都不错了,别计较味道了。 沈鹿溪也不嫌弃,面不改色吃完了,给了他们面子,让沈家兴松口气。 以后还得学做饭,做给闺女吃,媳妇儿不在家,他就得照顾好闺女了。 “都早点儿睡了,明天就开始招募佃户,开始干活儿了。” “那敢情好,小鹿你放心,阿爹和叔伯们一定给你种好这些地的。” 沈鹿溪笑了笑,“好,叔伯们也不会白辛苦,一天五十文的工钱,等菜丰收了,还有奖金,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叔伯们搓搓手:“怎么好意思拿工钱?一家子族人,管饱饭就行了。” 一天五十文,一个月就是一两半的银子了,他们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呢。 要是干两三个月,四五两银子,心脏怦怦跳,说不心动是假的。 沈鹿溪道:“叔伯们别跟我客气了,你们不来,我也得雇别人来干活,用自己人还放心些,不会偷奸耍滑。 好好干,年底我让大家都过个肥年, 新砖瓦房都能盖得起。” 哎呦诶,这得一百多两银子呢,可不敢想。 只当沈鹿溪是哄他们呢,都没在意。 沈鹿溪也不解释,等到了发钱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自己不是吹牛了。 夜里,沈澈过来了,沈大郎给他留了饭,拉着他说了白天的事情,沈澈久久缓不过神儿来,怎么会这样? 沈大郎以为他是震惊老虞头一家子的无耻,也没在意,让他早点儿去休息。 沈澈看沈鹿溪的房间还亮着灯,敲门进来了。 沈鹿溪一身雪白的里衣,披着一件外套,正在伏案写什么呢,沈澈转过身:“你都脱了衣服了,怎么还能让男子进门?” 沈鹿溪看看自己的衣服,没露胳膊腿儿的,就像是现代的运动装一样,他害羞什么? “这不是衣服的吗?一点儿都不露,你害羞什么?别在意这些小事儿,你有事儿? 让你打造的曲辕犁好了没有?还要买一批牲口来呢,我这儿急着用的。” “已经好了。” 还是不敢看她,脸颊耳朵都是好好的,沈鹿溪好笑道:“至于吗?这么纯情?遇到那些狂放的女孩子,不得把你吃了啊?” 沈澈羞恼道:“你跟那些人能一样吗?虞管家的事儿给你添麻烦了。” “你又不是他家什么人,说这话怪别扭的,那老头,第一眼看着就不顺眼,果然心眼儿多。 可惜了太子那么信任他,所以说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不定背着你做什么勾当呢。 那些珍宝被梁山给藏起来了,还不知道这些硕鼠贪墨了多少呢。” 沈澈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大半夜的不睡觉了。” “你来了就睡不着了。” 沈鹿溪起了好奇心,穿上外套,这次沈澈没有躲,还帮一下忙,有进步了。 坐在轮椅上,推着去了后院。 夜色漆黑,山林里还有夜枭的嚎叫声,树影绰绰,听着怪吓人的。 沈澈提着一盏防风灯,只能发出黄豆大的光,面前照着脚下,越发看着诡异。 到了一座假山旁边,沈澈上去一阵活动,咔嚓一声响,竟然出现一个地道口。 “老天,竟然有地窖?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大家族都有,我也是试一下,没想到蒙对了,下去看看吧。” “你背着我啊。” “好。” 沈澈小小脸红一下,沈鹿溪觉得奇怪,这人今晚上这么爱脸红呢? 容光焕发? 背着她走下台阶,两层楼那么高,底下的温度很低,这种地窖冬暖夏凉,适合储藏蔬菜瓜果。 点燃了墙壁上的一盏油灯,噌的一下,一排灯火亮起来,跟变魔术似的。 “哎呦,跟盗墓似的,大家族就是不一样啊,什么事儿都有个排场。” 地窖里瞬间亮如白昼,不知道是不是有换气孔,竟然不觉得憋闷。 “哇哦,发财了!” 沈鹿溪一晚上只剩下震惊了,地窖里没有金银珠宝,闪闪发亮的晃着人的眼睛,竟然是一袋袋的粮食,还有一排的猪腿,用特殊的方式腌制的, 数十年都不会坏。 足足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的面积,比整个庄子都大,这得存着多少粮食啊? “咱们发达了,有粮比有钱好,灾荒年,金银都不当吃喝的,还是得有粮啊。 这么多,得多少钱呢?” 沈澈有些伤感,道:“三万石吧,还有盐巴等必须品,这是避难的地方,生活几个月不成问题。” 沈澈带着她走到一件件密室旁边,这里储存着很多干货,盐巴,糖,豆油等等,还有些粗布,包裹在油纸里面。 “阿澈,可以啊,这都能找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藏着的呢?” “不是我,是我父亲,他,他是太子殿下的属臣,太子的很多事情都是他去做的,深得太子信任。 这些东西每年都会换一换,尽量保证新鲜,太子喜欢未雨绸缪,庄子不用缴纳赋税,太子也不喜奢靡,就喜欢藏东西,我父亲还笑话太子爷,跟老鼠一样。” 沈鹿溪道:“因为这样,你家才会遭遇迫害的,我也不说节哀了,太空洞了,咱应该让你的仇人们节哀。” 沈澈抹一把眼睛,伤感散了些,“你呀,想的事情都跟别人不一样,我以为你会安慰我的。” “我这不是安慰吗?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安慰你了。” “好,我收到,谢谢你的安慰。” 沈鹿溪叹息一声:“你对我这么大方,倒是让我怪不好意思的,沈澈,别这么傻,全身心的信任一个人,被人背叛你会很惨的。” 沈澈道:“我只跟你说,也只信任你。” 沈鹿溪讪笑:“那个,我要是瞒着你什么事儿?你也不会生气的,对的吧?” 沈澈眯起眼睛:“你瞒着我做什么了?” 沈鹿溪觉得他眯起眼睛格外的威严,深邃的眸子看的人心慌,老实交代:“老虞头藏起来的珍宝我给截胡了,我没有跟你坦白。“ 沈澈:”……“ ”你瞒着我的也不止这一件事儿,无伤大雅,我怎么会怪你?比如你的腿,不是早好了吗?“ ”卧槽,你怎么知道的?” 沈鹿溪吓的国骂都出来了,沈澈气道:“不许说粗话,你要是没治好,华大夫能那么悠闲吗?” 原来如此啊,沈鹿溪就说嘛,阿澈最聪明了,以后做坏事儿要更小心才行的。 看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沈澈就知道她没想好事儿,道:“这样的庄子,全国还有十多个,只可惜,不知道会落在谁手里。” 沈鹿溪顾不上自己的事儿,眼里精光闪烁,“咱必须得拿下啦,和这里一样,租下来呗,京师都没事儿,地方官还能阻拦吗?” 沈澈道:“可说不准,多得是落井下石的人,有人就喜欢拿失败者的东西去讨好胜利者。” “事在人为,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只是这个人选不好找,这个人必须忠心。” 沈澈道:“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来找吧,我以前的家里有几个旧仆人,都是很忠心的。”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完全可以自己昧下,却跟我说,不枉费我救你一场。” 沈澈瞄了她一眼,遇到好处就一脸讨好,像是贪吃的猫咪一样,这是财迷。 “我可不像某人那么没良心,走了,这里待着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 沈鹿溪心虚,乖乖自己走路,不让沈澈背了。 这一夜,沈鹿溪兴奋的睡不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这么多的财产,怎么分? 可怜沈澈刚睡着,被她薅了起来,竟然坐在他身边,白生生的脸,黑黝黝的眸子,披散的头发,要是多点儿血迹,妥妥的女鬼脸。 “沈鹿溪,你又发什么疯啊?吓唬我很开心吗?还有这是男人的卧房,你不要名声了?” “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我那死鬼男人还不知道有没有呢,管他呢,你还没说那些东西怎么分呢?” “什么怎么分?” 沈鹿溪幽怨道:“你该不会想吃独食儿,自己占有吧?那你让我看什么,吊着一块儿肥肉馋我的吗?” 沈澈气恼:“都给你,行了吧?祖宗,我睡不着了,你说怎么办?” 沈鹿溪嘿嘿笑:“那倒是不用,我怎么能占你便宜呢,一人一半儿就好了。 睡不着也好办,我给你讲故事吧,我讲故事很好听的。 小孩子睡不着的时候,祖母就吓唬他,不听话让狼外婆吃掉,先吃脚指头,嘎吱嘎吱的……” 咯吱咯吱…… 房间里响起一阵嘎吱声,两人都是一阵汗毛竖起来,沈鹿溪下意识扑在他怀里,果然不能吓唬人,这不报应来了? 沈澈被她抱着,脸红的发烫,恐惧的心也都散了些,嘎吱嘎吱的声音还在呢,两人小心拉来床帷幕露出眼睛往外瞄,什么都看不到啊。 嘎吱嘎吱,这个声音太魔性了,沈鹿溪差点儿哭出来:“老天,不会真的有狼外婆吃小孩儿吧?” 第178章 姬扶玉又惹事儿 沈澈听她这么说,反而不怕了,原来小鹿也有害怕的东西呢! 少女清幽的体香,直接钻进他的鼻孔里,脑子晕乎乎的,难以思考了。 “沈澈,你身体好热,发烧了吗?” 沈鹿溪下意识靠近他一些,男人阳气壮,不怕那些脏东西。 “没有的,小鹿,不用怕,君子不言怪力乱神,别乱想啊。” “那这个声音怎么解释?” 沈澈掀开帷幕,“我去看看。” 沈鹿溪没拦着他,油灯点亮了,嘎吱嘎吱的声音顿时一停下来,沈澈还没来得及查看,一只肥硕的老鼠蹭的跑出来,吓的沈鹿溪差点儿尖叫起来。 “是老鼠啊,大半夜的吓死个人了。” 沈澈松口气,他不承认自己也吓出一身的白毛汗。 “可以休息了。” 沈澈回到床上,和沈鹿溪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尴尬,好像哪里不对劲儿啊。 “你是不是应该回你房间了?” 沈澈发出直男拷问,沈鹿溪老脸一红,“谁稀罕睡你这儿呢?本姑娘冰清玉洁,求着本姑娘都不会留下来。” 沈澈面无表情,他可没这么想,不是那么不正经的人。 沈鹿溪气哼哼走了,沈澈还纳闷:“生什么气啊?” 倒头继续睡,两人都是一夜好梦,第二天早早起来,还有很多事儿要忙。 沈家兴已经去对面那个小村子里招人了,高工钱的诱惑下,很快招募了上百个长工。 沈澈派人送来的牲口和曲辕犁已经送到了,长工们看着都很新鲜,这是什么东西啊? 沈鹿溪吃完了早饭,沈澈推着去教导长工们种菜,沈鹿溪的目光落在这些牲口上,好像都是马呢,没有牛和骡子这种庄子里常用的大牲口。 沈澈解释道:“这是淘汰的战马,我看价格便宜,就买下来了,不比骡子好用吗?” 沈鹿溪道:“那可不一定,骡子听话啊,战马没有煽过,都很暴躁的,不见得是好事儿。” 沈澈浑身僵硬一下,小鹿对所有雄性的东西是不是都有什么敌意啊? 第一个念头就是煽了人家,怪渗人的。 “没关系,先用着,回头我都给煽了就好。” 沈澈:“……” “小鹿,这东西怎么用啊?” 沈家兴来问她,沈鹿溪道:“用绳索套在马背上,然后和翻地一样,把草都给犁出来,晾晒一天,晚上烧了,就是草木灰了,现成的肥料。” “我试一试啊。” 沈家兴琢磨着给马套好了,锋利的曲辕犁轻轻一用力,泥土就翻开一条沟壑,露出黑黝黝的土地来,这可比锄头刨的快多了。 “这个好啊,不怎么费力,还快呢,我闺女就是聪明啊。” 沈鹿溪很满意,“你们都去干活儿吧,有了马和曲辕犁,十天时间,能把所有的地都翻一遍吗?” “能的,姑娘放心吧,肯定行的。” “辛苦诸位了,工钱一个月一发,干的好还会有奖金,我沈鹿溪不会亏待认真做事儿的人。 可谁要是偷奸耍滑,那以后就不用来了啊。” “我们都知道了,姑娘放心吧。” 沈鹿溪把这些事情交给沈家兴,放心回城里了。 沈老太还找了一些村里的婆娘,给他们做饭。 她跟着孙女儿回城,实在是不放心小鹿,得跟着孙女儿。 回到家里,萧野竟然陪着赵巧儿,哄的干娘很开心,笑容不断,这家伙怎么来了? “萧兄,有事儿?” “沈姑娘,你这么说,我可伤心了,没事儿不能来看看你们的吗?我来陪陪我干娘,不可以吗?” 沈鹿溪不惯着他,“那行,你陪阿娘聊吧,阿澈,咱们回后院儿。” “好的。” “别啊,我说还不行吗?你这只顾着种地,是不是忘了咱们的生意了?” 沈鹿溪道:“上次秦王府的事情不是解决了吗?有姬扶玉这个大腿在,谁还会找茬的吗? 你要是连这个都做不好,我都要怀疑你的能力了。” 萧野叹息一声:“我的姑奶奶,你想的太简单了,姬扶玉也不万能的啊, 这是京师,权贵多如狗,砖头丢下去,都能砸死俩侯爷。 你给了姬扶玉半成分红,消息一传出去,什么王爷,郡王爷,国公,将军的,都跑来了,这是把咱得生意当成一块儿肥肉一样,谁都想咬一口。” 萧野很郁闷,以前赚不到钱是发愁,现在捧着下金蛋的鸡,又被人惦记,这年头,赚钱可真难啊! 沈鹿溪笑了:“你发什么愁啊?姬扶玉那半成的分红是白拿的吗?这事儿你让他去解决啊! 我要是猜的不错,肯定是他大嘴巴说出去了,招惹来的事端。 你放心吧,来找你的都是府里的年轻人,管事儿下人的,真正的大佬不出面,都是小事儿。” 萧野一听,明白了,“我这就去找姬扶玉去。” “嗯,去吧。” 萧野又急匆匆走了,赵巧儿道:“小鹿,这都是什么王爷,公子的,咱们小户人家,能吃得消吗?” “阿娘放心,我心中有数的。” 沈鹿溪一回来,就没得清闲,周娘子又找来了,“小鹿啊,咱们的成衣做了不少,是不是可以卖了?” 沈鹿溪想了想:“可以啊,师父你看着做主吧,价钱的话,统一定价,一个坊市只选一家绣楼卖咱们的衣服。 不过谁要是想卖咱们的衣服,要交一定数目的代理费,以防他们乱了价钱。” 这就是现代的经销商模式,能更大限度的防止恶意竞争,自己人打自己人。 周娘子犹豫道:“谁愿意给咱交钱啊?人家还没赚到钱呢就开始交钱,谁也不傻。” 沈鹿溪自信一笑:“那就让他们看到赚钱的希望啊,放心吧,师父,交给我了。” 周娘子绣工是顶尖儿的,可是买东西就不行了,不是她擅长的领域,沈鹿溪想到了薛掌柜,把她挖过来负责自己服装这一块儿。 “阿澈,你有事儿吗?我想出门儿一趟。” “没事儿,去哪儿啊?我陪你一起吧。” 沈澈其实有很多事情,只是沈鹿溪需要,都会第一时间陪着她。 第179章 和薛掌柜合作,开服装加盟店 沈鹿溪去了上次的绣楼,薛掌柜正唉声叹气呢,周娘子这一走,她这生意是一落千丈,这么下去,迟早得黄。 至于沈鹿溪说做了衣服她代卖的事儿,过了这么些天也没个消息,她都不抱希望了。 沈鹿溪一进来,薛掌柜大喜:“哎呦,沈姑娘,可把你盼来了,衣服做出来了吗?” 这是商人的狡猾,直接问衣服,让她自己想起上次说的事儿。 沈鹿溪就喜欢她这份狡猾,只要不坑蒙拐骗的,经商就得狡猾点儿,老实了总被人坑。 “薛掌柜,别着急,这不是来给你送财了吗?” 薛掌柜一颗心放下来,“那敢情好,咱们去后院我房间里坐,慢慢聊。” “好的。” “这位小哥儿是……” “沈澈,我家里人。” “真是俊朗呢,好看,你家里人长的都不错。” “那当然了,我们安溪村的人都很不错啊,依山傍水,还出过阁老呢,可是个山灵水秀的好地方。” “难怪能养出沈姑娘这般聪慧之人呢。” 沈鹿溪听着她夸自己,一点儿不脸红,自己跟着夸自己,让薛掌柜的好笑,这姑娘能行,脸皮子够厚。 想赚钱,脸皮子不厚可不行的。 两人坐下,沈鹿溪拿出自己之前写下的服装加盟店的计划书给她看,自己慢慢喝茶。 薛掌柜看着看着,呼吸急促,眼神发光:“这,这要是坐起来,老天爷啊,得赚多少钱啊!” “不赚钱我也不会来找薛掌柜合作,你也知道,我身体不便,缺一个大掌柜,你要是愿意和我合作,我分你一成的分红,以后你就是沈氏商行的大掌柜了。” 沈氏商行还是个雏形了,不耽误她拿出来扯大旗啊。 “大掌柜啊!” 薛掌柜犹豫了,她自己也算是东家,守着自家的铺子,吃喝是不愁的,还自由不用受气,这要是给人做了掌柜,就是属下,不是主子了。 沈鹿溪看出她的想法, 道:“薛掌柜,你的才华不应该局限在这个小小的绣楼了,你这么做一辈子,到你老了,还是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和我合作,你会有不一样的人生,攀登到你现在想都不敢想的地位。” 薛掌柜心中一颤,是啊,她才三十多,没有男人,守寡也难熬,不如做些事业,给孩子们多攒家产啊。 没有谁愿意过一眼看到老的生活。 “好,我做了。” “我没有看错人,这是一份合约,你仔细看看,没问题的话,咱们签了,开始干大事儿了。” 薛掌柜看了一眼,条条框框的写的很明白,第一次看到这么详细的合约,也没有犹豫:“我签了。” “爽快,合作愉快。” 薛掌柜笑着道:“合作愉快,跟姑娘说话真的很有意思呢。” 她们又聊了新衣服的推广,在薛掌柜的绣楼门口,沈鹿溪打算开一场时装秀,推广自己的衣服,最快速度的打开市场。 只要自己的店火爆了,让别的绣楼眼红,才会乖乖掏加盟费。 沈鹿溪还给自己的衣服挂上牌子,就叫鹿溪牌,以后她沈鹿溪的名字,会被京师每一个人知道的。 沈鹿溪自己就是筹码,和孟家硬碰硬的筹码。 沈鹿溪忙着的时候,姬扶玉也忙着,不过他是焦头烂额,都要气死了。 还不是他喝多了酒,和自己表弟吹嘘,他有大麦饮的分红,躺着就赚钱,以后他可是有钱人呢,不稀罕府里给的那点儿月例银子了。 他表弟是工部侍郎贾家,比他还混,都是长辈眼里不着调儿的纨绔孩子。 一听有这个好事儿,就动了心思,他家是工部侍郎,家世也不差的,找一个商贾要点儿股份,不过分吧? 他也有狐朋狗友,都是家世显赫,不是家族长子,混吃混喝的官二代呢,摆在眼前的财路怎么能放过?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圈子里就传开了,于是萧野悲催了,明里暗里的来要股份的,现在的公子们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可是也不能得罪,只能拖着,沈鹿溪要是不回来,都去庄子里找她了。 得了注意,萧野心里有底了,都打发给了姬扶玉,你惹的麻烦,你想办法处理。 所以轮到姬扶玉悲催了,沾亲带故的都来求他,送礼的送小妾的, 还有偷了长辈的古董字画给送他的,都要分点儿分红来。 姬扶玉就半成分红而已,自己花绰绰有余,可是分给这么多人,他又回到以前扣扣索索的日子了。 可是不分给他们,他们就去找沈鹿溪的麻烦,甚至会搅黄了这门生意。 姬扶玉可太了解这些人了,正经事儿做不好,可是要搞破坏,没他们搅不黄的事儿。 搪塞过去,又来找沈鹿溪了。 沈鹿溪刚和薛掌柜的定好模特秀的方案,想去珍宝阁踅摸一块水晶,给周娘子打造一副眼镜出来,就被姬扶玉找到了。 “沈姑娘啊,想买什么?这里要是没有,我帮你找,只要是天下叫得出名字的珍宝,咱都能弄来。” 珍宝阁还真没有沈鹿溪想要的水晶,要质地好,毫无杂质,还要足够大,巴掌那么大的两块,这可不好找。 沈鹿溪没有说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是狐疑盯着他:“无事献殷勤,我可不敢收你的东西,阿澈,回家了。” “别,沈姑娘,我错了,我也只错了,求你帮帮我啊,我知道你一定有法子的,求求你了。” 沈鹿溪气道:“有本事惹祸没本事擦,我是你爹啊,你来找我?” 沈澈道:“小鹿,不能这么说,大逆不道的。” 沈鹿溪才想起来,他爹是秦王,未来的皇帝呢,被人抓着小辫子也是麻烦。 姬扶玉能屈能伸:“你是我姐,我姑奶奶,除了不能当爹,当啥都可以。” 沈鹿溪噗嗤一声笑了:“你好歹是个皇室子弟,怎么这么无赖呢?欠你们的,去把萧野喊来,咱们合计合计,还有我干哥哥,这事儿让他也听听。” 沈鹿溪记着陈阁老对自己的好, 一直惦记着陈君啸呢。 第180章 这个逼她装定了 陈君啸这个人忠厚善良,讲义气有责任感,是个好朋友,只是做一家之主,这些优点儿都成了缺点。 家主需要的是杀伐果决,心狠手辣,才能服众的。 陈君啸这两天焦头烂额,都在调查盐引的事情,可惜毫无头绪,他只是个书生,没有人脉,很难查到有用的东西。 小鹿请他,马上赶来,挤出一抹笑:“小鹿,你找我啊?” “别笑了,比哭还难看,你家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沈鹿溪一语中的,陈君啸叹息一声,把三叔的事情说一遍,这么多银子,陈家现在的状况,是会伤筋动骨的。 可是家族的人还都支持,他们都被贪心蒙了眼。 原本只是吐槽一下,没想到沈鹿溪笑了笑:“这事儿啊,你来找我啊,我一句话的事儿。” 陈君啸不信:“小鹿,你不知道盐运使,直接对皇上负责,朝中大臣的面子都不需要给,职务不高,但是没有人敢小瞧。 谁要是搭上盐运使的关系,那是老天爷追着给你钱花呢。” “明白,盐运使就是财神爷呗,他们那个指挥使叫徐江辞的,对不对?”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认识。” 沈鹿溪一脸高深莫测,心中暗暗笑着,这个逼她装定了。 陈君啸狐疑:“不可能,你怎么会认识他的?他这个人最难缠了,内阁都得让三分,笑面虎一样,对谁都笑眯眯的,做的事儿却很阴毒,名声也不怎么好。” 就是因为如此,陈君啸才觉得盐引的买卖不能做。 “不信我啊?那个阿澈,你去徐家,找徐大人过来,就说我有事儿请他。” 陈君啸他们都看疯子一样的眼神,只要沈大郎知道,这个徐大人等着小鹿救命呢,肯定会来。 怼咕沈澈一下:“让你去你就去呗,要不我去了?” “还是我去吧。” 沈澈怕沈大郎不懂规矩,让徐家的下人给打死了。 没想到一提小鹿的名字,徐家下人马上通传,不大一会儿,徐江辞就坐马车出来了,“上来,小伙子,带我去见沈姑娘。” 沈澈上了马车,缩在角落里,一脸麻木,他能去外面赶马车吗? 原本能坐得下三,四个人的空间,他坐在那儿,感觉呼吸都困难了,一抬头,就看到他硕大的鼻孔。 低眉顺眼的不敢抬头,老实的不行,屏住呼吸不敢说话,怕被他口水给喷着了。 徐江辞不愧是笑面虎的称号,看沈澈这么辛苦,笑的越发开心了,拉着他聊天:“小伙子,你是沈姑娘什么人啊?这小脸长的,真好看呢,瞧着就是乖孩子。” 沈澈道:“是家人。” “哦,家人啊,挺好。” 徐江辞不说话了,小眼睛看不上什么心情来,沈澈心里七上八下的,好在路程不远,沈澈终于解脱了。 咚咚咚的脚步声,听着都心惊肉跳的,大家都出门迎接,“参见徐大人。” “免礼,免礼,这么多好孩子呢,哎呦,二公子,下官有礼了,这两位是……” 两人自我介绍,萧野不知道徐江辞的厉害,对他一身的肉很好奇,这是怎么吃成这样子的? “都是好后生啊。” 沈鹿溪请他坐下,“徐大人,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有件事儿想问您一下。” “沈姑娘客气,你说。” “有人说可以弄到大量的盐引,这个生意可行吗?” 徐江辞小眼睛盯着沈鹿溪,她面不改色,笑眯眯道:“别这么看我,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我有的是赚钱的门路,这种大生意我还不够资格。” 徐江辞道:“沈姑娘啊, 换任何一个人干这么问我,现在都变成一具死尸了,这可是我盐运使的机密啊。” 沈鹿溪道:“那大人为何不杀我呢?” “因为你没什么威胁,又有二公子保护你,我怎么能杀你呢?这个生意确实有,但是能不能赚钱,还在两说。” 沈鹿溪让下人都退下,沈大郎出门守着,他们今日的话不会传出去。 徐江辞很满意她的懂事儿,道:“大家都不是外人,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一朝天子一朝臣啊,秦王登基,刻不容缓,可是秦王做了新皇,肯定要做点儿事情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啊,盐,铁,粮食都是关乎天下的重要物资,每一任新皇都会从盐引下手,这个改变是好还是坏,谁也说不准。 所以现在卖出去的盐引,都是最高价。” 沈鹿溪想了想,恍然道:“你们盐运使真牛啊,趁着这个机会割一波韭菜,大肆敛财,徐大人,你该不会换想把我灭口的吧?” 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跟她讲,沈鹿溪瑟瑟发抖,死胖子好阴险。 “怎么会?我还等着沈姑娘救命呢。” 笑面虎! 陈君啸心中冒着凉气,三叔真是作死,这种事情都敢掺和。 徐江辞看他一眼,道:“ 陈公子,你三叔也想要盐引,你是因为此事烦心的吧?” “徐大人说的对,确实如此,三叔想要把家底都压上去,作为长孙,我不能坐视不理,太冒险了。” 徐江辞道:“你祖父跟我有旧, 我很尊敬陈阁老的,所以我也不坑你家,跟你直说了,你三叔走的是我府上八姨太的关系。 我这个八姨太,可是最贪心的,最少扒两成的钱,当然,或许你三叔想用这个机会得到他的什么目的。 据我所知,你这位三叔可不老实。 陈公子,你想掌控陈家,你这个三叔不出不行的,当然,你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又一次被轻视的陈君啸:“……” “多谢徐大人直言,君啸感激不尽。” “你懂事儿就好,不枉我跟你说这些,当然,出了这个门儿我是不承认的。” “君啸明白。” 他这种大佬,能说这些话,都是看陈阁老的面子,所以说这些大家族的公子们,想做点儿事儿很容易的,长辈们的人情到处都是,能少走很多弯路。 沈鹿溪道:“君啸,我觉得你可以趁此机会,掌控陈家的财政大权,有了钱,整个陈家上下谁敢不巴结你? 自古以来,不管是一家一族,还是朝廷皇宫,管钱的和管人的都是最吃香的。 徐大人,既然是后生晚辈,那些盐引你给别人,不去拉扯晚辈了,便宜点儿给他呗,他在陈家也能有话语权啊。” 第181章 她不是诸葛亮,呕心沥血扶阿斗 徐江辞小眼睛看不出喜怒来,陈君啸下意识拒绝:“这可使不得,怎么能让徐大人为我谋私呢?” 沈鹿溪无语了,他卖了那么多盐引了,不差他一个,这个干哥哥就是太厚道了。 徐江辞哈哈一笑:“陈少啊,你这心不狠,这次我帮了你,下次呢?你还是斗过你三叔呢,甚至因为这次出了风头被他针对,你可要想清楚了,要不要这一批盐引。” 沈鹿溪沉默,陈君啸要是放弃,那么以后再也不会帮他了,她不是诸葛亮,呕心沥血扶阿斗。 家务事谁也不好帮着陈君啸拿主意,姬扶玉也很理智的三缄其口。 陈君啸沉默片刻,道:“我愿意要这笔生意,请徐大人帮我。” 徐江辞笑了:“好,我会以最低价给你的,盐运使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不差你这点儿。” “多谢徐大人。” 陈君啸起身,弯腰行了大礼,徐江辞笑呵呵接受了,道:“你祖父门生故旧满天下,你作为嫡系长孙,别堕了你祖父的面子。 恕我直言,你家那个三叔就是个搅屎棍,一个庶出子嗣,如此嚣张,你父亲也糊涂,纵容至此,长久下去,陈家堪忧啊。” 陈君啸认真听着,只有真正关心你的人才会说这些话,外人谁管你? 沈鹿溪笑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怎么觉得陈家大老爷和大夫人,都有点儿天真傲慢呢,陈老爷子把精力都给了朝廷,对孩子的教导都疏忽了。” 徐江辞:“你倒是看人挺准的,有些人,只长年纪不长脑子,沈姑娘你就不一样,年纪不大,智谋无双,多才多艺,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的女儿,做梦都笑醒了。” 沈鹿溪道:“您不用攀交情,您的病我会竭尽全力的,放心吧。 这个药方您先吃着,有空就来庄子里,找去父亲,他会安排你做训练的。” “好,我明天就好。” “不着急,先吃几天药调理一下,否则你训练做不到半个时辰就要晕倒了。” 胖不仅仅是吃的多,还和身体气血不足有关,消耗不掉多余的脂肪,先吃药,把气血调起来,加上锻炼,效果才会好。 徐江辞还有高血压,高血脂的毛病,很容易中风,沈鹿溪还开了食谱,戒酒戒色,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送走了许江辞,众人都盯着沈鹿溪看,沈鹿溪:“瞅我干啥?” 萧野:“瞅你咋地?” 沈鹿溪白眼一翻:“揍他!” 沈澈先动手,三个人一起揍他一个,萧野抱头鼠窜,逃了。 这家伙就是嘴欠,欠揍。 “我也告辞了,小鹿,每次都让你帮我,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我帮你一次两次,不可能一直帮你,你还是要自己争气啊。 别把陈府当你的家,要当成战场,谁敢阻挠你,就是你的敌人,不惜一切手段让他心服口服,不服的话,除之后快。” 陈君啸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好,我会的。” 姬扶玉看他也要走,想起自己的事儿:“不是,我那个事儿怎么办?都围着我要股份呢,谁都不好拒绝的。” 沈鹿溪道:“萧野跑了,这生意有他一半儿,得他点头,这事儿不找你,你先考察一下要分红这些人,谁能信任,人品好的,才能拉他进来。 要是那傲慢愚蠢,贪婪无度的人,趁早拒绝了。” “好吧,那我们先走了。” “嗯,你是秦王府二公子,嚣张起来,谁现在不给你面子,更不用给他们面子了。 富裕兄啊,你以前的欠揍劲儿哪位去了?” 姬扶玉:“……” 他什么时候欠揍了? 这是京师,太嚣张了挨揍的不一定是谁呢。 他爹还没登基做了皇上,也需要低调,拉拢那些老臣们支持他,亲爹都低调,他嚣张? 对了,帮亲爹拉拢臣子,也是一个功劳呢。 “谢了,小鹿。” 沈鹿溪莫名其妙,她什么都没说,谢什么? …… 萧野回到京师,才想起正事儿没有商议,好在现在没有人来找茬,他乐的清静了。 哼着歌儿迈着螃蟹步子,去烧烤店转转。 突然,一道惊慌的声音响起:“抓小偷啊,他偷了我的荷包,把他拦住了。” 萧野精神一震,他最爱抱打不平,锄强扶弱,大长腿几下就追上了小蟊贼,把他撂倒在地上。 “谢谢公子,公子真是好人呢。” 萧野把荷包找出来,淡粉色绣着鸳鸯戏水的荷包,还有淡淡的胭脂香味儿,看着都让人浮想联翩。 “给你了,下次小心些。” “好,哎,你不是萧少侠吗?好巧啊,咱们又见面了,我是孟楚玉,孟都御史家的小姐。” 萧野才看清楚是她,笑容淡了些:“是你啊,回家去吧,下次出门多带奴才伺候着。” “萧少侠是在关心我吗?” 萧野:“……” 这女的倒是会自作多情。 “不是,我对每个人都这样,遇到了就会管,孟小姐想多了。” 孟楚玉眼神幽怨:“你是因为沈家那个,对我这么冷淡的吗?” 萧野道:“你知道就行了,说破就没意思了。” “你这么护着她,你了解她多少?她可没有外表的那么单纯清纯,你大概不知道吧,她在家里的时候,青梅竹马,青年才俊,邻家少年,都是她的裙下客呢。” 萧野脸一沉:“够了,孟小姐,请你不要诋毁沈姑娘,要不是看你是女人,我大耳刮子抽你。” 孟楚玉眼底闪过阴鸷,他竟然这么维护那个贱人? 哪里不对了?前世那个贱人死在沈家,沈家也不得善终,死的死散的散,香火都断掉了。 这一世,沈鹿溪竟然结识了萧野,还认识秦王府的二公子,陈家的嫡长孙,她可真是出息了。 压下心中的不甘心,道:“萧少侠,你这么护着她,就不想想,万一她真的是这种人呢? 别的不说,我府里就住着一位青梅竹马,不信你明天把她约出来,他们旧情人见面,死灰复燃,你也亲眼看看,她到底值不值得你这么维护。” 第182章 李清延有约 孟楚玉说的是李清延,和沈鹿溪到底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不可能没有一点儿感情的。 只要他们有点儿亲近的意思,她就能离间萧野和她离心了,然后为自己所用。 她这些天一直忙着和秦王世子邂逅,帮他出出主意,哄他开心,再一次坐上世子妃的位置,然后是太子妃,最后母仪天下。 这样的路现在走起来异常顺利,秦王世子现在一有事儿就想着自己,相当于半个幕僚了呢。 因为有着前世的记忆,她更轻松应对他,一切都很顺利的时候,竟然得知沈鹿溪租下了先太子的地,还和萧野合伙做生意,甚至接走了周娘子,那么她肯定是要踏足绣楼行列了。 这还不算,她甚至还把赵巧儿他们都弄到京师来了,这就让孟楚玉不能忍。 这一家子都是自己的污点,只要他们存在,听到他们的名字,就会想起曾经在村子里的生活,恨不得抹掉这段经历才好。 前世就因为从小长在乡村,每次都被那些小姐们嘲笑,她受够了。 所以她才会来找萧野,让他看清楚神沈鹿溪是什么人, 在他们之间种下尖刺。 然后萧野就会重新回到自己的怀抱里了,孟楚玉很自信的笑着。 萧野半信半疑,孟楚玉知道他上钩了, 道:“明天清风茶楼,你提早过去藏好了,会有好戏看的。” 说完她就走了,还要去安排李清延呢,这次她会给沈鹿溪送一个大礼。 沈鹿溪忙着绣楼的事情,种地那边有老爹他们都在,比自己更专业,不需要操心,坐等收菜。 收了菜之后才是真正赚钱的时候呢。 绣楼现在是重中之重,能一炮而红,又是一只下金蛋的鸡。 连夜画了十多个新款服饰,融合了一些现代的时尚元素,更大方简洁,又不失典雅,针对的是未出阁的小姑娘们,都是爱打扮,家里人也愿意给她们花钱的年纪。 心里有事儿,就没有赖床,早早起来送给周娘子,抓紧赶工,尽快开时装秀。 忙活一夜,只眯瞪了一个时辰,有些累,吃早饭都慢吞吞的,精神不太好。 门房就送来了一封信,“是一个孩子送来的,说要亲自交给沈姑娘。” 沈鹿溪打开一看,有些愣住了,竟然是李清延,他找自己做什么? 之前偶遇,也是用的男装,沈三浪的身份,早对这个男人无感了,他竟然送上门来了。 既然他作死,那就成全他好了。 沈鹿溪按照时间地点去赴约,没有让家里人跟着,而是带着两个小丫鬟,沈有福,沈有财。 听着像是小厮的名字,两人在家里养了半个月,吃得饱穿的干净,之前在牙行就一直学规矩,倒是不需要费心教导。 沈家主子们都很和善,小姑娘也活泼起来,和她叽叽喳喳说着话,逗弄她们也挺好玩儿。 进了茶楼,李清延还没有来,沈鹿溪找了个角落坐下,伙计送了茶水点心,干果水果,满当当一桌子,让两个丫鬟吃起来。 两个丫鬟受宠若惊,这么多好吃的啊。 “吃吧,今儿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跟着姑娘我,还能亏着你们的嘴啊。” 有福开朗些,“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谢谢姑娘。” 有财羞涩内敛,但是很细心,先给沈鹿溪剥了花生,自己才是两颗,满足的眯起眼睛,像个小仓鼠。 沈鹿溪看她的样子,也笑起来,看着她俩,也比李清延那个虚伪的家伙更开心些。 不大一会儿,李清延进来了,左顾右盼,沈鹿溪主动招招手:“这儿呢,李公子。” 李清延很意外,盯着她看了老大一会儿,有福忍不住道:“你这人,好生无礼,哪儿有盯着人家姑娘看的,登徒子吗?” 李清延坐下,眼神复杂:“沈姑娘,好久不见。” 沈鹿溪一挑眉,道:“是啊,好久不见,也没见你关心我一下,这个时候突然来找我,真的让我受宠若惊呢。 咱也不废话了,李公子是来看我多落魄,还是想来施舍我,或者是我对你还有什么价值,你来压榨一下?” 李清延脸色难看,有些委屈的样子:“你竟然这么想我?我真的不知道你会……过的这么惨,当然,我会尽我全力照顾照顾你的。” “怎么照顾?给我钱吗?先来一百两吧,我治伤需要钱的。” 李清延被她打的措手不及:“你,你怎么变得如此市侩?以前学的规矩教养都哪里去了?” 沈鹿溪只觉得好笑:“规矩礼数在或者面前算什么啊?你主动找的我,说了要帮我的,我现在需要钱啊,给你这个机会,你干嘛不领情呢?” 有福眼神晶亮,小姐说得好有道理啊,这个李公子要是掏钱,还是个好的,不掏钱,来干嘛? 李清延开始诉苦:“沈姑娘,你也知道我的处境,我现在都寄人篱下,依靠姑祖母求学,不是我不想帮你,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沈鹿溪噗嗤一声,嘲笑道:“李公子,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了,谁不了解谁啊? 你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你想什么呢。 孟家要说谁缺钱也不可能是老夫人缺钱,俩孝顺儿子呢,老夫人就是要天上的月亮,她的好大儿都得想法子摘下来。 做人呐,别只想着别人当傻子,好听话说的再多,不如来点实事儿,钱不在多少,看的是你的心意啊。” 有福跟着道:“就是,心意,一百两没有,五十两呢?” 有财犹豫一会儿,她不大擅长怼人,想了想,伸出两只小手,眼巴巴看着他,等着接银子呢。 这个动作,比说多少话都管用。 沈鹿溪都笑了,她买的这俩丫鬟还是个宝儿呢,这配合的, 真是默契。 李清延被架起来了,不给钱就完不成小玉交代的任务,只好掏出荷包,想取一张银票,被有福一把扯过来:“谢谢公子了。” 李清延伸伸手,你给我留点儿啊! 沈鹿溪递给他一盏茶:“表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呢,谢谢了,喝茶啊。” 李清延:“……” 第183章 一辈子落第 李清延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认识沈鹿溪了,以前温柔,单纯,善良,体贴,现在却跟市井妇人一样市侩,面目可憎。 “沈姑娘,你……” 沈鹿溪抢先一步道:“李公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无非是我粗俗不堪,枉费了孟家教导什么的,你也不用说出来,惹我心烦了。 有什么事儿你赶紧说,我还忙着。” 李清延的话只能咽下去了, 忍着不快,道:“沈姑娘,不管你怎么想我,我都是希望你能过得好的。 最近我可听说你和街上的混子关系不错,甚至还一起合伙做生意,沈姑娘,你真的无需如此糟践自己的。” 沈鹿溪噗嗤一声笑了:“这话听着真是可笑,我凭自己的本事赚钱,怎么就成了糟践自己呢?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光明正大,合理合法,官府都不管,你倒是管得宽啊。 你一个寄人篱下吃祖宗老本儿的废物书生,也好意思来笑话我,真是今年听到最可笑的笑话了。” 李清延羞愤欲绝:“你,你怎么如此羞辱我?沈姑娘,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鹿溪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道:“你可千万别对我报以希望啊,我受不起。 我哪里说错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你吃的用的穿的花的,哪一样是你自己赚的?不都是家里长辈供养你的吗? 你却用这些钱来发善心,我要是你长辈,能打死你呢。 话不投机半句多,你没事儿可以走了。” 李清延彻底被激怒了,阴沉着脸攥着拳头,下一刻就想打人一样。 沈鹿溪似笑非笑盯着他,眯着的眸子闪着危险的光,像是蛰伏的猛兽,让李清延不敢轻举妄动。 不知道他想起什么,松开拳头,帮她倒了一杯茶:“沈姑娘,今日不同往昔,我还是希望你做个善良单纯的好姑娘。” 沈鹿溪凉凉道:“然后被你们欺负的吗?” “不是,你别对谁都这么大恶意好不好?这样会让你看着格外丑陋。” 沈鹿溪满不在乎道:“你觉得我还会在乎这张脸的吗?你说你没恶意,你敢发誓吗? 发誓你今日对我没有恶意,只是许久,如有违背,就让你用不中举,一辈子落第。” “你……” 这个誓言最是恶毒,他还等着科举及第光宗耀祖呢,怎么会发誓? “你不信我就算了, 咱们喝了这杯茶,以后各自珍重。” 沈鹿溪盯着茶杯看了看,李清延有些心虚,这姑娘真的变的太多了,太精明了。 “掌柜的,这边结账。” 沈鹿溪没喝茶,而是先结账,让李清延摸不清头脑。 “客官,您好,诚惠一两二钱银子。” “这么贵?” 李清延脱口而出,马上又后悔了,君子怎么能计较这些身外之物呢? 掌柜的脸黑:“公子,小店儿明码标价,都是上等碧螺春,时令鲜果,最好的点心,真的很实惠的。” 李清延摸一下袖子,忘了荷包给了沈鹿溪,尴尬道:“沈姑娘,你看……” 沈鹿溪道:“我懂,掌柜的,我来结账。” 有福拿出李清延的荷包,取出银子结了账,一脸不屑:“第一次遇到这么抠门儿的,请人喝茶让客人结账。” 李清延:“我的银子不都给你了吗?” “那是你说帮助我们姑娘,你自愿给的,给了就是我们姑娘的了,怎么能是你的银子呢。 喏,荷包还给你了。” 空荷包丢给他,李清延气的涨红了脸,找的什么丫头?伶牙俐齿没规矩。 “沈姑娘,喝茶,好聚好散。” 他只记着让沈鹿溪喝茶,喝了茶,过了今日,让她身败名裂。 沈鹿溪爽快喝了,李清延高兴了,自己也喝了一盏茶,满是恶意的盯着她。 “沈姑娘,仔细一看,你的眼睛很漂亮,戴着面具多了些神秘的美感,其实还是很吸引人的。” 沈鹿溪面无表情:“我知道我漂亮,不需要你说。” 李清延:“……” 真是脸皮厚,没有大户小姐的端庄矜傲,这姑娘算是废了。 等着她晕倒,结果沈鹿溪一双眼睛灼灼有神,没有犯困的样子,反倒是他,脑子越来越沉,最后一头栽倒在桌子上了。 沈鹿溪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小样儿,跟我来这招儿,忘了姑奶奶是学医的吗?” 有福吓死了:“小姐,他这么坏,竟然给你的茶里下药?” 有财心有余悸:“幸好小姐聪明,给他换掉了。” “害人终害己,活该。” “小姐,现在怎么办?” 沈鹿溪觉得俩丫鬟有说相声的潜质,把话都说完了,她说什么? “掌柜的,你们今天有人包了房间吗?” 下药无非是为了下一步的计划,熟悉而恶毒的剧情,确实大家最爱用的。 掌柜的道:“是有人包了的。” “把他送过去吧。” “啊,男的啊?人家说是女的啊。” 沈鹿溪正色道:“掌柜的,你这是茶楼还是青楼?帮人祸害良家女子,这是什么罪名?” 掌柜的慌了:“我只是收了钱,提供房间,怎么就有罪了?” “提供做坏事儿的场所,还收钱,你是共谋,我是为你好,你把人送进去,什么都不知道,钱都赚了,也没人告你,干嘛问那么多? 你给人提供房间的时候,也问这么多的吗?” “没,没有。” 掌柜的明白了,当初不管,现在也别管,赚自己的钱就好。 俩伙计把他给送到房间里,沈鹿溪叮嘱有福几句,小姑娘脸颊红红的, 眼底闪着兴奋的光,脑袋不断点着:“小姐放心,我一定做好了,不会被人发现的。” 沈鹿溪道:“给你留着红糖果子,待会儿看热闹吃。” “好嘞,必须给我留着啊。” 有福八九岁的孩子,没人注意她,泥鳅一样钻来钻去,不大一会儿就消失看不到了。 楼上包厢里, 孟楚玉陪着萧野喝茶,不断问他生意上的一切事情,让萧野心惊肉跳的是有些事情他防范的很严密,她竟然知道一些内幕,这就细思极恐了。 第184章 我是你未来嫂子 孟楚玉欣赏他不断变换的脸色,心中得意,别人不知道他的底细,自己重生的,他什么身份,来京师的目的可是门儿清的。 能好好合作最好,如果不能,那就鱼死网破,毁了他。 最毒妇人心,萧野终于明白这句话了,心中惴惴不安,她知道多少? 孟楚玉也很聪明,说一点儿,剩下的让萧野自己想,足够把他吓死了。 “萧少侠,脸色怎么不好看呢?身体不舒服吗?” 拿着帕子想帮他擦擦汗,萧野拒绝,第一次觉得被女人触碰是很恶心的事儿。 “我没事儿,挺好的,孟小姐,你说的这些从哪儿听来的?有证据吗?此事非同小可,可不敢乱说的。” 孟楚玉笑着道:“我就是听人说一嘴,能有什么证据? 不过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萧少侠,你也别担心,我是诚心想和你做朋友的,你我联合,我保证,你会心想事成的。” 萧野喝口茶,不说话,和她联合,就是要踢开沈鹿溪了,让他很为难。 “别这么不乐意,沈鹿溪能帮你的,我照样能帮你,她帮不到你的,我也能帮你。 不瞒你说,我和秦王世子关系很好,不日秦王登基,世子就是太子了,有太子这个靠山,想赚多少钱没有啊。” 这是诱惑萧野,沈鹿溪一个村姑, 给未来太子提鞋都不配。 萧野不说话,说得多错的多,以前小瞧这个女的了。 门外有人敲门:“小姐,事情成了。” 孟楚玉大喜过望:“真的啊,太好了,萧少侠,说了请你来看戏的,走吧。” 萧野犹豫一下,实在好奇,就跟着她过去了。 茶楼后面有一排厢房,是掌柜的和伙计的住处,一般不对外,这次孟楚玉给的钱太多了,就让她用了一间。 孟楚玉和萧野带着下人们走进那间厢房,一阵男子粗重的喘息声传出来,萧野一脸惊愕:“谁在里面?” 孟楚玉得意笑着道:“自然是你的好伙伴儿和人家的青梅竹马了,萧少侠,这样肮脏下贱的人,可不配做你的合伙人啊。” 萧野大怒:“你算计小鹿?” “我可没有,我只是给他们一个旧情复燃的机会,人家要是不是两情相悦,能情不自禁的吗?” 萧野都想一巴掌扇死她,担心沈鹿溪,一脚把门给踹开了,冲进去看到一个男子趴在床上,顿时热血上头,薅下来就是一顿胖揍。 “你谁呀?为什么打我?” 孟楚玉跟着进来,这种时候,怎么能不看看沈鹿溪狼狈的样子呢? 趁着萧野打人,到了床边掀开帷幕,很期待看到光溜溜的沈鹿溪,只是看到的却是李清延。 “怎么是你?你们……恶心!” 李清延趴在床上,整个人还在抽搐着,孟楚玉给看的一清二楚,冲击力太大太恶心了。 萧野起身想护着沈鹿溪,结果看到的是男人的身子,顿时松口气,道:“断袖啊,玩儿的真是花,啧啧,兄嘚,疼不疼啊?” 还扇了一巴掌,李清延生无可恋,捂住脸不想面对,想死的心都有。 突然,大门被人给关上了,屋子里的人大惊:“谁让你关门儿了?” 孟楚玉慌了,现在这个情况,她一个女的和三个男人关在一间厢房里,好说不好听啊。 就要去把门打开,结果一阵烟雾飘进来,外面一阵“走水啦”的声音,孟楚玉脸上血色褪尽了,完了! 大门被人撞开,一桶水直接泼在她身上,浇成了落汤鸡。 “屋子里没人吧?有没有伤着人?” 外面的人挤着想进来,小小的厢房挤满了人。 萧野看情况不妙,打开窗户跑了,不留下来蹚浑水。 这就把孟楚玉给坑惨了,地上还丢下一个浑身赤果的猥琐男人呢。 “这是,偷情呢!” “什么?偷情?快让开,让我们也看看啊,哎呦,光着呢,婬妇呢?是她啊?” “不是我,不是我,在那儿呢,我是来找人的。” 孟楚玉果断把李清延给抛弃了,俩男人在偷情,起码把她给摘出来了。 “哎呦,男人也玩儿这么花,这算什么事儿?” 孟楚玉想偷偷溜走,被人喊住了:“站住,你跟他们什么关系?难道他们办事儿你还看着呢?太不正经了,你谁家的姑娘?” 孟楚玉阴沉着脸呵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审问本小姐,让开,本小姐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哎呦诶,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你跟俩男人堵在屋子里,还这么嚣张啊! 管你谁家小姐,哪怕是公主,这都是伤风败俗,不是正经女人干的事儿。” “就是啊,这身材不咋地,是不是男人不宠幸你,你来找刺激的?” “那胸还没我大呢,穿衣服是个女的,光着背估计都看不出来。” 孟楚玉捂脸,只想逃离这里,气的眼前发黑,更恨沈鹿溪了,肯定是她搞的鬼。 “让让,官府来了,都让开,出去,别围着看了。” 吃瓜群众散开,走进来的竟然是姬扶玉和一群公子们,他们在附近吃饭,听说这里有热闹,屁颠颠的来看热闹。 “什么情况啊?” 掌柜的一脸尴尬的解释:“老夫也不知道,进来就看到这姑娘在屋子里,俩男人在那啥。” 大拇指对起来,勾了勾剖,公子们哄堂大笑:“兔儿爷啊,有趣,太有趣了。 ” 也有同道中人,问道:“谁上面谁下面?我瞅瞅。” 姬扶玉忍着笑意:“别看了,恶心巴拉的,看什么看。” “二公子,这你就不懂了,回头带你耍耍?” 姬扶玉大骂:“滚蛋,让我母亲知道了,看她怎么收拾你。” 富贵公子们有喜欢断袖的,甚至还会结成伴侣,叫契弟,除了没有名分,跟夫妻一样一起生活。 也有家里压着娶妻,繁衍后代的,就是双向,契弟养在外面,家里的妻子也管不着,日子只能这么过了。 姬扶玉看着孟楚玉有些眼熟:“你谁家的小姐?” 孟楚玉尴尬欲死:“二公子,借一步说话,麻烦你帮帮我,我是孟家的小姐。” 姬扶玉想起来了,小鹿被换掉的那个真千金,很恶毒的女人。 “呵呵,我为什么要帮你?你自作孽,还有脸让我帮你,咱们很熟吗?不好意思,爱莫能助。” 孟楚玉急了,道:“你必须帮我的,我可是你未来的嫂子,咱们可是一家人,一损俱损,这个道理你不懂的吗?” 姬扶玉气笑了:“未来嫂子?你可真敢说?定亲了吗?有凭证吗?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嫂子? 攀荣富贵也得要点儿脸,你咋不说要当我爹的小妾,让我喊你姨娘呢!“ 孟楚玉有苦说不出,她能说自己一定会成为他嫂子的吗? “现在是不是,但是我也你哥哥是朋友的,这些事情以后再说,我得先走了。” 姬扶玉眼神眯起来,“我哥的朋友?孟家的小姐真是好教养啊,真是乡下养大的,不懂规矩,谁家未出阁的小姐跟男人做朋友的? 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楼子里的花魁,交友遍地呢。” 那些花魁们才会结交那么多公子们做朋友,赚的就是陪男人的钱。 姬扶玉一张嘴损起来,也是骂人不带脏字儿,让孟楚玉羞愤欲绝。 “小姐,咱们快回家吧。” 她的丫鬟终于挤进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护着她往外走。 姬扶玉想了想,没有阻拦,大男人的逮着女人不放,他也要面子的。 不过孟楚玉想嫁给自己哥哥,他可不答应,她对小鹿做的那些恶毒的事儿,一定要让全京师都知道。 尤其是自己亲娘,可不能娶这么一个人品败坏的恶女人进门。 她不配! 孟楚玉狼狈离开的时候,沈鹿溪就在门外等着她呢,欣赏她落荒而逃的样子,也不会错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哎呦,这不是孟小姐吗?这是咋地啦,浑身湿透了呢,啧啧,太失态了,哪儿有一点儿大家闺秀的端庄娴雅?” 孟楚玉看到她笑眯眯的脸,哪里不明白被她算计了:“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这不是一直走着瞧的吗?论狠,谁有你狠呢?害人不成终害己,孟楚玉,一笔笔我都给你记着呢。 你以为这就是最丢脸的吗?不,这只是开始。” 孟楚玉一言不发,催促车夫快点儿走。 沈鹿溪打击了孟楚玉,有点儿不过瘾,看到人群里好像有萧野的影子一闪而过,心中一沉,瞬间明白孟楚玉这么做的目的了。 是要离间自己和萧野的关系。 那么萧野竟然看着自己被她算计,性质就很恶劣了。 “沈姑娘,你也在这儿啊。” 姬扶玉走出来,和她打招呼,想到了里面的腌臜事儿,挡住她道:“里面不干净,别脏了眼睛,我送你回去吧。” 这人终于贴心一回,沈鹿溪道:“谢谢,你怎么会在这儿?” “碰巧了,那个孟楚玉真是不要脸,竟然说是我未来嫂子,还让我帮她,你说说,她哪儿来那么大的自信能嫁入秦王府呢?” 沈鹿溪道:“自然是你哥哥给的,这事儿你别多管了,没有弟弟管着大哥婚事儿的。 你可以和你母亲好好说说,毕竟她想进门,也得你母亲点头。” “对啊,只是我哥这个人有点儿小心眼儿,疑心重,我要是跟我母亲说,他会怀疑我告状。” 沈鹿溪不了解他大哥,道:“你可以让府里的下人们偷偷议论,让你母亲自己听到,这就不存在告状了。” 多少宫斗剧里的小把戏了,自己亲耳听到了才是事实,深信不疑。 姬扶玉佩服道:“沈姑娘,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姑娘,什么事儿都难不住你,我送你回去吧。 以后出门多带点儿人,就带俩小丫头,他们自己都没有轮椅高,怎么伺候你?” 有福有财很受伤,她们分明比轮椅高很多的好不好? “被欺负我的丫鬟,她们挺好的,大家都忙,我这个残废不好意思拖着大家的后腿。” 姬扶玉更心疼了,这么好的姑娘,竟然被那个恶毒的女人给打断腿,毁了容,真的是蛇蝎心肠。 …… 沈鹿溪反杀成功,她高兴了,孟老夫人李氏可不高兴,侄孙子是被人抬回来的,谁都支支吾吾的不说什么事儿,可把她急死了。 亲自去问,李清延只是躲在被子里不想见人 ,想死的心都有。 “伺候表少爷的奴才呢?怎么伺候的?” 李氏大发脾气, 嬷嬷问清楚了,道:“是表少爷自己出去的,不让奴才们跟着。” “那赶紧去查一查,谁欺负他了?这孩子天资聪颖,读书也好,李家可指望他光宗耀祖呢。” 孟老夫人对娘家很关心的,娘家弟弟就这么一个嫡长孙,要是在自己这儿出了事儿,她怎么面对弟弟啊! 嬷嬷很快回来,有些一言难尽,老夫人急死了:“你倒是赶紧说啊。” “这,老夫人,你可要扛得住啊。” 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他糟蹋人家姑娘了。” “那还好,是被别人给糟蹋了。” 孟老夫人:“……” 眼一翻,晕了。 本来就有心悸之症,一直吃药调理,突然的刺激,血液上涌,病情加重。 孟府乱做一团,倒是方便了孟楚玉,没有人盯着她,换了衣服没事儿人一样去老夫人身边尽孝。 孟大老爷孟兆锦匆忙被找回来,带着御医,又是针灸,又是推拿,灌下一剂汤药,终于睁开了眼睛,却满脸流泪,说不出话来。 “母亲啊,您这是怎么了?说话啊?” 御医道:“老夫人这个病最忌讳的就是急怒攻心,病情加重了,现在她是口舌麻木,说不出话,更严重的,甚至会……瘫痪。” 孟兆锦听着眼一黑:“御医,求你救救我母亲吧。” “老夫尽力而为,可惜啊,当初的国医华家销声匿迹了,华家最擅长心悸,脑疾之类的病症了,有他在,令堂肯定能恢复。” 御医很是遗憾,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第185章 心寒的孟书清 老夫人这一病倒,孟家瞬间愁云惨淡,犹如天塌下来一般。 当然,也不是说孟兆锦多么的孝顺,而是老夫人万一走了,他就得回家去守孝三年。 三年啊,正是事业上升期的官员,三年得损失多少机会? 很多官员家里并非多孝顺老人,而是不敢让老人死,守孝能断了家族的前程的。 更别说家里孩子们的嫁娶都到了年纪了,三年之后,好的人家都错过了,都是无法估量的损失。 全家人都给喊回来,聚在一起开家庭大会 ,各抒己见,怎么能度过这次难关。 孟书清最近生意不顺利,新找的绣娘不如原来的李三娘他们,生意差了很多。 其他铺子的生意也莫名其妙的淡了起来,让他怀疑是不是有人针对孟家呢。 最近正在调查,还没有什么收获。 现在祖母生病,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来凑个人数。 哪儿知道孟兆锦先和他开刀了,问道:“你祖母病的严重,需要钱,你先给家里拿一万两回来。” 孟书清愣住了:“父亲,我为什么要拿钱?公中没有钱的吗?这个钱从哪里出?铺子里还没有到结算的时候,把钱拿走会影响生意的。” 孟兆锦不满道:“你自己没有私房钱的吗?给公中的钱是八成,你还留着两成呢。 让你拿钱给你祖母尽孝,看你那是什么样子?孟家怎么会有你这么市侩的子孙?简直丢了老夫的脸。” 孟书清目瞪口呆,好大一口锅啊,合着他不拿钱出来,就是不孝了? “父亲……,我……” “好了,无需多言,父亲烦着呢,你祖母一日不好,咱们家就危在旦夕,你还计较这些身外之物,真是糊涂。” 孟书清有苦难言,他逢年过节送给家里人那么多礼物,哪样不是价值不菲? 他的钱花在自己身上的寥寥无几,大多是给了家人,哪儿有什么私房钱? 却没想到父亲对他这般态度,没有钱,他连说话都不想听了。 想起沈鹿溪的话,再次觉得自己的付出就跟笑话一样。 心里寒透了,沉着脸生闷气。 孟楚玉看火候差不多,帮他求情:“父亲,别这么说四哥,四哥应酬也多,做生意并不容易的。 四哥只是需要时间去筹备,并没有说不愿意拿钱啊,四哥,是不是这个意思啊?” 说完还冲他眨着眼睛,以前孟书清会感动,小妹帮自己求情呢,小妹最好。 经历这么多事情,他也看清了,她求的什么情?最后还不是要自己拿钱出来? 看似求情,其实是自己做了好人,说几句好话,反正她什么损失都没有,也不会拿出一两银子来。 孟书清这次不领情了, 讥讽道:“我是真的没钱了,你们爱信不信,最近铺子里生意都不好,我已经尽力了。” 孟书清刚刚落下去的火气又冒出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当初放弃学业要经商的是你,读书读不好,倒是学的忤逆父亲,桀骜放肆了。 现在还是你祖母性命垂危的时候,为父今日不教训你,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来人,请家法来。” 孟书清更加的吃惊,就为了这点儿事儿,他要打自己? 孟楚玉也不说话了,讥讽一笑,给你求情你不领着,还犟嘴,活该挨打。 这个四哥,不如前世听话了呢。 前世他可是为了帮自己争宠,贡献出海量的钱财,只要自己张嘴,十万八万的随时都给。 他也真是糊涂,看不清自己的处境,钱都赚不到,要他何用了? 奴才拿来藤条,众人都不敢求情了,孟兆锦冷着脸呵斥:“跪下!” 孟书清只好跪下了,低着头掩饰住眼底的倔强和委屈。 “父亲,别罚四弟了,他也没什么错,儿子知道父亲心忧祖母,可是罚了四弟也于事无补,不如先想法子救救祖母吧。” 老大孟书亦帮着求情,孟兆锦的脸色好看一下,长子一直是他的骄傲,还是有点儿面子的。 “这次就先饶了你,记着你的身份,一边站着去吧。” 孟书清爬起来,站在角落里,没有人多看他一眼,就连亲娘姚氏都面无表情,好像是个外人一样。 孟楚玉又说话了:“大哥,我记着之前不是沈鹿溪去求的神医,带回来的方子吗? 可惜上次咱们去找她,她都不肯帮忙,要不我去求求她好了?就算她对我有什么不满,可是毕竟祖母是一直对她很好的,她总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孟兆锦神色晦暗,没有表态。 孟书亦深深看她一眼,孟楚玉一派纯良无辜的表情,十足的好孙女模样。 “沈姑娘恨的不是孟家,是害的她断了腿毁了容的那个人,虽然你说是奴才私自做的,可是奴才也是孟家的人,不管怎么样,孟家害得她残废了。 你去求她也是白费功夫,这是死局,现在已经和她接了仇怨,就算是她给祖母看病,我也不敢接受,你不怕她趁机下黑手的吗?” “她敢?” 孟兆锦怒道,对沈鹿溪他以前是很喜欢的, 这孩子乖巧懂事儿,做的衣服鞋袜也都是最舒服,最贴心的。 现在只看中孟楚玉,她会钻营,和秦王府的世子关系不错,还能和各家公子都搞好关系,这才是他的好女儿。 将来要是能和秦王世子成亲,他们孟家可就飞黄腾达了。 现在一个沈鹿溪,孟兆锦还是和以前的印象一样,乖巧,温顺,小兔子一样无害。 孟书亦道:“父亲,她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事儿不作考虑。” 孟兆锦道:“不管怎么不一样,孟家养育她十三年,这是事实,她要是有能力而不救,那就是不仁不孝,我会亲自收拾她的。” 孟书清想起沈鹿溪狡猾的眼神,有些期待老爹过去吃瘪,他直觉,小鹿会帮他出了这口恶气的。 孟楚玉,亲爹,亲娘,一个个都这么冷漠无情,这样的家族不要也罢。 他开始思考未来的出路了,或许撇来孟家,他才真正的开心,自由。 第186章 她还能上天不成? 孟书清已经魂游天外了,不是他不孝顺祖母,而是祖母和父母家里人都一样,有钱了他是孝顺孩子,没钱了,他就是孟家最没出息的废物。 这么多孝子贤孙呢,不差他一个。 孟楚玉不遗余力的抹黑沈鹿溪,此时正好告诉孟兆锦,沈鹿溪是什么样的人。 “父亲,沈姑娘现在今非昔比,她和人合作开酒楼,又租了先太子的地来种,还和秦王二公子,陈家长孙,很多公子们关系不错的,可不能小觑了她。” 孟兆锦不以为然:“她还能上天不成?” 孟书亦道:“够了,不说她了,还是想办法寻找神医,来为祖母治病,祖母好了,其他事情慢慢说。” “大哥说的对。” 孟楚玉见好就收,反正已经给父亲上了眼药,父亲得空一定会去收拾她的。 就算父亲收拾不了她,孟家人都恨死她了,她还有好日子过吗? 孟书亦看她温婉的笑意,感觉那么虚伪那么假,小鹿愤怒的眼神,不断在他脑海里浮现,那个善良单纯的小妹,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孟兆锦叹息一声,“大家都动用各自的关系,找神医来府里看诊,只要能治好老夫人,有重赏。” 孟家老二孟书安道:“别指望我,我总不能去青楼找个神医来吧?我会去庙里为祖母祈福,手抄佛经供奉佛祖座下,让佛祖保佑祖母。” 他一个花天酒地的纨绔子,谁也没指望他。 老三孟书洋道:“我会请我的朋友们帮忙打听的。” 孟二老爷道:“我也会尽力,大哥不要着急上火啊,母亲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孟大夫人的目光落在妯娌周氏身上,道:“弟妹,你看你珍藏的名贵药材,是不是拿出来给母亲补补身子啊?” 周氏无所出,一直挨着大嫂一头,这些年没少贡献钱财,可是听她这个话,还是很不舒服,道:“我珍藏的药材已经贡献的差不多了,毕竟那些名贵药材不是大白菜,随便就能买到的。 我嫁进来快二十年了,就是金山银库,也该掏干了。” 孟大夫人眼底厉色一颤,面上很歉意,道:“弟妹,对不住,是我说错话了,那我明天去药房里找找,变卖一些首饰什么的,也要问母亲寻到药材回来。” 孟兆锦点头道:“你有心了。” 周氏差点儿气死,合着她不拿出东西来,就是无心,就是不孝? 刚要辩解,二老爷拉她一下,让她不要说话,周氏只好咽下委屈,满脸的不服。 孟兆锦淡淡睨着她,道:“都是家族的一份子,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团结一心,家族才会富贵昌盛,反过来庇护家里人。 别整天只算计自己的小九九,心眼儿比针尖儿小。” 周氏直接红了眼睛,他是说自己的吗? 孟兆锦摆摆手:“散了吧。” 孟楚玉又道:“父亲,稍等,这次祖母病重,可是被表哥给气的,李家……是不是也要给个说法?” 孟兆锦一下子拉下脸来,这事儿他已经清楚了,李家好歹也是名门望族之后,怎么会做这等丢人现眼之事? 以前还觉得李清延知书达礼,是个不错的后生,他是看走眼了呢。 “管家,你去跟表少爷说,家里老夫人病了,无心照顾他,问他怎么安排,给他十两银子打发走了。” 这是要撵他走,管家了然,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李家真是扶不起来,要是母亲有个好歹,我会亲自找李家要个说法。” 孟楚玉嘴角翘了起来,李清延一走,就没有人知道自己也在场的事情了,还有她算计沈鹿溪的事儿,只要堵住他的嘴,这事儿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孟家人终于散了,各自回自己院子。 孟二夫人趴在床上哭,二老爷干巴巴的安慰:“你别哭啊,多大点儿事儿?母亲都病着,你哭啼啼的传出去多不好。” “我都要委屈死了,你大哥就差指着鼻子骂我小心眼儿了,这么多年,我的嫁妆填进去多少?你们都给忘了吗? 现在就这一次没有满足你们,我就犯了天大的错处一样,我可怎么活?” 二老爷:“没有人怪你,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吗?是你们做的过分。” 二老爷:“咱们没有子嗣,长兄如父,将来还指望侄儿们过继一个给咱们呢,你跟大哥闹翻了对咱们也不好。 你那些嫁妆留着也没用的,不如大方些,侄儿们也会记着你的好。” “呸,这些话我都听了这么多年,早听出茧子来了,我也没见哪个侄儿记着我的好,替我说一句话啊。” 倒是老四,被训的比自己还惨,这么一想,二夫人没那么难过了,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只是没有抓住了,趴在床上想心事,好在没有继续哭。 …… 孟书清回到自己院子,奴才懒懒散散,热茶都没有,家里老爷夫人不待见四少爷,奴才们也就怠慢了。 他喝口热茶都没有,生气的力气也没有了,都习惯了。 孟楚玉走了进来,孟书清攥紧了茶杯,问道:“你来做什么?” “四哥,我看你最近不太对劲儿呢,来开解开解你啊。” “呵呵,不需要。” “四哥,我是为你好啊,你有私心也没什么,可是得分时候啊,你这么独,只想吃独食儿,也别怪家里人会不满了。” 孟书清咬牙道:“我没有吃独食,孟楚玉,你怎么不想想?这几年我送你多少礼物?我那点儿私房都填进去了。 最近生意差,我也没有攒下银子来,合着我没有银子了,你们都不是我的亲人了吗?” 孟楚玉道:“对啊,一个没有价值的人,还想什么亲人?四哥,你可真天真呢。” 孟书清瞪大眼睛,随即笑了:“是啊,是我天真了。” 孟楚玉继续道:“四哥,我知道你的本事,也知道你是真的为了这个家好。 只是没有掌握好方式,这家里这么多人,对谁好,对谁不好,你这心里应该有数儿才行的。” 孟书清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对你好,只给你银子花,别搭理家里其他人呗?” 孟楚玉:“四哥,有些事情心照不宣的,你对我好,将来我嫁入高门,来提携你,咱们兄妹强强联手,在这京师傲视群雄,站在最高峰,这样的人生才是赢家啊。 我不知道沈鹿溪跟你说了什么,四哥可别上了她的当,她巴不得咱们兄妹离心呢。 四哥,她毕竟是个外人啊,咱们才是一家子亲兄妹呀,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187章 萧野求助沈澈 孟楚玉直觉,现在四哥的变化跟沈鹿溪有关,自从她重新出现,所有的一切都有些偏离掌控了。 孟楚玉眸底的杀意一闪而过,当初就不该放她回去了,斩草没有除根,后患无穷。 只是不明白,怎么前世她死在了安溪村,这一世,哪里不一样了? 孟书清也在考虑自己未来的路,两人都沉默,各怀心思。 终于,孟书清道:“现在铺子里的生意确实不行,我总感觉有人在针对我们,不仅是绣楼,还有银楼,当铺,客栈,等等生意,多多少少都有些损失。 我下个月往公中交账目,都不知道怎么交代呢。” 孟书清最终决定,和孟楚玉坦白了,不管怎样,她在父母身边得宠,而自己现在孤立无援,需要帮助。 商人嘛,利益为先,今日能合作,来日也能捅刀子,一切只看利益是不是足够合适。 孟楚玉笑了:“一点儿小事儿,我帮四哥看看去,生意有好有坏嘛,正常的。 要是有人使坏,咱就把人揪出来,凭着秦王府世子的名头,我看谁敢跟咱们孟家作对。” 孟书清道:“小玉,你现在毕竟是闺阁女子,不适合和外男走的太近了。 咱们孟家也是清流官宦,书香门第,你要注意名声的。” 这话倒是有几分真心,孟楚玉感动道:“多谢四哥,我就知道四哥对我最好呢。” “那是自然,我就你一个妹妹,又是这么冰雪聪明,乖巧可爱的,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兄妹俩握手言和,只是眼底的笑容都不达眼底,多了许多算计。 孟家客房院子里。 李清延趴在床上,身上冒着虚汗,后面还火辣辣的疼,都没法走路了。 越是疼,他反而越清醒了,这是被沈鹿溪给算计了。 好一个沈鹿溪,以前那么单纯善良,现在竟然这么狠,这么下作。 他恨不得去抓着沈鹿溪狠狠打一顿,找十个男人轮了她,自己遭受的痛苦,百倍还给她。 他也不想想,是他陷害了人家的,害人不成反被害,不反思自己的错误,反而恨人家太精明了,这是什么逻辑? 孟管家走进来,看他的样子有些同情,不过还是公事公办,丢给他十两银子,道:“表少爷,老夫人因为你的事情,气的旧病复发了,现在还在广寻名医,为老夫人诊治呢。 你看,你闹得这些事情,我们老爷也很难做,这点儿钱你拿着,去租个院子先安顿了,回头老夫人醒了再说啊。” 李清延气的竖起身子,疼的呲牙咧嘴,“你们是要赶我走的吗?” “怎么能这么说?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这不是怕照顾不好表少爷的吗?” 孟管家话说的滴水不漏,心里觉得这人不识好歹,你做了伤风败俗的事情,还指望孟家能留着你的吗? 要是要脸面的,早自己走人了,非得让人家撵? “这点儿银子也别寒碜我了,打发叫花子呢?我走就是了,姑祖母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儿的。” 等她醒了,孟家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让姑祖母给骂回去,让他们恭恭敬敬请自己回来。 李清延收拾了东西,强撑着离开了孟家,没有一个人来送他,从偏门灰溜溜的走了。 本来就身体受伤,滴水未进,羞愤加上气怒,不知道走出多远,晕倒在了路上,差点儿被一辆豪华的马车给撞到了。 “去看看什么人?碰瓷的就打死了。” 车夫检查一下,道:“主子,是个读书人,不像是碰瓷儿,衣服料子挺不错的,应该是落难了。” “读书人?带进来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公子发话了,李清延就这样被带走了。 …… 孟家这边都在想尽办法寻找名医,此时萧野却不敢回家,也在找人,他找的是沈澈。 今天发生的事情被沈鹿溪知道了,萧野不用想也知道沈鹿溪会如何生气的。 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想看看沈姑娘的青梅竹马,真的没想害了她的呀。 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萧野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萧野现在的势力遍布全城的十八个码头,那些达官贵人的行踪找不到,寻找个普通人反而很容易。 在一家书铺门口堵住了沈澈。 沈澈很意外:“萧野?你怎么找这儿来了?你跟踪我?” 沈澈的大拇指摩挲着虎口,这是心里起了杀心的征兆。 萧野着急道:“谁稀罕跟踪你啊?你是大美人吗?我找你有急事儿的。” “什么事儿?你说吧。” “这个,我请你喝酒,边吃边聊啊。” 沈澈笑了:“看来是求着我呢,那我可要好好宰你一顿,必须得去燕翅楼啊。” “燕翅楼那种地方咱也得进得去啊,你就别为难我了,就去烧烤店,请你吃烤鱼,最新鲜的鱼,刚从码头上拉回来的。” 沈澈道:“你好好哄着我,等我高中了状元,请你去燕翅楼开开眼啊。” 燕翅楼背景雄厚,不知道谁开的,能去里面吃饭的最差也是三品大员,侯爵勋贵,王族皇孙,一般的官宦都进不去。 更别说商贾了,除了皇商,不管你有多少钱,人家都看不上。 这就是阶层的差异。 萧野道:“我怕是活不到你中状元那一天了。” 沈澈一挑眉:“这么严重吗?” 到了烧烤店,一杯大麦饮先喝下去,萧野苦着脸道:“我这次把沈姑娘给得罪惨了,都管那个孟楚玉,给我挖坑呢,别给我抓着她,一定要她好看。” 沈澈眯起眼睛:“你明知道孟楚玉不安好心,还跟她搅和在一起,你这是自找的,这事儿我帮不了你,也不会帮。” 沈澈直接起身,不想听他说下去了,孟楚玉害的小鹿断了腿,没有把她的腿打折了,是沈澈现在能力不足,这个仇他可是一直记着呢。 仅次于自己的灭家之仇,萧野这个没脑子的,竟然跟孟楚玉偷偷见面,这事儿没法原谅。 “别啊,阿澈,澈哥,沈哥哥,我求求你了,你帮我求求情,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大哥。” 第188章 不在意就没有伤害 沈澈被他缠的没办法,“别,我没有你这么坑人的弟弟啊,消受不起的,你撒手。”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撒手,我保证,我发誓,以后见到孟家那个女的,我先大耳刮子抽她。” 沈澈无语:“你不是最是怜香惜玉,风流君子吗?怎么能打女人呢?” “那女的心如蛇蝎,就算是个女人,我肯定能下的去手,我只是一时好奇,她说沈姑娘有个青梅竹马,我就想看看,这不上钩了吗?” “青梅竹马?” 沈澈眯起眼睛,“谁呀?你仔细说说。” 他又坐下,萧野松口气,给他倒酒,满肚子的苦水倒出来,“那个男的真是下流,竟然给茶水里下了东西,我这干妹妹真是机灵呢,给他换了茶杯。 这不,他就送到厢房里了,被男人给糟蹋了,活该的很。 把我吓得够呛,生怕沈姑娘被人给糟蹋了,那样我干脆自杀得了。” 沈澈一杯酒泼在他脸上,揍死他的心都有。 烧烤的师傅和掌柜的都愣住了,随即满脸怒意,就要找沈澈算账,被萧野制止了,抹一把脸,道:“我活该,你要不解恨,打我两巴掌也行的。” 他是真的知错,沈澈冷冷道:“你好奇可以,可是你得保护好小鹿啊,这次是小鹿警惕心高,下次呢? 小鹿有一点儿损失,我先弄死你,你还想我帮你求情,做梦去吧。” 沈澈怒气冲冲走了,萧野颓废地恨不得一头撞死,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儿。 真的是把心放在油锅里,煎熬的浑身难受。 掌柜的关心道:“少主,您没事儿吧?这个沈少爷,太过分了,卑职们带人打他一顿。” “别添乱了,是我活该,我做错事,该打,你们忙你们的,没有我的吩咐,谁敢对沈澈动手,我先把你们逐出家门。” 掌柜的只好遵命:“好吧,我们听少主的。” 萧野不是逃避的性格,沈澈的路子走不通,就自己去见沈鹿溪。 沈鹿溪在家里陪着赵巧儿吃饭呢,沈大郎也在,沈澈先回来的,一脸担心,刚要张嘴问她,沈鹿溪使个眼色,先问道:“阿澈,吃可没有?” “没呢,我正好吃一些,是婶子的手艺吧?闻着都香。” 赵巧儿慈爱道:“那就多吃点儿,阿澈功课好,七郎每天都念叨,想来找你呢,你教导他的功课比先生都好。” 沈澈道:“回头让七郎来京师也行的, 这里有很多好的书院,他年纪小,从现在交往的同窗,情义非同一般,将来都是他的人脉。” 沈鹿溪道:“你说的对,这事儿可以考虑,阿娘你回头问问三婶,可以让七郎过来京师读书啊。” 这就是读书的圈子了,县城的同窗和京师的同窗可不一样,小孩子还没有那么在乎身份,这时候结交的朋友,都是真心实意,对七郎将来的仕途有很大好处。 “行,我问问你三婶,可惜啊,咱们这一房,没有读书的好苗子。” 沈鹿溪道:“没关系啊,给大哥说一门好亲事,将来培养孙子,也不迟的。” “这个好,你大哥真的该娶亲了,就怕人家姑娘嫌弃咱们庄户出身。” “这事儿得看缘分,大哥也不差的,咱也有家业了,京师也不差书香门第的小户人家,教书先生家的女儿了, 穷御史家的小姐了,都可以说一说。” 沈大郎埋头吃饭,吃完放下碗筷,道:“我听小鹿的,将来侄儿考中状元,给他姑姑请个诰命回来。” 沈鹿溪乐不可支:“人家求诰命,都是给母亲,妻子的, 哪儿有给姑姑的?” 沈大郎坚持:“姑姑最好了,先给姑姑,让他努努力,家里长辈都给弄一个。” 沈鹿溪替未来的侄儿辛苦了,这得奋斗多少年啊,还没出生,就压着三座诰命的大山,好惨一孩子。 说说笑笑正热闹呢,萧野进来了,眼神闪烁,像个小媳妇儿一样扭捏。 赵巧儿招呼他:“吃饭了没有啊?一起吃吧。” “谢谢干娘,我吃过了,我来看看小鹿。” 偷偷瞄了她一眼,沈鹿溪面无表情,不辨喜怒,让萧野心里更忐忑了。 沈澈给她夹菜:“吃饱了再说。” “好。” 赵巧儿看他们气氛不对,吃好了让人收拾了,和沈大郎先回自己房间,让他们说话。 萧野弓着腰舔着脸道歉:“小鹿,是我错了,我真的没想害你的, 都是那个姓孟的,她挑唆我们的关系啊。” 沈鹿溪没有生气,道:“没关系的,这不也没什么事儿嘛,你也没做错什么,人嘛,总有脑子一热的时候,我没有怪你的。 没事儿回去吧,早点儿休息,明儿约了姬扶玉一起商议分红的事情,这事儿也该定下来了,以免夜长梦多。” 萧野松口气,小鹿真的是善解人意,太善良了,羞愧道:“好吧,小鹿你真的是我见过最聪慧,最大方的姑娘了,以后我一定唯你是从。” 沈鹿溪淡笑:“真的没必要啊,咱们是合作关系,又不是上下级,不必如此。” “也是啊,你真的不生气吗?” “不生气啊,你看我像是生气的样子吗?” 萧野看不出来,一步三回头走了。 沈澈没想到这事儿轻描淡写过去了,很是意外,原以为她会臭骂萧野一顿呢。 沈鹿溪看他的眼神,解释道:“他也不是我什么人,合作伙伴而已,我没有资格阻止他交朋友啊。 不在乎就不生气的,你不用这么看着我。” 沈澈明白了,这是把萧野摒弃在自己的小家庭之外了, 犯不上生气。 好奇问道:“要是我做了和他一样的事情呢?” 沈鹿溪看他一眼,淡漠毫无感情,让沈澈心里咯噔一下,小鹿冷漠的样子,比她生气更可怕。 “你要是和他一样,我也不会怪你,咱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别说是朋友的背叛,算计,就是亲人,我也能承受,不过从此以后,山高水远,各自安好。 我不会原谅,也不会生气报复什么,恨一个人也是一种感情,谁也不值得我去恨他,伤害的只会是我自己。” 沈澈若有所思,小鹿的话给他很大的启发,曾经他恨死了害死自己家的仇人,恨的五脏六腑都是痛的,彻夜难眠。 如此下去,仇人死不死的他不知道,自己怕是会英年早逝了。 “小鹿,幸好有你,你放心,我是一辈子都不会背叛你,伤害你的。” 沈鹿溪淡淡道:“别这么说,一辈子太长了,没有什么人值得你用一辈子去承诺,先爱你自己吧,你好了,才能给身边的人带来温暖。” 第189章 萧野负荆请罪 心中有爱的人,心情舒畅,身边的亲人朋友也都跟着高兴,日子都过得不会差。 心中充满仇恨,整个人阴郁冷漠,身边的人也都战战兢兢,跟着郁闷,活的也不舒服。 所以沈鹿溪哪怕有恨,也不会放在心里,让自己保持开心,这样家里人才开心啊。 她要是整日生活在仇恨之中,在乎她的亲人们也会跟着恨孟家,却没有能力报复,那种无力和愧疚感,会让人生不如死。 她希望沈澈不能被仇恨支配,可以复仇,却不能把复仇当成唯一,让自己活的悲催。 沈澈的心情豁然开朗,别看沈鹿溪年纪不大,说的道理总让他受用无穷。 萧野回到家里,越想越不对劲儿,跟下属萧山分析:“沈姑娘就这么放过我了,我总感觉不是她的作风啊。” 萧山道:“爷,您还想她骂你一顿,你就舒服了?” “她骂了我,这口气也就出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她什么都不说,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她是不是在别的地方打算收拾我呢?” 萧山无语,爷这是什么毛病啊?求着人家骂他呢。 “爷,您这事儿做的不地道啊,以后离着那个孟小姐远着点儿,我看她就心术不正,一肚子算计,没有沈姑娘这么敞亮。 沈姑娘有时候骂人是凶,可是好坏都写在脸上,有什么说什么,值得一交。” 萧野突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她不骂我,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萧山道:“有可能,后果很严重。” 萧野一夜未眠,第二天,出现在沈鹿溪的院子外面。 沈鹿溪一出门就看到了他,光着脊梁,露出一身的腱子肉,腹肌倒是挺结实,身材很有料。 背着一根荆条,噗通一声跪下了,沈鹿溪眸光深了深:“萧少侠,你这是做什么?” 萧野更确定她生气了,还是很生气那种,名字都不喊了,喊少侠,这是跟自己生分了。 “沈姑娘,我来负荆请罪的,昨天的事情我真的错了,我一夜没睡,越想越难受,我知道你生气,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吧,只要别不理我就好。” 沈鹿溪摆摆手:“不至于啊,我真的没生气,别说你和孟楚玉说说话,吃吃饭,就是你跪着当她的狗,我都不介意的。” 毕竟前世书里,他就是深情男二,爱的孟楚玉死去活来,为她生为她死,为她逛逛撞大墙的。 这一世,照样被她吸引,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萧野不乐意了,“怎么会?我真的是上了她的当,这个女的太阴险了,我一时糊涂,真的知错了。” “一时糊涂?!” 沈鹿溪的火气压不住了,声音高了点儿,跟着又按捺下去,这是孟楚玉的狗,不值当生气的。 是她想抢回来,断了孟楚玉的一只臂膀,可惜没抢过女主的强大光环,那就尽早放弃,重新找合适的合伙人。 想了很多鸡汤,才压下心中的怒意,不气,不气,为了这个恋爱脑,蠢憨憨不值得的。 想着自己是菩萨,是圣人,不跟凡人计较,沈鹿溪才平静下来。 萧野有些失望,怎么不发火儿呢? 沈鹿溪冷静道:“你一时糊涂,就差点儿害了我,轻飘飘一句话,换成是你,你能原谅吗? 就这样吧,咱们的合作继续,我很注重合约,你不用担心这个。” 但是这次合作完了,别想有下一次。 沈鹿溪不值大麦饮一个生意,而且现在那么多公子们虎视眈眈的盯着这块儿肥肉,能不能保住现在的利润都难说。 萧野道:“我不是担心那个,我详细你的为人,我只是不想和你生分了,咱们还是亲密无间的朋友,是伙伴啊。 我也不求你能原谅我,毕竟我自己都觉得我很过分,只求生气别憋在心里,你打我一顿,我这心里也好受一些。” 沈鹿溪气笑了:“哪儿有求着挨打的?我真的不生气了,你走吧。” “你不打,我就一直跪着不起来,你到哪儿我跟到哪儿。” 沈鹿溪一挑眉,耍无赖呢? 压制不住的怒意,真的想狠揍他一顿。 赵巧儿进来,道:“怎么了这是?有话好好说啊,小野做错什么了?你差不多算了,这么大一男人,跪着都难看啊。” “干娘啊,不怪小鹿,是我的错,我自己愿意跪着的。” 萧野可怜兮兮,只要干娘帮着求情,小鹿说不定会原谅自己呢? 赵巧儿看了沈鹿溪阴沉的脸色,道:“小野,你先回去,干娘问问什么事情啊。” 她不能毫无原则的让小鹿原谅他,小鹿这么懂事儿,肯定是他犯了大错,否则不可能这么绝情。 萧野只好起来,“那好吧,干娘,是我冲动了, 孟家那个女人说小鹿有个青梅竹马,我好奇,就上了她的套儿。 我保证,以后那个女的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见一次我打一次。” 赵巧儿心情复杂,她曾经也以为小玉是个好孩子的,毕竟养了十三年,也有感情的。 “我真的不明白她对家里哪儿来那么大的恨意,到底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不是一家人,品性差太多了。 现在看来,她还想害了小鹿,我得跟老大他们说一声,别上当了。” 沈鹿溪赞同道:“阿娘说的对,别跟这个人一样糊涂,被人利用了还傻乎乎的帮人数钱呢。” 赵巧儿白了萧野一眼,长的怪机灵的,怎么老干蠢事儿? 萧野只好离开,耷拉着头,像个做错事儿的大狗子,怪可怜的。 沈鹿溪不为所动,这人就该狠狠受点儿教训。 沈澈进来,道:“今天我没事儿,陪你出去逛逛吧。” 沈鹿溪道:“好,咱们去绣楼,时装秀的事情该提上日程了,跟薛掌柜聊聊。” 沈澈道:“金明池的荷花开的很漂亮,你不用只想着生意,咱们可以去游湖赏荷花啊。” 小鹿一直这么累,十几岁的年纪,正是爱玩儿的年纪,她却为了生活殚尽竭虑。 沈澈有些心疼,强势道:“今天听我安排,不想生意了。” 第190章 童年好友徐妙玉 沈鹿溪看她霸道又别扭的样子,有些好笑,男人啊,骨子里都有霸道总裁的因子吗? “好吧,听你安排。” 他也是好意,到底是自己救回来的人呐,那一夜两人相互取暖,看着对方比自己更惨,心里没那么难受了,人呐,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 金明池是有钱有势的人才能来的起的地方,只入门费就要五十两银子呢。 但是风景很好,湖边垂柳,绿草如茵,还有很多人在玩儿蹴鞠,投壶,曲水流觞,姑娘们踢毽子,笑声不断。 岸边玩儿腻了,就去湖里赏景,荷叶如盖,画舫行走在其中,都看不到水,像是在荷叶之中徜徉一样,真的是美不胜收。 还有飘忽的歌姬的声音,琵琶清脆,画舫里都有花魁,比青楼那些花魁更高级,能养得起一条花船的船娘,都有过人的本事呢。 沈澈推着她, 看着美景,凉风习习,心情都好很多。 “真不错啊,京师还有这么好玩儿的地方呢,我倒是白在这儿住了好几年呢。” 沈澈问道:“孟家不是一直住在京师的吗?逢年过节金明池也有开放的时候,家里人不带你出来玩儿吗?” 他还偷偷出来过,是跟着舅舅的,那时候只有七八岁,是难得的快乐记忆。 沈鹿溪道:“孟家是后来才在京师定居的,之前家里只是个小财主,孟大老爷中了举,后来成了进士,官运顺利,才接了家眷,在京师立足。 我是女孩子,没有父兄陪着,哪儿能来这种地方?” 现在想想,父兄对她的疼爱也有限呢。 “抛开身份地位,孟家人真的不如沈家,更纯粹更温暖,这才是家人呢。” “你说的对,咱们都很幸运,找到这么好的家人。” 沈澈道:“谢谢你,小鹿。” “谢什么?见外了。” 沈鹿溪还指望沈澈将来当了大官儿,庇护自己,就像是养成一样,从他最危难的时候支持他,养成大佬,就是自己收获的时候。 一只纸鸢飘飘忽忽落在她膝盖上,漂亮的蝴蝶纸鸢,像是女孩子玩儿的。 “不好意思,我的纸鸢断掉了,能还给我们吗?” “给你。” 沈鹿溪把纸鸢还给人家,丫鬟惊呼一声:“沈姑娘,是你吗?” “你是……” 沈鹿溪看着丫鬟,有些眼熟。 丫鬟激动道:“我家小姐是徐妙玉啊,老爷和孟老爷同朝为官,还是同僚呢,您忘了吗? 奴婢看沈姑娘的眼睛就认出你来了呢。” 沈鹿溪想起来了,徐妙玉是她为数不多的童年好友,不过也就玩了两三年,后来孟家升官,搬家了,又一直忙着和孟楚玉争宠,也就疏远了。 “你们家小姐现在好吗?” 丫鬟叫紫玉,道:“也好也不好,奴婢禀告我家小姐啊,小姐一直惦记姑娘你呢。” 紫玉跑走了,很快,穿着青色衣裙的少女跑过来,激动的抱紧了她:“阿玉啊,真的是你,可想死我了。” 她这么热情,沈鹿溪有些吃不消,少女发育完全的身体,都把她堵得不能呼吸了。 这要是男人肯定是很享受,都是女人,她可消受不起。 “你能松开吗?被你捂死了都,吃什么了,长这么大?” 徐妙玉羞红了脸:“哎呦,你怎么什么都敢说?羞死人了,阿玉,孟家太狠了,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徐妙玉红了眼眶,沈鹿溪小时候叫的是孟楚玉的名字,两人都带着一个玉字儿,小时候玩儿的很好的,像是亲姐妹一样。 沈鹿溪道:“你喊我小鹿吧,我原来是叫沈鹿溪的,孟楚玉才是人家的名字。 没事儿,我挺好的,还活着不是吗?” 徐妙玉笑了,“你还是这么善良乐观,孟家不认你,是他们的损失,我那边还有几个朋友,一起过去玩儿吧。” “不了,你去陪朋友吧,改天咱们单独约。” 她现在只是个村姑,和人家这些官家小姐们不是一路人,过去也是被人轻视,还会连累徐妙玉。 圈子不同,不需要强行挤进去,尴尬的只会是自己。 再说还有沈澈呢,今天说好陪他玩儿呢,沈鹿溪不想让沈澈失望。 “那好吧,你现在住在哪儿?我明天找你去。” 给她留下地址,徐妙玉依依不舍走了。 沈澈道:“想不想游湖?” “行吧,游湖安静些。” 两人租了一艘小画舫,能品茶钓鱼,要是自己会划船,船夫都不用。 沈澈划船不行的,让船夫撑船,滑到了湖中心。 沈鹿溪喝着茶,荷花触手可摸,还有一只只蜻蜓立在花苞上,想起那句着名的诗词来,道:“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啊。” 沈澈眼睛一亮:“小鹿说的真好,这是一首诗吗?” “是的,原文还有两句,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我瞎念的。” 沈澈道:“你这要是瞎念,我读这么多书都是瞎读了,这首诗越念越有深意,真的很不错。” 沈鹿溪笑着道:“那说明我有大文豪的潜质了,作诗而已,妙手偶得,有感而发。” 沈澈越发的佩服,小鹿深藏不露啊。 “你钓鱼吗?” “钓啊,今天咱们喝鱼汤,就吃我钓的鱼。” “你确定你能钓上来?” “怎么不能?” 沈澈信心满满,不就是钓鱼吗?能有多难? 可是很快打脸,沈鹿溪都要睡着了,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 “怎么不上钩呢?这河里是不是没有鱼啊?” 船夫道:“有的,公子你技术不行。” 沈澈脸黑,男人都不愿意被人说不行,不管哪个方面。 沈鹿溪哈哈笑,这样的沈澈才有少年的样子嘛。 “船家,你有什么技巧,传授一下呗,钓到鱼有赏啊。” 船夫乐呵呵道:“公子你的诱饵不行,地方也不对,现在这么热的天,想钓到鱼,得去树荫处,鱼又不傻,也知道凉快啊。” 沈澈幽怨道:“你不早说。” 船夫振振有词:“你也没付钓鱼的钱,小老儿只管划船。” 沈澈叹息一声,一个船夫都这么狡猾,怪他喽。 有了船夫指点,很快钓到了鱼,还不少呢,足有小半桶了。 船夫主动帮忙收拾,船上有简易的炉子,炖点儿鱼汤,随手摘了些紫苏叶子放进去,只加点儿盐,就很鲜美。 “要是有饼子就好了,泡进去味道也不错。” 只喝鱼汤也喝不饱的,沈鹿溪有些遗憾。 船夫道:“小老儿这里有,原本想自己当午饭的,两位要是想吃,先给你们吧。” 沈鹿溪看着他道:“大爷,你真是不老实啊,今儿把我们伺候好了,赏银少不了你的啊,下次还来找你。” “行,姑娘这么说了,小老儿就多嘴几句了,别嫌我烦就好。” 饼子拿出来,泡鱼汤吃的饱饱的,沈鹿溪有些犯困了。 船夫道:“小老儿知道一个很幽静的地方,两位过去午休一会儿?” “可以啊, 听你安排。” “得嘞。” 小船在荷叶之中徜徉,头顶是烈日,身边是绿叶,沈鹿溪摘了一张荷叶盖在脸上,睡的很舒服。 这一睡,竟然到了夜里,再次醒来,身上多了件衣服,是沈澈的。 拿下荷叶,映入眼里的是无数繁星,真的是太美了! 第191章 老套的故事 沈鹿溪看的呆住了,多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舒缓,整个人很放松。 “醒了,饿不饿?回城里吃饭吧,请你吃好吃的。” 沈澈一直在打坐,守着她,看她醒来,招呼她起来,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要不然赵婶子会担心的。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星河入梦来,沈澈啊,你不来欣赏一下这个美景吗?” 可惜差了点儿酒,那就更完美了。 沈澈脸一红,靠着她躺了下去,看着星星点点的夜空,听着虫鸣声,蛙声,水浪轻轻晃动声,真的很舒服。 “小鹿,你作诗这么好,以前怎么没听你作诗啊?” 沈鹿溪道:“这不是我作的,是听人念,记下来了,我可没那个才华。 不过我记住的诗很多啊,你想研究诗词,可以来请教我。” “好。” 两人看了一会儿星星,沈鹿溪起开道:“回去吧,时辰不早了,别着凉。” 船夫往回走,船头上挑着一盏灯笼,以防被人撞到了。 可是还是有那不长眼的,一艘两层高的画舫直直撞翻了小船,气的船夫大骂:“没长眼睛啊,想害死人呢? 哎呦,客人,你们会游水吗?” 船夫骂完了想起俩客人来,挺好的两个年轻人,别给淹死了,他也得吃官司。 花船撞了人,也不在意,嘻嘻哈哈道:“老头你自己划船不行,别想着讹我们啊,赶紧滚,搅合了贵人的兴致,吃不了兜着走。” 船夫道:“我船上还有两个客人呢, 你派人给救一救,出了人命谁都得兜着走。” “切,关我们什么事儿?又不是我们的客人,坐小船的客人也是穷酸,死了也是白死。” 船夫无奈,这些达官贵人就是这么藐视人命,穷人的命不值钱。 湖里。 沈鹿溪灵活的游动,把外衣脱掉了,影响行动,沈澈还在挣扎,他不会游水啊。 迷迷糊糊间感觉被人掐着双臂捞起来,缓缓向上游,不知道过了多久,呼吸困难眼发黑,一双柔软的唇贴了上来,度过来一口气,沈澈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哗啦,两人在画舫的另一边冒出头来,沈鹿溪的面具也掉了,一手抱着沈澈,一手抹一下水,大口呼吸。 “尼玛,差点儿被淹死,谁的船?这么嚣张。” 沈澈木呆呆的,摸一下自己的唇,刚才是被小鹿亲了吗? \\\"阿澈,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拍拍他的脸,沈鹿溪有些担心,不会是脑子进水了,傻掉了吧? “没事儿,小鹿,你,你刚才亲我了,是不是?” 沈鹿溪看傻子一样:“那不是亲,是渡气给你,救你呢,想什么呢?该娶媳妇儿了吗?” 沈澈道:“这不都一样,男女授受不亲,你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沈鹿溪好脾气道:“负责,我不是一直对你负责的吗?对你比对堂弟都好,七郎都嫉妒你呢,别闹了,咱还没有脱险呢。” 拖着他爬到画舫边儿上,爬上船舷上去了,没有遇到人。 凉风一吹,打个哆嗦,得赶紧换身衣服,喝点儿姜汤,会感冒的。 船舱里是一间间的厢房,找到一间开着的,推门进去了。 “谁?!” 竟然有人,沈鹿溪道:“你家船把我们撞水里了,谁负责啊!” 灯光亮起来,一个二十四五的女子,衣衫清凉,长的倒是很漂亮,只是多了些风尘气,是个花魁。 “我只是个过气的船娘,自身都难保了,可帮不了你们,我这儿倒是有两身衣服,给你们换上吧。” “谢谢你了,姐姐怎么称呼?这是谁的船啊?” 问清楚了才决定要不要报仇,真的是达官贵人,自己也惹不起,怕是真的被人灭口,死翘翘了。 船娘道:“我叫杜若昀,这艘船的主人你们惹不起,还是别去找麻烦了,毕竟你们也没事儿。” “那是我们命大, 不代表他们没有作恶。” 沈鹿溪嘟囔着,去屏风后面换了衣服,一身桃红色的裙子,像是丫鬟穿的。 沈澈也有,一身青色长衫,读书人穿的,衬得他面如冠玉,多了几分斯文儒雅,更好看了。 这是留给客人的,料子还不错,杜若昀看着他,眼神空洞,不知道想起谁来了。 “杜姐姐,多谢了,我们现在就走,不会连累你的。” 杜若昀回神,“你倒是聪明,没事儿,反正我也要被赶出画舫了,这里已经不是我能呆的地方了。” “为什么呀?” 这是有故事,沈鹿溪自来熟,自顾自倒了两杯热茶,和沈澈一人一杯,喝了茶,身上暖和许多。 许是许久没有人陪她说话,杜若昀端给他们点心盘子,“吃吧。” “谢谢。” 吃着点心喝着茶,听杜若昀讲她的经历。 很老套也很感人的故事,杜若昀从小卖身花船,学的一手好琴艺,卖艺不卖身。 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了一个书生,两人深深相爱,杜若昀用自己的积蓄资助他读书科举,他承诺金榜题名就回来娶她的。 杜若昀等啊等,都等了八年了,却没有书生一点儿消息,好像从未有过这个人一样。 “这种事情,无非两种情况,第一就是书生骗你的钱,本身没多少学问,科举落第,回老家了。 第二种就是书生金榜题名,嫌弃你的出身,撕毁了承诺,另娶了门当户对的高门小姐,彻底把你给忘了。” 沈鹿溪分析道,不需要费劲儿猜,世间总有傻子,竟然相信男人的承诺。 杜若昀泪流满面:“不会的,卓郎一定不会骗我的。” 沈鹿溪道:“杜姐姐,你也真是傻,相信男人的誓言,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啊。 就算是他不骗你,高中进士光宗耀祖了,你以为他有勇气面对世俗的偏见,毁掉自己的前程,就为了来娶你吗?” 中举只是第一步,寒门子弟想要做官,比豪门大族要艰辛百倍,如果能有个高门大族的岳家帮衬,做官会顺利许多。 要是娶个花船女子,名声尽毁,也就无缘官场,只能当个教书先生,十年寒窗毁于一旦。 这就是现实,爱情的山盟海誓终究抵不过现实啊! 第192章 给杜若昀当丫鬟 杜若昀也是无数次想过这种可能,可还是守着最后一点儿期盼,期待能有个结果。 哪怕他真的娶了别人,她也能理解,谁让自己命苦呢? 她现在所求的只是一个结果,让自己死心而已。 沈鹿溪问道:“那个书生叫什么名字?回头我们帮你查查。” “卓沐凡,我知道他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沈鹿溪叹息一声:“杜姐姐啊,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悔教夫婿觅封侯啊,他出人头地了,还有你什么事儿?” 世上多是痴情女,也不缺薄幸郎,杜若昀这个恋爱脑,真的是太傻了。 沈鹿溪不能理解,但是今晚上既然遇到了,就会帮一帮。 沈澈深深看她一眼,小鹿和一般人的看法总是不一样呢。 杜若昀恍惚一会儿,突然,外面有人敲门,“杜娘子,妈妈让你去伺候客人呢,快准备一下,这位可是贵客的,你要是敢怠慢了客人,咱们一船人都得遭殃啊。” 杜若昀擦擦脸上的泪,道:“我马上来啊。” “我得去伺候客人,你们明天再走吧,少年你去杂物房休息一晚上,小姑娘你就住我这儿。” “谢谢杜姐姐,我帮你换衣服,上妆吧,你没有丫鬟的吗?” 这种有名气的船娘,都有丫鬟伺候的,靠的是手艺吃饭。 “之前有位大人想纳了我做妾,我没有答应,想着自赎了身份,过点儿普通人的日子,妈妈不答应,就把丫鬟都给撤走了。” 她也是想去找一些卓郎,给自己一个交代。 沈鹿溪感慨道:“杜姐姐这样痴情的女子,可不多见了。” 杜若昀笑了笑:“人活着,总要有个念想的,能和卓郎过度一段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哎,杜姐姐高兴就好。” 还需要有人帮着她背着琴,沈鹿溪自告奋勇:“我来吧,我今儿当杜姐姐的丫鬟,也见识见识这样的画舫有多富贵,开开眼界。” 沈澈有些担心:“你小心些。” “没事儿,你歇着吧,我要是能蹭到饭菜,给你带回来啊。” “不用了,保重好自己吧。” 沈澈不想让沈鹿溪去,可是也没理由阻止,小鹿恩怨分明,想帮杜若昀,他帮不上忙,也不能扯后腿。 两人一起上了画舫二楼,这里才是招待贵客的地方。 一整层船是一个大厅,富丽堂皇,歌舞升平,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看着有点儿面熟,他身边围着几位公子,都是穿金戴玉,富贵逼人。 “久闻杜大家琴技无双,可惜她想退隐了, 以后想听都难了,今日咱们就大饱耳福,听听杜大家的琴艺。” “退隐?杜大家还年轻呢,这么早退隐,可惜了。” “怕是想去找情郎吧?杜大家,别找了,这么多年了,他要是想娶你早来了,肯定是负了你呀。 我看岑大人就是很好的归宿,难得他喜欢你的琴艺,纳你做妾,你就从了他呗。” 公子们对她的事情倒是很清楚,听这个语气,像是给那个岑大人做说客呢。 沈鹿溪打量几个人,为首的公子沉稳严肃,只是感觉有点儿做作,像是小孩子故意做出大人样子一般。 杜若昀道:“多谢公子们关心,奴家配不上岑大人的,退隐实在是身体有恙,并非因为其他。 公子们别为了奴家的事情扫了兴致,奴家这就给公子们弹奏。” 沈鹿溪摆好了琴,屏风遮挡,自己坐在角落里,没什么存在感。 杜若昀的琴艺果然高超,还有若有若无的悲伤哀怨,很容易被琴声感染。 公子们都停止交谈,听着她的琴声,沉默不语。 一曲谈完,都鼓掌,打赏了银票给他,这一次演奏,竟然得了一百多两银子的打赏呢。 沈鹿溪都羡慕了,自古以来,娱乐都是来钱很快的。 “来,杜大家,陪我们大公子喝杯酒啊。” “好的,承蒙公子厚爱,奴家的荣幸。” 杜若昀应付这种场面游刃有余,给他们端茶倒酒,偶尔插几句嘴,活跃气氛,是个很合格的交际花。 一位公子举杯,道:“登基仪式定在了十月初,马上咱们就该改口,喊太子殿下了。 我先提前祝福太子殿下了。” 沈鹿溪心中咯噔一声,太子殿下?这不就是秦王府的大公子,姬扶玉的大哥吗? 他竟然还来这种地方,真是会玩儿。 大公子姬扶南道:“别这么喊,父王还没登基呢,就算是登基之后,没有册封就能算是太子,别被人听到了,徒增笑话。” 举杯的公子道:“大公子是长子,怎么能不封为太子呢?大公子谦虚了。” 姬扶南眼神微闪,道:“最近我二弟可是很活跃,深得父王喜欢,他还拉拢了陈家人,做的事儿可不少呢。” “二公子桀骜不逊,散漫无状,也就是爱表现,动摇不了大公子的地位。” 姬扶南道:“也是啊,二弟就是不拘小节,重义气,最近有忙什么商贾之事,堂堂秦王府与民争利,殊为不智啊。” “确实,朝廷规矩,皇孙勋贵不得与民争利,甚至科举都不容许参加,二公子这么做,有失体面啊。” “回头让人和秦王殿下说说,管管二公子。” 沈鹿溪冷笑,这个姬扶南,真是小心眼儿,跟孟楚玉一丘之貉,姬扶玉还没有跟他争呢, 就开始算计了,要是真的敢争,不得弄死他了吗? 看来要跟姬扶玉说,小心他这位大哥了。 “喝酒,不说不开心的事情了。” 大家都举杯,调侃杜若昀几句,被她笑着挡下了,一顿酒喝到了很晚。 姬扶南起身要去净房,就在沈鹿溪不远处,花船的净房打扫的比卧房都干净,没有一点儿异味儿。 突然,一阵呕吐声传来,还有倒地的声音,沈鹿溪偷偷瞄一眼,吓一跳,姬扶南竟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这是中毒了吗? 外面那些公子们还在喝酒说笑,声音很大,没有听到动静。 救人还是不救啊? 他要是死了,姬扶玉说不定就是太子,对自己更有利,沈鹿溪陷入纠结。 第193章 被害妄想症的姬扶南 短暂的纠结,沈鹿溪很快做出决定,这人得救。 就算是她不救,下人们也会发现姬扶南的情况,他不一定会死,何不把这个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呢? 而且姬扶玉也不一定希望大哥去死的,他们兄弟的恩怨不应该沾染在自己身上,没必要背负一条人命,让自己心里难安。 有了决断,沈鹿溪找出帕子围住口鼻,不想让姬扶南看到自己的长相,以免多生事。 走进去把他扶起来,把了把脉,道:“这是中毒了,公子,需要我找你的下属来吗?” 姬扶南还有理智,警惕盯着她,闻言松口气,“你会医术?” “会一点点儿,穷人命贱,没钱看大夫,都是自己琢磨,公子这是吃坏肚子了,或许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食物相克,吃的又是河鲜,很容易造成腹泻,中毒的。 姬扶南:“你能帮我解毒吗?” “可以,不是很严重,应该不是有人害你的,吐出来反而好一些,我这儿有解毒药丸,公子要是相信我,可以吃一颗。” “我信你。” 沈鹿溪端来水给他漱口,然后吃药,姬扶南闭上眼睛,一会儿就觉得好一些了。 外面的人已经开始喊他了,姬扶南吩咐小厮:“别来打扰我,我这儿有人伺候。” 小厮看到一个女子的影子,想歪了,以为公子来了兴致,看到顺眼的宠幸一番,也就退下了,让其他人也别来坏事儿。 真的是贴心好奴才啊! 沈鹿溪要是知道他这么想,肯定会打爆他的头。 “你叫什么名字?” “啊?公子,您好些了,奴婢也要出去伺候了,不打扰了。” 姬扶南盯着她的眼睛,不喜欢有人违逆自己,“我问你叫什么名字,谁准许你出去了?” 沈鹿溪:“……” 尼玛,这人翻脸比自己还快,早知道不救他了,让他多受点儿罪。 “本公子问你话呢?摘下你脸上的东西,见不得人吗?” 沈鹿溪眼珠一转,问道:“公子,你在这儿,外面的人不会担心吗?” “本公子刚才吩咐了,不许打扰,你好好回答本公子的问题。” “那就好了。” 沈鹿溪突然笑了,笑的很邪恶,姬扶南有种不好的预感。 “公子啊,你有没有学过知恩图报?学过尊重人呢?看你的态度,估计还怀疑我别有用心呢。 那我还就如你的愿了,心眼儿这么小,看谁都想害你呢,你被害妄想症啊! 这么个性子,迟早吃大亏,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你也是个男人?” “你放肆,你想做什么?” 姬扶南刚吐了,又吃了药,身体不是很舒服,在强撑着罢了,只见沈鹿溪过来,把他给丢在地上,气的姬扶南脸色涨红:“你,好大的胆子!” “还有更大的呢!” 沈鹿溪踩着他的胸口,让他不得动弹,啪啪打脸,“我救了你的命哎,没有我的药,你这一晚上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你还把我当犯人审问,你家教狗教的吗? 狗还知恩图报呢,狼教的吧?” 姬扶南气急怒斥:“你放肆!” 沈鹿溪抓着一块抹布塞着他的嘴:“不会说人家就闭嘴,惹我生气了,把你扒光了丢河里去,你看我敢不敢?” 姬扶南瞪大眼睛,一阵哆嗦,她跃跃欲试的眼神,还真的敢。 外面有人经过,沈鹿溪娇声道:“公子,您轻点儿嘛……” 姬扶南第一次遇到这种女人,嬉笑怒骂,又娇柔做作的,颠覆了他对女人的看法。 沈鹿溪没时间陪他玩儿,随身带着迷药,直接迷晕了过去,然后整理衣服,小心出去了。 外面的公子们也喝的差不多,东倒西歪,神志不清, 杜若昀也可以退下了,两人一起回到了房间里。 沈鹿溪找到沈澈,连夜离开,叮嘱杜若昀,今晚上的事情只当没有发生过,谁问也别说,这是为她好。 杜若昀点点头,两人找了救生船,连夜走了。 沈澈觉得她有事儿瞒着自己,看她心情还挺好,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鹿溪没有瞒着他,和他讲一遍,“真是不识好歹,救了他还盘问我,姑奶奶教他怎么做人,反正他也找不到咱们身上,气死他。” 沈澈脸黑:“你可真是胆儿大,万一他带着暗卫呢?你被人杀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暗卫?” 沈鹿溪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存在,毕竟她以前的高度也达不到,心中有些后怕。 沈澈又安慰她:“没事儿,剩下的我来处理,既然他偷偷出来玩儿的,肯定撇开了暗卫,收拾干净尾巴,不会找到你身上的。” 沈鹿溪很庆幸自己现在是残废的身份,还戴着面纱,没有给他看到脸。 “阿澈懂得真多啊,我以后一定多小心,不惹事儿了。” 沈澈笑了笑:“帮你也是应该的。” 他们走得快,刚进城没多久,就有人来追查,关闭了城门,声势浩大,检查每一个进城的年轻女子。 姬扶南被人发现,救醒之后就盘问船上的每一个人,杜若昀是重点审问对象,只是船上的妈妈也作证,她没有丫鬟的,也就洗清她的嫌疑。 船上的所有丫鬟都认一遍,姬扶南没有看到那双狡黠明亮的眼睛,看来不是船上的人。 想到她可能偷偷下船跑了,派了护卫去追,折腾一晚上,一无所获。 不敢把事情闹大,姬扶南怏怏不乐的回到了府里。 那个女孩子的影子也深深刻在了他的心里,夜深人静就会冒出来,渐渐成了执念,一定要把她找到。 这事儿沈鹿溪是不知道的,忐忑两天,没有人搜查,日子继续过。 萧野每天都送重礼,求她原谅,沈鹿溪都是淡淡的,嘴上说的没事儿,不在意,萧野却总是不放心的。 姬扶玉又来找,那些公子们他已经压不住了,必须要给他们一个说法,否则他们就要多作坊下手了。 沈鹿溪喊来萧野,道:“这个生意是我和萧野合伙的,他和我一起去吧。” “好,自然少不了萧兄,赶紧解决这件事儿,烦死我了,他们就差把我堵在家里,哪儿都不让去了。” 第194章 一群纨绔子,不好带啊 沈鹿溪把人约在了码头仓库里,好家伙,十多号人,加上他们的奴才,护卫,车夫,两百平的大仓库都挤的满当当的。 要不是姬扶玉按着,这些人都能把屋顶吵翻天了。 “无关人等都出去,咱们这儿商量事儿呢,不是菜市场啊。” 沈鹿溪挥挥手,让姬扶玉去维持秩序,谁不听话,直接剔除。 姬扶玉终于把人都安顿好了,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沈鹿溪觉得吧,这样子可不行的。 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公子哥儿,天老子我老二的,能给姬扶玉面子,但是不多。 他们看着沈鹿溪和萧野,都带着不屑,一个残废,一个混码头的小混子,把持着这么大的生意,这是他们这些人的无能啊。 这年头,赚钱的生意哪个不是在权贵手里?底层人都是喝点儿汤,姬扶玉也是傻,这么大的金山不知道夺回来,还护着他们,这人心太软了,丢纨绔的人呢。 姬扶玉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沈姑娘,我的朋友,萧野,大麦饮就是他的产业,还有原野烧烤,都是他的,大家都坐下聊啊。” 又给他们介绍:“汝阳郡王府的世子,姬承乾,我堂弟,武陵侯家小公子, 戚元武,我一起长大的同窗啊,还有禁卫军统领宋子墨,工部尚书家的孙栩……,都是自己人呢。” 沈鹿溪认识戚元武,孟楚玉池塘里的鱼,不过被她破坏了,现在大概脱钩了。 不过戚元武不认识她,吊儿郎当的坐着,浑身没骨头似的,他认识的是沈三浪啊,可惜三浪兄好久都不见他了, 不知道他住哪儿呢。 这些人随便哪个拎出来都是赫赫有名的,在京师横着走,也不怪他们看不起沈鹿溪两个人。 萧野面无表情,没有畏惧之色,只是站着扫视众人,记住他们的身份。 姬承乾仗着他是姬扶玉的堂弟,最是嚣张,他先开口道:“这个大麦饮的生意挺不错的,我堂哥还帮你们宣传,让哥儿几个照顾你们的生意。 也算你们识趣,我们呢,就给你们这个面子,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给我们效力,以后你们的事儿,就是咱的事儿了啊。” 沈鹿溪都气笑了,道:“能把侵占别人财产的事情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公子也是个人才啊。 不过你说这个话的时候,有跟富裕兄商议过吗?你不给我们面子,可以,可是不给富裕兄面子,这是藐视未来的皇子殿下呢,你们郡王府胆子挺大啊。” 姬承乾脸色大变,“你少污蔑我,只是个小生意,你少扯这么远。” “以小见大,小生意你就能不尊重皇子了吗?” 姬扶玉脸色也不好看了,这个堂弟,太不像话了,呵斥一声:“承乾,别胡闹,否则以后别跟着我玩儿了。 父王都教导我们低调,收敛,不许闹事儿,看来你是没听在耳朵里啊!” “我没有,我只是看不惯他们这么嚣张。” 沈鹿溪好笑:“嚣张这个词是说我们吗? 我俩大气不敢喘了,就差跪着跟诸位说话了,明明这个生意是我们的,我们的主场,这都算嚣张的话,那么承乾公子怕是要上天了!” “你这女子,伶牙俐齿,我们说话,你插什么嘴?” 姬承乾看她很不顺眼,这女的句句戳人心窝子,要是不把她给打发了,今天这事儿不好办。 沈鹿溪淡淡道:“这个生意是我俩合伙做起来的,配方是我的,重要的原料是萧野的,你说有没有我说话的份儿? 另外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陈阁老是我的干爷爷,陈君啸也就是我哥哥,我虽然不代表陈家,也是和陈家关系深厚。 富裕兄把我当朋友,因为我曾救过他的命,虽然比不上各位身份显赫,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众人脸色一变, 陈家虽然走下坡路,可是陈阁老还活着呢,门生故旧遍天下,都忌惮三分。 姬扶玉打圆场:“姬承乾,大家是求财的,不是找事儿的,你要是这个态度对小鹿,那么我也不带你玩儿了。” 姬承乾挤出笑容,道:“沈姑娘,多有冒犯,我和你道个歉啊,你别介意。” 嘴上说的道歉,心里想着,回头再收拾这个残废。 沈鹿溪瞄了他一眼,自然看出他的心思来,也没揪着不放,大事要紧,回头有法子收拾他的。 姬扶玉道:“这个生意是小鹿的,大家都想分一杯羹,我厚着脸皮跟她说了,今日就是为了此事,大家聚在一起的。 要是你们看不起小鹿,就是看不起我姬扶玉,以后大家一拍两散,不再是一路人了。” “二公子别这么说啊,我们没有看不起沈姑娘的意思。” “沈姑娘大人大量,别介意啊,咱们说正事儿,以后姑娘的事儿就是我等的事儿。” 沈鹿溪笑了笑,“别这么说我,我就是个小女子,心眼儿真不大,承蒙诸位看得起,咱们共同发财。 但是有一点,我希望大家都明白,我和萧野才是这个生意的核心,我俩用心做,大家都赚钱。 当然,我们也想和诸位做个朋友,以后有事儿也多个帮手,所以愿意和大家一起做好这个生意。 先说说我的意思,你们想加入,可以,拿钱,谁拿的钱多,谁的分红多。 还有,就是你们不仅要出钱,还要出力,现在有十八个码头,十八个作坊,我也不需要你们干活儿,偶尔去坐镇,打发一些闹事儿的地痞子,来吃拿卡要的差役就行了。 ” 戚元武问道:“我们需要出多少钱啊?我可没钱的,出人还行。” 沈鹿溪:“不需要多,是个心意,毕竟拿钱出来了,你们才会把这个当成你们自己的生意,而不是厚着脸皮来讹钱的无赖啊。” 众人脸一红,这姑娘变着法儿的骂他们呢。 姬承乾眼底杀意浮现,一个乡下村姑,好大的口气。 要不是姬扶玉给她撑腰,跪下给他提鞋都不配。 姬扶玉问道:“小鹿说的有道理,你们都有私房钱,多的没有,万儿八千的总能拿出来的吧? 实在不行回家跟长辈要,一万打底啊,谁不想拿钱出来,别想掺和我们的生意。” 沈鹿溪挺满意的,一万两可不少了,她倒是挺了解这些公子们的, 看着光鲜亮丽,穿金戴玉的,其实兜儿比脸还干净。 衣服首饰都是家里给置办的,月例银子有限,没有实权差事,就没有进项。 平时里逛楼子喝酒,花钱如流水,要不是家里长辈宠着,接济他们,哪儿有钱出来玩儿? 当然,有的家族也需要纨绔子弟,和别的家族搞好关系,打听消息什么的,钱是记在家族账上的。 能当纨绔,也是要有底气的,要不家里得宠的小儿子,长辈护着,要不就是独苗苗,生怕磕着碰着,惯的一身毛病。 沈鹿溪就是要压压他们的气焰,否则以后更不好管。 拖着腮,挨个儿打量他们,想让这些公子们乖乖听话,可是个技术活儿啊。 第195章 陈三爷的身世 沈鹿溪把难题抛给他们了,能拿多少银子,就占多少股份,要是能管理好码头的秩序,额外发一份薪水,不白干活儿。 众公子们议论纷纷,戚元武觉得这事儿能做,已经盘算着去家里偷老爹什么兵器出来典当了。 还是去和祖母撒娇,让祖母给点儿私房钱。 倒是姬承乾问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有说你们出了多少钱?准备拿出多少股份来给我们分。 别我们跟狗一样抢起来了,最后发现是一根骨头,都他娘的没有肉,你耍着咱们玩儿呢?” 沈鹿溪挺意外,这人坏是坏,挺有脑子的, 不好忽悠啊。 “我和萧野投入了五十多万两银子,所有的作坊设备,人工开销,销售渠道,原材料备货,都是我们做的,所以,我们俩占一大半,剩下的你们分。 我们一人占三成,你们要是觉得不合适,咱们一拍两散,也别来抢这根骨头了。 恕我直言,这是个肥肉包子,可不是什么骨头,承乾公子这个比方也不对,哪儿有把自己比成狗的呢。” 姬扶玉道:“小鹿做事儿我放心,承乾堂弟,你要是不信我,那你就另寻高就吧,也不是我求着你入伙儿的。” 姬承乾马上露出笑容:“堂哥,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商人都狡诈多端,我也是怕你吃亏啊。” 沈鹿溪道:“我也不是商人,我是种地的,经商只是副业,我的户籍是农户啊。 不过承乾公子,也别歧视商人,士农工商不是说谁高贵谁低贱,而是分工不同,缺一不可,都是为朝廷效力呢。” 姬扶玉道:“小鹿说的对,你们都别小瞧了小鹿,陈老都夸她聪慧,不输男子,你们以为,我和君啸谁都能看得上吗?” 众位公子点头,也是啊,二公子又不傻,能甘心帮一个乡下姑娘。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儿吧,你们回去思量一下, 三天后还是这里,具体定下你们的股份,有意见咱们再解决。” 姬承乾临走看她一眼,沈鹿溪道:“承乾公子,留步。” “有事儿吗?” “一点儿小事儿,我看承乾公子眉心发红,这是肝火旺盛,最近是不是特别的烦躁,容易发火儿啊?” 姬承乾眼底闪过惊讶:“你怎么知道的?你跟踪我?” 沈鹿溪觉得这些贵公子们都有被害妄想症呢,谁稀罕跟踪他呀? 姬扶玉道:“小鹿懂医术的, 拜了个高人师父,你听她的准没错,比御医都厉害呢。” 事关自己的身体,姬承乾也多了小心:“是我错怪你了,我这不是上火吗?喝点儿祛火茶就好了,毕竟天热,府里的府医是这么说的。” 沈鹿溪:“上火是不假,但是你这火太大了,足以把你烧干了,加上天热,只需要特定的环境,你就会中暑,如果没有及时救治,我们这些人都要去你家吃你的席了。” 姬承乾脸色古怪,你说我死了就死了呗,好像盼着吃席一样。 姬扶玉问道:“该怎么治啊?小鹿你救一救他呗,他脾气急了点儿,人是不坏的,我叔叔就这么一个嫡子,可不能出事儿的。” 沈鹿溪对他的话不大信的,脾气急是真的,心怕也是坏的,刚才他几次露出杀意来,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给你把把脉。” 姬承乾伸出手腕,沈鹿溪 把脉一会儿,“不大乐观啊,不算是病,也不是毒,所以府医看不出来。 我给你开一个方子,你让人熬成粘稠的药膏,让府医做成药丸子,用蜜蜡封起来,能保持三个月不坏。 随身带着,不舒服的时候你就吃下去,能保你一命。” “好,如果你真的救了我,以后你就是我朋友了。” “拭目以待。” 沈鹿溪开了药方,字迹清秀公正,没有一般大夫写的潦草,全靠猜来抓药,姬承乾有些怀疑了,她的医术能行吗? 半信半疑走了,只好药丸子带着,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小命要紧。 他一走,姬扶玉忍不住问道:“我堂弟是什么病啊?” “不是病,你别问了,问我也不会说的,我可不想卷入什么是非之中,你协调好他们的关系, 不用拿钱,给你一成股份。” “哎呦,谢谢小鹿了,怪不好意思的,我没有出钱,给我这么多股份, 这么客气啊。” 沈鹿溪白了他一眼:“别高兴的太早了,你的责任重大,这些公子们都归你管理,出事儿了你负责啊。 你好歹是个皇子,以前对我的嚣张劲儿哪儿去了?我看你的这些朋友,可没几个真的尊敬你啊。” 姬扶玉挠挠头:“都是朋友,搞的那么严肃,多没意思啊,我会管好他们的,你放心。” “让陈君啸帮你吧,这次盐引买卖,他能赚不少,除了你,他占最多的股份,你来要是管不好这些人,趁早离开京师吧。” 姬扶玉讪笑:“一定能。” 沈鹿溪表示怀疑,做生意可不是做狐朋狗友,嘻嘻哈哈笑笑闹闹就完了,真的遇到事儿,就看出谁能处谁不能处了。 “回去吧,我回家研究一下合同,今早定下此事。” “小鹿辛苦了,萧兄啊,以后都是自己人,常来往啊。” “承蒙二公子看得起萧某,别嫌我粗俗不懂规矩就好。” “哪儿能啊,萧兄性情直爽,磊落讲义气,我欣赏还来不及呢。” 沈鹿溪让他们互相尬吹,和沈澈先离开。 萧野忧心忡忡,他和沈姑娘到底是疏远了。 “萧兄,一起喝两杯?” “好啊,我一肚子苦水没人说呢,你帮我出出主意,毕竟你先认识她的。” 姬扶玉最喜欢做安慰人的活儿了,至于能不能安慰到,他是不管的,反正听着他倒苦水,自己就高兴了。 苦难是衬托出来的, 别人比自己更苦,就不觉得苦了。 陈君啸没有来,他忙着盐引的事情,徐江辞给他最低价,原本以为很顺利能从家族拿到钱的,结果遭到三叔的强烈反对。 “这不可能,这个价钱怎么可能拿到盐引?君啸,你不曾做过生意,也不曾接触过这些事情,别被人给骗了啊。” 陈君啸:“我说能拿到,就有把握的,三叔这么高的价钱,才是被人骗呢。” 众族老都不满陈三爷,这价钱差的太多了,莫不是中饱私囊? 陈三爷恨不得掐死陈君啸,原本板上钉钉的事情,他横插一杠,这个侄儿越来越不听话了。 陈君啸对他不满的眼神不置可否,这个三叔想什么,他已经都知道了,挖家族墙角,来满足自己的利益,他才是陈家的蛀虫你。 陈君啸起身,道:“我可以立下军令状,要是拿不到盐引,自请出族,从此我不再是陈家子孙。” 这就很严重了,十恶不赦才会被逐出族里,没有了家族依靠,一辈子就完了。 陈三爷更生气,道:“你出族有什么用?钱也没了,你一条烂命能值这么多钱吗?” “老三,你过分了,君啸也是为了家族好,我觉得可以给他试一试。” 陈大老爷支持自己儿子,呵斥陈三爷,陈三爷怨憎地瞪着他:“大哥,你也护着他,我这个弟弟为家族辛苦这么多年,中馈生意一直是我在管。 他好好读书科举不行吗?非要跟我抢,我竟然不知道,他这么大野心呢。” 陈君啸不像以前那样,有不满也忍着,跟陈三爷针锋相对:“三叔,你要这么说,我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了。 你管着家族中馈,这些年的账目可不好看,盈利这么多年都没有增长,只能说你无能了。 你无能,还不许我来挽救吗? 盐引的事情事关重大,赌上家族全部财产,真要是按照你的要求来,万一赔钱,整个陈家可就伤筋动骨了,这么严重的后果,我不会让着你,一定跟你争到底。” “哈,你可真是好样的,读书读傻了吧?你以为盐引那么好拿的吗?行,我就看看你能不能做好这件事。 诸位族老都听着呢,他要是办砸了,逐出陈家,再不是我陈家子孙。” 这还没完,陈三爷让人写了军令状,让陈君啸签了。 陈大老爷左右为难,一边是弟弟,一边是儿子,非要因为钱闹的翻脸吗? 军令状陈君啸签了,少年意气奋发,自信坚定的眼神,让族老们很欣慰,陈家的崛起,靠他了。 打发走了族老们,陈大老爷把陈君啸喊到了书房,进门就呵斥他:“你跪下,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 陈君啸没有跪下,问道:“我错哪儿了?父亲要这么罚我?” “那是你三叔,你枉顾长幼尊卑,争强好胜,目无尊长,你还没有错?” 陈君啸很失望:“我只是挽救陈家,父亲,你看不出来吗?三叔野心勃勃,自私自利,要是由着他折腾,陈家迟早败落。” 陈大老爷心痛道:“可是你三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市侩,眼里只要利益了?” 陈君啸:“不是我眼里只要利益,而是现在的局势就这么残酷,祖父致仕,咱们陈家在朝中已经很尴尬了,要是家族的财产在受损,真的是彻底没希望了。 我不明白,父亲为何对三叔格外的迁就,他又不是你亲弟弟,庶出而已。” “你闭嘴,庶出就不是你亲三叔了吗?” “呵呵!” 陈君啸不想说话了,给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陈大老爷也尴尬,“你以后不许这般无礼了,对你三叔尊敬点儿,记住了吗?” “他要是真心为了家族出力,光明磊落,我肯定会尊敬他,可他要是自私自利,中饱私囊,父亲,你还要包庇他吗?” “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父亲, 你太纵容三叔了。” 陈君啸失望告辞,回到自己房间,还很郁闷,谁家庶出的兄弟在家族有这么高的地位? 这不正常啊。 陈大夫人听说丈夫和儿子吵起来了,来看他,陈君啸问道:“母亲,我父亲为何对三叔这么好? 我看别人家的庶子也就比奴才好一些,顶多算半个主子,咱们家倒是好,庶出子都越过我这个嫡长孙了。” 陈大夫人脸色难看,“你父亲那个老糊涂,为了他欺负我儿子,母亲找他算账去。” “母亲,别啊,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能处理好,我只是不太明白而已。” 陈大夫人眼神闪了闪,屏退了下人,道:“这事儿关系到长辈们的颜面,按说不想让你知道的,母亲看你不开心,就告诉你吧,你可不许说出去啊。“ “母亲,您快说啊。” 陈君啸没想到真的有隐情,很是期待。 陈大夫人叹息一声:“你三叔的母亲是当年名动一时的清倌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无数公子趋之若鹜,为之疯狂。 你父亲那时候就迷上了她,可是他正是仕途关键时期,被对手发现了,就和你父亲争。 两个朝廷命官争花魁,好说不好听啊,也给皇上轻浮的印象,你祖父就出手了。” “啊,祖父怎么做的?” 陈大夫人道:“你祖父让人把她赎身,然后纳做了小妾,这样就变成你父亲的庶母了,他总不能还惦记吧?” 陈君啸目瞪口呆,不能说祖父做得不对,可是也觉得怪别扭的,父亲那时候肯定很痛苦吧? 陈大夫人冷笑:“那个贱人也是不安分的,进了门被你祖母管着,还勾搭你父亲,要不是怀了孩子,都被送到庙里去了。 她也是福薄,生下孩子了,人也没活多久,跟着去了,你父亲也是念着她,对你三叔格外照顾。 你祖父或许觉得对他狠了点儿,人都走了,也就不计较了。 我也不会跟一个死人计较,你三叔在家里活的比嫡子都滋润呢,养成现在的性子了。” 陈君啸久久难以消化,突然想起一个事情来,低声问道:“母亲,我三叔不会是父亲的孩子吧?” 陈大夫人啼笑皆非,“绝无可能,你祖母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那个贱人要是能在你祖母眼皮子底下跟你父亲苟且,那也是她的本事,我也佩服她呢。” 第196章 陈大夫人的手段 陈君啸知道了这个家族秘辛,久久难以回神,以前解释不通的事情,现在都彻底能想通了。 可是更生气了 ,父亲怎么可以这样子呢? 原本高大的形象有些崩塌,陈大夫人看着儿子的眼神,眼底露出得逞的笑意。 她自从进门,就一直幻想和丈夫恩爱有加,夫唱妇随,做个贤惠好妻子的。 只是丈夫一直不冷不热,相敬如冰,倒是没有苛待她,只是不爱。 生了陈君啸之后才偶然间知道,原来丈夫心里一直有人的, 还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姨娘,就在一个家里住着,可把陈大夫人给恶心的不轻。 只是那时候她人已经死了,想报仇撒气都找不到人,倒是看小叔子格外不顺眼,陈大夫人几次都想弄死他的。 一个庶出的小叔子,只比自己儿子大四五岁而已,可是丈夫对小叔子就比儿子都上心,这让陈大夫人更加怨恨。 陈大老爷也知道家里人对三弟的不满,越发看护的紧了,不管是母亲还是妻子的人,都不敢用,甚至为了三弟的安全,把人送到了书院里,躲过了家里的迫害。 后来陈老夫人过世,陈三爷才敢回来。 陈大夫人安抚了儿子,让他知道自己亲爹是什么样的人,以后别被他逼着孝顺那个庶子,害了自己儿子。 只要儿子和自己一心,她就能赢了那个贱人。 陈大夫人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她一直纵容父亲的偏爱,养的陈三爷狂妄霸道,所有人都得罪干净了,就是他生不如死的时候。 现在儿子已经知道了真相,陈三还想和以前一样在家里作威作福,那就是自讨苦吃了。 陈大夫人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一个匣子,递给亲信嬷嬷:“给大少爷送过去,他会有用的。” 嬷嬷当然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三老爷的好日子到头了,大夫人也到了复仇的时候了。 也为夫人的心机手段感到害怕,隐忍了这么些年,夫人才是真的狠人呢。 陈大老爷恰好进来,看到匣子问道:“这是什么?” 陈大夫人面不改色道:“这是一些银票,我给君啸的,他想做点儿事情,你们这些男人推三阻四,我当娘的不能不支持。 放心,不是家里的钱,是我的嫁妆,我也没有女儿,自然是要给儿子了。” 陈大老爷没多想,他也疼儿子的,不过弟弟命这么苦,家里人都不喜欢他,自己要是不护着,怎么对得起他娘亲? 他娘亲是自己第一次心动的女子,可是现实不容许他们在一起,她的孩子就和自己孩子一样,陈大老爷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你倒是疼儿子啊,送过去吧。” 嬷嬷赶紧退下,有些同情大老爷了,看似家里他威风,什么都能做主,其实是被夫人耍的团团转。 陈君啸收到盒子,也很好奇:“这是什么?” 嬷嬷眼神古怪:“是三爷这些年犯错的证据,夫人一直派人在搜集,大少爷以后会有用的。 大少爷啊,老奴是看着你长大的,听老奴一句劝,以后不管什么事儿,都顺着大夫人,别任性啊。” 陈君啸觉的她很奇怪,道:“我一直很孝顺母亲啊,没有人性,嬷嬷你担心什么?” “没什么,夫人对大少爷最好了,你是夫人的一切,老奴自然是希望您和夫人母慈子孝啦。” 陈君啸不以为然,他当然不会忤逆母亲,父亲心都在三叔身上,他这个儿子反而不在意,只要母亲和祖父是最疼自己的。 他不知道,很快就和陈大夫人起了冲突,终于领教到了嬷嬷今日话里的意思了。 第197章 今日你高朋满座,明日大厦倾倒 陈君啸可谓是双喜临门,在家族里争到了族老们的支持,顺利拿下了盐引的生意。 赚了钱又投入到了姬扶玉这边,直接把所有利润都拿出来了,足足五万两银子了,成了沈鹿溪和萧野以外最大的股东了。 比姬扶玉都多一些,事情顺利的不可思议,可把他乐坏了。 第一次做事儿就这么成功,给了他很大的自信。 这些成功都有沈鹿溪一份,就想挑选一些礼物送给她,表达心意,也给赵巧儿买一份,毕竟是小鹿的亲娘。 还有沈老太,沈家人既然在京师,陈君啸是懂礼貌的好孩子,就要拜访他们,带着姬扶玉去买礼物。 他是嫡长子,可以花家族的钱,记账的,商铺拿着条子去陈家结算,不用给现钱。 陈君啸挑选的都是好东西,花了一千多两银子了, 只给沈老太的一条抹额,都是蓝宝石的, 戴上去立马添了几分贵气,沈老太都不敢收了,太贵重了。 陈君啸很诚恳道:“小鹿是我干妹妹,您就是我祖母了,该您孝敬点儿东西是应该的。 您要是不收,岂不是不认我这个干孙了吗?” 对长辈,陈君啸很有一套,孝顺懂事儿,也不怪陈老爷子那么喜欢他。 沈老太被哄的眉开眼笑:“那我就收下了,你祖父有你这么好的孙子,真是有心了。” 一家子其乐融融,陈大夫人看着账单,就高兴不起来了。 陈君啸在沈家吃了饭,喝了一点儿酒,心情很好,回到家就被陈大夫人喊去了。 陈大夫人心中不快,不过神色依然温柔,让厨房熬了醒酒汤送来,问道:“和谁应酬了,喝酒了啊?” 陈君啸没心眼,一直对她很信任的,一五一十都倒了出来:“在沈家吃的饭,这次小鹿帮了大忙,我们以后还能合作生意呢,以后咱们两家多多来往,就跟亲戚一样,这也是祖父一直期盼的。” 陈大夫人脸色一冷:“沈家不过是庄户人家,那个小姑娘倒是能耐,让你祖父送了两个村子的地,现在又骗你做生意,儿啊,你可要长点儿心啊。” 这话陈君啸不乐意听了,“母亲,不是这样的,这是小鹿照顾我呢,这个生意已经能赚钱了, 很多人抢都抢不到。 包括之前的盐引,要是没有小鹿引荐,不会这么顺利买下来的,你不要对沈家抱有偏见啊。” 陈大夫人心中冷笑,却不和他争什么,女人的心思他一个男人懂什么? 这事儿还得她出面来处理。 “你去歇息吧,这事儿母亲知道了。” 陈君啸不以为意,专心学业,他的主要心思还是得用在读书上,科举入翰林,才是陈家子嗣应该走的路。 第二天,陈大夫人准备了一些糕点,布匹等礼物,从陈君啸的小厮嘴里问到了沈家的住处,杀到了沈家。 沈鹿溪正好在家,处理好了大麦饮的事情,庄子那里进行的很顺利,老爹带着人已经把地都收拾好了,她正在画图纸,打算做出点种机来。 这样能更快速度的种下菜,节省人力。 陈大夫人这个人,沈鹿溪是没有好感的,傲慢,虚伪,没打算打交道。 她来家里,肯定没好事儿。 陈大夫人看着精致的宅子,有些意外,沈家买这么好的宅子,不会是骗了老爷子的钱吧? 那也是陈家的钱呢,这个沈家,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赵巧儿战战兢兢,这可是陈家的夫人,有朝廷诰命的三品夫人呢,竟然来拜访她,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陈夫人,应该我们拜访你的,哪儿好意思劳驾你亲自跑一趟?” 陈大夫人道:“我要是不来,怕是我儿子都被你们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这话就不太对了,赵巧儿再傻也看出来,人家来者不善。 “陈夫人,你这是何意啊?”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沈家有多少神人啊, 让我公爹和儿子都对你们百依百顺的。” 赵巧儿脸色难看:“ 陈夫人,你这话就过分了,我们可没有占着你陈家的便宜。 我家虽然穷,几辈子也没出过坑们拐骗的人来,你这么说,我们可不认的。” “你认不认重要吗?事实摆在这儿呢,我儿子真金白银的给你闺女送钱,这事儿是真的吧 ? 还说没有冷蒙拐骗,你那个女儿,换给孟家当千金,整个京师谁不知道啊。” 赵巧儿气的发抖:“换孩子的事情我们并不知情啊,小鹿是我家唯一的女儿,我们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换给别人? 当年的事情我都说清楚了,你不知道别乱说。 你要是觉得我家占你们便宜,行,我让小鹿和你家一刀两断,没了你陈家,我们家照样过的不差。” 沈鹿溪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让丫鬟把她推进去了,和陈大夫人四目相对,都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赵巧儿好对付,这个小姑娘才是难缠。 从儿子嘴里经常听到她的名字,陈大夫人很有危机感。 “见过陈夫人,你的来意我也知道了,恕我直言,你可代表不了陈老爷子,也代表不来陈君啸,你今日来,是自作主张吧。” 陈大夫人道:“我是陈家的当家主母,女人的事儿都是我处理的,我来跟你们说这些,已经很给面子了。” 赵巧儿气道:“小鹿,别跟她废话了,咱不受她的窝囊气,当初救了陈老一家子,咱们问心无愧的。 你和他家一刀两断,再不来往。” 沈鹿溪道:“阿娘,别激动,很多事情没那么简单,我是拜了陈爷爷当干爷爷,可不是她陈夫人。 我只和我认可的人来往,她,从来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陈夫人,我跟你本来也没什么交集,也谈不上一刀两断,我家小门小户的,也不招待你了,送客。” 陈大夫人眼底闪过阴鸷,“你真是够猖狂啊,还没有人敢撵我走呢!” “不速之客,留着过年吗?陈夫人要是如此行事,以后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你也知道,陈家现在今非昔比,若是没有能干的子嗣让朝廷重用,今日你高朋满座,明日大厦倾倒,陈夫人,做人啊,还是厚道点儿的好。” “你……,好大的口气,尽然敢诅咒我陈家。” 沈鹿溪:“这不是诅咒,而是忠告,我说的很明白,跟我有关系的是陈老,是陈君啸,不是你,送客。” 管家心中剧震,这可是陈家的主母啊,姑娘都敢撵走,姑娘真是厉害。 “行,你给我等着,有你求这我的时候。” 沈鹿溪冷冷道:“这话送给陈夫人了。” 眼看是谈崩了,礼物都让她拿走,不稀罕她这点儿破烂东西,真以为沈家和以前一样,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吗? 赵巧儿看她怒气冲冲走了,有些担心:“这样得罪她,没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倒是她应该担心,我这就给陈老写信,让他出面整顿家风。” 还有陈君啸,摊上这么一个娘,真够他受得了。 这事儿只是开始,不是结束,沈鹿溪有预感,和陈夫人还有的斗。 不过她也不怕,内宅妇人一个,她能做的事情也有限。 家里的事情瞒不过沈大郎和沈澈,沈澈没想到,陈夫人会亲自来挑衅,陈君啸连家里人都摆不平,以后进入官场,也难成才。 沈大郎气不过,觉得妹妹和亲娘受欺负了, 虽然沈鹿溪没吃亏,他就觉得妹妹委屈了。 沈澈道:“此事怕是陈夫人自作主张了,咱们不跟女人一般见识,找陈君啸说去,也好让他知道,自己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好,马上去,陈君啸就是窝囊, 一家子人谁都搞不定,出门人模人样的,怎么是这个样子呢?” 沈澈斜了他一眼,这个人最近有点飘了呢,竟然嫌弃人家陈君啸了,也不想想他以前,还被小鹿的丫鬟给骗了呢。 “清官难断家务事,男人呐,就是难,家里家外都能做好的也没几个啊。” 他小时候就见过母亲和祖母之间的争斗,父亲在两边和稀泥,每次都唉声叹气的,抱着他瑟瑟发抖,两边都不能得罪,只能自己受气了。 想起小鹿说的话,男人也挺不易的。 陈君啸刚进入学习状态,先生布置了很多作业,补上之前的功课,沈澈两人就找来了。 “阿澈,大郎啊,你们怎么来找我?是不是小鹿有什么事儿?” 沈澈道:“去茶楼坐坐,有空吗?” “别人没空,你们必须有啊,咱可是一家子人。” 沈大郎翻白眼:“别,可不敢当,也当不起, 你那个娘,不得把我们全家都给剁了啊。” “怎么了?跟我母亲有什么关系?” 陈君啸听完两人告状,整个人都裂开了,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母亲做的事儿。 沈大郎看他难以置信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爱信不信,我娘跟小鹿被你娘一顿骂,这次给她面子,下次被我遇到了,我大扫把给她轰出去,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陈君啸赶紧道歉:“不是的,我母亲一向知书达礼,贤惠温和,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第198章 买人回来做模特 误会? 两人都不想说话了,沈澈道:“你觉得你娘最好,这个我们没办法体会你的感情,但是我们和小鹿才是亲人。 咱们都是为了自己的亲人,以后少来往吧,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是来告诉你这件事儿的,你自己问你母亲吧。 大哥,咱们走。” “哼,忘恩负义的东西,早知道你家是这种人,我们还不认陈老爷子了。” 沈澈道:“小鹿说了,这事儿跟老爷子没关系,老爷子还能管的着儿媳妇儿吗? 但是陈君啸,事情因为你引起的,你要是摇摆不定,让小鹿委屈了,那么以后咱们一刀两断吧。” 银子也退给他,还真不稀罕带他赚钱呢。 陈君啸一个劲儿赔罪,可惜沈澈和沈大郎都不信他,你护着你娘可以啊,他们也会护着小鹿的,这就看亲疏远近了。 陈君啸匆忙回到家里,陈大夫人还在生气了, 一家子泥腿子,竟然敢撵自己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陈君啸进来,马上换了温和的神色:“君啸啊,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住在书院,休沐回来的吗?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母亲,我问你,你是不是去沈家找茬了?” 陈大夫人委屈道:“我也是想帮你爷爷还了人情啊, 好心送给他们礼物呢,倒是沈家人不知好歹,我的好心都当成驴肝肺了。 罢了,不是一路人,我以后不会去自取其辱了。 君啸啊, 母亲知道你善良,是个老实孩子,母亲只是想帮你还了恩情,毕竟咱们陈家和他们家天差地别,母亲都是为你好。” 陈君啸着急道:“您怎么能不跟我商量就去呢?就算你想还人情,我陪您一起去也行的,现在沈家生气了,您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陈大夫人问道:“那君啸觉得母亲和沈家人,谁对你更重要?” 陈君啸眼睛瞪大,这是什么问题? “你们,一样重要?” 陈大夫人红了眼睛:“母亲十月怀胎,九死一生生下你,养你二十年,沈家人不过和你相处半年,就和母亲一样重要了吗? 你重情重义,这是好的,母亲支持你,为你骄傲啊,可是你要知道,只要母亲是真的为你好,不会害了你,外人能一样吗?” 这话陈君啸没办法反驳,好像没毛病,又觉得哪里不对。 最后只好道:“总之,你不要去沈家了,这是我自己的朋友,跟陈家没有关系的。 我回国子监了,母亲保重身体。” 陈大夫人眼底闪过冷意,更坚定要除掉沈家的心了,脸上不动声色,送他出了门,一个劲儿保证自己不会再去,陈君啸才放心了。 嬷嬷目送大少爷离开,暗自叹息,大少爷怎么会是夫人的对手啊? 陈大夫人吩咐道:“查一查沈家的宅子怎么买来的?我要让他们滚出京师。” 嬷嬷低声答应一声:“是,老奴马上去,夫人也别生气,大少爷单纯,是被人骗了,要说咱们也没必要跟沈家计较,一个泥腿子而已,家里连读书人都没有,跟她家计较,倒是给她脸了。” 陈大夫人道:“你不懂的,沈家那个丫头不简单,我怕君啸被她忽悠的和家族离了心。 看来该给他娶媳妇儿了, 有了媳妇儿,才会收心啊。” 嬷嬷笑了笑:“不会吧,那姑娘是个残废,脸还毁了容,大少爷怎么会看上她?” “越是这样的女人,越能惹男人心疼,你忘了那个贱人了吗?” 陈大夫人不会小瞧了任何一个女人,沈鹿溪也不例外,她要及早除掉这个隐患。 这一查,还真的查出点儿东西了,这个宅子竟然是先太子妃的别院,当初作为陪嫁带进宫的。 只是一直没有用到,闲置着,不知怎么被沈家给买下来了。 陈大夫人大笑:“真是会找死啊,先太子可是忌讳,多少人避之不及,她还敢买太子妃的宅子,去给皇城司投一封告密信,不需要我出手,自会有人收拾她。” 嬷嬷只好答应,默默为沈家点蜡,这次他们怕是在劫难逃了。 沈鹿溪可没想到陈大夫人会这么狠,要把他们置于死地,陈老的面子都不给了。 她正忙着时装秀的事儿,缺少模特,这个时代,好人家的女儿谁会抛头露面啊? 还要身材好,仪态好,相貌好,这就很难选了。 薛掌柜也无奈,她铺子里有不少女伙计,也有绣娘,可是一听要上台,都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沈鹿溪想到了杜若昀,或许可以找清倌人来当模特,只是这些女子名声不好,万一被人爆出身份,都不想和青楼女子穿一样的衣服,也是麻烦啊。 沈鹿溪想破头,也想不出破局的法子来,萧野又来刷存在感,这人脸皮也是厚,沈鹿溪一天不给好脸色,一天不会放弃。 “小鹿啊,怎么了?小脸拉的比驴子都长。” “你才驴子呢,滚远点儿,烦着呢。” 她越这么不客气,萧野越高兴,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有点儿犯贱。 ”说说呗,烦什么?我帮你出出主意啊。” 沈鹿溪看他吊儿郎当,不好打发,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就跟他说了说,“上哪儿找身材好,相貌好,还愿意登台的女子呢?” 萧野嗨了一声:“你这不是骑驴找驴吗?” “你找打呢?” “别啊,我的那些小妾们可以用啊,实在不行去买一些人回来,人都在咱们的,让她们光着上台也得照做。” 沈鹿溪一巴掌呼他后脑勺:“放尊重点儿,脑子里想什么肮脏玩意儿呢。” 不过倒也是个法子。 萧野说的也没错,现代的时候,社会发达,走秀的模特衣服越穿越少,跟光着没什么差别,就差三块儿布了。 也不知道是社会的进步还是道德的沦丧。 那些小妾不剩几个了,沈鹿溪就去人牙子那里买一批回来。 相貌好的还真不好找,早被人买走了,巧合的是,恰好遇到一户官宦人家被抄家了,女眷们发卖,哭哭啼啼的怪可怜。 曾经的官太太,小姐们沦落到了卖身为奴的地步,这个世道就是这么残忍。 其中一个女子戴着面纱,清冷的神色犹如月中仙子,在一众凄惨脸色的女子之中,看着格外显眼。 “她也要卖了吗?” 人牙子道:“是的,她叫楚玉娘,楚家嫡出大小姐,可惜了,楚家男丁发配边疆,女子都要发卖,今天没人挑,明儿教坊司就来选人了,剩下的卖到青楼里了。” 沈鹿溪看中楚玉娘了,身材高挑,高冷的神色,很适合做模特的。 “你找她来,我跟她聊聊。” “好的,我们也不敢逼着她,要是想不开自尽了,我们也担责任的。” 楚玉娘过来了,看了沈鹿溪一眼,清冷的眸子平静无波,看淡生死一样。 沈鹿溪道:“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吗?” 楚玉娘:“当然了,大不了一死,反正我是不会苟且偷生的。” 沈鹿溪叹息一声:“你死了不要紧,你母亲,姐妹们怎么办?楚家的女眷有几十个呢,要死一起死吗?” 楚玉娘终于变了脸色,她舍不得母亲,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需要一些女子穿着我的衣服展现给众人看,我卖了你们,你们当衣服架子,不会强迫你们干活,给男人羞辱,但是要抛头露面,你愿意吗? 当然了,你也可以蒙着脸,我需要的是身材,是衣服架子,不是脸,我卖衣服的,不是卖人的。” 楚玉娘有些心动了,只是蒙着脸穿上衣服给人看,总比卖青楼要好。 “好,我答应你。” “爽快,签卖身契吧。” 楚玉娘有些纠结,卖身契谁愿意签啊,可是不签也没办法,最终点点头,接受自己从大小姐变成了奴才的事实。 沈鹿溪就和人牙子讨价还价,楚家女眷老的老小的小,一起打包,也花了一千两银子了,这可不是小数目了。 刚要办手续,一群人走进来了,为首的胖子满脸油腻,绸缎袍子都要撑破了,还是绿色的,像个绿蛤蟆。 楚玉娘脸色大变,双手死死扣着手心,今日真的逃不掉了吗? “玉娘啊,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我这就给你赎身啊, 以后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我把你当姑奶奶一样供起来。” 沈鹿溪问道:“你谁啊?她已经是我的人了,别惦记了。” 绿蛤蟆小眼睛瞪她:“你敢跟我抢?知道我爹是谁吗?” 沈鹿溪好笑,道:“这个得问你娘啊,或许只有他知道。” 这话听着不对劲儿,绿蛤蟆没想明白,直觉不是好话。 “少啰嗦, 谁敢跟我抢玉娘,老子弄死他全家。” 沈鹿溪看了楚玉娘一眼,她满脸哀求:“救救我,是他陷害我楚家,我就是死也不会 从了他的, 他是我的灭族仇人。” 沈鹿溪看他跟傻子一样:“你也不怕半夜被她割了脑袋,害人全家还要带回家生孩子,玩儿什么虐恋呢? 你也不配啊,但凡你好看点儿,我也会支持你的,现在你没戏了,人已经是我得了,想弄死我全家,你也去打听打听,我也不是你能招惹的。” 楚玉娘很意外,她这么自信,难道是哪家的小姐吗? “你到底是谁?” “我寂寂无名,说了你也不认识,但是我朋友多,只要你爹不是皇帝,你就得给我让路。” 绿蛤蟆道:“哈哈,好大的口气,老子活这么大,第一次遇到比我还嚣张的人,还是个残废女人,活见鬼了。” 沈鹿溪:“那是你见识少了,自己肤浅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绿蛤蟆道:“给你个机会摇人,只要你摇的人比老子厉害,老子就服你。” “行,这是你说的。” 离这儿最近的码头也不知道是哪个公子在坐镇,派人去请来,希望有点儿用。 楚玉娘很担心,问道:“你找的人是什么身份?他可是刑部侍郎的儿子啊。” 沈鹿溪:“这个,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楚玉娘觉得她不靠谱,这时候了还开玩笑。 沈鹿溪真的不知道,说实话总是没人信的。 绿蛤蟆也没闲着,盯着楚玉娘就差流口水了,嘴里嘚不嘚的说个不停:“玉娘啊, 咱们一起长大的, 从小我就稀罕你,八岁我就想娶你呢,你嫁给我哪里不好了?” “我知道,你恨我爹出卖你爹,可这是长辈的事儿,又不是我的错啊,我对你的心你怎么不明白呢?” “只要你从了我,我一定奉养咱母亲,你的姐妹也是我的姐妹,我一定会弥补你的啊, 就连咱父亲,流放路上我也会照顾的,不会委屈了他们啊。” 这么听着,这绿蛤蟆还挺有情义,虽然长的磕碜点儿。 楚玉娘问道:“你敢八抬大轿娶我吗?” 绿蛤蟆为难了,道:“你现在是贱籍,我爹不会答应的,我会让你进门当妾,还是贵妾,身份不重要啊, 重要的是我对你好就行了呗。” 沈鹿溪都气笑了:“第一次遇到这么无耻的人,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连和家里对抗的勇气都没有,拿什么兑现你的承诺? 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不舍得她受一点儿委屈的,一个妾,夺了正室的宠爱,这本身就给她招灾呢,你一天能守着她多久啊? 在内宅还不是正式夫人当家,有的是法子磋磨她呢,别来恶心人了。” 楚玉娘脸色更冷,“我早知道他们一家子都是虚伪无耻之徒, 他爹也一样,骗了我父亲,我楚家跟他家不共戴天。” 绿蛤蟆眼底闪过杀意,原本以为很轻松的事儿, 被一个残废给搅和了。 “哎呦,找小爷什么事儿啊?沈姑娘,你可是真没把我当外人啊,也就看在二公子的面子,一般人还使唤不动小爷呢。” 沈鹿溪找的人来了,还是熟人,戚元武。 绿蛤蟆看到他脸色一变,点头哈腰:“这不是戚公子吗?您怎么回来这种地方?她是您朋友吗?这事儿闹得,大水冲了龙王庙呢,我的不是,我给姑娘赔个不是啊!” 第199章 不是做善事儿 绿蛤蟆倒是能屈能伸,一看戚元武来,就知道今日得栽了,没想到一个残废竟然能喊来戚公子呢。 戚家是侯爵,论起实权,或许不如刑部侍郎,但是武陵侯戚松怀不是混吃等死的侯爷,而是掌管京郊西大营的实权将军啊,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功勋。 戚家又是秦王的人,绿蛤蟆家之前是太子一派的, 现在出来了楚家才让秦王满意,没有清算他家,可不敢跟戚家叫板儿。 戚元武一无既往的用鼻孔看人,桀骜肆意,这次却低下头了,因为绿蛤蟆长的低,他个子高,不低头看不清人啊。 “是你啊?马什么来着?” “鄙人马福才,刑部右侍郎是家父。” “哦,我说看着眼熟呢,京师里能有你这个身材的也不多见,马才啊,沈姑娘是我朋友,今儿什么事儿?” 名字都记不住,戚元武无视彻底,这种废物官二代,没了爹什么都不是,还不值得他结交呢。 沈鹿溪忍俊不禁,这位戚公子怪有意思的。 她道:“我买的人,他上来就抢,欺负我无权无势,让我摇人呢,这不,把你给找来了。” “马什么才得,你抢人抢到我这儿了,你家很缺奴才吗?想怎么着吧?” 马福才依依不舍看了楚玉娘一眼,最终忍痛道:“是鄙人的错,只是想救了故人回家照顾的,没想到来迟一步了。” 楚玉娘气的半死,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沈鹿溪笑了:“马公子啊,你可真是会混淆黑白啊,什么救故人回家照顾? 你这是把人弄回去方便你折磨,长的丑,倒是说的漂亮啊,当着我的面说瞎话,也不怕我拆穿你,脸皮真够厚的。” 马福才小眼睛闪着阴冷的光:“ 沈姑娘,我给戚公子面子,你也别过分了,这次我让你了,下次呢? 我马某人记住你了,玉娘,来日方长,我是不会放弃的。 戚公子,改日一起喝酒,鄙人先告辞了。” 戚元武点点头,没有搭理他,让他走了。 楚玉娘浑身轻颤,他竟然还不死心。 “现在你还要买我吗?“ “当然了,钱都谈好了的,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楚玉娘感激道:“ 为了我招惹马家,你可想清楚了。” 沈鹿溪:“ 没事儿, 我心里有数,戚公子,谢谢你了。” “不用谢,只是沈姑娘,马福才是个小人,做事儿不择手段的,你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他殊为不智的。” 听说俩男人抢一个女人的,她倒好,跟男人抢女人。 戚元武也不是莽夫,他可以无视马福才,沈鹿溪不行,这一次他让步,下一次呢? 被他盯上,以后不会安宁了,他也不会为了沈鹿溪跟马家翻脸,这就是两个家族的事情了。 马福才也是看穿这一点,这次给戚家面子,下一次就不会了,毕竟不是戚家的人。 沈鹿溪叹息一声:“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好好的姑娘被他给糟蹋了吧? 这个人太恶心了, 陷害人家全家,还把人家的女眷买回去羞辱, 世上不平事太多,遇到了就帮一帮。 明哲保身见死不救,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楚玉娘更感动了:“姑娘你是好人,会有好报的。” “那可不一定,你没听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 楚玉娘:“……” 让她说什么好。 戚元武帮人帮到底:“我送你们回去吧,以后少出门。” 沈鹿溪想着,这怕是不可能的,还指望楚玉娘做台柱子呢。 楚家女眷老的小的有二十多个人呢,以楚玉娘的母亲宋氏为主,她代表楚家对沈鹿溪表示感谢。 三十多的妇人端庄娴雅,若不是这场变故,还是尊贵的官太太呢。 “楚太太,别记着谢我,我也不是做善事儿,跟你楚家也无亲无故的,是买了你们为我做事儿的,不是带回来当祖宗伺候的。 丑话说在前面,你们都要干活,听我的安排,要是还摆什么官太太的架子,也别怪我无情了。” 宋氏没想到她说的这么直接,有些尴尬:“我们明白,一定会努力干活儿。” “那就好,我开了一家成衣作坊,需要心灵手巧的做衣服,你们要是会女红,就学着做衣服,我不会亏待你们,和普通女工一样给工钱。 要是不会做,那就做粗活儿,扫地,浆洗衣服, 熨烫什么的,别想偷懒,也别觉得委屈,人呐,只要有了价值,才不会被抛弃。” 楚家女眷们都心中惶恐,感觉沈姑娘比之前态度恶劣了,不知道会怎么磋磨她们呢。 沈鹿溪打量她们,到底是官家女眷,身材相貌都不错,楚玉娘的几个庶妹和堂妹,都可以做模特的。 “你们听我安排,其他人都去做事儿吧。” 包括宋氏,都交给周娘子去安排,不给一点儿特殊待遇,依靠自己的劳动来生存了。 楚玉娘等六个女孩子,沈鹿溪亲自培养做模特。 原本还担心她只要年轻姑娘想干嘛呢,训练两天,都放心了,蒙着脸穿着新衣服给人看嘛,也不是多难。 只是她训练的好严厉,从眼神到仪态,一遍一遍的走,真的很辛苦。 走了两天,有开始顶着水碗走,后来又穿上船型鞋子,高底鞋子,足足一星期,她们才算有点儿样子了。 这还是不错的,她们从小接受过教养嬷嬷的教导,仪态很端庄,要是普通人,得三两个月才能训练好。 人训练好了,绣楼开始搭建舞台,准备开始走秀,打出沈鹿溪的招牌来。 只是还没等到走秀,皇城司就找上门来了,把赵巧儿吓的半死,这可是皇城司啊,能让小儿止啼的凶神恶煞,他们家犯了什么事儿?皇城司都惊动了! 来的是个百户,叫罗南,问她什么都不清楚,吓傻了一眼,有些无语,“找你们家能做主的来,住在这儿多久了?这个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赵巧儿恍惚道:“两个月了,这宅子可是我们真金白银买的啊,不偷不抢,不能住的吗?” 她不知道什么事儿,不想让沈鹿溪来面对这些人,又不知道能找谁,满心的无力和愧疚,她当娘的太没用了。 第200章 皇城司里咱也有熟人了 沈鹿溪急忙赶回来,也很意外,皇城司的人上门做什么? 他们办的都是大案要案,抓的都是江洋大盗,逆臣贼子,普通的案子都不屑出手。 一般的案子都是京兆府处理的,惊动不了皇城司。 “不知道诸位大人光临寒舍,怠慢了了,阿娘,去拿最好的茶来招待。” 她看出赵巧儿的害怕,让她下去,自己来应付。 罗南打量她:“你是这宅子的主人?” “这宅子是我买的不错,写的也是我的名字,我们沈家只是庄户人家,做点儿生意赚些钱,就想买宅子,家里人进城也有落脚的地方。” 罗南看她残废,还毁容,心里就轻视几分了,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宅子?” “不知道啊,牙行手里买的啊,倒是听说这宅子不吉利,房主全家都死了,因为便宜,我也不怕什么吉利不吉利的, 还有什么比穷更可怕的,大人,您说是不是啊?” 罗南点点头:“也是啊,没钱最难受了,哎,不是,我不是跟你说穷不穷的事儿,这宅子是先太子妃的,你恰好买下来,莫非跟先太子有什么勾结?” 沈鹿溪瞪大眼睛:“大人,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我沈家世代种地,别说太子,太子妃的, 最大的官儿就见过县太爷,人家太子妃就是天上的人物,我们都不配见人家一面呢。 我买下来真的是凑巧了,图便宜的,足足便宜几千两银子呢,换您您买不?” “买,不是,这个不是重点。” “不,这是重点,穷啊,别说是太子妃的,就是鬼宅,我都敢买。” 罗南无语,这是个财迷。 “行了,不跟你废话,本官会调查的,你们别离开京师,我会随时过来。” 沈鹿溪忙不迭的点头:“可以的,欢迎之至,天色不早了,留下来吃顿便饭吧,不瞒大人,我家开酒楼,三样楼,听说过吗?” “听说了,那里的饭菜很好吃的, 就是有点儿贵……,咳咳,这个不重要,吃饭就不必了。” “要的,必须吃饭,大人办差很辛苦的,给我一个孝敬的机会嘛,三样楼的招牌菜,咱今儿都尝一遍,还有大麦饮,随便喝啊。” 沈鹿溪已经让人安排,三样楼送一桌最好的席面,原液烧烤送烤羊来,两大桶冰镇的大麦饮也准备着,热情的像是招待亲人一样。 萧野和沈澈,沈大郎,二郎都喊来陪客,皇城司的又怎样?也是人啊,吃人的嘴软,沈鹿溪就是要用糖衣炮弹攻克他们。 祸兮福所依,沈鹿溪就有这种本事,把祸事变的对自己有利。 萧野和沈二郎都是一张巧嘴,一顿猛夸,夸的罗南飘飘然,沈大郎和沈澈专心招呼其他人,一顿饭吃的很是热闹。 赵巧儿松口气,肯吃饭就没事儿了, 吓死个人了。 酒喝的差不多了,沈鹿溪给萧野使个眼色,萧野问道:“罗大人啊, 冒昧问一句,你们为何会调查这个宅子啊? 之前住了那么久,也没有官府来问,突然来,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对吗?我们马上改。” 罗南喝的半醉,这事儿也不是秘密,就说出来了:“有人举报啊。” “哈,举报?还可以举报呢?怎么做的?罗大人,仔细说说,我们长长见识啊。 这是三样楼的五折卡,以后您和大人们去吃饭,打五折,招待上司同僚了,也是照顾我们生意呢。” 罗南心动不已,五折的话,他就吃得起了,请上司多吃几顿,以后升职也方便些啊。 又不是白吃的,这姑娘办事儿真让人舒服。 收下卡片,道:“皇城司有专门的秘密信箱,固定在一些隐蔽的地方,收集一些我们查不到的线索。 有些御史也有这种信箱,然后去弹劾朝中官员,完任务呢。 我告诉你几个地方,以后你想举报,也可以塞信进去。” 沈鹿溪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好啊,给了百姓一个喊冤的地方,也是监督那些勋贵朝臣们遵纪守法,皇上英明!” 罗南有些尴尬,不少人对这个举报信箱恨之入骨的,谁没点儿见不得光的事儿? 直接被人捅出来,轻则丢官回老家,重则流放抄家啊,第一次听说这东西好的。 沈澈也很意外,朝中对举报箱褒贬不一,甚至有人提议废除的,小鹿觉得好吗? 沈鹿溪继续道:“因为有罗大人这样公正的好官,才不会被人污蔑,所以我觉得好。 要是有心人利用举报箱陷害仇家,满足自己的私心,就是不好了。 举报这个事儿得看谁来处置,能调查清楚真相,就是好事儿。” 罗南又被她一顿捧,高兴的飘飘然了,这姑娘说的有道理。 既然知道祸事儿从哪儿来了,沈鹿溪就不说这个,继续劝酒,让罗大人吃好喝好。 关系是一点点处出来的,以后皇城司也有熟人了。 临走又送了几坛子好酒,目送他们离开,沈鹿溪拉着大家开会。 “这个宅子是先太子妃的,谁能查出这么隐秘的事情?又是谁见不得咱们好过,卑鄙的去举报,这人真是阴险啊,得想办法揪出来。” 沈澈和萧野对视一眼,都有了决定:“我们去查,只要是人做的,就会有线索,你别操心了。” “行吧,你俩辛苦了,后天绣楼那边准备走秀,打开成衣厂的销路,需要请一些人来压场子呢,你们到时候多找些人来维护秩序啊。” 都是女子的衣服,最好请一些夫人太太来,只是沈鹿溪现在结交的人脉里,没有几个夫人,一时间有些发愁呢。 她认识的内宅夫人们都跟孟家熟悉,她们一来,孟家就知道自己做的事儿了。 权衡一番,沈鹿溪决定对孟家开战了。 她写了帖子,请了孟家以前相处不错的同僚夫人们,其中就有徐妙玉的母亲,徐夫人。 也给徐妙玉下了帖子,请她带着姐妹们来捧场,漂亮的衣服首饰没有女孩子不喜欢的。 孟家知道了又怎样? 就怕他们不出招儿呢,越是对付自己,越能让大家看清孟家什么嘴脸。 想想书里的剧情,孟楚玉应该和秦王世子攀上关系了,想进秦王府的门,这辈子可没那么容易了。 第201章 服装秀开始 徐妙玉接到了沈鹿溪的帖子,还是两份儿,激动的去送给母亲看,小鹿又回来了,还开了铺子,必须得去捧场。 倒是徐夫人兴致缺缺:“那姑娘手艺是没得说,宫里的绣娘都不过如此,得了周娘子真传,当初我都羡慕孟大夫人有这么心灵手巧的女儿呢,新衣服穿不完。 可是现在不一样啊,她只是个村姑,又不是真的孟家千金,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了。 这样吧,你找几个好姐妹去捧捧场,我们这些夫人们就不去了。 你们小孩子玩儿没什么,我们要是露面,就是公开帮她了,这不是得罪了孟家吗?” 徐妙玉很不满,“你们大人太讨厌了,瞻前顾后的,买个东西都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不去就不去吧。 但是您得多给我点儿钱,我多买衣服回来,给小鹿撑场子啊。” “哎,你呀,这么大人了,还没心没肺的,婚事儿没着落,娘都愁死了,你还有心思买新衣服。 罢了,去吧,好好玩儿,也不知道能留几年,到了婆家,你的好日子就结束了。” 徐妙玉吐舌头做鬼脸:“那我一直不嫁人,我一直过好日子,你也知道嫁了人日子不好过,干嘛要我嫁人。” “又是孩子气话,哪儿有女孩子不嫁人的,玩儿去吧,别来烦我了。” “那我走了啊。” 徐夫人唉声叹气,女儿命苦啊,从小定了一门娃娃亲,结果男家刚成年,骑马摔断了脖子,只好退了。 男家有个庶长子,和未婚夫年纪差不多,想要继续这门亲事,可是徐夫人看不上庶出的,她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干嘛委屈嫁给一个庶子? 结果又说了几门亲事,人家都推辞了,结果一打听,那户人家说她女儿克夫,不能娶,把徐夫人给气的够呛。 偏偏这种事儿还没法上门发作,对女儿名声更不好。 那边还不死心,徐夫人不甘心啊,真的要嫁给一个庶出的吗? …… 最近京师的百姓发现街上多了一些人,塞给他们一张纸,说是宣传绣楼的,有服装秀,免费看,这可是新鲜东西。 孟书清站在自家铺子门外,也被塞了一张,看着稀罕,跟服装有关的,也是绣楼,就上了心,到时候去看看。 孟楚玉出手,让秦王府大公子帮忙调查,还真的有人在针对孟家的产业,做得很隐蔽,造成生意下滑。 现在大公子出面,那些人面儿都不敢露,不敢捣乱,生意又好起来了。 孟书清又恢复了春风得意,风流少年的意气风发,趁机会把买卖扩大。 只是孟楚玉野心很大,每个月要几千两银子的花销,让孟书清很不满。 可是也没法子,不满足她,钱也赚不到,孟书清只能从给公中的分红里扣除了,反正自己不能承担这份损失。 他做生意年头也不短,自有法子把账目做的天衣无缝。 “四少,这个绣楼我知道,薛掌柜开的, 是个寡妇,之前周娘子就去了她家。” “哦,那么是不是跟小鹿也有关系?” 孟书清眸光深了深,小鹿这次来者不善啊。 …… 陈大夫人等了几天,没有等到沈家被赶出京师,甚至抄家坐牢的消息,难道皇城司放过她们吗? 嬷嬷去调查回来,道:“皇城司确实去了,不过很久才出来,还留了饭,看来他们把事情摆平了。” 陈大夫人很意外:“这些个泥腿子有点儿本事啊, 皇城司的人都能摆平,我要认真对待他们了呢。” 嬷嬷不说话,心里是不赞同的,大夫人这不是闲得慌吗?沈家对自家没什么威胁,非要跟人家作对,大少爷知道了又是一场风波。 她到底怎么想的? 陈大夫人手指敲打桌面,眼底满是算计的光,沈鹿溪越是能耐大,越是兴奋,轻轻一下就捏死了,太没挑战性了。 孟楚玉也看到了传单,眉头紧皱,前世可没出现什么薛家绣楼,也没有什么服装秀,更别说传单了。 下意识觉得,这些新鲜东西跟沈鹿溪有关。 “呵呵,她还真是不知死活,又搞这种东西,我也去看看,她能搞出什么花儿来。” 去找孟书清,和他一起去,现在两人是一条船上的人,前世也是四哥对她最好了,孟楚玉心里还是很信任他的。 到了走秀的日子,薛家绣楼外面的一整条街都被堵满了,到处是人头,五城兵马司都惊动了,派兵马来维护秩序。 沈鹿溪低估了古人对新鲜事物的热忱,也吓一跳,这么多人,要是发生什么踩踏事件,麻烦可就大了。 五城兵马司来的太及时了,让沈大郎给领头的大人送了荷包,感谢他们帮忙。 兵马司的领头的叫梁正远,家里是世袭的千户职位,虽然不高,好歹是个世袭,不愁前程。 他还是嫡子,现在来提前当差,熟悉工作,将来接老爹的班儿啊。 这么大动静,竟然是个绣楼搞出来的,梁正远收了荷包,还是不满:“这点儿红包够干什么的?看看我们出动多少人马?幸好没出事儿,否则你们立马关门儿了。” 沈大郎连连赔罪:“是我们考虑不周了,这样,下了差,所有的差爷们我们都请客下馆子,我们请客,好酒好菜随便点,三样楼怎样?” 梁正远看他上道,“这还差不多,快着点儿,人太多了 ,惊动了上面,我也帮不了你们。” “好嘞,最多一个时辰啊。” 这是沈鹿溪算好的时间,绣楼里,徐妙玉带着几个朋友已经到了,对外面的舞台感觉很新鲜。 “怎么个走秀法子啊?” 楚玉娘等人换好了衣服,只等着时辰一动,就开始她们的首场秀。 “这衣服真好看呢,这个颜色多正啊,我从未见过这么鲜亮的绿色,穿上肯定显白。” “这件儿也好看,纱裙上面有绣花,腰身好细啊。” 这样衬托的胸有点儿大,对平胸的女孩子来讲,是很吸引人的。 薛掌柜招呼她们:“这些衣服都会卖的,小姐们喜欢可以定下尺寸,我们量身定做。 今日是开张,所有衣服打八折,还送手包,帕子,保证让小姐们满意。” “真的呀,这就是你们店里的衣服,不是挂在墙上,是让人穿的,真新鲜啊。” 沈鹿溪在二楼,运筹帷幄,出现意外情况就来找她,总得得到解决的办法。 “时辰到了,开始吧。” 既然是走秀,需要主持人啊,原本沈鹿溪想自己上,用沈三浪的身份,只是萧野毛遂自荐, 对这个很感兴趣,培训一下,还挺不错,就让他来当主持了。 萧野穿着银白色的绸缎长袍,本身也长得好看,长身玉立,温柔的笑,让女孩子们尖叫连连,这个人好帅啊,他在台上做什么? “诸位小姐,夫人们好,今天是我们绣楼举办的模特时装秀,大家大概不明白,什么是时装秀啊,其实很简单,就是衣服穿在我们找好的女孩子身上,让大家能看的更清楚。 话不多说了,请模特上场,有喜欢的可以去店里定下尺寸来,七天之内,保证把衣服做出来,让大家满意啊。” 一阵音乐声响起来,舞台幕后请了一队乐师来伴奏,更让人惊喜。 楚玉娘走开场秀,还有些紧张,深呼吸几次,想着沈鹿溪的话,观众们都只看到头顶,不用在意他们的看法, 走好自己的路就行了。 加上又面具遮挡,都是陌生人,楚玉娘调整好心态,扭着腰上台了。 “第一件衣服是水蓝色的百褶裙,点缀了蓝宝石,简单大方的款式,更能显示小姐们优美的身姿,这是镇店款式,先到先得啊,店里有成衣,不过只要十套,现在买打八折啊。” 水蓝色偏冷傲,楚玉娘烈焰红唇,眼神冷傲,更把这身衣服传出了高贵感。 不露脸,小姐们就带入自己穿,是不是也这么高贵啊? 不少人心动了,进店打听价格,一百两的价格,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对小姐们就不算多贵了,打八折,八十两就能买下来,平时她们置办一套衣服,比这个还贵呢。 只要十套成衣,徐妙玉当即定了一套,给沈鹿溪开了张。 其他小姐看她下手,就不买了,她们聚会,也忌讳撞衫的。 之后的衣服都很出色,颜色也鲜亮,沈鹿溪专门找染坊合作,燃料里加了特殊材料,让颜色更好看些,专门供给他们绣楼。 如果不是没时间,沈鹿溪都想自己开染坊了,现在的染色都是纯植物的,她自己调制的颜料更好看。 对面的茶楼上,一群公子们包下了临窗的包厢,居高临下看舞台上的走秀,都很惊奇呢。 领头的是姬扶玉,剩下的就是大麦饮的合伙人了,沈姑娘的生意,怎么也得来看看啊。 戚元武道:“都是女人衣服,看得我眼晕,咱不如听曲儿去呢,太没意思了。” “你想买衣服,找小鹿说一说,单独给你做啊,还便宜,唱曲儿的一直是那些调子,都听腻了。” 姬扶玉说到,眼睛盯着绣楼内,可惜不是女子,不能帮小鹿的忙。 孟楚玉和孟书清也来了,在另外一个包厢里,孟书清看着一套套衣服,脸色难看起来,这些款式料子比自己店里的要好看呢。 加上这样新奇的营销方式,不用想也知道未来一个月,自己绣楼的生意肯定一落千丈。 孟楚玉磨牙:“果然是她啊,四哥,想法子给她搅合了,看她怎么得意。” 孟书清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怎么搅和啊?你也太看得起你四哥了,我还担心以后的生意呢。 绣楼不行就关了吧,实在是争不过。” 孟楚玉气死了:“你怎么能认输呢?太丢脸了。” “做生意利益为重,小鹿的招数层出不穷,又有周娘子帮她,咱们拿什么争? 事不可为及时保全实力,有什么可丢脸的? 咱们还有别的生意啊,绣楼最近一直亏钱,不如关了的好。” 孟楚玉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先别着急,咱争不过她,也得恶心恶心她,回头我从宫里找几个绣娘给你,价钱压低些,跟她斗到底,不赚钱也要挤兑她垮台。” 孟书清看了她一眼,道:“行吧,你要能找到宫里的绣娘,我就试一试,就当是给你当绣房了,专门给你做衣服。” 孟楚玉笑了:“还是四哥对我最好了,等我求求大公子,介绍一些生意去在咱们家的珍宝阁,那才是赚钱的大买卖呢。 金银古董,动辄上千两银子,不比衣服好赚吗?” “辛苦你了,我准备几样礼物你送给大公子,毕竟没有嫁给他呢,沾便宜不好,让人家看轻了你。” 孟楚玉更开心了,“四哥说的对,大公子对我很好的,他也不在乎这些东西。” “咱们的一个态度,听哥哥的吧。” 两人说着话,那边的服装秀到了尾声,还是楚玉娘压轴,这次换了一身白色的裙子,想流水一样,像是会发光一样。 衣服的领口处还点缀着珍珠,一下子档次就上去了,不少小姐们的眼睛亮了起来。 孟楚玉也心动了,“四哥,这身衣服好看吧?像是月中仙子一样,你能给我做出来吗?” 孟书清眼神凝重:“妹子啊,哥不是做不出来,而是料子买不到,这样的料子哥哥也是第一次见呢,竟然比宫里的雪锻还要柔软,会发光,要是夜里也能发光,那就了不得了。” “真的吗?” 萧野的话传来了,“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月光纱,现在是白天,看不出它的妙处,到了晚上,它是会发光的。” “真的吗?” “这么神奇?” “我要,我想要,多少钱啊?” 萧野看小姐们激动的就要冲上来,恨不得扒下来楚玉娘身上的衣服,赶紧道:“价格嘛,自然是很贵的,一匹布就要一千两银子,加上做工,珍珠配饰,最少一千五百两银子,仅此一件啊。” “我买了,这是银子,马上给我包起来。” 一个丫鬟走过来,银票塞给萧野,傲慢的等着萧野感恩戴德,然后把衣服捧过来。 第202章 拍卖衣服 萧野来京师混了这么多年,见多了这种傲慢的眼神,肯定是哪个大家族的丫鬟呢,一副看上自己的东西,就应该感恩戴德的模样。 这次她可踢到铁板上了。 萧野道:“不好意思,一千五百两银子是低价,这是要拍卖的,也就是说价高者得。 姑娘要是想买,还请退后一步,等着竞价吧。” 丫鬟大怒:“什么?还要拍卖?你懂不懂事儿?知不知道我们主子是谁啊? 看上你们的衣服还不赶紧送上来,给你们钱都是给你们脸了呢,别不知好歹。” 萧野似笑非笑问道:“敢问您家主子是什么身份啊?我也开开眼,见识见识,难道是公主,皇后娘娘吗? 哎,也不对,现在也没有皇后娘娘,倒是有太后娘娘,人家太后母仪天下,想必不会有你这样傲慢的侍女吧?” 丫鬟可不敢担任冒充太后娘娘侍女的名声,赶紧道:“我是丹阳郡主的管事姑姑,我们郡主可是皇亲国戚,是秦王爷最疼爱的侄女儿呢。 郡主还是宰辅大人的未来少奶奶,你说说,够不够你一个小小绣楼巴结的?” 萧野耸耸肩,这是跟沈鹿溪学的,感觉特别的能气人,一次就记住了。 “郡主啊,好大的身份,不过不好意思,我们家东家跟秦王府二公子是好友,鄙人不才,二公子也一起喝过酒。 你们郡主要是懂事儿,就该守规矩,衣服仅此一套,拍卖是必须的,难不成你们想强取豪夺吗?” 茶楼的窗户打开了,姬扶玉露出脑袋喊一声:“什么皇亲国戚?别打着我家的名头来欺负人啊,滚一边儿去,别逼着我找你们郡主说道说道。” “二公子?您怎么在这儿?” “小爷在哪儿,需要跟你交代吗?你谁啊?脸大吗?敢问本公子,你们郡主教的好丫鬟!” 丫鬟白了脸,跪下求饶:“奴婢该死,奴婢知错了,二公子息怒。” “滚!” 姬扶玉都不屑跟她多说,丹阳郡主那个女人也不是好东西,每次都巴结大哥,看不上他这个二公子, 势利眼的很。 能得这个郡主的封号,还是他爹替自己老子挡了一次暗杀,求来的,要不然他们家一窝子废物,有她什么事儿? 至于赐婚,也只是随口一说,还不一定成不成呢,现在郁家可不是以前,愿不愿意履行承诺不过人家一念之间,就她自己把自己当盘子菜了。 萧野冲着姬扶玉拱拱手:“二公子,多谢了。” “继续你们的吧,请我喝酒啊。” 姬扶玉退下,萧野继续主持拍卖:“低价一千五百两,每次加价一百两啊,仅此一件,穿上您就是全京师最靓的美人儿啊……” 小姐们都疯了,楚玉娘站在中间,张开双臂,全方位展示这件衣服,更让人爱不释手。 孟楚玉脸色难看,好一个拍卖,这下子他们绣楼出名了,只凭着比雪缎还要珍贵的料子,多少人想买一件儿呢。 孟书清嫉妒道:“这种料子谁做出来的啊?不会又是小鹿吧?她确实能干,琴棋书画,厨艺女红,只要想学的,都能做的比师父好。 哎,可惜了,怎么就不是我亲妹妹呢?” “你想让她当你亲妹妹,你就去啊,看看她认不认你,我可提醒你,四哥,她现在可是恨死我们孟家了,别送上去被人羞辱。” 孟书清不悦道:“为什么恨死孟家?还不是你做的那些事儿,要说最恨的也是你吧?” “四哥,你为了她要跟我撕破脸吗?” 孟书清当然不能了,冷漠道:“是你先认不清楚状况的,女人就是意气用事,走吧,别看了,看人家多风光的吗?” “我不走,我才不会让她这么得意呢,你来,按照我说的做……” 找来丫鬟吩咐几句,丫鬟点头出去了。 这边刚要拍卖,有人喊道:“这么好的衣服,被人穿过了,咱们花那么多钱,买一件二手的吗?” 原本要出价的小姐们犹豫了,确实是穿在别人身上的呢,有些不完美。 萧野道:“大家不用顾虑这个,这位小姐只是衣架子,只是展示一下,并不能算她穿过的。 大家要不信,脱下这身衣服,她里面有全新的衣服做隔档,不会碰触衣服的。” 有丫鬟上来,轻轻脱下来,楚玉娘里面还有裙子,也是白色的,根本不会弄脏裙子。 “如果想要全新的,可以等一个月,这种料子制作很复杂的,大家介意的可以不要这一件儿。” 小姐们也觉得没什么,衣服挂在墙上也被人摸过看过的,这女子只是穿一穿给大家看,并非属于她啊。 “我出两千两银子。” 又有人大声道:“大家别急着出钱,万一买下来不能穿怎么办?不是当冤大头吗?” 萧野眯起眼睛,看向说话的人,几次打断,这就是闹事儿了。 给底下人使个眼色,盯着闹事儿的人,看看谁在捣乱。 “大家放心,这款衣服适合各种身材,燕瘦环肥的都能穿, 如果穿不了,我们免费帮您修改,直到满意为止。” 古装有个好处,宽宽大大 的,只要身材不是太离谱,就像是白搭款的衣服,谁都能穿得下。 而且贵族小姐们身材都不会很胖了,都很注重保持身材,沈鹿溪设计这一款完全可以穿的。 实在不合适,可以修改啊,衣服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众人再无顾忌,纷纷加价,最后拍到了六千三百两的高价,还是那个丫鬟,花了数倍的价钱买了下来。 丹阳郡主坐在马车里,等着丫鬟去买下衣服来,眼底满是阴鸷,这家绣楼什么来头? 连二公子都帮他家撑腰,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呢。 虽然二公子只是大公子的陪衬,人也没什么出息,可毕竟是秦王府的公子,未来的皇子殿下啊,谁敢不给面子? 丫鬟买回来了,气鼓鼓道:“郡主,等奴婢去调查调查,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不把您放在眼里。” “别冲动,先查清楚再说,看在二公子的面子,还是不要交恶了。” “是,奴婢知道的,这衣服郡主要试一试吗?郁公子看到了肯定喜欢。” 丹阳郡主脸红一下,想起儒雅斯文的郁岁安,就盼着婚期赶紧定下来,这样的如意郎君上哪儿去找? 第203章 忽悠丹阳郡主 沈鹿溪这款月光纱,迅速在贵族里打出名声来了,她是懂饥饿营销的,越是珍贵的东西,越是能卖出价钱来了。 丹阳郡主得了唯一的一套,和沈鹿溪说的一样,确实能穿,不存在不合适的问题,就在一次夜宴之中,穿着出席了。 一下子迎来满殿人的关注,就连秦王妃都多问几句,有些稀罕呢。 丹阳郡主心中一动,要是能把这种面料掌握在自己手里,是不是也能和秦王妃搞好关系了? 这可是未来的皇后啊,她一高兴,赏赐了自己婚约,郁岁安想拒绝都不行的。 于是丹阳郡主更坚定了要拿到秘方的信心。 沈鹿溪心情不错 ,绣楼一炮而红,已经有很多绣楼来咨询月光纱的消息了,趁机推出了连锁加盟的模式。 缴纳一千两银子的加盟费,以后鹿溪成衣厂的所有衣服都只供给他们销售,一个坊市只找一家加盟店,要老板诚信可靠的,生意好的,挑选出最合适的一家来加盟。 只第二天 ,薛掌柜就谈好了十家加盟店,加盟费就收了一万两,拿着这个银子,觉得烫手呢。 什么都不做,人家抢着送钱,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沈鹿溪坐镇薛家绣楼,接待各位来访者,这些加盟商都是她谈下来的,也是让加盟商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东家。 不是她不信任薛掌柜,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忙完一上午,刚吃午饭, 丹阳郡主就找来了。 薛掌柜一听是郡主,魂儿都吓没了一半儿,这可是郡主啊,真正的皇亲国戚,能来她这家小店儿,真的很荣幸。 热情之中带着谄媚,反倒让丹阳郡主不屑一顾,这样的人太好拿捏了,没什么挑战性。 “本郡主来是为了月光纱,不瞒你说,那件衣服就是本郡主拍下来的,你铺子里有多少,本郡主全要了,价钱好说。” 能讨好了秦王妃,损失一些钱算什么? 薛掌柜为难道:“我也做不了主的,我也是给人打工的,正好我们东家在,我请东家来您谈啊,您稍后啊, 马上就来。” 薛掌柜去请沈鹿溪了,沈鹿溪蹙眉,“她来做什么?来者不善啊。” 薛掌柜道:‘这可是郡主啊,皇亲国戚呢,沈姑娘,你可千万不要任性,这些皇亲都不要惹的,咱们这个料子要是能选做贡品,那就更了不得了。” 沈鹿溪却不这么想:“贡品有什么好的?除了一个好名声,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合着我不赚钱,就给皇室做贡献了? 薛掌柜,你这个思想是不对的,郡主是尊贵,可是咱们也不差,你别忘了,秦王府二公子是我的朋友,没有这层关系,月光纱我也不会拿出来的。 丹阳郡主只是第一个来要咱们料子的人,以后还会有更多,你要是这个思想,咱们这个生意也难长久。” 薛掌柜讪讪道:“姑娘说的对,我小妇人一个,见识少了,都挺姑娘的。 不过人家郡主已经在包厢等着了,怎么着也得给人家一个答复,你看……” “我去见见她,你不用管了,照顾好生意。“ ”好嘞,这个你放心,我一定能照顾好的。” 沈鹿溪到了包厢,丹阳郡主很意外,幕后东家竟然是个残废女孩子? “郡主好,恕我身体不适,不能行礼,怠慢郡主请见谅。” “不客气的,本郡主的来意你也知道了,月光纱,你打算怎么给我?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钱财上面,你尽管开口。” 沈鹿溪笑了笑:“到了郡主这个层次,钱已经是最不重要的了, 想必是用月光纱来扩展人脉吧? 我也实话实说,月光纱我可以给郡主,但是郡主的人脉,需要和我共享。” 丹阳郡主蹙眉:“你想做什么?” 野心这么大,难不成是奸细? 沈鹿溪道:“郡主跟郁公子定了婚约的,可曾听说过孟家小姐的名字?” “孟楚玉吗?我当然听说过,那个不要脸的一心巴结大公子,野心挺大。” 想起孟楚玉,丹阳郡主心情就不好了,本来郡王府想着把自己娘家的表妹嫁给大公子,结果被孟楚玉给迷住了, 郡王爷在府里没少骂她。 沈鹿溪道:“不是现在的孟小姐,是以前那个,或许郡主不关心这些琐事,我也不瞒着郡主了,我就是孟家以前的小姐,不过是换错了的,真正的的孟楚玉在村子里长大的。” 丹阳郡主道:“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真假千金的事儿,之前被人说起过。 你竟然是那个假千金,怎么落得这么惨?脸怎么了?” “被她给毁掉了,因为我指使丫鬟给郁公子送情诗,可是我并没有这么做啊,我那时候只想留在孟家,讨好长辈们,哪儿有心思想情情爱爱的事情。 我是被孟楚玉陷害的, 她收买了我的丫鬟,给郁公子送情诗的。” 丹阳郡主恼怒道:“你好大的胆子,敢肖想我的未婚夫?” 沈鹿溪无语,这不是说了被陷害的吗?恋爱中的女人脑子不转弯儿的吗? “郡主啊, 你这么说可冤枉我了,是栽赃陷害,你应该恨孟楚玉才是。 我也是被她赶出家门,断了我的腿,毁了我的脸,我跟孟楚玉不共戴天啊。” 丹阳郡主同情她一瞬:“你真的没有肖想我的未婚夫?” 沈鹿溪诅咒发誓:“我要是对郁公子有非分之想,让孟家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行吧,她是会发誓的,直接拿孟家发誓,孟楚玉知道了又得气死了。 丹阳郡主信了,“你想让我做什么?” “郡主什么都不用做,相反,我会帮着郡主嫁给郁公子,咱们不是敌人,而是伙伴啊。 你想要郁公子,我想复仇,咱们可以合作的。 月光纱本来就是高端群体能消费的,郡主帮我接订单 ,我给郡主分红,两成如何? 最重要的是,郡主可以优先穿咱们的衣服啊,最新款的随便穿,只要郡主你不发话,我们就不卖给别人,这个好处可比钱重要吧?” 丹阳郡主心头火热,“你说话算话,我跟你合作,新款衣服必须我先穿啊。” “放心吧,铺子以后就等于是郡主自己家得了,穿点儿衣服算什么事儿啊!” 第204章 我是你哥,不是你奴才 丹阳郡主很高兴,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好事儿呢,越看沈鹿溪越顺眼了,这姑娘会做事儿,能处! 沈鹿溪也高兴啊 ,能攀上丹阳郡主的关系,就能一步步的进入上层社会,拓展更多的人脉,截胡孟楚玉,抢走她的机缘,气死她。 这个月光纱,其实也是孟楚玉的机缘,她发现的一种会发光的矿石,用在了面料上,引起很大的轰动。 甚至是因为献上月光纱给秦王妃,得了她的好感,才能嫁给大公子的。 她让沈澈找硝石矿的时候,顺便找一找这种乱世,沈澈也能干,真的给他找到了。 周娘子潜心研究,终于抢先一步造出了月光纱。 孟楚玉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气的吐血。 现在孟楚玉都要吐血了, 看到月光纱的时候,心脏怦怦的跳,怎么会提前出现了? 是沈鹿溪,又是沈鹿溪,果然不能让她活着,她就是故意来克自己的。 孟书清也满心无力,以后绣楼的生意更难做了。 “可惜啊,这么好的面料不是咱们的,小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月光纱,它应该是我的啊。” 孟书清觉得她做梦的:“怎么就是你的呢?我知道你不甘心,嫉妒人家能赚钱了,这是没办法的事儿啊。 天下这么多赚钱的买卖,不可能都给咱留着的,你醒醒啊。” “你懂什么?废物一个,这个月光纱我知道配方,只是没来得及去做,你现在按照我的吩咐去找原料,咱们也能造出来的。” 孟书清对她骂自己废物很生气,“我是你哥,不是你奴才,你想去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儿,忙着呢。” “你,四哥,你忘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孟书清讽刺道:“是一条船的人,却不代表你能把我当奴才呼来喝去的。 我现在只知道你让我这个做那个,可你为我做什么了?你有把我当哥哥吗?” 孟楚玉压下愤怒,低着头泫然欲泣:“对不住,四哥,我只是太着急了,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你也不想输给沈鹿溪对不对?咱们可以把这个生意抢过来的,你不想赚钱了吗?” 孟书清心软一下:“你干嘛非得跟她争啊,她都那么惨了,都是残废了,你害得她还不够吗? 真不懂你想什么,行吧,我去找你说的东西,你也别哭了。” 孟楚玉想大吵,什么叫她那么惨,她抢走自己十三年的小姐生活,不该受报应的吗? 到底忍住了,她现在还需要四哥,等嫁给了大公子,当了世子妃,有的是人才供自己驱使。 孟楚玉想着前世的事情,她的脚步应该加快了,感觉沈鹿溪会一步步抢走属于她的东西,心里的危机感更强烈了。 回到家里,看到下人们都挺高兴,问道:“府里有什么喜事儿吗?” “小姐,是老夫人的病好一些了,大公子请了太医院院魏太医来为老夫人诊治,已经有起色了。” 孟楚玉激动道:“魏太医啊,那可是医术高超,德高望重呢,大哥竟然请动了他,太好了。 我也去拜访一下魏太医,他走了吗?” “没有呢,老爷和大少爷肯定要留下人家吃饭的,现在在花厅呢 。” “那我过去看看。” 下人想阻拦,男人应酬,小姐过去不合适吧? 只是她已经走远了,老天还是眷顾她的,前世魏太医就是她的得力帮手,除掉了大公子身边很多妖艳贱货,这一世,魏太医提前来帮她了,她还是那个人生赢家。 花厅里。 孟书亦和孟兆锦,还有二叔一起招待魏太医,府里还从最好的酒楼买来席面,比御膳房的饭菜都丰盛。 酒也是珍藏好酒,还买来了大麦饮,最近都流行喝这个,肯定得准备着。 魏太医喝一杯大麦饮,浑身的热气消散很多,道:“这个大麦饮真不错,应该是用麦子发酵,然后加了一种草药,严格来说,已经是酒水的一种了。 卖它的人很聪明,当成饮品卖,不用缴纳酒水的高额赋税了。” 孟兆锦蹙眉:“那朝廷不是损失很多钱吗?这可不行的,这些奸商,想着法的占偷税漏税,回头让人查查。” 孟书亦道:“父亲,别说公事,咱们感谢魏太医治好了祖母呢,魏太医,小子先敬您一杯。” “孟大公子客气了,治病救人,老夫的本分,应该的,不值一提。” 一道娇俏的女子声音传来:“魏太医太谦虚了,这般高风亮节,让人敬仰啊。” 孟家人蹙眉,谁这么不懂礼数? 魏太医也很好奇,一个漂亮小姐走出来,问道:“这位是……” 看穿着打扮,不像是府里的妾室,用来陪客的。 孟书亦挤出笑容道:“是我的小妹,听说您救了祖母,来感谢您的,她对祖母最是孝顺了。 ” 毕竟是自己妹妹,名声坏了孟家也难看,只能帮她刷一个孝顺的名声了。 孟兆锦也道:“是啊,这孩子一直很孝顺的,亲自伺候老夫人,初一十五都去上香,保佑老夫人呢,这次来也是情不自禁,魏太医别怪她孟浪了。 ” 魏太医能坐稳院正的位置,情商也很高的,笑着道:“有这么孝顺的孩子,孟大人的福气啊。” 孟楚玉看大家都夸她,更得意了,展现自己的知书达礼,孝顺可爱, 让魏太医更多关注她。 “魏太医 ,多谢您救了祖母,我敬您一杯吧。” “好,好,孟小姐性情中人,不如坐下来一次吃吧?” 孟家人脸都黑了,没来的阻止,孟楚玉已经坐下了:“恭敬不如从命,能见到魏太医,也是我的福气呢。” 饭桌上的气氛不大对劲儿了,孟楚玉出尽了风头,孟家男人们食不知味。 魏太医很高兴,连连夸赞,孟家这位小姐挺有意思的。 终于熬到了饭后,孟楚玉要送他,孟书亦先一步道:“我送送魏太医吧,小玉,待会儿给祖母熬药,你亲自去侍疾吧。” “好吧。” 孟楚玉有些不满,谁愿意去熬药呢,祖母身上一股子老人味儿,每次都熏的她想吐。 第205章 你是花魁还是小妾,用你陪酒? 客人一走,孟兆锦黑着脸道:“谁让你过来的?” 孟楚玉愣一下,说她的吗? 孟二叔劝一句:“大哥,小玉不懂事儿,你好好说,别发火儿啊。” 孟楚玉才明白,这是说她呢。 “我好心帮父亲招待客人,父亲怎么还生气啊?女儿也是想为父亲分忧啊!” “闭嘴,到底是乡下长大的,粗鄙不懂事儿,你是孟家小姐,不是那迎来送往的花魁小妾,这是男人们的应酬,你来算什么样子?” 孟楚玉明白事情错在哪儿了,羞愤欲死,“父亲,女儿没有想那么多啊……” “让你母亲请个教养嬷嬷好好教教你,真的是太丢脸了,小鹿那孩子从未犯过这种错误。 整天的看不到你的影子,谁家好好的小姐不是待在内宅绣花弹琴的? 明天开始,没有我的准许,不许你出门儿了。“ 孟楚玉慌了:“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这是京师,不是乡下,让你满村子的乱窜,丢人现眼。 我已经说了你孝顺,你就好好尽孝,伺候你祖母吧。” 孟楚玉才不乐意呢:“祖母不是有下人婆子伺候吗?养这么多的人是摆设吗?” 孟兆锦气的眼发黑:“下人是下人,你的孝心能一样吗?合着有下人,就不需要子孙侍疾了吗? 老夫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自私凉薄的性子啊?” 孟楚玉低着头,很是不服,却也不敢忤逆顶撞,以后还得依靠孟家呢。 孟书亦回来了,孟楚玉委屈抬头,眼底含着泪:“大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子的, 都是我的错。 魏太医他有没有觉得我不懂事儿啊?” 孟书亦一言难尽看着她,以前挺聪明的,最近怎么一直犯傻呢? “小玉,魏太医只是个太医,咱们客客气气的招呼他,却不需要巴结的,你今天错在太谄媚了,孟家书香门第,御史清流,自有风骨的。 到底读书少了,回头多看看书吧,父亲您也别生气,妹妹毕竟回来的时间短,慢慢教吧。” 孟楚玉恨死了,这是说她比不上沈鹿溪吗? 她读书少,是谁造成的? “你下去吧。” “是,父亲,您消消火,都是女儿的错了。” 捂着脸哭着跑了,孟书亦面无表情,“我回国子监了,下次休沐回来,祖母的病不能生气的,父亲多注意些。” “父亲知道了,这次是父亲疏忽,谁要敢气你祖母,父亲打死他。” 孟书亦行了一礼,拿了些银子回国子监,这次科举才是最重要的。 内宅。 孟老夫人醒来,终于能说话了,第一件事儿就是问李清延:“表少爷呢?” 贴身嬷嬷道:“表少爷担心您的身体,去庙里住下了,老奴给租的房子,沾着香火气,能更安心的读书啊。” 他们不敢说被孟家撵走,老夫人要是气死了,大老爷会打死他们的。 “这样啊, 也挺好,只是庙里清苦,你可要多照顾些,拿我的私房银子每月给他一百两,吃好喝好,保重身体了。” 嬷嬷眼神一闪,道:“老奴会送给表少爷的,老夫人您的身子骨才最重要啊。 大老爷他们都急死了,花大价钱请了宫里的御医之首魏太医,才让您醒来的。” “孩子们都有心了。” 老夫人很欣慰,女人这辈子 不就是依靠孩子们吗?男人算什么,不如多生孩子。 “大小姐来了啊。” 孟楚玉进来,一下跪在床边哭起来:“祖母,您可吓死小玉了,您终于醒了,小玉也就放心了。” “乖孙女儿,祖母这不是好好的吗?” 嬷嬷撇嘴,倒是演戏,你那么担心,几天不见你一面,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现在倒是会来表孝心,真是虚伪。 “祖母,我亲自给您熬药,您可要快点儿好起来,我陪您去逛街,去赏花游湖,上山礼佛,总闷在家里,好人也要闷坏了。” “你啊,祖母这把老骨头可折腾不动呢。” “怎么会?祖母长命百岁。” 孟楚玉笑的很乖巧,心里却很得意,不让我出门,我拉着老夫人一起,你当爹的还能拦着亲娘不成? 办法多的是,没有什么能难得住她的。 没道理重回一世,还越混越回去了。 只要没有沈鹿溪的地方,孟楚玉就能顺风顺水。 熬药是不可能亲自熬的,盯着丫鬟做做样子,她在厢房睡觉,也没人敢说什么。 …… 郊外农庄,沈鹿溪来视察田里的紧张,比起以前荒草连天的样子,不过半个月,已经大变样。 嫩生生的菜苗已经长出来了, 整整齐齐的,看着都喜人。 “要小心鸡鸭什么的给吃了,最好弄一排竹篱笆给圈住了,还要防止人偷菜。” 沈家兴连连点头,对女儿的话奉为圣旨,就差拿笔记起来了。 “哎,老徐头,你怎么又把菜苗给踩着了?这一身的肉,干活儿就是不行,你还是去挖地除草吧,真是添乱。” 那边有人吵起来,沈鹿溪过去一看,忍不住笑了,已经减掉二十斤肉的徐江辞一脸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谁能想到堂堂盐运司的指挥使,竟然被一个老农给训的抬不起头来。 “我这次慢一点儿,一定不踩着苗儿啊,老哥哥别生气,晚上请你喝酒啊。” 老农脸色好一些:“看在酒的份儿上,不跟你计较了,每次都这样,上点儿心啊,什么都做不好,都怀疑你怎么养家的? 让你种田,不得饿死全家啊,得亏是沈姑娘脾气好,还能用你,换成坏地主,早把你撵走了。” “是,沈姑娘确实很好的。” 其他人起哄:“沈三叔啊,别骂老徐头儿了, 人家能吃这一身的肉,家里是有家底的,能跟咱们比吗?” 徐江辞好脾气道:“老祖宗留下点儿产业,倒是够吃饭了,不过我也不能坐吃空山啊。 我这一身的肉是得病了,可不是大鱼大肉吃出来的,大家可别笑我了。” 沈鹿溪没想到徐江辞在这儿过的还不错,跟大家打成一片,像个真正的老农一样。 当然,干活儿还偷懒,吃饭还挑嘴,庄子里的鸡都快被他吃光了,只是他给钱,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第206章 菜苗被踩踏 徐江辞在庄子里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存在。 他来这儿干活儿,还是沈鹿溪逼着的,想减掉一身的肥肉,只吃药可不行,必须的运动。 她没时间陪着老头子运动,不如去种地吧,还能震慑一些坏人,保护好庄子了,一举两得。 除了沈家兴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大家都把他当成普通的佃户一样,相处的还不错呢。 “徐伯伯,休息一会儿吧。” “好的,沈姑娘,你今儿有空过来了啊?多谢你照顾我,给我一口饭吃啊。” 沈鹿溪:“……” 您老也是演戏上瘾了,多少人求着您赏一口饭吃呢。 直接在大树底下乘凉,喝杯粗茶,也没什么讲究,两人就这么说着话,却让徐江辞感觉很舒服,不用勾心斗角,盘算什么阴谋,心情舒畅了,身体自然就好了。 “徐伯伯,在这儿过的还习惯吗?” “挺好啊,我很期待这些菜长大的样子,很多可是我一颗颗菜籽儿种下去的。 那些鸡鸭想吃菜我都不答应的,为了保护菜,我可是把鸡鸭都给吃掉了啊。” 沈鹿溪叹息:“你吃鸡鸭就吃呗,还给人家安个罪名,不愧是当官儿的,真虚伪。” 徐江辞翻白眼,第一次有人敢当面说他的,还没法发作。 “虚伪就虚伪吧,怎么想起我老头子了?有事儿?” “还真没有,就是来看看我爹的,你是顺带。” 又不是自己爹,关心他做什么。 沈鹿溪让人拿出包裹,里面是给沈家兴做的衣服和鞋子,还有他爱抽的旱烟叶子,一些猪肉干儿,饿了垫垫肚子。 徐江辞巴着头看,羡慕道:“沈老哥,你真是有福气啊,生了这么好的闺女。 那个,好东西别自己吃,旱烟叶子分我一半儿,我给你钱啊。” 沈家兴憨厚一笑:“你喜欢抽就送你了,要什么钱啊?” “这可是你说的, 那个猪肉干儿也给我吧,你有好闺女,我什么都没有,可怜我一个老头子,没人关心吃饭穿衣的,哎,说起来都是一把泪啊。” 沈鹿溪无语望天,您这是给自己立的什么人设? 沈家兴的旱烟叶子和猪肉干儿给分走一半儿,要不是衣服不合适,他都要顺走一些衣服呢。 “行了,您老别装了,一些粗鄙东西,您也稀罕?” 徐江辞美滋滋抽一口旱烟,他以前不好这一口,跟着沈家兴学的,干完活儿抽一口旱烟,浑身那个舒坦啊,给个神仙都不换。 猪肉干儿也是好吃的不行,比御膳房做的都好吃的。 这姑娘是真不知道她有多好,随便拿出来的东西都让人惊艳。 沈鹿溪跟他说着自己的生意:“我跟丹阳郡主合作,打开月光纱的销路,她这个人怎么样?” 徐江辞摇头:“不怎么样,清河王听着是个王爷,都是靠他不要脸蹭来的,这人最是唯利是图,脸厚心黑,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丹阳郡主原本是没资格封了郡主的,清河王只是亲王堂弟,还是个庶出,一直很受先太子的照顾,得了一个世袭将军的虚职。” “可是后来,先太子出事儿,他第一个投奔了秦王,还给秦王挡了一次暗杀,因此得了个王位,也给女儿求了个郡主的封号。” “爹这样,女儿能是好的吗?我怕最后她野心大起来,把你踢出局,月光纱占为己有,这些皇亲国戚最会做这种过河拆桥的事情,他们眼里,天下的好东西都是他们的呢。” 沈鹿溪若有所思:“我知道了,她想抢走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了,现在她还没起这个心思,先合作着吧。” 正说着话,远处传来一阵喧哗,还有众人的怒喝声,沈鹿溪蹙眉:“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看看去,你在这儿别乱走,别碰着你了。” “谢谢了。” 徐江辞愿意出头,沈鹿溪乐的看热闹,这位笑眯眯的,骨子里可不是好人。 竟然是一伙儿来游玩的公子们,肆意踩踏青苗,大声欢呼着,眼看一大块田就被他们给糟蹋了。 这还没完,甚至有人提议,要在这里塞马呢,这么大的田才够他们发挥,才能玩儿的尽兴啊。 沈鹿溪气炸了,这些纨绔子们真是毒瘤,完全不顾农人的辛苦,无法无天,真的没人能治得了他们吗? 不过幸好有徐江辞在,沈鹿溪等着看他们怎么作死。 徐江辞已经减肥二十多斤,对比普通人还是很胖的,背着手站在一旁,眯着眼睛看这些朝廷的未来栋梁们。 地头上还有几辆马车,坐着几位小姐们,不时传来欢快的笑声呢。 其中就有孟楚玉,她知道沈鹿溪租了这些地来种菜, 月光纱被夺走了,孟楚玉咽不下这口气,知道她种菜,就让沈鹿溪也尝尝失去的滋味儿。 一群泥腿子而已,打杀了他们也不算什么事儿,更别说只是踩踏田地取乐了。 她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召见这么多人,利用前世的经验,巴结上了庆丰公主,她可是太后最小的女儿,很是得宠,秦王都得哄着她。 庆丰公主最爱玩儿里,哪里有好玩儿的都少不了她的影子,还圈养面首,奢靡无度,孟楚玉花了一万多两银子,买下京郊山下的一个庄子送给她,又处处讨好,庆丰公主很满意她的大方和识趣,身边多个讨好的人也不错。 今天就是去庄子上玩儿,然后孟楚玉提议,来这里赛马,这么好的地方,不赛马可惜了。 这些人才不管什么青苗不青苗的,玩儿的开心最重要啊,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沈家兴气的跺脚:“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怎么能如此糟蹋青苗啊?这么多的菜,全完了。” 沈鹿溪眼神沉了沉,“阿爹,你来,我记的东边有一块泥洼地,你跟徐伯伯说,把人弄那里边去。” “这些人看着来头不小,咱别惹事儿了,大不了爹重新种上去啊。” 他心疼菜苗,更心疼沈鹿溪,不想惹麻烦,农人的卑微地位,让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忍耐。 第207章 会拍马屁的孟楚玉 沈鹿溪淡淡道:“现在不是咱们惹事儿,是事儿惹咱们了,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好,爹没什么大本事,听我女儿的。” 沈鹿溪道:“不会啊,爹种田很厉害,帮我很多啊,这也是大本事的,小心点儿,别碰着摔着了。” 沈家兴眼眶发红,这么乖巧懂事儿的女儿,怎么命这么苦呢? 刚过点儿好日子,这帮龟孙子就来破坏,沈家兴第一次这么恨人,还是他以前畏惧的权贵们。 徐江辞的名声大多都知道,可是真正能见到的却不多,这些纨绔们家的长辈或许能认出来,他们真是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这胖老头儿哪儿冒出来的?盯着咱看什么看啊?怪扫兴的,死胖子,滚一边儿去,小心爷的鞭子抽你啊。” 徐江辞冷笑:“第一次有人骂我死胖子的,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地吗?” “管他谁的地,咱就想玩儿的高兴了,你敢拦着,打死你也是白死。” 徐江辞怜悯看他:“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不管你是谁家的孩子,肆意践踏青苗,损坏皇家庄园,放肆辱骂朝臣,你就死不足惜。” “哈哈,死胖子有点儿东西啊,还给咱们安插罪名呢,我好怕怕的。” 众人哈哈大笑,感觉徐江辞在开玩笑,他一个老农,就算吃的胖,也是个胖老农而已啊,还敢杀人不成? 就在此时,一支长箭射来,正中年轻人的脖子,一下栽下马,马儿受惊,拖着他开始狂奔,留下满地的血道子。 “杀,杀人了。” 沈家兴过来,赶马车的长鞭子狠狠一抽:“驾,都跑起来!” 几个老农吆喝起来,树枝子飞舞,把他们吓的慌不择路,路上遇到驱赶他们的人,最终都掉进了沈鹿溪说的那个大坑里。 原本沈鹿溪想种荷花的,没有让掩埋,正好先埋人了。 “救命啊,公主,救救我们啊,你们这些刁民好大的胆子,敢杀了我们,知道我们是谁家的吗? ” 徐江辞吩咐一声,“埋了吧。” 沈家兴惊恐道:“别开玩笑了,这可是大活人。” 徐江辞:“哦,那就先弄死了再埋。” 沈家兴:“……” 他是这个意思吗? “不管死活,都不能埋,不是,老徐头,这是人,不是蚂蚁,你说弄死就弄死啊,别吓我啊。” “那你带着人回去了,这里我来处置。” “这,不行的,他们欺负小鹿怎么办?我当爹的不能丢下女儿不管,你们先回去,这事儿我来处理。” 就算坐牢,他盯着就是了。 徐江辞高看他一眼:“你这个当爹的倒是不错啊,不枉你女儿这么孝顺你啊。” 庆丰公主已经听到了呼救声,走下马车来,很是不悦:“这是怎么了?他们玩儿什么呢?” 下人道:“奴婢去看看,公主您稍候。” 孟楚玉举着一把伞出来了,关心道:“公主,别晒着了, 许是他们闹着玩儿呢。 京师脚下,能有什么危险?” “嗯,这些年轻人,就是太活泼了。” 庆丰公主也觉得有道理,孟楚玉又指挥人给公主搬来座椅,殷勤伺候,惹来其他小姐们的不满。 这个孟楚玉,倒是会拍马屁,把公主哄的团团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丫鬟,哪儿有一点儿小姐的矜傲端庄啊? 她们虽然巴结公主,得一些好处,却没孟楚玉这么谄媚,都把公主家大管家的位置给抢了呢。 “公主,不好了,那些泥腿子把公子们推泥坑里了,还扬言要活埋,您快去看看吧。” “是谁?谁这么大胆子?” 孟楚玉心中狂喜,沈鹿溪,你狂的没边儿了,真以为这京师跟你家村子里一样,让你横着走吗? 马上给庆丰公主告状:“这个庄园的主子我听说过的, 原本想买下来送给公主,结果被人抢先一步。 是个村姑,只是很会耍手段,哄的几家公子都围着她团团转,是我见过最有心机的一个了。” “一个村姑?有这么大胆子?” 孟楚玉道:“她和陈阁老家关系不错,因此搭上秦王府二公子,就以为自己很厉害了,连我们都不放在眼里呀。” “姬扶玉啊,那孩子单纯,容易被人骗,回头我找秦王说说,走,先过去看看。” 庆丰公主提着裙摆,丫鬟及时扑上垫子,不让她华丽的裙子沾上肮脏的泥土。 这么走过来,只丝绸垫子就耗费了二里地,徐江辞都等的要睡着了。 沈家兴第一次见这种排场,下巴差点儿砸地上,等看到孟楚玉伺候着一个中年妇人走过来,眼神复杂,她怎么会在这儿? 庆丰公主不是那些没脑子的花花公子,看到徐江辞,愣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是……徐大人?” “呵呵,老夫当是谁啊?庆丰啊,你说说,今儿这事儿谁对谁错?” 孟楚玉眼神里惊疑不定,姓徐?是那个盐运司的徐大人吗? 很快她又得意起来,是又怎么样? 前世这位徐大人死的早,算算日子,也就这半个月,吃的太胖了,摔下床把自己给摔死了。 她只听说过,没来得及跟这位大佬接触,连徐江辞的丧礼都没资格去吃席,只是后来经常听到太后唠叨。 庆丰公主不屑道:“徐大人,他们爱玩儿而已,你就因为这点儿小事儿,要收拾他们吗? 看在母后的面子上,我给你道个歉,你把人放了吧?” 徐江辞眯起小眼睛:“让你道歉,很委屈你的吗?你知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低下头好好看看。” “不就是一些菜苗吗?公主金枝玉叶,都亲自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孟楚玉替庆丰公主说道,他一个短命鬼,死人一个,庆丰公主怕他做什么? 道歉都不用了,堂堂公主之尊,给一个臣子道歉,公主也是好脾气。 徐江辞眯起小眼睛:“你是哪个?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庆丰公主,公狗不够你玩儿的,现在养着小母狗来玩儿了吗? 胆儿还挺大,敢顶撞老夫啊,今儿真是开了眼了呢!” 第208章 沈家兴突然爆发 徐江辞都很意外,现在的女娃子,这是脑子蠢呢,还是胆儿大包天,敢这么跟自己讲话的可不多呢。 庆丰公主脸色难看,不悦瞪了孟楚玉一眼:“什么都不懂就闭嘴,本宫做事儿用你来教吗?” 其他小姐们幸灾乐祸,孟楚玉羞愤低头:“对不起公主,楚玉知错了。” “知错就得改吧?孟小姐啊,不是谁都能犯了错,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过去了的。” 沈鹿溪正好过来,她是看着孟楚玉的背影,觉得眼熟,想着今天的事儿,大概明白是她的手笔了。 徐江辞问道:“小鹿,你认识?” 沈鹿溪挑眉道:“不仅认识,还很熟呢,我和这位孟小姐可是渊源颇深呢。 看到我现在的凄惨模样了吗?拜她所赐呢。” 孟楚玉没想到她还敢来露面,威胁道:“沈鹿溪,这位可是庆丰公主,容不得你放肆!” 沈鹿溪看了庆丰公主一眼,原着里提了一句,是个悲剧人物,结局挺惨的, 不过也是她自作自受,可怜又可恨一人。 “民女沈鹿溪参见公主殿下,这里的良田都是民女租种的,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民以食为天,不管是谁,纵马践踏青苗,都是不可饶恕,这是重罪。 公主或许不在乎这点儿小事儿,朝中御史们却很重视的,不知道明日早朝,会不会有人弹劾公主殿下呢?” 庆丰公主深深看她一眼,“你一个小小民女,敢这么跟本公主说话,不就是些青苗吗?本宫赔你钱财就是了。” 孟楚玉不屑地抬着下巴,她以为她是谁,敢这么跟公主说话? 沈鹿溪道:“民女不敢,也不敢让公主破费。” 徐江辞摆摆手:“公主,这不是赔钱的事情,真的遇到灾荒年,金银能买到粮食吗?” 庆丰公主很不满,到底忌惮徐江辞,忍着脾气道:“徐大人说的对,这也不是灾荒年,不用那般较真。 既然你们不要赔偿,本宫也不稀罕待在这荒郊野外的,咱们走了。” 孟楚玉扶着她,“公主,那些公子们怎么办?” 公子们泪流满面,终于有人记着他们了,这泥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都往他们裤子里钻,太吓人了。 手上还有虫子吸血呢,要不是公主在,他们早就哭着喊着喊爹娘了。 沈鹿溪笑了,问道:“这些是公主什么人呢?他们犯的错,公主要替他们承担吗?” 庆丰公主脸色难看:“就是些晚辈,陪着本宫玩儿,需要跟你交代吗?” “哦,晚辈啊,公主的晚辈岁数大了点儿。” 徐江辞没忍住笑出来,小鹿这张嘴啊,真是会挤兑人,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男宠面首啊。 “老徐头,笑什么呢?不是吗?” “是,你说的都对。” 孟楚玉看他们这么熟悉,一股子嫉妒都要把她烧灭了, 在家里,哥哥们都很喜欢她,长辈们都夸她聪明能干,她除了一个乖巧听话,找不出别的优点了。 加上她长得好看,从小学来的大家小姐的礼数教养,她怎么都学不来,更加嫉妒了。 所以才那么毁了沈鹿溪,让她生不如死。 现在她都不是孟家小姐了,还能跟徐江辞这样的大佬说说笑笑,像是朋友一样,这让她怎么能不嫉妒若狂? 她到底哪点儿好,这么多人喜欢她? 嫉妒让她理智全无,讥讽的话脱口而出:“沈鹿溪啊,你可真是饥不择食,这么老的你都不放过,骨子里就是下贱不要脸,祸害遗千年,我看着你怎么死!” 徐江辞脸色大变,这女的不是蠢,而是坏,又蠢又坏,这么污蔑小鹿,当他是死的吗? 只是有人比他更快一步,一巴掌扇在了孟楚玉脸上,“你骂谁呢?你才是祸害,你才下贱不要脸,你害小鹿这么惨还不够,还想害死她? 你到底是不是人,有没有心啊?禽兽不如的东西,你敢碰我女儿,老子拼死也要拉着你下地狱! 滚,以后离我女儿远点儿,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竟然是沈家兴,像是愤怒的公牛一样,紧攥着拳头,强忍着没有冲上去打死她。 “你,你敢打我?” 孟楚玉抬头,看清楚是沈家兴,心里到底是心虚些,下意识后退两步,“你算什么东西,我是孟家小姐,你敢以下犯上,让人打死你都是白死。” 沈家兴拍着胸口道:“来啊,你让人来打死老子,孟楚玉,你别忘了,沈家养你十三年,你喊我十三年的爹,没有生恩,还有养恩呢。 我只恨十三年养出你这样的白眼狼来了,你要是敢打死我,我倒是敬佩你冷血无情,是个人物呢。” 庆丰公主原本很生气,现在的泥腿子胆子都这么大的吗? 听沈家兴养她十三年,也就明白了,这是有内情的,她也不管,转身走了,留下孟楚玉独自面对愤怒的沈家兴。 “你们,你们都等着。” “我等着,你敢动小鹿,我就吊死在他孟家门口,看看孟家生的什么玩意!” 孟楚玉跑的飞快,都不敢回头,心里对沈家的怨恨又增加许多。 沈鹿溪目瞪口呆,这是自己老实木讷的亲爹? “那个,爹啊,咱不生气的, 气着自己多不值当。” 沈家兴突然呜呜哭起来:“小鹿,爹是难过,养她长大反而害了我的亲女儿,老天,我做错事儿你报应我就行,为何折磨我的女儿?” 沈鹿溪心疼哄着:“好了,这不都过去了吗?老沈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老徐头,你别看热闹,赶紧劝着点儿啊。” 徐江辞好笑:“有你这么跟亲爹说话的吗?虽然他很痛苦,哭的很悲伤,可我为什么想笑啊?” 沈鹿溪黑了脸:“你这是把你的快乐建立在人家的痛苦之上,我爹这是突然爆发了,你被笑了,小心挨揍。” 沈家兴摸一把脸,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活了大半辈子,没有这么丢脸过。 “我去洗洗脸。” 捂脸跑了,徐江辞大笑:“还不好意思呢。” “你还说,信不信我把你踹坑里,那是我亲爹,我是他亲女儿,我来父女同心,对付一切牛鬼蛇神,包括你啊!” 第209章 竟然有鳝鱼 徐江辞有些羡慕了,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啊,他也想要这么聪慧可爱的女儿呢。 “这些人怎么办?” 沈鹿溪指着水坑里的公子们,长的都挺不错的,可惜啊,奈何做贼,怎么就想不开给人当男宠呢? 利益足够的时候,不管男女,都是会放弃尊严和面子的。 徐江辞脸色冷下来:“他们踩踏的青苗,自己种上去,什么时候把活儿干完,什么时候回去。 咱也不稀罕他们家赔钱什么的,就让他们干活儿涨涨教训。” 沈鹿溪伸出大拇指:“这个主意不错,不过老徐啊,该要钱还是要,他们吃喝不用花钱啊? 我可不养废物的,耽误了农事,这些菜也得赔我钱。” “放心吧,不会让你吃亏的,小财迷一个。” “哎呦呦,您是财神爷,大把大把的撒钱,盐运司都是您家的一样,我这小小的种菜农女,哪儿敢跟您比啊?” 那些公子们原本还不服,他们家来了人,这些泥腿子敢让他们干活儿? 想的倒是美。 结果一听盐运司的名字,看着徐江辞肥胖的身材,脑子嗡一下,明白公主为什么会退走了。 他们马上哭起来,惹着这位祖宗,他们家来也没用了,说不定还揍自己一顿,给这位出气呢。 “都上来吧,去洗洗,现在就干活儿,这些菜没有种好,你们就一直留在这儿。” 他们爬上来,老实的跟鹌鹑一样。 “徐,徐老,我们真不知道是您老啊。” “是别人就可以了吗?别说废话,好好干活儿,老夫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 还是说你们觉得比老夫都高贵,做不到这农活儿?” “没有,我们一定好好干活儿。” 突然几个人浑身扭动,没忍住往裤裆里伸手,沈鹿溪和徐江辞脸都绿了,这是变态吗? 下流啊! 沈鹿溪还没来得及骂,几个人从裤裆里掏出扭动的长舌,吓的哭起来:“蛇啊!” 沈鹿溪噗嗤一声笑了:“不是蛇,是黄鳝,别丢了啊,爆炒黄鳝很好吃的,都放篓子里,晚上加餐。” 不是蛇就好,竟然抓了三条黄鳝,都有半斤重呢。 沈鹿溪笑着道:“都别急着洗了,去多抓点儿来,没想到这里还有好东西,黄鳝味道鲜美,吃过一次你们就会喜欢了。” 滑腻腻的跟蛇一样,谁会吃这玩意儿? 徐江辞一瞪眼,乖乖去抓黄鳝,因为没有人抓,黄鳝很多,抓了大半篓子呢。 为了感谢徐江辞的仗义相助,沈鹿溪亲自下厨,收拾了这些黄鳝,晚上美美吃了一顿。 爆炒鳝鱼,溜鳝段,鳝鱼豆腐汤,吃的徐江辞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那些公子们抓鳝鱼有功,每人分到一碗鳝丝面,原本很嫌弃的,毕竟是从裤裆里抓出来的,结果尝一口,马上变了脸色,太鲜美了。 沈鹿溪没有用他们裤裆那几条,都喂狗了,自己也膈应,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沈家兴也吃不少,美食治愈了他的羞愧和尴尬,只是对徐江辞的身份有些好奇。 私底下偷偷问小鹿:“那个老徐头,到底什么来历?给咱干活儿能行吗?” 沈鹿溪安慰他道:“干活儿是治病,您没看他那么胖,要是不锻炼,活不过一年的。” “啊,那怎么能行啊?必须锻炼,这些有钱人真是的,吃这么肥,坑的也是自己啊。 既然这样,爹一定好好帮他减肥。” “嗯,爹做事儿我放心的,还有那些公子们,也往死里用,不用怕他们报复,有老徐在,咱们这个庄子谁都不敢来闹事儿的,您也抖起来,狐假虎威嘛。” 沈家兴哭笑不得:“你爹像是狐狸吗?” 这么笨,要是能变聪明,当狐狸也行的。 “那您当老虎?” “行了,别贫嘴,你爹不能当个人?” 沈鹿溪乐不可支:“行啊,老沈,这里交给你了,明儿我让娘过来陪你两天吧。” “好,你娘要是不忙,就来看看。” 明明很正常的话,他不知道想起什么,脸竟然发烫,赶紧扯了,或许是鳝鱼面火气大吧? 鳝鱼很滋补,沈鹿溪教给伙房鳝鱼汤的做法,每天给老徐头炖一碗,对他身体有好处的。 她放心回城了,去看了绣楼的生意,之前积攒的成衣都销售一空,周娘子带着人加班加点赶工,整个人都年轻几岁,充满干劲儿。 事业不仅是男人的加油站,对女人也一样,有了事业,什么男人孩子,公婆小姑子的,谁稀罕啊? 沈鹿溪看周娘子的眼睛很不方便,交代几句,去珍宝阁买水晶,早点儿给她打磨出眼镜来。 孟楚玉挨了沈家兴一巴掌,羞愤回家,路上想的是沈家兴冰冷愤怒的眼神,心痛难过,曾经这样的眼神是为了她的。 她八岁的时候,遇到野狗咬她,沈家兴及时冲出来,跟野狗撕打,完全不顾自己,那样不要命的呵护,一直记在她心里的。 现在这种保护给了沈鹿溪,而不是她这个养了十三年的女儿。 “你先不仁,别怪我不义。” 孟楚玉气冲冲去找孟书清,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孟书清已经放弃了绣楼生意,沈鹿溪强势挤进绣楼行业,其他绣楼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 原本大家对过江龙会强烈抵制,联合起来对付她,结果她是批发成衣,做加盟店的,从这些绣楼里选出合作商来,等于是大家一起共赢了。 就连其他绣楼找上门,想要跟着做新的衣服款式,沈鹿溪也不会拒绝。 不过要他们绣楼的新品发布之后,才会给这些绣楼,她要的是引领时尚,而不是垄断。 所以没有遭到抵制,反而和这些商户关系不错,让孟书清大开眼界。 孟楚玉一脸愤怒的过来,脸上还有巴掌印,孟书清看一眼,只觉得累:“又怎么了?” 这个妹妹是个惹事儿精吗?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四哥,我要你帮我做件事儿。” “什么事儿?杀人放火的我可不敢。” 孟楚玉直直看着他,孟书清差点儿蹦起来:“卧槽,你不会真的让我去杀人吧?” 第210章 秦王登基 孟书清下意识想走,被她拦住了,“四哥,我被人欺负了,你要是不帮我,那以后你有事儿,也别指望妹妹帮你。” “谁能欺负你啊?你不欺负人都不错了。” 孟书清嘀咕一句,问道:“什么事儿?你先说说。” 孟楚玉摸了一下脸,道:“沈鹿溪一家子都来了,真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呢? 可恶的是沈家俩老的,仗着养我十三年,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今天沈家兴竟然打我一巴掌,这让我怎么忍? 就算她现在赚了点儿钱,咱们孟家可是朝廷命官,一个泥腿子敢打千金小姐,我不收拾他咽不下这口气。” 孟书清道:“你打算怎么收拾他?要我说, 你喊了他十三年的爹,就是半个亲爹一样,教训你也没错。” “你这话敢跟咱们爹说吗?” “好了,你说想怎么样吧?” “自然是还回去了,沈鹿溪都坐轮椅了,他们一家子齐齐整整的不是很好?” 孟书清心中叹息,沈家养她妹妹真是亏大了,不仅没捞着一点儿感激,反而被她记恨,恨不得灭了沈家满门呢。 “这事儿我做不来,造孽,无冤无仇我把人打断腿,我又不是混子无赖。” “你真的不帮我?” “另请高明吧。” 孟楚玉含恨离开,孟书清没有追,巴不得她早点儿走。 小厮孟姜来上茶,劝道:“四少爷,真的不帮小姐吗?她最会告状了, 要是给您使坏,夫人和老爷罚了您怎么办?” 孟书清道:“罚就罚呗,又不是没有罚过?只要不把我给打死了,都不算什么的。 难道我为了她开心呢,真的去把人打断腿吗? 更何况是小鹿亲爹,我要是这么做了,跟小鹿就是彻底的死敌了呢。” 想起沈鹿溪平静的眼神带着恨意,孟书清就不寒而栗,他还想修复关系,和小鹿联手做生意呢。 要是跟小鹿彻底闹掰了,得不偿失啊。 小厮道:“少爷心里有主意就好。” “你在家里也多打听打听,孟楚玉什么动静啊,咱得防着点儿,不是听说不让她出门儿了吗?” “小的这就去。” “别怕花银子,多收买一点儿人,少爷我算是看透了,什么父亲母亲,哥哥妹妹的, 都不如银子亲啊。” “少爷您早该明白的,银子花自己身上不香吗?以前您都花他们身上,换来几句关心,有啥用啊?” 孟书清自嘲一笑,下人都看的明白,可怜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当傻子。 …… 沈鹿溪刚回到城里,感觉街上的气氛很不一样,张灯结彩,很是热闹,跟过年似的。 让丫鬟去打听,原来是秦王爷要登基做皇帝了。 三天之后是登基大典,举国同庆,商户们都抓着这个机会,多卖货,多赚钱啊。 沈鹿溪没有多兴奋,人家登基做皇帝,对自己没有半点儿好处,也不是的,姬扶玉就是皇子了,这个大腿更粗,更亮了呢,也是有好处的。 回到府里,萧野已经等着她了,笑着道:“秦王登基,官府来人传话,商户可以自发的给皇上庆祝,这是有嘉奖的。” “怎么庆祝?送礼吗?” 萧野道:“京师有商会,商会的会长以前对咱不屑一顾,这次也来找我,想着凑份子,给皇上送一份大礼,问问咱出多少钱? 老狐狸笑眯眯的一直给我戴高帽子,说咱们烧烤店的生意多好啊,大麦饮多畅销了,这次皇上登基,露脸的好机会,怎么也得一两万两银子吧?” 沈鹿溪点头:“可以拿,但是得有皇上亲手写的嘉奖,或者是能见皇上一面,沾沾喜气儿。 不然咱们拿这么多银子,什么好处看不到,图什么呀?” “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心有灵犀了。” 沈鹿溪白了他一眼:“你跟谁学的口花花啊?用在我这儿了,我是不是还要给你来个娇羞,小拳头锤着你,讨厌啦,不怕我把你锤吐血了?” 萧野嘿嘿一笑:“我这不是顺嘴说出来了吗?没别的意思。” “你倒是敢,还有事儿没?可以跪安了。” 萧野一脸控诉道:“小鹿,妹子,亲妹妹,我感觉你对我还很不满呢,上次的事儿之后咱俩真的生分了,你这样我可伤心了。” “你伤心啊?那我就放心了, 伤着伤着就习惯了,慢走不送。” “别啊,干娘让我留下来吃饭的,小鹿,你打我一顿行不?别老是阴阳怪气的,我听着难受。” “你难受也是你自找的,从你和孟楚玉勾结,咱俩就不是一路人了。” 萧野委屈死了:“我也是被她给逼的……” 沈鹿溪眯起眼睛:“她抓着你什么把柄了吗?萧野,孟楚玉是条毒蛇,你要是信我,就离她远着点儿。 当然,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是你爹,还能一直管着你,有些事儿,你做了选择,跪着也要走下去。” 萧野沉默,最终一言不发走了。 赵巧儿出来,道:“萧野呢?这孩子不是说留下来吃饭的吗?” 沈鹿溪道:“走就走了呗,阿娘,你母爱多了给我哥哥们,咱家也不缺儿子,关心人家越多,将来被人家捅刀子越难受不是吗?” “没那么严重吧?这孩子挺好的,嘴甜心善,你别总把人想的那么坏。“ 沈鹿溪:“我一直以为人心换人心,人都是善良的,结果我坐在轮椅上,毁容残废,这就是心软的下场。” 赵巧儿心疼道:“阿娘记住了,小鹿你别生气啊, 厨房饭做好了,你要吃吗?” “吃啊,饿了呢,阿娘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沈鹿溪提醒她一句就好,不能真的生气,赵巧儿只是善良,这不是错。 赵巧儿看她高兴,自己也高兴,陪着她吃了饭,回屋给沈大郎,沈二郎做鞋子了。 夜里,沈鹿溪刚睡下,噗通一声响,把她惊醒了,家里进贼了吗? 闻到一股酒气,沈鹿溪点燃了油灯,看到沈澈跌坐在窗户底下,眼神涣散,眼底都是红色。 “怎么了这是?喝这么多酒啊。” 沈澈也知道她的腿好了,就站起来把他扶到窗边的罗汉榻上,沏了一杯茶递给他:“醒醒酒。” 沈澈没有喝,捂着脸哭一会儿,沈鹿溪轻轻拍他的背,“心里难受,哭出来就好了。 我理解不了你的仇恨,帮不了你什么,这个坎儿得你自己度过去啊。” 沈澈的家族就是被秦王给害了的,沈鹿溪一直都知道,就像是楚玉娘的家族一样,全家从云巅跌到了尘埃,差点儿伦落成了伎女。 沈澈的家族更惨,死的就剩下他一个了,能不恨吗? “谢谢你陪着我,我好多了,我不明白,为何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沈鹿溪道:“按照佛家的话来解释,就是你前世的福报不够,今生的劫难,总要有这一遭的。 祸害没有受到惩罚, 是因为前世的福报没有完,庇护他呢,不是还有一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吗? 你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现在坏人爬到越高,将来摔的越惨。” 沈澈擦擦眼泪,“你说的对,我一定不会放弃。” “睡一觉吧,别想那么多,人活着被仇恨支配,是很痛苦,很悲惨的,顺其自然吧。” “嗯,谢谢你陪着我。” 沈鹿溪白了他一眼:“我也不想啊, 是你自己来找我的,我能把你丢出去吗?” 沈澈也笑了:“都一样,我来陪你可以吗?” “我说不可以,你会走吗?” “不会。” 沈鹿溪耸耸肩:“那不结了吗?睡了。” 沈澈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罗汉榻有点儿短,大长腿都伸不直,想了许久的心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或许是沈鹿溪房间里的味道很舒服,竟然没有做噩梦。 俩丫鬟有福,有财早起进来伺候,看到罗汉榻上的男人,惊讶大呼:“谁啊?” 小姐房里有男人,这事儿可严重了。 沈鹿溪掀开床帷,道:“喊什么啊?” “男人。” “哦,没见过吗?” 有福哭笑不得:“小姐,您一个大姑娘家,没出嫁的房间有男人,传出去您还有名声吗?” “他算男人吗?” 沈澈也醒了,不好意思面对是她们三个人,听沈鹿溪这么说,沈澈不淡定了,起身坐起来:“我怎么不是男人了?” “切,顶多是个哭鼻子的大男孩子,男人是顶天立地的,你呀,还太嫩了。” 有福把他薅起来:“阿澈大哥,小姐没有把你当外人,你也不能不讲规矩啊,快出去,别被人看到了。” 沈大郎进来,道:“小鹿啊,起来没有,大街上很热闹,咱们逛街去吧?” 有福有财吓死了,怎么被大少爷撞到了? 想都不想把沈澈塞到了帘子后面,干笑行礼:“大少爷,早啊。” “什么大少爷?怪别扭的,规矩多,小鹿,咱们出去吃早饭吧,哥哥请你吃。” 有福给她使眼色,沈鹿溪觉得没什么,俩丫鬟这么紧张,只好答应了,“好吧,大哥你等我一会儿,我洗洗脸。” “行,我准备了马车,在门口等你吧。” 沈大郎一出去,俩人把沈澈弄出来,往外推:“你回你房间吧。” 沈鹿溪道:“去他房间取来衣服,在这儿洗漱,咱们一起去逛街,大哥等着呢。” 有财愣住了,和有福挤眉弄眼,最终听她的吩咐了。 俩丫鬟年纪不大,操心不小呢。 沈澈知道沈鹿溪心里没想那么多,没把自己当男人看,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 沈大郎看他们一起出来,也没多想,只是点点头:“小澈也来了,正好一起去玩儿,最近小鹿一直忙,没空逛街呢。” “还是大哥心疼我,请我吃三鲜粥吧。” “好,大哥请你。” 沈澈推着沈鹿溪,和沈大郎一边一个,像是左右护法一样,沈鹿溪觉得挺幸福的,有真心疼爱她的家人,比孟家人冷漠的亲情好百倍。 说孟家,就遇到一个,孟老三孟书洋,和几个朋友逛街,不小心碰到了沈鹿溪的轮椅,张嘴就骂一句:“死残废,不在家待着,出门碰瓷讹人呢?” 沈大郎刚要发火,沈鹿溪笑眯眯道:“你要这么跟我说话,那我也换一种方式跟你说了。” 起身摔地上,往他面前一躺,伸手抱着他的腿大喊道:“哎呦啊, 我的腿啊,撞了人不道歉,大家快来看看,欺负残疾人了。” 沈澈憋着笑意,为孟书洋点蜡。 沈大郎蹙眉,不想让小鹿碰瓷儿,沈家不需要她这么赚钱。 沈澈低声道:“是孟家老三。” 沈大郎满上淡定下来,这个得讹,讹死他,他妹妹害了小鹿,当哥哥的就得赔。 孟书洋气死了,“来人, 把她拖下去,想讹小爷,你找错人了。” “谁敢碰我妹妹?” 沈大郎大喝一声,怒目圆瞪,“这是京师重地,天子脚下,你碰到人还有理了? 咱们去官府说一说,让官府断一断,你这样嚣张跋扈的公子哥儿就该不该罚。” 百姓们指指点点:“看着人模人样的,欺负人家残废姑娘,心真狠啊!” “这些公子可没有什么同情心的,这姑娘好可怜的。” 孟书洋磨牙:“你要怎么样?要钱是吗?这是一百两,算小爷倒霉了,给你,可以滚了吗?” 沈鹿溪死死攥着他的衣服,道:“不可以,我要你跟我道歉,真诚的道歉,否则我不起来。 我不是叫花子,也不是碰瓷儿,我要的只是一个说法。” “你……” 孟书洋的同伴也不耐烦了,“跟这种人墨迹什么,来人,把他们拖走了,打出去,耽误咱们的事儿,这些贱民赔得起吗?” 沈鹿溪笑着道:“你们动手试试?” 这些人可不是吓大的,马上有小厮上前拉她,结果沈鹿溪狠狠扯着孟书洋的裤子,“谁碰我,我拽掉他的裤子,看看谁丢脸。 想必大家都想看看, 孟三爷的脸白,还是屁股白的吧?” 哈哈…… 一阵大笑声响起来,沈大郎都低着头,论损,还是小妹更损。 第211章 穷生奸计 孟书洋脸都绿了,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吗?怎么遇到这么不要脸的人了? 其他公子们也都变了脸色,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鹿溪呵呵冷笑:“道歉。” 那不是太没面子了吗? 孟书洋宁可赔钱,也不会道歉的,沈鹿溪最了解几位哥哥了,孟书洋最好面子,桀骜清高,还有洁癖和强迫症的,现在肯定难受的要死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可以自报家门,但是道歉还是必须的,我们残疾人就该死吗?如果不是被人迫害,谁愿意变成残废? 你要是不服,你坐这轮椅上,尝尝行动不便,还被人羞辱的滋味儿。” 孟书洋冷冷道:“那又怎样?又不是我害的你,你这人简直有病,自己残废谁都得让着你吗?” 沈鹿溪抬头看他一眼:“是吗?如果跟你有关系呢?” 孟书洋看着她的眼睛,倒吸一口凉气,面具只遮挡住脸颊的伤痕,眉眼口鼻都能看清楚,熟悉的人一眼就认出她来,惊呼一声:“小鹿?是你?” 其他公子们很意外:“认识吗?” 孟书洋心中复杂,怎么可能不认识? 毕竟一起生活了十三年的妹妹,从小追着他们喊哥哥,每次出门都惦记着她,买些吃食玩具,只为了看妹妹开心的笑容。 什么时候妹妹的笑容不见了呢? 是真的妹妹回来,她茫然无措,舍不得离开家里,之后就变的小心翼翼,卑微而讨好的面对全家人了。 越是如此小心,越是 被父母不满,孟家小姐怎么能一身小家子气呢? 孟楚玉倒是越来越招人喜欢,就连他都对小鹿不耐烦了,甚至在她和孟楚玉吵架的时候,偏心孟楚玉,不看她委屈隐忍的模样。 “呵呵,真是山鸡变不成凤凰啊,都学会碰瓷了,真是出息呢,你弄好这一出,不就是想跟我见面吗?” “或许是你主动撞我,想制造偶遇吗?穷生奸计,我倒是想看看你想怎么样?” 短暂的回忆之后,孟书洋心硬起来,到底不是一家人,卑劣的品性露出来了吧? 沈大郎扶着她起来,沈鹿溪深深看他一眼:“孟三少,别来无恙啊,我还真没怎么样,你要不是碰到我,我都忘了你这个人了。 你也别以为我贪图你什么好处,你这个人也没什么好让人贪图呢,赚钱不会,读书也不行,也就剩一堆不值钱的自尊了。 跟你打个招呼而已,也好让我死心,等我向孟楚玉复仇的时候,你们这些孟家人,一个个的都不无辜。” 孟书洋嗤笑:“就凭你一个残废?也想跟我孟家复仇?真是笑死了,哈哈……” “那咱们走着瞧,孟三少,祝你好运了。” “呵呵,你也好运,奉劝你一句,鸡蛋别跟石头碰,就算是小玉她无意间害了你,你享受了孟家这么多年的富贵,不也没死吗? 还好意思复仇呢,好大的口气,小心连累的你现在的家庭都不得安生。” 说完看了沈澈和沈大郎一眼,很是不屑。 沈大郎举着拳头:“我妹妹不欠你家的,你们害的小鹿这么惨,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哎呦,我好怕啊,你打我啊,有种你打我啊!” 沈鹿溪:“……” 这个孟老三,还是这么贱,既然你找打,那就成全你了。 沈鹿溪扯过他的领子啪啪几巴掌,“大家都听到了吧?是你要我打你的,我只是成全你而已。” 孟书洋都懵了,他娘的还真的敢打啊? “你松手,来人啊,给本少爷打死他们。” “谁敢?秦王登基在即,官府有令,谁敢打架斗殴,一律抓进牢里去,你们想坐牢,咱们就一起去了。” 沈澈冷冷道,阻止了上前的下人们。 下人们犹豫了,沈鹿溪捏着孟书洋的脸:“你贱不贱?我就打你了,你奈我何?” 孟书洋忍不住要还手,沈鹿溪大喊:“孟书洋打人了,孟家三少爷欺负残疾人了……” 两个官差正好过来:“什么情况?” 沈鹿溪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下,眼泪滚滚而落,隐忍委屈地说道:“官爷,他调戏我,还打我,求官爷给民女做主啊!” 孟书洋气死了:“你个丑八怪,谁会调戏你?分明是你讹我,官爷,你们看看,我这脸被她打的,把她抓牢里反省反省。” 沈鹿溪抓着官差的袖子道:“差爷,我这是自卫啊,他欺负我,我才动手的,难道这也是我的错了吗?” “不信官爷问大家,是不是他先撞了我,还辱骂我呢?” 官差袖子一沉,脸色闪了闪,抽回袖子摸一下,一个大银元宝呢,这姑娘够大方。 他一个月才一两多银子的薪水,要不是有各种灰色收入,他早不干了。 一个元宝抵得上他一年的收入了,沉着脸道:“你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城里禁止闹事斗殴,不管你是谁,都得老实了。” 上面确实有令,对这些平时就爱惹事儿的公子们严加管束,不能在秦王登基期间闹出麻烦来。 孟书洋也是倒霉,以前肯定不会抓人,现在是特殊时期,先抓起来以儆效尤了。 “为什么不抓她?” 孟书洋大怒,挣扎反抗,尤其是沈鹿溪嘚瑟的眼神,气的恨不得挠花她的脸。 “人家一个姑娘,还是残废,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她,还好意思说?” 两个官差就这么把他给押走了, 孟书洋还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沈鹿溪擦擦眼角,道:“感谢官府为小女子伸冤,大哥,待会儿做个牌匾,给他们送过去,感谢他们为民撑腰,真是好官儿啊。” 这个时代没有锦旗,但是可以最牌匾啊,两个官差原本是为了银子,现在看到牌匾,这可比银子更值钱呢。 上司果然高兴,又奖赏夸赞一遍,等皇上登基过后,回给他们请功,肯定能升职的。 两个官差都被惊喜砸蒙了,这辈子的好运都用在这一天了呢。 沈鹿溪算计了孟书洋,心情舒畅,你不念及过去的兄妹情分,她更是报复的毫无心理负担了。 回到家里,赵巧儿递给她一个帖子:“这是请你去赴宴的吗?” 第212章 怕她老娘头给拧下来 沈鹿溪打开一看,是徐妙玉的帖子,也挺高兴的:“是啊,是以前的朋友,玩儿的挺好的,她生辰请我去祝贺。” “那挺好的,你也应该有朋友一起玩儿呢,村里的姑娘们跟你不熟悉,娘还担心你没有好友说说话呢。” “怎么会?您女儿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不过有些人不值得浪费感情去应酬,真正的友情不需要多,一两个足够了。 这位徐小姐人挺好的,改天我请她来家里玩儿,您也见见。” “好,娘准备好吃的招待她。” 赵巧儿放心一些,这孩子太能干了,总是操心忙碌,没有玩儿的时间,怪心疼的。 徐妙玉的生辰就在三天之后,沈鹿溪准备了一匹月光纱作为礼物,也是很大方了。 现在月光纱一匹难求,丹阳郡主不遗余力的推销之下,整个京师贵族都想拥有一件月光纱的衣服,丹阳郡主赴宴都成了焦点,大家都她热情很多,她也很感激沈鹿溪。 两人的合作还是非常愉快的。 徐妙玉当然不是只请她的,还有一些好友,亲戚,表妹堂姐妹什么的,十多个漂亮的小姐姐,聚在花园里玩儿,很是热闹。 沈鹿溪没有让有福,有财陪着,她们年纪小,去这种场合会被人笑话的。 从楚玉娘的家族里挑了一个庶出的妹妹,叫楚玉秀的,当自己的丫鬟,陪她去赴宴。 楚玉秀心思活泛,人也很活泼,一路上话题不断,逗的沈鹿溪都笑容不断,对她印象不错。 到了徐家,丫鬟等在门外,亲自领着她进去了,对这位沈小姐很是好奇,从管家千金沦落到了农家女,还残废毁容了,换成别人大概会寻死觅活的,她倒是重新回到京师,混的还不错。 徐妙玉穿一身粉色的百褶裙,像是花蝴蝶一样,看到她就扑上来,“小鹿啊, 我可一直惦记你的,你这么困难,怎么不去找我啊?” 没有提起她的腿,怕她难过。 沈鹿溪拍拍她的背,道:“这不是没事儿了吗?那时候回了村子,通信也不方便,也就没有麻烦你。 以后还要请你多照顾我啊,不嫌弃我这个残废农女就好。” 徐妙玉气愤道:“你说哪里话啊?骂我呢?我要是嫌弃你,天打雷劈,让我嫁不出去。” 沈鹿溪看她急了,赶紧哄:“开玩笑的,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生辰快乐。” 礼物装在盒子里,徐妙玉也没有看,让人收起来了, 招呼她坐下说话,对她的经历很关心。 虽然她开了家绣楼,能养活自己了, 可是商户毕竟不体面,小鹿要是遇到麻烦,哭着求她爹也要帮忙。 小鹿感受到她真心的关心,这个姐妹还是那么单纯善良。 “别只说我了,你呢?怎么样了?” 徐妙玉面不改色道:“我当然很好了,你就别担心我啦,小鹿,你呀就是太关心别人,不会为自己想,这么善良的性格,最容易被人欺负了。 那个姓孟的是不是害得你残废了?等我遇到她,一定帮你骂她。” “别,这是我的事儿,孟家现在可是你家的上司,你别惹她,她这个人心狠手辣,万一报复你你可吃不消的。”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其他玩儿的不错的小姐们也过来,都是熟悉的,不过没有和徐妙玉关系好。 其中一个叫梁玉诗的,一直和沈鹿溪不对付,现在看到她落难,可不会放过这个幸灾乐祸的机会。 “这不是孟小姐,哎呦,不对,应该说是沈姑娘了,怎么混的这么惨啊? 以前楚楚动人的小脸都毁了吗?啧啧,你可是我们之中最漂亮的姑娘呢,这下毁了脸,太可怜了。” 沈鹿溪道:“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还来欣赏我的痛苦,嘲笑我落难,梁玉诗啊,以前就知道你不能处,果然没看错人。 这人呐,谁还没有个落难的时候,幸好我的朋友也不都是你这样落井下石的,要不然这世道该多冷漠。 认清你的嘴脸也不错,以后咱也不是朋友了,见面还是当做不认识的好 。” 徐妙玉放下为小鹿打抱不平的心思了,这姐妹变的厉害了,挤兑的梁玉诗都说不出话来,她是白操心了呢。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别忘了,你现在就是个农女,我可是官家千金,你敢对我不敬,看我不打死你。” 徐妙玉冷笑:“梁玉诗,这是我家,不是你梁家,你想打死谁啊? 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小鹿落难,你不帮忙也就算了, 还幸灾乐祸,你这样的朋友我可不敢要了。 小鹿的态度也是我的态度,以后咱们也别一起玩儿了,我羞于你这等自私自利的小人为伍。” 其他小姐们也都若有所思,谁也不想有一个落井下石的朋友,以后离着她远点儿。 梁玉诗气的肝儿疼:“徐妙玉,你为了这个农女放弃我这个朋友,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徐妙玉道:“我现在就后悔了, 后悔请你来,不过也挺好的,认出你的真面目了。” “哼,以后你请我我也不会来了,看你跟着这个农女能落到什么好处。” 徐妙玉道:“交朋友是交心,不是为了好处的,当然,你这种唯利是图的人是理解不了什么是真正的朋友的。” 梁玉诗没脸待下去了,羞愤走了。 沈鹿溪叹息一声:“你这脾气,还是这么耿直,我得罪她,以后也不一起玩儿,你不一样,圈子一样,以后少不了见面的, 你惹她这么狠,她报复你怎么办?” “怕她啊?尽管来,怕她老娘头给她拧下来当球踢。” 徐妙玉挥舞着袖子,恨不得 跟她打一场,这脾气,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 众人笑起来,“妙玉这脾气就这样儿了,改不了了,不过看她怼人真的很痛快,梁玉诗这个小人,确实该骂。” 就在此时,下人来禀告:“小姐,不好了,姑爷家来人了。” 徐妙玉变了脸色:“什么姑爷?人都死了,他们还来做什么?” 下人为难道:“来的是三少爷,说是给小姐庆贺生辰的,姑爷福薄没福气娶到小姐,可是他们家是认定小姐是他们家的人了,夫人也没办法,暂时安置在前院。” 第213章 秋闱科举 沈鹿溪问一句:“什么姑爷?哪家的?别生气,好好说说,我陪你一起想办法。” 徐妙玉还没有说,旁边一位小姐说道:“是李家的长子,李骏河,定亲之后,他骑马出了意外,李家想着让二公主李骏峰延续这门亲事。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亲上加亲了,还是一家子人啊,这是姐姐和李家的缘分啊。” 沈鹿溪看她茶里茶气的,问道:“你哪位啊?” 徐妙玉:“我的庶妹,徐妙妍,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徐妙妍道:“姐姐,妹妹也是关心你啊,你现在的名声也不好,都传闻你克夫,你也嫁不出去的。 不如就此算了吧,李家也不差啊,为何这么倔呢?” 沈鹿溪笑了笑,“徐二小姐,你这口气,挺喜欢李家的嘛,不如这样,李家长子死了,想要次子代替,徐姐姐肯定不愿意的。 她嫁人图的是男人的人品,相貌,才学,想要的是惺惺相惜,彼此喜欢,而不是只看家族。 既然二小姐觉的李家好,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不如你嫁了吧。” 徐妙玉眼睛一亮,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这招儿呢? “对啊, 从出事儿那天起,你就一直帮着李家说话,我就纳闷儿了,你是不是早跟李家有联系了? 既然你觉得是缘分,这个缘分送你了,我这就跟母亲说。” 徐妙妍慌了:“不可以的, 姐姐,你这不是欺负人嘛,你不想要的亲事推给妹妹,太过分了吧? 还有沈姑娘,你只是客人,对人家的家务手指手画脚的,礼貌吗?” 沈鹿溪道:“是不礼貌,不过我也是大家闺秀,就是一农女村姑,不用讲礼貌。 就像你一个庶女,插嘴嫡姐的婚事儿,不是照样放肆,不懂事儿的吗? 也就是徐姐姐脾气好,容忍你一个庶女说三道四的, 换成脾气差点儿的,早教她怎么做人了。” 徐妙玉道:“小鹿是我的客人,你看不起她,就是看不起我,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徐妙玉越想这件事儿越觉得古怪,她这么热衷两家的亲事,是何目的?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徐妙玉风风火火跑到前院,没多大会儿,就听到一阵吵闹声,众人都没走,等着吃最新的瓜。 徐妙妍恶狠狠盯着沈鹿溪:“沈姑娘,你坏人姻缘,也不怕遭报应。” 沈鹿溪老神在在道:“哪儿有啊?我这不是成全你们两家的嘛,怎么就是坏人姻缘了? 坏了谁的姻缘了?人都死了,非要绑着人继续嫁,还坏人名声,这样心思阴险的人家,你喜欢你去嫁,反正你也这么虚伪,多般配啊!” “这是我家,你真以为我不敢轰你走吗?” “你大可以试试。” 徐妙妍气死了,大喝一声:“来人,把她轰出去。” 真的有几个丫鬟婆子走出来,“沈姑娘,请吧。” 沈鹿溪看着她们道:“你们收了二小姐什么好处了?敢撵走大小姐的客人,徐家这么嫡庶不分的吗?” 婆子们吓一跳,眼神闪烁,不敢强行上前撵她了。 丫鬟年纪小,心思少一些,道:“二小姐也是主子啊,大小姐不在,二小姐的吩咐我们当然要听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春雨,一个丑八怪,别以为喊你一声姑娘就把自己当主子了。” 沈鹿溪眼神眯起来,看来徐妙玉在家里威望不行啊,这丫鬟挺嚣张呢。 她还没说话,身后跟着的楚玉秀走出来,一巴掌扇在丫鬟脸上:“谁给你的胆子对我家小姐放肆的? 信不信我去找徐夫人说说,你敢羞辱客人,看看徐夫人会不会把你给发卖? 当人丫鬟的,想站队表忠心也得分什么时候,你倒霉的时候,想想二小姐护不护得住你。” “你敢打我?” “打你是教你懂规矩的,怎么?你还想还手?” 徐妙妍气道:“沈姑娘 ,你不要太过分。” “这话你已经说了几次了,我过分也是你逼的?你都骂我丑八怪了,我还忍着?我不成了千年乌龟了吗?” 徐妙玉满脸喜色回来了,“小鹿,你的主意挺好的,我母亲跟李家说了,他们家二公子不学无术,不如大公子一半儿优秀,这样的人想娶我,门儿都没有。” 沈鹿溪道:“别高兴太早了,你庶妹胆儿可不小,不是乖乖听话的,她都敢让人撵我走了,在家里挺厉害啊。 还有你家的丫鬟婆子,也听她的话,傻姑娘,你可长点儿心,整顿一下你这个院子,回头被人坑了还不知道怎么死的呢。” 徐妙玉懵了一下,她的话是听清楚了,只是不懂什么意思,二妹妹要撵她走? 徐妙妍哭起来:“姐姐,你的朋友太厉害了,我不不过是说她一句,她就骂我,我气不过才让丫鬟教训她的。 在咱们自己家里,她一个客人撒野, 她有尊重姐姐吗?” 沈鹿溪鼓掌:“真是会演戏啊,倒打一耙玩儿的挺顺溜,可惜,这么多人看着呢,你颠倒黑白也得看看大家会不会帮你。” 其他小姐们吃瓜吃到饱,现在该出力了。 原本不想掺和徐家的家务事,沈鹿溪抬手取出一张帕子, 阳光下闪了几下,精美绝伦的刺绣,懂货的小姐们眼底满是兴奋,纷纷道:“我作证啊,二小姐骂她丑八怪。” “我也作证,她骂沈姑娘坏人姻缘,天打雷劈。” “还有让婆子撵她走,那个丫鬟,挺厉害的啊,妙玉,你院子里的下人都听她的话,你御下不行的。” 徐妙妍慌了:“你们,你们为何都帮她,就因为我是庶出吗?我连一个村姑都比不上吗?” 沈鹿溪看着她卖惨,等她哭的差不多,才道:“你庶出能坐在这儿,可见徐姐姐对你很好。 可是她的好,在你看来是施舍,你反而更嫉妒她,想要毁了她,我说的对不对?” 徐妙妍瞳孔缩紧,“不是的,我很感激姐姐,我没有这么想。” 沈鹿溪继续道:“你要不是这么想,就不会撮合她和李家的婚事儿,真正关心你的人,不会推你跳火坑的。” 徐妙玉拽出自己的袖子,冷冷道:“你回你的院子去吧,这里不需要你陪着。” “姐姐?” “回去!” 徐妙妍一步三回头,恨死了沈鹿溪,都是她坏了自己的好事儿。 沈鹿溪摆摆手,满不在乎, 看一下又不会少块儿肉,有本事你来咬我啊! 热闹散场,众人告辞,徐妙玉留下沈鹿溪叙旧,一肚子的苦水倒出来,听的沈鹿溪都打瞌睡了。 “我都这么惨了,你都不安慰安慰我?” 沈鹿溪回神:“啊,你有我惨吗?我都没哭,你哭什么?你呀,从小就心眼儿单纯,被个庶妹哄的团团转,该说你是善良还是单纯? 看着清澈无辜的小眼神,真是招人喜欢,放轻松,有我在呢,不会让你吃亏的。” 徐妙玉眼泪汪汪:“小鹿,你可怎么办?我确实没有你惨,我不该拿我的破事儿让你心烦的。” 沈鹿溪无奈:“别哭了,姐姐,眼泪这么多都把我冲走了啊, 我现在挺好啊,有事业有亲人,没有你想的那么惨。 这件事儿还没完,你要小心你庶妹,她不会甘心嫁给李家的,我先回去了,打听一下这个李骏峰的什么人品。” “你不住我家,咱们睡一张床,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 沈鹿溪很忙的,道:“你想说,在床头挖个洞,慢慢说啊,我得帮你善后呢,傻姑娘。” “我才不傻呢,谢谢你,小鹿,你这么好,一定会幸福的。” “借你吉言了,我也觉得我会幸福。” 这么自信的沈鹿溪,让徐妙玉也笑起来,小鹿比以前更乐观,她可不能落后了。 送走了沈鹿溪,徐妙玉就整顿自己的院子,那个春雨直接发卖了,几个婆子苦苦求饶,暂时发配到了浆洗房。 她这么一发作,原本别徐妙妍收买的下人都战战兢兢的,才想起来他们的生死都捏在大小姐手里,为了一点儿好处背叛大小姐,得不偿失的。 …… 沈鹿溪回到家,就让萧野去调查这个李骏峰,这家伙别的本事不行,打探消息是一流的, 就连科举的考题都能打听出来。 也是人才,可惜没遇到正地方。 街上已经没那么热闹了,上层的权利变更,跟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没多大关系,日子照常过。 唯一的好处就是城门免收了半个月的城门税,新皇开恩科,今年秋天会加一场科举。 这对沈澈是好事儿,他原本要明年才能科举,现在不用等了,秋天就能参加了。 不过他还不是秀才,需要回县城参加县试,府试,通过了才能参加秋闱的科举,时间很紧迫。 他的户籍落在沈家,是养子的身份,必须得回县城考试。 沈鹿溪心大,让他自己回去考,都没有去送他,还让他抽空去看看孟三叔,问问砖瓦厂的生意,一点儿没把他科举当回事儿。 沈澈有些失落,小鹿一点儿不在乎自己吗? 科举啊,这么大的事儿,她都不关心关心? 沈鹿溪被他幽怨的眼神看的心烦,道:“科举你都考不过,谈什么复仇?别摆出小孩子一样的眼神了啊, 一点儿不高冷,自信些,骄傲些,少年人,意气风发,别学的娘们兮兮的,没有阳刚气。” 沈澈:“……” 麻利转身,一点儿没有流连的,心里那点儿别扭竟然散了,挨了骂反而高兴。 沈鹿溪翻个白眼,这什么玻璃心啊。 沈澈刚到门口,萧野贱嗖嗖的过来,把他拉到了角落里,鬼鬼祟祟道:“你要回去考试啊?求求我,我帮你考过了。” 沈澈推开他的胳膊:“你做点儿正事儿吧,别什么都让小鹿操心,有犯糊涂做蠢事儿。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我会考过的。” 萧野道:“都过去了, 你别总提啊,你是堂堂正正的凭本事去考试,可是别人有门路,会作弊的,这不是把你给挤下去了吗?” “朝廷科举是公正的,没有你这种歪门邪道的人会更公正。” 沈澈恨龙椅上那位,却爱着这个国家,相信它的公正。 萧野耸耸肩:“行吧,你遇到麻烦记得来找我,咱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哥哥这次帮你,你可要帮我美言几句,小鹿都很久没给我笑脸了呢。“ “你活该。” 沈澈不惯着他,事情还很多,小鹿准备了礼物给村里的乡亲们,还有陈老和华老喜欢喝的酒,都要带上。 采购一番,午时才出城,到了村子里已经是第二天了。 新皇登基,小村子里也热闹一阵子,茶余饭后多了谈资,日子还是照样过。 陈老心情不大好,都不跟华师父下棋了,关在院子里几天没出来。 华老怕他闷出病来,提着酒菜来陪着他,“陈老头,你小妾跟人跑了吗?垂头丧气的, 关在家里长蘑菇呢?” 陈老没好气道:“你才长蘑菇,不要提小妾,老夫心烦着呢。” 提起小妾,就想起三儿子来了,老大那个糊涂的,纵容他犯了多少错,真是冤孽啊! “哎,这是有心事儿,跟老夫说说呗。” “不想说。” “来吧,闲着也是无聊,给老夫添点儿乐子。” 拉着他喝酒吃菜,陈老没有注意到华老点了一根熏香,喝的有点儿多,那些难以启齿的往事竹筒倒豆子,全跟他说了。 华老听着目瞪口呆啊,“你们当官儿的玩儿的真是花,这么嗖的主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害了一个儿子还不够,你还弄出一个庶子来,你呀,说你什么好?” 陈老醉眼迷蒙:“我也没想到,老大那么死心眼,一个女人而已,就那么放不下? 家门不幸啊,天要绝了我陈家的吗?” 华老敷衍地安慰一句,趁机把熏香给灭掉了,偷偷溜走了。 第二天,陈老只觉得头疼欲裂,对昨天的事情竟然没有丝毫的记忆。 沈澈也正好回来了,先来拜访他,“陈老,我回来科举的,还要辛苦老师多指点我。” “应该的,你的学识不错,这次没有意外,应该能过,别操心外面的琐事,把学业巩固一下,安心考试。” 第214章 华老这个大嘴巴 陈老学识渊博,曾经还担任过太傅,教导他考个进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澈感慨自己运气好,小鹿救了他,沈家人都很好,待他跟亲人一样的,又遇到陈老这么好的老师,要是考不中就愧对小鹿了。 两人闭门苦读,华老耐不住寂寞,来找沈澈问问他宝贝徒弟的消息,这一走这么多天,撒出去的鹰都没这样子的。 沈澈很尊敬华师父,是他治好了自己的伤,小鹿也准备了礼物孝敬老师,只是没来得及送给他。 “小鹿很好的,京师的生意还算顺利,过段日子会回来,她准备了好多礼物呢,华老别怪她,她也很辛苦的,我去拿给师父,您稍等啊。” 华老才高兴些:“养徒弟就是孝顺师父的,算她有心了。” 陈老看不惯他嘚瑟的样子,没好气道:“你少劳捣乱了, 阿澈要科举的,最近都别来打扰我们,等考试过后再说了。” “谁稀罕来看你啊,我这不是关心我徒弟吗?我可不跟你一样,弄一家子乱七八糟的人,让我徒弟给你收拾烂摊子。 你这脑子啊,做学问还行,管家就够呛了,敢让我徒弟委屈了,我把你个庶子给弄死了,你别怪我啊。” 陈老原本没在意,听着不对劲儿,他怎么知道自己家庶子的事儿? 还乱七八糟的人,这老东西,趁自己酒醉套了自己的话? “老华,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套我的话了?” 华老心虚:“没有,是你自己讲的,我可没有套你的,你做了好事儿,还不兴别人说啊。” 陈老气的跺脚,他的一世英名啊。 “你,我警告你啊,这些事儿你给我烂在肚子里,你要敢说出去,我跟你没完。” “你那个一家子要是不欺负我徒弟,我也懒得管,我也没什么儿女,就小鹿一个徒弟,谁欺负她,我就欺负谁。” 华老更护犊子,两人眼睛瞪眼睛的吵起来。 沈澈赶紧劝:“华老,这是吵什么呀?小鹿孝敬您的新衣服新鞋子,还有很多吃的,肉干,点心,美酒,您不馋吗?” “当然馋,沈澈,我问你啊,陈家那一家子龟孙玩意儿,是不是欺负我家小鹿了? 他弄的家宅不宁,让我家小鹿给他收拾烂摊子,他做烂好人,亏他做的出来。 你说说,你准备帮小鹿还是帮他?” 沈澈道:“陈大夫人确实去找过麻烦,不过也没讨着好处,小鹿不是吃亏的性格。 陈兄已经在家里竖起威望,挽救了家族危机,现在看来没什么事儿的。” “那个陈三爷呢?你不会不知道,陈三爷的生母是陈大爷喜欢的女人,这老家伙尽出损招,把人家给收了房,还生了儿子恶心大儿子,我要是他家老大,能气死了。” 沈澈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儿,这在陈家也是隐秘,要不是陈大夫人说出来,陈君啸也不知道的。 都以为陈大老爷是爱护庶弟,是个好大哥,谁能想到其中的隐情呢? 陈老气的浑身颤抖,“你,你闭嘴,你这个大嘴巴 ,老夫要跟你绝交。” “绝交就绝交,老夫怕你啊!” 沈澈回神,挡住他们:“别吵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啊,家丑不外扬,华老,咱可不能说出去啊。 陈三爷交给陈兄去收拾了,就当是磨炼他好了。” 华老气哼哼:“怎么收拾?又那样偏心的亲爹,那孩子也怪可怜的。” 沈澈眼睛一闪:“我有个主意,不如让陈三爷来伺候老爷子,把他按在这儿,不就是能安分了吗?” 华老不屑:“你也不怕把他逼得狠了,弄死老东西了吗?弑父的事情在大宅门里可不少见。” 陈老一张脸阴晴不定:“他敢?” 华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敢不敢的,试试不就知道了吗?老陈啊,你放心,有我在呢, 哪怕是鹤顶红,砒霜什么的,都能吊住你的命。” 陈老沉默一瞬,“你回去吧,老夫自有主张。” 这是答应了,华老也挺高兴,闲着无聊,逗个傻子玩玩儿。 沈澈这小子挺不错啊,够阴险他喜欢。 …… 陈君啸也要准备科举的,不过他已经中了秀才,现在只需要直接考中了进士,就能进入官场,前程无量了。 被抢走盐引生意的陈三爷,眠花宿柳一个多月,终于从颓废之中走出来,再次回到家里,继续管家里的生意。 只是他发现,之前安排的掌柜都被陈君啸给换掉了,马上炸毛了,去书房找陈大爷发作:“为什么插手我的生意?抢走我的大买卖还不够,这是想把我逼死的吗?” 陈大爷头疼看着他:“你一走这么长时间,铺子里没人管怎么行?君啸也是帮你啊,你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 “他那是帮我吗?分明是架空我,我算看明白了,你也是为了你亲儿子,嫌我碍事儿了是不是? 行,你只要说陈家容不下我,我立马就走。” 陈大爷心疼:“哪儿有啊,你想多了,你是陈家子孙,谁会容不下你? 这事儿先不说了, 你来的正好,老爷子来信了,身体不舒服,让你去侍疾,陪着他老人家。” “侍疾?开什么玩笑?让我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有美食美酒美人,还说不是容不下我?” 陈三爷心慌,这要是去了老爷子身边,他哪儿有什么好日子过? 陈大爷无奈:“君啸之前就在老爷子身边尽孝,现在他身边也不能没人,点名要你去尽孝,这也是好事儿啊。” “这种好事儿让给你了,我是不去,打死都不去,以后谁也别来碰我的铺子,否则别怪我翻脸。” 陈三爷气冲冲走了,别以为换了掌柜他就没办法了,怎么换的怎么换回来。 陈大爷的管家看不过去,“大爷,三爷这个脾气越来越大了,这样下去可不行的,您可不能这么纵容了。” 陈大爷不以为然:“他心里苦,君啸做事儿也过分了, 怎么能把他的人给换掉了,也难怪他会生气的。” 管家都忍不住翻白眼了,别人都是宠着儿子,有您这样宠着弟弟的吗? 老爷子也是看不下去了,才把三爷给弄走的。 也罢,有老爷子这个定海神针在,陈家乱不了。 第215章 什么是契弟 陈老一出手,不仅把陈三爷给弄到村子里了,打着孝道的幌子,陈三爷敢不听话,逐出陈家都不过分。 陈大夫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同样接到了老爷子的信,把她一顿骂,明知道小鹿是他收的干孙女儿,还敢去欺负她,可有把他这个公爹放在眼里? 亲自去给沈家赔礼道歉,否则她以前做的那些好事儿都跟老大讲,看看她这个当家主母还能不能当下去? 陈大夫人气的撕烂了信,一个乡野丫头,竟然让老爷子这么爱护,还去赔礼道歉,沈家一家子泥腿子也配? 可是想起老爷子的威胁,陈大夫人也是害怕,不得不去道歉。 她隐忍多年,这点儿尴尬羞愤还是能忍的,面子上过得去就好,沈家还能不识抬举去告状的吗? 赵巧儿对她的再次到来没什么好脸色,“陈夫人又来做什么?我们这等穷苦人家, 可高攀不上你们阁老家呢,有事儿您吩咐一声,我们还敢不从的吗?“ 陈大夫人想要做好人的时候,也很会装样子的,满脸歉意,甚至轻轻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让赵巧儿很受震动:“有事儿你说,大可不必如此的。” 陈大夫人红着眼睛道:“上次是我莽撞了,不了解内情,说了很多不合时宜的话,让我家君啸和公爹一顿骂,我也知道我的错误了。 这次来道歉的, 还请大妹子你见谅啊。 咱们两家人虽然天差地别,可是能遇到一起也是缘分,我那孩子对你家姑娘可是很关心的,我这个当娘的都往后靠了。” 赵巧儿脸色好看一些,听她这么说,马上撇清楚关系:“陈夫人可别这么说,孩子们只是当兄妹一样,都是拜了干亲的,可没有别的事儿。 我家小鹿我当心肝儿宝贝一样,她那个样子,也不想着能嫁好人家,我们就留在家里一辈子照顾了。 君啸是个好孩子,孝顺懂事儿,稳重善良,我也当晚辈子侄看,陈夫人可别误会了。” 陈大 夫人心中不快,他儿子还能看上一个残废不成?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我也没别的意思,大妹子别紧张啊,孩子嘛,肯定是事业为重的,没有中举,我是没打算给他说亲的。” “也对的, 君啸读书好,继承陈老的衣钵,能当个清官好官的。” “借大妹子吉言了。” 说起自家孩子,两人关系好一些,陈大夫人拒绝了她留饭,出门就沉下脸来,歪在马车里想心事。 她是不能碰沈家了,却不代表能咽下这口气的。 …… 沈鹿溪忙着徐妙玉的亲事,萧野调查了李家,忍不住啧啧称奇,这一家子可真是奇葩啊。 “幸好你朋友没有嫁给李家,否则就是真的跳火坑了,你当那个李大公子怎么死的啊? 跟朋友出去郊游摔下马来,这倒是事实,可是关键是马背上不只是他一个人啊。” 沈鹿溪好奇问道:“他养女人啊?有别的狗了,怕徐家知道,偷偷出去玩儿?” 萧野挤眉弄眼:“要是那样倒是好了,带着的是他的契弟。” “什么是契弟?我只听过御弟,这个词儿倒是新鲜。” 萧野:“你不懂也正常,懂了才意外呢,契弟就是和他玩儿的好的男人,两人是那种关系的,形影不离,恩爱有加。 这读书人玩儿的也真是花,好好的书不读,在书院搞这个,我也是开了眼了。” 沈鹿溪:“……” 她不歧视同性,可是你同性又去成亲,就不是骗婚吗? “徐家知道这件事儿吗?” 萧野语出惊人:“应该是知道的,毕竟不是什么秘密的,在他们看来,男人成亲前爱玩儿都不是事儿,婚后能繁衍子嗣就行了呗。” 沈鹿溪压下心中的怒意,“既然死的这么不光彩,那个二公子呢?总不会也是个断袖吧?” “这倒不是,他是喜欢女人的,只是习惯的过分了, 丫鬟通房一大堆,还和徐家那个庶女有来往,非要娶了大小姐,也是他的主意。” 萧野有些同情这位徐小姐了,太倒霉了,未婚夫看着风度翩翩,学识渊博,一表人才,竟然喜欢男人。 死了都不安生,还被李家算计,嫁给二公子肯定也没好日子的,好惨一小姐。 “你打算怎么办?” 人家的家务事,沈鹿溪不管怎么插手都不合适的,萧野很期待,她能想出什么损招儿来。 沈鹿溪冷笑:“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也不方便出面,倒是那位活着的契弟,他现在什么情况? 爱人死在他面前,还是因为他而死的,我可听说男人之间的爱最热烈,最是疯狂了,那位契弟就甘心吗?” 萧野搓下胳膊道:“别这么说啊,男人跟男人有什么玩儿的?该有的物件自己都有,玩儿自己的不好吗?” 沈鹿溪无语,“你还真是没把我当外人啊,不,也没把我当女人。” 萧野嘴贱,“关键你也不像是女人啊。” 沈鹿溪拳头硬了,萧野赶紧赔罪:“我错了,小鹿最温柔最漂亮,细致体贴,聪慧过人,女中豪杰,咱说正事儿。” “关键就在这位契弟身上,你这么安排……” 沈鹿溪交代一番,萧野不断点头,笑的跟老鼠一样,“这下看李家还有什么脸去提亲啊。” “那个庶妹也别放松了,这种女人最阴毒,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最好安排两个机灵的婆子,贴身照顾她。” 萧野点头:“我记住了,我算是看透了,越是柔弱无辜,漂亮无害的女人,越是可怕。” 沈鹿溪眼神诡异:“你这是换口味了吗?也别矫枉过正,喜欢男人啊。” “我才不会,你别恶心人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沈鹿溪好奇问道:“你以前养那么多小妾,却不睡,到底怎么想的啊?” 萧野道:“我就是看着喜欢,她们娇娇弱弱的,惹人怜惜,可是这种女人不适合生孩子啊。 我可不想我的儿子长成这样子,我萧家的男儿就得胳膊上能跑马,天生神力,威武雄壮,那些女人肯定生不出我想要的儿子来。” 萧野想着强壮高大的儿子,眼神里满是向往。 沈鹿溪发出灵魂拷问:“要是生出那样子的女儿来,你这当爹的不得准备无数嫁妆,要不然谁敢娶啊?” 第216章 皇城司司主蒋大人 萧野:“……” 高大强壮的儿子变成女儿,这画面太惊悚了,一下子给惊醒了,“小鹿,不要说这么可怕的事情。” 沈鹿溪没好气:“你这人脑子不转弯儿的吗?谁只生儿子不生女儿的? 没看出来,你还重男轻女,没有女的,谁生出你们这些男的啊? 诅咒你生女儿,生一群女儿。” 萧野:“……” “要是跟你一样聪慧的女儿,也挺不错。” 沈鹿溪:“有你这样的爹,我怕折寿,可拉倒吧啊。” “好吧,不说这个,我去忙,你歇着吧。” 萧野开溜,去搞事情。 沈鹿溪也没闲着,换了男装出去逛逛,老在家里闷着怪无聊的。 没有人陪着,享受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时间,吃点儿美食,听听八卦,挺舒服的。 逛累了,坐在茶楼里喝一壶茶,听着说书人歌功颂德,对新皇大加赞扬,让大家都知道,朝廷变天了,曾经的秦王现在是皇帝。 至于惨死的太子一家,根本没有人记着。 沈鹿溪发现,最前面的座位,一群人很是显眼,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却一身的凌厉之气,像是习武之人,还都是高手。 而且不是江湖人那种散漫之气,行为很规矩,应该是官府中人。 官府的人来这儿做什么? 难道是抓贼的? 沈鹿溪觉得此地有危险,不是久留之地,不想殃及池鱼,还是撤走得好。 只是她不想惹麻烦,人家却盯上她了。 “那个后生,看着眼生,你住在这附近吗?” 为首的青年眼神如鹰,只是余光看到了沈鹿溪多看了他们几眼,就让属下去查问。 沈鹿溪扇子拍在手上,京师贵公子的矜傲之气显露出来,“你谁啊?凭什么查小爷?” 京师百姓大多傲气,权贵看多了也就那样,没有外地人那么谨小慎微。 那人拿出一个牌子,也不惯着她脾气:“问你老实回答, 不想说咱们换个地方。” 沈鹿溪看一眼,不认识啊,“这是什么?你拿个牌牌吓唬谁呢?” 那人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怒气道:“咱们是皇城司的,想不想去参观参观?” “皇城司?” 沈鹿溪倒吸一口凉气:“皇城司是皇上的人啊,失敬失敬,只是我好好喝个茶,什么都没干啊,你找我干嘛? 难不成想找我打听消息的?这个可以啊,为皇上分忧,是每个百姓的义务啊。 可惜我读书不行,习武也半吊子,没那个本事为皇上他老人家做事儿呐。” 把人家说的一愣一愣的,这个愣头小子,不像是坏人吧? 倒是惊动了为首那位青年,竟然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你想为皇上效力?” 沈鹿溪愣愣道:“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谁不想啊?只是我没那个本事,不敢想。” “这话说的好,不过想效力,也不一定要多大本事,忠心就好,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前太子的事儿?你怎么看?” 沈鹿溪心中咯噔一下,这些人竟然还没有放弃先太子呢,和平之下藏着风浪,皇城司这是要赶尽杀绝。 面上缺丝毫不显,道:“我用眼睛看。” “噗嗤!” 不知道谁笑起来,青年也没生气,只是笑容带着一抹残忍:“很好,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沈鹿溪马上给了自己一巴掌,赔罪道:“对不起,是我嘴快,秃噜了,我也不认识前太子啊,不知道怎么看,不是说太子遇到意外,全家都薨了吗? 那些大人物的事儿,我们小百姓听一句,当个八卦说一说,离着太遥远了,早给忘了。 倒是咱们皇上登基,开恩科,减免赋税,百姓们感恩戴德,他是好皇帝啊。” 青年笑了笑:“你挺聪明的,家里做什么的?” “经商的,我家还给商会出了一千两银子,给新皇送礼了,只是不知道他老人家看不看得到。” 这事儿青年知道,打消了疑虑,“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挺机灵的,皇城司需要人才,你要是合格,我可以破格录用你。” 沈鹿溪目瞪口呆,皇城司啊,她可不敢进,掉脑袋的事儿,只是她女儿身,就足够一个欺君之罪了。 “我,我怕是不行的,我叫沈三浪,受不得约束,吊儿郎当的,进了皇城司我怕小命难保,还是混吃等死的好,反正我家也有钱,不愁吃喝。” “沈三浪?挺有意思的名字,你可以考虑一下,本座很看好你。” 他的属下呵斥道:“这位可是皇城司的司主蒋大人,能看中你,几世修来的福气,你敢推辞?” 沈鹿溪想哭,她就是喝个茶,怎么遇到这么大一大佬啊。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她决定先敷衍过去,然后遁了,只可惜了沈三浪这个马甲了。 “多谢蒋司主抬爱,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您也别生气啊,想不想回答都可以的。” “什么问题?” “您好断袖吗?就是龙阳,养契弟那种,小弟我还要娶妻生孩子的,真的没有这个心思。” 蒋一宁脸黑,几个属下也憋着笑,这小子胆儿真肥啊,第一次有人敢这么问他们老大。 “不好断袖,你放心吧。” 蒋一宁眼神锐利,在她脸上巡视,沈鹿溪不知道他看出什么来,只想躲得远远的。 太可怕,这种人心理都变态,也不得善终的,跟锦衣卫一样,伺候皇上哪儿那么容易的。 就在此时,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来:“沈兄?真的是你啊,你可害得我好找。 上次一别,得有几个月了,我可是一直惦记着沈兄呢。” 来人是戚元武,武陵候家的世子,在庙里见过一次。 “戚兄,是你啊?相逢不如偶遇,我请客,咱们好好喝一杯。” 站起来就要跟他一起走,忽略了蒋一宁。 戚元武这才看清这一桌子人,吓一跳:“这不是蒋司主吗?你认识我这兄弟?” “你兄弟?你俩认识多久了?” 戚元武道:“几个月了,我和沈兄投缘啊,蒋司主,你找我兄弟有事儿?” “没事儿,你们去玩儿吧。” “那好,回见啊。” 第217章 冬天的生意自然是奶茶了 沈鹿溪感觉到戚元武拉着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可见他并没有表现得那么自然。 蒋一宁倒是没有阻拦,两人顺利走出茶楼。 戚元武擦擦脑门上的汗,“你怎么招惹这个活阎王了?” “我也不认识他,我也不知道啊,他很厉害吗?” 戚元武道:“你啊,也是无知者无畏,朝中谁不知道皇城司司主蒋阎王,多少官员被他抄家灭族了,手里沾染多少鲜血呢。” 沈鹿溪道:“可我什么都没做,就喝个茶,也不值得他这么大的大佬盯上我吧?” “他们行事儿很诡异,或许一个眼神,一句话就会怀疑你,我爹都跟我说,遇到他们绕着走呢,你也是运气差, 遇到了他们。” 沈鹿溪很感激:“多谢戚兄啊,你救了小弟一命啊,小弟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不用,哥哥现在有钱了,想去哪儿吃,随便你挑。” 沈鹿溪无语,你的钱还不是大麦饮的分红吗? 你要是知道我占着大麦饮最大的股份,还会这么飘吗? “那好,恭敬不如从命,下次我请。” 两人嘻嘻哈哈,去喝酒了。 蒋一宁的属下回来,把他们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小心道:“司主,卑职看那个年轻人不像是有问题的。” 不知道司主为何对他感兴趣。 蒋一宁冷笑:“你呀,眼瞎,以后别说是我的人,那小子你没看出来,是个姑娘吗?“ “女的?” 看出来的只有蒋一宁两个得力干将,其他人都愣住了,实在是他一举一动,没看出一点儿女人的样子来。 “那倒是有趣了,女扮男装,还装的这么天衣无缝,也是稀罕了,不知道谁家的姑娘?” “沈家,说不定也是化名,好好查一查,这姑娘打定主意逃过这次,再不跟我见面的。 我倒是想看看,下次见面,她是什么反应。” 属下们面面相觑,老大不对劲儿,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这么感兴趣了? 沈鹿溪还不知道她被皇城司盯上了,听着戚元武吹了一个时辰的牛,听的耳朵都木了,这家伙也太自恋了。 有俩钱给他烧的,都快找不到北了。 好心提醒他道:“你还是攒点儿钱吧,这个大麦饮夏天卖的好,到了冬天就没人喝了,这几个月的淡季,你喝西北风吗?” “啊,还有淡季呢?我以为一年到头都能分这么多钱呢,我得跟萧野说说, 冬天总不能闲着啊。” 沈鹿溪也在想这件事儿,确实如此,眼神一转,道:“我倒是有个生意,不如咱们合伙,你我各占三成股份,然后剩下的分给你现在的同伙,专门冬天卖,这样冬天也有钱赚的。” 就冲着戚元武从蒋一宁手里把她救出来,这个人就能处,沈鹿溪愿意带着他发财。 “什么生意?” “奶茶,杏仁露,核桃露,这些都是冬天卖的热饮啊,大冬天喝一杯热奶茶,浑身舒服。” “好喝吗?” “我做给你尝尝,让店家送来茶叶,牛乳,还有蜂蜜或者白糖,以后可以加一些红豆,燕麦,芋圆,好喝又管饱。” 戚元武是老顾客,侯府的世子,掌柜的有求必应,还送来了小炉子,关上门出去了。 沈鹿溪把茶叶炒的变了颜色,然后加入水,冲一杯过滤掉杂质,再次加入牛奶煮沸,去掉浮沫,加入蜂蜜,简易版的奶茶就做好了。 后续要想口感好,还要用牛奶提炼出炼乳来,这样更醇厚香甜,也是秘方。 正好萧野家是北方,牛奶充足,要是能提炼出炼乳,黄油,方便保存,冬天可以运过来。 也是给他家增加一项收入,沈鹿溪对合伙人是很大方的,谁让她这么善良呢。 戚元武喝一口,茶叶的香味和奶香味融合,甜丝丝的,是挺好喝,只是热的慌。 “奶茶也可以做成冷饮,让店家送冰块来,口感又不一样。” 加了冰块,这次喝的更好喝了,戚元武恨不得现在就去卖奶茶,“咱卖冷饮,冬天做热饮,现在就做起来呗。” 沈鹿溪道:“可以啊,不过还需要几个核心的原材料,需要大量的牛乳,你有货源吗?” 戚元武冷静一些:“我找找,就算我没有,可以找别人弄来。” “那你先去弄,做生意不是一拍脑子就做的,要充分准备好,还有管理人才,你这个性格,肯定管不好,得找可信的管家来帮你管账,你先物色好人选。 我这边也会出一个管事儿,互相制约,还有前期的投资,你有多少钱?” 戚元武头大,他赚的多,花的也多,最近迷上了一个花魁,叫刘诗诗的,一掷千金,钱都花她身上了。 看来不能乱花钱,要攒钱做奶茶生意了。 “沈兄,这些我都记住了,我现在就攒钱,一定把这个生意做好了,到时候闪瞎我爹的狗眼,让他总说我没出息。” 沈鹿溪呵呵冷笑:“我要是你爹,能打断你的腿,他要是狗眼,你是什么?” 戚元武嘿嘿笑:“我爹大老粗,不在意这个,我也不是不孝顺,这不是习惯了吗? 他还骂我兔崽子呢,他不是成了老兔崽子了?” 沈鹿溪不想说话,他们父子俩高兴就好。 吃饱喝足,沈鹿溪想着徐妙玉的事儿,现在应该有结果了,拉着戚元武去看热闹,有他作证,以后李家彻底绝了往上爬的路子了。 “带你看个热闹去,肯定好玩儿。” “看什么?美女吗?” “年纪不大,尽想女人,这个热闹比女人好看。” “行吧,走着。” 两人勾肩搭背,上了马车,跟踪的皇城司差役,看的摇头,这要是姑娘家,谁敢娶啊? 马车到了李府门外,果然围着一圈人,沈鹿溪兴奋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开始了呢。” 百姓围着一层,沈鹿溪两人就问大家:“这么多人,发生什么事儿了?” 看热闹的最乐意跟新来的分享,七嘴八舌的说了大概,戚元武听的眼神锃亮,这个热闹好玩儿啊! 第218章 都是可怜人 只见一个相貌清秀的男子跪在李家门外,穿着一身白衣,奇葩的是脑袋边儿上还戴着一朵小白花,这可是妥妥的小寡妇打扮呢。 见过女人当寡妇的,这男人当寡妇,还是第一次。 这个男人就是李骏河那个契弟,叫周子然的,是个穷苦书生,被李骏河照顾,一来二去的,两人有了好感,就在一起了。 李骏河死后,周子然一直很自责,学业也顾不上了,整天醉生梦死,找不到活着的方向。 沈鹿溪说的没错,有时候男人的感情比对女人更执着,能冲破世俗在一起的,都是真爱。 萧野找人给周子然出了主意,既然放不下,不如替李骏河给他父母尽孝,就像是儿媳妇儿一样孝顺公婆啊,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这话让周子然茅塞顿开,于是在萧野下属的教唆下,就出现这一幕了。 周子然哭的声泪俱下,“我是李兄最亲密的人,他走了,我活着也没意思。 只求二老准许我伺候身边,为奴为婢我都心甘情愿,求您二老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等我送走了二老,我也追随李兄一块儿去了,就把我葬在李兄身边,我死也瞑目了。” 说完就磕头,有那眼窝浅的都忍不住抹眼泪,这是何等的深情啊。 主要是周子然长的不丑,清秀的像个小姑娘一样,身子骨更是孱弱无骨,很有风韵。 李家父母都快气炸了,这玩意儿追到家里来恶心人了,更多的是恐慌,正是和徐家议亲的时候,闹出这种事情来,徐家有头有脸的家族,怎么会把嫡女嫁入他家? 这人不是来报恩的,是来报仇的吧? 李家只是个六品闲散小官,在这京师,蚂蚁一样多,能攀上徐家这样的御史门第,已经是他们能接触到最好的家族了。 偏偏闹出这种事情来,李家父母杀了周子然的心都有。 李母不顾家人阻拦,打开大门走出来,周子然激动喊一声:“伯母。” “滚,你是我哪门子的侄儿,也配喊我伯母。” 眼底的恨意让周子然心惊:“伯母,我知道我不配,我只求能赎罪,每次闭上眼,我就看到李兄温柔的样子,我就恨不得跟着他死了的好。” “那你就去死啊,你来恶心我家做什么?我儿要不是跟着你出去玩儿,怎么会出事儿?” “你想赎罪,就来恶心我们,我们中年丧子的痛又该找谁去说道啊!” “你滚,看到你我就想起我儿子死的多可惜,我倾注了全部心血,最有才华最有出息的儿子,被你给害死了,你要是还有一点儿感恩的心,就滚,离的我家远远的,我就谢谢你八辈子祖宗了。” 李母也是真的恨,哭的想打他,最终被婆子拦下了,打他反而让他心里好受了。 就是要让他愧疚自责,一辈子难安。 众人听着也有些同情了,这事儿说不上谁对谁错,都挺可怜的。 李母蹒跚转身,大门关上,周子然眼神空洞,他错了吗? “哎,可怜啊,算了,年轻人,放下吧。” “我要是这家人,我也得恨他,勾搭的儿子不思学业,胡闹的命都丢了,不弄死他都是好的了。” “少说两句,他也不想的。” “他不想就不代表没有错,好好的学子,搞什么断袖,阴阳相合才是正道,俩男人恶不恶心。” “就是啊, 滚吧,别脏了人家的地。” 沈鹿溪和戚元武对视一眼,沈鹿溪问他:“你看看,这就是爱上不该爱的人的下场,爱上男人更惨。” “我不喜欢男人的,你别这么看我。” “你们这些公子们不都好这个吗?还说什么雅风,要不然哪儿来什么契弟?” 这个词儿代表了一群人,说明不在少数。 戚元武道:“反正我没有,我喜欢诗诗姑娘,可是诗诗姑娘喜欢有才华的人,琴棋书画我都不行,打赏那么多银子都没跟她单独喝杯茶,哎,我的心都在诗诗姑娘身上。” 沈鹿溪目瞪口呆:“你好好一世子,竟然去当舔狗,还舔不上,你们男人都什么爱好啊?犯贱吗?” 戚元武不好意思挠挠头:“也没有,诗诗姑娘那么好,沦落青楼已经很可怜了,我只想尽力帮她一些。” “人家可怜?” 沈鹿溪的怒意都压制不住了,“人家一晚上收的银子比你家都多,谁可怜谁啊? 不止是你一个人喜欢她的吧?吊着你们这么多傻子,人家不知道多乐呵呢,你还可怜人家。” 哎呦,不能说了,怕被气死了。 戚元武道:“你是没有见过她,你见了你也喜欢,真的是高贵清冷,像是月中仙子,太美了,她对我笑一笑,我骨头都能酥了。” “那是你骨质疏松。” 沈鹿溪不想跟这个脑残的家伙一起玩儿了,热闹也看完了,李家但凡要点儿脸,徐家要是有点儿理智,都不可能结亲的。 徐妙玉的危机基本接触了,沈鹿溪打算过两天去看看她,恭喜姐妹脱离苦海。 戚元武后知后觉,问她:“你说什么是舔狗?我是狗吗?还你们男人,合着你不是男人啊?” 沈鹿溪道:“别关心我是不是男人的问题,眼巴前不是有一个,说是男人,你看看,哪点儿像男人了? 哎,人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人群都散了,周子然也不见了。 戚元武道:“往那边走了,瞧着跟没了魂儿似的,不会想不开自杀的吧?” “你看到了怎么不跟上去啊?” “又不是我什么人,我跟着他做什么?” “他要是真自杀了呢?” “那也不是我害的,人家求死求解脱,咱还能去看人自杀的吗?” 沈鹿溪第一次被人堵的说不出话来,“你就没想过救人?” “这个,应该,好像,不需要吧?” 跟他是说不清楚的,沈鹿溪用行动说话:“追上去看看,能救就救一救吧,毕竟是一条命呢。” 戚元武无所谓,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也没什么,要不要救人看情况。 第219章 李家买凶杀人 戚元武倒是靠谱,很快把人跟上了,确实是魂不守舍,背影都带着生无可恋。 沈鹿溪这一刻有些自责了,或许不该把他牵扯进来,为情所困的人都挺可怜的。 能救就救一下吧,别成了自己的冤孽。 戚元武突然拉着她:“别动,有人跟着他呢。” 到底是侯爷的儿子,从小也在军队待过的,虽然怕吃苦,没学到多少东西,比一般人还是要敏锐些的。 沈鹿溪也看到了,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坠在他身后。 “他们想做什么?” “跟上去看看,你跟着我啊, 别走丢了,小身板太弱了。” 沈鹿溪磨牙,你才小身板儿?你才弱呢? 戚元武说完,又多看了她一眼:“你这身板,跟娘们似的,小心被人盯上,拉你做契弟。” 她很符合契弟的气质啊,要是自己爱好龙阳,肯定选她。 沈鹿溪在他腰间狠狠拧一下,疼的戚元武呲牙:“轻点儿,怎么跟女人一样爱下手呢?我姐就这么拧人的,可疼了。” “我是娘们儿,娘们儿都爱这招儿。”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两人斗着嘴,也没有跟丢了,周子然走到护城河边,看着河水发呆呢,此时正是中午,正热的时候,河边也没几个人,只有树底下几个大爷在乘凉呢。 混子们走上去,看着跟周子然说话,其实想偷偷推他下河,周子然没防备,人还魂游天外呢,这几个人是谁?不认识啊。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为首的混子道:“送你去跟喜欢的人团聚啊,你不是想死吗?送你一程。” 用力一推,周子然就掉河里了。 他们反而在那儿演:“周兄,你怎么想不开啊?我的好兄弟啊,你就这么走了,让兄弟们怎么办?” “来人,快救人啊,我兄弟想不开跳河了,我们没拦住,这可怎么办?谁来帮帮忙。” 沈鹿溪和戚元武看的目瞪口呆,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怎么办?” “救人啊!” 沈鹿溪当然不会自己救,跑出来道:“大家一起去救,你们跳下去,我找绳子拉你们上来。” “你,你什么意思?” 沈鹿溪一脚一个,把人给踹下去了,大喊一声:“这般兄弟情深,真让人感动,别慌,我这儿有竹竿儿,你们不会游水也没事儿,抓着竹竿儿死不了的。“ 河边不缺竹竿儿,可见没少有人落水。 混子们抓着竹竿儿,气的骂娘:“你他么的谁啊?敢踹老子,你找死呢,你给老子等着。” 沈鹿溪才不惯着他们,竹竿儿一收,笑的邪恶:“我知道你们想救人,只是没胆子,这不是帮你们一把的吗?” “还让我等着,你们好像忘了现在谁是老大。” 竹竿把他们给怼下河里,不死也得给淹死了。 “住手,你这是谋杀。” “你们刚才推人下河,怎么不说是谋杀?” 他们慌了,原来都被人看到了,马上求饶:“别啊, 爷爷,我们错了,你拉我们上来,咱有话好好说。” “周兄活不了,你们也别活了。” 沈鹿溪眼神冰冷,这种谋杀的人肯定不是好人,死了也是为名除害了。 混子们马上去就周子然,人已经昏迷了,拖着胳膊求她救人。 戚元武让小厮下去拉人,总不能真的死了,那他们就摊上事儿了。 “先把周子然拉上来,他们在水里泡着,我倒是想知道, 他们什么仇什么怨,要杀了周兄。” 周子然的情况并不好,已经昏迷,脸白的跟纸一样,摸一下鼻息,戚元武脸色也不好看了:“没气儿了。” “放着我来。” 溺水急救她会的,心脏复苏,把人头朝下拍着后背,把水困出来,一番折腾,还是没什么效果,只能人工呼吸了。 可是沈鹿溪也下不去嘴,找了一个混子,逼着他做:“吸一口气, 冲他嘴里吹下去,如此反复,知道他活过来为止。” 混子想哭:“你还是杀了我吧,让我亲一个男人,我没法活了。” “那你就去死,你害的人你不得救?” 混子无奈,只能做人工呼吸,戚元武都憋着笑,这能行吗? 沈鹿溪也没闲着,心脏复苏,针灸刺激血脉,忙的一头汗。 终于,周子然吐出一口水,有了呼吸,混子吓的够呛:“哎呦娘诶,诈尸了。” 沈鹿溪松口气,吓唬他道:“不是诈尸,是吸了你的阳气,复活了。” “那我还能活吗?” “看命吧,你害人不成反害己,这是报应。” “哇哇……,娘啊, 儿子不能孝顺您了,儿子要死了……” 沈鹿溪被他哭的呱躁,踹他一脚:“为什么要害他?将功赎罪的机会,你要是抓住了,也能赎罪,能多活几年。” “是李家人给钱,让我们弄死他的,他闹的李家名声败裂,怕他再来一次,死人就不能闹了。” 竟然是李家?! 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周子然醒来,听到这个真相,眼神落寞:“果然,我就不该活着,我是个罪人,我害了我最爱我的李兄,我怎么没有死呢?” 周子然痛苦哀嚎,爬着又要跳河。 戚元武摇头:“好言难劝该死鬼,算了吧,咱们尽力了。” 沈鹿溪冷笑:“你就是个懦夫,你要是死了, 才是真的害了李家。” “你想想,李家因为你已经死了一个儿子,现在有走错路,背上你一条命,这件事儿要是暴露出气,李家可就彻底完了,你有何面目去见李兄。” 也是啊,周子然一条命不足为虑,可是李家就是杀人犯了。 “那我该怎么办?” “自然是好好活着,有了这个把柄,李家不敢对你怎么样了,你也还了他一条命,两清了。 至于你以后是继续颓废,还是好好读书,活出个人样儿来,连你的李兄一起活下去,替他看看这个世界。” 戚元武听着一愣一愣的,沈兄好口才啊, 他都觉得很有道理,肯定不舍得死了。 周子然道:“多谢兄台开解,我不会死了,我会好好活着,兄台怎么称呼?救命之恩一定报答。” 沈鹿溪道:“戚元武,周兄,以后多多关照。” “戚兄,小弟有礼了。” 戚元武:“……”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什么事儿? 第220章 一起逛青楼 沈鹿溪脸色不变,做好事儿不留名啊,她还没有说自己叫路人甲呢。 好像听到什么东西摔倒的声音,周围都是人,看一圈没异常,也就没多想。 好人做到底了,给周子然把了脉,开了药方,“吃七天,你落了水,身体受凉,肺部也怕有积水,吃这个药调理一下,别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儿啊。” 周子然道了谢,眼底多了些斗志,告辞走了。 “沈兄啊, 咱们是不是该算算账了?你干嘛用我的名字啊?” 沈鹿溪理不直气也壮:“我这是为你扬名,生气了?咱们兄弟计较什么?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分什么彼此啊?” 戚元武:“……” 掰着手指捋一捋,合着都是他的? “不对,你少忽悠我啊,这事儿不是这么算的……” “别想那么多啊,下次我请客啊,这么大的生意我都和你一起做,我对你的感情你还不了解吗?” 戚元武马上心软,也是啊 ,他小题大做了。 “戚兄,记住,能给你钱花的才是亲人,才能信任啊,不给你钱花,嘴上说的多漂亮,都是狐朋狗友,不能交心啊。” “哦,我记住了,沈兄,谢谢你啊。” “好兄弟,应该的。” “别急着走,时辰不早了,带你去见见诗诗姑娘,好东西必须跟兄弟你分享。” “啊,你带我去嫖,这不合适吧?” “说的那么难听,诗诗姑娘可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的,能和她一起喝喝茶已经是难得的荣幸了,不要亵渎她。” “呵呵,不感兴趣,我多犯贱,给了钱什么都没得到,就为了看她一面?还不如看我自己呢,谁都不值得我花钱去看,当冤大头。” “沈兄你好看,可惜不是女人,否则我一定娶你当我的世子夫人。” “呵呵!” 沈鹿溪更想走了,只是力气没有戚元武大,被拉上了马车,像极了逼良为娼。 跟踪的皇城司暗探走出来,摇摇头,一脸的一言难尽,这姑娘真是……人才啊。 回去给蒋一宁复命,“司主,那个沈三浪没什么问题的,就是人跳了点儿,也不像是女孩子,她的真实身份查到了吗? 属下都很好奇,谁家养出这样的姑娘来?能嫁的出去吗?” 蒋一宁正在喂书桌上的小乌龟呢,道:“还挺稀罕,竟然没查出来,还有咱们皇城司查不到的人,真是有趣啊。 她人呢?都做了些什么事儿?” 属下一五一十讲了,“跟戚世子去逛青楼了,忽悠的戚世子都快把她供起来了,人才啊。” “逛青楼?呵呵。” 蒋一宁丢下鱼虾,让小乌龟自己吃,“换衣服,本司主也去看看,他们怎么玩儿的。” “好吧。” 沈鹿溪已经坐在月明楼里,这是京师数一数二的青楼,当红的花魁都有十几个,个个身怀绝艺,天姿国色,勾魂夺魄,男人的乐园啊。 此时舞台中间正在表演胡旋舞,这是外邦的歌舞,热烈奔放,舞者戴着面纱,打扮的像是壁画上的菩萨,浑身的飘带,跳起舞来非常的热闹。 “这个不行,太闹了,我还是喜欢诗诗姑娘的清冷飘逸,像是仙子一样。” “那她人呢?” 戚元武道:“诗诗姑娘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这楼子里每个月都会有一位花魁表演,今天不是诗诗姑娘的表演日子,轮到这位玉妍姑娘了。” “那咱们来干啥?” 人也看不到,男人啊,果然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碰运气呗,我问问妈妈,能不能破例一次,大不了多给银子。” “你钱多烧得慌啊?” 沈鹿溪不明白男人的脑回路,就为了见人家一面,人家还不待见他,花那么多钱,买成酱肘子能买一车了。 妈妈桑扭着肥臀过来了:“戚世子啊,可好几天没看到你来了,诗诗姑娘都问你了呢。” 戚元武高兴起来:“真的吗?” 沈鹿溪马上道:“那正好,这不人来了嘛,让诗诗姑娘也来见见他吧。” 妈妈眼神转了转:“这位是?” “我兄弟,沈兄,生死之交,以后见了他就像是见到我。” 沈鹿溪表示,大可不必,她可不想当冤大头。 “沈公子,真的是一表人才啊,戚世子的朋友一定差不了,我一定奉为上宾。” 戚元武趁机道:“那你让诗诗姑娘来喝杯茶呗,我们特意来看她的呢。” “这个……,诗诗姑娘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妈妈我也做不了主啊……” 意思是让戚元武掏银子,出场费可不低的。 沈鹿溪问道:“这位诗诗姑娘有什么爱好吗?” “诗诗姑娘名字带着诗字,最喜好诗文了,曾经说过,能写出让她震撼的诗文,以身相许都可以的。 可惜,我家都是大老粗,没那个才气。” 沈鹿溪道:“你兄弟我有啊,拿纸笔来,诗诗姑娘喜欢哪一类的诗?” “我也不懂啊,反正我看不懂的都是好诗。” “真是会说大实话。” 沈鹿溪无语了,这个憨憨,没被人骗的裤衩子都没了,全靠有个好爹,人家青楼没有下手太狠。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那就写歌颂美貌的诗词吧,只写了四句 ,递给妈妈:“你给诗诗姑娘看,想要剩下的诗词,陪我兄弟玩儿的高兴了,都好说。” “好,那我去问问。” “能行吗?” 戚元武抓着瓜子,有点儿不明白,她几十个字,比自己的银子还好使? “等着看吧。” 蒋一宁有专属包厢,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就连沈鹿溪刚写的诗,都先给他过目,才送给诗诗姑娘。 “有意思,这字儿不错,狂放不羁,和她的性格挺像的,送过去吧。” “是,主子。” 妈妈竟然喊他主子,外人知道了得惊掉下巴。 竟然是皇城司的下属部门,为的是打探消息的,能养出这么多绝色,没有一定的背景可做不到的。 两人没有等多久, 诗诗姑娘急匆匆赶来:“这诗是哪位公子所作?” 戚元武惊喜道:“诗诗姑娘,你来了,快坐下,咱们慢慢聊。” 诗诗不耐烦,道:“戚世子,请你自重,我问这首诗的作者呢?” 沈鹿溪不高兴道:“戚世子说什么了?就不自重了?他给你花了那么多银子,买不来你一个笑脸是吧? 蹬鼻子上脸也得有个度,他一个世子,能捧着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戚元武也冷下脸,茶盏丢下,第一次给诗诗甩脸色。 他可以当舔狗,捧着她,可是当着兄弟的面,你也得给我面子,他没有娶亲,最在乎的就是兄弟了,什么花魁?能有兄弟重要? ”你要不想伺候可以回了,小爷花钱买乐子的,不是看你脸色。” 诗诗羞愤尴尬,最终服软,她一直被捧着,有点儿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行礼道:“两位公子别生气,是妾身的错,妾身给二位赔礼了。” 戚元武看沈鹿溪的脸色,她说原谅就算了。 沈鹿溪不是来找茬的,笑了起来:“坐下吧,不愧是花魁,真漂亮,这诗是我作的。” “那下半首呢?” “没了,今日灵感就这么点儿,又被你给气的,作不出来了。” 诗诗心痛欲死:“哎呦,妾身哪儿知道是公子你作的呀,妾身陪两位喝酒,来,妾身自罚三杯。 公子喜欢听什么曲子,妾身对琴艺也擅长。” “都可以,诗诗姑娘弹奏我都喜欢。” 沈鹿溪摸一下她的小脸,十足的猪哥模样,楼上的蒋一宁差点儿喷了茶,这真的是个姑娘吗? 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目光了。 诗诗姑娘去弹琴,戚元武不乐意了:“你是不是要跟我抢诗诗姑娘啊?” “你要这么认为,那咱们现在就走了,我让她弹琴陪酒为了谁啊?” 戚元武叹息:“哎,我决定,以后不喜欢她了。” “啊,失恋了?” “算是吧,我不想跟兄弟反目,让给你了。” 嘴上说的大方,心里还是很痛的,毕竟是他一直追的女孩子啊。 沈鹿溪觉得好笑,“能让出去的就不是真爱,你只是习惯了去追着她,我不跟你抢,这种地方的女子,有钱谁都能哄着,逗个乐子而已,你还当真了?” “是这样吗?” “当然了。” 诗诗姑娘一曲弹完,两人鼓掌:“太好了,绕梁三日,好琴艺啊。” 夸奖的有些浮夸了,一点儿不走心。 诗诗姑娘笑着道:“献丑了, 两位公子,咱们玩儿猜拳吧?” “ 好啊, 输了要表演节目的。” 沈鹿溪输了,道:“我今天的才艺榨干了, 看姑娘你面色萎黄,气色不太好,给你把把脉吧。” “公子懂医术?” “略懂略懂。” 沈鹿溪主要是看她的气色,像是刚小产一样,青楼花魁竟然能怀孩子,那就别立什么清倌人的人设了。 “还是不麻烦公子了,我的身子挺好的,妈妈专门请了大夫给我们定期诊治,咱们是来玩儿的,不说不开心的事儿。” 诗诗眼神飘忽,不敢让她把脉,自家事儿自己清楚。 “好,那我唱一首歌儿吧。” 沈鹿溪用一只筷子敲打碗碟,唱了一首《桃花仙》,戚元武都听的入迷,这个词豪迈,唱腔也是从未听过的,好听。 “歌曲还能这么唱啊?沈公子高才啊。” “当然可以啊,只要好听就行了。” 两人聊起谱曲,越聊越投机,只是戚元武听的打瞌睡。 突然,门被打开了,惊动了他们,来人倨傲道:“诗诗姑娘,我们公子想见你,你俩出去吧,今天的账我结了。” “哎呦,谁这么大口气,诗诗姑娘是我的,你让我们走我们就得走的吗?” 戚元武顿时兴奋了,撸袖子站起来跟人撕逼,这活儿他擅长,没少跟人抢花魁。 只是今儿看清楚来人,脸色巨变:“原来是郭公子,失敬失敬啊。” “戚世子,认识就好。” 戚元武拉着沈鹿溪起来,“咱们走,都是朋友,郭公子客气了,记在我账上吧,怎么能让你破费呢?” “行吧,给你一个面子,改天一起喝酒。” “好说,回见,诗诗姑娘, 伺候好郭兄啊。” 给她使个眼色,这位来头更大,可不能得罪。 诗诗姑娘比他更有眼色,已经温柔的招呼他了,下人进来重新换了酒菜,房间也围上了屏风,隔绝了外面的实现。 蒋一宁蹙眉,竟然是他来了。 沈鹿溪被戚元武推出去还是一头雾水呢:“戚兄,怎么怂了?干他!” 戚元武也不生气,道:“干不动啊, 那是太子的表兄,比我这个侯府世子尊贵多了,手握大权的外戚,谁见了不得乖乖的?” “哈,外戚这么嚣张的吗?” 说话的时候没有注意,撞到了人,对面立马抽刀子:“找死啊!” 沈鹿溪想发作,被戚元武拉住了:“对不住,没有看清,不是有意的, 您先请。 咱们都是来找乐子的,没必要为了小事儿生气啊。” 对面的人瞪了他们一眼,让身后的主子先走,沈鹿溪看着那人有些熟悉,忍不住多看两眼。 就是这两眼,坏事儿了, 那人竟然停下脚步,盯着她看:“我看你有些眼熟啊。” 沈鹿溪干笑:“您看错了吧,我第一次来。” 这次不用戚元武催,她都赶紧跑,这人什么毛病,都是太子了,还来逛青楼? 真的是家花不如野花香的吗? 竟然是姬扶玉的哥哥,哪怕他戴着帷幕,一说话沈鹿溪就听出来了。 戚元武也猜到了,能让郭公子鞍前马后的,只能是这位了。 两人赶紧跑,太子却道:“慢着,既然遇到了,一起喝一杯吧。” “不敢打扰,家里还有事儿,先回了,您喝好。” “主子让你进来你们就进来,墨迹什么?” 沈鹿溪突然捂着肚子,哎呦道:“不行了, 喝多了,想吐,净房在哪儿?” “那边,我扶着你啊,沈兄,忍着点儿。” “我尽量。” 实在没忍住,吐了出来,酸腐的味道让太子皱眉,属下气的大骂:“你们俩腌臜货,赶紧滚!” 太子没有阻拦,眉头紧皱,被恶心着了。 第221章 太子的执念 俩人终于溜走了,太子的兴致也淡了一半儿,空气中都是难闻的味道,气的想杀人。 “算了,回去吧。” 太子门儿都没有进去,就要离开了,妈妈赶紧来哄着,“哎呦,公子啊,来都来了,喝杯酒听听曲儿放松放松,诗诗姑娘可等着呢。 都是老奴伺候不周,下次遇到那个混小子,打死他给公子出气,熏香呢,赶紧收拾好了。” 妈妈习惯性地抓着太子的胳膊,太子不喜欢被人碰触,挣脱不掉,拉拉扯扯的进了包厢。 诗诗姑娘马上起身,“见过公子。” 没有太谄媚,眼神多了些崇拜和好奇,让太子多看两眼,“平身吧。” “谢公子,公子怎么称呼?我们楼子里最好的花雕酒,公子尝一杯吧。” 郭子安道:“这是我们南公子,别问那么多,伺候好就是了。” 沈鹿溪和戚元武跑出去,感觉跟逃难似的,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个机灵鬼,想出这种损招儿来,不过以后别这么莽撞,那位脾气可不好,真的让人打死你,我也救不了你的。” 沈鹿溪叹息一声:“以前觉得你这个世子挺威风的, 我都得小心巴结,现在看你跟人家怂兮兮的样子,怪不是滋味儿的。” 戚元武倒是想的开:“有什么办法呢?没有人家会投胎啊。” 沈鹿溪眼神复杂,“你觉得投胎是最重要的吗?没有一个好爹,人生就废了吗?” “我们这种人家,不都是这样吗?尊卑有别,我这个层次的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戚元武有些失落,这是事实啊。 沈鹿溪冷笑:“要你这么说,那么多的平民百姓,干脆吊死得了,重新投胎呗。 事在人为,年轻轻的就混吃等死,你想一辈子就这样子的吗?” 戚元武:“那我能怎么办?” “这是你自己的路,你自己走呗,指望谁帮你?散了吧,我回家了。” “你家住哪儿啊?我上哪儿找你去?” “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的,你别来找我,最近低调点儿,你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万一找你麻烦,你怎么办?” “不能吧?” 沈鹿溪摆摆手,跳下马车消失在夜色里,戚元武愣怔着想心事。 回到家换了衣服,一夜好眠,昨晚的事情忘在脑后了。 有人却睡不着,太子心不在焉,哪怕诗诗才华横溢,不输男子,长的也很漂亮,他就是提不起兴致来。 最近一直想着花船上救了他的那个女子,只一双眼睛,熠熠生辉,总是在他眼前闪现。 可是他审问了所有的人,这个人像是凭空出现一样,谁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 就连姬扶南都以为自己做梦了, 只是身体不舒服了两天,御医给开了药,还说他福大命大,及时被人救起了,否则凶多吉少,丢了性命都有可能的。 他就知道,不是梦的。 明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刚定下储君的位置,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却忍不住想来转转,万一遇到了她呢? 可惜,还是失望而归。 郭子安觉得太子最近魔怔了似的,经常精神恍惚一下,现在面对美女都没兴趣,有些担心,“太子,你身体不舒服吗?最近不大对劲儿。” 姬扶南道:“没事儿的,就是在想一些事情,回去吧。” “啊,这就回去了?” 姬扶南:“来听听曲儿就好,你还想怎么样?色是刮骨钢刀,不可沉迷美色,最近我要选妃的, 更不能落人口实。” 提起选妃,郭子安兴致高昂:“这还用选吗?我妹妹肯定得是太子妃啊,你俩青梅竹马,说句不好听的,我这个妹妹就是为了你生的。” 不生个妹妹出来,如何联姻? 姬扶南冷漠道:“此事母后做主,你别说这种话,对表妹的名声可不好。” 郭子安眼神闪烁,他什么意思?不想娶自己妹妹不成? “阿南,我知道你喜欢孟家那个小姐,只是孟家那个门第,能配得上你吗? 纳个侧妃,良娣就行了,你别糊涂啊。” 他说的是孟楚玉,太子以前就和她来往密切,两人关起门来不知道做什么,让郭子安涌现出浓浓的危机感。 “不是她,你别多想,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父皇也会操心的,你别乱来啊。” “我怎么敢呢,那好,咱们回去吧。” 诗诗就像是隐形人一样,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算没有郭子安的威胁,她也不敢乱说话的。 临出门的时候,太子想起来了,刚才那个年轻人,跟花船上的姑娘有些像,眼睛很像,都是那样的灵动狡黠,桀骜狂肆,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刚才遇到的年轻人是谁家的?” “你说戚世子啊?戚家的,武陵候戚怀松的儿子,一个纨绔混子,跟扶玉玩儿的不错。” 能跟姬扶玉玩儿的都不是正经人,太子问道:“陪着他的那个人呢?” “这个不认识,没见过,他有什么不对吗?” “查一查。” “好。” 郭子安没多问,本来就是太子的狗腿子,他家就是依附太子的,什么事儿都要为太子分忧,包括陪着太子来寻欢作乐。 …… 沈鹿溪不知道,太子还惦记着她呢 ,一觉醒来,看到一张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差点儿一巴掌糊上去:“谁呀?” “是我。” 那人闪得快,避免了被扇耳光的命运,“我等你好大一会儿了,你一醒来就打人啊,这脾气见长啊。” 尽然是徐妙玉,沈鹿溪无语:“你睡觉,身边杵着一人盯着你看,你怕不怕?” 打着哈欠起来,丫鬟送来热水,徐妙玉跟在她屁股后面叽叽喳喳,跟屁虫一样。 “李家出了这种丑事,再也没脸提亲事了, 现在都不敢出门儿了, 我可太高兴了。” 沈鹿溪问道:“你那个庶妹呢?什么反应?” “她能怎样?我抬举她,就是个主子,我懒得搭理她,谁会把她当个人物。” “不可掉以轻心,身边藏着一条毒蛇,你又是没心没肺的,哪儿有日日防着人的。 不如早点儿嫁出去了,也好安心些。” 徐妙玉道:“你的意思,她还不死心?” “你以为呢?找我什么事儿?不会只是说废话的吧?” 徐妙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小鹿啊,你变了。” 沈鹿溪面色不变:“是啊,我要是不变,不得被人吃干抹净,敲骨吸髓啊! 生活会教会人成长,你想想,你要是被逼着嫁入李家,接受一个混账人渣当夫君,你会不会变?” 徐妙玉打个哆嗦:“当然会变,我大概会杀人的。” “伤人伤己,别怕,现在不是都过去了吗?” 徐妙玉把沈鹿溪的话放在心里了,还是得解决了庶妹,她心肠这么歹毒,不知道怎么算计自己呢。 “今日我来找你,还有件好事儿带着你一起啊。” “什么好事儿?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要这么扫兴吗?皇后娘娘发了亲贴,邀请朝中命妇去宫中赏花,可以带着家眷的,我家得了一张请帖,想不想去开开眼?” “不想。” 皇宫那种地方就不是人待的,想想各种宫斗剧,沈鹿溪还想活着。 “那你就陪着我去嘛,帮帮我,万一我被人陷害了怎么办?” 沈鹿溪看看自己的腿:“你确定要我一个残废帮你?我以什么身份去啊?还是不要了。” 徐妙玉叹息一声:“你的腿真的治不好吗?还有这个脸,怎么这么黑啊?倒是看不到疤痕,可是皮肤好差呀。 我这儿有雪肌霜,送你抹一抹,我都舍不得用呢。” 沈鹿溪昨晚上卸妆不够干净,用的是姜汁,皮肤会发黄,多洗两次才会好,徐妙玉误会了。 “谢谢了,真不用,我自己有面霜,用中药材调配的,你想要送你两瓶,用蜂蜜调和,敷在脸上,一刻钟之后取下来,保证小脸嫩滑滑的。” 就是前世的面膜,这个时代的有钱人也会用,不要低估女人对美的追求。 宫斗剧都少不了让人貌美的秘方,嬛嬛要是没有温太医的帮忙,也拿不下大橘子。 徐妙玉高兴道:“那我不客气了,多少钱啊?” “不值几个钱的,送你了。” “好姐妹,你跟我去赴宴更好了,哎,你的腿怎么不好呢?” 徐妙玉的遗憾很快有了解决办法,丹阳郡主送来了请帖,请她去赴宴,很多夫人想认识一下月光纱的发明者,沈鹿溪不得不去了。 宴会定在了七天之后,绣楼的生意更好了,薛掌柜从没有这么忙碌过,真的是放屁的时间都没有。 要打烊了还不断有贵客上门,熬到子时才处理完,还要安排绣娘们干活,监督质量,恨不得长出四只手来。 很快就跟沈鹿溪诉苦,她的命都要没了,得找人帮忙。 找谁帮啊? 周娘子做衣服教徒弟擅长,接待客人可不行的。 楚玉秀主动请缨:“小姐,要不我去试试?” 她一直当丫鬟伺候沈鹿溪,千金小姐能矮下身段来伺候人,比楚玉娘更识时务。 “行吧,你去试试,你家的女眷有能力的也可以去帮忙,做衣服需要人,买衣服也需要人的。” “谢谢小姐。” 楚玉秀很感激,沈鹿溪看着冷淡些,对自己人是极好的,大方细心,她救了自己全家,无以为报,只能多做事儿,给小姐分忧。 当然,这也是楚家女眷的机会,她们不能一直依赖小姐的同情,还有发配边境的父兄家人们,也需要银子打点,她要赚更多的钱。 楚玉秀原本想让姐姐来帮忙的,楚玉娘放不下身段,更别说这些客人了还有她认识的, 想想都觉得可怕。 楚玉秀只好放弃了,姐姐从小就被人夸赞,是天之娇女,从未受过什么委屈,现在能站出来当衣服模特,已经是她最大的忍耐了。 选了两个庶妹,还有楚老爷的小妾,都是能言善辩的机灵人,跟着薛掌柜打下手。 大大缓解了薛掌柜的压力,决定培养楚玉秀为自己的副手,用心教导她。 忙碌的结果是利润丰厚,只这几天,就赚了十多万两银子,沈鹿溪看着账本,都觉得惊讶,比萧野的烧烤店都赚钱。 果然女人的银子最好赚了。 薛掌柜瘦了十多斤,以前丰腴的身材,现在都显得苗条了,倒是显年轻了,瞧着三十出头,更漂亮了。 减肥等于整容,这话没错。 薛掌柜得知沈鹿溪也要进宫赴宴,亲自给她准备了两套衣服,都是周娘子亲手做的,别人出多少钱都没有卖。 周娘子用上沈鹿溪制作的近视眼镜,能重新捡起针线,焕发第二春一样,干活儿更卖力了。 沈鹿溪看着繁复精致的裙子,叹息道:“你们觉得我坐着轮椅,不是浪费这么好的衣服了吗? 不如卖了,还能多得些银子。” 薛掌柜道:“这是周娘子的安排,我做不得主的, 小鹿啊, 你长的也不差,这张脸多了面具,更有味道了呢。 人靠衣装,打扮的不好,也是失礼啊。” “那好吧,我就是去打酱油的,原本想披个麻袋就行的,非得整这一出。” 不过对新衣服还是很喜欢,没有女孩子不喜欢漂亮衣服的。 很快到了宫宴这一天,丹阳郡主既然带着沈鹿溪,不介意多带一个徐妙玉,只是到了宫门口聚合,竟然看到徐妙玉那个妹妹跟在她身边,沈鹿溪不由的眯起眼睛。 徐妙玉也很烦躁:“她生母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我爹亲自安排,非要我带着她,气死我了。 说什么姐妹一体,不能让外人看笑话,说我们徐家嫡庶不合。” 沈鹿溪觉得这个徐老爷挺搞笑的,“嫡庶要是能和睦,猫都能不吃耗子,狼也不吃肉了,你爹竟然这么天真,男人,遇到女人就糊涂,多大年纪都一样。 既然来了,也没法子,这几瓶药你拿着,上面有标签,觉得身体不舒服及时吃药啊。” 想要陷害人,无非几种手段,最常见的就是下药害人,毁了清白,简单粗暴确实最有效的。 第222章 这是去暗杀还是去赴宴? 丹阳郡主看不上什么庶女,才不会惯着徐妙妍,想跟着可以,只能当丫鬟,这可是皇后的宴席,你一个小官的庶女想进来,想屁吃呢? 徐妙妍无奈,只能去马车里和丫鬟换了衣服,委屈巴巴地站在徐妙玉身后了。 沈鹿溪带着楚玉秀,这姑娘聪明机灵,能屈能伸,她很喜欢,比楚玉娘都能干。 “进去跟着我,别乱走了。” “好,谢谢你,小鹿。” 徐妙妍想跟楚玉秀套近乎,她可不想跟心机深沉的庶女打交道,一不留神就坑了自己,躲的远远的,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 宫门打开了,众人屏气静声,都整理好衣服妆容,做出最好的状态去参拜皇后娘娘。 进宫可不是那么好进的,还要搜身的,什么凶器,药物都不能带,人家皇宫的嬷嬷火眼金睛,从沈鹿溪身上搜出最多的东西来。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弩箭,毒药,匕首,甚至还有一捆绳子,这个坐轮椅的姑娘什么来历啊? 这是去暗杀还是去赴宴? 丹阳郡主脸都绿了:“你怎么带着这么多东西?” 沈鹿溪无辜道:“我一个残废,不得多点自保的手段啊?” 老嬷嬷面无表情,耷拉着脸,跟容嬷嬷有一拼:“进去吧, 老老实实的,否则你残废都没得多,冷宫西边的焚烧炉子倒是可以进,出来就是骨灰,送给农户肥田了,全尸都别想落下。” 沈鹿溪吓一跳:“这么可怕的吗?嬷嬷放心,我想搞事情也没那个本事不是吗?” “哼,少耍花腔,老奴只是提醒你。” 因为沈鹿溪重点搜查,徐妙玉就蒙混过去了,身上的药能留下来。 御花园很大,沈鹿溪第一次见,比影视剧里演的更大,无数的亭台楼阁,听声音看不到人,还分成好几个院子,四季的景色不同,保证主子们能欣赏到最漂亮了的花。 现在是夏天,荷花开的正好,就在荷园开了宴席,湖上还停着一艘游船,方便去湖里赏景。 沈鹿溪的身份还没资格去参拜皇后娘娘,安排在最偏僻的角落里,丹阳郡主先去觐见,叮嘱她们不可乱走,老实点儿,惹出事儿了被人打死了都是白死。 “这么可怕啊!” 沈鹿溪可不想丢了命,老老实实喝茶。 除了宫女太监,还有御林军在站岗,沈鹿溪看着门外的御林军有些眼熟,不由的多看几眼。 徐妙妍看没人了,就不安分了,天真问她:“沈姑娘,你看什么呢?跟我们说说,我们也看点儿新鲜的。” 沈鹿溪白了她一眼:“皇宫重地,懂不懂规矩?有你一个丫鬟说话的份儿吗? 你想看新鲜的,自己去看,那边两头梅花鹿,新鲜拉的粑粑,你看个够。” “你……” 徐妙玉呵斥一声:“闭嘴。” 徐妙妍委屈低头,恨死了沈鹿溪,要不是她,大姐都得嫁给李骏峰了,那人一事无成,人还好色恶心,听说还有脏病,一辈子都毁掉了。 却因为她坏了事儿。 沈鹿溪摆摆手,楚玉秀推着她到门口,沈鹿溪跟御林军说话:“你是谁来着?我好像认识你吧?” 御林军道:“沈姑娘,我这人当值呢,咱当然认识了,我是顾景让啊,二公子的朋友。” “哦,我说怎么眼熟呢,你进宫当差啊?这多累啊,你家做什么的?怎么安排你做这个?” 顾景让无语,现在是聊天的时候吗? 另一边的护卫道:“沈姑娘,你别说话了,人家嬷嬷盯着你呢,我是周啸,能进御林军可是难得的荣耀,没点儿本事进不来。 这是伺候皇上,天子近臣,懂不懂?” “懂了,你俩好好当差啊,改天咱吃饭。” “好的。” 两人看她回去了,都松口气,露出无奈的表情,这位姑娘胆儿可真大。 除了徐徐妙妍这个庶女,还有个人也进来了,跟沈鹿溪不对付的梁玉诗,梁家想尽办法给她弄个名额,万一被皇子们看上,梁家可就一步登天了 。 梁玉诗讥讽道:“这样的残废都能进来,没想到啊,沈鹿溪,你还挺有本事的。” “你这样的货色都能进来,姐姐我凭本事被皇后娘娘召见,你嫉妒也没用。” “你骂谁呢?” “谁接茬我骂谁,嬷嬷,她举止放浪,快教训她。” 沈鹿溪直接告状,吓的梁玉诗赶紧赔罪:“嬷嬷恕罪,我不敢了。” 咬牙切齿看她,恨不得咬下她的肉一样。 怪无聊的,水不敢喝,东西也不敢吃,等的要睡着了,终于有宫女来了,问道:“谁是沈鹿溪?皇后娘娘要见你。” “我是,辛苦姐姐领路了。” 宫女看她嘴甜,笑了笑:“跟我来吧,皇后娘娘很和善的,别怕。” “好的,姐姐,皇后娘娘喜欢什么?有没有忌讳,我好回避一下。” 楚玉秀塞给她一个荷包,里面是银票,一百两银子,只为了买皇后娘娘的喜好和忌讳。 这很重要,万一说错话会丢命的。 宫女塞进袖子里,道:“皇后娘娘喜欢坦诚乖巧的女孩子,小姐只要好好回话,不用太紧张。” 说了等于没说,宫里这些人都是八百个心眼子,拿钱不办事儿的事情做的理直气壮呢。 很快,到了花厅,比偏殿奢华很多,衣香鬓影,看着挺和睦的,皇后娘娘保养的很好,三十出头的样子,和大家说说笑笑,眉眼温和,给人好感。 宫女先禀告:“皇后娘娘,月光纱的发明者沈姑娘来了。” “宣进来吧。” 沈鹿溪一进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没想到是个残废,都有些惊讶:“竟然是个残废姑娘,太可惜了。” 沈鹿溪颔首道:“参见皇后娘娘,恕民女失礼,不能行大礼。” “没事儿的,本宫也不是不近人情,你家绣楼做出来的衣服都很不错,本宫也听说过了,你身上的就很好看呀,谁做的?” 沈鹿溪道:“是民女自己设计,有绣娘帮着做,能入了皇后娘娘的眼,民女的荣幸。” “你自己设计的呀?挺有才的,本宫瞧着绣工挺眼熟的,周染你认识吗?” 第223章 周娘子是皇后的人 沈鹿溪愣了一下,周染?她认识这个人吗? 突然想起来,周娘子好像姓周的,莫不是她? “娘娘,您问的是周娘子吗?她是民女的刺绣师傅,不知道是不是娘娘想问的人?” 皇后道:“应该是的,她的名字已经没有多少人记着了,只记住她的绣工,可惜啊,要不是眼睛坏掉了,她还在宫里呢。” 沈鹿溪道:“皇后娘娘,周师父的眼睛已经好了, 多谢娘娘惦记。” “怎么好的?御医都是没有办法,只能模糊视物,无法根治啊。” “不是治疗,是借助了工具,让师父的眼睛可以看清楚,虽然比不上寻常人,比之前好很多。” 皇后大喜:“那好,本宫得了空,召她进宫来见见,你是她的徒弟,要给她养老的吗?” “是的,民女有幸得师父教导,肯定要给她养老送终,不过周师父身体还好,长命百岁,她闲不住,非要帮着民女,民女实在惭愧,没有孝敬师父,反而让师父劳累了。” 皇后确实很温和,笑着道:“她闲不住的,这样也好,你留在这儿,待会儿一起去院子里赏花。” 这就是给她机会,让她融入上层圈子,能不能得到众人的好感,就看她的本事了。 好巧不巧,沈鹿溪竟然跟孟楚玉安排在一起了。 孟楚玉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她竟然也能来这种场合?真是小瞧她了。 再一次后悔,当初就该把她彻底弄死,不留后患。 “是不是后悔没有弄死我啊?没事儿,以后你后悔的时候更多,我能理解。” 沈鹿溪看出她的想法,轻轻说道,笑的很渗人。 “你以为能来这儿,你就是贵人了吗?下贱货永远是下贱货,不过是为了贵人们服务的,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沈鹿溪道:“能为皇后娘娘服务,有几个能做到?我能在这儿,已经超过绝大多数人了。 倒是你,皇后娘娘知道你是谁吗?你想嫁给太子殿下,皇后娘娘不点头,可有的等了。 哎,你说,我要是跟皇后娘娘讲,你断了我的腿,毁了我的脸,这么狠毒,她能让你做太子妃吗?妾室都没资格,你还是好好哄哄我,我怕是管不着我的嘴呢。” 孟楚玉瞳孔紧缩,心脏狂跳,她这是威胁自己? 沈鹿溪一挑眉,就是威胁了,就问你怕不怕? 面前的点心很好看,沈鹿溪没有拘束,直接吃起来,喝口茶,惬意的跟自己家一样。 皇后和那些命妇们说着话,皇帝登基不久,朝中命妇也需要拉拢,有一些年长的皇室长辈,还需要她亲自去拜见,皇后也很忙的。 大家都小心翼翼的陪着,只要沈鹿溪吃的开心,连孟楚玉的一起吃了。 气的她瞪眼 ,饿死鬼投胎吗? “时辰不早了,咱们去赏花吧,孩子们也都转转,别陪着咱们这些老婆子了。” 众人纷纷夸赞:“皇后娘娘您太谦虚了,您要是老婆子,我等都是半截子入土了。” “以后可是孩子们的天下了,一个个娇花儿一样,看着都养眼。” 皇后扶着女官的手站起来,就看到沈鹿溪吃吃喝喝,孟楚玉杀气腾腾的眼神, 两人截然不同的表情,不像是朋友。 没有多问,只是看了女官一眼,女官点点头,私底下去调查,这个沈姑娘是皇后娘娘关心的人,也要多了解了解。 沈鹿溪没吃饱呢,楚玉秀已经推着她出去了,无奈道:“小姐,别吃了,待会儿还有席面吃,你吃饱了怎么吃山珍海味?” 她是了解沈鹿溪的,这么一说,沈鹿溪马上停下来,留着肚子吃别的,尝尝皇宫的御膳。 孟楚玉最后才起来,眼底满是杀意。 贴身丫鬟都心惊肉跳,问道:“小姐,怎么办啊?她要是乱说,咱们可全完了。” “你这样……” 孟楚玉交代她几句,丫鬟心里害怕,最终被她逼着点点头,道:“小姐,奴婢舍命帮你,奴婢的弟弟和父母就交给小姐照顾。”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他们,你弟弟可以来孟家族学读书。” 丫鬟放心了,眼底露出几分决绝之色。 楚玉秀一直盯着她俩,担心道:“孟小姐那个眼神太可怕了,小姐啊, 你可不该威胁她,万一她狗急跳墙,伤害小姐怎么办?” “要的就是她气急败坏,只要她出手,咱们就能拉她下水,想当太子妃,她也得问问我高兴不高兴。” 得意的像个小狐狸一样,一双眼睛更加灵动,这一幕恰好被太子和身后的公子们看到了。 太子停下脚步,心中狂喜,这双眼睛好熟悉啊。 姬扶玉先一步喊道:“小鹿?她怎么进宫了?” 太子脸色一沉:“你认识那个姑娘?” “哪个?我只认识轮椅上那个,我的朋友,陈老的干孙女儿,救过我一命的,我过去打个招呼。” 太子道:“孤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大哥,你去找母后吧,今日可是你的好日子,好好选个喜欢的。” 今日是赏花宴,也是太子的相亲宴,其他公子们只是作陪。 太子刚要跟上,被一个女孩子给拦住了,“太子哥哥,你看看人家今天好看吗?” 是郭子安的妹妹,郭君怡, 太子的表妹。 今日穿的是鹅黄色的纱裙,绣着无数花朵,显得有些累赘了,妆容也浓艳,挤眉弄眼,让太子倒胃口:“好看,表妹你先去坐,孤要给母亲请安。” “我陪着太子哥哥一起吧,姑母刚才还问起哥哥呢。” 郭子安仰头望天, 自己这个妹子,好像不得太子喜欢,换成自己,好像也喜欢不起来啊。 只是没法子,郭家想保住富贵,就得争这个太子妃的位置,哪怕是一头猪,太子也得娶了。 姬扶玉猛地跳出来吓唬沈鹿溪一下:“哈……,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楚玉秀挡着沈鹿溪,气势汹汹道:“哪儿来的登徒子?这里是皇宫重地,规矩点儿,小心我告皇后娘娘,打你板子!” 第224章 楚玉秀的震惊 这么凶的姑娘,姬扶玉还是第一次遇到,感觉挺新奇的,问道:“你哪家的姑娘啊?” 楚玉秀瞪眼,这人怎么一点儿都不怕的。 沈鹿溪也不插手,就让他俩自己掐,楚玉秀这样也挺好的,胆儿大,护主,是个好姑娘。 “你谁啊?这可是皇宫,你都敢调戏小姐,我打你都不冤枉。” 姬扶玉乐了:“哎呦,你敢打我?来啊,冲这儿打,不敢动手你是小妾生的。“ 楚玉秀有些懵,这人太不要脸了。 “打就是了,没事儿。” 沈鹿溪这么说,楚玉秀可不带怕的,伸手一巴掌糊上去,姬扶玉躲的及时,否则真的挨打了,乐子就大了。 “你真敢打啊?” 楚玉秀红了眼睛,她确实是庶女,小妾生的,这人嘴巴这么损,活该挨打。 “哎,你别这样,你打我呢,我都没责罚你,你怎么还想哭呢?” 沈鹿溪伸出头道:“她是庶女。” 姬扶玉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这嘴欠的。 “对不住,我无心一说,小鹿,你倒是帮我求求情呗。” “不管,谁犯贱谁自己处理。” 沈鹿溪才不惯着他呢,活该! 远处太子看他们说说笑笑,态度亲昵自然,莫名的酸涩,心里涨涨的很是难受,恨不得大喊一声,把他们给分开了。 郭君怡没看出他不高兴,就差挂在他身上了,抽空还瞪着那些小姐们,宣誓自己的主权。 孟楚玉掐着手心,眼底满是阴冷,切让她得意一会儿,待会儿有她好看的。 沈鹿溪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能遇到姬扶玉,也很高兴,不怕有人来刁难他了。 除了太子,这位就是老大了,只要不作死的招惹太子,她今儿就稳了。 却不知道,太子已经盯上她,马甲差点儿要掉。 楚玉秀也知道了姬扶玉的身份,屈膝跪下请罪:“二皇子殿下,是奴婢有眼无珠,冒犯了殿下, 请殿下责罚。” “行吧,罚你给本皇子倒茶,伺候本皇子开心了,不怪罪于你。” 这是什么责罚呀? 楚玉秀松口气,心中又好气,小姐跟二皇子什么关系啊?她这么大的错都没事儿,皇室中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要说两人有什么事儿,倒也不像,皇家也不会让小姐这种身有残疾的姑娘进门的。 楚玉秀胡思乱想,姬扶玉低声跟沈鹿溪道:“你从哪儿找的丫头?不太聪明的样子。” 沈鹿溪白了他一眼:“我这丫头挺好的,你怎么不说你太欠了?吓着她了呢。” “怪我咯!” “不然呢?” 姬扶玉耸耸肩,问起沈澈:“最近没看到他呢,回老家了吗?你也不说一声,我跟陈老捎点儿礼物啊。” “沈澈是回去读书科举了,哪儿有你这么闲?陈老那边他会孝顺的,你要是有心,给钱就行。” 姬扶玉心疼:“你我之间,只剩下钱了吗?” “要不然你以为能有什么?” 姬扶玉很心痛,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对他真的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的。 “那边的荷花开的很好看呢,皇后娘娘说谁能摘下最大的一朵花,有赏的。” “是吗?那咱们赶紧去吧,我看粉色那朵很好看的。” 宫女的说话声传来,姬扶玉道:“母后想要荷花,我给你摘点儿来,换点儿赏赐留着傍身,那些势利眼的小姐们不敢小瞧你了。” 沈鹿溪:“不需要,我就是不送花,也能有赏赐的,你信不信?” “我信。” 小鹿最聪明了,搞定母后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楚玉秀放松一些,双眸星星眼,小姐好厉害啊。 姬扶玉好笑道:“你家丫鬟这是什么眼神儿啊?像是我看到漂亮女孩子一样。” 楚玉秀脸红,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沈鹿溪道:“你别逗她了,撩出事儿来你付不起责任,我可是会教训你的啊。” 那边小姐们热闹热闹闹的摘荷花,更多人蠢蠢欲动,都想表现自己,让皇后和太子看到,能选中一个宝林,良娣也是好的。 “小鹿,咱们也去吧,挺好玩儿的。” 徐妙玉来喊她,女孩子天性活泼,她也想去玩儿,跟着别人不放心,来找她一起去。 “我身体不方便,不凑热闹了,你小心点儿,别摔湖里了。” 坠河这种戏码,哪次宴会不发生几次,都不好意思说办了宴会。 沈鹿溪等着看谁第一个掉湖里,说不定集体掉进去呢, 那乐子可大了。 “富裕兄啊,你让御膳房熬些姜糖水准备着,宫女们安排好换洗衣服,净房也准备热水。” “啊,干嘛呀,你想洗澡?” 沈鹿溪都不想跟他说话了,这人脑子不会转弯儿的, 也就有个好爹娘,能活这么大也是不容易的。 “让你去你就去,听我的准没错。” “行吧。“ 姬扶玉离开了,徐妙玉小心问道:“刚才这位是二皇子殿下呀,你怎么认识殿下的?” “早认识了呀,老熟人了,看上了?给你介绍介绍?” 徐妙玉脸红:“不,我可配不上,不敢想的。” 沈鹿溪喊她在身边,指着戚元武道:“那位公子呢?戚家的世子,侯爵,长的精神,就是人傻了点儿,大毛病没有,你看上没有?” 徐妙玉一脸麻木:“你觉得我配上的吗?” “那好,那个公子,陈家的嫡子,我干哥哥,就是他娘亲是个神经病,婆婆不好相处,算了吧。” “还有那个,叫张子瑜的,是个什么将军家的儿子,我也能给你牵线,只要你看上的,就大胆点儿,女追男隔层纱,为了自己的幸福,不主动等着天上掉姻缘吗?” 徐妙玉扭捏道:“多不好意思啊?” “呵呵,那你端着吧,等着你家随便给你许配了人家,别来找我哭啊。“ “别,我看戚世子就挺不错的。” 徐妙玉羞红了脸,低着头拧着帕子,实在是没眼看了。 “也行,戚家是武将世家,规矩礼数没那么多,待会儿咱们先去看未来婆婆,婆婆好了,这亲事咱就说,婆婆不行,咱就不考虑了。” 第225章 梁玉诗的刁难 楚玉秀已经震惊到了麻木,同样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的还有徐妙玉的庶妹,徐妙妍。 原本一个这个死残废只是个村姑,废物一个,竟然认识这么多的贵公子? 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不管沈鹿溪怎么做到的,现在想巴结她已经迟了的,徐妙妍捏了一下手腕上的镯子,眼底闪过狠厉。 都是你们逼我的。 “真不是沈姑娘吗?没想到你也会来啊。” 同样和徐妙妍一样始料不及的还有陈大夫人,她看着二皇子跟她说说笑笑的, 身边的绣娘都是皇后娘娘的人,对她关心备至,这样的关系,恰好是陈家需要的呀。 原本很好的关系,干亲呢,仅次于亲戚了,竟然被她生生给掐断了。 不过也没关系,她只要给个橄榄枝,那姑娘不得感恩戴德呢! 沈鹿溪歪头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你当然想不到了,眼睛找到脑门上,能看得到谁啊?” 徐妙玉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跟陈大夫人说话呢? “小鹿,这可是陈夫人,你别这样,陈夫人恕罪,小鹿她不是故意的。” 沈鹿溪:“确实不是 故意,我是有意的,陈大夫人,你也别来套近乎,咱们不熟。 曾经我送上门,你们不屑一顾,现在的我,你们高攀不起。” 陈大夫人使劲儿掐着手心才没有失态,笑容僵硬的比哭还难看:“沈姑娘,年轻气盛啊,你别这么嚣张,本夫人来看你,是给你脸了。” “那这个脸您收回去,毕竟您二皮脸,什么事儿都能做的出来,少一张脸皮,不利于您以后发挥啊。” “伶牙俐齿,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你咬我啊?我怕你?我敢跟你撕破脸,你敢吗?” 陈大夫人真的不敢,跟她闹起来,自己更丢脸,她一个村妇,没规矩没礼数是正常的,别来拉拽自己也失了脸面。 气哼哼的甩袖子走了,沈鹿溪道:“小心脚下, 别摔着啊,气大伤身,你又是心眼子多的,小心心梗早死了。” 陈大夫人脚下加快,怕忍不住跟她撕起来。 徐妙玉目瞪口呆:“小鹿,你不想活了?还是疯了?” “都不是,我料定她不敢拿我怎么样,这个女人阴险着呢,除非我动手,她不敢跟我闹。” “那以后呢?她要是报复你怎么办?” “我找她公公出面收拾她,那是我干爷爷。” 徐妙玉捋一下:“干爷爷啊,你竟然认了陈老当干爷爷,小鹿,你说清楚了,你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沈鹿溪:“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啊,有些事情算不算是秘密,你以为姐离开孟家,就该可怜兮兮的吗? 妹妹啊,你记住了,家族只是你的阶梯,让你走的顺一下,但是想成功,想活得好,还是得靠自己。 靠家族靠男人,最终活成你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徐妙玉神色怔怔,振聋发聩,小鹿说的太对了。 “沈鹿溪,你在这儿呢?大家都去摘荷花,你躲在这儿,是不想为皇后娘娘分忧吗?还是瞧不上娘娘的赏赐?” 梁玉诗蹦跶出来,看不惯沈鹿溪悠闲自在的样子,明明是个残废,那个气势,不输于皇后娘娘,就连陈夫人都来跟她打招呼,她到底有什么底牌? 沈鹿溪:“你心咋这么黑呢?没看我身体不方便吗?让一个残废去摘荷花,你该不会准备了阴谋,打算推我下水吧?” “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是你先来找喷的,我有请你来吗?” 梁玉诗气的脸红:“你以前还很可爱,温柔懂事儿,现在回了乡下,学的一身泼妇模样,真是羞于你这等人为伍。” “我也一样,不过我看到你倒是挺亲切的, 像是村里老牛刚拉的牛粪,恶心吧,但是晒干了也还有用。” “你……,啊……,我跟你拼了。” 梁玉诗想动手,被丫鬟拦住了:“小姐,冷静,皇后娘娘和太子都在呢, 殿前失礼,回家老爷也不会饶了你的。” 梁玉诗气哼哼道:“你给我等着。” 转身走了,在那些小姐之间嘀嘀咕咕,不少目光落在沈鹿溪这边,都带着不喜。 徐妙玉担心道:“她肯定编排你呢,怎么办?” “等着她的后招儿,清者自清,只要皇后娘娘相信我,她一个跳梁小丑,也好意思把自己当个人物?” 梁玉诗也是嫉妒的,沈鹿溪一个村姑,不在泥潭里挣扎,还能跳进她们的圈子里,给她机会,她爬到了自己头上,比杀了她还难受。 有些时候,女人之间没什么仇恨,只是嫉妒就能让人当成死敌,莫名其妙的, 却是事实。 一个宫女走过来,“沈姑娘,我家小姐有请你过去。” “你家小姐哪位?” “郭家嫡小姐,未来的太子妃?” 沈鹿溪神色古怪,未来的太子妃高兴的早了点儿,书里的高,潮情节,可是有孟楚玉算计她,彻底失去了太子妃的资格。 “好,郭小姐有请,我的荣幸。” 楚玉秀赶紧推着她过去,郭君怡看她一眼:“就是你看不上皇后娘娘的赏赐?” 沈鹿溪从容道:“见过郭小姐,此话从何说起呢?郭小姐可是未来的太子妃,一看就是钟灵毓秀,聪慧公正,人也是漂亮温和,能见郭小姐一面,民女的福气。 能进宫都是民女祖坟冒青烟儿了, 感激皇后娘娘还来不及呢,何来看不上一说? 太子妃娘娘,可别听信小人谗言,这么简单的借刀杀人,郭小姐不会上当吧?” 看了梁玉诗一眼,道:“这位梁小姐刚才就欺负我,让我跪下跟她磕头,骂我不配来这儿,我不肯,她就……” 沈鹿溪一下红了眼睛,低下头擦着眼角,气的梁玉诗大骂:“你胡说, 沈鹿溪,你睁眼说瞎话,郭小姐才不会被你蒙骗,你都不来湖边,对娘娘吩咐的摘花活动不屑一顾,这不是不敬是什么?” 沈鹿溪问道:“你说我哪句睁眼说瞎话了?太子妃娘娘钟灵毓秀吗?你这是对太子妃有意见? 我懂了,你也想肖想太子妃的位置,想巴结太子,踩着我讨好皇后娘娘的吧?” 第226章 和郭君怡坦白身世 郭君怡的眼神立马变了,盯着梁玉诗满是敌意,“你好大的胆子。” 梁玉诗彻底慌了,直接跪求求饶:“妾身没有啊,郭小姐别误会。” 沈鹿溪轻飘飘说道:“你敢发誓,你没有肖想过太子妃的位置吗?如有说谎,不得好死。” 梁玉诗不敢,可以说在场的每一位小姐都不敢,能进宫来的,谁不是盯着那个位置的? 就算太子妃选不上,侧妃?良娣?宝林?总是好的。 太子年轻英俊,脾气也好,地位稳固,哪怕是他身边一个侍女都是多少人打破头的。 “我……” 郭君怡厌恶道;“离我远点儿,别让我看到你。” 梁玉诗眼底含着泪,怨毒地盯着沈鹿溪,这才转身离开。 沈鹿溪耸耸肩,害人者就要做好被人害的代价。 “你很不错,来我身边坐吧。” “多谢太子妃娘娘。” 郭君怡羞涩笑了笑:“别这么喊,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呢,让人听到了可是僭越之罪,不合礼法。” “哦,是吗?民女不懂这些,差点儿害了郭小姐呢。” “也没什么,你是个实诚的。” 这么多人都来巴结讨好,唯独这位,肯定是一点儿心思都没有。 有时候长的丑也是优势啊,不会被人忌惮。 沈鹿溪就是最安全的人了。 “郭小姐,有句话民女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 沈鹿溪看了四周的小姐们一眼,郭君怡道:“你们去玩儿吧,不用陪着我了。” 小姐们眼神复杂看她一眼,这个残废真是厉害啊, 梁小姐都吃亏了,一来就得了郭小姐单独叙话,这份恩宠可是难得。 远远看着这边的孟楚玉,更加容不下沈鹿溪,这个女人太活跃了,偏偏运气好,人缘也好,皇后娘娘夸奖她,连郭君怡这个贱人都护着她。 “盯紧了她,一有机会就下手,我多看她一会儿,都气的胸闷。” “奴婢知道的,小姐,是不是找梁小姐谈谈?她肯定也恨死了沈姑娘,要是她出面,咱们就不用自己动手了。” 孟楚玉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去跟她聊聊,太子殿下呢?” “和公子们在凉亭里吟诗作赋,离得不远,一眼就能看到了。” 能看到,却碰不到,不会做出有违礼法的事情来,大家更体面些。 “等解决了这个贱人,就是我的主场了。” 她准备了一连串的计划,一切都等着今日宫宴,为了这一天,她等了太久太久。 …… “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 沈鹿溪道:“郭小姐,我是开绣楼的,对穿衣打扮略有研究,郭小姐这身衣服,让我看,就喧宾夺主了。” “这,我这身衣服耗费半年之久,千金难买,不好看吗?” 郭小姐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格外信任。 沈鹿溪道:“不是不好看,是衣服太华丽了,让人一眼看到的是衣服,而不是郭小姐的漂亮容貌,这就是喧宾夺主的意思。 好的衣服和首饰应该为郭小姐的容貌增色,郭小姐要是相信我,回头来我店里,我帮你设计一些衣服,保证郭小姐满意的。” “行吧,等宴会回去了,咱们一起走,我看看去。” “郭小姐温柔善良,我一看郭小姐就觉得亲近呢,对了,郭小姐大概还不了解我的身世吧?” 郭君怡的好奇心被她勾起来:“你有什么身世?” “此事说来话长……” 沈鹿溪把她和孟楚玉换了身份的事情说了一遍,听的她叹为观止:“竟然有这种事情?为什么会换掉?意外吗?” “谁知道呢?我娘说不应该是意外,她母亲当年早产,在我们村子生孩子,但是没奶水,我和她一天出生,就来我家吃我娘的奶。 不知道怎么会换了的,我娘是舍不得我的,当初路过我家的道士说我是福星,我奶可宝贝了。 别人家里都重男轻女,我家只得了我一个孙女儿,全家都疼我的。 不管怎么样,我享受了十三年官家千金的生活,代价就是这双腿残废了。” “为什么呀?就算是错了, 换回去就行了?跟你的腿有什么关系?” “哎,我也是这样以为的,或许孟小姐不是有意的,那些奴才想巴结讨好她,拿我作筏子的,穷苦人家,就是这么命苦,只能认了。” 沈鹿溪红着眼睛,瞧着更可怜了。 “这个孟小姐,我听着有些耳熟呢?” 来了,就等着你问呢,沈鹿溪说这么多,就是要引起她的注意力,道:“孟家老大和宰辅家的郁岁安是同窗,然后孟小姐就通过郁公子和太子多来来往。 只是不知道她和太子都聊什么了,两人来往听密切的。” 郭君怡黑了脸,难怪眼熟,听哥哥说起几次,这个孟小姐,在太子身边的位置很不一般,太子有时候对她的意见很看重。 这个贱人,肯定也盯着太子妃的位置呢。 “你呀,故意让我帮你报仇的吧?” 沈鹿溪什么心思,郭君怡也不傻,已经听出来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郭小姐,你别觉得我危言耸听,这个孟小姐不简单。 当初她自己找到孟家,带着孟夫人身边的嬷嬷,那个嬷嬷都回老家养老了,还来帮她作证。 谁告诉她嬷嬷的住处的?她一个农家女,哪儿来的钱财和消息渠道?这些都是不解之谜。 孟大夫人对我也很冷漠,从小都不亲近,我一直以为是我做的不够好,从小就很努力学各种本事,只为了讨好她。 现在我知道了,不是亲生的,或许没有血缘的羁绊,孟夫人从内心里不喜欢我的。” 郭君怡沉默,想的脑壳疼。 “君怡啊,咱们去游船吧。” 是丹阳郡主,看沈鹿溪和她聊了这么久,想知道她们聊什么,就来凑热闹。 “行吧,游船也好,能看清楚你家郁公子。” 丹阳郡主心系郁岁安,在上层圈子不是秘密,郁家的态度不明,暂时没有定下来。 “别打趣我啊,难道你不想看看太子殿下?” “不想,天天看的,有什么好看的呀。”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看看嘛,咱们一起看,小鹿,你也一起来吧。” “那好吧,欣赏帅哥的机会可不多,我可得好好看看。” “哈哈……” 两人笑起来,“脸皮子真厚啊。” “脸皮厚才好吃肉啊,可惜我身份不够,选个金龟婿也不错的。” 三个人说说笑笑,让众小姐们更嫉妒了,一个农家女,有什么不一样的,郡主和郭小姐都接纳了她? “哎呦,我的脚!” 突然,一个丫鬟端着盘子,经过沈鹿溪的时候,没留心崴了脚,眼看就要撞倒了她,她身后可是湖泊,这要是倒了,可就落水了呢。 “小心了,小姐。” 楚玉秀离着不远不近,警惕有人偷听,可是要想救下沈鹿溪已经来不及了。 第227章 沈鹿溪站起来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孟楚玉眼底闪着兴奋的光,只要把她撞到了湖里,她安排的人跳水救人,就能弄死她。 只要她死了,自己才能安心啊。 郭君怡和丹阳郡主都是自私的人,有危险只想着自己,躲还来不及呢,哪儿会想着帮沈鹿溪呀! 于是,那人就这么撞上来了,嘴角闪着得逞的笑意。 沈鹿溪也笑了,猛然站起来,跳到了一边,宫女撞到了轮椅上,自己因为惯性,哗啦一下掉水里了。 这个反转,让所有人的目瞪口呆,公子们那边都惊动了,都纷纷看过来。 “小,小鹿的腿……” 姬扶玉下巴都要砸在地上了,她竟然能站起来? 沈鹿溪抖抖衣服,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 众人都想翻白眼,你才是吓死人了好不好? \\\"沈鹿溪,你竟然能站起来,你这是欺君之罪?来人,把她抓起来,乱棍打死了。” 孟楚玉最震撼,她精心准备的一切,竟然被她轻松给化解了,再也忍不住跳出来大声呵斥。 沈鹿溪无辜道:“我的腿是断了的,可是没有谁说不许我找大夫治伤啊? 我还没有恢复,大夫让我坐一年的轮椅,不着急下地走动,这不是情况危急,我不得不站起来啊。 哎呦,玉秀儿,快扶着小姐我,腿疼呢。” “小姐啊,你可吓死奴婢了,奴婢扶着你坐下,慢慢的啊。” “嗯,幸好能站起来,否则你家小姐我说不定命都没了呢,你就该换主子了。 那个,敢问这位小姐?你哪位啊?竟然能在宫里发号施令,是我一个村姑,见识少了吗?” 孟楚玉刚想骂她装腔作势,听她这么一问,一下子白了脸,众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郭君怡更是带着杀意:“你谁啊?” “我,我是孟家的。” “孟家的?呵呵,孟家真是威风,竟然都不把皇宫放在眼里,本小姐找皇后娘娘说说去。” “不要。” “怎么着?你还想命令我不成?” “不敢。” 郭君怡翻个白眼,关心的问一下沈鹿溪:“你感觉怎么样?需要找御医吗?” “不敢劳烦御医了, 我的腿已经在恢复了,可以走几步,只是不能跑跳,太谢谢郭小姐关心,你真的是善良的好人呢。” 发自真诚的夸赞,让郭君怡更有好感,听她说话就是舒服。 “郭小姐,妾身知错了,你别惊扰皇后娘娘好不好?些许小事儿而已,皇后娘娘日理万机,怎么好打扰娘娘呢?” 沈鹿溪开始给她扎刀子,“你以为这么多人看着,能瞒过去吗?皇后娘娘肯定要问的,不如及时了解情况的好。” 楚玉秀看她家小姐怼人了,知道没事儿,只是心里有点儿怪异,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救命!” 知道了,那个宫女还在水里呢,幸好会点儿水,否则要淹死了,不过她还需要人把她拉上来的,湖水离着岸边有一人多高,没有人帮助,只能在水里泡着。 沈鹿溪也听到了,跟郭君怡道:“郭小姐,这位宫女肯定不是有意撞我的,快把人救上来吧。” 太子蹙眉,真的是意外吗? “救人。” 他一发话,太监跳下去,很快把人救上来了。 姬扶玉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我怎么看着你眼生啊?” 他也是一阵后怕,幸好小鹿机灵,能站起来,否则他的财神奶奶就要没了。 宫女瑟瑟发抖:“奴婢是茶水间的,奴婢知错,奴婢罪该万死。” 沈鹿溪大量她,突然指着她的衣服道:“她里面的裙子好像不是一个颜色,宫里都这么穿的吗?” 宫女都是统一服装,粉色的,她裙子里面露出一抹青色,这就很显眼。 姬扶玉也不在意什么男女之别,伸手撩起她的裙子,太监惊呼:“她是假冒的,穿了宫女的衣服,好大的胆子啊!” 姬扶玉冷哼:“来人,带下去仔细审问。” 丫鬟心如死灰,孟楚玉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反而祈求丫鬟能早点儿死,这样死无对证了,自己也好脱身。 事情严重了,惊动了皇后娘娘,她很冷静,让人宣了沈鹿溪进去,沈鹿溪慢慢走几步,适应一下, 长时间坐着轮椅,腿麻了。 “小鹿,你没事儿吧?” “多谢娘娘关心,民女一介草民,娘娘对民女太好了。” “本宫现在才知道,你跟我这小儿子是朋友呢,当初还救了她,还是周娘子的徒弟,咱们的缘分挺深的。” “民女的荣幸。” “你放心,本宫会好好彻查此时,不会让你委屈了。” “谢皇后娘娘。” 太子审视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是残废,那么更有可能是那天晚上的人了? 她为什么躲着自己? 多少女子为了靠近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她真的很不一般。 桌子上有点心,他顺手吃一块,雪白的杏仁酥做的很好吃,可是太子吃下去,突然觉得腹中剧痛,脸色发白,一下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太子,我的儿啊,这,这是怎么了?御医,快先御医啊。” 大殿里瞬间乱起来,宫女太监满屋子窜,外面的人迷茫,发生什么事儿了? 孟楚玉激动了,她的机会来了。 拿出袖子里的药,就等合适的机会献出去,皇后肯定会感激她的,她就是太子的救命恩人,有资格竞争太子妃了。 沈鹿溪无语,不知道是太子倒霉,还是运气好,每次都遇到他发病。 “这不是中毒了吧?小鹿,你能救吗?” 姬扶玉知道沈鹿溪懂医术的,华师父的本事,御医都比不上。 沈鹿溪暗暗骂他多事,这么多御医,她显摆什么呀! 太子竟然也冲着她伸手:“救我。”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沈鹿溪要是不救就是真的找死了。 “拿勺子,让他咬住,别咬着舌头了,刚才那盘点心给我看一看。” 既然要救人,就迅速安排起来,闻了闻点心,还吃了一口,众人紧张起来,她不会也中毒了吧? 魏太医来了,“太子殿下怎么样了?老臣来迟了,娘娘恕罪。” “快给皇儿诊治啊,请什么罪,耽误了救人,你们都去陪葬吧。” “是,老臣马上诊治。” 没看沈鹿溪,魏太医把脉,掀开太子的眼皮看一看,摸一下脖子的脉搏,看着挺专业。 沈鹿溪索性盘膝坐下,等着他先治病。 “是不是中毒?什么毒?能救吗?去请皇上来!” 事情闹大了,皇帝都惊动了,姬扶玉扶着皇后,都能感受到她身子微微颤抖,强忍着镇定而已。 “什么毒微臣还查不出来,先吃微臣独家制作的解毒药吧。” “慢着。” 沈鹿溪阻止了他,“不能吃药的,那样太子死的会更快。” 第228章 册封乡君 “你是什么人?老夫如何治疗需要你指手画脚的吗?” 魏太医没想到还有人敢阻拦他,还是个打扮怪异的女孩子,这年头真是怪事儿多,这谁家的小姐,这么不懂事儿的? “让她治。” 太子强忍着痛苦,一把抓着沈鹿溪的脚踝,他相信沈鹿溪的。 皇后也没了主意,“沈姑娘,你会医术?” 姬扶玉这个大嘴巴又道:“会的,她师父很厉害的,陈老就是她师父调理的身体,现在看着年轻十岁,小鹿肯定行。” 沈鹿溪道:“别磨叽了,这是过敏,不是中毒,人都有自己身体不能接受的东西,轻则丧命,重则浑身发红起水肿。 太子这是严重过敏,耽误下去真的会死人的。” “那你赶紧救啊。” 沈鹿溪不紧不慢取下手腕的镯子,普通银镯子,简单的样式,甚至有些寒酸了。 只是沈鹿溪解开之后,竟然是一根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太子的腹部扎针, 太子吐出一些酸水来,脸色好看一些。 皇后松口气,管用就好。 沈鹿溪专心下针,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孟楚玉,气的脸都扭曲了,她准备好的解药竟然没用了。 沈鹿溪专门来坏她好事儿的吗? 不一会儿,太子呼吸平稳,宫女伺候他洗了脸,又是雍容尊贵的太子殿下。 “太子啊, 好些了吗?” “让母后担心了,孤还好。” 沈鹿溪面色平静,“我开个方子,喝两副药调理一下,对身体有好处的。 太子殿下,以后吃东西可要注意了,有些忌口的千万不能吃的。” 太子眼眸深邃:“不如你进宫来做个医女,孤的身体交给你调理了。” 沈鹿溪笑笑:“民女的荣幸啊,随时为殿下效劳。” 她答应的这么痛快,倒是让太子愣住了,直觉她应该很抗击这些的。 沈鹿溪敢拒绝了? 当然不敢了,太子给你面子你都不接着,你一个民女,给脸不要脸呢。 先答应了,进宫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到时候她出点儿错,太医院都不收,她能怎么办? 还有个魏太医虎视眈眈盯着她呢, 这次抢了功劳,能让她好过吗? 眼角余光已经看到了魏太医想要吃人的眼神。 “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跪下,“参见皇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怎么样嘞?” 太子起身,脸色还发白,不过已经好很多了,“儿臣好多了,惊扰了父皇,儿臣的不是。” “没事儿就好,到底怎么回事儿?朕怎么听闻是中毒,可得好好查查。 皇城司何在?” 有一个老熟人,蒋一宁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跪下领命:“臣遵旨。” 皇后道:“不是中毒,是什么来着,那个沈姑娘,你来给皇上回话,是她救了皇儿。” 沈鹿溪跪下道:“参见皇上,太子是过敏,吃了身体不适应的东西,应该把今日太子吃过的东西都查一遍,以后不能吃了。” “哦,过敏?朕倒是第一次听说,太子以前没有过这个情况啊。” “那就是太子没有吃到这种食物,过敏大多是天生的,有的不能吃核桃,有的对桃子的绒毛过敏,还有的不能吃花生,等等,从小知道了避开就好,对身体无碍的。” 太子道:“孤刚才吃了一块糕点儿,从未吃过的味道,或许是因为这个吧。” 糕点端上来,是杏仁酥,皇后恍然道:“那就是了,臣妾不爱吃杏仁,以前家里从未准备,今日置办宴席,没有交代御膳房就准备了。 这个也是女子喜欢吃的,太子不曾吃过也正常的。” 那就破案了,大家都松口气。 皇上道:“没事儿就好,这个女孩子是谁家的?” 沈鹿溪:“启禀皇上,民女不是贵族女子,一介平民,今日能得皇后娘娘召见,是民女做衣服入了娘娘的眼。” “哦,民女啊,你想要什么赏赐?” 赐点儿金银珠宝,对她也是不错的,皇上这么问,也是彰显自己的大度而已。 沈鹿溪抬头,一双天真带着点儿莽撞的眼神,惊喜问道:“民女可以自己选的吗?” “当然。” 皇上有些不悦,这女子不大懂事儿的样子。 沈鹿溪叹息一声道:“启禀皇上,民女从小和孟大人家的孩子换了的,从小在孟家长大。 后来回到亲生父母家里,回归自己原来的身份,一介农女,民女凭着以前学的手艺,开了家绣楼,带着家人在京师定居了。 拖皇上洪福,日子过的还不错,只是谁都瞧不起民女的出身,民女斗胆,请皇上赐民女一个诰命如何啊? 不求多高品阶,只求一个安身立命的身份,民女感激不尽。” 皇上听完,问道:“哪个孟家?” 姬扶玉嘴快,道:“检察院做左都御史孟兆锦,孟大人家啊,孟家也不仁义,换错孩子也不是小鹿的错啊, 小鹿的脸都被他们毁了,腿也断了。 哦,刚治好,小鹿以前坐轮椅呢。” 皇上白了他一眼:“你跟她很熟的吗?” 姬扶玉笑的贱兮兮的:“皇上,说来也巧啊,陈老的村子和他们村子是邻居 ,儿子不是在陈老身边读书嘛,她救了儿子和陈老,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陈老还收了她做干孙女儿呢,她可不是无知农女,读书经商都很厉害的,琴棋书画也会的,是个才女。” “你这么欣赏她的吗?” “当然,这是我兄弟啊。” 皇后呵斥一声:“少胡说,人家一个女孩子,怎么就是兄弟了?” 姬扶玉:“就是打个比方,小鹿不会嫁人,很可怜的,哎,这么聪明能干的姑娘,太惨了。” 沈鹿溪配合他做出落寞的神态,道:“没那么可怜,都是命,我只是不想认命,想活的好一些而已。” 皇上看了蒋一宁一眼,他微微颔首,意思是这事儿是真的,皇城司查过了。 “那好吧,你救了太子有功,朕就封你为六品乡君吧。” 沈鹿溪大喜:“谢皇上恩赐。” 六品乡君是没有封地的,只要每年户部发的一些俸禄,也不多,逢年过节有点儿赏赐。 但是意义不一样啊,和一些小官都能平起平坐,到了地方上,那些知县都能投了拜帖去拜访的,这是对她这个人的认可,沈鹿溪没想到还会有意外之喜呢。 第229章 慧乡君 沈鹿溪高兴了,等在门外没资格进来的孟楚玉差点儿晕过去,她竟然得了乡君的封号,这怎么可以? 对一个平民来讲,说是一步登天都不为过,皇上可真是大方啊。 她想做点儿什么,阻拦沈鹿溪的崛起,却不敢轻举妄动,皇上可不好糊弄。 皇后也高兴,道:“皇上,说来本宫也和这姑娘有缘,她的针线师父就是周染啊,当初周染离开咱们府里,本宫可是伤心了好一阵子呢。” “哦,是吗?那可真不错,周染也给朕做过衣服,几个孩子都是她做的针线活,跟你也聊的来呢,她教导出来的弟子,确实不错。 这份聪敏大胆的劲儿,就不是一般女子能有的。” 多少女子见了他,都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她还能理智的要个封号,可不是大胆吗? 沈鹿溪狂拍马屁:“臣女是从民间听闻皇上最是仁和大度,是难得的仁君,所以臣女只有仰慕,没有畏惧的,知道皇上是讲理的。 皇上比臣女想的更仁慈呢,臣女都想每日上香,为皇上,皇后娘娘祈福,得了您这么好的皇帝,真是万民之福啊!” 皇帝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民间的认可啊,因为先太子的枉死,民间多有非议,怀疑他为了夺位害了先太子的。 皇上的压力很大,听她这么夸,笑的满脸褶子:“你这姑娘,倒是会说话。 朕就赏赐你一个封号吧,一个慧字,慧乡君,夸你聪明呢。” 沈鹿溪欢喜的都要蹦起来了,有封号比没封号的乡君又尊贵几分,尤其是皇上亲自赏赐的,谁都得高看几分。 “多谢皇上,您可真是天下最好最好的皇上了,臣女期待天下在您的统治下海晏河清,百姓富足,富贵安康,老有所依幼有所养,盛世景象指日可待。” 姬扶玉第一次听到沈鹿溪这么夸人的,夸的父皇龙心大悦,恨不得再赏她点儿东西。 皇后道:“本宫也有赏赐,金银这等俗物就不赏你了,你的绣活儿好,赐你一些好的料子吧。 京城里宅子不好找,赐你一座乡君府邸吧。” 这可比金银好多了,沈鹿溪都想抱着皇后亲一口,激动的眼都红了,“皇后娘娘,臣女都不知道如何感谢您才好,您要不嫌弃,臣女来为您调理身体如何?” 魏太医气死了,你抢走太子的功劳不说,还要抢走皇后的宠爱,你干脆抢走太医院好了。 皇后想了想,她是女子,有些女子难以启齿的病症不好和太医说,有她这个医术高超的医女诊治倒也方便些。 “好,钱嬷嬷,赐她一块进宫的令牌,随时进宫来为本宫请脉。” 又是一个意外之喜,沈鹿溪再次道谢:“多谢皇后娘娘,臣女保证,您一定会年轻十岁的,不管是皮肤还是身体,都会保持最佳状态。” “那本宫就期待你的本事了。” 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沈鹿溪退下,今日真是收获满满,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都想跳一支舞了 。 皇上没有多留,又去处理政务,当皇帝可不容易的。 太子也要去换衣服收拾一下,深深看了沈鹿溪一眼,可惜她没察觉,还在高兴呢。 皇后也乏了,让她们出去玩儿,休息一会儿。 大人物一走,众人的眼神都落在沈鹿溪这个新鲜出炉的慧乡君身上,之前只是个农女,无人在意,现在有资格和她们平起平坐了。 最高兴的是徐妙玉,跟身边的小姐道:“这是我姐妹,从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好友呢。” “真的呀,那徐小姐,咱们一起去打个招呼,以后和慧乡君常来往。” “好的,小鹿,这边。” 沈鹿溪刚要走,楚玉秀扶着她:“小姐,慢点儿。” 这丫头心细,腿刚好,蹦蹦跳跳的,不是欺君之罪吗? 端庄稳重地走过来,微微抬着下巴倨傲道:“妙玉好,诸位小姐们好。” “慧乡君好,皇后娘娘赏赐了宅子,什么时候请我们去参观参观啊。” 沈鹿溪笑的眉眼弯弯,绷不住了,道:“必须的,肯定要办一个开府宴,到时候大家一行来啊。” 徐妙玉拉着她出去聊,正好看到了孟楚玉,徐妙玉掐腰道:“你想做什么? 小鹿现在可是皇上亲自册封的慧乡君,你一个没品阶的小姐,要给我们小鹿行礼呢。” 孟楚玉怨毒的眸子犹如实质,“你别得意, 走了狗屎运而已,看你能猖狂到几时!” 沈鹿溪没有谦虚,笑的很畅快:“人生得意须尽欢啊,我为什么不能得意? 你嫉妒了,那你也去猜猜狗屎啊,祝你好运。 孟楚玉,我会让你看着,我一步步把你踩在脚下,凭我自己的本事,成为你高攀不起的存在。” 小姐们都明白了,这是被换了那家的真千金,孟小姐啊。 “慧乡君,是她毁了你的脸吗?” 孟楚玉回神, 道:“我不是,我没有,你休想污蔑我。” 沈鹿溪道:“你当然没有了,你孟小姐多善良多温柔呢,自然有你帮你做事儿,你一个眼神,一个态度,多的是有人帮你分忧啊。 你讨厌我占了你的位置,总以为害死我害你在乡下吃苦的,我不怪你的,真的,你出气就好。 我还要多谢你留下我一命呢,孟小姐真的太善良了。” “你……” 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众人看她的眼神都很不屑,害了人还不承认,阴险虚伪,以后不能跟她玩儿。 “咱们去赏荷花吧,不跟她说了,那眼神想杀人呢,吓死个人了。 ” 徐妙玉扎刀,拉着沈鹿溪就走。 楚玉秀叮嘱道:“慢点儿,我们小姐的腿还没好呢。” “哦,差点儿忘了,小鹿疼不疼啊?” “有点儿,你们玩儿,我看着你们。” 有小姐们想起刚才的事情,道:“刚才落水的宫女,我瞧着是冲着慧乡君去的呢,不会是想害了你吧?” “就是,谁都不撞,就撞一个残疾人,幸好慧乡君吉人天相啊。” “这宫里也没人跟慧乡君有仇啊,要这么害她?” 沈鹿溪嘴角翘起,人呐, 都向往权利,只需要站在高位,什么都不做,身边都是夸你帮你的人,这种感觉真的挺好的。 孟楚玉,你这么多计划被破坏掉了,看你怎么办? 第230章 庆丰公主的算计 孟楚玉自然是气的半死,她可真是阴魂不散,为何会出现在宫里?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前世她可是死了的,死的悄无声息,像是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不管孟楚玉多不甘心,沈鹿溪切切实实的断了她的路,如此下去, 她别说做太子妃了,名声都毁了,谁会娶一个心肠狠毒的女人呢? 看着被人群簇拥的沈鹿溪,孟楚玉恨的牙痒痒,却也拿她无可奈何。 “想毁了她妈?” 不知道什么时候,庆丰公主出现在她身边,满眼的兴致盎然,真是有意思啊,孟家竟然闹出个真假千金来。 孟楚玉这个没用的废物,都被一个假千金压的抬不起头来,果然是乡下长大的,没点儿脑子。 “参见公主,我不明白您什么意思?” 庆丰公主不满看她:“跟本宫说谎,可就没意思了, 你要是愿意看着她风光无限,看着她把你踩在脚下,甚至超过孟家,那就当本宫什么都没说。” “怎么可能?她一个农女而已,有点儿本事,运气好,到底也是一个女人,还能压倒我孟家不成?” 孟兆锦可是朝廷命官, 孟书亦不出意外,今年下场总会高中,怎么会怕她一个农女? “这个女人可不简单的,你现在这么失败,最大的原因就是轻视了她。 不瞒你说,本宫都跟她打过交道的,这个女人不一般,你想想,要是你能凭着自己的本事,让皇上封你一个乡君的诰命吗?” 孟楚玉不想承认沈鹿溪的厉害,却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 “公主,你想怎么做?” “你按照本宫的吩咐去做,本宫帮你对付她。” “为什么呀?公主跟她有仇?” “不该问的别问,你还没资格质问本宫。“ “臣女知错了。” 两人达成合作,庆丰公主使个眼色,一个宫女点点头,下去安排了。 御花园里,还请了戏班子来唱戏,咿咿呀呀的听的人昏昏欲睡的,沈鹿溪也有些犯困。 一个宫女走到她身边,道:“皇后娘娘有请慧乡君去后宫问话。” 瞌睡马上散了,沈鹿溪一下清醒,不疑有他::“辛苦姑姑带路了,玉秀。” 楚玉秀拿出荷包,塞给她,这次进宫,沈鹿溪花了大价钱的,没有人脉,就用银子开道了。 没有人跟银子有仇的,不是说宫里的太监最爱财的吗? 一个荷包都是一百两银子的银票,足够这些宫女心动了。 宫女不动声色收下了,低着头看不出表情来,沈鹿溪也没多想,慢慢走着跟她离开。 一直盯着他的姬扶玉等人,都很意外,小鹿这是要去哪儿啊? 陈君啸道:“二皇子,那个宫女是哪个宫里的?” 姬扶玉:“我哪儿知道?” “她带小鹿去哪儿?小鹿第一次进宫,也不认识谁,别被人算计了。” 姬扶玉白了他一眼:“你觉得谁能算计她?不被她算计都是好的,不过咱也得盯着点儿, 谁想欺负咱家小鹿,咱也不是吃素的。 走,跟上去看看。” 两人一动,郭少安眼神闪了闪,也跟上来,姬扶玉虽然是二皇子,但是也是皇子啊,太子仁义,自己就得替他盯着点儿。 郭君怡看哥哥带着人离开,很是纳闷,哥哥去哪儿啊? 太子怎么样嘞? 不行,得去看看。 她和身边的小姐们道:“我去净房,你们聊着吧。” “郭小姐,一起吧,我也想去了。” 骠骑大将军的女儿霍明英眉眼英气,爽朗大方,不拘小节,跟着她一起去。 其他几位小姐趁机去一趟,省的自己去了不安全。 不知不觉,小半个园子的人都跟上去了。 沈鹿溪欣赏皇宫的精致,倒是没注意,越走越偏僻了,她对皇宫也不熟悉的。 “到了没有?皇后娘娘住在这儿的吗?瞧着不太像呢。” 宫女脚步停一下,突然加快速度,一眨眼就不见了,沈鹿溪眨眨眼睛:“消失了?哎呦,这是冲着我来的,谁想算计我啊? 有意思,我还觉得怪无聊的, 有乐子了。” 楚玉秀记得跺脚:“小姐, 你还笑得出来,咱们赶紧回去吧。” “不,现在怕是回去不了了,人家费尽心机把咱们领这儿来,咱不配合不是少了很多热闹嘛。 别怕,小姐我有分寸,这是解毒丸,能解百毒,赏你一颗。” 沈鹿溪的簪子里,珍珠是可以打开的, 里面藏着两颗药丸子。 “小姐,高啊, 吓死奴婢了。” 两人吃下解毒丸,也是艺高人胆儿大,继续往里走。 沈鹿溪还不放心,从腰间取出腰带,摆弄一下,就多了两把薄如蝉翼的匕首来。 “给你防身啊。” 楚玉秀好奇道:“小姐,你身上有多少东西呢?” 被搜走了那么多,还有好东西,楚玉秀佩服的五体投地,不愧是小姐呢。 跟着小姐好安心的,感觉什么都难不住小姐。 “我也不清楚的,多准备点儿退路没坏处的。” 沈鹿溪眼观六路,这种陷害,无非是坏人名节,只是不知道男主角是谁啊? 突然,前面传来嘿嘿嘿的笑声,听着都变态。 来了! “小姐,好吓人啊,咱们回去吧。” “好。” 沈鹿溪没有头铁的非要去看看,这不是胆儿大,是作死。 两人转身就走,突然一个人猛地蹦出来,穿着淡紫色的长袍,笑的很猥琐,“小娘子,别走啊,跟哥哥玩玩儿。” “玩儿你娘个头,滚开!” 楚玉秀这姑娘真的虎,也不知道楚家怎么养出这个脾气的庶女来,掐腰就骂,甚至都要动手了,她要保护小姐。 沈鹿溪匕首拿在手里,也盯着他看,这人穿的很奇怪,衣服是好的,可是光着脚,就像是浴袍一样。 里面不会光着吧? 沈鹿溪脑子里灵光一闪,拉着楚玉秀道:“快跑。” 绕过他就跑了,这人就追上来:“别走啊,给你们看样好东西,我不伤害你们,真的。” 沈鹿溪突然转身了, 笑着道:“什么好东西?你拿出来吧。” 楚玉秀面色古怪,小姐怎么不跑了?难道想挖坑坑他? 第231章 贵人相助 那个男人很兴奋,“真是乖啊,我喜欢,哈哈……” 突然掀开衣服,沈鹿溪想笑,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啊,电视剧演的来自于生活。 及时拉着楚玉秀躲在了柱子后面,拐角处走进来一群人,恰好看到了光着身子的男人,只穿着一个外袍,像是鸟儿一样扇着翅膀,“好看不好看啊,快看我的鸟儿!” “啊……” 一阵阵尖叫声此起彼伏,男子也惊呆了,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人? 他也吓一跳,裹住衣服缩着身子,“你们是谁啊?哪儿冒出来的?” 姬扶玉等人对视一眼,都很无奈,小姐们乱做一团,一个个羞红了脸。 眼睛脏掉了,竟然看到了那么丑陋的东西。 有人没忍住呕吐出来,太恶心了。 “这谁啊?” 郭君怡耳朵红的能滴血,幸好不是自己看到了,否则名声都毁掉了,问她大哥,宫里怎么会有这种人? “这是先帝的十八皇子,皇上的庶出弟弟,脑子有病,一直被关起来,怎么会在这儿?” 郭子安知道皇宫的不少秘闻,这位十八皇子没别的毛病,就喜欢光着身子吓唬小宫女,越是落单的越喜欢,也不强迫人,就是爱露出来。 先帝没法子,就把他圈禁起来了。 “来人,快把他弄走了,成何体统。” 姬扶玉赶紧吩咐,这是皇室的丑闻,真的丢脸。 “发生什么事情?怎么都在这儿?” 皇后和庆丰公主一起过来了,来的好巧的。 沈鹿溪也站起来,等着皇后询问,毕竟大家是跟着她过来的。 楚玉秀整个人有些恍惚,她看到了什么? 哎呦,好丑陋的样子,以后对男人都不忍直视了,为何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姬扶玉禀告:“母后,没多大事儿,十八皇叔跑出来了,吓着大家了。” “他怎么会跑出来?谁负责看管?” 皇后脸黑下来,这种皇室丑闻被人看到了,大家不知道怎么看笑话呢。 别以为皇家人很好做,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呢,更注重脸面。 庆丰公主道:“好好的,他怎么出来了?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啊?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郭子安道:“我们也不知道,是跟着两个女子过来的,只是有点儿好奇,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情。” “谁啊?” “我!” 沈鹿溪走出来,行礼道:“皇后娘娘,臣女也很意外,是一个宫女说皇后娘娘召见我,哪儿知道走到这里来了。 只是她突然就不见了,臣女觉得不对劲儿,转身往回跑,这不,遇到了大家伙儿,真的是好巧啊。” 姬扶玉道:“母后,儿臣可以作证的,确实有个宫女来找她,儿臣担心她吃亏,就来看看。” 其他人都是来凑热闹的,一下就把事情闹大了。 沈鹿溪无辜道:“臣女什么都不知道的,庆丰公主,好巧啊,又碰到您了。” “你认识公主?” “之前见过一面,庆丰公主的幕僚们踩踏了我种的菜苗,都是误会,已经解决了。” 皇后若有所思看她一眼,庆丰以前不和自己多亲昵,今日拉着自己来散心,就走到这儿了。 要说她是无意的,皇后也不会坐稳今天的位置。 庆丰公主怒道:“你也配认识本宫?一个农女,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分明是你自己没规矩胡乱转,冲撞了十八弟,害的大家被你连累,你可知罪?” 沈鹿溪明白了,这是庆丰公主的算计,这女的真是毒啊! “公主要是这么说,那就是欲加之罪了,臣女人微言轻,任凭公主处罚了。” 直接跪下,可怜弱小又倔强,不少人忍不住心软,对庆丰公主很是不满。 只是庆丰公主毕竟是长公主,没有人为了沈鹿溪出头,得罪庆丰公主。 姬扶玉不服,就要怼她,皇后瞪了他一眼,这是他姑姑,是长辈,少掺和。 姬扶玉装着看不懂,谁都不能欺负小鹿,长辈又怎样?她哪里有一点儿长辈的样子。 只是没等他出面,一个身材丰腴,面如满月的妇人走出来道:“庆丰公主,你一把年纪了,为难一个小姑娘,也好意思吗? 我都看不过眼,这孩子有什么错?皇上都夸她聪慧,封了乡君,又救了太子一命,你这是打皇上的脸吗?” 庆丰公主脸色沉下来:“徐夫人,你护着这个贱人吗?” “贱人?庆丰公主,你这是质疑皇上的决定了吗?她要是贱人,我看这天下有几个好人了。” 要说贱,谁有她贱啊,徐夫人都不好怼她,毕竟是个公主。 皇后道:“好了,这事儿也不是慧乡君的错,来人,查查何人去找慧乡君的,敢算计十八皇子,好大的胆子。” 管事嬷嬷领命去调查,徐夫人把沈鹿溪扶起来,温柔道:“好孩子,不怕,这儿虽然是皇宫,也是讲道理的,你没有做错事儿,谁都不能处罚你。” 沈鹿溪很疑惑,她是谁啊? 这么维护自己,公主的面子都不给了。 “多谢您帮我。” “我只是就事论事,看不到某些人刁蛮跋扈,不讲道理,这么大年纪了,一点儿体面的事儿不做,还好意思说别人。” 指桑骂槐,气的庆丰公主涨红了脸,却不敢反驳。 “好了,都散了吧,没事儿了。” 姬扶玉直接护着沈鹿溪:“小鹿,你来我这边,我看谁敢欺负你。” 庆丰公主奈何不得徐夫人,又教训姬扶玉:“扶玉,你看上这个女人了吗? 身为皇子,言行举止都要注意了,可不是以前在王府的时候,由着你胡闹,没人管你的。 皇室中人可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一个贱民她不配。” 徐夫人真想一巴掌呼她脸上,“庆丰公主,她是皇上亲封的慧乡君,可不是贱民。 严格说起来,你一个出嫁的公主,可管不到皇家的事儿,你也不是皇家人了。 出嫁的姑奶奶挑唆娘家的事儿,这要是在民间,你就是搅家精,太后她老人家还健在呢,别以为没人管你了。” 第232章 坑兄长的孟楚玉 徐夫人什么身份沈鹿溪不知道,能压住庆丰公主,来头肯定不小的。 太后都抬出来了,庆丰公主也不敢放肆, 皇后让众人继续赏花,宴席已经准备好了,开席吃饭。 徐夫人拉着沈鹿溪的手,道:“跟我坐一桌儿,这腿好了呀?” “好的差不多了,还需要疗养,不能太用力了。” 徐夫人关心道:“是的好好养着,这么好的姑娘残废了太可惜了,你不认识我,我可是经常听你的名字,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呢。” “啊,谁说我呢?” “我家那位啊,夸你的,回头来家里坐坐,我膝下没孩子,看着你就亲切,真想领回家当自己的女儿呢。” “您家那位?” 旁边的夫人给她解惑:“是徐大人,盐运司的一把手,太后娘娘的亲弟弟。” “哎呀,徐夫人啊,真的太势利了,我说这么慈爱正直的夫人谁有这么好的福气娶回家啊,原来是徐大人呀。” 沈鹿溪松口气,是徐江辞那就可以信任了,只是她没想到,徐江辞竟然是太后的亲弟弟,那不就是皇上的舅舅了吗? 难怪人家能做盐运司的一把手啊,这是皇上的钱袋子。 庆丰公主只是庶出,她的生母就不得太后喜欢,要不是先皇护着,她这个公主只剩一个空名头了,可不敢惹徐夫人。 皇宫的席面味道不错,就是分量小了点儿,夫人小姐们一个个都是小鸟味儿,吃一筷子就放下了,沈鹿溪只好跟着学,刚才吃了点心,也不饿的。 吃完席面,宴席就结束了, 已经是黄昏,各回各家,各找各自的亲娘。 有人欢喜有人愁,孟楚玉坐在角落里,掐的手心疼痛难忍,沈鹿溪竟然攀上了徐夫人,她到底结识了多少贵人啊。 更担心收买宫女的事情暴露出来,庆丰公主不出面,都是她做的,这个锅她不得不背。 万幸,庆丰公主也担心连累自己,宫女已经处理掉了,死在了偏僻的水井里,一般人找不到。 找不到人,皇后就很生气,她刚入主六宫,人心浮动,看来要好好整顿整顿后宫了。 一场宫宴,沈鹿溪成了最大的赢家,京师的上层都记住了慧乡君这个人。 徐妙玉最开心了,她就知道,小鹿最聪明了,什么困难都难不住她,连带着她也和徐夫人说了几句话, 激动的脸都红了。 徐夫人邀请她们去家里做客,沈鹿溪欣然答应了,正好给徐夫人调理一下身体,她和徐江辞多年无子,能帮她得偿所愿,关系才会更牢固。 送走了徐夫人,她们的马车来的晚一些,站在一旁等一会儿。 孟楚玉出来,怨毒的眸子盯着她,沈鹿溪很开心,主动打招呼:“孟小姐好啊,哎呦,这个眼神,真吓人呢,你想咬我啊? 忍耐,克制,疯狗才咬人呢,这么多人看着呢,别让人把你当疯狗给抓走了,那丢脸就丢大了。” “沈鹿溪,你别得意,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也是,不过现在我有资格得意啊,我一个小小的农女,凭着本事让皇上封了乡君,你堂堂孟小姐,想必更厉害啊, 你也弄一个给我们瞧瞧呗。” “一个乡君而已, 也比不上我孟家。” “孟家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别张嘴闭嘴孟家的,整个孟家都跟着你丢人。” 孟楚玉不服,还想跟她撕扯,孟书亦走过来,训斥她道:“闭嘴,回家。” “大哥,她欺负我,你为什么不帮我?你是不是心疼她,偏心她,不疼我这个亲妹妹了?” 孟楚玉委屈的红了眼睛,大哥为何也对那个女人这么好? 她才是亲生的啊。 孟书亦跟着郁岁安一起的,他们兄妹争执的时候,郁岁安和沈鹿溪打招呼:“沈姑娘,又见面了,你挺不错的。” “我一直都不错,不用你说。” 对这个人,沈鹿溪可没有一点儿好脸色,花孔雀一样招惹姑娘芳心,害的自己还不够吗? 丹阳郡主看到他俩说话,立马嫉妒了,过来问道:“小鹿啊,你和郁公子认识啊?我竟然不知道,挺意外的。” 沈鹿溪解释道:“之前在孟家见过,我的丫鬟背叛我,那一封情书送他表白,那位孟小姐吃醋了,把我撵出府了。 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拜孟家所赐,当然,郁公子是无辜的。” 丹阳郡主这个小心眼儿,沈鹿溪不想得罪她,现在还是合作关系。 “这样啊,郁公子,我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沈鹿溪觉得好笑,女子送男人回家,也是稀罕。 郁岁安淡淡道:“不敢麻烦郡主,郁某还有应酬,沈姑娘,那次的事情我真的不知情,我也有一些责任的,一直想和你道歉,没有机会,今日遇到了,我郑重表达我的歉意。” 沈鹿溪面无表情:“不需要,不是你的错,是我御下不严,也是我贪心不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没有你,还会有别人,你只是恰好适合陷害我。” 郁岁安看了孟书亦一眼,“我先走了,孟兄,你照顾令妹吧。” “郁兄,慢走。” 孟书亦掐死孟楚玉的心都有,原本约好了一个茶围,一起商讨文章的,被她给破坏了。 沈鹿溪和丹阳郡主点点头:“郡主,我们也先走了,多谢今日带我来赴宴。” “好,回头见。 ” 丹阳郡主阴森森看了孟楚玉一眼,她躲在孟书亦身后,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孟书亦更加烦闷,真是上不得台面,什么样子啊。 林清诗和徐妙玉一起坐马车离开,身后一辆是丫鬟婆子们坐的,徐妙妍只能坐那一辆,气的脸黑。 楚玉秀是丫鬟,和她一辆马车,冷哼一声,道:“什么身份做什么事情,庶女就该低调些,总想着踩着嫡女出风头,你有几个脑袋啊? 也就徐小姐脾气好,换成规矩森严的府邸,你这样子的,早被主母给打发出去了。” 徐妙妍气道:“我家的事儿轮到你来管吗?你算什么东西,我再不济也是个小姐,你一个奴婢,有什么资格跟我吵?” “你是小姐怎么跟我坐一起啊,你去小姐那边啊,看人家认不认你!” 第233章 沈鹿溪杀红了眼 两人都是庶女,楚玉秀的命运比她还惨,却跟着沈鹿溪,学的自信起来,怼的徐妙妍都要哭了。 楚玉秀得意洋洋,吵架姐就没输过。 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马车猛然停下来了,楚玉秀没留神,差点儿撞到了脑袋。 “什么情况?” 楚玉秀刚掀开车帘子,一把刀就砍上来了,幸好缩手快,否则手都被砍掉了。 “待在里面,找死你就出来。” 这是遇到劫匪了? 楚玉秀很担心沈鹿溪,小姐怎么样了? 没有人注意到徐妙妍眼底闪过兴奋,今天之后,就是徐妙玉身败名裂之日,就是她徐妙妍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庶女又怎样? 为了家族联姻,庶女也是徐家的女儿啊,她会给徐家争光的。 前面一辆马车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不同的是他们遇到的是沈鹿溪,这姑娘最怕死了, 身上的毒药,暗器都拿回来了,一看不妙,先是一把毒粉撒出去,掀开车帘的劫匪立马中招,捂着脸哀嚎起来。 “这女的扎手,小心点儿。” 又来两个,长刀刚掀开车帘,迎接他们的是弩箭的寒芒,吓的赶紧撤退,弩箭扎在脚下,差点儿就嘎了。 “谁给的情报?不是说是娇小姐吗?” 谁家娇小姐这么厉害的? 沈鹿溪听着,脸色一沉:“这是冲着我们来的,谁要害我?” 沈鹿溪第一个想到的是孟家,孟楚玉是最恨不得自己死的人。 徐妙玉吓死了:“小鹿,怎么办啊?咱们要死在这儿了吗?” “不,你不会死,因为他们不只是要你的命,说不定会让你生不如死,女孩子还是很值钱的,尤其是你这样娇柔漂亮的官家小姐。” 徐妙玉:“你能别说了吗?” 她这么调侃,徐妙玉反而不怕啊, 有小鹿在,什么劫匪都是来送人头的。 松开她的手,道:“你去吧,我不给你拖后腿了,我知道我没用,求保护。” 沈鹿溪麻木着脸,道:“你可真放心我啊,我可谢谢你了。” “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好姐姐,妹妹全靠你照顾了。” 沈鹿溪没跟她计较:“趴下,别乱动啊。” “嗯,我一定不动的。” 外面的人开始喊道:“你们乖乖走出来,否则老子放火了。” 沈鹿溪心中一沉,放火就没法子了,掀开车帘,车夫已经死了,盘膝坐在车辕上,问道:“你们知不知道,挟持官家千金是死罪?谁让你们来的,我加五倍的钱。” “姑娘,出来混的最讲究的就是信义,这不是钱的事儿。” “十倍的价钱,什么信义?钱足够多,亲娘老子都能舍弃,何况是信义? 有了这么多钱,天下何处去不得?” 劫匪们动摇了,十倍的银子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的。 “你别骗我们,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沈鹿溪掏出荷包,数了数荷包:“这是一万两银票, 够不够?我还有珠宝首饰,皇后娘娘的赏赐,价值几万两呢,值不值得买我们俩的命?” “你是何人?” 对方心动了,但是也忌惮她的身份。 沈鹿溪才明白,这不是冲着她来的,难不成是徐妙玉? “我是皇上封的慧乡君,是有诰命封号的朝廷命妇,你们确定要害我?” 劫匪们面面相觑,怎么多出一个乡君来? “怎么办?” 底下人看着为首的男子,等着他拿主意。 男子气急败坏:“都看老子干嘛,蠢货,你们一看老子,不是把老子给暴漏出来了吗? 慧乡君,钱留下,你走人,我们要的是徐小姐,不是你。” 徐妙玉大吃一惊:“我什么都没做啊,你们干嘛害我?”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只怪你命不好了, 徐小姐, 你放心,我等不要命,不会害你的。” 沈鹿溪冷笑:“你们要的是徐小姐的清白,这跟要命有什么不一样,谁这个黑心烂肺的,做这么恶毒的事情。 别让我知道了,咱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 徐妙玉哭着道:“小鹿,你有没有把我救我啊?要不你丢下我走吧,我不能连累你啊,呜呜……,我的命好苦啊!” “闭嘴,哭的我脑仁儿疼。” 沈鹿溪观察一下当前的局势,只能拼一把,底牌都拿出来,希望能赢。 对面也都是老杀手了,一看她眼神变得凌厉,都戒备起来。 “银票给你们,放我走吧,我不会为了她搭上我自己的。” 为首的混子笑着道:“识时务嘛,你这么丑,卖也没人要,留你还浪费粮食呢,能得了银子再好不过,你走吧。” 沈鹿溪突然把荷包收起来了,面色阴沉,一把药粉撒在了老大脸上,跟着跳下马车,弩箭飞针,几下就放倒了四五个人。 “啊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沈鹿溪真的是杀红了眼睛,不顾 自身安危,拼了命一样,杀的剩下的劫匪肝胆俱裂,这女的疯了? “风紧扯呼!” 跑走了四五个,剩下七八个都在哀嚎,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沈鹿溪拿出腰间的匕首,哗啦老大的脸,声音冷的跟冰碴子一样:“你说谁丑?谁浪费粮食啊? 你们可以劫持我,可以杀我害我,但是不能羞辱我,明白吗?” “明,明白,姑奶奶,我错了,你饶了我一条狗命吧。” “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你认错就没事儿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是菩萨的事儿,我只相信以杀止杀。” 刀子落下,划破了他的喉咙。 剩下的人都惊恐万分,“别,别杀我,姑奶奶,饶命啊。” 徐妙玉走下马车,看着眼神冷漠的沈鹿溪,心中复杂,道:“小鹿,算了吧,把他们交给官府处置,别脏了咱们的手。” “谁指使你们来害徐小姐的?老实回答,否则你们想见官都没这个机会了,我会让你很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徐妙玉生气的胖揍他们一顿:“我招你们惹你们了,你们要害我啊……” “别打,是,李家的人,他们家已经彻底完了,恨你不肯嫁过去,就想毁了你。” “李家?” 徐妙玉都气哭了,“他们害我还不够惨吗?” 第234章 闵世子帮忙 沈鹿溪也很意外,“这事儿得报官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不能报官。” 沈鹿溪一看,是徐妙玉那个庶妹,很玩味问道:“为什么不能?你倒是给我编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 徐妙玉也眼神不善的盯着她,徐妙妍结结巴巴道:“这,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的话,那姐姐的名声不是坏掉了吗?” 对啊,为了姐姐的名声,也不能报官的,什么事儿私下不能解决啊,咱们家也要面子的。” 沈鹿溪冷笑:“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徐姐姐的名声可没有坏啊,她只是在街上被贼人抢劫,但是并没有得逞,谁会污蔑她的名声? 除了那些心肠歹毒的人会睁眼说瞎话,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怪徐姐姐的。 报官,玉秀,你去。” “好的,小姐说的对,徐小姐什么事儿都没有,自救成功了,为何不能报官? 难不成你袒护李家,跟李家有什么勾结不成?” 楚玉秀这么一说,沈鹿溪也觉得有问题了,狐疑看着她。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徐妙妍吓死了,再不敢多说。 官府没有来,倒是等到了一个很意外的人,先太子的外祖家,闵世子,租给她太子地的那位世子。 “沈姑娘,你没事儿吧?在下在此游玩儿,听说有贼人作乱,就来看看。” 闵世子带着强壮的家丁护卫,排场很大,看到沈鹿溪平安,松了口气。 “我还好,等着官府来处置呢。” 他一个闲散世子,整日里寻欢作乐,游山玩水,出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也不意外。 “这些贼人都是你打的吗?” “是啊,我一个弱女子,总得想些自保的法子,官府来了,你可要帮我说说情,我这是正当防卫的。” 毕竟死了一个人,沈鹿溪也怕麻烦。 “必须的。” 沈鹿溪在想着,马车怎么会走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目光落在死了的车夫身上,若有所思。 徐妙妍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个丑八怪眼神太邪门儿了,好像还在怀疑什么呢。 官府终于来了,还是老熟人,认识的,京兆府那个捕头,姓牛的那位。 “牛捕头好,咱们又见面了。“ “是你啊,沈姑娘好,这是怎么了?” 沈鹿溪实话实说,还有他们交代的供词,省了牛捕头的事儿了,沈鹿溪也说出自己的疑惑:“我们的路线都是固定的,车夫突然把我们拉倒这儿来,会不会也是帮凶呢? 现在车夫也死了,我怀疑是杀人灭口,牛捕头还是要好好查一查的。” “确实可疑,我会好好查查的,先去李家抓人,这事儿得上公堂了,我会请大人去找徐大人说一说,不让小姐抛头露面。” “多谢牛捕头了。” 沈鹿溪道了谢,躲在一旁的徐妙妍暗暗松口气,只要人死了,没有证人,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沈鹿溪突然指着她道:“我怀疑徐家这位二小姐也有嫌疑,她阻挠我们报官。 而且她一直和李家关系不错,怂恿自己姐姐跳火坑,自己得利么。” “你,你血口喷人。” 徐妙妍刚放松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脸色瞬间惨白。 牛捕头狐疑看着她,这是心虚,不是愤怒的样子,“沈姑娘的线索很有用的,徐二小姐,你最近不准离开,配合我们调查。” 徐妙妍欲哭无泪,死死盯着沈鹿溪,“你为何非要这么害我?我已经活的很艰难了,我只是个庶出,我想嫁个好人家,想过点儿好日子,你为何不肯放过我?” 沈鹿溪淡淡道:“你想嫁人,过好日子,这个我也不阻拦,谁不想过好日子? 但是你的好日子是建立在害了徐姐姐,那就是心肠恶毒,你也不配过好日子。 这跟你是不是庶出没有关系的,你看看街上这些人,谁活的容易?谁没有苦处?” 所有人都点头,闵世子道:“我贵为世子,也有我的烦恼呢,你害人就害人,别把自己说的这么恶心,虚伪的女人最恶心了。” 牛捕头打手一挥:“一起带走,防止她通风报信。” 沈鹿溪佩服道:“牛捕头考虑的很周到,不愧是京兆府最厉害的捕头呢。” 牛捕头被她夸的老脸发红,挠挠头带着人走了。 闵世子道:“我送你们回去吧,这里还有些偏僻,别遇到什么混子流氓,对两位小姐可不好。” “谢谢了。” 沈鹿溪没有推辞,能有一位世子相送,也是好事儿。 先送了徐妙玉,消息已经传回去了,徐夫人担心死了,正要带着人出门去打探消息,就等到他们回来了。 看到闵世子,徐夫人眼神复杂,怎么是他? 徐妙玉道了谢,闵世子继续送沈鹿溪,没有和徐夫人打招呼,她一个小官夫人,不配闵世子的礼数。 徐夫人抱着女儿,挨个儿检查一遍,幸好没什么损伤,漫天神佛谢了一遍,拉着她回府了。 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探视的眼神。 徐妙玉一肚子的话要跟她说,先告状,“二妹太过分了,竟然串通李家来害我,还有车夫,母亲啊,你查查他们全家,收了什么好处,这么害我?” 徐妙玉气死了,车夫是他们家的老人了,一直待他们不薄,竟然敢背叛了她。 徐夫人面色凝重:“娘知道了,只是,那个闵世子怎么会送你们回来的?他对你……” 徐妙玉脑子单纯,看徐夫人欲言又止,才明白她的意思,“母亲,您想什么呢? 闵世子只是路过,恰好碰到,他来的时候,小鹿已经把人都打趴下了。 女儿要习武,跟小鹿一样厉害。” 徐夫人宠溺道:“行啊,明儿鸡鸣就起来,扎马步,跑步,锻炼身体,每日训练三个时辰,母亲支持你啊。” 徐妙玉变了脸色:“算了,不要了,我还是跟着小鹿好了,小鹿会保护我的,跟着她我安心,累死了,我去洗澡休息了。” 这么没心没肺的,徐夫人宠溺又无奈,她一走,脸色冷下来:“去把蒋姨娘那个贱人找来,跪在门外,老爷不回来不准她起来。” 第235章 沈家翻身 这次要不是蒋姨娘撺掇的,那个庶女能跟着进宫吗? 进宫也就算了,你还联合外人祸害我女儿,徐夫人要是还要忍着,那就别做这个当家主母了。 徐大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徐妙玉差点儿被贼人挟持,还是李家的人做的,这事儿就够他忙活的。 结果到了衙门,还有庶女联合李家做的,差点儿气晕了。 徐妙妍有这么大的野心,敢算计嫡出姐姐,也是跟他的宠爱分不开的。 宠的忘了自己的身份,贪心起来,想要更多。 结果酿下大祸了,徐大人这次没有心软,只要确定是她做的,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他不会管了。 回到府里,蒋姨娘已经跪的双腿麻木,差点儿晕倒,看到他像是救星一样,楚楚可怜的喊一声:“老爷,妾身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呢!” “确实要见不到了,夫人,你处置吧。” 他看都不看蒋氏一眼, 这对母女俩都是愚蠢又贪心,不能留了。 蒋氏没希望了,晕倒在地上,徐夫人直接让人送到了尼姑庵里,之后再送徐妙妍去做伴儿。 徐妙妍再怎么着也是徐家的女儿,万一落到有心人手里,以此来折辱徐家,徐夫人不能不为了徐家的面子考虑。 不过这俩人余生都别想出尼姑庵了,青灯古佛赎罪吧。 这些事儿沈鹿溪是不关心的,要哄着家里人。 坐着轮椅出去的,站着回来了,全家人都很激动,包括萧野,都看猴儿一样看着她 。 赵巧儿都忍不住落泪,“能站起来就好,娘就是死了也瞑目了。” 沈老太道:“你说死还早呢,我老婆子还没死呢,我就说,华神医那么好的医术,怎么就治不好自己徒弟的腿呢? 原来是咱们错怪人家了,今儿炖肉吃,庆祝庆祝啊。” 赵巧儿道:“是啊,必须庆祝,我去安排啊。” 沈澈不在家,沈鹿溪还有些不习惯,也不知道他考过了没有啊。 萧野蹭过来道:“小鹿,你这一站起来,我看着还不习惯呢,我觉得你是不是早好了?偷懒才坐着轮椅的。” 不得不说,他真相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很了解沈鹿溪,这姑娘鬼主意多着呢。 沈鹿溪道:“我乐意,有问题吗?” “没有,好事儿啊,是不是宫里出事儿了?你这轮椅都丢了,严重吗?” 萧野挺聪明的,偶尔冒傻气,看问题比沈家人更透彻。 沈鹿溪把宫里的事儿说一遍,差点儿忘了最大的喜事儿了, 问他:“我有没有说过,我让皇上封了慧乡君的诰命啊。” “没有,你没有说的。” 萧野眼神亮晶晶的,她竟然得了个乡君的封号,可以啊。 沈鹿溪:“现在说也不晚,吃完饭再说吧,我奶高兴的吃不下饭了。” “小鹿就是孝顺啊, 以后请乡君娘娘多多关照。” 沈鹿溪道:“乡君还称不上娘娘呢,你别乱喊,郡主县主还差不多。” “等以后我当了大官,封你一个公主, 什么乡君县主的,都配不上咱小鹿。” 沈鹿溪似笑非笑看着他:“那多谢了,我可当真的。” 萧野满口打包票:“必须的啊,咱俩谁跟谁啊?哎,你这脸要是能恢复了,我娶你也不是不可以。” “呵呵,你想屁吃,可以跪安了,我们一家子吃团圆饭呢,你别凑热闹了。” “别啊,我也是家里人,我干娘肯定留我吃饭,还是干娘疼我啊,你是用完了我就扔。” 萧野去找赵巧儿,这人脸皮子巨厚的,沈鹿溪也没觉得他会听话离开。 他那张嘴也没把门的,说好吃了饭再说的,饭桌上就没忍住讲出来了。 沈家人都激动的顾不上吃饭了,跪下给皇上磕头:“隆恩浩荡啊,我家小鹿也是诰命夫人了,真是出息啊。 不愧是咱们家的福星,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沈鹿溪看了萧野一眼:“你惹得事儿,你给我安抚好了,把我奶激动的出点儿事儿,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萧野是不知道一个普通的农户,家里突然出了贵人,那种激动兴奋,三天三夜都缓不过来。 范进中举都能发疯,沈鹿溪一个女孩子得了皇上的封赏,还救了太子殿下,来往都是达官显贵,沈老太觉得, 沈家祖坟冒青烟儿了。 萧野好容易把老太太拉起来,老太太也没心情吃饭了,一拍大腿道:“我得回家啊,跟沈家列祖列宗上香,让他们知道这件大喜事儿。” 萧野:“……” 得,他就不该多嘴,老太太又要回村儿了,这事儿闹得。 沈鹿溪支持她,阿奶在这儿住了一个月了,家里老爷子还在呢, 肯定是牵挂的。 她也出来两三个月了,得回村看看,问问沈澈的考试情况,正好大家一起回去了。 “阿奶,不着急,明儿咱们一起回去,皇后娘娘还赏赐了我一个乡君府呢,咱去看看啊。” “真的呀,哎呦,小鹿啊,阿奶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竟然能有皇后娘娘赏赐宅子,咱家不就成了官老爷了吗?” 萧野给她解释:“不是官老爷,是勋贵,和当官的不一样,是贵人了。” “哦,那也是很好的。” 一晚上大家都在激动的说着乡君的事儿,很晚才睡着,饭都没吃多少。 萧野临走的时候,欲言又止,沈鹿溪不惯着他,想说什么你就说呗,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 还得哄着他说的吗? 他说了也没好事儿,谁知道是不是又惹了什么烂桃花了? 第二天一早,沈老太太早早起来,穿上最体面的衣服,就等着去看乡君府邸呢。 沈鹿溪醒来,一家人已经准备好了,沈二郎都被喊回来, 也是激动的手足无措,好半天才接受了妹妹是贵人的事情了。 半年多以前,他还是个小伙计,还被掌柜的陷害,活的艰难,半年之后,他已经是一家酒楼的掌柜,谁都喊一声沈二爷呢。 现在更好了,妹妹封了乡君,妥妥的贵夫人啦,整个沈家都跟着沾光,小鹿是沈家的大福星呢,那个冒牌货,耽误了他们沈家十多年,太可恨了。 第236章 陈嬷嬷 沈鹿溪现在越风光,越是印证了她小时候命格的正确性,让沈家人更厌恶孟楚玉。 要不是孟家换走了自家的福星,现在他们沈家过的更好,都是孟楚玉连累的他家。 其实仔细想想,沈鹿溪在孟家的时候,孟家的仕途也很顺畅,孟兆锦那时候刚入官场,新崭崭的新人一个,朝中也没什么后台,能十多年的时间爬到了左都御史的位置,已经是很快的了。 只是没有人细想,沈鹿溪对什么命格之说一直是不信的,只有自己的努力才能把日子过好,命再好,你不努力也不行的。 天道酬勤不是没有道理。 乡君府不大,只有两进,还不如现在住这个房子大,但是位置是极好的,隔着两条街就是公主府啦,王府,郡王府 ,来头大的吓死个人。 能在这儿住着的都是尊贵至极的贵人,代表了皇室的重视。 宅子里已经有下人候着了,一个嬷嬷,四十多岁,绷着脸很严肃的样子,沈家众人都被她看的老老实实的,像是鹌鹑一样。 “奴婢陈颖见过慧乡君。” “陈嬷嬷无需多礼,辛苦你照看宅子,需要我交接什么手续吗?” 陈嬷嬷深深看她,道:“慧乡君,奴婢是来伺候您的,不走了的,手续已经办好了,乡君随时可以住进来。” “不走了?” 沈鹿溪很意外,莫不是皇后监督她的吗? 那这个宅子住着就没意思了,她可不想被人监视着。 陈嬷嬷道:“慧乡君,您不必多想,奴婢已经到了年纪,可以出宫回乡,只是家里没什么人了, 就留在宫里伺候着,还能有一碗饭吃。 奴婢和周染是姐妹,听闻您是她的弟子,奴婢就来投奔乡君了,还望乡君别嫌弃。” 原来是这样啊,这种宫里出来的老嬷嬷可都宝呢,各种礼仪规矩很是精通,还对京师各家府邸的事情了如指掌,等于京师百事通呢。 她以后和权贵打交道,有陈嬷嬷这种老人随时提点,能避免很多麻烦的。 “那可太好了,陈嬷嬷能看得起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是我阿奶,我阿娘,父亲,大哥,二哥,我们一家子都来看看新府邸,嬷嬷给介绍介绍吧。” 陈嬷嬷没有嫌弃他们庄户人家小家子气,恭敬谦卑,给他们介绍新宅子,就连怎么住都安排好了。 宅子虽小,五脏俱全啊,后面还有下人房,车马房,马车车夫,粗使丫鬟,门房小厮,都已经配备齐全了。 逛一遍有点累,回到主院儿,丫鬟送来茶水,沈家人都有些不自在,这就成少爷老爷,太太老夫人了,让人伺候着? 还不习惯你, 毕竟半年前,他们还为了地里多收一点儿粮食早出晚归的。 “乡君,这是下人们的卖身契,还有库房的存货,都是娘娘赏赐。” 有了卖身契,这些下人都忠心于她,不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就好。 当然,想要人家死心塌地的效忠,还需要沈鹿溪大棒加甜枣,慢慢收买他们的心。 “皇后娘娘有心了,陈嬷嬷,这是楚玉秀,是我的大丫鬟,你多指点儿她,以后她贴身伺候我。 你就是府里的大管家,辛苦你操心这一大家子了。” 陈嬷嬷宠辱不惊,俯身道谢:“多谢乡君器重,奴婢一定做到最好。” “这两天我打算回老家一趟,帮我准备些礼物,账房可有银子?” “有的,皇后娘娘赏赐的一千金没有花用多少,足够用了。” 沈鹿溪眼睛亮起来,皇后娘娘这么大方啊! 第237章 除掉沈家 沈鹿溪春风得意,孟家那边就是愁云惨淡。 原本孟楚玉和沈鹿溪换了身份,孟家也不是什么顶级权贵,没有人会在意的。 现在因为一场宫宴,整个京师的人都知道了,在有心人的散播下,就连市井百姓都津津乐道,纷纷猜测,到底是谁心怀不良,换了孩子啊? 要说沈家是农户, 家贫如洗的,看到孟家富贵,起了贪心,想让女儿过好日子,黑心肝儿的换了孩子,这也是孟家一直想让世人这么认为的。 可是沈鹿溪出生就被道士算命,是福星命格,造福全家,甚至和她有关系的亲朋好友,都会过得顺遂,大家都迷信,肯定不舍得把福星拱手送人的吧? 这就争执不下,各说各有理了。 孟家还顾不上街上的流言,现在最重要的是挽回孟家的声誉,养育了十多年的女儿都能舍弃,这是何等心狠? 这样的人家能相交吗? 孟兆锦原本挺好的名声,因为这件事儿,同僚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孟家全家都聚集在一起,商量破局之策。 老夫人没有来,她身体不好,这些事情不想惊动了她。 孟书亦是长子,沉稳睿智,不输孟兆锦,让他很欣慰,孟家有长子在,这次要是能高中,孟家的前途会更好。 好心情在看到其他几个儿子,瞬间没了。 老二是庶出,眠花宿柳的,看见他就冒火,现在看着跟没睡醒一样,不知道从哪个花魁床上爬起来的。 老三吊儿郎当的,读书不成器,整日里不知道忙什么。 相反老四倒是好一些,家里的生意被他打理的蒸蒸日上,不用操心钱财危机了。 最后是孟楚玉,孟兆锦忍不住蹙眉,以前挺乖巧孝顺的女儿,最近怎么越来越……荒唐? “家里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有什么法子没有?” 孟书亦不吭声,这事儿本来就是他们家愧对小鹿的,他都没脸去见她的。 孟老三道:“什么法子?人都回自己家了,还能认亲戚不成?” 孟老二道:“要是好好的回去也就算了,谁给打折腿毁了容的?这事儿就做的太狠毒,太不地道了,就是对陌生人,也不能这么狠的。 我觉得这事儿的根源在这儿呢,这个伤害小鹿的人总得受到惩罚吧?” 孟楚玉不敢吭声,她不明白,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还在想着前世的事情,明明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太子妃的位置虽然有波折,但是皇后娘娘一见自己就很喜欢,大哥中了状元, 太子妃的位置也板上钉钉了。 都是沈鹿溪,前世她乖乖去死了,什么事儿都没有,是她夺走了自己的好运气。 孟楚玉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都是沈鹿溪,她恩将仇报,养了她十六年,最后反而来害咱们家,这种人就不配活着。 只要沈家存在一天,咱们家的是非就洗刷不掉,只有除掉她家,咱们家才会好。” 这么狠的妹妹让几个哥哥们都惊呆了,他们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要弄死她,想都没想过的。 孟兆锦却沉默,看了自己夫人一眼,他最在乎的是孟家的前程,妨碍他前程的人确实该死。 孟大夫人道:“从小我就看她不是好东西,果然是白眼狼一个,怎么养都养不熟的, 老爷,必须该下狠手了。” 孟书亦难以置信:“母亲,你们在说什么?小鹿她不曾对咱们家出手,她都那么惨了,你们还想害死她?” 孟老二嗤笑:“想什么呢?她现在是乡君,皇上亲自册封的,可不是以前那个农女了。” 孟大夫人懊恼:“早该下手了,反而给她成长起来,威胁到了咱们家。” 孟老二不想说话了,他是这个意思吗? “老三,你认识的人多, 咱们不能脏了自己的手,下手干净点儿,最好弄出京师来,别被人抓着把柄了。” 孟老三吓死了:“母亲,你想什么呢?杀人害命是要坐牢的,我没有这样的朋友,我做不来,你别想让我去做啊。” 孟书亦突然感觉母亲这么陌生,“母亲,小鹿到底养在你膝下十多年,你就这么想让她死的吗?” “你也看到了,她怎么对咱们家的?你们一个个的都别烦糊涂,那就是个狼崽子,她不死,死的就是咱们了。” 孟书亦道:“是家里先对不起她的,如果好好的送回沈家,大家和平相处,不是相安无事的吗? 孟楚玉,你为什么要害小鹿?都是你做的孽,她才是罪魁祸首,才是害的家里的元凶啊。” 孟大夫人气道:“她是你亲妹妹,你不会还惦记那个死丫头的吗?” “我做不到母亲这么无情,这事儿我不答应。” “那你说怎么办?” 孟兆锦老奸巨猾,说的提议也不说答应不答应,都是家里人做的,跟他没关系。 孟书亦道:“去给小鹿赔礼道歉,两家和好,也是一桩美谈,彰显咱们孟家的大度,甚至接小鹿回来,只有如此,才能挽回。” 孟书清道:“你觉得她会回来了?” 孟老三也摇头:“难,我就奇了怪了,当初在家她乖的很,看谁都是甜甜的笑,像是小兔子一样可爱无害,怎么现在这么厉害啊?” 孟老二爱说大实话:“换你被人断了腿毁了容,你会怎么做?” 孟老三卡壳了,肯定要报仇的啊。 大房再商议的时候,孟二夫人很开心,她一直很喜欢沈鹿溪,自己没有孩子,也想过从大房过继一个。 原本想养着小鹿,只是大房就一个女孩子,大嫂也不答应,再说过继也是想要儿子的,儿子才是香火,就作罢了。 后来中意孟老三,他读书不成器,人也越来越没正形的,二夫人不喜欢。 庶出的老二也不满意,眠花宿柳,多少家财都被他败光了。 只剩下孟书清了,他倒也没意见,只等着合适的机会,就说此事。 现在因为真假千金, 大房不得安静,他们不开心了,自己就开心。 孟二老爷道:“你收起你的幸灾乐祸,一笔下不成两个孟字儿来,孟家的前程还在大哥身上呢,你少惹事儿啊。” “我哪里有惹事儿?要我说就是你的毛病,你生不出来,要不然我能受这么多年的窝囊气?” 孟二老爷不想说这个话题:“不跟你说了,我出去了,别等我吃饭了。” “哼,又出去了,外面有你相好的啊,整天的不着家。” 孟二老爷眼神不大自然,甩袖子走了,怒气冲冲的,孟二夫人也不在意,都这样了,她只过好自己的日子,男人指望不上,也没儿子,想想就不高兴,也出门去逛街了。 第238章 周娘子的担心 孟二夫人自家也是有绸缎庄的,不过卖料子居多,都是给大户人家送过去,人家有自己的绣房,不需要成衣。 她自己就喜欢逛逛成衣店,女人嘛,总不会只在一家买衣服的,哪怕是自己的生意,也想货比三家的。 今儿就去了薛掌柜的绣楼,这里的裙子款式多,花样新,还能量身定制,跟自家绣房一样,很多中层家族的夫人小姐们渐渐来这儿买衣服了。 加上月光纱的名头越来越响亮,哪怕买不到,看看也是好的,客人很多。 沈鹿溪在三楼对了账目,旁边坐着周娘子,戴着沈鹿溪做的近视眼镜,虽然不是很清晰,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 她还闲着,拿着一个绣绷子在绣花呢。 沈鹿溪无奈,道:“周师父,咱也不差钱啊,您就歇歇吧,这眼睛虽然不累,可是胳膊累啊,您帮我已经很多了,让我尽点儿孝心可以吗?” 周娘子是个很温柔的人,只是随意坐在那儿,就给人岁月静好的恬静感觉,沈鹿溪以前也最喜欢她的。 “我不累,累了会歇着的,小鹿,你这腿好了,师父我也放心些,要是脸上的伤也能好,师父真的是闭上眼也能瞑目了啊。 师父只想着给你绣一身嫁衣,看着你风风光光的出嫁,此生也就了无遗憾了。 ” 沈鹿溪叹息,“您想什么呢?您才多大年纪?还能活二三十年,给我看孩子呢。 我的脸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您就别说这些丧气话,不信您看看。” 沈鹿溪摘下面具,伤疤还有浅浅的痕迹,毕竟那么深的伤口,要是没有沈鹿溪高超的缝合技术,肯定会留下疤痕的。 周娘子欣慰一笑:“那就好啊,敷了粉不大看得出来了,小鹿是有福气的,从我知道你不是孟家的千金,我并不觉得你会过的差。” 沈鹿溪问道:“为什么呀?” “因为你的名字啊,小鹿可是吉祥物,能用吉祥物取名字的,运气都不会太差,你也是苦尽甘来了,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沈鹿溪笑了:“那就借您吉言, 我好好的,给您养老,咱们都会好好的。” 周娘子抚摸她的头发,满是温柔,从她五六岁就教导她,虽不是奶娘,跟自己女儿一样,真心希望她幸福。 皇后知道了自己的存在,现在对小鹿还好,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啊? 周娘子眼底闪过一抹遗憾,希望不要连累了小鹿啊。 周娘子知道沈鹿溪已经好了,就开始给她准备嫁衣,现在绣起来也不算晚,好的嫁衣,要一两年才能绣好呢,真不知道哪家儿郎有好福气,能娶到她这么好的姑娘。 沈鹿溪算完了账本,很是欣慰,女人的钱果然好赚啊,这一月竟然有数万两银子的收益。 还只是一家绣楼,其他加盟店的收益不算在这里,这是和薛掌柜分红的,给她两成,沈鹿溪也有八千两银子入账。 薛掌柜会不会有意见她是不在意的,以前薛掌柜一个月能有五百两银子的收入已经是好的了,现在能赚这么多,也是沈鹿溪的服装加工厂给的货源。 收好了银票,沈鹿溪走出房间,刚下来二楼,看到了孟二夫人。 孟二夫人讪笑,真是巧,怎么遇到了她呢? 大房都恨死她了,自己毕竟是孟家的人,还是少接触的好,要不然那个小心眼儿的大嫂又要找茬了。 她想躲开,沈鹿溪却笑了:“孟二夫人啊,久违了。” “小鹿啊,你也来买衣服吗?” “不是的,我和这家店的老板很熟悉,我们合作,孟二夫人要是有喜欢的,我做主,给您打八折。” “那多不好意思的,不必客气啊。” 沈鹿溪拉着她的手,道:“二夫人,请你喝杯茶,以前在孟家,你对我很好的,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可惜遇人不淑,命不好。” 孟二夫人心里嘀咕,她什么意思? 一愣神的功夫,沈鹿溪已经把人拉进了包厢,下人送了茶水,关上门低声道:“孟二夫人还没有孩子吗?” 说这个话题孟二夫人就伤心了,脸色不好看:“你是笑话我的吗?” 沈鹿溪真诚道:“二夫人,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想起她以前在家里那么乖巧勤劳,懂事儿善良,对下人都是和和气气的,不是那种小人。 “我也是太难了,我嫁进来都快二十年,却没有孩子,谁也不知道我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 沈鹿溪道:“ 尤其是妯娌一胎一个男丁,一胎一个男丁,您更是羡慕嫉妒又没办法。” “谁说不是呢?老爷让我过继一个,我一直不甘心,这一耽误,孩子们也都长大了,想养都养不熟了。 你说我命不好,是什么意思?” 沈鹿溪道:“我医术不错, 二夫人要是信任我,帮你把把脉可好?” “没什么不可以的。” 二夫人把手伸出来,沈鹿溪认真听脉,过了盏茶时间,收手道:“二夫人身体无恙,别看你三十多了,要是想生,这个年纪还是可以的。” “真的啊?可是为什么我总怀不上呢?” 沈鹿溪眼神多了些意味深长,“因为有人不想要你生啊, 你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会甘心把嫁妆贡献给公中,填补家里的亏空吗?” 孟二夫人心中剧震:“你的意思是……大嫂?” “是不是得二夫人你自己去调查了,我说出来未免带着我的主观猜测,您也知道,我现在和大房不死不休。” “她想要我的嫁妆,连我二房的子嗣都要断绝,老爷,我家老爷知道吗? 幸好他不嫌弃我不能生,不曾纳妾,一直陪着我,我这日子过得还有盼头。” 沈鹿溪眼底露出怜悯,桌子上有纸笔,写了一个地址:“您派人去这个地方查一查,别打草惊蛇,有了决定,您再来找我。 记住我的话,不管什么真相,都要忍耐,您才三十多岁,娘家富甲一方,有大好的日子等着您呢,别为了人渣畜生断送了自己的一生。” 孟二夫人满心狐疑,拿着地址走了,心神有些恍惚,她到底什么意思? 第239章 沈家兴受伤 沈鹿溪也是看到孟二夫人,想起书里的情节,这位孟二夫人也是惨,等着外室带着儿女们找上门,才知道孟二爷是什么人。 而那时候,她的嫁妆也被掏的差不多了,身体也不好,被这么大的打击刺激的,一口气没上来嘎了。 也是个悲惨的配角。 孟家男人果然都是薄情寡性,没一个好东西。 能给孟家添堵的事儿,沈鹿溪现在一个都不会放过。 提醒孟二夫人别急着撕破脸,是给她反攻的机会,她现在孤立无援的,没有娘家人护着,被孟家人害死了都没人知道。 想想孟二夫人比她更惨,被人害了一辈子。 算好了账目,处理了薛掌柜说的一些事情,沈鹿溪买了些点心,回家陪家人。 突然,一颗花生米砸在自己头上,沈鹿溪抬头,看到一家茶馆二楼,露出一张风流俊朗的脸来。 沈鹿溪眼睛眯起来,这么贱的吗? 转身看了看周围,捡起一块儿石头,反手就丢回去,男子吓一跳,赶紧躲起来,没有被砸着头,但是窗户被砸坏了,得赔钱。 没多大会儿,狼狈走出来,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你变坏了呢,二哥跟你开个玩笑,都开不起吗?” “我也跟你开玩笑,开不起吗? 别套近乎,我二哥在家呢,你是谁的二哥?” 来人竟然是孟老二,孟书安,一个庶子,但是长的好看,人也风流,去青楼不要钱那种,花魁们自掏腰包养着他,软饭硬吃的祖宗。 沈鹿溪以前挺喜欢他的,二哥总是带好吃的给他,脾气也好,总是笑眯眯的。 现在想着,孟二的日子过得也不好,母亲早亡,谁知道怎么死的。 “有事儿?” 孟二看她冰冷的眼神,知道她讨厌孟家人,连带着也不待见自己,道:“你小心孟家,孟大人要对付你了。” “意料之中,不过我不是以前的沈鹿溪,想对付我,他也得掂量掂量。” “行吧,希望你平安。” 孟二叹息一声,转身走了。 沈鹿溪回到乡君府,老太太还看不够呢,每一个角落都要收拾好,兴奋的跟孩子一样。 “阿奶,别忙了,有下人呢,别累着您,吃点心了,刚出锅的,软糯的板栗饼,趁热吃吧。” “哎,好,阿奶不累。” 赵巧儿没有在家,沈鹿溪很意外:“阿娘去哪儿了?” “刚才有人来找她,说是有事儿,就出去了,我也没仔细问,是不是你爹找她啊?” “我让人问问,您别担心。” 让老太太去休息,沈鹿溪找下人一问,才知道是老爹受伤了,马车受惊摔下来,断了腿。 沈鹿溪赶紧去农庄看她,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自己说呢? 沈家兴已经找了大夫诊治,伤口也处理好了,脸色惨白,没少遭罪。 赵巧儿陪着抹眼泪,怎么不小心些啊? 看到沈鹿溪黑着脸,沈家兴有些心虚,道:“爹不疼的,这不是没想惊动你吗?” 沈鹿溪给他把脉,问道:“好好的怎么会受伤?谁赶的马车?有调查清楚吗?” 徐江辞也在,这老头现在已经瘦了很多,有二百多斤的样子,还是胖,不过比起以前,已经好很多了。 一挂漂亮的胡须,每天修理,沉稳内敛的睿智和贵气,有种狄仁杰的气势呢。 徐夫人对她很照顾,也是他叮嘱的,太后娘娘的弟弟啊,沈鹿溪都没想到他来头这么大。 “我查过了,这不是意外,是人为的。” 难道是孟家人做的? 沈鹿溪第一个想的就是孟家人,徐江辞道:“不是孟家,孟家的手够不到这里,是车夫。” “ 徐大爷,你都查出什么了,一口气说完呗,跟我吊胃口呢。” 徐江辞看了她一眼:“我这不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嘛,这个车夫跟萧野的人接触过,上次他来庄子看望沈老弟,他那个属下没少在庄子里晃悠。” 竟然是萧野? 沈鹿溪脸色阴沉的可怕,赵巧儿也不信:“萧野那孩子挺好的啊,对我们一直很孝顺,怎么会害了孩子爹啊?” “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沈鹿溪不想猜来猜去,既然徐江辞调查清楚了,肯定跟萧野脱不开干系。 当即返回城里,直接杀到了萧家,萧野正在忐忑不安的时候,看到沈鹿溪杀气腾腾的样子,心虚问道:“小鹿啊,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清楚我为什么来的吗?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萧野明白了,她知道是自己做的,歉意道:“我也是刚知道的, 萧勇被人收买,才会害了干爹,我已经处置他了,你不信可以去查,咱们什么关系,我宁可自己受伤也不会伤害干爹啊。” 沈鹿溪冷冷盯着他,许久道:“好,我相信你的话,那么谁收买了你的人?给了什么好处?你的人要是这么容易被收买,你能活到今天运气还挺好。 萧野,别把我当傻子,你有意见可以说,有困难我帮你一起解决,可你要是这么干的话,我要是散伙儿,你也别怪我心狠手辣。” 萧野苦笑一声:“小鹿,我知道此事是我做得不对,只是我也有苦衷的。” “你的苦衷就是伤害我爹来成全的吗?是孟楚玉对不对?她抓着你的把柄,跟你的身份有关?” “你怎么会知道?” 沈鹿溪讥讽道:“也就你觉得你隐藏的很好,能调动这么多 的人手,又是北边人的口音,饮食习惯也和中原不同,很难猜的吗?” 萧野是北戎皇室,也是孟楚玉最痴情的男二,为了她,都出兵帮忙,成就了她的后位。 这一世,沈鹿溪先把萧野截胡了,只是没想到这个人还是和孟楚玉纠缠不清,现在还敢动了老爹,触动了沈鹿溪的底线。 沈鹿溪直接摊牌,打了萧野一个措手不及,想解释又觉得苍白无力,哀求道:“小鹿,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 孟楚玉要的是干爹的命,我总得有个交代,她抓住我很多重要的人,我不能不管的。” 沈鹿溪没有心软:“你选择了妥协,牺牲我爹来救你的人,你没有做错,但是我没法原谅伤害我爹的人。 生意归生意, 以后咱们之谈生意,别说人情了。” 沈鹿溪不看萧野心痛哀伤的眼神,他不信自己,跟孟楚玉妥协,就不再是伙伴了。 萧野看她决绝的背影,浑身的力气抽干了一样,很久没有回神,他失去了小鹿的情义。 没想到事情暴露的这么快,让他想掩盖都没有机会。 属下看他这么难过,劝一句:“少主,咱们和沈姑娘终究不是一路人,及早收网吧,万一她先动手,咱们更被动了。” “小鹿不会的。” “少主,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沈姑娘能不为了她父亲报仇吗?” 萧野了解沈鹿溪,“她只会报复孟楚玉,不会报复我们,不过行动要加快了,所有的钱都换成粮食,务必运送回去。” “好,属下马上安排。” 萧野叹息一声,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以后再求小鹿原谅吧。 他不知道,这一次错过,再也没法挽回了,成为一生的遗憾。 第240章 沈澈的身份暴露了 沈鹿溪和萧野断绝关系,心里也不是很舒服,毕竟这段时间两人共同努力,赚下无数财富,没有萧野,只靠着沈鹿溪肯定是做不到的。 她一开始找到萧野,一来是清楚她北戎皇室的身份,能带给自己最大的帮助,二来是截胡孟楚玉,没有萧野这个痴情男二的支持,她的路可不会像书里那么顺遂了。 只是萧野到底还是偏向孟楚玉了。 沈鹿溪心情不好,大家只以为是因为沈家兴的伤势,只要她知道自己是因为被朋友的背叛才心情不好的。 赵巧儿把沈家兴接回来照顾,沈家兴自己不在意,不就是受伤吗?以前做农活也没少受伤的,现在还有大夫给治病养着,以前不都是自己扛过去的吗? 他们的安慰并没有让沈鹿溪高兴,反而安慰他们好好养着,城里待着不舒服,就回村子里,沈鹿溪会派人去送。 这么一说,两人都动了心思,或许回家也不错。 城里毕竟花销大,小鹿还要照顾他们,回老家也好的。 沈鹿溪派人送走了他们,沈老太也跟着回去了,现在他们是自己的软肋,孟楚玉会不择手段对付自己身边的人。 沈鹿溪目送长辈们的马车离开,刚要回城,几匹马飞奔而来,马上的少年看着有些熟悉。 “小鹿?你是等我的吗?” 竟然是沈澈,他回来的还真是时候呢。 真是个美好的误会啊,沈鹿溪没有解释,道:“我就是来散散心,真的挺巧的呢。 你考完了吗?怎么样?” 沈澈的同伴道:“阿澈,这位是谁啊?” “是我的朋友,你们先走,回头咱们一起喝酒。” 同伴暧昧一笑:“不会是情妹妹吧?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懂,改天聚啊。” “不是的,真的是朋友,也是亲人,不要瞎说。” 沈澈一沉脸,他们不敢开玩笑,告一声罪才离开。 沈鹿溪倒是没在意,“这些是你新交的朋友?” “嗯,是这次考试结识的,都是很有才华的少年人,志趣相投,就相约来京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沈澈很担心她,她不会无缘无故来城门外的。 ”确实出点儿事儿,不过问题不大,我现在都站起来了, 不需要隐藏残废的身份了。 和孟楚玉的争斗也白热化,年底会见分晓。” 沈鹿溪不打算让孟楚玉过完这个年,从她被毁容断了腿,到复仇,最多一年时间,否则沈鹿溪白活一回了。 “回家说吧,我帮你。” “你安心科举吧,我的事情能处理好的,陈老身体怎么样?” “好的很,都跟华师父学五禽戏,哎,陈老哪儿都好,就是这私生活,无法苟同。” “怎么了?” “他让家里的小妾过去伺候,加上陈三爷,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华师父有点儿不待见他。” 沈鹿溪眼神眯起来, 这就挺有意思的呢,“不管他们了,累了吧,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沈澈眼神柔和:“我一直惦记小鹿的手艺呢,辛苦你了。” “没事儿,咱们不是亲人嘛,应该的。” 沈澈的眼神沉了沉,看着沈鹿溪已经恢复的容貌,还有淡淡的疤痕,不妨碍她的美貌。 进城的时候,遇到了意外,被人拦下了:“沈撤,我们怀疑你是在逃的要犯,跟我们走一趟。” 竟然是皇城司的人,沈澈浑身僵硬,随即愤怒道:“你们有证据吗?我犯了什么事儿?” “进去就知道了。” 他们就要强势抓人,这要是被抓走了,屈打成招可怎么办? “慢着。” 沈鹿溪拿出自己的牌子:“我是朝廷册封的慧乡君,是有诰命身份的,你们最好能肯定他犯了事儿,否则我可是能面圣告御状的。” 沈澈也道:“我是今年的秀才,是要参加秋闱,你们想抓我,也得问问府学官员。 ” 几个差役有些挠头了,竟然这么大来头? 就在他们松口气的时候,一个穿着官服的将领走过来,道:“沈澈,你真的是沈澈吗? 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我们已经查出你根本不是沈家的人,也不是什么长工 ,老老实实的跟我们走,我们不会伤害你,想找谁随便你去找,但是今天你必须跟我们走。” 沈鹿溪急了:“我跟你们蒋司主认识,你们没有证据,想抓人,可以,找蒋司主来。” “你认识蒋司主?” 将领没想到她这么难缠,威胁道:“慧乡君,你刚得了圣上册封,还是爱惜羽毛的好。 这个人,你真的了解吗?或许他只是利用你,用你打掩护,隐藏他的身份呢。” 沈鹿溪当然知道了,现在更不能让沈澈被他们抓走了,冷声道:“我当然了解,不需要你为我操心,想抓人,要不拿出圣旨来,否则休想。” “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来人!” 将领就想强势抓人走,沈鹿溪给沈澈使个眼色,让他先逃,只要逃走了, 这些人就奈何不得他。 沈澈犹豫,他是能逃走,可是小鹿怎么办? 就在众人要动手的时候,沈鹿溪突然丢下一把圆球,轰隆一声炸开了,呛的众人流着泪咳嗽不止。 等烟雾消散,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将领气急败坏:“快追,敢拒捕,罪加一等。” 只是他们已经跑远了,这么大的京师上哪儿去找? 将领是皇城司的一个千户,姓宋, 为人阴险,为了立功不择手段, 最近正盯着副司主的位置。 沈澈疑似先皇长孙, 是先太子唯一的血脉,要是能抓着他,甚至都能想一想司主的位置,这可是泼天的功劳啊。 脸是不像,但是他也是烧伤,年纪大了些,说是十八岁,谁知道有没有虚报呢? 皇城司查不出他的家人,又出现的这么巧合,必须抓回去仔细审问。 不能放过一点儿疑惑,宋千户直接带着人找到了沈鹿溪的家里,幸好是乡君府,他还收敛一些,没有封了家抄家逼着沈鹿溪出面。 只能待在沈家,等着她回来,总不能一直不回家的吧? 府里的丫鬟小厮们都吓死了,这可怎么办啊?这些皇城司的人凶神恶煞,看人的眼神像是死人一样,胆儿小的都要哭出来了。 第241章 孟楚玉的凄惨遭遇 宋千户以为沈鹿溪只是运气好,得了皇上赏识,封一个乡君的称号,并不算是真正的勋贵,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帮衬,属于随便欺负的角色,就在乡君府里安心待着,还让厨房给他做好饭菜,伺候这些差役们。 只是饭菜没有等来,等来了陈嬷嬷。 一个老嬷嬷,宋千户也没放在眼里,反而问道:“老子让你们做饭呢,都这么久还没好,想饿死老子的吗?” “饿死了老身给你收尸,这位大人,你办差老身不管,不过你总得有手续吧? 皇城司办差也得有皇上的旨意,也不是你们想抄谁家就能抄谁家的。 这是乡君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速速离去,老身不跟你计较。” 宋千户都气笑了:“你个老婆子,是跟老子说话的吗?真是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一个老婆子都敢来威胁老子了,哈哈……” 其他人跟着大笑,这老婆子以为她是谁呢? 陈嬷嬷等他们笑完了,才道:“老身确实只是个奴婢,人微言轻,比不上诸位大人,不过老身十四岁进宫,伺候了几任妃子,皇后, 总有点儿人脉能说的上话。 别的不说,当今皇后娘娘老身都能递了牌子进宫拜见,你确定要跟老身放肆吗?” 宋千户笑不出来了,小小的乡君府,竟然藏着皇后娘娘的人? “你吓唬谁呢?” “大人可以去查陈若云的名字。” 宋千户拿不定主意了,陈嬷嬷自信嘲讽的看着他:“你们司主见了老身都得喊一声陈嬷嬷好,你一个小小的千户,倒是放肆的很呢。” 宋千户坐不住了,犹豫一会儿行了一礼:“嬷嬷勿怪,是在下莽撞了,只是沈乡君包庇罪犯,此事非同小可,即便在下不抓她,朝廷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犯了错自有朝廷王法,而不是你们以公谋私,欺压平民百姓,你们的作为,我告到御史大人那里,一告一个准儿,要不要试一试?” “别,您厉害,我们走。” 惹不起, 宋千户很郁闷,原本以为只是抓个少年, 没想到一波三折,处处碰壁,真是邪了门儿了。 只能离开乡君府,回皇城司找帮手了。 他们刚走,一个小厮转身离开,绕过很多路,最后在一个茶楼见了孟楚玉。 “怎么样了?他们被抓走了吗?” 孟楚玉激动问道,她早受够了现在的憋屈了, 一切和前世不一样,明明自己应该很顺利做了皇子妃,然后是太子妃,最后荣登皇后的宝座,怎么现在连大皇子都不喜欢她了呢? 肯定是沈鹿溪克她,没有她在,自己一切顺利的,只有她死了,自己的日子才能好过了。 不得不说,孟楚玉想到了关键处,前世她是占据了沈鹿溪的运势,才会一切顺遂的。 这一世,沈鹿溪恢复记忆,觉醒复仇,还有她什么事儿? 小厮道:“不是的,皇城司那些人都退走了,没有抓走任何人啊。” “什么?怎么会?” 那个沈澈,是前世不曾出现的,又是烧伤,想着前世一直没找到的长孙殿下,孟楚玉不由得怀疑是他了。 就算不是,也能给沈鹿溪添堵不是吗? “哪里出错了吗?” 小厮看了她一眼,道:“小姐,小的已经汇报了您的恩情,以后这些事儿小的不敢做了,您另找别人吧。 不管是皇城司还是别的家族,都不是咱们惹得起的,您,放手吧。” 孟楚玉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你想背叛我?” 小厮苦笑:“小姐,小的可不是您的奴才,小的感激您救了小的祖母一命,可是小的为您做这些事儿,已经足够报恩了。 小的是怕您越来越走歪路,以后难以回头了。” “我做事儿,需要你一个奴才来教我吗?” 小厮不吭声了,不过态度很坚决,这次之后,不会帮她做事儿,大管家已经盯上他了, 再这么下去,回把自己也折进去的。 他还有祖母要孝顺,真的不能陪着小姐疯。 “行,你帮我也不少,我也不会亏待了你,这个钱赏你了。” 孟楚玉竟然赏给他五十两银子,好大一个银元宝呢,小厮惊讶了,“多谢小姐。” 双手接过,没有看到孟楚玉眼底的冷意。 小厮离开,孟楚玉也带着丫鬟走出茶楼,吩咐丫鬟:“去附近的赌坊,把消息散播出去。” “是。” 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丫鬟只需要把他带着巨款的消息散步出去,休想走出这个坊市。 孟楚玉不需要沾上血腥,就能除掉小厮。 他帮自己做了那么多事儿,现在想退出,完了。 只要死人才会保守秘密的。 “好漂亮的小娘子啊,咱们哥们儿今儿有艳福了。” 她只想着算计人家,没想到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的猎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几个混子盯上了。 然后就是噩梦一般的经历,孟楚玉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清白都没有了,她可怎么办? 孟楚玉的钱也被抢走,那些混子心满意足走了,还是个雏儿,身子这么嫩,真是舍不得啊。 可惜,不能把人给藏起来,看她的衣服非富即贵,闹大了他们也兜不住。 孟楚玉整理好衣服,看着跟没事儿人一样,心里却千疮百孔,充满了怨恨。 “小姐,事情办好了。” 等着丫鬟的是她两巴掌:“你怎么耽误这么久?” 丫鬟委屈道:“奴婢要乔装,不能被人发现,这里的人可都不是好人,奴婢一个女孩子很危险的。” 孟楚玉气的吐血,她都知道危险,就没想过自己会不会出事儿? “你故意害我?” 丫鬟莫名其妙:“奴婢怎么害您了?” 突然看到她的衣服有些不一样, 头发也乱了些,几样首饰不见了,丫鬟难以置信:“难道小姐你……” “闭嘴。” 孟楚玉气死了,为什么就她倒霉? “回府。” 睡一觉,一切都会过去的,至于处子之身,她前世在宫中看到很多秘术,总有法子弄出处子血,谁能知道? 这么想着,孟楚玉又自信了。 刚到家,就发现下人们都噤若寒蝉,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气氛很是压抑。 “出什么事儿了?” 孟楚玉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242章 孟家人的无耻 原来是孟二老爷的事情暴露了。 孟二夫人按照沈鹿溪给的地址跟踪几日,发现一个让她痛彻心扉的事情,那里竟然养着一个温婉的女子,还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 要不是孩子们喊孟二老爷爹爹,她都不敢相信,这真的是她男人的孩子。 她最恨的是孟二老爷的虚伪,她不是没有想过让丈夫纳妾,为了延续香火,她能忍着庶出的子女,养在自己名下,也是可以的。 可是二老爷都心疼她,情深义重,不想纳妾来让她心寒,一直不答应,孟二夫人一直很感动,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却没想到,枕边人一直骗她的,为的是让她心甘情愿的拿钱出来养着孟家。 孟家几个孩子读书,经商,置办产业,哪样不需要用钱? 这些都是她拿出大半,只要家里钱不够,需要办事儿,都是她补齐的,为的是让侄儿们感恩,将来一起孝顺她这个婶娘。 现在除了老四和她走的近,其他几个都是摸不着人,孟二夫人早就后悔了。 二老爷还劝着她,孩子们长大了, 有自己的事情做,哪儿能一直围着她转呢? 二夫人也就不计较,总不能把孩子捆在身边的吧? 就这样过了大半辈子,现在才发现,一切都是笑话。 孟二夫人找来了娘家兄长,直接把事情捅破,那个妇人和孩子都被娘家人控制住了,等着孟家给交代呢。 孟楚玉回来,刚闹起来,孟二夫人的兄长顾衍强忍着怒意,才没有掀翻了整个孟家。 要不是孟兆锦现在是左都御史,位高权重,他才不会忍着这口气呢。 孟大夫人脸色很不好看,怎么会把这件事情给漏出来了? 二弟真的太不小心了。 孟兆锦一脸痛心,安抚顾衍:“是我没有教导好弟弟,这件事情我们也是刚知道。 委屈弟妹了,你们说怎么处置,我一定不会阻拦。 只是事已至此,孩子毕竟是二房的血脉,弟妹这么大年纪怕是不能生了,事情传出去也让家里丢脸,谁都不好看。 我的意思,不如让他们母子进门,服侍弟妹,以后还是一家人啊。” 孟二夫人顾氏气的想掀桌子, “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他要纳妾,我不是不答应,可是养外室来恶心我,这就过分了。 我宁可重新找了清白的女子进门,也不会要这恶心的一家子。” 孟大夫人道:“弟妹,消消气,二弟也是一时糊涂,确实太对不起你了。 我和你大哥让他给你赔罪, 我们也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总不好让孟家血脉流落在外吧?” 孟二夫人气的抽出被她握着的手,膈应得很,合着不是让你接纳外室,你倒是说的轻松。 她看向兄长,这事儿还得兄长做主。 古代的女子都是这么无奈,就算是想和离,也得父兄答应,否则死也得死在了夫家。 顾衍身材微胖,脸颊圆嘟嘟的,小眼睛很聚光,因为白胖,脸上没多少皱纹,看着很好脾气的样子。 可是要真的好脾气,也不会掌管顾家这么大的产业了。 他知道,现在生气也于事无补,总不能让他们把孩子掐死吧? 他看着打圆场的夫妻俩,眼神眯起来,这俩人真的不知情的吗? 未必吧? “孟大人这么说,可就太欺负人了, 我顾家是商贾不错,可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孟大人可在御史台任职呢,向来是清正磊落,正人君子,要是外人知道,你亲弟弟养外室,欺瞒家人,这事儿好说不好听呢。” 孟兆锦也沉下来:“你想怎么样?你妹妹是我孟家妇人,孟家不好了,她能好过吗?” 顾衍道:“我当然不能怎么样,孟大人也不是笃定我不会鱼死网破的吗? 娇颜,你算算,这些年贴补了孟家多少银子,我记着你都跟我张几次口,那个十多万两银子回来。 你的嫁妆当初也是很丰厚的,起码也得五十万两,都花完了吗?” 孟二夫人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人家都说照顾娘家,她一心帮扶孟家,现在却给她重重一击。 “铺子田产都在,不过这些年的收益都填补了公中, 大侄儿去国子监,打点关系要一万两,是我出的。 四侄儿开铺子,需要资金,我前后贴补了十多万两,孟楚玉回家,见面银子给了五千两,都说给少了不少,可我记得,大嫂你也不过给了几套头面而已。” “还有这个宅子,我拿个八万两银子, 大哥进京打点关系,这些年前前后后的花的可不少,真当这个京官是那么好做的吗?” “没有我的嫁妆银子,孟家仆人都养不起,更别说婆婆吃药吃补品,可不是小数目。” 最后狠狠瞪着孟二老爷:“你也从我手里拿走不少,说是男人在外应酬多,没银子底气不足,合着都是养狐狸精了,我真是傻,竟然一直信你。” 孟二老爷低着头,不敢吭声,只等回房好好哄哄她,这么多人他想跪下都得顾虑脸面。 顾衍道:“只要家道败落,子孙不成器的,才会花媳妇儿的嫁妆,孟大人,你现在也是朝廷重臣了, 想必也不缺捞钱的机会,不如先把钱还给我妹妹。 她没有孩子,丈夫有养外室,银子也被你们花了,多惨呦。” 孟二夫人哭道:“我不要钱,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孟兆锦垂着眼皮,眼底涌现出一抹杀意,真是太不懂事儿了, 作为孟家媳妇儿,一点儿不考虑家族,女人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顾衍训斥道:“胡闹,一损俱损,可不能坏了家族名声,钱是必须要的,六十万两银子,少一两都不行。” 孟大夫人惊呼:“哪儿有那么多的钱?” “这是你家的事儿, 别把我妹妹的钱不当钱花,你们怎么花了的怎么吐出来。 这是我的底线,最近我会住在家里,叨扰孟大人了,不会撵我出府吧?” “怎么会?顾兄可是亲家,我这就让人收拾客房,顾兄放心住下。” 孟兆锦只能陪着笑脸,热情招待他,先把人稳住了,让老二哄着弟妹点儿,弟妹松口,这钱也是小事儿。 至于那个外室和子女,都没人搭理他们,孟二老爷多一眼都不敢看,生怕刺激了孟二夫人,把他们给弄死了,他也没法子。 第243章 沈澈的要求 孟二夫人跟着亲哥回到院子,没有外人在,发了好大的脾气,“为什么要放过他们啊?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又怎样?事已至此,鱼死网破有什么用?稍安勿躁,没有到了撕破脸破的时候呢。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得循序渐进,先让孟家把吃下去的吐出来,一点点的讨回来啊。 你最近小心点儿,孟老二要是哄着你,你先顺从些。” “我不,我看着他就想掐死他,他竟然骗了我这么多年……” 孟二夫人说着就想哭, 顾衍道:“哎呦,哥知道你的委屈,你不顺着她,万一他下黑手,要害死你,你让哥给你收尸吗?” “他,他敢?” 顾衍深深看她:“能养外室这么多年,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妹子,你还是太单纯了,怪不得被人骗了这么多年。” 孟二夫人不服不行,不过还是听话回去了,孟二老爷果然舍得下面子,直接给她跪下了,要不是亲哥说他求而不得会下死手,孟二夫人已经心软了。 先稳住了孟二老爷,两口子暂时的和好了。 孟楚玉是知道顾衍的,顾家的家主,四旬的年纪,能当家主已经很年轻了,她还知道,未来这位顾家主做生意的手段了得, 直接坐上了全国首富的宝座。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位顾家主大有可为啊。 第二天,顾衍打算出门访友,偶遇了孟楚玉, 孟楚玉羞怯的行了礼:“见过顾家主,您这是要出门儿啊,我让哥哥陪着您吧。” “孟小姐客气了,我家在京师也有铺子,我去查账,不麻烦孟公子了,告辞。” “顾家主慢走。” 顾衍离开孟家,才讥讽笑一笑,看似清流的孟家,都是些什么人啊。 她一个内宅小姐,想做什么? 没有想孟楚玉,去了一家茶楼等待他的人调查消息回来,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孟家。 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个漂亮明媚的姑娘,而不是自己的属下。 正是沈鹿溪,俯身行了一礼,“顾家主,冒昧打扰,请见谅,我是沈鹿溪,孟家以前抱错那位千金。” 顾衍好笑,真假千金都来找他,他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了? “有事儿?” 沈鹿溪开门见山道:“二夫人的事情是我提醒她,才查出来的,不瞒顾家主,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妨联手。” 顾衍看了她一眼:“你一个小姑娘,有资格跟我联手吗?” 沈鹿溪道:“要是我慧乡君的身份呢? ” 顾衍这才正视她,小小年纪能让皇上赏赐了乡君的诰命,可不简单啊。 眼神清正,比那个孟楚玉顺眼多了,“沈姑娘能给我什么?” 沈鹿溪笑了,知道提条件,就有戏。 两人商量了许久,再次出来的时候,沈鹿溪嘴角挂着得逞的笑意,心情很好。 她的好心情,在看到萧野的时候顿时消散了,“你来做什么?” 萧野笑容苦涩:“小鹿,我来道歉的。” “杀了人,道个歉管用的话,天牢里就没有那么多犯人了,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我不想看到你,找你的孟姑娘去吧。 “小鹿, 我……” 沈鹿溪已经端茶送客,管家把他请出去,萧野看着可怜兮兮的,可惜沈鹿溪心硬如铁,没有一点儿心软。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萧野触及到了她的底线,这个朋友没法做了。 沈澈回来,看她脸色不好,问道:“谁惹着我们慧乡君了?” 沈鹿溪露出一抹笑容:“你也来调侃我啊?不是去书院读书了吗?怎么还回来?” 他要为了秋闱用工的,去书院临阵磨枪,沈鹿溪不想家里的事情打扰他。 “读书不在这一会儿,我的功课还好,你不是总说劳逸结合吗?回来休息休息。” “行吧,我等着你考个进士回来,庇护我不被人欺负呢,你可争点儿气。” 沈澈眼神深了深:“一定不负你期望,不过我要是考得好,有什么奖励没有啊?” 沈鹿溪笑了:“你想要什么奖励啊?跟小孩子一样,赏你一颗糖吃吧。” “ 你就说给不给吧?” “好吧,给。” “记住了,拉钩。” 沈鹿溪好笑,真的幼稚啊,还是跟他拉钩,考生最大,就当是前世的高三学生,一切都为了考试,随着他胡闹了。 沈鹿溪亲自下厨,做了沈澈爱吃的菜,说着最近的事情,听到顾衍的名字,沈澈眼神闪了闪:“你想让他帮你什么?可以跟我讲,我一位先生和他有些渊源,能帮你说上话。” “不用了,我已经搞定了,你安心读书吧。” 沈澈没有坚持,享受难得的休息时间。 等秋闱之后的殿试,他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会给小鹿最风光的一切。 沈鹿溪不知道他的想法,给沈澈准备了衣衫和一些吃食,送他回了书院,下一步就是搞定太子殿下。 这根难啃的骨头要是能啃下来,孟楚玉想做太子妃彻底没戏了。 要见太子,就得有姬扶玉牵线,姬扶玉有些担心:“你见我大哥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有点儿事儿跟他解释清楚了,他还欠我一个救命之恩呢,你放心吧,我又不是爬床给你当便宜嫂子。” 姬扶玉红了脸:“我没有这么想的。” 他看着容颜娇艳,眼神自信命令的小鹿,心脏不由的加快跳动,这样的小鹿好漂亮啊。 “你帮我安排啊,我还忙着,先走了。” “别,留下来吃饭呗,你比我都忙。” “我能跟你比的吗?你是皇子哎,躺平就好,我天生劳碌命啊,一堆事儿等着我呢。 城外的菜再有一个月要丰收了,我还要安排人加工呢,不然那么多的菜要烂掉的。” 姬扶玉道:“需要我帮你吗?” “你帮我找些人手来也行的,不拘男女,要勤快点儿的,最少几百人啊。” 姬扶玉道:“包在我身上了。” 送她出府的时候,竟然遇到了太子姬扶南,沈鹿溪愣一下,他该不会冲着自己来的吧? “大哥,你怎么来了?” 太子的目光落在沈鹿溪身上:“孤找沈姑娘,她的救命之恩孤还没有报答呢。” 沈鹿溪觉得他的眼神不太对,太热烈了,好像自己是什么可口的美味一样。 姬扶玉警惕护着她:“哥,你想做什么?” 沈鹿溪道:“你别这样,太子殿下端方守礼,能做什么呀?我正好也有事儿找太子殿下,借你的地方一用。” 太子笑了:“你倒是大胆,你是我见过最胆儿大的姑娘。” 沈鹿溪耸耸肩:“胆儿不大,死的更快,我也是为了活着。” 第244章 沈鹿溪的猜测 在姬扶玉担心的目光下,沈鹿溪和太子在他的书房相对而坐,而他这个主人却被撵出去了。 太子目光灼灼盯着她,“你想见孤,是想要什么?总不会自荐枕席,想做孤的女人吧?” 沈鹿溪好笑:“太子殿下要只是儿女情长,那我有更好的办法,让太子殿下对我欲罢不能的,有时候主动并非上策,高超的猎人从来都是让猎物主动上钩儿的。 欲情故纵不是更好吗?我想太子殿下更吃这一招儿,毕竟轻易到手的女人太多了。” 姬扶南眼神闪烁:“你确实引起孤的注意,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是想表达我的心意而已,太子对我的了解有多少?” “你和孟家的事儿?” “是啊,不瞒殿下,我对孟楚玉恨之入骨,不是她死就是我亡,孟家人道貌岸然,不配做清流御史, 太子对孟大人的人品了解多少?” 太子笑了:“你这女子真是心狠,好歹孟家养育你十多年。” 沈鹿溪道:“我就是心狠,女人狠起来,比男人更狠,太子殿下千万别小瞧了女人。 我最近一直调查当年的事儿,我怀疑,孟夫人是蓄意换了孩子的,不是我生母换孩子,而是她。” 太子很感兴趣:“为什么?孟夫人会稀罕一个农家孩子?” 沈鹿溪:“要是以前我也想不明白,最近我查到一些事情,我想大概能猜测孟夫人的心思了。 我还没出生,我阿奶就逢人说我是小福星,自带福运,别人只当笑话听一听,但是孟夫人记在心里。 那时候孟家并不顺利,孟大老爷刚落第,家里的日子也是入不敷出的,否则孟夫人也不会只带着几个仆从赶路了。 她是想着,一个女儿家,要真是有福运,她养在身边肯定对她好,没有也没什么损失,于是就让人把我和孟楚玉给换了。 现在孟家已经在京师站稳脚跟 ,孟楚玉不知道如何得知自己的身世,找上门来了,她就看我不顺眼,觉得我没用了。 孟楚玉那些争宠的手段,还有我的功劳总是被她抢走,未尝没有孟夫人的插手。 我原本不恨孟家,如你所说,她也养育我十多年,可是孟楚玉断我的腿,想置我于死地,这就是生死之仇了,换成太子殿下,你会原谅他们吗?” 太子心中感慨,原来她活的这么辛苦啊,“不会的,你跟我说这么多,是想让我帮你针对孟家吗?” “不,太子殿下储君之位还没坐稳呢,现在针对孟家,皇上会不喜欢,你只要不娶孟楚玉就好。” 太子气笑了:“孤为什么会娶她啊?” 沈鹿溪深深看他,前世可是娶了人家的。 “世事无常,太子殿下小心些吧,孟楚玉并不简单,不要小瞧女人了。” 太子点点头:“行吧,孤记下了,孤确实挺稀罕你的,太子妃的位置给不了你,但是良娣宝林还是可以的。” 沈鹿溪笑了:“你想让我给你做妾?你觉得我能答应?” “这,怕是不能。” “太子还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呢,性子比较烈,我的夫君,只能娶我一个,他要是负了我,我可是有一百种法子让他死的悄无声息。 太子殿下,得罪谁也别得罪学医的女子。” 太子后背冒出一身冷汗:“你,你还敢谋杀亲夫吗?” 沈鹿溪:“这个,得看什么情况,我是不敢杀人的,除非这个人非死不可,人被逼到绝境,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我现在就是痛快痛快嘴,毕竟将来也难找合我心意的男子,大概不会嫁人了。” “不嫁人?为什么?那不是可惜了。” 沈鹿溪:“我的脸毁了容,还没有好,没有哪个男子愿意娶个毁容的女子,而且我占有欲太强了,属于我的别人不能染指,更别说夫君了。 我这个人也有洁癖,不愿意和别的女人共用夫君,你觉得,天下有几个男子不纳妾,能一生只娶我一个妻子的?” 太子道:“大概是没有的。” “那不成了,所以我很难嫁出去了。” 沈鹿溪说的很轻松,太子干笑:“孤要是遇到麻烦,能找你帮忙吗?你的医术很不错。” 沈鹿溪很自信道:“不是疑难杂症,太医都处理不了的,别来找我。” 太子都气笑了:“ 有没有人说你很狂妄?” “没有,一般我很低调,也就对着太子殿下狂妄了。” “为什么?” “因为在你面前,我有狂妄的资本,我救了你两次。” 沈鹿溪伸出两根手指,太子看的心塞,好像确实如此。 两人谈完了正事儿,沈鹿溪就告辞离开,没有耽误时间,跟皇室子弟,她是不想牵扯太深的。 姬扶玉送她出门,姬扶南也远远看着她,心情复杂。 “大哥,你们聊什么呢?” 姬扶玉很好奇,太子道:“没什么, 沈姑娘遇到什么麻烦,你多帮一帮。” 姬扶玉眼神古怪:“大哥,你该不会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念头吧?这可不行的。” “为什么?” 姬扶南已经没这个心思了,却很意外弟弟也劝他,难不成…… 姬扶玉道:“大哥你不了解小鹿的脾气,看着挺乖的女孩子,惹着她了,鬼主意多着呢, 还胆儿大,运气也好,得罪她的人,我还没见过几个能有好下场的。” “是吗?倒也确实是个小福星呢。” 太子到底有点儿遗憾, 不过对他来讲,太子之位更重要,不会为了女人让自己被动。 倒是她说孟楚玉,让太子有点儿上心了,孟楚玉有这么大的野心,敢肖想太子妃的位置吗? 现在盯着太子妃位置的人可不少,宰辅家,六部尚书, 公候伯府, 怎么都轮不到孟家一个小小的左都御史啊。 太子让人留心孟楚玉 ,竟然查到了顾家的事情,太子有些失望,孟二夫人被坑的这么惨,孟大人真的一点儿不知情的吗? 别看孟家大房没有沾上腥臊,都是二房的龌龊,可是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多年,没有大房打掩护,孟二老爷能瞒的这么死吗? 孟大人的人品堪忧啊! 第245章 孟书亦的选择 孟兆锦以为二房这事儿不大, 不过是内宅的私事儿而已,谁能管得住啊? 也就没在意,却不知道,沈鹿溪就是要用内宅之事,让孟家万劫不复。 一家不扫何以平天下? 更别说孟二老爷这事儿做的太不地道了,为了谋算夫人的嫁妆,愣是装出痴情的人设来,养育外室,生养了子女,合着就瞒着夫人一个人呢? 对枕边人都能这么阴险歹毒,算计重重,对朋友能真诚了吗? 沈鹿溪让人用最快的速度把孟家的事情传遍了全城,然后是丹阳郡主, 和御史家的陈夫人等夫人们,传遍了整个上层社会,一时间孟家的事情成为宴席上茶余饭后的谈资,都在说着孟家的事情呢。 八卦这种事儿,当事人从来都是最后才知道的, 孟家 老大孟书亦在国子监读书,最近总感觉同窗们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而且他们私聊的时候,只要自己经过,都会下意识的停下来,这就更不正常了。 他的功课在国子监是数一数二的,夫子都很看重,这一届下场科举,不说前三,二甲是跑不掉的,都对他给予厚望。 可是他家里出了这种事儿,人品有损,就算是再好的学识,到了官场都被人看不上,以后寸步难行。 古人对名声可比现代严格多了,现代社会的人都已经摒弃了外界的纷扰,更注重隐私,只要自己不在意,关上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古人可不一样,坏名声真的能逼死人的。 第一个提醒孟书亦的是郁岁安这个好友,他是真的欣赏孟书亦的才学,两人是惺惺相惜,在国子监是竞争关系,也是互相勉励。 “孟兄,你家的事情你可听说了?” “什么事儿?最近没回去,家里也不曾传书信,应该没事儿吧?” 郁岁安眼神复杂:“你家二叔养着外室,还生了子女,这事儿你知情吗?” “什么?怎么可能?二叔二婶一向恩爱,哪怕二婶不能生育,也一直不曾纳妾,打算从我弟弟们过继一个的。” 郁岁安叹息:“要真是如此那就好了,关键是他哄着你二婶,又在外面养育外室,还算计你二婶的嫁妆,这就很卑鄙了。 我觉得你还是请假回家看看吧,要是有这种名声传出来,对你这次科举也有影响的。” 孟书亦失魂落魄,第一时间请假,回到家,看到街坊都对他指指点点,眼神很是不屑,就知道事情比他想得更严重。 孟家家主孟大人也是一脸阴沉,谁能想到一点儿小事儿,闹的全城沸沸扬扬的,今天还被上司提点,丢人丢到家了。 孟书亦回来,孟兆锦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你怎么回来了?马上要科举了,指望你一举中第,光宗耀祖呢。” 孟书亦道:“就算是我考中了,家里的事情处理不好,我能有什么好结果?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孟兆锦只好讲一遍,孟书亦心情复杂:“那父亲你到底知不知情?” 孟兆锦恼羞成怒:“你父亲是那种卑劣的人吗?当然不知情了, 你也信那些市井百姓的胡言乱语了吗?” 孟书亦道:“既然不知情,那就分家,重重处置二叔,给二婶一个公道,补足她的嫁妆,哪怕变卖家产也得还给二婶。” “这怎么可以?都给了你二婶,咱们家喝西北风啊,那可是你二叔,你要大义灭亲吗?” 孟书亦冷静的可怕:“二叔不需要科举,咱们都要在官场立足的,有了这个污点,以后寸步难行,钱没了可以赚,但是名声毁了容易,想要洗白就难了。” 孟兆锦也明白,只是下不了决断,毕竟二房也是为了这个家,“这事儿肯定有人在幕后使坏,否则能这么快传遍全城吗?” “父亲觉得能是谁?” 孟兆锦眼神阴冷:“你那个便宜妹妹,她现在可是风光得很,得了乡君的封号,跟皇子们走的很近,还和郡主,徐大人他们关系很好,要说没有她报复,我是不信的。” “小鹿啊。” 孟书亦眼神怀念,真的是很乖巧聪明的妹妹,比孟楚玉强多了。 “ 我去见见她,孟楚玉过分了,父亲也要早点把她安顿好了,这个妹妹可不是省心的,父亲可不能心软,否则小鹿的报复不会只是这一次。” 只要让小鹿消了气,没有她的报复,孟家才能度过这个坎儿。 孟书亦去见沈鹿溪,找了几次才把人堵住,毕竟现在沈鹿溪很忙的, 大麦饮的生意还要和萧野分开,有了姬扶玉和戚元武德帮忙,倒是很顺利。 还有农庄的事儿,徐江辞不可能当管事儿,都得她去培养人手,每天来回的跑,人都晒黑了。 倒是没心情关心孟家,坑已经挖好了,就看孟家摔的多么惨了。 躲过这一次,还有下一次呢,她有的是时间和孟家慢慢耗着。 看到孟书亦,沈鹿溪笑了:“孟大少不在国子监用功,怎么来见我呢?” “小鹿,我想和你谈谈。” 沈鹿溪问道:“我只问你一件事儿,孟楚玉对付我的事情,你可知情?” 孟书亦心中一沉, 最终没有撒谎:“我确实知情,不过是第二天之后了。” 沈鹿溪笑了笑,只是有点儿苦涩,也有些释然:“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也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可是还任由她把我赶出去,或许从小长大的情分,不如你的亲妹妹。 既然当初你做了选择,现在也别来想着挽回什么,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杀我的痛苦。 你我各凭本事吧,我沈鹿溪要是被你家害死了,我也不会恨你,只怪我本事不够。 同样,你孟家败了,也别恨我心狠,毕竟是你们先对我狠的。” 孟书亦心中苦涩:“就没有挽回的机会吗?” “有,除非你们也断了腿,毁了脸,尝尝我吃过的苦。” 沈鹿溪说完,不看他的脸色,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孟书亦长叹一声,终究是无法挽回了,曾经的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第246章 孟二夫人和离 孟书亦不愧是长子,很快做出决断,开了祠堂,请孟家族老过来主持分家。 孟家的族老大多在乡下老家,就请了京师德高望重的勋贵来,这点儿人脉还是有的。 当着众人的面,返还了孟二夫人的嫁妆银子,还给孟二夫人道歉,只要外室和庶子女,要不要认下孟二夫人的事儿,他们不插手。 这么一来,大家对孟兆锦有些改观,这都是二房的事情,跟他们大房没关系,家族大了,少不了有几个不孝子孙。 分家的时候,出现一个很意外的人,孟三叔孟兆厝竟然回来了,孟家人都把他给忘掉了呢,这个庶出的三叔,孟家人是不大喜欢的。 孟兆厝也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除了给老夫人请安,处理一下家族的庶务,收租子管理农庄什么的琐事儿,一般也不出来招人嫌。 孟家焦头烂额,都把他给忘掉了。 这是沈鹿溪特意让人找了三叔回来的,这次分家也是好事儿,将来孟家倒霉的时候不会连累了三叔啊。 三叔也乐意分家,这样能更好的帮着小鹿,和那一家子人彻底划清界限了。 孟兆锦也高兴,这个三弟分出去也好,万一他惹了事儿又是麻烦。 孟二老爷提前给孟兆锦做了工作,虽然不乐意,也没办法 ,他的好日子都靠着大哥呢,没有大哥帮衬,他什么都不是。 大哥身居高位,将来也能拉扯他家的孩子,不能得罪了大哥,也就咽下这个苦果,没有闹腾,顺利分了家。 分家之后, 孟三叔没有和孟家人多说什么,收拾了一些自己的衣服书本用具,沈鹿溪让沈大郎帮忙,两辆马车就给搬走了。 孟家这次也是伤筋动骨,为了凑足孟二夫人的嫁妆银子,孟书清把铺子都盘出去了,就剩几个不大赚钱的了,现在家里愁云惨淡,他都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了。 孟楚玉也被逼着拿出许多首饰来,全家勒紧了裤腰带,才算凑了七七八八,好在孟二夫人也没有计较,孟家现在就剩个空壳子了。 孟楚玉大气不敢喘,孟兆锦夫妻俩都憋着火气呢,谁这时候冒头就是出气筒,她又不傻,不触这个霉头。 老三孟书洋道:“既然二叔搬出去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换个院子?我不想和老四住在一个院子了。” 老四道:“谁稀罕跟你住一样,我成年都回不来几次, 瞧你那个矫情劲儿,赶紧搬走。” 孟大夫人揉着眉头:“你们俩没出息的东西,换什么院子,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还有心情想这些,还是想想怎么赚钱吧。” 孟老三道:“这不是老四擅长的事儿吗?我会吃,不会赚呢,要不我去求求二叔,先借点儿来缓缓?分家了又不是断绝关系了,借钱还是可以的。” 孟老四:“二叔哪儿有钱?都是二婶的,我去求求二婶,过继过去算了,我赚多少,都不够你们花的。” 孟老三眼睛一亮:“要不,我跟你一起?” “滚,有钱就是娘,你俩要脸吧?老娘没有你们这么没出息的儿子,滚。” 孟大夫人发火儿了,两人麻溜滚了,实在是家里太压抑了,他们也不想待着了。 孟书清是真的想念二婶,毕竟二婶对他挺好的,一直想着过继的事儿,就去二婶新买的宅子看看。 结果进门就听到吵吵闹闹的,孩子哭大人也哭, 老远就听到了。 原来是那个外室和孩子求着二婶接纳他们,把孟二夫人气的够呛,她才不会养着一家子人,看着都恶心。 孟二老爷也舍不得孩子,逼着二夫人表态,孟书清的到来,让孟二夫人一肚子的苦水都说给他听,她是断然不会接受庶子女,宁可一辈子膝下空虚,也不会让他们如愿。 孟二老爷不悦:“已经还给你嫁妆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庶出子女也是孩子,谁家主母不管孩子的? 就是因为你这样嫉妒心眼儿小,我才养外室的。” 孟二夫人气的差点儿晕倒:“都是我的错了啊,我耽误你们一家子和和美美了,你说的好听,你养得起自己去养,这是我买的宅子,我是不会让这些恶心的人住在这儿的。” 孟二老爷道:“你容不下他们,我也跟他们一起走好了。” “你走,走了别回来。” 孟老四道:“二叔,这就是你不对了,二婶这么多年心里也苦,你好好认个错不行吗?非要逼着二婶,做人不能这样自私啊。” 孟二老爷正在气头上,“有你什么事儿?你一个当侄儿的还管得着长辈了吗?” 孟二夫人道:“书清,你愿意认二婶当娘吗?只要你点头,你就是我儿子,二婶的钱都给你花。” 孟书清都没有犹豫,直接跪下道:“母亲,请受孩儿一拜。” “好,好孩子,有你在,二婶什么都不怕了。” 孟二老爷气的不行,又去找孟兆锦告状,结果他没有在家,衙门里的事儿很忙的,哪儿能一直管着他? 再次回去的时候,大舅子顾衍已经等着他了, 一纸和离书摆在面前,孟二老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要跟我和离?疯了吗?” 孟二夫人冷冷道:“我现在不和离,迟早被你逼疯,我大哥会带着我们离开这里, 你签了字,看在以往的情分,我给你一万两银子,咱们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一万两银子孟二夫人不在意了,只求花钱买个自由身。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 顾衍也同意了,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算事儿,孟家这么卑劣,迟早会遭报应的。 他更看好沈鹿溪,有她在,孟家倒霉只是开始。 孟二老爷想着外室和子女,有了这笔钱能买个小宅子,他还是当家老爷,随便做点儿小生意都能活。 “好,你别后悔。” 孟二老爷签了字,拿了银票,就被赶出来了,衣服什么的也没有安置,省了打包行李了 , 看着紧闭的大门,孟二老爷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离开了自己一样。 他只能先安置在了客栈里, 抽空让孟兆锦帮忙买个宅子,最好离着大哥家里近一点儿,也能有个照应。 只是一觉醒来,发现包裹被人动了,外室和孩子都不在了 ,有种不好的预感,翻找一遍,银子没有了,那个贱人带着孩子卷走了他的钱跑了。 孟二老爷如遭雷劈,他为了那个贱人家都不要了,现在竟然被她抛弃 ,为什么呀? 外室也算厚道,最后找到一封信,孩子 竟然不是她的,是外室和姘头的,现在有了银子,人家还年轻,一家团聚,多谢二老爷成全。 孟二老爷气急攻心,一口血喷出来,人也晕倒了,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去找孟兆锦帮忙找人,他要把那个贱人碎尸万段,敢骗她,一定不让她好过。 孟兆锦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报官吧,那个女子家在哪儿?家里都有什么人?” 一提这个,孟二老爷脸色白了一下,当初收留女人,她说自己没有家人了,上哪儿去找? 这么多年,人家一直把他当冤大头呢,孟二老爷又差点儿晕过去。 沈鹿溪知道这些事儿,也很惊讶,这个外室可以啊,竟然把孟二老爷耍的团团转,临走还卷走他的银子,是个狠人啊。 不够她也没多管,都是二老爷的报应,活该。 她此时正在城外,等着陈老回来呢,马上要秋闱,陈老是被新皇请回来当主考官的。 这是要重用陈家呢,陈家一时间宾客不断,再次成为京师炙手可热的家族了。 陈君啸和姬扶玉陪着她等着,这些消息都是姬扶玉打听来的, 自从知道沈鹿溪和孟家的恩怨,姬扶玉都帮她留心孟家。 “孟家这一遭,也算是伤筋动骨了,不过名声是挽回来一些,孟书亦也算是个人才。” 姬扶玉如此评价,沈鹿溪点点头:“大少爷确实不错,比孟大老爷更有决断,是个合格的当家人。” 他就是因为太冷静,所以当初才会选择孟楚玉,没有帮沈鹿溪,毕竟孟楚玉才是亲妹妹,感情比不上理智。 “哼,这个家看他能撑到几时?小鹿,咱要不要再给他添把火?” “不用,对付孟家不需要脏了咱们的手,你也别管,他们自己会作死的。” 孟楚玉这个隐患还在,孟家就消停不了,她想爬上高位,就得让孟家帮忙。 “行吧,只看热闹怪没意思的。” 沈鹿溪笑着道:“闲着无聊,不如给自己找个好妻子吧,你母亲没有安顿好了太子的婚事儿,就是你了。” 姬扶玉哀嚎:“我才不要娶亲呢,女人太可怕了。” 一个外室耍了孟二老爷一辈子,姬扶玉现在看女人都有阴影了,战火转移到了陈君啸身上:“你呢?你可有心仪的女子?你母亲有没有逼婚?” 陈君啸比较老实,“她想管,管不着的,我祖父帮我撑腰,祖父会做主的。” “哎,有个好祖父就是不一样啊。” 说着话,陈家的马车过来了,几个人赶紧迎上去,除了陈老,还有华老,两人下了马车还冷哼一声,看不惯对方的样子,跟吵架的孩子一样。 第247章 孟楚玉挨板子 沈鹿溪太高兴了,扑上去挽着华老的胳膊道:“师父,你也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给你安排住处啊。” 华老也很开心,对这个宝贝徒弟是真的心疼,现在她的腿终于好了,笑容也开朗,有点儿女孩子的活泼,他也能放心了。 “我不住你那儿,住陈老头家,吃穷他。” 陈老笑眯眯,很好脾气的样子,让沈鹿溪有些不好意思:“你徒弟赚钱了呢,能给您养老啊。” 华老道:“我这不是担心陈老头给人气死了吗?不看着点儿,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这是有事儿啊。 “那好吧,您先住着,不舒服了再回来啊。” 陈大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心机深,心眼子多,沈鹿溪有些不放心。 陈君啸看大家都下了马车,有些疑惑问道:“怎么没有见三叔呢?” 陈三爷去伺候老爷子,怎么没有跟着回来? 华老幸灾乐祸,“这事儿可有的说道了,陈老头为老不尊,这么大年纪还弄个小妾,结果那小妾和儿子看对眼儿了,差点儿就给他戴绿帽子呢。” 众人目瞪口呆,都有些尴尬,这个陈三爷竟然敢偷老爷子的妾室? 陈老倒是不在意,一个小妾,在他看来就是个宠物一样,还不如一个忠仆重要,用她来把不怀好心的庶子给装进去了,一举两得。 陈三爷那点儿道行,也就陈大老爷宠着他让着他,否则谁把他当一碟子菜啊。 “先回家吧,阿澈今年也要下场考试,让他好好用功,不必来见我了。” 沈澈也拜在陈老名下, 算是他的关门弟子呢,为了避险,这次没有来接他。 沈鹿溪没事儿也不打扰他,让他专心读书,她也知道古代科举很难的,真的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比现代的高考难百倍。 “阿澈让我问您好呢,他一直惦记您老的身体呀。” “都是好孩子,知道你们都关心我,这不,把华老头给带着,且死不了呢。” 一行人刚要离开,城门口出来长长的车队,只好等一会儿。 马车的车帘掀开着,里面的人看到了沈鹿溪,竟然是孟二夫人, 孟书清和顾衍坐一辆马车,也看到了沈鹿溪,心情有些复杂。 二叔家的事儿要没有沈鹿溪的手笔,他是不信的,不过他也不能怪沈鹿溪,他们都选择了孟楚玉,明知道她委屈冤枉,都没有站出来护着她。 现在她报复孟家,谁也不能劝她收手,毕竟吃苦遭罪的不是他们。 只希望小鹿会就此罢手吧。 顾衍看着他道:“你不去打个招呼?” “算了,不去了,小鹿不想看到我的,我也不去打扰她了, 大舅舅,我已经和孟家没关系了,您放心,我只想孝顺二婶,不,母亲,过好我们的日子。” “那就好,你也不是孩子了,什么道理都懂,我也不多说,只要你没有二心,我会把你当亲外甥照顾的。” “多谢大舅。” 孟书清很理智,从未有过的冷静,想起去家里辞别父母,他们怨毒的责骂自己,孟书清竟然不难过,这样也好,他从来不是他们在意的孩子,他的孝顺只要二婶会在乎。 孟二夫人也没有和沈鹿溪说话,也是担心孟家知道,会报复沈鹿溪,也是一番好心。 两队人错身而过,都开始新的生活了。 …… 回到了陈家, 陈大老爷和陈大夫人带着家里人等在门口,陈大老爷脸色难看,陈大夫人心情很好,那个祸害终于让老爷子除掉了,终于不在家里惹事儿了,陈大夫人想想都能笑出声来。 不过也没刺激陈大老爷,真的丢了脸,他们大房也没面子。 很快,老爷子到了,陈君啸扶着他下来,华老他们在后面的马车上,姬扶玉陪着,陈家人纷纷行礼问安,好一番热闹。 “父亲,三弟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儿子想彻查此事,还请父亲恩准。” 大老爷迫不及待说道,陈老 面无表情:“待会儿来书房咱们私底下说,老大,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陈大老爷面红耳赤 ,却不敢忤逆老爷子。 陈大夫人看到沈鹿溪,眼神复杂:“沈姑娘也来了啊。” 沈鹿溪淡淡道:“请喊我慧乡君,谢谢。” 陈大夫人:“……” 华老道:“你就是欺负我家小鹿的狗屁夫人? 陈老头教的儿子不行,娶的儿媳妇儿也够呛。 我可告诉你,别以为我家小鹿单纯善良, 你就能欺负她,我老头子别的本事没有,人还是认识不少的,这次看陈老头面子,老夫不跟你计较,再让我徒弟不高兴,有的是人收拾你。” 华老很护犊子,要不是陈大夫人是个女子,都忍不住要抽她给徒弟出去。 “你,你是谁?” 陈老:“这是我的老伙计,老朋友,帮我调理身体的,你们都把他当成我一样尊敬, 所有的吃穿用度都跟我一样。 老大媳妇儿,你要管不好这个家,我让老二媳妇儿来管,陈家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主人。” 陈大夫人马上请罪:“儿媳不敢。” “哼,要不是君啸是个好孩子,你俩这对蠢货,老夫都给撵出去。” 陈老对他们当初慢待沈鹿溪很是不满,什么儿子儿媳妇儿,都是势利眼,以为自己致仕养老,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不想想他还有再次崛起的一天。 对一家子子孙怎么看都不顺眼,这次回来挨个儿收拾他们。 陈家子孙们噤若寒蝉,都低着头要怎么老实怎么老实。 沈鹿溪这边一切顺利,诸事顺心,孟楚玉就倒霉透顶了,几次去东宫拜见,太子都拒之门外,见都不见她,明明以前太子对她挺有兴趣的。 转而去找姬扶玉,只是刚到了姬扶玉府门外,就看到了沈鹿溪和他一起出门,嫉妒愤怒冲昏了她的脑子,想想这段日子的挫败,都是她害的。 “沈鹿溪,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二皇子殿下,你可别被她骗了,她这个女人最是心机深,手段多,心肠歹毒的很,你可别上当了。” 沈鹿溪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很是开心, 她也尝尝倒霉的滋味儿吧。 姬扶玉沉着脸道:“本皇子怎么做事儿,用你来教?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本皇子面前指指点点? 来人,对本皇子不敬,拉下去杖责三十。” “二皇子,你不能……” “为什么不能?你有什么特殊之处,让我都得忌惮的吗?五十,不识好歹的东西,乡野长大的就是不懂规矩,今日我就是打杀了你,孟家也不敢有半个不字。” 孟楚玉不管多么的不甘心,还是被人拉下去,就在外面打了一顿板子,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也算她命大,送回孟家的时候还活着呢,也是给孟家面子,否则真的要她死,十板子就能把她的腰椎打断了。 孟兆锦两口子都气怒交加:“怎么会惹了二皇子啊?” “是沈鹿溪,是她害我,她来报仇了,她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了才甘心。” 孟家两口子都神色凝重起来,说不出的复杂,那个他们一直不太在意的女儿,竟然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短短一年而已。 “怎么办?” 孟兆锦道:“我去给二皇子赔罪,你,你去求求沈鹿溪,放我家一马。” “求她?我还不如去死呢。” “那你就去死,你死了能让孟家活下去,也是你死得其所,你知不知道,陈老是她的干爷爷,太后的弟弟徐大人是她的朋友,就住在她的庄子里。 她现在不是家里那个乖巧温顺的女孩子了,她是皇上亲口册封的乡君。” 孟大夫人才想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女孩子已经比他们都要高贵了,不是小时候在她身边渴望一个笑容的卑微小姑娘。 “我去也不见得能行,她恨我们家了。” “那也得去,否则咱们家会更惨,最近上司都敲打我,处理不好家里的事儿,我的位置都坐不稳,多少人盯着呢。” 孟大夫人不得不考虑去个沈鹿溪低头的事情了。 第248章 孟楚玉被赶出家门 只是孟大夫人想要去低头的时候,却发现沈鹿溪已经不是她想见就能见到得了,慧乡君的名号比沈鹿溪想的更好用。 孟大夫人也就是个四品文官的夫人,没有大的功劳, 孟兆锦是给她弄不到诰命的封赏,所以她只是一个内宅管家夫人,没有诰命那种。 想要见沈鹿溪,得递了帖子,等着她接见。 沈鹿溪看着孟大夫人的拜帖,不用想也知道她想做什么, 给门房发话:“三天之后,让她过来吧。” 孟大夫人得到这个答复,回家气的摔了满屋的东西,她真是翅膀硬了啊,好大的威风。 孟大夫人却不得不忍耐。 终于等到了三天之后,孟大夫人进入了慧乡君府,下人们目不斜视,很守规矩,看着比她家的下人还要训练有素,心里惊疑不定,她已经成长到了这般地步了吗? 到了客厅,出乎孟夫人意料的是,除了沈鹿溪,赵巧儿和沈老太太也在呢,她们一家三代的目光都盯着孟大夫人 。 她们想做什么? 孟大夫人莫名的心虚了,沈老太太的眼神如同刀子一样,上下打量孟大夫人,冷笑道:“这位夫人还记的老婆子我的吗? 怕是不认识了,毕竟你贵人多忘事儿呢, 当年夫人在我们村子生产,吃我家儿媳妇儿的奶,这事儿总记着吧。” 孟大夫人没理她,只是问沈鹿溪:“我来找你的,你让这些不相干的人退下。” 沈鹿溪都气笑了:“不相干的人?这是我的亲人,我亲祖母,亲生母亲,孟大夫人,你才是不相干的人,她们也是这府里的主人呢。 我阿奶问你话呢,孟大夫人别装死,让我阿奶不高兴,我也不会见你了,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你……,你非要这么戳我心窝子吗?好歹我从小养你这么大……” 沈鹿溪猛然砸了茶杯,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委屈来,“你养我?就是丢给奶娘丫鬟,想起来了看一眼,想不起来十天半个月不见我一次,这就是你养我? 从小到大,我见你的次数都有限,每次看你冰冷的眼神,我都想着,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我拼了命的努力,想要你一个笑容,一句夸奖,却总是难以如愿。” 赵巧儿听着眼泪都落下了:“你这个毒妇,是你换了我的孩子,你却这么待她,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孟大夫人道:“我是不够关心她,可是也比你们乡下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强的吧? 也没饿着冻着你,你还想怎么样?哪家养孩子不是奶娘丫鬟照顾的?有这个福气已经不错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沈鹿溪道:“那是你觉得好,我想要和我家人一起相处的日子,你能还给我吗? 孟大夫人啊,现在咱们也别说虚的,是你换了我对不对?” “对,谁让你阿奶显摆你命格多好,多有福气啊,我那时候最倒霉了,出个门都能提前发动,生孩子都得在简陋的村子里,我当然也想要个好福气的女儿。 我已经有几个儿子了,女儿对我不重要,养谁不是养着呢?” 这么无耻的话,让她们都惊呆了,这女的是人吗? 沈鹿溪已经猜到了答案,还是被她的理直气壮给震惊了:“你不在意,可是别人在意啊,你怎么能如此自私?” 孟大夫人笑了:“自私?谁不自私?人活着都自私, 一家子乡下泥腿子,我需要在意他们的看法吗?” 沈鹿溪叹息:“我错了, 我不该想着你能有良知,既然你不在乎,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送客,你自便。” “我的话还没说完,你的礼数呢?” 沈鹿溪:“我不想听,也让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只能告诉你,我要孟楚玉生不如死,让你们孟家人都后悔放弃了我,这只是开始而已。” 孟大夫人道:“我若是把孟楚玉撵出家门,你是不是会放过孟家?” 沈鹿溪眼神闪了闪,这是要放弃亲生女儿啊。 也是啊, 刚出生的时候就能放弃,本来也没多少感情,现在放弃也没什么负担,笑了笑,道:“你自己看着办,我只能保证,孟家不惹我,我不会主动算计你们。” 现在的孟家已经元气大伤,没有了二夫人的嫁妆,儿子也被过继走了一个,名声也很差,如果孟书亦不能考中进士,那么孟家几年之内都难翻身。 孟夫人深深看她们一眼,起身告辞离开。 赵巧儿很愧疚,“小鹿,没想到你吃了这么多的苦,是娘没用…… ” “阿娘别这么说,有心算无心,谁知道她那么狠呢,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咱们家以后会更好,您就当送我去求学,在孟家学本事了,不吃苦怎么学的真本事啊。” 赵巧儿擦擦眼泪,这孩子懂事儿的让人心疼。 沈老太太道:“小鹿说的对,以后咱们家会更好呢,苦尽甘来,吃完了苦,余生都是甜了。” “阿奶说的对,让二叔三叔他们都来京师玩儿几天,咱们现在有房子住了, 能安顿下来,一家也能团聚。” “好,我给他们传信,得空了就来玩儿。” 沈老太太很高兴,其实她更想回村子,跟那些老姐妹们显摆显摆,炫耀一下她的好孙女儿,让她们都羡慕自己,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沈老太眼神闪烁,要不回村儿去转转? 沈鹿溪不知道老太太这么虚荣呢,否则肯定满足了,她这么努力,不就是想让家人都过的好吗? 陈老忙着朝堂的事儿,沈鹿溪几天都见不到人,骤然闲了下来,还有些不习惯呢。 只是没过几天安生日子, 孟家传来消息,还没养好伤的孟楚玉被赶出家门,理由是她伤风败俗,被二皇子打了板子,孟家没有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和沈鹿溪当年一样的凄惨。 孟楚玉趴在大街上,有些难以置信,她就这么被赶出来了,分文没有, 都没有心情看街上人好奇同情的眼神,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她可是孟家的亲生女儿啊,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她? 第249章 孟楚玉的报应 孟楚玉可没有沈鹿溪那么好的运气,恰好沈大郎来看她,给接回家捡回一条命, 孟楚玉真的是众叛亲离了。 就连她的丫鬟都被孟夫人收起来了,不敢来看她,人都是趋利避险的,不是从小陪着一起长大的大丫鬟,能有多少情义? 孟楚玉也不是宽厚大度之人,对下人也是面子功夫,不是很好的。 她正绝望,想着谁能救救她的时候,就看到了沈鹿溪站在不远处盯着她,下意识的捂着脸,不想面对她。 沈澈这次陪着沈鹿溪呢,科举重要,小鹿复仇成功的时刻一样重要。 沈鹿溪渐渐走近些,俯瞰狼狈的孟楚玉,低声笑道:“孟楚玉啊,你也有今天,我曾说过,你对我做的恶,我会加倍还回去的。” 孟楚玉恶狠狠道:“现在你看到了?你满意了?” 沈鹿溪却道:“不怎么满意,没什么成就感,毕竟才不到一年,我就看到你这个样子,哎,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我这也太轻松了点儿,还是说你太没用了呢?” 孟楚玉气的吐血,有这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吗? “你杀了我吧。” “不,你的血太脏了,我嫌脏。” “你想怎么样?” 沈鹿溪道:“不怎么样,好好活着吧,我会看着你生不如死的,当然,你也不会想死,你这种人,倒是有一点让人佩服,就是能活着,绝不会去死,倒是挺坚强的呢。” 孟楚玉低着头,心里暗自庆幸,她不会害死自己就好。 “咱们走吧。” 沈鹿溪是真的不会对付孟楚玉了,到了此时,她已经翻不起什么浪,没必要沾上一条人命官司。 沈澈陪着她,眼底是彻骨的冷意,小鹿心善,他可不会不管,让这个女人活着,终究是隐患。 沈鹿溪看不到的地方,沈澈打个手势,才跟着沈鹿溪离开。 “找个地方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我陪你喝点儿酒。” 沈澈看着平静的女孩子,有些感慨,能走到今天,小鹿付出的也很多。 “你不看书了吗?我可不能耽误你了。” “临时抱佛脚吗?放心,我心里有数的,不会让你失望。” 沈鹿溪确实需要人陪一下,骤然报了仇,心里还有些怅然,沈澈是个贴心的。 这么一看,沈澈还挺帅的,毕竟是按照她想的帅哥脸做出来的,这要是在现代,妥妥的 男主脸啊。 “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看你好看啊。” 沈澈耳根子都红了, “那你看吧,能让小鹿满意,我这张脸也值了。” 沈鹿溪被他说的心情挺好,两人选了一家老字号的酒楼,招牌酱鸭子做的很好吃,正好尝一尝。 这一顿饭吃了两个多时辰,沈鹿溪不出所料的喝多了,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想说坐船一样,不断地荡漾,最终累极了才睡着。 再次醒来,已经是天色发白,额头疼,浑身都疼,像是去挖了一夜矿一样,尼玛,再也不喝酒了。 “喝杯茶吧,醒酒汤我让厨房准备着呢,我去端来。” 沈澈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沈鹿溪吓的一激灵:“你怎么在我床上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鹿溪在他脸上看到了谴责,像是看负心汉。 “你忘了,昨晚上你怎么欺负我的?” 沈鹿溪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她把人给睡了? 心虚的像是偷吃被抓的狗子, 摸一下自己的衣服,好在还在呢,眼珠子转的飞快,这个场面该如何解决。 “你非得逼着我背着你去遛弯儿 ,看到人家下人挑水,非得抢过来自己做,怎么都拦不住,哎……” 最后断片不怕,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沈鹿溪终于想起自己做的那些糗事,扶额长叹,她的一世英名啊。 幸好不是把沈澈那啥了,沈鹿溪有些庆幸。 “你还说让我侍寝。” 沈鹿溪一下摔到了床下,“你,你没答应吧?” 沈澈把她扶起来,眼神满是黯然,“没有,虽然我也想的,只是我不能坏了你的名节,小鹿,以前你一心想着复仇,我也有我的仇恨,等我们都报了仇,咱们能一辈子在一起吗?” 沈鹿溪看他这么认真,“你,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是的。” “这个……,咱们还小,一辈子那么长,以后再说吧,我去洗澡啊。” 沈澈被丢下了,沈鹿溪选择了逃避,她才十六岁呢,才不要这么早成亲。 大好山河,无数美男等着她呢,正是享受青春的时候。 沈澈幽怨的眼神如影随形, 沈鹿溪都不敢多想,反正也没有做什么, 时间长了他会忘掉的。 之后就没有孟楚玉的消息了,很多年之后,沈鹿溪带着孩子出门儿玩儿,街上一个乞丐突然冲出来,吓着孩子了,被护卫们拦着,送到了官府。 沈鹿溪后来想起来,那个乞丐好像是孟楚玉啊,那双眼睛有点儿像。 呵, 这个报应是她应该受的。 至于孟家,现在倒是低调,家族勉强维持着,想翻身只能靠着孟书亦这次科举了。 很快到了科举这一天,沈鹿溪早早起来, 大概是早起四五点的样子,就要送沈澈进考场了。 沈澈的东西早已准备好,一身青衫,从容自信,还有少年的意气奋发,眼底的情义让沈鹿溪不敢多想。 自从上次表白,这家伙就跟开了窍似的,总是送些礼物,吃的穿的用的,也不知道她哪儿来那么多的钱。 怕他耽误了科举,沈鹿溪没有说很决绝的话,反而给他很多钱,不让他手里拮据了。 终于到了秋后,一切都在这三天了。 “等我。” 沈澈还是这句话,沈鹿溪也不敢多想,“好好考,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嗯,谢谢你小鹿,你是我的福星,有你陪着,我一定会高中的。” 周围的书生们有羡慕也有嫉妒的, 这位同生的小情人倒是好看啊,亲自来送考,有美人儿的祝福,肯定会旗开得胜。 沈澈握了握沈鹿溪的手,排着队进了考场,奔赴他自己的战场。 陈老和华老也来了,不过等在马车里,没有下来跟人挤,一把老骨头了,可经不住呢。 陈老难免担心,端茶的时候差点儿烫着手,华老看不下去了:“孩子们科举,你用得着这么担心吗?” 陈老:“你没孩子你懂什么啊,这次要是考不上,很多事情都会有意外,得重新安排了。” 第250章 沈澈考中了头名会元 “安排什么?” 华老觉得这人在筹谋什么大阴谋呢,这种两朝元老,都是老银币,一肚子坏水儿。 陈老:“跟你说不着,回去吧。” 华老没在意,管他呢,连累不到自己就好。 这一场科举至关重要,牵动了无数人的心,孟书亦,沈澈, 陈君啸, 还有郁岁安,这些人都在这一场,谁胜胜负就在这一次了。 郁岁安看到了沈澈,不知道为何,这人给他很熟悉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在沈鹿溪身边见过。 想起那个无辜的女孩子,郁岁安眼底多了些阴沉,到底是他连累了人家。 虽然他也是被人利用,可是他任由事情发展,也没有帮着她啊,或许她心里也是怨恨自己的吧? 想起孟家现在的处境,郁岁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真的是错看了孟书亦了,以为是个端方君子,结果一家子小人啊。 找到自己的位置,摒除纷乱的情绪,一心都在考题上。 三天时间说快也快,说不快也不快,吃住都要在考场,真的是很难熬的。 吃的都是自己带着,热水可以在考场用,大多是胡乱对付一口,饿不死就行。 沈澈取出一包粉末,抓了一把放在碗里,热水冲一下,一碗热乎乎的米糊就好了。 这是沈鹿溪特意为他准备的,和前世的豆沫粉一样,小米面炒熟了磨成粉末,加了花生碎,海带丝, 粉丝,还有肉沫,干蔬菜,营养都有了,咸香味美,闻着都香。 沈澈泡了一张饼进去,吸收了米糊的水分,饼子也不会干巴巴的难以下咽,秋风里吃一碗,真的很舒服。 隔壁的考生都要哭了, 你弄这么香,让他们怎么吃啊? 沈澈不管别人,吃饱喝足,浑身暖意,想起沈鹿溪,陈老,还有那么多等着他的人,继续奋笔书写。 沈鹿溪这三天也有些魂不守舍的,说不在意是假的,她有种预感,这次科举之后,很多事情都要变了。 沈家众人也都来了,趁着科举的时候来长长见识,以后家里小辈们有点儿动力,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过,他们也要子侄们多读书,科举考试,改换门庭,再不是泥腿子了。 小鹿都被封了慧乡君,他们这些弟弟们也要努力了,不能给小鹿丢了人。 有了家里人陪伴,热热闹闹的,时间过得很快。 终于考完了,沈鹿溪早早等在外面,终于看到闸门打开,考生们一个个跟被吸干了阳气一样,脚步轻浮的走出来。 他们的家人都冲上去扶着自家公子,也不问考的如何了,先吃饭洗澡, 让人缓一缓。 一众萎靡不振的书生里面,沈澈犹如鹤立鸡群,精神饱满,笑容自信,让很多小姐们眼睛一亮,这是谁家的公子啊? “沈澈,这里。” 沈鹿溪冲他挥手,几个小厮本来准备扶着的,被他推开了,走到沈鹿溪面前,“小鹿, 我考完了。” 简单的话,不知道为何听着有些暧昧,“ 回家了。”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情义,沈鹿溪这么厚的脸皮竟然也脸红,糟糕,恋爱的酸腐味儿啊,她竟然心跳加快,太不可思议了。 以为这辈子断绝了男女情爱,没想到为了当初捡来的少年心动了呢。 “沈姑娘。” 郁岁安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含情脉脉,沈澈白了他一眼,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什么人啊! 沈鹿溪一脸平静,“有事儿?” “郁某想为当初的事情道个歉。” “不需要了,已经过去了,跟你也没关系,你也是被人利用,给人作筏子而已,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只是心底有些渴望,希望郁岁安能帮自己解释澄清一下,或者给自己一个名分,不会那么孤立无援,让所有人都鄙视她,唾骂她。 或许内心里,沈鹿溪那时候对郁岁安也是心动的,兄长的好友,大家族的公子,身份尊贵,才学斐然,哪个少女不心动? 只是到底是痴心妄想了。 郁岁安心中苦涩:“你没有怪我,只是我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个坎儿……” 沈澈道:“那是你的事儿,跟我家小鹿没关系,咱们回家吧,饿死了,想吃你做的饭菜。” 沈鹿溪也不想跟他说什么,没必要,都过去了,“好,回家了,郁公子,告辞。” 郁岁安只好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转身看到了孟书亦,像是没看到一样,一点儿交谈的心思都没有,跟着书童回家了。 郁家现在是宰辅,百官之首,自然是很奢华的, 郁宰辅罕见的白天在家,等着郁岁安科举回来。 “祖父,您找我?” 郁宰辅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孙,叹息一声,道:“祖父昨夜梦到了先祖们,心中不安,你回乡替祖父祭祖吧。” 郁岁安很意外:“可是,万一孙儿中了进士,还要考殿试呢,这时候回乡……” 郁宰辅道:“让你回去你就回去,祭祖比你殿试更重要,如果中了,三年之后再考也没什么,不过是三年时间而已,你还年轻,沉淀一下也好。” “好吧,孙儿遵命。” 郁岁安看祖父的神色,也不敢辩驳,收拾东西,家里人都没有通知, 离开了京师。 郁宰辅眉头的郁结难以疏散,想起他收到的消息,感觉这次殿试风雨欲来啊,希望是他多虑了。 沈澈考完了,还是早出晚归,比以前还忙呢,正好庄子里的菜该收了,沈鹿溪打算做成泡菜,萝卜干儿的。 菜秧子煮熟了放在坑里发酵,是不错的猪饲料,加了豆渣油饼子,猪蹭蹭的长肉,忙的脚不沾地的,也就顾不上沈澈。 终于到了放榜的日子, 沈澈果然中了,还是第一名,一下子轰动了全城,真的是一朝闻名天下知啊 。 沈家人都开心极了,沈澈可是他们家的孩子,报喜都是送到沈家的, 他们已经把沈澈当成自己家的一员了。 沈鹿溪打赏了来报喜的差役们,给街坊们发了铜钱,家里的下人,长工们都赏了三个月的月钱,大把的撒钱,让所有人都开心开心。 当事人沈澈倒是很镇定,含笑看着她忙活,有她帮着自己操持这一切,不枉费他苦读这么多年。 从小他读书都很好的,可以说是过目不忘,先生们都赞不绝口,只是那时候学的是治国之道,正经的科举没有怎么学,现在跟着陈老学了几个月,能考中头名他也很意外。 第251章 沈澈求亲 沈家是风光了,孟家就是愁云惨淡,这次孟书亦也下场,但是榜上无名,这是落榜了啊。 孟兆锦的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倒是孟夫人安慰他,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呢,多少考生落榜,不差他一个。 可是并没有安慰到了孟书亦,因为他知道,沈澈中了会元,一朝闻名天下知啊。 他的事情也被翻了出来, 竟然是沈家收留的寒门书生而已,却能中了会元,多少人感叹他的运气好了。 这可真的是运气好,多少书香门第,从小培养的官宦子弟都没有中了会元,竟然被名不见经传的他给夺走了。 孟书亦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从小鹿离开家,自己家就越来越倒霉,反而沈家蒸蒸日上,现在更是超越了自己家。 有了乡君的诰命,加上沈澈高中,不到一年,泥腿子家族都能在京师立足了。 如此发展下去,沈家甚至比孟家走的更高。 如果小鹿还在自己家,还是自家妹妹,是不是他就能高中了? 孟家人都垂头丧气的时候,孟书亦不合时宜的说出这个猜测,让孟兆锦和孟夫人变了脸色,是啊,如果小鹿还是自己家人, 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倒霉了? “别想那么多,哪儿有那么邪门儿的事儿?她一个丫头片子,还能带走一个家族的吗?” 孟老三道:“那怎么解释咱们家的倒霉和沈家的好运呢?小鹿现在还是陈老的干孙女儿呢,就连二皇子都跟她是朋友,闵国公府和一些伯府家的公子都和她有来往。” “不过是靠着男人爬上去的贱人而已,也就她自己觉得光彩,咱们家稀罕这种人吗?” 孟老三道:“母亲,你要自欺欺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她那张脸都没好呢,谁能说她以色侍人?” 孟大夫人无言以对,孟兆锦道:“以后别惹她了,都老实点儿。” 那姑娘确实邪门儿,拉拢不了,也不能得罪,为了家族长远之计,孟兆锦只求自己的位置能保住了,孟家还有希望。 沈澈闭门谢客,除了参加谢师宴等必要的宴席,都待在家里躲清静,等着一个月之后的殿试。 沈鹿溪想着,要是能得个状元,更了不得了,看沈澈的眼神满是慈爱,吓的沈澈都不敢看她了,这什么眼神呢? 真把自己当长辈了,她就没想着先占下自己这个香饽饽? 沈鹿溪现在也有应酬, 毕竟是乡君了呢,家里又出了个会元的小子,那些约不到沈澈的,都想通过她了解一下沈澈的事情呢。 沈鹿溪现在赴宴,收到的荷包和手帕最多了,都是想让她传话,想约见沈澈,定下这个乘龙快婿。 徐妙玉看她只顾着傻乐呵,替她发愁,这姐妹傻不傻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就没想过留着自己用? 这话趁着没人偷偷问,沈鹿溪都愣住了:“我看沈澈跟家人一样,哪儿能自己留着呀?太熟了,下不去手。” 徐妙玉恨铁不成钢:“熟了才好吃啊,这样的少年才俊你不要,等他中了状元,当驸马都使得,你下手都吃了啊。 十八岁的会元,过去这么多年,掰着指头都数得清啊,你可别犯糊涂了,沈澈又不是你真的家人,这有恩义,有亲情,你现在又漂亮又有钱,多般配啊。 我可跟你讲,别等人家抢走了,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沈鹿溪是真的不急,能抢走就不是自己的,她这么年轻呢,还想着多玩儿几年,真的不想早早的成亲生子。 “没事儿的,我们都还小,说亲事太早了。” “可以先定下来啊,有了名分,就断绝了那些妖艳贱货的惦记了,你家沈澈现在就是香饽饽,要不是有你在中间,我都想要。” “哈哈,羞不羞啊?那送你了。” “真的吗?我可不会客气的。” 两人笑成一团,徐夫人过来的时候,看着少女含笑活泼的样子,眼底多了些慈爱,真是个好姑娘啊。 “小鹿, 妙玉,你俩聊什么呢?” “徐夫人好。” “坐下,不必拘礼,小鹿,你家沈澈你打算怎么安排?我家老爷都推掉了家族那些人,替你扛着压力呢,你可得早日定下来。” 沈鹿溪没想到徐夫人也说这个事儿,含糊道:“这个得看他啊,我也不好做主,毕竟我也不是他长辈亲人。” “你呀,是担心沈澈以为你们家挟恩以报的吗?” “不是,沈澈不会这么想。” 沈鹿溪也不知道自己担心什么,心里也有些犹豫。 回了家,又被老太太和赵巧儿拉着说一通,一整天都是说服她收下沈澈的人,真的是头都大了。 好不容易打发了两个长辈,在自家门口看到了正主,脸色就不大好了:“你不是在书房用功的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谁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 “我想跟你说件事儿,关于咱们的终身大事的。” 沈鹿溪瞪大眼睛,“终身大事?你自己做主就好,跟我说什么呀?” 沈澈含笑:“你不点头,我怎么做主?小鹿,从你把我捡回家,救了我的命,我就是你的人了,我,随你处置。” 这话听着暧昧之间,沈鹿溪脸红一下, “你爱怎么样随便你了,不用问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可以自己做主的。” 沈澈道:“好,那殿试之后,我来提亲了,我只当你答应了,阿奶和婶子都同意了,咱们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等着一纸婚书,你可别抵赖。 小鹿,等着我回来,我会给你全天下最风光的婚礼,最尊贵的身份,我也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让你看到全心的我。” 沈鹿溪眼眸深了深:“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我已经安排好复仇的事情,等我复仇回来,咱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我慢慢跟你解释。” “有危险吗?” “有的,不过不是很大, 我父母以前留给我的人都再帮我,你放心吧。” 沈鹿溪想仔细问问,又担心影响他温书,反正殿试很快,也不着急的。 第252章 大结局 沈澈高中会元的事情也传到了萧野的耳朵了,这段日子,他一直没有见过沈鹿溪,好像突然之间,两人变成陌生人一样了。 属下萧山萧勇来催促,“少主,该启程了,都准备好了,趁着朝中内乱,咱们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他们的消息比一般人更快一些,这次殿试,怕是会有大变故。 萧野叹息一声:“我知道了,我去和小鹿告个别。” 萧勇有些不赞同,万一沈姑娘告发他们怎么办? “她这么长时间没有揭发我,现在也不会,小鹿是很重情义的,咱们要是没有她帮助,也不会这么快赚到这么多的钱,买了粮食,族人们不用挨饿了,今年能过个好冬天了。” 两人不说话了,他们也很喜欢沈鹿溪……做的饭,没有把她一起带走,都是萧野顾念旧情了。 萧野终于来到乡君府,通传之后才见到沈鹿溪,开玩笑道:“不愧是乡君啊, 见你一次真不容易了。” “有事儿?” 沈鹿溪对他问心无愧,当初要不是为了断掉孟楚玉的臂膀,也不会刻意接近他,这人是讲义气,可是有点儿傻了,总是能气的人跳脚,幸亏不是自己什么人,否则她得少活几年。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你知道就好。” 萧野:“……” “好吧,我是来跟你辞别的,我要走了。” 沈鹿溪终于看他一眼,难听的话没有说出来,这次一走,或许余生再难相见了,“一路保重。” 萧野取出一个盒子:“这是码头那些作坊的地契,还有我在京师置办的很多铺子,田地庄子,送你了,也算是我们相交一场,谢谢你帮我这么多。” 这么多的东西, 价值不菲啊,沈鹿溪拿着都烫手,“你也不用给我的,咱们只是合作,你不欠我什么。” “可是我到底伤害了沈叔叔,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我都对不住你,你收下我心里也好受些。” “那好吧,我会按照市价买回来的,钱回头给你。” 萧野耸耸肩:“如果我还回来,肯定找你要,小鹿,沈澈的身份你调查过了吗?” “这个很重要吗?我没有刻意调查,沈澈想说的时候会告诉我的,你不会想离间我们吧?” 萧野无语:“我有那么坏吗?我只是希望你过的幸福,希望你不受伤害, 沈澈家的事儿太复杂了,你会被他连累的。” “从我带他回家那一刻起,他就是我的家人,亲人了, 连累又怎样?沈澈现在的风光我们享受了,总不能因为没有发生的事情,我就 和沈澈断绝关系吧?” 萧野心酸嫉妒了, 她可没有如此维护过自己呢,沈澈那个小白脸子真是运气好。 他没有追求小鹿的资格了,“行, 当我没说,告辞了。” 萧野走了,沈鹿溪都没有去送,倒是沈澈去送了他一程,不知道说了什么,萧野的脸色难看至极,最终黑着脸走了。 …… 殿试如期举行,这次沈鹿溪把他送到了宫门口,看着朱红色的大门,持刀的威严守门官,格外的威严肃穆,让人说话都不敢大声。 沈鹿溪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好像有大事儿会发生一样。 “一定好回来。” “我会的,等我。” 两人宽大袖子里握着的手都是彼此的体温,沈鹿溪满眼的担忧,让沈澈心中一暖,“等我回来娶你。” “你……” 这时候说这种话,这人真是越来越没正形了。 沈澈很开心,笑着挥挥手,第一个进了门。 沈鹿溪暗下心中的不安, 回家等着了, 这一等,就是三天,宫门紧闭,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连陈老家都收不到消息,京师好像被笼罩着阴云一样,各府都约束下人,闲逛的纨绔子都少了,青楼赌场也都闭门歇业,普通百姓也有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感。 沈鹿溪用尽办法,一点儿消息都打听不出来,总不能这么多学子和大臣们都出事儿了吧? 终于,三天之后,宫门打开了,学子们陆续走出来,朝中重臣勋贵也都回了家,一个个都瘦了一圈,神色有兴奋有惶恐的,百姓们终于之道,先太子的儿子没有死,还是这一届的会元,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发了今上谋害兄长的真面目。 可怜今上,皇位没有坐稳半年,就被人拉下来了。 沈澈就是先太子的独子,也是先帝爷定下的太孙殿下,比姬扶南这个太子更加名正言顺,获得了朝臣们的拥戴,肃清朝纲,拨乱反正,荣登大宝。 沈鹿溪听到这个消息,都傻了眼,知道沈澈来头不简单,可没想到跟先太子有关啊。 仔细想想,好像很多事情也有迹可循的,陈老收了他当弟子,徐江辞也对沈鹿溪抱有好感,就连皇城司的司主蒋一宁也是先太子的人,怪不得一直找不到先太子的遗孤,原来是有内应啊。 她该怎么办? 沈鹿溪第一次迷茫了,沈澈说的最尊贵的身份,竟然是皇后啊! 沈老太等家里人都傻眼了,这次可不敢撺掇着沈鹿溪去争夺沈澈,这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啊。 沈老太倒是偷着笑,小鹿这个福星果然不假,随便救了人都是皇太孙,谁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说不定真的能当皇后娘娘呢,她岂不是成了皇上的祖母了吗? 沈澈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宫里已经来了人,宣读了圣旨,赵巧儿救人有功,册封为陈国夫人,沈鹿溪这个正主,倒是没有册封什么。 沈家一跃成为新晋的勋贵,无数人来巴结送礼,都被沈澈派来的人处理好了,不需要他们操心的。 沈鹿溪这个正主做什么呢? 她收拾了行礼,趁着家里人都高兴的时候,离家出走呢。 她连成亲都不想,更别说进宫当皇后了,开玩笑,一入宫门深似海,她可不想做深宫怨妇呢。 是赚钱没有成就感,还是外面的空气不够自由了? 现在的恩情能让沈家几代人都能过的好,沈澈能照顾好他们,她正好全国游玩,反正就是不进宫。 逃出京师,沈鹿溪骑着马儿,回头看一眼巍峨的城门, 掐断了最后一点儿流连拍马飞奔。 她不知道,沈澈和蒋一宁站在城门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许久没有说话。 蒋司主不太明白:“您怎么不拦着啊?” 沈澈:“我拦得住她的人,拦不住她的心啊,小鹿是很有主见的女孩子,她既然不想进宫,我就不想勉强她的,派人保护好了,不许她有一点儿意外。” “遵旨。” 既然她想自有,沈澈就满足小鹿,这个皇宫,困住他已经足够了。 他刚刚恢复身份,还有无数的事情要处理,也有无数的明刀暗枪,等他足够强大的时候,小鹿也玩儿够了,那时候就是他们团聚的时候。 沈澈恢复了本来的名字,姬玄澈,是先帝爷亲自取的名字,对这个嫡孙寄以厚望呢,所以沈澈才会有这么多的追随者。 对谋害他双亲的秦王府众人,只杀了秦王和一众亲信,姬扶玉都没有杀,反而送到了偏远地区,做个闲散王爷,是秦王府结局最好的一个。 他也没想过复仇,毕竟是自己父亲害了沈澈的双亲啊,他家先对不起人家的,哪儿有脸复仇? 沈澈对他家已经很不错了,留着他一条命,顶着很多压力呢。 五年之后,新皇的皇后之位久久定不下来,御史都差点儿以死相逼,没有皇后,哪儿来的太子啊? 恳求皇上立后,哪怕选个妃子也好呢,可是这几年,皇上过的比和尚都清苦,要不是太医保证皇上身体健康,都怀疑他有隐疾了。 在外玩儿了五年的沈鹿溪,听着百姓们的八卦,有些心虚,沈澈不会还等她的吧? 这五年,沈二郎成了皇商, 沈大郎做了禁卫统领,沈老太太封了超品老夫人,沈家的恩宠天下独一份儿的,无人能比。 孟兆锦被革职,一家子在京师难以生活,灰溜溜回老家,结果路上遇到了劫匪,全家伤亡惨重,只剩下孟书亦一个人了, 还残了双腿,下半身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沈鹿溪明白,这是沈澈做的,留着一个孟书亦,就是要让孟家人知道他们错在哪儿了。 沈鹿溪惦记着家里人,偷偷回家看看祖母,听说她最近身体不好了,有些担心。 结果刚翻墙进去,就看到了树下长身而立的年轻人,含笑看着她:“玩儿够了吗?” 沈鹿溪干笑:“还好,你,你不会一直监视我的吧?” “我的皇后,我怎么能不照顾好你?舍不得你吃苦,这可不是监视,是我的关心啊。” “油嘴滑舌。” 几句话,分离的生疏都消散了,沈澈伸出手道:“小鹿,可愿做我的皇后?” “不想,太闷了,我还没玩儿够。” 沈鹿溪傲娇说着,沈澈好脾气道:“好,这次我陪着你一起玩儿,我不想再错过下一个五年了。” 沈鹿溪反而担心了:“臣子们能答应?” “不管他们,大不了重新选个皇帝。” “那怎么行呢?” 他受尽了磨难才抢回来的皇位,哪儿能拱手让人? 沈澈的眼神温柔而包容,沈鹿溪明白他的意思,自己在他心中比皇位还重要,一个女子,能有人等待五年,还不够证明他的爱吗? “ 好吧,我答应你了。” 沈澈终于笑了,伸出双臂,沈鹿溪含羞扑进他怀里,两人相拥依偎,不管未来有多少风浪,能有人陪伴,苦也是甜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