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穿余莺儿后小厦子是我爹》 第1章 她知道她是哪个倒霉鬼了 “小主,该喝药了。” 王君宜浑浑噩噩的感觉到自己上半身刚被扶起不久,就被灌了满嘴的发苦的汁水。 “唔……”王君宜一时不察吞咽了一大口,挣扎着想要挣脱禁锢,舌头往外顶勺子,嘟囔,“不要,苦。” 她爸呢?就这么看着别人欺负她? 像被砖头拍过的后脑勺,嘴里又苦又涩的味道,耳畔有人不停念叨着“小主,奴婢得罪了。” 烦不烦?烦不烦! 嘴里说着得罪,你倒是别掰着她的嘴往里倒东西呀! 王君宜眼皮像灌了铅似的睁不开,却一点不耽误她落泪,爸爸呀,你倒是心疼心疼你可怜的女儿唉! 说好的我是你唯一的宝呢? 说好的后妈当你的大公主,我做你的小公主呢?! 不管她在心里如何哭,耳边除了第一天那个陌生的女声整日在她耳边唧唧歪歪,从始至终没有听到她爸爸的声音。 她只感觉自己躺了好久,同样被摆布的动作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王君宜终于迎着一道日光睁开眼睛。 “唔。”刺眼。 王君宜被晃得连忙闭上眼,脑袋朝另一边撇去,心里憋着一团火,满目狰狞。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塑料姐妹,嫉妒她后妈给她找了桩好婚事,趁着她生病故意使坏呢! 我哔哔哔哔哔—— “啊咳咳——” 王君宜心里骂得多脏,在发现自己嗓子疼得发不出声音来就有多恐慌。 “咚!”一拳头用力砸在床榻上,发出的动静引起外间守着的人的注意。 “小主!” 逆着光,一个梳着小两把头的姑娘喜极而泣的扑到床边。 “呜呜,您终于醒了,太医都在养心殿候着,奴婢请不来太医,只能把抓来的药一副一副的煎。” “奴婢生怕您这次熬不过去,呜呜,幸好您没事……”不然她就要被退回内务府了,为了调来伺候小主使的银子都白花了。 小主? 养心殿? 开玩笑吧? 她一个老老实实的待嫁女,不就是想着嫁入豪门做小娇妻前再疯狂一把吗?不就是跑到国外开了个小聚会吗? 她一没嫖二没赌,只想痛痛快快的喝一晚上酒,招谁惹谁了? 呜呜呜,昏昏沉沉的日子里,王君宜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被男模哄得太高兴,又是喝酒又是蹦跶的着了凉,身体没受住这才生病的。 结果现在告诉她,她穿越了? “你——” 嘶哑刺耳的声音出来,王君宜更懵了,不知怎么得,突然脑海里冒出一句话。 宝鹃,我的嗓子。 王君宜一个激灵,提着心扫了眼宫女,“宝鹃?” “小主,您唤安答应的宫女做什么?” 好消息,安答应,宝鹃,疑似是个她熟悉的世界。 坏消息,她不是甄学家呀! 原谅她,如果早知道有今天,她一定不为了学习那些撑场面的玩意儿,就只看了一遍甄嬛传。 十几年过去,要不是还能刷到小视频,她大概连人都认不全。 所以,她现在到底是谁? “咳咳。”一用力,嗓子就扯的疼,王君宜来不及多想,痛苦道:“水。” 牛饮似的两杯温水下肚,王君宜好受了许多,终于有精神思索她如今的处境。 “看来是真没原身的记忆。”不然按流程,这个时候就该一段陌生的记忆一股脑的涌进脑海了。 王君宜悄声呢喃,小宫女没听清,“小主,您说什么?” “哦,没事。” 小宫女见王君宜精神不错,放下心来,“奴婢这就去差人再给小主煎一副药,奴婢取药时太医交代过,即便退了热也要多喝两日,直到大好了才行的。” “烹茶的炉子上热着素粥,奴婢顺便给您取来。” “哎,等等。”眼见人要走,王君宜急忙叫了一声,喊完又觉得自己态度太急切,轻咳一声。 “那些都不急,你先和我说说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回来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宫女没多想,心里还感慨自家小主生了病真好,说话都和善了。 “回小主,您这是受了寒……” “说详细点。”王君宜打断,“你多说点,我病歪歪的,你多说点我听着也解闷儿,还有皇上如何了。” 王君宜没忘记,自己刚醒时,宫女提到的太医都去了养心殿。 不会剧情已经到了皇上要嗝屁的时候了吧? 那按照狗血程度,自己是不是要穿到孙答应身上才更有戏剧性啊? 如果皇上真噶了,自己与其在宫里守寡,还不如计划一下和狂徒私奔出宫呢! 王君宜这边已经在心里琢磨起操作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那边宫女想了想,试探道:“那奴婢从御花园说起?” “对,咱们为什么去御花园来着?” 王君宜一心两用,问了句。 “您不是说想陪着皇上一起赏雨吗?” 电视剧里还有这个剧情?王君宜怔愣了半晌,总不会自己衰到穿进了原着小说里吧? 小说自己更陌生了,看都没看过好吗?! 王君宜强忍着自己想要发出土拨鼠尖叫的冲动,颓丧的垂着脑袋。 宫女等了等,没等到小主发话,便自发的继续说着。 “小主,咱们脚程慢,赶到御花园的时候没见到皇上,只遇见了一对主仆,好似在等什么人,您还纳闷御花园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秋千。” “因着绕路去了御花园,回宫后您就受了风寒,正赶上皇上也得了风寒,奴婢使了银子也只请来一个医师,后来却也找不到人了。” 说起此事,宫女满腔忿忿,“自从小主您被太后下旨夺了妙音娘子的封号,那起子小人就越发敢阳奉阴违了,明明皇上都还宠着您呢。” 御花园、秋千、下雨、风寒,妙音娘子!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那些年刷过的cut! 很好,她知道她是哪个倒霉鬼了! 第2章 走,咱们也去! 小宫女还在抱怨别人如何看人下菜碟,王君宜却没精力继续往下听了,连忙打断: “好了,不是说要去煎药嘛,别耽误了我用药,快去吧。” 把人打发走,王君宜生无可恋的倚在床头,大名鼎鼎的兔头啊!第一个被搞死的后妃呀! 余莺儿,凭借一己之力,招惹了宫里一大半人仇恨的牛逼存在啊! 王君宜打了个摆子,想着反正早死晚死都是个死,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就结束了这条小命,还能回去吗? 她的视线落在床架上凸起的地方,摸着自己的额头抿了抿嘴,又缓缓看向远处绣筐里的剪刀,长呼了口气。 还是算了吧,其实她还是有点怕死的。 上一次莫名其妙就穿了,没受一点折磨,那万一这次就没那么好运呢? “咕咕——”唔,好饿。 王君宜,手捂着肚子,正念着,就见宫女去而复返。 “小主,素粥温度正好,太医交代过少食荤腥,奴婢给您盛了点小菜,您将就将就。” 宫女晓得自家小主脾气不好,刚自己又好像说错了话,眼下更是乖巧,摆好膳食,安静的候到一旁。 热乎乎的白粥下肚,王君宜舒服的长叹一声。 填饱肚子,喝过药,看着花穗差人把碗筷拿下去。 “对了,我病了几日了?” “回小主,您昨儿受了风,夜里发热,今日就有了精神,身体真真是好。” 合着她受苦受难了那么久,实际上才过了一夜? 余莺儿张了张嘴。 “对了,小主交代,让人盯着御花园那处秋千,奴婢都已经吩咐下去了。” 余莺儿看着一脸期待,等着她夸的宫女,心里却在想着记忆里所剩无几的剧情,好像兔头就是第二次在御花园见到甄嬛被降位的,所以这是还没到那个时候? 好消息:原身还没被降位,皇上病还没好,更别说和甄嬛黏黏糊糊了。 坏消息:她距离下线也没两集了。 王君宜,不,现在她是余莺儿。 余莺儿洗脑似的在心里反复默念这个名字,一时忘了说话。 “小主?” 余莺儿看着等自己吩咐的宫女,嘴巴动了动,猛地怔住了,小宫女叫什么名字来着? 半晌,余莺儿拧着眉,试探着,“花穗?” 一霎眼,花穗反应迅速的跪在地上,就差举起双手的保证道:“小主放心,一有消息奴婢马上就来禀报。” 余莺儿:…… “我知道了。”顿了顿,“你先出去吧。” 等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余莺儿轻轻拍了拍胸前,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 想她上辈子也是跟着后妈继兄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了,不就是被人磕个头嘛,以后她不但要习惯别人给她磕,还要习惯自己给别人磕,呜呜……我的老父亲啊…… 余莺儿心痛的捂着心口的位置,她从有记忆起,她爸就没让她受过什么委屈,哪怕是跟着她爸“嫁到”后妈家,后妈和继兄对她都还不错。 想她爸以一个私人小工厂打螺丝的工人,高中上了一年就因为家里供不起辍学,早早结婚生女又离婚的身份,竟然攀上她后妈这个富婆的大腿,还是正经领了结婚证的那种。 咳,反正就是很有手段的那种了。 余莺儿可是一直都很佩服她亲爹的。 想到他爸和她说的,等她嗨完这次回国后就把毕生的本事倾囊相授,一阵心痛。 呜呜呜,她就差一点就拥有了吃一辈子饭的本事了啊! 苦命的我啊,来了个糟心的地方,本事没有,亲爹也没了! 呜呜呜…… 余莺儿身子扭成麻花,趴在被子上,嘴里咬着被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下,很快浸入被子里,瑟缩在角落里,像只受伤的小兽。 原身实实在在的病了一回,芯里又换了个人,身体精力都跟不上,很快就哭累了,就着这个姿势就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浑身上下僵硬着。 余莺儿“嘶嘶哈哈”的勉强翻了个身,透过纱窗看着外面黑了的天,余莺儿摸着空着的肚子,深吸一口气,朝外面喊道:“花穗!” “哒哒哒!” “小主。” 花穗一路小跑,生怕慢了一步,停下时呼吸还没喘匀,“您……” “摆饭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话落,花穗悄悄松口气,下一刻立马应道:“之前小主未醒,奴婢就让拿膳食的太监等了等,现在奴婢马上吩咐下去。” 临走前犹豫了下,“小主可要趁着这个时候先梳洗一下?” 自醒来就一直还未下床,余莺儿痛快的应下。 时间一晃而过,余莺儿第三天就大好了,但皇上还病着,原主一后宫的敌人,没有撑腰的这个时候出去再惹了谁的眼纯属是找死,再说故宫她又不是没去过? 哼,不稀罕! 于是余莺儿窝在自己的狗窝里,听着花穗每天打听回来的消息。 等知道沈眉庄已经回了咸福宫,如今就只剩下华妃一人还留在养心殿侍疾,余莺儿就知道皇上病快好了。 也不继续摆烂了。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做一天妃子争一天宠。 “快快快,花穗,把我让你从内务府找来的美容养颜的方子、粉膏统统都给我用上。” “哦哦。”花穗迷茫但飞快的点头。 她不懂,但她听话。 接下来余莺儿就在每天花大把时间美容中等消息。 这日,余莺儿正拿着本看不懂的繁体字书消磨时间,看着快昏昏欲睡的时候,花穗急匆匆跑进屋里的动静惊扰到她。 “什么事,这么急?”无意识的皱起眉头。 花穗看到余莺儿的神情,脚步一顿,就剩几步路,她慢走到余莺儿跟前低语,“小主,御花园有消息,有人去了扎秋千的地方。” 下一刻,余莺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人也不困了,理了理有褶皱的地方,下巴一扬,斗志昂扬道:“走,咱们也去。” 御花园。 顺着曲曲折折的小路渐渐绕到一处偏僻的地方,一拐弯,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色旗装的少女坐在秋千上,被身后的宫女推起来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甄嬛? 第3章 这就是甄嬛? 这就是甄嬛?! 好像和她看过的电视剧里的演员长得不一样啊? 呃……不会她真的悲催的穿进了原着里吧? 余莺儿攥着帕子的手一紧,在心底祈祷:可千万不要! 她一点原着都没看过,听说原着比剧版还要凶残!就她这样的脑子,能活过一集吗? 就在余莺儿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甄嬛走神的时候,花穗自认是自家小主身边最得用的大宫女,小主一个眼神她就懂小主的意思了。 这个时候不表现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花穗清清嗓子,抬手朝对面一指,“秋千上是什么人?见了我家小主还不过来?” 余莺儿回神恰好听到这句话,莫名的还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怪不得那些大小姐都喜欢带着狗腿子呢,可惜她豪门继女的身份太虚,想出头的都奔着其他人去了,还没人抱过她大腿呢。 余莺儿突然找到了个穿越的好处。 甄嬛主仆悠哉悠哉的继续荡秋千,余莺儿陷入回忆里没说话。 花穗左右看了看,只能继续狐假虎威道:“哎!说的就是你们。” 流朱:“我家小主是碎玉轩的莞常在,你们又是谁?” 余莺儿回神,视线落在甄嬛脸上,“原来这位就是莞常在啊。” 余莺儿往前走了几步,这一幕她在短视频里刷到不知道多少回。 心里估摸着皇上一会儿会出现的地方,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下,行大礼,“答应余氏见过莞常在,莞常在万福金安。” 就这样? 甄嬛看着面前低着头的余莺儿,眼底闪过一抹疑虑。 这位传言里的余答应竟还有如此规矩的时候? “小主,小主?” 被流朱的声音唤回神,甄嬛顾不得多想,连忙道:“余答应请起。” “余答应怎么这般有雅兴出来走走?” “瞧常在姐姐这话说的,常在姐姐顽疾在身都想着来看看御花园里的花儿朵儿的,难道妹妹就来不得了吗?” 声音里的阴阳怪气都可以飘出去八里地了。 余莺儿没打算进甄嬛战队,若不是有倚梅园的坑待填,她今日根本不会走这一遭。 她说的不客气,甄嬛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我不过就是随口一问,余答应不愿回答不回答就是了,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甄嬛脚尖踩着地,上下打量了余莺儿一圈,“不过我得提醒一下余答应,我同胞的妹妹在甄府里待得好好的,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后宫里还有我哪个妹妹在。” “余答应以后说话还是谨慎一些吧。” 闻言,余莺儿似笑非笑的看向甄嬛。 甄嬛被她看得心头一颤。 余莺儿:“这后宫当真没有莞常在的妹妹吗?” 甄嬛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余莺儿为什么这么说?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对,她以前就是一个小宫女哪里来的本事知道他们府里的事? 还是说她背后有人?是谁? 她爸常说,聪明人喜欢多想,瞧瞧,这不就是了。 看着短短几息的功夫,甄嬛脸色一变再变,余莺儿笑得恶劣。 “莞常在想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瞧着脸色不大好啊。” 甄嬛:“……” “余答应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哪句话?”余莺儿故作糊涂的想了想,“莞常在,我刚才可说了好多句话呢,不知道莞常在问的又是哪句呢?” 甄嬛很突然的从秋千上站了起来,隔着一段距离,冷眼看着余莺儿,冷声道:“余答应不必和我装糊涂。” “余答应敢说自己今日是真心来与我姐妹相称的吗?” “为何不敢?”余莺儿耸耸肩,“早就听说咸福宫沈贵人与莞常在情同姐妹,姐姐妹妹叫的亲热,我难道就不能羡慕一下吗?” 满口胡言。 仗着得宠看不起其他嫔妃的难道不是你吗? 也就是这个蠢货以为自己多厉害,大家不是不敢与她争,而是不屑,不过是皇上闲暇时的一个消遣而已,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放在一边忘记了。 余莺儿看着甄嬛眼中不遮掩的讥讽,无声的笑了笑:“只是可惜,莞常在好像看不上我啊。” “哒哒哒!”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很浅,但却没逃得过一直注意着身后动静的余莺儿。 余莺儿精神一振,她等的人来了! 余莺儿对着甄嬛福了福身子。 “是我不该贸然与莞常在亲近的,还请您莫怪,我只是瞧着您有点眼熟,” 顿了顿,继续道:“说来也巧,不知道莞常在得没得到消息,我侍奉皇上之前在倚梅园当差,瞧见莞常在第一眼就想起来那满园子的梅花。” “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 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 横笛和愁听,斜枝倚病看。 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余莺儿适时娇羞的用帕子捂嘴轻笑。 “说句让莞常在笑话的话,这最后一句可是我和皇上的定情诗呢,那日我不小心背成了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谁料就被皇上听到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的声响。 余莺儿甚至都能猜到皇上现在的表情,肯定嫌弃极了。 她如何不知自己这句话转的生硬了些,但给自己填坑和给甄嬛挖坑只能二选一。 就算在皇上来之前,先逼着甄嬛承认了那晚的“小宫女”是她,但皇上该宠甄嬛还是会继续宠,这对满后宫都是敌人的自己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等皇上的注意从甄嬛身上挪开,自己这个没身世没靠山的小透明早就被欺负死了。 还有华妃那边还等着给甄嬛下毒以后拿自己当替罪羊呢!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甄嬛暂时起不来,哪怕有些损人不利己也行啊。 左右皇上不是把自己当消遣吗?在没有更好的消遣之前,自己一时半会还是有点用的! 手帕下,余莺儿攥紧拳头,笑吟吟道:“我最喜欢皇上了。” “莞常在是京中贵女,应该听过果郡王风流倜傥的名声吧?听说那些京中小姐未出阁时如何仰慕。” 余莺儿“嗤”的讥笑一声。 “可在我心里,天下所有的男子都比不上皇上。” “莞常在和我同为皇上妃嫔,肯定也是一样的想法吧。” 第4章 余答应怎么进的后宫心里有数 余莺儿悠哉的等着甄嬛给答案,不是喜欢装傻玩cosy吗? 那就好好玩一下,不管甄嬛此时夸皇上还是夸果郡王,都必然在皇上心里留下疙瘩!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不过就是小小的和皇上告个白而已! “皇上和王爷身份贵重,岂是我一个小女子能胡乱说的。” 皇上站在假山后,听到这句话,微微蹙眉,对甄嬛的回答有些不满意。 余莺儿夸张的“啊”了一声。 半晌,恹恹的叹口气,“好吧,还以为莞常在没有回禀皇后娘娘就擅作主张在御花园扎了秋千是个胆大的呢,原来也是个周全人呐。” “是我唐突了。” 余莺儿转头又马上来了精神,“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在我心里,果郡王就是比不上皇上。” “余答应小心祸从口中,以后说话还是注意着些好。” 甄嬛只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偏偏这位余答应没脑子,连场面话也听不懂,小嘴一撇,“原来莞常在觉得果郡王好啊。” 她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我只是觉得果郡王和皇上同为先帝皇子,身份贵重,不是我们应该讨论的。” “是吗?”余莺儿顿了顿,“行吧,莞常在说的有几分道理。” 余莺儿是知道眼下皇上是以果郡王的身份和甄嬛相交的,再让甄嬛向着果郡王说话,只怕皇上真要以为自己多有魅力,竟然还能打败“皇上”了。 她是来给甄嬛挖坑的,可没想给他们感情添砖加瓦。 不过这不妨碍她继续贬低这位果郡王。 余莺儿眨眨眼,“后宫里住的都是皇上的妃子,果郡王一个做小叔子的,进出后宫连这都不懂得避讳。” “先帝也有兄弟,同样要给太后请安,何曾流出过这等风言风语?” “可见还是果郡王的错。” 很好,有理有据,还有参照物做对比。 最后余莺儿满意的放下结论,喜滋滋的夸赞道:“皇上就不是这样的人,极有分寸!” 前朝后宫都是他一个人的,要的狗屁分寸!这压根就没有可比性! 甄嬛槽多无口,要不是尚有几分理智在,这几句话就不只是心里想想,而是直接当面问出来了。 再说她们很熟吗? 这个余莺儿有病吧?好好的和她说这些做什么? 忍了又忍,甄嬛冷着脸撇过头去不再看余莺儿。 余莺儿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懒洋洋的问,“莞常在怎么不说话了?可是看不上我一个小答应?” “还是莞常在也觉得我一个宫女出身的答应不配和您一起做后宫姐妹?” “余答应慎言!”甄嬛打断。 余莺儿一次一次的揪着她不放,甄嬛再不愿意惹事,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余莺儿压根就是奔着她来的了。 避开不是她甄嬛的性子,今天若不把余莺儿压服了,以后她只会更得寸进尺。 至于这位余答应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盯着自己不放,甄嬛心底隐隐有一些想法。 早在之前听眉姐姐提起这位余答应出自倚梅园,除夕夜之后得宠,她就有所猜测,之前又听到她念那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后,更是自觉掌握了余莺儿能得宠的真相。 一个只能做替身的跳梁小丑,竟还敢舞到她这个本人面前来! 也不知道谁给她的勇气。 甄嬛冷哼一声,走到余莺儿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心中腹诽,就这么个东西,没想到还晓得做做功课,背了整首诗。 但也就这点本事了! “余答应怎么进的这个后宫,你自个儿心里有数。” “我若是你,这会儿就该乖巧的窝在钟粹宫,等着皇上召见,而不是像现在……” 莞常在笑着睨了她一眼,没再说下去。 有些话点到为止,可是想象中余莺儿惊慌失措的表情没有看到,只见余莺儿眨眨眼,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请莞常在明示,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呢?” “那夜的事是皇上和我的秘密,不知莞常在可是听说了什么闲话,误会了我?” “还是说,就像我说的,您看不上我宫女的出身,觉得我一个宫女没有资格伺候皇上,拿话点我呢?” 甄嬛:“……” “既然你要我明说,那我……” “我终于想起来为何瞧着常在这么熟悉了。”余莺儿适时将甄嬛说到一半的话打断。 盯着她不善的眼神,慢慢道:“那日我心念皇上,走了以后,却又忍不住偷偷折了回去。” “就看到果郡王手中拿着一张女子画像,十分珍重的贴身收起。” “这么看着,莞常在和那张画像倒是有几分相像。” 画像被果郡王拿走了? 甄嬛心头一紧,眼睛死死的盯着余莺儿,想要找出她心虚的异样,半晌,失望的收回视线。 虽然画像到了果郡王手中非她所愿,但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却不会管她提前知不知情。 甄嬛又急又怕的看向余莺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这才是余莺儿的目的! 对上甄嬛带着几分了然的眼神,余莺儿无声的笑了笑,“对了,刚才莞常在想说什么?” “没什么。”甄嬛垂眸。 “真的吗?”余莺儿不闪不避的对上甄嬛的目光,“也是,你那晚毕竟不在现场,道听途说的话最是听不得了。” “也不知道你从哪儿听了几句闲话,这不就对我有了不好的印象了吗?” “其实我是真心想和莞常在交好的。” “呵!”甄嬛没忍住讥笑一声。 余莺儿挑眉:“莞常在是生气了吗?” “是我刚刚说错话了吗?可我也没说什么吧,就是说了几句果郡王的不是……唉?” “因为果郡王?” 余莺儿恍然大悟的惊呼。 下一刻,捻着帕子挡在嘴前,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却一副受伤的模样,向后退了几步。 “可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罢了罢了,既然莞常在不喜欢,我走就是。” 余莺儿转身转的太快,快到皇上没来得及离开,两人目光相对,将对方的神色看了个正着。 第5章 哭的有点好看 余莺儿:糟了糟了,太入戏,忘记提前给皇上暗示了。 皇上:哎呀呀,偷听被发现! 甄嬛:完了完了,马甲没了,还怎么培养感情? 一时间四周寂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余莺儿最先反应过来,率先打破僵局: “皇上万福。” 余莺儿行礼后,其他人紧随其后。 皇上这个时候走是都不得了,甩了甩手里的佛珠,“嗯”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视线从余莺儿的头顶划过,落在甄嬛发饰上。 沉默许久,“你除夕夜也去过倚梅园?” 一个“也”,众人都知道皇上这话问的是谁。 甄嬛万般心思在心中转了一圈,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的裙摆上,缓缓道出两个字,“不曾。” 皇上一句话没说的走了。 余莺儿脚麻的被花穗扶起,正聚精会神的和那一阵阵的麻麻的感觉对抗,陡然听到甄嬛的声音,“这下余答应满意了吧?” 看破不说破嘛。 余莺儿笑了笑,“我怎么听不懂莞常在这话什么意思呢?” “明明是我好心提醒常在,您丢了的东西要去哪里找,怎么感觉莞常在好像不高兴啊?” 甄嬛:…… “余答应看错了。” 余莺儿一副“合该如此”的神情微微颔首,脑袋一歪,甜甜唤了“莞常在”一声,“既然高兴怎么不笑呢?” 说完,不等回答掉头走人。 转身的时候轻轻跺了跺脚,嗯,不麻了! 她该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和皇上解释了。 入夜,余莺儿被凤鸾春恩车接到养心殿。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起吧。” 皇上还穿着下午那身便服,甩了下珠子,懒洋洋的朝余莺儿招招手。 余莺儿顺杆爬的紧挨着皇上坐下,亲昵的挽住他的胳膊,下巴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男人的侧脸,娇滴滴的叫了声“皇上”。 哪怕记忆里早就知道了皇上长什么样,白日更是才见过一面,余莺儿还是忍不住的庆幸。 自己要争宠的对象和她电视剧里看到的“皇上”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不然,就算她想吃点好的,也不至于不挑成那样。 皇上盘腿坐在炕上,闻言只是斜眼余光扫向她,漫不经心道:“白日听到你念崔道融的梅花了。” 感受着落在脸上的目光,余莺儿只当不知,脸上闪过一抹慌张。 “您竟连这个也听到了?” “啪!” 佛珠磕在木头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皇上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的意思是,朕不该听?” “皇上恕罪。”余莺儿面露慌张的松开皇上,跪在地上,“嫔妾并无此意。” 余莺儿悄悄抬眸,对上一双深邃有神的目光,心跟着一颤,飞快的合上眼眸,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好像下一秒就会跳出来。 半晌,余莺儿试探的开口:“除夕之夜,嫔妾背错了诗,原应该是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嫔妾背成了逆风,让皇上看笑话了。” 安静。 安静的让人想要发疯。 余莺儿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幕真正发生的时候,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是死是活不过是头顶这个男人的一句话。 她该如何熄灭男人的怒火? 余莺儿大脑飞速的运转,皇上迟迟没有说话,就表示他还愿意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说什么?不对,是皇上想听什么? 在今日之前,皇上当真不知道那夜倚梅园里出现的宫女不是她吗? 余莺儿用力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带着哭腔道:“皇上恕罪,嫔妾知错,不该欺瞒皇上。” 脑门重重的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欺瞒。”皇上“嗤”了声,淡淡道:“看来朕的余答应有很多朕不知道的事情啊。” 这么紧张的时刻,余莺儿也没想到自己还会走神,忽然想到了那句:你还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 怎么到自己就变了呢?! 心里吐槽,面上却不显,待她再抬头时,红着眼眶,已是满脸的仰慕和歉意:“皇上,嫔妾知错,不该瞒着您,但嫔妾是太爱您了啊~” 余莺儿抹泪,“您可知道,先帝时嫔妾就曾在暗中见过您,从那以后您就出现在嫔妾每晚的梦中。” “嫔妾自知身份卑贱,从不敢妄想得到您的宠爱,可没想到缘分……” “朕给你机会,若你只是想说这些那就不必了。”皇上带着几分不耐的打断余莺儿直白的表白。 皇上冷厉的眼神在看到余莺儿哭得梨花带雨的神情后微微一滞,不过只是很快掠过。 他之前竟然没有发现这个余莺儿哭的倒是有几分好看啊。 “你……” 皇上手指向余莺儿,一时忘了要说什么,随即就见余莺儿突然磕头,哽咽道:“嫔妾入宫前跟着父亲识过字、背过诗。 宫规不许宫女识字,嫔妾违反宫规再前,为了不被皇上发现,又假装无知再后,嫔妾知罪,不管皇上如何罚嫔妾,都是嫔妾活该。” 皇上一顿,这女人刚才说什么? 识字?宫规? 他们说的难道不是倚梅园相遇吗? “你,把话说清楚!” “呜呜……是,呜呜……嗝~” 皇上:“……” 知道你极为爱慕我,倒也不必如此伤心。 见余莺儿哭个没完,半晌,皇上强忍着不耐,放软了语气,“妆都花了,像什么样子,别哭了。” “皇上骗人,嫔妾今儿明明没有上妆。” 废话,来之前就知道要哭一场的,当然是奔着又美又柔弱去的,那些没加过科技与狠活的化妆品,请恕她不敢相信。 余莺儿知道自己再哭下去,皇上就真的要没耐心了,用帕子轻轻抹了抹腮颊的眼泪。 “皇上封嫔妾为官女子那日,在殿曾念过一句‘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有吗? 皇上认真回想了下,没想起来。 颔首,“是有这么回事,但这与你的错处又有什么关系?” “这明明是朱敦儒的《鹧鸪天·西都作》,果郡王那日却骗嫔妾是李白的诗。” “嫔妾想永永远远的陪在皇上身边,害怕被您发现嫔妾不遵守宫规被赶出去,本就不知道作何反应才好,听到果郡王这么说,便顺着他的话默认了……” “老十七是这么说的?”皇上拧着眉,打断余莺儿。 第6章 小小的花园里挖呀挖呀挖 “是呀。”余莺儿手指拧着帕子,噘嘴道:“嫔妾什么心思都藏不住,心思深的人更是一眼就将嫔妾看到底了。” “您说,就以嫔妾这直来直去的性子,果郡王若不是好好的突然提李白,嫔妾怎么能误会呢?” “哼。”余莺儿娇嗔一声,“果郡王就是故意等着看嫔妾笑话呢!” 你一个小宫女,就算进了后宫也不过是个官女子,有什么笑话好看? 他想看的只怕是旁人的笑话吧? 皇上对那日的情形有了几分印象,就像余莺儿本人说的,她好懂,当日她在听到自己这句话的茫然不似作假。 那日他看出了小宫女的浅薄,但一个消遣的玩意儿,能得几分趣便不错了,并没有深究。 那老十七看出来却故意这么说,是试探? 认为自己找错了人? 老十七当时在想什么?是为自己找错了人惋惜,还是为自己高兴呢? 皇上多疑,不过这些话却不会与余莺儿说,回过神,动了动僵硬的身子。 忽然想到什么,凝神,漫不经心的问道:“那除夕夜那夜,朕与你在倚梅园初初相遇,你可有事瞒着朕?” 是不是她,他并不在意。 但身为帝王,他不满有人胆敢骗他。 “那夜能有什么事瞒着皇上?”给他留了这么多线头,他怎么就还没忘记这件事?! 余莺儿压下心底的想法,不可思议的抬头直视皇上,“您莫不是以为嫔妾骗了您,那夜在倚梅园湿了鞋袜的不是嫔妾吧?” “呜呜……皇上,若您是这么想,还不如一杯毒酒送走嫔妾算了!”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嫔妾平日是性子张扬了些,可那都是因为嫔妾爱您爱到了无可自拔,看着满宫里的女人都……” “碍眼了些。” 余莺儿低低的念出最后四个字,忐忑的掀眸悄悄瞅向皇上,一副“我知错但我还敢犯”的表情,把皇上给看的气笑了。 罢了,左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行了,这些话以后别再说了,再有下次……呵。” 皇上笑了声没再说下去,闻言,余莺儿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这条路算是走通了。 不会有人不喜欢异性对自己用心的,尤其是这个人还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哪怕在他心里根本没有自己的位置。 能当皇帝的,就算刘阿斗都有可取之处,她继母教她的第一个豪门生存技巧就是,别小看身边任何一个人,包括负责打扫家里卫生的保洁。 皇上也宠了原身一段时间了,她可不信皇上没看出来这里面有猫腻。 不在于他信不信,而是要看他想不想信。 只要不断的打破甄嬛在皇上心里的形象,他自然而然会向着自己。 既然想长长久久的护好自己这条小命,就要想办法解决掉这些隐患。 一次不相信不怕,那就多来几次! 感恩当年的自己,不枉她当年背的那些装b古诗! 只是仅仅解决了甄嬛这个隐形的炸药包怎么能够呢? 余莺儿捏着帕子在眼角拭泪,委屈道:“皇上怀疑嫔妾的人品,嫔妾当然要剖开自己的心,才不管什么对与错的,只恨不的把所有的心里话都告诉皇上。” 皇上低低的笑了声,舒展的眉宇能看得出他的满意,难得好心情的打趣: “你看你,朕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说着,皇上朝她伸出手,“起来吧。” 余莺儿看着眼前的手,眼角微微上挑,这么给面子,还是原身进了后宫以后的第一次呢。 “是。” 余莺儿哽咽着应了一声,起身的时候晃了晃身子,下一刻,成功在摔倒前拉住皇上的手。 随着皇上手上下意识用力,余莺儿顺势起身跌坐在皇上的怀里,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又羞又急的唤了声“皇上”,人不但没起来,还贴着更紧了。 余莺儿埋在皇上胸前,悄悄松口气。 爸爸呀,她之前学的手段都快要用完了,怎么才过去一天一夜呀?! 吃软饭好难哦! 感受着皇上轻轻拍着她后背的手,余莺儿不知道他信了几分,但一番唱念做打着实费精力的很,这会儿被皇上拍着有些昏昏欲睡。 “你那夜真的看到了像莞常在的小像被果郡王收起了?” 皇上的怀里,余莺儿猛地一下睁开眼睛,强大的控制力才没让自己的身体表现出异样。 “皇上又怀疑嫔妾了。” 余莺儿委屈的嘟囔了一句,却乖巧的回答起他的问题,“嫔妾因果郡王的误导骗了皇上一次已经足够忐忑了,再不敢有第二次了。” “嫔妾当时只是舍不得皇上,想多看您一眼,这才折了回去,着急找皇上,见是果郡王便没多在意。” “不敢瞒皇上,那小象也是匆匆一眼,瞧的并不仔细。” “既没看清,怎能胡说?” 余莺儿搂着皇上脖子的胳膊用力,在他怀里扭着身子撒娇撒痴。 她把重点放在了自己害怕他生气和对他的爱慕上,并没有揪着果郡王和甄嬛不放,反而还帮他们说起话。 “那张小像,皇上好奇自然该去问果郡王啊,您知道嫔妾一向心直口快的,只是把看到的说出来了,万一误会了果郡王怎么办。” “至于和莞常在像不像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一两个容貌相像的人也没什么奇怪的。” 就比如说你的菀菀和莞莞啊。 余莺儿醋醋的说完,提到果郡王又是另外一种语气,“说不得果郡王珍视之人还是莞常在的什么姐姐妹妹呢!” “或者皇上干脆派人查查不就好了嘛。” “反正王爷与什么样的女子有牵扯都不奇怪!” 皇上愣了一下,想到白日时听到的余莺儿对果郡王的评价。 往常不曾注意,如今被余莺儿点明,以往不合规矩的一幕幕浮现在皇上脑海里。 “莺儿好像很不喜欢老十七?” “不!”余莺儿娇俏的趴在皇上胸前,手指勾着他的衣襟,仰着白净的小脸痴痴的看着他。 “嫔妾对除了皇上以外的所有男人都不喜欢,包括那些个太监。” 爱慕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皇上,皇上腹下一热。 第7章 爸?! 不等他有动作,就见余莺儿努努嘴,“至于果郡王,嫔妾只是当宫女时闲话听多了,可能影响了嫔妾对王爷的感观也不一定, 不过误会就误会了,左右我也不在乎果郡王。” 闲话? 皇上将这二字记在心上,面上不显,嘴上呵斥道: “大胆,什么话都敢说了!” “说给皇上听嘛,有什么好怕的?之前嫔妾瞒了皇上一次,心里已经很不好受了。” 余莺儿仰头,轻轻在皇上嘴角亲了一口,当作没察觉到皇上僵硬的身体似的,认真而郑重的说道:“嫔妾用自己的姓氏发誓,以后无论何事都不会瞒着皇上,如有欺瞒天打雷劈。”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 发誓的是余莺儿,不是我王君宜啊! 老天爷你劈雷的时候可别认错了人! 余莺儿原本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就此收手,剩下的等下次也不迟,但既然如今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差这一下了。 想到这里,她捏着皇上腰间的玉佩把玩了起来。 皇上正在想事,察觉到余莺儿的小动作,低头睨了一眼,“喜欢?” “不过喜欢也不能送你,这块是先皇所赐,独一无二。” 皇上想起往事,手下意识的伸向玉佩,却捉到一只柔若无骨的手,微微一怔,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余莺儿。 “罢了,你若想要,朕明日重给你选一块更适合你的。” 白得的,不要白不要。 余莺儿笑得甜腻,“好呀,嫔妾多谢皇上。” 她都没想到这么顺利,还打算把皇上全身上下的东西都试一遍,没想到第一个就抓到了独一件的东西。 余莺儿笑的更加灿烂,俏生生道:“不过皇上可冤枉嫔妾了。” “您走哪儿都带着这块玉佩,又从未瞒着,嫔妾还是小宫女在倚梅园伺候的时候都听说了,知道这块玉佩对您多么重要,嫔妾哪里敢要啊。” 反手握住皇上的手,十指相扣。 “不敢瞒您,当初嫔妾第一次见到还是皇子的您,也多亏了这块玉佩才没认错人,不然先皇那么多皇子,嫔妾哪儿能知道嫔妾喜欢上的是您呢。” 多亏了这块玉佩才没认错人。 皇上没多想,此刻正心神不宁的看着两人相扣的双手,发着愣。 见皇上不说话,余莺儿也没继续说下去。 过犹不及,自己也没那个本事,所有的计划全部都能按她所思所想进行。 尤其是用脑过度了的余莺儿其实早就没有精力应付皇上的试探了,生怕他再问出什么超出她押题的范围。 念及此,余莺儿仰头,“吧嗒”在男人喉结处亲了一口。 “皇上~” “天色已晚,皇上就还不困吗?” “咳!”皇上搂着余莺儿的手一紧,“那便就寝吧。” …… 一夜荒唐。 翌日,余莺儿醒来时身边皇上躺过的位置已经冰凉,她秀气的打了个哈欠。 下一刻,床幔被掀起来,花穗面带笑容的看着余莺儿,惊喜道:“小主您醒了。” “皇上真疼小主您,一大早就派人去景仁宫给您请了假,免了今日的请安。” 余莺儿刚起了一半的身子,闻言,又重重的摔了回去,她摸着又酸又痛的腰,心里好奇: 老男人腰这么好的吗? 虽然她上辈子玩的花,但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联姻,想要有一个好的联姻对象,自己自然也要拿得出手。 所以她也只是嘴上花花,跟着狐朋狗友、漂亮的小哥哥们学了不少纸上的理论,昨晚上还是第一次理论和实践相结合。 嘤嘤嘤,说好的只要经验够,享受的就是自己呢! 就知道那些塑料姐妹花都是嫉妒她的人派来带坏她的,果然一个个不安好心,就连给的经验都是假的! 余莺儿趴在床榻上,享受够花穗的按摩服务,才被服侍着穿好衣服。 在养心殿用过早膳,余莺儿就带着花穗离开了。 不然让皇后和华妃那俩小心眼的知道了,遭罪的是她,在自己还不够强大的时候,该认怂就认怂。 面子不值几个钱! “哎?” 余莺儿余光扫到一个人影,停了下来,看着太监熟悉的揉眉头的动作,蹙眉。 目光落在太监的脸上,心下更是奇怪,明明是张陌生的脸,怎么却有种浑身透着股熟悉的感觉呢? “花穗,他是谁?” “小主不记得了吗?他是厦公公啊,听说是前两日不舒服,现下虽然回来,但只能先在外面伺候了。” 厦公公? 余莺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花穗说的是小厦子,那不是原剧里弄死原身的太监吗? 只是想想似乎都已经感受到脖子传来的疼痛,余莺儿猛地打了个冷颤,刚想招呼上花穗先溜,就见对方察觉到了什么,朝她们看了过来。 余莺儿一抬头,就与小厦子的目光撞到一起。 这个眼神…… 余莺儿下意识朝他走了过去,耳边什么也听不到,只剩下一个念头,去找他。 余莺儿停在小厦子的对面,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脱口而出道:“爸!” 王建中,不,小厦子第一时间扭头看向四周,很好,应该没人听到。 嘴巴微微动了一下,“囡”的音刚发出半截就被随余莺儿跟上来的花穗打断了。 “小主,您刚刚吩咐了什么?” “啊?没事!” 余莺儿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镇定、镇定! 对方除了紧张了点,除了好像听懂了这个字的含义,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说不定只是自己多想了呢! 对对对,就是这样,千万不能急,不能让别人看出什么来。 她仗着花穗看不到自己的表情,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说道:“你……” 一张口,嗓子又干又痒,扭头,对上花穗好奇的眼神,吞咽了口口水。 “花穗,我和厦公公有话说,你去旁边守着,别让人打扰我们。” 第8章 余答应来了呀 有话说? 花穗莫名的想到自家小主生病之前,悄摸摸的躲在殿内,扎厦公公小人,诅咒他被皇上厌弃的话,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 她家小主,莫不是要和厦公公摊牌了吧? “嗯?花穗你怎么还不走?” 余莺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花穗离开,反倒用她看不懂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宫女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小主,奴婢就在一旁候着,您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叫奴婢啊。” 理智告诉花穗,只要自家小主还得宠,厦公公就不至于胆大包天的动手,但万一呢? 可不能让人毁了小主的脸,不然那就真要失宠了! 奇奇怪怪的! 余莺儿看着花穗走远,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便扔到一边不再多想。 再转回头,余莺儿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期待和兴奋,瞳孔中被亮晶晶的光芒占据着,直勾勾的盯着对面太监打扮的男人。 “囡囡。” 一个独属于父女俩的称号。 余莺儿一瞬间心中大定,啊啊啊,老天待她不薄啊。 虽然没有原身的记忆,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但这些都不算什么,她有她亲爹啊! 余莺儿强忍着想要抱抱她亲爹的冲动,认真把眼前的小公公打量了一番,哽咽道:“您怎么就穿成公公了呢?” 小厦子:…… 真是我亲闺女呢! 余莺儿没看到小厦子快要刀人的眼神,瘪着嘴,嘟囔道:“以后您都不能娶媳妇了?” “您以后也不能抱富婆大腿给我撑腰了,那我们还怎么……”吃香的喝辣的啊? “可闭嘴吧!怎么办,怎么办,难道就不能你上进点给我撑腰吗?” 余莺儿:…… 我上进就只能…… 余莺儿想了想昨晚不可描述的场景,倏尔,耳朵又红又烫。 自从她过来见过的皇上、甄嬛,和剧版角色的演员长相都不一样,凭心而论,皇上的腹肌虽然没到八块这么多,但也是有的,人长得也不错。 位居高位,帝王之威的加持,还是有那么几分三十多岁帅大叔的魅力的。 是长在她心吧上的那种帅。 看着余莺儿这幅模样,小厦子忽然想起早上来当值时听到的那么几句闲话。 都是在说这位余答应如何得宠。 吸气,呼气,再吸气~ 小厦子攥紧拳头,低声喝道:“回回神吧!” 对上余莺儿还在茫然的眼神,小厦子面色不变,语气却凶巴巴的: “你要是敢给老子头脑发热,恋爱脑上头,老子把你腿打断。” “呃……我是那种人吗?”余莺儿软绵绵的反驳,“爱不爱的,难道不是取决于他能不能给我享福的生活?” 余莺儿承认自己三观不正,但做人嘛,为自己着想又有哪里错了? 各取所需,她享受的一切都是她和她爸爸争取的,不该她的,她也从未妄想过。 这么一想,觉得自己太棒了的余莺儿又来了精神。 理直气壮的瞪回去,转移话题道:“爸,您是怎么穿过来的?”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小厦子都不用看就知道自己两人现在如何引人注目,感受着不下七八双眼睛落在身上,小声道:“今晚想办法从钟粹宫溜出来。” “我知道,不要被人发现。”余莺儿抢先一步道:“咱们晚上御花园见!” 说罢,余莺儿脸色陡然一变,铁青着脸,冷哼一声,扬起声音道:“厦公公既然不领情那便算了,你好知为知!哼!” 放完狠话,转身就走。 余莺儿带着花穗一走,就有个和小厦子年纪差不多的太监凑了上来,“厦公公,她没为难您吧?” 小厦子没说话,小太监眼神闪了闪,露出一副与他同仇敌忾的表情。 “小人得志,像余答应这样不知分寸,到处惹事的小主,等她失宠了,有的是人给她好看,厦公公不必与她计较……” “慎言!” 小厦子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了对方一眼,“余答应是小主,可轮不到我们做奴才的背地里说三道四。” “今日这话我只当没听到,若再有下次,我定是要禀明苏公公知道的。” “呃……” 小太监讪讪的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的讨好道:“厦公公说的是,是小的没了分寸。” 小厦子看着小太监的背影,挑眉。 是单纯的看他不顺眼挑拨,还是养心殿多了双眼睛? 之后行事要多加小心了。 这边小厦子暗暗在心里提醒自己,那边,余莺儿直到走远了,回头看不到养心殿的门,速度才慢下来。 也有了心思琢磨别的。 “不对呀。” “小主,您说什么不对?” 余莺儿朝花穗摆摆手,大脑却快速运转起来。 自己还是有花穗提醒才知道他那张脸是小厦子的,可她爸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好像就知道这具身体是余莺儿。 所以,他爸穿过来有原身的记忆? 凭什么?同样都是穿越,怎么还带鄙视链的呢? 余莺儿心里的愤愤不平没人理解,她也没注意到花穗离她默默拉远了距离。 花穗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不,她还是使银子从小主身边调走吧? 可是……她舍不得啊。 旁人想要伺候一个受宠的小主千难万难,自己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难道就这么放弃? 想到旁人看自己羡慕的眼神,花穗又犹豫了。 各怀心思的主仆俩心不在焉的回了钟粹宫。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甄嬛先是没侍寝就得封贵人,又被皇上一路从御花园抱到碎玉轩,以一己之力引走了后宫众人的记恨。 如今被她横插一脚,昨晚侍寝,又被皇上亲自派人给告假的余莺儿自然就成了众人的眼中钉。 余莺儿刚回宫没多久,翊坤宫的宫女就到了。 “余答应,我们娘娘有请。” 翊坤宫正殿。 “嫔妾给娘娘请安。” 余莺儿一进殿内,第一件事就是蹲下身子行大礼。 “余答应来了啊。” 华妃半阖着眼,慢悠悠的掀开眼皮,斜着眼睨了她一眼,面露冷意。 来了来了,华妃带着她的白眼走来了。 余莺儿心里跳腾的欢,面上却比谁都恭敬,她可不想做四季妹第二,喜得一丈红大礼包。 想到这里,她头垂得更低了。 华妃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不屑的睨了她一眼,“看的出来,昨夜余答应是睡了个好觉啊。” 第9章 有瓜,快来问我 余莺儿知道,华妃气的不是自己侍寝。 家世好,又得宠的华妃娘娘从来没把原身这么一个宫女出身、目光短浅的人放在眼中。 但凡长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皇上只把她当作一个打发时间的的玩意儿,这风光早早晚晚都有消失的一天。 所以这些人不急,也不会放在心上。 真正让华妃恼了的,是今日皇上差人去给她告假。 这该是她一个人才值得。 转移华妃注意力的最好办法就是,重新给她一个记恨的对象。 看来甄嬛这块还用的牌子是藏不住了。 余莺儿幽幽的叹了口气,扬着声音抱怨道:“娘娘还说呢,嫔妾心里存着事,昨晚上翻来覆去的一宿没睡, 天快亮才睡下,不然也不会起晚了,惹的皇上生了好大的气。” 养心殿的事,华妃想要打听清楚不容易,为她这点小事更是不值得。 余莺儿收起小心思,一脸八卦的看向华妃,“娘娘可知道嫔妾昨日遇到了谁?” “嗯?” “碎玉轩的莞常在啊。” “莞常在?” 颂芝适时道:“娘娘,就是那个自入宫就一直不好的常在,和沈贵人关系不错。” 又是沈眉庄那个贱人! 华妃脸色一沉,和她姐妹情深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转头瞧见余莺儿一脸的“你们快来继续问我,有大瓜哦”,可偏偏人还行着大礼,华妃开口问之前顿了顿,挥挥手,“坐下说吧。” “是。” 余莺儿起身,看向一旁坐着的两人,福了福身子,“丽姐姐,曹姐姐。” 丽嫔“嗯”了一声没说话,曹贵人示意余莺儿坐到自己旁边的位置上,笑道:“妹妹就别故意吊我们胃口了,昨日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了,快给娘娘和我们讲讲。” “嫔妾这不正要说呢。” 话是回的曹贵人,眼睛却看着华妃。 “昨日嫔妾路过御花园,发现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秋千,嫔妾去的时候,莞常在正玩的开心。” 就这? 华妃一脸失望的翻了个白眼,“本宫还当什么事,浪费本宫时间。” “娘娘别急啊,在这之前,嫔妾还见过莞常在一次,也是同样的位置,就是皇上不顾下雨也要去御花园的那天。” “娘娘,嫔妾愚钝,昨夜就一直想着这事,总觉得太巧了些。” 不顾下雨也要去御花园。 华妃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哼,看来御花园里成精的不是花草,而是某些人啊。” 一刻也等不及的华妃冲外面喊道:“周宁海!人呢?死哪儿去了!” 话落,周宁海就瘸着腿一拐一拐的小跑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去御花园把那秋千给本宫拆了,本宫奉皇上之命协理六宫,尚不知道御花园什么时候多了架秋千,内务府可真是好样的!” 这是把内务府也给迁怒了。 “嗻。” 没听到甄嬛的名字,余莺儿心里失望。 看着周宁海退下,曹琴默默默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不动神色的看了余莺儿一眼,无意道: “妹妹运气真好,一连两次都能遇上这位莞常在。” 运气二字放缓了速度,又被加重了声音,当即显了出来。 饶是丽嫔也听出了不对,上下打量了余莺儿一眼,“妹妹好好的去那儿做什么?” 余莺儿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用力,脸上表情不变,故作夸张的“哎呀”了一声,随即不好意思道:“让姐姐们看出来了啊,我是在御花园找了一圈才找到的秋千。” “就那日下雨,皇上午睡小憩一醒来就急匆匆的要去御花园,嫔妾好奇那儿有什么勾着皇上的心,就想去探探。” “说来让娘娘看笑话了,当时嫔妾看到莞常在,还琢磨她下雨天,又生着病,不好好的待在碎玉轩里,跑出来不怕病情加重吗?” “因为好奇,等嫔妾病好以后去御花园散心,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秋千那儿,谁想又遇上了莞常在,还遇上了皇上。” “遇到了皇上?” 华妃坐直了身子,骇人的眼神紧紧盯着余莺儿,“你刚刚怎么没说,皇上为什么会在那儿?” “嫔妾不知道啊。” 余莺儿茫然,“嫔妾正和莞常在说完话要走呢,皇上就来了,看到嫔妾还不高兴呢。” “贱人!” “啪!” 华妃一巴掌拍在炕桌上,冷着脸,“好一个莞常在啊,贱人!” 这会儿华妃已经想了起来,这位莞常在可是被皇后看重想要安排在承乾宫的,不就是打的与自己争宠,好夺了她的宠爱嘛。 华妃想的更深,她不觉得凭一个无宠的常在,还有人愿意听命行事。 在御花园搭秋千这事,肯定是皇后那个老女人干的! 一时间,华妃什么心情都没了,冷着脸开始赶人。 “今日本宫累了,你们都走吧。” 翊坤宫宫门外。 “姐姐一直盯着妹妹看,可是有什么话要说?”余莺儿视线从走远了的丽嫔背影移开,无辜的看向身旁的曹琴默。 曹琴默微微晃了晃头,“只是被娘娘吓到了,许久不曾见娘娘这么生气了。” “妹妹伺候皇上的时间晚,倒是不知道这点,就是觉得娘娘真是没骂错人。” 对上曹琴默探究的眼神,余莺儿不闪不避的抬起头,咒骂道:“既然病着不好好在碎玉轩养病,还想着出来勾引皇上,娘娘骂的贱人真是没骂错。” 左顾右盼看了看四周,用眼神示意曹琴默凑近点。 “曹姐姐,我觉得呀,皇上去御花园染了病,说不定就是去见莞常在。” “你说,咱们可要帮娘娘出口气,收拾收拾她,让她知道这后宫要听谁的。” 话是这么说,但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狗屁的为了娘娘出气,分明就是想让后宫少一个争宠的女人。 不等曹琴默想好怎么拒绝,就听到余莺儿咋咋呼呼的说道: “哎,算了,我在宫里没有人脉,有心无力啊。” “什么?”余莺儿的声音猛地拔高,“姐姐要帮娘娘分忧?好啊,那收拾莞常在给娘娘出气的事就交给姐姐了。” 第10章 有点吓人呀,爸比! 余莺儿满脸欢喜的看着曹默琴,“妹妹就知道,娘娘最看重姐姐是有原因的,姐姐就是比妹妹和丽嫔有主意。” “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回去和娘娘商量正事了。” 余莺儿眨眨眼,一脸“我懂但我不说”,看得曹默琴牙疼。 “妹妹就回去等姐姐的好消息了。” 说罢,缓缓施了礼,迈着小步悠悠的走了。 妹妹,妹妹,神特么妹妹! 她是得有多贱才能想和余莺儿这种下贱胚子当姐妹?!给点脸就真当自己是哪个台面上的人物了? 曹默琴阴沉着脸,神情可怖,目光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小主……” 曹默琴眉宇间的阴鸷敛去,微微侧头,睨了音袖一眼。 转而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回去。” 啊? 曹默琴一眼扫了过来。 音袖心尖微微一颤,连忙闭上嘴,垂下眼眸。 想到自己本可以不走这一趟的,都怪那个余莺儿说那么大声,翊坤宫的侍卫如何听不到,传到华妃耳中…… 曹默琴不敢赌。 转身的刹那,她眉间染上一抹凝重。 余莺儿不就是想逼自己对付那位莞常在,凭什么她争宠自己要帮她扫清障碍,等她回去就劝娘娘,一个莞常在而已,哪里有对付沈贵人重要。 至于那位莞常在,就留着她与余莺儿争宠正好。 不过刚踏进翊坤宫,曹默琴脚步就是一顿。 这个余莺儿,刚才那些表现不会都是故意演给她看的吧? “音袖……” “小主?” 曹默琴正要说话,抬眸就看到颂芝从正殿出来,一顿,闭紧嘴巴。 “曹贵人。” “颂芝这是要出去?” 颂芝起身,“嗯”了一声,“娘娘有吩咐。” 想到现下娘娘还生着闷气,颂芝话音一转,“贵人若是得空,今儿天气不错,不如带公主来宫里坐坐。” “娘娘心里是想着公主的。” 曹默琴攥紧帕子,“春日风寒……” “贵人。”颂芝打断她,“娘娘好,公主做女儿的才能好,不是吗?” 曹默琴视线落在帕子上的蝴蝶上,半晌,沉声应了声,“是。” 深吸一口气,抬眸,目光越过颂芝看向正殿的窗户,好似要穿透窗上的霞影纱看清殿内的主人。 “不管是公主还是我,自然都是希望娘娘好的。” “那就有劳贵人了。” 被颂芝盯着,曹默琴顿了顿,“音袖,去抱公主来。” “风寒,记得给公主穿厚点,带上帽子。” 不放心的叮嘱完,看着音袖转身走出去很远,这才回头看向颂芝。 “贵人请。” 颂芝让开路,微微欠身,“娘娘交代的事,奴婢还要去办,就不陪贵人进去了。” 曹默琴扯起嘴角,“无妨。” 话落,颂芝绕过她就走了。 曹默琴合上眼,深吸一口,吐出浊气的同时睁开双目,抬头望了眼日头,脸上挤出个笑容。 低头看向正前方,守在殿外看热闹的几个小宫女扭头的扭头,转身的转身,一时间都忙了起来。 呵! ———— 余莺儿不知道自己走后,翊坤宫里的僵持,她一路心情不错的回到钟粹宫。 “花穗,悄悄给我找身宫女的衣服,别让人发现。” “小主!” 花穗神色一变,“您要去哪儿?” 自然是找她亲爹啊! 余莺儿垂眸睨了花穗一眼,心道:这秘密还能让你知道了? 她面上不显,嗯哼了一声,学着原身的语气,不痛快道:“怎么,你要教我做事?” “奴婢不敢。” 花穗身子一颤,吓得扑通一声,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余莺儿听得牙疼,见花穗垂着头不敢看她,光明正大的呲牙咧嘴,最后在叫她起来与不叫之间犹豫了下,选择了撇过头去。 眼不见心不烦。 善心的前提是先护好自己和她亲爸的这两条狗命。 呼~ 余莺儿轻轻的舒了口气,冷声道:“本小主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都要问个清楚只会害了你这条小命。” 自己今晚要想溜出去,瞒得了其他人,唯独瞒不过贴身伺候的花穗。 同住一宫的博尔济吉特氏和她带来的人,一向只守着他们住的地方过自己的小日子。 原身得宠时没往上凑,被太后禁足失宠时,也没仗着贵人的身份奚落,不得不说确实是个好邻居。 “晚上我出去一趟,你在屋里候着,别让其他宫人发现不对,知道吗?” 花穗颤抖的肩膀抖动的更快了,就这,仍然不忘颤颤巍巍的点头,“奴奴婢遵命。” 余莺儿:…… 狐假虎威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胆小呢? “行了行了,我这儿不需要你伺候了,让小宫女在外面守着就行了,你下去歇歇。” “是,小主。” “别忘了本小主的正事。” 花穗的脚步一顿,腰弯的更低了,郑重其事的应了一声“是”就逃也似的退下去了。 余莺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这宫女是靠谱还是不靠谱了。 戌时一刻,御花园。 余莺儿走到这儿才发现他们两人竟然忘了约具体地方了,虽然御花园还比不上他们上辈子随便去的一个公园。 但好歹也用了园啊,天色已经擦黑。 这让她上哪儿找人啊? “噗呲噗呲~” “这儿!” 余莺儿顺着声音找过去,就看到假山中间,两块石头凹下去的中间冒出颗脑袋。 啊! 哦! 有点吓人呀!爸比! 余莺儿捂着嘴,被不耐烦的小厦子一把拽到假山的山洞里。 “发什么呆呢,一会儿让巡逻的侍卫看到,咱俩都要玩完。” 小厦子恨铁不成钢的用力戳着余莺儿的额头,警告道:“以后收起你这副犯蠢的模样,知道吗?尤其是在皇上面前……” 顿了顿,“不对,回去照镜子好好看看自己犯蠢时候的表情,以后无时无刻都要挂在脸上,知道吗?” 好歹也是亲爸手把手教出来的,父女俩的默契是有的。 余莺儿捂着嘴轻笑,“明白明白,面傻心不傻。” 说的没毛病。 得到小厦子一个赞赏的表情,余莺儿得意的挑了挑眉,不过马上神色就是一僵。 第11章 叫什么爸,叫小厦子 小厦子注意到余莺儿的异样,赶忙道:“怎么了?” “爸,今天我把甄嬛在御花园的事告诉华……” 余莺儿刚起了个头就被小厦子打断,他皱着眉,不满意的“啧”了两声,“差点忘了,这个称呼早晚要坏事,闺……小主,你之后直接喊我小厦子,或者是厦公公都行,就是别喊爸了。” “啊?”余莺儿撇撇嘴,“不用吧,就我们两个人……” 小厦子轻轻拍了下余莺儿,白了她一眼,“喊习惯了万一什么时候不小心当着外人的面喊错了,咱们父女俩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就是够砍她也不想被砍啊。 余莺儿悄悄翻了个白眼,抿着嘴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亲爹的话。 小厦子仍然不放心,叮嘱道:“从现在开始,咱们明面上怎么称呼,私底下就怎么称呼,坚决不留任何的尾巴知道吗?” “还有苏培盛。”小厦子想了想,“他现在留着还有用,皇上用习惯了他,又有多年的情分在,有他在还能有个顶雷的,贸然离了他,万一皇上从其他地方调个人来伺候,我就怕连现在的地位都要保不住了。” 余莺儿知道这方面亲爸比自己有经验,她乖乖听着,把每句话都记在心里,说不定什么就用上了。 他们明面上不好接触,也不可能像今天晚上似的经常跑到外面见面,小厦子怕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余莺儿闯祸,恨不得把自己能想到的一股脑的全部塞到她的脑子里。 小厦子:“甄嬛现在不成气候,苏培盛那个老狐狸顶多私下关照着点,不会这么快站队,所以我们不是不能争取他。” 有苏培盛在,就不用自己暴露,皇上贴身伺候的太监被众多目光盯着,被发现异常的风险更大。 “那如果……” 父女俩对视一眼,小厦子“哼”一声,“如果拉拢不过来,他就没继续留在宫里的必要了。” 至于死不死的,他现在还下不了这个杀心,倒不是圣母心发作,而是真的还不习惯啊。 别看他上辈子心眼不少,不但成功上位带着闺女吃上了软饭,还在豪门里争取到一个不错的地位,就看他从一开始做一个单纯的花瓶,到穿越过来之前成为三家分公司的负责人,还不算他自己在外面的投资就知道他的能力了。 但再有能力,他上辈子也是在规则范围之内做事,从来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 虽然现在时代变了,一两条人命在他们本地人看来是件很正常的事,但总要让他习惯一下不是吗? 小厦子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拍了拍余莺儿的手,咬牙:“放心,有爸在不会让你有事的,他如果真的不识相,就让他消失。” 说完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大晚上的说的太血腥吓到他的宝贝闺女怎么办?! “不过在苏培盛眼里,我被你为难,打狗还要看主人的,他对你的态度不会多好,但只要你得宠,苏培盛是个聪明人,就不敢背后耍阴谋。” 他最多在你跌倒以后狠狠的从后面踩一脚。 要不是他们随时可能站在对立面,小厦子反而欣赏苏培盛的手段。 “不过外人看来咱俩有仇,所以明面上我们不能多接触,以后去钟粹宫的差事,我会找一个背后干净的小太监,你可以拉拢一下,养心殿一些明面上的消息也有个获取的地方。” 余莺儿:“嗯嗯。” “早点和华妃划分清楚,不过具体怎么行动等我在想想。” “嗯嗯。” 小厦子睨了余莺儿一眼,没说什么只继续道:“伺候好皇上,别和沈眉庄、甄嬛似的都进宫了还摆什么架子, 咱们要想从华妃船上下来,在她没倒台之前只有皇上能护住你。” “嗯嗯。”继续点头。 小厦子又睨了她一眼,仰头看向头顶的石头,“太医院不能没有自己人,这个交给我,你这具身体当宫女的时候受了苦,有了太医以后先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好。” “万一需要你怀孕生孩子也好过提前没有准备。” 这个时候,小厦子倒是庆幸自己拿了个还不错的身份。 毕竟是苏妃面前的第一号马腿子呢,不然想要找几个能用的人都没有机会。 余莺儿:“嗯嗯。” 小厦子刚回神就又听到熟悉的两个字,也不忍了,蜷着手指送了某人一个脑瓜崩,“别管嗯嗯了,也说句有用的话啊。” 余莺儿手按着脑门揉了揉,满脸委屈的看着小厦子,“你都说完了,还要我说什么啊,哎,对了,还真有!” “爸。” 音刚发出来,余莺儿就被小厦子狠狠瞪了一眼,吓得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过了一会儿“嘿嘿”笑着,“口误口误,保证没有下次了。” 顿了顿,余莺儿往小厦子的方向凑了凑,讪笑道:“那……我以后就喊您小厦子了?” 小厦子幽幽的看着她不说话。 那就是没意见咯! “小厦子?”待第一声喊出来,余莺儿突然感受到了其中的乐趣。 直呼她亲爹大名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了嘛,更何况她喊的也不是她亲爹的大名啊。 “小厦子?小厦子!咳,小厦子。” 余莺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一副翻身做主人的小人嘴脸。 好在她适时的在小厦子耐心耗尽的前一刻闭上嘴,手指放在嘴唇上也挡不住翘起的嘴角,索性放下手,大大方方的冲着小厦子讨好的笑了笑。 小厦子叹了口气,“行了,你刚才想起要说什么了?” “哦,对!你是不是有原身的记忆?”余莺儿拍了拍额头。 在得到小厦子点头后,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甄府有大少爷吗?” “啊?” 见小厦子没反应过来,补充道:“就是问你甄嬛有没有亲哥哥啊。” 小厦子虽然没懂余莺儿的意思,不过很认真的回想了一遍原身记忆里关于甄嬛和甄府的消息,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还是不知道?” 小厦子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衣服的拉扯感,无语道:“没有!” 话落,余莺儿猛松了口气。 “怎么了?” 第12章 三角关系 还怎么了? 你竟然问我怎么了?! 余莺儿凶巴巴的看着小厦子,反问道:“你看过甄嬛原着吗?” “呃……” 被问傻了的小厦子还想说自己电视剧看的也不多,就见余莺儿踮着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后宫吃人的地方,你只知道让我小心,怎么就不知道祈祷一下把副本难度降低呢?” 话音刚落,余莺儿后脑勺就被轻拍了下。 “啧。”余莺儿发音发到一半,连忙捂住嘴,半晌,顶着小厦子吃人的眼神,嘀咕道:“原着咱们没看过嘛,知道一些内幕总好过什么都不知道吧。” “幸好是穿进了剧版里,还算熟……唔。” “嘘。” 小厦子一手按住余莺儿的肩膀,一手捂住余莺儿的嘴巴,侧着脑袋浑身紧绷的看着假山外面。 余莺儿还没回神就被牢牢的固定住,下意识挣扎了下,不等小厦子有动作,余莺儿就听到假山外的声响。 一连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就知道来的人不少。 余莺儿瞪大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额头上涌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身子下意识的靠向小厦子,这个时候只有她亲爸身上的温度能缓解她的慌乱。 脚步声逼近又远去。 待到完全听不到声音后,小厦子的手刚从她肩膀上挪开,余莺儿就向后一个踉跄靠在冷冰冰的假山上。 “呼!”余莺儿重重的喘了口气,手捂着胸口,“还好没事,我还以为是有人发现我们躲在这里,告发我们私会呢!” 话落,心跳还没平复下来的余莺儿就被亲爸瞪了一眼。 小厦子一脸无语,“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说话能注意点,我们是父女!” 听着小厦子特别点出来的最后几个字,余莺儿耸耸肩,“问题是别人又不知道,他们看到的是皇上的宠妃和他御前的太监深更半夜躲在假山里,这不是那什么,你说是什么。” 小厦子:“……” 虽然但是,他听到私会这种词放在自己和闺女身上还是觉得不舒服。 “总之你注意点,说话别口无遮拦的,努努力,趁着甄嬛还没得宠之前升个位份,我还给你身边送几个人。” 余莺儿忙不迭地点头,“嗯嗯,刚才那些是巡逻的侍卫吧?” “b……小厦子,趁他们刚走远,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咱们赶紧散了吧,再来一会儿我这个小心脏就该彻底消停不下来了。” 余莺儿手捂着胸口,表情十足的夸张。 刚才那一幕把他也吓的够呛,闻言,小厦子没反驳,只是叮嘱道:“回去后万事小心,我找机会联系你,我没找你之前,你轻易不要找我。” “知道了知道了。”余莺儿飞快的点头,转过身探着头往外看了几眼,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小厦子,“我刚才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你有没有忘事我怎么知道。” 小厦子深吸了口气,强压下翻白眼的冲动,拍了拍余莺儿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快点走不要挡路,嘴里还不忘安抚,“忘了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回去以后慢慢想。”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完,余莺儿就猛地一下转过身,小厦子差点撞了上去。 “怎么了?咋咋呼呼的,没撞到你吧?嗯?你干什么?” 余莺儿也不说话,抿着嘴动作麻利的将人重新推回山洞里面,不等小厦子再问,主动道:“我想起来了。” 小厦子失声。 余莺儿没管他想什么,声音里带着急切,飞快道:“刚见面的时候我就要和你说,然后被你一打岔给忘记了。” “今天华妃找我茬,我为了转移她注意力,就把甄嬛在御花园扎秋千的事说了。 华妃是嚣张,但人又不蠢,前段时间皇上去御花园淋了雨生病,再加上我今天的暗示肯定猜到了,而且会去查那几天的事, 到时候甄嬛和皇上在御花园偶遇,还有吹箫的事肯定瞒不住。” 小厦子“嗯”了一声,示意余莺儿继续说。 “甄嬛不是想靠装病在宫里低调一段时间,再在合适的时间出头吗?我肯定不能如她愿的,所以我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希望她能高调又不能侍寝。” “我自己肯定是没那个能力的,所以一开始确实是想过靠华妃。” “但这不是没想到你也来了嘛。”余莺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小厦子,“最合适的关系是三角结构。” “告诉华妃是我本来就计划好的,但我下午觉得如果这里面能让皇后也插一脚就更完美了。” 一个对视,小厦子读懂了余莺儿的算计,忍不住冲余莺儿竖起大拇指。 小厦子骄傲啊! 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好闺女! “我懂你意思了,剩下的交给我,我会派人盯着他们的,你就别管了。” 闻言,余莺儿心里腹诽,她倒是想管呢,可手里没人啊。 想到这里,余莺儿又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贼兮兮的凑到小厦子耳边,“爸,最后叫你一回,那个,支援我点钱呗,哦,不对,该说银子是吧?” “不是都说皇上跟前的红人红包收到手软吗?你虽然不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但你跟着苏妃应该也不少挣吧?” “小厦子,爸,你行行好吧,你可怜的闺女我手里的银子都是侍寝后被皇上赏的,首饰多一些,银子真没多少, 这些日子为了我这张脸,能和甄嬛面对面也落下风,我可没少在我的脸上花钱,现在手里,嘿嘿。” 看的出来了,你是真的缺钱。 上辈子给闺女零花钱给习惯了的小厦子下意识就把手伸进了衣服里。 “哎?”小厦子怔了一下,空着手出来,对上余莺儿失望又不解的眼神,“我敢给银子,问题是你敢收吗?” 有什么不敢的? 小厦子看到余莺儿表情就知道她没懂,提醒道:“别忘了,你的银子全部都是贴身宫女管着呢,你把我给你的银子拿出去,怎么和她解释?” 那她的银子就没了? 余莺儿还想说什么,小厦子已经开始催人了。 “快着点,你先走,我在后面看着你,等把你送到钟粹宫我再回养心殿。” 第13章 都是贱人 余莺儿不知道小厦子会怎么做,但既然他说交给他,余莺儿是百分之百相信的。 一路小心翼翼的回到钟粹宫,假装没看到花穗欲言又止的模样,洗漱完又一本正经的警告了两声就挥手让人下去了。 翊坤宫。 华妃闭着眼,感受到身后给她绞头发宫女动作突然放慢,缓缓睁开眼,看向铜镜里的颂芝,懒洋洋道:“回来了?” “是,娘娘。” 颂芝福了福身子,朝华妃身后的宫女挥挥手,上前一步接过她手里的帕子,代替了宫女继续给华妃擦头发。 颂芝的动作比宫女更为熟练,华妃眉宇之间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娘娘,您交代的事已经办好了,内务府擅作主张为碎玉轩行方便的两个小太监已经找理由处理了。” “哼,需要找什么理由?!”华妃手上的护甲在梳妆台面上划过,发出“呲”的一声。 华妃心气不顺的翻了个白眼,“御花园什么地方,一个小小的常在说要扎秋千,他们就给了材料,这是半点没把本宫放在眼里啊, 他们做错了事,本宫要罚他们,难道还罚错了?” “娘娘息怒,您自然是没错的,是奴婢没办好差事。” 华妃透过铜镜睨了眼颂芝,“哼”了一声,“罢了。” 颂芝嘴角微微翘起,安抚道:“娘娘心善,两个没背景的小太监想要赌一把,却不想讨好错了人。” “这事说小不小,若没人追究却也不是什么大事,若因为这事处置了他们,让那些一样没背景的宫人们如何想娘娘呢。” 华妃虽然心里仍然不痛快,却不是不讲理的人,撇了撇嘴,转而问道:“都查仔细了,那两太监身后当真没人?不是皇后那个老妇使的坏?” 颂芝摇摇头,反应过来华妃看不到连忙小声道:“奴婢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顿了顿,“娘娘真觉得这事和皇后有关?或许只是碎玉轩莞常在自己想要争宠呢?” “哼,莞常在那个狐狸精不是好东西,皇后也绝对不清白。” 华妃深呼吸,“本宫也是才想起来了,这个莞常在进宫前,皇后可是把她安排在了承乾宫,打的什么主意当本宫不知道吗?” “娘娘,莞常在一进宫就病了,可见是个没福的。” 华妃:“能得皇上亲口赐的封号,已经是她的福气了。” 颂芝:“娘娘说笑了,在皇上心里最看重的还是娘娘您,旁人哪有您这样的福气,皇上看重,娘家得用。” 华妃脸上多了几分笑容,笑吟吟的剜了她一眼,“就你会说话,不过既然她看好莞常在这个小贱人就不会轻易放弃, 想把本宫压一头只靠沈眉庄可做不到,总之你再多查查,就当安心了。” 华妃虽然看不上皇后这个人,但却不会因此放松对她的警惕。 真要让她查出来什么,就别怪本宫不给她这个皇后的面子了。 到时候必要让宫里宫外知道当朝皇后是个什么小家子气的货色。 皇后她一时半会儿没办法,但莞常在这个小角色没被华妃放在心上,她哼了一声:“那个贱人在御花园怎么勾引皇上了?” 口中的贱人不言而喻。 颂芝不敢隐瞒,把查到的事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 话未说完,“啪”的一声,华妃重重的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 “贱人,贱人!”妄想和她抢皇上的都是贱人! 华妃气得浑身发抖,“好啊,还有精力在御花园吹箫,看来还是没有长了教训,颂芝。” “娘娘。” “去和江诚说,有些人既然没有福气伺候皇上,就还是安静的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为好,整日想着外面的风景什么时候才能病好啊。” “是,娘娘。” 翌日。 皇上病好后,皇后也派人传话恢复了众人的请安。 昨日就缺席了的余莺儿到景仁宫的时间不早不晚,一进殿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不过最喜欢找茬的华妃和丽嫔没说话,其他人只是多看了几眼,对余莺儿来说比挠痒痒还不如,只当看不见。 余莺儿想低调,但很明显有些人不愿意放过她。 众人请安过后,皇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她,“余答应今日可休息好了?” 齐刷刷的目光落在身上,余莺儿垂着头翻了个白眼,学着原身的样子行了个礼,“谢皇后娘娘关心。” “大家都是姐妹,照顾好你们是本宫的责任,以后若不舒服差人来回禀一声就是,哪怕不是养心殿的人,本宫也一样准你们的假。” 皇后刚说完,丽嫔就翻了个白眼,不过随即想到什么似的,歪头看了眼华妃的方向,见她沉着脸什么都没说闭上了嘴。 丽嫔能忍的住,齐妃却管不住自己的嘴,几乎是在皇后刚说完的同时就开口。 “余答应既然伺候了皇上就还是好好学习一下规矩吧,什么都不懂,真是平白忍人笑话,当谁没得宠过似的,这也值得炫耀。” 这是当昨日的事当成了余莺儿故意为之了。 余莺儿心里那个委屈,又不是她让皇上请的,她明明是起床以后被通知的那个好吗? 但要是让她选择,咳咳,她还是选择请假。 天爷呀,这些人起这么早难道都不困的吗? 她有多久没赶过早八了,更何况这起的比七点多早多了。 余莺儿走着神没说话,被无视了个彻底的齐妃憋了一肚子火,指着余莺儿,委屈的看着皇后,“娘娘您看她!一个小小的答应就敢无视臣妾这个高位妃嫔,等她有一日升上来了岂不是连娘娘也不放在眼里了。” “齐妃!”皇后脸色一沉,冷冷的看向齐妃,“慎言。” “余答应……” “皇后娘娘。”余莺儿打断皇后,“嫔妾可不接受齐妃娘娘的污蔑。” “污蔑?!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说错了不成?想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就不来了,别以为你有皇上撑腰就万事大吉了,在后宫所有人都要听皇后娘娘的。” 齐妃嘴巴不停的就是一顿喷。 第14章 听说莞常在很喜欢吹箫啊 皇后等到齐妃说的差不多了,才适时开口打断,“行了,齐妃你伺候皇上的时间长,也该多多谅解余答应才是,她还年轻,该懂的规矩以后慢慢就懂了,不要急。” “余答应,齐妃也是好心,担心你不懂规矩以后闯下大祸,她的一番心意你要记在心上。” 余莺儿笑笑,一副没什么心机的点点头,感慨道:“怪不得齐妃娘娘喜欢把皇后娘娘挂在嘴上,皇后娘娘对齐妃娘娘果然很好呢。” “嫔妾之前反驳齐妃娘娘的话,还请您莫怪,嫔妾只是不知道养心殿的人帮嫔妾告假违反了哪条宫规。” “哎呀,嫔妾又钻牛角尖了,违反不违反的,都是皇后娘娘说了算,您说嫔妾好好的深究这个做什么呢?看惹的齐妃娘娘一大早就这么不高兴了。” “扑哧!” 华妃帕子捂着嘴“咯咯咯”笑的前俯后合,“可见齐妃没拜错大佛,皇后娘娘没疼错人啊。” 暗喻两人狼狈为奸呢。 皇后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余莺儿这么莽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还光明正大的质问她违反了哪条宫规。 余莺儿只是不想受气,没想这个时候碍了皇后的眼。 她看不上自己,一时半会儿不会对付自己,但要是自己没眼色,对方可不会一直留着自己碍眼。 余莺儿:“主要是皇后娘娘心善,喜欢看咱们姐妹亲亲热热的比什么都强。” 余莺儿忽然开口,引得众人纷纷诧异,皇后深深的看了余莺儿一眼,“嗯”了一声,“你是个懂事的。” “娘……” 齐妃刚开口就被皇后瞪了一眼,吓得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只是话虽然咽回去了,但看表情却仍然带着不服气。 皇后没搭理她,继续道:“齐妃和三阿哥在一起久了越发直率了,说话难免有不注意的时候,余答应这样就很好,也难怪皇上喜欢,也愿意多宠你几分。” 皇后这话是告诉大家,她帮齐妃说话是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 你们要是不高兴有本事身边也养一个阿哥啊。 余莺儿听懂了皇后的暗示,无所谓的笑了笑,做足了无脑的模样,一脸高兴的起身,“多谢皇后娘娘夸赞,嫔妾不敢当。” 余莺儿福了福身子笑着坐回去。 手下暂时唯一能用的齐妃不会说话,一个来回就被打了回来,还牵连着自己差点被华妃看了笑话,皇后这会儿只觉得晦气,也懒得再揪着余莺儿不放。 皇后放过余莺儿,华妃更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找余莺儿的麻烦。 不管怎么说,在外人看来余莺儿还是她的人,自己找自己人的麻烦,华妃当众做不出这种事。 昨天要不是余莺儿提起甄嬛转移了华妃的注意力可不会那么轻松就过关,但昨天那关过了,今天被皇后提起,华妃自然也想起了昨天的事,脸上的不快是实实在在的摆在那儿的。 所以华妃虽然不主动找茬,却不代表她会护着余莺儿,谁让她也不高兴着呢?! 也就是刚才看见皇后被架在那儿下不来才多了几分笑脸,却没想到自己刚高兴没多久,余莺儿就给了皇后那个贱人台阶下,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之后皇后每说一句话,华妃就翻一个白眼,却始终没有打断皇后,更没扯着这件事继续不放。 让一直提着心的皇后心里诧异。 这个华妃又要干什么? 直到皇后说完那些话,华妃都一直没有出声,皇后心里的警惕达到顶峰。 这种警惕在华妃开口的一刹那,有一种终于等来了的心态。 “说起规矩,不是本宫夸,余答应的规矩可比有些人强多了,是吧,沈贵人?” 沈眉庄作壁上观看了半天的热闹没想到忽然被点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华妃脸猛地沉下。 “沈贵人是对本宫有什么不满吗?本宫与你说话,不理本宫是个什么意思啊?” 噫?这话有点耳熟啊! 齐妃瞪大眼睛,第一时间看向余莺儿,刚才怎么让她转移了话题,现在再追究还来得及吗? 沈眉庄习惯了华妃折磨人的手段,几乎是华妃声音落下的同时,起身行礼,“华妃娘娘明鉴,嫔妾不敢。” “敢不敢的,你不都已经做了吗?”华妃手撑着脑袋,懒洋洋的垂眸看向沈眉庄。 看到这一幕,齐妃越想越气,这才是她想象中的场景才对。 想到这里,齐妃扭过头用力瞪了余莺儿一眼,把她瞪的莫名其妙,这人有病吧! 刚才的争执都过去了才想着瞪她,反应是得多慢啊! 除了心不在焉的两人以及曹默琴和丽嫔以外的其他人,包括皇后在内齐齐纳闷,华妃怎么好好的突然针对上了沈贵人。 皇后虽然不解,但这样的场景她乐得看到,斗吧斗吧,你们斗的两败俱伤,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华妃不知皇后心中所想,不然她高低得夸自己两句,看吧看吧,她就说皇后这人太阴险,肯定是想拉着这些年轻嫔妃与她争。 华妃上下打量了一圈沈眉庄,忽然问道:“听说你与碎玉轩的莞常在情同姐妹?” 嬛儿? 华妃突然提起嬛儿又要打什么主意?莫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牵连了嬛儿? 沈眉庄心里直打鼓,隐隐发麻的小腿时刻提醒着她不敢不回华妃的问题,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只说了个“是”。 沈眉庄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不料华妃好像真的是随口一提而已,“嗯”了一声站起来。 “皇后娘娘,臣妾宫务缠身比不得您清闲,就先告辞了。” 说罢领着颂芝就往外走,路过沈眉庄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沈眉庄还半蹲着,华妃只能看到她头顶的发饰,众人只见华妃翘起嘴角,阴阳怪气道:“听说莞常在很喜欢吹箫啊。” “等她病好了,本宫邀请沈贵人来翊坤宫一起好好欣赏一下莞常在的箫声,到时候沈贵人可要赏脸啊。” 她等着看你知道你的好姐妹背着你勾引皇上以后的表情。 华妃现在只是想想都觉得高兴。 第15章 嬛儿,是我对不住你 华妃走了没多久景仁宫就散了。 “小主?”采星看着忽然不动了的沈眉庄,小声唤道。 “嗯?” “小主,敬嫔娘娘都走远了,咱们也快点吧。” “嗯。”沈眉庄说完就后悔了,摇摇头,“我们先不回宫了,去碎玉轩。” “华妃突然提起嬛儿,我心里越想越觉得不踏实,华妃处处看我不顺眼,这个时候提起嬛儿只怕是受了我的牵连,我要提前和嬛儿说说,让她提前有个准备。” 沈眉庄也知道自己和采星说这些没用,但她现下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了,颇有点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 其实要采星说自家小主就是管的太多,若不是自家小主的关照,莞小主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在外人看来他们本就是一体的,自家小主尚且被华妃针对,就算知道华妃迁怒了莞小主又能怎么样? 要是有办法,自家小主也不必每日小心翼翼了。 反倒是莞小主,总不能好处拿了,到了该一起共苦的时候不乐意了吧? 采星悄悄观察了一下自家小主的脸色,默默的把这些话放在心底。 碎玉轩。 “嬛儿。” 甄嬛刚喝完药,听见门外沈眉庄的声音拿蜜饯的手停顿了片刻。 等她从炕上起身的时候,沈眉庄已经进了屋,注意到她的动作的同时也看到了流朱手里空着的药碗,连忙道:“你快坐着,都是自家姐妹,不必这么客气。” “眉姐姐。” 甄嬛笑着迎上沈眉庄,两人手拉着手笑道:“正是自家姐妹才想要第一时间见到眉姐姐。” 一句话哄的沈眉庄眉开眼笑,“你呀,几日不见你这张嘴是越发会说话了。” 两人相携一起坐到炕上,甄嬛迫不及待的催促流朱,“快去给眉姐姐沏茶,还有眉姐姐最喜欢吃的枣泥山药糕。” 浣碧手捧着一盏蜜饯,等甄嬛说完往前递了递,“小主,知道您见到沈贵人高兴,但您这会儿不觉得药苦了?” “哎呀,还真忘了,我说呢,嘴巴里这么一股苦味。” 甄嬛整个接过来,往沈眉庄的方向推了推,“眉姐姐也尝尝。” 等沈眉庄捡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甄嬛才跟着拿了一块。 “小主,沈贵人。”流朱上了茶就先告退了。 待屋内只剩下她们自己人,沈眉庄脸上的笑容淡去,叹了口气,“嬛儿。” 甄嬛注意到沈眉庄眉眼之间的忧愁,怔了一下,柔声道:“可是出了什么事?眉姐姐气色不大好。” “还不都是华妃嘛。”沈眉庄苦笑的扯扯嘴角,随即把华妃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吹箫?! 甄嬛眼底闪过一丝慌张,下意识看向沈眉庄,见她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轻轻咬住下嘴唇。 “眉姐姐。”甄嬛欲言又止。 甄嬛犹豫要不要和沈眉庄说实话,不过沈眉庄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在担心华妃会如何针对她,拉住甄嬛放在炕桌上的手,“嬛儿。” 沈眉庄满脸歉意的看着甄嬛,“是我对不住你,华妃视我为眼中钉,处处针对我,大概是我的缘故,害得你也被她注意到了。” “眉姐姐。” “嬛儿,我都知道的,你不喜这些,现在因为我……” 沈眉庄苦笑的摇摇头,不过很快她就打起了精神,“不过你放心,毕竟后宫有太后和皇后,她也不敢太过分,我总归是会护着你的。” 这会儿甄嬛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扯着嘴角无声的笑了笑,垂着眼眸不敢直视沈眉庄的眼睛。 “那眉姐姐现在有什么好主意吗?” 沈眉庄被问的一愣,回过神来蹙眉,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华妃势大,皇上被她蒙蔽不知她真面目,一时半会儿我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算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 沈眉庄摆摆手,担忧的看着甄嬛,“之前不是说病快好了吗?怎么今日看你脸色发白,倒比前些日子还要差了。” 前些日子她又不是真的生病,当然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甄嬛心里有鬼,不愿多说,随口敷衍道:“没什么大事,已经要好了。” 沈眉庄不信,她皱紧眉头摇摇头,也不看甄嬛了,指着浣碧,“浣碧你说,你家小主的病到底怎么回事?” 浣碧和甄嬛一条心,自然不会这个时候多说,沈眉庄却不给她机会。 “到底是太医没用,还是你们这些伺候的宫人不尽心?” 沈眉庄脾性再是柔和,也高高在上惯了,对与自己一起长大的两个大丫鬟还有几分真情,但在她眼里,浣碧和流朱与普通宫女没什么区别。 要是她们没伺候好自己的好姐妹,对于沈眉庄来说罚一两个宫女又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甄嬛的面子,在沈眉庄看来,她没直接把两个宫女打发了就已经是看在甄嬛的面子上了。 连自己的主子都伺候不好,沈眉庄是真不知道留她们有什么用? 第16章 你对余答应怎么看 连自己的主子都伺候不好,沈眉庄是真不知道留她们有什么用? 原本什么都不想说的浣碧:……还不能不说了。 “沈贵人,我们小主……” “是这样的。”甄嬛接过话头,冲沈眉庄笑了笑,“眉姐姐,本来我确实是快要大好了,但昨日午睡贪凉悄悄把窗户开了条缝, 本是想着透透气,等小憩的时候就关上了,却不想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忘记了关窗,也不敢和浣碧、流朱说。” 甄嬛羞涩的抿了抿嘴,“让眉姐姐看笑话了,不过你放心,今日一早就请了太医,已经换了新的药方,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好了。” 沈眉庄却不像甄嬛这么充满信心。 “嬛儿,之前你一个伤寒就病了许久,可见这个太医的医术着实一般,这次你是病上加病,总不能让他再一看再耽误几个月吧?” 沈眉庄停顿了片刻,放低声音,“虽然碎玉轩有我看着,但总不是个长久的事。” “尤其是现在华妃盯上了你,嬛儿,我把你当姐妹才与你说句交心的话,你总这么不侍寝,我看顾的了一时看顾不了一辈子呀。” “你这病还是要早日好起来才是。” 甄嬛往回收了收手,没拉动。 “眉姐姐,我明白你是为了我好,只是我现在……”甄嬛咬了咬唇,“眉姐姐,我不愿与你争。” “嬛儿。”沈眉庄感动的回望向甄嬛。 片刻后,甄嬛最先移开视线,沈眉庄捏着帕子抹了抹眼角,摇摇头,“嬛儿,我情愿那个人是你。” 沈眉庄虽然这么说,但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言,也不劝甄嬛换个太医再看看了,只淡淡道:“总之,你心里有数就好。” “嗯,我知道的。” 接着两人默契的揭过这个话题,甄嬛忽然想到昨日御花园的事,犹豫了下。 “眉姐姐,你……”顿了顿,“你对余答应怎么看?” 余莺儿? 沈眉庄蹙眉,“嬛儿,你好好的提她做什么?” 见甄嬛盯着自己看,沈眉庄抿着嘴深吸了口气,“罢,也不知你怎么就对她感兴趣了,可见这次生病是真让你无聊了,什么香的臭的都想知道了。” 抱怨了一大堆,沈眉庄还是认命的提起余莺儿。 不过她对余莺儿也什么能说的,“小人得志,上次太后罚过后倒是乖巧了许多,只是谁家好女儿能做出那种事。” “听说直接跪在养心殿前唱昆曲。”沈眉庄“啧”了一声,“前朝来来往往那么多大臣,传出去让外面的人如何想后宫妃嫔。” 见沈眉庄翻来覆去都是这个意思,甄嬛知道她是真没什么可说的了,有些失望。 不过却也从沈眉庄的话里看出了余莺儿对皇上宠爱的看重。 或许只是怕自己以后告知皇上真相夺了她的宠爱才跑来威胁自己的吧? 知道余莺儿不是一个多么心思阴沉的人,甄嬛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至少不用担心她身后还有什么人。 不过果郡王手里的小像。 甄嬛咬着下嘴唇,有些走神,要想办法把她的小像拿回来,不然以后被人发现自己就是有几张口都解释不清了。 “嬛儿,嬛儿!” “啊?嗯?” 沈眉庄担忧的看着甄嬛,“喊你也不说话,想什么呢?可是哪里不舒服?” 闻言,甄嬛顺着她的意思点点头,“喝了药脑袋昏昏沉沉的,有些困了。” “那我便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我改日再来,还有容儿,等你好些了咱们仨找时间好好聚聚。” “好,那姐姐慢走。” ———— 当晚,皇上去了翊坤宫,其他宫里都早早落锁。 景仁宫。 ”皇上又去了华妃那儿?” 在得到小宫女点头后,皇后控制不住脾气用力拍了下桌子。 剪秋急忙挥挥手,等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才小心的给皇后揉脑袋,“主子息怒,有年大人在,皇上总要多给华妃一些体面的。” “年大人年大人!难道因为他一个外臣,本宫就要心甘情愿的被华妃压一头吗?” 皇后气得双目通红,直接迁怒:“这届新人当真是无用。” “新人稚嫩,不如主子了解皇上,自然得不到皇上的喜爱。” 剪秋这句话说在了皇后的心上,她缓缓吐出口浊气,给了剪秋一个你说的不错的眼神,心情不错道:“本宫与皇上几十年的夫妻,自然不是旁人可比的。” 见皇后心情不错,剪秋继续道:“主子说的是,况且也不是都没用,沈贵人也算是给华妃添了一些麻烦。” “莞常在和安答应更是迟迟没有侍寝,想来等她们侍寝后,华妃也不知还能不能笑的出来了。” “哼,别提沈贵人了,这就是个没用的,连皇上要求都没达到。” 皇后一时不察说多了话,抿了抿嘴,“安答应那儿,你吩咐人盯紧些,别出了差错。” “倒是莞常在……” 皇后拧眉,“怎么这么久也没听到什么消息?对了,今日华妃怎么好好的突然提起莞常在,还有吹箫又是怎么一回事?” “剪秋,本宫要知道前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日,皇上派人将余莺儿接到养心殿。 “小主万福,皇上正在里面等着您呢。” 余莺儿不动神色的和小厦子对视一眼,很快挪开视线,态度说不上好还是不好,淡淡的“嗯”了一声就进了殿内。 被留在殿外候着的花穗看了看余莺儿的背影,又看了小厦子一眼,默默的找了个距离小厦子最远的距离站着。 小厦子虽然垂着眼眸,却把花穗一系列的动作看在眼中,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终于知道华妃为什么那么喜欢翻白眼了,看着蠢货翻白眼是最好愉悦自己的方式了。 闺女身边跟着这么一个蠢丫头,本来挺聪明的闺女别被人给带笨了。 余莺儿不知道这会儿亲爹已经开始担心起自己变笨了,她刚给皇上行过礼。 皇上坐在案桌后批折子,随意的摆摆手抽空抬头睨了她一眼,“过来给朕磨墨。” 话音刚落,苏培盛和余莺儿都愣了一下。 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盖因余莺儿不会啊。 不过虽然没猜到皇上的心思,却不耽误苏培盛腾位置,只是皇上此刻已经注意到了余莺儿的表情,想到了什么飞快的皱了下眉。 “算了。” 皇上还在是换个人磨墨还是自己先休息一会儿再继续批改折子中犹豫,苏培盛已经第一时间停住了。 那个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余莺儿过去的路。 余莺儿往苏培盛所在的方向睨了一眼,果断朝着另一边去,拐过案桌,在苏培盛瞪大的眼睛的注视下,搂住皇上的胳膊。 “皇上~” 余莺儿挺起胸膛抱着皇上的胳膊晃了晃,娇滴滴道:“嫔妾知道嫔妾什么都不会,但皇上不要嫌弃嫔妾好不好?” “为了皇上,嫔妾什么都愿意学,您教我如何磨墨好不好?嫔妾虽然什么都不会,但嫔妾可是很聪明的,您教一次嫔妾就肯定会了。” “皇上~教教嫔妾嘛,就一次好不好?” 皇上被余莺儿磨的没办法,心道左右也是要休息的,就当是休息了。 是的,皇上压根没把余莺儿那句夸自己聪明学东西快的话放在心上,已经做好了一时半会批不了折子的打算了。 第17章 皇上也爱玩这套 皇上心里虽然已经有了主意,却不会直接告诉余莺儿。 他放下手中的笔,站直身子一手捻着佛珠一手背在身后,上下打量了一圈余莺儿,目光在她的胸前停留了片刻,“真想学?” 嗯?这个暗示? 哦,她懂! 没想到皇上也玩这套啊。 余莺儿忽然笑了下,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踮脚对着皇上的嘴“叭”的亲了一口。 “咳唔!” 幸好苏培盛捂嘴捂的快,要不然就扰了皇上的好事了。 苏培盛看得仔细,皇上虽然也被余答应的动作给惊住了,但神色之间不见一丝怒气,苏培盛无声的笑了笑,冲殿内其他宫人摆摆手,待众人全部撤出去以后,最后一个退出大殿。 出门前还不忘悄悄的带上门。 “你!” “皇上不喜欢?” 这话难道不该是朕来问吗? “还是说嫔妾理解错了皇上的意思?” 皇上抿了抿嘴,虽然他是这个意思没错,但你直接做出来就没意思了啊。 让朕…… 看着歪着头甜甜的看着自己的余莺儿,皇上刚想好要说什么,就见余莺儿抢先一步,“好吧,嫔妾还以为嫔妾与皇上心有灵犀呢。” “原来猜错了啊。” 余莺儿脸上的失望只存在了一秒,很快就扬起笑容,仰着头,一双鹿眼直勾勾的看着皇上。 “那既然嫔妾猜错了,皇上就罚嫔妾好不好?” 顿了顿,余莺儿上半身紧紧的贴在皇上身上,“但要等晚上好不好?” 啊啊啊啊,老天爷嘞,老王家的列祖列宗嘞,我的个亲爹啊,我出息了嘞! 余莺儿怕自己笑出来,把脸埋在皇上的胸前,她也不知道怎么突然狗胆子就这么大了。 见好就收是她的优良美德,余莺儿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再抬头看向皇上时,眼神里满是羞涩。 “皇上,您到底愿不愿意教嫔妾磨墨嘛。” 皇上:……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皇上食指按在余莺儿的额头上,才刚一用力就见她额头红了个点,还想再戳几下的皇上挑了挑眉,淡定的收起手指。 转身,站正身子,若无其事道:“过来,不是说要学吗?” 其实皇上心情好的时候也挺好哄的嘛。 余莺儿从皇上身后绕到另一边,主动拿起墨条,挤进皇上怀里。 只准备嘴上指导的皇上看着怀里黑黢黢的头顶,轻笑了下,按着余莺儿的意思握住她的手,一边说一边带着她的手动。 皇上是个很好的老师,但余莺儿也是个很好的学生。 前世跟着继母请的老师学过不少东西的余莺儿只是想要找个机会,把自己会的以一个合理的理由展示出来。 但皇上不知道啊,所以在他的视野里,余莺儿就像她自夸的那样,很聪明。 他只是讲了一遍,余莺儿就做的有模有样了,见她做的认真,本想休息一会儿的皇上也来了兴致。 批折子! 有嫔妃在,皇上正在批的折子都是各地送上来的请安折子,哪怕被看到了一二也不没事。 一时间,偌大的书房里,两个人各干各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皇上把最后一个折子批阅完,刚放下毛笔就听到身旁传来一声重重的呼气声。 苏培盛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了? 皇上拧眉,不悦的转头看不过去,冷冽的眼神在看向身旁之人的时候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怎……”么是你? “皇上,嫔妾的手腕好疼。”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皇上也反应过来,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纤纤玉手。 余莺儿:“皇上您瞧,嫔妾的手腕都红了。” 皇上下意识看向余莺儿红了一圈的手腕,“嗯”了一声,顺势拉住她的手,带着人往休息的内殿走去。 “累了就留下来歇歇,中午想吃什么,让御膳房给你做。” 余莺儿也没自大到自己撒撒娇就能让皇上给自己揉手,能乖乖一直磨墨也只是为了在皇上面前表现,抓紧一切机会改变皇上对原身的印象。 现在能换到一顿丰盛的午饭已经是出乎余莺儿的意料了,高兴了的余莺儿道谢的声音又甜又腻。 不过作为懂事的小宝贝当然不能那么没眼色了,她凭借着父女之间的默契,在小厦子暗戳戳的提示下点了两道实则皇上喜欢的菜就收工了。 待苏培盛和小厦子重新告退,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余莺儿看着脱了鞋坐在炕上看书的皇上,紧挨着他坐下。 “皇上,有件事嫔妾不知道该不该说。” 皇上把书往后翻了一页,看也没看她,“嗯”了一声。 就这态度? 余莺儿抿嘴,摸不清皇上的心思,她不知道皇上昨夜去了翊坤宫,华妃说了什么。 “嫔妾害怕说了皇上会生气,可嫔妾不想瞒着皇上,嫔妾答应过皇上,永远不会瞒着您。” 深呼吸。 “前日华妃娘娘把嫔妾叫到翊坤宫请安,知道嫔妾前日去了御花园,问嫔妾在御花园见了谁。” 皇上沉默。 余莺儿敏锐的感觉到皇上周身一瞬间泛起了冷意,下意识屏住呼吸,继续道:“嫔妾当时就说了遇到莞常在荡秋千的事” “华妃娘娘莫名其妙说了句什么果然御花园的花草都成了精,本来嫔妾没多想的,但昨日景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华妃娘娘突然提到了莞常在,还说了要请莞常在吹箫。” “皇上,嫔妾是不是说错话了啊?” “啪”的一声,皇上把书合上摔在炕桌上,回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朕的余答应以为呢?” 看吧看吧,果然生气了,就知道甄嬛是你的心上人,其他人都是瓦砾。 余莺儿心里跳的欢,面上却不显,作出一副胆怯的模样,“皇上,嫔妾只是没人教没人管,却还没有蠢到家。” “从昨日请安过后到现在,嫔妾就是再笨也猜到了几分,之前犹豫也是担心皇上知道了会再也不想见嫔妾。” “皇上,嫔妾知道您应该生气,您怎么罚我都好,但请您不要禁足嫔妾好不好?” 余莺儿眼泪汪汪的看着皇上,“嫔妾只有一个愿望,只希望还能再见到您,哪怕只能悄悄的。” 第18章 摇摆的苏培盛 皇上看着她,“既然是罚,若是有得选还叫什么惩罚?” 余莺儿吸了吸鼻子,“嗯,嫔妾知道的,就是想试试,嫔妾无法想象自己许久见不到圣颜该是什么样子,痛不欲生也不过如此了吧。” “哼,花言巧语。” 皇上睨了她一眼,淡定的收回视线,嘴上虽然训斥,语气中却听不出什么怒意。 余莺儿放慢速度深吸了口气,面色不变,嘟囔着反驳,“才不是。” “嫔妾以前就是不敢说,才与皇上有了这么多误会,还让皇上怀疑嫔妾不是那夜的宫女。”余莺儿轻轻咬着嘴唇,哀怨的看着皇上。 皇上会错吗? 那肯定是不会的,就算是错了,错的也是别人。 余莺儿翻旧事也不过是想要提醒皇上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情谊,她倒是也想要提点别的事,但谁让原身和皇上之间除了一桩有雷的除夕夜相遇,哪儿还来的什么其他情分啊! 她也不指望自己这点小心思能瞒得住皇上,所以干脆大大方方的摆在明面上,在皇上看过来的时候,冲着他乖巧的眨眨眼。 就在这时,苏培盛的声音响起:“皇上,可以用膳了。” 皇上率先移开视线,嗯了一声,“摆膳吧。” 又看向余莺儿,“不是饿了,先用膳吧,至于你犯的错,等朕想好了怎么罚你再告诉你。” 怎么脖子上还给她放一把刀啊?还不如直接给她个痛快呢! 余莺儿前面做这么多铺垫可不是为了得到这么一句话,不过她看着已经被苏培盛伺候着穿鞋的皇上,抿抿嘴,什么都没说。 总比皇上问都不问一句直接迁怒于她来的好。 余莺儿想清楚了以后,对着皇上甜甜一笑,福身。 俏生生道:”嫔妾多谢皇上。” 自己都谢过了,总不好再罚的很重了吧? 皇上没多想,见余莺儿高兴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虚空点了点她,半是警告道:“下不为例。” “是,嫔妾谨记。” 余莺儿再得宠也就是一个小答应,膳食自然比不上皇上的,哪怕一桌子菜都是按皇上口味安排的,但余莺儿仍然吃着津津有味。 问就是馋了。 她从小就没亏过嘴。 以前天天想吃啥吃啥的日子自己不珍惜,现在自由日子没了,倒是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个嘴馋的。 吃过饭,余莺儿陪皇上歇了个午觉才走。 “苏培盛。” “皇上。” 皇上看着手边的折子,一心二用的吩咐道:“春日景好,给你余主子选几件正适用的首饰给她送去。” 苏培盛一怔,很快回神应了一声。 这位余答应还真是出乎他的预料,怎么好像一瞬间开窍了似的? 以前完全没把余莺儿放在眼里的苏培盛第一次在心里认真思索余莺儿这个人,短短几个时辰里,自己因她出神的次数比以前所有加起来都多。 苏培盛正准备退下去完成主子的吩咐就又被叫住。 皇上从折子里抬起头,想了想,“朕记得有一对和田玉的镯子,给她,其他的你再选两件。” 这句话说完,在脑海里晃了一中午的影子终于没了。 皇上舒坦的向后一靠,心情不错的继续道:“去御膳房给她点两盘点心一起送过去,甜一点,别让她长个子饿了肚子。” 听到最后一句话,苏培盛头垂的更低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培盛也在,知道这句话出自余莺儿本人。 苏培盛担心皇上还有别的吩咐,多等了片刻,在皇上一脸“你怎么还不走”的看过来才急忙退下。 待殿内只剩下皇上一个人,他忽然感慨:“聪明了。” “可惜,家世低了点。”不然倒是平衡后宫的一把好刀,比沈眉庄聪明多了。 皇上惋惜的摇摇头。 至于自己和甄氏的那点事被华妃知道了在皇上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 皇上承认自己一开始对甄嬛另眼相看是看在她的那张脸的面子上,但短短几次相处,他看得出来,自己这位莞常在也是一位聪明人,知情知趣。 真认不出来自己是皇上吗? 他想着前日御花园的那一幕,因为自己出现的突然,甄嬛匆匆跟着余莺儿行礼。 因为太过匆忙,没了思索时间的甄嬛没注意到自己在看到他时脸上的惊讶程度,还不如她身边的小宫女呢。 皇上嫌弃的啧了一声。 有了甄氏的帮忙,沈眉庄应该不至于那么没用了吧? 皇上摇摇头,收起思绪。 养心殿外。 小厦子见苏培盛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 眼神闪了闪,殷勤的凑到苏培盛身边,“师傅,您想什么呢?可是皇上吩咐了什么事让您为难了?” 苏培盛回神,摇摇头,正要走忽然想到什么,扭头深深的看了小厦子一眼,面露难色,“小厦子啊。” 这…… 小厦子眉毛一跳,全身往苏培盛的方向靠了靠,“师傅,您吩咐。” 忠心耿耿的模样看的苏培盛心喜,拍了拍小厦子的肩膀,“小厦子,你是个好的,不枉师傅疼你。” “皇上吩咐去钟粹宫送赏,你去跑这一趟吧。” 嗯?苏培盛是发现了什么吗? 小厦子心头一颤,不过他是个能稳得住的,虽然心里慌的一批,但是面上却是不显,摆出一副不情愿的表情。 “钟粹宫啊,师傅要不还是让别人去吧……” 小厦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在苏培盛看过来的时候失落的垂下头,“徒弟听师傅的。” 长呼了口气,又往苏培盛身前偏了偏,小声道:“师傅私底下可有别的吩咐?” 苏培盛一听就知道小厦子误会了,急忙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小子,可别自作主张坏了大事。” “啊?” “啊什么啊?去了钟粹宫好好在余答应面前表现一下,师傅知道你对余答应有些意见, 但余答应是主子,咱们是奴才,你要是还想好好的保住自己的这条命,就早点把心里的那点念头给赶出去。” “别说余答应只是让你剥个核桃,就是让你吃刀子你也得眼不眨的吃下去,知道吗?” 苏培盛看小厦子的眼神透着股狠意。 第19章 上面有人的好处 小厦子被看的浑身一僵,匆匆垂下头,“嗯”了一声,想也不想道:“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徒弟知道您是为了徒弟好。” 苏培盛眼神里多了几分满意,脸上多了丝笑容。 “不错。” “不过小厦子,你有句话说错了,咱们是皇上的奴才,我们奴才做什么要看皇上的心在哪儿。” 大概是小厦子前面一心以他马首是瞻的态度取悦了他,苏培盛愿意多指点一下这个小徒弟。 苏培盛给小厦子使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一个柱子后面,苏培盛警惕的看了几眼四周,确定一有人靠近他们师徒俩就能看到,这才开口道: “皇上既然喜欢余答应,咱们做奴才的就应该喜欢皇上喜欢的。” “以前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该忘就忘了,有些时候师傅不好出面,你多替师傅跑几趟钟粹宫,处好了关系,以后用得上钟粹宫的时候,也不至于没准备。”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会犯错。 哪怕是皇上面前的第一红人,苏培盛也不敢说这种大话。 互惠互利的事,苏培盛相信很少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好事。 他之所以把小厦子推出去,一来给余答应一个解气的机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以及前不久才被太后斥责,被皇上冷落了一段时间,相信有了长进的余答应不会把事情做绝。 只要小命还在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二是他把身边的几个小太监想了一圈,发现最得用的还是小厦子,有几分机灵在身上,又对自己忠心耿耿,他才放心用。 自己作为御前总管太监亲自去,除非皇上特别吩咐,否则余答应这个位份还不够格呢。 就算他想提前烧一下热灶,也没必要太上赶着去,反而小厦子这个小太监比自己更合适。 不过对于自己人,该安抚的还是要安抚,苏培盛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跌一跤。 他看着小厦子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到现在认真听着自己吩咐,笑了笑,若有所指道:“花无百日红。” “后宫起起伏伏很正常,时间长了,有些恩怨总有解决的时候,你还年轻,不要把一时的得失看的太重,眼光要长远。” “行了,和师傅我一起去给余答应准备东西吧。” ———— 余莺儿回到钟粹宫没多久,小厦子就带着赏赐到了。 “余小主,这对玉镯是皇上亲自选的。” 除了被小厦子特意点出来的玉镯,还有两根簪子,以及一匣子珍珠,但余莺儿最关注的是另外一大一小两个木匣子。 小的里面混着装满了金银瓜子,大的里面则放了六个十两银子的银锭。 要不说小厦子是亲爹呢,这礼直接送到了余莺儿的心坎上。 小厦子还发愁怎么不动声色的给闺女送点钱,没想到这么快苏培盛就把机会送到了他手上。 不就是要不动声色的讨好一下这位皇上的新宠嘛,有什么比银子还更适合低位嫔妃的呢。 所以苏培盛在听到小厦子说,余答应是宫女出身,宫外已经没了家人,想来手里能用的银子不多。 送礼就要送到人的心上,更何况还是用皇上的东西给他们铺路。 苏培盛更没什么不愿意的了,直接就往里面多加了两样。 小厦子看着余莺儿闪闪发光的眼睛,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 “余小主,这些是我师傅特意为您选的。”当着一起来的两个小太监,小厦子“实话实说”。 “嗯,你回去帮我谢谢苏公公。” 原身对小厦子就不怎么客气,要是余莺儿这会儿对小厦子改变了态度才是引人注目。 余莺儿目光在金银上多停留了片刻,最后看向被小厦子放在最前面的玉镯上。 “真好看。”余莺儿迫不及待的把玉镯戴上,两只手来回看了几遍,乐呵呵道:“正好,我也有东西要送给皇上。” “小厦子,你等等,顺便把东西带给皇上。” 小厦子应了一声是,挥手示意两个小太监去门外等候。 余莺儿了然,“花穗,你去把我给皇上绣的那个香囊拿来。” 香囊是她来之前原身就绣好的,手艺怎么说呢,余莺儿觉得就算自己没学过,但努努力也是能绣出来的。 一句话就是,余莺儿压根没指望皇上会戴。 好不好看的不重要,心意最重要。 花穗一进了内室,余莺儿就往小厦子的方向走,只是刚走了两步就在小厦子的注视下生生停了下来。 余莺儿刚才戴手镯,所以两人离的本就不是很远。 小厦子:“华妃行动了,皇后知道。” 话音刚落,花穗就捧着一个手掌大小的木匣子走了出来,余莺儿把东西给了小厦子,又在混着的金瓜子和银瓜子里抓了一把。 小厦子领着两个小太监一出钟粹宫,就把瓜子分给两人。 “余小主随手抓的,赏你们的,只是金瓜子和银瓜子混在一起,小主也没细点,你们下去后自己分分。” 自己虽然比不上那些深耕多年的大太监富裕,但也比这两个小太监混的好。 这点钱在自己手里不算什么,但对这两个小太监却不一样,能帮自家闺女收买人心的事,小厦子当然乐意做。 看着出来一趟就和换了张脸似的两个小太监,小厦子笑了笑没说话。 回去后先和苏培盛回了话,又把余莺儿送皇上的香囊呈上去就直接下值了。 钟粹宫。 余莺儿公平的给花穗也抓了一把瓜子就把人赶出去了,关上门,一个人趴在床上把所有的瓜子倒在床榻上。 “一个两个……一百二十三个。” 金瓜子一百二十三个,银瓜子二百八十个。 瞧瞧,这就是上面有人的好处。 余莺儿喜滋滋的把两堆瓜子分开放好,她没想到她爸想出这么一个办法给自己送钱。 有了动力,余莺儿对自己争宠的事更上心了。 亲爹想给自己走后门,也得皇上先开口说了要赏她呀。 高兴的满床打滚的余莺儿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华妃还是皇后来着?他们怎么了? 第20章 还有一个景仁宫的太监等着呢 对了! 余莺儿唰地一下坐直,华妃做了什么就被皇后发现了?皇后会怎么做? 是帮着暗中行个方便,还是在皇上那儿揭穿她? 余莺儿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她倒是没怪小厦子说的没头没尾的,平白引得她好奇的睡不着,时间有限,能找到说话的机会已然是不易的了。 也不知道她爹是如何得到的消息,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余莺儿好奇的时候,小厦子也没闲着。 今日本来不是他当值的时间,不过养心殿的岗位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能在养心殿前伺候的都希望能在大领导眼巴前伺候。 所以盯着小厦子的活的人只多不少,也就是他是苏培盛的徒弟,不管苏培盛出于什么目的收他为徒。 只要他们师徒关系存在一天,苏培盛就要护着他一日。 不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自己被欺负了,说出去苏培盛的脸面也不好看呐。 当然了,苏培盛也不是那种因为一句师父就无条件护着人的大怨种。 小厦子每个月该孝敬的银子没少上交,遇到需要顶雷顶锅的时候也不含糊,若自己能一直保住自己大徒弟的身份,有一日苏培盛顺顺利利的出宫,帮他养老的活也是自己的。 小厦子一边回忆着原身和苏培盛的相处方式,一边快速的回到自己的住处,拿了几样东西又匆匆离开。 御花园的角落里。 “小安子,这是你要的护膝,知道你腿受过伤凉不得,特意多给你加了双层棉花。” “这……厦公公,这怎么好呢,给您的银子不够吧?小的这就补给您。” 小厦子按住对方的手,“也在你这儿挣过几回了,不差这一回。” “倒是你,总这么也不是个事啊,四月都快过完了,你还要穿着这么厚的护膝,等到了三寒天该怎么熬啊。” 小安子无措的咧咧嘴,“熬过一年算一年呗,再说我这就是膝盖凉了点,冬天全身都凉反倒不显的它了。” “再说小的这样已经算好的了,华妃娘娘出手大方,像我这样跑腿的小太监每月也能拿到不少赏银,不然我哪有闲钱给自己单独做厚衣服啊。” 小厦子点点头,附和道:“华妃娘娘除了脾气大点,赏的荷包确实是几个宫里最大的了。” 闻言,小安子嘿嘿的笑了起来。 小厦子睨了他一眼,“行了,看在你小子合眼缘的份上,我帮你打听一下有没有用剩下的皮子边料,那玩意儿比你戴棉花做的护膝可顶用。” 小安子眼睛一亮,“当真?” “厦公公,小的该怎么谢您才好啊,这真是……” 看着小安子激动的慌了头的样子,小厦子赶忙泼冷水,“你先别谢,能不能找到还不一定呢。” 是了,要是好找,自己去年冬天早就穿上了,哪里还用得着求别人。 要问为什么不干脆买一块,那当然是贵啊,再说就算买到了也不好带进宫里。 宫规可不只是嘴上说说的,像他们这种普通的宫女太监,先不说想要找一个这样靠谱的门路可是不容易的,就是找到了也只能像现在这样带点小东西。 不过像他的护膝,小安子一直怀疑不是从宫外带进来的。 像小厦子这种苏公公身边的大红人,找一点棉花找宫女缝一个护膝简直不要太简单了,比从外面买要省钱多了。 当然了,小安子也不羡慕人家,人家能挣这个钱是人家的本事。 整天盯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哪天小命没了都不知道。 小安子马上冷静下来,深吸口气,认真的看着小厦子,点头:“不管厦公公能不能找到,小的都承您的情,这事就麻烦您了,去年冬天可真是……” 小安子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又提起几分信心,不管怎么说,厦公公愿意帮忙总比他一个没人放在眼里的小太监希望大。 小厦子对小安子的态度十分满意,心里再一次感叹原身看人的眼光。 别的不说,能和他保持长久“买卖”关系的太监里,不管是什么性格,有一点倒是一样,都不是那种白眼狼的人。 这两日借着送东西的借口把人全部认了一圈的小厦子对自己未来获取消息的途径多了几分信心。 别看他是苏培盛的人,也算得用,像苏培盛这样的总管太监当然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这个时候就突出小厦子这些徒弟的作用了。 小厦子手里是有一些苏培盛的人脉的,一些不是很重要的消息都会先报到他这里。 但遇上他想知道的,总不能用苏培盛的人手去查吧? 偶尔一半次没什么,左右苏培盛也没那么闲,但暴露的风险太大了,换了原身最多有点赶紧把师傅干退休,自己好上位的小心思倒还好,但现在换了自己…… 啧。 小厦子一万个拒绝,任何一个有可能暴露的风险都不行。 他还等着闺女成了太后给他养老呢。 所以在小厦子理清原身的记忆以后,就打定主意接下来除非主动报到自己这里的消息,否则自己绝对不会用苏培盛的人打听一点后宫的消息。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小厦子这门生意的好了。 这不,正事说完了,小安子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凑到小厦子耳边,“厦公公,江太医今早上给华妃娘娘请过平安脉后,和颂芝姑姑说了好一会儿。” “只是说了什么,小的就不知道了。” “厦公公若是想知道,小的……” “不必。”小厦子摆摆手,“你的安全最重要。” “我在主子爷身边伺候,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也出不了头,你知道什么与我说几句闲话就成,不必为了我冒险。” “厦公公……” 小厦子拍了拍小安子的肩膀,提醒道:“一码归一码啊,皮子的消息我能打听,但银子还是要自己出的,该多少是多少。” 话题转的太突然,小安子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行了,不耽误你当差了,我回去了。” 和小安子分开后,小厦子往前走了一截,确定身后没人跟着果断拐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好忙的 还有一个景仁宫的太监等着呢。 第21章 沈眉庄的不高兴 接下来几日侍寝最多的仍然是华妃,皇上一连在翊坤宫住了三个晚上,才回了养心殿。 不过余莺儿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白日里都会把她喊到养心殿待一会儿,有时候什么话也不说,一个批折子一个磨墨,再用一顿饭才放人。 有时候皇上不忙,两人就躺在炕上,一个看书,一个练字。 是的,余莺儿继磨墨之后又找到了第二件让皇上指点的事了。 余莺儿上辈子练过毛笔字,只是相比较钢笔字用的多,练的还不错以外,毛笔字只能说横是横、竖是竖,落在皇上眼中,勉强与他六岁的水平差不多。 在余莺儿看来,她和皇上以前只是需要了解身体的关系,现在开始触及灵魂了。 不错,进步了。 余莺儿高兴了,就要有人不高兴了。 几日里只有余莺儿和华妃能见到皇上,华妃他们不敢说什么,就是有意见也只能憋着,但余莺儿一个小答应凭什么? 碎玉轩。 “眉姐姐怎么了?看着不高兴?” 沈眉庄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的,只是昨夜没休息好,今日早起精神不好。” “眉姐姐。”甄嬛想了想,扭头冲屋里伺候的宫女们吩咐道:“你们出去吧。” 待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二人,甄嬛抓住沈眉庄的手,温声道:“眉姐姐,现在只剩下我们姐妹了,你与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 沈眉庄张了张嘴,叹了口气在甄嬛鼓励的眼神中缓缓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实在看不惯余答应那副嚣张的嘴脸。” 听到余莺儿的名字,甄嬛神色淡了淡,“嗯”了一声。 想了想,又主动开口道:“这位余答应又做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不过是与之前那般,仗着皇上的宠爱不把我们这些后宫嫔妃放在眼中呗。”沈眉庄摇摇头,“我当真是想不通,皇上为何会喜欢她。” 要是余莺儿知道沈眉庄背后蛐蛐她的话,高低得说一声冤。 天地良心呐,她这几日除了在养心殿就窝在自己的钟粹宫里,与其他嫔妃除了早上请安在景仁宫见一面以外就再没见过了。 就连华妃因为这几天晚上被皇上哄的不错,整日高高兴兴的,甄嬛的事都暂时忘了更别提一个余莺儿。 只要不与自己抢侍寝,白天多去了几趟养心殿而已,华妃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丽嫔在华妃面前多嘴念叨了两句,反被华妃嘲讽没用。 只要不是皇后那个老女人推出来的人,都是自己麾下的,华妃才懒得管谁没见到皇上呢。 所以沈眉庄这会儿污蔑她嚣张,余莺儿是万万不能认的。 这人是忘了她之前嚣张的时候了吗? 沈眉庄自然是有自己的道理的,她耷拉着脸,面脸不岔,“齐妃娘娘一宫之主,余答应却一点面子都不给齐妃娘娘留。” “就算不看在齐妃娘娘的面子上,也该想想三阿哥吧,也多亏皇后仁善,处处帮着齐妃解围。” “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沈眉庄一脸不想多说的把心里吐槽的话吐了个干净,抬眸,却见炕桌对面的甄嬛微微出神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嬛儿,嬛儿?” 一边说一边反手握住甄嬛的手拉了拉。 “嗯?” 沈眉庄睨了她一眼,哀怨道:“刚才我的话嬛儿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顿了顿,甄嬛小声道:“我就是在想,皇后娘娘难道就不管管吗?” “如何管,皇上喜欢呗。” 沈眉庄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多言了,抿了抿嘴,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也知道后宫不得宠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声音一顿。 “嬛儿,我这话不是冲着你,就是想告诉你在皇宫,有没有宠爱过的日子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沈眉庄越说越乱,无奈的叹了口气,“总之皇后娘娘顾忌着皇上,哪怕余答应不敬主位,除了嘴上警告两句也不好罚什么。” “就连齐妃娘娘自己也是不多追究的。” 齐妃也想追究,但有皇后盯着,时不时的在她面前提两句皇上的心意引导一下她,就齐妃那个脑子会追究就怪了。 至于皇后为什么拦着,当然是余莺儿一个没身份的宫女出身的小答应得宠,总比沈眉庄、富察贵人这样的在旗的妃子得宠的好。 沈眉庄不知道这些,见皇后这么护着余莺儿,再提到她的时候自然是要多不满有多不满了。 不过此时刚说错了话的沈眉庄可不想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不能伤了自己和嬛儿的姐妹情深啊。 “对了,嬛儿你身体可好些了?” 闻言,甄嬛脸色一僵。 摇摇头,“还没,我身体弱,自进宫后接连生病伤了根底,好的自然要比普通人慢一点的。” 沈眉庄“嗯”了一声,“总之,嬛儿还是早早好起来才是。” “我心中有数。” 送走沈眉庄,甄嬛一个人独坐在窗前,透过窗户看着院中的桂花树想着沈眉庄的话。 余莺儿得宠的程度出乎她的意料,那日之后皇上也没了消息。 “流朱,流朱!” 流朱小跑进来,“小主。” “流朱,今日天气好,我们去荡秋千吧。” 浣碧恰好跑进来,听到最后几个字,脸色一变,沉着脸,“小主,秋千已经被内务府的人拆了。” “啊?” 甄嬛一怔,满脸不可思议,“什么时候的事?你们这么没与我说?” 忽然想到什么,她抿了抿嘴,“小允子呢?” 流朱没那么多想法,只是单纯的害怕,“小主,之前您病着,我们就没有与您说,小允子被打了二十大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甄嬛攥着帕子的手指用力,指尖微微泛红。 一呼一吸间整理好思绪,第一时间关心起小允子,“人有没有大碍?内务府还说了什么?” 浣碧看了眼流朱,摇摇头,“只说未经主子允许是不许在御花园扎秋千的,奴婢请温太医给小允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只是要养些功夫了。” 注意到浣碧的动作,甄嬛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流朱。 第22章 浣碧,去请温太医来 “流朱,小允子也是为了哄我开心才遭了这顿无妄之灾,你拿些银子亲自给他送去。 让他好好养着,不急着回来当差,我这儿永远都有他的位置。” “是,小主。” 等流朱离开后,浣碧走近了几分,小声道:“小主,我托人打听了,内务府给小允子搭秋千的材料的两个小太监也不见了。” 甄嬛脸一白。 “小主,你说之前也没事,怎么突然就有人要追究责任呢?是不是有人……” 话未说完就被甄嬛狠狠瞪了一眼,吓的浣碧连忙闭上嘴。 甄嬛扫了眼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这是在哪儿?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还要我教你吗?” “罢了,估计是我与皇上在御花园见过面的事情被人知道了。”甄嬛闭了闭眼睛,“我早该想到的。” 亏她以为余莺儿与自己应该有这个默契,对于那天的对话再不提及才对。 现在看来余莺儿威胁自己的话说没说不知道,但自己去御花园的事肯定是告诉了华妃,御花园人来人往的,她还没有那个能力能拦住大家在那个时间不去御花园。 所以只要有人知道了秋千只要略微派人查查就能查到自己与皇上见过面的事。 而她早在华妃那日与眉姐姐提到自己吹箫的时候就该想到的,当真是那几日病糊涂了,这么明显的事都没忘了。 浣碧紧张的看着甄嬛脸色一变再变,见她似乎想通了什么的样子,犹豫了下,小声道:“小主,那接下来怎么办?和以前一样先继续低调着吗?” 她倒是想。 可问题是现在低不低调的已经不重要了,自己估计已经成了华妃的眼中钉了。 依华妃不饶人的性格,之后还不定怎么对付自己。 现在皇上也不搭理自己了,如果自己迟迟生病不好,见不到皇上恐怕什么时候被华妃弄死都不知道。 “浣碧,去请温太医来。” “是。”浣碧隐隐猜到了几分甄嬛的想法,眼睛里闪着亮光。 她可是受够了这不得宠的日子,出了碎玉轩的宫门,谁都敢给她脸色看,还有沈贵人身边的采月采星,就两个宫女而已,穿着打扮都都比自己好。 凭什么啊?! 哼,等她家小主得宠以后,看沈贵人和她的宫女还怎么在她们碎玉轩得瑟。 浣碧欢欢喜喜的打算亲自往太医院跑一趟。 另一边。 沈眉庄带着采月出了碎玉轩就径直回了咸福宫。 存菊堂。 沈眉庄一回来就见采星气呼呼的站在廊下,挑了挑眉,打趣道:“这是怎么了?哪个不长眼的惹咱们采星姐姐了。” “小主。” 采星跺跺脚,跟在沈眉庄和采月身后进了殿内,一进门就迫不及待道:“小主,这都什么时候,您竟然还高兴的起来。” 沈眉庄脸上的笑容一滞,转身坐在炕上。 不待沈眉庄说话,采月就转过身轻轻掐了采星胳膊一下,“你个小蹄子,和小主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了,小主什么都不知道呢。” “小主恕罪,奴婢失言。” 采星跪地跪到一半,沈眉庄摆摆手,“起来吧,先说说怎么了。” “是。”采星虽然站着,脑袋却垂的低低的,小声解释起来:“小主,奴婢去内务府回来的路上听到一个消息,莞常在命身边的小太监在御花园搭了个秋千, 前些日子还与皇上遇到了,又是吹箫又是荡秋千的,相谈甚欢。” “不可能的。”沈眉庄想也不想就反驳。 “哎呦我的小主,现在满宫都快穿遍了,如何能作假。”采星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沈眉庄生不生气了,飞快道:“这还是旁人知晓咱们存菊堂与碎玉轩交好,特意避着我们。” “今日我听到宫女们这么说,也以为是误会,可细细打听才知道其他娘娘那儿都知道了,为此华妃娘娘还罚了内务府两个太监。” “听说。”采星小心翼翼的瞟了两眼沈眉庄,“听说就是碎玉轩的小允子也挨了板子。” 他们都是经常去碎玉轩的人,对经常在甄嬛身边伺候的小允子都不陌生。 今日他们去碎玉轩确实是没了小允子的身影,况且这事也瞒不住,只要她随意派人去碎玉轩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的事。 沈眉庄双目无神的坐在窗前,喃喃:“嬛儿她为什么要瞒着我?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的情分不会变的。” “小主。” 采星和采月齐齐上前,担忧的看着沈眉庄。 沈眉庄被唤的回神,冲她们挥挥手,想要挤一丝笑出来,却是笑的比哭着还难看。 “小主别伤心了,不值得的,奴婢现在是知道为何华妃那日会那样说了,想来当时华妃娘娘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故意说这个是看小主您的笑话呢。” “现在满宫都知道了,还不知道她们背后如何议论呢。” 采星嘴巴不停的一直说,眼见沈眉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采月抬手用力怼了一下采星,给她使了一个“你有完没完了”的眼神。 采星虽然不高兴采月不让自己继续说,但看了看自家小主的脸色,到底闭上了嘴。 只是她们不说了,沈眉庄却一直过不去心里那关。 只要一想到今天早上请安时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里都带着嘲笑,她就恨不得回到请安之前,她一定会抱病不去的。 嬛儿。 你若想承宠,她又不会拦着,为什么要连自家姐妹也要瞒着。 难道你是连我也防着吗? 沈眉庄咬咬牙,到底她所谓的姐妹情分更胜一分,她缓缓摇摇头,叮嘱两人,“以后这些话不要再说了。” “小主?”采星不可思议的看着沈眉庄。 沈眉庄没追究采星的态度,叹了口气,“嬛儿与我的情谊不比她人,或许与皇上相遇只是一场意外呢,病了许久想要散散心又不是什么大事,难道还要事事都与我说。” “对了,嬛儿还病着呢,若一切都是故意的,她又不能侍寝图什么呢?” 沈眉庄好似找到了真相,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无比肯定的,“肯定是这样。” 第23章 温大人,这事你我都没得选 沈眉庄不但自己自欺欺人,还试图说服采月和采星接受这个真相,而很显然,沈眉庄成功了。 采星想了想,“小主,就算莞常在不是故意的,但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只会认为莞常在是想要争宠,故意接近皇上,您要不要这两日先称病?” 采月在一旁点点头,“是呀,小主。 莞常在和安答应都还没侍寝,也不需要去景仁宫请安,只有您一个人到底孤木难支,咱们还是先避避吧。” “正好小主小日子就这几天了,提前来了身子格外难受也是有的,旁人不会多想的。” 采星和采月你一言我一语的,沈眉庄很快就被说的动了心,主要是她自己也不想去面对众人异样的眼神,以及大家阴阳怪气的话。 这个时候沈眉庄还有遗憾,若是嬛儿没有突然又病的严重,说不定现在已经侍寝了。 到时候有嬛儿在,自己也不会连个帮手都没有。 沈眉庄在可惜甄嬛病的不是时候的时候,甄嬛也正在和温实初说起自己的病情。 碎玉轩。 “温大人,我的病如何了?” 温实初手还隔着帕子搭在甄嬛的手腕上,闻言,怔了一下,“小主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还需好生将养着。” “就是为了自个儿的身体,小主日后也要注意不要多思,不要受凉。” 这是在说甄嬛上次忽然病情加重的事情。 甄嬛顿了顿,心里涌起一抹不耐,这段时间事事不顺,心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难道是她自己愿意突然生病的吗? 那日从御花园回来后她就一直惴惴不安。 皇上突然出现,不但打乱了她的所有计划,更让她不安的是也不知道自己与余莺儿的对话,皇上听了多少。 除夕夜的相遇,余莺儿想要抢了去,她虽然不甘心却不是那么的看重。 有不过是锦上添花,但若遇到了那日的突发情况,让就让了。 毕竟假的就是假的,皇上真正上心的可不是她这个假的,甄嬛有足够的信心相信,就算不提那夜的相遇她也会得宠。 她害怕的是皇上听到更多,真正的果郡王手里的那张小像。 甄嬛咬了咬嘴唇,因为担心皇上从而怀疑上自己,那日回来后就一直想着这事,谁想不过一日就病了,看来之前用药还是伤了身体。 不过之后皇上除了好像无视了自己这个人以外,再没有别的举动,就连果郡王也没听说出了什么事,她这才放下心来。 之后甄嬛就继续“病”着,打算等一段时间,皇上忘记那日的事以后再做打算。 但现在华妃突然发难,让甄嬛不得不重新打算。 承宠,不能再等了。 甄嬛对温实初多了几分耐心,“多谢温大人。” 待温实初起身,柔声道:“温大人,我的病你看几日能好彻底。” “小主。”温实初不可置信的看向甄嬛。 甄嬛假装看不到温实初眼里的受伤,垂下眼眸,无奈道:“我去御花园散心,偶然遇到了皇上。” 听到皇上,温实初眼底多了几分理智,不过在看到甄嬛那张欲言又止的脸时,犹豫了下,“臣可以和皇上说明小主的身体还不适合侍寝。” “不止如此。” 甄嬛苦笑着摇摇头,“华妃知道了以后误会那日的偶遇是我故意为之,温大人应该知道华妃娘娘的为人吧。” “我若是真病倒好。” 甄嬛低低的嘟囔一声,很快深吸口气,柔声道:“华妃盯着我,难保不会注意到你,若是知道我的病全是你给我下药所致,那以后的结果谁也说不准。” “温大人,我不能牵累你与温家。” 我不怕。 温实初张着嘴,短短三个字卡在嗓子眼里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自己不怕为了心爱之人死,但家中父母与温氏一族呢? 甄嬛:“温大人,这事你我都没得选。” 温实初沉默了许久,在甄嬛又一次轻咳之后缓缓开口,“小主的病若改了原来的方子,三五日就能好。” 之前甄嬛病情忽然加重,为了给她治疗就已经把原来的那些药材去掉了,还一直没添进去。 如今只要下两剂不伤身的猛药很快就会好。 听到这个时间,甄嬛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多谢温大人了。” “若不是你,这宫里嬛儿当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温实初苦笑,拱手弯腰,“小主放心,新的药方微臣回去后就送来。” “嗯,让浣碧和你一起回去吧。” 温实初失魂落魄的回了太医院,把新抓的三副药给了浣碧,当天下午就因为心不在焉,在下台阶的时候踩空了从上面滚了下来。 人没大碍,却伤了脚,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太医院院使给批了一个月的假,天不黑,温实初就被送出了宫。 等第二日甄嬛知道了此事也没多想,只以为温实初是知道自己要侍寝的消息太过伤心所致。 皇上独自在养心殿宿了两日后重新踏进后宫,第一个见的就是余莺儿。 当晚,各宫不知道碎了多少杯子。 第二日请安的时候,又是一番唇枪舌战。 “余妹妹真是让人羡慕。”就连丽嫔都忍不住跟在齐妃身后下场了。 余莺儿闻言看了丽嫔一眼,心里不明白有什么好羡慕的,羡慕自己没有她位份高,还是羡慕自己只是个小答应。 余莺儿笑而不语。 偏偏这笑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是炫耀,赤裸裸的炫耀。 华妃瞪了余莺儿一眼,干脆利索的告辞走人,丽嫔看看华妃的背影,回头看看余莺儿,终是不情不愿的追了出去。 很快景仁宫里就散的七七八八。 余莺儿一离开景仁宫,手就悄悄放在腰后揉了揉,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曹默琴。 “曹姐姐。”走近后,余莺儿率先开口。 曹默琴点点头,在余莺儿的手放的位置看了一眼,很快就前移落到了她的肚子上。 这个余莺儿比她想象的还要得宠,若是她怀孕生下孩子,自己的温宜…… 曹默琴笑着点点头,“余妹妹……” 刚开口就见翊坤宫的一个小宫女远远的跑过来。 第24章 曹贵人厉害 “曹贵人。” 看清来人,曹默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怎么跑的这么急,可是娘娘有什么吩咐?” 小宫女喘着粗气,平复了下气息,“贵人快些回宫吧,娘娘想公主了,吩咐贵人接了公主去翊坤宫。” “我知道了,你先回吧。” 谁知小宫女认死理,摇摇头,“奴婢等贵人一起,来时颂芝姑姑叮嘱奴婢,要催着些贵人。” 扑哧。 哪儿来的实心眼的宫女?真话也不能这么说啊。 余莺儿眼底闪过笑意,在曹默琴笑吟吟的看过来的一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这个老六要算计自己。 几乎是在曹默琴要开口的前一秒,“既然娘娘找姐姐,妹妹我就不耽误姐姐了,姐姐快去吧。” “妹妹先回钟粹宫了。” 余莺儿福身,赶人。 曹默琴:…… 那句“妹妹要不要一起去翊坤宫坐坐”就晚了一秒,曹默琴恨的牙痒,面上却挂着笑容,冲余莺儿点点头,“妹妹慢走。” 余莺儿带着花穗一路飞也似的回了钟粹宫。 不对,不对劲。 “小主,什么不对劲?” 余莺儿被花穗提醒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摆摆手,正要敷衍过去将人打发出去,忽然一顿。 自己早晚要从华妃这条船上下来,到时候曹默琴和丽嫔就是敌人,花穗作为自己的贴身大宫女,早点有准备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强。 想到这里,余莺儿喊住花穗,“花穗,你怎么看曹贵人这个人?” 小主是在问她吗? 花穗瞪圆眼睛,眼里的惊讶余莺儿就是想忽视都忽视不过去,没好气的冲她翻了个白眼。 “本小主这个问题很奇怪吗?”你到底是在惊讶什么? “奇怪。”花穗选择了实话实说,“小主以前从不会考虑这些。” 总让她有一种自己跟着这样的小主随时都会掉脑袋的感觉。 不然她为什么总在走与不走之间徘徊呢? 害怕是真的,但不舍也是真的,她唯独没想到有一天自家小主变了! 花穗想着这些日子以来余莺儿的改变,眼睛越来越亮,对了自家小主问什么来着?哦哦,曹贵人怎么看! “小主,奴婢不了解曹贵人,不过奴婢还在别处伺候的时候,大家凑到一起说闲话时,奴婢一个同乡小姐妹说过曹贵人能生下温宜公主很厉害。” 花穗绞尽脑汁才把问题回答上来,好奇道:“小主为何要问曹贵人?” 余莺儿:…… 她要怎么说,告诉她自己提前看过答案? 不过花穗这个答案倒是让她没想到,毕竟大部分人提起曹默琴,好像第一反应都是??? 再之后对她的印象就是温宜公主的生母。 她很厉害这样的话……余莺儿抿了抿嘴,“我觉得她很厉害。” 明明是她自己刚才就是这么说的,偏偏从余莺儿口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瞪大眼睛。 “怎么?刚刚你不是也是这么说的吗?” 但这话不是我说的啊。 好不容易自家小主问自己一个厉害点的问题,总不能就回答一个没想法吧? 花穗犹豫了下,悄悄吞咽了口口水,“小主,奴婢笨,其实没怎么看出来什么来。” “刚刚那句话是听别人说的。” “谁?” 余莺儿说的太快,快到花穗只看到余莺儿的嘴巴动了动,她的声音完全被自己的话给盖住了。 花穗欲哭无泪的看着余莺儿:“小主,您刚刚说什么?” 余莺儿:…… “我是问说曹贵人厉害的人是谁。” 见花穗犹豫着不说话,余莺儿笑了笑,“你别担心,一个小宫女而已,本小主还不放在心上。” “只是有点好奇罢了,毕竟旁人说起曹贵人生女,大都觉得是华妃娘娘庇护才顺利生下公主,倒是少见有人直接夸曹贵人的,想找她解个惑而已。” “放心,你只把她带来就是,本小主不会为难她的。” 花穗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下来。 余莺儿只是诧异了下花穗答应的速度,却没多想,花穗这丫头,打听消息一把好手,不过对她却还算忠心。 ———— 翊坤宫。 “怎么这么慢?”华妃不满意的看着曹默琴,奶娘怀里的温宜一进门就开始哭。 小孩子尖细的哭声哭得华妃心里更是烦躁,华妃随手抓起手边的糕点,朝着奶娘就扔了过去。 “都是死人吗?没看到公主在哭吗?还不赶紧哄!” “娘娘恕罪。”奶娘不敢躲,糕点对准她的脸砸了上来,落在温宜的身上,却看都不敢看一眼,“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滚滚滚,颂芝,赶紧让他们滚,真是的,整日就知道哭,一点用都没有。” 曹默琴心疼的看着奶娘怀里的温宜,刚想要上前抱起温宜就被颂芝拦住。 颂芝站在她与奶娘中间,先是朝着曹默琴福了福身子,随即转身冷冷的看着奶娘的头顶,“还愣着做什么?公主多金贵的身子,万一哭出什么病来,你担当的起吗?” 警告完,下一秒就熟练的喂颗甜枣。 “行了,娘娘心疼公主,你带着公主先去隔壁耳房,看看公主是不是饿了。” “好好伺候公主,娘娘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颂芝给了一旁的宫女一个眼神,对方立即上前示意奶娘抱着温宜公主跟上去。 曹默琴的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奶娘,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恋恋不舍的转过身来,一回头就正对上颂芝了然的眼睛。 曹默琴:“……” “颂芝姑娘。” “贵人别担心,娘娘一向把公主当自己的孩子疼爱,在翊坤宫公主受不了委屈。” “不敢。”曹默琴小心翼翼的看向上首的华妃,“若不是娘娘,嫔妾哪能顺利生下温宜,娘娘对嫔妾和温宜的大恩大德,嫔妾没齿难忘。” 闻言,华妃轻蔑的扫了眼曹默琴,冷哼一声。 “本宫可不敢指望你没齿难忘,现在有了公主学会摆架子了,下次曹贵人准备让本宫等多久啊?” “娘娘息怒。” 曹默琴急忙半蹲在地,垂着脑袋,为自己解释道:“嫔妾从景仁宫出来遇到了余答应,与她说了几句话才耽误了时间。” 第25章 舍丽嫔还是余答应? “余答应?!” 华妃烦躁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好好的提她做什么。” 语气虽然不善却没什么怒气。 曹默琴犹豫了下,试探着再次开口,“嫔妾本想邀余答应一起来翊坤宫,不过被余答应给拒绝了。 余答应现在得宠,倒不像之前似的喜欢与咱们聚了。” “啧。”华妃撇嘴,“你想说什么,羡慕她昨夜承宠?” “娘娘误会了,嫔妾就是为娘娘鸣不平。” 刚说完华妃就又是一声“啧”,曹默琴后面的话是一个字也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华妃:“你若是羡慕尽可以自己去试试,本宫不拦着。” “嫔妾不敢。” “不敢不敢,既然不敢那就闭嘴!”华妃火气突然上来,低喝一声,“你和丽嫔都是没用的东西,只敢嘴上说的厉害,有本事倒是勾着皇上往你们宫里去啊!” 华妃就是再自大也没敢想自己独宠的一天。 相比较沈眉庄、富察贵人那几个有可能抢自己地位和宫权的小贱人,她倒情愿是手底下这几个没用的东西。 现在看余莺儿得宠嫉妒,早干什么去了? 华妃越想越觉得手底下这两个没用,翻了白眼,“如果你只会说这些就回去吧,等你什么时候想到好的主意能为我分忧,就什么时候再来接温宜吧。” “娘娘!” 曹默琴猛然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华妃,见她一副不打算改变主意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想也不想就直接说:“娘娘,嫔妾有主意了。” 话音刚落,就感受到落在身上若有所思的眼神,曹默琴马上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垂着眼眸,手心里满是冷汗。 曹默琴:“娘娘恕罪,嫔妾今日来就是为了给娘娘献计的,只是路上遇到了余答应就走了神,思绪才拐到别处去,嫔妾以后一定专心完成娘娘的吩咐,以娘娘马首是瞻。” 华妃扯了扯嘴角,懒得深究她话里几分真几分假的,“嗯”了一声。 “说说看。” “是。”曹默琴悄悄松口气,缓声道:“莞常在不是一直在病中还没好嘛,娘娘既然觉得她碍眼,就让她继续病着就是了。” 华妃不悦的看向曹默琴,“就这些?” 随着曹默琴点头的动作,华妃气急败坏道:“若是就这个还用你教本宫吗?本宫早就让颂芝吩咐下去了。” “娘娘恕罪,嫔妾的意思是生病也是区别的,江大人是娘娘得用的太医,若是因为一个小小的莞常在折了多可惜啊。” 刚还愤怒的华妃因为曹默琴这句话冷静下来。 曹默琴:“嫔妾的意思是,计划要继续,但江大人却不能被牵扯进去。” 这点她倒是没考虑进去。 华妃拧了拧眉,“嗯”了一声,“继续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娘娘可知道,丽嫔姐姐宫里的康禄海之前是在碎玉轩伺候的。” 话落,华妃坐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曹默琴。 曹默琴见华妃好奇,连忙道:“莞常在一直病着,碎玉轩和冷宫也没什么两样了,康禄海之前是碎玉轩的首领太监,也是个心高的,看不上冷锅冷灶的莞常在,就求到了丽嫔姐姐的面前。” “呵,倒是好眼光。” 曹默琴一哽,提醒道:“娘娘,这半路改道的奴才总归是靠不住的。” “这倒是句实话。”华妃又懒洋洋的靠回去,“你的意思是想借这个康……” “康禄海。” “对,这个康禄海的手给莞常在下药?” “娘娘觉得如何?” 听到曹默琴这么问,华妃还真的认真想了想,“人选倒是不错,丽嫔要是缺人了,本宫再给补上就是了,只是……” 华妃犹豫了一下,她手底下一个嫔一个贵人,在她没打算让曹默琴升嫔之前可没打算舍掉丽嫔这个人。 “他到底是丽嫔的人,若是被发现了,丽嫔岂不是也要被牵连?不妥。” 余光里,华妃一直关注着曹默琴的神情。 只见她神色自若的点点头,“娘娘考虑的是,只是先不说莞常在如今不得宠,在宫里和个透明人也没区别, 本身又是个有病在身的,会不会发现还要另说。” “就算退一万步被发现有人给晚场子下药,查到了康禄海身上,丽嫔姐姐不合适,不还有余答应吗?” 原来还是奔着余莺儿来的啊。 华妃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轻蔑,皇上未登基前就不是个受宠的,要不是运气好怀上龙胎又有自己庇护,才有现在的地位,竟然还惦记着皇上的宠爱。 真是不知所谓。 不过余莺儿…… 倒也不是不能舍得。 大不了让曹贵人想个隐蔽点的方法,就像她说的那样,说不定压根不会被人发现。 华妃:“不错,本宫再给你一个任务,好好想想,如何才能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曹默琴:…… 翌日上午。 余莺儿正在练字,听到外面传来花穗指挥小太监搬东西的声音没在意,不一会儿,花穗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小声道:“小主,人来了。” 嗯?人? 余莺儿还没想起来就见花穗出去了,没一会儿领着一个样貌平平无奇的宫女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余答应。” 余莺儿手里的毛笔一顿,抬头看了眼地上跪着的人,没急着开口让她起来。 低头,继续把最后几个大字写完,呼气,放笔。 抬眸的一瞬间看到花穗脸上闪过的慌张,挑眉,心里竟然不觉得半点意外。 她当时没多想,却不代表之后没有再回想,前世养成的每日睡前复盘活动真的是救她狗命。 就连自己最贴身的大宫女都看错了,只能说经验害死人啊。 余莺儿没有原身的记忆,不知道这个花穗是如何到的自己身边,但剧版里花穗因为原身死却是知道的。 便下意识以为花穗不会背叛她,现在看来。 余莺儿扯了扯嘴角,无声的笑了笑,或许说背叛太严重了,但小心思是肯定是有的。 而她恰恰不希望自己身边的宫女有自己的心思。 “抬起头来,本小主瞧瞧。” 第26章 很难发现吗?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唯一让余莺儿多关注的大概就是宫女的一双眼睛了,哪怕这双眼睛不曾与她对视,余莺儿仍然能想象到拥有这双眼睛的人该有多聪明。 “呵。”余莺儿轻笑一声。 相比较花穗的慌张不安,宫女表现的很沉静。 余莺儿在对方交握的双手上扫过,忽然开口,“听花穗说你觉得曹贵人厉害,怎么会这么想?” “回小主,潜邸时曹贵人不是第一个怀孕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华妃娘娘也曾经过丧子之痛。” 若曹默琴这胎全靠华妃,当初她就不会被算计失了孩子,别说什么当时与端妃交好,相信她才没防备的喝下她带来的东西,却没想到她会害自己。 都抢一个男人了,还觉得对方是好姐妹,想法也太过天真了些。 哪怕是从和平年代来的余莺儿都没这么天真。 余莺儿扯了扯嘴角,“说的不错。” “不过,你和花穗费尽心机的想要见本小主一面,所求何事?” “咚!” 花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小主。” 她没想到小主竟然知道了,明明自己已经很小心了。 “怎么,你以为很难发现吗?”余莺儿歪了歪头,好笑道:“花穗是不着调了点。” 至少如果换了她来选宫女是肯定不会选她的。 “但相处下来,花穗倒是出乎意料的不是个多嘴的人。”就是脸上藏不住一点事,什么事自己都还没说她自个儿就能想一出大戏。 “突然和我提她的同乡姐妹,你说奇不奇怪?”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余莺儿看向与花穗并排跪着的宫女。 “小主恕罪,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还请小主莫怪花穗,她对小主忠心耿耿,不会背叛小主的。” 背不背叛是你说了算的? 余莺儿迟迟不说话,宫女的心一点一点跟着往下沉。 完了,不但救不了哥哥,连花穗也折进去了,都怪自己自作聪明! 能从满宫宫女中脱颖而出怎么可能真的是简单的。 可自己以前一心想要安稳度日,只一味的窝在花房,想着等满了二十五岁就出宫嫁人生个孩子,将来等哥哥出宫了也好能给他养老。 以前她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挺好,不像花穗,受不了那些个有头有脸的宫女太监欺负,一心想要去伺候主子,做娘娘们身边得脸的姑姑。 自己和哥哥帮着她琢磨了许久,才选中了敬嫔,既能满足了花穗的心愿又不至于牵扯到后宫阴私中。 花穗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有她哥哥引荐,搭上了内务府一个有点门路的太监,这才把她放在内务府待选的宫女中。 只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能进了咸福宫。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一夜之间冒出来一个余答应,新进的答应自然是要分配伺候的宫女的,于是她和哥哥还没得到消息的时候,花穗就已经被带到了钟粹宫,还成了余答应身边的大宫女。 如今出了事,她才发现自己除了这位余答应,竟再找不到第二个可求之人了。 而眼前这位余答应……宫女有些心虚的用力咬紧下唇,虽然花穗一直没有下定决心,但其实她已经拜托哥哥活动了,只等花穗想通了就找个由头让余答应把她赶回内务府。 到时候哪怕就是和她回花房混日子呢,也好过被余答应牵连丢了一条命。 这个时候她倒是庆幸花穗一直没有答应自己的提议,不然自己现在连余答应也见不到。 只是……是她私心作祟,对不起花穗了。 宫女心里划过万千思绪,但现实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就被身旁的花穗抢先了一步。 “小主,您要怎么罚奴婢都行,哪怕把奴婢赶走也好,奴婢只求您能救救茴香的哥哥,您若不救他他就活不成了呀。” 余莺儿:…… “让我救人总得先告诉我怎么一回事吧?” 闻言,花穗和叫茴香的宫女齐齐眼睛一亮,花穗连忙催促道:“茴香你快和小主讲讲怎么回事,我就说我们小主最是心善了,从来不会为难我们底下的人。” 是,原身喜欢抬着头,眼睛看到的都是上面,至于她……好吧,心态作祟。 不过…… 余莺儿哼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睨了花穗一眼,打断,“不用给我戴高帽。” “不过本小主丑话说在前面,实话实说,若是藏着掖着,以后让我知道了因为你们害我惹了麻烦,呵,我有没有事不知道,但在我出事之前,你们三个有一个算一个,都提前去下面排着队候我。” 花穗打了个冷颤,紧张的看了眼身旁的茴香,咬咬牙。 “小主,奴婢只知道茴香的哥哥小高子在内务府当差,办事不力被罚了板子,又感染了风寒发高烧没及时救治,奴婢和茴香没银子找太医,没有办法才求到了小主这儿。” “奴婢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奴婢相信茴香不会骗小主的,若她骗了小主。” 花穗咬咬牙,“若她骗了小主,不用小主开口,奴婢拼着这条命不要亲手除了他们兄妹俩,再以死谢罪,不给小主惹半点麻烦。” 花穗只是不够聪明,却不是真的蠢。 她知道今日若不是自己,余莺儿完全不用被牵连进来,可能连茴香这样一个小小的花房宫女都不会见到。 既然是自己给小主惹的麻烦,那她就有责任为小主解决麻烦。 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小高子死去,所以答应了茴香所求,但他们若是因为私心骗了自己与小主,那她自己也会毫不留情的除了他们。 花穗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听到花穗这么说,茴香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小主放心,奴婢这条命小主随时可以拿去。” 不要余答应愿意救她哥哥,她这条命给出去又如何。 余莺儿静静地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闻言,沉默了片刻,缓声道:“你哥哥,小高子是吧,他为什么会挨板子?” 这是答应了? 茴香一喜,不过很快沉下心神,反问道:“小主可知道华妃娘娘前几日在内务府处置了两个小太监的事?” 第27章 和华妃有关? “和华妃有关?”余莺儿打断,没有任何迟疑的开口,“这件事本小主帮不上忙,你另请高明吧。” “小主,不是这样的,华妃娘娘处置的太监并不是奴婢的哥哥,而是另有其人。” 闻言,余莺儿睨了她一眼,没说成不成,却也没再开口赶人。 茴香松口气,压了压心神继续道:“内务府黄公公是华妃娘娘的人,为了和华妃娘娘告罪并且不至于牵连自己,黄公公不但按华妃娘娘的吩咐赐了那两个太监一人一百大板,但凡和那两个太监有联系的都打了。” “奴婢的哥哥与他们虽负责的不是同一块事务,却因为同住一屋被罚了二十大板,那两个小太监当场就没了。” 她哥哥当初之所以选择现在的住处,不过是想着这个屋里大部分人都没背景,只能干点别人看不上的活,自己在里面算是混的好一些的了。 一来自己在这个环境里话语权多一些,二来回了屋里不用太过小心翼翼,白日当差时整日耍心眼就已经很累了,晚上回去只想睡个好觉,什么都不想。 却不想这些人本事大不大的不知道,胆子却不小。 现在他们屋里已经有两人熬不住被挪出去了,茴香真的害怕下一个被挪走的就是她哥哥。 在宫里尚且能找到愿意给太监宫女看病的医生,若是银子给的足,说不得还能请到医士,可要被挪出去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哥哥,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呢。 “小主,奴婢哥哥若是运气好能闯过这一劫,奴婢二人以后单凭小主吩咐。” 好吧,心动了。 她之所以愿意掺和一下是因为这人是花穗引来的,自己暂时还不能换宫女,赶走花穗再来的不见得就是靠谱的。 说点自恋的话,自己可比原身要危险,说不定已经进了谁的视线,万一自己前脚赶走花穗后脚就送进来一个钉子怎么办? 所以在她爹没说话之前,就只能维持原样。 既然要维持原样,就要安抚好花穗,余莺儿可不想自己冲在前面想要升职加薪,后院先着了火。 所以不管要不要帮,帮多少都不妨碍余莺儿先摆一个态度出来,而除了这些,她未尝没有培养一些人手的想法。 她爹的人手是好,就小厦子的那个身份想做点什么也比她容易,但现在这样太被动了,离了她爹自己就和睁眼瞎也没什么区别了,而她和小厦子现在还没有固定联系的方式。 自己总不能一直等亲爹把饭喂到自己嘴边吧?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不过收服归收服,自己与养心殿有联系的事不能被他们知道。 余莺儿抿了抿嘴,“嗯”了一声,“我可以帮你们,但你也知道,我才成为皇上的嫔妃不久,又是一个小答应且没家族帮忙,太医院那边着实是插不上什么手。” “我能做的也不过是给你一些银子,剩下的就看你和你哥哥的本事了。” “花穗,去给茴香取三十两……还是五十两吧。” 吩咐完花穗,余莺儿低头看向茴香,“手里宽裕点也能用点好药,再说等治好了病后续养身子,内务府的活计,总之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安心收着吧,眼下什么也没你哥哥的命重要。” “奴婢多谢小主。” 茴香哽咽着,脑门磕在地上“咚咚咚”的就是三下,从花穗手里接过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也没打开看,飞快的扫了眼花穗。 “小主,花穗……” “你哥哥那儿不急了?”余莺儿笑吟吟的打断茴香,摆摆手,“快去办正事吧,若是耽误了救你哥哥的命可要后悔一辈子了。” 她原以为自己都这么说了,茴香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却不想人瞧着是挺着急的,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并没有不顾一切的离开。 见此,余莺儿扫了眼花穗,“行了,好歹她也在本小主身边伺候了这么久,本小主还不至于一点情分不讲就把人给处理了。 只是犯了错总要被罚的,花穗,这罚你可认?” 花穗跪在地上,“奴婢请娘娘责罚。” 余莺儿没说罚什么,只是看着茴香,柔声道:“都听到了?快去吧,可怜见的。” 茴香聪明,知道既然余莺儿这么说的意思是小惩大诫,心里松口气,想着若是花穗想不明白,等自己安排好哥哥那边才好好与她分析。 看重才愿意花时间调教。 花穗比他们兄妹运气好,遇上了一个好主子。 茴香抹了一把眼睛,低低的应了声“是”:“奴婢告退。” 余莺儿既然要施恩,自然不会半途而废,待茴香走后,用花穗能听到的声音感叹一句“也是可怜人呐。” “你呢?可知错了?”从空荡荡的门口收回视线,落在花穗的身上。 花穗还保持着之前磕头的姿势,闻言,“嗯”了一声,“奴婢知错,不管小主如何罚奴婢,奴婢都心服口服。” “当真?” 这两个字刚说完花穗就急不可待的想要解释,余莺儿不好奇她的答案,打断她刚开口要表忠心的话,重新问道:“你既然知错了,那就说说,你错哪儿了。” 事实证明,后宫里聪明人可能不多,但蠢人比聪明人还少,不然在吃人的后宫里也活不了这么久。 花穗:“奴婢是小主的人,万事应以小主为先。” “那后悔吗?” 花穗缓缓摇头,“小主不知,奴婢与茴香和小高子是邻居,奴婢父亲早亡,母亲带着奴婢姐弟几个很是辛苦,前几年若不是茴香的母亲帮衬,可能奴婢的母亲早就不在了。” “后来茴香的母亲早早去世,父亲再娶,在继母生下幼子的第二年小高子有一日忽然不见了,报官后也没找到人,大家都以为小高子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直到奴婢和茴香满十三岁小选入宫才再次遇到小高子。” “刚进宫那几年奴婢也多亏了小高子照顾,奴婢总得记着点恩。” 该说的说完了,花穗不知道自家小主会如何罚自己,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28章 好像是厦公公 余莺儿:“既然知错了,那就罚你两月月俸吧,下不为例,此类的事我不想再有第二次,报了恩以后就记住自己这条小命是谁的。” ”你既然在宫里也有几年了,就该知道,做主子的不好了底下伺候的宫女太监一个也跑不了。” 花穗紧紧咬着嘴唇,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沉声道:“奴婢明白。” “行了,起来吧。” “是,小主。” 余莺儿目光落在花穗红了的额头上,摆摆手,“让其他人来伺候吧,回去整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小主苛责你们了。” 花穗出了屋子,恰好一阵冷风吹过,花穗猛地打了个冷颤,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寝衣都湿了。 花穗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件多出格的事,之后大概是想要避嫌,除了和余莺儿外出以外就一直躲在钟粹宫里,所以也不知道茴香和小高子怎么样了。 余莺儿不知道这兄妹俩的消息,过了两天就彻底扔到了一边。 皇上忙前朝的事已经两日没有进后宫,皇上不进后宫大家就连每日请安的进度都快了不少。 景仁宫。 这日待请安的嫔妃们都散去后,皇后手抵着额头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 剪秋一进门就看到自家主子这副不舒服的模样,悄声走到皇后身后熟练的给她揉着太阳穴,“娘娘,要不还是请太医看看吧?” “不妨事,都是老毛病了,太医来了也不过开些汤药,难道本宫的日子过的还不够苦吗?” 剪秋一哽,想着今日早上华妃又一次不给皇后的面子,借着宫权当着众人的面将皇后狠狠嘲笑了一番,一想到这些她就来气。 若不是皇上还有用,看在皇上的面子上,自家娘娘才没出手,不然就她还真以为自己多厉害了! 妃子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一个妾而已! 忽然,剪秋想到什么,赶忙道:“娘娘,之前的事有消息了。” 随即剪秋把甄嬛和皇上在御花园如何相遇,除了两人说话的具体内容不知道以外,两人见了几次都清清楚楚,比华妃知道的还要详细。 皇后陡然睁开双目,闪烁着犀利的光芒:“莞常在和本宫那个姐姐一样,勾人都是一把好手啊。” 虽然嘴上在夸,眼底闪着一抹凶狠,让人相信口中人若是出现在她眼前,下一秒就会被活撕了。 “娘娘。”剪秋担忧的看着皇后。 “本宫没事,早在之前不就有准备了嘛。”皇后顿了顿,忽然嗤笑一声,“不过莞常在手伸的还是太长了点。” 她想让甄嬛获宠,却不希望甄嬛真的与皇上处出什么感情出来。 皇后沉思了一下,好奇道:“华妃呢?就只是处置了内务府,没做别的事了?” “章大人说江诚在莞常在的药材上动了手脚,原本不干预的话估计莞常在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但只过了两天江诚突然没了动作,莞常在那边送的药材也恢复了正常。” “不可能。”皇后摇头,“华妃哪里是愿意忍的性子,不把甄嬛弄死就已经是……” 皇后一顿,“派人去查查碎玉轩有没有问题,仔细查,别错过一点异样。” “是。” ———— 养心殿外。 “不知道皇上此刻可得闲,还请苏公公帮我通传一声。”余莺儿微微侧了侧头,“花穗。” 花穗立即把手里的沉甸甸的木匣子递给苏培盛,解释道:“苏公公,这是皇上之前给我家小主留的课业。” 苏培盛一听,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多了几分郑重,亲自将木匣子接过,朝着余莺儿微微颔首,“眼下皇上正与大人们商量政事,只怕一时不得闲,奴才这就去帮小主通报一声。” 老阴逼。 既然不想惹自己不快,把打扰皇上处理政事的帽子扣到她身上又算怎么回事。 余莺儿果断打断苏培盛,“不必了,既然皇上在忙,我就不打扰皇上了。” “只是皇上在忙也要注意身体,苏公公伺候在皇上身边,可要时时提醒皇上。” 余莺儿跑这一趟也不是非见皇上不可,不过是找个借口过来露个面。 余莺儿刚走,小厦子就凑到苏培盛身旁,看了眼他手里的木匣子,“师傅,徒弟拿着吧。” “嗯。”苏培盛也不客气,直接把东西给了小厦子,“咱们这位余答应是越来越聪明了。” 要是送过来的是什么吃食,苏培盛还真没这么重视,因为他知道除了个别人送来的吃食,其他的不过都是便宜了他们养心殿的奴才。 但皇上亲自布置的课业。 苏培盛在木匣子上面轻轻拍了拍,打算等一会儿皇上闲下来第一时间呈上去。 小厦子听到苏培盛这么说立即来了主意,担忧道:“师父,那咱们就这么让余答应走了是不是不好啊?” 对上苏培盛不解的眼神,小厦子解释道:“之前徒弟拦了一回余答应,余答应挺不高兴的。” 然后原身就喜提徒手剥核桃,这才给了他来的机会。 苏培盛也想起了之前的事,拧了拧眉,“不会,是我亲自和她说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苏培盛说话时眉宇间的迟疑却也是真的,小厦子敏锐的察觉到苏培盛的异样,主动道:“师父,要不我去送送余答应?” “路上也好为师父解释一下。” 说到一半就被苏培盛瞪了一眼,小厦子第一时间转移话题,“余答应不似各位娘娘知道这些内情,徒弟就是给余答应介绍一下养心殿的规矩。” 苏培盛脸上扬起一丝笑意,想了想也没事,卖余莺儿一个好也不错。 “你主动张这个口看来是把我之前的话放在心上了,这样就很好,既然你说了那就去吧。” “不过别忘了你是谁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心里有点数。” 小厦子一脸感动的看着苏培盛,“多谢师父指点,师父的大恩大德徒弟铭记在心。” 长街上。 余莺儿很快就听到身后传来“余答应”的呼喊声,花穗回头看了眼,“小主,好像是厦公公。” 第29章 熟悉的字眼 “奴才给余小主请安。”小厦子行了礼,解释道:“小主走后苏公公不放心,特意叮嘱奴才定要安全的把小主送到钟粹宫。” 余莺儿:“苏公公客气了,那就一起吧。” 当着旁人的面,余莺儿对小厦子的态度不冷不热。 小厦子态度倒是挺热切的,扭头看了眼花穗,用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余小主,苏公公有几句话让奴才私下说给小主,您看……” 余莺儿回头看向他,小厦子大大方方的扭头和花穗对视一眼。 花穗:……她招谁惹谁了? 花穗询问的看向余莺儿,在看到余莺儿点头后很快落后几步,拉开与他们的关系。 小厦子注意到花穗格外不错的表现,诧异的挑了挑眉,看了眼余莺儿,他闺女挺厉害啊,这才多长时间就把自己的大宫女调教的有模有样了。 不止小厦子觉得满意,余莺儿眼里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好像自从那日以后,花穗在她身边待得突然……嗯,怎么说呢,一下就踏实了。 余莺儿想了半天觉得还是用踏实来形容花穗的状态更妥帖。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在她,余莺儿很快收回注意力,顺便扫了眼四周,小步继续往前走,压低声音道:“时间有限,我先和你说。” 随即余莺儿简单把自己帮助了茴香和她哥哥小高子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了,时间有限,具体经过肯定是讲不了的,自己只把给了对方多少钱,以及打算把茴香调到自己身边,小高子放在暗处给她查消息的打算说了一下。 “所以你看能不能给我想办法查一下这兄妹俩的底,还有花穗也顺便查一下,要是真像他们说的那样,身后也干净就想办法调到我身边吧。” “对了,小厦子,之前你不是说帮我找一些靠谱的人吗?有人选了吗?” 余莺儿侧过头,余光往身后瞄了一眼,嘟囔道:“也是我这次聪明,去你面前转一圈然后等你想办法找我,但这种法子又不能多用。” 要是让皇后和华妃知道自己经常在无宣的情况往养心殿跑,这两大头估计甄嬛也不对付了先把她搞残再说。 “有了有了,之前我找了一个宫女一个太监,不过既然你有了宫女的人选,我就先把太监给你补上。” 小厦子:“不过你身边现在宫女太监的人数是够的,想要换人要先想办法把原来的人赶走。” “要是你自己开口赶人的话,次数多了会引起别人注意的。” 闻言,余莺儿烦躁道:“难道就为了怕被人注意到就不换了吧?现在我手里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想联系你我都不敢。” 想到这里,余莺儿连忙叮嘱道:“我不打算让除了你给我安排的人以外知道我和你有联系。” 小厦子点点头,既高兴余莺儿的警惕又觉得为难,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间。 余莺儿注意到小厦子的小动作,摸了摸鼻子,“总不能让皇上亲自开口帮我赶人吧?”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但是说出口以后余莺儿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下意识扭头想要征求亲爹的意见,然后两人如出一辙的眼神在半空中撞到一起。 很好,不愧是亲生父女,就是这么默契。 “我找机会……” 余莺儿打断小厦子,“这件事还是我想办法,或许不用皇上开口就有办法呢,你给我弄点让人生病的药,我先把太监换成你给我的人,这样以后我联系你也方便点。” 不等小厦子开口,余莺儿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抢先一步道:“总不能什么都靠你呀,你也不能时时都在。” “放心吧,我以前在国外。”余莺儿声音再次压低,“我那会儿一个人也没被人欺负了去,放心吧。” 钟粹宫位于养心殿斜对角,以前有皇上御赐的轿撵,她用了这具身体以后虽然轿撵已经被收回去了,但每次去养心殿也是皇上派人来接,为了不让皇上久等,那些人也不敢让她慢悠悠的走着。 今天这一来一回,余莺儿看着还望不到边的长街,感觉双腿已经快要麻木了,天呐,还要走多久啊。 余莺儿的速度越来越慢,小厦子虽然巴不得有机会能和闺女多相处,但要真离开这么长时间,就算苏培盛不怀疑他们的关系也要不高兴了。 “走快点,要照你这个速度,我回去后苏培盛该给我摆脸子了,以后再想用这个当借口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前面几句压根没被余莺儿放在心上。 她爹在苏培盛和皇上面前装孙子,自己不也在皇上和后宫妃嫔面前当孙子吗? 被人摆个脸子算什么,要知道后宫的女人就差指着她的脸骂狐狸精了! 这和漂不漂亮可没关系,人家骂的是她勾人的手段不入流呢! 但刚还悠哉悠哉的余莺儿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瞬间支棱起来了,“走走走。” 小厦子一下没反应过来,直接被甩开两步远,无奈的轻笑了一声,追上去。 两人肯定不能这么干走,难得的机会,小厦子想了想就把自己这几天做的事挑重点给余莺儿说了下。 “皇后和华妃都不知道温实初与甄嬛的关系,我没想好要不要把这事爆出去,所以就先弄了一出意外把温实初给送出了宫,温实初一走,江诚就动了送去碎玉轩的药材,不过只换了两幅就收手了。” 这点上小厦子和皇后想的一样,华妃不是见好就收的性格,所以他比皇后还要早一步注意到碎玉轩。 “康禄海虽然带着自己的徒弟去了启祥宫,但毕竟之前是碎玉轩的首领太监,在碎玉轩还有些人手,据我所知他们在碎玉轩动手了,只是不知道给甄嬛下了什么药。” 有没有甄嬛的对他们影响不大。 所以查到这一步小厦子就没再管了,要是华妃能弄死甄嬛,嗯,他最多在私底下给华妃呱唧呱唧。 余莺儿和小厦子的想法大差不差。 不过,康禄海,碎玉轩,下药。 这几个字眼怎么这么熟悉呢? 第30章 苏培盛的提点 “电视剧里好像也有这幕剧情,最后当替罪羊的就是余莺儿。” 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半晌,余莺儿喃喃:“或许这次变了呢。” “真的,现在和电视剧里又不一样,电视剧里原身嘲笑甄嬛被皇上撞见,贬为官女子,现在嘛……” 余莺儿耸耸肩,不过很快就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总而言之我现在的位置还是太低了,答应啊,但凡是个常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你说说皇上怎么就这么小气呢,明明我自认自己晚上伺候的也挺卖力的啊……” “咳咳!” 耳边一声比一声重的咳嗽声打断余莺儿的自言自语,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身边站着的是谁。 她刚刚干了什么蠢事,和亲爹讨论自己与撅了她这颗水灵灵大白菜的猪床上的私密事?! 感受着渐渐红温的脸,余莺儿飞快的扇了扇风,“刚才我们说什么来着?哦,对了,下毒是吧。” “虽然现在我和甄嬛在外人看来没仇没怨的,但以防万一吧,毕竟旁人不知道,皇上是知道一些的,只要心里起了一点疑心都有可能把锅扣我身上。” “小厦子,你看看能不能收集到证据,万一我到时候真被污蔑也不至于晚了一步,一点证据都查不出来。” “明面上……” 余莺儿咬咬牙,“本来我还想着晚点再与华妃那边分割,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但如果他们打上了我的主意,旁人不说,丽嫔是肯定要闹翻的。” “到时候康禄海是她的人,说她与我有仇陷害我也能说得通。” 余莺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快,一股脑的说完以后想到什么,“你能查出来他们给甄嬛下了什么药吗?要是可以的话给我也来一份吧。” 小厦子本来认真听着余莺儿的话,当听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头飞快的抬起来脱口而出道:“你疯了,什么药都不知道就要自己吃……” “外面呢,注意着点你的态度。” 小厦子:…… 理直气壮训斥的机会,余莺儿说完嘴角翘起,眯着眼,瞧着心情就不错。 察觉到小厦子看自己的眼神,余莺儿瞥了他一眼,“看我做什么?我难道说错了?” 余莺儿一抬头,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看到了钟粹宫的大门,声音微微一顿,抿了抿嘴,继续道:“我没说要自己吃,就是以防他们打算诬陷我,实在不行就先揭穿有人下药的事。” 只是中药的人从甄嬛变成了自己而已。 如果只是华妃一派和甄嬛玩,她当然乐的看热闹,但如果自己有可能被卷进去,那这热闹不看也罢。 “好了,送到了,厦公公请回吧。” 余莺儿停下来,扬声道:“苏公公的意思本小主明白了,你回去替我谢过苏公公的好意。” 说罢,趁着花穗不注意给小厦子使了个眼神,叫上花穗就率先进了钟粹宫的大门。 小厦子:…… 真的是……怎么一下就长大了呢。 小厦子垂着头无声的笑了笑,最后看了眼钟粹宫转身,一路快步流星的小跑回养心殿,殿外没看到苏培盛的身影,便先找了个位置站好。 刚站稳,一个太监就凑了上来。 “厦公公是要找苏公公吗?苏公公在里面伺候呢。” 太监指了指殿内,羡慕道:“咱们何时才能像苏公公这么厉害。” 小厦子瞥了对方一眼,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很快就想到了与闺女相认那天也是他上前搭的话。 小厦子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得意自夸道:“我师父哪里是一般人能比的。” “先不说师父与皇上多年的情谊,就说我师父的能力也不是旁人能比得上的,我啊,与你们想着不一样,你们总想着等我师父退下来的那一日,但我始终觉得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哎,你可别误会我的话啊,我不是说我师父老,而是夸我师父厉害呢,我巴不得我师父能一辈子提点着我。” “算了。”小厦子嫌弃的看向对方,“与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我和我师父的父子情谊与你们可不同。” 小厦子巴巴的说,反正他说的话也没什么不能让人听的,苏培盛刚从殿内退出来就听到小厦子最后几句话,嘴角一时间压都压不下去。 “咳!” 小厦子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转过身,看到苏培盛脸一红,羞涩的叫了一声,“师父。” “都不忙吗?还有功夫在养心殿前说闲话。” “苏公公,奴才这就去忙。”刚才上前和小厦子搭话的太监嗖的一下就遛了。 他能遛,小厦子却走不了,不过他也没打算走,在心里快速的回忆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内容,暗暗点头。 嗯,马屁拍的很好,没什么要改的了。 不过表面上该表现的还是要表现的,小厦子垂着头,摆出了一副被苏培盛听到自己话的不好意思,以及因为苏培盛训斥的不安。 “师父,徒弟知道错了,您放心,我以后……” “好了。”苏培盛打断小厦子,拍了拍他的胳膊,“外人都走了,只剩下咱们父子俩了就别拘着了。” 小厦子先是不可思议的看了苏培盛一眼,随即重重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对了师父,已经把余答应送回去了,只是余答应对我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的,提起您的时候倒是挺热切的,您说徒弟要不要想点别的办法……” 小厦子适时停了下来。 虽然小厦子没明说,但苏培盛听懂了他的暗示。 作为御前伺候的人,想要卖妃嫔一个好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 苏培盛想了想,摇摇头,“先不急,只是一个答应提前留一手就够了,暂时还不需要做到那一步。” “咱们这样的位置有的是人盯着,不要给别人留下话柄。” 苏培盛往小厦子身边移了移,视线落在刚才那个太监离开的方向,意有所指道:“以后你身边出现的人要多多注意,别什么时候让人卖了都不知道。” 第31章 甄嬛的怀疑 碎玉轩。 “浣碧,温大人还没回来吗?” 浣碧摇摇头,“奴婢问过了,太医院的人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温大人最快也要六月份才能回来。” “小主,您找温大人是有别的事吗?” 甄嬛把视线放在一旁的药碗上,垂下眼眸,“就是觉得奇怪。” “奇怪?” 甄嬛正要多说几句,就听到门外传来沈眉庄的声音,给浣碧使了个眼神笑着看向门口。 “嬛儿。”沈眉庄第一眼看向甄嬛,第二眼就看到炕桌上放着的一碗药,“怎么还没喝药呢?” “刚才碗里掉进去了脏东西,正嘱咐浣碧再去重新熬一碗呢。” 甄嬛看了浣碧一眼,浣碧立即将药碗撤了下去,随着流朱送上沏好的茶和糕点,甄嬛看向自进门就沉默着的安陵容,“妹妹今日怎么和眉姐姐一起来了?” 安陵容:“早该来看姐姐的,只是担心姐姐病中精神不济,怕打扰了姐姐。” “今日天气好就想来看看姐姐,恰好在碎玉轩外遇到了眉姐姐。” “倒是有缘。”甄嬛感叹。 甄嬛想要揭过喝药这件事,却不想沈眉庄一心想着甄嬛的病怎么一直不好,等两人说完就迫不及待道:“嬛儿,我怎么瞧着你神色间满是疲惫?” 甄嬛:“……” 不等她说话,安陵容赞同的点点头,附和道:“姐姐脸色确实不大好,要不就和眉姐姐说的,换个太医再看看吧。” 见此,甄嬛也不好再坚持,苦笑,“怎么没看过呢,只是后来换了两个太医,都说我这是受了风寒,需要时间。” 和温实初的说法大差不差,甄嬛看过另外两人开的方子,虽与温实初的方子有些出入,但大致的治疗思路是一样的。 相比较外人,她当然是更相信温实初,所以虽然另外两个太医开了方子,她仍然用的是温实初的方子抓药。 只是她没想到温实初这么没用,竟然自己从台阶上摔了下来,现在倒好耽误了自己的事。 要不是她了解温实初,知道他没那个胆子,她都要怀疑温实初是不是故意的了,故意拖延时间不想自己好。 听到甄嬛这么说,安陵容倒是没多想,只担忧的看着甄嬛,反倒是沈眉庄,她拧紧眉头,第一时间发现不对。 “既然是普通伤寒,为何拖了这么久?这里面没有别的算计吗?” 安陵容抓着帕子的手一紧,“眉姐姐是说有人给莞姐姐下药?”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沈眉庄都能想到的事甄嬛如何想不到,甚至她都怀疑会不会是华妃做的。 一开始甄嬛还怀疑过余莺儿,不过很快就打消了心里的怀疑,余莺儿不过承宠数月,又只是一个答应,就算运气好找到一个愿意投靠她的太医,也不可能两个太医都是她的人吧? 所以甄嬛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华妃的可能性大一点。 只是提起华妃就离不开秋千的事,甄嬛不想在沈眉庄和安陵容面前说这些,她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这件事外面已经传遍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甄嬛不但没说自己的怀疑,反而劝起两人来,“眉姐姐多想了,连同原来给我看诊的温大人一共三个太医,就算有人想要算计我也不可能一下收买三个太医呀。” “况且我一个还未承宠的常在有什么好让人算计的。” “大概就是我身体弱,所以才好的慢一些吧。” 垂着眼眸的甄嬛没注意到沈眉庄和安陵容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甄嬛气色不好,两人便没有多待,出了碎玉轩以后两人共走了一段路才分开,等与沈眉庄一分开,宝娟就迫不及待道:“奴婢真不知道,都传遍了的事莞常在还瞒着有什么意义。” “若觉得羞耻便不该做。” “宝娟。”安陵容柔柔的喊了她名字,没什么底气的解释:“莞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宝娟:“是不是那样的人都做了,莞常在称病躲在碎玉轩里不出来,小主因为和莞常在交好却平白无故受了多少流言。” “本来小主因为之前的事就已经闹了不少闲话了,如今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安陵容轻轻咬着嘴唇,眼睛无神的盯着某处,苦笑:“是我拖累了你们,若不是跟着我这个没用的小主,你也不会被人笑话。” “小主,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宝娟急忙打断安陵容,扶着安陵容的胳膊微微用力,“奴婢就是为小主不值。” “好了,姐姐与我有恩,以后这话莫要再说了。” 安陵容冲宝娟笑了笑,“走吧,我新想了个花样子,正好这几日有时间我们把它绣出来。” 碎玉轩。 两人刚走,浣碧就端着新熬的药进了屋里,甄嬛盯着浣碧手里的碗看了许久,忽然接了过来然后起身走到花瓶前,将一碗汤药一滴不撒的倒了进去。 “小主?!” “嘘。”甄嬛食指放在嘴前,冲着浣碧和流朱使了个眼神,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外面,确定没人注意到屋内的动静暗暗松口气,随即扬声道:“好浣碧,快别催了,我这不是喝了药了嘛。” 浣碧立即会意,“小主好好喝药才能早日病好。” 浣碧从甄嬛手里接过空了的药碗,小声道:“小主是怀疑药不对?” “不知道。”甄嬛摇头。 浣碧:“这不应该啊,小主的药都是我和流朱还有槿夕轮流熬的,中途没有离过人,怎么会被人动了手脚呢?” “难道是槿夕?” 甄嬛坐回去,摇摇头,“不知道,温大人不在我也不知道该找谁查证。” “而且这个药有没有问题现在也只是我的猜测,总归之前温大人说过我只要停了药慢慢也会好,既然不放心就先不喝了,大不了就是好的慢一点。” 若真是被人给盯上了,好不了更好。 甄嬛叹口气,叮嘱两人,“我如今除了你们无人可信,你们平时多注意着点碎玉轩里的情况,若是能直接抓住手脚不干净的人最好。” “槿夕那边……你们不要多言,也别表现出什么,就和往常一样就好,知道了吗?” 第32章 死了陪葬? 甄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对槿夕生了疑心,以她的性格,日后再重新将她看成真正的心腹的几率微乎其微,就算有也是利用居多。 皇上就像是忘记了甄嬛这个人似的,无视的程度就是余莺儿看的都觉得奇怪。 不过现在余莺儿没空想这个。 按余莺儿的位份,除了两个宫女常进殿内伺候,还会配一个跑腿的小太监。 钟粹宫同住的博尔济吉特贵人是个透明人,虽不受宠但有身份的加持,未来不出意外妥妥的一宫之主。 因而钟粹宫的掌事宫女和首领太监虽然还没到博尔济吉特贵人身边伺候,却也没上赶着来讨好余莺儿。 余莺儿除了被太后下旨禁足以外,其他时候都挺得宠的,所以哪怕他们没有行动,却拦不住底下人巴结她,尤其是小太监们。 余莺儿把自己身边伺候的人扒拉了一遍,心里就有数了。 宫女除了花穗还有一个年纪小的宫女,才进宫不到一年,伺候人的本事还没学到家,人又比较木讷,原身就不大喜欢用她。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所以除非必要很少往余莺儿身边凑。 除了这两个宫女,就是刚搬进钟粹宫后分配的小太监。 宫里想要在余莺儿面前露面的小太监多,所以活虽然分配给他了,想换掉他的人却不少,为了抢机会总会动些手脚,一来二去的,小太监不是受了寒不能在小主跟前伺候,就是又在哪儿摔了一跤。 自从自己在这具身体里醒来,好像才见过那个太监一面。 虽然这也跟她不喜欢用太监有关系。 既然小太监在她这儿待着也是不舒服,就重新给他找个去处吧。 至于她爸给她找的太监来了会不会落一个现在这个太监一样的处境,那就不是余莺儿关心的事了。 要是这点手段都没有,那她就要怀疑留他在身边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了。 虽然他们父女从来没有在明面上说过那样的话,但其实他们都有那个默契。 就原身招惹是非的能力,十几年后顺利的当个太妃安心养老的日子难呀! 再说了她和她爸爸就是想过好日子呀,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只是想过好日子不只是不缺钱不缺吃喝就行的。 就先不说她吧,小厦子是养心殿的人,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等下一任皇帝上位后会如何处理这些老人? 除非是未有结果前就已经暗中站了队,并且在对方登基的这条路上也是出过力的,就这还要防着对方上位后会不会杀人灭口。 再说太监老了以后都要出宫的,自己到时候做了太妃,除非有办法改名换姓出宫,但这条路太危险,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余莺儿是肯定不会冒险的。 自己以后可是要给爸爸养老的! 难道老了老了,他们父女二人再被分开吗? 余莺儿是肯定不会答应的,所以如果是之前,余莺儿只想多活几年,她可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哪怕是和爸爸在两个世界,她好好活着才是对爸爸最好的安慰。 既然想要活着,那么那些想要她死的人就不能不管,而她又没什么背景,唯一勉强算靠山的华妃也是个不靠谱的。 所以余莺儿只能一门心思的争宠! 但在和小厦子相认以后,余莺儿就马上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争宠还是要争宠的。 以前她只想过好自己一个人的日子,其实内心深处不是没想过以后皇上不在了自己就给她陪葬的想法,至于生孩子什么的更是不可能。 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可是要长命百岁给爸爸养老的! 以前他们父女差了二十岁除非意外,否则不用担心自己有比爸爸早走的那一天。 但现在他们年纪差不多,再像上辈子那样出了意外,自己不能给爸爸养老送终了,总要给他留个孙子的呀。 余莺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想到了电视剧里的四阿哥,啧了一声。 算了算了,不想这么多了,还是等改天问问她爸爸的意见吧。 哦,扯远了。 不过反正她以前不在乎皇上死后自己能不能做太后,现在却是不行了,自己不当太后如何能保的住小厦子呢。 把他们未来的命放在别人的手中? 呵,余莺儿也就是想想,真要让她这么做是不可能的。 她相信,她爸肯定和她想的一样。 余莺儿甩甩头,不再胡思乱想,不过这个小太监用什么理由送回去呢? 小太监本身没做错事,打发个人容易,可要是随便找个错处,小太监离了钟粹宫还不定要怎么受欺负呢。 连钟粹宫的几个小太监都斗不过,难道还能指望他出去了就突然能耐了? 没等余莺儿想出好办法,茴香先来了。 花房隔几日就会给各处送新培育的花,送花的活计是难得可以挣外快的好活,遇上像华妃和沈眉庄这样手大的,给的赏赐都比得上一个月的月俸了。 但也很容易被扯进各宫妃嫔的阴谋诡计里,这都是前辈们用命蹚出来的经验。 只是富贵险中求,危险是有,但要是什么时候入了各种小主们的眼,那飞黄腾达还远吗? 像这种收益大盯着人多又危险的活,以前茴香是从来不会抢着干的。 上次往余莺儿这处送花还是得了花穗传信以后第一次出花房。 也就是余莺儿虽然得宠,但说到底就是个答应。 不管是从给的赏赐也好还是位份上,都不是那些有野心的宫人的首选,再者虽然茴香没有说过,但大家都在一处,都看得出来茴香缺银子。 所以对她忽然打听掌事的姑姑,大家是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后来见茴香回来又没了后续,众人也没多想,只以为她没拿到多少赏银所以不打算继续了。 毕竟再好一点的活是肯定轮不上她的。 茴香自从那日离开钟粹宫以后就一直没有再得到花穗的一点消息,她就知道了花穗的选择,暗暗松了口气。 聪明的她对自己以后的位置已经有了猜测。 这样也好,若是她们都在小主身边伺候,两个宫女太一条心了对当主子的可不是好事。 第33章 表现的太好就是错 上次的事这么说可能有些严重了,但事实就是这样,花穗相当于是在自己和小主中间选择了他们兄妹。 事关自己哥哥的性命,事后还有可能帮小主收服两个手下,所以余答应虽生气却不是没有周旋的可能。 但以后自己要是也去小主身边伺候……花穗再和以前那样,有一就有二。 万一自己二人中有人起了爬床的心思,另外一个会不会隐瞒?甚至是出手相帮? 小主就是宫女上位,她对这一点看的要比别的妃嫔看的更重。 茴香叹了口气,再次在心里感叹,这样也好。 只是等不到花穗的消息,茴香却不能一直不露面,她和她哥的关系除了进宫前就是邻居,与自己又是一起进宫的花穗瞒不住以外,旁人并不知道。 除了最开始去的频繁以外,等她哥身体有了起色以后茴香就减少了去的次数。 不过小高子在内务府也是有几个自己人的,不过都不起眼就是了,知道妹妹担心,也知道了为了救自己妹妹做了什么,所以隔两天就会让人给茴香传消息。 茴香再一次得到小高子传来的消息后,借给钟粹宫送花主动选了余答应这处。 —— “起来吧,把额头磕红了从我这儿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多难伺候呢。”余莺儿从书里抬起头来。 茴香听出了余莺儿并没有生气,倒也不是那个胆小怕事的性子,先按余莺儿的吩咐从地上起来,随即恭敬道:“小主心善,若不是小主,奴婢的哥哥这次就……” 说着,吸了吸鼻子。 “说起你哥哥了,他怎么样了?” “回小主,已经快好了。” 茴香没听到余莺儿吩咐,想了想,继续道:“奴婢拿着娘娘给的银子去太医院请了一位医士出手,虽还比不上御医却也是我们这种普通的宫女太监能找到的最好的大夫了。” “哥哥喝了药第三天就好转了,医士说再喝四五天就能大好,打板子受的伤之前因为银子全部拿去了打点,用的膏药不对症,现在换了好用的药膏,恢复的进度比预想的要快。” “哥哥让人传话,说左不过再有半个月就能回去当差了。” 顿了顿,茴香抿了抿嘴,欲言又止道:“本来看过医士买了药以后还剩下一些银子,哥哥是要让奴婢拿回来还给小主的。” “但奴婢想着以后自己和哥哥都是小主的人,小主身边缺不了要打听消息的人,这点哥哥比奴婢更有优势,那么内务府原来的活就不能丢。” 余莺儿没打断,茴香面上不显,说话的声音倒是越来越高。 “只是哥哥以前也不是一个敌人都没有,好些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哥哥这次遭受无妄之灾,虽然不是惹了贵人的眼,但这一病就不能当差了,差事肯定不能放在那儿等哥哥。” “所以知道有人盯上了哥哥原来的位置以后,奴婢就自作主张让哥哥拿着剩下的银子去活动了。” 余莺儿静静地听茴香说完情况,没说什么不对,她要手下忠心,却不希望一个个的都是没自己想法万事自己说一句干一下的那种。 虽然茴香这次没提前禀明自己就做了决定,但就像她说的,好的位置可遇不可求,等茴香征求了自己的意见再把消息传回去,未必还有位置留给小高子活动。 “行了,以后你在本小主身边伺候,这点主还是做得的,只要不是自作聪明的乱来,本小主这点容人的量还是有的。” 听到余莺儿的前半句话,茴香无声的吐了一口浊气。 这事在余莺儿答应帮忙的那一刻起就算是心照不宣的事了,她不动声色的偷偷瞅了花穗一眼,见她没有任何的意外就知道她也想到了。 就还是她原先说的那样,虽然事与愿违,但能救哥哥一命,她不后悔。 只是以后自己和哥哥兄妹俩的命都握在了小主一个人手里,他们要更加小心了,不,或者说小主要更加努力了。 茴香双手攥紧拳头,小主好他们兄妹才能好。 茴香:“是,奴婢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东西都收拾好了,一会儿回去拿过来就行了。” 本来还想用什么办法把茴香要到身边合适的余莺儿一顿,忽然豁然开朗。 自己好歹也个宠妃,多一个宫女伺候又怎么了? 安陵容一个不得宠的答应,身边还有三个宫女伺候呢,自己和她一样多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至于特意从花房要一个宫女到身边会不会惹眼,余莺儿看了眼茴香,失笑,当事人都不害怕,自己一个主子反倒畏手畏脚的。 余莺儿:“行,让花穗随你一起去。” 想了想又道:“花穗,你送了茴香去一趟景仁宫,皇后要是没时间就和剪秋说,本小主身边缺个养花的宫女,自己从花房要了一个,让她等皇后娘娘空闲了禀告一声。” “是。” 等殿内只剩下她一个人,余莺儿胳膊肘搭在炕桌上,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前面某处忽然笑了下。 自言自语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亏她还以为自己想的很周全,若不是刚才那一下被茴香理所应当的态度点醒,只怕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呢。 她只想着改变皇上对她的印象,却忘了表现的太好就是错。 之前嚣张到连皇上的嫔妃都敢直愣愣撞上去的她突然事事都守规矩了,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合理的事。 余莺儿苦笑一下,心里感叹幸亏自己发现的早,也就是现在皇后和华妃顾不上自己,要不是之前用一个甄嬛吸引走了他们的注意力,现在说不定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异样了。 宫里这些人的眼睛可都不闲着,自己现在不去翊坤宫了,之前尚不明显,但这几日请安时丽嫔已经加入了嘲笑她的队伍,华妃对此只当看不见。 自己若是把丽嫔驳的哑口无言,曹默琴也会主动相帮。 虽然这一切也有自己刻意为之,但也说明这些人一直都盯着自己呢。 第34章 主子任性点怎么了 景仁宫。 “娘娘。” 皇后练字的动作不停,随口道:“余答应的宫女来景仁宫什么事?” 剪秋:“娘娘,余答应要了花房一个宫女,说是身边缺一个侍弄花草的人,差人特意来回禀娘娘。” 皇后一听不是什么大事,虽不在意却还是常规的问了一句,“人查过了吗?” 剪秋:“奴婢让绣夏去查了。” 绣夏是皇后进宫后内务府拨过来的大宫女,不像剪秋和绘春在潜邸时就在皇后身边伺候。 说曹操曹操到,他们揭过这事没多久,绣夏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眼睛不时的往里面瞟。 在绣夏又一次从门外闪过的时候,剪秋忍不住出声,“娘娘,绣夏回来了,奴婢出去看看。” 皇后早就听到门口的小动静,“嗯”了一声很快又改了主意,“既然回来了,本宫这会儿正好闲着没事也一起听听吧。” “直接让她进来回话吧。” “是。” 剪秋出了门小声和绣夏叮嘱了两句,就领着人一起回来。 绣夏福了福身,“娘娘。” “嗯,起来吧……余答应要的那个宫女有什么不对吗?” 绣夏:“回娘娘,那个宫女没什么不对的,听说前段时间家里出了点事缺银子,为了多拿些赏银就跑了两趟钟粹宫,估计是为了哄余答应高兴多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就入了余答应的眼。” 皇后一直没有停下手中的笔,一心二用的听到最后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嗯,那就这样吧,被余答应看得上是她的福气,绣夏,你替本宫走一趟,见见那个宫女,叮嘱一声让她以后好好伺候余答应。” 绣夏:“是。” 绣夏脚刚一动,还没迈出去就又被皇后喊住,“别空手去,去库房里挑两匹颜色鲜亮的布料给余答应送去,马上就夏日了,做两身好看的衣服也让皇上眼前一亮。” 皇后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甚至都没人细查一下这个宫女背后有没有什么人。 正如余莺儿后来所想,她从花房要了个宫女的事并没有在后宫里引起什么波澜,就连曹默琴知道了,也只是愣了一下,悄悄和音袖嘀咕。 “原以为她前些日子那般谨慎是有了长进,现在看来也有限。” 音袖:“余答应之前被太后下旨训斥,褫夺封号,估摸着也是怕了吧。” 可能吧。 曹默琴“嗯”了一声没多言,是不是的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她不在乎这位余答应得宠与否,只要不影响她的温宜就好,至于之前在华妃面前挑拨,又在给甄嬛下毒后把锅扣在余莺儿头上都不过是随手而为。 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更想除掉的是丽嫔。 有丽嫔在,皇上就不会再晋自己的位,华妃也防着自己。 现在是她还一直没有放弃自己生一个,等她到了不能怀孕的年纪还没生下孩子,温宜就是她的备选,到时候自己这个生母若是位份太高就是碍了她的眼。 况且自己要是成为一宫之主,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温宜养在身边了,只是曹默琴心里很清楚,只要华妃有一日没如愿就不可能让她如愿。 不过事情却可以提前准备起来。 丽嫔之前得华妃看中,不也没怀孕吗? 如果除了能丽嫔,再用嫁祸余莺儿的证据威胁她,不管事情是不是她做的,有华妃在,这些证据就没人敢质疑。 到时候自己握着这个把柄,再说服华妃保余莺儿一胎,等华妃真想抱养的时候就可以把余莺儿的孩子推上去。 而自己握着余莺儿这个生母的小命,还不用担心她的孩子敢爬到她的温宜头上,在华妃面前也不得不给温宜说好话。 既能自己养着温宜又能为温宜争取到好处,曹默琴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计划可太棒了! 正在美滋滋的想着以后的好日子,就隐隐约约的好像听见了孩子的哭声,正要细听就见宫女急匆匆的跑进来。 “小主,公主哭闹个不停,奶娘哄不好。”宫女哭丧着个脸。 “我去看看。” 曹默琴急切的站起身,出了门还没到温宜住的屋子就听见前面传来丽嫔骂骂咧咧的声音。 “哭哭哭,把身上那点福气都哭没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中午想好好的睡个觉都不行,刚躺下就被吵醒,真是……” “娘娘,那是公主。” 得宫女提醒,丽嫔的声音顿了一下,曹默琴见此,脸上的神情微微好看了一些。 下一刻就听见丽嫔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抱怨道:“公主怎么了?又不是阿哥,况且还不知道能不能养大呢,我怕她做什么。” “算了算了,不睡了,走,咱们去御花园散散心,留在这儿也是听着哭声,好心情都没了。” 曹默琴垂着头,手指用力的攥着帕子,停在温宜的房门外。 音袖:“小主?” “没事,我们进去吧。” 曹默琴嘴角带笑,眼里泛着冷意,笑得音袖身子一抖。 ———— 茴香适应自己新身份适应的很快,说是为了侍弄花草调过来的,但一来就被余莺儿提到殿内伺候,钟粹宫的其他宫女太监都不眼瞎,自然知道这是得了主子看中。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面上对上茴香的时候都是客客气气的。 余莺儿想到自己这么顺利的把茴香调到身边离不了她的功劳,想到还有一个太监要安排,想了想,将人换到身边。 茴香:“小主有什么吩咐?” 余莺儿让花穗将小太监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对上茴香沉思的表情,开口道:“我想换一个太监,但若是寻错处将人打发回内务府又觉得对不住他,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两人想法不同取决于两人接受的教育不一样,所处的位置也不同。 茴香:“小主其实大大方方的就说这个太监伺候不力退回去就行了,若是担心他回去后的日子不好过,让人关照着点就行。” 你看,在他们眼中,主子任性点怎么了,说你没伺候好就是没伺候好,谁还会有意见。 不只是余莺儿没想到这些,小厦子估计也忽略了。 余莺儿暗暗把茴香的态度记在心里,打算等再有机会和小厦子亲自交换信息的时候一定要说给他听。 要不怎么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呢! 第35章 小林子 见余莺儿不说话,茴香以为自己的回答让她不满意,连忙道:“小主,或者让奴婢哥哥将他要到身边做事也行,听小主的意思是这人性子软弱,若是没人护着只怕换了其他地方也是一样要受欺负的。” 闻言,余莺儿本想说不用的,自己又不是他爹妈难道还管他一辈子啊! 是他自己的能力不足,要是但凡有一点能让她看得上眼的,她也不会想着换了他。 就像花穗,她只想如何将茴香弄到身边,却没想着要把花穗退了。 不过就在拒绝的一瞬间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小鬼难缠”。 像这种被人欺负,又被主子抛弃的人放在小说里妥妥的男主或者是大反派人设啊,被欺负惨了就会黑化。 犹豫了下,就在茴香以为余莺儿就要答应的时候,她摇摇头,“让你哥帮忙重新找个好去处就行了。” “你和你哥的关系一直没有放到明面上,我也理解你们的做法,既然以前不能冒险以后也要保持这样的警惕。” 余莺儿:“我只是觉得他没做错事就被我退回去,以后的日子不好过觉得过意不去,但现在你们才是我的人,我当然是以你们为主了。” “小主。”茴香眨眨眼,抿紧嘴。 余莺儿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虽然来得晚,但我这人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在我心里,你和花穗在我心里的地位是一样的。” 紧接着又看向花穗,示意她走近些,一手抓着一人的手,交叠放在一起。 “只要你们好好办事,以后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将来给你们找一桩合心意的婚事,将你们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以后也能做个正经的官家夫人,再生两个孩子。” “是,小主。” “多谢小主。” 两人异口同声。 茴香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泪,谁让余莺儿说到了她心坎上了呢,这不就是她一直以来最想要的嘛。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状态,想了想,认真的看向余莺儿。 “小主,送走现在这个的话,您是想从认识的太监里提一个上来呢,还是等着内务府那边再送新的来?” 茴香:“不瞒小主,内务府送到各宫的宫人也是有讲究的,我们要不要提前打点一下,或者是让我哥哥在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靠谱的人选?” 要是放了以前,茴香虽然忠心,却不会这么快的表现自己。 要是让小高子打点,那她和小厦子有联系的事不就容易被发现了吗? 余莺儿可是不敢赌这个可能性,她轻咳一声,想也不想就拒绝,用的还是之前的理由。 “还是算了,就让小高子好好在内务府当差就行了,这些事就别管了。 现在有你们俩在我身边就够用了,我本来也就不在乎其他人背后有没有别的主子,有他们在以后人多了反而不担心再送别的钉子进来。” 余莺儿夸完两人,又继续道:“实在是现在这个太可怜了些,我左右是主子,有的是人要在我面前表现,不缺人使。” “但那个整日里被欺负的,我瞧着身上就没个好的时候,索性让他离了我这儿再换个好地方还能安生度日。” 从那个小太监的手段来看就知道这也是个没野心的,要不就是野心配不上能力。 左右就是来她这儿真真是碰上了运气,当然是不是好运就不知道了。 同样的话,余莺儿也是这么和小太监说的。 “小林子,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我让你花穗姐姐去内务府打点了一下,到时候帮你重新找个安生的地方,另外这些银子你拿着。” 茴香适时的把手里的十两银子递给对方。 余莺儿:“你放心,你走后欺负你的那几个本小主也不会选他们伺候。” 刚还垂着头一脸丧气的小林子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十四五岁的模样,眉宇间带着一丝稚气,“小主。” 余莺儿看懂小林子的表情,毫不留情的拒绝道:“小林子,本小主不是钟粹宫主位。” “处置一个太监容易,但整个钟粹宫的小太监没有固定安排的还有四五个,本小主没那个权利全部处置了。 我若是留下你,你有信心斗的过其他人吗?” “若你觉得自己能做到,本小主可以留下你。” 此话一出,小林子不说话了。 见此余莺儿松了口气,还算聪明,没有说什么求她这个做主子的出手帮他,他要是真敢这么说的话,自己都要考虑之前帮他想退路的事做的对不对了。 “行了,这几日就不用你当差了,好好待在屋里先把自己额头上的伤养好,过几日我再和内务府说,不然你这副模样回去真就做实了你好欺负的事了,到时候谁都敢上来踩你几脚。” 小林子:“奴才知道了……多谢小主为奴才考虑。” 茴香送小林子出了门,见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劝道:“你也别怪小主,小主也是为了你好,现在只是受点伤小病一场,万一哪天丢了命你再后悔还能找谁去?” 小林子慌忙摇头,“茴香姐姐,奴才没有怪小主,就是觉得自己没用。” 茴香:“说到底你年纪太小了,当初小主选你是看在你老实良善的份上,却不想那些人那么过分,一直觉得是她害了你。” 小林子手藏在袖子里,握紧手里的银子,苦笑,“是奴才对不起小主的看重。” 茴香:“以后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小主知道了也会为你高兴的。” 顿了顿,压低声音:“猫狗房还算是个消停的去处,你若有心思不妨打听一下,等过上几年自己年纪大了,想换个地方说不准后宫哪位小主或者阿哥公主想要养一只猫狗,你还有机会调到主子身边伺候。” “我也不过是出个主意,除了这里还有别的去处,或者留在内务府找个事做也不错,不过内务府争斗也不少就是了。” 看着小林子若有所思的神色,茴香说了一声先回了屋。 他在门口门外站了没多久就走了,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余莺儿收回视线。 第36章 她就是故意的,怎么样 余莺儿:“都与他说了?” 茴香:“是,小主。” 余莺儿点点头,就把这事放下了,路已经给他了,之后走出个什么样子就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之所以没有立即马上将人退回去,也是要留出时间让她找机会告诉小厦子,给小厦子安排的时间,但不管真实原因是什么,不妨碍她卖个好。 这段时间皇上进后宫的次数不多,其中华妃占了一半,剩下的就是余莺儿和沈眉庄。 今天原本是初一,按照规定皇上不是自己睡在养心殿就是要去景仁宫的,但晚上养心殿都快在养心殿睡下了,华妃去了养心殿。 当晚皇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留下了华妃。 翌日。 余莺儿按照往常的时间到了景仁宫,一进宫门就发现除了华妃所有人都早早的到了。 众人在外面等了没多久,绘春就请大家进屋。 屋内,众人按照自己的位置坐好,余莺儿的位置在最后面,她一落座第一时间就把刚才就想做的事先做了。 看众人的神情。 旁人不好说,但丽嫔眼里的得意和幸灾乐祸是实打实的。 余莺儿:…… 姐妹,你是真的要在华妃娘娘这条道上走到黑了啊。 丽嫔:“皇后娘娘怎么还不出来啊?是还没醒还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臣妾帮忙喊太医啊?” “雯华。” 站在丽嫔身后的宫女身子刚晃了一下,就见剪秋从后面出来。 “丽嫔娘娘慎言,皇后娘娘好好的,还是说丽嫔娘娘对给皇后娘娘请安这件事有意见?” 丽嫔:“剪秋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我这不是见皇后娘娘迟迟不出来担心皇后娘娘出了什么事嘛,真是的,关心一下皇后娘娘也不行了。” 丽嫔冲着剪秋翻了个白眼,侧了侧身转向另外一个方向。 剪秋冷着脸,“奴婢要是没记错的话,往常也不到娘娘出来的时辰呢吧?” 随后转身朝着众人福了福身,“各位娘娘、小主见谅,娘娘与小主们比往日来的早了些,皇后娘娘还未收拾妥当,大家稍等片刻。” 这是把他们所有人都怪上了啊。 几人心里有数,齐妃感受着四周怪异的气氛,主动道:“剪秋,你告诉皇后娘娘不用着急的,是她们今日来早了。” 至于自己,她明明每天都是这个时候来的好吗? 作为最尊敬皇后的齐妃分成几下不满的瞪了其他人一眼,今天一个个的都来这么早都没安好心。 剪秋看向齐妃,冲她微微颔首,转身回了后面。 内室。 皇后手指抚在眼角处,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怔怔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她老了。 听到声音余光瞥了一眼,“回来了?” “娘娘,这个丽嫔太过分了,她以为她算什么,要不是有华妃护着早就不知道被埋在……” “剪秋!” 皇后低喝一声,“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要本宫教你吗?” “娘娘,奴婢就是太生气了,华妃的一个狗腿子也敢舞到您面前来,她们真是越发不把您放在眼中了。” 闻言,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过很快就掩去,叮嘱道:“以后说话注意些,让本宫一个人听到没什么,要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在皇上那儿说漏了嘴,本宫也保不住你。” 剪秋:“是,娘娘。” 点了点头,见皇后收拾的差不多了,脸上没有一点笑意,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心疼。 自己都尚且这么不舒服,娘娘心里该多难受啊! 剪秋犹豫了下柔声道:“娘娘,在皇上心里您才是嫡妻,旁人不过都是妾室,刚才那话奴婢就是在皇上面前也是一样的说。” “丽嫔不尊重娘娘,就是皇上知道了也断不会饶了她。” 皇后睨了她一眼,低低的“嗯”了一声,伸出胳膊。 剪秋扶着皇后起身,在转身往外走的一瞬间,听到皇后呢喃,“既然知道,就不要急。” 剪秋的身子一顿,想到什么,很快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垂着头应了一声“是”。 众人给皇后请过安,华妃才姗姗来迟。 “臣妾来迟,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昨夜没休息好,今日起晚了,皇上本来是要给臣妾告假的,不过臣妾念着皇后和各位姐妹,就没让皇上派人走这一遭。” 华妃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不等皇后叫起就自顾自的站直了身子,往自己的位置上一坐,扫视了一圈众人: “怎么都不说话啊?是本宫来了打扰了你们的兴致?” 丽嫔:“哪儿呀,大家都羡慕娘娘得皇上看重呢,那些羡慕的话总不好当着娘娘的面说呀。” 华妃给丽嫔使了个眼神,带着笑意的点点头,“有什么说不得,都是事实而已,本宫不与你们计较。” 皇后的脸已经彻底黑了,那种想要刀人的眼神饶是脸上再多的笑容都遮不住。 丽嫔得到华妃的暗示,没脑子的点头附和,“可不就是事实嘛,昨儿是初一,皇上都召了娘娘,我们旁人可都比不上的。” “好了。” 眼见两人还要说下去,皇后急忙打断,“说什么比上比不上的,大家都是姐妹,在皇上心里都是一样的。” “华妃,你这点就很好。”皇后说话的语气不急不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嘴上说的话却毒的很,“你伺候皇上这么多年仍然把皇上看的最重要,这点大家都要学着点。” “沈贵人、富察贵人还有余答应,你们三个在新人里受宠些,既然得了皇上几分心意,就更要伺候好皇上了。” “你们都还年轻,皇上的子嗣就交给你们了。” 一口一个年纪大,年轻,子嗣。 刚还洋洋得意的华妃椅子的把手都快握烂了,华妃狠狠咬着牙,她为了给皇后这个老女人一点颜色瞧瞧,特意忍了小半个月等到昨日。 皇后这个老女人自己不能侍寝,整日想着抬新人与她争,她就要让这个老女人看看,连自己唯二的两天也被夺了去是什么感受。 如今竟然还敢当众戳她的心。 华妃咬牙,凶狠的眼神毫不遮掩的看向皇后。 第37章 皇后会就这样算了? 忽然,华妃挑了挑眉,眼角含笑的上下打量着皇后,“皇后既然这么关心皇上的子嗣问题,不如给姐妹们多留出一些机会。” “初一十五啊也空出来,想来在皇嗣面前,什么规矩呀都能往后靠靠,反正皇后早就不叫水了,不是吗?” 说完,华妃起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皇后脸上一点一点崩塌的笑容,福了福身子。 “皇后娘娘恕罪,臣妾说话直,但也是为了皇上着想,想来娘娘不会生气吧?” “臣妾还有宫务要忙,就先告退了。” 腿弯都没弯一下的扬了扬手帕,转身就走,路过沈眉庄和富察贵人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本宫找你们有些事要吩咐,你们随本宫去一趟翊坤宫。” “是。”两人起身福了福身异口同声的应了一声,随即为难的看向前面的皇后。 皇后刚被华妃当众嘲讽了,再是拿着好性子的人设这个时候也笑不出来了,再见到华妃当着自己的面抢人的一幕,心里恨的牙痒。 这个时候见两人求救的看向自己,管都不想管。 活该你们在华妃手里被欺负,一个个的都没用。 皇后面露无奈的抚额,“既然华妃找你们有事,你们就去吧。” 华妃得意的看了眼两人,像只打胜了的公鸡高高仰着头往外走,身后跟着脸色难看的两人。 三人一走,皇后就开始赶人,“你们也都回吧。” 此时从皇后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了刚才的难堪,余莺儿默默的收回视线,随着众人慢慢的出了景仁宫。 因为心里想着事,余莺儿不知不觉被落在了最后。 “小主怎么了?” 余莺儿看了眼身旁的花穗,心里有些后悔今日请安怎么带的是花穗,犹豫了下还是什么都没说,摇摇头带着人回了钟粹宫。 刚回去,余莺儿屁股还没坐热,越想越觉得不对。 皇后真的能忍下去? 余莺儿想着自己那一瞬间看到的狠辣的眼神,心道她绝对不会看错的,虽然等她眨了眼再看过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了。 皇后不会任由华妃这么嚣张下去的。 就算皇后明知只要年羹尧一日不倒,华妃就会一日不会有事,但将人踩不到脚底不怕,就和放风筝似的,一味的任由她扯着线飞,早晚有断线不受控制的那一天。 想要能把一切都握在手里,就要时不时的往回拉几下绳子。 该打压的时候就要打压,不然她还只是个妃就敢坐到自己头顶了。 茴香上了茶看到余莺儿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看向花穗:“小主这是怎么了?” 花穗摇摇头,“小主回来的路上就一直这样。” 茴香和花穗对视一眼,不放心的看向余莺儿,犹豫了片刻小声唤道:“小主,小主?” “嗯?”余莺儿回过神来,对上两双担忧的模样。 突然站起身来,自言自语道:“不管了,与其在这里担心来担心去的,不如直接找过去。” 余莺儿一直都记得剧版中,原身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赐死,她可不想落到那个地步,况且原身做没做她不知道,现在给甄嬛下毒却和她没半毛钱关系。 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华妃的把柄,就是皇后查到了华妃对甄嬛下药的事。 余莺儿不确定皇后会不会利用这件事踩华妃一脚,也不知道华妃和曹默琴这一回有没有把自己给扯进去。 太多的不确定性了,所以余莺儿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抢先一步去养心殿。 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变故,自己就在眼前,她就不信自己还争取不到一个解释的机会了。 最重要的是,她想要的证据,还有之前拜托小厦子给她找的药都还没拿到手呢! 去,必须得去! 余莺儿握拳,“茴香,你随我去趟养心殿,花穗你留在宫里,没有我的消息不要出去,盯好我们宫里。” “对了,小林子一日在我宫里就是我的人,你喊上他,如果有人悄悄的溜进我的屋里,直接把人给扣住,剩下的等我回来决定。” 吩咐完,余莺儿喊上茴香风风火火的出了钟粹宫。 长街上。 茴香小跑着追上余莺儿,“小主,皇上这个时辰还没下朝呢。” “啊?”余莺儿停住脚步,不过她可没有回去的打算,心道没下朝好啊,皇后自诩贤后,肯定不会打扰皇上处理政事。 所以就算自己猜对了,这个时间也肯定还没出门呢。 自己去早了怕什么,不过就是等一会儿吗? 余莺儿放慢了脚步继续往前走,“没事,我们慢慢的走,过去说不定正好赶上皇上下朝。” 有的时候余莺儿感觉自己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她赶到养心殿的时候,皇上还未下朝,苏培盛跟着皇上在前朝,小厦子便做主将余莺儿请到了偏殿。 等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余莺儿压低声音飞快的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爸,我之前和你说的证据还有药准备好了吗?趁现在皇上不在直接给我吧,万一到时候用的上我直接就能用。”一着急,余莺儿没注意到自己又喊错了称呼。 小厦子倒是注意到了,并且还有闲工夫指出来。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还管我喊了你什么啊。”余莺儿冲着小厦子翻了个白眼。 话落余莺儿就被小厦子瞪了一眼,“你以为我像你那么不靠谱吗?” 在余莺儿说要华妃给甄嬛下的同款药的时候,小厦子就打定主意是不会把东西给她的,虽然他一直都不知道余莺儿要做什么。 但华妃给甄嬛下的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怕自家闺女一个脑热直接中一个同款毒,他才是想哭都没地方去呢。 不管什么事都不如他闺女的身体重要。 “华妃让藏在碎玉轩的东西我让人悄悄拿走了,顺便引导了一下皇后的人查的方向,只查到了丽嫔和康禄海。” 你这么厉害? 余莺儿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向小厦子的眼神分明是这个意思。 小厦子总不能告诉余莺儿,自己情急之下用了下苏培盛的人吧? 当然,那人也活不成了。 小厦子看了下自己的手,轻笑了声,“行了,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出去了。” 第38章 少做怪 小厦子不说,但是挡不住余莺儿一个人胡思乱想。 不过她也没想多久皇上就回来了,知道余莺儿早早的就来了,也没赶人,让小厦子将人带来。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起来吧。”皇上招招手,“用过膳了吗?” 闻言,余莺儿后知后觉的摸了摸有些空的肚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嫔妾着急见皇上,忘记了吃东西,就早上给皇后娘娘请安前用了两块糕点。” “现下……” 余莺儿抿了抿嘴,顶着皇上打趣的眼神,“嫔妾确实是有些饿了。” 皇上被她的模样逗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正好,既然来了就陪朕吃点。” “是,那嫔妾就谢过皇上了。” 余莺儿只是想提前来刷刷存在感,虽然她爸都说过他已经处理好了,但是心一直提着放不下来,小厦子大概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之前并没有开口赶她。 要是留下来能让她安心些,想留着就留着吧,反正这两天皇上心情不错,就当培养感情了。 所以余莺儿并不在乎自己做什么,踏踏实实的与皇上一起用过早膳,皇上才问起余莺儿的来意。 “皇上还说呢,您都好久没检查过嫔妾的课业了。” 皇上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屋里伺候的人,低喝:“越发不知分寸了。” 啊?她说什么了? 余莺儿不经意间皇上微微泛红的耳朵,愣住,他不会想歪了吧? 虽然自己之前确实晚上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念叨了两句,但那不是调情吗?她都已经收着来了好吗?怎么还会有人当真了呢! 余莺儿不可思议的看着皇上,无比认真道:“皇上,嫔妾说的是嫔妾写的大字,您想什么呢?!” 皇上:“……”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皇上像是被烫到似的第一时间挪开视线,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扭回头来狠狠的瞪了一眼余莺儿,“少做怪!” 什么鬼?! 对上皇上警告的眼神,余莺儿怂怂的往回缩了缩脖子,好吧,你是皇上你说了对! 余莺儿右手两指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刚想说什么,皇上就抢先一步道:“上次你送来的那几张大字,朕不是都批过了吗?这中间又不是没……” 皇上说的好好的发现自己突然又把话题给绕了回去。 “咳!”余莺儿清了清嗓子,顶着皇上不善的眼神,撒娇道:“皇上,您也说了这都好几天了,嫔妾当然要来找皇上主动汇报一下成果咯。” 两人中间原本隔着一个炕桌,余莺儿三下五除二的坐到皇上的另一边。 搂着他的肩膀,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仰着头,呼出的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花香味,和刚才漱口用的水一个味道,说话时似有似无的弥漫在皇上的鼻间。 皇上忽然扭头看了眼窗外大亮的天,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你练习写的大字呢,给朕看看。” “没带。” 余莺儿说的理直气壮,然后在皇上拧着眉歪头看过来的一刹那,亲了上去。 轻轻啜了一口,余莺儿就退了回去,未说话先笑,“皇上,嫔妾亲自写给皇上看好不好?” “嫔妾之前在自己宫里练习了好几次都不得其法,好几次想问皇上但是一见了皇上就什么都忘了,今日嫔妾当着皇上的面写出来,若是有不对的地方皇上也好亲自指点,好不好?” “皇上。” 皇上眼睛落在刚偷袭了自己的红唇上,半晌,心里暗骂了一声妖精。 与此同时心里不停的告诫自己,现在还是白天还是白天。 呼~ 无声的吐了口气,皇上点点下巴,“不是说要写给朕看吗?还不赶紧去写?” “苏培盛,伺候你余主子笔墨。” —— 景仁宫。 就在两人亲亲热热的写字的时候,皇后也得到了皇上已经下朝回了养心殿的消息,不过他们倒是不知道余莺儿也在。 毕竟皇后就是消息再灵通,也不敢让人时时刻刻的盯着养心殿。 剪秋一进门就看到皇后按着头,表情痛苦的闭着眼。 “娘娘,又头疼了?”剪秋接过皇后自己按太阳穴的动作,不放心道:“要不还是请太医看看吧?” 说完见皇后闭着眼不说话,剪秋又继续道:“华妃理亏在前,就算娘娘这个时候请太医的消息传出去,旁人也只会说华妃不懂尊卑,皇上也不会怪罪娘娘的。” “哼,只是让别人议论她几句,怎么对得起她费心送我的这个礼物呢?!” 别以为她不知道华妃是故意的! 更可恨的是皇上也被华妃蒙蔽,连初一十五都留不住皇上,她这个皇后哪儿还有什么脸面? 剪秋:“娘娘,那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皇后挥开剪秋的手,“先不必了,刚才你说皇上下朝了是吧?” “是的,景仁宫的太监守在长街上,亲眼瞧见皇上回了养心殿。” 皇后:“剪秋,拿上咱们新查到的东西,去养心殿。” 最后四个字说的掷地有声。 “娘娘。”剪秋及时喊住皇后,犹豫道:“娘娘要不要再等等,奴婢查到这背后似乎有人干扰我们的调查方向。” 皇后:“那有证据了吗?” 剪秋先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很快摇头,皇后皱眉,“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剪秋不敢再耽误时间,连忙道:“目前只查到了丽嫔宫里,只拿到了一个太监的口供。” “够了。” 皇后打断剪秋,“丽嫔位份高,不是喜欢拍华妃马屁嘛,本宫看看这次华妃能不能护住她。” 皇后自信甄嬛那张脸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有人想要让姐姐最好的替身消失,她不信皇上会不着急。 养心殿。 听到皇后来了,正专心致志写字的余莺儿挑了挑眉,还真的来了?! 不等皇上开口,余莺儿落笔,主动道:“皇上,既然皇后娘娘找您有事,那嫔妾就先告退了。” 皇上:“不是让朕亲自指点你的字吗?这个时候不着急了?” “皇上~” 皇上轻笑了一声,“行了,让小厦子带你去偏殿候着,小厦子,把笔墨一起拿过去。” “不许偷懒,知道吗?” 余莺儿也不想走,乖巧的冲着皇上笑了笑,点头表示知道了。 “苏培盛,请皇后进来。” 于是一个出,一个进,两人在养心殿的门外碰见了。 第39章 他这个皇后啊 “嫔妾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看着正在行礼的余莺儿,皱眉,她怎么在这里? 苏培盛分别看了两人一眼,忽然道:“皇后娘娘。” 皇后回神,“嗯”了一声,点点头,“起来吧。” 随后不再看余莺儿一眼,径直越过她进了殿内。 小厦子把余莺儿送到偏殿,就被她用眼神的催促的不动声色的回到殿内,所有宫人包括苏培盛在内都垂着头,坐着的两人说着正事,倒是谁也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养心殿内。 来的路上皇后已经听剪秋介绍过情况,先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随后给剪秋使了个眼神,剪秋顺势将康禄海的口供呈上。 皇后:“这就是那个太监的口供,他原本是碎玉轩伺候的,后来被丽嫔要到了启祥宫。 据康禄海交代,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被丽嫔看重,高兴了好没几天就被丽嫔逼着给莞常在下药,迫于压力他不敢不从, 因着虽然离开但在碎玉轩还有点人脉,所以还真让她做成了,只是做了害人的事,整日夜不能寐,主动找上剪秋坦白了一切。” 纸上的内容和皇后说的差不多,皇上一目十行看完后就随手放到炕桌上。 无意识的转动着手上的碧玉色的念珠,许久,缓缓道:“莞常在那边差人看过了吗?身体可有大碍?” 没看到皇上像预想的那般生气,皇后有些失望,不过她很快回神,垂下眼眸解释道:“臣妾知晓这是大事,知道后第一时间就先来养心殿了。” “打算等一会儿就带上章太医去碎玉轩探望一下莞常在。” “这次让她受委屈了。” 皇后本意是要提醒皇上华妃一系动了不该动的人,却不想她话音刚落,皇上就“嗯”了一声,“既然受了委屈就好好安抚一下吧,皇后,将莞常在晋封贵人如何?” “皇上!” 又急又细的声音落在耳中并不好听,皇上皱了皱眉,皇后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皇上的身上,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连忙放缓语气。 “皇上,莞常在没有侍寝就晋封,这不合规矩,您若心疼她,不如赏一些首饰,等她病好了侍寝的时候戴给您欣赏岂不是更好。” 皇后说话时一直看着皇上脸上的表情,见他不像生气的样子,琢磨了下忍不住继续道:“况且,莞常在最想要的补偿也不是什么这些身外之物吧。” 皇上扭头看向她。 皇后被皇上看的愣了一下,却不打算将剩下的话咽回去,垂下眼眸。 “莞常在没招谁没惹谁的,好好的遭受了这种无妄之灾,只怕最想要的还是一个公道吧。” 垂着眼眸的皇后没注意到皇上看她的眼神里夹杂着一抹嘲弄。 他这个皇后啊! 公道难道不该是自己争取的吗?你想要莞常在和华妃对上,又舍不得给人家位份,怎么?难道就靠着头铁就能把一宫之主给撞下来? 皇上不能理解皇后的心里是如何想的。 将自己的责任推给旁人也就罢了,还不愿意舍出去好处,若不是她不争气自己这个皇上何至于还要操心后宫之事? 罢了,既然喜欢受气那就继续受着好了,左右被气的头疼的又不是朕。 皇上看皇后的眼神就和看扶不上墙的烂泥没什么区别,他扭过头不再看皇后,淡淡道:“一个太监的话,没有任何凭证就敢随意攀扯一宫之主,当真是胆子不小啊。” “苏培盛,康禄海攀咬、毒害妃嫔,杖毙。” 吩咐完苏培盛,头也不回的说道:“皇后,康禄海虽然如今在丽嫔宫里当差,但也有可能是康禄海受人指使陷害于她,在没有证据之前此事不宜外传。” “莞常在年纪尚小,为恐惊吓到她,这事就不必与她说了,你只找个借口给她尽快治好就行了。” 皇后强忍着怒气才没有在皇上面前失控。 看着明明不高兴却还摆出一张笑脸离开的皇后,皇上冷哼,朕是天子,他不高兴旁人就该陪着。 小厦子上了一杯热茶,小声提醒道:“皇上,余小主还在隔壁等着,您看……” 皇上手里的念珠扔到炕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厦子,“你现在和朕的余答应关系不错啊。” 话落,“咚”的一声,小厦子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奴才这就差人将余小主送回去。” “行了。”皇上打断小厦子,不在意道:“把你余小主请过来吧。” “是。” 小厦子出了养心殿,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富贵险中求,闺女加油啊,咱们父女后半辈子能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就全看你了。 时间紧,小厦子只来得及提醒了一下余莺儿皇上不高兴,以及没有牵连她的事。 哄人啊。 这个她熟,想她可是在后妈和继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付出大精力培养自己,在外面给她撑场面,固然有利益交换,但面子光了,里子有几分真还是有区别的。 作为当事人的余莺儿是体会最深的。 知道自己的名字压根没出现的余莺儿乐颠颠的回去哄人了。 与此同时,碎玉轩里。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剪秋亲自上前将甄嬛扶起来后退到一边,皇后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甄嬛,才缓声道:“你也坐下吧。” “是。” 甄嬛坐在绣凳上,心里猜测皇后此番来意,不等她想出什么,皇后就主动开口了,“莞常在你自入宫后就病了迟迟不见好,皇上和本宫都很是担心。” “剪秋。” 剪秋福了福身子,转身出了屋子,不过很快就领着一位老太医进来。 皇后:“这是负责皇上和本宫平安脉的章太医,让他给你看看,早日康复才能尽早伺候皇上。” 这…… 甄嬛下意识捂住自己的手腕,不过马上她就反应过来,温实初已经把她的药方给改了,不会被查出来自己是装病了。 让章太医看看也好,华妃就是再势大也不可能收买了皇上和皇后的人,若是自己身子真有不适,对方查出来必然是不会隐瞒的。 想到这里,甄嬛把手拿出来,“拜托章太医了。” 第40章 嫔妾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许久,章弥收回手,“莞常在之前大病一场伤了身子,微臣回去后重新开一个药方,莞常在喝上一段时间就能好。” 甄嬛一怔,因太过惊讶没顾好自己的表情,一时间将真实情绪泄露了几分,被皇后看了个正着。 皇后:“莞常在有话要说?不必拘泥,进宫后我们都是姐妹,本宫既然带着章太医走这一趟就是为了你好的,有任何疑问尽管问就是了。” “嫔妾谢过娘娘。”甄嬛感激的朝着皇后欠了欠身,随后看向章弥,犹豫道:“章太医,我的身体没有其他不对的地方吗?” “这……” 章弥为难的看向皇后。 皇后也没想到甄嬛竟然早有发现,不过一切本就如她所愿,就算甄嬛不问章弥也会找机会主动透露一二。 见章弥将计就计的看向自己,皇后叹了声气,朝章弥摆摆手,“太医院事忙,你先回去吧,记得回去后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绘春,你随章太医走一趟,将莞常在要喝的药取回来。” 甄嬛连忙喊道:“流朱。” 待殿内只剩下他们几人,甄嬛突然半蹲在地上,“还请皇后娘娘帮嫔妾解惑。” “哎,你说你这又何必呢!”皇后摇摇头,起身亲自将甄嬛扶起来,“罢了,既然你坚持我便也不瞒你了。” “原本这事我和皇上是不打算告诉你的,大家都是姐妹,纵然有人一时走错了路,告诉了你也不过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事你心里有数就好,你放心,以后你的身体由章大人亲自照看,必然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 这次你受的委屈本宫和皇上都记在了心里。” 凭什么?! 凭什么忍忍的就是她?难道就因为自己比不上对方位份高吗? 甄嬛想的太过投入,脸上的神情带出几分,皇后看在眼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就是这样,你现在越恨,一会儿知道了幕后之人才越是会下定决心。 皇后笑的温柔,“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你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养好自己的身体。” 话音刚落,甄嬛就落下泪,“娘娘。” 皇后停下来,满眼疼惜的看着她也不说话,甄嬛等了片刻没等到皇后主动发问只能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还请娘娘告诉嫔妾事谁这么心狠,一心想要嫔妾这条命。” “这……” 甄嬛:“还请娘娘成全。” 甄嬛重新半蹲下身子,低着头默默抹泪,“娘娘,嫔妾不想哪一日死的不明不白。” “莞常在!”皇后打断甄嬛,眼底划过一丝不悦。 这种话传出去让别人怎么想她这个皇后?这个时候皇后赫然忘记了之前的夏冬春不就死的不明不白吗?当初也没见她有什么不高兴的。 “算了,本宫怜你这次是受害者就不计较你说话没有规矩了。” 皇后抬了抬手,见甄嬛仍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也不说话,只一味的抹泪,挑了挑眉。 去年新人初入宫觐见她的时候还以为是个伶牙俐齿的,没想到示弱的本事也不错。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防备,不过很快就被她扔到了一边,这样也好,若是没点手段也斗不过华妃。 皇后垂下眼眸,眼神闪了闪,长长的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一定要知道那本宫告诉你就是了,不知道你可还记得康禄海?” 甄嬛刚被槿夕和浣碧扶着重新坐回绣凳上,闻言一怔,“他不是去了启祥宫吗?” 皇后点点头,“是他在你煮药的水里多下了一味药材磨成的粉,所以你喝的药虽然还是那些药材,但有一味药被加重了剂量,太医不知情又常给你把脉也没查出这其中的猫腻。” 皇后特意停顿了一下,给甄嬛留下思索的时间,片刻后才继续道: “等会儿本宫走的时候会把碎玉轩里吃里扒外的宫女带走,康禄海已经没了,以后你也尽可放心了。” 死了?被杀人灭口了? 甄嬛声音里带着急切,“娘娘,康禄海死之前可有交代他为何要对嫔妾下药吗?” “不瞒娘娘,嫔妾自认没有对不住他的,当初嫔妾生病无法侍寝,他见嫔妾没有前程又得丽嫔看重,希望嫔妾开口放他离开,嫔妾也是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嫔妾实在想不通他对嫔妾哪里来的恨意。” “可是有旁人看嫔妾不顺眼,想要借他的手……” 一连串的问题如皇后预想的被摆到明面上,皇后之前的一番暗示很难不让人想到康禄海的身后还有人。 不过刚才还和个漏勺似得皇后这会儿又不愿意说了,只支支吾吾的说道:“康禄海确实攀咬了一些人,但还没有证据人就没了,如今想要继续往下查也没办法。” 皇后巧妙的将顺序颠倒了一下,继续道:“莞常在你也要理解皇上与本宫的不易,都是伺候皇上的老人,若是没有证据就定罪,只怕有人要不服的。” “这些事你心里清楚就好,本宫告诉你已经是违反了皇上的意愿,也着实是怜惜你有此一遭,不忍罢了。” “为防宫内多生事端,本宫和皇上都不想在后宫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莞常在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甄嬛:“……” 甄嬛知道皇后正在看着自己,等着她表达,但是她心有不甘。 只是再不甘又能如何? 甄嬛苦笑一声,这后宫没有宠爱就是原罪! 自己当初装病躲开第一批的侍寝到底是对是错? 许久,甄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皇后娘娘放心,嫔妾明白了。” 皇后微微一笑,“本宫知道你是个好的。” 又关心了几句甄嬛有没有什么缺的短的,等绘春和流朱回来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碎玉轩内。 甄嬛一送走皇后就再也支撑不住的跌坐在炕上。 “小主!”几人齐齐惊呼。 甄嬛摆摆手,“我没事。” 她抬眸看到立在身前的槿夕,没有犹豫的抓住她的手,“槿夕,这事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只是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万一是我想多了说出来反倒让你们担心。” 甄嬛说完这些,槿夕肉眼可见的露出笑脸。 第41章 曹默琴的得意 景仁宫。 剪秋:“娘娘,如今莞常在已经知道了华妃丽嫔所为,是不是就让莞常在快些好起来,好出来走动?” 皇后摇摇头,答非所问道:“本宫瞧着莞常在迟迟未侍寝,碎玉轩的日子并不难过啊,碎玉轩的掌事姑姑也跟在莞常在身边伺候。” 皇后要是没说,剪秋还真没注意到这些。 她不是那种不细心的人,却偏偏在碰到这位莞常在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此时听到皇后的疑问,剪秋怔了一下,好像还真是她的失误。 但心里清楚也不能直接这么说,剪秋抿了抿嘴,给自己辩解道:“娘娘忘了,沈贵人协理华妃处理六宫事宜,虽不被华妃放在眼中,内务府也免不得给她几分面子。” 言外之意不是自己无能,而是有一个沈眉庄比她有面子。 剪秋小心翼翼的看着皇后越发难看的脸色,继续道:“至于碎玉轩的掌事姑姑,娘娘忘了,莞常在虽不是贵人,却有封号,住正殿也说得过去,掌事姑姑本来就是服侍正殿娘娘的……” “啪!” 皇后一个冷眼射向剪秋。 “就是贵人要住一宫正殿也得皇上和本宫格外开恩,她一个常在难不成还比贵人更高贵了?谁允许她住正殿的?” 这…… 剪秋小心翼翼试探道:“娘娘,要不奴婢再跑一趟碎玉轩?” “哼。” 半晌,皇后:“罢了,正是用人之际,若这个时候再磨她的性子,岂不是正如了华妃的意。” “这类的事本宫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皇后冷冷的看了眼剪秋,她倒是不至于因为一个莞常在就怪罪到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忠心的宫女身上,但心里的不快也是真的。 剪秋松了口气,连忙保证道:“奴婢以后一定盯好碎玉轩的一举一动。” 皇后先是“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的叮嘱道:“正好碎玉轩缺了人,不能让莞常在身边没人伺候,安排内务府送几个人过去。” “莞常在一直在碎玉轩里鲜少出去,不知道华妃的嚣张,让人好好给她讲讲,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了麻烦。” 剪秋:“是。” 康禄海一个大活人突然不见了,又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被发现是早晚的事。 丽嫔身边的宫女最先发现启祥宫少了一个大太监。 “什么?”丽嫔手一抖,一杯温热的茶从手里滑落,顺着宫装滚落到地上,丽嫔顾不得正面下摆全部湿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完了完了,肯定是被人发现了。” 雯华:“娘娘。” “对,娘娘,去找娘娘,雯华我们快去翊坤宫。” “哎,娘娘。”雯华眼疾手快的拦住丽嫔的去路,“奴婢的娘娘嘞,您就是再着急也不能就这么出去啊,让人瞧见您这副模样还以为咱们启祥宫出了什么事呢。” 只被通知了计划,压根没插手的丽嫔嘴巴还是挺严的,即便是身边的大宫女也一直瞒着。 当时她只想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危险,反正也不用自己动手就没和身边人说,现在听到康禄海不见了,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康禄海现在可是她身边的大太监。 他出了事,自己还能脱得了干系? 丽嫔听着雯华的叨叨声,心里暗骂,可不就是出了事了嘛。 不过虽然着急,但却也把雯华的话放在了心上,只是换衣服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嘴里一直念叨着该怎么办。 前面的动静并没有刻意的瞒着,很快就传到了后面。 后殿。 音袖在丽嫔带着人离开没多久就打听到消息回来了,“小主,康禄海不见了。” 顿了顿,“昨日就没人见过他了。” 所以失踪的时间要早于昨日。 曹默琴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不过很快她又坐了回去,淡淡道:“不急,众所周知,康禄海现在是丽嫔的人,与本小主有什么关系。” 曹默琴的淡定一定程度上安抚了音袖的情绪,她拍了拍胸前,赞同的点点头,“小主说的对。” 又道:“不过小主,咱们真的什么都不用管吗?” 不用管?怎么可能? 曹默琴深吸一口气,用不了多久翊坤宫就该有人来请她了。 既然都知道康禄海出了事,就意味着那件事已经瞒不住了,这个时候凑到一起岂不是明摆着告诉旁人与他们有关吗? 曹默琴虽然无奈,但对此也没有办法,只祈祷发现的人按照她提前的安排,查到丽嫔的身上。 这么说来,余答应倒是应该感谢自己才对。 要不是自己安排的时候将与她有关的证据藏的深了,第一个被发现的一定是余莺儿才对。 不过就这曹默琴也不敢保证就一定不会查到余莺儿身上去,毕竟华妃想要放弃的从始至终都不是丽嫔,若要让她知道自己阳奉阴违,后手完全撇过余莺儿都安排成与丽嫔相关的,华妃绝不会轻饶了她。 所以不能不安排,但也不能越过丽嫔。 虽然这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成不成功都还不一定呢,却一点都不妨碍她现在就幻想。 不过翊坤宫并没有给她留多少时间,虽然曹默琴知道自己现在过去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她看了眼温宜的房间,咬咬牙,跟着来人去了翊坤宫。 “娘娘。”曹默琴福了福身。 不等华妃喊起,丽嫔就冲了过来,“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说一个无宠的常在一定不会被发现吗?这才多久就被发现了?” 不被发现的前提是没人去查,就华妃这样整日打皇后的脸,她不查出问题了就怪了。 曹默琴有哭说不出,抬头瞧见华妃脸上差不多的表情,深吸口气,“娘娘莫忘了,还有一位余答应呢。” 华妃肩膀一松,整个人重新坐了回去,“你说的对,就算有人查也只能查到余莺儿身上,与本宫有什么关系?” 丽嫔看看华妃又扭头看看曹默琴,忽然哭丧着脸喊道:“娘娘,那臣妾呢?” “人人都知道康禄海离开碎玉轩以后被臣妾收留了,臣妾就是说与臣妾有关也没人信吧?” 华妃没说话,只是看向曹默琴。 第42章 沈眉庄脸上的笑容淡了 华妃虽然不想失去丽嫔这个好帮手,但她更关心的是皇上对自己的看法。 与自己无关的事都不算什么大事,所以华妃虽然看向了曹默琴,但并没有催促,不急不缓的说道:“你急什么,先听听曹贵人怎么说吧。” 好像刚才着急的不是她了! 丽嫔心里有气却不敢说出来,只能更加着急的看向曹默琴,“没听到娘娘怎么说嘛,要是有办法就赶紧说,有娘娘在别动什么歪心思。” 看来丽嫔心里也清楚的很,自己并不受曹默琴的待见。 听着丽嫔暗戳戳的威胁,曹默琴垂着眼眸,眼底的嘲讽一闪而过。 曹默琴:“丽嫔娘娘,咬人的狗不叫,他既然能背叛一次,谁又能保证他不会背叛第二次?” 丽嫔一怔,“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曹默琴:…… 华妃也翻了个白眼,“说清楚点。” “是,娘娘。”曹默琴冲着华妃欠了欠身,扭头看向丽嫔重新说道:“丽嫔娘娘几次三番的向余答应找茬,满宫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 “说这个做什么啊!”丽嫔不好意思的瞥了华妃一眼,不高兴的瞪了一眼曹默琴。 蠢货! 曹默琴失语,“丽嫔娘娘还没懂吗?您与余答应动了口角,被余答应记恨,故而收买了康禄海想要对您下药,不料康禄海并不得娘娘重用,无奈之下只能退而求其次,给不受宠的莞常在下药再栽赃给您,这不是很合理吗?” 但是如果查这事的人查不到余莺儿的存在,这一切就是你口说无凭了。 祝你好运吧。 曹默琴掩去眼底的算计,对上丽嫔松了一口气的脸,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丽嫔娘娘知道之后应该怎么做吗?” 丽嫔下意识问道:“怎么做?” “自然是以不变应万变了,这个时候娘娘什么都不要做,做多错多,若让旁人抓住错处影响的不止您一个人,就怕华妃娘娘也要被牵连。” 华妃皱眉,一听和自己有关,不等丽嫔说话就主动道:“丽嫔,曹贵人比你聪慧,你就好好听曹贵人的话吧。” 丽嫔不服,但当着华妃的面只能乖乖的点头。 知道了自己不会迁怒,华妃就懒得应付这两人了,直接开口赶人。 曹默琴款款离开翊坤宫,一出宫门就看到先她一步离开的丽嫔。 瞧见她,丽嫔走过来停在她面前,“别以为娘娘说了那样的话你就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别忘了,你不过就是一个贵人,本宫是嫔位,你若是不懂事,本宫有的是办法拿捏你。” 曹默琴:“嫔妾不敢!” “哼,晾你也不敢。” 丽嫔踩着花盆底鞋离开。 身后,音袖担忧的看着曹默琴,“小主?” “没事,丽嫔就这个脾气,只希望她以后莫要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不然就算华妃娘娘也救不了她。” 曹默琴这话乍一听好似在为丽嫔着想,但句句却不离她早晚要完,更像是诅咒。 音袖垂着头,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 有了章弥亲自照看,甄嬛的病很快就好了,只是绿头牌还没挂上去就来了小日子。 沈眉庄:“嬛儿,以前也没见你有这个毛病,怎么这次这般严重?” 沈眉庄盯着甄嬛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不放心道:“要不还是请章太医再看看吧?我总是觉得不放心。” “你说说你,进宫不过半年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好不容易病好了又生了这么一个毛病,也不知道会不会以后都这样。” 甄嬛拉住沈眉庄的手,轻轻晃了晃,“姐姐莫要这么说,让旁人听到了还当你不喜宫里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眉庄急急的解释。 甄嬛:“姐姐放心,你什么样的人我自然是了解的,这儿只有咱们自己人不会传到外面去的,只是姐姐以后说话可要注意点了。” 沈眉庄心有余悸的点点头,感激的看着甄嬛,“多谢妹妹提醒,刚才我也不知怎么就昏了头,说出那样的话。” 甄嬛两句话的功夫就把沈眉庄的原话换了个意思,把与皇宫不合的从甄嬛换成了沈眉庄自己,而她不但没有发现还傻傻的附和。 甄嬛见沈眉庄从始至终的表现都很自然,即便自己故意夸大其词了也没旁的反应,心里放下心来。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刚才那句话只是眉姐姐无意中说的。 甄嬛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切,“姐姐进宫后还能保持着这副真性情,想来也是皇上的功劳。” 对上沈眉庄微愣的脸,甄嬛眨眨眼,打趣道:“难道不是吗?姐姐想想那些不受宠的妃嫔,若不是皇上疼爱姐姐,姐姐还能如现在这般自在?” “嬛儿~” 沈眉庄用帕子半捂着脸,红着耳朵,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甄嬛。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无比融洽。 忽然,甄嬛一声叹息打破这种融洽。 沈眉庄顾不得心里的欢喜,立即紧张的看向甄嬛,“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好好的叹上气了,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不是身体的缘故,姐姐就放心吧,章太医给看过了,说是之前喝的药里虽然效果好,但属于寒性的,我喝了那么多药这次小日子来才难熬了些。” “左右现在病好了,日后调理调理就行。” 其实甄嬛怀疑自己身体受寒和上次中了算计有关系,只是章大人明显得了吩咐,并不愿意与她明说,她也没办法。 左右章大人是皇上和皇后的人,也不会害她就是了。 等温实初回来,她再让他好好帮自己检查一下身体,她最相信的还是温实初。 甄嬛不会把自己的打算告诉沈眉庄,从思绪里回过神来,对上沈眉庄担忧的眼神,苦笑道:“不瞒姐姐,我就是担心等我小日子完了该怎么办。” “啊?”沈眉庄一时没懂。 甄嬛:“姐姐忘了,新人里未侍寝的就剩下了我和安妹妹,我一直病着,只怕皇上早就忘了我了。” 甄嬛敏锐的察觉到沈眉庄脸上的笑容淡了。 呼吸下意识放慢,垂下眼眸,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哽咽道:“眉姐姐。” 第43章 甄嬛的小心思 原本不知道怎么回甄嬛那句话的沈眉庄看到一向坚强的甄嬛哭了,瞬间急切起来,“这是怎么了?嬛儿,有话好好说就是了,怎么还哭了呢!” “眉姐姐。”甄嬛双手紧紧的拉着沈眉庄,身体颤抖着,“之前我怕你担心一直没有和你说,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什么!” 沈眉庄一下就站了起来,不过很快又坐了回去,反手拉住甄嬛的手,“嬛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眉庄忽然想起什么,“嬛儿,是不是你前段时间生病有问题?” 随着甄嬛点点头,沈眉庄脸上浮现出一抹愤怒,“我就知道,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也怪我,若我当时坚持一下你早就发现了。” “你自进宫后就一直待在碎玉轩了,从未惹了谁的眼,挡过谁的道?是谁这么狠,连你都不愿意放过?” 甄嬛咬着嘴唇,纠结的看了沈眉庄好几眼,然后在沈眉庄不好的预感中小声道:“下毒的是碎玉轩以前伺候的康禄海。” 康禄海?! 沈眉庄手上加重了力气却不知晓,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甄嬛,和她确定道:“就是那个离了碎玉轩后去了丽嫔处的太监?” 甄嬛看了她一眼,“是。” 沈眉庄脸上的愤怒散去的快,重新聚起的更快。 “华妃,肯定是她。”沈眉庄握紧甄嬛的手,“嬛儿,你信我,这件事肯定是华妃做的。” 满宫谁不知道丽嫔是华妃的人。 甄嬛双手被抓红,往后缩了缩胳膊没从沈眉庄的手里将手抽出来,只能就着这样的姿势安抚道:“眉姐姐,我也是这样想的,华妃狠毒,我们初入宫她一句话就打杀了夏冬春一条命。” 随着甄嬛的声音,沈眉庄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弱,甄嬛趁机将手抽了回来。 甄嬛:“只是眉姐姐,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而已,别说是华妃了,就是丽嫔,我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她指使的。” “那难道就任由她们这么嚣张吗?” 沈眉庄不可置信的看着甄嬛,“我带你去找皇后娘娘,还有给你下药的人呢?我们带上她一起去见皇后娘娘,让她当众指认。” “眉姐姐,没用的。”甄嬛拦住沈眉庄,苦笑道:“下药的宫女并不知道康禄海身后还有谁,而康禄海已经死了。” 说到自己差点中算计的事,甄嬛脸色同样难看的厉害,要不是自己警醒,早早的就没再继续服药,她就不只是现在这样了。 所以说起幕后之人时,甄嬛恨得牙痒,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自己尚未承宠,就算自己自信以后可以得宠,但现在却没有那个能力去对抗华妃。 若是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自己现在即便没承宠在皇上心里也必然有一些地位的。 至少出了这种事,皇上不会两句话就把自己打发了。 这几日自己只要想到原本她是有机会马上给自己报仇的,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余莺儿给破坏了,甄嬛在恨上华妃和丽嫔的同时,也恨上了余莺儿。 想到沈眉庄与她说的,余莺儿也投靠了华妃,果然是一丘之貉。 “嬛儿,嬛儿?” 甄嬛被沈眉庄的声音唤回现实里,她歉意的看向沈眉庄,“抱歉,眉姐姐,我刚刚走神了没听到你说什么 自从知道了自己差点被人害了这条命,我就一直处于担惊受怕中,生怕有一日自己睡下就再也醒不来了,所以虽然病已大好,精神却时常恍惚,姐姐莫怪。” 沈眉庄摇摇头,柔声细语:“我们是姐妹,若连这种事都要解释我还如何担的起你一声姐姐呢。” “我是想问你如何打算的,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甄嬛苦笑,“我就是有千万种不甘又能如何,这件事就是皇后娘娘告诉我的,她也为难,就算是丽嫔也是嫔位,没有证据的事就想问罪也不可能啊。” “不瞒姐姐,每次想到这件事我就后怕,以前我想着这样就挺好,眉姐姐得宠,又有宫权在手,有你护着我便可安心的待在我的碎玉轩里,左右姐姐不会亏待我的。” “可……” 甄嬛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沈眉庄,“我总忍不住想,若我侍寝了她们还敢这么光明正大吗?” “嬛儿。” 甄嬛眼泪汪汪的看着沈眉庄,“眉姐姐,我都变得不认识自己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沈眉庄心下不忍,一瞬间忽然想通了,咬咬牙,坚定道:“嬛儿我会帮你的。” “眉姐姐。” “好了嬛儿,这事就听我的,等你身体好了以后我们再细细商量具体要怎么做。” 闻言,还想说什么的甄嬛也只能答应下来,这样也好,给她留一些时间想想如何能在皇上心里留一个好印象。 反正像旁人那样被送到养心殿是她不愿的。 这边两人姐妹情深,余莺儿也在钟粹宫迎来了新的小太监。 因为余莺儿没有想要提拔的人选,所以按照规定,内务府送来了五个小太监以供余莺儿选择。 小厦子提前就告知了余莺儿他选好的人信息,所以当余莺儿在听到“小福子,之前在先帝嫔妃宫里当差”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普普通通的一张脸放在人群里都不会引起路人的注意,不过这样一个人就有一张圆乎乎的脸,笑起来眼睛眯起,嘴角一侧有一个梨涡。 就……莫名的还挺让人有好感的。 余莺儿的视线在他脸上一扫而过,等所有人都自我介绍了一遍后,指着他漫不经心道:“小福子,你这张圆脸和你的名字倒是相配。” “行了,这几个人里左右也就你一个人长得还顺眼些,也懒得折腾了,就你吧。” 小福子立马扬起一个笑脸,行礼,“奴才给小主请安,小主安康。” 余莺儿被小福子拍马屁的劲头逗笑,“不错,看来嘴巴也挺利索的,本小主啊没别的大愿望,就想健健康康的活到老,你算是说到本小主的心里去了。” 待剩下的人离开,看着小福子热切的去送内务府的公公,花穗一言难尽的看着小福子的背影。 “小主,奴婢知道你不喜欢小林子的性格,但一下选个反差这么大的是不是也不合适啊?” 对上余莺儿疑惑的眼神,花穗抿嘴,“也太油嘴滑舌了点。” 第44章 沈眉庄邀宠? 没瞧这才两句话就哄的小主这么高兴了吗?本来茴香比自己聪明,已经抢走了小主身边最重要的地位,现在又来了个还会拍马屁的人,那小主的身边以后还有自己的位置吗? 有了茴香的日夜提点,已经越来越有大宫女派头的花穗虽然已经努力做到不喜形于色了,但毕竟时间短,效果在熟人面前还是有限的。 所以她心里的担忧余莺儿和茴香都看懂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 余莺儿看了茴香一眼,拉住花穗的手,轻轻拍了拍,“傻丫头,你可是本小主的第一个宫女,别管后面来了多少人,本小主最信任的还是你。” “小主,奴婢就知道!”花穗感动的看着余莺儿,下一秒歪头得意洋洋的给了茴香一个眼神。 茴香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余莺儿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中,暗暗点头,有茴香这个聪明人看着,花穗现在行事越发有章法了,偏偏茴香还很好的把握了这个度,恰好在她能允许的范围内。 余莺儿想到小厦子说的,已经在茴香的哥哥小高子身边安排了人盯着,心里放下心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只要他们忠心,自己对他们的承诺会实现,但要是背叛自己…… 余莺儿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接下来的时间,侍寝次数最多的仍然还是华妃和余莺儿,尤其是余莺儿借着学东西为借口,和皇上的相处越发渐入佳境。 余莺儿有底子,皇上不知道只能看到余莺儿惊讶的学习速度。 好学生谁都喜欢,自古都是这样。 所以皇上不管是作为老师还是男人的身份对余莺儿除了欣赏隐隐多了一丝怜惜。 这么聪慧的女子若不是家世拖累该是多么耀眼的存在。 内心深处甚至多了一种这样的宝珠竟然是自己亲手养出来的隐秘的自得。 一时间余莺儿的侍寝次数直逼华妃。 不过作为新人里拿到学习宫权特许的沈眉庄,也在华妃和余莺儿的夹逼中争得一两日。 这日,苏培盛刚伺候完皇上,立于旁侧休息,他徒弟小厦子就轻步走到他身侧。 “师父,沈贵人来了。” 苏培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率先走出去。 他在宫中沉浮多年,一双利眼见过不少妖魔鬼怪,自然瞧得出沈贵人向来自持端庄,不喜做些妖娆争宠的事。 自从侍寝后,平日里除非皇上有旨否则从未踏进养心殿。 今日竟主动来养心殿,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苏培盛一出来就看见沈眉庄身姿挺拔,宛若傲雪凌霜独立于外阶下,他脚步微微一顿,迎了上去。 “见过沈贵人。”苏培盛行了一礼,“不知贵人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沈眉庄一行回礼,旁边的采月趁机塞给苏培盛一个荷包。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沈眉庄不疾不徐地说。 “这……” 苏培盛瞧了一眼殿内,做出一副为难状。 “皇上此时忙于朝中要务,恐怕暂时无法接见贵人。” 他这话语,他那情状,无一不说着,沈眉庄这趟邀宠恐怕白跑了。要是换做以往,沈眉庄定是扭头就走,可今时她还有安排。 沈眉庄温婉知礼地说:“苏公公,皇上每日为江山社稷操劳,我身为后宫嫔妃自然感恩皇上的勤政爱民。” “我平日里也便不愿打扰皇上。” 她先是说了一番自己的心思,又拖了长长的尾音。 “就是—— 我最近跟宫女们学了些简单的吃食,皇上近日操劳国事,我便想着亲自下厨做给皇上尝尝。” “只是尝鲜嘛还是刚出锅的口感最好不过了,苏公公,您说呢。” 沈眉庄说到这顿住,给采月使了个眼色,采月又塞了一个荷包。 上次的荷包有些重,而这次轻飘飘的。 苏培盛心中清楚,后面给的恐怕是银票。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既然自己接了这荷包,嘴上自然要递话,“贵人说的是,只是去不去的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 “这是自然。” 沈眉庄松了口气,只要苏培盛愿意在皇上面前提一下,这事就成功了一半。 于是便顺着苏培盛的话往下说,“苏公公考虑的周到,你伺候皇上有年头了,自然是最了解皇上的。” 苏培盛摸着袖里的荷包,笑道:“伺候皇上自然是要尽心的。” 两人会心一笑。 沈眉庄道:“那我就不打扰公公当值,先回去了。” 语罢,带着采月飘然离去。 苏培盛瞧着沈眉庄一行离开的身影,从袖子中掏出第一个荷包,打开瞧了瞧,扔给了小厦子。 “这里面三分之一是你的,剩下的给大家分一分。” 小厦子欣喜地接过,道了声是,苏培盛便往养心殿走去,边走边在心里琢磨怎么提这件事。 小厦子隐晦不明的看着手里的荷包,沈眉庄! ———— 沈眉庄心中装着事,离开养心殿后径直就回了存菊堂。 刚一进屋,甄嬛就迎了上来。 “眉姐姐,怎么样了?”甄嬛拉住沈眉庄的手,脆生生地问道。 沈眉庄反手拉回去,两人落座。 “应该是妥了。” 甄嬛有些纳闷,面上也带出来几分:“皇上对眉姐姐的宠爱……怎会是应该?” 沈眉庄面颊闪过一丝绯红。 “我没见到皇上,只见到了苏公公。”随后三言两语间,就将养心殿外的事给甄嬛说了。 甄嬛心中松了口气,的确是应该妥了。 若没有什么大事,又或者有人截宠,皇上必然会来存菊堂。 “那凭着皇上对眉姐姐的宠爱,是定会来的。”甄嬛语气轻快的调侃,嘴角梨涡浅笑。 沈眉庄立马羞涩道:“好你个嬛儿……” 两人重新谈起晚上的计划已是一盏茶后了,说着说着甄嬛忽然蹙起了眉,面上带出点复杂。 沈眉庄第一时间注意到,“嬛儿,可是哪里不舒坦吗?” “并非。”甄嬛摇头,微微苦笑,“只是觉得为难眉姐姐了。若不是这后宫实在可怕,步步惊心,我病于碎玉轩却还遭人算计,险些没了性命,我宁愿老死在碎玉轩,也不愿卷入这争宠的漩涡。” 字字说着难为,却句句都点着争宠。 第45章 甄嬛侍寝 沈眉庄拉住她的手道:“嬛儿不必自责,我懂你的心思。” “若非要说错,也是她们的错,若不是她们步步紧逼逼得你违背自己的心意,我们又怎会这般算计?” 甄嬛点头,“是啊,眉姐姐,我真庆幸我们姐妹在一起,这后宫并非善地,我们守望相助才能安安稳稳的。” 沈眉庄想到那些糟心事,叹了口气,“罢了,不说这些了。” “咱们还是赶紧想想今晚怎么安排吧,你快帮我想想晚上做些什么菜,我一会儿去前面找敬嫔娘娘借一下小厨房。” 这边一对姐妹商量的有来有往,那边养心殿也正在说起此事。 苏培盛见皇上放下朱笔,亲自捧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放在皇上手边后小声道:“皇上,刚才沈贵人来过一趟。” 皇上皱眉:“她来做什么?” 苏培盛弓着身子,轻声将来龙去脉禀告了一番。 皇上:“她倒是用心。” 苏培盛:“沈贵人也是关心皇上。” 所有的太监都是如此。 既不能随意揣摩圣心,却要帮着圣心揣测别人。 皇上听完,想到自己确实有几日没去存菊堂了,思忖片刻后道:“朕知道了,今晚就在存菊堂用膳吧。” 存菊堂。 还未走近,便瞧着殿外的人数不对,皇上面色稍沉,走近了,瞧见沈眉庄身边多出来的人竟是甄嬛,愣了一下。 沈眉庄和甄嬛二人则是盈盈下拜,齐声道: “皇上万安。” 皇上抬手,似笑非笑的睨了两人的头顶一眼,“没想到莞常在也在啊,行了,都起来吧。” 说罢,越过两人径直往殿内去。 身后两人对视一眼,沈眉庄率先追上去,“嬛儿与嫔妾进宫前就相识,如今身体已经大好,整日待在碎玉轩里也是无聊,嫔妾就邀她常出来走走。” “今日也是恰好嫔妾做了两道菜,便想着让嬛儿也尝尝。” 听到沈眉庄暗示甄嬛已经可以侍寝了,皇上神色淡淡的顺势扫了她一眼,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察觉皇上在看自己,甄嬛心中一喜,福了福身子,小声道:“皇上。” “嗯。”皇上语气不咸不淡的,忙了一日难免有些头昏脑胀的,也不想多说话,打断两人,“摆膳吧,这么晚了,早点用过膳莞常在也能早点回去。” 皇上不是不知道今日她们姐妹二人的小心思,不过自己这位沈贵人父女俩都还算得用,他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就算要点莞常在侍寝也不差这一天。 “皇上~”沈眉庄含情脉脉的看着皇上,头也不回的吩咐道:“采月采星,快去摆膳。” 上翘的嘴角压也压不住。 皇上心里果然是有她的。 与沈眉庄的高兴不同,甄嬛垂着眼眸,掩去眼底的失落,不过很快她就打起精神来。 她才不要像其他人那样被人抬着送上龙榻。 不过皇上为沈眉庄着想,不想当事人却不领情。 用过膳,宫人们送上茶就退下了,甄嬛找准时间看了沈眉庄一眼。 沈眉庄轻抿一口茶,虽有些别扭和不愿,却还是浅笑着找起了话题,“不知道这晚膳可合皇上口味?” “今日的菜色,颇有几分新意。”皇上微微点头,称赞道,“之前只知你书读得不错,没想到在这方面也颇有天赋。” 沈眉庄笑道,“哪里是我有天赋,这都是嬛儿的巧思。” 皇上的眼神顺着沈眉庄的眼神,也看向了甄嬛。 “哦?没想到莞常在竟有如此巧思。” 甄嬛抿嘴微微一笑,脸颊泛起一丝红晕,抬起手帕遮住了下半张脸。 “皇上和眉姐姐莫要打趣我。”言语中尽是羞涩之意。 她今日画的是远山眉,原本就颇似几分柔则面容的甄嬛,如今在这帕子的加持下,便更像了。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皇上垂下眼眸:“既有功,那便该赏。” 甄嬛害羞着不语,沈眉庄则笑着打趣说:“皇上快看看,嬛儿害羞了。” 甄嬛面上飞上几团红晕。 沈眉庄轻笑出声,“嬛儿不但有巧思,碎玉轩里可是藏着好吃的茶点呢。” “皇上就当消食了,不如去碎玉轩尝尝?” 皇上拨弄茶盖的手一顿,皇上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小口茶,抬眸,看了看沈眉庄,又瞧了瞧甄嬛,不言语。 一时寂静。 等屋中的寂静蔓延开来,甄嬛心中颇为忐忑。 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沈眉庄忍不住想要开口的时候,皇上突然道:“既然沈贵人这么说了,那朕倒的确是要尝尝了。” 沈眉庄和甄嬛齐齐在心里松了口气。 “走吧。”皇上率先起身。 “恭送圣上。” 沈眉庄看着几人离去的身影,到底难掩失落。 采月颇有些不忿:“小主,想帮菀常在有的是法子,何必把皇上……” 采星也赞同的直点头,毕竟自己家小主更重要。“就是啊小主,后宫里万没有把皇上往外推的。” “我和嬛儿情同姐妹,在这深宫里,也只有我们可以互相扶持了。”沈眉庄看着一心为自己着想的两个丫鬟,实在说不出呵斥的话。“以后这种话就不要说了,准备就寝吧。” 采月、采星两人对视了一眼,不好再说什么,只希望菀常在不要辜负了自家小主的一片真心。 不说沈眉庄一夜如何辗转反侧,碎玉轩倒是气氛不错。 不过有之前的冷落在先,哪怕再自信的甄嬛也摸不准皇上对自己的看法,思索过后到底没把心里所想的那番夫君的话术拿出来。 翌日,景仁宫。 “瞧瞧,这菀常在和沈贵人真是好姐妹啊,自己‘亲’姐妹的宠都要,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真是不讲究。”丽嫔拿着帕子掩嘴笑了起来,眼里都是讥讽。 “姐姐慎言。”曹贵人看了看周围等着给皇后请安的一众妃嫔,笑不及眼底,要不是为了自己的温宜,真的不想参与这些斗争。 丽嫔撇撇嘴,不以为意:“你啊,怎么还是这么胆小,我说的都是事实而已,大家谁不知道啊。” 第46章 景仁宫打机锋 她打量着周围,“你瞧,时辰快到了,她才姗姗来迟,得宠了就是不一样。”这话里的酸气快把余莺儿酸死了。 余莺儿看着安静的站在一起的两人,就好像丽嫔那些话说的不是他们似的,倒不像剧情里那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能言善辩。 要说沈眉庄心里没有芥蒂,她是不信的。 记得剧里这会儿沈眉庄对皇上也是动了心的,毕竟公的就这一个,小姑娘嘛,这个皇上长的还是可以的,要是能挑拨离间,让她俩闹翻就好了。 余莺儿若有所思,有机会和她爹商量商量,就算不闹翻,哪怕是心思各异,感情没那么好也行。 “请众位娘娘小主进……”景仁宫的姑姑见多了这些拈酸吃醋的场面,不以为意,就是这华妃真是,仗着家世,不把娘娘看在眼里。 “华妃娘娘到~”周宁海故意这个时候出声。 “都在这候着干嘛,可别让皇后娘娘等久了。”华妃轻抚了一下自己的步摇,扶着颂芝手下了轿子,真是看着这莺莺燕燕的狐媚子就来气。 众人进了殿按照位份刚落座没多久,皇后就出来了。 皇后端坐在首位,一派雍容大气。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华妃最看不惯皇后这装模作样的派头,嗤笑一声,不等皇后让起身就第一个站了起来。 皇后慢了一拍抬了抬手,喊道:“都起吧。” 看着皇后对华妃的嚣张跋扈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余莺儿简直羡慕极了,希望自己以后也能这么横着走,而且是长长久久的横,爹,你一定要加油哇。 余莺儿不要脸的表示啃老啃习惯了,一不小心就又把重任压到她爹身上了。 第一次侍寝后是要给皇后行礼参拜才算是真正的嫔妃的,只见这会儿甄嬛带着槿夕跪在正中央恭敬的向皇后行了个大礼。 皇后:“剪秋,快扶莞常在起来。” “谢谢皇后娘娘。”甄嬛微笑。 “赐坐。” 甄嬛的位置紧挨着余莺儿,或者说因为来请安的多了个一个甄嬛,余莺儿的位置按顺序向后挪了一个位置。 她倒是没觉得什么,可恨显然旁人不这么想,一个个看甄嬛的时候都带上了余莺儿,无一例外,都是等着看她笑话的眼神。 真是闲的。 余莺儿暗暗在心里悄摸的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嘟囔道:皇后,赶紧进入你的主场吧。 皇后没让余莺儿失望,马上就帮着甄嬛开始拉仇恨了,“莞常在你这也算是好事多磨了,不过总归现在是如愿了。” “嫔妾还要多谢皇后娘娘安排章大人给嫔妾诊脉,不然嫔妾也不能这么快就养好身体。” 闻言,华妃轻瞥了眼皇后,果然是这个老女人干的好事,她就说怎么会突然有人查到了康禄海。 康禄海到现在也不见踪影,华妃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弄错的希望了,只是不知为何皇后这个老妇这次竟然没有发作? 华妃陷入疑惑之中,这边皇后还在继续,“这都是小事,你能伺候好皇上,得皇上几分喜欢就是报答本宫了。” “莞常在你既然侍寝了,以后就要把心思多多放在皇上身上,宫中子嗣少,你若早日为皇上怀上一个阿哥,不管是皇上还是本宫都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皇上看向其他人,“这话,你们也要放在心上。” 当着华妃的面提孩子无疑是在她心上捅刀子,华妃不高兴,就想让别人也不高兴。 她扫视了一圈众人,落在甄嬛脸上,“一向听说沈贵人和菀常在情同姐妹,感情深厚,果然啊,菀常在,自己好姐妹的宠是不是争得格外畅快啊?” “可不是么,沈贵人,你要好好珍惜这样的好~姐~妹啊。”丽嫔这个捧哏立马跟上。 “华妃娘娘和丽嫔娘娘说笑了,大家进宫了那就都是好姐妹。”甄嬛不想把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华妃势大,也不是她现在能招惹的。 “这样的好姐妹谁敢要啊。”齐妃放下手中的茶盏,撇嘴还想说什么。 皇后暗恼,这个没脑子的,打圆场道:“都自家姐妹,都是为了皇上开枝散叶,哪有什么争不争的,时候差不多了,都散了吧。” “恭送皇后。” 齐妃站在一边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看着满脸不屑的华妃,愤愤不平,不下蛋的女人嚣张什么,哼! 余莺儿真的要笑死了,她这脑子怎么活到现在的,有个儿子真好啊,保命符啊。 景仁宫外。 “眉姐姐,今儿天气不错,皇上赏了我一些好茶,姐姐不如随我去碎玉轩煮茶品茗?”甄嬛有些讨好的说着。 “今天就算了,下次吧。”沈眉庄听了一早上的明嘲暗讽,心情不是很好,不太想用这种情绪面对甄嬛。 余莺儿路过的时候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察觉到沈眉庄声音平淡,有些高兴,多好的机会啊。 三人成虎,听多了不信沈眉庄不受影响。 余莺儿随手路边抓了一个人:“沈贵人对菀常在那可是掏心掏肺的好,连皇上的宠都愿意分出去,可你瞅瞅,这菀常在这么快就和沈贵人炫耀上了。” “当谁没得过皇上的赏赐似的,啧啧,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余莺儿听着这句耳熟的声音,连忙扭头看过去,才发现她刚才随手抓到的人竟然是齐妃。 也是,也不是人人都敢说的。 但很显然齐妃敢说的不止这两句,本来因为华妃和新人们得宠,齐妃已经好久没见皇上了,就是想三阿哥也是直接把人叫到养心殿检查功课。 如今又多了一个争宠的人,齐妃也不管身边的是自己同样不喜欢的余莺儿了,张嘴就道: “想要争宠就大大方方的,谁不想要皇上的宠爱啊,可不能学了别人一样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真恶心。”路过甄嬛的时候甩了甩衣袖,像是要甩掉什么晦气一样。 齐妃说话时并没有压着声音,原本走在他们前面的华妃三人听到动静也停下回头看了过来。 第47章 小主现在去才要被人笑话 听到齐妃的话,丽嫔一时间蠢蠢欲动:“就是,堂堂正正的,可别做那小人姿态,装什么。” 华妃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甄嬛的话,活脱脱的一只被捋顺了毛的猫一样,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伸手隔空点了点丽嫔,夸赞道:“瞧瞧这张小嘴儿,真是会说话。” “嫔妾说的那都是肺腑之言,能得娘娘的夸奖,是嫔妾的荣幸。”丽嫔狗腿的恭维着。 众人集中炮火一股脑的都冲着甄嬛而来,只是没了皇上的特殊对待,甄嬛心里就是再恨也不能直愣愣的对上所有人。 罢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们付出代价,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安抚好眉姐姐。 眉姐姐只怕心里还是生了怨啊。 甄嬛回忆着一早上沈眉庄的态度,见她不说话,其他人说着也没意思了,一个个的很快就散了。 不用多久,景仁宫外就只剩下她们两对主仆。 甄嬛见沈眉庄还愿意留下等自己,心里一喜,“眉姐姐,我……” “嬛儿。”沈眉庄打断甄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笑容有多难看,不过眼下她也顾不上这些了,只想马上逃离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 “嬛儿,我身子不大舒服,先回去了,等改日有空我们再细聊。” 甄嬛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见沈眉庄带着宫女头也不回的走了,待人走远了才后知后觉的喊出几个字,“眉姐姐……” “槿夕,我是不是做错了?” 甄嬛难过的靠在槿夕的身上,“我只是不想再过一次那样的日子,若我知道想要脱离那种随时都有可能被人下药的日子的代价是用我和眉姐姐的情谊做交换的话,我情愿……” “小主。” 槿夕担忧的看着甄嬛,劝慰道:“沈贵人与您一同长大的情谊不同,她会理解你的,之前不还在华妃娘娘维护小主吗?” “只是那些人说的话太难听了,沈贵人需要一些时间接受,并不是真的恼了小主。” “希望如此吧。”甄嬛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挺直腰杆,“不管眉姐姐原不原谅我,此刻我却不能让那些人看了笑话。” “槿夕,我们走吧。” 延禧宫。 “小主,小主。” 宝娟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跑的太急到了安陵容跟前还喘气喘的不能说话,安陵容正在绣香囊,见此随手倒了一杯凉茶递给宝娟,好笑道:“什么事也值当你跑的这么急。” 宝娟:“小主,您别绣了,莞常在昨夜侍寝了。” 宝娟的话无异于一颗炸弹在安陵容的头顶炸开,匆匆起身,慌慌张张道:“宝娟你说的对,不能再绣了,姐姐的大好日子,我们快去碎玉轩恭喜姐姐。” “小主!” 宝娟神情不忿的抓住安陵容的手臂。 安陵容刚被拉住时还没反应过来,带着几分愣意看向宝娟,“怎么了?” “小主现在去才要被人看笑话呢。” 宝娟一句话成功的拦住安陵容都迈出去的步子,她嘴巴快大脑一步,问出口:“什么意思?” 不怪安陵容现在和条件反射一样的防备,实在是之前被满宫笑话完璧归赵的事对她打击太深了,以前她虽然没有侍寝却还是喜欢去碎玉轩陪莞姐姐说说话的。 可现在她却连自己屋子都不想出去,每次出去只要旁人看自己一眼,她都忍不住多想,这些人是不是正在笑话自己没本事。 见安陵容如此,宝娟也猜到了几分,语气放缓,无奈道:“小主,您可知道莞常在是如何侍寝的?” “嗯?” 安陵容以为又是之前的传言里说的那样什么御花园故意偶遇皇上,吹箫勾引的事,心想着若是能成功侍寝的就是做点这些事情又何妨。 压根没放在心上的在听到宝娟的下一句话后彻底愣在了原地。 “你,你说了什么?” 宝娟以为安陵容真的没听清自己的话,傻乎乎的重复道:“莞常在是沈贵人引荐给皇上的。” “不,不可能吧?”说着说着,安陵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拐了个调,原本的笃定在想到两人的亲密关系时变成了疑问句。 “哪有什么不可能的。”宝娟嘟着嘴,“外面都传遍了,有鼻子有眼的,昨日沈贵人往养心殿送了东西,晚上皇上就去存菊堂。” “只是用了顿晚膳的时间,皇上就带着莞常在从存菊堂离开,晚上歇在了碎玉轩。” 宝娟愤愤不平的跺了跺脚,“沈贵人和莞常在口口声声的说着大家都是好姐妹,以后要互相扶持,当初小主那么难的时候,沈贵人也没想过帮小主一把,现在莞常在刚刚病好,沈贵人就忍不住插手帮上一帮了,可见姐妹与姐妹也是有不同的。” “宝娟!” 安陵容不想再继续往下听了,匆匆打断宝娟,“我有些困了,宝娟你先出去吧,我睡会儿。” 宝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似说错了话,她欲言又止的不停抬头看向安陵容,让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行了,想说什么就说吧,只是眉姐姐和莞姐姐的话却不要说了,我与她们相交一场,当初若不是莞姐姐相助,我过的还不知是什么样的日子。” 顿了顿,安陵容苦笑一声,“宝娟,我不瞒你,我心里是不愿这样猜测两位姐姐的。” “以后这样的话不必说了,况且那日……” 安陵容抿了抿嘴,有些难以启齿,但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说一半留一半也没什么必要了。 安陵容:“那日本就是我没本事,就算眉姐姐再帮我一次又能如何,这样也好,有眉姐姐和莞姐姐在,以后咱们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哎呦,奴婢的小主哎。”宝娟着急的看着安陵容,“小主,旁人再有也不如自己有,现在您不觉得如何,但您想想,各位小主、娘娘进宫哪个不是为了身后的家族。” “您在宫里过得好,宫外您的父亲母亲才能好,现下是没事,但若以后有一日你家中出了事,旁人哪会像您真心实意的相帮?” 第48章 周宁海,给本宫掌嘴! 安陵容从未想过这些,她只以为自己进了宫成为皇上的妃嫔,父亲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会对母亲和萧姨娘好一些,这就足够了。 如今她顺着宝娟的话往后想了想,如果有一天父亲知道自己在宫中不得宠,还会忌惮自己吗? 一想到有一日母亲还会过回以前的日子,而自己远在宫中,想派人出去看母亲一眼都没有办法。 安陵容咬紧嘴唇,满脸苍白。 宝娟见安陵容动摇,迫不及待的继续引诱道:“不知小主可听说过,宫里娘娘们怀孕后,等到快生产时是可以宣母家进宫陪产的。” “真的吗?”安陵容反手紧紧的抓住宝娟,期待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宝娟每一个神情。 在得到宝娟肯定有力的点头后,安陵容浑身泄气坐了回去,喃喃自语:“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这些,我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就足够了。” 安陵容忍不住多了几分野妄,若有一日自己能怀孕,手下意识摸到自己的肚子上,空瘪的肚子让她一瞬间回到现实。 她丧气的叹了口气,颇为无奈道:“想的再多都没用,我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侍寝。” 要不,她也去求眉姐姐和莞姐姐帮忙? 安陵容咬着嘴唇微微有些意动,宝娟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小声试探道:“小主是想去找沈贵人和莞常在帮忙?” “不可以吗?” 宝娟:“奴婢不知道,只是奴婢想着以沈贵人和莞常在的骄傲,这次满宫议论必然会让她们觉得难堪,不见得同样的事再来一次。” 这些宝娟一个宫女能想到,安陵容不会想不到。 只是她在后宫里交好的只有她们二人,除了她们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人能求助,所以安陵容不愿意深想。 此时被宝娟点破自己的妄想,安陵容苦笑一声,“是了,若我真将她们当自家姐妹就不该去为难她们。” “算了,宝娟,或许我命该如此吧。” “才不会,小主这么好的人以后应该过的是子孙满堂、圆圆满满的日子。”宝娟打断安陵容自怜自艾的话,不动声色的引导道:“小主忘记了一个人。” 对上安陵容疑惑的眼神,宝娟缓缓道出两个字:“皇后。” “小主,皇后娘娘仁善,您若是向娘娘求助,娘娘定会帮您出个好主意的,而且皇后娘娘的话,就是皇上也是愿意听的,到时候免不得给您一些另眼相看。” 不知怎的,安陵容想起那夜,身子一抖,下意识的在心里问自己什么样的另眼相看? 罢了罢了,再看看吧。 安陵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推托道:“这事以后再说吧,现在咱们还是先绣好这个香囊吧。” 一次没成功,宝娟倒也不觉得失望,左右只要小主动了心,以后多说几次总能劝动小主的。 就像她说的那般,想在后宫过得好不争宠怎么能行,当主子的过得好她们这些宫人的日子才能好过。 宝娟默默注视着安陵容的侧影,在心里默念:小主,别怪奴婢,奴婢也是为了你好。 ———— 自那夜甄嬛侍寝后,皇上一连三日都宿在碎玉轩,一时间各宫一批一批的碎了瓷片往宫外送,其中以翊坤宫最盛。 华妃看人不顺眼从来都不会忍着,在第四日皇上去看过她以后,原本有些蔫巴了的尾巴立即翘了起来。 这日去请安的路上,华妃坐在轿撵上,远远的看到甄嬛主仆俩走在前面。 “晦气!”本想早早去景仁宫炫耀一番的华妃在看到甄嬛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一滞,翻了个白眼。 忽然,华妃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指着甄嬛嚣张道:“去,给本宫撞上去。” 起晚了甄嬛急匆匆的赶到景仁宫门口,一只脚还未踏进去,就听到槿夕慌张的惊呼声:“小主,小心!” 下一秒,耳边闪过一道冷风,甄嬛下意识向左面看去,只看到笑得嚣张的华妃的脸,还没反应过来,被槿夕护着向右边倒去。 有槿夕护着甄嬛倒是没有受伤,只是被吓了一跳。 待她反应过来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看向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槿夕,“槿夕,你没事吧?” 槿夕一手捂着另一只胳膊的胳膊肘,手侧有一道浅浅的血痕落在甄嬛的眼中,只是她还没细看,整个人就被人从身后拽开。 “大胆莞常在,竟然敢冲撞华妃娘娘的仪舆。” 身后,周宁海阴恻恻的看着甄嬛,他话音刚落,华妃的声音就响起,“莞常在,你这么瞪着本宫是什么意思?怎么,不服吗?” “哼,你该庆幸自己还能得到几分皇上的偏宠,不然就凭你现在这么瞪着本宫,本宫就能让人挖了你的眼珠子,扔到这长街上任人踩踏。” 华妃的话不像作假,说话的神情就好像她的每一个字都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甄嬛看着高高在上看着自己的华妃,猛然打了个激灵,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华妃好不容易找到了光明正大收拾甄嬛的机会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罢了,看在皇上和皇后的面子上,本宫就小惩大诫吧。” 原本这个时候甄嬛顺着服个软给华妃一个惩罚的机会也就过去了,便甄嬛在听到皇上和皇后这几个字以后,想到自己这几日与皇上相处的愉快,皇上对自己也甚是宠爱,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华妃娘娘,皇后娘娘才是皇上的嫡妻,有皇后娘娘在,华妃娘娘只怕没有惩戒嫔妾的权利吧。” 这话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华妃脸色一黑,手重重的拍在扶手上,“大胆,周宁海,给本宫掌嘴。” “是!” 周宁海冲着华妃欠了欠身子,转过身,对着甄嬛的右脸就是一巴掌。 “小主!” “啊!” 甄嬛和槿夕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周宁海的手却没有因此停下来,“啪啪啪”,一连甩了三个巴掌,才在华妃漫不经心的“好了”两个字后停了下来,恭敬的站到一边。 第49章 本宫哪句话说错了? 槿夕已经算是反应快的了,只是她身上有擦伤,等她爬起来的时候周宁海已经收起了动作,只能担忧的抱着甄嬛,“小主?” 甄嬛看也没看槿夕一眼,仰着头,双眼充满恨意的看着华妃,“华妃娘娘,你怎么敢?” 华妃:“敢不敢的本宫也已经做了,也不在乎多做一件了,皇上特赐本宫协理六宫,今日本宫就让你瞧瞧本宫有没有这个权利罚你。” “既然莞常在不懂规矩,冒犯上位,本宫就罚你在景仁宫的宫门外跪够一个时辰。” “周宁海,你亲自在这儿守着,除非有皇上、皇后和本宫的命令,否则莞常在跪不够一个时辰不准起来。” 皇上前朝事忙,是没功夫理会这类小事的,至于皇后那个老女人。 华妃睨了眼景仁宫的门匾,轻哼一声,从轿辇上下来下巴一扬,起身走进景仁宫的大门。 景仁宫外这么大动静,里面的人又不是都是瞎子聋子,只是碍于这不是自己的地盘,其他人纵然好奇也不敢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剪秋听到外面的宫人汇报,嗤笑一声。 娘娘说的对,莞常在侍寝后这两人早早晚晚都会对上的。 这不就对上了! 剪秋笑够了,压下嘴角,转身进了殿内和皇后禀告了一遍事情经过,小声道:“娘娘,可要奴婢出去帮一帮莞常在。” 闻言,皇后好心情的笑了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缓缓说道:“华妃那个性子呀,你出去了可不会卖你的面子。” “罢了,还是本宫亲自跑一趟吧,大家都是自家姐妹,华妃也真是的,一点小事也值当的闹这么难看。” 布满了巴掌印的脸啊,她还真期待呢。 梦里不知道想了多少遍,可惜没在姐姐的脸上见过,不过长了一张与姐姐脸一模一样的莞常在倒是不错,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一个心愿吧。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了。 只是等她紧赶慢赶的收拾妥当刚从内室出来,没等她招呼上其他人一起出去,就见华妃仰着头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华妃讥讽的扫了一眼站在正中央的皇后一眼,“皇后娘娘太客气了,就不必亲自来迎臣妾了。” 皇后:“……” 这话她若是一本正经的反驳反倒是落了下乘,皇后索性当没听到,“刚才宫人来报,说莞常在在景仁宫外差点冲撞了妹妹你。” “哦,是啊。” 华妃漫不经心地看着皇后,敷衍的朝皇后福了福身子,越过她径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皇后娘娘喜欢站着,请恕臣妾不能相陪,昨夜有些累着了,现在腰还疼着呢。” 皇后咬牙。 半晌,挤出一个浅笑,“华妃说笑了,本宫不过是听说莞常在被你罚的重了些,打算出去看看。” “不过既然妹妹进来了,不如让莞常在也进来吧,有什么误会当众解开就好。”皇后坐回去。 既然自己不好再出去,那就让人进来吧。 华妃却不愿如了皇后的愿,要是这么快就让那个贱人进来,那她才说了那话不就作废了吗? 想到这里,华妃慢悠悠的拒绝道:“不必了,臣妾已经罚了莞常在跪在景仁宫外一个时辰,也算是听皇后娘娘教诲了。” “嬛儿。”从刚才听到甄嬛名字就忍不住担忧的沈眉庄脱口而出。 华妃:“放肆!皇后和本宫还在说话,谁给你的胆子,一个小小的贵人也敢打断本宫的话。” “华妃娘娘恕罪。” 经常被叫到翊坤宫,假借教导之名被为难的沈眉庄已经有了一套应付华妃的方式,左不过对与错的先认错了再说。 只是关心甄嬛的心思最终占据了上风,沈眉庄忍不住帮甄嬛求情,“华妃娘娘,嬛儿一向谨慎,若是不小心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网开一面。” “呵,你的错本宫还未罚,倒有心思帮别人请,果然是好姐妹啊,既然你连皇上的恩宠都愿意分给莞常在,这样吧,本宫给你一个机会。” 对上华妃恶意满满的眼神,沈眉庄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华妃:“本宫罚莞常在跪在外面一个时辰只是想让她长长记性,以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心里也好有数。” “皇后娘娘总说新人要宽容,事实证明,第一次来景仁宫请安就被罚了的沈贵人和莞常在都快一年了,还没学会规矩两个字如何写的,想来皇后娘娘的仁慈手段是没用了。” “既然如此,本宫也只好站出来出这个头了。” “毕竟新人什么的,要是进宫一年还算新人的话,那未免这新人的福利也太好了,皇后娘娘这话说出去,我年家要第一个不同意了。” 皇后嘴巴刚动了一下就被华妃给打断,听华妃提到前朝,她心里恨的要死却也不敢再随意开口。 她前朝无人相帮,若让华妃抓到把柄在前朝闹起风波,就算姑母出面自己的日子也要不好过了。 好不容易扶起新人与华妃斗了起来,只要自己继续稳住,形势一片大好,千万不能让华妃找到机会。 至于甄嬛,相信有她那张脸在,皇上也不会舍得伤了她的。 只是受点伤而已,说不定皇上知道了一心疼还会迁怒华妃。 想到这里,皇后娘娘一片为自己心酸,一边又觉得甄嬛伤的还不够重。 华妃扯了一大堆就是了为了防止皇后出来拦自己,见皇后闭上了嘴,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还是哥哥说的对,有哥哥给她在前朝撑腰,就算皇后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让着自己?! 也怪她之前忘了这一茬。 见皇后不说话了,华妃讥讽的瞥了她一眼,重新看向沈眉庄,将话题扯了回去。 “刚说到哪里了,对了,你要为莞常在求情对吧?罚是不可能不罚的,沈贵人,不如这样,若你愿意替了莞常在留在景仁宫外跪一个时辰,本宫就准许莞常在起来如何?” 沈眉庄:“华妃娘娘!” 华妃:“怎么?不愿意?还是觉得本宫哪句话说错了?” 第50章 嗯?嗯!有病吧,有病吧! “沈贵人,你当宫规只是一句玩笑吗?” 沈眉庄还待说什么,被敬嫔轻轻拉了一下,“沈贵人,你也尽力了。” 若让沈眉庄再把华妃惹急了,自己这个咸福宫主位就该要被迁怒了。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这话无疑给了沈眉庄台阶下,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在有可能惹了莞常在这个新宠不快和必惹华妃之间,她情愿选择前者。 沈眉庄不知敬嫔心中所想,但不得不说,在听到敬嫔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是悄悄松了口气的。 只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对嬛儿的愧疚。 自己在这种时刻退缩了。 沈眉庄白着脸被敬嫔从地上拉起来,刚落座就听到华妃高高的一声嗤笑,一瞬间,满头大汗。 华妃:“原来沈贵人和莞常在的姐妹情深也有限啊,本宫还以为沈贵人什么都愿意帮莞常在做呢,原来也就这个程度了。” “皇后娘娘,您说可笑不可笑?” “够了,华妃。”皇后沉着脸,“既然已经如你愿罚了莞常在,这件事就算了,难道后宫闹的不可开交,皇上就能舒心吗?” 听到皇上,华妃一顿,原本还憋了一肚子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骂爽了的华妃懒得再看皇后那张老脸,“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本宫这就回宫反省去。” 说罢,福了福身不等皇后说话转身就走。 余莺儿自始自终坐在最后面,看着华妃一个人大杀四方。 妈呀妈呀,太爽了吧! 这就是她的梦想啊,她要是有一日敢在景仁宫这么嚣张,老天爷呀,她一定要带上她爸,把王家的、余家的还有夏家的老祖宗们全部拜一遍, 太有出息了好吗?简直是可以载入史册的那种! 余莺儿内心的激动无人知道,她作为在场唯一的答应只敢在心里呐喊,甚至今日华妃和皇后互怼都没用上两个狗腿子帮忙。 虽然但是就算华妃说不过皇后自己也不会帮忙的。 他们父女现在的政策就是猥琐发育,暗戳戳的搞事才是正事,别说什么怂包的话,自己又没有一个强大的家世,皇上也不愿为了自己做个昏君。 小命就一条,要是丢了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就是吧,怎么感觉好像一日不见,华妃突然战斗力翻倍了吗? 华妃哪里知道自己就是收到了亲哥哥的信,信里对她全是鼓励,晚上又听皇上夸了自家哥哥,一时间自信心爆棚。 皇上说了,哥哥就是自家亲戚。 听听,只有皇后的母家才能称一声皇室的亲戚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在皇上心里,自己才是皇上的妻子啊。 那她还怕什么?还患得患失什么? 剧情里这个时候甄嬛又是被赐温泉宫沐浴,又是椒房之宠,更是连宠七日,华妃就是再脸大,也不会被年羹尧的话给吹大了。 就这华妃都胆大到想要了沈眉庄的小命,堂堂一个贵人,父亲是从三品的济州协领,说弄死就弄死。 只是前面的剧情变了导致她的行事也有了变化,但不变的是她一如既往的大胆。 余莺儿现在还没想到这些,不过好好的请安被华妃给搅和了,皇后也不会再多留她们了,皇后最后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散了。 甄嬛就跪在景仁宫正门前,只要她们出去就必然会经过她。 原本挺直了背,下巴高高仰起一副不认错的模样,在第一双眼睛、第二双眼睛……第不知道多少双眼睛过去以后,甄嬛的头越来越低。 此时地上若有条缝,恨不得直接钻进去让所有人都看不到。 难得今日请安做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透明人,余莺儿还在琢磨华妃的变化,以及幻想若有一日自己有这本事要如何比今日的华妃更威风,一边想一边走。 在路过甄嬛的时候,她都没去看原女主一眼,就感受到一股充满了恶意的眼神直勾勾的落在她的脸上。 嗯?嗯!有病吧,有病吧! 余莺儿看着莫名其妙充满恨意的瞪着自己的甄嬛,当她不发飙就是好欺负的吗? 余莺儿撸了撸无中生有的袖子,刚要冲上去好好质问一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呐喊。 “嬛儿。” 余莺儿脚步一顿,就这一个愣神的功夫,一道风从身侧吹过,紧接着就瞧见沈眉庄扑到甄嬛身前。 手颤颤巍巍的放在甄嬛的脸上,想要放上去却又顾忌着碰疼她,一时间在距离她的脸最近的地方停了下来,“嬛儿,是我对不住你,没帮到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 想到刚才甄嬛瞪自己的那一眼,这是恨上了自己? 余莺儿不懂,但是一点不妨碍她使坏,目光在满脸歉意的沈眉庄脸上划过。 “是啊是啊,沈贵人不愿意替莞常在受罚,如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莞常在要跪在这儿一个时辰,想想都觉得沈贵人要难过死了,莞常在就给沈贵人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她可真是个好人,刚才殿内那么热闹的一幕,咱们莞常在怎么能不知道呢? “对了,沈贵人既然心里这么过意不去,要不要提前请一位太医在碎玉轩等着呢?毕竟看莞常在这副模样,啧啧,少了太医好像不大行吧。” 相比甄嬛,沈眉庄不算什么能说会道的人,更何况余莺儿直接当着甄嬛的面,指出了她最心虚的事,一时间脑袋里空空如也,下意识顺着余莺儿的话往下想。 甄嬛却是个不好骗的,要问她听到那些话心里舒不舒服,那肯定是不舒服的。 但她已经满宫敌人了,安妹妹自己的日子都不好过,更别说帮她分担了,眼下能与她一起分担华妃怒火的只有眉姐姐一人了。 她仰着头,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 “余答应不用在我面前挑拨离间,若因为我害的眉姐姐受了伤,我才真要生气呢,余答应有这闲功夫还是管好自己吧。” 华妃三人早早的就离开了,甄嬛想着被单独留下的余莺儿,嗤笑,“看来余答应一心想要巴着的华妃也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第51章 甄嬛好像盯上了我 在甄嬛的视角里,余莺儿还是华妃的人,但如今看来,也不过就是华妃招来喝去的一个玩意儿,在华妃的心里是远远比不上丽嫔和曹贵人的。 想想也真是可怜的紧。 余莺儿被甄嬛看她可怜的眼神看的莫名其妙。 可怜她? 好像现在更应该可怜的是她自己吧! 余莺儿的目光在甄嬛红肿的脸颊上停留片刻,嗤笑一声,算了,不与傻瓜论长短。 余莺儿踩着花盆底鞋蹬蹬蹬的走了。 甄嬛又看了余莺儿的背影一眼,看向沈眉庄,反手握紧她的手,轻声安慰道:“眉姐姐,是我不好,若不是我,眉姐姐也不会被她们奚落。” “都是我连累了眉姐姐。” 沈眉庄摇头,“不,嬛儿,是我没用,是我没帮到你。” 甄嬛刚才与余莺儿的那番对话,她都听见了,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余莺儿的险恶用心。 还好,嬛儿待她的心意与旁人是不同的,不会误会自己。 “眉姐姐,以后莫要说这种话了。”甄嬛虽然不想和沈眉庄闹翻,却也不想被她这么盯着。 自己从小就比眉姐姐优秀,如今让一个处处不如自己却又亲近的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还是一个时辰,这是甄嬛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想到这里,甄嬛继续道:“不过刚才余答应有一句话说的对,嬛儿还要麻烦眉姐姐帮我请个靠谱的太医。” “这是自然的。” 沈眉庄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唤了采月一声,“你去太医院请个太医,多花点银子……” “眉姐姐,请太医的事不急,我回去还有将近一个时辰,你先去碎玉轩等我吧,到时候再让浣碧和采月一起去。” 也不知道温实初回来了没有。 浣碧知道后定会懂她的心思的。 沈眉庄:“那怎么行?我若离开,你一个人……” “眉姐姐,我这儿还有槿夕陪着呢,她一向稳重,有她在你就放心吧。” 说着,甄嬛苦笑一声,“左右我已经这样了,你这个时候更要保重自己才对,若让华妃知道你也在这儿,难保不会连眉姐姐你一起罚了才高兴。” 甄嬛脑袋微微往一旁侧了侧,用余光示意沈眉庄看她身后的周宁海。 “这……”沈眉庄只犹豫了一息,就被内心对华妃的忌惮占据了上风。 “嬛儿,你说的对,那我就先回碎玉轩等你,回去后我让流朱来接你。” 甄嬛没拒绝,很快就送走了沈眉庄。 不提沈眉庄到了碎玉轩就指挥着这个去太医院,那个去景仁宫接甄嬛,余莺儿回了钟粹宫没多久,殿前的太监就来报,皇上有请。 皇上现在白天见她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啊。 真不愧是她! 余莺儿一边在心里夸自己,一边马不停蹄的往养心殿去。 只是她刚到养心殿,就被小厦子拦在殿外。 小厦子朝她躬了躬身,“余小主,真是不巧,皇上刚才等您的功夫富察大人和张大人来了,皇上特意吩咐奴才带您去偏殿休息。” 就是让她来了再回去,余莺儿也不会有意见。 偏殿。 因为来养心殿会碰到小厦子,也是他们父女难得可以亲自接头的机会,所以余莺儿从来都只带着花穗。 相比较茴香,花穗缺了几分细心。 “小厦子。”余莺儿点了点炕桌,“给我剥几个核桃吧。” 花穗和养心殿的其他几个小公公站的稍微远了些,但也听到了余莺儿说的这句话。 花穗第一个变了脸色,小主和厦公公的关系不是已经缓和了吗? 虽然不像小主面对苏公公时那么热切,好好的小主怎么又开始找厦公公麻烦了? 与花穗一心担忧自家小主要做什么不同,其他几个小太监都同情的飞快的看了小厦子一眼。 一时间,偏殿内众人心思各异。 下一刻,余莺儿将一盘核桃,和一个空盘以及剥核桃的工具一起推到小厦子的面前,“就站着用工具剥吧,皇上喜欢吃,多剥点。” 听到工具两个字,余莺儿一点不夸张,她都听到了花穗吐气的声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是她亲爹好不好? 小厦子重新调整了站位,躬着身子上前一步,一手拿工具一手拿核桃就动了起来。 他站的位置很巧,不但背对着众人,还将众人看向余莺儿的视线挡在了身后,借着核桃皮“嘎嘣嘎嘣”裂开的声音,小声道:“小福子用的还顺手?” 余莺儿弧度极小的点了点头。 小厦子垂下眼眸,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继续道:“原身救过他的命,若不是原身他在伺候的太妃死了以后就陪葬了。” “不过如果只是这点,我也不敢把他放到你身边,是之前秋千的事,华妃在内务府闹那一场,有不少宫人被扯进这场风波里。” 余莺儿不可置信的挑了挑眉,“闹的很大?” 不应该啊! 小厦子看出她的疑惑,便暂时扔开刚才的话题,解释道:“这事在当主子的眼中不算大事,听过笑笑看个热闹就算了。” “就是在主子跟前伺候的宫人也没事,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黄规全借着华妃发难,趁机动了不少别的派系的人。” “他是华妃的人,别人只以为他是奉了华妃的命令,倒没人多想,华妃又一向强势,内务府的那些人只能把对华妃的恨意放在心里。” 解释完,小厦子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趁机又帮了他点忙,具体的你就别知道了,反正不亚于救命之恩就是了。” “他正好在内务府丢了原来的活计,我就把他安排过来了。” 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小福子的软肋。 这些小厦子当然是不会告诉余莺儿的,“以后有急事就让他来找我,以前我们认识这事也有人知道,所以他来找我,虽然会被人注意到但也不是圆不回来。” “嗯,我知道了。” 小厦子笑着瞅了眼乖乖巧巧的余莺儿,“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他的闺女他了解,这态度绝对不对劲。 好吧,余莺儿无奈的看了眼小厦子,嘟囔道:“我想甄嬛呢,她好像盯上了我。” 第52章 不知羞 “什么?” 说的没头没尾的。 余莺儿见时间还多,索性把刚才景仁宫里的精彩一幕给小厦子讲了一遍,庆幸还有理智在没直接把这个场景变成自己单口相声的专场。 “太爽了!”余莺儿最后感慨,“真的,原身以前干的那点事和华妃一比都是暴发户,纯纯的小人得志。” 小厦子:“……” 虽然说的挺好,但是……小厦子无奈的掀开眼皮睨了她一眼,低声提示道:“别忘了,你现在是她。” “呃……”余莺儿抿抿嘴,叹气,“成吧,那我收敛点。” 继而话题一转,“看电视剧的时候就能看得出来甄嬛是个记仇的,而且还是你伤害了我,我要双倍奉还的那种。” 确实,甄嬛的仇人都是奔着小命去的。 小厦子赞同的点点头。 得到小厦子的肯定,余莺儿继续道:“她恨华妃我能想得通,但今天你不在场,没看到她看我的那一眼,真的,有人要是和我说甄嬛要杀了我我都相信 。” “就是我实在想不明白,她这个时候不盯着华妃看,看我做什么呢?总不会是看我位份低,觉得我好欺负吧?” “她还是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呢?” 余莺儿不解,她郁闷。 小厦子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越来越郑重,见余莺儿还有心情嬉皮笑脸,瞥了她一眼。 “既然你都注意到了就该放在心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回去后叮嘱着点你那两个宫女,你日常用的吃的,还有平时周边有什么小的异常都多细心留意,身边永远都要有人陪着。” 叮嘱了一番,小厦子仍然觉得不放心。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顿了顿,又接着道:“小福子在宫里待的时间长,有一些自己的消息来源,你让他注意着些碎玉轩的消息,我这边也让人盯着,她要是敢想不开对你下手,呵!” 事关自己的小命,余莺儿也真没心大到什么都不管,别看她之前说的轻松,但实际上心里已经有了一套防备的流程。 嗯,他们都看的是同一套宫斗课程,小厦子刚才说的就是她心里想的,就说巧不巧吧。 余莺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嘴角微微刚翘起来就被小厦子瞪了一眼,连忙压了下去,一本正经的“嗯”了一声,小声道:“一切听您的。” 要是以前她这会儿早就不耐烦了,面上不敢表现,但心里悄悄吐槽一下还是有这个胆子的。 但是这会儿嘛,有亲爹陪聊,余莺儿巴不得皇上忙的时间能够长点,长点,再长点。 余莺儿挑挑拣拣的选了个顺眼的核桃仁放进嘴里,嘟囔道:“我觉得甄嬛就算盯上了我也不会做给我下药这种事。” “想想她的那些手段,能硬刚的就硬刚,威胁恐吓,要不就利用皇上、皇后……” 余莺儿声音一顿,看着大门外突然出现的身影,用帕子挡着嘴巴小声提醒道:“苏培盛。” 几乎是在余莺儿声音落下的同时,一直提着心的小厦子躬身的弧度又多了一些,脚下不动声色的往左边轻轻挪了一掌,旁人看起来只以为是他没站稳晃了晃上半身。 但从小厦子背后看过来的时候,余莺儿身影可以直接被人给看到。 在苏培盛过来的之前,小厦子冒着危险飞快的吐出几个字,“有事让人找我。” “苏公公,可是皇上忙完了?” 余莺儿在小厦子说到倒数第二个字的时候开口。 短短几息,苏培盛的视线就在一盘核桃仁和小厦子的手上转了个来回,微微躬身,“皇上请您过去。” 余莺儿起身时不忘带上炕桌上的一小盘核桃仁,苏培盛落后了一步,和小厦子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 等他们一走,小厦子身子一晃,就跌坐在炕脚边放的脚踏上,朝冲过来的两个小太监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刚才腿有些麻了。” 听到这话,众人对余答应的凶残程度有了新的见识。 余莺儿:……又是风评被害的一天。 余莺儿自然是不知道自己走后小厦子的表演,她此时正搂着皇上的胳膊撒娇,“你快尝尝,小厦子陪臣妾在偏殿剥了好久呢。” 皇上懒洋洋的倚着隐囊上,哼笑,“看来你和小厦子相处的不错啊?” “哎呀,皇上说话不要阴阳怪气的嘛。” 皇上:…… 余莺儿不知道皇上是随口一说还是在试探她是不是收买了御前的人,总之她也没打算瞒着偏殿的事。 有些事自己主动说,总比皇上事后知道了自己胡思乱想的强。 余莺儿嘟着嘴,也不怕皇上,脆生生道:“好吧好吧,还是被皇上给发现了,嫔妾承认嫔妾是故意让他剥核桃的。” “不顾嫔妾之前不懂事,也没人教导嫔妾,现在认识的字越来越多,读的书也多了起来,才越发理解那些文人胸襟。” “之前的事嫔妾也不计较了,但小厦子太小瞧嫔妾了,以为嫔妾会给皇上吹枕头风,给他穿小鞋,每次见了嫔妾都那副见了母老虎似的样子看的嫔妾就来气。” “我是那样的人吗?!” 余莺儿坐直身子,双手叉腰,虽然好似在告状却更像是小姑娘可爱的抱怨。 “有了皇上教导,我现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嫔妾既然不计较了总是要让他知道的,不然嫔妾现在这么得宠,他经常要看见我不得常常提着一颗心做事啊,那当然是不行的了,嫔妾还当心他伺候不好皇上呢。” 皇上:…… “不知羞。”皇上手一勾,刚坐起来的余莺儿就重新的趴在了皇上的身上。 皇上捏了捏她的鼻头,“朕什么时候说过会经常见你了?你看看满宫妃嫔哪个敢自夸自己得宠的?” “旁人不敢,嫔妾有皇上撑腰呀,满宫里嫔妾只有皇上一个人可以依靠,若皇上心里没了嫔妾,那嫔妾就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了。” 言外之意,不得宠就死,死了还谈什么得不得宠的。 皇上垂着眼眸,“傻!” 第53章 甄嬛想立威 你信了就不叫傻。 余莺儿将头轻轻倚在皇上的肩头,当没听出他话中藏着的意思,傻兮兮的笑了笑,“只要皇上喜欢就好。” 顿了顿,又突然想起了之前谈论的话题,继续说道:“皇上放心吧,现在嫔妾也算是欺负了他,他反而会放下心来,这样以后互不打扰就行了。” “像什么话。”皇上漫不经心的轻笑一声,“你是主子,他是奴才,不会当差换一个就是了,朕御前还不至于缺一个太监。” 你不缺,她缺呀! 更别说被你看不上的还是她亲爹呢。 余莺儿感受着皇上放在她后背的手,强忍着不让自己多想,以防一不小心就出了异样被皇上察觉。 她轻笑一声,“还是别了吧,不然传出去旁人该以为嫔妾不安分了,再说皇上用惯了的人还是留着吧,皇上最重要了。” “对了,皇上今日找嫔妾有什么事吗?” 皇上成功的被余莺儿带偏了注意力,挑眉,“怎么?朕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苏培盛听着两人越来越私密的说话声,带着其他宫人悄悄退出殿内。 “师父。”小厦子第一时间迎上去,忐忑的看着苏培盛,悄悄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不想要这双眼睛了!”苏培盛对着小厦子的脑门轻轻拍了一下,给他使了个眼神,越过他去了一旁的立柱旁。 察觉到落在身后的脚步声,苏培盛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小厦子,忽然笑了笑,“是个有运道的。” 嗯? 小厦子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对自己不是坏事的事情发生了,不过他当作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哭丧着脸,“师父,您就别打趣我了,也不知我又怎么惹到了余答应,让我给她剥核桃。” 苏培盛低头瞅了瞅他的手,轻哼一声,“快收起你这幅嘴脸,这手不是好好的嘛。” 小厦子下意识把苏培盛点名的双手举起来,“噫”了一声,疑惑道:“师父,您说这余答应是什么意思啊,让我剥核桃就又准我用工具,这到底是找茬呢还是……” “行了,以后这事就算过了,皇上那儿,余答应没瞒着你的功劳,告诉皇上说核桃都是你剥的,至于原因你就别管了,以后好好伺候皇上就行了。” 说不得被余答应前前后后提了几次,自己这个徒弟还能有点那个运气被皇上记在嘴边。 要知道御前多少小太监,皇上能叫上名字来的也不过寥寥数个。 苏培盛虽然不希望有人抢了自己的位置,但他还真没把小厦子放在心上,如今的小厦子还没给他那么大的威胁,反倒是觉得徒弟有了本事自己这个当师傅的脸上也有光。 小厦子心知肯定是闺女在皇上面前帮他说了什么好话,不过见苏培盛不像计较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 不过为了彻底安心,还是试探的提了一嘴余莺儿,“那师傅指点一下徒弟,余答应那儿,我要不要去道声谢啊?” 苏培盛是知道余莺儿态度的,想也不想就拒绝,“不用了。” “再说这事本也不是余答应帮你说了什么。” 苏培盛说的自认是实话,之前刚进偏殿看到小厦子在干什么以后,他心里是真的记恨上了余莺儿。 之前那次他已经不计较了,如今又来了一次,就连皇后、华妃见了他这个御前总管都要客客气气的,她一个小答应算什么? 要不是走近了见小厦子人好好的,在见到皇上后他都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 就算现在皇上还想宠着余莺儿玩玩不会说什么,但现在上个眼药,等皇上厌弃了余莺儿的那一日,今日的这番话就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线。 要论谁最了解皇上,除了自己还能有别人? 关于这点,苏培盛是得意的。 不过后来知道了余莺儿想法以后,虽然不理解,但于自己也没坏处啊。 他们本来就是奴才,伺候一下小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培盛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拍了拍小厦子的肩膀,“以后就和余答应远着点吧。” “估计是你之前的态度太过热切了,余答应天真,不想与御前有太多牵扯。” 竟然还有人不愿意与御前伺候的宫人处好关系的? 苏培盛看到小厦子惊讶的表情,心里终于舒坦了,看吧,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嫔妃。 旁人怎么想不知道,但据苏培盛观察,皇上挺高兴的。 毕竟谁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被别人收买去了? 明面上大家都没有那个胆子,但私底下却是屡教不止的,如今出了一个另类,还明晃晃地把心剖开给皇上看。 啧啧。 别的小主娘娘倒是学着点呀! 就在师徒俩说起余莺儿的时候,此时碎玉轩也提到了她。 “余答应?” 沈眉庄正在亲自给甄嬛的双腿上药,闻言,一怔,“嬛儿,你怎么又提起她了?” 见甄嬛不说话,沈眉庄哼了一声,“这么久你还没看清她是什么人嘛,反正我是不愿意与她那样的人接触的。” 一会儿什么人,一会儿又是那样的人,虽然没提具体的词,但语气里的嫌弃却表现得明明白白。 甄嬛:“眉姐姐,你误会我了,知己知彼,我不过是想要了解一下自己的敌人。” 沈眉庄愣愣的“哦”了一声,“那不如我们先说一下华妃?” “眉姐姐。”甄嬛打断沈眉庄,“华妃什么样的人,宫里谁还不知,就连跟在华妃身边的丽嫔和曹贵人,随便找一个人也能打听到不少消息。” 她们那些人就算打听清楚了,自己此时又动不得。 与其到时候自己生闷气,还不如先找一个里面最弱的收拾了。 今日这一遭,自己丢了好大的脸,只怕现在除了眉姐姐,剩下的人都躲在宫里笑话她呢。 长此以往下去,宫人们都要低看她几分。 若是能想办法当众给余莺儿一个没脸,不但打了华妃这个靠山的脸,还能给自己立个威。 第54章 沈眉庄的心意 “嬛儿?嬛儿!” 沈眉庄看着甄嬛扭曲的脸,喊她的声音不受控制的拉高,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慌张。 嬛儿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今天的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沈眉庄打了个激灵,握着甄嬛的手用力,手上微微传来的痛感将甄嬛唤醒,甄嬛顺着手上的力道看向沈眉庄,微微皱眉,没等她说话,沈眉庄抢先一步道: “嬛儿,我知道你心里恨不得她们去死,我与你一样,但年家势大,华妃的哥哥年羹尧得皇上重用,如今正在西北打仗。 嬛儿,这会儿不是你冲动的时候,你想想宫外的甄伯父、甄伯母。” 甄嬛不知道自己哪里给的沈眉庄错觉,正要与她解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垂下脑袋沉默着。 沈眉庄说了好些话,见甄嬛始终无动于衷,只一味抿着嘴不说话,心里愈发担心了。 “嬛儿,我说的你听进去没有,倒是说句话啊。” 沈眉庄情急之下动作难免大了一些,甩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甄嬛受伤的膝盖处,只听甄嬛“嘶”的一声,满脸痛苦的弯下腰。 “嬛儿……” “小主!” 沈眉庄刚出声,就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从甄嬛的身边挤开了,沈眉庄看着紧张的浣碧,担忧之下也没计较她冒失之下不合规矩的举动,顺势向后走了两步。 重新找了个位置站好,沈眉庄看向甄嬛,关切道:“嬛儿,好些了吗?” 很不好! 甄嬛眼睛半阖着,刚才只顾着膝盖疼了,吸气的动作大了点,扯动了脸颊上的伤痕,此刻疼的不止一处,疼的她都不想说话了。 甄嬛强忍着不适摇摇头。 浣碧:“小主,太医交代说您脸上和腿上的伤虽然不重,但也要好生养着才行的,您就别乱动了。” 浣碧的声音里染着哭腔,连同沈眉庄也一同埋怨上了。 不是说皇上看重嘛?特意下旨准她打理宫权,结果还是个没用的,连她家小主都护不住,现在在这儿猫哭耗子给谁看呢! 还有槿夕也是个没用的,小主说她稳重、熟悉宫里,如今她初初侍寝,正被宫里上下盯着,带着槿夕不容易出错。 可现在瞧瞧,到底不像她和流朱从小一起与小主长大,平时显得自己多能耐似的,真有事了连小主也保护不好。 要是自己当时在,哪怕拼着自己这条命不要也要冲进景仁宫里请皇后给做主,有皇后拦着华妃难道还敢这么嚣张吗? 碎玉轩的人连景仁宫都没进去,为了自己的脸面,皇后也不会允许今日殿内自己窝囊的一面给传出去,所以早早的就给景仁宫的宫人们下了封口令。 至于其他嫔妃,不管是和甄嬛有仇的准备看笑话的,还是以皇后马首是瞻的不敢乱说话的,再或者是像敬嫔、欣常在这样中立不想惹事上身的,不管出于哪种目的倒是格外的统一。 沈眉庄就更不会说了,不管她有再多的借口,放弃了甄嬛选择了保全自己都是事实。 对于她这种整日把姐妹情深挂在嘴边的,今日之事就是她的污点。 所以碎玉轩的其他人目前都只知道甄嬛在景仁宫外被华妃罚了,其中内情却是毫不知情的,所以浣碧才认为皇后没帮甄嬛是因为被华妃给蒙蔽了。 因为甄嬛没进去,华妃就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甄嬛的身上。 毕竟在浣碧的心里,皇后带太医来给甄嬛看好了病,又告知了华妃的阴谋,就是个好人。 浣碧:“沈贵人,您就行行好吧,我家小主都成这样了,您不帮着我家小主想办法出了这口恶气,反倒是劝小主息事宁人,难道我家小主这一身的伤就算了吗?” “活该我们自己倒霉吗?” “还有在景仁宫时,沈贵人为何不帮我们小主说句公道话,皇后不了解我家小主,沈贵人还不知道吗?就任由华妃往我家小主身上扔黑锅吗?” 浣碧虽然没有指责到点子上,但是对于本就心虚的沈眉庄,她说了什么不重要,这个态度就够让她无话可说了。 偏偏她此时此刻的反应,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的心虚,让浣碧更加证实了心里的猜测。 看看,看看,她就知知道自己没猜错。 甄嬛看向沈眉庄的眼神里也染上了一丝狐疑,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轻喝,“浣碧,不许你这么说眉姐姐。” “小主!” 浣碧震惊的看着甄嬛,甄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浣碧的眼睛,坚定道:“给眉姐姐道歉。” “小……” 浣碧的声音在甄嬛的注视下戛然而止,她咬了咬嘴唇,突然转身对着沈眉庄半蹲下,“奴婢说错了话,请沈贵人责罚。” “这……”沈眉庄看看浣碧,又抬头看向甄嬛,“嬛儿。” “眉姐姐,浣碧说错了话就该罚,你想如何罚她都可以,你只要记得,我们之前的情谊就是与我一同长大的丫鬟也不能质疑半分。” 话落,沈眉庄心下感动,“嬛儿。 其实浣碧也没说错,若我当时坚持一下,好歹也能帮你减轻一些惩罚,不至于像现在伤的这么重。” 甄嬛摇摇头,“没事的,与其咱们两个人都被罚,保全你一个才是最佳选择,至少有你护着无人敢欺我碎玉轩。” 沈眉庄以为甄嬛说这些是为了自己找理由,好让她不那么自责,看向甄嬛的眼神越发的不好意思。 余光扫到还蹲着的浣碧,犹豫了下,看在甄嬛的面子上说道:“浣碧也是一心为主,这次我就不与她计较了。” 甄嬛细细打量着沈眉庄的神色,见她不像是作假,这才点头答应了。 “那嬛儿就替这丫头多谢眉姐姐了。” 说罢,甄嬛扭头看向浣碧,“浣碧,你做错了事,不罚是不行的,但既然眉姐姐帮你求情,那就扣你三个月的月例,可有意见?” “奴婢没有。”浣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奴婢谢过小主,谢过沈贵人。” “起来吧。” 浣碧起身后什么也没说出了门。 第55章 快点,再走快点! 看着一点规矩没有的浣碧,沈眉庄皱眉,但余光里看到甄嬛后,又很快舒展开。 罢了,嬛儿聪慧,不用她多说什么。 沈眉庄为甄嬛担心她的宫女以后有可能为她闯祸时,甄嬛也在想着沈眉庄。 甄嬛:“眉姐姐,我咽不下这口气。” 沈眉庄走着神,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咽不下这口气你还要怎么做?难道还指望华妃也被你……” “我对华妃自然是还没办法的,但除了华妃不是还有别人吗?” 随后,甄嬛在沈眉庄的注视下吐出余莺儿的名字。 她? 沈眉庄拧眉,好像也不是不行。 最重要的是,要不是她在景仁宫外胡说八道,差点让嬛儿误会了她,自己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毕竟甄嬛有没有多想是甄嬛的事,但知不知道又是另外一码事。 沈眉庄感动甄嬛对自己的情谊,却也不耽误她记恨余莺儿说的那些话。 看沈眉庄露出几分心动,甄嬛垂下眼眸,其实这件事她刚才就想说的,但是被沈眉庄给打断了,后来又有了浣碧那些话。 不过浣碧把那些心里话说出来也好,没见眉姐姐已经开始考虑她的提议了嘛。 甄嬛嘴角往上翘了翘。 沈眉庄:“若只是一个余莺儿的话,倒是不足为惧,只是在皇上还算宠她,总要先让皇上对她淡了才好。” 闻言,甄嬛立马放弃自己原来的打算,颔首认真道:“多谢姐姐提醒,那一切都先等我伤好了再说。” 见甄嬛听劝,沈眉庄点点头,“你说的是,还好太医说你脸上的伤不会留疤。” ———— 时间一晃而过。 甄嬛刚承宠又因为被华妃罚了退出争宠大军,一时间侍寝的人又剩下原来那几个。 不过有皇后发话,章弥对甄嬛的伤那叫一个上心,得甄嬛脸上和腿上的伤都养好后,皮肤比原来还要白嫩细腻。 流朱:“章大人不愧是院判大人,给小主配的祛疤膏的养肤效果真好。” 甄嬛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手一直放在自己的脸上,颇为满意的一笑,“是啊,要不是皇后娘娘,咱们还请不到章大人呢。” 因为章弥得用,甄嬛一时半会也忘了温实初的存在。 浣碧倒是还记得甄嬛让她打听温实初什么时候能养好腿伤回来当差,但是见甄嬛对章弥的推崇,想了想没说什么。 反正以温大人对自家小主的心意,等需要的时候再请来就是了,温大人年轻有为,但医术方面肯定比不上经验更多的章大人了。 想到这儿,浣碧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小主,皇后娘娘说今天晚上您的绿头牌就能挂上。 要不趁这会儿时间还早咱们去御花园逛逛?听说御花园的梨花开了,咱们不如采点梨花回来给皇上泡茶?” 甄嬛心头一动,“行啊,浣碧你随我去吧。” “是。”浣碧高高兴兴的应了一声。 甄嬛病着,别人也不会卖碎玉轩什么面子,浣碧出去了两回发现尽是被冷遇,次数多了也不愿意出去了,早就在碎玉轩里待着无聊了。 御花园。 “小主,快看,这一根树枝上的梨花好密啊。” 余莺儿脚步一顿,小福子眼尖最先看到前面的人,小声道:“小主,好像是莞常在。” 甄嬛啊! 想到不管是自己还是小厦子都没打听到甄嬛的行动,但那日的眼神又是实实在在的,余莺儿下意识不想和甄嬛对上。 余莺儿:“咱们回吧。” 但余莺儿这回出来带的人不少,不但小福子跟着,就连茴香和花穗也都在一起,哪怕他们动作快,但一行人还是闹出了些动静。 浣碧听到声响往这边看了一眼,和甄嬛说道:“小主,余答应。” 甄嬛背对着他们,闻言,第一时间转过身来,蓦地笑了声,“难得遇到,走,咱们去和余答应打个招呼。” 浣碧眼睛一亮,跃跃欲试道:“小主,奴婢这就喊余答应。” “余答应!” 余莺儿脚步没停,反倒走得更快了,嘴里还不停催促道:“快点快点,再走快点!” “余答应。” “余答应……” 身后浣碧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眼见附近路过的宫人都听着声音寻了过来,余莺儿知道自己这回是躲不过去了。 虽然不知道甄嬛要做什么,但这么急切的想要拦住她总不会是想和她姐姐妹妹亲热一番吧? 余莺儿咬咬牙,罢了,成不成的赌一把吧。 就算和她想的不一般也没什么,可要万一呢?说不准自己还能得一些好处! “花穗,你把这两支梨花给小福子。”余莺儿看向小福子,星目含威,“你把花到养心殿,就说这是我请皇上看的梨花。” 小福子知道是知道自己与小厦子的关系的,看着小福子一脸郑重的表情,就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暗示。 看着小福子抱着两支梨花飞快的跑远的背影,余莺儿长长的呼了口气。 对剩下的两个宫女耸耸肩,“能不能请到皇上来给咱们做主,就看本小主的运气了。” 余莺儿带着花穗和茴香转过身,静静等着甄嬛主仆靠近。 浣碧一站稳就迫不及待道:“余答应可真让我们小主好追啊。” 余莺儿没管浣碧阴阳怪气的话,半蹲身子行了个全礼,“嫔妾见过莞常在,莞常在万福。” 甄嬛:…… 你这么自觉倒是让我没话可说了。 甄嬛“嗯”了一声,手捻着帕子挡在嘴边,看了浣碧一眼。 下一刻,浣碧的声音缓缓响起,“余答应,我们小主还没让你起呢,你怎么就站起来了?” 压根没动过的余莺儿:…… 只是只有浣碧这个奴婢出头可是不够的啊。 余莺儿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抬头,对上甄嬛的眼睛,“莞常在认为嫔妾可以起来了吗?” 浣碧:“大胆,余答应,谁准你这么和我们小主说话的?” 余莺儿:“莞常在,您身边的宫女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都能当得起莞常在的主意了。” 甄嬛:“……起来吧。” “小主?” 甄嬛瞥了眼浣碧,浣碧瞬间安静下来。 第56章 知道我在华妃身上学到了什么吗 甄嬛瞥了眼浣碧,连个借口都不会找。 早知道会遇到余莺儿,她就该带着槿夕出来。 想到槿夕无论做事还是说话处处都合自己心意,就是身体不大好,明明伤的也不重,自己都大好了她怎么还没好呢? 余莺儿垂着眼眸,“嫔妾谢过莞常在。” 话落,茴香和花穗一人一边扶起余莺儿。 甄嬛:“许久未见,余答应近来可好啊?” 余莺儿笑了笑,“不劳您惦记,过得还行。” 就是没了你每天请安的时候没人吸引炮火了,自那日无师自通的压皇后一头以后,现在华妃就和一个炮弹似的,谁碰谁炸。 唯一庆幸的就是她的主要炮火集中在皇后身上。 “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几日不见,余答应不像那日那般能说了。 呵,也对,余答应心心念念的想要巴着华妃这个靠山,只可惜,人家似乎不想搭理你啊。” 甄嬛一边说话一边小步走向余莺儿,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她们两人才能听到了。 甄嬛:“余答应,你说你这个位份来的这么心虚,若是没人护着了,以后……” 甄嬛笑着停了下来,退后一步想要看清余莺儿的表情,以供欣赏。 却不想,她想象中的慌张没瞧见,反倒对上一张浅浅的笑脸。 余莺儿:“莞常在刚才的话是在威胁我吗?” 没达到目的,甄嬛沉默了一瞬,扫了眼因为余莺儿这句话诧异的看过来的茴香和花穗两人,不急不缓道:“余答应慎言,不过是好心提醒一下余答应,实在不知怎么本小主的一片好心就成了威胁了呢。” “哦,那嫔妾就谢过莞常在了,莞常在慢慢逛吧,嫔妾出来有一会儿了,就先回宫了。” 甄嬛:“急什么,还是说余答应不是急着回宫,而是心虚不敢与本小主同处一室?” 余莺儿气极反笑,“心虚?不知嫔妾有什么可心虚的。” “还是说莞常在要拿那些成年往事来说事,让嫔妾猜猜,除夕夜?倚梅园?还是那句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莞常在,您这是只分沈贵人一人的宠不过瘾了,又盯上了嫔妾与皇上相识的过程?” “莞常在口口声声说不想承宠,可干的每一件事都似乎和你说的不大一样啊,对了,沈贵人知道你把皇上当作果郡王在御花园里几次相会吗?” 甄嬛瞳孔放大,“你怎么知道?” 之前甄嬛一直没有侍寝,为了避免麻烦碎玉轩的宫人除非必要很少出去,但也不是真聋了瞎了,所以还是听了一些风言风语的。 侍寝之后碎玉轩的人出去多了几分面子,槿夕找了些以前的故人,把流言里缺失的部分也补齐了。 但那些传言里只提到了御花园和秋千、吹箫,并没有提及果郡王。 知道此事的只有自己和浣碧、流朱三人,难道是她们两个? 不,甄嬛猛然反应过来,她还忘了一个人。 皇上! 皇上竟然这般宠爱于莺儿,就连自己与他之间的私密事都告知,在他心里自己算什么? 甄嬛不敢相信,也不想,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恰好看到余莺儿脸上未散去的讥笑,那一瞬间,心里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凭什么? 这个余莺儿所有的宠爱都是偷的自己的,如果自己那夜不曾用倚梅园宫女敷衍,今日余莺儿的宠爱都该是她的才对! 而如今自己过的什么样的日子,自从这个余莺儿出现以后,她就处处不顺,御花园被她坏了机会,之后就被华妃迁怒,装了那么久的病就好像是一场笑话。 余莺儿!!! 杀了她! 脑海里仿佛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说这三个字。 吸气,吐气,再吸气……余莺儿讥笑的表情不断的出现在她脑海中。 甄嬛忽然上前,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掐住余莺儿的下巴,抬起,冷笑道:“知道我那日从华妃身上学到了什么吗?” 余莺儿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心里却像是有弹幕在飘一般: 这个时间小福子应该已经跑到养心殿了吧? 她爹到底能不能行啊? 皇上要不要来?来的话走到哪里了?她还要坚持多久啊? 嘤嘤嘤,她好怕甄嬛被自己刺激狠了直接一步到位黑化,好好的提华妃做什么?莫不是也想给她几巴掌吧? 啊,你别笑,你千万别笑,我怕我忍不住条件反射给你一拳头。 余莺儿想的出神,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甄嬛松开了手,出神的模样落在甄嬛眼中却像是被她的话给吓住了。 哼,知道怕了吧! 甄嬛撇嘴,有一瞬间和华妃同频共振了,你得宠又怎样,还不就是一个小答应嘛。 甄嬛向后退了一段距离,扬扬下巴,“浣碧,余答应对宫中礼仪不熟悉,见了本小主连一个大礼都行不明白,浣碧,教教余答应。” “是,小主。” 浣碧得意的看了眼余莺儿,走到她与甄嬛中间,行大礼,“答应余氏见过莞常在,莞常在万福。” 起身,侧过身看向余莺儿,“余答应,请吧。” 余莺儿:……有点庆幸是怎么回事? 至少学的不是打巴掌不是? 余莺儿挑了挑眉,当着甄嬛的面轻笑了下,蹲下,“答应余氏见过莞常在,莞常在万福。” “起来吧。” 余莺儿刚站起来,甄嬛冲她笑了一下,“还是礼仪不够周全,罢了,谁让余答应遇见的是本小主呢,之前的就不说了,这会儿本小主还算有空,正好盯着你多来几次。” “余答应不必感激。” 感激你八辈祖宗! 余莺儿心里暗骂,咬紧牙关正想要行礼,就看到前侧方一个太监的服饰飞快的闪过,她要是没看错的话,好像长得有点像小福子? 嗯,小太监懂事的又闪了一遍。 这下余莺儿看清了。 余莺儿不急着动了,垂下眼眸,“莞常在当真要如此折辱嫔妾吗?” “我是常在,你是答应,你愿意教导你见了位份比你高的嫔妃如何行礼是好意,如何就折辱了?” 甄嬛点点下巴,“余答应快些吧。” 第57章 又来御花园做什么 余莺儿深深看了她一眼,行礼。 这一眼在甄嬛看来与服软没有区别,但甄嬛没有就这么放过余莺儿的打算,不过也不会蠢到自己亲自出手。 今日她要踩着余莺儿立威,又不能让别人误会她是嚣张跋扈的,待时机够了,她自有别的办法送她走。 心情不错的甄嬛打算让余莺儿再行两次大礼就先放过她。 就算为难人也不能太明显了。 甄嬛敢这样无中生有找茬也不过是看周围没人,想着消息一时半会儿传不出去,等今夜她侍寝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没人敢乱说宠妃的不是的。 “小主。” 听到浣碧的声音,甄嬛收回飘远了的思绪,睨了余莺儿的头顶一眼,“动作不够标准,先跪着吧。” “小主!”浣碧上手扯了扯甄嬛的衣袖, 余莺儿当什么也没察觉,垂着头,忽然耳边没了声响,紧接着一只手出现在的眼前,余莺儿陡然仰头看过去,“皇……皇上。” 余莺儿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开关,最早看到皇上一行人却被警告不许说话的浣碧腿一软跪在地上。 甄嬛半蹲下,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很浅不易察觉的慌张,“嫔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对这一切,皇上充耳不闻,他看着余莺儿的眼睛,忽然挑了挑眉,“不累?” 说着放在余莺儿身前的手就要拿回去,余莺儿下意识追了上去,两只手抱住皇上的手,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张嘴第一个字,“累。” 刚说完她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好好的机会说什么不好,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不怪她一副没见过大场面的模样,她是早就知道了皇上来了想要装一装的,但是没人提前告诉她皇上会出手扶她呀。 余莺儿前世刷视频的时候曾经看过一个分析贴,里面截出了电视剧里前期只要甄嬛出现皇上就会出手扶她的所有场面,还有后期甄嬛自己起身的画面,扬言这就是皇上心里有没有甄嬛的一个表现。 这个帖子说的对不对不知道,但余莺儿见了这么多次皇上,这种待遇真真是第一次。 原本板着脸的皇上被余莺儿的反应逗笑,轻笑一声,也不追究她的失礼,好脾气道:“起来吧。” 说罢,手上用力给了余莺儿支撑,再加上茴香和花穗一左一右扶着她,余莺儿就着现在这个双手搂着皇上一只手的姿势就这么站了起来。 “嫔妾多谢皇上。” 皇上点了点余莺儿,没说话,只是任由她拉着自己的一只手,低头看向甄嬛。 原以为是个知情知趣的,既能平衡后宫又能多个放松的地方,即便多宠两分也不妨事。 结果宠了没几天就张扬起来了,与下一个华妃有什么区别? 甄嬛双手握拳,手心里都是冷汗,她能感觉得到皇上子啊看自己,可迟迟不说话就像是一把刀悬在她头顶。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甄嬛很快想清楚自己此时的处境,纵然皇上听到了自己前边说的那些话,最多训斥两句,却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难道皇上还能现在差人去查证余莺儿行的礼到底有没有失礼之处吗? 这本身就是一场无头官司。 想到这里,甄嬛闭了闭眼,忽然身子晃了晃,吓得她身后的浣碧脱口而出的喊道:“小主。” 甄嬛微微侧过头弧度极小的摇了摇头,随即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皇上,柔声道:“皇上恕罪,嫔妾之前腿上受了伤,还未彻底好全……” “既然还未好就该在你的碎玉轩好好休养。”皇上不耐烦的打断甄嬛,“又来御花园做什么?” 这个又用的可真妙啊。 余莺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之前的事,很显然想到这个的不止她一个,当事人也想到了,现在的场景与当初倒是有几分相似。 甄嬛气红了脸,想让皇上看在往日的情份不要当众给她这个难堪,却不想抬头去看皇上的时候先看到了与皇上并肩而站的余莺儿,一时间心里的嫉妒如野草般疯长。 眼里只剩下一个余莺儿,新仇旧恨,口不择言道:“皇上,是余答应……” 刚开口甄嬛就后悔了,声音戛然而止。 皇上歪头看向余莺儿,嘴里问的却是甄嬛,“嗯?余答应怎么了?” 甄嬛抿嘴,声音干涩道:“回皇上,嫔妾与余答应只是有点误会,如今已经解开了。” “是她说的这样吗?” 甄嬛心一紧,强忍着去看余莺儿的冲动,咬着牙攥紧拳头。 余莺儿没想到皇上为问自己,什么意思?是想让自己帮他的替身美人说好话呢还是实话实说呢? 余莺儿妄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两人的目光看着彼此,余莺儿的眼睛已经忍不住要眨眼了也没看出什么来。 半晌,余莺儿放弃了。 她垂下眼眸,松开皇上的手向后退了一步,福身,”莞常在说的是。” 到底心里不爽,没忍住又添了句,“嫔妾一个答应还要感谢莞常在的一番好心教导。” 话音刚落,就听到皇上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响起,“胡说,后宫只有皇后对妃嫔才有教导之责,她一个常在能教你什么?” 余莺儿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皇上。 皇上忽然抬手,食指在余莺儿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转身看向还跪着的甄嬛,淡淡道:“回去吧,以后当谨言慎行,若再让朕听到你有不敬皇后的话,你这个常在也不必做了。” “是。” 没有降位已经出乎甄嬛的意料了,哪怕心里还不满意她此时也不敢表露半分,“嫔妾告退。” 浣碧搀扶着甄嬛还没走远,就听到身后皇上染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还生气呢?朕也封你一个常在如何?” 余莺儿眼睛一亮,第一时间行礼,乐滋滋道:“嫔妾谢过皇上。” 皇上将她扶起来,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习惯性的想说两句,还没开口就被余莺儿抢先道:“皇上,那嫔妾有封号吗?” 第58章 不会有人知道 “朕看太后对你的教导有些效果却不大,哼,你见过谁像你这么胆大的敢和朕主动要封号的?” 皇上睨了余莺儿一眼,不像生气倒像是调侃。 余莺儿心定了定,笑呵呵道:“这不是因为皇上对嫔妾好嘛。” 她突然换了个姿势,和皇上面对面站着,认真道:“皇上,谢谢您。” “嗯,还不算没良心。”皇上颔首,“走吧,陪朕走走。” “是。” 有余莺儿这个妙语连珠的在,处理政事处理的头大的皇上舒坦了,舒坦了心情就好,转了一大圈路过凉亭的时候,体贴道:“歇歇吧。” 余莺儿来了兴致打算来个围炉煮茶,有苏培盛在很快就给安排妥当了。 余莺儿挥手让众人退下,亲手给皇上斟了杯茶。 “皇上您尝尝,嫔妾壶里放了梨花,香不香?” 皇上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然后就再没碰过第二下了,余莺儿也没逼着他喝,当然她也不敢,只让茴香沏了碧螺春端上来。 “皇上今日不忙吗?” 皇上“嗯”了一声,“再忙也总要有休息的时候,再说朕被你送的梨花勾了心思,就算留在养心殿里也沉不下心继续批折子了。” “皇上可别推我身上,明明皇上是自己想看御花园的花了,嫔妾才不想让皇上来呢,万一被别的花勾了去怎么办?” 皇上轻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说说你,在朕跟前挺大胆的,刚才怎么那么乖巧,嗯?” 余莺儿垂眸,掩去眼底的若有所思,嘟着嘴小声道:“皇上是说嫔妾给莞常在行礼的事吗?” 皇上没说话。 余莺儿继续道:“原因皇上不是都说了嘛,太后之前的责罚嫔妾是记在心里的,也知道嫔妾当时的表现……” 余莺儿不好意思的抬眸,飞快的看了皇上一眼又马上收了回去,声音越发小,“嫔妾那时猪油蒙了心,事后想起来都觉得有几分后怕,尤其是后来跟着皇上识字读书以后,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余莺儿先是小心翼翼的往皇上的方向靠了靠,见他没生气,直接趴在他的腿上,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那会儿,皇上对嫔妾一定很失望吧?” 皇上不说话,眼睛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拇指无意识的在她脸上来回摩挲,虎口处的茧子蹭的余莺儿有些痒。 “皇上?” “嗯。”皇上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没回答她的最后一个问题,而是夸赞道:“读书明理是好事,你有天赋,以前没有机会,如今既然想要改变就坚持下去,可别在抱怨朕给你布置的课业多了。” “皇上~” 听听,这像是人说的话嘛! 余莺儿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嘟着嘴抱怨道:“书要背一百二十遍,大字要写一百二十张,皇上,嫔妾是您的妃嫔,不是三阿哥。” “哼,要是三阿哥,朕还会纵容你每天睡到卯时才起?” 余莺儿想到自己现在醒来连皇上早上什么时候走了不知道,颇为不好意思,不过想了想错又不在她身上。 谁让这个破朝代时间定的这么变态。 想到这儿,余莺儿哼哼唧唧的甩锅:“还不都怪皇上。” 天地良心,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什么歪心思都没动,但听着皇上带着愉悦的笑声,脸颊连着耳朵又红又烫。 “咳咳。”余莺儿一张口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一下,不过一点不耽误她着急忙慌的转移话题,“总之您不能把我和三阿哥似的那般教,嫔妾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怕皇上太变态,主打一个逆反心理,连忙继续道:“嫔妾的主要任务是服侍好您,要是课业布置太多,嫔妾就没精力伺候您了。” 皇上拿茶盏的手一顿,睨了她一眼。 心说真是个不知羞的,怎么教了几次就教不过来呢? 瞥了眼亭外站的足够远的宫人们,到嘴边的话因为这一犹豫就被余莺儿给打断了,只见她俏生生的和自己做着保证。 “虽然嫔妾没有皇上厉害,但是嫔妾会好好学的,皇上喜欢什么样子,嫔妾就往哪个样子学,等嫔妾学完了四书五经皇上再教嫔妾吹箫好不好?” 哼哼,不就是卷吗?! 余莺儿得意洋洋的想着,没有注意到皇上看她的眼神。 两人一时间各想各的,谁也没说话。 不知过去了多久,余莺儿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屁股挨着凳子,上半身趴在皇上的腿上有多费腰了,于是双手撑在皇上的腿上就打算坐起来。 皇上手一直放在她的脸上,察觉到余莺儿有起身的动作,下意识手往下一滑放在她的脖颈处,将人又摁了回去。 “唔……疼!” “皇上~”余莺儿手捂着腰,娇气道:“皇上,嫔妾这样趴着腰太疼了。” 啧,麻烦。 皇上皱着眉,松开放在余莺儿脖颈处的手,看着她慢悠悠的坐直身子,垂着眼眸两手放在腰上轻轻揉着。 忽然,余莺儿眼前多了一只手。 “嗯?” 余莺儿茫然的扭头看向皇上,用眼神询问,要做什么? “过来。” 余莺儿还没懂,但是经常在心里强调要听眼前这个男人的话成了习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搭了上去。 感受着皇上拉她过去的力道,余莺儿诡异的突然就懂了皇上的打算,第一反应就是要把自己的手拿回来。 她是疯了! 在外面坐在皇上的腿上,要是让华妃知道了明天自己的脸还能不能保住? 不过犹豫只是一瞬间的,就算皇上靠不住,但也是她现在唯一能靠的人,余莺儿脸上的笑容更盛,顺着皇上手上的力道起身、走到他面前、坐到他的腿上。 动作一气呵成。 皇上搂着余莺儿,手放在她腰上轻轻按着,忽然道:“安心,今日之事不会有人知道的。” 嗯? 余莺儿看向皇上,下一秒,她的眼睛被皇上挡住。 余莺儿陷入一片黑暗中,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随即笑出了声。 “皇上,嫔妾知道了。”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对他的信任。 第59章 皇上翻了莞常在的牌子 察觉到怀里的余莺儿在说完那句话以后一瞬间就放松下来,皇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自己都没察觉到给余莺儿按腰的手多了几分情愿。 余莺儿懒洋洋的靠在皇上怀里,被他按的舒服的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皇上,嫔妾好了。”余莺儿抓住皇上的手,将它拉到身前,十指相扣。 再按下去她该困了。 至于两人手上的动作,一开始皇上是不习惯的,每次都要甩开余莺儿,但是余莺儿把自己的地位摆的很正,又不是真想和眼前的男人谈感情,所以没有什么玻璃心。 他这次不让那就下次找机会继续拉呗。 次数多了,等他习惯了,这不就什么反应也没了吗? 余莺儿视线从两人相扣的手上挪开,看向远处的梨花,“皇上,嫔妾想吃梨花酥了。” “嗯,晚点让人给你送去。” 这是不打算带她回养心殿? 余莺儿知道了想知道的,笑吟吟的道了声谢,心想着可惜不能趁着晚上两人独处的时候再给甄嬛上一波眼药了,不过不去也好,要是他们俩一起从御花园回了养心殿。 目标太大,到时候后宫肯定会查,到时候皇上还能不能瞒住那就不知道了。 好不容易人家愿意护着自己一回,还是有点效果吧,不然对她这个当事人多打击呀,以后都不敢相信了。 想明白了的余莺儿开始琢磨起自己什么时候告退合适,正想着,忽然听到皇上没头没尾的说道:“你如今这样就挺好,懂事明理,却又不失自己的性子。” 嗯? “有的时候不必太过忍着,忍着忍着就没了脾性,那便不是自己了。” 嗯嗯? 你没事吧? 不忍着难道被人罚,更甚至丢了小命吗? 余莺儿嘀咕,真不愧是皇上,想一出是一出的,怎么就能从梨花酥想到这里来呢? 还纳闷着,下一刻就听到皇上突然提起甄嬛,“莞常在……朕对她……” 皇上马上意识到自己在余莺儿面前多言了,本想着算了什么都不说了,结果一偏头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神。 他就:…… 心梗了一下,皇上吐了口气,“罢了,你旁的也不必知道了,总之下次再遇上了这种委屈,就来告诉朕,朕私下补给你。” 这是告诉她,明面上是不会帮她讨公道喽? 好吧,也没什么意外的,她懂嘛,白月光的魅力。 好歹自己也不算一点用都没有,能得一句话说明自己前段时间的工作还是有成绩的,再接再厉。 余莺儿在心里鼓励好自己,就马上惦记上了皇上刚才话里的私下补,补什么? 最好能多补她一点银子,前几次小厦子假公济私在赏赐里加的银子都要用的差不多了,得再补货了。 秉着好处要拿到手里才叫好处,所以此时余莺儿那叫一个乖巧,装模作样的醋都没醋一样,但又不能叫皇上觉得自己心里没他,总之中间的度是要把握好。 余莺儿心累的叹口气,面上却不显,抬手抚平皇上紧皱的眉头。 “皇上别烦心了,嫔妾懂了,以后会好好和莞常在以及各位姐妹好好相处的,您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前朝的事已经够累了,还要为后宫操心,嫔妾心疼你的。” “也不用皇上私下弥补嫔妾,这一切本来就是嫔妾心甘情愿为了皇上做的,莞常在她……” “莞常在从小在家被精心教养,懂的多知道的多,嫔妾以后多听听她的就是了,哪儿就委屈了呀。” 皇上越听越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找不出来。 余莺儿一开始演的开心,她还是第一次走这种温柔知性的大姐姐又暗戳戳上眼药的绿茶风格,说的正高兴着呢,余光忽然注意到皇上的表情,吓得连忙收了尾。 妈呀呀,果然不熟悉的赛道轻易闯不得,差点就翻车了。 好在皇上也没深究,待余莺儿说完,想也没想就说道:“不必这么委屈自己……你……” 罢了,看她这副模样自己说再多也不会来麻烦自己,还是自己吩咐人盯着点吧。 “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点东西。” 余莺儿抿了抿嘴,“那好吧。” 前一刻还勉强的余莺儿深吸一口气,就立刻调整好了情绪,高高兴兴的道谢,“那嫔妾就多谢皇上了,正好嫔妾手里的银子都花在御膳房了,皇上真好。” 送人东西,图的不就是现在嘛。 任谁见了余莺儿这副模样都觉得高兴,皇上同样如此,拍了拍余莺儿的后背,“你没有娘家补贴,朕私下里便多补贴你一些,一会儿让人给你送点银票和碎银子,用的时候别省着。” 其实在今日之前,皇上都不知道自己赏过她什么,但这不妨碍余莺儿道谢。 “皇上您真好。” 两人亲亲热热的又坐了一会儿才分开,皇上带着人先走了,余莺儿拉着茴香和花穗在御花园里多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离开。 中午,皇上去了翊坤宫。 待晚上却传来了皇上翻了莞常在的牌子。 翊坤宫。 “贱人!” 茶盏碎在地上,被不小心砸中的宫女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任由被划伤了的手背往外冒血珠。 “娘娘。”颂芝重新奉上一盏茶,见地上被收拾干净就把殿内的宫人都打发出去了,她倒不是为了这些人着想,不过是人多眼杂。 自家主子自己最了解,万一一会儿不留神胡乱说了什么话,传出去对娘娘不好。 “娘娘别气了,皇上心里是有娘娘的,中午特意陪娘娘用膳,不过是有太后和皇后在,皇上总不好不让其他人侍寝。” 闻言,华妃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一些,不过还是板着脸,不高兴道:“肯定是皇后那个老妇和皇上告状了,皇上今日中午还让本宫收着点脾气。” “甄家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四品官,本宫罚一个以下犯上的常在还要扯上前朝的事,除了她就没别人了。” 颂芝连忙道:“娘娘,皇上也是为了您的名声着想。” 华妃冷哼一声,“如今皇上都开口了,本宫也不好做的过分了,只是……” 第60章 今日怎么不是小厦子了? “颂芝,本宫不甘心。” 华妃冷着脸,“曹默琴这个没用的,没生下阿哥,如今连一个常在也收拾不了了,当初磨磨蹭蹭的怎么就没直接弄死甄嬛呢?!” “娘娘。”颂芝打断,警惕道:“娘娘,小心隔墙有耳。” 话音刚落,颂芝就被华妃用力瞪了一眼,“在本宫的翊坤宫里说两句闲话都要被传出去,本宫就该怀疑你的能力了。” “娘娘恕罪。” 颂芝跪倒在地,知道自己是被迁怒了又没别的办法,大晚上的马上宫门都要下钥了,也不能再把曹贵人请来。 华妃指名道姓的好一通骂,气很快就消了,理智回归见颂芝一直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翻了个白眼,“起来吧。” “明日把曹贵人请来。” 华妃吩咐完就起身往内室去,颂芝应了一声连忙追上去。 景仁宫。 “娘娘,今夜皇上去了碎玉轩。” 剪秋挥手让传话的宫女下去,一边给皇后通头发一边小声道:“娘娘,莞常在倒是得宠,今日刚挂上绿头牌皇上就去了碎玉轩。” “呵,莞常在能得宠,本宫不意外,传话给章弥看好她的身体,别像之前似的阴沟里翻船。” 皇后还记得第一次带章弥去碎玉轩给甄嬛诊脉得到的结果,脉象中干干净净的,没有发现一丝的麝香。 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上的这位莞常在是个聪明人,早早的就发现了被动了手脚的海棠树。 说不得自入宫就称病…… 皇后摇摇头,罢了,早就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也没那个追究的必要了,只要知道她现在于自己有用就足够了。 剪秋凝重的点点头,“娘娘放心。” “对了,娘娘,余答应今日突然被皇上下旨升了常在,其中缘由要不要奴婢查一查?” 剪秋要不提,皇后还真忘了还有一个余莺儿,微微凝眉,点点头不过很快就摇头改了主意,“不必了,她影响不了什么。” “你明日按规矩给她送些礼过去就行了,不过就是会唱唱曲儿,有她在皇上也有个散心的去处。” 剪秋:“是。” 其他各宫听到今晚皇上翻了甄嬛的牌子,也是纷纷感慨这位莞常在的得宠,倒是没几个注意到余莺儿成了常在。 安陵容倒是在意,不过她也无能为力,打断宝娟,“宝娟,你说这些我也知道,只是皇上恐怕早就忘了我了,我就算再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就算她只是一个正八品的县丞之女,也是正经官家之女,如今一个无父无母的宫女也坐到了她的头上。 哪怕安陵容再心大,此刻心里也不好受的紧。 更别提自己身边的大宫女还不停的在耳边提及此事,更烦心了。 宝娟就和看不懂自家小主的表情似的,嘴里不停的叭叭道:“小主,所以咱们要想办法呀,自从莞常在承宠后,您除了莞常在受伤那次去看了她一次就再没去过碎玉轩了。” “要不咱们什么时候再去瞧瞧?” 闻言,安陵容咬着下唇,面露犹豫,不过马上就摇头道:“不妥,如今我们姐妹三人中只有我还未侍寝,就算旁人不说,我也知道我与他们已经不同了。” “况且我这儿也没什么东西送给两位姐姐的了,空手去旁人以为我是想占姐姐便宜呢。” 安陵容想到次次过去看到的浣碧的表情,有些屈辱。 宝娟:“哎呦,我的小主,正是这样咱们才要去呀,姐妹之间本就该互相帮助的,之前沈贵人不也是这么帮莞常在的嘛。” “小主只是想要成功侍寝不被旁人看低,又不是想与她们相争,况且小主侍寝后日后就能去景仁宫请安了,也能帮到沈贵人和莞常在不是?” 宝娟压低了声音,“小主,奴婢听说了,华妃娘娘请安时经常为难沈贵人和莞常在,之前莞常在受伤……” 宝娟欲言又止。 安陵容抿了抿嘴,不知道是哪句话劝的她动了心,犹豫了半晌点点头,“宝娟,那我们早点休息,明日去看看两位姐姐。” 若是换了以前她肯定不会动这个心思的,两位姐姐能得宠都是她们自己的本事,她无能,对此虽羡慕却不会多想。 但不得不说,沈眉庄在存菊堂把甄嬛引荐给皇上当真是开了个不好的头。 在她心里那般厉害的姐姐都是如此,她似乎也不是不行啊? 就像宝娟说的,她从未有过想与两位姐姐争夺皇上宠爱的心思,只是想要侍寝后稳住自己的地位,不让旁人看自己的笑话。 有的时候真是嫉妒余答应啊,不,现在她已经是常在了。 安陵容苦笑。 余莺儿不知道旁人所想,巴不得没人注意到自己升了常在,好歹不是位份最低的那一个了,至于今晚皇上翻了甄嬛的牌子的事,大概是白日就有了几分猜测,所以得知消息的时候并不意外,不过她此时也不平静。 “这些都是皇上给我的?”余莺儿看着一匣子的银票,感觉自己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一百两一张,厚厚的一叠得有多少张呀? 要不是养心殿伺候的小太监还在,她都恨不得“呸”一声上手亲自点点。 来给余莺儿送东西的小太监,余莺儿只是觉得眼熟,应该是去养心殿的时候见过,但是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对方也是第一次领了来钟粹宫送赏的任务。 只见小太监弓着身子殷勤道:“皇上爱重小主,送来的还有别的呢。” 说罢,亲手捧了一个木匣子上前,刚要上前被茴香给挡住去路,茴香福了福身,“公公,给奴婢就好。” 小太监笑了笑,将木匣子递给茴香,见茴香拿到余莺儿面前,而余莺儿也从满匣子银票上抬起头来探头看过去,介绍道:“皇上说了,刚才的银票是给小主花用的,这些内务府打的瓜子福豆可供小主打赏宫人。” “除了这些正得用的,还有旁的呢。” 剩下的就是一些首饰,和往常给她没什么区别,不过余莺儿也是很喜欢就是了。 “哎,对了,往日不是小厦子给本小主送嘛,今日怎么换了你了?” 第61章 皇上喜欢! 余莺儿低头拨着托盘上的簪子,不动声色的问了句。 她问的自然,其他人都没察觉,小太监听余莺儿提及小厦子时语气淡淡,脸上笑容更浓,心中暗道不妄他废了功夫才得到这趟差事。 “回小主,奴才叫小康子,和小厦子都是御前伺候的。” 余莺儿头也没抬,“哦”了一声。 小康子:…… “小主。” 余莺儿忽然抬头看向小康子,扯了扯嘴角,“本小主不喜欢自作主张的奴才。” 小康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道:“是奴才的错,还请小主恕罪,皇上吩咐今日之事要避着些人,小厦子是苏公公的徒弟,来钟粹宫的话动静太大。” 顿了顿,意有所指道:“小厦子随苏公公跟皇上一起去了碎玉轩。” 嗐,这是暗示她,小厦子有苏培盛在是不可能为她所用的。 余莺儿来了兴趣,看了小康子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小康子就是几次接近小厦子的那个小太监,小厦子又不是蠢的,好好的接近他不做他想肯定是别有所图,只是小厦子查了几次,甚至还动用了苏培盛的关系也没查出这个小康子身后有什么人。 这也是他还没被挤出养心殿的原因,不然万一赶走他再送来一个旁人的钉子,小厦子才真要哭了。 小康子也的确不是谁的人,但他有一颗向上爬的心啊。 如今养心殿被苏培盛一脉只手遮天,虽然没有为难过他们这些普通的宫人,但也确实除非入了皇上或苏培盛的眼,否则一辈子也不可能有往上爬的可能了。 这对有野心的小康子如何能甘心? 他之前接近小厦子不过是想借着他入了苏公公的眼,却不想这个小厦子防自己防的厉害,这么久了也没拉近自己与他的关系。 后来小康子也想明白了,自己与小厦子年纪差不多,苏公公的位置只有一个人,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虽然小康子也不觉得自己单打独斗能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只是不想再像以前似的像个小透明,手里存点银子都被人给找借口拿走了。 但既然都下定了决心,该有的目标总归是要有的吧! 想明白这一点后,小康子很快就转变了计划,既然当个御前小红人没办法了,那不如试试枕头风的威力吧。 而余莺儿,是小康子千挑万选找到的目标。 当然他也想选别人,但别人那儿的成功率更低。 不管是老人还是新人想要打点好与御前的关系,首选都是苏公公一脉的人,像他,到现在都没进殿在皇上身边伺候过,又如何能入得了那些主子的眼呢。 进宫不到三年,在养心殿外当门柱子当了一年多,今日这趟差事花光了他三年存下来的所有银子。 所以别怪他谄媚的太明显,没了今天的机会,他就没银子能再争取到第二次了。 而他之所以选中余莺儿也是认真观察过的,后宫所有妃嫔就属余小主与小厦子他们关系差了,之前虽然有一段时间缓和了,但那日小厦子被余小主又叫去剥核桃可是真真的。 这不是警告是什么? 有了这一出,苏公公和小厦子肯定是不会再在余常在这儿卖好了,这个时候自己出现…… 余莺儿静静地看着小太监当着自己的面光明正大的走神,只能说脑子估计有,但也不多就是了。 见他迟迟不回神,余莺儿无奈,轻咳一声打断他继续歪歪,“我知道了,既然你东西送到了就早日回去吧,茴香。” 小康子刚回神,手里就被塞了个荷包,抬头正好看到茴香往后退的身影。 哎哎? “小主。”小康子咬咬牙。 “小康子是吧?”余莺儿打断他未说的话,“有些话不能只是嘴上说说,要看做了什么。” 余莺儿抓了一小把银瓜子给了茴香,示意她拿给小康子,继续道:“回去吧。” 小康子腰弯的更低了,半晌深吸一口气,“奴才明白了,多谢小主教诲,奴才告退。” 等人走了,余莺儿轻笑了下。 花穗不懂就问,好奇道:“小主刚才为什么不顺势收下他呢?” “收下他然后呢?他现在于本小主而言有用吗?” 看花穗摇头,余莺儿耸耸肩,“所以他都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本小主又怎么给他机会呢?” 养心殿有她亲爹在,她根本不需要再重新安排其他人,但如果有人主动来投靠,余莺儿又不是傻,不要白不要,就算收下帮小厦子做遮掩也好啊。 只是她都没印象的一个太监,说明在养心殿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平白无故的找上她,打量谁瞧不出他的算计呢? 就算是互惠互利,这人也该先有她能利用的地方才能谈合作吧?什么都没有指望空手套白狼呢?想什么美事呢! 余莺儿打算等有机会让她爹查查这个小康子,然后就把他扔到了脑后。 ———— 碎玉轩。 皇上倚靠在炕上,正在看书,察觉到炕桌对面不时飘过来的眼神,头也不抬道:“有话要说?” 本就是故意要让皇上发现主动开口的,甄嬛并不意外,闻言抿着嘴小心翼翼道:“嫔妾以为皇上生嫔妾的气呢,以后都不愿意见到嫔妾了。” 皇上余光瞥了她一眼,挑眉,“既然害怕今日就不该那样纵着性子。” 皇上的声音平平,让人听不出喜怒。 甄嬛犹豫了一下,垂下眼眸委屈道:“民间感情再好的夫妻也有拌嘴的时候,床头吵架床尾和,嫔妾虽然害怕,可其实心里也是有些欢喜的。” 皇上没说话。 甄嬛含情脉脉的看了皇上一眼,娇羞道:“皇上晚上还愿意来看嫔妾,说明皇上心里有嫔妾,只要一想到这些,嫔妾心里都是甜的。” 皇上扯了扯嘴角,心里道了声聪明。 三两句话就把话题给换了方向,第一句话还是试探他,发现自己的态度不明马上就转变了方向。 有了这么一个聪明人,他倒是期待起了日后的后宫。 甄嬛看着皇上突然笑了,心中大定。 皇上喜欢。 第62章 苏培盛起疑心 甄嬛还欲再说点什么,就见皇上把手里的书合上,扔回炕桌上,“安置吧。” “苏培盛。” 话落,候在门外的苏培盛第一时间跑进来,见皇上坐在炕边,双腿垂在空中连忙跑到跟前,跪在地上给皇上穿鞋。 甄嬛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浅笑着看向后面跟进来的槿夕和流朱,吩咐道:“备水。” 扭头看向皇上,试探道:“皇上,嫔妾让槿夕几人服侍您梳洗?” 皇上摆摆手,“不用,朕有苏培盛就够了,让她们好好服侍你吧。” 这点脸面他还是愿意给的,毕竟是自己看中的宠妃。 甄嬛福身,目送皇上去了隔壁。 皇上用了甄嬛平时洗澡的屋子,她只能重新去了一处,等回来后皇上已经躺在床榻上,眯着眼养神。 听到声响皇上抬眸看过来,视线对上那张熟悉的面容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很快,他重新垂下眼眸,招招手。 “皇上。” 甄嬛红着脸小步走到床边,刚坐下就被皇上用力拉了上去,槿夕和流朱垂着头飞快的放下床幔退了出去。 甄嬛还想再培养一下两人的感情,只是皇上没给她这个机会,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她就没功夫多想了…… 屋外。 浣碧面红耳赤的站在门口,眼睛不时的想要透过窗纱看清里面的情形,身旁,流朱红着脸只一味的低着头。 槿夕将两人的异样看在眼中,视线在浣碧的脸上多停留了一刻钟。 若换了往常,这么明显的打量是肯定会发现的,但是浣碧心里存着事,槿夕叫了三四声才听到。 “槿夕,你刚才说了什么?” 浣碧语气硬邦邦的刚问完,衣袖就被流朱扯了扯,“浣碧,槿夕让咱们回去休息,今夜她守着就行了,咱们明天一早还要来服侍小主。” 浣碧下意识想要拒绝,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忽然意识到自己今晚就算留下也没什么用,想到这儿,点点头,也没看其他人一眼“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哎?!这个浣碧! 流朱急急忙忙的和苏培盛、槿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待得到槿夕的点头以后才追了上去。 等两人走了以后,倚靠在柱子旁的苏培盛意有所指道:“莞常在身边的这个宫女……” 明明是两个人,但槿夕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就知道苏培盛说的是哪个,笑了笑,“和小主一起长大,从小的情谊。” 两人算是老相识,槿夕当初能调来碎玉轩还是走的苏培盛的路子,不过这会儿两人倒是都大大方方的,说话也没避着小厦子。 苏培盛换了个姿势,目光不知怎么落在了槿夕脸上,月色下平白添了几分温柔。 忽然问道:“去年你本来有机会离开的,不后悔?” 槿夕身形一僵,以为苏培盛是发现了什么,急忙看向苏培盛,观察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样,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只是既然问了,不回答是不行的,槿夕随口敷衍道:“我家里没人了,在哪儿都一样。” 不想苏培盛再继续问下去,槿夕借口要去看看小太监们提的热水怎么样了去了隔壁。 小厦子一直沉默着当个背景板,见槿夕离开后苏培盛追着她的背影而去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苏培盛别是这个时候动了找个伴的心思! “师父。”小厦子没有犹豫的凑过去,对上苏培盛扭头看过来的目光,好奇道:“师父,您说当初槿夕姑姑为什么非要来莞常在这儿呀?” 苏培盛眼神一凝,小厦子当没发现,看着槿夕消失的地方,自言自语道:“要不说槿夕姑姑有眼光呢,莞常在虽然运气不好,一进宫就生了病,但如今福极泰来,刚侍寝就如此得宠,未来可期啊。” 小厦子说的自然,好像真是发自内心的感慨似的,在他没看到的地方,苏培盛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旁人不知,但是自己却是清楚的,莞常在那张脸与纯元皇后活脱脱的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服侍皇上多年,旁的不说,但就莞常在若没有大错,就凭这张脸也能在宫里舒舒服服待着。 不过苏培盛对这些都不关心,后宫妃嫔再得宠也不如他身后站着的皇上,哪怕太后和皇后见了自己不也要看在皇上的面子上留一分余地嘛。 所以别看苏培盛好似随着皇上的心意处处关照一些妃嫔,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的很,能决定自己屁股底下这个位置的,只有皇上一个人。 因而他与各处交往时都是有分寸的。 但槿夕又有所不同,和自己是老乡,等到了晚年他们一起出宫还能回老家看看。 别看他没根没后的,但落叶归根,将来有一天不在了能葬回老家也是他的一个心愿,为什么选了槿夕,还不是看在两人在这方面有话可聊嘛。 也不知怎么了,越上了年纪越是想起年少时的事,可惜的是满宫上下也找不出几个能与自己一起聊聊往事的人。 所以苏培盛觉得自己看上槿夕一点都不意外,哪怕是刚刚一刹那才起的心思。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槿夕很干净,就像小厦子说的,进宫的新人那么多她怎么就相中了莞常在一个? 除非,她知道莞常在那张脸…… 宫里伺候的老人在皇上登基之初,就借着为先帝祈福为由放出去一大批,再加上纯元皇后去世多年,见过她的人寥寥无几,槿夕怎么会知道的?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刚冒出来的那一丝丝的悸动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现在苏培盛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槿夕只是意外得知这个消息想给自己后半辈子一个保障倒还好,但如果她身后还有人,有一日东窗事发,自己这个帮忙运作的人会不会被牵连? 槿夕这个时候恰好回来,径直朝他走过来。 苏培盛转了个方向,避开槿夕看过来的眼神,身后,槿夕脚步一顿,朝另一边而去。 苏培盛怔怔的看着正前方,忽然想到什么,阴沉的眼神落在小厦子的脸上。 处理了他? 第63章 齐聚存菊堂 不。 苏培盛暗暗摇头,想要选一个合适的人选再培养出来不容易,再说自己当初虽然是吩咐小厦子经办的,但是并没刻意瞒着人,所以有心人只要细查也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因而就算自己为了保密处理了小厦子也没用,或者说要处理的不止一个。 后宫里路边的花草都会说话,事情闹大了只会暴露的越快。 苏培盛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与其动小厦子不如想办法将槿夕送出宫去,苏培盛将此事放在心上,打算以后有机会就办。 站在另一边的槿夕忽然打了个冷颤,只觉得后背有点发凉,紧了紧衣服,心道这都五月份了夜里还这么凉。 苏培盛收回放在槿夕身上的目光,又看向小厦子,心里嘀咕这小子刚才说那些话是有意还是无意? 苏培盛盯着小厦子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他与平时有什么不同,难道是他想多了? 感受着落在身上的目光移开,小厦子缓缓的松了口气。 他这个便宜师父今天晚上可真够忙的! 别以为他没看到,一会儿看槿夕一会儿看自己的,要真这么谨慎之前别动色心啊!现在疑心这个疑心那个的。 小厦子摇了摇头,动了动腿继续站着。 翌日,皇后身体不适,免了众人的请安。 甄嬛早起送走皇上后就没再睡了,收拾妥当听到景仁宫的宫女禀告,道了声“知道了”。 流朱去送人了,浣碧犹豫了下,问道:“小主,要不奴婢给您拆了头饰,您再休息会儿?” 甄嬛只是微微一迟疑就拒绝了,“中午再小憩一会儿就好,白日睡多了晚上该睡不着了,既然都装扮上了咱们也出去走走。” 顾忌着昨日出去一趟就遇上余莺儿,还差点惹得皇上生气,甄嬛想了想把浣碧留在碎玉轩,带上流朱去了咸福宫。 去了咸福宫自是要先去给敬嫔请安的,不过敬嫔也知道甄嬛是为了沈眉庄而来,闲聊了两句也没留人,让身边的如意送甄嬛主仆去后边。 待人离开后,含珠感慨道:“沈贵人和莞常在关系真好。” 敬嫔闻言,抬眸睨了她一眼。 含珠正好也看过来,愣了一下,“娘娘?” 敬嫔笑了下摇摇头,心想可真是个傻丫头,要是真好的话就不会让沈贵人帮着引到皇上面前了。 不过旁人的事,与她也没有关系。 存菊堂。 沈眉庄听到宫女禀告起身的时候,甄嬛已经进了屋,沈眉庄满脸笑容的上前拉过甄嬛的手,“嬛儿,你今日怎么早早的过来了?” 甄嬛:“皇后娘娘差人来说今日免了请安,当时我已经起来了,左右无事就想着过来看看姐姐。” 随即就注意到她眼下的黑青,抿了抿嘴,瞥开视线只当什么都没看到。 “前几日姐姐日日去看我,我心里感激着呢。” 沈眉庄浅笑,“咱们自家姐妹,说这些做什么,如今你好好的就行。” 两人坐到一起说起小话,没一会儿就听到采月在外面喊道:“奴婢给安答应请安。” 对视一眼,沈眉庄面露惊讶,“容儿今日怎么来我这儿了?” 甄嬛也是纳闷,跟着沈眉庄一起起身朝门口看去,下一刻就看到安陵容进了屋内,看到两人并不觉得意外。 “眉姐姐,莞姐姐。” “容儿,快来。” 采星搬了个绣凳过来,安陵容看了一眼坐在沈眉庄下首,笑着解释道:“早上宝娟打听到今日皇后娘娘免了请安,我就想找两位姐姐聊聊天。” “先去了碎玉轩,浣碧说姐姐来了眉姐姐这儿,我就过来了。” 甄嬛第一时间接过话头,“来了好,咱们姐妹也好久没聚聚了。” 沈眉庄慢了一步,明明是自己的地盘却被甄嬛抢了先,好像她是主人似的,不过很快又觉得自己太过小气了些,自己在碎玉轩时也没注意过这些细节。 这般一想也不觉得有什么了,笑吟吟的点头附和道:“嬛儿说的是,我看要不今日你们都别走了,咱们一起在我这儿用午膳吧?” 沈眉庄期待的看向甄嬛,让第一时间想要点头答应的安陵容看了个空。 甄嬛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首先想到的是也不知道中午皇上会不会去她那儿。 这一犹豫,面上就带出了几分,安陵容看出几分端倪,犹豫了一下,主动道:“眉姐姐,改日吧,我今日身子有些不大舒服。” 沈眉庄被转移了注意力,紧张的看向安陵容,“不舒服?哪儿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来给看看?” 甄嬛:“就让人去请吧,流朱,你去一趟太医院,请章太医来。” “嬛儿。”沈眉庄打断,“嬛儿叫章太医来是不是不合适?毕竟章太医给你诊脉是皇后特准的,平时章太医只照顾皇上皇后的身子。” “要不还是重新换一位太医吧?” “不用了。” 安陵容的声音紧跟着沈眉庄的声音响起,见两人看过来连忙道:“我就是小日子来了,好好休息几日就好了,只是不适合在外面多待而已,两位姐姐就别担心了。” “更不用请什么太医的。” 安陵容好说歹说才打消两人的念头,随即也不看继续说自己了,看了沈眉庄一眼,纳闷道:“姐姐昨夜没睡好吗?” 沈眉庄一哽,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甄嬛,见甄嬛没看自己悄悄松了口气,怕安陵容多问,索性扯出敬嫔这个虎皮。 “和敬嫔娘娘聊的有些晚了,今夜早点睡就好了,没大碍的。” 甄嬛点点头,“怪不得刚刚拜见敬嫔娘娘的时候看她没什么精神。” 沈眉庄刚才着急忘了两人是见过敬嫔的,不过此时听到甄嬛这么说,倒是放下心来了,多谢娘娘昨夜也没睡好。 安陵容虽然觉得敬嫔娘娘还挺精神的,但是既然甄嬛这么说了,她也只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不待两人多想,甄嬛已经扯起了御花园的景色,只是说起这个就不免提到了昨日遇到了余莺儿的事情。 第64章 小主,咱们去找皇后? 一个说一个听,说得挺热闹的两人谁也没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个欲言又止的安陵容。 安陵容几次想说话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只能在甄嬛看过来的时候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终于等道沈眉庄说道:“她倒是改了性子,竟也会乖乖听话。” “可见还是嬛儿你得宠,想来她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不敢与你硬着来。” 甄嬛笑笑,谦虚道:“哪是我的本事,不过是之前被太后惩罚又夺了封号,长记性罢了。” 沈眉庄哼了一声,不是很赞同,不过更让她生气的是,“也不知皇上怎么想的,不罚反赏,竟还升了她为常在。” 闻言,甄嬛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很快,离她最近的两人都没注意到。 只是甄嬛仗着也不过是两人不知内情,此时被沈眉庄点出问题的关键,便不想再继续往下聊了,甚至有些后悔自己说这个做什么。 “眉姐姐。”甄嬛不赞同的看向沈眉庄,“皇上如何想如何做,都不是咱们该评价的,伺候好皇上,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也怪我,就不该提这事,也是看眉姐姐几次提起她都不悦,昨日见到了就想起那日她在景仁宫外挑拨你我的事,才忍不住做了那些。”甄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沈眉庄,“若是以往我是断断不会搭理她的。” “左不过恶人自有天收,她跟着华妃那般嚣张,早晚是要跌跟头的,我们又何须脏了自己的手。” 沈眉庄本来认真听着,因为甄嬛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而感动,就听到甄嬛的最后一句话,微微一怔,“嬛儿,你之前不是说……” “眉姐姐。” 甄嬛抓住沈眉庄的手捏了一下,笑道:“我们姐妹今日好不容易聚齐,就不提她了好不好?” 纵然沈眉庄心里有万般疑惑,对上甄嬛的眼睛后也不再多想。 沈眉庄:“你说的是,提她做甚,平白让人觉得晦气。” 撂开余莺儿不提,又有安陵容在,甄嬛和沈眉庄有很多私密的话不方便说,一时间场面反倒安静下来。 安陵容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但是她不敢直接和两人说让她们帮自己找一个侍寝机会这样的话,只能假装听不懂两人刚才说的话,满脸羡慕道: “余常在虽然嚣张了些,我也看不惯她,但有的时候真的还挺羡慕她的。” “出身不如我,却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如今两位姐姐也都得偿所愿,只有我一人没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却还没把握住机会。” 甄嬛:“容儿,说这些做什么。” 沈眉庄敛去笑容,起身缓缓走到安陵容的面前,抓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是啊,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若一直放在心上只会越发钻了牛角尖去。” 安陵容苦笑着低下头,“姐姐,我如何能不想呢。” 沈眉庄哑然,回头求助的看了甄嬛一眼,见此,甄嬛起身拉开沈眉庄,帮着解围道:“容儿,你还年轻,往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就是就是。”沈眉庄暗暗松口气,眼神里充满感谢的和甄嬛对视一眼,安慰起来,“下回会好的。” 安陵容拿着帕子的右手放在腿上,听着两人的话,,抓着帕子的手指猛然收紧,中指的指甲戳在手心上,她却感受不到一点疼痛。 只是到底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安陵容咬了一下嘴唇,小声道:“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下回了。” 话音落下,安陵容紧张的攥紧手,等待她的却是两人的沉默。 原本站在一旁的宝娟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沈贵人、莞常在……” “宝娟!”安陵容厉喝一声打断宝娟,起身冲两人勉强的笑了笑,“瞧我,原本聊得好好的,我却说了些让人不开心的话,让两位姐姐看笑话了,宝娟只是想帮我解释一下。” “两位姐姐,我身子不大舒服就先回去了,等我改日再来看你们。” 安陵容福过身,就带着宝娟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沈眉庄来不及说什么,连忙给了采星一个眼神,看着采星追出去,这才满脸心事的转身看向甄嬛,“嬛儿,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呀?” 两人手拉着手落座,甄嬛叹了声气,“眉姐姐也别怪容儿,如今新人里没侍寝的只剩下她与淳儿了。” “淳儿是年纪尚小,大家都能理解,这么一来倒是显出她来了,毕竟像她这样被送出养心殿的也是独一例,等两年大选又进了新人,她更不知该何去何从了,难免急了些。” 沈眉庄:“我如何不知,只是这本也不是你我能有主意的,她来我们面前说又能如何?” 沈眉庄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嬛儿,不瞒你,我刚才都不知道怎么和容儿说话了,总觉得说什么都是错。” “要一直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压根不和她说呢。” 听着沈眉庄带着几分任性的抱怨,甄嬛没忍住嗔了她一眼,不过两人的眼神撞到一起,自己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甄嬛:“好了好了,容儿也不是回回这样,估计也是被余常在刺激到了,家世不如自己的人反倒位份比她还搞,容儿有想法也是有可能的。” “等她自己想通了就好了,好了,咱们不说她们了。” 沈眉庄配合甄嬛岔开话题,两人谁也没再提安陵容没侍寝的事。 毕竟在她们看来,自己都还得宠,如果再来一个争宠的分的是她们自己的宠,何必吃力不讨好的帮一把呢? 两人说说笑笑的就把这件事扔到了脑后,安陵容主仆俩却念念不忘。 宝娟:“小主,刚才您为什么拦着不让奴婢说啊?若是沈贵人和莞常在不帮忙的话,您怎么办呀?” 安陵容摇头,“本来就是我不应该,就别为难她们了,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小主!”宝娟恨铁不成钢的跺脚。 见劝不动安陵容,宝娟想了一下旧事重提,“小主,要不咱们去找皇后娘娘?” 第65章 上次没罚够吗 安陵容没有犹豫直接拒绝,“我算哪个牌面上的人啊。” 自己视为姐妹的人都不愿意帮自己,又凭什么为以为皇后娘娘会帮她? 皇后娘娘那样的人,若是想要找人扶持也轮不上自己吧? 安陵容不相信她们没听出自己的暗示,只是单纯的不想帮忙而已,不过安陵容也能想得通,虽然两位姐姐都帮过自己,但自己不能要求人家这次就必须帮她吧? 这和恩将仇报有什么区别? 她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却也不是那种不知廉耻的人。 算了,左右是自己的事,若以后都没机会了也是她自己的命。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扭头冲着宝娟笑了笑,“香囊又攒了一些能卖了,等卖了我请你吃好的。” 怎么就不开窍呢? 宝娟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但她也不好说什么了,强颜欢笑的应了一声,心里则想着自家小主还是把莞常在和沈贵人看的太重了,也不想想她们是如何看她的。 安陵容看出宝娟的想法,又不知如何劝她,只能揭过这话题不言。 安陵容离开后没多久甄嬛也告辞了,刚从咸福宫出来没多久就在长街上与丽嫔面对面的遇上了。 丽嫔老远的看见甄嬛就翻了个白眼,对身边的宫女嘟囔道:“真是晦气,怎么就遇上她了呢?早知道就不去御花园了。” 丽嫔知道甄嬛一好就侍寝肯定惹了华妃的眼,一大早翊坤宫就来人将温宜公主给抱走了。 温宜公主去了翊坤宫,曹贵人自然是不可能不去的,有她先去顶着华妃的炮火,自己自然是能多晚去就多晚去。 于是打着打探碎玉轩消息的念头,等曹贵人前脚去了翊坤宫,她就带人去了离碎玉轩最近的御花园。 打听出几分消息并不在丽嫔的计划之内,毕竟一会儿要去翊坤宫挨骂的,能赏会儿景也挺好的。 却没想到自己没主动差人去,等回来的路上倒是先遇上了当事人。 尤其是想到一会儿还要因为这个人挨一通骂,丽嫔的白眼更是高高的翻到了天上。 甄嬛看到丽嫔的一瞬间也觉得心累,不过丽嫔毕竟不是华妃,听浣碧打听来的消息说,这个丽嫔在新人未进宫之前还挺受宠的,但如今也好久没见着皇上了。 不然也不会每次请安看自己与眉姐姐时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甄嬛和流朱对视一眼,走上前行礼,“嫔妾见过丽嫔娘娘。” 丽嫔不说话,甄嬛就不能起。 丽嫔盯着甄嬛的头顶看了半晌,讥笑一声,“本宫道是谁呢,原来是莞常在啊。” 丽嫔心气不顺着,当然不想就这么放过甄嬛,但又忌惮甄嬛的得宠程度,不想自己直接对上她,所以只一会儿的功夫就松口让她起来了。 “本宫要去给华妃娘娘请安,莞常在自进宫还没去过翊坤宫吧,要不要一起啊?” 丽嫔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番甄嬛,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道:“想来华妃娘娘肯定是欢迎你的。” 给华妃娘娘找点事做,省的又指着自己骂没用。 自己就一个人,也没生养过孩子,让她和那些一个个年轻貌美的新人们争宠也要能争的过去啊,一个尚且有希望,可自己面对的又哪里是一个两个的事。 曹默琴养着一个公主不也不没从她们手上抢走皇上吗? 丽嫔在心里嘀咕完,越来越觉得自己想了个好主意。 甄嬛:“嫔妾今日还有事,就不打扰娘娘给华妃娘娘请安了。” 丽嫔没想到甄嬛竟敢拒绝自己,当下瞳孔一瞪,怒斥着甄嬛,“本宫喊你是给你面子,你不去,怎么,是看不上本宫还是看不上华妃娘娘啊?” 甄嬛被她理直气壮的狐假虎威的姿态给说的一愣,见丽嫔一副不带上自己就不罢休的模样,当然不会束手就擒。 在景仁宫外,华妃都敢故意找茬罚自己,去了翊坤宫,她的地盘上都能想到她会面对什么。 甄嬛福了福身,“娘娘误会了,嫔妾的确是有事,不知娘娘可还记得康禄海?” 丽嫔一怔,脱口而出道:“谁啊,不认识。” 说完就后悔了,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到甄嬛疑惑道:“不应该吧,康禄海求嫔妾放他离开碎玉轩的时候说娘娘身边缺人,将他要了去的。” 丽嫔:……狗奴才! “哦,好像是有这码事吧,不过这奴才嘴里一句实话也没有,本宫堂堂一个嫔位,还能缺了人伺候不成?不过是那些个想往上爬的奴才夸张了些而已。” 丽嫔不屑的撇撇嘴,眼睛看着别处,不耐烦道:“不过他来了启祥宫后也本宫也没搭理他,一个奴才而已还不值得本宫上心呢。” “算了,你既然不愿意去,那本宫也只能禀明了华妃娘娘让她决定是不是误会一场了。” 说罢,越过甄嬛就要走。 “娘娘。”甄嬛喊住丽嫔,“娘娘可知道康禄海给嫔妾下药已经被皇后娘娘抓了去。” “有句老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丽嫔:“……什,什么意思?” 察觉到丽嫔的慌张,甄嬛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上前一步,反问道:“娘娘当真不懂吗?” 对上甄嬛隐隐透出来的得意的眼神,不知怎么的,丽嫔反而镇定下来,想起了曹贵人叮嘱她的话,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道:“当然不懂,他给你下药关本宫什么事? 不是被抓了吗?那你去问他啊,谁知道是不是你这个当旧主的有问题,太过苛刻了,所以人都走了还恨不得你死呢。” 要不是猜到皇后没道理告诉华妃这些,她都怀疑丽嫔是不是知道了康禄海已经死了的事? 不过这些都是她以前的猜测,说不准皇后就告诉了华妃呢? 甄嬛在心里质疑自己,一下忘了说话。 见此丽嫔就想溜,不过刚迈出去一步就惊醒了甄嬛,看着又重新挡在自己面前的甄嬛,丽嫔阴沉着脸。 “莞常在,华妃娘娘上次罚的还不够吗?你今日还想再来一次以下犯上吗?” 第66章 本宫说对了? 丽嫔明晃晃的威胁,甄嬛脸色同样难堪的厉害,这和直接把她的面皮扯下来放在脚下踩有什么区别? 丽嫔! 甄嬛咬紧后槽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丽嫔,直把她看的心里一慌。 丽嫔下意识把眼睛瞥向一边,意识到不对连忙将视线又转了回来,“看什么看,难道本宫说错了吗?” 想到什么,丽嫔看甄嬛的眼神里充满了狐疑,“还是说本宫说对了,你还真存了这种心思?” 不会吧?不会吧! 这个甄嬛都被华妃娘娘罚了还敢?难道她就不知道怕的吗? 丽嫔打量的上下扫视了一番甄嬛,似乎要看清这人里面装了多大的一颗胆。 还是那句话,甄嬛不怕丽嫔却忌惮华妃,脑海里想到那日自己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华妃的情形,甄嬛一个激灵恢复了理智。 甄嬛:“娘娘心虚也不必污蔑我。” 丽嫔一哽,没好气的瞪着甄嬛,“谁心虚了?我有什么可心虚的,本宫缺他一个背主的玩意儿吗?” 无论如何不能让甄嬛把屎盆子扣到自己头上! 丽嫔哼了一声,嘴硬道:“宫里扒高踩低的事儿难道少了?你碎玉轩庙小留不住人,本宫的启祥宫有的是人愿意去,又不是没人伺候了,难道他康禄海来了本宫就一定要重用他吗?” “之前本宫不会重用,如今他干了什么,什么时候在启祥宫不见了,本宫又怎么会时时刻刻的探着消息。” “本宫事忙的呢,一个八辈子远的太监找不到了,本宫不关心,底下人也不会报上来让本宫烦心。” “当然了,你一个常在而已,是不会懂的。” 临走,还不忘嘲讽回去。 丽嫔:“罢了,想你也没那个胆子,本宫就不带你一起去翊坤宫了,先走一步了。” 扬着下巴睨了她一眼,丽嫔蹬蹬蹬的踩着花盆底的鞋风风火火的走了。 一路走到回头瞧不见甄嬛的身影,丽嫔拍了拍胸口,小声自言自语道:“早知道去什么御花园呀,直接去翊坤宫也比这好,大不了华妃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呗。” “左右早去晚去都要去,这顿迁怒也避免不了的,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过能不挨骂谁想上赶子挨骂呢! 丽嫔气呼呼的走进了翊坤宫,一进殿看到华妃和曹默琴,脸色不变的行了礼,“臣妾给娘娘请安。” 华妃刚骂完人,把曹默琴晾到一边用玉滚子滚脸,没好气的瞥了来人一眼,怒斥道:“给谁摆脸子呢?” “娘娘不要误会,臣妾是遇到了莞常在,觉得晦气,面上带出了几分情绪,让娘娘看笑话了。” 一听到甄嬛的名字,就在丽嫔话音落下的同时,华妃娘娘就骂出了声,连带着刚才满肚子的火又回来了,看两人的眼神又染上了不快。 “行了行了,别留在本宫眼前碍眼了,一个常在都压不住,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看了眼眉宇间还带着茫然的丽嫔,华妃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大部分怒火直冲着甄嬛而去。 “你不是点子多吗?之前的法子没成,本宫没顾得上,你怎么也没继续想个新的法子了?”华妃用力的瞪了眼曹默琴。 习惯性的提起了温宜,“本宫好,温宜才能好,曹贵人,你莫要错了主意,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能把甄嬛这个贱人收拾了。” 华妃摆摆手,颂芝上前一步,冲着两人福了福身,“丽嫔娘娘、曹贵人,请吧。” 送两人出去的路上,颂芝照例不痛不痒的安抚了两句,待送两人出了殿就把她们交给了其他宫女,目送她们走远转身折了回去。 华妃没失宠,所以对把温宜养在身边没兴趣,见颂芝回来,吩咐道:“去库房挑两匹温宜能用的料子给送过去。” 想了想,不放心的交代道:“让她别小家子气的放着,再好的料子放久了也不好了,本宫又不缺那点东西,给温宜打扮的精致些,让皇上看到了,才能知道本宫的一片心意。” “是,娘娘放心,这事奴婢亲自跑一趟,曹贵人聪慧,想来奴婢提点一次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华妃懒洋洋的靠在一旁,刚才还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了,只是有些哀怨,“颂芝,你说皇上怎么就喜欢甄嬛那样的小贱人呢?满脸的心眼子,皇上难道就看不出来吗?” 颂芝:“皇上心里最看重的还是娘娘,莞常在再如何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常在,和余常在不都一样嘛。” 颂芝本意是想劝慰华妃,甄嬛和余莺儿一样不值得她放在心上,最后伤了自己的心,可华妃的注意力却不一样,听到余莺儿,哼了一声,“她倒是好运气。” 扭头对上颂芝紧张的神色,翻了个白眼,“放心,她还不被本宫放在眼里。” “余莺儿这人虽还算得宠,见了本宫倒是规规矩矩的,这些时日不像之前似的往本宫身边凑了,却也不曾冒犯过本宫,不像那个沈眉庄和甄嬛,这两个贱人,一个和本宫抢宫权,一个抢皇上,最重要的是,皇后那个老妇向着她们。” 自己虽霸道却也没想过要与皇上一世一双人,只是那些贱人争也就争了,见到自己的时候却瞧着比本宫这个妃子还要自傲,傲什么傲?有什么可傲的? 皇后想要扶持她们对付自己,那她就让皇后看看她扶持起来的人有没有这个本事?! 华妃深吸一口气,“皇上心里到底还是有那两个贱人的,上次的事皇上都暗示了,本宫可一不可再二,还是要曹贵人想个主意出来才好。” “颂芝,你一会儿见了她这其中道理给她说清楚了,事办成了,本宫重重有赏。” “不,你也别等一会儿了,现在就去。” 颂芝:“是,娘娘。” ———— 大好的日头下,曹默琴猛然抖了一下,丽嫔瞧见了,撇撇嘴,往远处走了走,“你别是病了吧?离远些,别传染给本宫。” 第67章 被黄雀给听到了吧 奶娘抱着温宜,听到这句话在远离和不远离之间徘徊,为难的看着曹默琴。 曹默琴:…… “丽嫔娘娘,嫔妾的身体很好,刚才只是有冷风吹过,不是受了风寒。” 这会儿瞧着是挺正常的。 丽嫔扫了曹默琴全身一眼,可有可无的“哦”了一声,不搭理她了继续往前走。 曹默琴:…… 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气不气,给了奶娘一个眼神率先追了上去。 察觉到身旁的身影,丽嫔歪过头瞅了她一眼,没搭理她,曹默琴等了等没等到丽嫔开口,只能主动道:“娘娘刚才来的路上遇到了莞常在?” “之前在娘娘那儿不是都说了嘛?” 曹默琴不在意丽嫔的态度,关心道:“莞常在性子强,遇到娘娘没说什么吧?” 曹默琴就是随口找了个话题切入,没指望得到什么答案,只要将丽嫔的注意力扯到甄嬛身上,总有时间听到自己想听的。 却不想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丽嫔,她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慢了自己半个身位的曹默琴,“她和我提了康禄海。” “曹贵人,你不是说事情都引到了余莺儿的身上吗?她怎么会找上我说这些?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曹默琴一怔,随即便是涌上心头的狂喜。 之前康禄海消失不见后,迟迟不见人提起,不管是皇后还是甄嬛都没有因为这件事发难,她一度以为自己的计划落空了。 只是想到当时不管是华妃的人还是皇后的人肯定都盯着碎玉轩,因而虽然疑惑却也没想过查一下。 没想到今日倒是有了意外之喜。 听到丽嫔的疑惑,曹默琴在心里暗笑一声,自己压根就没想过只扯进去一个余莺儿。 再说那会儿一个才当了答应几天的人,如何有那个能耐在沈贵人的眼皮子底下办成此事? 曹默琴相信,即便他们没有往深里查,只查到了余莺儿的身上也不会真的认为余莺儿就是幕后之人。 不过她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面上却不显,皱紧眉头,一脸惊诧的回望着丽嫔,“怎么会?嫔妾是用的娘娘的人安排的……” 曹默琴意识到自己多言了,手指捂着嘴欲言又止。 丽嫔一下就看懂了,更是纳闷,想了想将两人刚才的对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我按照你之前教我的说了,你说她信了吗?” 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看她怎么做! 不过从她的话中的意思来看,这位莞常在可不是那种乖乖忍下的性子。 曹默琴意味深长的看了丽嫔一眼,心里立马有了主意,马上换上了一张为难的脸,“娘娘,嫔妾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但只怕莞常在是真的怀疑上娘娘了。” “啊?”丽嫔瞳孔放大,反应过来紧张道:“那现在重新安排还来不来得及?对了,康禄海还在他们手上,会不会供出我们啊?” 丽嫔耍了个小心眼,将曹默琴一起扯了进来,暗示她别想把自己身上擦那么干净。 曹默琴呼吸一重,心里暗骂了一句欺软怕硬的东西,有本事这句话倒是说给华妃听啊,倒是知道柿子挑软的捏。 曹默琴心里不满也不敢表露出来半分,索性扯着华妃的大旗安抚她,“有华妃娘娘在呢,娘娘都会安排好的,只要没有证据,您不承认,她们就算猜到了也不敢做什么。” 丽嫔闻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曹默琴也不关心她说什么,犹豫了下压低声音凑到丽嫔耳边小声道:“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她们查不了。” 话落,曹默琴就见丽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自己,不待她多想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就见丽嫔翻着白眼教训道:“你能管得了皇后查不查?” 就算华妃都不敢说这种大话。 曹默琴:…… 这个时候你反应快了?! 曹默琴:“娘娘,既然皇后之前没追究,以后再追究的可能更微乎其微。” 皇后又不是甄嬛,若真让她抓到了证据,哪怕只是康禄海的口供都会闹出来,攀扯不了华妃动她们这些依附华妃的妃嫔可不会手软。 这么久不见皇后的动静,曹默琴怀疑是皇上出了手。 想到这儿,曹默琴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甄嬛得宠,就算华妃再逼迫也不能自己直接对上去,皇上会护华妃却不会护自己,她还要好好的将温宜养大,看着她出嫁呢。 曹默琴目光落在丽嫔的身上,见她半信半疑,笑了笑,意有所指道:“苦主若是不追究了,皇后也不愿意多找麻烦的。” “哦,那没事了。” 曹默琴:??? 丽嫔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新换的护甲,慢悠悠道:“被华妃娘娘收拾了一顿,她这会儿躲着都来不及呢,你不知道,刚才我喊她一起去给华妃娘娘请安,她那个表情哟。” 丽嫔扯着嘴角,讥讽的笑出声。 曹默琴:…… 丽嫔好像真是这么想的,略带着几分得意,“她一个常在,只要没人帮就没事,所以呀,盯着她不如盯着沈贵人,毕竟她手里有宫权呢。” 曹默琴想了想,心说沈贵人也行,下一刻就听到丽嫔说道:“不过沈贵人有宫权,只有华妃娘娘有办法了。” “本宫呀,还是听娘娘的意思吧。” 说罢,也不管曹默琴了,领着自己的宫女直接走了。 被扔到本路上的曹默琴:…… 费云烟! 曹默琴怨毒的看着丽嫔的背影,半晌,对着身后音袖剜了一眼,“走吧,愣着做什么呢?” 主仆俩带着抱着温宜的公主离开后,不远处一个拐角处闪出一个人影。 余莺儿看着走远的一行人,嗤笑一声,就说嘛,能在华妃手底下虽没怀孕生过孩子,却也做过一段时间宠妃的人怎么可能真的蠢呢? “小主?” 余莺儿头也不回的问道:“花穗,说说今天这事你得了什么教训?” 啊? 花穗往前瞅了一眼,试探道:“小主之前有可能被算计了?” “不。”余莺儿转身,“有什么事就不能等回去了再说吗?” “瞧瞧,被黄雀给听到了吧。” 第68章 太后不待见你 余莺儿是知道之前华妃和曹琴默想把给甄嬛下药的事扣到自己头上的事,一开始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剧情里有这码事,虽然当时的原身也不冤枉就是了。 所以让她爹盯紧点,后来也的确发现了异常,她虽然不知她爹如何处理的,但想来手段不会干净就是了。 余莺儿又不是圣母,就算动不动把一个人的命挂在嘴边需要适应一下,但相比较他们父女的命,还是牺牲别人吧。 余莺儿没有半点犹豫,反正她如今听到两人的对话不觉得意外,不过等回了钟粹宫,见三人凑到门口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好吧,她也能猜到。 等花穗讲完了,余莺儿将三人唤进来。 “小福子,你路子广,找些人盯着点启祥宫和碎玉轩,虽然这次我命好没被她们算计了,但有一就有二,咱们也提前准备好。” “花穗,给小福子拿点银子。”等花穗进了寝殿,余莺儿继续说道:“别舍不得花钱,不够用了就回来说。” 小福子躬身,“小主放心,奴才晓得。” 从花穗手里拿过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小福子一心二用的一边在心里想着该先去哪里换成银子,一边和余莺儿告退。 等小福子离开后,余莺儿看向茴香,“去和你哥哥说一声,让你哥哥也动起来,正好,若是有好用的人手趁这次机会也多瞧瞧。” 给茴香拿了一样的银子,将人送走,余莺儿就把花穗打发出去休息,自己钻进了寝殿中,抱着自己装银子的木匣子。 嘤嘤嘤,心疼呀! ———— 曹琴默不知道自己与丽嫔的对话被人听了去,她的主意别说是余莺儿了,丽嫔也看的明白,不就是自己忌惮莞常在得宠,不想听华妃似的与她闹僵了,所以推一个扛事的出来嘛。 丽嫔不上当,曹琴默恼怒的同时,也无能为力。 丽嫔不管是母家还是位置都比自己好,自己除了多一个公主以外并没有其他的优势。 若是在自己和丽嫔之间选择一个牺牲,曹琴默没有把握能劝动华妃放弃丽嫔,除非她本身就出了问题。 曹琴默满怀心思的回了启祥宫,不等她有其他主意,颂芝就带着华妃的赏赐到了。 先将华妃的意思重复了一遍,颂芝抱着温宜,和曹琴默单独站在一处,大声赞道:“公主真是可爱,长大定是个美人儿。” 话头一转,压低了声音道:“先帝的公主们多是抚蒙,早早的便去了,奴婢说一句僭越的话,贵人可要早些为公主做打算啊。” 曹琴默脸上本就勉强的笑容一刻也维持不下去了,她面无表情的看向颂芝,对上她不闪不避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陡然回过神来,曹琴默飞快的扬起一个笑脸,感激的看向颂芝。 “若不是你提醒,我都忽略了这些,颂芝你回去告诉娘娘,娘娘交代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的。” “贵人。”颂芝笑吟吟的打断,“只放在心上可不行,娘娘看的是行动。” 曹琴默一滞,垂眸应道:“是。” 颂芝带人一离开,曹琴默就赶忙让奶娘将温宜抱回去,不放心的叮嘱道:“看好公主,晚上关紧窗户,守夜的别睡着了,若是公主有半点闪失,你们这些伺候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逃不了。” 看着奶娘惶恐的跪在地上,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曹琴默才淡淡的将人唤起来,给了块糖吃,“伺候好了,以后有的是你们的好处。” “音袖,晚点公主身边伺候的人多赏一个月的月例。” 待殿内只剩下她们主仆,曹琴默的脸色猛地沉下来。 “砰”的一声,茶盏碎在地上。 “欺人太甚!” “小主!” 注意到音袖担心的眼神,曹琴默合上眼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冲她摆摆手,“音袖,问一下我们在碎玉轩的人,查一下莞常在有没有去见余常在。” 音袖迟疑,“小主,要不要再等等?” 一道凌厉的眼神和刀子似的射了过去,音袖一顿,吓得垂下头,不敢再继续往下说。 看到音袖对自己的惧怕,曹琴默的心绪总算顺了一些,“都什么时候还等,再等下去本小主连温宜都保不住了。” “去吧,就算有人盯着也无妨,找个机会把人除了,干的干净一些,别让人查出什么来。” 音袖:“是。” 殿内只剩下她一个人,曹琴默盯着前殿的方向,眼神里透着一股阴狠。 这次就先放过你。 没了一个丽嫔,那就换个人来。 曹琴默没有任何犹豫的将主意打在余莺儿的身上。 在曹琴默盯上余莺儿的同时,余莺儿也在想曹琴默这个人。 或许可以在她和丽嫔两个人的关系上做点文章啊。 不过现在这还只是一个萌芽,余莺儿打算等完善了以后再找机会让她爹给她参谋一下。 动心眼的活儿,还是她爹略强一筹。 甄嬛强势加入侍寝队伍,尤其是打破了自己初次侍寝的时间,一连五天都被皇上翻了牌子,很多人都坐不住了。 余莺儿早就知道甄嬛会盛宠,先不提原本的剧情,就说上次的皇上的态度就很能说明事实了,不过相比较剧版里皇上对甄嬛的单一感情,这里的皇上总让她有一种违和的感觉。 只是知道归知道,该表现的还要表现。 当听到小福子说丽嫔出了翊坤宫往寿康宫去的时候,余莺儿一下就支棱起来了,“茴香,咱们也走。” 丽嫔带着人刚从永寿宫后面穿过去,就看到等在前面的余莺儿,脚步一顿。 见丽嫔停在原处,余莺儿主动上前,刚站稳,还未行礼,就听到丽嫔的质问,“你在这儿做什么?等本宫?” 余莺儿不急不缓的先行礼,等对方无奈的叫起才起身,一点错处都不让对方抓到。 丽嫔:“现在能说了吧?” 余莺儿答非所问道:“娘娘是要去寿康宫?” 丽嫔睨了她一眼,“嗯”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上下打量了余莺儿一番,嗤笑道:“你就别想着了,太后又不待见你。” 第69章 你是这样想的吗? 放心,她也不待见你。 余莺儿在心里怼回去,面上只是笑了笑,不在意的继续问道:“娘娘去寿康宫是为了莞常在?” 丽嫔脸色一变,“提她做什么?” 咦?还真是啊? 念头刚冒出来,就听到丽嫔一脸晦气的哼了一声,“本宫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关她什么事?” 这到底是承认了还是不承认? 余莺儿犹豫了下,打算将话说的更明白一些,“皇上接连五日翻了莞常在的牌子,嫔妾以为丽嫔娘娘是坐不住了,打算去找太后娘娘念叨一下此事呢。” 丽嫔没说话,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 余莺儿忽然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猜测,抿了抿嘴继续道:“这个时候能劝的动皇上的就只有太后娘娘了吧?” 丽嫔睨了她一眼,忽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在这儿等着本宫呢,你当本宫是蠢的嘛,虽然本宫也不喜欢那个狐……咳咳,不喜欢莞常在。” “但皇上宠谁,召谁侍寝都是皇上的事,自有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操心,我管哪门子闲事呀。” 不,不是,你是这样想的吗? 余莺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丽嫔,本想找出一丝她说违心话的证据,但许久过去,她不得不承认,除非丽嫔真有这么厉害能一点异样不露,不然很大的可能还真是她猜错了。 可不是她,还能是谁呢? 余莺儿努力想着剧版里的情节,太后找皇上谈过后,皇上问竹息谁来给太后请过安,她说了丽嫔,皇上后来对丽嫔的态度也的确发生了变化。 不对,还有一个人! 皇后! 所以从头到尾丽嫔给皇后做了替罪羊! 余莺儿猛吸了口凉气,她该想到的啊,难道旁人坐不住,皇后就能忍得下去? 看着和自己仇人那么像的一张脸,躺在本应该是她的位置上,余莺儿啧了一声,自己怎么就把她忽略掉了呢。 丽嫔等了半晌不见余莺儿说话,脸色一变再变,偏偏又不像目的被自己戳穿以后的恼羞成怒。 半晌,丽嫔翻了个白眼,吐出一句“有病吧?” 等余莺儿回过神来,眼前已经没了丽嫔的身影,听到身后传来声响急忙转过身叫住丽嫔,“娘娘既然无意嚼舌根,最好就别去寿康宫。” 丽嫔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余莺儿,“什么意思?” “若是之后再有旁人在太后嚼舌根,为此事太后将皇上请到寿康宫,娘娘身上就一张嘴就难说清楚了。” “这关本宫什么事?” 丽嫔不解,也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太后想要请皇上过去难道还要经过她的同意不成? 丽嫔讥笑一声,不过她也不是蠢的,想到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余莺儿并没有反驳,眨眨眼,反手指了指自己,“你是说,太后会劝皇上召其他人侍寝?” 丽嫔想了想,也觉得正常,不过她还是没懂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若太后真愿意帮着劝劝皇上的话,宫里姐妹们都高兴的很呢,要是误会是本宫做的好事也不错。” 既卖个人情,还能得华妃娘娘赏。 至于在甄嬛之后第一个侍寝,丽嫔想都不敢想,就算她比得过其他人,却肯定比不上华妃娘娘的。 她有这个自知之明。 既然好处多多,所以为什么要解释? 丽嫔不但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莞常在呢,本宫又不打算真的和她做姐妹,她就算有不满也只能憋着,一个常在而已,还想上天呀?!” 余莺儿:“莞常在不在意,那皇上呢?” “皇上怎……”丽嫔的声音戛然而止。 皇上会不满吗?她不知道,但万一呢? 丽嫔迟疑了。 “万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嫔妾说呀,什么时候给太后请安不行呢,没必要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不是?” 理是这个理,但余莺儿会这么好心提醒自己? 还是见自己之前的算计没成,又打上了别的主意? 被丽嫔像看坏人似的不错眼的盯着,要不是估计自己位份太低,她都想翻白眼了。 就这么点事有什么好怀疑她用心的? 余莺儿无所谓丽嫔今天去不去这一趟,但不想皇后占了便宜,她和她爹一直想要让甄嬛发现皇后的真面目,再让皇后知道甄嬛知道了,再加上华妃,三个人互相防备才是最牢固的关系。 但皇后有太后和母家给的人脉,自己又一向会做表面功夫,做事还小心,他们父女俩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既然今天发现了,要是就这么错过才可惜了。 所以哪怕余莺儿这一趟本来是为了挑拨一下华妃、曹贵人和丽嫔的关系,如今也顾不上了,要是丽嫔有了警惕,又怎么会把今日两人的对话据实相告呢。 不过自己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自己也管不了了。 余莺儿:“娘娘自行考虑吧,嫔妾先行一步了。” 余莺儿往反方向而去,丽嫔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叹了口气,“走,咱们回翊坤宫。” 这般回去自己也算有个交代了。 华妃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在曹琴默提了太后以后就三番两次的暗示自己可以去给太后请安说说最近的事。 她决定不了自己要不要跑这一趟,但可以决定自己去了寿康宫说什么。 丽嫔没打算和太后说甄嬛的事,反正说了什么华妃也不知道,太后不管她们还能找上门去吗? 但自己不说,不能让人往身上泼脏水! 盯着她们的人除了皇后还能有谁? 对,回去就和华妃这么说! 丽嫔很快打定主意,回头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长街上已经看不到人影了,这个方向该是去养心殿的吧? 余莺儿。 丽嫔将这个名字放在心上,回过头不再乱看。 养心殿。 苏培盛捧着一个匣子悄声走了进来,察觉到皇上手上的毛笔停顿了一下,小声道:“皇上,余小主候在殿外,让奴才禀告皇上,她来交课业了,皇上这会儿可有功夫批阅?” 皇上没说话,就在苏培盛以为自己知道答案了的时候,上头传来:“让她进来吧。” 第70章 皇上,莞常在到了 苏培盛飞快的抬眸扫了眼皇上,低头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殿外。 余莺儿饶有兴趣的小声和茴香商量晚上吃什么,见苏培盛出来连忙闭上嘴,待人走近后急切道:“苏公公,皇上怎么说?” 苏培盛微微躬身,让开一侧,“小主,皇上请您进去呢。” “麻烦苏公公了。” 余莺儿笑着看了眼茴香,茴香将早就准备好的荷包塞给苏培盛,是与上一个完全不同的重量,轻飘飘的。 苏培盛不动声色的将荷包收起,脸上笑容更盛,亲自将人送到门口,瞧着人进去了才转身找了个位置站好。 余常在也开始着急了啊。 不过余常在到底是比旁人多些能耐,这几日皇上除了见过华妃娘娘就只剩下余常在一位了。 苏培盛有些自得的抬头看了看天。 幸好他之前想通了没干出糊涂事,投靠了妃嫔哪有伺候好皇上舒服自在。 殿内。 余莺儿行过礼在皇上招手后顺势走到他身边,低头看向案桌发现上面摆着的正是她先让苏培盛拿进来的大字。 皇上沉默的将所有大字看过后,将其中写得好的圈出来,收笔,笑道:“写的不错,看来这些时日没偷懒。” 闻言,余莺儿嘟嘴,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满身酸味的嘟囔道:“嫔妾乖乖听皇上话,不还是一样被皇上抛到脑后了嘛。” “你呀。”皇上点了点余莺儿的额头,拉起她的手往东梢间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朕不是让人给你送东西了吗?不喜欢?” “喜欢!” 余莺儿迫不及待的回答,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又指着自己头上的头饰和耳饰,炫耀道:“皇上,这些都是您送给嫔妾的,嫔妾特意戴给您看的,好看吗?” 除了银子,皇上还真不知道给余莺儿送了什么,往她身上打量了几眼,顺着心意点头,“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余莺儿眼睛一亮,亮晶晶的回望着皇上的眼睛,眼中除了惊喜就是仰慕,“皇上夸我!” 惊呼过后,不等皇上反应,余莺儿就从只搂着胳膊变成了将皇上整个抱住,抬着头,下巴亲密的放在皇上的胸膛上,俏生生道:“谢谢皇上,我也喜欢皇上,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哪怕习惯了余莺儿直白示爱的方式,皇上还是有些不自在,进步的是没有在第一时间将眼神挪向别处了。 嗯,习惯了。 皇上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就见身前环抱着自己腰的余莺儿忽然踮起脚,对着他的喉结亲了一下。 皇上:…… “咳!”皇上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脱口而出道:“胡闹!” 话落,低头就对上一双委屈的眼睛。 皇上呼吸一滞,呼了口气,反手抓住余莺儿的手将人领到炕上坐下,“朕不是想要训斥你,你如今身为常在,是主子,若是让底下人看到你如此不稳重的模样,传出去,有损你的威仪。” “时日长了,你还如何管理宫人?” 余莺儿笑吟吟的听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满张脸上都写着一行字:这是谁的男人呀,怎么就这么帅呢?! 皇上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脸上已经布满了无奈,只能叹了口气,“你呀你。” 话音刚落,余莺儿就又贴了上来,亲了亲皇上的喉结,往上伸了伸脖子,连着在皇上嘴上亲了两口。 皇上虽然板着张脸,眉头皱得紧紧的,但却没有阻止她的意思,任由余莺儿做完这一切。 余莺儿:“嫔妾知道皇上的好意,只是现在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嘛,嫔妾只把皇上当自己夫君的,好久没见夫君了,嫔妾当然想要好好亲近一番啦。” “再说,嫔妾知道有皇上在,您说的那些都不怕的。” 谁还能护你一辈子? 皇上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对上余莺儿充满信任的眼睛,不知怎么回事就语塞了一下,等回过神来余莺儿已经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她自己这几日在钟粹宫做了什么。 皇上没找到插话的机会,虽然心里还是这个想法,但犹豫了下不想打搅了此时温馨的氛围。 前朝诸事、平衡后宫,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 太后从未向着自己,哪怕自己这个儿子已经登基,带给她无上的荣誉,皇后一味退缩顶不上用,华妃得用,但就是太得用了些,和前朝牵扯太深。 自登基后就鲜少能放松的时候,唯独的几次大多与余莺儿一起。 后宫再没有一个比她身后还干净的人了,嗯,还对他情根深种。 皇上往下压了压想要翘起的嘴角,身子懒洋洋的往后靠了靠,手放在余莺儿的腰上,任由她趴在自己身上玩着腰间的香囊和玉佩。 罢了,之后再教就是了。 不过如今在她这儿还算舒坦,朕先护着一段时间也行。 就在皇上舒服的快要睡着的时候,余光看到苏培盛面露犹豫的站在东梢间门口,苦着张脸往里面探头探脑。 皇上:…… “狗奴才,进来!怪模怪样的吓到你余主子怎么办!” 苏培盛躬着身进来,闻言,跪在地上配合着说道:“奴才给皇上、余主子请安,都是奴才的不好,请余主子责罚。” 余莺儿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撇撇嘴。 抬起头来,娇嗔的瞪了眼皇上,“皇上,嫔妾哪有这么胆小。” “苏公公放心,本小主好得很,才不会被吓到,所以不会罚你的。” 和苏培盛说完,余莺儿又转回头来冲着皇上哼哼唧唧了两声。 皇上也不恼,眼底含笑的朝苏培盛点点头,“没听到你余主子说了嘛,起来吧。” 苏培盛笑道:“奴才谢过皇上、余主子。” 顿了顿,“皇上,莞常在到了,现下正在殿外候着。” 皇上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吩咐,揉了下眉头,“这就来了?” 余莺儿一听哪还不懂,轻轻拍了下皇上,“哼”了一声坐起来,“是嫔妾来的不巧,打扰皇上和莞常在了。” 第71章 皇上还等着我 “嘶!” 皇上小腹偏下的位置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忍不住发出声音,一把攥住余莺儿的手,咬牙,“做什么怪?” 余莺儿也被自己这一下给打的惊住了。 老天爷嘞,她这是什么运气呀! 吓得余莺儿第一时间去看苏培盛,见苏培盛垂着头,眼睛盯着地上也不乱看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人看到。 余莺儿本身用的力气不大,再加上只是稍微碰到了一处,并不是实实在在的打了上去,所以皇上是惊讶居多,并不疼。 但此时瞅见余莺儿的表情,他是真觉得牙疼了。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是看看他有没有被打坏吗?还想着有没有人看到! 真是惯的她! 这次必须给她一个教训! 皇上拽着余莺儿的手一个用力,就将还走神的人儿直接拉进了怀里,双手环住挣扎的余莺儿,看向苏培盛,“朕暂时不得空,你跑一趟,亲自送莞常在回去,和她说朕明日去看她。” “是。” “哎,等等!” 余莺儿急忙叫住苏培盛,她还等着看皇后会不会像剧情里那样找太后呢,当然不允许有人破坏甄嬛的侍寝时间,哪怕是她自己也不成。 余莺儿重新转回头来,对上皇上疑惑的眼神,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嫔妾就是想皇上想的紧了,忍不住想来看看皇上有没有瘦了,是不是还这么好看,如今看到了嫔妾就先回去了。” 皇上盯着她没说话。 余莺儿只当自己没看出皇上不高兴了,废话,一国之君高高在上惯了,想也知道不会喜欢有人拒绝自己的。 余莺儿乖巧的趴在皇上胸前,慢悠悠道:“虽然嫔妾心里也是嫉妒莞常在能经常陪在皇上身边的,但嫔妾知道,若是莞常在能伺候好皇上,让皇上忙碌政事的时候找个可以放松的地方,嫔妾愿意让一让她的。” “嫔妾只求皇上不要忘了嫔妾,等您忙完了也记得来看看嫔妾好不好?” 余莺儿满脸恳求的看着皇上,皇上没点头没摇头,与她对视了半晌,揽着她一起起身。 “让苏培盛送你回去,这些首饰你戴着很好看,晚些时候朕让人再给你送一些,之前给的银子够用……算了,朕再给你送些,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别忍着。” 余莺儿也不失望他没回答自己,仰着头“嗯”了一声,看了眼苏培盛见他低着头,飞快的又伸着脖子亲了他一口。 “皇上,那嫔妾先走了啊,嫔妾看书时有好些不懂呢,都等着皇上空了给嫔妾好好讲讲。” “呵。”皇上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朕让你留你不是不留吗?” 这么快就意识到自己话里有说不通的地方了? 余莺儿心虚的笑了笑,眼神往苏培盛的方向瞟了瞟,下一刻就听到皇上说道:“苏培盛,你先出去,在外面等着你余主子。” 等人走了,皇上淡淡道:“说说吧。” “皇上~”余莺儿环住他的脖子扭着身子,见皇上无动于衷,认命道:“莞常在一连五日侍寝,羡慕嫉妒又不是嫔妾一个。” “莞常在得宠,不怕各位姐姐,嫔妾却是没那个胆子的,嗯,皇上别提往事啊,那会儿皇上不是宠着嫔妾嘛,嫔妾心底气足着呢,后来……” 余莺儿不说了。 “嫔妾不是要瞒着您,只是刚才苏公公在,这些小女人家的心事,嫔妾不想让外人听到,前面说的那些也是真心话,没有半点虚言。” “皇上您知道的,嫔妾发过誓的,不会欺瞒您。” 古人对誓言的相信简直让人不可思议,不过利于她的事,余莺儿才不会拆穿。 皇上对余莺儿的据实相告很满意,怕了拍她的腰,“放心,过两日朕就去看你。” “真的?”余莺儿瞪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皇上,“您可不许骗嫔妾啊。” 皇上:“嗯,路上小心。” 和皇上行礼告退后,余莺儿出了养心殿,第一件事就是用帕子先擦了擦满是冷汗的手心。 皇上这种生物可真难伺候,全是假话不行,全是真话不可,不但要半真半假还必须要给皇上体验感,瞧瞧自己发现的多满足男人那该死的骄傲啊。 养心殿外。 甄嬛看到苏培盛出来,不见他说话主动道:“苏公公,可是皇上现下忙着?不若我先回去,等皇上闲了再来?” 苏培盛笑着摇摇头,“哪儿用得着小主回去呀,奴才已经禀告皇上了,皇上请您进去呢。” 甄嬛眨了下眼,装作不经意间的问道:“苏公公刚才进去很长时间吧?可是有什么难事?” 苏培盛笑了下没说话,心说对谁来说是难事还不一定呢? 两人还没到养心殿门口就瞧见余莺儿从里面出来,站在门口不知想什么,愣了几息抬头看向他们的方向。 甄嬛看到来人,脱口而出道:“她怎么在这儿?” “怎么,只有莞常在能来,其他人不能来吗?” 对上余莺儿的笑脸,甄嬛的第一反应就是厌恶,瞥开演,“本小主不是……” “莞常在。”余莺儿笑着打断她,福身行礼。 不过不同之前的全礼,两人同为常在,甄嬛不过比她多了一个封号,余莺儿只行了一个半礼。 “莞常在,这次妹妹我行礼应该没出错吧?” 甄嬛脸一黑,冷冷道:“没有。” 说着,回了余莺儿一个半礼,淡淡道:“皇上还等着我,就不与妹妹在这里闲聊了。” 和余莺儿点了点头,甄嬛绕过余莺儿进了养心殿。 余莺儿不在意甄嬛最后那句类似炫耀的话,笑着回头看了一眼,看向一旁努力隐藏存在感的苏培盛,“苏公公,咱们也走吧?” “是,余主子。” 甄嬛进了养心殿,皇上已经从东梢间出来,正在看各处送上来的请安折子。 “嫔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抬眸扫了她一眼,招招手,“一路过来可累着了?” 甄嬛脸上瞬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千山万水难阻挡,只愿早日重相逢。” 甄嬛走近,看皇上好似心情不错,心念一起,忐忑道:“皇上,嫔妾过来是不是打扰了余常在?” 第72章 又说错话了 甄嬛与皇上独处时从不会提起旁人,只是因为前两次与余莺儿单独碰见都没好事,两次还都被皇上给撞见了,甄嬛潜意识里在皇上心里与余莺儿放在一起。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想的,脑袋一热话已经说出了口。 不过既然说了她后悔也没用了,甄嬛抿了抿嘴,垂着眼眸继续道:“嫔妾与余常在本就有误会,若是今日再耽误了余常在的正事,嫔妾都不知道怎么见余常在了。” 想到这几日越来越难捱的请安,甄嬛面露苦笑,“也是皇上待嫔妾太好了。” 垂着眼眸的甄嬛没看到皇上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耐。 皇上转动珠子的速度快了一倍,合上眼压住心底里的不爽,后宫谁不是这样说话,就连华妃直爽在自己面前也是说一半藏一半的。 偏偏在甄嬛之前,有了一个在皇上眼中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余莺儿。 两厢一对比,甄嬛就落了下成,她还不自知,继续道:“皇上可听过一句话,集宠于一身亦然集怨于一身。” 皇上甩了下手里的珠串,“嗯”了一声,反问道:“有人为难你了?” “没有,嫔妾很好,只是余常在……” “那你的意思是,你走让余常在回来?” 甄嬛:…… 她太过惊悚,一时间忘记了管理表情,什么表情都放在脸上的抬头看向皇上。 “皇上!”甄嬛很快反应过来,整理好表情。 速度快的皇上有些失望,毕竟刚才那张真实的脸让他觉得顺眼。 皇上垂下眼眸,没看她,淡淡道:“你刚才说了这么多,不是这个意思吗?” “嫔妾当然没有这个意思。”甄嬛想也不想就说道:“嫔妾只是怕……” “怕什么?” 甄嬛被打断,震惊的抬头看向皇上,见他黑着脸,眉眼沉沉的看着自己,心里跟着一颤,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嫔妾失言。” 她没想到皇上会这么生气。 甄嬛跪在地上,不断在心里思索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哪句话惹的皇上如此不快。 是后面还是隐晦的劝皇上雨露均沾的话,还是余莺儿…… 就在甄嬛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手出现在眼前,甄嬛茫然地顺着抬头,对上皇上平静的眼睛,“皇上?” “朕只是不想被你让出去。”皇上轻叹,手往前伸了伸,“起来吧。” “皇上。” 甄嬛感动的唤了一声,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将手轻轻放在皇上的手心上,起身,“嫔妾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是她想多了,就余莺儿,怎么可能? “嗯,给朕研墨吧。” “是,皇上。” 一场风波来的快去的快。 ———— 翊坤宫。 丽嫔走的慢,等她回了翊坤宫的时候,华妃已经得到皇上又召甄嬛去了养心殿的事,气得手里的茶盏对着来回禀消息的小太监就砸了上去。 丽嫔脚步一顿,站在原地。 颂芝看了她一眼,凑到华妃耳边小声道:“娘娘,丽嫔来了。” 华妃抬头看过来,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颂芝上前,亲自将小太监扶起来,把手里的帕子递过去,“快擦擦身上的水,刚才娘娘手滑,茶盏飞了出去,这个消息来的及时,娘娘做主多赏你两个月的月例,以后帮娘娘盯好碎玉轩的动静。” 等欢喜的小太监出去,颂芝看向丽嫔。 丽嫔知道刚才颂芝那些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不然一个小太监而已,哪里用得上颂芝姑娘出马。 不等颂芝说话,丽嫔就主动上前道:“娘娘,刚才茶盏飞出去,茶水没烫到您的手吧?” 神态中带着谄媚。 不等她走到跟前,华妃就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行了,别过来了,颂芝,给丽嫔看座。” “哎。”丽嫔应一声。 “你去给太后请过安了?” 丽嫔刚坐好就听到华妃的问话,连忙起身,屁股刚离开椅子就见华妃抬了下手,“坐着说吧。” 对于自己人,华妃还是愿意给点脸面的。 丽嫔谢过华妃,添油加醋的将余莺儿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补充道:“娘娘,嫔妾觉得有几分道理呀,虽然不知道余常在从哪儿等来的消息,但咱们不如等等皇后如何做?” “等她做什么?一个皇后连嫔妃都管不住,趁早退位让贤吧。” 丽嫔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等华妃骂完了,小声道:“人人都夸皇后娘娘好,莞常在也是时常帮着皇后说话,不如趁这次机会让莞常在好好看皇后是什么样的人。” 她也没说什么自己有可能被皇后当作替罪羊,会惹皇上不快,自己了解华妃,如果能有利于她,扔走一个自己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过要是提皇后,就不一样了,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华妃就来了精神。 “对!就该这么办,皇后这个老妇惯常会装模作样,本宫倒要瞧瞧她这次还能不能坐得住。” “成,本宫也不管了,左右皇上是明君,有前朝大臣盯着,皇上还能日后只宠幸她一个人不成?” 只是甄嬛暂且放她一马,皇上每日都要见她一两次,华妃也不想惹得皇上不快,但动不得甄嬛,还动不了沈眉庄吗? 想到这儿,华妃哼了一声,“颂芝。” “娘娘。” “去请沈贵人来一趟,皇上不是许她跟着本宫学掌宫权嘛,正好前几年的账本要理理了,就说本宫说了,她要是还想学的话就乖乖过来,不想学本宫也不勉强。” 堂堂正正的阳谋。 沈眉庄听过后哪怕明知华妃不怀好意还是去了,甚至一刻也不敢耽误。 进了翊坤宫的大门,颂芝就直接把沈眉庄扔在院子里进了殿内,过了不大一会儿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沈眉庄。 颂芝:“沈贵人来的太慢,我们娘娘等的困了,要等醒了才能接见您,就劳您在这儿等等了。” 这分明是故意为难! 沈眉庄敢怒不敢言,攥着帕子挤出一个笑容。 “无妨,本小主在这儿等华妃娘娘醒来就是了。” 这个时候了还高傲个什么劲呐。 颂芝翻了个白眼,话都没说一句直接转身进了殿。 第73章 故意为难 半个时辰后,就在沈眉庄身子开始晃的时候,颂芝出来说娘娘醒了要见她。 沈眉庄僵硬的身子一下松懈下来,双腿又酸又软,眼看人就跌倒,采月赶忙上前一步将人扶住,担忧的唤道:“小主。” “我没事。”沈眉庄微微侧过头安抚的看了采月一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不着痕迹的跺了跺脚,沈眉庄微叹了口气,“我们进去吧,晚了又该找理由为难我了。” 采月也是一脸难色,心事重重的看了眼犹如吃人的门,小声叮嘱道:“华妃娘娘无论说什么,小主您都先让着些,在翊坤宫不宜与她发生冲突。” 闻言,沈眉庄低笑了声,“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左不过还是那些手段。” “我父亲是济州协领,从三品官员,纵然比不得年将军,也得皇上重用,她除了敢私下里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还能把本小主怎么样了?” 沈眉庄神色之间多了几分自傲,背脊挺直,“走吧。” 正殿内。 华妃都已经等的快要没了耐心,闭着眼揉着太阳穴满脸不耐烦,在听到颂芝小声说了句“娘娘,沈贵人来了”才缓缓睁开双眼。 将沈眉庄上下打量了一番,华妃撇撇嘴,“沈贵人瞧着神色不佳啊,怎么,是来本宫的翊坤宫让你不舒服了,还是这些日子皇上没召见你的缘故啊?” 沈眉庄嘴角下压,垂着头淡淡道:“多谢娘娘关心,嫔妾只是天气闷热,胃口不佳所致。” 旁的便不再多言。 少了当事人甄嬛在,沈眉庄又不接话茬,华妃一个人独角戏唱的无聊,翻了个白眼索性放她一马。 “没意思,罢了,本宫叫你来本是为了教导你如何理账,不过本宫刚才小憩梦到了孝懿仁皇后,沈贵人如果这会儿清闲的话就帮本宫抄写一卷地藏经吧,只当为本宫尽点孝心了。” “沈贵人没意见吧?” 沈贵人福了福身,“娘娘吩咐,嫔妾怎会不从。” 顿了顿,“只是劳烦娘娘给个时间,也省的嫔妾误了娘娘的正事。” 华妃一眼就看穿了沈贵人的小心思,无声的笑了下,“怎么,沈贵人是打算让本宫等呢,还是让孝懿仁皇后等呢?” “娘娘恕罪,嫔妾不敢。” 华妃睨了眼沈贵人,吩咐一旁的颂芝,“去给沈贵人准备纸墨笔砚,为表孝心,今日就在本宫的翊坤宫抄写吧,省的沈贵人回去后懈怠了。” “嫔妾不敢。”沈贵人还想说什么,颂芝已经领命后走到她身前。 颂芝:“沈贵人请吧,娘娘特意给您准备了书案。” 沈贵人僵持了不到两息,认命的冲上首的华妃福了福身,跟着颂芝离开。 颂芝准备的是后殿的一间小耳房,里面倒是打扫的干干净净,只是耳房只开了一扇小窗户,窗外还有一棵大树,此时窗户紧闭,大树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因着是白日,房中也没准备烛火。 颂芝将人送到,临走时指了指唯一的窗户,“沈贵人,内务府的懈怠,这扇窗户坏了之后一直没人来修,如今是彻底开不了了,沈贵人和您的宫女可别去碰它,不然不小心伤了你们。” 沈眉庄扫了眼窗户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嗯”了一声,“本小主知道了。” 见此,颂芝也不多话了,离开的时候顺手将门带上,刚才还有些亮光的屋子一刹那就暗了下来。 “这……”采月看着昏暗的房间,不悦道:“小主,她们这是故意的,难道翊坤宫还找不出来一间亮堂的屋子了?” “采月。” 沈眉庄: “越发纵的你不知规矩了,什么话都敢说了。” 紧跟着叹了口气,无奈道:“就算知道是故意的又如何,难道咱们还有的选择吗?” 说到底只是她没那个福气罢了。 刚才在院子里站着的时候,她都听到小宫女们的议论声了,这个时候嬛儿正在养心殿呢。 沈眉庄叹了口气,“咱们也开始吧,采月,你给我研墨,早点写完才能早点离开。” 门外,一直没走的颂芝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位沈贵人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训斥了宫女,自己却又说了起来。 颂芝见她们主仆没出幺蛾子,也没继续在门口多待,悄声离开。 回去后将原话一字不差的传给华妃,本就阴沉着脸的华妃哼了一声,“不知所谓。” “吩咐下去,咱们沈贵人为表孝心,自愿节食一日,一会儿谁也不许给她们送吃的。” 颂芝:“是,娘娘。” ———— 启祥宫。 “什么?”曹琴默心神不宁的盯着音袖,“怎么会,好好的一个人不见踪影,难道碎玉轩就一点动静也没闹出来吗?” 随着音袖摇头,曹琴默一下瘫坐在那儿,好一会儿,才找回了思绪,自言自语道:“看来莞常在是知道人为什么不见了的。” 宫女是她的人,与华妃没有关系,所以曹琴默只吩咐了这个宫女传递一下消息,把东西带进去就好了,压根没想过要将她给折进去。 如今人却不见了…… 皇后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曹琴默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但一时又想不到。 直到入夜后,曹琴默一个人躺在床榻上,本来都快要睡着了,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余莺儿! 自己的计划里余莺儿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这一劫,要么是被人直接发现毒是她下的,处理了她一个不继续往深里查,这个结果虽然不是那么满意,但本就是顺手为之的事,不成也没什么损失,所以曹琴默最多只是失望,华妃那边还好交代了。 但要是顺利的话,丽嫔被暴露出来,华妃将她舍弃了,自己就有了出头之日,还不是一直被丽嫔压在头顶。 而余莺儿就算被查出来不是幕后之人,但也会被牵连失宠,这样华妃身边能用之人就只剩下她了。 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如今这一切……倒让她看不懂了。 就算皇上想要帮华妃,所以护着丽嫔,那余莺儿呢? 可现在余莺儿竟然在这件事里隐身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第74章 曹琴默追来了 曹琴默翻来覆去一夜睡不着,翌日一醒就吩咐音袖盯紧钟粹宫。 余莺儿知道曹琴默的动作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见茴香和花穗担忧的看着自己,笑道:“不是早就知道她要算计我吗?早就知道的事现在有什么可意外的?” 话是这么说,但您真的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茴香还好,花穗在余莺儿面前很少掩藏真实的想法,简单的表情一眼看到底。 余莺儿失笑:“担心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是让人在钟粹宫外盯着我的行踪嘛,那我就给她个机会,咱们看看她要做什么。” 对上几双亮晶晶的眼睛,余莺儿笑了笑,“咱们去御花园赏花。” “是。” 就在余莺儿和曹琴默互相将主意打在对方身上的时候,宫里其他人议论的都是已经侍寝七日的莞常在。 华妃看着颂芝手里的燕窝,撇过头去,“本宫哪里还吃得下。” “丽嫔不是说皇后会忍不住动手吗?现在可好,甄嬛这个狐媚子已经侍寝七日了,本宫尚且没有这样的恩宠,她凭什么?” “再看看皇后,动了吗?” “本宫就知道,丽嫔那个猪脑子能想出什么正经主意来,早知道就不听她的了,还有余莺儿,本宫懒得搭理她,她却还想上赶着的找事,怎么着,忘了当初本宫提携她的时候了?” “娘娘,您别气。”颂芝连忙把碗放回去,示意端着托盘的宫女先出去,将华妃身后的靠枕调整了下位置,“娘娘您再生气也要注意身体啊,早起不是就说腰疼嘛,要不奴婢去请太医来瞧瞧?” “不用,本宫这是心病。” 华妃嘟囔了一句,想要狠下心来直接去找太后,又怕丽嫔那日说的话是真的。 前面两日都忍下来了,眼见到了博弈的关键时刻,这个时候放弃岂不是满盘皆输了。 拿不定主意的华妃越想越火大,颂芝生怕她再把自己给气出个好歹,在心里斟酌了一番,提议道:“娘娘,不如奴婢去请沈贵人过来?” 华妃没有半点犹豫的应了下来,“之前的账本因为她没及时看,沾了水渍受了潮,既然是她的缘故就该由她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把五年之内的账本都给找出来,请沈贵人来翊坤宫全部誊写一遍。” “至于她那个好姐妹,哼,本宫就再多等两天。” 心底的火气有了出处,华妃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颂芝见此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自家娘娘能高兴,其他人都不重要。 景仁宫。 请安过后,皇后一连打了两个喷嚏,被剪秋又是喊太医又是加衣服的好一番折腾,等歇下已经过了巳时 皇后有些疲惫的倚在靠枕上,一手按着太阳穴,“剪秋,本宫头疼。” 剪秋:“娘娘,奴婢去请太医来。” “行了。”皇后拦住剪秋,“刚把太医送走没一会儿就喊回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景仁宫出了什么事呢。” 闻言,剪秋也想起了自己之前那一番乌龙,不好意思道:“都怪奴婢刚才太大惊小怪了,扰的娘娘也一番折腾。” 皇后摆摆手,“你也是关心本宫。” 回头瞧见剪秋一脸愧疚,皇后闭上眼,“本宫头疼是心病,即便请了太医,不解决了本宫的心疾,本宫也好不了。” 剪秋跟在皇后身边,对后宫局势了解的最清楚,几乎是在皇后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想到了让皇后不安的源头。 莞常在。 剪秋犹豫了下,小声道:“娘娘,莞常在的身子已经那样了,她得宠总好过旁的人……” 话没说完,就被皇后冷冷的看了一眼,剪秋连忙闭紧嘴。 后宫可以有宠妃,但不能有越过她这个皇后的宠妃。 一连侍寝七日,她该庆幸自己不能生了,不然丢的就该是她那条小命了。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华妃那边还没有动静吗?” 随着剪秋摇头,皇后面上闪过一丝慌张,“怎么会?” 华妃应该最看不得皇上宠幸旁人才对,自己让人给她出了个好主意,她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皇后不死心的继续问:“丽嫔和曹贵人呢?她们也没去给太后请安吗?” 随着剪秋再次摇头,皇后终于死心了。 剪秋:“娘娘,不如再等等消息?” 旁人都等的,她若是再等下去,旁人怎么看她这个皇后? 皇后深吸一口气,“剪秋,咱们去给太后请安。” 皇后去了寿康宫,具体与太后说了什么不可知,不止是华妃、丽嫔派人盯着这两宫的动静,余莺儿同样关注着。 不过这会儿她还没得到消息,因为她这会儿正在御花园钓鱼呢。 看着远处出现的身影,余莺儿笑了起来。 御花园可真是一个事故高发地呀! “给曹贵人请安。” “妹妹快请起。” 余莺儿笑了笑,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曹姐姐。” 曹琴默:“好久没见妹妹了……” “姐姐说的什么话呀,咱们每天去景仁宫请安不都会碰见吗?”余莺儿笑呵呵的打断她。 曹琴默被打断也不恼,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拍了拍嘴,笑道:“瞧瞧我都说了什么胡话,差点让妹妹误会了。” “妹妹莫怪啊,也是之前咱们总去给华妃娘娘请安,突然在翊坤宫不见你了,姐姐想得很呢,就连娘娘也是几次提起你。” 她没事做去翊坤宫挨骂吗? 余莺儿笑着不接话茬,曹琴默只能继续道:“妹妹怎么突然去的少了呢?” 余莺儿是真没多想她的这个问题,眼睛看着别处,哀怨道:“之前丽嫔娘娘几次在众人面前让我下不了台,我以为这是华妃娘娘的意思呢。” “既然华妃娘娘厌弃了我,妹妹自是不敢再往娘娘身边凑啊。” 说完,余莺儿看向曹琴默的眼睛,恰好捕捉到她在这一瞬间的放松。 嗯?她刚才说了什么? 你不是来算计我的吗?怎么突然就放松了? 事实证明,算计虽迟但到,不等余莺儿想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就听曹琴默突然道:“听说妹妹前日去了养心殿,和莞常在遇上了?” 第75章 余常在要做什么 余莺儿:…… 很好,她已经能想到曹琴默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估计自己没从甄嬛手里抢到皇上,反而灰溜溜的被从养心殿里赶出来的事已经传遍后宫了。 不过相比较看她的笑话,大家更惊讶的是甄嬛的受宠程度,不管后宫妃嫔想不想承认自己这个身份低微的人做姐妹,自己在甄嬛之前都是可以和华妃夺半壁江山的人呢。 说到这里,余莺儿还有点小骄傲,这都是她努力的成果好吗? 余莺儿思绪飘远了,从表面看上去就像是板着脸一样,双眼无神,脸上瞧不出一丝笑意。 曹琴默眼睛弯了弯,叹了口气,“哎,那日的事我也听说了,委屈你了,妹妹。” 余莺儿回过神来正好听到这句话,“嗯”了一声,笑道:“还好。” 浅浅的笑容落在曹琴默的眼睛里,和强颜欢笑没什么区别。 看来余莺儿对甄嬛的意见也很大呀,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难道她之前的猜想都是想多了?碎玉轩的事她完全不知情?一切都只是意外? 曹琴默虽然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些,而且如果承认以上几点的话,就不得不感慨余莺儿的运气太好了,阴差阳错之下竟然完全没有被牵连。 哪怕她很嫉妒余莺儿的这种好运,但相比自己看错了人,余莺儿的心思深到将自己也瞒了去,她情愿相信余莺儿单纯的就是运气好。 曹琴默心里想着事,一时没有顾得上身边的余莺儿。 余莺儿看着她,见单从表情看不出什么,索性扭头赏起周围的花,反正她也不急着走,出来一次总要看看曹琴默打的什么主意才行。 好在曹琴默也没让她久等,“这儿只有咱们两人,妹妹就别与姐姐说这些客气话了。” 余莺儿只笑不说话。 曹琴默扫了她一眼,继续道:“想来妹妹不愿提那日的事了,咱们便不说了,反正这儿只有咱们两人,念在原来的交情上,姐姐与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之前华妃娘娘是对妹妹有点误会,不过如今华妃娘娘盯着莞常在呢,也顾不上妹妹这边了。” 又听到甄嬛的名字,余莺儿心头一动,飞快的看了曹琴默一眼。 曹琴默没注意到余莺儿的眼神,自顾自的说着,“如今莞常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儿,咱们这些姐妹们呀倒是一个比一个清闲了。” “以前妹妹忙,姐姐也不好总约你,如今你清闲了,我倒没这个顾忌了,以后常约着啊。” 话里话外的都暗示余莺儿,想想你以前多受宠,现在这副境地是谁造成的?是谁抢了你的宠爱? 要是换了原身在,只怕曹琴默开个头,她就跟着一起骂上甄嬛狐媚子了。 见余莺儿迟迟不说话,曹琴默也不失望,类似的话又说了一些,卡在余莺儿快要烦躁起来的时候先告辞一步了。 等人走远了,花穗小声道:“小主,曹贵人是在挑拨您和莞常在吗?” 余莺儿点头。 花穗:“可是小主与莞常在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啊?”还用得着人挑拨? 余莺儿:“只是关系不好怎么行呢,她是想让我朝莞常在动手呢。” 不过曹琴默怎么将主意打在了她身上呢? 自己一直有意拉开自己与华妃一派的距离,后来也在皇上面前试探过几次,在小幅度的做了一些小动作后,看着自己受宠程度日益增多的模样,余莺儿就知道皇上的态度了。 只要大boss没意见,她自然是将此事贯彻到底了,原本的计划被她跟开了加速器一般,不到几天就分得彻彻底底。 还因为有皇上宠着,华妃一时间也没找她麻烦。 后来又多了一个甄嬛,华妃又顾不上她了。 这么一想,余莺儿都觉得自己运气太好了点。 既然都分开了,那么自己就没理由还要听她们的话,曹琴默就不怕自己做了一堆无用功吗? 余莺儿猜不透曹琴默在想什么,曹琴默同样不知道。 华妃只一味逼着让她想办法,甚至用温宜逼迫她,这是她唯一的软肋。 之前华妃不知怎么想的要找太后出马,她虽然觉得不是什么好主意,但如果能暂时压甄嬛一头,让华妃高兴高兴,自己也能暂时松口气。 可不知为何,寿康宫那边也没了消息,要不是翊坤宫同样没再找她,曹琴默高低得去找丽嫔问问情况。 只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曹琴默早就打听到这两日沈眉庄在翊坤宫里过的什么日子,等华妃在沈眉庄什么发泄够了,早晚还要盯上自己。 有了康禄海那件事,她不好再用丽嫔,只能将主意打在余莺儿身上。 如果余莺儿受不住自己的刺激,想要对甄嬛动手,她只要劝华妃帮着大开方便之门,就可以不脏自己手的看热闹了。 能不能成功,她也是赌而已,大不了再想别的办法。 曹琴默一路烦躁的回了启祥宫,听着正殿里,丽嫔嚷着要做什么花色、款式旗装的声音,烦躁的甩了甩手帕。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音袖:“小主?” 曹琴默深吸一口气,“走吧。” 回了后殿,奶娘就抱着刚吃过奶的温宜过来了,曹琴默抱着温宜,看着她乖巧的笑脸,只觉得周身的疲惫一刹那都消失不见了。 温宜,额娘是不会让人把你从额娘身边抢走的,谁也不行! 曹琴默刚回去没多久,雯华也从外面回了启祥宫,一回来直奔正殿。 “娘娘。” 丽嫔声音一顿,挥了挥手,“就先做这两件吧,左右也没人看,做多了都是浪费,你们下去吧。” 等殿内只剩下两人,丽嫔就迫不及待道:“快说说,刚才曹琴默着急忙慌的干什么去了?” 雯华:“娘娘,奴婢亲眼瞧着曹贵人和余常在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分开。” “娘娘,您说余常在都不去翊坤宫了,私下里又是接触您又是接触曹贵人的,余常在到底要做什么呀?” 第76章 华妃竟然没来? 余莺儿要做什么,丽嫔不关心,就是曹琴默想做什么,只要与自己无关她同样不关心。 丽嫔想了想,叮嘱雯华,“盯好了就行,多事之秋,只要没牵扯到咱们头上,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都与咱们没关系。” 她也不指望以后如何,有一日活一日吧,若真到了那一日只求不牵连家里就好。 丽嫔甩甩头不再多想。 申时。 皇上听说寿康宫差人来回话,太后请他晚上去寿康宫用膳,想了下,扔下朱笔,“现在就去吧,也许久未见太后了。” “是。”苏培盛连忙下去准备了。 寿康宫。 皇上进来的时候,太后正在喝药,见皇上来了,一时也忘了吃蜜饯,笑吟吟的看着他行过礼,好奇道:“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皇上被太后叫起,在炕桌另一边坐下的时候顺势扫了眼竹息手里捧着的蜜饯。 “皇额娘,药汁苦涩,您别因为儿子来就耽误了,先吃颗蜜饯甜甜嘴。” 太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抬了抬手,“不了,哀家这个身子啊,都喝了不知道多少药汁了,吃再多的蜜饯也总觉得嘴里的苦味散不去。” 给了竹息一个眼神,竹息就端着蜜饯下去了。 皇上:“皇额娘若是不喜欢就让太医重新开个方子,总归是有办法,皇额娘不好,就是他们没有伺候好。” 太后笑着隔空点了点皇上,笑道:“你呀,就别在这儿哄哀家了,既有这功夫就好好回去哄哄六宫众妃。” “她们如何比得了皇额娘。” 太后虽然不在意,却也得意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 “她们服侍你一场,有不少还是你在潜邸时的老人,皇帝你莫要寒了她们的心啊。” 皇上没说话,太后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最近服侍皇帝的人可还尽心?” 听到这句话,皇上想起余莺儿,扯了扯嘴角,抬眸见太后看着自己等一个答案,顿了下微微颔首,“有一二个还算合心意。” 见皇上不多说,太后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就提起了果郡王。 听到皇上漫不经心的要宣果郡王进宫,太后拒绝道:“不必了,哀家也就是随口一说,瞧见了老十七就不免想到他生母,心里总是不痛快。” “先帝后期,舒妃后宫专宠,众妃怨妒,更是差点引起前朝动荡,皇帝刚刚登基,正是容易让人摸空子的时候,可要引以为戒啊。” 皇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珠串,笑了下,“皇额娘一番教诲,儿子受教了。” 太后见皇上情绪不高,见好就收,退了一步,“当然皇帝身边总要有几个贴心人才是,这样哀家也能放心,等哀家过些时日身子好一些了,就让皇后带着新人们来给哀家瞧瞧。” “到时候哀家可要好好瞧瞧合皇帝心意的人儿该有多出色呢。” 皇上:“那就劳皇额娘费心了。” 皇上说完起身,“养心殿还有政事要处理,儿臣就先告退了。” 太后也没问晚膳还用不用了,只让竹息将人送出去。 出了门,皇上停下漫不经心道:“孙姑姑,皇额娘这两日身子不舒坦,华妃没有来打扰皇额娘吧?” “太后娘娘身体不适,不愿意见人,所以这几日各宫娘娘都只派人送了东西来,并没有打扰太后。” 华妃竟然没来? 皇上心底诧异,心道竟然没了借题发挥的缘由了,那一向窝在寿康宫养病的太后怎么会知道后宫诸事? “一个也没来?” 竹息顿了一下,很快道:“那也不是,皇后娘娘来的勤一些,隔两日就要来陪太后用上一顿膳食,有皇后娘娘陪着太后高兴,也能多用些。” 华妃,皇后。 皇上在心底默念一遍,暗道一声有意思。 送走皇上,竹息折回去,对上太后的目光,摇了摇头,见此太后叹了口气,“哎,宜修还是急切了点啊。” 竹息:“皇后娘娘还年轻,还需要您指点呢。” 太后只叹气不再多言。 皇上回了养心殿就让人传旨一会儿去景仁宫用膳,不提景仁宫得了旨意后如何手忙脚乱。 景仁宫。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圣安。” 皇上越过皇后,脱了鞋袜坐到炕上,“起来吧,坐。” “臣妾谢过皇上。” 皇后手搭着剪秋起身坐到另一边,刚落座就听到皇上的声音响起,“皇后今日给皇额娘请安说了什么?” 皇后递茶的动作一僵,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才将茶盏放到皇上面前,装作没听懂的样子。 “臣妾能与皇额娘说什么呢,皇额娘身子不好,臣妾从来不拿宫中的烦心事打扰皇额娘静修,可是有什么人去皇上跟前嚼舌根了?” 既点明了后宫不安,又表明了自己什么也没说。 只不过天下最尊贵的夫妻俩都心照不宣而已,太后今日说那些话与皇后脱不了干系,可皇上只要没有证据,皇后就不会承认。 皇上不甘心,看了皇后一眼,“皇后就没什么要与朕说的?” 见皇后又如往常一样扯一些旁的不重要的事,皇上的耐心渐渐耗尽,直接冷声打断,“皇后!” “后宫诸事本就应该是你做皇后的责任。”难道以后都全靠太后帮你出头吗? 那朕要你这个皇后有什么用? 皇上顾忌着皇后的体面,没有将更难听的话放在明面上,却不想这般半遮半掩的话反而让皇后误会了。 责任?你给我这个皇后权利吗? 皇后强忍着心口的怒意,垂下眼眸淡淡道:“是臣妾让皇上失望了,只能劳烦华妃妹妹帮着协理六宫事宜了。” 皇上没想到皇后这个时候还来提这个,是他不愿意给她宫权吗? 每次遇事希望她能配合行事,她倒好,堂堂一国皇后,却想着趁机给华妃挖坑,看她如何办砸了事惹麻烦,再来自己面前给华妃上上眼药。 皇上心里一肚子闷气,还不待他想好要说什么,就见剪秋福身:“奴婢还请皇上怜惜娘娘,娘娘今日一早就身子不适请了太医,娘娘头疾又犯了。” 第77章 皇上怎么来了? 皇上耐着性子等剪秋说完,深深看了皇后一眼,见她适时作出一副愧疚的模样,头疼的揉了揉眉间。 “罢了,既然皇后病着就在景仁宫好好养病吧,无事就别出来走动了。” 皇后:…… 对上皇上阴沉的眼神,皇后抿了抿嘴,强颜欢笑道:“臣妾遵旨……” 皇上打断皇后:“用膳吧。” 皇后:“……是。” 用过膳,两人正在喝茶,苏培盛领着端着妃嫔绿头牌的徐进良进来了,苏培盛看都没看皇后一眼,径直走到皇上面前,躬身道:“皇上,该翻牌子了。” 皇上的视线在甄嬛的牌子上停顿了片刻,抬手将余莺儿的绿头牌拿起,“就她吧。” 扭头看向皇后,“皇后早些休息。” 说罢,就带着御前的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皇后坐在空荡荡的殿内,忽地苦笑一声,“剪秋,你听听,本宫不过是尽责,做了一个皇后该做的事,只是不让他独宠莞常在竟就被迁怒了。” “剪秋,皇上当真就忘不了姐姐吗?莞常在不过运气好长了张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竟勾着皇上忘了祖宗规矩,长此以往下去,皇上心里哪还有本宫半点位置?” 剪秋担忧的看着皇后,却不敢轻易说话。 皇后本也就不需要旁人说什么,她摸着自己自己的脸,声音幽幽道:“凭什么呢?姐姐,明明本宫与你才是亲姐妹,为什么你的那张脸情愿给了外人都不愿意给妹妹我呢?” “姐姐,难道你还在怪妹妹我吗?” 剪秋赶忙颤着声音打断,“娘娘!” 皇后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笑道:“皇上再喜欢姐姐又如何,如今本宫才是皇后,是唯一能站在皇上身边的人,这一局,终究是本宫赢了。” 剪秋不希望皇后再陷入往事里出不来,小声提醒道:“娘娘,该休息了。” 皇后:“嗯。” 钟粹宫。 余莺儿看着对面看书的皇上,人还有发懵,他怎么来了? 不是去了景仁宫吗?就这么来了,皇后不会记恨上她吧? 想想皇后的凶狠,余莺儿打了个冷颤,脱了鞋从另一边来到皇上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将自己塞进他的怀里。 记恨就记恨吧,反正她是绝对不可能把皇上推出去的。 在其位谋其政,她干的就是这个活,当然要把老板给伺候好了。 皇上:…… “怎么了?” 余莺儿仰头,对上皇上疑惑的眼神,嘟着嘴委屈道:“嫔妾冷,要皇上抱着才能暖和。” 心里想着事光明正大走神的皇上:…… 虽然很无语,但也的确很受用,只看皇上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余莺儿眼中的笑意更盛。 慢悠悠的收回视线,余莺儿窝在皇上怀里看向他手里的书。 皇上手里的书是他随手从桌上拿的,余莺儿看了一半放在那儿的,估计上面写了什么都不知道,毕竟皇上进屋时阴沉的脸她又不是没看到。 “皇上,这儿嫔妾有些不懂,皇上可以给我讲讲吗?” 皇上顺着余莺儿的手指看过去,旁边还有余莺儿看书记的笔记,皇上大致扫了一眼,暗暗点头。 虽然理解浅显了些,但就像余莺儿说的那样,又不是要去科考,只从目前写的东西上来看就知道是用心了的。 成绩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 皇上也不去想让他糟心的皇后了,先给余莺儿讲解了一遍,见她很快就能举一反三,为人师表的成就感又上来了,当下来了兴趣,“今夜朕有空,还有哪儿不懂的指出来,朕给你讲讲。” 余莺儿:…… 好吧,这是你说的哦。 不用费腰就能将人哄高兴了,何乐而不为呢。 “这儿,这儿还有这个……” 一个讲一个听,凉了的茶水换了两次,余莺儿终于忍不住了,眼皮不停的往下掉。 唔,好困。 余莺儿刚一走神,脑门上就被敲了一下,头顶传来皇上严肃的声音,“不许走神,认真听着。” 余莺儿后悔了,早知道这么费脑子,她还不如费腰呢! 余莺儿悄悄抬起头,看着皇上不停开合的嘴巴,贼兮兮的笑了一下,忽然坐直了身子仰头亲了上去。 “唔……” 亲够了,余莺儿拉开距离,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皇上,“皇上,您确定要大好时光都浪费在这个上面吗?” 一边说,染了红指甲的手指点在皇上的嘴唇上,顺着下巴,一点一点的往下移动,最后停在了他的喉结上。 手指顺着皇上吞咽的动作,跟着喉结来回移动。 皇上第一反应就是痒,下意识抓住余莺儿的手拿开,期间余莺儿乖乖的,没有任何的挣扎。 但明明手都拿开了,皇上仍然觉得浑身不得劲。 “你……”一开口,嗓子沙哑。 余莺儿轻笑了下,在皇上的注视下主动吻了上去,下一刻,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皇上,抱嫔妾回寝殿,好不好?” 好不好的,皇上用实际行动来回答余莺儿。 听着屋内传来的动静,苏培盛终于松了口气,皇上这下应该是被哄好了吧? 都这个时辰了,再不进入正题他都要担心了。 毕竟白日陪皇上一整日的是他呀,要是皇上还气着,他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保不住屁股挨板子了。 正想着,就看见一个夜色里一个影子朝着这个方向跑了过来,哪怕看不清苏培盛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焦急。 “快,快去拦住。” 苏培盛想也不想就手指着对方推了一把小厦子,小厦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推了下台阶,顾不得深想苏培盛的用意,飞快的朝着黑影窜了过去。 浣碧?!怎么是她? 面前猛地窜出来一个人,浣碧被吓了一跳,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嘴巴,快要叫出来的瞬间看清了小厦子的面容,随即一喜。 “小……唔……” 话未说出口,小厦子直接将人捂住嘴往外拖。 这个时候因为苏培盛的话,茴香也跑了过来,跟着小厦子一起往外走,待认出是浣碧后心头一跳: 完蛋了,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第78章 怎么还没请来皇上? “唔……烦开窝。” 浣碧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小厦子的控制,眼睛忿忿的瞪着小厦子和茴香。 这两个狗奴才!!! 浣碧正在心里骂着,就见苏培盛慢悠悠的跟了过来,不动声色的扫了眼浣碧,淡淡问道:“怎么回事?” 小厦子保持着一手抓着浣碧的手一手捂着她的嘴巴的姿势,看着苏培盛苦笑道:“不知道呀,师傅,浣碧姑娘一瞧见徒弟就要喊。” “里面。”小厦子往苏培盛身后努努嘴,“徒弟可不敢让浣碧姑娘这个时候喊出来,坏了皇上的兴致。” 苏培盛点了点小厦子,不过面上却是赞同。 若是早点晚点的,不是不可以卖莞常在一个面子帮忙传个话。 都是皇上放在心上的嫔妃,谁占上风她们自己分个高低就是了,自己太向着谁都会惹了另一方不快,与其那样不如将人放进去。 成不成的,自有余常在收拾这个叫浣碧的。 但现在嘛…… 苏培盛在心里哼了一声,不吝啬的夸赞道:“你做的对。” 上下打量了一眼将不快和看不上放在脸上的浣碧,苏培盛飞快的皱了下眉,“行了,跟着咱家走吧。” 苏培盛也没带着他们走远,只是将人领到钟粹宫的宫门外,期间看向茴香也跟了出来倒是没说什么。 站在宫门口的石狮子旁,苏培盛左右各看了一眼,看着浣碧点点下巴。 “浣碧姑娘,你若是能保证放开你后不大喊大叫的惊扰了皇上,咱家就让小厦子放开你,出了什么事说清楚,咱家会找机会和皇上说,但如果浣碧姑娘要是控制不了自己,那今夜恐怕只能委屈一下姑娘了。” 苏培盛深深看了浣碧一眼,朝她身后的小厦子扬了下下巴,使了个眼色。 小厦子自然是不愿意的,现在浣碧在他心里就是闺女争宠道路上的绊脚石,但当着苏培盛的面他却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小厦子都不能有意见,茴香更是不敢了,嘴巴张开又闭上,双手用力的交握在一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浣碧,一刻也不敢松懈。 几乎是在小厦子的手刚松开,浣碧就迫不及待的推了一下的小厦子的胳膊,嘴里“呸呸呸”了几声,不满的看着苏培盛。 “苏公公,皇上呢?我要见皇上!” 苏培盛:…… 见苏培盛不说话,浣碧脸上越发不满,“苏公公别忘了,我家小主是谁,不是有些人能比得了的。” 浣碧得意的看向茴香,别以为她刚才没听懂小厦子那个狗奴才话里的意思。 眼下旁的事情都不重要了,只是不能让余莺儿占了她家小主的便宜。 哼,要不是她家小主一连侍寝七日,惹了众怒,更是引得太后亲自出面,今夜怎么会让余莺儿一个宫女上位的人占了便宜。 浣碧连正儿八经选秀出来的安陵容都看不上,更别说余莺儿了。 茴香被浣碧的语气和话气了个半死,要不是顾忌着闹大了打断屋里的好事,反而便宜了莞常在主仆,茴香早就骂回去了。 她剜了一眼浣碧,扭头看向苏培盛,“苏公公,您看这……” 一个盛气凌人,一个好声好气,两厢对比苏培盛心里自然有偏向。 正欲说话,等不及的浣碧已经转身朝宫内冲了进去,一边小跑一边嘴里喊着皇上。 “小厦子!” 苏培盛名字还没喊完,小厦子人就冲了出去,浣碧还没反应过来就重新被捂住了嘴,“呜呜!” 苏培盛快步追上来,黑着脸,“既然浣碧姑娘不识抬举,咱家也不必给浣碧姑娘留面子了。” “茴香姑娘,还麻烦你找间空屋子,先将人关进去,黑灯瞎火的好好醒醒神。” “小厦子。” 小厦子和苏培盛对视一眼,颔首,押着浣碧走向茴香,“茴香姑娘,带路吧。” 送走人,苏培盛继续回去守门,不过却留了个心眼,随便指了个小太监,“你,过来。” 小康子一怔,反应过来飞快的跑了过来,谄笑:“苏爷爷,您有什么吩咐?” 苏培盛睨了他一眼,神色淡淡道:“去打听下今夜外面出了什么事。” “是。” 小康子一边往外走一边乐呵,怎么就这么好的运气呢。 果然他之前想的没错,余常在这儿果然旺他,之前几天都没动静,今日一到余常在这儿就有了机遇。 虽然之前想要投靠余常在没有成功,余常在至今没有给他消息,但借着上次余常在赏他的银子,倒是给自己换了个位置做活。 旁的不说,出现在苏培盛和皇上的机会倒是多了。 小康子也不指望苏培盛能舍了原来的徒弟找他,但万事都有希望,今夜不就被他抓到机会了嘛。 有一就有二。 路过小厦子的时候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帮他换了个活的实际幕后操纵者,小厦子:…… 啧,他闺女说的没错,野心有,小聪明也有,可惜聪明撑不起野心,早晚要栽跟头。 小厦子摇摇头,正好小福子领着两个粗使太监从外面抬着热水回来,瞧见他们小跑过来,“厦公公,茴香姑娘。” 小厦子点了下头,睨了茴香一眼,好似不经意的感叹道:“也不知道浣碧姑娘今日是怎么了,哎,看来明日又要消停不了了。” 小厦子说完就先走了。 慢了一步的小福子和茴香对视一眼,不等小福子问,茴香就用简短的话两三句将事情说了一遍。 不等茴香吩咐,小福子了然的点头,“奴才这就去查查外面出了什么事。” “小心。” 马上就到了各个宫门落锁的时辰了,茴香这会儿也不好去找她哥哥,想了下,叮嘱道:“小心些,哪怕查不到多少信息也别被人给发现。” “姑娘放心。” 与此同时,存菊堂。 甄嬛盯着大门外,自言自语道:“浣碧呢?怎么还没请来皇上?” 一旁敬嫔听到这句话,心里一阵无语,后宫之事不请皇后却只想着请皇上,也不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第79章 沈眉庄落水了 沈眉庄落水了。 存菊堂来人通知甄嬛的时候,她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弹琴,第一件事就是吩咐浣碧去钟粹宫请皇上去存菊堂探望眉姐姐。 等看着浣碧离开,她才收拾好自己领着槿夕来了存菊堂。 采月采星慌得六神无主,哪怕咸福宫的主位敬嫔第一时间就守在一旁,仍然无法安她们的心,直到甄嬛到来。 不管她们私下里如何对甄嬛有意见,沈眉庄和甄嬛从小的情谊却做不得假,若说宫里还有一个人愿意护着她们小主醒来,那必然是甄嬛无疑。 甄嬛一进门,顾不上给敬嫔行礼,直接冲到床边,抓住沈眉庄的手,“眉姐姐。” 见此,采月采星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莞常在,您可来了,您可要为我们小主做主呀。”采月急不可耐的开口说道。 甄嬛没接话,起身看向敬嫔,满脸惭愧的福身,“嫔妾给敬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刚才嫔妾满心里只想着眉姐姐如何了,没注意到敬嫔姐姐,还望姐姐恕罪。” 敬嫔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摇摇头,“知道你心急,沈贵人被抬着回来,本宫也吓了一跳,不怪你,快起来吧。” “谢敬嫔姐姐体谅。” 感受到甄嬛有意无意的亲近,敬嫔笑了笑没说话。 甄嬛也不会将心思全摆在明面上,点到为止,对于敬嫔没有搭话也不失望,扭头看向刚才退到一边的三个太医,扫了一眼,没有一个认识的。 甄嬛有些不满意,就算不能请章弥跑一趟,喊上温实初也行啊,至少温实初不会骗她。 不过余光扫到敬嫔的身影,甄嬛打消了再吩咐人跑一趟太医院的打算。 下一刻看向为首的太医,柔声细语道:“姐姐情况如何?” “回莞常在的话,沈贵人只是呛了水,所幸上岸及时,受了些惊吓,其他并无大碍。” 莞常在回头望了眼床上的沈眉庄,担忧道:“那为何姐姐还未醒来?” 太医:“沈贵人受惊不小,不愿意醒来,不过莞常在放心,臣等已经为沈贵人扎过针,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另外臣等为沈贵人开好了方子,沈贵人照着方子调养身体,很快就能康复。” “只是沈贵人此番到底受了惊,要用心调养才行。” 莞常在抿了下嘴,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走神,没说话。 敬嫔已经听过了一次,见此就接过吩咐道:“那你们还不快去为沈贵人配药。” “是,敬嫔娘娘。” 等太医们走了,屋内只剩下她们几对主仆,甄嬛坐在沈眉庄床边,看了眼坐在旁边绣凳上的敬嫔,犹豫了下,小声道:“姐姐可知道眉姐姐今夜遇到了什么事吗?” 敬嫔摇摇头,“本宫不过比莞常在早来了一盏茶的功夫,初来时存菊堂乱糟糟的,还没来得及问。” 说罢,看向采月采星,“你们都是怎么伺候小主的,竟能让沈贵人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溺了水?”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采月小声道:“小主落水时,奴婢不在跟前。” “什么?”敬嫔板着脸,“糊涂东西,有什么事比你们小主还重要,说仔细些,沈贵人是怎么溺水的?” 回答敬嫔的是两人嘴里反复的说不清楚。 敬嫔无奈,甄嬛见问不出什么,想到早早就离去的浣碧,皱眉,起身来到门口,焦急道:“皇上怎么还没来呢?” 眉姐姐这番落水必然不简单,总不能白白的就这么落了水吧? 身后敬嫔没想到甄嬛还惊动了皇上,今晚皇上的行踪各宫都时刻关注着呢,就连她一个不指望皇上宠爱的都知道皇上今晚歇在了钟粹宫。 坏了人家的侍寝,和杀人父母也没什么区别了。 莞常在还真敢想?! 但是都听到了,敬嫔也无法当不知道,叹了声气,解释道:“莞常在放心,本宫差人去景仁宫禀告皇后娘娘了,有皇后娘娘在,会为沈贵人做主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嗤笑。 “敬嫔不知道皇后娘娘身子不适,闭宫修养吗?连请安都免了,敬嫔竟然为了一个贵人就去麻烦皇后娘娘,若是皇后娘娘因此有个不好,敬嫔担这个责任吗?” 敬嫔:…… 敬嫔半蹲下来,低低的垂着脑袋,“臣妾不敢,还请华妃娘娘恕罪,是臣妾考虑不周了。” 到底华妃今晚来这一趟也不是为了敬嫔,见她痛快认错,只是心里骂了句无趣,朝着敬嫔翻了个白眼,“起来吧。” “知道你没用,不过运气不错,正好本宫过来的路上遇上了你宫里的太监,已经将人带回来了,这点小事就不必麻烦皇后娘娘了。” “敬嫔,你说是不是啊?” 敬嫔:“娘娘说的是。” 说完,敬嫔就退到一边装起了鹌鹑。 华妃其实还没进门就看到了甄嬛,毕竟甄嬛就站在靠门的位置,只是在门外听到了皇后娘娘的名字,一时不忿才先冲着敬嫔而去。 解决了无趣的敬嫔,华妃扭头看向甄嬛,见她乖巧的半蹲在地上给自己行大礼,嗤笑一声。 “听说太后娘娘请皇上去寿康宫,特意说起了莞常在侍寝的事,莞常在真是好手段呀,连太后都惊动了。” 莞常在眼睛看着脚尖,咬牙,“娘娘恕罪。” “看来莞常在也知道自己独宠是错啊,之前怎么不见莞常在劝劝皇上呢?!” 莞常在无言以对,她也后悔呢,如何没想过。 之后后来因为提了余莺儿,皇上突然转变态度吓到了她。 劝皇上宠幸旁人固然可以,但前提是她在皇上心里的地位稳固才行,可那日的事情,让甄嬛做不到自欺欺人。 地位或许是有的,但还不够。 华妃不在乎甄嬛想什么,也不在乎她说什么,见她不说话还觉得自己说到了她的痛处上,得意的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嗤笑一声。 “莞常在可知道太后娘娘在寿康宫调养身体,是如何知道后宫的是是非非的呀?” 第80章 华妃什么意思? 甄嬛心里咯噔一下。 华妃这话什么意思? 理智告诉她,今夜皇上不召见她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所以太后此举算是帮了自己,但当皇上去了钟粹宫的消息传来以后,她还是忍不住心酸。 短短几个时辰里又是想皇上又是想余莺儿,复杂的心绪让她还没来得及思考旁的,紧接着就收到沈眉庄出事的消息赶了过来。 此时被华妃陡然提及,甄嬛怔了一下之后被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是啊,是谁和太后说的呢? 听华妃的意思,这件事不是她做的? 华妃讥讽的睨了甄嬛一眼,淡淡道:“起来吧。” 随即没搭理还在胡思乱想没听到自己这几个个字的甄嬛,越过她往床榻的方向而去。 华妃走近看了眼一脸苍白,还未清醒的沈眉庄,阴阳怪气道:“可怜呐,这么如花似玉的人,凭白遭这样的罪。” 采星和采月跪在地上,闻言,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甄嬛回神正好听到这句话,顺势起身,刚想要帮眉姐姐说话,就见华妃突然转过身来,看向自己,高高在上道: “莞常在还是先好好关心一下自己吧,这才几天呐就入了太后的眼,以后这日子可不好过啊。” 甄嬛抿嘴。 华妃:“怎么不说话啊?莞常在不是一向能说会道吗?” “本宫教你个乖,有的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有的人啊把某些人错看成好人,一心帮着维护她的体面,殊不知表面向着你说话的人不一定是好人。” “背后捅一刀的事多常见呐。” 华妃说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眼底划过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恨意,手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肚子。 不过在手指碰到衣服的一瞬间,华妃猛地回神,脸色一沉。 “多谢娘娘提点。” 甄嬛没注意到华妃的异样,她还在思索华妃刚才的话。 她的话似乎都指向了一个人,……皇后? 真的是她吗? 可要真是她,若是对此有意见为何不直接与她说,或者是劝皇上呢?为何要告知太后,让太后对她有意见? 甄嬛想的更深,华妃为何要把这些告诉自己,还有以太后娘娘的能力,她与皇上的对话怎么会不出一天的时间就传遍了后宫? 这当中,华妃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还有今日,千鲤池离翊坤宫不远,虽然眉姐姐落水原因不明,但是巡逻侍卫不能及时赶到,华妃又一向跋扈,一定和她有关。 甄嬛一时有些为难,满怀期待的看向门口,期待能看到皇上的身影。 不过让她失望的是,不管是皇上还是浣碧都没见身影。 华妃也不在意甄嬛的小动作,哼笑一声:“我想莞常在对本宫说的应该深有体会才对吧,毕竟莞常在口口声声喊着姐妹情深,不一样从存菊堂截了沈贵人的宠吗?” “当初可是沈贵人在皇上面前引荐莞常在,你才能得宠,本宫就想知道,莞常在是如何能心安理得的专宠呢?” 华妃看着伺候沈眉庄的宫女若有所思的样子,讥讽的扯了扯嘴角,“沈贵人许久没见皇上了吧,不然说不准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可怜哟。” 采月和采星脸色齐齐一变。 甄嬛知道不能让华妃把挑拨的话再说下去了,虽不知她暗示这事是皇后做的几分真,但是再说下去,伺候眉姐姐的人就要对自己有意见了,毕竟她们和眉姐姐朝夕相处,想到这里甄嬛加谨慎,皇后……确实自己少了些防备。 甄嬛清了清嗓子:“娘娘协理六宫,一向得皇上看重,眉姐姐能得娘娘教导,一向尽心竭力,不知娘娘可调查清楚眉姐姐落水的原因?” “毕竟眉姐姐是从翊坤宫离开后才出事的……” 华妃:“你这是在暗示她出事是本宫干的?” 甄嬛连忙道:“娘娘息怒,嫔妾不敢。” “敢不敢的你不都说了吗?”华妃翻了个白眼,“本宫如何知道她为何会出事,侍卫夜巡自有班次,沈贵人身边有人伺候,难道要本宫亲自送沈贵人回宫不成?” 华妃看了看今天陪着沈眉庄的宫女,“依本宫看,多是沈贵人身边伺候的奴才不中用,连自己主子都伺候不好,不如送去慎刑司,再换个得用的就是了。” “颂芝。” 甄嬛连忙拦在采月和那个叫小施的太监面前,将两人护在身后,朝着华妃福了福身子。 “娘娘,眉姐姐还没醒,身边正需要人伺候,娘娘不如先留着小施和采月将功折罪,等眉姐姐醒来再处理也不迟?” 甄嬛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道:“华妃娘娘,眉姐姐落水后侍卫没有及时将人救上来是渎职,娘娘不如先处理了这批侍卫,这事关娘娘与翊坤宫的安全。” “呵。” 华妃眯着眼看向甄嬛,甄嬛不闪不避的对上她的目光。 半晌后,华妃冷笑,“莞常在,本宫翊坤宫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常在插手。” “颂芝,把人带走。” 甄嬛:“华妃娘娘!” 敬嫔看甄嬛不得用,不得不站出来求情,“还请娘娘宽恕,他们纵然有不妥当的地方,也不足以进慎刑司,菀常在说的有道理,不如让他们将功折罪。” 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着实单薄了些。 看来菀常在看似求情实则也没尽全力,听说这几日沈贵人也睡不安稳,不过对菀常在也算尽心尽力,这菀常在着实薄凉了些。 敬嫔觉得甄嬛不是安分的,连着对沈眉庄也多了几分不耐,但是毕竟是一宫主位若是不管实在说不过去,皇上现在对这俩姐妹上心,惹了皇上不喜也不值得。 “事出意外,若现在罚她们去慎刑司,沈贵人还病着,一时也没得用的人使唤。”敬嫔顶着华妃的不快,硬着头皮求情。 华妃:“若伺候的人都这么当差,视后宫宫纪为何物,你身为咸福宫主位,宫里的奴婢不尽心,你也难逃其责。” 这里哪有她一个嫔说话的份,既然敢站出来那就好好承担后果。 第81章 加一把火 敬嫔暗骂晦气,“臣妾悉听娘娘教诲,日后一定悉心管教。” “既然敬嫔知道错了,那这个月就好好在宫中反省自身吧,狗奴才,还不快把人带下去。”华妃顺了心也不再耽搁时间,趾高气昂的带着宫人离开。 “娘娘,求娘娘让奴婢照顾小主醒了再去受罚,娘娘……”采月被太监拖下去,心里又是绝望又是担忧,还有对甄嬛的不满。 一行人来得快走得快。 待殿内重新剩下她们几人, 甄嬛看向敬嫔,眼神里满是愧疚:“多谢娘娘的照拂眉姐姐,就是连累娘娘被牵连了,若娘娘有吩咐自当尽力而为。” “这倒也没什么,太医看过了,别太担心。夜深了,本宫就先回去了,你也别太劳累了。”敬嫔一脸倦色的离开了。 甄嬛送走敬嫔,就连忙吩咐槿夕先去慎刑司打点,想来看在她的面子上,慎刑司的人也不敢怠慢了去。 她其实有些犹豫,甄嬛看得出采月她们其实对自己有不满,但是又怕自己不求情等眉姐姐醒来会与自己离心。 罢了,这个时候总不好什么都不做。 想到这儿,甄嬛安慰起采星,“采星你安心,槿夕也是宫里老人了,有她打点总不会让他们太过分。” “多谢菀常在。” 采星一脸感激,知道现在只能靠甄嬛,不曾把刚刚的怨怼表现出来。 甄嬛点点头,随即好奇道:“采月可有告诉你当时情形?当时采月和小施不是跟着姐姐么?怎么就出事了?” “这,当时慌慌张张,敬嫔娘娘很快就来了,也没个说话的机会。 奴婢只知道,小施先回来拿鱼食,说是小主被华妃刁难,想着夜里看红鱼最是漂亮,也好散散心,然后没多久他们就回来说小主落水了,中间发生了什么奴婢也不知道。 但是采月对小主忠心耿耿,定然不会背叛小主,菀常在,您可要帮帮小主。” 甄嬛也没听出有什么不对来,一夜下来整个人早已经疲惫不堪,索性放弃不再多想。 “看来只能等眉姐姐醒来再做打算了。” 翌日。 苏培盛伺候皇上更衣,看着余莺儿还没醒,不敢多说什么,只等上朝路上才与皇上说昨晚沈贵人落水的事。 “……华妃娘娘已经把伺候沈贵人的奴才押送慎刑司,昨夜夜深,奴才不敢让人打扰皇上,只好今日禀告皇上。”华妃和新宠菀常在博弈,苏培盛才不会傻乎乎参与进去,只把事情说清楚,等着皇上吩咐就是了。 “知道了。”皇上听完也没多说什么。 苏培盛偷瞄了一眼,不知道皇上什么意思,但是总归没有因为拦着消息降罪自己,那就不用太担心了。 皇上走后没多久余莺儿就醒了,茴香伺候余莺儿起身。 堕落了堕落了,这才多久就习惯了有人伺候,余莺儿想着这段日子的舒坦日子,更坚定了自己要努力向上爬,带着老爸吃软饭的决心。 余莺儿还在幻想未来的美好生活,就听见茴香小声道:“小主,昨晚菀常在身边的浣碧大半夜的跑来叫皇上,在钟粹宫外闹腾的声音大了些被苏公公吩咐厦公公给扣下了。 现在还没放人呢,小福子去打听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小主可要叫小福子进来禀告?” 嗯?浣碧还会来她的钟粹宫? 余莺儿想着每次见面浣碧看自己都一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样,嗤笑一声,表示不敢相信。 不过转而就想起了原剧情,最近甄嬛专宠,华妃一直在为难沈眉庄,该不会是沈眉庄落水了吧? 这一回有了自己掺和皇上没去成,也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华妃你给点力啊。 余莺儿祈祷完,吩咐道:“叫进来吧。” 因为敬嫔不高兴,也没刻意去拦着昨晚咸福宫的消息,所以小福子打听了个全乎,小厦子那里他也传了一份消息。 余莺儿瞪大眼睛,“就这样没了吗?” 看来甄嬛少了皇上的支持也干不过华妃啊? 就是不知道皇上今日知道了消息会如何做,不知怎么回事,余莺儿总觉得皇上对甄嬛的态度太诡异了。 和她看过的电视剧完全不一样。 难道是因为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平行世界的缘故?所以众人都多了自己的心思? 余莺儿想不通干脆不想了,晃了晃脑袋,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那个浣碧还没人过来要人吗?” 在等到答案以后,余莺儿更加惊讶了,浣碧不是甄嬛同父异母的妹妹吗? 人没回去她都不着急吗? 余莺儿哪里知道昨天宫里落了钥,甄嬛着急也没用。 慎刑司因为华妃发了话,槿汐也废了番力气,不知道浣碧没回去,流朱守在碎玉轩也不知道这件事。 一大早沈眉庄就醒了,与甄嬛两人在房里商量对策,吩咐不让人打扰,甄嬛因为不想与沈眉庄离心,正是尽心尽力表现的时候,也没顾得上浣碧。 所以就造成了现在这种,只有浣碧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哎呀,果然丫鬟就是丫鬟,听说你自小跟着菀常在,你看看,到现在都没人来领你回去,看来菀常在也不怎么在乎你嘛。”余莺儿幸灾乐祸,她知道浣碧之后会背叛甄嬛,那就加一把火好了。 “唔……唔唔……”浣碧瞪着余莺儿,因为被捂着嘴,她快恨死余莺儿了。 “哦,对了,苏公公让你在这里醒醒神,他毕竟是皇上身边的人,本小主自然不能拂了他的意,所以你就先待着吧。” “唔唔!” 余莺儿与浣碧仇恨的眼神对了个正着,笑了下,“恨我?” “小福子,松开她的嘴,本小主倒是要听听浣碧姑娘想说什么呢。” “是,小主。” 浣碧嘴里的帕子刚取出来,她就迫不及待的吼道:“我是莞常在的宫女,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余莺儿:…… 这不废话吗?当谁不认识她?还需要她自报家门? 余莺儿只觉得自己做了件蠢事,给了小福子一个眼神,紧接着浣碧就被重新堵上了嘴,小福子不顾她的挣扎扯着人就往外走。 第82章 去亮亮爪子 “等等。” 眼见小福子押着人就要离开,余莺儿想到什么猛然坐直身体,将人喊住。 小福子躬身:“小主有何吩咐。” 不止是他,茴香和花穗同样好奇的看向余莺儿。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钟粹宫和碎玉轩的关系不能说不好,那是很不好啦,难不成小主后悔了? 还好余莺儿也没让他们失望,笑眯眯的睨了一眼他们,“沈贵人落水昏迷一夜未醒,这么大的事,本小主不知道便罢了。” 顿了顿,“如今知道了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余莺儿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莞常在和沈贵人关系好,想来浣碧对存菊堂肯定很熟悉了,就让浣碧给本小主带路吧。” 余莺儿说干就干,她都知道消息了,皇上只会比他知道的更早。 别看昨晚是苏培盛先下令将浣碧关起来的,但一点也不耽误他今天给那两位卖好。 老狐狸一个! 打的倒是好主意,还想两边都不得罪。 不过苏培盛自有她爹想办法,况且她爹说的也对,有的时候大权在握并不一定是好事。 皇上身边的位置太敏感了,只要苏培盛没有明确倒向谁,有他在前面顶着,她爹就能猥琐发育。 她却不行。 在后宫太低调了只会让人以为她是病猫,没见一个丫鬟也敢踩在她的头顶蹦跶了嘛。 不如趁着皇上要去上朝,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存菊堂先去亮亮爪子。 嗯,顺便再去探探沈眉庄的态度。 就这么办! 余莺儿兴致勃勃地带上自己所有亲信,并两个帮忙押送浣碧的小太监。 年纪都不大,十三四岁的两个小太监平时只能做些跑腿打扫的活。 小福子来了余莺儿身边没多久,钟粹宫里没有明确主子的太监就因为各种原因换了一大半,这两个就是那时新来的。 年纪不大,刚进宫没两年,家里也都没人了,身份干净的让人可以放心使唤。 小福子考察了一些时日就把人带到了身边。 至始至终余莺儿都冷眼看着小福子的动作,只在晋升为常在以后,身边要添人,才将小福子喊来,问过他的意见以后直接点了他们两个的名字。 此刻小福子见两人盯着自己,等自己给句话,他看了余莺儿一眼,声音不高不低道: “松什么绑,既然是苏公公的命令,咱们也只能听着,就这么走,等到了莞常在面前,再让莞常在决定吧。” 话落,立即换来余莺儿一个赞赏的眼神,小福子谄媚的冲着余莺儿笑笑。 ——— 存菊堂。 沈眉庄初初睁眼,一直守在床边的采星就喊了起来:“醒了,小主醒了。” 一时间喜极而泣,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甄嬛昨晚在外边的炕上将就了一夜,也没睡好,这会儿已经收拾妥当无精打采的倚着头养神。 听到这句话唰的一下起身,起得太猛,身子微微一晃。 “小主。”槿夕面色担忧的扶住甄嬛的胳膊,“您慢些,沈小主既然醒了,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了。” 甄嬛没觉得槿夕这话有什么不对,倒是被提醒了一下。 “对,快去请太医。” 门口候着的小宫女已经极有眼色的跑了出去,甄嬛则是快步跑进寝殿。 “眉姐姐。” 刚才一番动作用时并不长,这会儿沈眉庄不过也刚看清自己周边的环境。 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后,紧接着就听到甄嬛的声音。 转头,对上甄嬛眼泪汪汪,满含担忧的眼神,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嬛儿,有人要害我!” 沈眉庄坐起来扑进甄嬛的怀里,浑身瑟瑟发抖,嘴里不停的呢喃,“有人从后面将我推下去的,他是奔着我的命来的。” “华妃!对,就是她,嬛儿,一定是华妃。” 沈眉庄语无伦次的说着,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双手紧紧的攥着甄嬛的手。 甄嬛甩了两下没甩开,瞧见沈眉庄一副失智的模样,连忙低声喝道:“眉姐姐。” 与此同时,反客为主抓住沈眉庄的手,微微用力掐了一下。 手上传来的微微的痛感,沈眉庄猛地回过神来。 只是人虽然清醒了,但嘴里仍然还是那几句话,眼见嘴里又要出现那个名字,甄嬛连忙将人打断。 “采星,你去瞧瞧太医怎么还没来?” 采星没想到甄嬛第一个要打发出去的人是自己,尤其是小主刚醒了,采月不在了,小主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她怎么能走呢? 采星不情愿,扭头直愣愣的看向槿夕。 甄嬛没听到声响,抬头一瞧,待看清这一幕,心口一梗。 甄嬛一时忘了说话,沈眉庄顺着甄嬛的视线看过去,微微蹙眉,“采星,没听到嬛儿的吩咐嘛,快去。” 沈眉庄心里一阵庆幸,还好嬛儿提醒的及时,她怎么忘了呢,自己刚醒,太医肯定要来的,万一自己刚才那些话传到华妃耳朵里。 沈眉庄好像一瞬间回到了被冰冷的池水包围的感觉里,打了个冷颤。 采星:“小主,您刚醒来不知道……” “槿夕,你去吧。” 甄嬛打断采星,槿夕并不觉得意外,应了一声福了福身就退了出去。 “眉姐姐,有什么话都等太医给你瞧过再说,什么都比不上你现下平安无事。” 甄嬛这话一说,采星也不说话了。 只有当主子的好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才能好,更别说她们是随小主一起进宫的,家里人还都在沈家。 万一小主出点什么事,家里人肯定要被她牵连的。 采星只顾得上在心里祈祷沈眉庄没事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为防沈眉庄半夜出事,太医就一直守在存菊堂,所以很快就到了。 经太医诊断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采星和槿夕都被甄嬛给支出去,等寝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甄嬛一脸凝重的看着沈眉庄。 “眉姐姐,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会儿沈眉庄已经稳住了心神,虽然想起昏迷前的那种无助感还是忍不住心慌,但是说的话已经有了逻辑。 三五句话将事情讲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嬛儿,肯定是华妃。” “她先将人把采月支开,随即又命人推我下水,若不是她,还有谁知道我一个人在千鲤池那儿?” “只可恨我没有看清推我那人的长相。” 沈眉庄一脸忿忿。 瞧着一脸不高兴的沈眉庄,甄嬛嘴巴动了动,想问一句,既然你都知道华妃对你来者不善,为什么不小心些? 竟还敢身边一个人也不留?取墨什么时候不能去?自己回去跑一趟又能怎么样? 是怎么想的,竟然想着大晚上去千鲤池看鱼? 一连串的疑问在甄嬛的心里冒出来,话到嘴边,想到沈眉庄别扭高傲的性子,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沈眉庄:“她怎么敢的?千鲤池离她的翊坤宫如此之近,她就不怕皇上疑心上她吗?” 沈眉庄忽然想到什么,紧紧抓住甄嬛的手,“对了,皇上可有说要安排给了谁来调查我落水之事?” 看着又突然激动起来的沈眉庄,甄嬛没敢直接说皇上还没来,岔开话题,“要查也要有线索才行,眉姐姐,你可有看清推你入水之人是谁?” 沈眉庄摇摇头,“从背后推我入水,我心思全部都在池水里没有看清,可推我的力道甚大,不是太监就是侍卫。” “嬛儿,你可有办法?” 甄嬛满脸歉意的摇了摇头,“宫里太监侍卫千千万万,想要从中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那难道就这么放过她吗?嬛儿,她要的可是我的性命。”沈眉庄不甘。 甄嬛又如何甘心,她抿了抿嘴,往沈眉庄的方向倾了倾,压低声音道:“姐姐,华妃势大,若无证据我们只怕……” 甄嬛没再继续说下去,但她未尽的话沈眉庄又如何不懂。 见沈眉庄不说话,甄嬛迟疑了一下,缓声道:“姐姐刚醒来,我怕你担心有件事没说。” 对上沈眉庄茫然的眼神,甄嬛继续道:“是我没用,没护住采月和小施,让华妃趁机找借口发落了他们,如今被关在慎刑司。” “什么?” “姐姐莫激动,你放心吧,我已经让槿夕昨夜去打点过了,不会有事的。” “华妃!”沈眉庄咬牙切齿,“欺人太甚。” 看着沈眉庄这副神情,甄嬛就好像看到了那日被华妃长街罚跪的自己,半晌叹了口气,“那姐姐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我还有的选吗?” 沈眉庄苦笑,“早在我承宠之时她就百般刁难,我一味忍着,未想过与她争什么,可我的退让换来的不过是她的变本加厉。” “谁能想到我刚离了她的翊坤宫就出事,正是因为太容易怀疑上她了,反倒让人担心误会了她,真是好一出大戏啊。” “这次没拿走我的性命,她怕是要失望了,就怕这次壮了她的胆儿,下次还不定拿什么凶残的手段出来对付我们?” 说到这里,沈眉庄抬眸看了眼甄嬛,让她失望的是甄嬛没有一点异样,反倒是满脸担忧她冲动行事的表情。 沈眉庄长长的呼了口气,抹了下眼角的泪水。 “放心吧,哪怕是为了采月我也不会冲动的。” 胸口重重的起伏了一下,“我会与皇上说,昨夜是我自己不小心落水的,与旁人都没有关系,求皇上饶了采月和小施。” “姐姐。”甄嬛反手握紧沈眉庄的手。 “眼下如此是最好的选择了,就像姐姐之前与我说的,我们现在奈何不了她,总不会一辈子都奈何不了,我们还年轻。” 这是甄嬛当初受了华妃屈辱以后,沈眉庄的原话,如今倒是被甄嬛一字不差的还了回来。 沈眉庄“嗯”了一声,“对,老天让我留下这条命,就是等日后有机会与她好好算算这笔账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传来槿夕扬声道:“奴婢见过余常在。” 随即门外就响起余莺儿的声音。 “起来吧,本小主听说沈贵人落水了,特意来瞧瞧沈贵人如何了。” 余莺儿扫了眼紧闭的房门,歪了歪头,“怎么,沈贵人还没醒吗?” 不等槿夕说话,余莺儿手指点了点脑袋,对身边的茴香说道:“瞧瞧我这个脑子,刚才还遇上给沈贵人看病的太医了,太医怎么说的来着?” 茴香好笑的看着余莺儿一本正经的唱戏,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笑意,端着脸认真道:“回小主,太医说沈贵人……” “槿夕,请余常在进来吧。” 屋内传出来的甄嬛的声音打断茴香,槿夕和慢了一拍的采星只能让开位置,请余莺儿进去。 随着余莺儿带着人往屋里走,之前被余莺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槿夕才注意到被五花大绑,堵住了嘴的浣碧。 “浣碧?”槿夕很快反应过来,朝着余莺儿恭敬的行了一礼,认真道:“余常在,浣碧若是做错了事,惹了您的不快,还请您看在我们小主的面子上从轻发落。” 这是在暗戳戳的提醒她,浣碧是甄嬛的人,两人同为常在,甄嬛还比她多了一个封号。 自己撇过甄嬛处理她的宫女,还是她从宫外带进来的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不合情理呢! 余莺儿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槿夕,“莞常在就是这么御下的?一个宫女也敢这么和本小主说话,是莞常在给你的底气?” “这些话你的主子和本小主说还差不多,你一条狗就别出来汪汪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高,殿内甄嬛和沈眉庄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但余莺儿这个时候来。 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来者不善呐。 “砰——” 小福子大力推开门,转身将胳膊平放在余莺儿面前,余莺儿给了他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轻轻将手搭上去,抬腿走了进去。 进屋后,余莺儿没急着说话,先打量了一下沈眉庄的表情,满意的点点头。 “看沈贵人神色不错,我就放心了。” 省的她还要担心,万一将人给气晕了讹上她怎么办? 第83章 莞常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沈眉庄神色淡淡,“不劳余常在费心了。” 余莺儿笑了笑,喊道:“小福子。” 小福子立即应了一声,随即在沈眉庄和甄嬛的疑惑下,转身走到门口,只见他一招手,就见两个小太监拖着一个狼狈的宫女走了进来。 宫女额前披着头发,脑袋低低垂着,哪怕被拉到了人前也下意识的侧过身子。 在来的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下,高傲的浣碧已经升不起一点想要告状的念头了。 槿夕刚才被余莺儿当众弄了个没脸,虽觉得丢脸,却也知道的身份,想要第一时间进来给甄嬛报信。 不过余莺儿早就防着她呢,一个眼神,槿夕就被茴香挡在了门外。 至于采星…… 余莺儿想到自己刚才那一番顺势而为,没想到还试探出一点出乎她意料的消息。 不过想想也不意外,虽然奴婢或多或少像那么点主子,主子都不聪明能指望身边伺候的人能有多聪明? 但是沈眉庄的丫鬟和甄嬛又没有交情,沈眉庄几次三番的被甄嬛牵连,作为受害的那一方能高兴就怪了。 反正受益的是自己,余莺儿见采星愣乎乎的站在一边,好像什么也没察觉一般,也不上前帮忙,乐得看这个热闹。 余莺儿走神的功夫,不大的寝殿已经涌满了人。 “浣碧!” 甄嬛的惊呼声将余莺儿唤回神,她一抬头就对上甄嬛吃人的眼神,摆摆手,“莞常在可别这么盯着我,我害怕。” 甄嬛深呼吸,很快平静下来,冷冷的问道:“余常在不应该先给我一个解释吗?”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跑这一趟。”余莺儿耸耸肩。 余莺儿说是这么说,开口前却先瞥了沈眉庄一眼,笑道:“沈贵人出了事,莞常在不先派人去禀告皇后娘娘,第一反应却是去请皇上来,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说着,余莺儿挑着眉在甄嬛的头上打量。 “莞常在不像是匆匆而来啊?” 甄嬛:“你!” 余莺儿挑眉,“怎么,莞常在,我哪句话说错了吗?莞常在瞧着和平时给皇后娘娘请安时差不多呀。” 余莺儿这话说得实在有些无理取闹。 甄嬛装扮一向简单,她要真是从碎玉轩一路披头散发的走到咸福宫,今日等待自己的还不知道是什么。 但架不住人都有私心啊。 沈眉庄前脚才被人推下水,差点没了性命,醒来还被告知自己的大宫女被送进了慎刑司。 可自己的好姐妹,却好模好样的坐在这儿,还有心思让人去请皇上。 沈眉庄哪怕明知道余莺儿这些话不怀好意,知道甄嬛不是这样的人,知道唯有皇上才能压住华妃嚣张的气焰,但还是忍不住在某个瞬间怀疑,嬛儿真的没有动那个心思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眉庄就暗地里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沈眉庄呀沈眉庄,你怎么能这么想嬛儿呢? 甄嬛不知道沈眉庄这个时候在想什么,因为位置的缘故,她除非转头去看才能看到沈眉庄的反应。 当着余莺儿的面,她若当真转头去观察沈眉庄,或是这个时候与她解释什么,才是真的让余莺儿看了笑话。 甄嬛看不到,耳朵却还能用。 沈眉庄安静的让甄嬛心里直打鼓,余光扫到采星眉宇间的了然,心里咯噔一下。 眉姐姐不会真的上了余莺儿的当了吧? 一时情急,甄嬛顾不上多想,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再继续说下去了。 “余常在!”甄嬛厉喝一声,“你说这些和你给我的解释有什么关系?” 余莺儿:“嗯?莞常在没懂吗?” 她叹了口气,一副很失望的模样,“有些话是不想放在明面上的,不过既然莞常在坚持,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浣碧为什么这个样子,自然是苏公公的吩咐了,难道莞常在以为我有这个胆子吗?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莞常在得皇上喜爱,脸上和腿上的伤一好,皇上就宠了七日,我哪敢这个时候找惹莞常在和莞常在的……” 狗呀。 最后一个字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余莺儿特意看了浣碧一眼,眼神里明晃晃的就是这个称呼。 一时间,挤满了人的寝殿内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 “小主!”被骂狗的浣碧也不装鸵鸟了。 能说会道的是甄嬛,不是浣碧,况且余莺儿也不会给浣碧在这个时候说话的机会。 余莺儿含笑的声音在浣碧的哭声中缓缓响起,“莞常在别以为满后宫就你一个聪明人,我知道皇上昨夜去了我那儿,你不高兴,想想也是,被宠了几日就分不清好赖了。” “以为皇上就是你一个人的了吧?” “不高兴?不满意?想要借着沈贵人落水这么好的借口,打扰了我的侍寝?顺便向我,还有宫中众人炫耀一番。” “瞧瞧,莞常在多大的面子呀,就算不能独宠,旁人在皇上那儿也越不过你去?” “嗯,对了,如果看过沈贵人后,皇上再跟莞常在一起回碎玉轩就好了,这样一来连华妃娘娘都越不过你了。” 甄嬛:“余常在服侍皇上也是这么毫无根据的信口雌黄吗?” 余莺儿被甄嬛打断也不恼,耸耸肩,扯起嘴角讥讽道:“信口雌黄啊。” “行吧,莞常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们也不知道啊。” 余莺儿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扫了眼沈眉庄的表情,见对方眼睛盯着空气发呆,飞快的皱了下眉。 这傻子不会一点想法也没有吧? 收回视线的时候路过采星,注意到她看甄嬛的眼神,这才满意的点了下头,这才是正确的反应嘛。 有了成就感的余莺儿抢先甄嬛一步继续道:“既然莞常在不愿意听,那我就不说了,继续说回浣碧吧。” “昨夜她在钟粹宫吵闹,差点惊扰了圣驾,苏公公是御前的人,肯定不能让她胡来啊,所以就让人将她关在钟粹宫冷静了一夜。” “浣碧是莞常在的人,人又是苏公公吩咐的,我是两边都忍不住了,所以只能将人给你这个主子送过来了,莞常在就不用谢我了,顺手的事啦。” 余莺儿抬手摆了摆,不好意思的笑笑。 甄嬛:…… 我谢你个鬼吧! 甄嬛盯着余莺儿的笑脸看了两息,微微颔首,“多谢余常在了,既然余常在病也探过了,人也送到了,我们就不留你了。” 看着甄嬛迫不及待赶人的模样,作为被赶的那一个,余莺儿没一点不好意思。 她扫了眼沈眉庄,“我这个时候就走不好吧?皇上还没来看沈贵人呢,万一一会儿来了,莞常在迁怒我,在皇上那儿说了什么……” 余莺儿啧了一声,“罢了,我还是留下和皇上解释一下吧。” 打扮精致的余莺儿在旁人眼中瞧着可没有一点只是想要解释一下的感觉。 分明打的是将皇上勾走的主意。 甄嬛一梗。 沈眉庄也被余莺儿的无耻给惊到了,她无语的盯着余莺儿的脸看了一会儿,语气不善道:“余常在放心,余常在能送浣碧回来,我和嬛儿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言外之意,我们不会乱说的,你快滚吧。 余莺儿眨眨眼,当作听不懂沈眉庄赶人的意思,笑吟吟道:“那就好,我还真的害怕沈贵人和莞常在对我有意见呢,毕竟我可是经不住一侍寝就有宫女来钟粹宫找皇上的事。” “既然沈贵人和莞常在对我这么友善,那我就多留一会儿吧,咱们后宫姐妹和谐,皇上看得也高兴。” 众人:…… 沈眉庄:“余常在,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关系属实一般吧。” 沈眉庄本就看不上余莺儿,又自诩世家贵女,属实被余莺儿这种不要脸的争宠方式给恶心到了,说话也越发不客气起来。 余莺儿又不是真的想来这儿挨骂的,闻言,不高兴的拉下脸,“是是是,在沈贵人眼中只怕就莞常在一个姐妹吧,也是,要不怎么连自己的宠爱也愿意分给莞常在呢。” “莞常在,怎么,之前走了感受到了走便捷的好处,这会儿又打算来个旧路重走?” “趁着沈贵人调养不能侍寝,莞常在这是打算踩着沈贵人再来一次?” 余莺儿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沈眉庄,“罢了,有些人都愿意把皇上拱手让出去,我一个外人计较什么呀。” “沈贵人既然不愿意服侍皇上,情愿让给莞常在也是您自己的选择,既然两位不欢迎我,那我走就是了。” 余莺儿冲着沈眉庄福了福身子,在她们开口之前转身走了。 一路黑着脸出了咸福宫,余莺儿脚步慢了下来,脸上仍然挂着怒气,说话的声音里却透着幸灾乐祸。 “小福子,把我刚才最后那几句话多传传。” 余莺儿怕小福子没理会自己的意思,多叮嘱了两句:“先紧着养心殿往咸福宫的路上传,其他地方慢些也没关系。” 说完,余莺儿笑了一声,皇上这种生物,他利用人可以,但绝对不会允许旁人对他不上心的。 他是天子,岂能容忍两个妃嫔将他当作摆件似的让来让去? ———— 存菊堂。 余莺儿走了以后,寝殿内迟迟没有人说话,甄嬛咬着嘴唇,迟疑的唤了声眼前人,“姐姐。” 话音刚起,就被沈眉庄满脸疲惫的打断,“嬛儿,你不必多说,你什么样的人我了解,不会因为外人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就与你离了心。” “后宫本就不是一个人的后宫,与其是旁人,我情愿那个人是你,至少嬛儿你不会害我。” 如果说之前沈眉庄对甄嬛比自己得宠还有一点心酸,如今经了这一遭是一点意见也没有了。 和甄嬛结盟,才有希望有一日斗得过华妃。 想到华妃,沈眉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握紧甄嬛的手,“嬛儿,后宫人心险恶,我能依靠的也只有你了。” “姐姐放心。” 甄嬛反握住沈眉庄的手,两人对视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甄嬛顿了顿,柔声道:“姐姐既然醒了,我也就放心了。” 甄嬛后知后觉的想起之前被遗忘的浣碧,压低了声音丧气道:“浣碧的事也需要我回去处理,姐姐好好休息,改日我再来看你。” “好。”沈眉庄痛快的放人。 眉姐姐没有留她。 甄嬛点点头,这才从床边起身,带着槿夕和之前已经被槿夕解开绳子的浣碧离开。 一出门,满脸泪痕的浣碧就哭诉道:“小主,您不知道她有多过分,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下一刻,浣碧就被甄嬛泛着冷意的眼神吓了一跳,一时失语。 随之而来的是满腔的委屈和不满。 甄嬛这会儿没功夫搭理浣碧的情绪,她还在想沈眉庄刚才的态度。 哪怕沈眉庄之前那番话说得很坚定,但是最后自己的试探却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甄嬛在余莺儿说那些话之前并没有产生过类似的念头,冷不丁的被沈眉庄防备,甄嬛除了委屈,隐隐有一种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掌控的不安。 主仆三人一路沉默的回了碎玉轩,一进门一夜未睡的流朱就迎了上来。 激动的心情在看到三人的脸色后一僵,流朱脚步一顿,停在原地等着三人走近,先给甄嬛行了一礼,随即注意力就被三人之中最狼狈的浣碧给吸引过去。 “浣碧,你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浣碧先是被余莺儿打击,又满宫里丢了脸,之后更是被视为亲姐的甄嬛送了冷眼,能如此平静的回到碎玉轩已经是极限。 流朱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打开了浣碧情绪的开关,刚问完,就见浣碧抬手挥开流朱想要拉她的手,哼了一声,转身就跑了。 就这么跑了?什么也不说? 槿夕不可思议的眨眨眼,下意识看向甄嬛和流朱,却见两人丝毫不觉得惊讶。 这说明什么? 习以为常啊! 大抵是槿夕的眼神太过直接,甄嬛不过眨眼间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懊恼自己疏忽了,连忙补救道:“她这次受了委屈,就先不罚了。” 虽然甄嬛是在自言自语,但槿夕有一种错觉,这话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第84章 各处议论 咸福宫前殿。 含珠:“娘娘,后边莞常在也走了。” 敬嫔“嗯”了一声,捧着手里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茶,将茶盏放回桌上,淡淡道:“回就回了,本宫这个主位该尽的心都尽到了,问心无愧就好了。” 主仆俩昨夜就议论过沈眉庄落水之事是谁所为。 虽然没人能说清当时发生了什么,当事人又迟迟未醒,但敬嫔从未怀疑这是一场意外。 意外? 后宫之中出现意外的几率比地动还少。 哪怕没了皇上随华妃一起回翊坤宫的剧情,但华妃穿戴整齐,大半夜妆容精致的第一时间赶到,敬嫔就知道这事与华妃脱不了干系。 含珠听到敬嫔这话,点点头,附和道:“奴婢就是为沈贵人惋惜,昨日的委屈,只怕沈贵人是要受着了。” 也是她们太高调了。 敬嫔想说什么,不过转而抬眸看了眼窗外,随即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些。 不是她看不上沈贵人,那真是个糊涂的。 自从住进了咸福宫,又是新人里最先得宠的那一个,竟不想着往前殿发展些眼线,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敬嫔虽然不懂,但这事受益的是自己,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她摇了摇头,轻笑道:“这下沈贵人只怕是要恨上她了。” “含珠,选些沈贵人能用得上的药材给她送过去,让她好好调养身子,等她精神好了本宫再去瞧她。” 含珠:“是。” 敬嫔和含珠说起沈眉庄的时候,皇后也正问起沈眉庄的情况。 得知人好好的醒了,皇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和剪秋感慨道:“到底是将门之女,身子骨是好,没伤着底子就好,你去送些药材,让她不必急着来请安。” “养好身子才能给皇上生育子嗣。” 听出了皇后语气里的失望,剪秋停顿了一下,“娘娘,可要?” 皇后犹豫了片刻摇摇头,“不急一时,沈贵人跟着华妃也学习了段日子了。” 迟迟没有把华妃手里的宫权咬一口下来,说不得还要靠别的依仗。 皇后因为昨夜皇上的话,特意免了这几日的请安,这会儿倒是庆幸不用看华妃趾高气扬的脸色,想到这里,脸上染上一层浅浅的笑意。 剪秋注意到皇后的表情,恭维道:“咱们这位华妃娘娘呀,还以为自己藏的多好呢,其实连自己的狐狸尾巴都没藏好。” 皇后睨了她一眼,不悦道:“有些话心里清楚就好,不该说的别说。” “娘娘教训的是。” 剪秋没有任何不高兴,应了一声,转而问道:“娘娘,皇上还未去看过沈贵人,咱们可要提前安排一下?” 没有去看就表明皇上还没发话。 现在满宫都在等着看皇上的态度,皇后也不例外。 不过皇后自认自己最了解皇上,沉思片刻后就打消了念头,“人没事,皇上看在年羹尧的面子上也不会说什么的,咱们做不做的也没多大关系,结果都一样。” “只要沈贵人别忘了是谁害了她就行。” “本宫是皇后,皇上有什么想不到的本宫少不得要多注意些,等皇上那边有了定夺,剪秋你亲自跑一趟,再加些补品,好好安抚一下沈贵人,别让她有什么意见。” “后宫安宁太平最重要。” 剪秋福身,“是。” 翊坤宫。 华妃手里转着茶盖,心烦意乱的直接摔在了盖碗上,没好气道:“余氏倒是好手段,竟然勾着皇上没过去。” 害得她白跑了一趟。 虽然看了场热闹,出了心里的一口恶气。 尤其是看到自己最恨的贱人拿她没办法,还被她带走了两个宫人,可以说除了没遇到皇上,其他的简直是大获全胜。 丽嫔习惯性的要敷衍两句娘娘别生气,陡然听到从华妃口中听到余莺儿的名字,一怔,要说的话就慢了一拍。 曹琴默:“娘娘,余常在如今是得宠了,但之前若不是娘娘提携,她又如何能……” “如今倒是忘了翊坤宫的门朝哪边开了。” 以往这些话都是丽嫔说的,突然换了一个人说,惹得华妃多看了两眼曹琴默,似笑非笑道:“看来你对她挺有意见啊。” 曹琴默哪里敢直接承认,垂着头,不好意思道:“嫔妾不过是为娘娘不值罢了。” 丽嫔飞快的瞥了曹琴默一眼,装作无意的随口道:“就是,想来曹贵人也不可能是记恨余常在得了娘娘提携,羡慕她能得宠吧。” 曹琴默心里咯噔一下,落在身上的压力一下增大,连忙道:“嫔妾要照顾温宜还忙不过来呢,哪有功夫想别的啊。” 这话刚说完,曹琴默就感觉到落在头顶的眼神挪开,心里猛松了一口气。 华妃不屑的撇撇嘴,“料想你也没那个胆子。” 闻言,曹琴默不高兴却也不敢说什么,只记恨上了一旁不会说话的丽嫔。 要不是她随口一句话,自己怎么会在这个关头惹了华妃的不快,这回好了,想要趁机给余莺儿找点事也没成功。 曹琴默掀起眼皮飞快的扫了眼华妃,犹豫了下还是打消了原来的念头。 见曹琴默不继续开口了,丽嫔这才放下心来。 心道:不管本人知道不知道吧,自己这次就算还了她的情了。 ———— 皇上下早朝后用过早膳后,得知沈眉庄醒了的消息才去了存菊堂。 想要让皇上亲耳听到闲话不容易,但传进苏培盛的耳朵里就简单,小福子甚至没告诉小厦子这件事,毕竟插手的越多越容易暴露。 苏培盛人老成精,等差不多的话第二次传进耳朵里,他就马上意识到这些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把这件事交给小厦子去查。 不管苏培盛派谁去查,都只能查到消息是从存菊堂传出来的。 沈眉庄自己没有守好篱笆,怪得了谁呢? 小福子安排妥当就回去复命了,与此同时还带来一个新的消息。 “华妃把沈眉庄的宫女给送到慎刑司了?” 余莺儿瞪大眼睛,“之前怎么没说?” 小福子连忙解释道:“昨夜小的打听到沈贵人落水的消息后就着急回来,后边的事便错过了,是奴才疏忽了。” 顿了顿,继续道:“奴才打听到,莞常在差人去打听了,采月在慎刑司倒是没受什么罪。” “那可不行。” 余莺儿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要是让采月好好的回去,岂不是给了沈眉庄感谢甄嬛的理由了吗? 她是肯定不会愿意看到这一幕的。 此刻殿内只有余莺儿和小福子,她想了想,勾了勾手指示意小福子附耳过来,小声吩咐了一番。 翊坤宫。 周宁海瘸着腿一拐一拐的跑了进来,嘴里还喘着粗气,惹得华妃瞪了他一眼。 “什么事慌里慌张的?” 周宁海:“娘娘,奴才刚刚得知,昨夜咱们前脚将沈贵人落水时伺候的两个宫人送到慎刑司,莞常在就派人去打点了。” 本来还在皱眉的华妃虽然脸色还是阴沉的,但眉头却是渐渐舒展开。 听完之后撇撇嘴,“就这点事也值当你火急火燎的?” “放心吧,除非皇上开口,否则慎刑司的人还不敢与本宫对着来,本宫送进去的人他们不敢再将人放出来。” 至于进了里面受不受罪的? 一个宫女和太监而已,华妃是真没放在心上。 见此,周宁海哪里不懂华妃的心思,“哎呦”了一声,“娘娘哎,怕的就是沈贵人求皇上放了那个宫女和太监啊,奴才听说,皇上这会儿已经去了存菊堂了。” 不管怎么说,沈眉庄落水是事实,皇上肯定是要跑这一趟的。 华妃听过之后倒不觉得意外,反而饶有兴趣的撑着下巴,漫不经心道:“这就是与本宫作对的下场,甄嬛那个贱人还敢将主意打在本宫翊坤宫的侍卫身上。” 皇上去了又如何,她们又没有证据。 见自家娘娘还没懂自己的意思,周宁海急的冷汗直冒,不得不挑明了说。 “娘娘,奴才推沈贵人的时候,说不准被那个采月给看到了。” 华妃瞬间坐直身子,眼神冷冷的盯着周宁海,“你确定吗?” 周宁海被盯着里面穿的寝衣都被冷汗浸湿了,不敢隐瞒,不确定道:“好像是,奴才也是刚想起来的,离开时依稀好像看到一个身影。” 周宁海没敢说自己昨晚就看到了,只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也是刚才听到有人提及,自己才想起来,万一那个宫女看到了自己,在皇上面前指认了他,那自己还有命活吗? “废物!” “啪!” 茶盏顺着周宁海的身上滚了下来,周宁海“咚”的一声跪在地上,任由滚烫的茶水落在手臂上,不停的求饶,“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没用,废物……” 华妃把所有能想到的词全部骂了一遍,气急败坏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慎刑司,赶在皇上的人去之前将人处理了。” 得了华妃的命令,周宁海一下轻松了,欢快的应了一声“是”,来不及说别的就急匆匆的跑走了。 存菊堂。 皇上先是安慰了一番沈眉庄,随即问道:“眉儿,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好好的就掉进了水里?” 沈眉庄哭声一滞,声音下意识收起,用帕子抹着泪压低了哭声,不自在道:“夜黑,池边水滑,嫔妾不小心掉进了千鲤池里,让皇上跟着担忧了。” 皇上:…… “只是自己不小心?” 等真正开了口,沈眉庄发现心里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她“嗯”了一声,“是嫔妾自己没用。” 皇上沉默了一瞬,点点头,“那你就先不要想别的,好生休养,一切等你好了再说。” 沈眉庄颔首,忽然想起来什么,连忙道:“皇上,采月和小施都是听命行事,是嫔妾自己大意了,着实与他们没有关系。” “嫔妾现在身边正缺贴心的人伺候,还请皇上饶他们一命吧。” 一点小事而已,皇上甚至没问那两个宫人怎么了,只给了苏培盛一个眼神,苏培盛就立即了然的开口道:“沈贵人放心,奴才这就去办。” 闻言,沈眉庄松了口气,都不用苏培盛再派人去查怎么一回事,直接道:“苏公公直接去慎刑司找人就是,昨夜华妃娘娘说他们伺候不利,将他们送去了慎刑司。” 这下无语的不只是皇上了,苏培盛悄悄的瞥了眼阴沉着脸的皇上。 偏偏沈眉庄还没发现皇上心情不悦似的,将从采星那儿转述听来的,华妃昨夜如何在这儿耀武扬威的模样复述了一遍。 最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淡淡道:“等嫔妾好了定是要去给华妃娘娘请安谢恩的,听说嫔妾出事,华妃娘娘早早就来了,若不是娘娘在,嫔妾这儿还不一定乱成什么样呢。” 皇上静静地听沈眉庄说完,拍了拍她的手背,“去翊坤宫的事不急,等你好了再说吧。” “朕养心殿还有事,改日再来看你。” 说罢,起身就走了,苏培盛没急着走人,站在原地躬了躬身,“沈贵人放心,奴才一会儿就将采月姑娘送回来。” “多谢苏公公。” 沈眉庄周身的力气一散,软软的靠在床头,呼了口气。 想着自己也算是给华妃上了一回眼药,心里痛快了不少。 皇上大步刚离开咸福宫不久,苏培盛就小跑着追了上来,轿辇跟在身后,苏培盛回头看了眼,试探道:“这会儿日头好,皇上可要散散心?” 皇上没什么散心的心情,摆摆手,“直接回养心殿吧。” 闻言,苏培盛立即明白皇上什么意思了,朝身后一招手,轿辇就停在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坐在轿辇上,突然想到什么,唤了一声“苏培盛”。 叫了人又没了下文,苏培盛弓身等了半晌没见皇上说话,犹豫的提醒道:“皇上?” “翊坤宫的侍卫救护不利,没有及时发现沈贵人落水,可见当差懈怠,如何能保护好翊坤宫的安危,一个不留全部撤了,另换一批来,苏培盛,这事交给你去办。” 第85章 熟悉的秋千 翊坤宫。 一送走苏培盛,华妃手中的茶盏就砸了出去,“贱人!肯定是那两个贱人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 没来得及离开的丽嫔和曹琴默对视一眼,齐齐垂下头不敢多言,生怕华妃迁怒到她们身上。 颂芝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两人说话,失望的皱了下眉,看着华妃柔声安抚道:“娘娘,皇上也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 “沈贵人出事的地方离翊坤宫太近了。” 闻言,华妃脸色好了一些,哼了一声,“我自然是不会怪皇上的。” “不过前朝事忙,若不是有人故意提及,皇上如何想得起这些小事。” 颂芝一时也不知怎么说才好,犹豫了下只能喃喃道:“娘娘的安危怎能算得上小事呢。” 华妃板着脸摆摆手,陡然想到什么,看向丽嫔,“康禄海是个没用的,他那个徒弟还在你那儿吧?” 丽嫔“嗯”了一声,“小印子啊,不如康禄海识相,不过倒也衷心,娘娘是要用他?” 华妃:“既然忠心就给他个好去处,莞常在得宠,碎玉轩的宫人也水涨船高,如今想要进碎玉轩伺候可不容易吧。” “看在他们师徒忠心的份上,送他一场造化。” 丽嫔垂眸,应了一声。 翊坤宫外换了一批新的侍卫,以后进出都要受限,一想起这个华妃心里就不痛快,也没了和两人说话的兴致,说完正事就摆手放她们离开了。 有皇上发话,皇后闭宫养病免了请安。 不用每天见宫里的女人,还能天天睡个懒觉,余莺儿觉得天都比往常要蓝了。 咸鱼般的好日子,让她差点丧失了上进的进取心。 这天余莺儿又睡到快午时才醒来,用过膳后懒洋洋的靠在炕上看话本,茴香见不得她这副懒散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小主,您都三日没见皇上了。” 余莺儿:…… “皇上本来也就不是天天进后宫啊。” 余莺儿反驳了一句,说没说服茴香不知道,反正是先把她自己给说服了。 声音陡然扬起,“茴香,你现在是心大了啊,好歹你家小主我也是仅次于华妃和莞常在的宠妃,不过三日没见皇上你就急上了,想想其他人。” 茴香:她是这个意思吗? 余莺儿说得兴致勃勃的,一扭头就对上一张委屈的脸,声音戛然而止。 到底还有点良心,余莺儿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行了行了,今日天儿不错,带你们去御花园走走。” 她看是小主您自己想出去玩吧? 茴香抿了抿嘴,认命的下去准备。 事实证明,她余莺儿真的和御花园犯冲。 余莺儿看着不远处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第一反应就是牙疼。 走是不可能走的,余莺儿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皇上双手背在身后,没动,淡淡的说了声“起来吧”。 余莺儿起身后和甄嬛见了一个平礼,看向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扎好的秋千,好奇道:“御花园什么时候又多了架秋千呢?” “皇上,嫔妾可以坐一下秋千吗?” 余莺儿期待的看着皇上,眼睛里闪着耀眼的光,皇上看得入了眼,下意识“嗯”了一声。 “哇,太好了,谢谢皇上。” 余莺儿惊呼一声,规矩也忘了,蹦蹦跳跳的走到秋千前,往上一坐,两手抓着两边的绳子,也不要人推,直接双脚一点,就把自己荡了出去。 飞出去的同时伴随着她清脆的笑声。 好歹也是去过游乐园有见识的大宝宝了,余莺儿才不对什么秋千感兴趣呢。 所以哪怕她自己随随便便都能把自己给荡得更高也没乱来,只是把握着度,既腾空而起又恰好将自己最美的一面给露出来。 因为飞的不高,余莺儿还能抽空和皇上说话。 “皇上,您不知道,之前这里有秋千的时候嫔妾就想玩了,结果遇到了莞常在没玩成,后来秋千就被华妃娘娘下旨给拆了。” 余莺儿嘟着嘴,叭叭的说个不停,好像没看到甄嬛黢黑的脸色。 衣食父母在场,余莺儿又不是傻缺,做不出那种让皇上站着看她荡秋千的事情,只是轻轻的荡了两回就自己下来了。 小跑到皇上跟前,不见外的挽住皇上的胳膊,“谢谢皇上满足嫔妾的心愿。” 甄嬛:…… 这让和皇上开口求了秋千的甄嬛怎么看? 甄嬛能忍得下这口气,浣碧却不愿意,尤其是今日皇上和自家小主都在,她就不信余莺儿还敢那么对自己。 自觉有了靠山的浣碧撇撇嘴,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嘲讽道:“余常在莫要自作多情了,秋千是皇上特意为我们小主扎的,与常在可没什么关系。” 说完,自以为没人发现的朝着余莺儿翻了个白眼。 心里暗骂道:果真是宫女用那些个狐媚子手段上位的,即便成了常在又如何,光天化日之下和皇上拉拉扯扯,一点规矩都没有。 随即心里涌上一股不甘心,自己比她差到了哪里? 凭什么她就能做小主,而自己只能是一个伺候人的宫女? 甄嬛没有拦着浣碧,只是等她说完了冲余莺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宫女心直口快惯了,余常在莫恼,你若是想玩就玩吧,也没什么的。” “莞常在既然知道你这个宫女的臭毛病,就该让她改了,我是她爹还是她娘?你心直口快关我什么事?难道我一个做主子的还要忍让她不成?” 甄嬛脸一沉,“余常在慎言。” “慎言?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余莺儿也不等甄嬛回答,转身仰着头看向皇上,摇了摇他的胳膊,委屈道:“皇上,您说,您就忍心看嫔妾受一个宫女的气呀?” 还未等皇上开口,甄嬛就跪在地上,求情道:“皇上喜怒,是嫔妾管教不力,只是浣碧从小跟嫔妾一起长大,还请皇上饶她这一回吧,嫔妾回去后定好好管教她。” “呵。” 余莺儿轻笑一声,下一刻额头上就被人敲了一下。 第86章 东风压倒西风 “唔。”余莺儿手捂着额头,她都没看就知道肯定红了。 这人也太下得了狠手了吧。 余莺儿嘟着嘴,眼泪汪汪的抬头看向某个男人。 皇上:…… 要不是他亲手打的这一下,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用的力道太大了。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说话,最后还是余莺儿先忍不住挪开视线。 但她不高兴,就要有人当出气筒。 余莺儿的目光在甄嬛和浣碧的头顶上转了一圈,光明正大的挑了个软柿子捏。 “浣碧又不是第一次冒犯本小主了,莞常在可真有意思,饶了这一回,那之前的怎么算?之后莞常在就能保证浣碧见了我就一定会恭恭敬敬的吗?” “也是,莞常在就看不上我,您一起长大的丫鬟自然也是看不上我这个小主的。” “罢了。”余莺儿柔柔弱弱的叹了口气,捻着手帕挡住眼睛,“谁让我是个没人疼的可怜人儿呢,以后我躲着点浣碧姑娘就是了。” “胡闹。” 皇上神色不悦的呵斥一声,低头看向余莺儿,恰好看到她脸颊上滚落的眼泪,瞳孔一紧。 突然意识到余莺儿说的是真心话。 漂亮又懂情趣的女人示弱的杀伤力真不是说说而已。 在皇上开口的一瞬间,余莺儿就放心了,当然她也知道自己这不是没有触到皇上的利益和天下,不然不管什么样的女人都不如他的皇位重要。 幸好,余莺儿也从来没想过要皇上的心,只想踩着甄嬛加深自己在皇上心里的位置。 不是余莺儿非要和甄嬛对着干,而是一个男人心里的地方就那么大,装了别人就装不下自己了。 所以她们本身就是东风压倒西风的对立关系,自己这个身份没有家世,若没有皇上心甘情愿的帮她谋划,只靠她和她爹两个人,满军旗的那些家族能看得上他们才怪! 想到前途漫漫,余莺儿哭的更伤心了,死死咬着嘴唇,无声的掉着眼泪。 “哭什么。”皇上语气放软,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大拇指将她眼角的眼泪抹去,漫不经心道:“不过是一个宫女,也配让朕的余常在躲着她?” “皇上!”甄嬛惊呼。 余莺儿脑袋被皇上捧着不能动,余光往甄嬛的方向扫了眼,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道:“到底是莞常在的贴身宫女。” “余常在。” 这和火上浇油有什么区别?! 甄嬛急急的喊出声才意识到自己语气太生硬,连忙换了个语气,满是歉意道:“余常在,是我没管好浣碧,我替她与你道歉,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让她在踏出碎玉轩一步。” 浣碧早在甄嬛跪下的时候就跟着一起跪下了,这会儿她一个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余莺儿没说行不行,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皇上,冲他柔柔的笑了笑,“一切全凭皇上做主。” 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皇上喜爱莞常在,不用顾及嫔妾的。” 余莺儿踮起脚,在皇上的注视下,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只要皇上高兴,嫔妾做什么都可以。” 嘤嘤嘤,胳膊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果然太久没表白,猛地一下把自己都给恶心到了。 皇上反手拉住余莺儿的手,攥紧,下意识用力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余莺儿还踮着脚尖,猛地被拉直接撞进了皇上的怀里,嘴唇贴在皇上的脸上,一触即分。 即便余莺儿的速度足够快了,但还是惊动了皇上。 皇上回过神来,意识到两人在外面的动作太过亲密,不动声色的扶住她的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就注意到了地上跪着的两人。 皇上:“这种以下犯上的宫女在你身边早晚要闯大祸,朕不放心。” 虽然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皇上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甄嬛:“皇上。” 甄嬛还想努力一下,就被皇上冷冷的看了一眼,“杖毙吧。” 浣碧:“皇上饶命,小主,小主你救救我啊。” 浣碧被吓的瘫软在地上,两只手拽着甄嬛的衣摆大声哭喊着。 “小主,你快和皇上求情呀,我可是你……” “闭嘴,还不是你先惹出来的事吗?你没规矩是小,却让旁人怀疑我甄家的家教不严。” 听到甄家两个字,浣碧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说了什么。 差不多了。 余莺儿也不想让浣碧就这么死了,她活着远比死了有用。 余莺儿往皇上身边轻轻挪了一小步,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犹豫道:“皇上,要不就留她一命吧?” 余莺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到底是莞常在带进宫的,若是直接被杖毙,莞常在面上也无光。” 甄嬛没想到余莺儿会帮她说话,警惕的瞥了她一眼。 虽然她不想领余莺儿这个情,但难得的机会,甄嬛不愿意放弃,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和防备,冲余莺儿感激的点点头。 “浣碧,还不快谢过余常在帮你说话。” 发愣的浣碧被甄嬛推了一把,还未完全回神只下意识跟着甄嬛的话说道:“奴婢谢过余常在。” 甄嬛随即看向皇上,轻唤道:“皇上。” 余莺儿睨了她一眼,知道皇上这是默认了,但她怎么会就这么轻易放过浣碧,不然今日这一场戏不就白唱了嘛。 “不过皇上之前的担心也对,不如就把浣碧赶出碎玉轩吧,重新找个地方学学规矩,让她知道做奴婢的该是什么样子才对。” 皇上看了她一眼。 余莺儿不闪不避的对上去,嘟囔道:“好吧,嫔妾承认嫔妾就是报复,我看在莞常在的面子上留她一命已是底线,总不能以后再让她出现在嫔妾面前,时时提醒嫔妾今日之事吧?”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嫔妾只想让她去辛者库受些苦,等她安分了,莞常在再将她接回去伺候,嫔妾也不会说什么的。” 甄嬛没想到余莺儿就这么干脆的把自己的心思给说出来了。 至于她说的什么以后不阻拦自己把浣碧接回去的话,甄嬛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第87章 皇上生气了 余莺儿才不管甄嬛信不信,她仰着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皇上,袖子的遮挡下,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笑吟吟的撒娇道:“皇上,您倒是说呀,可不可以嘛?” 你这个样子,他能说不行吗? 皇上剜了她一眼,唤道:“苏培盛。” 苏培盛立刻看懂了皇上的意思,不用他说第二句就朝着小厦子的方向一招手,小厦子连同两个小太监上前,将还在大呼大叫的浣碧给堵了嘴拉下去。 “小…唔唔……” 甄嬛:“浣碧。” 甄嬛下意识伸手想要将浣碧拽到身后护住,不过手刚抬起的瞬间余光扫到皇上,停顿了一下,浣碧就被小太监给拉走了。 “皇上。” “苏培盛,愣着做什么,还将你莞主子扶起来。” “是。”苏培盛身子向下弯了弯,三步走到甄嬛面前,低低的弯下腰将胳膊递到甄嬛的面前,“莞小主,地上凉,皇上心疼您呢,快起来吧。” 甄嬛:…… 她垂着眼眸,无声的吐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手搭在苏培盛的胳膊上缓缓起身。 从刚才皇上打断她,甄嬛就明白了皇上的态度。 她弧度不大的向后侧了下头,看着浣碧远去的方向咬了下嘴唇。 浣碧这里只能以后再想办法了。 余莺儿。 甄嬛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忽地冷笑一声。 当真是好得很。 “莞常在在想什么呢?不会是在骂我吧?要……” 余莺儿说到一半停下,歪头看向某人,感受着藏在袖子下被攥紧的手,微微皱眉,下一刻,就对上皇上警告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五个大字: 别得寸进尺。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难道要当着自己这个小九的面偏袒小十吗? 厚此薄彼! 余莺儿甩了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嗯,没甩开。 这还差不多。 余莺儿莞尔一笑,俏生生的笑容看得皇上微微皱眉。 变脸变得如此之快,又想什么呢? 皇上想了下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来,到底是小主了,不能当众没了体面。 皇上将心里的想法按下去,感受着两人别扭的拉手姿势,没有犹豫的主动放开。 至于刚才余莺儿甩手的动作,皇上当时心里想着甄嬛压根没放在心上,攥紧纯属是他下意识的举动。 突然处置了甄嬛的一个贴身宫女,消息传出去华妃该得意了。 自己是找个由头压一压华妃的风头,还是给甄嬛抬一下轿子? 他还没想好就被余莺儿莫名其妙的笑给打断了,想着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干脆不想了。 皇上一边微微走神,一边松开余莺儿的手,扭头看向甄嬛,“你”字刚发出声音就感觉到一只纤柔的手追上来重新握住他。 皇上一怔,回头看向余莺儿。 什么事? 余莺儿没看懂皇上的意思,不,准确来说她压根没看皇上,眼睛直勾勾的看向甄嬛。 面对雌竞,她允许自己输! 余莺儿在心里给自己鼓了把气,扬了扬下巴,“莞常在怎么不说话了?” 甄嬛:“余常在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自己辜负了皇上的信任正在反省,浣碧的态度在前,余常在教训的有理,我哪里会怪余常在啊。” “那就好。”余莺儿点点头,“不过莞常在似乎反省的不够彻底啊。” 甄嬛拧眉,明明面上带着笑,眼底深处的寒意一丝不落的落在余莺儿的脸上。 余莺儿挑了挑眉,“看来莞常在还真不知道错在了哪里,我若是没记错的话,浣碧的意思是这秋千只有莞常在一个人能坐,我们其他姐妹就只能看着,莞常在觉得这话可对?” 甄嬛被余莺儿直接气得一口气没上来。 浣碧原话是这么说的? 先不说她这会儿已经想不起来浣碧说的每一个字了,就是她心里真的这么想,也不可能当着皇上的面直白的承认吧。 甄嬛深呼吸,“余常在,浣碧没读过书,难免词不达意会错了意思也是有的。” “皇上惦记后宫姐妹们无趣,特意命人搭了这架秋千,我不过是恰好皇上吩咐时在场,占了一点先知的便宜,余常在得皇上喜欢,时日长了,以后有的是这样的机会。” 短短几句话,给余莺儿按上了妒忌的标签。 后宫嫔妃妒忌是大忌,但试想哪个男人不愿意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呢?没见皇上再忌惮年家也始终对华妃存有一丝心软吗? 旁人不愿意的事,余莺儿却不担心,只要让皇上认定,她吃醋归吃醋,却不会动坏心思伤害旁人和孩子,皇上就只有高兴的份。 相反,她还要感谢甄嬛呢。 不用自己找借口,就为她之前的行为安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余莺儿压下微微翘起的嘴角,一副被说中了心事,外加做错了事的样子,心虚的瞥了眼皇上又立即移开。 “皇上,嫔妾累了,皇上送嫔妾回去好不好?” 袖子下,余莺儿勾着皇上的手指摇晃着,打定了主意不会松手。 原打算去一趟碎玉轩的皇上:…… 皇上扭头看向甄嬛,柔声道:“让苏培盛送你回去,身边少了个伺候的难免不趁手,朕晚些时候亲自给你选些伺候的送过去。” 从见到余莺儿起心口就一直堵着一口气的甄嬛这会儿终于舒服了些,她笑着摇摇头,体贴道:“皇上若是忙就别惦记着嫔妾了,嫔妾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体贴入微的模样衬得余莺儿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目送着甄嬛走远的背影,余莺儿晃着胳膊,酸唧唧的嘟囔道:“人都瞧不见了,皇上快回回神吧。” 皇上:…… 啧,真酸。 皇上睨了她一眼,淡淡道:“走吧。” 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松开。 余莺儿心里没多少慌张,面上却摆出一副胆怯的模样,落后了皇上半步的距离,歪着头眼神赤裸裸的盯着皇上看。 皇上想要忽视都忽视不了,半晌,无奈道:“看朕做什么?” 闻言,余莺儿小声道:“皇上生气了?” 皇上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第88章 试探 这个眼神什么意思? 余莺儿突然拿不准皇上的想法了,她原以为皇上这会儿都没甩开自己的手,心情应该还不错的样子,但这会儿……她突然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这么不说了?” 皇上突然开口把余莺儿吓了一跳,身上的汗毛一瞬间立了起来,“啊?” 扭头下意识对上皇上幽深的眼眸,一怔。 就是这个眼神。 和她后妈、两个继兄每次要挖坑埋人时候的眼神一模一样。 余莺儿几乎是下意识的收起了所有的算计,缩着肩膀认认真真的道歉,“嫔妾和皇上道歉,以后再也不敢了。” 倒也不至于。 皇上不知道余莺儿是被吓到了,本想开口安抚一句,转而想到这些日子余莺儿行事越发过格。 就拿今日之事来说,余莺儿初承宠时嚣张跋扈尚不敢当着他的面行事,今日却当着他的面就与甄嬛对上,可见自己给她的宠爱太过了。 皇上罕见的升起一丝后悔,一时间也忘了说话。 两人一路沉默的回了钟粹宫。 皇上脱了鞋袜倚靠在炕上,静谧的环境下,皇上合上眼将之前暂且压下的问题重新思索起来。 被忘了个干净的余莺儿,如果放在之前早就主动靠在皇上身上了,但经了刚才的事,这会儿也不敢乱来了。 她承认之前在不断的试探皇上对她的底线,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但她能感觉得到皇上单独面对她时那种放松的状态。 之前有些飘了的心这回落在了实处。 甄嬛。 余莺儿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皇上的态度让她以为剧情里所谓的白月光替身都是假的。 毕竟电视剧说到底演出来的都只是一部分,而这里,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人的复杂性怎么可能只有单独的一面。 若真心里有甄嬛,就不会用她去平衡华妃了。 这是她和她爹观察以后统一的认知,而皇上之前在她面前偶尔透露的几次态度也印证了这一点,至少当时甄嬛在皇上心里没什么地位。 可今日……皇上是允许了自己的胡闹,也没当众落了她的面子,但也同样给了她警告。 这会儿的功夫,余莺儿已经想明白了,刚才皇上那个眼神是给她的警告,和之前让她见好就收,玩闹兴致更多的眼神不一样,实实在在的警告。 警告什么?警告她不要和甄嬛对着来吗? 不像。 余莺儿垂着眼眸,脑中乱成一团,想要从中找出线头但理了半晌发现没用。 恰好这时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余莺儿回头,就见茴香捧着刚沏好的茶,见她看过来连忙用眼神询问她怎么做。 余莺儿亲手接过烫手的茶盏,示意她先出去,随即走上前。 “咚。” 皇上被茶碗碰到炕桌时发出的清脆的声音惊醒,回过神来下意识掀起眼皮看过去。 入眼,纤细的手指上一抹刺眼的红色。 顺着被烫红的手指看上去,目光落在余莺儿的脸上,“怎么是你,身边伺候的人都死了吗?” “外面的人都死哪儿去了?” 一股无名火冒了出来。 “皇上。” 余莺儿的惊呼声伴着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听着身后众人跪地的声音,余莺儿跟着跪下,“皇上息怒,嫔妾知错。” 皇上缓缓坐直身子,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好似这样能让自己心口的怒火平息。 见皇上不说话,余莺儿抬眸看向他,眼中的胆怯和害怕恰到好处。 “皇上,与茴香她们无关,是嫔妾让她们下去的,,皇上要罚就罚嫔妾吧,嫔妾刚才惹了皇上不快,不管皇上如何罚,嫔妾都甘愿受罚,只求皇上别不理我。” 最后一句话说得又快又急,当着皇上的面说了我字都没察觉。 皇上呼吸一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睁眼道:“你先起来。” 余莺儿低着头缓缓起身,浑身上下透着股对他的害怕,皇上只觉得一团火窝在心口乱窜,找不到出口。 可看着余莺儿一脸胆怯,看都不敢看自己,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在第一时间就收起了自己所有不快的情绪。 “过来。” 余莺儿目光从自己的脚尖缓缓挪到皇上伸出来的手心上,眨了眨眼。 好消息,现在看来自己在皇上心里应该暂时比甄嬛略胜一筹。 坏消息,所以皇上刚才到底因为什么生气? 试探的目的达到了,余莺儿适时收起一部分面容上表现出来的胆怯和害怕,笑话,好不容易有了独属于自己特性的相处方式,余莺儿可不想一朝回到解放前。 余莺儿先是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两步,随即冰凉的手指试探的放在皇上的指头上,一点一点,慢慢的向前摩挲着前进。 眼睛自始至终放在两人的手上,没有抬头看向皇上一眼。 而皇上任由她慢腾腾的动作,不催不急,直到余莺儿整只手放在他的手心里,突然握拳将她的手整个包住,手上一个用力,连人一起抱在怀里。 “呀!” 余莺儿惊呼,另一条胳膊急忙环住皇上的脖颈,整张脸埋在他的脖颈处,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裸露的肌肤上,几乎就在瞬间,余莺儿感受到身下男人的紧绷的身体。 小白兔啊白又白。 余莺儿感受着脊背上轻轻安抚着她的大手,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小白兔人设拿捏! 苏培盛听到声响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右手背在身后给众人挥了挥手,很快,原本跪了一地的宫人一排一排的退了出去。 苏培盛最后一个出了殿内,体贴的关上门,发出轻轻的一声“吱呀”。 炕上的两人没有被惊扰到,皇上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儿,半晌,无语道:“在御花园时不是很大胆吗?怎么这会儿害怕上了?” “兔子。” 大拇指在她泛红的眼角蹭了一下,小声念了两个字。 余莺儿当作没听到这两个字,手指勾着他的衣领,含着哭腔的小声道:“我害怕皇上以后都不搭理我了。” 第89章 争锋相对 “嫔妾还怕皇上有了别人从此忘了我,皇上,我是不是太坏了?” 余莺儿攥紧手中抓着的衣服,“可是每当我看到莞常在与皇上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忍不住想要站在您身边的那个人是我。” 话音未落,余莺儿额头就被皇上屈指弹了一下。 “这话传出去,朕也保不住你。”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难道不应该感动自己对他的爱意? 余莺儿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抿了下嘴,羞涩道:“皇上知道嫔妾不是那个意思。” 余莺儿放软了腰肢,软绵绵的靠在皇上的怀里,垂着头玩着他腰间的玉佩,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柔声道:“皇上,嫔妾从未有过对皇后不敬的念头。”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皇上右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拍着余莺儿的后背。 片刻,低低的“嗯”了一声。 看来皇上没有收回他对自己这一丁点的情谊的打算。 余莺儿暗暗松口气,沉默的张开手臂抱住皇上的腰,一时间殿内弥漫着温馨的氛围。 当晚,皇上留宿钟粹宫。 翌日,景仁宫。 丽嫔得了华妃的暗示,甄嬛一到就讥笑道:“听说莞常在连自己的丫鬟都管教不好,冲撞了余常在被皇上罚去了辛者库。” “常言道近墨者黑,丫鬟如此,想来也是从主子身上有样学样吧。” “莞常在整日勾着皇上不放之前,还是先好好学学宫规吧,别哪一日本性暴露,落得你那个丫鬟一样的下场。” “啧,瞧我说的什么话,莞常在莫生气啊。”丽嫔顿了顿,换了个姿势用余光瞥了眼甄嬛,“丫鬟才是去辛者库呢,嫔妃却是有别的住处,莞常在有功夫可以去瞧瞧,省的以后觉得陌生。” “扑哧。” 齐妃笑完,陡然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笑,抬头对上众人齐齐看过来的目光,瞪了回去。 “看本宫做什么?本宫不能笑吗?” 齐妃是不聪明,却也能看懂别人眼中的嘲弄,当众被落了面子,心口憋着一团火,环视一圈众人,将目光落在甄嬛身上,“笑什么笑,本宫要是你,连个宫女都管教不好,干脆一根绳子吊死自己算了。” “齐妃娘娘慎言,后宫嫔妃自裁会牵连母家。” “再说此事皇上已有定夺,齐妃娘娘和丽嫔娘娘若是还揪着此事不放,难不成是对皇上的处置结果有不满?” 谁都知道甄嬛出了名的能言善辩,丽嫔见好就收,求助的看向华妃。 华妃冲着丽嫔翻了个白眼,看向甄嬛,“行了,大家好心提点莞常在,你不愿接受大家的好意,不接受就是了,还吓唬是什么道理。” 转眼之间,甄嬛就被反打一耙。 眉姐姐称病没来,皇后则是还没出来,甄嬛不愿这个时候和华妃正面对上,恭敬的点了点头。 “华妃娘娘说的是,是嫔妾误会了齐妃娘娘和丽嫔娘娘的好意。” 说着,甄嬛分别看了眼两人,垂眸,“嫔妾谢过两位娘娘。” “当然,除了两位娘娘嫔妾还该和余常在道一声歉,昨日是嫔妾没管教好身边的人,冒犯了余常在,幸好有皇上帮忙安慰,不然嫔妾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余常在了。” 一句话,重新将众人的目光引到余莺儿的身上。 装了一早上鹌鹑的余莺儿:…… 不动声色的将手从后腰处挪开,抬眸看向甄嬛,甄嬛不闪不避,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笑着颔首。 满脸的笑容都在告诉余莺儿一件事,她在看热闹。 余莺儿看着甄嬛眨眨眼,挪开视线笑道:“是呀,要不说皇上心疼莞常在呢,要不是看在莞常在的面子上,昨夜嫔妾也占不了这个便宜啊。” 同样的笑容还了回去。 甄嬛:…… 华妃阴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冷哼一声,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华妃冷哼一声,“皇上是天子,如何办事岂是你们两个这般随口揣测的?” “什么是心疼什么是帮忙?皇上想要做什么还要理由?” 华妃越说越气,“本宫看你们俩个也是得宠后越发没规矩了,既然如此,就罚你们抄写一遍宫规,没抄完之前就别……” “皇后到。” 江福海尖细的声音落下,剪秋扶着皇后从后面出来。 “嫔妾\/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皇后落座后嘴角微微翘起,“都起来吧。” 刚说完,华妃就第一个站起来重新坐下,让刚想叮嘱大家快坐下的皇后一梗,只能等众人全部落座后问道:“本宫在后面听你们说着好生热闹。” 皇后满意的看了眼众人,称赞道:“这样就好,太后最希望的就是后宫安宁,姐妹们相处得好才能更好的服侍皇上,早日怀上皇嗣才是正事。” “姐妹们可别错了主意。” 皇后好似帮她们解围了,但又没有完全解了。 想要怀孕也得能见到皇上吧,这段时日里侍寝的来来回回就华妃、甄嬛和余莺儿三个人,之前每月还能分到一两日的富察贵人已经将近半个月没见到皇上了。 其他人的情况便知也好不到哪里去。 余莺儿感受到众人落在自己脸上吃人的目光,眼睛盯着皇后,点点头,大大咧咧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只是嫔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迟迟没有好消息。” “可能嫔妾没福气吧。” 是啊,怀不了孕,生不了孩子再得宠有什么用。 看着突然伤心了的余莺儿,其他人心里诡异的平衡了。 她们没怀孕还能找找借口,毕竟见不到皇上,但余莺儿却连借口都没有,这不是没福气是什么? 哎?哎!那某人是不是更没福气啊? 不知道欢宜香内幕的众人或是直接或是悄默的看向华妃。 同样心上被扎了一刀的华妃新仇旧怨一起清算,冷着脸,“没福气是小事,就怕的是没规矩,哪一日就丢了性命。” “皇后来得迟不知道,莞常在和余常在编排皇上,本宫罚了她们抄写宫规,如今想来还是不够好,还是让她们在各自的宫里好好反省一下吧。” 第90章 太后肯定有办法 “哦?竟还有此事?” 皇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扫了眼众人,沉凝了一瞬,摇摇头,“莞常在和余常在都还年轻,做事不周全也是有的。” “本宫倒是不拦着华妃你教导她们,毕竟这也是为她们好,时日长了总是不知事就惹笑话了,只是她们得皇上喜爱。” “皇上前朝事务繁忙,咱们后宫姐妹没什么能帮得上皇上的,能做的也就是给皇上一个放松轻快的地方,这点莞常在和余常在就做的不错,其他姐妹可要多与她们学学才是。” 皇后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了片刻华妃铁青的表情,继续道:“抄写一遍宫规就行了,禁足就算了。” “呵,皇后还真是会做好人啊。”华妃冷着脸,不爽的瞪向皇后,“既然是为了皇上,她们规矩都没学好如何能服侍的好?” “依本宫看,其他事都不着急,先学好规矩再说吧。” 刚才还是抄写宫规,转头就变成了学规矩。 余莺儿生怕再继续下去,华妃往自己头上戴的帽子就越来越大了。 “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快别因为嫔妾争执了,嫔妾知道你们都是为了嫔妾好,怎么样都可以的,嫔妾之前也被太后娘娘禁足过,对自己反省确实是有益处。” “太后娘娘不愧是最关心皇上的人了,所以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都不用担心的。” “宫里服侍皇上的姐妹们少了,太后肯定有办法。” 众人:…… 皇后嘴巴张开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清了清嗓子,干笑一声,“余常在说的是,太后最担心皇上身边服侍的人少了。” 上一次担心多了一场大选,下一次担心后宫里要多几位姐妹就不知道了…… 皇后看着华妃脸色惊变,心中有一种隐秘的痛快。 嚣张跋扈如你,不也一样害怕那些如花的年纪的新人吗? 皇后同样不喜欢新人,但如果能让华妃不痛快,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忍。 不过眼下还没到那个地步,现在已经够华妃焦头烂额了,斗吧,好好的斗吧。 皇后笑吟吟的看着华妃亲自推翻自己刚才那番话,“臣妾刚才想了想,皇后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本宫这次就饶你们一回,禁足就算了,只抄写上一,不,抄写三遍宫规。” “本宫要亲自检查。” “是。” 两人站起来福了福身。 两个贱人只处置了一半,华妃心里不痛快,懒得再看皇后那张老脸,直接痛快的开口问道:“皇后没事了吧?没事臣妾就先告辞了,臣妾不比其他人悠闲,这个时辰,六宫各处的负责人也该去翊坤宫候着了。” 华妃一边说一边起身,不等皇后说完那句“华妃既然有事就先回吧”就敷衍的福了下身子转身走了。 皇后把最后三个字咽回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扫了眼众人,看向甄嬛,“莞常在,你和沈贵人最为亲近,她现在如何了?何时能好啊?” 也好几日未去看沈眉庄的甄嬛愣了一下,连忙道:“嫔妾替眉姐姐谢过皇后娘娘,娘娘放心,有娘娘的关心,眉姐姐很快就会好了。” 皇后点点头,“那便好,皇上看重沈贵人,特意赐给她协理六宫的权利,本宫也是担心她总这么病着,何时才能真正上手啊。” “行了,你们也都回吧。” 后半程,余莺儿见没人点自己的名,当然不会主动跳出来。 她知道皇后看不上自己,这位皇后啊,既防着满军旗的嫔妃在后宫做大做强,又看不上家世不如她的。 尤其是自己这个宫女出身,连包衣都算不上的小常在,皇后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眼中过。 余莺儿一边走神,一边慢悠悠的顺着人群走出了景仁宫,想起皇后打胎小能手的称号。 她轻轻拂了下小腹的位置。 算算也差不多了,所以她要不要找个可以信任的太医调养身体,为之后怀一个健康的孩子做准备呢? 看来要想办法见她爹一面了。 余莺儿将此事记下,打算回去后就吩咐小福子去传话。 她这边想着事,落后了她几步的甄嬛也在想事情,突然,她脚步一顿,“槿夕,我们去看看眉姐姐。” 存菊堂。 甄嬛进来之前没想到安陵容也在,诧异道:“容儿,你怎么在这里?” “姐姐。” 采星恰好端着沈眉庄喝的药进屋,闻言,解释道:“莞常在不知道,安答应这几日每日都来陪着小主,也多亏了安答应,小主才有个说话的人。” 说完,飞快的瞥了眼甄嬛,然后走到沈眉庄身边,“小主,该喝药了。” 沈眉庄先是瞪了眼采星,屋里哪一个不知道她这话是故意说给谁听的。 原本采星这么个态度,沈眉庄是肯定要说几句的,只是采月的去世给了她太多打击。 两个随她一起长大进宫的丫鬟,不过一年的时间就没了一个,本来落水就伤了身子的沈眉庄在得知消息的当天晚上就高烧不退。 如今两人只剩下一个,沈眉庄正在护短的心思最强烈的日子里,当然舍不得说采星一句半句的。 不能说陪嫁丫鬟,给不了好姐妹交代,沈眉庄只能装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抱怨药苦了,端起来一饮而尽。 “眉姐姐。”安陵容直接被沈眉庄的豪迈给吓到了,惊呼一声,连忙拿起一盘装着蜜饯的碟子递过去,“眉姐姐快吃一个蜜饯压压嘴里的苦味。” “眉姐姐怎么一下就全喝了呢。” 沈眉庄摆摆手,压下嘴里的苦味,皱起的眉宇间松开几分。 “早喝晚喝不都是我自己喝嘛,早点喝完就不用想着它了。”沈眉庄给了采星一个警告的眼神,看向甄嬛,“嬛儿,你快瞧瞧我是不是好多了?” 甄嬛原本因为刚才自己插不进去沈眉庄和安陵容之间,隐隐有些不高兴,这会儿被沈眉庄笑吟吟的看着,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 眉姐姐还是那个眉姐姐。 没有因为采月不在了而迁怒自己。 第91章 甄嬛来意 甄嬛笑着拉住沈眉庄伸向她的手,瞧着两人别扭的姿势,安陵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不过眨眼间,甄嬛和安陵容两人就换了个位置。 “我日日盼着姐姐能快些好起来。” 沈眉庄拉着甄嬛挨着自己坐下,指了指一旁的绣凳,招呼安陵容道:“容儿也别站着了,咱们姐妹坐下说。” 安陵容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不过很快就压下心里的失落,冲两人笑着点点头,坐下。 沈眉庄没看安陵容,眼睛盯着甄嬛看了片刻,担忧道:“嬛儿,可是华妃为难你了?看你眼下青了一圈,昨晚没睡好吗?” 自从沈眉庄病后,尤其是在采月没了以后,存菊堂的宫人除非必要是不会出去走动的,安陵容的消息一向闭塞,因而两人还都不知道浣碧出事的消息。 说到底浣碧被罚是她咎由自取,甄嬛虽然恨上了余莺儿,但也知道说出来是自己没理在前,因而并不愿在她们面前多言。 但不说又不行,她们早晚都会知道,于是敷衍道:“浣碧犯了错,被皇上罚去了辛者库,我昨夜担心她没睡好。” 同样刚刚失去了一个陪嫁丫鬟的沈眉庄感同身受,不可思议道:“怎么会?浣碧与你从小一起长大,皇上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该这么重的惩罚呀?” 顿了下,压低声音,“嬛儿,可是被人算计了?” 甄嬛噎了一下,她倒情愿浣碧是被人给算计了,哪怕丢了命也好过现在。 也是自己如今尚得宠,不然旁人质疑的就不是自己一个人了,而是该怀疑她甄家的家教了。 甄嬛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却不显半分,看向担忧的沈眉庄,苦笑一声,“是浣碧犯错在先,只是也是她运气不好,余常在也在,姐姐也知道余常在的性子,多说了几句, 皇上这才改了主意。” 不等沈眉庄询问浣碧做了什么,甄嬛继续道:“皇上金口玉言,我即便心疼浣碧也不好人刚去就将人再要回来,总归是要在那地方待上一段时日的。” 沈眉庄想到什么,神色蔫蔫的点了下头,“不管怎么说,都好过没了性命,浣碧也是运气好,若是碰上的是华妃……” 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沈眉庄马上转移话题,安慰起甄嬛,“嬛儿你就放心吧,辛者库又不是慎刑司那种进去了就很少能全须全尾的出来的地界儿,有你打点她即便去了辛者库也不会受什么委屈的。” “你就别再忧心了,小心和我似的伤了身子,我现在也想明白了,我好他们才能好。” 沈眉庄往采星的方向看了一眼,“除了我又有谁能护他们呢?” 沈眉庄深吸了口气,没注意到甄嬛一瞬间的不自在,看向安陵容不好意思道:“瞧我,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容儿无聊了吧。” 安陵容收起若有所思的眼神,摇摇头,“怎么会,能陪两位姐姐说说话容儿不知道多高兴呢,平时两位姐姐都忙,容儿不敢打扰,今日有了机会,两位姐姐可不能赶我走。” 相处了两三日,沈眉庄对安陵容也多了几分真情,虽然这丁点儿的情谊还比不上甄嬛。 “瞧你说吧,今日你和嬛儿都在我这儿用膳,有你们陪着,我也能多用点,不然采星都要担心怕了。” 因着有安陵容陪着,沈眉庄这两日状态一日好过一日,存菊堂的宫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心里对安陵容还是感激的。 伺候的小主若一直这么浑浑噩噩的下去,他们这些伺候的宫人以后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就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前程,他们都乐意对安陵容的态度热情些。 因而安陵容在存菊堂时比在碎玉轩少了几分不自在。 闻言,笑吟吟的答应下来,“好呀,眉姐姐,我想吃江米酿藕。” “好,都有都有。” 两人说说笑笑的将话题一转,甄嬛原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三人一块用了午膳,安陵容看了眼甄嬛,拒绝了沈眉庄挽留的话先告辞离开。 等她一走,沈眉庄就看向甄嬛,“嬛儿你现在能说了吧,有什么事是不能当着容儿的面说的?” 甄嬛没想到沈眉庄看出来了,想起安陵容离开时神情,立即反应过来看出来的又何止沈眉庄一个人。 想到今日瞧见的两人的关系,甄嬛抿了下嘴,不好意思道:“还不是华妃嘛,如今你和我已经被华妃盯上了,眉姐姐,你是知道华妃如何难缠的。” 甄嬛叹了口气,“我倒不是想瞒着容儿,而是她既然如今身在漩涡之外,我们又何必将她扯进来呢。” 沈眉庄犹豫了下,没反驳,转而问道:“嬛儿,先说正事吧。” “哎。”甄嬛叹气,“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请安的时候被华妃为难了。” 随即甄嬛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摇头道:“眉姐姐,我心里憋屈,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这话又不能和旁人说,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和你说说了。” 听到又是华妃的事,沈眉庄的脸色同样难看的厉害。 “她这样狠毒早晚有一日会有报应的。” 沈眉庄怒骂一声,眼眶蓦地泛红,“嬛儿,你知道嘛,采月没了,明明我都求了皇上,皇上下旨让苏公公亲自去安排,就差一步她就回来了。” “随苏公公一起去接人的小竹子说,慎刑司的人说采月早起还好好的,周宁海去了一趟,等她走了慎刑司的人再去看人就没了,嬛儿,采月是被活生生的勒死的啊!” 沈眉庄怒吼一声,抱着甄嬛不管不顾的大哭起来。 “眉姐姐。”甄嬛愣了一下,缓过神来搂紧沈眉庄安慰道:“眉姐姐,人死不能复生,采月若是知道你为了她茶饭不思,她也走不安生的。” “我知道,嬛儿,我什么都知道,我就是恨我自己,我为什么不早点醒来,若我没有昏睡一夜,采月就不会被带走。” “嬛儿,我恨呐!” 第92章 见面 哭了一场,沈眉庄发泄过后心口堵着的郁气散去不少,一直微微皱着的眉头不知不觉间松开。 甄嬛拍了拍沈眉庄的肩膀,“姐姐既然心里有了主意,就该振作起来才是,恶人不会因为我们伤心难过就忏悔的,只会得意后悔没有将事情一下做绝。” 沈眉庄静静听着没说话,甄嬛柔声继续道:“姐姐不是独身一人,你还有我,还有手里的宫权。” 说到这个,沈眉庄皱眉,打断甄嬛,“嬛儿,你快别说这个了,皇上赐我学习协理六宫之权,华妃倒好,处处防着我,将我叫到翊坤宫就只罚我抄写佛经,或是那些个不知道多久的账本。” 沈眉庄叹气,“嬛儿,我与你说句实在话,这么些日子过去了,我连宫权的边都没摸上。” “也不过就是担了个名头,皇上待我还算不错,那些宫人才愿意卖我个面子。” 沈眉庄有夸大的部分,但也不多,她如今能接触到的权利确实不多,不然皇上也不会将甄嬛抬出来。 宫权是不能再分给甄嬛了,不然就不是将两人绑到一条船上而是直接分化两人了。 甄嬛知道沈眉庄难,着实没想到这么难,可是想到之前皇后那两句话,咬咬牙,认真道:“那姐姐才更要夺了她的宫权才是。” “华妃最看重的无非就是皇上的宠爱和宫权了,我们现下找不到证据,也拿她没办法,能做的只有把她最看重的东西抢走。” 沈眉庄若有所思。 甄嬛趁热打铁道:“眉姐姐也好好想想这个问题,难道你能甘心就这么看着华妃得意吗?还是说同样的事再重新发生一次?” “这次没了采月,难道姐姐就不怕哪一日采星也……” 看着突然变了脸色的沈眉庄,甄嬛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抿了下嘴,小声道:“是我说错了话,姐姐莫怪,只是我这虽是猜想,咱们却也不能保证就不会发生啊。” “还是要早有准备才行。” 一番话成功把沈眉庄说得心动,她本就把能越过后宫老人协理六宫之权看成是皇上对她的特殊,虽从未言明却也暗自得意过,此刻更是坚定了想法。 “嬛儿你说的对,我眼下旁的做不成,但给她添些堵还是可以的。” 沈眉庄“哼”了一声,“左右她已经把我看作是眼中钉了,想害我性命这事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姐姐说的是,不管如何,你我姐妹相互扶持,难道还怕了她不成?”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眼中的坚定,齐齐点头。 ———— 钟粹宫。 余莺儿一回去就瘫到炕上,“花穗,快来给我揉揉腰,疼死我了。” “小主,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这些字眼不吉利,您说话注意着点。” 余莺儿失笑,胳膊撑着脑袋回头看向花穗,“伺候好皇上不比讲究这个强呀?” “哎,对了,库房又好久没整理了吧,今日没什么事,茴香你带两个人去收拾一下。” “花穗,你去将小福子喊进来,顺便去御膳房看看有什么点心,给我取两份来,折腾了一个早上有点饿了,一份我自己吃,一份让小福子送到御前去。” 将两个宫女打发出去,很快小福子就恭敬的走了进来。 “小主。” 余莺儿懒洋洋的趴着,扬声道:“一会儿你跑一趟养心殿,给皇上送点东西。” 下一刻,声音陡然压低,“给小厦子传个话,我有事要见他,让他找个不被人打扰说话的地方,尽快。” 说完,余莺儿坐起来,不看小福子反应大声道:“我写封信,你帮我一起交给皇上。” 半个时辰后,小福子带上余莺儿写给皇上示爱的信和两盘点心去了养心殿。 小福子回来的同时也带回了小厦子的消息。 天色渐渐暗下来,余莺儿穿上宫女的衣服就跟着小福子一起出去了。 还是老地方,御花园。 小福子熟悉的带着余莺儿绕到一处假山后面,小厦子早就等在了原地,见两人走近先给余莺儿行了一礼,随即看了小福子一眼。 小福子没动,转头看向余莺儿,等到余莺儿点头才转身向远处走去。 找到一个保证既听不到两人的对话,又能让他们看到他身影地方停下给两人放风。 昨日御花园,小厦子不在,所以并不知道后续皇上生气的事。 余莺儿一见面就先这件事说了一遍,“b……小厦子,你帮我琢磨下皇上当时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我虽然后来哄好了皇上,但不知道原因我总觉得心里不安,甄嬛可是女主啊。”余莺儿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压低声音,谨慎的向四处看了看。 “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女主关环呢,还有皇上对甄嬛的态度,我也觉得怪怪的,你帮我也想想,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小厦子默默的听余莺儿一口气说完,叹了口气。 “女人心海底针,皇上的心思也不遑多让。” “啊?”余莺儿茫然,“b……什么意思?我知道皇上难琢磨啊,所以这不是来求助你了嘛。” 余莺儿怀疑她爹又在心里暗戳戳的嫌弃她笨了,但她没有证据。 小厦子叹气,明明就是自己笨还不让说。 “我的意思是,琢磨这个没用,谁能保证自己的心思一辈子不会变?爱一个人还会因为各种原因不爱了,可见没什么是长久不变的。” 小厦子点点下巴,“你与其琢磨他心里想什么,不如努力让他心里想着你。” 话音刚落,就被余莺儿一声讥笑给还了回去。 小厦子:…… 余莺儿也不管自己叫爸会不会被打了,用气音嘀咕道:“爸,他可是皇上哎,和我后妈一样又不一样,一个是只有钱财一个是权财双得,你觉得我和他讲真心能成功吗?” 下一刻,余莺儿成功收获一个白眼。 “蠢了吧,你说说你,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钻牛角尖,谁要你和他的皇位比了?” 第93章 不对劲 小厦子:“皇位比不过,你难道宫里其他女人也比不过吗?” “只要你强,不管甄嬛对皇上意味着什么,都比不过你去。”小厦子叹气,“说实话养你这么大,到头来教你如何讨好男人,是我这个当爸的失责。” “但闺女,你记住一句话,咱们只要不主动害人,只是想过个好日子一点都不丢人。” “你爸我和你后妈结婚后多少人在背地里骂我吃软饭,是,我是吃软饭了,后来我能再去读书深造,创业投资开办公司,哪一点都离不开你后妈的帮助。” “当然,结婚后我将所有的爱情都全部给了她,而且我拿出来的是我百分之百的真心。” “闺女你记住,虚情假意或许能瞒得了一时,但瞒不了一世,谁都不是傻子,你后妈能一个人撑起那么大的家业,我若真有二心瞒不了她的。” “同样我们夫妻待你和你两个哥哥的态度,也是心照不宣的真心交换。” “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永远别干端起碗骂娘的事。” “你想要皇上许你的地位,许你一个未来,许你在后宫荣华富贵,你就要将你的真心拿给他,这是你和他的生意,而我作为你亲爹,再要告诉你,再喜欢一个人,都把心守好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百分之百可以依靠的,包括自己的父母、爱人、孩子。” 小厦子一口气说完,回头扫了眼,见小福子背对着他们盯着正前方,抬手飞快的揉了下余莺儿的发髻。 柔声细语道:“她们欺负你了?” 余莺儿还在消化小厦子的话,陡然听到这句话,一股委屈的情绪莫名其妙的涌上来,含着哭腔道:“嗯。” 随即嘴巴一撇,吸了吸鼻子,“你要给我报仇吗?” 小厦子:…… 犹豫了片刻,小厦子说,“我找机会看能不能给她们整点麻烦。” 她爸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余莺儿一下就高兴了,还不忘叮嘱道:“那你小心着点,别让人发现了,不然你一个小太监皇上可不会护着你。” 说完得意的冲小厦子挑了挑眉。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就凭你这点手段,但凡你亲爹穿成个女的,你以为这后宫还有你的事? 小厦子手捂住胸口的位置,仰着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还有事没,没事我就走了。” “哎,别呀,给我找个靠谱的太医,我调养下身体,也该给你怀个外孙了。” “那万一是外孙女呢?” 余莺儿嘴角一压,丧着个脸看着小厦子,“你会说话吗?” “嘿,你怎么还重男轻女呢?”小厦子逗够了人,连忙举着手认错,“我的错,祝福我闺女生的都是儿子,行了吧?” “太医的事……我记得你快来了吧,到时候找个借口让小福子去请太医,我提前安排好。” 父女俩太久没有这么痛快的聊天了,小厦子说着说着就忍不住贼兮兮的逗逗余莺儿,不过好在都不是那心里没数的人,见时间差不多了了就分开了。 回去的路上,余莺儿扫了眼身后的小福子,笑道:“还未恭喜你啊,刚听厦公公说,御前正好缺了几个人,就把你老乡给安排了进去。” “不是什么紧要的位置,不过有御前这块牌子护着,以后也没什么人敢欺负了。” 小福子白日去找小厦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此时听到并不意外。 他倒没什么小心思,若不是小厦子,她早早的就扔下自己一个人走了,又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小福子坦荡的笑了笑,“奴才还要多谢厦公公呢,御前的位置多少人盯着,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表达完忠心后,小福子话音一转,缓声道:“不瞒小主,皇上登基时放了一批宫女出宫,若不是奴才耽误了她,以她过了双十的年纪本能出宫换个活法的。” “奴才俩个没什么大愿望,只想着以后能有个养老的地方。” 余莺儿睨了他一眼,“放心,你们都会如愿的。” 都将人放在眼前当人质了,总要给甜头吃,哪怕现在只是一块饼呢。 两人静悄悄的回到钟粹宫,除了近身伺候的茴香和花穗瞒不住,并没有惊动了其他人。 平平静静的又过了两日,直到存菊堂宣布病好,重新挂上绿头牌。 翌日,景仁宫。 华妃照常又是最后一个到,进门一瞧见沈眉庄,就冲着人翻了个白眼,“沈贵人这就好了啊,怎么不多养几日?” 沈眉庄起身福了福身,“多谢华妃娘娘关心,嫔妾已经大好了。” 华妃失望的呼了口气,给皇后行了一礼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坐在一起的姐妹俩,“哼”了一声。 “这会儿倒是感情好,本宫怎么听说沈贵人养病期间,莞常在这位最好的姐妹去的还没那位安答应多啊?” 嚯,还有这事? 余莺儿坐直了身子,探究的眼神在甄嬛和沈眉庄脸上转了一圈,眼里满满的都是好奇。 她小日子快来了,这两日身上都懒洋洋的,恨不得一天睡去大半天,对外面的八卦都听得少了。 余莺儿的眼神太直白了,直白到华妃都注意到了,没好气的瞪了余莺儿一眼。 “余常在很好奇吗?” 余莺儿眨眨眼,“娘娘在问嫔妾吗?嫔妾不能好奇吗?” “嫔妾以为娘娘和沈贵人说的这两句话,就是想让我们听的。” 余莺儿说完不好意思的咧嘴笑了一下,起身冲着华妃半蹲下,“是嫔妾误会了娘娘的意思,请娘娘责罚。” 左不过就是再抄一遍宫规,或者罚一两个的月俸罢了。 与她爸说给她的那些话已经过去两天,她要是还想不明白她爸说这些话的用意就真是蠢了。 是她之前想歪了,一边想要皇上的偏爱,想要争上一争那个位置,一边却又想着如何躲在背后先看别人斗起来的热闹。 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她一味藏着躲着,是少了很多麻烦,不管是皇后还是华妃都没将她放在眼中,但自己对甄嬛的忌惮是从这个时候才突然冒出来的吗? 不是! 明明从一开始她就明白一个道理,不能让甄嬛有机会爬起来,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心里就有了胆怯,害怕皇后和华妃盯上自己,想要让甄嬛这位女主先吸引她们的注意。 就连皇上,自己都懈怠了。 或许她爸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告诉她,可怕的不是甄嬛,而是给了甄嬛成长的空间,就像皇后。 华妃没想到余莺儿会直愣愣的说出来,愣了一下。 齐妃见华妃不说话,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轻笑了一声,“多大点事,华妃你不会连这点小事都要罚吧,好歹也是四妃之一呢,有点度量吧。” 华妃回神,掀起眼皮冷冷的扫向齐妃,讥笑道:“是比不上齐妃你大度,大度到连三阿哥的功课都顾不上。” “不是我说你啊,好不容易有了个阿哥,有管这闲工夫的时间不如多盯着三阿哥读点书,省得老了老了连个能指望上的人都没有。” “你!” 齐妃憋红着脸,手指着华妃,你你你的说不下去。 皇后缓缓从后面出来,瞧见齐妃的这副模样,眼底的嫌弃一闪而过。 皇后:“齐妃,你是三阿哥生母,说话做事都代表了三阿哥的体面,要说话就好好说,现在这样像什么样子?” “皇后娘娘,是华妃!”齐妃手指着华妃,扭过头和皇后告状,“华妃说三阿哥以后没本事。” 皇后脸色一沉,“华妃,齐妃说的可是真的?” 华妃不理会皇后的质问,嗤笑一声,冷眼看着齐妃,“这个时候倒是会嚼舌根了,那本宫好心劝你盯着三阿哥的一番好意,你怎么不提了?” 齐妃一滞。 华妃当着皇后这个老妇的面,落了齐妃的面子,心里正高兴着,看余莺儿的眼神也没一开始那般凶狠。 “起来吧,你这人虽然不怎么会说话,不过说的都还算是实话,这次本宫就不罚你了,以后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余莺儿挑了下眉,“是,娘娘的教诲,嫔妾知晓了。” 余莺儿起身,随后跟着众人一起给皇后请过安,才随着大家一起落座。 皇后眉头微微皱起,华妃和余氏怎么又搅合到了一起? 她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身旁的剪秋,暂且将此事压在心底,淡淡道:“华妃,你这性子也着实要改改了,三阿哥是皇子,自有皇上和本宫管教,你还是少说两句为好。” “知道的明白你是为三阿哥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其他心思呢。” “还有底下姐妹们,你是潜邸老人了,她们这些新人都还年轻,你别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她们服侍的是皇上,只要皇上喜欢,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华妃随着皇后的话,脸色越来越黑。 “本宫也是羡慕皇后这软性子,不过皇上将宫权交给本宫,是对本宫的信任,本宫有责任帮皇上管理好后宫,所以呀。” 华妃停顿了一下,嘲讽的睨了皇后一眼,“这好人啊皇后一个人做就行了,不过皇后既然这么说了,本宫也提点一下你们。” “这人好不好的,看的不是说了什么,而是做了什么,本宫教导你们规矩也是为了你们不在皇上面前犯错,不然到时候丢的就不是你一个人的脸了,宫外家里也要被人怀疑教养,这点,莞常在应该有体会了吧?” 甄嬛垂着眼,没说话。 华妃眯着眼,不满道:“莞常在怎么不说话了?听说你还差人去辛者库为那个宫女打点了?” “莞常在,你是想要抗旨不遵吗?” 这么大一顶帽子,甄嬛肯定不能让华妃扣在自己头上的,连忙起身行礼,不过嘴里说的话却有意思的紧。 “皇后娘娘明察,嫔妾不敢。” 话明明是华妃问的,但甄嬛回的确是皇后,这让一直将皇后之位看作是自己的华妃如何忍得? “啪!”华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不敢?甄氏你有什么不敢的?宫女是皇上亲口命人送去的,你转头就让你身边的大宫女去辛者库,本宫的倒是不知道了,什么时候六宫之事轮得上你一个小小的常在发话了?” “本宫记得沈贵人身边的宫女没伺候好主子,导致沈贵人落水遭了罪,本宫送她进了慎刑司,你也让人去打点了吧?” “你呀,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了,自己的好姐妹因为宫女的疏忽落水,你却反过来帮宫女出头,莫不是沈贵人落水之事与你有关?” “娘娘慎言。”甄嬛打断华妃,“华妃娘娘,没有证据的话,您还是少说为妙,不然有损您的威严。” 沈眉庄点点头,“是呀,华妃娘娘,是嫔妾不小心脚滑落水,与嬛儿还有采月都没有关系,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心虚,敢在苏公公去接人之前将采月杀了,还妄想伪装成畏罪自杀的模样。” “可惜她不知,采月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落水也和旁人没有关系。” “可怜采月对我忠心耿耿,倒是害得她没了一条命,是我对不住她。” 沈眉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华妃。 原本听到沈眉庄承认落水是她自己的缘故,华妃还挺高兴,觉得沈眉庄经了这一遭也算长了点教训。 谁料紧接着就听到后面的话,好她个沈眉庄,这话说给谁听的? “沈贵人病了一场,胆子倒是养大了啊。” 华妃冷冷的看着沈眉庄,眼底的杀意看得沈眉庄心头一颤,还未反应过来自己就率先挪开视线。 等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那一刹那的胆怯,脸色黑的像锅底。 沈眉庄深吸一口气,重新对上华妃的眼睛,“娘娘说笑了。” 起身朝着皇后福了福身子,“皇后娘娘,之前皇上特许嫔妾学习六宫事宜,如今嫔妾已经大好了,总不能再耽误皇上的好意了。” 皇后满意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微微颔首。 第94章 争! 皇后:“沈贵人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这是皇上对你的看重,可不能让皇上失望啊。” 顿了下,皇后扭头看向华妃,“华妃,事不烦二主,皇上信任你,将六宫之事托与你,你可别让皇上失望啊,早点把沈贵人教出来,也能帮你分担一些,就是皇上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听到皇后用皇上压她,华妃有火难言,吃人的眼神不停的往罪魁祸首身上瞥。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随即看向被众人遗忘还跪着的甄嬛,颔首,“莞常在,你也起来吧,华妃重规矩,方方面面难免周全了些,但她对你们却是没什么坏心的,都是为了更好的服侍皇上。” 老女人。 华妃翻了个白眼,撇过头去,不想再多看皇后一眼,她怕自己忍不住送皇后这个老女人一巴掌当礼物。 甄嬛谢过皇后,被槿夕扶着起身,站稳后和沈眉庄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笑意。 看着华妃憋屈,在座的嫔妃里高兴的大有人在,其中还是要数皇后最痛快,她高兴了就忍不住给人添点麻烦,先是当着众人的面让剪秋把《起居注》拿过来,翻到最新两页。 “华妃和莞常在、余常在都不错,这个月皇上进后宫的日子不多,皇上能念着你们想来是你们服侍的不错。” 华妃又是一个白眼,“皇后就别操我们的心了,若是睡不着了就多在别处花点功夫,本宫瞧着养花就不错,花朵娇艳,谁能不喜欢呢?” 皇后听着华妃又在暗示她比自己年轻,讥讽自己不得宠爱,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却恨得牙痒。 皇后嘴角往下压了压,淡淡道:“本宫还是更喜欢写写字,养花就算了,花朵是娇艳,但一茬一茬换得太快了,本宫担心触景生情。” 前一刻还笑得得意的华妃脸色一变,品着皇后的话扭头剜了余莺儿和甄嬛一眼。 这两个贱人! 就是她们与自己抢皇上!不要脸的狐媚子! 甄嬛挑衅似的看着华妃笑着点点头,余莺儿虽然没笑,却也没不见慌张,老神在在的等着皇后接下来的话。 依皇后的性子,可不会就这么两句话就结束。 两人不在华妃预想中的反应又将她给气了个半死,好好好,一个个的都不把她年世兰放在眼中了,她就让她们瞧瞧,这后宫是谁当家作主! 这边华妃已经开始在心里琢磨如何收拾甄嬛和余莺儿,那边,皇后看着几人的神情,眼底的笑意更盛。 放在齐妃眼中就是皇后对她们的看重。 这怎么行?若皇后喜欢莞常在和余常在,等她们生了孩子,自己的三阿哥怎么办? 至于华妃,别问,问就是她什么都没听到,皇后有提华妃吗? 有自知之明的齐妃瞪了一眼余莺儿和甄嬛,委屈的看着皇后,“皇后娘娘,她们霸占着皇上难道还是功臣了?” “哼,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勾着皇上天天往她们那儿跑。” 余莺儿:“齐妃娘娘是在暗示皇后娘娘,皇上定力不足?” 众人:…… 被抢先了一步的甄嬛看了一眼余莺儿,厉声道:“齐妃娘娘慎言,难道还有人能决定的了皇上想去哪里吗?” 齐妃原本被余莺儿说着心虚,陡然听到甄嬛这句话,眉头一皱,“那谁知道是不是有人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啊?” 齐妃梗着脖子,深深的看了一眼甄嬛,随即眼底染上一抹怀疑,“你这么着急,不会是被本宫说对了吧?” “皇后娘娘!”齐妃惊呼,手捂着嘴巴,“娘娘还是查查吧,别真让臣妾说对了,伤了皇上的身体。” “齐妃娘娘!” 甄嬛急忙打断齐妃,还是慢了一步,主要是齐妃完全当自己没听到,头也不回的继续看着皇后把话说完,甄嬛要不是还有理智,都要被当场气笑了。 齐妃一口气说完,得意洋洋的回头冲着甄嬛“哼”了一声,收回视线的时候看到余莺儿,想到刚才余莺儿也回刺了自己,当下就迫不及待的挑衅道:“余常在怎么不为自己解释了?” 余莺儿神色淡淡的对上齐妃的目光,反问道:“娘娘要嫔妾解释什么?” “自然是你用的什么法子勾的皇上去你那儿?” 余莺儿歪了歪头,笑得开心,“那大概是因为嫔妾讨喜吧,所以皇上愿意多去瞧瞧嫔妾。” “怎么?齐妃娘娘不相信嫔妾的话?那娘娘认为是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管理后宫不利呢,还是皇上就是那等糊涂人,能被嫔妾一个小常在糊弄过去?要这么说的话,嫔妾建议皇后娘娘第一个先查查苏公公。” “苏公公是在皇上身边办差的,若差事办成这个样子,那皇上的安危也太儿戏了吧?苏公公难辞其咎。” 说完,余莺儿轻笑出声,“当然了,嫔妾对苏公公可没意见,各位姐姐们可别误会了嫔妾,到时候传出去惹得嫔妾和苏公公起了误会,那嫔妾可是要请皇上主持公道的。” “刚才那些话呀,嫔妾都是帮齐妃娘娘说的,是吧,娘娘?” 余莺儿笑吟吟的看着齐妃。 齐妃:“呃……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皇后娘娘。”齐妃求助的看向皇后。 皇后深深的看向余莺儿,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余莺儿察觉到落在身上目光,抬头,对了上去,随即茫然的冲着皇后露出一个笑容。 是她想多了吧? 皇后皱了下眉,垂下眼眸,好像与最初没什么区别,说话一样不过脑子,只是前段时间突然的安静,今日这一出倒让她有些不习惯了。 “娘娘,您说话呀。” 见皇后不知在想什么迟迟不说话,齐妃急切的催促,华妃忍不住嗤笑一声,“齐妃急什么,本宫早就告诉你了,少管闲事,多管管三阿哥比什么都强,可惜呀,有些人蠢还不听劝。” 闻言,余莺儿无语的看向华妃,你听听你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说自己呢。 华妃开口,战场就成了皇后和华妃对决,余莺儿可不想当她们两个的炮灰,抢先一步说道:“或许是嫔妾误会了齐妃娘娘的意思了吧。” 齐妃也不看华妃了,冲着余莺儿重重点头:“对,本来就是你误会了。” 皇后:…… 她看着眼前一场闹剧,无语的瞪了一眼齐妃,“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好好地挑拨华妃和甄氏、余氏的机会也都让她破坏了。 皇后深吸一口气,厉声道:“余常在,齐妃性子直爽,不怎么会说话,刚才你那番话就忘了吧,皇上也是能你们能随口攀扯的吗?” “娘娘教训的是,嫔妾知错。” 余莺儿痛快的认错,让还有话要说的皇后声音一顿。 这个时候华妃突然笑了下,“皇后也知道齐妃在攀扯皇上啊?本宫怎么觉得余常在不是误会呢,齐妃说不准就是这个意思吧,就算她自个儿想不出来,会不会是有人指点她的呢?” 华妃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皇后,满张脸上一个意思: 皇后,这话就是你教给齐妃的吧? 皇后:…… “华妃娘娘,齐妃娘娘的性子,咱们都是了解的,心直口快惯了,咱们姐妹知道娘娘规矩重,只是这类攀扯上皇上的话还是少说为妙,若不小心传出去有损皇上威名。” 华妃一心爱慕皇上,一听事关皇上,话音一转,“本宫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敢胡乱说话。” 犀利的眼神扫了一圈众人,其中被重点关注的就是和齐妃对上的余莺儿。 喂,姐妹,记不记得刚才咱俩还站在一边呢? 可真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一个道理,什么叫做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不过事关皇上,之前她将目标对准的是齐妃,说上几句无妨,但此刻甄嬛特意点出皇上,这个时候说多错多,余莺儿垂下眼眸没说话。 华妃扫了眼众人,见所有对上她目光的人都纷纷低下头,包括第一个说这话的齐妃,扬了扬下巴,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嚣张的看向皇后。 皇后没理华妃,嘴角含笑的看着甄嬛点点头,充分表示了自己对她的满意。 “莞常在一心为皇上着想,也不怪皇上喜欢你。” 甄嬛:“娘娘谬赞。” 皇后:“这是你的福气,好好服侍皇上,早日怀上皇嗣,到时候本宫和皇上重重有赏。” 说罢似乎意识到自己太过偏爱甄嬛,不好意思的看向其他人,补充道:“你们也是一样的,在本宫这里一视同仁,皇上子嗣少,迟迟未有好消息传来,太后和本宫都一样着急。” 华妃不喜欢听皇后说这些老生常谈的东西。 是她不想怀孩子吗? 眼见皇后说个没完没了,华妃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打断,“皇后的一片好意,就慢慢说与她们听吧,本宫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皇后说这些本来就是为了刺激华妃,见当事人走了,也没了兴趣,又说了两句就让大家散了。 余光扫到齐妃坐在位置上不动弹,只看着自己欲言又止,连忙给剪秋使了个眼色。 下一刻,剪秋微微弯腰,担忧的看着皇后,“娘娘,您头还疼吗?要不奴婢还是请太医过来看看吧?” 这会儿殿内除了景仁宫的人,就只剩下齐妃主仆,剪秋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够齐妃听到。 齐妃:“娘娘头又疼了?哎呀,这可怎么是好?” 皇后一手撑着头,一手抬起摆了摆,“老毛病了,本宫多休息就好了,就不必请太医了,传到太后和皇上耳中,他们该担心了。” “齐妃,你也先回去吧,本宫今日这样子也实在顾不上其他事。” 剪秋顺势转身看向齐妃,附和道:“是啊,齐妃娘娘,刚才请安娘娘就一直强撑着身子,这会儿更应该多多休息,齐妃娘娘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奴婢送您出去?” “啊?啊,不用不用。” 齐妃脸上又是失望又是心虚。 毕竟刚才请安时惹事的也有自己一个。 齐妃磨磨唧唧了半晌,认命道:“那皇后娘娘,臣妾就先告辞了啊。” 皇后“嗯”了一声,齐妃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只能乖乖的带着宫女离开。 景仁宫。 皇后等着脚步声彻底听不见,缓缓睁开眼朝门口看了一眼,剪秋瞧见,笑道:“娘娘放心,齐妃娘娘走了。” 闻言,皇后坐直身子,放下胳膊,笑着摇摇头,“这么大的人了,说话还一点脑子都不过,三阿哥都让她教坏了。” 剪秋:“三阿哥有娘娘盯着,日后定是个孝顺的。” 皇后睨了剪秋一眼,笑着没说话。 剪秋想了想继续道:“之前华妃提到了三阿哥的功课,可是皇上说了什么?娘娘要不要把三阿哥请过来问问?” 皇后心里微微一动,不过很快就皱起眉头,“算了,之前才和齐妃说了本宫头疼,这会儿请三阿哥过来,她再蠢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剪秋,你替本宫去看看三阿哥吧,问问他身边的宫人。” “三阿哥好脾气,但本宫是三阿哥嫡母,却不能看着他被有心人带坏,你去敲打敲打,让本宫知道要是有人敢纵着三阿哥不读书,本宫可不会轻饶了他,谁求情都没用。” 剪秋:“是,娘娘。” 说完三阿哥,皇后突然笑了一下,见剪秋疑惑的看过来,皇后想了想,开口道:“本宫没想到沈氏病了一遭,胆子也跟着一起养大了。” “华妃今日的脸色……”真是好看呐。 皇后笑了下没把这几个字说出口,不过她虽然没说,剪秋却听懂了,跟着笑了起来。 “也是华妃做的太过分了,当那日的猫腻谁看不出来似的,估计沈贵人也是被华妃给吓到了,左右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一味的退让又有什么用。” 皇后点点头,“希望她们有点用吧,华妃脾气大,今日在本宫这里受了气,估计又要闹腾好一会儿了。” 剪秋颔首,立即了然的接话道:“奴婢一会儿就命人传出去,娘娘头疼的毛病又犯了。” “嗯。” 第95章 挑拨呀 长街上。 甄嬛和沈眉庄手挽着手,沈眉庄往后看了眼几尺之外的余莺儿,问出自己的疑问“今日余氏好似活泼了许多?” 甄嬛对余莺儿没半点好印象,若说以前她们之间还能井水不犯河水,但从余莺儿将浣碧赶到辛者库开始就不可能了。 浣碧就是再不好,也是他们甄家的女儿,是她的庶妹,余莺儿又是个什么身份? 若不是自己,她现在还是个跪着伺候人的奴婢。 甄嬛阴沉着脸,神色淡淡道:“姐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余常在何时低调过,妥妥的小人得志。” “嬛儿。”沈眉庄欲言又止的看着甄嬛。 甄嬛反应过来,眉宇间闪过一丝懊恼,环顾了一下四周,充满歉意道:“是我没控制好脾气,多言了,让姐姐跟着我一起担忧了。” 沈眉庄摇摇头,“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如何不明白你的心思。” 沈眉庄脑袋微微侧过,余光扫了眼身后,“只是她得宠的程度不亚于你我,嬛儿我知道你记恨她害了浣碧,只是隔墙有耳,有些话还是少说为妙。” 沈眉庄上一句话才说了不要乱说话,转头就把自己说的话给忘了个干净。 “嬛儿你也说了她就是小人得志,还不知道能嚣张几天呢,我们大可不必与她对上。”沈眉庄对上甄嬛不赞同的眼神,小声提醒道:“嬛儿莫要忘了,华妃还在我们背后虎视眈眈。” 沈眉庄和甄嬛不同,虽然一样看不上余莺儿,但她更恨的是华妃。 华妃已经够难对付的了,沈眉庄当然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竖一个敌人了。 甄嬛如何不明白沈眉庄的意思,只是她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余莺儿,想了一下小声道:“姐姐,不是我非要与她过不去,而是一想到浣碧就忍不住迁怒她。” “原本浣碧要是能好好的,我也不是不能像姐姐说的那样,不搭理她就是了,但华妃刚刚都那么说了,估计我就是派人去多少次辛者库都没用了,只要华妃发了话,何人敢冒着她的怒火帮我一次呢?” 甄嬛停顿了一下,看向沈眉庄,若有所思道:“我以为姐姐是最理解我的了。” 沈眉庄脑海里浮现起采月的面容,呼吸一滞,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甄嬛皱眉,这和她想要的答案可是大相径庭啊。 “姐姐……” “沈贵人和莞常在说什么呢?” 原来两人说着入了神,不知不觉间脚下的速度就慢下来尚不知情,余莺儿才不想配合她们的速度慢慢的走,她还想着早点回去再睡一觉呢。 于是在两对主仆谁也没发现的时候,余莺儿和茴香就这么追了上来。 甄嬛和沈眉庄快速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底带着凝重,余莺儿有没有听到她们说的话? 余莺儿笑吟吟的看了两人一眼,想着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两人的脸,挑了下眉,“刚才莞常在是在生沈贵人的气吗?” 甄嬛刚和沈眉庄对视完,就听到这句话,皱了下眉,“余常在,你这话什么意思?” “还是说余常在一日不挑拨我与眉姐姐的关系就不痛快?” 余莺儿:“莞常在急了。” 甄嬛:…… 余莺儿似笑非笑的看着甄嬛,“怎么能是我挑拨呢,事情难道不都是莞常在自己做的吗?我只是将莞常在做了什么告诉沈贵人而已,至于刚才那句话……” 余莺儿睨了沈眉庄一眼,“我可没瞎说啊,莞常在那张脸上分明写着不满呢。” “虽然我不知道两位因为什么起了冲突,可换个思路两位不妨想想,有分歧说明你们呀就不是一路人,能被我三言两语挑拨了,说明你们的感情啊不真诚。” “不管是哪一种,我都劝两位姐姐,早散早好,总好过以后有一日闹得老死不相往来的好。” 甄嬛:…… 沈眉庄:…… 我们谢谢你把挑拨离间说的这么超凡脱俗。 余莺儿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沈贵人和莞常在慢慢聊,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这句话,带上茴香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余莺儿渐渐远去的背影,甄嬛咬紧后槽牙,深吸了口气回头一瞧,只见沈眉庄盯着余莺儿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眉姐姐?”甄嬛心里咯噔一下,掩住眼底的慌乱,“姐姐莫不是真被她那些话给哄去了?” 沈眉庄哑然,不可思议的看向甄嬛,“嬛儿你说什么呢?” 见甄嬛拧着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沈眉庄叹了口气,小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她像换了个人似的。” 口中的“她”是谁不言而喻。 沈眉庄:“她比以前会说话了,身上那股子小家子气的劲也不见了。” 对此,甄嬛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从她第一次见余莺儿看到的就已经是现在这个人了,以前的余莺儿做了什么事,都是从旁人口中听的,自己却从未见过。 甄嬛皱了下眉,“大概是当初刚承宠,心里还不踏实吧,后来被太后罚过,长了记性。” “或许吧。”沈眉庄摇摇头,“看她那样子,应该没听到我们说什么,这样也好,我们暂时不宜与她起冲突。” 甄嬛抿了下嘴,“可是姐姐也看到了她刚才的模样,哪里是愿意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 这倒是个问题。 沈眉庄虽然觉得棘手,但主意却没变,如今瞧着余莺儿与华妃的关系也不如从前,这对于沈眉庄来说是个好消息。 不然华妃加余莺儿两个宠妃,再加上宫权,沈眉庄虽然清高,却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在那样的状况下是万万没有胜算的。 碍于沈眉庄的坚持,甄嬛只能答应下来,心里盘算着看来浣碧那边只能暂时先受点苦了。 不过华妃也不可能一直盯着一个小宫女不放,想来自己这边没了动静,华妃知道浣碧与自己不重要就会放弃了,到时候自己再想别的法子。 与此同时,和两人分开的余莺儿也被提醒想起浣碧的存在。 “浣碧啊……茴香,你过来。” 第96章 打的一个主意 余莺儿吩咐完茴香就先将此事放下了,现在还不是动浣碧这颗棋子的时候,就让她在里面好好打磨一下自己的脾气吧。 回了自己宫里,余莺儿换了身日常穿的就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就这么懒洋洋的过了一日,第二日就葵水就来了。 余莺儿先吩咐茴香去景仁宫和敬事房说一声,将自己的绿头牌摘了,随后就吩咐小福子去太医院请太医。 面对两个宫女担忧的眼神,余莺儿笑道:“没事,就是觉得这次来了葵水,肚子比上个月疼,女人家的病就没有小病,本小主还没生个孩子给咱们做靠山呢,所以还是注意点好,顺便请太医来给我调养下身体。” 嫔妃再得宠,也不如养个孩子,瞧瞧齐妃,有的时候蠢的她们这些宫女都看不下去了,但不管是皇上还是皇后都护着。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齐妃命好,生下了三阿哥还好好的养大了。 所以见余莺儿有了生孩子的打算,也不担心了,反而催着小福子快去快回,茴香去另外两处传消息的时候也是一路快走,生怕回来晚了,错过太医的叮嘱。 余莺儿懒洋洋的躺在床榻上,手里拿着话本往后翻了一页,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余莺儿摸了下肚子,“花穗,我饿了,你去御膳房给我拿两盘点心。” 花穗原本正盯着门口瞧太医什么时候能来,猛地听到余莺儿的话还愣了一下。 待反应过来,失望的看了眼门口,应道:“是,小主,奴婢这就去,您有事吩咐,奴婢让两个小宫女在殿外候着。” 除了花穗和茴香还有小福子,其他宫人没有余莺儿的命令是不能随意进殿内的。 余莺儿笑着看花穗离开,她刚走没多久,小福子就带着太医来了。 太医年纪不大,但也有三十多岁,大概是为了显得自己靠谱一些,所以蓄着胡子。 “小主,这位是张太医。” “张?”余莺儿收到小福子的眼神,目光落在张太医的脸上,“你和章弥太医是……” “臣给余小主请安,回小主的话,臣是弓长张,与章大人没有关系。” 张太医神色不卑不亢,不等余莺儿问,就主动交代道:“臣康熙五十八年入太医院,如今与臣父母住在一起,娶臣父世交之女,育有一儿一女。” 她爹怎么给她找了个有家室的? 不怕家人被人抓去当了人质吗?她和她爹宫外可没有人手。 就在余莺儿疑惑的时候,张太医缓缓道:“臣父母年迈,想着真要到了大限之日能落叶归根,所以臣打算将父母送回老家,家中夫人与孩子们也会跟着一起回去,代替臣承欢膝下。” 原来如此。 余莺儿不知道小厦子是如何能说动张太医情愿把家人送走也要帮他们的,但很明显张太医是知道自己来意的,并且已经有了打算。 不管怎么说,也比她去太医院随便找一个的强。 一个靠谱的太医太重要了,没见剧情里沈眉庄就是被太医给坑了嘛。 想到这里,余莺儿忽然一个激灵,虽然有沈眉庄自己不够小心的缘故,但她能被为同乡的太医坑,难保自己就不会。 谁知道张太医是不是真的把家里人送去安全的地方了?万一是被人给挟持了,威胁张太医对付自己,他则用这当借口哄骗自己呢? 要是小厦子知道余莺儿的想法,恨不得当场喷她一脸口水。 你都能想到的问题,他能不考虑清楚吗? 余莺儿这会儿还有自得,自己果然是成长了啊。 不过说不定自己也是想多了,不过不管怎么样,先用着再慢慢探查这人值不值得信任。 余莺儿打定主意后就有了动作,先让张太医给自己号了脉,等他说完以后,开口问道:“本小主若是想要尽快怀孕可有办法?”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传来茴香的声音。 余莺儿垂眸看向门口,下一刻就见茴香微喘着气走了进来,目光在太医身上停留了一下,和余莺儿行礼道:“小主,您交代的事奴婢都办好了。” “嗯。” 余莺儿重新将目光放在张太医的脸上。 张太医:“小主身子康健,只是以前受了寒,若小主愿意,臣可以开个方子帮小主调养身子,但是那种助孕的方子,臣并不推荐小主服用。” “是药三分毒,没有什么方子是绝对安全的,小主的底子好,只需调养上一两个月就会大好,身子骨好了,小主自然就会心想事成。” 嗯?没给方子啊! 余莺儿笑了下,不等张太医再劝,笑道:“那就麻烦张太医了,茴香,你一会儿随张太医回去抓药。” 茴香:“是,小主。” 随即余莺儿给小福子使了个眼色,小福子不动声色的将早就准备好的轻飘飘的荷包塞给张太医,顺势将人请了出去。 余莺儿喊住茴香,交代道:“你细心,以后抓药煎药的事都你自己去办,别让人钻了空子。” 茴香精神一振,“小主放心,奴婢保证不会给人一点机会。” “下去吧。” 就在余莺儿计划养好身子尽快怀孕的时候,沈眉庄和她打的一个主意。 今日皇后是如何护着齐妃的她也看到了,尤其是华妃,那么嚣张的一个人,却也只是在齐妃对她出言不逊之后怼回去,固然有齐妃是四妃之一。 但要是没有三阿哥,齐妃如何能成为四妃之一? 沈眉庄和甄嬛分开以后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若她有一个阿哥,华妃哪里还敢对她嚣张? 想到华妃对自己的挫磨,现在自己好了,又在请安时直指她最在乎的宫权,眼下华妃肯定恨极了自己,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命人请自己去她的翊坤宫。 但沈眉庄一点也不后悔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 想要让华妃收敛,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怀一个孩子,哪怕不是阿哥是公主也好啊。 宫里自温宜公主出生后就再无好消息,若自己怀孕了,皇上一定会护着自己,到时候华妃还能和皇上对着干? 第97章 熟悉的剧情 余莺儿不管外面纷纷扰扰,关上门一心过自己的小日子。 直到绿头牌重新挂上,余莺儿才恢复每日去景仁宫的请安,第一日请安回来,余莺儿端着茴香端给她的药一口气喝完,漱了下口,擦完嘴角的水渍后打了个哈欠,“这春日都过去了,我却是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春困的威力。” 茴香手托着托盘,打趣道:“小主上月葵水来时也这样贪睡,可不是什么春困。” 贪睡? 余莺儿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闪过,闪得太快,她没有抓住。 她眨了下眼,回过神来睨了茴香一眼,“那几日心里烦得很,不睡觉难道你们高兴本小主逮着你们收拾?” 茴香抿嘴失笑,回头扫了眼外室,笑道:“小主这么为奴婢们考虑,花穗是最开心不过了。” 想到花穗莽莽撞撞的性子,余莺儿揉了下太阳穴,不过这个性格也有这个性格的好,若说小福子和茴香都是靠一些渠道和人脉打探消息,花穗却完全是靠自己。 余莺儿笑着摇摇头,想要说什么,紧接着又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不成了,这会儿也没事,我再去睡会儿。” 茴香转身把托盘放到桌子上,扶着余莺儿起身,“奴婢先服侍您躺下。” 茴香给余莺儿捏好被角,见余莺儿无事禀告一声便端着托盘出去,绕过屏风,顺带将擦拭屋子的花穗一起带出去。 听着两道脚步声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余莺儿缓缓闭上眼,对了,她之前想什么来着? 原来没抓住的念头不知怎么又想了起来。 贪睡,喝药。 怎么这么熟悉呢? 余莺儿拧着眉,忽然想到什么,唰地一下瞪大眼睛,不对,这个剧情怎么这么像原身给甄嬛下药然后下线的那一幕? 可华妃不是已经给甄嬛下过毒了吗?还丢了一个康禄海,而且据她爹说,碎玉轩确实藏着有自己印记的东西,要不是自己早有准备,她爹又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将东西提前取了出来,只怕自己就要被推出去当替罪羊了。 没了自己,又没丽嫔的证据,也不知皇上和皇后怎么想,反正这事无声无息的就过去了。 到现在除了她们这几个本就知道了内情的人,外面一点风言风语的消息都没传出去。 可据她爹说,甄嬛之前中毒可没有贪睡的症状,而是加重了原本的一味药材,使得她的风寒不但好不了,反而随着喝药的时间越长,身体里的毒素越来越重,从而变得虚弱。 当时她还以为有了自己这个变故,会没了这一出,没想到…… 余莺儿拥着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想了一下,到底自己猜测的对不对,请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还能趁这个机会,试试这个张太医的水。 想到这里,余莺儿也不睡了,朝外喊道:“茴香,花穗。” “小主。” 两个清脆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紧接着两人同时小跑进屋,余莺儿压低声音,“花穗,你去请张太医来,旁的不用说,只说我葵水过了,请他来看看我身子调养的如何,还需要喝多久的补药。” 花穗看着余莺儿凝重的表情,神情一正,板着脸点点头,郑重道:“小主放心,奴婢这就去。” 待花穗小步跑着出去,余莺儿一转头就对上茴香欲言又止的神情,挑眉,“怎么了?” “小主。”茴香咬着嘴唇,迟疑道:“您突然请太医,可是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余莺儿:“你不觉得本小主贪睡不正常吗?” 茴香瞪大眼睛,下意识道:“小主葵水来时一直这样,上个月……” 茴香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愣了几息,猛地看向余莺儿,“不对,小主之前最多就是刚来时不舒服两日,后面就会好了,这次时日格外的长了些。” “小主觉得咱们屋里让人动了手脚?” 茴香警惕的环顾四周,似乎在疑惑是哪里出了问题。 余莺儿笑了下,“有没有问题的等太医来了就知道了,正好也趁这个机会看看能将张太医收用了,还是要有个靠谱的太医才行。” 闻言,茴香点点头,犹豫了下,主动道:“要不要奴婢让奴婢哥哥也打听一下太医院的消息,万一张太医不愿……” 余莺儿:“看看再说吧。” 花穗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敏锐的她也察觉到了不妙,一路不敢耽搁很快就将张太医请来了。 有余莺儿的吩咐在前,一路上花穗什么都没有说。 钟粹宫。 张太医面露凝重的看着手中银针上的青黑色,事无巨细的把其中的算计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小主发现的早,对方谨慎,担心被发现,所以每次改的剂量并不多。” “幸亏小主先发现异常,微臣带着答案找问题,才发现了不对,否则至少再过一个月微臣才能发现异常,到时候即便能治好,小主也要受些苦的。” 张太医没说一个月后自己能发现都是运气好的情况下,若自己不是恰好这个时候投靠了她,恐怕余小主神志失常都不会发现问题所在。 张太医不是那种会说话的人,这会儿还想着怕自己说重了会让病人多想,不利于调理,若是换了别人,巴不得多说些好让余莺儿知道自己的重要性。 不过张太医虽然没说,但看过原剧的余莺儿知道能得甄嬛重视的事情必然不是小事。 尤其是幕后之人是华妃,她要不是奔着自己这条命来,难道还小打小闹的挠痒痒寻开心吗? 余莺儿点点头。 张太医飞快的扫了眼余莺儿,继续道:“小主,能在微臣开的药里动这么高明的手脚不被发现,必然是个医术极好的人。” 停顿了一下,“只是每次小主的药都是微臣亲自取,从不假人之手,这一步是不会被人动手脚的。” 话音刚落,茴香“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小主,奴婢对小主忠心耿耿,从未做过伤害小主的事。” 第98章 盯着碎玉轩 花穗茫然的看了看茴香,随即面露迟疑的看向余莺儿,虽然自从茴香也到余莺儿身边伺候以后,她们的关系就不如从前。 但花穗还算了解茴香,至少以她对茴香的了解,茴香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花穗也只是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如今她也不是那种刚入宫的新人了,尤其是到了小主身边伺候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心里也是有数的。 余莺儿目光缓缓的落在茴香的脸上,皱了下眉,“你这是做什么,我若是不信你,就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余莺儿这话是同样说给在场四个人听的,看他们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微微颔首,“茴香,你先起来再说。” 顿了顿,“你们也仔细想想,这其中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还有张太医,就算有人想要动手脚,你也说了,是加重了药里本来就有的药材的分量,既然如此,对方肯定看过你给我开的方子,你在太医院也帮忙注意一下,若能发现幕后之人,本小主必有重谢。” “茴香。” 茴香虽然随着余莺儿的话起了身,但人还有些惴惴不安,白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余莺儿索性给她找点事让她忙起来。 猛然被喊到名字,茴香回神还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眼底带着茫然,还是花穗看不下去,凑到她耳边小声将余莺儿的话重复了一遍。 茴香精神一振,对着余莺儿福了福身,下一刻就跑进了寝殿,等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荷包。 里面装着一张大面值的银票,茴香塞给张太医。 张太医无措的看着手里的荷包,“这……” “收着吧。”余莺儿知道现在茴香最需要什么,赞赏的看了她一眼,果不其然就瞧见茴香在收到她的眼神后眼睛一亮。 余莺儿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张太医,“张太医能如实相告,本小主是真心感激的,接下来少不了麻烦张太医。” 张太医不知道余小主这又是闹哪一出,但他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 想了下,张太医点点头,“小主放心,微臣重新给小主开个药方,先将身体里残留的毒素清理后再重新调理身子。” 余莺儿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那晚些时候让小福子去找你取,不必着急抓药,省的给了别人动手脚的时间。” 张太医想了下,主动道:“微臣新开的方子不会留底,再重新按照原来的药方抓一副以麻痹对方的视线。” 余莺儿没拒绝,“那就麻烦张太医了,小福子,你送送张太医。” “张太医,请。” 小福子知道小主没让他这个时候去取药是有话要说,所以把张太医送到宫门口就匆匆跑回去了。 一进门,其他三人只扫了他一眼,余莺儿就看着茴香道:“你继续说。” “是。”茴香福了福身子,“小主,奴婢可以发誓,小主每日的药都是奴婢亲自去太医院取回来后煎药,期间断断不会让药离开奴婢的眼睛。” “所以小主的药若是出了问题,必然是咱们身边出了内鬼。” “这人藏的极深,奴婢一时想不到身边有谁有这个本事。” 若不是她对自己的谨慎有信心,说实话,茴香其实都更怀疑他们三个,毕竟作为小主身边最信任的三个人,好像只有另外两个靠近时自己才不会过多的防备。 茴香歪头看了眼两人,转而摇摇头。 不对,除非他们两个都有问题,并且他们两人合作下药,才能没有任何破绽的成功。 而这种可能性,比她是那个内鬼还要低。 茴香颓废的叹了口气,怎么越想越觉得自己怀疑最大呢? 花穗倒是没觉得问题出在他们三人之中,她见茴香不说话了,连忙道:“既然有内鬼,咱们把她抓出来就是了。” “茴香,一会儿小福子将药取回来,你就再去煎药,我和小福子守在暗处,不管是谁,只要去了小厨房咱们就把人给抓起来,是不是的先审了再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小福子年纪比她们都大,进宫早,先帝时就在太妃宫里伺候,见的算计更多一些。 犹豫了下,小声道:“怕就怕,对方不是在药上动的手脚。” “小主,奴才曾见过一种下毒方式,直接下在了水里,依张太医所说,单误食了这一种药材是无事的,只是和其他药材一起服用,剂量错了才导致小主的身体不舒服。” “奴才想,他们会不会就是利用这种下毒方式的?” 毕竟谁会想着所有人都要喝的水会有问题呢? 知道问题所在了,余莺儿反倒不着急了,这会儿正乐呵呵的听着三人讨论。 人就是这么贪心,忠心的手下有了,谁又不想要一个既忠心又会动脑子的手下呢? “嗯?”余莺儿慢半拍的回过神,对上三人的目光,想了想,端水道:“我觉得你们说的都挺有道理的。” 不过她可是有金手指的人好吗? 余莺儿想着剧情,毕竟事关自己安全,没有隐瞒道:“除了饮用的水,煎药的药罐和盖子也检查一下,你们若查不出来,想个法子带给张太医检查一下。” 她又不像甄嬛似的能尝出药的味道,中药进了她的嘴里只有苦,和更苦的区别。 刚才也是她一下没想起来,不然就直接让张太医检查了,不过那样动静太大,说不准会被真正的内鬼发现。 “至于下药的人,你们多注意下这段时间谁总去小厨房晃悠,左不过就是那几个人,一个个的查本小主就不信查不出问题来。” “查出来以后直接将人拿了。” 这么熟悉的手段,余莺儿当然知道幕后之人是谁,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指望有个公平的结果。 但是这不耽误她告状,若是皇上为了安抚她再晋她个位份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这手段放在了自己身上,甄嬛还有没有这一出? 余莺儿好奇的眨了眨眼,喊住准备去拿药的小福子,“你这两日盯着点碎玉轩的动静。” 第99章 苍蝇 小福子三人各有各的优势,就像余莺儿说的,哪怕一个一个的排除,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早晚都能找出来这个内鬼。 所以不过两三日就有了结果,是她升为常在以后内务府分配过来的一个小宫女。 茴香让她哥哥查过,小宫女来她身边伺候之前在御花园干活,因为没有背景干得活又多又累,没听说与哪个主子接触过。 只是与她一起干活的宫女说,她曾经在她们面前说过羡慕余莺儿的话。 说她就是运气好,飞上枝头做了凤凰,还抱怨这样的好事怎么自己就没遇上。 一切都好像是这小宫女嫉妒她而生了恨意。 这些余莺儿是不相信的,吩咐小高子继续往深里查,转头就暗中吩咐小福子用他的渠道查一下。 很快,余莺儿就收到消息。 宫女表面上背景干净,但小福子查到,她还在御花园当差的时候,有人远远的瞧见她和曹贵人说过几次话,后来没多久宫女就调离了御花园。 曹琴默。 余莺儿蹙眉,心里纳闷这人怎么和苍蝇似的,甩都甩不掉呢? 关键是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过她,好像自从她接管了这具身体以后,这个曹琴默就和阴沟里的蚂蚁似的,盯着她不放。 花穗:“小主,既然知道了有人吃里扒外,咱们还等什么呀,直接将人抓起来再说啊。” “急什么?”余莺儿回神睨了花穗一眼,“先留着,她用来动手脚的药粉是哪里来的?总不能是平白冒出来的吧?” “你们这几日警醒些,将这事里里外外的摸清楚再说,最好能把给她送药粉的人也一起抓住。” 三人神色一正,郑重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余莺儿想了想,吩咐道:“碎玉轩那边盯紧点,说不准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小福子几人虽然不知道余莺儿这话什么意思,但却将她的话都放在了心上,打算下去就马上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碎玉轩。 甄嬛也发现了自己的异常,浣碧不在身边,流朱性子活泼些藏不住事,甄嬛思来想去只能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槿夕。 槿夕拧眉,认真回想了一番,“小主这五六日是比之前贪睡了些,是奴婢疏忽了,小主不提奴婢竟然没有发现。” 顿了顿,疑惑道:“不过,小主,两日前章太医才给您请过平安脉,依章太医的医术若您真的中了算计,不应该没发现呀?” 甄嬛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就是这样,我才害怕。” “槿夕,你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槿夕:“小主。” 槿夕的手被甄嬛握住,一脸感动的看着甄嬛,“小主放心,只要奴婢在一日,没有任何人能伤害您。” “我知道你的忠心。” 甄嬛拍了拍槿夕的手背,缓声道:“这些还都是我的猜测,眼下我们要先想办法确定一下我的身体是否有恙。” 自己在章弥之前请温实初看诊,后来生病迟迟不见好也不换太医,虽然被她以还未侍寝不想惊动太多人给敷衍过去了,但甄嬛知道槿夕聪慧。 说不准已经有所猜测自己之前避宠的打算,那么温实初帮了自己的事就更瞒不住了。 甄嬛有些头疼的皱了下眉,心里忍不住骂了声余莺儿。 要不是她,浣碧如今还好好的在自己身边待着,她也不会连一个去请温实初的人都找不出来。 “小主?” 甄嬛回神,“嗯”了一声,“槿夕,你找个章大人不在的时候,将温实初温大人请过来。” “就说,我贪凉,多用了些冰过的果子,肠胃不适。” 槿夕知道这事的重要性,没有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 注意到槿夕眉宇间不见半点疑惑,甄嬛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槿夕猜到了什么。 不过想来对方没有嚷嚷的到处都是,自自己承宠以后也是事事用心帮衬,想来也是真心投靠自己。 这么一想,自己身边早晚要多几个得用的人,槿夕是宫里老人,做事妥帖,早早晚晚都要知道这些的,不如趁这个机会将人彻底收拢过来。 于是甄嬛对槿夕的态度越发的真诚,在槿夕问起流朱的时候,打断,“这事就先别和她说了,流朱天真,若是让下药之人察觉异常,早早暴露就不好了。” 对此槿夕自然没有意见。 当天,槿夕找了个机会将温实初请到碎玉轩。 一路上,温实初都一脸担忧的看着槿夕,几次欲言又止。 他知道甄嬛现在是章弥负责,原本章弥是只负责皇上、皇后身体的,但自上次皇后亲自发话让章弥负责将甄嬛的身体给调养好以后,再皇后没开口之前,章弥竟然就一直负责了甄嬛的平安脉。 也不知道嬛儿突然找自己是出了什么事? 但来找他的不是熟悉的浣碧和流朱,尽管温实初很担心仍然没有贸然的开口问。 温实初忐忑的跟着槿夕进了殿内,“微臣给小主请安,小主万福。” “温大人请起。” 温实初听到熟悉的声音,语气中不见急切,可见没出什么紧要的事,温实初心里松了口气,起身后第一时间抬眸看向甄嬛。 呼。 温实初吐了口浊气。 对上温实初的眼睛,甄嬛点点头,“温大人,我胃口不适,你帮我看看。” 一听甄嬛不舒服,温实初顾不上其他连忙上前,可等号脉后,温实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终于,温实初抬起头,先是看了甄嬛一眼,随即欲言又止的扫了槿夕一眼。 “温大人,槿夕如今是我身边的大宫女,温大人但说无妨。” 闻言,温实初不再犹豫,飞快的把甄嬛的身体情况说了一遍,与余莺儿不同,这个时候甄嬛不像电视剧里还在喝补药,所以是直接给她下的毒药。 “小主,这药据微臣所知,应该是在西北常见,只是不知道怎么出现在了京城,还进了宫。” “小主,微臣看着您中毒应该有些时日了,章大人没有发现吗?” 说完,温实初小心翼翼的看向甄嬛,面上带着一丝迟疑。 第100章 甄嬛的震惊 听到温实初的话,甄嬛反倒不心慌了,有一种落地了的踏实感。 章弥。 甄嬛只觉得讽刺,谁能想到负责皇上身子的太医也会背叛皇上,竟然是皇后的人? 皇后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中毒的事? 这件事和她有关系吗? 甄嬛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皇后没道理给自己下药才是,而且温实初说西北,甄嬛听到这个地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华妃。 满朝后宫谁不知道如今年羹尧,年大将军就正在西北。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次华妃给自己下药,皇后告知了她,这次却没有指使章弥告诉自己,她真实的身体情况,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难道自己之前猜错了,皇后不是想让自己与华妃争宠,斗得不可开交吗? 甄嬛一时间只觉得头大,对皇后的心思是一点也猜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温实初再爆出一条让甄嬛眩晕的消息。 “小主,微臣刚才给小主诊脉,发现您身体里有麝香,您应该是日常就接触着。” “什么?!” 甄嬛大惊之下直接站了起来,槿夕也被吓了一跳,上前一步扶住甄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温实初,“温大人,您这话当真?小主身体里怎么会有麝香呢?我们都没发现……” 槿夕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缓缓的扭头看向甄嬛,恰好此时甄嬛也正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 一个名字同时浮现在两人的脑海中。 皇后! 甄嬛浑身像泄了气一般跌坐回去,深吸了口气,“实初哥哥,麝香可有办法除去?” 温实初毫不犹豫的点头,“还不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只是嬛……小主,若找不到这麝香是从哪里接触到的,微臣即便这次给您治好了也总有下一次。” “我知道。” 甄嬛打断温实初,想了想,咬牙道:“槿夕你带温大人去寝殿检查一下,我日常用的、接触到的都不要放过。” “是。” 甄嬛微微合着眼,不一会儿就听到两人从内室匆匆忙忙的出来,忙睁开眼看过去,率先看到的就是走在最前面的槿夕。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香囊,正是她挂在床头助眠的香囊。 “可是里面的香料?”不等槿夕说话,甄嬛就开口问道。 槿夕摇摇头,正要解释,温实初已经开口道:“回小主,是香囊所用的布料被人用染了料的水浸湿过。” “但小主,您接触香囊接触的有限,远远达不到您身体里的麝香的量,除此以外,您应该还曾口服过。” 麝香不比别的,甄嬛一下就想到章弥奉皇后之命给她解毒调养身体之后第一个月,她来时葵水时要比平时难受的事情。 当时不在意,毕竟当初她身子不好,但如今想来难道那个时候她的身体就出了问题。 甄嬛不敢再深想下去,她用力的吐出一口浊气,“温大人,之后为我调理身子的事还要麻烦你了,只是这件事我暂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小主放心,微臣一切暗中行事,亲力亲为不会引起旁人注意的。” 甄嬛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又添了一句,“另外,我的身体暂时还不必好的那么快。” 抬眸,没有任何意外的对上温实初茫然的眼神,加重声音道:“温大人可明白?” 半晌,温实初“嗯”了一声,“微臣明白。” 送走温实初后,槿夕看着手里的香囊,小声道:“小主,这料子应该是小主入宫那日,皇后宫里的赏的。” 怎么说呢,现在甄嬛的心里已经升不起一丝波澜了。 她本以为皇后只是想要拉拢自己,让自己与华妃斗,可如今看来,她分明想要的是自己与华妃两败俱伤,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偏偏自己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却不得不忍下来。 自己现在已经是华妃的眼中钉了,若是让皇后知道她已经知道了皇后对自己的算计,她还能有命吗? 甄嬛握紧拳头,指甲在手心掐出一道道的痕迹,甄嬛就像是觉察不出疼一般,垂着眼眸,现在最要紧的是,一个找出她身边钉子,一个先想办法将章弥换掉。 不然有章弥每一旬给她请平安脉,她身体的任何动静都瞒不住他背后的皇后。 甄嬛深吸一口气,握紧槿夕的手,“这件事我知你知就好,另外,你去把小允子和流朱叫进来,我有话与他们说。” 之后甄嬛将自己中毒的事和他们说了,让他们注意着碎玉轩的宫人,将下毒的钉子先给找出来。 碎玉轩这边正在如火如荼的找内鬼,那边余莺儿已经得到温实初去了一趟碎玉轩的消息。 余莺儿听完小福子的转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要不怎么说温实初就是大冤种呢,瞧瞧,之前甄嬛用不上的时候,管温实初腿伤的如何,何时回来的,如今发现皇后和章弥靠不住了,又把人给想起来了。 余莺儿丝毫不怀疑温实初会帮忙,哪怕他被冷落了这么久,不过有温实初在,早晚是个问题,要想个办法将人远远的打发走。 如今看来甄嬛也出了问题。 余莺儿坐直身体,想了想,吩咐道:“小福子,你盯紧碎玉轩,估计这两日那边就要有动静了。” 等小福子退下后,余莺儿琢磨起来,这次没了原身,也不知道华妃会把谁推出来。 以甄嬛的能耐,肯定不甘心只抓一两个宫人了事,尤其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甄嬛要不是还有理智估计恨不得杀了华妃的心都有。 曹琴默,丽嫔。 余莺儿将两人在嘴边过了一圈,自言自语道:“丽嫔呀丽嫔,看来这次我又要救你一次了。” 余莺儿想清楚以后就重新靠了回去,她倒是对当圣母没兴趣,但她讨厌曹琴默。 就算她理解曹琴默的苦衷,但也改变不了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况且又生养了个公主,她要是华妃也舍不得就这么放弃她。 再者能想出这种手段的,估计也和曹琴默脱不了干系,这其中但凡动点手脚,丽嫔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101章 丽嫔指使的 丽嫔活着,曹琴默就只能乖乖做个贵人,就算她有什么心思也只能先将注意力放在丽嫔身上,毕竟没人给她挪位置,她再努力也只能做个贵人。 余莺儿心里打定主意后就吩咐小福子,碎玉轩的消息不管多晚都要及时报上来。 这一等就又等了三日。 碎玉轩。 看着随小允子身后进来的小太监,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扬声问道:“你就是小印子?” “小印子拜见小主。” 小印子跪在地上,给甄嬛重重的磕了个头,随即身子微微侧向沈眉庄,“奴才给沈贵人请安。” 沈眉庄面露冷笑,“好个机灵的奴才。” 甄嬛神色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就怕没机灵到合适的地方。” “小印子,本小主且问你,听小允子说,这些日子本小主泡茶的井水都是你准备的?” 听到“井水”两字,小印子后背一凉,感受着落在脸上的几道目光,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谄笑道:“小主的事,奴才不敢不上心。” 甄嬛:“伺候的不错,你说说,本小主该赏你些什么好呢?” 小印子脸上的笑容还未浮出,下一刻甄嬛话音一转,“看在你这就最后一回了,尽管说,本小主看在咱们主仆一场的份上,满足你个心愿。” “小,小主,您这话什么意思?奴才怎么不懂呢?什么是最后一回了?” “呵,不懂?”甄嬛冷笑,“本小主看你懂的很呐,不然你怎么敢做这种掉脑袋的事呢?” 小印子瘫坐在地上,反应过来,面露惊慌的不断磕头,嘴里求饶道:“小主饶命,奴才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呀,奴才对您忠心耿耿,不敢有半分懈怠。” 流朱愤愤不平的瞪着小印子,见他还嘴硬没好气道:“小主,依奴婢看咱们就不用和他好声好气的说这么多,小允子,你去把烹茶的热炉子拿来。” 小允子看向甄嬛,见她没说话,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就端着一个装满了热炭的炉子走了进来,在流朱的指挥下放在小印子面前。 一切准备好,甄嬛看了流朱一眼。 流朱:“小印子,小主这会儿既然见你就肯定是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若还不知悔改想要隐瞒,那便以后都不用说了,想来把这些炭全部灌进去就足够了,以后你想说也不用说了。” 小印子吞咽着口水害怕的看了眼炉子,“这……” 流朱“哼”了一声,“小允子,把他嘴掰开。” 话音刚落,小印子身子一颤,吓得连连磕头,“求小主饶命,小主饶命,说,奴才问什么说什么,保证没有半分隐瞒。” 闻言,甄嬛挺直的背脊微微放松,扭头看向沈眉庄,“眉姐姐。” 沈眉庄拍了拍甄嬛的手背,柔声道:“你缓缓,我来就是。” 扭头,“小印子。” 小印子:“奴才在。” 沈眉庄:“我记得是你之前就在碎玉轩当差,后来跟着康禄海去了丽嫔那儿吗?后来又是怎么回来的?” “回沈贵人的话,师傅消失后,奴才就被丽嫔娘娘给赶回了内务府,后来小主这里缺人,管事觉得奴才在碎玉轩当过差就将奴才给分了过来。” 沈眉庄扯了扯嘴角,“好巧啊。” 小印子没说话。 见沈眉庄迟迟说不到正事上,甄嬛忍不住道:“小印子,本小主且问你,是谁指使你给本小主下毒的?小允子瞧见你鬼鬼祟祟的往本小主泡茶的水里放了东西,那药粉又是谁给你的?” 小印子:“没有人指使,奴才的师傅是因为小主消失的,他们都说师傅其实早就不在了,奴才一时糊涂,想为师傅报仇,给小主投的毒药是奴才托人从宫外买回来的。” 谁也没想到得到这么一个答案,甄嬛和沈眉庄面面相觑。 回过神来,甄嬛嗤笑一声,“好个为师傅报仇,你知道康禄海做了什么杀头的死罪吗?他就是死上十次八次也不为过,你倒是对他忠心的很。” 小印子低垂着脑袋不说话。 甄嬛:“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既然如此,小允子,给本小主狠狠的打,打到他什么时候交代什么时候再停。” “是,小主。” 小印子:“小主饶命啊,奴才真的是一时糊涂,求您原……唔唔。” 小印子被小允子带着人捂着嘴拖下去,耳边清静下来,甄嬛叹了口气,神色难看道:“念在主仆一场,本想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谁想他竟然不要。” “可见背后之人给了他多少好处,都到这个地步了都不愿意将那人吐出来。” 沈眉庄停顿了一下,犹豫道:“嬛儿,要不要请太医检查一下他往水里加的东西?别万一抓错了人……” “沈贵人放心,断断冤枉不了他,小允子在他的住处搜出了一包白色药粉,还亲眼瞧见他往水里加东西,一桩桩一件件都不会冤枉了他的。” 流朱迫不及待道。 甄嬛点点头:“姐姐也听到了,他自己都承认了,若是这个时候贸然请太医岂不是惊动了幕后之人,如今小印子还没交代指使他的人是谁,要是消息传出去,再发生一次康禄海那样的事,可不又给了他们胆子?” 之前皇后与甄嬛说起康禄海的死时,说得极其含糊,让甄嬛一直误会康禄海是华妃怕他说出什么来,派人将他处理掉的,一直不知道是皇上下旨的。 这会儿甄嬛虽然也仍然认为是华妃所为,却也怀疑上了皇后。 怎么就这么巧,康禄海落在了皇后的手里,皇后知道了她中毒的消息以后,康禄海就死了? 说不准就是皇后知道华妃要动手以后,特意给她留了机会,好让自己如她所愿,与华妃斗到一起去。 事实证明,一切都按照皇后所愿进行。 甄嬛意识到自己想多了,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就见小允子走了进来,朝着两人行了个礼。 “小主,沈贵人,那东西受不住刑全部都招了,说是一切都是丽嫔指使的。” 第102章 槿夕什么都不知道 “果真是她。” 听到甄嬛自言自语,沈眉庄掩去眼底的失望,“是啊,只可惜没有供出华妃来,不然有了这次的人证物证,华妃不死也要掉层皮。” “是啊,咱们明明知道真正动手的人是谁,却谁也奈何不了她,不过好在这次还算顺利。” 甄嬛说完,看向小允子,“先把他绑起来关着,命人看紧了别出事。” “是。” 小允子应了一声退出屋子。 甄嬛紧跟着叹了口气,“眉姐姐,你说我多么寒心呀,他去丽嫔那儿之前还是在碎玉轩当差,我自问待他们师徒不薄,可倒好,一个个的都想要我这个旧主去死。” 沈眉庄:“为这种烂污东西寒心不值当,咱们现在证据确凿,最要紧的是接下来怎么办?就算拿华妃没办法,也不能让丽嫔轻易逃了去。” 甄嬛“嗯”了一声,“我知道。” 见甄嬛犹豫,沈眉庄想了下,提议道:“不如我们带着小印子去见皇后?” “不行。” 甄嬛脱口而出,拒绝的太快,引得沈眉庄好奇的看过来,甄嬛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皇后身子不好,之前康禄海在皇后手里就被华妃灭了口,难保这次还会发生同样的事,保险起见还是算了吧。” 甄嬛不打算这么快将皇后的真面目告诉沈眉庄,在她看来沈眉庄心性高洁,是好事也是坏事,对一个人的不喜藏不住,若是让她知道了皇后是什么样的人,难免在平日里露出来几分。 若是让皇后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她的算计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与其这样不如就一直让她以为自己在她的掌握中。 皇后想当黄雀,那自己就让她瞧瞧到底谁才是黄雀。 沈眉庄没有多想,只觉得难得有了扳倒华妃手下一员大将的证据,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所以几乎就在甄嬛刚说完的同时就被劝服了。 “那……” 沈眉庄转身看向甄嬛,甄嬛想了想,柔声道:“这事还是要向皇上禀告。” 闻言,沈眉庄点了下头,随即想起什么脸色难看道:“就怕皇上念及旧情,丽嫔是潜邸老人,跟着皇上有念头了,虽然动了歪心思,但你发现的早又没有什么损伤,华妃若再求情,皇上那边会不会……” 沈眉庄欲言又止。 甄嬛脸色也难看的紧,失去了剧情里的那些优待,她对自己和皇上的感情也不敢过于打包票,倒是比剧情里早先认识到什么叫做雨露均沾。 槿夕看了眼甄嬛的表情,柔声道:“丽嫔是老人,但小主和皇上的情分又何止一点呢?” 甄嬛一怔,没等想清楚槿夕的意思,一旁沈眉庄已经好奇的问道:“槿夕,你这话什么意思?” 槿夕笑吟吟的看向甄嬛,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笑道:“小主忘了除夕夜,依梅园了?” “若皇上知道那夜有人鱼目混珠,真正与皇上有缘份的是小主,待小主的情分马上就不一样了,到时再知道有人想要害小主,或许处罚就不一样了。” 沈眉庄不知道槿夕和甄嬛打什么谜语,但说起依梅园倒是想起了余莺儿。 能不能顺便一起收拾了余莺儿,她不关心,但要是真能让皇上重罚了丽嫔,却是个好主意。 沈眉庄:“嬛儿,槿夕说的再理,况且有些事情说清楚了,你与皇上的情谊也就不一般了,只这一点于我们也是有益的。” 两人的话将甄嬛架在了那儿。 那日御花园自己与余莺儿的谈话,除了一起出去的流朱,甄嬛没有再与第三个人说起过,就连流朱也被她下了死命令,不许她对同住一屋的浣碧提起。 之后更是将那日的事连同除夕夜依梅园的事一起压在心底,如今被槿夕突然提起,甄嬛除了心慌更多的是恼怒。 眼见沈眉庄还在不停的劝,甄嬛板着脸,“这事眉姐姐不必再提了,槿夕什么都不知道,那夜我与皇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主?”槿夕惊诧。 什么都没发生,怎么可能? 槿夕拧紧眉头,想了下柔声道:“小主若是不好意思自己说出来,不如奴婢几个来说?或者是引导着御前的人自己去查也行……” “够了,槿夕,你没听到本小主说什么吗?”甄嬛黑着脸,余光扫到沈眉庄越发疑惑的神情,只觉得又气又恼,话出口不免就重了几分,“本小主知道你想跟一个得宠的主子,但也不能把没有的事妄加在本小主的身上。” “难道为了争宠,你就要让本小主担上欺君罔上的罪名吗?” “小主明察,奴婢不敢。” 槿夕扇子也不敢扇了,跪倒在甄嬛的面前,没有任何犹豫的第一时间认罪,“是奴婢糊涂,一时想歪了,请小主原谅,奴婢以后定不再犯。” 沈眉庄半信半疑的看了眼主仆俩,摇了摇头,“槿夕这也太大胆了,竟是想要无中生有,也不怕皇上怪罪。” 犹豫了下,到底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嬛儿,刚才那些话若是槿夕自己所想,以后她留在你身边要记得多加管教。” 那要不是她自己胆大想的,而是真有其事呢? 甄嬛只当没听出沈眉庄的试探,点点头,“姐姐放心,等这事过去了我就好好将碎玉轩上下管一管,我不曾苛薄他们,可瞧瞧如今是一个个的都不成样子了。” “也怪我之前一味心软,体谅他们当差不容易。” 沈眉庄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甄嬛会这么说,随即听到甄嬛罚了槿夕两个月的月例将人喊起来,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了。 只顺着甄嬛的意转移了话题,“那嬛儿你现在有什么主意吗?” 甄嬛摇摇头,“我一时也没了主意,走一步算一步吧,一会儿我就带着人亲自去一趟养心殿。” 说话的姐妹俩没有注意到槿夕起身后退到一边后,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应该啊! 难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她要想个办法把消息传出去,好好查查了。 第103章 告状 养心殿。 皇上放下手里的朱笔,看着来人挑眉,“你今日怎么来了?” 余莺儿嘟着嘴,起身快步走到皇上身边,不客气的挽住他的胳膊,嘟囔道:“皇上这话好生没道理,难道嫔妾来养心殿来的还少吗?” “若是皇上答应,嫔妾恨不得日日都窝在养心殿陪着皇上,皇上您就说行不行吧?” “行行行。”皇上拉着余莺儿往东梢间走,亲昵道:“你想来来就是了,朕还能说一句不行嘛。” 余莺儿压根没把皇上这话放在心里,开玩笑,她要真的天天来养心殿报到,第一个坐不稳的就是他本人,估计到时候还会起疑她是不是想要干政。 虽然她没有那个家世背景,但万一是谁安的钉子,来养心殿探听前朝消息的呢? 皇上登基不到两年,八王一系的人马还没彻底安分下去,不然皇上堂堂天子也不会因为一个年羹尧就束手束脚了。 余莺儿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给皇上脱了鞋袜,随即挨着他坐下,小声道:“皇上,嫔妾今日是有正事要禀告。” 你看,朕就说吧。 余莺儿对上皇上明晃晃的眼神,借着把脑袋靠在皇上胸前的时候,暗暗翻了个白眼。 余莺儿环住皇上的腰,轻轻在他胸前蹭了蹭,带着哭腔道:“皇上知道嫔妾一直想要给您生个像您的阿哥,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喝补药。” 余莺儿无关紧要的一举一动,不用皇上问她就会主动说,所以皇上是知道这件事的,甚至还提出要给余莺儿换个太医,让章弥负责她的身体,把余莺儿吓得着急忙慌的拒绝了。 此时听余莺儿再次提起此事,皇上愣了一下,“这事你与朕说过,怎么了?可是太医不得用?” “皇上。”余莺儿娇声软语的嗔了皇上一眼,“知道您担心嫔妾,但太医院的太医哪个不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若他们都不得用,那满天下更没能用的太医了。” 皇上不是很赞同她这话,笑着拍了下她的背脊,笑道:“你个小妮子才见过几个,天下能人异士多的是不愿被规矩束缚,我满清入关不过百年,离真正收复汉人还有得努力啊。” 他现在重用汉军旗,一来是先帝在时满军旗官员大多投靠了其他皇子,二来也是让那些有能力的汉人看看,只要有能力,他这个皇上不拘一格降人才又何妨。 皇上深吸一口气,转移话题道:“既然不是太医无用,那你是要与朕说什么?” 余莺儿慢半拍的收回满眼崇拜的眼神,眨眨眼,“哦”了一声,“被皇上打断,嫔妾都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说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恐惧,眼睛是看着皇上的,但眼神却涣散,喃喃道:“皇上,有人要害嫔妾。” 余莺儿用力抓住皇上胸前的衣服,浑身颤抖道:“皇上,张太医查出来嫔妾喝的补药里被人动了手脚。” “什么?”皇上大怒,朝外喊道:“来人!” 苏培盛和小厦子一前一后跑了进来,不等两人行完礼,皇上急切道:“苏培盛,喊章弥来。” 停顿了一下,又道:“还有给你余主子调理身子的……” “皇上,是张太医,叫什么嫔妾也不知道。” 皇上颔首,看了眼苏培盛,“听到了,把这个张太医一起喊来,快点。” “是,皇上。” 苏培盛应了一声,小厦子跟在苏培盛身后出来,抢先道:“师傅,我去吧,我跑得快。” 苏培盛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这个时候耽搁不得,叮嘱了小厦子两声尽快就把人放走了。 小厦子一路快跑,只觉得心脏都快要跑出来了,但他一刻也不敢停,闺女一来就喊了太医,肯定是哪儿出了问题。 而这两日钟粹宫没有新消息传过来,虽然亲眼瞧过余莺儿的气色不错,人此刻就在皇上身边好好坐着就说明人没大碍,但一刻不知道具体消息这心里就怎么也安生不下来。 他能想到的最快的,还不会引苏培盛怀疑的,就是借着去请太医的功夫问问张太医知不知情。 小厦子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 这小兔崽子,真是翅膀硬了! 她亲爹还没死呢,就敢瞒着他悄咪咪的搞事了。 怪不得满宫里都说太监是最让人瞧不起的东西了,看看,这才多久,自己亲闺女就看不上自己了。 小厦子只觉得自己一颗四十多岁的老父亲的心被伤得透透的。 小厦子就这么满怀心思的去了太医院,被张太医两句话吊的心提得高高的又回去。 养心殿。 小厦子把人送到没有出去,而是挑了个角落站好,刚站稳就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抬头,不动神色的和余莺儿对视一眼。 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下一刻,余莺儿扭过头去不再多看他一眼,两人的互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有章弥在,不需要张太医多说什么,章弥很快就将余莺儿的情况说了一遍,与张太医说的大差不差。 章弥:“小主应该已经服用过张太医开的药了,若是微臣来治也没更好的法子了。” 皇上“嗯”了一声,不放心道:“对她的身体会有伤害吗?” 章弥摇了下头,“皇上放心,余小主发现的及时,只要后续调养得当,不会对小主日后有什么影响的。” 皇上:“嗯,那既然如此,章弥,余常在的身体……” “皇上。” 余莺儿柔声打断,在皇上皱着眉看过来的时候,委屈的嘟了嘟嘴,“皇上,张太医对嫔妾身体最是了解了,嫔妾也用惯了张太医了。” “再说章弥大人要忙着您和皇后娘娘的身子,再加上嫔妾一个太忙了,嫔妾担心耽误了您和皇后娘娘的事。” “不如就先这样,若之后嫔妾身子不见好再麻烦章弥大人也行啊。” 请神容易送人难。 余莺儿可不想把皇后的打胎小伙伴放到身边,那不是给人下手的机会嘛。 第104章 看不到就是看不到 皇上本也不是多坚决,他就是在后宫长大的,先帝后宫里的娘娘们各有各常用的太医,就连他还是王爷时也是如此。 所以对余莺儿的请求并没有意见,反倒觉得余莺儿是个有成算的,虽然起点低,但知道如何在后宫里才能活得好,护住自己。 “既然你这么说,那便应了你的意思吧。”皇上看着余莺儿挑了下眉,抬头看向张太医,“朕把余常在的身子交给你负责,若余常在有个不好,朕要你提头来见。” 张太医:“奴才遵旨。” 哇哇哇,怪不得自己小女生时对霸总自带滤镜呢,对对对,她等的就是这种霸总。 她也混上了这种她不好了,你们都来陪葬的赛道了啊。 “想什么呢?” 余莺儿额头一疼,回过神来正好看到皇上慢悠悠收回去的手,娇声道:“皇上。” 再一扫殿内,两个太医连同殿内当差的宫人都不见了,包括她那个想用眼神刀了她的亲爹。 不用避着人,余莺儿哼哼唧唧的重新窝回皇上的怀里,围着皇上的腰,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今夜住在养心殿,朕让苏培盛将钟粹宫里里外外查一遍。” “你身边伺候的几个……” 皇上锁紧眉头,似乎是在思索怎么委婉的说出她身边的人也不见得一点问题都没有这样的话,紧接着,皇上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晃了晃。 回神,低头看过去,对上一双亮晶晶求表扬的眼神。 “皇上放心,嫔妾已经把下药的宫女抓住了,现在就关在嫔妾的钟粹宫呢,小福子亲自盯着,皇上只需要让苏公公带人去将人带走就行了。” 皇上挑眉。 盯着余莺儿看着看着忽然笑了起来,本以为自己已经认识了她,可每次都还是会被她新的一面惊喜到。 从读书识字到如今的管理一宫的本事。 余莺儿不知道皇上笑什么,但能感觉得到皇上此刻对她毫不掩饰的喜爱。 两人默默对视许久,皇上忽然深呼吸一口,将苏培盛喊了进来,将事情吩咐下去。 最后道:“好好查,朕要知道敢犯这种杀头的罪的狗奴才背后藏着谁?” 今日能给一个小常在下毒,不定哪日就能将主意打在他这个天子身上。 有了皇上的金口玉言,苏培盛很快就将人带到了慎刑司严刑拷打,一行人没有瞒着自己的行踪,再加上大白日的从钟粹宫带走一个宫女,没多久这个消息就传得满宫都是。 甄嬛这会儿正在来养心殿的路上,不像其他各宫及时的得到消息。 所以当她来到养心殿的时候,与还没离开的余莺儿面对面的撞上了。 “莞常在。” 余莺儿从炕上起身,朝着甄嬛行了一个平礼,甄嬛在皇上说起身后回了她一礼,然后在皇上说都坐下吧,她就眼睁睁的看着余莺儿一点不谦让的与皇上同坐在炕上。 两人虽然同为常在,但她多了一个封号,算是个半个贵人。 甄嬛看着余莺儿的动作恨得牙痒,这个余莺儿平时对自己不恭敬也就算了,在皇上面前也这般,她就不担心自己有失宠的一日吗? 甄嬛本以为皇上会说些什么,但等她看向皇上的时候,却见皇上不但什么都没说,正歪着身子和余莺儿说话,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被余莺儿的话给逗笑了。 呼! 甄嬛默默压下心底的愤怒,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 余莺儿注意到甄嬛的小动作,刚才她盯着自己要吃人的眼神也没错过,不过就是故意装没看见而已。 这会儿见甄嬛什么都没说的坐在了下首,余莺儿挑了下眉,看向她,好奇道:“莞常在来找皇上是有事吗?” 甄嬛没看余莺儿,忧郁落寞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皇上,“皇上,嫔妾有事要禀告皇上。” 顿了顿,添了一句,“事关嫔妾性命。” 说完后,甄嬛才扭头看向余莺儿,倒也没说什么,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几个字:你怎么还不走呢? 余莺儿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捻起一块糕点,递给垂眸沉思的皇上,打断他的思绪,“皇上不是说饿了嘛,尝尝这块,嫔妾吃着挺好吃的。” 皇上陡然被打断思绪,眉头微皱,扭头看到是余莺儿,眉头不自觉的松开,伸手接过,调侃道:“你吃着有什么是不好吃的,说着陪朕用膳,哪次你用的不是比朕还多?” “哎呀,皇上当着莞常在的面说这些做什么,莞常在还以为嫔妾多能吃呢,传出去嫔妾还见不见人了呀。” 茶言茶语的说完,余莺儿不好意思的看向甄嬛,“莞常在莫怪啊,妹妹我与皇上说笑惯了,一时忘记妹妹还在这里了。” 甄嬛:…… 皇上神色也僵了一下,他没觉得余莺儿这话有什么不对,最多语调奇怪了些,但也不是第一次听了,皇上接受良好。 他就是单纯的真的忘了甄氏还在。 皇上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冲着甄嬛点点下巴,“不是有事要说吗?说吧!” 甄嬛:…… 一口血憋在胸口,下下不去,吐也吐不出来,甄嬛两只手紧紧攥着,强大的控制力才让她没有当着皇上的面失控。 甄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逼着自己不去看余莺儿以防扰乱自己的思绪,飞快的和皇上将事情说了一遍。 “皇上,给嫔妾下药的小太监已经抓到了,是嫔妾碎玉轩原先当差的小印子,后来与其师傅康禄海一起去了丽嫔娘娘身边伺候,后来不知何种原因,康禄海突然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这小印子却不知听谁说的,非说康禄海死了,还与嫔妾脱不了干系,要找嫔妾报仇。” 康禄海怎么死的,皇上最清楚不过了。 但一个小太监,皇上压根没将他的名字记在心上,这会儿也没人提醒,皇上一下没想起来这个康禄海是谁,反倒更在意甄嬛说的那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甄嬛注意到皇上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心中越发坚定。 果然,康禄海就是华妃杀人灭口害死的! 第105章 不如请丽嫔过来 “皇上。” 余莺儿轻轻碰了碰皇上的手指,在他回神看过来的时候,看着他手里的糕点努努嘴,“皇上要是不乐意吃就放下。” 皇上:…… 皇上拿起咬了一口,无奈道:“满意了?” 余莺儿眯起眼睛,笑得像个狐狸,“看皇上您说的,嫔妾哪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呀,皇上喜不喜欢吃嫔妾也决定不了不是?” 话虽是这么说,但看着皇上一口不剩的吃完整块,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等皇上一吃完就乐呵呵的送上一杯茶,看着皇上接过茶盏就是一言不发的往嘴里灌,余莺儿笑得更加开心。 甜吧甜吧? 看你被腻成这样还有没有耐心管白月光替身的事? 甄嬛沉默的看着看着两人的互动,脸色越来越难看,“皇上,嫔妾已经让人将下毒的小印子绑了,您看这奴才该如何处置才好?” 有余莺儿珠玉在前,皇上对甄嬛靠自己揪出来下毒之人没什么想法,况且两人的家世也没可比性。 再说余莺儿可是皇上亲手教出来的,感情上就不一样。 皇上这会儿满脑子都是纳闷这个糕点怎么这么甜,御膳房是怎么做的,眉头紧锁,听到最后几个字想也不想就道:“这种背主的奴才没必要心软,直接杖杀了就是,让身边当差的宫人都去瞧瞧,背主是什么样的下场。” 顿了顿,扭头看向余莺儿,“让你身边的人也去观刑。” “嗯?”余莺儿懵了一下,反应过来皇上说了什么,“哦”了一声后第一时间看向甄嬛。 没有任何意外的黑了脸,甄嬛对上余莺儿好奇看过来的眼神,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看向皇上,放软了声音说道:“皇上,就这么打杀了小印子只怕不妥。” 既然皇上不主动提,那就换她来说。 甄嬛对上皇上的眼神,柔声继续道:“皇上,温太医诊出嫔妾所中之毒来自西北,小印子一个小太监,如何能拿到这等厉害的毒药,这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小印子背后有人,甄嬛不说皇上心里也清楚的很。 不过之前见甄嬛不说,皇上便乐得装糊涂,有余氏抓住的宫女在,若能查出背后之人早就查出来了,若查不出来就是再多一个人也无用。 所以甄嬛抓住的太监,皇上不是不重视,而是已经有了其他选择,不如用他来杀鸡儆猴。 虽然余莺儿和甄嬛中的不是一种毒,但两个差不多宠爱的嫔妃几乎同一时间被下毒,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皇上虽还不知内情,却已经猜出了两件事的背后藏着的是同一伙人。 甄嬛不知道自己之前余莺儿所为何事而来,更不知道皇上心里想什么,所以着急之下将毒药的来源直接吐露出来。 西北,华妃。 皇上大拇指来回摩挲着离它最近的一颗珠子,深深看了眼甄嬛,“小印子现在在哪儿?朕让人审讯一番,看看他背后藏着是哪个妖魔鬼怪。” 甄嬛没听到华妃的名字,也不失望,来之前就已经有过准备了,不过牵连不到华妃,却不能再放过丽嫔。 “皇上,嫔妾已经让小允子审讯过了。” 皇上手上的动作一顿,“哦”了一声,看着甄嬛点了下头,甄嬛立即道:“小印子交代说他是奉了丽嫔娘娘的命令。” 甄嬛没有任何预兆的忽然跪在地上,“嫔妾求皇上做主,嫔妾真的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丽嫔娘娘,她竟然想要嫔妾这条命。” “嫔妾把小印子也带来了,小允子现下就在殿外看着他,皇上若是不信大可派人重新去审问,嫔妾只是想要求一个公道。” “难道一次两次的,非要嫔妾去死她们才能放过嫔妾吗?” “莞常在。” 皇上嘴巴微张,到嘴边的话因为被抢先一步又咽了回去,眼中因为莞常在的话而升起的愤怒突然散去,扭头看向发声处。 余莺儿满脸不悦的看着甄嬛,“我知道莞常在心里不舒服,但给你下毒的又不是皇上,莞常在说这话是在逼皇上给你一个交代吗?那皇上又何其无辜?难道皇上每日处理了政事还要教导后宫嫔妃什么叫做礼义廉耻,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 “你!”甄嬛被余莺儿一连串的质问直接给问懵了,反应过来怒斥着余莺儿,半晌看向皇上,“皇上,嫔妾不是这个意思?难道嫔妾被下毒还要忍着让着吗?” 甄嬛是个不服输的,她自认自己与皇上是不同的,至少就凭自己的才情、容貌,后宫中除了华妃无人能比得上她。 但刚才余莺儿刻意的行为之下,她与皇上和谐相处的一幕幕不停的在甄嬛的脑海中闪现,让她一次又一次的重新认识到一个事实,她竟然比不上余莺儿!!! 甄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团团的火涌在心口,甄嬛说话也没了顾忌。 “余常在能说出这种话来,难免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是,差点没命的不是余常在,所以余常在此刻能轻飘飘的一句不舒服就盖过所有。” “但皇上,嫔妾不行,嫔妾只是想要一个公道而已。” 话音刚落,众人耳边就响起一声“呵呵”。 余莺儿:“莞常在想要公道,自己去找下毒的啊,你不是说了嘛,小印子交代了丽嫔娘娘,既然心里委屈就去找丽嫔娘娘问呐,若是这样我倒还敬佩你。” “莞常在私自用刑审问宫人,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甄嬛神色一怔,手指下意识蜷紧,下一刻就听到余莺儿继续道:“我站着说话不腰疼?莞常在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您来的晚,难道就没听说苏公公从我宫中带中一个宫女吗?” 看着甄嬛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余莺儿挑了下眉。 难道还真的不知道?有意思了! 余莺儿嘴角刚翘起就马上被她给压了下去,她深呼吸一口,苦笑道:“莞常在差点没命,我又何尝不是?” “但像莞常在这般不依不饶就行了吗?难道你此刻为难的不是皇上吗?皇上何其无辜,就因为他是皇上,难道就该被莞常在这样逼迫吗?” 余莺儿心疼的看向皇上,伸手抓住他垂在炕桌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她见好就收,缓了缓语气,主动和甄嬛道歉道:“抱歉了莞常在,是我刚才态度不好,太激动了,不是故意冲撞莞常在的,还请莞常在见谅。” “我只是单纯的心疼皇上罢了。” 甄嬛高高提起的心还没放下,紧接着就是一梗,合着好人都让你做了啊。 余莺儿没去看甄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皇上,直看着皇上的耳朵微微泛红才满意的慢悠悠的收回视线。 “莞常在不是已经审问出了幕后之人嘛?皇上,嫔妾虽然也恨给嫔妾下毒的人,但口说无凭,仅凭一个太监的话就断定了丽嫔的错,未免也太过武断了。” “皇上,不如请丽嫔过来,是不是她一对峙便什么都明了了。” 她怎么可能当着皇上的面承认? 甄嬛张嘴就要阻止,但开口的瞬间莫名的想起余莺儿连续两次强调的私下审问,甄嬛面色一僵,小心翼翼的往皇上的方向瞥了一眼。 看皇上神色平静,应该没有将这两句话放在心上吧? “莞常在以为如何?” 随着余莺儿这个问题,皇上看向莞常在,莞常在不想在皇上面前留下过于精通算计的印象,但让她这么放弃又不甘心,犹豫了下委屈道:“嫔妾自然是听皇上的,不过小印子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说出丽嫔的名字吧?” 余莺儿歪头,“那不更应该传丽嫔来当面对质吗?” “皇上,嫔妾说的不对吗?” 皇上看着余莺儿又蠢蠢欲动去拿糕点的手,想也不想就说道:“那就召丽嫔过来,苏……” 想起苏培盛被自己派去审人,皇上话音一转,大脑一转,一个还算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道:“小厦子,你亲自去请丽嫔,另派人将启祥宫的宫人看好了,没朕旨意之前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对了,那个小……” 皇上看向甄嬛,甄嬛提醒道:“皇上,是小印子,如今就在殿外候着。” “嗯。”皇上对一个注定要死的太监没兴趣记得他的名字,“将人给你师傅送过去,告诉你师傅,背主的奴才,他在背主之前就该知晓自己什么下场的,好好审。” 这话在旁人听来或许只觉得皇上在提醒苏培盛审讯手段可以狠着点不用留手,但小厦子这些日子在皇上身边伺候也算总结出了一些经验。 看来皇上知道小印子幕后之人是谁了。 小厦子脑袋低低垂着,应了一声后确定皇上没了别的吩咐后这才退出殿内。 不提小厦子先从小允子手里接上被打的站不起来的小印子送到慎刑司,又匆匆赶去启祥宫宣丽嫔有多忙活,甄嬛坐在下首的太师椅上看着上首的两人,只觉得这一幕越发刺眼。 启祥宫。 小厦子请人的动静不小,曹琴默从后殿过来,第一眼就瞧见和小厦子对峙的丽嫔的背影,脚步一顿。 “音袖,去把公主抱过来。”见音袖还没反应过来,曹琴默皱着眉推了她一把,“没听到我说的嘛,快去!” “哦哦。”音袖慌忙点着头转身朝身后跑去。 不远处,丽嫔往宫门口看了一眼,好似想要透过厚厚的一堵墙看清守在外面的侍卫。 “小厦子,你这什么意思?” 小厦子似笑非笑的对上丽嫔不快的眼神,“娘娘还是别问这么多了,您还是快点跟奴才走吧,皇上还在养心殿等着娘娘呢。” 不知怎么的,丽嫔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丽嫔沉默了一下,“那容本宫回去换身衣裳。” 小厦子:“娘娘还是不要让皇上久等了。” 小厦子不是很委婉的拒绝了丽嫔的提议,丽嫔心里的不安渐渐加重,对上小厦子不退让的眼神,抿了下嘴,开口道:“那就走吧。” “丽嫔娘娘和厦公公这是要去哪儿?” 众人纷纷看向声音传过来的地方,只见曹琴默抱着温宜,身后跟着音袖和奶娘。 见大家看向自己怀里的温宜,曹琴默苦笑了一下,解释道:“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一直闹着不在屋里待,嫔妾想着带公主去华妃娘娘那儿转转。” “公主和华妃娘娘感情深厚,说不准瞧见了娘娘公主就自个儿高兴了呢。” 曹琴默知道皇上是喜欢看华妃和温宜亲近的。 她本以为自己这么说了,应该就没人拦着她了,却不想她们刚走到小厦子的面前,就被他挡在身前。 小厦子:“奴才给曹贵人请安,不是奴才为难贵人和公主,而是奉皇上口谕,暂封启祥宫,未有皇上旨意前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启祥宫。” 曹琴默心跟着一跳,面上不显,理解的笑了笑,“这样啊,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本小主也不好为难公公了。” “温宜,额娘抱你回去好不好呀?” 说着,曹琴默抱着温宜冲丽嫔福了福身子,转身就要走,不过就在转身的瞬间,温宜嘴巴一咧,没有任何预兆的哭了起来。 “哇哇哇……” “这……” 曹琴默为难的看向丽嫔和小厦子。 丽嫔平静的看着曹琴默作秀,一言不发,小厦子顿了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既然是公主想出去,那奴才就不好说什么了。” 曹琴默:“皇上那边……” 小厦子淡淡道:“奴才会实事求是的禀明皇上的。” 曹琴默心里略微有些失望,却也早就想到了想要让御前的人帮自己隐瞒消息是不可能的事,她顿了顿,缓缓松开掐着温宜大腿的手,点点头。 “也好,若是皇上有事来翊坤宫找我就好,我不会到处乱跑的,等哄好了温宜就马上回来。” 小厦子客气的点点头,“贵人一番慈母心,奴才佩服。” 有小厦子发话,宫门外的侍卫自然不敢拦着人不放,目送曹琴默一行人离开,小厦子抬手,“丽嫔娘娘,请吧。” 第106章 嫔妾真正担心的是丽嫔 【上一章增加了字数,建议宝子们重新看上一章】 长街上。 丽嫔坐在轿辇上,用余光给雯华使了个眼色,又往前走了一段,雯华不动声色的走到小厦子身边,趁着没人注意,将一个轻飘飘的荷包塞给他。 “还请厦公公指点一下。” 说实话,雯华没抱什么希望,却不想,小厦子收起荷包,眼睛看着正前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吐出三个字,“小印子。” 雯华脸色一白,下意识想要往丽嫔的方向跑,可刚抬腿意识到御前的人还在,硬生生的压住自己的动作,只一眼一眼的往丽嫔的方向瞟去。 小厦子目不斜视,只当自己没注意到雯华的异样,心里嗤笑一声。 他一直守在殿内,就连苏培盛去审讯宫女也没跟去,就怕自己当着苏培盛这个人精不小心流露出什么情绪让对方捕捉到。 却不想自己反倒等来了甄嬛。 西北的毒,赫然指向一个人,华妃。 小厦子听到这里后,觉得意外又不是十分意外,也是,皇后虽然是打胎小能手,却没见过她这么直接的奔着一个人的性命去的。 就连那么恨的甄嬛,也不过是设计让她失宠,借皇上的手处置她。 这么直接下毒的手段,好吧,想来想去,的确是华妃的可能性更大。 只是不知道闺女为何要帮着丽嫔。 不过不知道原因没关系,不管他闺女想做什么,他都会帮她的。 该提醒的提醒过了,剩下的就看她自己聪明不聪明了。 一路无话。 到了养心殿,扶丽嫔下来的时候终于被雯华找到机会,不过也只来得及说了两句话,她就被留在了殿外,眼睁睁看着丽嫔一个人进了殿内。 丽嫔进来的时候,小厦子正凑到皇上耳边,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禀报曹琴默的事。 “去了翊坤宫。”皇上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除了小厦子谁也没听到。 翊坤宫。 “你怎么来了?” 华妃刚午睡起来,正对着铜镜梳妆,歪头扫了眼曹琴默,微微蹙眉,“怎么把温宜也带来了?” “哭哭啼啼的,烦!” 曹琴默哄着还在小声哭闹的温宜,苦着脸道:“娘娘恕罪,嫔妾也是没法子了,今日若不是温宜,嫔妾都出不了启祥宫。” 华妃下意识以为曹琴默又在找机会给丽嫔上眼药,不快道:“你和丽嫔又在闹什么?有这闹腾的功夫不如多想想如何让皇上多去你们那儿几次。” “两个大人加一个孩子,却连甄嬛和余莺儿那两个贱人都比不过,本宫要你们有什么用?” “啪!” 茶盏碎了一地,一时间殿内除了颂芝和曹琴默其他人都跪倒在地。 “娘娘,皇上命人看着启祥宫,不许任何人进去,丽嫔娘娘也被小厦子带走了。” 曹琴默停顿了一下,悄悄瞥了华妃一眼,继续道:“皇上知道娘娘疼爱温宜,温宜与娘娘最亲近了,所以嫔妾便借口温宜闹着找娘娘这才来了翊坤宫。” “皇上叫丽嫔做什么?难道皇上发现了……” “娘娘。” 颂芝打断华妃,华妃猛然反应过来,沉声喊了声,“颂芝。” 颂芝微微颔首,转身看向殿内所有人,“娘娘这儿不需要你们伺候了,都下去吧。” 随即又点了两个人的名,“你们俩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温宜的奶娘也起身想要从曹琴默怀里接过温宜,不过曹琴默却不愿意放手。 之前亲手掐疼温宜已经是无奈之举,这会儿看着哭红了眼眶还在小声抽泣的温宜只觉得心疼。 奶娘没抱动,迟疑的唤道:“小主?” 不大的声音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来,曹琴默一抬头正对上铜镜里华妃的眼神,下意识松开手任由奶娘将温宜抱过去。 转身不舍的看着温宜离开后,曹琴默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声音平静道:“娘娘可听说了,苏公公从钟粹宫带走一个宫女。” “莞常在也去了养心殿,只怕小印子也被发现了。” 这两个消息华妃还真不知道,她紧锁着眉看向颂芝,颂芝连忙跪地解释道:“娘娘恕罪,娘娘昨夜未休息好,今日睡的沉了些,奴婢实在不忍叫醒娘娘,便自作主张先将消息拦下了,请娘娘责罚。” 到底是身边最贴心的人,华妃只是瞪了她一眼,警告一声以后再不许了,就将人喊起来看向曹琴默。 曹琴默立即了然,主动道:“娘娘,那个宫女惦记着宫外的家人,想来不会说什么的,但像小印子这种没根儿的玩意儿,只怕硬气不了多久。” “皇上叫了丽嫔过去,说不定小印子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交代了。” 闻言,华妃皱眉,“既然知道他嘴不严,当初为何选了他?” 曹琴默没敢说小印子这个人是你亲自选的,低着头喃喃的不说话。 “废物!” 华妃瞪了曹琴默一眼,“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说话啊,你说说要你有什么用,干什么什么不成!” 曹琴默:“娘娘恕罪。” “本宫要听的不是这些,曹琴默,你现在告诉本宫要怎么做?既然你说小印子交代了,那余莺儿身边那个宫女就一定不会胡乱说什么吗?” 曹琴默:“娘娘,这简单,让他们说不了话就是了,包括小印子也是,既然这会儿已经牵扯到丽嫔就不说了,但为防他为了活命又乱说什么,还是一起解决了为好。” 华妃又瞪了一眼曹琴默,合眼,“也只能如此了。” 华妃看了眼颂芝,颂芝连忙点了点头,华妃放下心来,又有了心情给自己挑选发饰。 曹琴默慢慢走到华妃身后,看着主仆俩的动作,缓声道:“娘娘,嫔妾倒是不担心小印子和那个宫女,有娘娘在,他们翻不了天,嫔妾真正担心的是丽嫔。” “娘娘,万一丽嫔管不好自己的嘴,在皇上那儿漏了什么话,就怕皇上会对娘娘起疑。” “她敢!”华妃脱口而出道。 曹琴默看着生气的华妃,随口道:“那可不一定。” 华妃霎时沉默下来。 半晌,神色淡淡的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第107章 搅屎棍余 曹琴默垂着眼眸,“娘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呵!”华妃的讥笑声打断曹琴默的声音,“本宫还是第一次知道曹贵人这么心狠手辣啊。” “娘娘息怒。”曹琴默透过铜镜,与华妃的目光对了个正着,身子猛地一激灵跪倒在地,“娘娘息怒,嫔妾只是担心娘娘,一心为娘娘着想,没有一点私心,更没想别的,娘娘明察啊。” “哇哇!” 似乎是心灵感应到了亲娘的恐慌,隔壁传来温宜的哭声。 华妃心底的杀意敛去几分,轻飘飘的扫了眼曹琴默,“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平时你们吵两句闹两句,本宫可以当没看到。” “但这个时候还想着内讧,本宫可不是什么好脾性的人,断断不会轻饶了她。” 曹琴默不敢抬头,华妃却不打算这么放过她,“怎么不说话了?不是很能说吗?” “娘娘息怒,嫔妾不敢。” 曹琴默话音刚落,就见绣凳上坐着的华妃突然转过身来,一脚踹在曹琴默的胸口上,曹琴默整个人向后倒去。 曹琴默顾不上蹭破皮的左手,摔倒的第一时间就重新跪了起来,就连位置都与之前相差无几。 华妃翻了个白眼,“瞧你这个窝囊样。” 隔壁温宜的哭声还未停下。 华妃“哼”了一声,“罢了,这回本宫就饶你一回,再有下次,就别怪本宫不给你机会了。” 华妃转身重新面对着铜镜,挑了对东珠耳饰放在耳边比划,慢悠悠道:“丽嫔不敢说什么的,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本宫哥哥不会亏待了她父亲的。” 虽然过程与自己想象的不同,但结果一样就行。 闻言,曹琴默暗暗松了口气,佩服道:“娘娘聪慧,嫔妾比不得娘娘。” “那不是当然的嘛。” “行了,温宜吵的本宫心烦,既然正事说完了,你就赶紧带着她回去吧。” “真是的,也不知道一天天的有什么好哭的,好好的运道都让她给哭没了,再好的福气也守不住。” 曹琴默起身的动作一僵,下一刻不动声色的继续起身,给华妃行礼告退,看不出一点异样。 ———— 养心殿。 因为早有准备,丽嫔才听到小印子的时候满脸都是迷茫,“皇上,小印子是谁?” 余莺儿不等甄嬛质问,笑道:“丽嫔娘娘真的不认识小印子吗?听说小印子是那个康禄海的徒弟,当初一起从碎玉轩离开投靠了娘娘,这个时候装不认识也太迟了吧。” 丽嫔脸色一黑,不快的瞪着余莺儿,“你这话什么意思?一个小太监,就是他师傅康禄海在本宫这里都不算什么,更别说他一个没什么存在的小太监了,难道本宫要把钟粹宫所有太监宫女的名字都要叫的上来吗?” 怼完了余莺儿,丽嫔也没放过甄嬛。 “莞常在,这不是你第一次找我了吧?上次就突然半道上拦住我,扯什么康禄海。” “是,本宫当初收下康禄海是本宫落了你的面子,但本宫一个嫔不缺人伺候,之前本宫就和你说了,像这种背主的玩意儿,本宫是有多缺心眼才敢让他贴身伺候啊,就不怕哪一日他像背叛你莞常在一样背叛本宫吗?” 余莺儿就和墙头草一样,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完还不忘发表自己的意见。 “是啊,莞常在,要我是丽嫔娘娘,我也不敢重用这种奴才。” “哎,莞常在之前还和丽嫔娘娘说起过康禄海?” 康禄海失踪了,还和甄嬛第一次中毒有关系。 在场的除了余莺儿不知道以外,其他三人都心知肚明,至少在他们心里,余莺儿应该是不知情的,所以她这么问倒是没人怀疑她的用意。 不过不怀疑归不怀疑,她这句话刚问出口,气氛就是一僵,一时间谁也不说话了。 最后还是皇上看不下去了,开口问道:“丽嫔,小印子既然去了你宫里当差,后来又怎么回了碎玉轩?” 丽嫔耸耸肩,“回皇上的话,臣妾还真不知道。” “不过经余常在和莞常在这么一提醒,臣妾倒是想起来了这个小太监,他是被臣妾给赶出去的。” 甄嬛精神一振,正要说话,丽嫔却好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似的,抢先一步道:“皇上,臣妾之前也说了,臣妾不敢重用这种背主的奴才,所以就放在宫里做些杂活。” “康禄海不见了以后臣妾更不会将一个小太监放在心上了,所以他就还是干原来的活计,可臣妾没收拾他,他自己先当差不用心上了,整日心不在焉的,出了好几次错。” “更是一个疏忽下,差点弄错奶娘的膳食,若不是宫女发现的早,奶娘没吃那份膳食,恐怕就连温宜公主也要跟着受点苦了。” 听到事关温宜,皇上的眼神里染上几分凝重。 丽嫔装做什么也没发现,继续道:“臣妾听到下面人禀报自然不敢敷衍了事,可曹贵人求情,说事情也没发生,小太监又是无心之过,臣妾就只命人将人赶回了内务府。” “至于他之后又怎么去了碎玉轩,臣妾是真的不知道了。” “之后臣妾就将这事放下了,要不是刚才两位妹妹说的详细,臣妾也不会想起来这个人。” “不知皇上突然问起臣妾这个小印子是有何事?” 这个时候搅屎棍余莺儿又上线了,第一个回答道:“嫔妾知道,丽嫔娘娘,小印子给莞常在下毒被抓,他将娘娘给供了出来。” “什么?” 丽嫔吓的捂住嘴,“皇上明察,臣妾真的没有指使过这个小印子啊,臣妾是疯了,让一个背主的奴才干这么重要的事?不是勤等着让人发现臣妾吗?” “皇上,除了这个小印子的口供可还有其他证据?” 甄嬛蹙眉,“丽嫔娘娘还要什么证据?” “莞常在这话好生没道理,抓贼拿赃,更何况这种杀头的罪,就一个狗奴才的几句话就认定是本宫做的,到底是莞常在蠢呢,还是故意为之?” 第108章 高兴了? 丽嫔和甄嬛互相看着对方,好似能听到空气中传来的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余莺儿看热闹看的高兴,一手撑着下巴,微微翘着嘴角,忽然感觉到落在脸上的目光,余光扫过去,余莺儿后背一凉,下意识抿紧嘴坐直身子。 见她发现了,皇上慢悠悠的收回视线,垂着眼眸,缓声道:“你怎么看?” 众人纷纷一怔,皇上这是问谁? 他们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皇上紧接着吐出两个字,“余氏。” 余莺儿:…… 皇上你有毒吧?这种事你问我?你问我?那她可就来精神了啊! 余莺儿轻轻的挪动了一下屁股,“丽嫔娘娘和莞常在说的都挺有道理的,嫔妾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皇上沉默不语,只静静地看她演戏。 余莺儿:…… 她缓缓转过头,避过皇上的视线。 丽嫔冲着余莺儿翻了个白眼,看向皇上,“皇上,莞常在要是认定臣妾下毒毒害她,那就拿出证据来,可要是口说无凭,呵!” 丽嫔嗤笑一声,“臣妾不服。” 余莺儿慢慢点头,“嗯,情有可原,换了是嫔妾也不甘心。” 随即余莺儿就被皇上瞪了一眼。 余莺儿闭嘴了,丽嫔继续道:“要是就凭一个背主的狗奴才随口说两句真相,就能污蔑一个高位嫔妃,皇上,这后宫以后还能安稳吗?” 甄嬛:“皇上,丽嫔是在故意扭曲嫔妾的话,嫔妾的意思是……” “好了。” 皇上缓声打断两人,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淡淡道:“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查,在没结果之前丽嫔就好好待在你宫里反省,别出来走动了。” 丽嫔被禁足了。 比丽嫔自己的预想要好,只是甄嬛肯定是不甘心的,但皇上这会儿正烦她,直接吩咐小厦子将人送回碎玉轩,之后就合上眼不再言语。 “臣妾等皇上还臣妾清白,臣妾告退。” 丽嫔从地上起来,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容看了甄嬛一眼,转身率先离开。 小厦子悄悄和余莺儿对视一眼,垂下眼眸走到甄嬛面前,小声道:“小主,请吧。” 甄嬛不甘心的看向皇上,却见皇上看都没看她一眼,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告退。 待两人离开后,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安静到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余莺儿手指放在茶盏上,不时的瞟向对面的皇上,突然,指甲划在瓷器上发出一道清脆短促的响声。 皇上这会儿终于没再继续装看不到她,掀开眼皮扫了她一眼,只一眼,余莺儿一颗心瞬间落到了地上。 他没有生气。 余莺儿放下心来,挪到皇上身边,本来一开始只是挽着他的胳膊,后来想了想脱了鞋上炕来到皇上身后,乖巧的给他按起了肩膀。 “高兴了?” 余莺儿停下手里的动作,从身后环住皇上的脖子,整个人趴在他背上,脆生生道:“嫔妾今日本来就挺高兴的呀?” “喝的药里被动了手脚也高兴?” 余莺儿挑了下眉,嘴角含笑将脸埋进皇上的脖颈处,轻轻蹭了蹭,“皇上会为我做主的不是吗?” 皇上抬起手,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随着皇上的动作,夹在两人手中间的珠子凉的余莺儿手抖了一下。 皇上感受到余莺儿的异样,微微侧头往两人交握的手上的看了一眼,下一刻,将右手上的珠子随手扔到炕桌上,重新抓住余莺儿的手指,“手怎么这么凉?” 余莺儿低低的“嗯”了一声,“嫔妾一直这样,张太医说是因为嫔妾还是奴婢时受了凉,有些宫寒,等调养好了身子这些小毛病就会改善的。” 以前一直都有,只是你那会儿不在意而已。 余莺儿将下巴搭在皇上的肩膀上,朝着皇上的脸颊的方向歪过头,主动道:“其实嫔妾一开始是挺害怕的,嫔妾知道自己以前不懂事,因为想歪了,所以有些行事现在看来着实可笑了些。” “后宫姐妹不喜欢嫔妾也是应该的,反正嫔妾也不想着她们喜欢,嫔妾只要有皇上一人足矣。” “可发现有人想要嫔妾的性命时,嫔妾真的怕了,但皇上,嫔妾真的只有那么一丢丢。” 余莺儿抬起闲着的那只手,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就这么一点害怕,嫔妾就想通了,她们想要嫔妾性命,那说明她们嫉妒啊,我为什么要怕,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皇上已经习惯了余莺儿一说的激动了就将自称换成我,没将这个当回事,只是捏了捏余莺儿的手指,好笑着打趣道:“这就不怕了?” “对啊。”余莺儿嘿嘿的笑了声,忽然对准皇上的脸亲了一口,“我知道皇上舍不得我死的,对不对?” 皇上嘴角高高翘起,余光瞥了余莺儿一眼,哼道:“脸皮厚。” 声音里满含笑意。 余莺儿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笑意,哼哼唧唧道:“脸皮厚就脸皮厚吧,能哄皇上高兴,我也很开心了。” 这话成功又换来皇上一个白眼,不过皇上哎,您瞪人之前好歹先把脸上的笑容收收呀。 余莺儿有十足的哄长辈开心的能力,虽然哄男人是第一次,但换汤不换药嘛,也差不多了多少。 觉得洒洒水的余莺儿一得意,顺竿子往上爬的性子就表露了出来,趴在皇上背上直接搂着他亲昵的前后晃了起来,“皇上别忘了,我可是皇上教出来的啊。” “皇上厉害,教出来的学生会差吗?” “我能抓到一次人就能抓到第二次、第三次,她们只要敢朝我下手,就要好好想想会不会被我抓住,从而牵连出她们来。” 皇上以为余莺儿就是想要趁机夸夸她自己,谁想紧接着就听到余莺儿忽然压低声音。 “我知道皇上是天底下最累最累的人,所以皇上,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要告诉皇上,我不喜欢看你为难的样子,所以哪怕……您也不用担心我,我会自己保护好自己的。” 皇上应该没大男主子主义到听不得这话吧? 第109章 心照不宣的秘密 余莺儿顿了一下,凑到皇上耳边,柔声道:“嫔妾会一直努力努力再努力,朝着皇上身边走去。” “不过皇上可不能真的不管我了啊,我虽然不怕了,但我也是有一点点委屈的,皇上~” 余莺儿搂着皇上摇晃的弧度慢慢停下来,“嫔妾等着皇上给我做主的那一日。” 余莺儿从头到尾都没有藏着掖着,她明明白白的告诉皇上,她已经猜到下药的人是谁了。 从甄嬛说出西北两个字的时候,其实华妃的名字就已经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同样所有人也都知道皇上不会这个时候处置华妃,余莺儿和甄嬛最大的不同就是她想的开,可甄嬛不甘心,就算拉不了华妃下马也想带一个丽嫔走。 结果被她一顿胡搅蛮缠,丽嫔只是被禁足,又在一开始就说了甄嬛找她质问康禄海的事情。 谁能说就不可能是甄嬛因康禄海背主又下毒记恨上了丽嫔故意诬陷她呢? 没有证据,人也没死,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皇上处置丽嫔的可能性自然少之又少了。 皇上喜欢的是聪明而又知情趣的人,甄嬛被自己先是打断了节奏,又在关键时候火上浇油,让甄嬛不能冷静下来好好思考,再有丽嫔的步步紧逼,才出现最后她被赶走的结果。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见皇上不说话,余莺儿给他留下思索的时间,玩着他的手指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皇上回神,深吸了一口气,歪过头好奇道:“这么信朕?不怕朕以后忘记你今日的委屈?” 听到皇上说了什么,余莺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信啊,不怕。” “嫔妾还不了解您嘛,瞧着整日板着张脸,实际上最重情不过了,皇上,您这样太累了。” 皇上抓着余莺儿的手一紧,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丽嫔和甄嬛回了各自宫里没多久,慎刑司就传来消息,钟粹宫抓走的宫女和碎玉轩的小印子都死了。 景仁宫。 “死了,苏培盛亲自带人盯着人竟还让人死了,皇上啊,还真是护着华妃那个贱人。” 剪秋安慰道:“娘娘,年大将军在西北打仗,皇上总不好这个时候罚华妃,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莞常在和余常在那儿若是知道了华妃所作所为,只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皇后“哼”了一声,“没有这事她们也凑不到一起去,好好地一招棋,什么都没落下,真是失败。” “本宫还以为她们两人能得用些,谁知连一个丽嫔都没拿下,让她全须全尾的回了启祥宫。” 因为养心殿的消息不是那么好探听的,所以皇后并不知道他们在养心殿的对话,但结果能看到啊,目前为止丽嫔只是被禁足在启祥宫,现在指证她的太监也死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放出来了? 这在其他人看来,就是甄嬛和余莺儿两个人也没斗过一个丽嫔。 众人再次纷纷感慨华妃的受宠程度,就连手底下的人皇上都会卖些情面。 皇后越想越气,“就皇上这么纵着那个贱人,她还有什么不敢干的?一个两个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嘛,怎么到了重要关头反倒没本事了?” 剪秋跟着皱起眉,等皇后说完试探道:“娘娘的意思是,她们俩个没尽全力?” 皇后也就是随口一说,这会儿听到剪秋这个问题摇摇头,“不尽全力小命都丢了,这可不是她们忍一忍让一让华妃就会放过她们的,华妃恨的就是她们与她抢夺皇上的宠爱。” 剪秋抿了抿嘴,点点头,附和道:“还是娘娘想的深,这会儿华妃势大,大家奈何不得她,只是墙倒众人推,相信有了机会大家也不会放过她的。” 皇后冷着脸,合上眼没说话。 等华妃都倒了,她还要这些人做什么? 这话皇后没说,剪秋看出皇后心情不爽,犹豫了下,提议道:“娘娘,既然莞常在她们不得用,不如娘娘再看看其他人?” 说是其他人,但满宫上下筛选一遍,除了推宫女出来也就剩下一个安陵容,身份地位还好拿。 皇后被剪秋提醒的从记忆里将人挑了出来,犹豫了一下,没一口否决,“再看看情况。” ———— 翊坤宫。 这会儿华妃也得到了消息,自曹琴默离开后她就急忙让颂芝去扫尾,别看她刚刚说的轻松,但实际上华妃最担心的就是皇上知道,又派人盯着御前的消息。 华妃听周宁海禀告完,拍了拍胸口,深呼了口气,“还算丽嫔懂事,没胡乱攀咬。” 周宁海和颂芝对视一眼,谄媚的笑道:“丽嫔娘娘说了什么,也得皇上相信她啊,咱们娘娘得皇上信任,将六宫事宜所托到娘娘手上,就连皇后都没这个待遇呢。” 华妃嘴角要翘不翘的看了他一眼,“就你会说话。” 人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周宁海嘿嘿笑了两声,“奴才说的都是实话,满宫上下谁不知道皇上对娘娘的看重,不是谁一两句话都能动摇了娘娘在皇上心里的位置的。” “你这狗奴才虽然油腔滑调了点,但倒是个爱说实话的,不过虽然皇上不会怀疑本宫,丽嫔也不是没有功劳。” 华妃说到这里微微拧眉,“不是说回了她的钟粹宫了嘛,周宁海,你去给她传个信,本宫念着她呢,让她安心待着,有机会自会放她出来。” “另外交代下黄规全,眼睛睁大了,丽嫔是本宫的人,各处都上点心,别让她受了委屈。” 周宁海福了福身,“娘娘仁善。” 华妃哼笑一声,扬扬下巴示意周宁海快去办事,不过他刚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又将人喊了回来。 “本宫差点忘了点事。” 华妃不知想到了什么,陡然阴沉着脸,“曹琴默不是不老实嘛,你顺便将她那些话告诉丽嫔。” “既然皇上那边指望不上她,就给本宫好好盯着曹琴默,亏她还是个一宫之主,连宫里人的心思都看不出来,没用!” 一会儿还说懂事,一会儿就成了没用。 在场的没一个人敢说华妃喜怒无常。 第110章 众人反应 沈眉庄心里惦记着这事,知道甄嬛往养心殿去了就派人关注着养心殿的动静,又一直待在存菊堂里,所以比甄嬛还要早一步知道余莺儿也在养心殿。 不过她也没将余莺儿放在心上,知道她得宠,但在沈眉庄心里,余莺儿再得宠也是比不上甄嬛的。 两人压根没有可比性。 可直到知道丽嫔去了养心殿也没余莺儿离开的消息,沈眉庄心里的不安渐渐被放大。 “什么?丽嫔就只是被禁足,没别的了?” 得到采星笃定的答案,沈眉庄再也坐不住了,“莞常在还在养心殿吗?” “小主,莞常在这会儿应该是回了碎玉轩。” 沈眉庄匆匆起身,“走,咱们也去碎玉轩。” 话落,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碎玉轩。 沈眉庄一只脚迈进殿内,离甄嬛还有一段距离就急匆匆的问道:“嬛儿,怎么回事?丽嫔做下这种恶事,难道就只是被禁足就算了?” 甄嬛神色一黯,垂下眼眸叫了声“姐姐”没再说话。 沈眉庄:“哎呀,嬛儿你倒是说话呀,难道你就甘心?” 因为着急,语气急匆匆地染上了几分质问。 甄嬛压着心里的怒火,不咸不淡道:“姐姐这话是要剜我的心啊,差点丢掉性命的是我,我如何能甘心?皇上金口玉言,我又能说什么?” 沈眉庄:“你这是什么话,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两位小主。”眼见两人说着说着就要吵起来了,槿夕赶忙开口打断,顿了顿,柔声道:“门口人来人往的,咱们有什么话屋里说吧。” 说着给两人使了个眼色,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两人同时往外看去,只见两个小太监正在清扫院子角落,还有个小宫女正在给花浇水。 甄嬛最先反应过来,虽然抓到了一个吃里扒外的小印子,但谁也不能保证她的碎玉轩里就没有别人的钉子了,想到这里,她轻轻拉了拉沈眉庄的手,“姐姐,刚才是我着急了。” 沈眉庄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自己之前的口吻让人不适,眉宇间闪过一丝羞愧,“嬛儿……” “眉姐姐,进屋再说。” 甄嬛和沈眉庄说完,扭头和小允子对视一眼,随即拉着沈眉庄往里走去,槿夕和流朱还有采星跟了进去,小允子则守在门口,警告的看了眼院子里的宫人。 待一落座,沈眉庄就憋不住话继续道:“嬛儿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我怎么听说小印子也死了,不是把他交给了皇上吗?皇上可有审问出什么来?” 甄嬛铁青着脸,苦笑着摇摇头,“小印子死了谁最放心,只是我没想到她竟这么胆大妄为,在皇上眼皮底下就敢动手。” “你是说华妃?”沈眉庄脸色一白,“她不怕皇上查到她身上吗?” 问完沈眉庄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她自言自语道:“是我想差了,她什么事不敢做啊,丢车保帅,说不得现在动手的人也早死了个干净,哪里能查到她身上去。” 说完见甄嬛不知在想什么,眉头微微皱起,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甄嬛被打断思绪,不恼反喜,嘴角含笑的看向沈眉庄,“我刚刚想起华妃这么着急要除掉小印子,会不会是小印子手里有什么不利她的证据呢?” 两人同时看到对方眼中的喜意。 她们哪里知道小印子就是一个捎带脚的,不等沈眉庄开口提醒,甄嬛就连忙吩咐小允子去了小印子的住处仔细检查一番。 等消息的功夫,沈眉庄好奇道:“嬛儿,那丽嫔又是怎么回事?咱们不是说好的先将华妃的爪牙去掉一个,怎么还让她好端端的回去了?” 听到丽嫔名字的瞬间,甄嬛脸上刚才的笑容就消失了个干净。 她沉着脸,眼睛盯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指,半晌后冷笑,“若不是那个余莺儿胡搅蛮缠,丽嫔早就被我抓到漏洞了,可恶。” 其实回来的半道上,甄嬛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虽然不知道今日余莺儿是不是故意的,但要不是她每到紧要关头就说些惹她生气的话,她也不会一时上了头,乱了思绪被丽嫔逃过一劫。 是的,甄嬛相信自己若不是被余莺儿捣乱,哪怕没有证据,丽嫔也辨不过自己,还会趁机被她抓住漏洞反将一句,怎会只是一个禁足就把她绕过了。 如今小印子已死,想要再查出不利丽嫔的证据简直难上加难。 就希望小印子的住处能找到什么吧。 见甄嬛说着说着又开始走神,沈眉庄轻轻碰了碰甄嬛的手背,“嬛儿?” “嗯?”甄嬛回神,叹了口气,把养心殿的对话,掩去不利自己的内容复述了一遍,沈眉庄满脸不可思议的听完,就连当初守在殿外的槿夕和留守碎玉轩的流朱也一脸不敢置信。 槿夕:“小主,余常在真这么说?” 流朱附和,“是啊是啊,她图什么呢?之前华妃她们不是看她也很不顺眼吗?” “流朱。” 槿夕离的最近,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扭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回头看向她,看着反应过来的流朱轻笑一声,察觉到落在脸上的视线,扭头对上甄嬛赞赏的眼神,浅笑着点点头。 沈眉庄没管她们主仆的事,拉着甄嬛的手锁紧眉头,“嬛儿,这个余氏到底在想些什么?之前请安时华妃她们对她的态度还看不出来吗?这个时候帮着丽嫔对她有什么好处?” 甄嬛摇摇头,“不瞒姐姐,我也想不通她要干什么,若说是故意的可这也说不通啊,要不是故意的……” 甄嬛停顿了一下,摇摇头,“姐姐,余氏这人不对劲,我有一种直觉她就是故意的。” 甄嬛大致能猜到余莺儿对自己的敌视来自哪里,无非是忌惮自己将倚梅园的事说出去,哪怕她已经提前威胁了自己。 可她想不通的是,难道趁机断华妃一臂不比这点以后还不一定会不会发生的事重要吗?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不只是甄嬛和沈眉庄想不通,丽嫔同样想不明白。 “雯华,你说余氏到底怎么想的呢?她以为帮我两次,我就会放弃华妃这个大靠山投向她吗?”丽嫔先被自己的话给逗笑了,讥笑一声,可见她心里觉得这话有多不现实了。 雯华正在给丽嫔扇扇子,闻言怔了一下,“余常在?主子,余常在帮您了吗?” 丽嫔这才想起来雯华没跟着自己进去,她张嘴就要把情况说一遍,可刚张嘴就立马后悔了。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要是传到华妃的耳朵里,依照她的性子会不会以为自己吃里扒外,暗中和余莺儿结盟了? 不然她凭什么帮自己? 丽嫔虽然脑子不多,但也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蠢笨直白,又与余莺儿打过几回交道,尤其是之前提醒自己没去寿康宫的事。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丽嫔正想着,窗外传来两声猫叫声,丽嫔和雯华同时愣住,对视一眼,丽嫔朝雯华扬了一下下巴,雯华沉默着点点头,转身出去。 大概过去一盏茶的时辰,雯华回来,丽嫔一眼就瞧见她为难的脸色,用力的眨了下眼,嘲讽道:“说吧,咱们娘娘又有什么吩咐。” 雯华也知道自己瞒不住,将传话之人说的话重复一遍。 “砰!” 丽嫔黑着脸,抓起手边的茶盏就扔了出去,压着声音怒吼道:“好一个曹琴默啊,本宫就知道她是个黑心的。” “不就是想蹿腾华妃推我出去当替罪羊,她好有机会晋嫔位嘛,幸好本宫早有准备,当初留了个心眼送小印子走的时候找了个理由,不然情况紧急之下,本宫还真上了她的当。” “曹琴默,狗东西!” 丽嫔气呼呼的深吸一口气,忽地冷笑一声,“不是盯上了本宫这个位置嘛,本宫偏不让她如愿,” 自己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才换来一个嫔位,凭什么她有了孩子还敢妄想自己不该要的? 丽嫔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朝雯华招招手,待她走近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雯华点点头,“主子放心,奴婢一会儿就吩咐下去。” “不过小印子死了,对咱们倒是一件好事,主子也能放心了。” 丽嫔撇了撇嘴,“有胜过没有吧,自从上次之后本宫就一直防着呢,就算小印子活着,本宫也有信心他们查不到任何与本宫有关系的东西,就凭一个奴才的几句话就想把本宫砍下马,她甄嬛倒是真敢想。” 丽嫔手放在脖颈后扭了扭脖子,淡淡道:“本宫歇歇,这会儿不用人伺候,你下去安排本宫吩咐的事吧。” 丽嫔摆摆手,闭上眼听着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她才缓缓睁开眼。 余莺儿,你到底要做什么呢? ———— 曹琴默这会儿不知道华妃背后卖了自己,她自听说丽嫔安然无恙的回来,就一直阴沉着脸。 皇上不是派人守在了启祥宫外吗?怎么不直接将宫里的人全部带走询问? 可惜了自己安排的人了,只要将人带走审问,就会有人拿出丽嫔参与其中的证据,皇上为什么不查? 曹琴默打破脑袋也想不通皇上打的什么主意,但丽嫔回来是事实,还有这个甄嬛到底怎么回事?亏得她还是个受宠的,简直一点都没用。 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曹琴默在心里问自己,满腔的不甘心充斥着全身,曹琴默仰头深呼吸,咬着牙自言自语道:“不行,还得再试一次。” 曹琴默想来想去发现还得靠华妃,于是顾不上自己刚被警告过,又去了翊坤宫。 翊坤宫。 华妃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不耐烦的皱眉,“你怎么又来了?皇上不是都说了让丽嫔禁足嘛,虽然没有你吧,但你这么进进出出的影响可不好啊。” 曹琴默垂着头,小声道:“娘娘,嫔妾就是担心。” “呵!”不等她说完,华妃就笑了一声,“担心?担心什么?” “如今丽嫔都回来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曹氏,看在温宜的面子上,本宫给你两分面子,可你也识趣点,本宫刚说过的话这就忘了?” 曹琴默:“娘娘明鉴,嫔妾不敢,嫔妾真的不是那个意思,还请娘娘给嫔妾一个说话的机会。” 华妃睨了她一眼,翻了个白眼,看着自己新换的护甲,头也不抬道:“那本宫就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曹琴默上身微微前倾,恭敬道:“娘娘试想,莞常在和余常在都是嘴巴厉害的,她们两人都在养心殿,怎么就能让丽嫔全须全尾的回来呢?” “娘娘您想想,这其中是不是有点奇怪?” 华妃“嘶”了一声,抬眸看向颂芝,颂芝想了想,开口反驳道:“也不奇怪吧,丽嫔不是也被禁足了吗?” “娘娘,禁足算什么呀,这可是给两位常在下毒啊,就是打入冷宫都是轻的,这又不像之前沈贵人那事,没有证据没有证人的,她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可丽嫔从养心殿离开时,人还都好好在慎刑司活着呢。” 曹琴默是了解华妃的,只是之前找错了方向,这会儿几句话就引得华妃坐直了身子。 华妃:“那你倒是说说看,丽嫔就这么被放回来是什么原因?” 愿意问就代表她心里起了疑心。 曹琴默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危言耸听道:“嫔妾就怕,那两个想要放长线钓大鱼,她们的目标不是丽嫔,而是娘娘您。” 最后三个字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微不可闻了。 颂芝听得一怔,微微愣神,”娘娘,这……” “胡说八道什么,这与本宫有什么关系?” 曹琴默从善如流的点头,“娘娘说的是,只是旁人只怕不会这么想,毕竟谁都知道丽嫔与娘娘走得近,让嫔妾更担心的是,要只是她们自己的想法便罢了,问题是皇上也同意只是将丽嫔禁足了,娘娘,这皇上的心意……” 第111章 叭叭叭 “不可能!” 华妃狠狠剜了曹琴默一眼,“皇上对本宫的心意岂是你能质疑的?” 曹琴默装作没听出她语气里的慌张,垂着脑袋认错道:“娘娘教训的是,皇上对娘娘的心意,嫔妾很是羡慕。” “哼。”华妃翻了个白眼,“知道就好,皇上只是被那两个贱人一时蒙蔽了,哪里想了那么多,不过她们两个倒是敢想,竟还妄想着抓本宫的把柄,哼!” 曹琴默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娘娘,现下只有两个办法,要么让她们二人说不了话,要么让知道这件事的人彻底闭嘴,娘娘才能高枕无忧。” 曹琴默的话万般看不上,但她有句话说对了。 之前她敢直接拒绝曹琴默,不过是笃定丽嫔不敢,她一个人死就死了,却不会牵连费家一家老小。 但若是甄嬛和余莺儿抓住不放,一日两日或许不成,时日长了呢? 华妃呼吸不自觉的加快些许,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将呼吸平缓下来,丽嫔…… 罢了,自己就给她点补偿吧,等这件事揭过之后,她就给哥哥传信,让哥哥给费家一些优待。 想到这里,华妃缓缓睁开双眼,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曹琴默,“之前你不是说温宜想本宫了嘛,本宫也念着她呢,一会儿让颂芝送你回去,顺便将她抱到本宫这儿小住几日。” “娘娘?!” 曹琴默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华妃。 这个时候商量的不应该是丽嫔怎么去死吗?为什么受伤的是她? 华妃:“怎么,不愿意?” 曹琴默:“当然不是,娘娘,温宜还小,嫔妾只是担心她扰了娘娘清静,嫔妾会经常带温宜来看娘娘的。” 华妃慢悠悠的打断曹琴默,“不必了,本宫也是为了温宜好,丽嫔被禁足,启祥宫进出不方便,你与丽嫔同住一共,你无所谓,但温宜贵为公主,万一被怠慢了怎么办?” “就这么定了,也不用给温宜收拾什么东西,本宫一句话,内务府重新置办一套就是了。” 听着华妃故意说的那句话,曹琴默欲言又止,半晌,抿了抿嘴勉强笑着点点头,“嫔妾多谢娘娘为温宜考虑,接下来温宜就麻烦娘娘照顾了。” 华妃“嗯”了一声,“她虽不是本宫亲生的,却也是看着她出生的,你就放心吧,她跟着本宫可比跟着你这个亲额娘强多了。” 曹琴默吞咽了一下口水,掩去眼里的恨意,“娘娘说的是,娘娘是嫔妾和温宜的恩人,嫔妾和温宜会记一辈子的。” 话音刚落,华妃看向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本宫不指望你能记一辈子,不过眼下正好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曹琴默心里升起一丝不安,她知道华妃的用意了,她要用温宜威胁自己,想到在这之前两人的对话,曹琴默陡然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到华妃慢悠悠道:“你说的对,丽嫔的存在于本宫而言的确是个麻烦事,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曹琴默沉默不语。 华妃:“曹贵人,本宫提醒你一句话,本宫好,你们母女才能好,可别忘了如今的好日子是谁给你的。” “嫔妾不敢。” 华妃:“敢不敢的,本宫不在意,做人呐只聪明不行,还要会做事,本宫最看重的就是忠心了。” “没什么事就回吧,放心,温宜在本宫这儿,本宫会照顾好她的,说不定还能多见两次皇上呢,这可是在你那儿比不上的。” 曹琴默双手紧紧攥拳,面上却不显,从始至终挂着浅笑,垂着眼眸应了一声。 颂芝没有给曹琴默思索的时间,直接与她一起回了启祥宫。 前殿。 雯华急匆匆的跑进来,“娘娘,不好了,颂芝姑姑将温宜公主抱走了,说是这些日子就住在翊坤宫了。” 丽嫔刚躺下还没睡着,坐起身心神不定的看向雯华,“怎么会?之前曹琴默带着公主不是去了翊坤宫吗?当时没留人,现在却专门跑一趟将温宜抱走了。” 还是在自己被禁足以后。 这容不得丽嫔不多想,自己刚知道了曹琴默背后做的事,紧接着曹琴默就单独去见了华妃,之后华妃抱走温宜。 她们两人到底要做什么? “娘娘,主子?” 丽嫔回神,“嗯”了一声,想了想小声道:“我记得咱们在翊坤宫有人手……” “娘娘。”雯华飞快的打断丽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压低声音,“娘娘您能要在华妃娘娘眼皮子底下动手?要是被华妃娘娘发现了,您也落不得好啊。” “难道本宫现在就能好吗?” 丽嫔急吼吼的说完,看了雯华一眼,安抚的看了她一眼,“你放心,本宫若是不好,会提前安排好你的,不会让你跟着本宫受苦的。” 雯华:“娘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丽嫔没说话,主仆之间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丽嫔冲雯华无奈的笑了笑,“我不聪明,猜不到华妃和曹琴默之间达成了什么默契,但能让华妃抱走温宜,这必然不是小事,万一真是冲着我来的……” 丽嫔深深看了雯华一眼,“左右都落不下一个好下场,我入地狱,她们也别想好过。” 雯华被她看着下意识低下头,不过很快她就重新抬头对上丽嫔的目光,坚定道:“奴婢明白娘娘的意思了,这就去安排。” “只是事成之后,我们的人恐怕是保不住了。” 听出雯华语气中的惋惜,丽嫔轻笑了一声,“那不一定。” 对上雯华迷茫的眼神,丽嫔继续道:“咱们就赌一下曹琴默对温宜能付出多少。” 丽嫔本意不是想要带走谁,她只想要保命,她虽然不知道两人达成了什么交易,但只要曹琴默投鼠忌器,害怕自己临死之前还要带走温宜,她自然有办法说服华妃。 如果她不愿意,那自己和温宜这个公主都没了,一个小奴婢,自己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只能临死之前给她家人多送点银钱了。 算了,也不等以后了,既然想要人家拼着命的为自己办事,那便先给她些看着见的好处吧。 丽嫔和雯华吩咐了一番,看着她离开,缓缓扭头看向后殿的方向,好似要透过墙壁看到后殿的曹琴默。 曹琴默,接下来就看你如何选择了。 翊坤宫。 华妃随意瞥了眼温宜,摆摆手,“找个离正殿最远的屋子把公主安置下,颂芝,你跟着看看,有什么缺的直接去内务府找黄规全要,别亏了公主。” 奶娘来之前被曹琴默叮嘱过,再加上这也不是第一回了,闻言,恭敬的应了一声就准备抱着温宜离开。 不过刚转身,身后华妃忽然又将他们喊住。 华妃若有所思的看着温宜,看着奶娘心里发毛,抱着温宜的胳膊不自觉的用力,下一刻,就听到华妃慢悠悠道:“这些交给其他人去办吧,颂芝,你去请皇上来,就说温宜公主想他了。” “你抱着公主先去隔壁候着,别让她太闹腾,等皇上快到的时候提前抱过来,对了,颂芝,再让人去御膳房提一些公主能用的吃食。” 当着皇上的面,她可要好好维持一下自己慈母的形象。 奶娘不敢反驳,点头应下,紧接着就有小宫女上前带她去了隔壁。 颂芝更没有说什么,她当然知道这会儿余莺儿还在养心殿,但自家娘娘加上温宜公主这样的大杀器出马,她相信皇上是肯定不会拒绝的。 于是颂芝信心十足的去了养心殿。 在自己眼皮底下死了两个人,虽然是在皇上传话过去后,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借华妃的手完成了皇上的任务的,但明面上总要给两位小主一个交代的。 所以刚被打了三十大板就赶来当差的苏培盛这会儿看颂芝的眼神都不太对。 刚让皇上帮着擦了屁股,这会儿就迫不及待的舞到皇上面前来,还嫌皇上没追究吗? 苏培盛看着满脸笑容的颂芝只觉得屁股又开始疼了,奇怪了,明明那群小子也没敢用力呀。 他深吸了口气,头疼道:“颂芝姑娘,这会儿皇上正忙着,不如姑娘先回去,等皇上空闲下来我再报与皇上如何?” 颂芝皱眉,“皇上这会儿有什么忙的,不是说余常在还在里面嘛,皇上既然忙着,余常在还这么不懂事,也太不懂规矩了吧。” 苏培盛压下嘴角,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颂芝。 行吧,既然你们主仆找死,那我也不好再拦着了。 苏培盛轻轻挥了挥拂尘,淡淡道:“姑娘等着吧,咱家这就去禀告皇上。” 说罢,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就往殿内去。 养心殿内。 一个坐在桌案后批改折子,一个歪靠在窗边的炕上,津津有味的看着手里的游记,意外的和谐。 苏培盛进门的声响打破了彼此之间和谐的氛围,两道眼神一前一后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其中一道带着明显的不悦。 嘿,就说他是不是有病吧?! 好好的和一个傻子置这个气做什么,他又不是真的想不到办法将人赶走了,相比较忍自己的主子不快,一个嫔妃的大宫女而已,对他有意见就有意见了呗。 可惜这会儿当着皇上的面,苏培盛再后悔,也不能给自己一巴掌从头来过了。 只能在皇上问起什么事的时候,顶着头皮将事情说了一遍,随即低低的垂下脑袋,看都不敢看此时余莺儿的表情。 皇上垂着眼眸,折子上的字挤在一起,看了一会儿也看不到心里去,索性重重合上扔到桌子上,身子往后一靠,开口问道:“温宜怎么住到了华妃那儿?” 听出皇上语气里的不喜,苏培盛的脑袋压的更低了。 “皇上息怒,奴才这就去查。” 说着就要转身,不过脚下刚有了动作,就听到头顶响起:“这事之后再说,既然华妃想要照顾温宜,那就好好照顾,朕就不去打扰她了。” “不然又是朕又是温宜,华妃难免手忙脚乱,朕瞧着心疼也不忍。” 苏培盛嘴角翘起,又很快压下去,不过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是,奴才这就去。” 不提颂芝听到苏培盛的传话后脸色有多难看,苏培盛一走,余莺儿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皇上微微仰头,合着眼,听到笑声眼睛也不睁的问道:“笑什么?” 余莺儿放下手里的书,穿上鞋子一边往皇上那儿走一边笑吟吟道:“笑嫔妾自己呀,明日给皇后娘娘请安时,嫔妾又要瞧华妃娘娘的脸色呀,嫔妾忍不住笑嫔妾可怜呢。” 说话间,余莺儿走到皇上身侧。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响,皇上侧过头睁开眼就这现在的姿势仰视着余莺儿,“莺莺的意思是,朕去看看华妃?” “那不行!” 余莺儿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弯腰搂着皇上的脖子原地转了一圈坐到皇上腿上,姿势的遮挡下没看到皇上飞快扬起的嘴角又放下。 “嫔妾不许皇上离开,皇上都说了,今日要嫔妾陪着皇上的,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皇上,不去好不好嘛。”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余莺儿近距离的看着皇上深沉的眼睛,眼睛陡然一亮,双手从他的肩膀上突然拿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轻轻搭在他的脸上。 皇上一怔,下意识就要往后躲,不过他的后背本就紧贴着椅背,躲无可躲。 “放……” 第一个字的声音刚发出来,皇上就感觉眼前一黑,余莺儿双手捧着他的脸,对着他的嘴唇就亲了一口。 “叭!” 余莺儿:“皇上可以不去吗?” 皇上不说话。 “叭!”又是一口。 皇上:…… 很好,还不说话,余莺儿捧着皇上脸的手微微用力,俯下身一口气“叭叭叭”了好几下。 趁着换气抬头的功夫,皇上赶忙道:“朕什么时候说了要去?” “皇上可别不承认,明明您之前就说了。” 她在意的是这个吗? 没看出来她这是借机调情吗? 蠢! 余莺儿心里骂骂咧咧的骂了一长串,面上却不显,委委屈屈的看着皇上,在他怀里不停扭来扭去。 “啪!” 余莺儿一僵。 第112章 皇上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宝子们,111章整章修改了,补了四千字,么么哒】 余莺儿脸又红又烫,眼睛四处乱瞟,见屋内没人才松了口气,不依不饶的瞪着皇上,娇声娇气道:“皇上,大白天的做什么呢?” 皇上:…… 你也知道是大白天的? 皇上声音微微沙哑,沉声道:“既然知道是白日就别招朕。” 余莺儿:…… 你怎么不说是自己太激动了。 余莺儿感受着男人身上的动静,想哼又不敢哼,憋了半天气成功将自己的脸给憋红了,紧接着羞涩的低下头。 皇上手放在余莺儿的腰上,好笑的看着她的小动作,过了会儿慢悠悠道:“别作怪了,不是说朕今日陪你嘛,还不赶紧起来,朕若是不处理完政务如何陪你?” 余莺儿:…… 是她的错吗?难道不是华妃打断你工作的吗? 果然每一个妖妃身后,皇上都不无辜! 余莺儿哼哼唧唧的正要起身,忽然鼻子一痒,脸色微变,匆匆忙忙的将头扭到一边就一连打了两声喷嚏。 皇上搂着余莺儿的腰身微微用力,胳膊带着她一起往前坐直,“病了?” “苏培盛……” “皇上不用!” 余莺儿手指按在皇上的嘴巴上,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眼底带着惊恐的将手拿开,装作若无其事的干笑一声,转移话题道:“皇上不用喊苏公公了,这是有人心里惦记嫔妾呢,嫔妾现在好好的。” 说着,似乎是为了证实她的话,飞快的从皇上怀里钻出来,原地蹦哒了两下。 “您瞧,我这哪像是身子不舒服啊。” “您不是说要赶紧处理完政事陪嫔妾嘛,嫔妾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冲着他扬了一个笑脸,转身跑到炕上,抓起炕桌上的书就一本正经的看了起来。 “啧。”皇上扫了眼装模作样的某人,低哼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一下身体的激动,将注意力放在折子的内容上。 待感受不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后,余莺儿才悄悄松了口气,琢磨起是谁在心里骂自己。 被爸爸带大的小孩,和她爸爸一样有时候还是挺迷信的。 不过似乎也不用想,这会儿肯定是华妃在骂她呢! 翊坤宫里。 噼里啪啦的声音落下后,华妃嘴里一口一个贱人,仍然觉得不解气,怒斥着颂芝,“你是不是没说清楚,皇上不知道温宜在本宫这儿?” “娘娘,奴婢……” “闭嘴!”华妃扫了眼空荡荡的桌子上,没找到可以让她继续扔的东西,只能失望的捶了下桌子,“余莺儿算什么东西,一个奴婢才得宠几日就得意起来了,本宫看她是忘了自己的出身了。” “明日,等明日本宫见到她,定要让她好看!” 颂芝本来不想说什么的,但听到这句话一时有些迟疑,面上难免露出几分。 华妃又不是瞎子,自然瞧见了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带着怒气的翻了个白眼,“要说就说,这副要死模样做给谁看呢。” 颂芝缩了缩脖子,小声应了一声是,又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言语,这才在华妃快要不耐烦之前缓声道:“娘娘,您说会不会像曹贵人说的那般,皇上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华妃一口气否决后又迟疑了,“不可能吧?” 颂芝听出她第二遍说的时候的不确定,想了想继续道:“先不说公主,以往娘娘派人去请时,皇上从未因旁人拂过娘娘的面子,今日多了公主却是这么个结果,奴婢有些担心。” “也不是没有过,甄嬛那个贱人,不就抢过本宫的恩宠吗?” 华妃说完后自己先叹了口气,“不过你说的也不错,余莺儿这贱婢虽然得宠,却还是比不上本宫和甄嬛的,皇上也从未因她下过本宫的面子。” 不然在她心里,也不会把甄嬛排在余莺儿的前面。 毕竟余莺儿除了与自己抢皇上的恩宠,还多添了一个,就是背叛。 虽然在外人看来,余莺儿没做什么,也是她们这面的人嘲讽她在先,但余莺儿的疏远就是不给她年世兰面子。 只不过相比较余莺儿,她更恨甄嬛和沈眉庄。 华妃还是不愿意往那方面想,攥紧了拳头,几息之后又缓缓的松开,带着几分幻想道:“若是皇上知道怎么现在也没动静?” 华妃还没自大到觉得自己给两个常在下毒后还能全身而退。 颂芝抿了抿嘴,小声道:“或许是还没证据?皇上起了疑心,却不愿在没证据之前怀疑娘娘,所以只能先避而不见。” 华妃:…… 别说,还真的有几分道理。 一切这不就对上了嘛! 所以她之前利用温宜威胁曹琴默动手还做对了? 华妃摇了下头,相信有温宜在手,曹琴默不会让她失望的。 缓过神来,华妃微微拧眉,不解的看向颂芝,“这事曹琴默已经与本宫说过了,本宫也交代她去办了,你又与本宫说是什么意思?这与余氏那个贱人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知道颂芝不可能背叛自己,她都要怀疑颂芝的动机了。 颂芝:“娘娘圣明,奴婢只是觉得这个关头,娘娘还是低调些好,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余常在认识到娘娘的威严,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怎么着,也等曹贵人事成之后,这事揭过,没有证据皇上还是相信娘娘的,不管那莞常在和余常在说什么,皇上都不会再信了。” 华妃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颂芝的建议是为了自己好。 沉默半晌,华妃叹了口气,“罢了,你起来吧。” 华妃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的摆了摆,“本宫也体谅一下你,累了一日了,剩下不重要的活交出去回去歇着吧。” 自己人,她还是体贴的。 颂芝也没推脱,应了一声后退出正殿。 不过她却没像华妃说的那般去歇着,而是转身去了隔壁,她可没忘了奶娘还抱着温宜公主等在隔壁呢。 华妃能忘,颂芝却不敢忘,小孩子说哭就哭,不是人能控制的,她哭两声不重要,却不能因此扰了娘娘休息。 第113章 一对三! 饶是给温宜选了个离华妃最远的屋子,夜里华妃还是被吵醒一次。 一夜没睡好的华妃早起揉着颞颥,闭着眼坐在梳妆台前,没好气道:“公主的奶娘怎么当差的,几个人连一个公主也伺候不好,大半夜的又哭又闹的。” “颂芝,你派人去告诉黄规全,让他给公主重新选几个奶娘。” 颂芝先是应了一声“是”,随即想到什么,迟疑道:“娘娘,公主还小,有时候难免闹腾了一些,贸然换了奶娘公主会不会不习惯,哭闹的更厉害了?” 话音刚落,华妃就睁开眼,冷冷的看向颂芝,“公主千金之躯,是皇上的女儿,那些个奶娘算什么东西,妄想拿捏公主不成?” 颂芝:“娘娘息怒。” “哼。”华妃收起眼神,漫不经心道:“奴才就是伺候主子的,公主哭闹那就是她们没伺候好,不行就再换,难道皇上的女儿还能短了人伺候不成?” “别以为公主待她们亲昵就敢妄想不该想的,本宫可不惯她们这个臭毛病。” 这是明显将两天的火气都发泄到了奶娘的身上。 颂芝不敢多言,应下后提醒道:“娘娘,到请安的时辰了。” 景仁宫。 华妃没有任何意外的又是最后一个到,不过除非很晚的情况,否则华妃不来皇后自持身份也不会先她一步出来。 所以华妃进来的时候,上首还空着,华妃也不在意,在一声声的问安中穿过半蹲着的人群,直到落座才扶着鬓角的珠花喊了声“起吧”。 随着众人起身,华妃一眼就瞧见甄嬛和余莺儿。 看到甄嬛的时候还能记着丽嫔此事没完而忍耐几分,但所有的隐忍在瞧见余莺儿的时候,满脑子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就是这个贱人,让皇上落了她的面子。 这贱人背地里还不定怎么笑话自己呢! 华妃好似已经看到了余莺儿是怎么嘲笑自己的,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快大脑一步阴阳怪气道:“余常在,你现在好歹也是个主子了,别什么香的臭的都忘自己身边招。” “虽然宫女都是些奴才,但奴才也分的好坏,你好歹也挑几个得用的吧,瞧瞧你这身打扮,要是宫外的人瞧见了,还以为皇上的嫔妃都是这种水准呢。” “上不得台面。” 华妃停顿了一下,捂着嘴轻笑一声,“哎呀不好意思啊,本宫和你道个歉,本宫只想着不能丢了皇上的脸,倒是忘了,余常在原也是个宫女来着,不像本宫在娘家学过这些。” “算了,余常在开心就行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啊,现在这些也没得穿戴了。” 随着华妃的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余莺儿的身上。 旁人就算再幸灾乐祸也顾着名声,不会这个时候开口,齐妃却管不了这么多,又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人,一本正经的点头附和道:“华妃这话说错了。” “以前不懂那是没机会学,但现在是皇上的人了,也该学起来了,不然像什么样子。” 余莺儿:…… 真是不知道你这是好话还是赖话了。 余莺儿轻笑一声,先扭过头对着齐妃点点头,“多谢齐妃娘娘提醒了,嫔妾一会儿就去找皇上,请皇上赐嫔妾一个姑姑,嫔妾年轻,不知事,有皇上亲自指派的人指点着,肯定会有长进的。” 随后看向华妃,不闪不避道:“华妃娘娘以后还是少说什么奴才吧,虽然您说的是事实,咱们姐妹里除了皇后娘娘以外,谁不是皇上的奴才啊,就连各位姐妹家中父兄见了皇上都要自称一句奴才。” “但咱们皇上仁善呐,怎么会喜欢给他生儿育女的姐妹们自称奴才呢,皇上听了会不高兴的,华妃娘娘也不能到处诋毁皇上的名声呀。” “不然传出去了,外人还以为皇上是多么苛责的人呢,连自己的嫔妃都要称奴才。” “余氏,你……” “华妃娘娘先莫恼。”余莺儿打断华妃,对上她要吃人的眼神,淡淡笑着,“嫔妾还没说完呢。” “您呀,嫔妾知道您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但您现在是一宫之主,又深得皇上信重,掌管六宫之权,也该学着怎么好好说话了,不然呀,让人误会了娘娘好意就不好了。” 余莺儿叹了口气,一副我不与你计较的模样看着华妃摇了摇头,“娘娘的好意,嫔妾心领了,也念着娘娘的情谊,不过以后这话真的莫要再说了,不然传到太后娘娘耳中就不好了。” 太后…… 伴着众人惊诧的眼神,华妃倒吸一口凉气。 她一时嘴快,怎么就忘了太后,满宫上下谁不知道太后娘娘上位前是做什么的。 相熟的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的幸灾乐祸更盛,喔吼,余常在是怎么找到这么惊奇的角度的? 要不是余常在提起,她们都忘了太后以前也是宫女啊,虽然宫女和宫女之间也是有区别的,但也都是宫女不是吗? 热闹关头,皇后不逞多让的缓缓现身,她怎么舍得这么好的收拾华妃的机会。 于是皇后一落座,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问道:“刚才本宫在后面就听到你们在前面说的热闹,说什么呢,也让本宫热闹热闹。” 不等旁人开口,余莺儿主动道:“能说什么呀,不过是华妃娘娘教导一下嫔妾罢了,嫔妾还要多谢华妃娘娘的用心呢。” “你!” 华妃刚开口,袖子就被人轻轻扯了一下,颂芝心底叹气,凑近小声提醒道:“娘娘,丽嫔。” 华妃一瞬间理智回归,狠狠瞪了一眼余莺儿,扭头看向别处。 华妃这个当事人没掺和进来,着实让余莺儿松了口气。 她不是不能当皇后收拾华妃的棋子,但依皇后过河拆桥的手段,还是算了。 余莺儿有心揭过话题,皇后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余莺儿,“是吗?可本宫怎么依稀听见皇上、太后的名讳了?涉及皇上和太后可不是什么小事啊。” 第114章 做个快乐的搅屎棍吧 余莺儿眨眨眼,“原来我们说什么,娘娘在后面都能听到呀。” 一瞬间,上到华妃下到嫔妃身边的宫女眼神齐刷刷的看向皇后,都在等着听她的回答。 其实她们不是不知道皇后在后面做什么,不然皇后怎么每次出来的时机都正正好。 只是谁也没想到余莺儿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一时间忍不住想要知道皇后会怎么回答。 华妃看了看余莺儿,又看向皇后,突兀的笑了声,“皇后娘娘怎么不说话了?娘娘若是想听我们聊了什么,大大方方的来前面听就是了,何必躲在后面偷听呢。” 看着皇后越发难看的脸色,华妃脸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看余莺儿都觉得顺眼了点。 还自己劝起自己来,留着余莺儿这个嘴利的也不错,虽然恩宠不弱于自己,但没甄嬛那么让她讨厌,又不会抢她的宫权,有她在还能不时的刺皇后这个老女人几句。 比她手底下那两个废物都有用的多。 华妃回过神来,看着皇后嗤笑一声,“皇后不知道怎么解释?” 皇后:…… 她冷冷的看了一眼余莺儿和华妃,冷声道:“本宫需要解释你们,你们每日聚到一起说话没个顾忌,哪个声音低了,说不得还要吵吵两句,本宫若是连自己的景仁宫里里外外都看不住,那本宫这个皇后也别做了。” “你们别忘了,你们是皇上的嫔妃,服侍好皇上是你们的职责所在,不想着如何将皇上服侍的高兴,早日为皇上诞下皇嗣,却想着搬弄是非,本宫倒是要问问你们,你们家里就是这么教导女儿的吗?” 皇后一番话将所有人都无差别的扫到了,旁人碍于皇后的身份,纵有不甘也不会当众驳了她去,但华妃又不怕她,见这个老女人连年家一起骂上了。 她年世兰可是有侄女的人,老女人这话一出,她侄女们还怎么嫁人? 她纵然不是为了自己,也不能让这个老女人污了他们年家。 华妃越想越气,铁青着脸怒瞪着皇后,“少拿鸡毛当令箭,自己立身不正,却从我们身上找问题,皇后娘娘这么做可不能服众啊。” 皇后瞪向华妃,华妃不闪不避,迎上她的目光嗤笑一声,“皇后娘娘看臣妾做什么,难道臣妾说错了吗?每日请安都让我们在这儿等着,皇后哪次出来都恰好是关键时候,可真是巧啊。” 华妃在最后两个字上加了重音,似笑非笑的面容落在皇后眼中,恨不得赏她几十个巴掌。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皇后深吸一口气,冷声道:“那要问问你们怎么想着争风吃醋像什么样子。” 皇后说完就将头扭到一边去,不再多看华妃一眼,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想打人。 多年的老对手了,哪怕皇后一个神色都没露出来,华妃就知道她这是认输了,眉飞色舞的手指点着桌子,就连眼角都透着得意。 皇后感受着落在脸上的眼神,强忍着扭头看过去的冲动,阴寒的眼神看向余莺儿,板着脸道:“余常在,你既然成了皇上的嫔妃,以前那些做派就该扔的扔,别留着丢人现眼了。” 这话委实不像是皇后会说的话,甚至有些不符她的人设。 皇后说完就后悔了,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她总不能把话收回来再说一次,只能硬着头皮假装没看到众人诧异的眼神,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余莺儿。 柿子挑软的捏。 余莺儿意识到皇后这是恨上了自己,今日更是打定了主意想要用她立威。 余莺儿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皇后娘娘说的对,在皇后娘娘到之前华妃娘娘也教训过嫔妾同样的话,嫔妾已经想到了法子。” 不等皇后开口问什么办法,余莺儿就继续道:“今日嫔妾还有一件事要请皇后娘娘做主。” “娘娘,昨日嫔妾抓住了一个在嫔妾的补药里下药的宫女,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心狠,竟想要嫔妾这条性命。” “嫔妾只庆幸她只是下到了药中,若是动了嫔妾的膳食,万一哪日误伤了皇上,嫔妾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皇后娘娘,您是后宫之主,后宫的宫人出了这种能随便拿到药材的宫女,也太可怕了吧。” 余莺儿几句话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说下药一会儿又说宫女的药材,还扯上了皇上,除了齐妃一个人听得满头雾水,满脑子只想着宫女不给旁人下药,就给你下药,说不准是你对人家做了什么,人家恨上了你为自己报仇呢。 齐妃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见众人纷纷看向自己,齐妃怔了一下,“我问的不对吗?” 皇后:“你安静些吧。” 齐妃:“娘娘。” 皇后不想看她那张委委屈屈的脸,深深的看了一眼余莺儿,扭头看向华妃。 “华妃,六宫之事是皇上和本宫信任,亲自交到你手上的,现在宫里出了这样的大事,你要如何交待?” 相比较压华妃一头,收拾余莺儿也不是不能等等。 或许刚才余莺儿那话也就是随口一说,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吧。 余莺儿还不知道皇后自个儿就给她想好了理由,她看着重新对上的两人不经意的勾了勾嘴角。 华妃没想到余莺儿会提这件事,突然被皇后质问还蒙着,见华妃不说话,皇后皱眉,“华妃,你是该好好想想了,一个宫女是如何拿到药的?后宫管理未免也太松散了,若长此以往下去,太后和皇上的安危谁来保证。” 皇上和太后简直就护身符似的,谁没话说了都能拉出来遛遛。 余莺儿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却也满意皇后的问题,不枉她特意提起相关的字眼。 这事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华妃拧眉,不悦道:“那宫女不是都死了嘛,臣妾倒是想查也没人查呀,要怪就怪余常在抓到人没有第一时间将人送到臣妾那儿,说不准现在早就有个结果了。” “至于太后和皇上……”华妃对上皇后的眼睛。 第115章 分歧 众人一个个的屏住呼吸,想要听听看华妃要说什么,而华妃也没让她们失望,下一刻,华妃懒洋洋又充满自信的声音响起,“皇后放心,有本宫在,太后和皇上永远不会出事的。” “这种不吉利的话,皇后以后还是少说吧。” “闭嘴!”皇后厉喝一声,“本宫是在与你说这个吗?” 华妃:“那是说什么?” 皇后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但到了嘴边突然失声,华妃不给她继续找茬的机会,缓缓起身,“皇后不管事不知道,这六宫之事不是动动嘴就能办成的,不过让皇后担心就是臣妾的不是了。” “本宫现在就回去调查,这后宫呀,最不缺的就是居心叵测的人了,本宫这次一定给他们个好看。” 华妃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皇后的脸,好像嘴里说的居心叵测的人就是皇后似的。 说罢,不等皇后变脸,华妃抬手拂了拂发簪,慢悠悠道:“谁让臣妾就是个劳碌命呢,不比皇后清闲,这一大摊子事等着臣妾,臣妾就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走。 华妃走后皇后没了针对的人只能放众人离开,她倒是想再警告一番余莺儿。 但是刚才已经顺着余莺儿给的漏洞对上了华妃,现在没争过华妃又返回来针对余莺儿,皇后实在丢不起这个脸,只能黑着脸放余莺儿随众人一起离开。 剪秋小心翼翼的看着一直不说话的皇后,试探道:“娘娘?” 皇后微微抬头看了眼剪秋,缓缓闭上眼,幽幽道:“剪秋,你说本宫这个皇后当的还有什么意思啊?” “娘娘您千万不要这么说。”剪秋带着几分急切的打断皇后,柔声安慰道:“您忘了,您可是先帝爷下旨钦点的嫡福晋,皇上登基后除了您还有谁有资格做皇后呢。” “呵,嫡福晋,那不还是姐姐不要了的嘛,若她还在,谁能记得本宫和本宫的大阿哥。” 剪秋:“娘娘,您莫要太伤心了,您还有奴婢,还有太后娘娘,还有乌拉那拉氏的族人们,娘娘您不是一个人。” 剪秋担忧的看着皇后,生怕她一时想不开,皇后扫了她一眼,讥笑不声,“放心吧,本宫还不至于想不开。” “最难的那两年本宫都挺过去了,本宫的好姐姐没了,如今陪在皇上身边的是本宫,后宫之主也是本宫,本宫这都赢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啊。” 皇后没提太后和乌拉那拉氏,他们算什么东西啊? 当初是他们看不上自己这个庶女,不然怎么有了纯元和皇上的相遇,如今自己成了他们的指望,他们的看重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想想也是讽刺。 那就是他们看重的嫡女啊。 闻言,剪秋放下心来,附和道:“娘娘说的是,笑到最后的赢家是咱们,有娘娘的布局在前,相信用不了多久娘娘就能听到好消息了。” “是啊,本宫急什么呢,以前比这再难的事不也忍了嘛。” 皇后深吸一口气,笑了笑,摆手道:“下去吧,本宫想自己待会儿。” 抬眸对上剪秋担心的眼神,皇后摇摇头,“放心,本宫可不会躲起来偷偷哭,本宫要看着其他人哭呢。” 剪秋顿了顿,福身,“是,娘娘。” 偌大的殿内转眼间就只剩下皇后一个人,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安静。 ———— 出了景仁宫,沈眉庄和甄嬛对视一眼,环顾了一圈四周,感慨道:“余常在真够勇的,我刚刚瞧着皇后娘娘的脸色都觉得吓人,她竟还敢攀咬华妃,可真是……” 沈眉庄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词。 甄嬛从刚才起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沈眉庄说完以后半天没等到回应转头才注意到甄嬛的异样,“嬛儿,你想什么呢,我与你说话呢。” “嗯?”甄嬛怔了一下,摇摇头,没说实话,“眉姐姐,我就是没睡好,昨日发生了太多事了,小印子那儿什么都没找到,现在他人也死了,线索断了,我心里有些着急。” 后面沈眉庄说了什么,甄嬛没认真听,还在想着刚才请安时余莺儿说的话。 她一向看不上余莺儿,可就是这么一个自己看不上的人却敢当着华妃的面要个答案。 不对。 余莺儿最后不也没讨到公道嘛,自己有什么好感慨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图了什么,还引起了华妃的注意,若是她是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甄嬛揉了下眉间,苦笑一声,看来她还真是没睡好,不然怎么会胡思乱想呢。 她回过神后恰好听到沈眉庄问她,“嬛儿,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甄嬛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充满歉意道:“不好意思啊,眉姐姐,刚才我走神了,没听清姐姐的话,只想着余常在和皇后娘娘说的事了。” 见沈眉庄没懂什么意思,甄嬛想了想继续道:“余氏将此事摆在明面上,只怕华妃不会善罢甘休的。” “之前两个宫人死了,这事过一段时间也就了结了,可被余氏这么一做,华妃担心我和余氏揪着此事不放,说不定会做些什么。” 沈眉庄第一反应就是华妃又要针对她们,先是一怕,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 “嬛儿,话不能这么说,她先后对你我动手难道之后就会放过我们吗?” 沈眉庄清高,自己就不是那种愿意虚与委蛇的人,今日余莺儿反倒是让她高看一眼。 沈眉庄不赞同的看着甄嬛,“我若是余常在也会这么做,你也说了华妃终究还是有怕的,只是我们没有证据奈何不了她,我倒觉得今日余常在做的好。” “做多错多,我这就命人盯着翊坤宫,说不准就能抓到她的证据呢?” 沈眉庄对此事充满了期待,连甄嬛的劝诫也听不下去了,甄嬛多说了两次,沈眉庄就干脆不去碎玉轩了。 华妃也没让沈眉庄失望,她回去后不久,翊坤宫就有了动作。 但让满宫上下没想到的是,华妃是冲着皇后去的。 第116章 太后出马 不出一日,华妃就送来了名单,借口宫女年纪大了,放了一批人出宫,皇后的人手被砍掉了一半。 “嘭!” “华妃她到底要做什么?鱼死网破对她有什么好处?” 剪秋:“娘娘,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呀?人手损失就损失了,就怕华妃察觉其中好处,以后时不时的来一回,她协理六宫,于咱们而言不利呀,娘娘要想办法去了她手里的权利。” 剪秋刚说完就被皇后瞪了一眼,“本宫不知道嘛,要你来说?” 皇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冲,深吸一口气,撇过头,敛声道:“问题是让华妃协理六宫是皇上的旨意,纵是本宫再不爽也只能忍着,除非皇上开口……” 皇后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不断的闪烁。 不等剪秋开口询问,皇后起身,“我们去找姑母。” 旁人或许无法改变皇上的主意,但皇上一定会听太后的话,看在乌拉那拉氏的面子上,她姑母一定会帮她的。 寿康宫。 太后这会儿还没得到消息,今日她难得起晚了,刚用过早膳喝了药,听小宫女禀告皇后来给她请安,原本还不错的身子骨瞬间感觉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了。 太后皱了皱眉,朝小宫女摆摆手,等着皇后进来的时间里,拆台道:“哀家这个侄女啊,无事不登三宝殿。” 竹息能说什么,干巴巴的安慰道:“太后您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皇后总归还是孝顺您的。” “孝顺?!呵!” 太后嘲弄的笑了一声,恰好抬眸看到皇后进来的身影,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待皇后请安过后,太后就主动问道:“皇后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啊?” 皇后不是没听出太后话中的阴阳怪气,不过她也不在意就是了,见太后直奔主题,她笑了笑,柔声道:“臣妾好几日未见皇额娘了,挂念皇额娘的身体,竹息,皇额娘这几日用饭可还好?太医院开的药呢,可有见效?” 竹息一一回禀,皇后含笑着点点头,这才说明来意。 “之前皇上初登基时,宫里放了一批宫人离开,这还不到两年的时间,华妃又打算放一些人出宫,这不一大早将名单送到了臣妾那儿。” 皇后停顿了一下,“到底是大事,臣妾不如皇额娘经事多,一时拿不定主意,就想着来找皇额娘讨个主意,您可要疼疼臣妾啊。” 太后老了,最亲近的小儿子不在身边,大儿子因为早年的经历,母子俩关系流于表面,至少在太后看来并不亲近。 所以皇后难得的亲近,儿媳和侄女的双重加持下,太后原先对皇后的那点不满很快就没了。 太后放软了语气,顺着皇后的意思是说道:“也就是你了,罢了,拿来给哀家看看吧。” 皇后看了剪秋一眼,剪秋连忙将东西呈上,太后拿在手里并没有认真看,只瞥了两眼就悠悠的说道:“华妃未免也太大动干戈了,这么短的时间里连放了两批宫人出宫,让外面大臣如何看咱们皇家。” 说罢,重重的的将东西摔在炕桌上,朝竹息点点下巴,“去请皇上来,华妃这般胡闹,哀家要问问皇上知不知情。” 事情进展的意外的顺利,皇后很快就告辞了。 等人走后,恰好竹息也回来,太后抬眸看了她一眼,“安排好了?” 竹息:“是,已经安排了太监去请皇上,只是……” 竹息迟疑的看向太后,“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太后为何不交给皇后自己处理,您身子为重,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太后轻笑了下,“她才不愿意插手呢。” “还看不出来嘛,华妃这是动了她的人,这会儿她避嫌都避不过来呢,若是主动和华妃对上,岂不是告诉后宫众人,这里面是她的人?” 皇后此举一来是做给皇上看的,不想给皇上落一个坏印象,二来也是怕有心人顺着这些人摸到她还未暴露的人手身上。 一个华妃查,皇后还能坐得住,可要是打成了明牌,后宫众人明里暗里一起查,就算她是皇后也撑不住。 竹息不解:“既然太后都知道,为何还要插手其中?” “到底是哀家亲近的人,皇上事忙,不能时时顾着哀家这里,哀家在后宫能亲近的人也就剩下她一个了。” 那也比不上自己的亲儿子啊。 竹息嘴巴动了动,可看到太后眼底的坚定,到底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寿康宫的小太监到养心殿的时候,皇上刚见完大臣,想着这会儿没什么重要的事,又好些日子没给太后请安了便直接吩咐下去,摆驾寿康宫。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眉眼含笑的看着皇上,“快起来,哀家瞧着你瘦了,前朝事再忙也该好好吃饭休息。” 紧接着扭头看向苏培盛,“你们这些在皇上身边当差的奴才怎么也不劝着些,皇上若是身体不适,看哀家怎么罚你们。” 苏培盛:“太后息怒,奴才知错。” 皇上摆摆手,“皇额娘不必和奴才们生气,是儿子的不是,这些日子忙着政事没来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可好?” 太后:“好,哀家这里什么都好,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前朝忙就不必惦记着哀家这里,有皇后在呢,她是个孝顺的,会照顾好哀家的。” 闻言,皇上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太后见皇上没接话,虽然有些失望却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微微颔首,“哀家听皇后说,华妃打算再放一批人出宫,皇上可知道此事?” 放宫人出宫? 皇上怔了一下,实话实说道:“还没人与儿子提到此事,不过华妃差人去养心殿,邀儿子晚些时候去翊坤宫用膳。” 不过皇上没说的是,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见华妃,所以只说会考虑就让人走了。 现在看来这一趟是非跑不可了。 太后点点头,知道不是皇上指点的就行,继续道:“这么频繁的放人出宫,先帝时可没出过这样的事,前朝后宫一体,皇上也不能疏忽了这些小事啊。” 第117章 温宜生病 皇上垂着眼眸,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珠子没说话。 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 太后面色难看的看向皇上,“怎么,皇上觉得哀家这话不对?” 面对太后的质问,皇上竟半点不觉得意外,他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道:“那皇额娘是什么意见呢?” 太后:…… 太后沉下脸,“罢了,哀家老了,不顶用了,这后宫啊总归是你和皇后的,你们商量着决定吧,哀家就不讨这个嫌了。” 直接来了一步以退为进。 皇上神色淡淡,不急不缓道:“皇额娘息怒,只是既然皇额娘都听到消息了,想来知道的人也不少了,朝令夕改着实有些为难啊,还希望皇额娘能体谅儿子。” 太后缺的就是一个台阶,见皇上识相,她便也顺着他的意思缓和了表情,嗔了皇上一眼,“说什么体谅不体谅的,我们母子说这些就见外了。” 停顿了一下,太后看向皇上,“哀家在先帝时也有幸协理过六宫,你说的这些哀家如何不懂,只是华妃做事太无章法,将六宫之事全权交到她手上未免太儿戏了些。” “皇上不妨多想想,华妃是妃,掌管六宫本就不如皇后名正言顺,还做出这种不明智的事情出来,做决定之前都没与皇上你商量一下,可见华妃入宫后是越发被宠的没边了。” 一口气说完,太后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柔声道:“皇上,这些话哀家原也不想说的,只是思来想去还是心疼你。” “你才刚登基,前朝大臣、八旗子弟都盯着你呢,华妃这模样难免让哀家想起她那个哥哥,一样的跋扈,半点不为皇上你的处境考虑。” “还是家底子薄啊。”太后摇摇头,“比不上满州大族教养格格的本事,身上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 太后这话着实是不客气了,不过是仗着寿康宫里的话传不出去,华妃不会知道才肆无忌惮的说。 等太后说的不说了,皇上才缓缓问道:“那依皇额娘的意思,这事该怎么办?” 闻言,太后看了皇上一眼,“哀家是觉得皇后到底是皇后,之前病了些日子也该好了,既然笑华妃担不起重任,六宫之事就还是交给皇后吧,皇上以为如何呢?” 他以为?他以为有用吗? 这姑侄两个会听吗? 难道一开始是他下了皇后面子的吗?不先是皇后放弃担起平衡华妃的责任,才走到今日这一步的吗? 放人? 在夺嫡之路上笑到最后的皇上哪怕还没查,也猜到了这次华妃放出的宫人的猫腻。 只怕里面有不少都是皇后的人吧? 这会儿急了? 皇上真想痛快的扔下一句不可能,然后就甩袖走人,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先不说太后的身份对他是天然的压制,本朝以孝治国,汉人更是推崇孝子,从先帝起一直想要拿下那些汉人的心,让他们从心底里认同他们,认他们为主。 更别说他那些兄弟们还等着他出错,好把他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呢。 皇上心里嗤了一声,面上不显,浅浅的“嗯”了一声,“既然皇额娘为皇后说话,那便按照皇额娘的意思办吧,等晚些时候朕会与皇后和华妃说的。” “只是既然消息已经传出来了,这批人不放也不合适,就按华妃的意思办吧。” 太后想了想没有反驳。 权利在手想要安插多少自己的人手不行,这些没就没了。 太后相信皇后能想明白这个道理,想到这里,点点头开始赶人,“哀家知道你忙,就不多留你了。” 又看向苏培盛,叮嘱道:“照顾好皇上。” “儿子告退。” 皇上从寿康宫出来,满心烦躁,面对苏培盛的询问,迟疑了下开口道:“不回养心殿了,去钟粹宫吧。” 今日,他也想偷个懒。 ———— 翊坤宫。 华妃还不知道皇后已经请来了救兵,她听着后殿孩子尖细的哭闹声,烦躁道:“公主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黄规全怎么办事的,本宫是不是交待他给公主找最好的奶娘,他到底用心为本宫办事?” “还有你!” 华妃看着跪在地上的江诚,“你怎么给公主看诊的,都这么久了还在闹,不是说喝药了吗?怎么还消停不下来?” “晚些时候皇上会来知道不知道?要是看到公主这样还以为本宫没照顾好她呢?” “本宫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在皇上来之前必须让她安静下来,就没有什么药能喝下让她乖乖睡觉的吗?” 江诚当下腰弯的更加彻底了,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苦笑道:“娘娘,公主还小,药烈于公主的身体不好,公主被曹贵人养的极好,以前很少生病,若是以后突然落下后遗症,皇上那边只怕不好交代啊。” 华妃也不是完全不听劝的人,犹豫了一下,不愿放弃道:“减少一些份量也不行吗?” 江诚连忙摇头,华妃虽然觉得太医有点小题大作了,但到底是自己身边得用的人,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华妃:“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倒是想个办法,让她别再哭闹了。” 江诚:“微臣开的药中本来就有镇定的效果,只是奶娘喝下后再通过乳汁喂给公主,在公主身上见效需要的时间长一些。” “娘娘若是想要等不及了,不如找一个公主熟悉的人哄哄公主,公主其实只是身体不舒服,又说不出来才只能用哭闹来表示,有亲近的人在身边安抚她的情绪很快就会好的。” 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奶娘身上。 见华妃又要发脾气,颂芝连忙小声提醒道:“娘娘,公主身边的奶娘都是新换的,要不奴婢去将曹贵人请来?” 曹琴默还没办成事呢,这会儿让她瞧见了温宜不就前功尽弃了嘛。 华妃想也不想就拒绝,听着头顶的对话,江诚将脑袋低的更低了。 “公主以前身边当差的人呢,你去找黄规全,让他将功补过,把那些人都找回来,快点!” 第118章 你怎么知道? 温宜以前的奶娘是曹琴默的人,所以她回去当差没多久就悄悄给曹琴默传了消息。 奶娘倒不是想着告状,而是毕竟是自己奶大的孩子,还是有些心疼的,见小姑娘哭着眼睛都红了,就连睡着了嘴里都嚷嚷着额娘,奶娘就忍不住心疼了。 只想着曹琴默知道了消息以后能来看看公主也行啊。 曹琴默这辈子就这一个孩子了,一听说温宜半夜受了凉早起发热,就急急忙忙的赶到翊坤宫。 “娘娘,嫔妾求您了,您就让嫔妾去瞧瞧公主吧,就一眼也好。” 华妃蹙眉,瞪了一眼颂芝,语气充满怀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温宜生病了?谁告诉你的?” 曹琴默:“这……” 曹琴默不敢把奶娘供出来,不然依华妃的性子,别管温宜有多需要这个奶娘都会直接将人给换了。 她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的奴才,谁让温宜身边当差的宫人现在住在翊坤宫呢,在华妃看来现在他们就是她的人。 但现在明显不说是不行的。 曹琴默犹豫了一下,心虚道:“娘娘息怒,嫔妾不放心公主,一直派人守在翊坤宫外,看到翊坤宫的宫人请了太医,娘娘无碍的话那就只能是公主身子不舒服。” “啪!” 华妃手里还没敲开的核桃脱手而出。 “好你个曹琴默,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盯着翊坤宫,怎么?担心本宫苛待了温宜?既然这么担心,那本宫要不要请来皇上让你告个状啊。” 曹琴默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额头冒着冷汗,两只手藏在袖子下面微微颤抖。 “娘娘息怒,嫔妾也是一时昏了头,娘娘对嫔妾和公主的大恩大德,嫔妾没齿难忘,是嫔妾的不是,娘娘莫要因为嫔妾气坏了身子。” 华妃冷笑一声,“明知错还敢犯,看来本宫以前对你也是太好了。” 曹琴默:“是嫔妾不识趣,娘娘对嫔妾和公主的好,嫔妾都记着呢,以后嫔妾一定守好规矩,不惹娘娘生气。” 华妃黑着脸,本想直接将人赶走,不过开口的瞬间忽然想到什么,拧了拧眉。 “你怎么惦记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本宫交待你的事做的怎么样了?” 曹琴默还在想怎么能让华妃消气,见温宜一面,陡然听到她的问题没有反应过来,还是音袖在她身后悄悄碰了一下她的胳膊才回神。 抬眸,华妃的眼神冷得像是要杀人。 曹琴默不敢耽搁,连忙为自己解释道:“娘娘,丽嫔是启祥宫主位,将正殿围的水泄不通,嫔妾为防莞常在和余常在察觉异样,只能找一个慢些的法子,但慢些才能见到效果的话,需要时间,又不能让丽嫔发现,一时恐怕难有进展。” 说起这个,曹琴默也是满心苦涩。 她也想要早日把温宜接回身边,但相比较一时的分离,她更想要能长长久久的和温宜在一起。 曹琴默害怕,但凡她在动手的过程中露出一丝马脚,谁又能保证华妃不会像放弃丽嫔似的放弃她? 曹琴默是想要温宜跟着华妃能得些好处,哪怕为此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但所有的牺牲都应该牺牲的有价值,正因为她足够了解华妃,知道自己一旦没了,哪怕温宜能成为华妃的养女,甚至记到她名下,华妃也一定不会善待她的温宜的。 所以,她必须活着,还要好好的活着。 曹琴默这一次甚至比以往还要谨慎。 华妃紧锁眉头,“没有进展,那你现在可想到办法了?” 曹琴默咬了咬嘴唇,实话实说道:“还未想到更好的办法……” 眼见华妃的脸色黑得可怕,曹琴默话音一转,“不过娘娘放心,嫔妾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华妃要用曹琴默,若不是刚才憋了一肚子的火,她又正好撞到了枪口上,华妃也不会冲着她发那么大的脾气。 这会儿华妃暴躁的情绪平复下来,听到曹琴默这么说虽然心里不满,却也没继续骂骂咧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说完心里还有些不痛快,华妃没忍住刺道:“有这个整日盯着这儿守着那儿的功夫,不如想想如何完成本宫的交代。” “本宫赏罚分明,你做的好,本宫也不吝啬奖你,更是能早日将温宜接回去,你以为本宫很乐意每日给你带孩子吗?”华妃剜了曹琴默一眼,“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抓不住重点。” 曹琴默暗暗松了口气,恭敬道:“娘娘说的是,是嫔妾想差了,您放心,您交代的事嫔妾一直记在心里的,一定让您满意。” 既是为了钓着曹琴默为自己做事,也有刚才冲她发脾气的弥补。 见曹琴默还算懂事,华妃摆摆手,“既然来了,也别空跑一趟了,去后面看看温宜吧。” “看过就赶紧走,温宜病了,皇上担心女儿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过来了。” 华妃丝毫不隐瞒自己借由温宜争宠的行为,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要不是刚才温宜闹腾的太过,华妃担心皇上来了会怪罪自己没照顾好温宜,才没第一时间去请人。 不过现在温宜的亲额娘也来过了,孩子也消停了,正是请皇上的好时候。 曹琴默垂着头,掩去眼底的愤怒,深吸一口气,“是,嫔妾谨遵娘娘吩咐。” 曹琴默去了温宜住的房间,看着就连睡着睫毛上都挂着泪珠的温宜,曹琴默又是一阵掉泪。 奶娘往门外瞅了瞅,凑到曹琴默身边小声道:“小主,咱们公主想您想的紧,一直抱着您亲手给公主缝的布老虎不放,奴婢瞧着都心疼了。” “华妃娘娘没生养过孩子,不懂这些,频繁的换公主身边的当差的人,公主身边没个熟悉的,听说晚上也哭闹着睡不踏实,这才染了风寒。” 曹琴默不知道这么详细的内情,看着温宜瘦了一圈的小脸,捏着她的手。 “本小主知道了,这次之后华妃应该不会再把你们换了,再坚持坚持,我会抓紧时间把你们接回去的。” 细细和奶娘交代了一番,碍于华妃的那番话,曹琴默不敢多留,虽然想要亲自抱抱温宜,但又担心将她吵醒了,看到自己离开又开始哭闹,小孩子哭闹多了也是一样会不舒服的。 曹琴默刚踏进启祥宫的大门,就被一直等在宫门口的雯华拦住。 “曹贵人,我家娘娘有请。”雯华福了福身子。 费云烟? 曹琴默愣了一下,“丽嫔娘娘找本小主有什么事?” 雯华没说话,只是一味的拦在她前面浅浅笑着。 不知怎么的,看到雯华的笑容,曹琴默心底莫名的升起一丝不安。 正殿。 丽嫔坐在炕上,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张开第一句话就是,“看过温宜了?她的风寒还好吧?” “你怎么知道?” 第119章 你有办法 听到曹琴默的质问,丽嫔轻笑了一声,没说话,看了雯华一眼,下一刻就看到雯华走到音袖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主?”音袖略微慌乱的看向曹琴默。 曹琴默沉默了一瞬,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就见雯华领着殿内伺候的人全部退了出去。 曹琴默环顾了一圈四周,重新看向丽嫔,“现在娘娘可以说了吧?” “说什么?”丽嫔眨眨眼,放下手里的话本,忽然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是说温宜公主生病了是吧?” “好可怜啊,才小小的年纪就因为底下奴才伺候不当受了风寒,得亏不严重,想来没几天公主就养好了,但要是不小心再有下一次,啧!” 曹琴默冷着脸,几乎是在丽嫔说完的第一时间就开口道:“温宜病了和你有关?” “是你害的是不是?” “费云烟,你有什么冲着我来,温宜还小,你为什么要对着她去?” 质问声一句接着一句,丽嫔静静地等曹琴默发泄完,也不追究她对自己不敬的态度,等她说完了才悠悠道:“你别急嘛,本宫还什么都没承认呢。” 这句话给了曹琴默希望,是了,或许她就是吓唬吓唬自己而已,丽嫔怎么可能在华妃的翊坤宫动手脚?万一被华妃发现,她还能得的了好? 丽嫔看着曹琴默的表情,不过让她失望了,曹琴默心里万般思绪闪过,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异样。 丽嫔轻笑了一声,在曹琴默抬头重新看过来的时候,笑道:“不过恭喜你,刚才猜对了。” 丽嫔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敛去。 “曹琴默,你想要了我的命吧?” 曹琴默上一刻还停留在丽嫔刚才句话上,下一刻就听到她的问题,一下没反应过来,眉宇间露出几分惊恐和诧异。 一闪而过的表情分明写着几个字:你怎么知道? 早就有所猜测的丽嫔指甲掐着手心一疼,哪怕早就有了准备但猛然听到真相还是会觉得心寒。 曹琴默奸诈阴险,但她胆小,若不是华妃明确发话,曹琴默就算再想除掉自己也不会贸然动手。 所以…… 丽嫔深吸一口气,明明是疑问,语气里却充满了笃定,“是你说服了华妃抛弃我这颗棋子,却被华妃反将一军,逼你动手?” 她全部都知道了。 这下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 曹琴默脑海里不断闪过以上的念头,看着丽嫔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你果然不简单。” “不,本宫不如你聪明。” 丽嫔反驳道:“不过本宫知道与虎谋皮的下场,一直防着你呢。” 曹琴默:…… 沉默了半晌,曹琴默主动开口道:“既然丽嫔娘娘都已经知道了,那你就明说吧,你想要怎么做?” 丽嫔:“简单,本宫知道你有办法说服华妃放弃对我下手。” “不可能!” 曹琴默想也不想就吐出这三个字,说完以后意识到不对,对上丽嫔冷冰冰的眼神,连忙道:“最多是我不插手,既然你有了准备,相信华妃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 话音刚落,就听到丽嫔一声讥笑。 曹琴默蹙眉,“你笑什么?” “本宫就是好奇,到底是本宫看错了你,你没本宫想象的聪明,还是自作聪明,以为本宫没你聪明,看不出你的算计呢?” 一番话有些绕口,曹琴默眉宇间却没有一丝茫然,很显然对方一下就听懂了。 丽嫔沉下脸,“曹琴默,你不要与我耍心眼,我现在已经没什么怕的了,左右不过是死而已,是,我不敢对华妃做什么,但曹琴默,我一个人死的话太孤单了,你说温宜陪我一起怎么样啊?” “不行!” 丽嫔讥笑,“你说不行就不行啊?你诚意呢?” 曹琴默不甘,回瞪着丽嫔,“你就不怕我告诉华妃?如果华妃知道翊坤宫有你的钉子,你说华妃会怎么对付你和你的人?” “无所谓啊,反正你不是都说服了华妃让我闭嘴吗?” 丽嫔扯了扯嘴角,“那就看看是华妃先找到我的人,还是我先给温宜下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曹琴默,你敢赌吗?” 曹琴默的双手攥紧又松开,许久之后,她紧绷的全身猛然卸了一口气。 不敢。 曹琴默心口堵着一团火,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她强压着怒火,冷冷的看着丽嫔,“就你刚才说的要求对吧?” “不!” “费云烟,你别太过分!” 丽嫔挑眉:“是我过分吗?曹琴默,你就是再没良心,说话之前也好歹问问自己,就真的不怕因果报应,你犯的恶有一天会全部报在温宜身上吗?” 曹琴默脸色一变,“你骂我就骂我,但这些和温宜没有关系,你不要诅咒她!” 丽嫔也怕把曹琴默逼急了,她只是想要保命而已。 想到这里,丽嫔放软了语气,“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那就说回正事。” “曹贵人,本宫希望这事过后,华妃娘娘待本宫态度一如往昔,不会因此迁怒本宫以及本宫的家人,至于怎么说动华妃,那是你的事,我只看结果。” “以上如果有任何一点做不到,那我就不能保证公主会出什么事了。” 曹琴默的脸色一变再变,终于在丽嫔心跳的快要蹦出来的时候,点头,“希望丽嫔娘娘说话算数,嫔妾先告辞了。” 曹琴默一走,雯华就冲了进来,一进门就瞧见丽嫔满头大汗,微微喘着粗气。 第120章 惊喜? “娘娘。”雯华急切道。 丽嫔摆摆手,“本宫没事,只是有些……” 后怕。 丽嫔觉得这两个字说出来有些丢脸,好歹自己刚才也算是胜了一筹的赢家,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曹琴默了。 不是她不想亲自去找华妃,毕竟用温宜去威胁曹琴默太过危险,万一对方假意答应自己,转头就利用华妃弄死自己。 曹琴默不是做不出来。 但她想见华妃,也要华妃愿意见自己。 先不说如今自己还在禁足,没人相帮只等着皇上什么时候想起她,丽嫔压根不抱希望。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可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自己早就已经失宠了,所以之前曹琴默说她不相帮却也不会帮忙说服华妃的时候,丽嫔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这固然是个能与华妃拉开距离的机会,但离了华妃并且在华妃对她起了杀心之后,她还能落一个什么下场? 是指望皇上给她出头,还是指望靠自己躲过华妃的小动作? 就算她能侥幸护住自己,家人呢?她父亲一日在年羹尧手下当差,想要给她父亲安一个罪名不过是年羹尧的一句话而已。 丽嫔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活,想要让家人不被自己牵连,她必须要想办法让华妃改变主意。 她出不去,给颂芝和周宁海传消息,消息犹如进了大海似的,一去不回。 早就已经在心里想了千百遍的计划,其中的利弊早就想的明明白白,所以丽嫔思绪微微一转,就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冲雯华笑了笑,“接下来,本宫是死是活就等消息了。” 若是曹琴默没用,或者之前的话都只是为了先安抚自己,实则骗了她。 丽嫔也只能认栽,为了父母、为了家人,她会选择去死,不过到时候温宜就只能去给她陪葬了。 雯华听得似懂非懂,犹豫了下,小声问道:“娘娘,那温宜公主那边要不要趁着没人发现先收手?” 话音刚落,就被丽嫔轻飘飘的扫了一眼。 丽嫔嗤笑一声,“想什么呢,本宫给她的就是买命钱,如果助本宫事成之后她没事那是她的运气好,但既然收了本宫的钱,做事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娘娘息怒,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雯华想着刚才丽嫔冷漠的眼神,声音越发恭敬,不敢有丝毫隐瞒。 “娘娘,是奴婢自作主张了,奴婢以为您与曹贵人已经达成了约定,为防曹贵人心里不满,公主那边就不好做什么手脚了,是奴婢想差了。” 丽嫔“嗯”了一声,半晌后,才缓缓道:“是要防着曹琴默,不过本宫是要防着她说一套做一套。” “传信让她继续,不过不用下死手,算着时间让她受凉一直病着不好就行。” 雯华:“是,娘娘。” 后殿。 曹琴默一路黑着脸回了屋内,音袖不知道丽嫔和自家小主说了什么,但见她脸色难看越发小心伺候着。 曹琴默一盏热茶一口没碰,沉默着坐了没多久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音袖惊诧:“娘娘,怎么了?” 曹琴默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音袖的存在,没犹豫直接道:“我们去翊坤宫。” 她一只脚刚迈出去,随即就被音袖一句话给愣在了原地。 “小主忘了,华妃娘娘去请皇上了。” 曹琴默脚步一顿。 “那就等等,让人盯着些翊坤宫,皇上一走就告诉我。” 停顿了一下,又改了主意,“算了,明日一早再去吧,不必派人盯着了。” 自己是去劝华妃改变主意的,不是惹她生气的。 又是担心温宜,又在心里不停琢磨如何和华妃说的话术,曹琴默坐立不安。 ———— 钟粹宫。 余莺儿看着突然进门的皇上,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用双手捂住自己身上的舞衣,这么大的一个人,两只手能挡住个屁! 意识到自己做了件什么蠢事,余莺儿一急,顾不得给皇上请安,转身拎着裙摆跑到屏风后面躲了起来。 皇上被余莺儿一番动作给看懵了,站在门口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气的笑了一声。 “余氏,什么意思?难道朕还见不得你了?” 他是皇上,后宫嫔妃哪一个见了他不是早早的就在门外迎他,就连跋扈如华妃也不例外。 皇上恨不得直接转身就走,但脑子一热,一颗叛逆的心冒了出来,一甩衣摆就要往寝殿而去。 “皇上!” 余莺儿吓的尖叫一声,声音又细又尖,染着一丝浅浅的恐慌以及哭腔,皇上下意识停下脚步,反应过来自己因为一个女子的一句话就停下来,心里一恼。 就在他要转身的瞬间,余莺儿委屈道:“这是嫔妾悄悄给皇上准备的惊喜,如今被皇上给提前瞧见了,嫔妾以后拿什么给皇上送惊喜啊。” 皇上缓缓将已经侧转过的身子转了回来,挑了挑眉,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来到炕边脱了鞋子上炕坐下。 没理会地上跪了一地的宫人,饶有兴趣的盯着屏风。 “专门为朕准备的?” 余莺儿俏生生道:“对啊,嫔妾想着马上就是自己生辰了,这还是嫔妾许多年来第一次过生辰,若不是皇上,嫔妾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就想给皇上准备些心意。” 没有人会不喜欢别人记着自己的恩,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皇上。 皇上嘴角微微上扬,眉头舒展开,“嗯”了一声,放软了语气哄道:“那你放心吧,你刚才跑的快,朕什么都没看到。” “真的?” 皇上面上的笑容更浓,“君无戏言,这下放心了吧?” 屏风后面,余莺儿欢快的“嗯”了一声,放在胸口的手指轻轻拍了拍自己。 虽然开局意外了点,但后续表演的不错,既让他有了期待,又加深了他对自己的印象。 至于到时候看到自己舞技会不会因为期待太高,因为达不到期待而失望,余莺儿表示那是不可能的,她可是小卷王一个好吗? 从小她爸给她传授的思想就是,要么不学,学了就高低要学出个成绩。 皇上见余莺儿应了一声后又没了动静,清了清嗓子,故意压着嗓子道:“还不出来了,都是主子了还胡闹,让下面的人看到了还不笑话你。” “有皇上在,他们不敢。” 余莺儿笑嘻嘻的回了一句,就喊着茴香的名字,“你沏茶手艺好,就用皇上上次赏我的茶,皇上好不容易来我这儿,可得把皇上给我留住了。” 听听他们小主都在说什么。 茴香脑袋垂的低低的,一时间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直到余光瞧见不远处的苏培盛不停的给她使手势,猛然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就下去准备。 临出门前大着胆子飞快的瞟了眼皇上,只见他嘴角高高扬起,心情着实不错的样子。 出门后,面对小福子担忧的神色,茴香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要不说咱家小主能做小主呢。” 小福子:…… 你听听这是你这个贴身大宫女应该说的话吗? 心里吐槽归吐槽,小福子心里却是猛松了口气。 饶是余莺儿再是个适应能力强的,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不是她从小长大的那个世界,也接受不了让一个太监贴身伺候。 所以小福子若非有事一般都不会进殿内,更别说余莺儿为了能看到自己的进步和效果,特意让宫女做了一件贴身妖娆的舞衣。 舞衣妩媚到什么地步呢,就看每次她自己穿着舞衣扭来扭去的时候,花穗和茴香不断躲闪的眼神就知道了。 余莺儿更不可能让小福子进殿内当差了,不但不能还必须亲自守在门口,不能让别人进去。 但小福子能拦得住别人,却不敢拦皇上,尤其是大白天的房门紧闭,皇上不得好奇看看余莺儿躲在屋里做什么啊。 小福子连借着给皇上请安提醒一下自家小主的机会都没有,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上推门而入。 知道自家小主做什么,又知道余莺儿这个习惯的小福子也不敢跟进去,只能一边在外面着急,一边隔着门想要听清里面的声响。 这会儿听到茴香的话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了。 环视了一圈四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小厦子这次没跟皇上过来,不过这一点也不耽误他对小厦子的感激。 虽然不知道小厦子为什么满宫嫔妃选择了自家小主,但在后宫能跟一个聪明又得宠的小主实在是太重要了。 现在他们二人的日子,已经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了。 别看他入宫早,以前又在太妃宫里当过差,但那会儿他年纪小,说的好听是在先帝的嫔妃宫里当差,但就是个跑腿的粗使太监,先帝爷时叫不上名的常在答应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他那个没见过几面的前主子,只是个早早就不得宠了的贵人,也就是前朝兄弟还算有几分才能,得先帝重用,所以才在后宫的日子不难过。 先帝爷驾崩以后不到半年也就跟着薨了,自己二人就一起被退回了内务府。 不过幸好自己虽然没风光过,但也结交了一些人脉,年纪上来以后也被人称一句哥哥,小厦子原身就是这么认识的。 若不是小厦子有恩于他们,又提了这个要求,小福子自己是没想过要再回主子身边当差的。 刚知道他们小主的时候,他也打听过消息,传言中的妙音娘子可着实不像个能在后宫活下来的人。 但为了报恩,为了为自己放弃出宫的她能活下来,自己还是答应了,大不了就是用自己一命换她一命,在自己死之前就求小厦子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放她出宫去。 他打定主意的那一日,从来没想到自己还有今日。 小福子依着柱子思绪飘远的时候,殿内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隔着一道屏风,余莺儿一边由着花穗帮自己换衣服,一边扬声和皇上说着话,“您今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嫔妾这里了?” 皇上盘腿坐在炕上,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珠子,另一只手翻着炕桌角上放着的《大学》,语气放松道:“怎么?不欢迎朕?” “哪儿能啊!”余莺儿脆生生道:“嫔妾就没见过您这么奋勉的皇上,这个时辰您应该在养心殿批改折子,或者是接见大臣呢,可没功夫来嫔妾这里打发时间。” 皇上失笑,打趣道:“你才见过几个皇帝?” 余莺儿:“嫔妾可是您的学生,也是读过书的人了,没亲眼见过还没在书里见过呀,嫔妾要只是您的子民巴不得遇上您这样的皇上呢,可嫔妾是您的女人,只恨自己怎么喜欢上的就不是一个昏君呢。” 说话间,余莺儿一身宫装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看到皇上的第一眼,余莺儿的眼睛一亮,下一刻谁都没反应过来,余莺儿已经小跑到皇上面前,跪坐在他身边,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脖颈。 皇上担心她掉下去,连忙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小声呵斥道:“和你说了多少次注意规矩……” “现在不是只有皇上和嫔妾,难道皇上……”不喜欢嫔妾这样吗? 皇上已经习惯了余莺儿的一番话术,想也不想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却不想声音戛然而止,忽然没了下文。 皇上诧异的抬眸看向余莺儿,只见她瞪大了眼睛扭着头看着一角,满脸通红。 怎么了? 不等皇上扭头看过去,余莺儿娇滴滴的声音就响起,“皇上怎么还没让教习出去啊。” 她是真没想到都这么久了,教导自己舞蹈的宫人还没离开。 不然她再如何也不会直接当众和皇上亲昵啊,无非是知道两人身边当差的人没那个胆子说出去而已。 但这人…… 余莺儿蹙眉。 皇上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轻笑了一声,安抚的拍了拍她的细腰,“放心,她不敢出去乱说。” “苏培盛。” 苏培盛睨了一眼还跪着的宫人,应了一声,倒着身子退到对方面前,踢了对方的腿一下,率先朝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与烹好茶进来的茴香擦肩而过。 待殿内只剩下两人,皇上:“这会儿知道怕了。” 语气中打趣的笑声听得余莺儿小脸一红。 第121章 贵人 不是怕!开玩笑,不就是小情侣当众亲热嘛,作为新世纪女性会怕这个? 就是单纯觉得不利于她树立自己的威信。 她又不是只想做宠妃,她盯上的从头到尾都是太后! 不想和皇上深究这个问题,余莺儿搂着皇上哼哼唧唧的撒娇转移话题,“皇上今日能陪嫔妾多久?” 皇上被小姑娘灿烂的笑容一晃,下意识想要说一整日,突然反应过来,慢了半拍道:“有些事要与华妃商量,晚些时候去她那儿用晚膳。” 华妃啊。 余莺儿可没忘了她和华妃之间还有一笔账没有算呢。 之前甄嬛想要把丽嫔钉死的时候,她之所以在其中做了个搅屎棍的存在,不是真的想当个圣母,而是有丽嫔在,曹琴默才会有危机感。 不然就她那做一手留一手的风格,什么时候才能帮华妃把甄嬛给压下去。 只有丽嫔这个敌人在,她为了在华妃面前表现,才会积极的帮华妃做事,而曹琴默有丽嫔时时刻刻盯着,就不信她还能和甄嬛搅合到一起去。 不过放丽嫔一马却不代表她忘记了是谁给下药。 她爸说的没错,皇上想要的是前朝后宫平衡,按照常理来说,皇后是平衡华妃最好的人选。 一个有身份和宫权,一个有家世和宠爱。 纵然皇后性子不如华妃强势,但有太后这个连宗的姑母相帮,两方势力也能斗得旗鼓相当。 也正因如此,从在潜邸时,他就没有阻止过皇后与齐妃母子亲近,不过皇上的一番想法,在登基之初,皇后的一次次退让中付诸东流了。 皇后想要做最后得利的那个渔翁。 所以有了后来的先帝去死不到三年就选秀,有了甄嬛等人的进宫。 只是皇后的一厢情愿,也要看皇上高不高兴,皇后的位置朕给你了,却不想办事,这也是皇上一次次冷眼旁观皇后被华妃打脸的原因。 皇上是她唯一需要向上管理的人,所以,皇后不是不想自己出面去争、去斗吗? 那自己就给她机会,所以有了上次当众告状,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皇后自然巴不得给一向受气的自己出一口恶气。 两人对上,皇上应该会高兴吧? 老板都高兴了,还能不给她点好处? 所以这会儿皇上自己提起华妃,她正高兴着呢。 余莺儿瘪着嘴,眼泪汪汪的看着皇上,眼神里虽然满是不舍,但说出口的话却懂事的很,“那好吧,嫔妾今夜就不留皇上了。” 余莺儿叹了口气,小声道:“不过皇上去别处也好。” 扫了眼皇上微微皱起的眉头,余莺儿垂下眼眸,失落道:“就算皇上留下,嫔妾也不能伺候皇上,太医说嫔妾虽然发现的及时,但是到底喝了几天被加了东西的药汁,需要喝药清清身体里的毒素。” “这些日子最好不要行周公之礼。” 经余莺儿提醒,皇上也想起了华妃对余莺儿做的事。 当初两人心照不宣,皇上从开始教导余莺儿起,就知道她是个有多聪慧的姑娘,当时对她能猜到是华妃并不意外。 当时不能帮余莺儿讨个公道,说再多都太过虚假,反倒是弥补似的赏赐太多东西才是伤了两人的情分,皇上潜意识里不想承认那是弥补。 所以除了常规的赏赐,这几日他一直没有动静。 如今看着乖巧的窝在自己怀里的余莺儿,皇上忽然笑了下,生辰倒是个好理由。 搂着余莺儿的手微微用力,皇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笑道:“生辰想要什么?” 余莺儿歪了歪头,“不知道,嫔妾现在有的都是皇上给的,皇上都替嫔妾想好了,好看的料子、首饰,就连赏人的银子,皇上都给了嫔妾好多,嫔妾想不到自己还缺什么了。” 这算什么?后宫妃嫔不都有这些吗? 缺的东西就多了去了,像什么家里族人的官职…… 皇上后知后觉的想起余莺儿的身世,再一次深刻的意识到余莺儿口中常说的那句,她能靠的只有自己是什么意思。 那便要些她自己能用的。 首饰、银钱料子都太过普通,他那儿倒是有几件不错的西洋物件,不过虽然稀罕却也不是独一无二的,做个搭头倒是不错。 余莺儿没有打断皇上思索,她窝在皇上的怀里,没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了,索性自己给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合上眼一点一点的睡过去。 皇上虽然在思考事情,但几乎是余莺儿一动就感受到了。 静静的将余莺儿一系列的小举动看在眼中,皇上眼中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罢了,余氏越发合他心意,于前朝没有任何的牵扯,正适合他宠又不会忌惮,多给些宽待也无妨。 既然是生辰,那不如就来个双喜临门,封她个贵人做吧。 想到这里,皇上像是解决了一件大事似的松了口气,只是下一刻,苏培盛就进来了,躬身道:“皇上,华妃娘娘身边的颂芝来了,说温宜公主病了。” “温宜病了?!” 皇上眼神唰地一下看向苏培盛,“怎么回事?请过太医了吗?太医怎么说?” 皇上子嗣不多,身为上位者,不能说他对子女没有利用,但他却也是真心疼爱他们。 苏培盛自然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仗,连忙道:“太医已经给看过了,公主受了风寒,这会儿已经通过奶娘给公主喂了药,只是公主哭闹的厉害,华妃娘娘想要请皇上过去看看公主。” 说着,苏培盛抬眸飞快的扫了眼余莺儿。 作为皇上的身边人,他是最了解华妃和这位小主的龃龉了。 要是往常还说不好谁更胜一筹,但今日多了温宜公主,只怕胜的要是华妃了。 苏培盛念头刚落下,就见皇上坐直了身子,也是这个动作让他想起怀里的人儿。 “你……” 皇上话音未落,余莺儿就从他怀里坐了起来,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困倦,不过眼神里满是担忧,主动道:“皇上快去看看,公主的身子最重要了,这会儿病着,肯定希望自己的阿玛额娘在身边。” 这句话提醒了皇上,也不知道曹氏知不知道温宜生病。 他是知道华妃的小性的,有时候脾气上来,还真不一定会通知曹琴默这个亲额娘。 余氏说的对,生病时肯定希望亲额娘在身边。 想到这里,他看向苏培盛,“一会儿你派人去启祥宫,召曹贵人去翊坤宫。” 苏培盛应了一声是,上前帮皇上穿好鞋子,正要服侍着人往外走,就见皇上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余莺儿。 “苏培盛,传朕口谕,余常在即今日起封为贵人。” 第122章 曹琴默拒绝了 “啊?”余莺儿眨了眨眼,“皇上?” 皇上想说这是送你的生辰礼,可喜欢? 可话到嘴边,忽然想到距离余莺儿生辰还有一段时日,如此说来送她一个贵人当做生辰礼倒是有些不合适了。 话音一转,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反问道:“还不谢恩?不喜欢?” “皇上~” 余莺儿娇嗔的看了皇上一眼,连忙蹲身行礼,“嫔妾谢皇上恩典。” 余莺儿刚蹲下身子,就被皇上扶住胳膊给拉了起来,“不必多礼,改日朕再来看你,一会儿朕让人再给你送些银票,花用紧着自己想要的来,别缺了少了自己的。” 银票这东西,她喜欢啊。 余莺儿笑吟吟的点头,“好啊,皇上放心,嫔妾会替皇上照顾好嫔妾的,保准将嫔妾养的白白胖胖的,皇上一瞧见嫔妾就止不住的高兴。” 朕后宫真要多一个白白胖胖的嫔妃,哭都来不及呢,还高兴? 皇上剜了余莺儿一眼,不过脸色却不错。 只是心里记挂着温宜,纵然有太多的话想说时间也不够,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乖乖等着朕。” 余莺儿一路将人送出了钟粹宫,送走皇上一行人,慢悠悠的转身往回走。 嗐,早知道华妃派人来与自己抢个人还能提前达到自己的愿望,她就不给她挖坑了。 只希望她能脾气好点吧,不然这么好的和皇上你侬我侬的时刻,身边多了一个电灯泡也是挺烦的,可别自己被自己给气出个好歹来。 余莺儿收回飘远了的思绪,回了屋内刚坐好,茴香三人就领着其他宫人跪了一地。 “奴婢\/奴才给贵人小主请安,贵人万安。” 几人特意将平时喊的小主换成了贵人,别说,是挺好听的。 余莺儿心情极好的免了众人的礼,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余莺儿大手一挥,“赏,本小主这儿当差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赏一个月俸禄,你们三个赏三个月。” “奴婢\/奴才谢小主恩赐。” ———— 不提曹琴默听到皇上的召见后如何忐忑不安,华妃看到皇上的喜悦还未表现出来,就看到仅慢了皇上一步进来的曹琴默,脸色一变。 当着皇上的面,华妃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曹贵人也来了啊。” 曹琴默:“嫔妾给皇上、娘娘请安,皇上、娘娘万安。” 皇上摆摆手,“免礼吧,眼下温宜重要,华妃,温宜在哪里,朕看看她。” 华妃挤出一个笑容,“皇上坐下吧,臣妾这就让人将温宜抱来。” 闻言,皇上眉头紧锁,深深的看了华妃一眼,“不必了,温宜病着不好挪动她,朕去看她就是了。” “她一个小人儿,怎好劳动皇上,岂不是折了她的福……” “带路!” 越说越不过脑子了。 皇上眼神不快的扫了眼华妃,本就有心给华妃一点警告,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药效已经渐渐起效,又有她熟悉亲近的奶娘贴身照料,一行人过去的时候小家伙睡的沉。 皇上拦住奶娘想要抱起温宜的动作,坐到床边,手背抵在她的额头上,感受着身体正常的温度,又盯着她的脸色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压低了声音吩咐奶娘:“照顾好公主。”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皇上对温宜住在翊坤宫最偏僻的房间里倒是没说什么,欢宜香虽说不伤人身体,只要离开后调养一段时日就能孕育孩子,但温宜还小,能不接触还是不接触的好。 重新回到正殿,皇上看到心不在焉的曹默琴,暗暗点了点头,怜她一片慈母心,“既然担心,就回去守在温宜身边吧。” 曹琴默没想到自己突然被点名,连忙行礼,“嫔妾多谢皇上。” 心里想着这样也好,左右自己被皇上喊来了翊坤宫,打扰了华妃好事已经不能更改,但去守着温宜总好过在这儿待着,更何况自己也好久没见温宜了。 曹琴默正想告退,皇上却又想起一件事来,将人喊住。 “温宜病了,华妃事忙,等温宜好一点你就将她带回去吧,等好了再来陪华妃就是了。” “皇上!” 华妃没想到皇上会连和自己商量都不商量,就直接开口让曹琴默抱走温宜,是不是之前曹琴默与皇上说了什么? 想到这里,华妃冷冷的看向曹琴默。 能抱走温宜当然好,尤其是皇上金口玉言,没见华妃也只是喊了一声皇上就没有了下文嘛。 可转念,丽嫔的身影就浮现在曹琴默的脑海里。 在翊坤宫,丽嫔都能找到人对温宜不利,真要为了她做主位的启祥宫,自己的温宜还能活吗? 以前曹琴默对自己很有信心,可经了丽嫔这一遭,曹琴默再也不敢贸然的自信了。 与其回了启祥宫自己不知道该防着谁,不如就留在翊坤宫,自己只要嘱咐好奶娘,让她不要让翊坤宫的宫人接近温宜半步,就能更大程度的保护好温宜。 曹琴默深吸一口气,跪在地上,“嫔妾谢过皇上,只是娘娘对温宜宠爱有加,这个时候若是将温宜抱走,娘娘心里一直惦记着温宜,只怕更要劳累了。” “而且温宜病着,从翊坤宫到启祥宫有一段距离,万一再严重了就不好了,这个时候还是在娘娘这儿最合适不过了。” 皇上千算万算没算到曹琴默会拒绝。 他目光深深的看着曹琴默脸上的一举一动,“你想好了?” 第123章 华妃,你也累了 华妃也没想到曹琴默会这么说,听到皇上问话,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她。 曹琴默低低垂着头,只是微微一迟疑就点头道:“嫔妾想清楚了,为了温宜好,还是先将温宜留在娘娘这里更合适,嫔妾相信娘娘一定会照顾好温宜,不会让公主生病的。” 最后几个字突然换回了公主这个称呼,这是在暗暗的提醒华妃,温宜不但是她的女儿,也是皇上的女儿。 她可以因为看不起自己而对温宜不上心,但之后温宜在她这里若是再病了或者是一直不好,可就不好和皇上交代了。 华妃没听出曹琴默话中的暗示,不过这话本身就不是很入她耳,眉头一皱,不快道:“这话还用你说,本宫看着温宜出生,疼她的心和皇上是一样的。” 曹琴默微微弯腰,恭敬道:“娘娘说的是,也是如此,嫔妾才相信娘娘会照顾好温宜,放心的将她放在娘娘宫里。” 这还差不多。 华妃睨了曹琴默一眼,心情不错,扭头看向皇上,撒娇道:“皇上,曹贵人都这么说了,温宜就留在臣妾这儿吧。” 皇上没看华妃,目光沉沉的看着曹琴默,半晌后低低的“嗯”了一声,“你想清楚就行。” 曹琴默:“是。” 皇上突然想到了自己,当初额娘将自己抱到皇额娘身边也是这么坚定吗? 皇上微微合上眼,又很快睁开,无力的摆了摆手,“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别在这里耽误事了。” 还以为自己可以亲自照顾温宜的曹琴默一怔,抿了下嘴,想要提醒一下皇上,刚才皇上不是还让自己去守着温宜吗? 不动声色的抬眸悄悄瞄了一眼上首的皇上,被他冷漠的神情吓得急忙再次低下头。 皇上在生气。 曹琴默敏锐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等她想清楚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该如何补救,皇上已经再次赶人了。 再加上华妃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她,曹琴默犹豫了下小声告退。 “等等。”皇上将人喊住。 曹琴默一怔,向后转了一半的身子连忙转正,眼神期待的看向皇上。 皇上半垂着眼眸,到底不忍,添了一句,“走之前再去看看温宜。” 曹琴默失望,“皇……” “还不快去。”华妃打断曹琴默,狠狠瞪了她一眼,开口说话时语气却柔软下来,“你是温宜额娘,虽然温宜病着不好挪动,但你是大人了,经常来看看温宜,看到你这个生母,温宜也能高兴些,说不得病也能好的更快些呢。” 当着皇上的面,华妃自然乐意做个好人。 反正曹琴默进了翊坤宫,让不让她见温宜不过就是自己的一句话而已,不过就是让她见也无妨,要能让温宜少哭几回,不吵着自己也行啊。 从守着温宜到只是见见,变化不可谓不大,但华妃已经说了这话,又生怕自己会留下打扰她和皇上相处,曹琴默只能不甘心的离开。 等人一离开,华妃就凑到皇上身边,站在他身后轻轻给他捏着肩膀,“皇上,您都好久没来看臣妾了。” 皇上:“你先坐下吧,朕正好有事和你说。” 华妃:…… 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 华妃哀怨的看了眼皇上,侧身给颂芝使了个眼神,下一刻,殿内伺候的宫人全部被颂芝给领了出去。 苏培盛站在一旁,注意到颂芝不停的给自己使小动作,身子一动不动,只是抬头询问的看向皇上。 先不说年羹尧是个有将才的人,皇上惜才又小心眼,在前朝大臣关系还没理清楚之前,用生不如用熟,所以满打满算现在能用的将军也没多少,年羹尧更是其中其中翘楚。 除了看在年羹尧和年家的份上,皇上本身对华妃也有情谊,不管出于哪种原因,皇上都不会当着宫人的面落华妃面子。 所以在苏培盛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点了下头。 看着苏培盛最后一个出去,同时关上房门,皇上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你坐下,朕有事和你说。” 华妃笑吟吟坐在和皇上隔着一张炕桌的位置上,嘟着嘴道:“皇上要与臣妾说什么,瞧您一本正经的模样,弄的还挺正式。” 华妃没将皇上冷着的脸放在心上,她以为皇上是不高兴温宜病了。 “皇上放心,就像臣妾说的,温宜虽不是臣妾生的,臣妾却也是真心疼爱她的,这次病了也是臣妾一时不注意,皇上知道的,臣妾虽然喜欢孩子,却没机会自己生养。” 华妃可不想因为一个温宜,让皇上对自己有意见。 她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抬头对上皇上的眼睛,“臣妾少了些照顾孩子的经验,只想着要挑最好的给温宜,却忘了温宜还小,身边有个熟悉的人才行。” 华妃知道自己三番五次的换温宜身边当差的宫人瞒不住皇上,与其被他查出来不如自己主动说。 华妃:“臣妾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协理六宫之事也是如此,皇上不也是因此才放心将后宫诸事交给臣妾的嘛,当初温宜身边的奶娘仗着温宜离不了她,作威作福,欺压温宜身边的其他小宫女,臣妾又嫌这些人太过软弱。” “这才一发脾气都给换了的。” 华妃说完,满脸愧疚的叹了口气,“是臣妾冲动了,这不又将原先的给喊了回来嘛,左右温宜现在还小,只要她们能照顾好温宜,臣妾也认了。” “不过皇上放心,等温宜大些,臣妾肯定不会让这起子刁奴教坏温宜的。” 皇上静静的听她说完,对于华妃的解释只信了一半,心里暗暗记下阿哥和公主身边当差的宫人要全部查一下,就摇头道:“朕要与你说的不是此事。” “温宜……啊?不是?” 华妃愣了一下,正待问是什么事就听皇上主动道:“朕听说你又要放一批人出宫?” 就这事啊! 华妃微微蹙眉,随即心里松了口气。 在她心里这事还没有温宜在她宫里病了重要呢,华妃“嗯”了一声,“皇上也听说了,是皇后说的吧?” 华妃一直注意着皇上的神情,见他没反应,抢先解释道:“还多亏了皇后娘娘提醒,莞常在和余常在一个被下毒,一个喝的补药被动了手脚,皆是宫人手脚不干净过,而且他们手里的毒药又是哪里来的。” “余常在告到了皇后那儿,皇后说臣妾协理六宫,此事交给臣妾最合适不过了,旁的有皇上在,臣妾能做的也只能是趁机把那些不安分的宫人给放出宫去,毕竟没什么证据的事。” “臣妾早上请安时才将名单交给皇后,臣妾还想着等皇后答应了再亲自禀告皇上呢,没想到皇后先与皇上说了。” “皇上以为如何?” 皇上没用太后那可笑的理由,他微微颔首,“此事让你费心了。” 华妃笑得一脸甜蜜,“为了皇上,臣妾不觉得累。” 说完,大着胆子将手搭在皇上的手背上,眼神拉丝的看着皇上。 皇上“嗯”了一声,继续道:“朕又不是那不近人情的人,累了就该好好歇息,这样吧,朕做主,正好皇后身子也见好了,六宫之事就交给她吧,你趁着这个功夫好好歇歇,养好身子。” 华妃:“皇上,臣妾身子很好,不需要……” 华妃声音消失在唇齿间,抿着嘴,不服气的看着皇上,“皇上,臣妾不服,可是臣妾做错了什么?还是有些人嘴不干不净,在皇上耳边说了臣妾的闲话,让皇上误会了臣妾。” 有些人…… 皇上心思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道这倒是个机会。 沉默了半晌,皇上长叹一口气,“罢了,既然你想知道,朕就不瞒着你了,本来是不想和你说这些的,难免让你不高兴……” “皇上真要瞒着臣妾,臣妾才要不高兴呢。”华妃气冲冲的打断。 皇上没计较华妃的态度,沉凝片刻,缓缓道:“其实还是为了甄氏和余氏之事,一个小太监小宫女,哪来的手段和银钱能从宫外弄来药材,其中还有西北也难见的毒药。” 华妃脸色一白,结巴道:“皇,皇上,这话什么意思?” 皇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意思,只是继续道:“也是他们死的早,不然朕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吐口幕后之人是谁,胆敢在宫内用毒,今日能用到两个常在身上,明日就能用到朕身上,简直其心可诛,朕就是诛他们九族都不为过。” “皇上,他们不敢的。” 华妃急冲冲的说完,对上皇上挑眉的动作,心口一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吓得连忙低下头去。 低下头去的华妃没看到皇上似笑非笑的眼神,自顾自的说道:“皇上是天子,他们就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天子头上动土,皇上多虑了。” 这会儿华妃也不想要什么答案了,只想着赶紧揭过此事,庆幸自己得到消息就下令让两人闭嘴,还好她的动作快,不然若是被皇上知道是自己所为,会不会怀疑她的用心呢? 华妃忍不住猜测,从被自己下令弄死的小太监小宫女联想到丽嫔,身子猛地打了个冷颤。 不行,丽嫔不能再留了,她要赶紧催一下曹琴默。 华妃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但皇上怎么会放过她,本来就是为了警告她一番才来的。 皇上从华妃冰凉的手下将手抽了回来,神色淡淡道:“皇后将此事交给你处置,但你却只想着放些无关紧要的宫女出宫,这两人是谁指使的,你完全不管,宫里难免有些闲言碎语。” 华妃一怔,嘴巴快了脑子一步问了出来,“什么闲言碎语?” 皇上看了她一眼,神色之间看不出什么异样,“自然是怀疑指使他们的就是你了,不然你怎么连查都不查一下呢。” “皇上不是这样的。” 华妃吓得嘴唇都白了,若只是给两个常在下毒,她是不会这么害怕的,她自信自己与皇上的情份不是两个刚入宫的新人可比的,可皇上一上来就把下毒的事与皇上的安危挂在一起。 若是这个时候与此事混为一谈,这和谋反有什么不同? 华妃扑通一声跪在皇上脚边,后背挺直,倔强的看着皇上,“皇上,臣妾用臣妾未出生的孩子发誓,臣妾什么时候都不会做伤害皇上的事。” 那你二哥呢? 皇上很想问问华妃,谁能保证背过一次主的年羹尧不会背叛他第二次? 据他得到的消息,老八一派可从来没有放弃过接触年羹尧。 理智让皇上没有将这句话问出口,缓过神来的皇上注意到华妃只说了不会伤害自己,却半句不提给甄氏和余氏下毒的事,挑了挑眉。 “朕自然是信你的,只是没有证据的事难堵悠悠众口,就算不提幕后之人,出了这事也有你管理不利的原因,如今满宫看着,朕不能不给他们一个交代。” 华妃本就心虚,闻言,哪里该有别的意见。 皇上拍了拍华妃的肩膀,“起来吧,这些日子就待在自己宫里别到处走动了,照顾好温宜。” 华妃:“是。” 华妃原以为皇上会亲手扶自己起来,胳膊都抬到了一半,摸了个空,整个人一怔,回过神来后,皇上已经走了。 颂芝小跑进来就看到自家娘娘还跪在地上,连忙上前一边扶着她起身坐到炕上一边疑惑道:“娘娘,皇上怎么走了?皇上与您说了什么?” 华妃魂不守舍的将皇上的话复述了一遍,抓紧颂芝的手,自言自语道:“皇上是不是也怀疑我了?” 颂芝:“怎么会?皇上还是相信娘娘的,这样也好,娘娘累坏了,不如趁此机会养养身子,也给咱们翊坤宫添一位小主子。” “对对对,本宫的身体重要,皇上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华妃渐渐平复好心情,出了一身的冷汗,身子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目光呆滞的看着某处。 忽然,华妃脑海闪过一个莫名的念头,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道:“皇上真的不知道吗?” 第124章 别辜负了朕的期望 华妃的声音很小,但颂芝担心华妃出个好歹,所以一直注意着华妃的一举一动,将这几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颂芝身子一个激灵,强迫着自己将刚才听到的话忘记。 她不敢想也不能想,索性华妃也不是要向她要个答案,只听几息后,华妃声音猛地拔高,“皇上肯定不知道,若是知道了怎么会如此轻拿轻放……” 说到一半又觉得不足以安慰自己,哼了一声,继续道:“就算皇上知道是本宫所为,不也护着本宫了嘛,可见皇上对我的心意果然不同。” 眼见华妃说话越来越没有顾忌,颂芝连忙道:“娘娘!” 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华妃这才注意到颂芝进来的着急,正殿的房门此刻大开着。 颂芝:“娘娘,只要皇上相信娘娘就够了,皇上说的是,娘娘现在正好歇歇。” 歇个屁! 颂芝的话又让华妃想起自己手里协理六宫之权就是到手的鸭子飞了,还是飞到了自己敌人手里。 “肯定是皇后这个老妇在皇上耳边多嘴多舌……” 正说着,就看到门口一个周宁海探头探脑的往里瞅,华妃心气不顺,随手抓住皇上碰都没碰的茶盏就冲着门口砸了过去。 “砰——” “狗奴才,滚进来,本宫的翊坤宫什么时候多了个鬼鬼祟祟的耗子。” 本想着把新得的消息悄悄和颂芝说了,让她找机会告诉华妃就行了,却没想到自己被抓了个正着,周宁海心里一叹,认命的低着头走了进去。 “娘娘……” “说!”华妃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唧唧歪歪的像什么样子,怎么?本宫没了手里的宫权,连自己的奴才也指挥不动了?” 周宁海:“娘娘恕罪,奴才不敢。” 说完不敢迟疑,立马将余莺儿晋封贵人的消息说了出来。 “什么?”华妃扭头找了一圈没找到适合扔的东西,阴沉着脸,“贱人,贱人,都是贱人!” “都是因为她们这些小贱人,皇上才会和我越走越远,我要她们都不得好死!” “颂芝,你现在就去喊曹琴默来,本宫养着她是她做事的,她要是再不能让本宫满意,本宫怎么送她一个女儿,就能让她失去。” “娘娘!” 颂芝连忙给周宁海使了个眼色,周宁海了然,转身出去带上门,亲自守在门外。 殿内,颂芝安抚道:“娘娘,余常……贵人就是成了贵人也比不上娘娘,之前的事皇上总要给她一个交代的,这也是皇上为了娘娘考虑。” 华妃微微蹙眉。 颂芝一鼓作气继续道:“皇后视娘娘为眼中钉,只怕这会儿巴不得娘娘冲动行事,做了亲者痛仇者快的后悔事,不然怎么这么巧,皇上先是封了余常在为贵人,又夺了娘娘的宫权,这必然是有小人作祟。” 一番话简直是说到了华妃的心里。 华妃:“肯定是皇后暗中使坏,这次是本宫失算了,没想到那两个不中用的没成事就被抓住了,皇后……” 华妃咬牙,“咱们来日方长。” 景仁宫。 皇后打了个喷嚏,剪秋看着皇后不在意的模样,不放心道:“娘娘,还是请太医看看吧?” 皇后连写两张大字都因为打喷嚏给毁了,也没了心劲,随手把笔放下走到一边坐下,“不用,本宫刚从皇额娘宫里回来就召太医不合适。” “可不请太医奴婢不放心……” “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神色莫名的睨了一眼脚边的江福海,一脚迈进殿内,对着行礼的主仆俩摆摆手,“起吧。” 说罢,坐在皇后原来的位置上。 皇后让了一步坐到皇上的下首,打量了一眼他的神情,正要开口,被皇上抢先一步道:“朕听到你们说请太医,皇后不舒服?” 皇后嘴角含笑,“剪秋太过紧张臣妾了,臣妾很好。” 皇上瞥了一眼剪秋,淡淡道:“看皇后的宫女可不像你说的啊,病了就要看太医,别任性。” 皇后感动皇上对自己的关心,不好意思的微微垂下头,手捻着帕子挡在嘴边,嘴角高高翘起。 下一刻,又听皇上悠悠道:“温宜病了,华妃要照顾温宜,本想让皇后先接过六宫之事,现下看来倒是不合适了。” “皇上?” 皇上好似没听出皇后语气里的茫然,继续道:“朕记得之前不是下旨让沈氏跟着华妃学习协理六宫嘛,学的如何了?” 皇上回忆了一圈,从记忆里揪了个名字出来。 皇后没想到太后出马,还有收回宫权这样的好事,还没等她高兴,就被皇上的话打击的没了好心情,听到沈眉庄的名字,皇后强压下心里的不快,夸大道:“华妃妹妹小性,可能是没想通吧,臣妾听说沈氏还在誊写先帝时的账本。” 皇上蹙眉,“尽做些无用之功。” 皇后:“皇上息怒,妹妹也是一片好意,想要学会管家先要会看账本,皇上不是女儿家不知道,臣妾与姐姐在闺阁时也是这般学的,只是家中不像宫里这般难理清,妹妹应该也是没想到吧。” 皇后话音一转,“沈氏在家中也是学过的,哪里用得着妹妹手把手的教这么细致啊,皇上心疼妹妹,想要一个能干的早日帮到妹妹,妹妹却没领会到皇上的心意。” 华妃和沈眉庄谁也没讨得了好。 明面上皇后没说半句沈眉庄的不是,可皇上亲自下旨,你却连从华妃手里咬下一口肉的能力都没有,怎么还值得皇上的信任。 皇后这是暗戳戳的告诉皇上,没了华妃,你只能把宫权交到她这个皇后的手中。 皇上垂着眼眸,突兀的吐出两个字:“无用。” 骂的不知道是谁。 就在皇后以为自己算计成了的时候,皇上忽然道:“既然华妃不会教人,此事就交给皇后了,皇后啊,你可别辜负了朕的期望啊。” 对上皇上“信任”的眼神,皇后一时间又气又喜。 可让她到手的宫权让出去,对方又不是华妃,让她忌惮,不愿意直接对上。 皇后心里胡乱想了一下,装傻道:“皇上的意思是?” “呵!”皇上收回目光,缓缓道:“选秀当日沈氏得皇额娘夸赞,不是那种蠢笨的,相信日后有了皇后细心教导,沈氏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到时候皇后有人帮,朕也不必担心你累病了。” 皇上拍了拍皇后放在炕桌上的手,“朕想着账本也看过了,皇后就直接分她些事做,有你在一旁指点,相信她很快就能上手。” 皇后:…… 并不是很想要这种信任。 皇后压下心底的酸涩,低低的“嗯”了一声,随即强颜欢笑道:“臣妾会好好教导沈贵人的。” “嗯。”皇上突然想起什么,继续道:“既然定了要放一批宫人出宫,华妃拟好的名单就不动了,你再挑些不妥当的,趁着这个机会就一起放出去吧,正好你最近身体养的不错,就以给你祈福的名义吧。” 不然总不能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放人出宫吧。 皇后原本还因为自己人手没了大半而不高兴,听到后半句立即高高兴兴的应了下来。 “皇上放心,臣妾会安排好的。” 皇上:“嗯。” 不想两人之间就这么无话可谈,皇后想要找个话题,可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皇上来之前自己得到的消息,再加上刚才受了刺激,脑袋一热,脱口而出道:“皇上怎么突然升了余贵人的位份?” 对上皇上冷冷看过来的眼神,皇后心里咯噔一下。 匆忙解释道:“臣妾知道皇上喜欢余贵人,想给余贵人一些荣宠,但后宫姐妹们心里总是会不平衡的,臣妾想先问清楚皇上的心意,明日也好和姐妹们解释一下。” 闻言,皇上沉默了一下,漫不经心道:“之前的事总归是委屈了她。” 皇上虽然没有细说是什么事,但前前后后闹出来的动静,皇后立即了然,嘴巴动了动,又闭上。 行吧,这也算是个理由。 两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忘了这件事里还有一个受害人呢。 皇上当晚歇在了景仁宫,两人一张床两张被子睡了个素觉。 翌日不到卯时,皇上就精神抖擞的去上早朝了。 皇上走后,皇后也没继续歇着,梳洗后用了早膳没多久,各宫嫔妃就都到了。 皇后照例最后一个出来,看着早早就来了的华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华妃,温宜怎么样了?本宫作为嫡母,昨日本该第一时间去瞧她的,但皇上在,本宫也不好扔下皇上一个人在景仁宫去看温宜,就麻烦你照顾了。” 华妃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皇后放心,有臣妾在,温宜好的很呢,倒是皇后,皇上难得来一次景仁宫,皇后好好服侍皇上是对的。” 众人:…… 尤其是余莺儿,昨日突然升为贵人,别说其他人摸不着头脑了,就连她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本想着一次不行,那就多来几次,只要不到嫔位就算不上高位,太后皇后她们不会当一回事,皇上也不至于舍不得一个贵人的位份。 再往上,就不能只是受个委屈,多一些疼爱就能办到的了。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得了好几个白眼了,其中以齐妃和富察贵人最盛。 她来之前都以为今天最大靶子是自己了,没想到皇后一开口就直冲着华妃去了,不容易啊。 余莺儿看热闹的眼神不断在皇后和华妃身上来回转圈,没注意到甄嬛不时瞥向她的眼神。 皇后眼中的冷意一闪而过,嘴角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容,“妹妹昨夜没睡好吧,看来皇上担心的没错,妹妹又要照顾温宜,又要协理六宫,身子吃不消,皇上担心妹妹,昨日特意叮嘱了本宫。” “接下来妹妹就只管照顾好温宜就行了,六宫之事就不烦你费心了。” “你们也是,日后有什么事就不要劳烦华妃妹妹了,没得让她连自己也累病了,到时候皇上才是真要心疼了。” 皇后目光扫过众人,果不其然见到沈眉庄在听到皇上对华妃的偏爱时微皱不满的面容,除了她,皇后还额外关注了两个人,只可惜,让她失望的是,余莺儿和甄嬛好似没听懂她的暗示似的,脸色变都没变一下。 与其让华妃相信皇上什么都知道了,收了她的宫权是惩罚,华妃情愿自欺欺人的相信皇后这番话。 不过即便如此,华妃脸色也不好看,黑着脸垂眼看着自己的护甲,嘴硬道:“皇后娘娘不必羡慕臣妾,您若是早上个几年,皇上也一样会心疼您的。” 哦嚯! 贴脸开大呀! 再说人家皇后什么时候说羡慕你了。 余莺儿眨了眨眼,不敢直接去看皇后的脸,垂着头,用余光去瞟。 只可惜她的位置不是很好,这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皇后的侧脸,只见她盯着华妃,不急不缓道:“华妃说的是,本宫年纪大了,不如她们这些新人娇嫩。” 说到年纪大这几个字的时候,余莺儿感觉自己都能听到皇后的后槽牙都在磨。 皇后也不是好惹的,不就是年纪嘛,与新人相比,华妃难道就年轻了? 华妃听到“她们”两个字,脸色一黑,正要说什么,皇后已经开口道:“华妃眼下的任务就是好好调养身子,早日给皇上生个小阿哥,才不枉皇上和本宫对你的期望。” “这话你们也听着,本宫是说给华妃的,也是说给你们听的,皇上膝下子嗣不多,太后和本宫都盼着各位妹妹们能得偿所愿。” 听到皇后鼓励嫔妃们生阿哥,唯一养在宫里的三阿哥的生母坐不住了,齐妃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皇后,想都不想就直接道:“娘娘,她们能不能怀上皇嗣还不知道呢,您可不能忘了三阿哥啊,他可是最孝顺您了。” 皇后笑了出声,“看你急的,放心,本宫都疼,不管是阿哥还是公主,本宫是他们嫡母,哪个都一样。” 三阿哥怎么能和旁人一样? 第125章 给沈眉庄的机会 齐妃不满意皇后的话,还想说什么,被皇后冷冷的看了一眼,吓得闭紧了嘴。 皇后笑了笑,没再去看华妃,转头看向余莺儿,“余贵人,皇上喜爱你,知道你受了委屈,特意封你为贵人,既如此以前的事就都算了吧,日后好好服侍皇上。” 很好,来自皇后的挑拨离间,虽迟但到。 余莺儿起身福了福身,“娘娘教训的是,嫔妾明白。” 皇后:“真明白了才好。” 顿了顿,不好意思的看向甄嬛,“莞常在也是,这次皇上虽然没有晋你的位份,但心里也是有你的,你莫要心里有怨言,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虽然知道,但是被皇后当众说出来,甄嬛脸上能挂得住才怪。 甄嬛抿着嘴无声的扯了扯嘴角,“嫔妾不敢。” 话音刚落,就听华妃哼笑了一声,“有心人呀,心比天高,到头来连一个奴才都比不上。” 一句话,两个人都骂了进去。 甄嬛嘴巴动了动,刚想说话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余莺儿。 她最多就是被说一句心比天高,嘲讽一下没晋位而已,但余莺儿可是实实在在的当着后宫嫔妃的面被骂成奴才啊。 推己度人,甄嬛不觉得好不容易从底层爬了起来,又被人当众嘲笑还是奴才秧子还能忍的下去的。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上赶着出头呢,不如也做个看热闹的。 想到这里,甄嬛看余莺儿的眼神越发热烈,好像已经看到了余莺儿顶撞华妃的一幕,最好被怒极了的华妃当众掌嘴。 甄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余莺儿,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众人看热闹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屋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余莺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扭头,对上甄嬛的眼睛,似笑非笑道:“莞常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可是羡慕姐姐我如今成了贵人了?” 以位份算,余莺儿如今当之无愧的可以自称一声姐姐了。 她为了这一声姐姐都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爽! 甄嬛没注意到余莺儿话里的小心思,怔了一下,没听清余莺儿说了什么,下意识将求助的视线投向沈眉庄。 沈眉庄果断替甄嬛解围道:“余贵人莫要因为华妃娘娘的话生气。” “呵!”余莺儿一声讥笑打断沈眉庄。 “沈贵人和莞常在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没生气嘛?那就是认了华妃那句奴才了? 没等沈眉庄心底的不屑浮于表面,余莺儿继续道:“华妃娘娘刚才说了什么,难道说的是我?” 余莺儿理直气壮的先是看向沈眉庄和甄嬛,见她们不说话,又扭头看向众人。 最后看向皇后。 皇后:…… 她总不能直接说华妃嘲笑你奴才出身呢,但她是皇后,这话旁人说得,她却说不得。 就在皇后为难时,从刚才起就憋了一肚子话的齐妃没忍住道:“说的不是你还能是谁,咱们这儿坐着除了你还有谁以前是奴才。” 余莺儿脸色一沉,看向华妃,“华妃娘娘,齐妃娘娘说的对吗?” “您可想好了再回答,这儿没有其他地方却不代表没有。” 死去的记忆忽然涌上心头,华妃陡然想起之前就被余莺儿提醒过,太后也是宫女成为的先帝的嫔妃,自己怎么就又忘了呢! 华妃一时哑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余莺儿看向齐妃,“齐妃娘娘以后说话注意着点吧,您不指望皇上恩宠过日子了,随心所欲便罢了,可也不能不想想三阿哥啊,小心哪日再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三阿哥直接换个额娘。” “三阿哥的额娘是我,你少胡说八道。” 余莺儿没理会气的尖叫的齐妃,将众人的表情扫了一圈,看向甄嬛,“莞常在,知道你这人喜欢上赶着挨骂,但我与你不同。” “除非有人指着鼻子,或是点名道姓的说我的不是,否则的话,谁有证据能证明别人骂的就是我呢。”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就不劳烦你为我操这个心了,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上赶着找骂的呢。” 余莺儿撇嘴。 众人:…… 话是这么说的吗? 眼看场面就要控制不住了,皇后开口道:“行了,余贵人,沈贵人和莞常在也是担心你多想,你不必放在心上。” “不过你能这么想就好,怪不得皇上常常夸你,你是个好性的,大家都学着点,尤其是你,华妃,大家都是姐妹,侍奉好皇上才是第一要紧的事,你真是该好好收收自己的小性子了。” 华妃翻了个白眼,她没有那种想要旁人先出头的心思,当下便道:“皇后总说这些话不累也该烦了吧,臣妾性子怎么样,皇上喜欢就行了,就不劳烦皇后操心了。” “臣妾还要回去照看温宜,就先走一步了,皇后见谅。” 说罢,起身往外走,走到曹琴默面前的时候脚步一顿,“你不去瞧瞧温宜吗?” 曹琴默面露惊喜,急忙起身,朝着华妃福了福身,“嫔妾随娘娘一起回去。” 说完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皇后,转身为难的看向皇后。 就算没有这么多人,皇后也不会做那种给人留把柄的事,更别说此刻被众人盯着了,做足了和善的主子娘娘的姿态,笑吟吟道:“快去吧,你是温宜生母,有你在,华妃也能轻快些。” 曹琴默感激的笑容一滞,随即不动声色的行完礼,“嫔妾谢过皇后娘娘。” 华妃头也不回的离去,曹琴默紧随其后。 虽然华妃嘴硬,但没了宫权,又被两个与她不相上下得宠的甄嬛、余莺儿两面夹击,在皇后看来,今日华妃所有的表现都不过是强颜欢笑。 心情不错的她对华妃又是第一个离场没有半点不开心,“本宫也不留你们了,都回吧。” “臣妾\/嫔妾告退。” 沈眉庄起身,刚走到甄嬛身边,正欲说话就听到身侧响起一个声音,“沈贵人慢走一步,我们娘娘请您留一留。” 沈眉庄回头,见是剪秋,连忙看向上首,恰好此时皇后也正朝着她们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对上,皇后笑着微微颔首。 甄嬛眼神微闪,紧了紧与沈眉庄相握的手,等她回神看过来的时候,笑道:“既然皇后娘娘找姐姐有事,那妹妹就先走一步了,晚些时候咱们姐妹再聚。” 沈眉庄摸不准皇后找自己什么事,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于是想了想只说道:“也好,等空了我去碎玉轩看你。” “好。” 甄嬛隔着一段距离,对着皇后遥遥一拜,随即离开。 待殿内只剩下她们,皇后示意沈眉庄先坐,这才缓声道:“其实本宫找你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起来之前皇上准你跟着华妃学习协理六宫之事。” 皇后假装没看到沈眉庄微变的脸色,浅浅笑了笑,“之前本宫一直病着,再加上华妃小性子,未免她多想,本宫也不好过多询问你的情况。” “这不本宫昨夜刚得了皇上的话,就先想起来了,怎么样,跟着华妃学的怎么样?” 沈眉庄咬着嘴唇,沉默片刻后小声道:“让皇后娘娘失望了。” 一开始沈眉庄还有些心虚,毕竟突然说出来显得她能力不足,但随着沈眉庄越往下说越觉得委屈,说到最后已经满是对华妃的恨意。 皇后静静的听沈眉庄诉说完,下一刻冷着脸猛拍了下桌子。 “胡闹!” “本宫以为华妃就是有些小性子,但皇上的吩咐还是不敢怠慢的,谁知她竟敢阳奉阴违。” “沈贵人,真是委屈你了。” 沈眉庄眼眶一红,连忙垂下头去,半晌后不好意思的抬头冲皇后害羞的笑了笑,“让娘娘看笑话了,有您这句话,嫔妾不觉得委屈。” 皇后含笑的点点头,“本宫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这样吧,本宫身子刚好,皇上突然把宫权交给本宫,本宫总要对得起皇上的信任,你若是愿意,本宫就分你些宫务,允你练手。” “嫔妾当然愿意。”沈眉庄连忙点头。 皇后颔首,“愿意就好,那就……” 沉凝片刻,皇后重新开口道:“正好皇上有事吩咐下来,你细心,将事交给你来办,本宫放心。” 沈眉庄虽然感动皇后对自己的看重和信任,但皇后迟迟没有说什么事,沈眉庄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只是羞涩的低头笑着。 皇后将这幕看在眼里,不甚在意,继续道:“你与莞常在交好,想必你也知道她和余贵人被宫人暗害的事,宫务原是在华妃手中的,本宫不好越过她插手此事。” “这不,华妃为了给余贵人和莞常在一个交代,就打算放一批宫人出宫,那些不安分的啊,幕后不干净的也一并放出去,虽然极端了些,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顿了顿,“华妃递了一份名单,皇上看过了,觉得既然要做不如做的彻底些,恰好太后和本宫现在身体有了起色,皇上也高兴,就算是给太后和本宫祈福了。” 皇上没提,皇后主动加上了太后。 皇后看了眼剪秋,剪秋立即递上来手中的折子,随着皇后的点头,折子出现在沈眉庄的手中, “这是原先华妃给的名单,已经定下了,你再斟酌着加些人上去。” 沈眉庄心里想着皇后话中的意思,一团乱麻,不过答应的速度却不慢,手指微微用力,迟疑了一下问道:“娘娘,嫔妾可否问一下,后面再添多少人,皇上和娘娘可有想法?” 皇后:“那自然是越多越好。” 沈眉庄吞咽了一口口水,重重点头,“嫔妾明白娘娘的意思了。” 皇后无声的笑了笑,后知后觉的拍了下额头,“瞧我,都忘了问问你的意见了,你要是不愿意就直说,说实话,这也算不上什么正经的宫务,只是你刚开始做,先从简单的来,将这里面的门道都先理清楚,本宫以后再慢慢给你加担子。” 不管做什么都比日日去翊坤宫抄账本强啊。 更别说还能让华妃瞧瞧,她们做的同一件事,到底谁做的更好些。 沈眉庄没有一点不愿意,等皇后一说完就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 “送走了?”皇后看着送人回来的剪秋问道。 剪秋点头,疑惑道:“娘娘,这事真就交给沈贵人了?万一她没懂娘娘的暗示……” 皇后:“不是还有莞常在在嘛,放心吧,那是个聪明的,华妃两次给她下毒,要是她还一点反击都没有,那本宫就要怀疑自己提她出来是对是错了。” “再说了,沈氏本就是太后和皇上精心挑选出来平衡华妃的棋子,总不能闲着不用吧,那像什么话?!” “把咱们手里知道的华妃的人都透给她知道,本宫给她一个报仇的机会,她要是还学不会珍惜,皇上只怕也要失望了。” 让皇上失望,那她沈氏也就不足为惧了。 沈眉庄一路压抑着心底的激动,咸福宫也没回径直去了碎玉轩。 “眉姐姐。” 甄嬛起身还没等她迎出去,沈眉庄已经快步走到甄嬛面前,“嬛儿,好消息呀。” 脸上的笑容一滞,歪头看了眼其他人,“你们都先出去吧,本小主有话与你们小主说。” 采星因为在景仁宫听了全部,第一个出去,其他人看向甄嬛,在得到她点头后才转身离开。 殿内很快只剩下她们二人,甄嬛柔声道:“现在姐姐可以说是什么事了吧?” “咳!”沈眉庄清了清嗓子,带着笑意道:“眼下有个还击华妃的机会。” 沈眉庄很快将事情说了一遍,甄嬛越听眼睛越亮。 这收拾的岂止是华妃一个人,就是余莺儿,自己这次也要她个好看。 余莺儿是宫女上位,这后宫惯是扒高踩低,保不准原先和余莺儿关系还不错的宫人们,眼见余莺儿上位一个个的就凑了上来呢,白到手的人手,余莺儿傻了才会不用。 甄嬛瞄了眼余莺儿,眉姐姐恨极了华妃,定然不想让旁的事坏了正事,自己不能让眉姐姐发现自己的心思。 第126章 苏培盛的平衡之道 钟粹宫。 “没打听出来皇后与沈贵人说了什么吗?” 余莺儿反问完看到小福子的表情,马上反应过来,连忙道:“没打听到就没打听到吧,皇后的景仁宫围的和铁桶似的,你能安插进去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闻言,小福子脸上的愧疚更盛,“小主,就是个粗使小宫女,不得用。” “无妨,有就不错了,就算打听不到消息,只要她没被发现就行,你一会儿和茴香拿点银子,该给好处就给,别在这个上面小气,我原也是宫女,知道你们的不易。” “小主。” “小主!” 小福子刚喊一声,茴香和花穗紧随其后,面露担忧,余莺儿反应过来,失笑,“这有什么,本来就是事实啊,难道我不说她们就不会说了吗?” 茴香:“她们说那是她们嫉妒小主。” 余莺儿笑着看了一眼茴香,“你这不说的挺对的嘛,本宫出身比不得她们,如今却也是贵人了,只差一步就可为一宫之主,如今宫里除了老人还有谁能比得上我。” “她们一遍遍说,受屈辱的不是我,而是她们,连我都比不过,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好意思说的,不嫌丢脸嘛。” 茴香:…… 事情还能这么想啊? 茴香无语的回头看了看花穗和小福子,小声道:“小主,话不是这么说的,总体这茬儿,等您以后成了嫔主、妃主,旁人也只记得您的出身,您的威严何在?” 这下无语的轮到了余莺儿。 余莺儿拍了拍额头,“提醒我了,好茴香,放心,我记得了。” 一旁,花穗和小福子也松了口气,小主听劝就好。 余莺儿不知他们心中所想,她想的是另一件事,想要彻底解决自己的身份问题,只靠自己是不行的,但是有了孩子却可以谋划一下。 余莺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今日是不是又到了太医请平安脉的日子了?” 得到几人肯定的答案,余莺儿喊了声花穗,吩咐道:“你去路上迎迎张太医。” “小福子,你继续盯着碎玉轩和存菊堂,不是说沈贵人一离开景仁宫就去了碎玉轩嘛,景仁宫打探不到消息,碎玉轩和存菊堂却容易,找机会查清楚皇后要沈贵人做什么。” 等小福子和花穗都离开后,余莺儿看向茴香。 “我晋了贵人,身边势必要补人的,和你哥哥把新来的人查清楚,别和这次似的,都被人动了手脚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茴香:“小主……” 扫了眼脸色苍白,余莺儿拦住她要下跪的动作,“我说这些不是要罚你们,第一次没有经验,本小主能理解,但要是不吸取教训,日后还这样,那本小主就该考虑你们是不是适合留在本小主身边了。” 她亲爹安排的人不也什么都没发现嘛,真要追究就该一锅端了。 “去吧,好好与你哥哥说说。” 至于她爸那儿,不用她说,她爸就会帮她紧好下面人的皮。 小厦子早早的就把该说的都说过了,这会儿他正在思考接下来怎么浑水摸鱼呢。 旁人不知道皇后要做什么,但昨夜听到皇上与皇后对话的他大概能猜到一些。 华妃一股脑的打掉皇后一大半的人手,还被皇上放话交上来的名单不必修改了,这意味着这些人皇后是必丢无疑了,她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更别说现在大权在握了。 要想办法与闺女见一面了,之前余莺儿被下药后,虽然小厦子已经从张太医和小福子口中得知余莺儿身体无大碍,但一直没有机会私下相处,一直提着一颗心。 正好还能与闺女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小厦子给自己找了个正经理由,他才不是关心这臭丫头呢。 长大了翅膀硬了,发现自己喝的补药被动了手脚,竟然不告诉他一声,他这个当爹的竟然和外人是一起知道的。 他强忍着这段日子不去搭理那边,就是要让这个臭丫头知道,她爹也是有脾气的! “厦公公,厦公公!” 小厦子回过神来,就看到小康子笑吟吟的站在自己对面,手伸到一半,看那个架势应该是要来拍自己的。 小厦子不动声色的拉开两人的距离,点了点头,语气淡淡道:“有事?” “厦公公,苏爷爷找你呢,你快过去吧,别让苏爷爷久等了。” 闻言,小厦子睨了他一眼,前几日还是叫苏公公呢,这才多久就换了称呼,倒是会顺竿子往上爬。 对于小康子的野心,小厦子倒是不讨厌,不说前世就是现在他不也是汲汲营营中的一员嘛,谁也不比谁高贵。 但…… 如果此人不能为他们所用的话,那不好意思了,为了他们父女的好日子,该利用的时候他也一点不会手软。 小厦子微微颔首,“我去瞧瞧师傅,你守在这儿。” 说罢,不去看他眼中的不满,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他找到苏培盛的时候,脸色一变,委屈的看向苏培盛,“师傅,您现在是不是讨厌徒弟了?” “这话怎么说的?”苏培盛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看向小厦子。 小厦子:“您有事吩咐徒弟就行,怎么还让其他人做呢?” 说着,回头远远的望向小康子的方向,苏培盛顺着他扭头的方向也看到了小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看着小厦子一副生怕自己放弃他的表情,苏培盛满意的点点头,有紧迫感才对,不枉他特意选了这么一个人出来。 苏培盛没有换掉小厦子的打算,毕竟是自己早早就挑中的人选,又带在身边手把手的调教出来,不管是品行还是他对自己的感情都更有把握一些,怎么也比贸然出头的小太监要强。 主子的手段,他不说学到了十成也有七八成了。 没有换人的打算,但该紧他皮的时候也不能手软,不然时间长了,他该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了。 苏培盛对自己一手炮制的效果很满意,拍了拍小厦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胡思乱想什么呢,不过是一点小事让他们跑腿就是了,真正露脸的时候,师傅哪能忘了你啊。” 小厦子眼睛一亮,感激的看向苏培盛,“师傅……” “行了,少腻腻歪歪的,只要你记得师傅的好就行。” 苏培盛转而说起正事,“余贵人晋位,皇上赏了一些玩意儿给余贵人,你亲自给送去。” 小厦子迟疑,“师傅,您不是说余贵人那儿您吩咐其他人去吗?” 话音刚落,后背就被拍了一巴掌,苏培盛剜了小厦子一眼,“今时不同以往,余贵人如今都是贵人了,才入宫的新人里家世样貌才情都不缺,却都赶不上余贵人一个,你说说,这热灶,咱们师徒俩不得烧烧啊?” 苏培盛忽然怀疑的看向小厦子。 “你莫不是还记得你与余贵人早先的那点恩怨吧?” 要是如此,那他可就真要考虑考虑这个徒弟有没有那个命给他养老了。 小厦子敏锐的察觉到苏培盛态度的变化,笑道:“哪儿能啊,徒弟一直把师傅的教诲记在心上的,师傅说过就过了,徒弟虽然现在与余贵人接触不多,但余贵人身边的小福子,徒弟与他有几分交情,他去了余贵人处当差后也一直没有断开。” “不过师傅放心,徒弟心中有数,不该说的话半个字都没吐口。” 苏培盛给了小厦子一个赞赏的眼神,小厦子弯着腰往下沉了沉,谄笑着试探道:“师傅是觉得余贵人有希望能……” 小厦子朝着天空指了指手指。 苏培盛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就又摇了摇头,“不管余贵人日后有没有这个造化,和咱们也没多大关系,左右咱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话虽这么说,但苏培盛心底的惊诧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一直以为新人里第一个出头的会是与纯元皇后有几分相像的甄嬛,不然也不会差点生出顺势加深一下自己和槿夕的关系。 有那张脸,莞常在日后的日子肯定差不了,他是皇上目前最信任的人没错,但渐渐上了年纪,总要多给自己选两条退路。 小厦子睨了眼微微走神的苏培盛,点点头,装着不经意道:“师傅教训的是,咱们是皇上身边的人,只要跟紧了皇上,不管皇后还是嫔妃对咱们的态度都差不了,皇上也不会亏待了咱们,犯不着冒险去入谁的眼,让皇上知道了才真是要掉脑袋的呢。” 是啊,幸亏他醒悟的早,没有顺着心意接受了槿夕的靠近。 苏培盛心底感慨完,陡然回过神来,抬手拍了下小厦子的后脑勺,没好气道:“你个兔崽子,皇上和各位娘娘小主的闲话都敢胡言乱语了啊?” 小厦子识趣的认错,“师傅教训的是,是徒弟说错话了。” “幸好有师傅在身边指点,徒弟就盼着以后能一直在师傅身边服侍。” 苏培盛似笑非笑的睨了眼小厦子,“咱家要是一直占着现在的位置,你就该头疼了,傻小子,好好当差吧,等师傅哪一日退了,这位置早晚是你的,到时候你可就要独当一面了啊。” “那不成,师傅才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呢,徒弟有师傅护着才觉得安心,我一会儿就去太医院要几个养生的方子,打今日起,师傅就听话,咱们争取长命百岁。” 小厦子想要讨好一个人的时候,绝对是拿出最大的真诚出来的。 就像此时,小厦子是这么说的,也是真心这么想的,当然在这之前有一个前提,苏培盛就乖乖效忠皇上就是了,一旦让他发现苏培盛要是有了投靠甄嬛的迹象,那他之前的话不当真也罢。 小厦子笑得一脸真诚,丝毫不怕苏培盛打量,所以在苏培盛看来,小厦子一番话说得都是真心实意,只觉得心底一团火热。 “好孩子。”苏培盛长叹一口气,“好,师傅努力活着,给你撑腰,不过这位置师傅也是真心要给你的。” “皇上身边哪容得下一个手脚不利落的太监总管啊,你若有心,等师傅搬出宫了,你多去看师傅几回就行了。” 若没宫里人护着,就他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惹过的人,哪会好心让他养老? 这回小厦子没再拒绝,毕竟大家都不是什么蠢人,拒绝的太过就成虚伪了。 不过,小厦子贴心的扶住苏培盛的胳膊,柔声道:“要是真有那一日,我就好好给皇上当差,求皇上看在奴才忠心的份上,允许师傅能在宫内养老,到时候徒弟还像现在这般,天天服侍师傅吃饭。” “想得还挺美!”苏培盛给了小厦子一个脑瓜崩。 苏培盛虽然拒绝的快,但是想到小厦子描绘的场景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升起一抹期待。 万一呢? 念头刚起,苏培盛就打了个激灵,他苦笑着摇摇头,真是年纪大了,连这点定力都没了。 苏培盛收起胡思乱想的思绪,拍了拍小厦子的肩膀,“行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你还是先把我交给你的事办好吧。” “去了钟粹宫知道怎么说吧?” 小厦子颔首,“师傅放心,徒弟晓的。” 钟粹宫。 小厦子带着皇上赏赐的东西到的时候,张太医正在给余莺儿号脉,原本这个时候小厦子应该是先去耳房等着,但他难道遇上现场,比他事后听来的消息更让他安心,于是便装着忘记了留了下来。 张太医:“小主身子恢复的不错,微臣再给您开三副药,您喝完就可以歇歇了。” 能恢复得不好嘛,那么苦的中药她一顿不落的全部都喝了。 余莺儿心里腹诽,面上不显,点点头问道:“那之前的补药还要继续喝吗?” 张太医摇摇头,“药多伤身,小主现在就很好,若是您着急,微臣可以开一个坐胎药的方子,您每次侍寝后喝上一碗。” 余莺儿虽然有些着急怀孕,但更重要的还是她自己的身体,于是想也不想就开口问道:“坐胎药不伤身吧?” 这要怎么说呢?! 第127章 不愧是亲父女俩 【宝子们,我今天重新更新字数了,大家从125章开始看起哈,全部都是新内容】 张太医:“小主能不喝还是不喝的好,小主身体调养好了,不过是早晚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很好,不喝了。 余莺儿点点头,“花穗,替本小主送送张太医,顺便将张太医开的药拿回来。” 小福子和茴香都还没回来,花穗和张太医一离开,被允许进殿内伺候的宫人就没了,小厦子挥挥手,示意端着赏赐之物的两个小太监退下,指着托盘上面的东西给余莺儿介绍起来。 “皇上特意赐下这匣子珍珠,吩咐奴才一定要将话传到,小主尽可照着自己心意拿去内务府打成首饰……余贵人现在可真厉害呢。” 啧,这阴阳怪气的语气。 余莺儿苦笑,压低了声音嘟囔道:“你别无理取闹啊,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你还能允许我用自己的身体玩?” 虽然她发现得早,但为了逼真,让皇上愧疚,之后也是在张太医的指点下又灌了一些加了料的药。 余莺儿以为是张太医把自己给卖了,嘟嘟囔囔的刚说完自己之后又喝了药,就见亲爹眉宇间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眉头紧皱,不赞同的看着自己。 余莺儿:…… 所以你还不知道? “你不知道啊?” 小厦子用力蹬了余莺儿一眼,“知道什么?知道你不顾自己身体,自己给自己灌药?想要收拾华妃他们有的是办法,用得着你用自己的身体做饵吗?” 余莺儿:“也没那么夸张吧啊,我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嘛。” 余莺儿支支吾吾的还没说完,就被小厦子又瞪了一眼。 成吧,她不说话了。 余莺儿丧气的垂着头,她悔呀,早知道张太医没告诉她爹,她多这个嘴干什么啊。 小厦子压着声音骂了一会儿,见余莺儿一句话不说,不满意了,哼了一声,“想什么呢?” 余莺儿嘴巴一吐露,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还后悔!打她一顿都是轻的! 可一抬头看到可可怜怜缩着脖子的余莺儿,小厦子心一软,算了,刚才该骂的都骂完了,她这么大的人了心里有数,再说他这个当爹的难道还能管一辈子啊。 小厦子很快就说服了自己,清了清嗓子,主动转移话题道:“” 余莺儿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再回去问一句,爹,你不生气了啊? 她冲着小厦子傻兮兮的笑了一声,脸色一正,收起笑容,认真道:“爸,我是这么想的,趁着皇后和华妃现在都盯着对方,正好是怀孕的好时候。” 坐胎药她是暂时不准备喝了,不过科学备孕她曾经听塑料姐妹们说过一些,倒是有些经验。 “爸,我算好我小日子的时间,到时候你配合我,必须把皇上留到我这儿。” “等天热了就该去圆明园避暑了,我想着要是能在圆明园怀上,就算是为了坐稳胎暂时留在圆明园也值得,最好能在那儿生下孩子再回来,离的远,我就不信皇后还能对我这一胎动手脚。” 反正有她爸这个最强助攻在,她一点不怕皇上会忘了她。 余莺儿一说,小厦子就马上看懂了她的安排,点头,“到时候看情况,皇上缺健康聪明的孩子,若是能让他出手把握更大一些。” 余莺儿点头,说起皇上,她马上又想起一件事。 “我之前就要与你说,但总是忘,我这儿有靠谱的太医还不行,要想办法把负责皇上的太医也换成靠谱的,我可不想好不容易生下让咱们后半辈子享福的崽子,皇上先撑不住了。” “好歹也要让他再撑二十年啊,这还要祈祷我第一胎就是男孩呢,不然等我养好身体再生第二胎少说也要三四年吧……不行不行。” 余莺儿猛地摇头,“要是这样,咱们就还是琢磨下甄嬛电视剧里的路子吧,大不了四阿哥的孩子长大了就弄死四阿哥?” 余莺儿马上就又否决了自己。 “到时候再开吧,万一我就命好,一举得男呢,爸,你要不找时间出宫去拜拜求子娘娘?” 小厦子:……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让一个太监去拜佛求子,你良心呢? 小厦子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亲生的亲生的,后半辈子养老还要靠她呢! 最后只浅浅扔给余莺儿一个白眼。 余莺儿撇撇嘴,“这事之后再说,但让皇上养生,多活几年肯定是要从现在开始的,这个不能拖了。” “知道了知道了。” 小厦子不耐烦的重复了两遍,打断余莺儿,“时间紧,我不能再留了,咱们先说正事。” 她说的怎么就不是正事了? 余莺儿不敢说,只能在心里腹诽,一边在心里悄悄蛐蛐小厦子,一边听他说完来意,一怔,随即想到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原来她与沈眉庄说的就是这个啊。” 小厦子:“什么?” “今天请安后皇后留下了沈眉庄,说了什么不知道,但小福子说他在景仁宫的眼线说,沈眉庄出来的时候很是激动。” “如果我是皇后,直接自己对上才没意思,她在皇上那儿演了这么久的形象,要是自己上不就全部露馅了嘛,所以我怀疑她是打算让沈眉庄冲到前面。” “沈眉庄?”小厦子拧眉,“不是我看不上她,是她那性子……” 余莺儿捂着嘴无声的笑了笑,提醒道:“不是还有甄嬛嘛,再说皇后如果真交给沈眉庄的话,该提点的一定会提点的,华妃的人都不用沈眉庄自己查,皇后就会派人送到她面前去,除了华妃的人,其他嫔妃的人手也不会放过。” 反正招惹是非的是沈眉庄,与她皇后有什么关系? 小厦子和余莺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皇后的人……” “太后的人……” 不愧是亲父女俩。 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小厦子强忍着笑意,飞快道:“皇后的人表面上的已经被华妃找出来了,我借着苏培盛的门道倒是还知道几个,不过不多了,太后在后宫耕耘多年,又养大两子一女,想要全部把她的人挖出来,我把握不大啊。” 余莺儿想也不想就说道:“不怕,能挖多少就挖多少,不然这么好的机会就浪费了,她们手里能用的人手越少,咱们就越安全,我安全生下孩子的把握就越大。” “最好能让沈眉庄准备好名单以后直接递给皇上,不给皇后修改的时间。” 小厦子说完,看向余莺儿,用眼神询问她有没有办法。 余莺儿想了下,还真让她想出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第128章 商量 余莺儿:“能劝动沈眉庄那个死心眼的人,只有甄嬛,还得靠她出马,我之前挑拨过她和皇后的关系,我听小福子说,碎玉轩的太医又换成了温实初,估计甄嬛也发现了皇后对她动手脚的事了。” “我找机会再暗示一下她皇后的小动作,看看她有没有行动,如果不行的话再想别的办法。” 小厦子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暂时先按这么来,点点头,“我这边派人盯着,你也让人盯紧了,以防耽误了正事,我该回去了。” 小厦子转身的动作猛地停下,“这次的事……” “再没下次了!” 余莺儿下意识接上后半句话,看到小厦子眼底的笑意,撇嘴,又被算计了! 不过心里却是高兴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担心小厦子看到以后该自恋了,推着人往外走,“不是说着急嘛,赶紧走吧。” 推着人往前走了两步,余莺儿就有分寸的松开了,目送着小厦子离开,隔着窗户看到小厦子自掏腰包给两个小太监分了赏银。 余莺儿:……嗯。 就还挺感动的。 小福子和茴香哥哥知道的太后和皇后的人手不多,但有一个算一个,不只是她们两个,包括华妃、端妃在内的,除了皇上的人,剩下的都一锅乱炖抛给了沈眉庄。 她为难去吧。 沈眉庄之前被华妃按得死死的,沈家汉军旗,发家发的晚,不像满军旗大族,后宫没有什么人手。 所以她能查到的名字都是有心人将答案送到她面前的,若是一个两个便罢了,沈眉庄看着写着满满当当的名字,原本以为能对付华妃的高兴已经消失不见了。 “小主,您都盯着看了半个时辰了,可是这名单有什么问题吗?” 沈眉庄摇摇头,“没问题。” 可就是太没问题了,华妃一个人能有这么多人手吗? “采星……” 沈眉庄对上采星疑惑的眼神,陡然反应过来,随口道:“算了,你一个丫鬟能懂什么呀。” 采星眼中的亮光一暗,下一刻就听到自家小主说道:“去碎玉轩,嬛儿那么聪明,她肯定有办法。” 碎玉轩。 甄嬛正在绣手帕,安陵容坐在一旁看着,不时指点两句,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正说笑着,沈眉庄就直接闯了进来。 “嬛儿,我有事与你说……” 沈眉庄声音一顿,看着安陵容眉头微微皱起,随即朝着安陵容笑着点点头,“容儿也在啊。” “眉姐姐。” 安陵容先起身,朝着沈眉庄福了福身,“今日日头正好,我在屋里待着无聊就想来找姐姐聊聊天。” 沈眉庄点点头,见甄嬛也要起身,连忙道:“你快坐着吧,咱们之间什么关系,你还与我客气。” 孰远孰近,高下立判。 安陵容抿了抿嘴,脑袋垂的更低了,在沈眉庄走近后主动让出自己的位置,“眉姐姐坐。” 沈眉庄笑着和安陵容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也坐呀。” 转身,拉住甄嬛的手,笑道:“本来有事要与你商量,没想到容儿也在,你们刚才说什么呢,我瞧着你们刚才凑在一起。” 流朱搬来了绣凳,安陵容坐到一半听到沈眉庄这话,一时间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咬咬牙,打算干脆点直接告辞,却不想沈眉庄又转移了话题,她若是再提及,倒显得她多此一举了。 安陵容是个心思敏感之人,如今虽然坐下了,但却难免坐立不安。 甄嬛没注意到安陵容的异常,她见沈眉庄好奇,指着针线笸箩里绣了一半的帕子,“喏,正偷师呢,要不是姐姐来,今日这帕子不绣完,容儿怕是走不了了。” 沈眉庄拎起一角看了看,夸赞道:“嬛儿手巧,容儿教的好,倒是让我一瞧就喜欢上了,恨不得讨了去。” “这有什么,姐姐想要,等我绣完了就送给姐姐。” “那我就等着了。” 终于等到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安陵容急忙道:“眉姐姐不是找嬛姐姐有事嘛,你们聊吧,我出来也有一会儿了,该回去了。” 两人谁也没想到安陵容会这么说,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沈眉庄急忙道:“哎呀,那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咱们姐妹好不容易聚聚,容儿就多留一会儿吧。” 甄嬛颔首,“是啊,咱们不是说好了,今日留我这儿用膳嘛,你走了,我该吃的不香了。” 安陵容心里的怒火来的快去的也快,扑哧笑了出来,“姐姐惯会逗我。” 随后扭头看向沈眉庄,“眉姐姐,我真的没事的,两位姐姐的不容易,我虽然不知却也能猜出来几分,之前眉姐姐落水,嬛姐姐被下毒,我都是亲眼所见,只是可惜我帮不上两位姐姐的忙。” 听安陵容提起自己落水的那段时日,甄嬛正得宠,顾不上自己,若不是容儿日夜相伴,她也不会这么快就走出来。 沈眉庄眼底闪过一丝悔意,脱口而出道:“既然知道我们不容易,那就留下,说不得还能帮我们出个主意呢。” 安陵容一愣,“我不行的,我哪儿能懂这些啊。” 甄嬛也微微一怔,回过神来听到安陵容这么说,下意识想要赞同,不过很快她就压下心里的情绪,反帮着沈眉庄劝道:“我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懂,容儿你聪慧,万一就想到我们想不到的地方呢。” 安陵容就这么被留了下来。 三人将其他人赶出去,沈眉庄这才说明来意,“嬛儿,我这心里隐隐不安,你说这些人还能都是华妃的吗?” 甄嬛还没细看,就听沈眉庄继续道:“就这还没完呢!” 第1章 她知道她是哪个倒霉鬼了 “小主,该喝药了。” 王君宜浑浑噩噩的感觉到自己上半身刚被扶起不久,就被灌了满嘴的发苦的汁水。 “唔……”王君宜一时不察吞咽了一大口,挣扎着想要挣脱禁锢,舌头往外顶勺子,嘟囔,“不要,苦。” 她爸呢?就这么看着别人欺负她? 像被砖头拍过的后脑勺,嘴里又苦又涩的味道,耳畔有人不停念叨着“小主,奴婢得罪了。” 烦不烦?烦不烦! 嘴里说着得罪,你倒是别掰着她的嘴往里倒东西呀! 王君宜眼皮像灌了铅似的睁不开,却一点不耽误她落泪,爸爸呀,你倒是心疼心疼你可怜的女儿唉! 说好的我是你唯一的宝呢? 说好的后妈当你的大公主,我做你的小公主呢?! 不管她在心里如何哭,耳边除了第一天那个陌生的女声整日在她耳边唧唧歪歪,从始至终没有听到她爸爸的声音。 她只感觉自己躺了好久,同样被摆布的动作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王君宜终于迎着一道日光睁开眼睛。 “唔。”刺眼。 王君宜被晃得连忙闭上眼,脑袋朝另一边撇去,心里憋着一团火,满目狰狞。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塑料姐妹,嫉妒她后妈给她找了桩好婚事,趁着她生病故意使坏呢! 我哔哔哔哔哔—— “啊咳咳——” 王君宜心里骂得多脏,在发现自己嗓子疼得发不出声音来就有多恐慌。 “咚!”一拳头用力砸在床榻上,发出的动静引起外间守着的人的注意。 “小主!” 逆着光,一个梳着小两把头的姑娘喜极而泣的扑到床边。 “呜呜,您终于醒了,太医都在养心殿候着,奴婢请不来太医,只能把抓来的药一副一副的煎。” “奴婢生怕您这次熬不过去,呜呜,幸好您没事……”不然她就要被退回内务府了,为了调来伺候小主使的银子都白花了。 小主? 养心殿? 开玩笑吧? 她一个老老实实的待嫁女,不就是想着嫁入豪门做小娇妻前再疯狂一把吗?不就是跑到国外开了个小聚会吗? 她一没嫖二没赌,只想痛痛快快的喝一晚上酒,招谁惹谁了? 呜呜呜,昏昏沉沉的日子里,王君宜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被男模哄得太高兴,又是喝酒又是蹦跶的着了凉,身体没受住这才生病的。 结果现在告诉她,她穿越了? “你——” 嘶哑刺耳的声音出来,王君宜更懵了,不知怎么得,突然脑海里冒出一句话。 宝鹃,我的嗓子。 王君宜一个激灵,提着心扫了眼宫女,“宝鹃?” “小主,您唤安答应的宫女做什么?” 好消息,安答应,宝鹃,疑似是个她熟悉的世界。 坏消息,她不是甄学家呀! 原谅她,如果早知道有今天,她一定不为了学习那些撑场面的玩意儿,就只看了一遍甄嬛传。 十几年过去,要不是还能刷到小视频,她大概连人都认不全。 所以,她现在到底是谁? “咳咳。”一用力,嗓子就扯的疼,王君宜来不及多想,痛苦道:“水。” 牛饮似的两杯温水下肚,王君宜好受了许多,终于有精神思索她如今的处境。 “看来是真没原身的记忆。”不然按流程,这个时候就该一段陌生的记忆一股脑的涌进脑海了。 王君宜悄声呢喃,小宫女没听清,“小主,您说什么?” “哦,没事。” 小宫女见王君宜精神不错,放下心来,“奴婢这就去差人再给小主煎一副药,奴婢取药时太医交代过,即便退了热也要多喝两日,直到大好了才行的。” “烹茶的炉子上热着素粥,奴婢顺便给您取来。” “哎,等等。”眼见人要走,王君宜急忙叫了一声,喊完又觉得自己态度太急切,轻咳一声。 “那些都不急,你先和我说说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回来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宫女没多想,心里还感慨自家小主生了病真好,说话都和善了。 “回小主,您这是受了寒……” “说详细点。”王君宜打断,“你多说点,我病歪歪的,你多说点我听着也解闷儿,还有皇上如何了。” 王君宜没忘记,自己刚醒时,宫女提到的太医都去了养心殿。 不会剧情已经到了皇上要嗝屁的时候了吧? 那按照狗血程度,自己是不是要穿到孙答应身上才更有戏剧性啊? 如果皇上真噶了,自己与其在宫里守寡,还不如计划一下和狂徒私奔出宫呢! 王君宜这边已经在心里琢磨起操作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那边宫女想了想,试探道:“那奴婢从御花园说起?” “对,咱们为什么去御花园来着?” 王君宜一心两用,问了句。 “您不是说想陪着皇上一起赏雨吗?” 电视剧里还有这个剧情?王君宜怔愣了半晌,总不会自己衰到穿进了原着小说里吧? 小说自己更陌生了,看都没看过好吗?! 王君宜强忍着自己想要发出土拨鼠尖叫的冲动,颓丧的垂着脑袋。 宫女等了等,没等到小主发话,便自发的继续说着。 “小主,咱们脚程慢,赶到御花园的时候没见到皇上,只遇见了一对主仆,好似在等什么人,您还纳闷御花园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秋千。” “因着绕路去了御花园,回宫后您就受了风寒,正赶上皇上也得了风寒,奴婢使了银子也只请来一个医师,后来却也找不到人了。” 说起此事,宫女满腔忿忿,“自从小主您被太后下旨夺了妙音娘子的封号,那起子小人就越发敢阳奉阴违了,明明皇上都还宠着您呢。” 御花园、秋千、下雨、风寒,妙音娘子!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那些年刷过的cut! 很好,她知道她是哪个倒霉鬼了! 第2章 走,咱们也去! 小宫女还在抱怨别人如何看人下菜碟,王君宜却没精力继续往下听了,连忙打断: “好了,不是说要去煎药嘛,别耽误了我用药,快去吧。” 把人打发走,王君宜生无可恋的倚在床头,大名鼎鼎的兔头啊!第一个被搞死的后妃呀! 余莺儿,凭借一己之力,招惹了宫里一大半人仇恨的牛逼存在啊! 王君宜打了个摆子,想着反正早死晚死都是个死,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就结束了这条小命,还能回去吗? 她的视线落在床架上凸起的地方,摸着自己的额头抿了抿嘴,又缓缓看向远处绣筐里的剪刀,长呼了口气。 还是算了吧,其实她还是有点怕死的。 上一次莫名其妙就穿了,没受一点折磨,那万一这次就没那么好运呢? “咕咕——”唔,好饿。 王君宜,手捂着肚子,正念着,就见宫女去而复返。 “小主,素粥温度正好,太医交代过少食荤腥,奴婢给您盛了点小菜,您将就将就。” 宫女晓得自家小主脾气不好,刚自己又好像说错了话,眼下更是乖巧,摆好膳食,安静的候到一旁。 热乎乎的白粥下肚,王君宜舒服的长叹一声。 填饱肚子,喝过药,看着花穗差人把碗筷拿下去。 “对了,我病了几日了?” “回小主,您昨儿受了风,夜里发热,今日就有了精神,身体真真是好。” 合着她受苦受难了那么久,实际上才过了一夜? 余莺儿张了张嘴。 “对了,小主交代,让人盯着御花园那处秋千,奴婢都已经吩咐下去了。” 余莺儿看着一脸期待,等着她夸的宫女,心里却在想着记忆里所剩无几的剧情,好像兔头就是第二次在御花园见到甄嬛被降位的,所以这是还没到那个时候? 好消息:原身还没被降位,皇上病还没好,更别说和甄嬛黏黏糊糊了。 坏消息:她距离下线也没两集了。 王君宜,不,现在她是余莺儿。 余莺儿洗脑似的在心里反复默念这个名字,一时忘了说话。 “小主?” 余莺儿看着等自己吩咐的宫女,嘴巴动了动,猛地怔住了,小宫女叫什么名字来着? 半晌,余莺儿拧着眉,试探着,“花穗?” 一霎眼,花穗反应迅速的跪在地上,就差举起双手的保证道:“小主放心,一有消息奴婢马上就来禀报。” 余莺儿:…… “我知道了。”顿了顿,“你先出去吧。” 等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余莺儿轻轻拍了拍胸前,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 想她上辈子也是跟着后妈继兄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了,不就是被人磕个头嘛,以后她不但要习惯别人给她磕,还要习惯自己给别人磕,呜呜……我的老父亲啊…… 余莺儿心痛的捂着心口的位置,她从有记忆起,她爸就没让她受过什么委屈,哪怕是跟着她爸“嫁到”后妈家,后妈和继兄对她都还不错。 想她爸以一个私人小工厂打螺丝的工人,高中上了一年就因为家里供不起辍学,早早结婚生女又离婚的身份,竟然攀上她后妈这个富婆的大腿,还是正经领了结婚证的那种。 咳,反正就是很有手段的那种了。 余莺儿可是一直都很佩服她亲爹的。 想到他爸和她说的,等她嗨完这次回国后就把毕生的本事倾囊相授,一阵心痛。 呜呜呜,她就差一点就拥有了吃一辈子饭的本事了啊! 苦命的我啊,来了个糟心的地方,本事没有,亲爹也没了! 呜呜呜…… 余莺儿身子扭成麻花,趴在被子上,嘴里咬着被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下,很快浸入被子里,瑟缩在角落里,像只受伤的小兽。 原身实实在在的病了一回,芯里又换了个人,身体精力都跟不上,很快就哭累了,就着这个姿势就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浑身上下僵硬着。 余莺儿“嘶嘶哈哈”的勉强翻了个身,透过纱窗看着外面黑了的天,余莺儿摸着空着的肚子,深吸一口气,朝外面喊道:“花穗!” “哒哒哒!” “小主。” 花穗一路小跑,生怕慢了一步,停下时呼吸还没喘匀,“您……” “摆饭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话落,花穗悄悄松口气,下一刻立马应道:“之前小主未醒,奴婢就让拿膳食的太监等了等,现在奴婢马上吩咐下去。” 临走前犹豫了下,“小主可要趁着这个时候先梳洗一下?” 自醒来就一直还未下床,余莺儿痛快的应下。 时间一晃而过,余莺儿第三天就大好了,但皇上还病着,原主一后宫的敌人,没有撑腰的这个时候出去再惹了谁的眼纯属是找死,再说故宫她又不是没去过? 哼,不稀罕! 于是余莺儿窝在自己的狗窝里,听着花穗每天打听回来的消息。 等知道沈眉庄已经回了咸福宫,如今就只剩下华妃一人还留在养心殿侍疾,余莺儿就知道皇上病快好了。 也不继续摆烂了。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做一天妃子争一天宠。 “快快快,花穗,把我让你从内务府找来的美容养颜的方子、粉膏统统都给我用上。” “哦哦。”花穗迷茫但飞快的点头。 她不懂,但她听话。 接下来余莺儿就在每天花大把时间美容中等消息。 这日,余莺儿正拿着本看不懂的繁体字书消磨时间,看着快昏昏欲睡的时候,花穗急匆匆跑进屋里的动静惊扰到她。 “什么事,这么急?”无意识的皱起眉头。 花穗看到余莺儿的神情,脚步一顿,就剩几步路,她慢走到余莺儿跟前低语,“小主,御花园有消息,有人去了扎秋千的地方。” 下一刻,余莺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人也不困了,理了理有褶皱的地方,下巴一扬,斗志昂扬道:“走,咱们也去。” 御花园。 顺着曲曲折折的小路渐渐绕到一处偏僻的地方,一拐弯,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色旗装的少女坐在秋千上,被身后的宫女推起来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甄嬛? 第3章 这就是甄嬛? 这就是甄嬛?! 好像和她看过的电视剧里的演员长得不一样啊? 呃……不会她真的悲催的穿进了原着里吧? 余莺儿攥着帕子的手一紧,在心底祈祷:可千万不要! 她一点原着都没看过,听说原着比剧版还要凶残!就她这样的脑子,能活过一集吗? 就在余莺儿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甄嬛走神的时候,花穗自认是自家小主身边最得用的大宫女,小主一个眼神她就懂小主的意思了。 这个时候不表现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花穗清清嗓子,抬手朝对面一指,“秋千上是什么人?见了我家小主还不过来?” 余莺儿回神恰好听到这句话,莫名的还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怪不得那些大小姐都喜欢带着狗腿子呢,可惜她豪门继女的身份太虚,想出头的都奔着其他人去了,还没人抱过她大腿呢。 余莺儿突然找到了个穿越的好处。 甄嬛主仆悠哉悠哉的继续荡秋千,余莺儿陷入回忆里没说话。 花穗左右看了看,只能继续狐假虎威道:“哎!说的就是你们。” 流朱:“我家小主是碎玉轩的莞常在,你们又是谁?” 余莺儿回神,视线落在甄嬛脸上,“原来这位就是莞常在啊。” 余莺儿往前走了几步,这一幕她在短视频里刷到不知道多少回。 心里估摸着皇上一会儿会出现的地方,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下,行大礼,“答应余氏见过莞常在,莞常在万福金安。” 就这样? 甄嬛看着面前低着头的余莺儿,眼底闪过一抹疑虑。 这位传言里的余答应竟还有如此规矩的时候? “小主,小主?” 被流朱的声音唤回神,甄嬛顾不得多想,连忙道:“余答应请起。” “余答应怎么这般有雅兴出来走走?” “瞧常在姐姐这话说的,常在姐姐顽疾在身都想着来看看御花园里的花儿朵儿的,难道妹妹就来不得了吗?” 声音里的阴阳怪气都可以飘出去八里地了。 余莺儿没打算进甄嬛战队,若不是有倚梅园的坑待填,她今日根本不会走这一遭。 她说的不客气,甄嬛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我不过就是随口一问,余答应不愿回答不回答就是了,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甄嬛脚尖踩着地,上下打量了余莺儿一圈,“不过我得提醒一下余答应,我同胞的妹妹在甄府里待得好好的,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后宫里还有我哪个妹妹在。” “余答应以后说话还是谨慎一些吧。” 闻言,余莺儿似笑非笑的看向甄嬛。 甄嬛被她看得心头一颤。 余莺儿:“这后宫当真没有莞常在的妹妹吗?” 甄嬛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余莺儿为什么这么说?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对,她以前就是一个小宫女哪里来的本事知道他们府里的事? 还是说她背后有人?是谁? 她爸常说,聪明人喜欢多想,瞧瞧,这不就是了。 看着短短几息的功夫,甄嬛脸色一变再变,余莺儿笑得恶劣。 “莞常在想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瞧着脸色不大好啊。” 甄嬛:“……” “余答应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哪句话?”余莺儿故作糊涂的想了想,“莞常在,我刚才可说了好多句话呢,不知道莞常在问的又是哪句呢?” 甄嬛很突然的从秋千上站了起来,隔着一段距离,冷眼看着余莺儿,冷声道:“余答应不必和我装糊涂。” “余答应敢说自己今日是真心来与我姐妹相称的吗?” “为何不敢?”余莺儿耸耸肩,“早就听说咸福宫沈贵人与莞常在情同姐妹,姐姐妹妹叫的亲热,我难道就不能羡慕一下吗?” 满口胡言。 仗着得宠看不起其他嫔妃的难道不是你吗? 也就是这个蠢货以为自己多厉害,大家不是不敢与她争,而是不屑,不过是皇上闲暇时的一个消遣而已,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放在一边忘记了。 余莺儿看着甄嬛眼中不遮掩的讥讽,无声的笑了笑:“只是可惜,莞常在好像看不上我啊。” “哒哒哒!”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很浅,但却没逃得过一直注意着身后动静的余莺儿。 余莺儿精神一振,她等的人来了! 余莺儿对着甄嬛福了福身子。 “是我不该贸然与莞常在亲近的,还请您莫怪,我只是瞧着您有点眼熟,” 顿了顿,继续道:“说来也巧,不知道莞常在得没得到消息,我侍奉皇上之前在倚梅园当差,瞧见莞常在第一眼就想起来那满园子的梅花。” “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 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 横笛和愁听,斜枝倚病看。 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余莺儿适时娇羞的用帕子捂嘴轻笑。 “说句让莞常在笑话的话,这最后一句可是我和皇上的定情诗呢,那日我不小心背成了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谁料就被皇上听到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的声响。 余莺儿甚至都能猜到皇上现在的表情,肯定嫌弃极了。 她如何不知自己这句话转的生硬了些,但给自己填坑和给甄嬛挖坑只能二选一。 就算在皇上来之前,先逼着甄嬛承认了那晚的“小宫女”是她,但皇上该宠甄嬛还是会继续宠,这对满后宫都是敌人的自己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等皇上的注意从甄嬛身上挪开,自己这个没身世没靠山的小透明早就被欺负死了。 还有华妃那边还等着给甄嬛下毒以后拿自己当替罪羊呢!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甄嬛暂时起不来,哪怕有些损人不利己也行啊。 左右皇上不是把自己当消遣吗?在没有更好的消遣之前,自己一时半会还是有点用的! 手帕下,余莺儿攥紧拳头,笑吟吟道:“我最喜欢皇上了。” “莞常在是京中贵女,应该听过果郡王风流倜傥的名声吧?听说那些京中小姐未出阁时如何仰慕。” 余莺儿“嗤”的讥笑一声。 “可在我心里,天下所有的男子都比不上皇上。” “莞常在和我同为皇上妃嫔,肯定也是一样的想法吧。” 第4章 余答应怎么进的后宫心里有数 余莺儿悠哉的等着甄嬛给答案,不是喜欢装傻玩cosy吗? 那就好好玩一下,不管甄嬛此时夸皇上还是夸果郡王,都必然在皇上心里留下疙瘩!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不过就是小小的和皇上告个白而已! “皇上和王爷身份贵重,岂是我一个小女子能胡乱说的。” 皇上站在假山后,听到这句话,微微蹙眉,对甄嬛的回答有些不满意。 余莺儿夸张的“啊”了一声。 半晌,恹恹的叹口气,“好吧,还以为莞常在没有回禀皇后娘娘就擅作主张在御花园扎了秋千是个胆大的呢,原来也是个周全人呐。” “是我唐突了。” 余莺儿转头又马上来了精神,“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在我心里,果郡王就是比不上皇上。” “余答应小心祸从口中,以后说话还是注意着些好。” 甄嬛只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偏偏这位余答应没脑子,连场面话也听不懂,小嘴一撇,“原来莞常在觉得果郡王好啊。” 她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我只是觉得果郡王和皇上同为先帝皇子,身份贵重,不是我们应该讨论的。” “是吗?”余莺儿顿了顿,“行吧,莞常在说的有几分道理。” 余莺儿是知道眼下皇上是以果郡王的身份和甄嬛相交的,再让甄嬛向着果郡王说话,只怕皇上真要以为自己多有魅力,竟然还能打败“皇上”了。 她是来给甄嬛挖坑的,可没想给他们感情添砖加瓦。 不过这不妨碍她继续贬低这位果郡王。 余莺儿眨眨眼,“后宫里住的都是皇上的妃子,果郡王一个做小叔子的,进出后宫连这都不懂得避讳。” “先帝也有兄弟,同样要给太后请安,何曾流出过这等风言风语?” “可见还是果郡王的错。” 很好,有理有据,还有参照物做对比。 最后余莺儿满意的放下结论,喜滋滋的夸赞道:“皇上就不是这样的人,极有分寸!” 前朝后宫都是他一个人的,要的狗屁分寸!这压根就没有可比性! 甄嬛槽多无口,要不是尚有几分理智在,这几句话就不只是心里想想,而是直接当面问出来了。 再说她们很熟吗? 这个余莺儿有病吧?好好的和她说这些做什么? 忍了又忍,甄嬛冷着脸撇过头去不再看余莺儿。 余莺儿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懒洋洋的问,“莞常在怎么不说话了?可是看不上我一个小答应?” “还是莞常在也觉得我一个宫女出身的答应不配和您一起做后宫姐妹?” “余答应慎言!”甄嬛打断。 余莺儿一次一次的揪着她不放,甄嬛再不愿意惹事,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余莺儿压根就是奔着她来的了。 避开不是她甄嬛的性子,今天若不把余莺儿压服了,以后她只会更得寸进尺。 至于这位余答应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盯着自己不放,甄嬛心底隐隐有一些想法。 早在之前听眉姐姐提起这位余答应出自倚梅园,除夕夜之后得宠,她就有所猜测,之前又听到她念那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后,更是自觉掌握了余莺儿能得宠的真相。 一个只能做替身的跳梁小丑,竟还敢舞到她这个本人面前来! 也不知道谁给她的勇气。 甄嬛冷哼一声,走到余莺儿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心中腹诽,就这么个东西,没想到还晓得做做功课,背了整首诗。 但也就这点本事了! “余答应怎么进的这个后宫,你自个儿心里有数。” “我若是你,这会儿就该乖巧的窝在钟粹宫,等着皇上召见,而不是像现在……” 莞常在笑着睨了她一眼,没再说下去。 有些话点到为止,可是想象中余莺儿惊慌失措的表情没有看到,只见余莺儿眨眨眼,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请莞常在明示,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呢?” “那夜的事是皇上和我的秘密,不知莞常在可是听说了什么闲话,误会了我?” “还是说,就像我说的,您看不上我宫女的出身,觉得我一个宫女没有资格伺候皇上,拿话点我呢?” 甄嬛:“……” “既然你要我明说,那我……” “我终于想起来为何瞧着常在这么熟悉了。”余莺儿适时将甄嬛说到一半的话打断。 盯着她不善的眼神,慢慢道:“那日我心念皇上,走了以后,却又忍不住偷偷折了回去。” “就看到果郡王手中拿着一张女子画像,十分珍重的贴身收起。” “这么看着,莞常在和那张画像倒是有几分相像。” 画像被果郡王拿走了? 甄嬛心头一紧,眼睛死死的盯着余莺儿,想要找出她心虚的异样,半晌,失望的收回视线。 虽然画像到了果郡王手中非她所愿,但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却不会管她提前知不知情。 甄嬛又急又怕的看向余莺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这才是余莺儿的目的! 对上甄嬛带着几分了然的眼神,余莺儿无声的笑了笑,“对了,刚才莞常在想说什么?” “没什么。”甄嬛垂眸。 “真的吗?”余莺儿不闪不避的对上甄嬛的目光,“也是,你那晚毕竟不在现场,道听途说的话最是听不得了。” “也不知道你从哪儿听了几句闲话,这不就对我有了不好的印象了吗?” “其实我是真心想和莞常在交好的。” “呵!”甄嬛没忍住讥笑一声。 余莺儿挑眉:“莞常在是生气了吗?” “是我刚刚说错话了吗?可我也没说什么吧,就是说了几句果郡王的不是……唉?” “因为果郡王?” 余莺儿恍然大悟的惊呼。 下一刻,捻着帕子挡在嘴前,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却一副受伤的模样,向后退了几步。 “可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罢了罢了,既然莞常在不喜欢,我走就是。” 余莺儿转身转的太快,快到皇上没来得及离开,两人目光相对,将对方的神色看了个正着。 第5章 哭的有点好看 余莺儿:糟了糟了,太入戏,忘记提前给皇上暗示了。 皇上:哎呀呀,偷听被发现! 甄嬛:完了完了,马甲没了,还怎么培养感情? 一时间四周寂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余莺儿最先反应过来,率先打破僵局: “皇上万福。” 余莺儿行礼后,其他人紧随其后。 皇上这个时候走是都不得了,甩了甩手里的佛珠,“嗯”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视线从余莺儿的头顶划过,落在甄嬛发饰上。 沉默许久,“你除夕夜也去过倚梅园?” 一个“也”,众人都知道皇上这话问的是谁。 甄嬛万般心思在心中转了一圈,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的裙摆上,缓缓道出两个字,“不曾。” 皇上一句话没说的走了。 余莺儿脚麻的被花穗扶起,正聚精会神的和那一阵阵的麻麻的感觉对抗,陡然听到甄嬛的声音,“这下余答应满意了吧?” 看破不说破嘛。 余莺儿笑了笑,“我怎么听不懂莞常在这话什么意思呢?” “明明是我好心提醒常在,您丢了的东西要去哪里找,怎么感觉莞常在好像不高兴啊?” 甄嬛:…… “余答应看错了。” 余莺儿一副“合该如此”的神情微微颔首,脑袋一歪,甜甜唤了“莞常在”一声,“既然高兴怎么不笑呢?” 说完,不等回答掉头走人。 转身的时候轻轻跺了跺脚,嗯,不麻了! 她该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和皇上解释了。 入夜,余莺儿被凤鸾春恩车接到养心殿。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起吧。” 皇上还穿着下午那身便服,甩了下珠子,懒洋洋的朝余莺儿招招手。 余莺儿顺杆爬的紧挨着皇上坐下,亲昵的挽住他的胳膊,下巴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男人的侧脸,娇滴滴的叫了声“皇上”。 哪怕记忆里早就知道了皇上长什么样,白日更是才见过一面,余莺儿还是忍不住的庆幸。 自己要争宠的对象和她电视剧里看到的“皇上”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不然,就算她想吃点好的,也不至于不挑成那样。 皇上盘腿坐在炕上,闻言只是斜眼余光扫向她,漫不经心道:“白日听到你念崔道融的梅花了。” 感受着落在脸上的目光,余莺儿只当不知,脸上闪过一抹慌张。 “您竟连这个也听到了?” “啪!” 佛珠磕在木头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皇上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的意思是,朕不该听?” “皇上恕罪。”余莺儿面露慌张的松开皇上,跪在地上,“嫔妾并无此意。” 余莺儿悄悄抬眸,对上一双深邃有神的目光,心跟着一颤,飞快的合上眼眸,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好像下一秒就会跳出来。 半晌,余莺儿试探的开口:“除夕之夜,嫔妾背错了诗,原应该是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嫔妾背成了逆风,让皇上看笑话了。” 安静。 安静的让人想要发疯。 余莺儿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幕真正发生的时候,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是死是活不过是头顶这个男人的一句话。 她该如何熄灭男人的怒火? 余莺儿大脑飞速的运转,皇上迟迟没有说话,就表示他还愿意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说什么?不对,是皇上想听什么? 在今日之前,皇上当真不知道那夜倚梅园里出现的宫女不是她吗? 余莺儿用力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带着哭腔道:“皇上恕罪,嫔妾知错,不该欺瞒皇上。” 脑门重重的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欺瞒。”皇上“嗤”了声,淡淡道:“看来朕的余答应有很多朕不知道的事情啊。” 这么紧张的时刻,余莺儿也没想到自己还会走神,忽然想到了那句:你还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 怎么到自己就变了呢?! 心里吐槽,面上却不显,待她再抬头时,红着眼眶,已是满脸的仰慕和歉意:“皇上,嫔妾知错,不该瞒着您,但嫔妾是太爱您了啊~” 余莺儿抹泪,“您可知道,先帝时嫔妾就曾在暗中见过您,从那以后您就出现在嫔妾每晚的梦中。” “嫔妾自知身份卑贱,从不敢妄想得到您的宠爱,可没想到缘分……” “朕给你机会,若你只是想说这些那就不必了。”皇上带着几分不耐的打断余莺儿直白的表白。 皇上冷厉的眼神在看到余莺儿哭得梨花带雨的神情后微微一滞,不过只是很快掠过。 他之前竟然没有发现这个余莺儿哭的倒是有几分好看啊。 “你……” 皇上手指向余莺儿,一时忘了要说什么,随即就见余莺儿突然磕头,哽咽道:“嫔妾入宫前跟着父亲识过字、背过诗。 宫规不许宫女识字,嫔妾违反宫规再前,为了不被皇上发现,又假装无知再后,嫔妾知罪,不管皇上如何罚嫔妾,都是嫔妾活该。” 皇上一顿,这女人刚才说什么? 识字?宫规? 他们说的难道不是倚梅园相遇吗? “你,把话说清楚!” “呜呜……是,呜呜……嗝~” 皇上:“……” 知道你极为爱慕我,倒也不必如此伤心。 见余莺儿哭个没完,半晌,皇上强忍着不耐,放软了语气,“妆都花了,像什么样子,别哭了。” “皇上骗人,嫔妾今儿明明没有上妆。” 废话,来之前就知道要哭一场的,当然是奔着又美又柔弱去的,那些没加过科技与狠活的化妆品,请恕她不敢相信。 余莺儿知道自己再哭下去,皇上就真的要没耐心了,用帕子轻轻抹了抹腮颊的眼泪。 “皇上封嫔妾为官女子那日,在殿曾念过一句‘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有吗? 皇上认真回想了下,没想起来。 颔首,“是有这么回事,但这与你的错处又有什么关系?” “这明明是朱敦儒的《鹧鸪天·西都作》,果郡王那日却骗嫔妾是李白的诗。” “嫔妾想永永远远的陪在皇上身边,害怕被您发现嫔妾不遵守宫规被赶出去,本就不知道作何反应才好,听到果郡王这么说,便顺着他的话默认了……” “老十七是这么说的?”皇上拧着眉,打断余莺儿。 第6章 小小的花园里挖呀挖呀挖 “是呀。”余莺儿手指拧着帕子,噘嘴道:“嫔妾什么心思都藏不住,心思深的人更是一眼就将嫔妾看到底了。” “您说,就以嫔妾这直来直去的性子,果郡王若不是好好的突然提李白,嫔妾怎么能误会呢?” “哼。”余莺儿娇嗔一声,“果郡王就是故意等着看嫔妾笑话呢!” 你一个小宫女,就算进了后宫也不过是个官女子,有什么笑话好看? 他想看的只怕是旁人的笑话吧? 皇上对那日的情形有了几分印象,就像余莺儿本人说的,她好懂,当日她在听到自己这句话的茫然不似作假。 那日他看出了小宫女的浅薄,但一个消遣的玩意儿,能得几分趣便不错了,并没有深究。 那老十七看出来却故意这么说,是试探? 认为自己找错了人? 老十七当时在想什么?是为自己找错了人惋惜,还是为自己高兴呢? 皇上多疑,不过这些话却不会与余莺儿说,回过神,动了动僵硬的身子。 忽然想到什么,凝神,漫不经心的问道:“那除夕夜那夜,朕与你在倚梅园初初相遇,你可有事瞒着朕?” 是不是她,他并不在意。 但身为帝王,他不满有人胆敢骗他。 “那夜能有什么事瞒着皇上?”给他留了这么多线头,他怎么就还没忘记这件事?! 余莺儿压下心底的想法,不可思议的抬头直视皇上,“您莫不是以为嫔妾骗了您,那夜在倚梅园湿了鞋袜的不是嫔妾吧?” “呜呜……皇上,若您是这么想,还不如一杯毒酒送走嫔妾算了!”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嫔妾平日是性子张扬了些,可那都是因为嫔妾爱您爱到了无可自拔,看着满宫里的女人都……” “碍眼了些。” 余莺儿低低的念出最后四个字,忐忑的掀眸悄悄瞅向皇上,一副“我知错但我还敢犯”的表情,把皇上给看的气笑了。 罢了,左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行了,这些话以后别再说了,再有下次……呵。” 皇上笑了声没再说下去,闻言,余莺儿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这条路算是走通了。 不会有人不喜欢异性对自己用心的,尤其是这个人还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哪怕在他心里根本没有自己的位置。 能当皇帝的,就算刘阿斗都有可取之处,她继母教她的第一个豪门生存技巧就是,别小看身边任何一个人,包括负责打扫家里卫生的保洁。 皇上也宠了原身一段时间了,她可不信皇上没看出来这里面有猫腻。 不在于他信不信,而是要看他想不想信。 只要不断的打破甄嬛在皇上心里的形象,他自然而然会向着自己。 既然想长长久久的护好自己这条小命,就要想办法解决掉这些隐患。 一次不相信不怕,那就多来几次! 感恩当年的自己,不枉她当年背的那些装b古诗! 只是仅仅解决了甄嬛这个隐形的炸药包怎么能够呢? 余莺儿捏着帕子在眼角拭泪,委屈道:“皇上怀疑嫔妾的人品,嫔妾当然要剖开自己的心,才不管什么对与错的,只恨不的把所有的心里话都告诉皇上。” 皇上低低的笑了声,舒展的眉宇能看得出他的满意,难得好心情的打趣: “你看你,朕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说着,皇上朝她伸出手,“起来吧。” 余莺儿看着眼前的手,眼角微微上挑,这么给面子,还是原身进了后宫以后的第一次呢。 “是。” 余莺儿哽咽着应了一声,起身的时候晃了晃身子,下一刻,成功在摔倒前拉住皇上的手。 随着皇上手上下意识用力,余莺儿顺势起身跌坐在皇上的怀里,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又羞又急的唤了声“皇上”,人不但没起来,还贴着更紧了。 余莺儿埋在皇上胸前,悄悄松口气。 爸爸呀,她之前学的手段都快要用完了,怎么才过去一天一夜呀?! 吃软饭好难哦! 感受着皇上轻轻拍着她后背的手,余莺儿不知道他信了几分,但一番唱念做打着实费精力的很,这会儿被皇上拍着有些昏昏欲睡。 “你那夜真的看到了像莞常在的小像被果郡王收起了?” 皇上的怀里,余莺儿猛地一下睁开眼睛,强大的控制力才没让自己的身体表现出异样。 “皇上又怀疑嫔妾了。” 余莺儿委屈的嘟囔了一句,却乖巧的回答起他的问题,“嫔妾因果郡王的误导骗了皇上一次已经足够忐忑了,再不敢有第二次了。” “嫔妾当时只是舍不得皇上,想多看您一眼,这才折了回去,着急找皇上,见是果郡王便没多在意。” “不敢瞒皇上,那小象也是匆匆一眼,瞧的并不仔细。” “既没看清,怎能胡说?” 余莺儿搂着皇上脖子的胳膊用力,在他怀里扭着身子撒娇撒痴。 她把重点放在了自己害怕他生气和对他的爱慕上,并没有揪着果郡王和甄嬛不放,反而还帮他们说起话。 “那张小像,皇上好奇自然该去问果郡王啊,您知道嫔妾一向心直口快的,只是把看到的说出来了,万一误会了果郡王怎么办。” “至于和莞常在像不像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一两个容貌相像的人也没什么奇怪的。” 就比如说你的菀菀和莞莞啊。 余莺儿醋醋的说完,提到果郡王又是另外一种语气,“说不得果郡王珍视之人还是莞常在的什么姐姐妹妹呢!” “或者皇上干脆派人查查不就好了嘛。” “反正王爷与什么样的女子有牵扯都不奇怪!” 皇上愣了一下,想到白日时听到的余莺儿对果郡王的评价。 往常不曾注意,如今被余莺儿点明,以往不合规矩的一幕幕浮现在皇上脑海里。 “莺儿好像很不喜欢老十七?” “不!”余莺儿娇俏的趴在皇上胸前,手指勾着他的衣襟,仰着白净的小脸痴痴的看着他。 “嫔妾对除了皇上以外的所有男人都不喜欢,包括那些个太监。” 爱慕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皇上,皇上腹下一热。 第7章 爸?! 不等他有动作,就见余莺儿努努嘴,“至于果郡王,嫔妾只是当宫女时闲话听多了,可能影响了嫔妾对王爷的感观也不一定, 不过误会就误会了,左右我也不在乎果郡王。” 闲话? 皇上将这二字记在心上,面上不显,嘴上呵斥道: “大胆,什么话都敢说了!” “说给皇上听嘛,有什么好怕的?之前嫔妾瞒了皇上一次,心里已经很不好受了。” 余莺儿仰头,轻轻在皇上嘴角亲了一口,当作没察觉到皇上僵硬的身体似的,认真而郑重的说道:“嫔妾用自己的姓氏发誓,以后无论何事都不会瞒着皇上,如有欺瞒天打雷劈。”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 发誓的是余莺儿,不是我王君宜啊! 老天爷你劈雷的时候可别认错了人! 余莺儿原本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就此收手,剩下的等下次也不迟,但既然如今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差这一下了。 想到这里,她捏着皇上腰间的玉佩把玩了起来。 皇上正在想事,察觉到余莺儿的小动作,低头睨了一眼,“喜欢?” “不过喜欢也不能送你,这块是先皇所赐,独一无二。” 皇上想起往事,手下意识的伸向玉佩,却捉到一只柔若无骨的手,微微一怔,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余莺儿。 “罢了,你若想要,朕明日重给你选一块更适合你的。” 白得的,不要白不要。 余莺儿笑得甜腻,“好呀,嫔妾多谢皇上。” 她都没想到这么顺利,还打算把皇上全身上下的东西都试一遍,没想到第一个就抓到了独一件的东西。 余莺儿笑的更加灿烂,俏生生道:“不过皇上可冤枉嫔妾了。” “您走哪儿都带着这块玉佩,又从未瞒着,嫔妾还是小宫女在倚梅园伺候的时候都听说了,知道这块玉佩对您多么重要,嫔妾哪里敢要啊。” 反手握住皇上的手,十指相扣。 “不敢瞒您,当初嫔妾第一次见到还是皇子的您,也多亏了这块玉佩才没认错人,不然先皇那么多皇子,嫔妾哪儿能知道嫔妾喜欢上的是您呢。” 多亏了这块玉佩才没认错人。 皇上没多想,此刻正心神不宁的看着两人相扣的双手,发着愣。 见皇上不说话,余莺儿也没继续说下去。 过犹不及,自己也没那个本事,所有的计划全部都能按她所思所想进行。 尤其是用脑过度了的余莺儿其实早就没有精力应付皇上的试探了,生怕他再问出什么超出她押题的范围。 念及此,余莺儿仰头,“吧嗒”在男人喉结处亲了一口。 “皇上~” “天色已晚,皇上就还不困吗?” “咳!”皇上搂着余莺儿的手一紧,“那便就寝吧。” …… 一夜荒唐。 翌日,余莺儿醒来时身边皇上躺过的位置已经冰凉,她秀气的打了个哈欠。 下一刻,床幔被掀起来,花穗面带笑容的看着余莺儿,惊喜道:“小主您醒了。” “皇上真疼小主您,一大早就派人去景仁宫给您请了假,免了今日的请安。” 余莺儿刚起了一半的身子,闻言,又重重的摔了回去,她摸着又酸又痛的腰,心里好奇: 老男人腰这么好的吗? 虽然她上辈子玩的花,但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联姻,想要有一个好的联姻对象,自己自然也要拿得出手。 所以她也只是嘴上花花,跟着狐朋狗友、漂亮的小哥哥们学了不少纸上的理论,昨晚上还是第一次理论和实践相结合。 嘤嘤嘤,说好的只要经验够,享受的就是自己呢! 就知道那些塑料姐妹花都是嫉妒她的人派来带坏她的,果然一个个不安好心,就连给的经验都是假的! 余莺儿趴在床榻上,享受够花穗的按摩服务,才被服侍着穿好衣服。 在养心殿用过早膳,余莺儿就带着花穗离开了。 不然让皇后和华妃那俩小心眼的知道了,遭罪的是她,在自己还不够强大的时候,该认怂就认怂。 面子不值几个钱! “哎?” 余莺儿余光扫到一个人影,停了下来,看着太监熟悉的揉眉头的动作,蹙眉。 目光落在太监的脸上,心下更是奇怪,明明是张陌生的脸,怎么却有种浑身透着股熟悉的感觉呢? “花穗,他是谁?” “小主不记得了吗?他是厦公公啊,听说是前两日不舒服,现下虽然回来,但只能先在外面伺候了。” 厦公公? 余莺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花穗说的是小厦子,那不是原剧里弄死原身的太监吗? 只是想想似乎都已经感受到脖子传来的疼痛,余莺儿猛地打了个冷颤,刚想招呼上花穗先溜,就见对方察觉到了什么,朝她们看了过来。 余莺儿一抬头,就与小厦子的目光撞到一起。 这个眼神…… 余莺儿下意识朝他走了过去,耳边什么也听不到,只剩下一个念头,去找他。 余莺儿停在小厦子的对面,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脱口而出道:“爸!” 王建中,不,小厦子第一时间扭头看向四周,很好,应该没人听到。 嘴巴微微动了一下,“囡”的音刚发出半截就被随余莺儿跟上来的花穗打断了。 “小主,您刚刚吩咐了什么?” “啊?没事!” 余莺儿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镇定、镇定! 对方除了紧张了点,除了好像听懂了这个字的含义,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说不定只是自己多想了呢! 对对对,就是这样,千万不能急,不能让别人看出什么来。 她仗着花穗看不到自己的表情,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说道:“你……” 一张口,嗓子又干又痒,扭头,对上花穗好奇的眼神,吞咽了口口水。 “花穗,我和厦公公有话说,你去旁边守着,别让人打扰我们。” 第8章 余答应来了呀 有话说? 花穗莫名的想到自家小主生病之前,悄摸摸的躲在殿内,扎厦公公小人,诅咒他被皇上厌弃的话,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 她家小主,莫不是要和厦公公摊牌了吧? “嗯?花穗你怎么还不走?” 余莺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花穗离开,反倒用她看不懂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宫女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小主,奴婢就在一旁候着,您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叫奴婢啊。” 理智告诉花穗,只要自家小主还得宠,厦公公就不至于胆大包天的动手,但万一呢? 可不能让人毁了小主的脸,不然那就真要失宠了! 奇奇怪怪的! 余莺儿看着花穗走远,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便扔到一边不再多想。 再转回头,余莺儿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期待和兴奋,瞳孔中被亮晶晶的光芒占据着,直勾勾的盯着对面太监打扮的男人。 “囡囡。” 一个独属于父女俩的称号。 余莺儿一瞬间心中大定,啊啊啊,老天待她不薄啊。 虽然没有原身的记忆,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但这些都不算什么,她有她亲爹啊! 余莺儿强忍着想要抱抱她亲爹的冲动,认真把眼前的小公公打量了一番,哽咽道:“您怎么就穿成公公了呢?” 小厦子:…… 真是我亲闺女呢! 余莺儿没看到小厦子快要刀人的眼神,瘪着嘴,嘟囔道:“以后您都不能娶媳妇了?” “您以后也不能抱富婆大腿给我撑腰了,那我们还怎么……”吃香的喝辣的啊? “可闭嘴吧!怎么办,怎么办,难道就不能你上进点给我撑腰吗?” 余莺儿:…… 我上进就只能…… 余莺儿想了想昨晚不可描述的场景,倏尔,耳朵又红又烫。 自从她过来见过的皇上、甄嬛,和剧版角色的演员长相都不一样,凭心而论,皇上的腹肌虽然没到八块这么多,但也是有的,人长得也不错。 位居高位,帝王之威的加持,还是有那么几分三十多岁帅大叔的魅力的。 是长在她心吧上的那种帅。 看着余莺儿这幅模样,小厦子忽然想起早上来当值时听到的那么几句闲话。 都是在说这位余答应如何得宠。 吸气,呼气,再吸气~ 小厦子攥紧拳头,低声喝道:“回回神吧!” 对上余莺儿还在茫然的眼神,小厦子面色不变,语气却凶巴巴的: “你要是敢给老子头脑发热,恋爱脑上头,老子把你腿打断。” “呃……我是那种人吗?”余莺儿软绵绵的反驳,“爱不爱的,难道不是取决于他能不能给我享福的生活?” 余莺儿承认自己三观不正,但做人嘛,为自己着想又有哪里错了? 各取所需,她享受的一切都是她和她爸爸争取的,不该她的,她也从未妄想过。 这么一想,觉得自己太棒了的余莺儿又来了精神。 理直气壮的瞪回去,转移话题道:“爸,您是怎么穿过来的?”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小厦子都不用看就知道自己两人现在如何引人注目,感受着不下七八双眼睛落在身上,小声道:“今晚想办法从钟粹宫溜出来。” “我知道,不要被人发现。”余莺儿抢先一步道:“咱们晚上御花园见!” 说罢,余莺儿脸色陡然一变,铁青着脸,冷哼一声,扬起声音道:“厦公公既然不领情那便算了,你好知为知!哼!” 放完狠话,转身就走。 余莺儿带着花穗一走,就有个和小厦子年纪差不多的太监凑了上来,“厦公公,她没为难您吧?” 小厦子没说话,小太监眼神闪了闪,露出一副与他同仇敌忾的表情。 “小人得志,像余答应这样不知分寸,到处惹事的小主,等她失宠了,有的是人给她好看,厦公公不必与她计较……” “慎言!” 小厦子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了对方一眼,“余答应是小主,可轮不到我们做奴才的背地里说三道四。” “今日这话我只当没听到,若再有下次,我定是要禀明苏公公知道的。” “呃……” 小太监讪讪的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的讨好道:“厦公公说的是,是小的没了分寸。” 小厦子看着小太监的背影,挑眉。 是单纯的看他不顺眼挑拨,还是养心殿多了双眼睛? 之后行事要多加小心了。 这边小厦子暗暗在心里提醒自己,那边,余莺儿直到走远了,回头看不到养心殿的门,速度才慢下来。 也有了心思琢磨别的。 “不对呀。” “小主,您说什么不对?” 余莺儿朝花穗摆摆手,大脑却快速运转起来。 自己还是有花穗提醒才知道他那张脸是小厦子的,可她爸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好像就知道这具身体是余莺儿。 所以,他爸穿过来有原身的记忆? 凭什么?同样都是穿越,怎么还带鄙视链的呢? 余莺儿心里的愤愤不平没人理解,她也没注意到花穗离她默默拉远了距离。 花穗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不,她还是使银子从小主身边调走吧? 可是……她舍不得啊。 旁人想要伺候一个受宠的小主千难万难,自己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难道就这么放弃? 想到旁人看自己羡慕的眼神,花穗又犹豫了。 各怀心思的主仆俩心不在焉的回了钟粹宫。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甄嬛先是没侍寝就得封贵人,又被皇上一路从御花园抱到碎玉轩,以一己之力引走了后宫众人的记恨。 如今被她横插一脚,昨晚侍寝,又被皇上亲自派人给告假的余莺儿自然就成了众人的眼中钉。 余莺儿刚回宫没多久,翊坤宫的宫女就到了。 “余答应,我们娘娘有请。” 翊坤宫正殿。 “嫔妾给娘娘请安。” 余莺儿一进殿内,第一件事就是蹲下身子行大礼。 “余答应来了啊。” 华妃半阖着眼,慢悠悠的掀开眼皮,斜着眼睨了她一眼,面露冷意。 来了来了,华妃带着她的白眼走来了。 余莺儿心里跳腾的欢,面上却比谁都恭敬,她可不想做四季妹第二,喜得一丈红大礼包。 想到这里,她头垂得更低了。 华妃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不屑的睨了她一眼,“看的出来,昨夜余答应是睡了个好觉啊。” 第9章 有瓜,快来问我 余莺儿知道,华妃气的不是自己侍寝。 家世好,又得宠的华妃娘娘从来没把原身这么一个宫女出身、目光短浅的人放在眼中。 但凡长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皇上只把她当作一个打发时间的的玩意儿,这风光早早晚晚都有消失的一天。 所以这些人不急,也不会放在心上。 真正让华妃恼了的,是今日皇上差人去给她告假。 这该是她一个人才值得。 转移华妃注意力的最好办法就是,重新给她一个记恨的对象。 看来甄嬛这块还用的牌子是藏不住了。 余莺儿幽幽的叹了口气,扬着声音抱怨道:“娘娘还说呢,嫔妾心里存着事,昨晚上翻来覆去的一宿没睡, 天快亮才睡下,不然也不会起晚了,惹的皇上生了好大的气。” 养心殿的事,华妃想要打听清楚不容易,为她这点小事更是不值得。 余莺儿收起小心思,一脸八卦的看向华妃,“娘娘可知道嫔妾昨日遇到了谁?” “嗯?” “碎玉轩的莞常在啊。” “莞常在?” 颂芝适时道:“娘娘,就是那个自入宫就一直不好的常在,和沈贵人关系不错。” 又是沈眉庄那个贱人! 华妃脸色一沉,和她姐妹情深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转头瞧见余莺儿一脸的“你们快来继续问我,有大瓜哦”,可偏偏人还行着大礼,华妃开口问之前顿了顿,挥挥手,“坐下说吧。” “是。” 余莺儿起身,看向一旁坐着的两人,福了福身子,“丽姐姐,曹姐姐。” 丽嫔“嗯”了一声没说话,曹贵人示意余莺儿坐到自己旁边的位置上,笑道:“妹妹就别故意吊我们胃口了,昨日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了,快给娘娘和我们讲讲。” “嫔妾这不正要说呢。” 话是回的曹贵人,眼睛却看着华妃。 “昨日嫔妾路过御花园,发现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秋千,嫔妾去的时候,莞常在正玩的开心。” 就这? 华妃一脸失望的翻了个白眼,“本宫还当什么事,浪费本宫时间。” “娘娘别急啊,在这之前,嫔妾还见过莞常在一次,也是同样的位置,就是皇上不顾下雨也要去御花园的那天。” “娘娘,嫔妾愚钝,昨夜就一直想着这事,总觉得太巧了些。” 不顾下雨也要去御花园。 华妃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哼,看来御花园里成精的不是花草,而是某些人啊。” 一刻也等不及的华妃冲外面喊道:“周宁海!人呢?死哪儿去了!” 话落,周宁海就瘸着腿一拐一拐的小跑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去御花园把那秋千给本宫拆了,本宫奉皇上之命协理六宫,尚不知道御花园什么时候多了架秋千,内务府可真是好样的!” 这是把内务府也给迁怒了。 “嗻。” 没听到甄嬛的名字,余莺儿心里失望。 看着周宁海退下,曹琴默默默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不动神色的看了余莺儿一眼,无意道: “妹妹运气真好,一连两次都能遇上这位莞常在。” 运气二字放缓了速度,又被加重了声音,当即显了出来。 饶是丽嫔也听出了不对,上下打量了余莺儿一眼,“妹妹好好的去那儿做什么?” 余莺儿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用力,脸上表情不变,故作夸张的“哎呀”了一声,随即不好意思道:“让姐姐们看出来了啊,我是在御花园找了一圈才找到的秋千。” “就那日下雨,皇上午睡小憩一醒来就急匆匆的要去御花园,嫔妾好奇那儿有什么勾着皇上的心,就想去探探。” “说来让娘娘看笑话了,当时嫔妾看到莞常在,还琢磨她下雨天,又生着病,不好好的待在碎玉轩里,跑出来不怕病情加重吗?” “因为好奇,等嫔妾病好以后去御花园散心,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秋千那儿,谁想又遇上了莞常在,还遇上了皇上。” “遇到了皇上?” 华妃坐直了身子,骇人的眼神紧紧盯着余莺儿,“你刚刚怎么没说,皇上为什么会在那儿?” “嫔妾不知道啊。” 余莺儿茫然,“嫔妾正和莞常在说完话要走呢,皇上就来了,看到嫔妾还不高兴呢。” “贱人!” “啪!” 华妃一巴掌拍在炕桌上,冷着脸,“好一个莞常在啊,贱人!” 这会儿华妃已经想了起来,这位莞常在可是被皇后看重想要安排在承乾宫的,不就是打的与自己争宠,好夺了她的宠爱嘛。 华妃想的更深,她不觉得凭一个无宠的常在,还有人愿意听命行事。 在御花园搭秋千这事,肯定是皇后那个老女人干的! 一时间,华妃什么心情都没了,冷着脸开始赶人。 “今日本宫累了,你们都走吧。” 翊坤宫宫门外。 “姐姐一直盯着妹妹看,可是有什么话要说?”余莺儿视线从走远了的丽嫔背影移开,无辜的看向身旁的曹琴默。 曹琴默微微晃了晃头,“只是被娘娘吓到了,许久不曾见娘娘这么生气了。” “妹妹伺候皇上的时间晚,倒是不知道这点,就是觉得娘娘真是没骂错人。” 对上曹琴默探究的眼神,余莺儿不闪不避的抬起头,咒骂道:“既然病着不好好在碎玉轩养病,还想着出来勾引皇上,娘娘骂的贱人真是没骂错。” 左顾右盼看了看四周,用眼神示意曹琴默凑近点。 “曹姐姐,我觉得呀,皇上去御花园染了病,说不定就是去见莞常在。” “你说,咱们可要帮娘娘出口气,收拾收拾她,让她知道这后宫要听谁的。” 话是这么说,但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狗屁的为了娘娘出气,分明就是想让后宫少一个争宠的女人。 不等曹琴默想好怎么拒绝,就听到余莺儿咋咋呼呼的说道: “哎,算了,我在宫里没有人脉,有心无力啊。” “什么?”余莺儿的声音猛地拔高,“姐姐要帮娘娘分忧?好啊,那收拾莞常在给娘娘出气的事就交给姐姐了。” 第10章 有点吓人呀,爸比! 余莺儿满脸欢喜的看着曹默琴,“妹妹就知道,娘娘最看重姐姐是有原因的,姐姐就是比妹妹和丽嫔有主意。” “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回去和娘娘商量正事了。” 余莺儿眨眨眼,一脸“我懂但我不说”,看得曹默琴牙疼。 “妹妹就回去等姐姐的好消息了。” 说罢,缓缓施了礼,迈着小步悠悠的走了。 妹妹,妹妹,神特么妹妹! 她是得有多贱才能想和余莺儿这种下贱胚子当姐妹?!给点脸就真当自己是哪个台面上的人物了? 曹默琴阴沉着脸,神情可怖,目光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小主……” 曹默琴眉宇间的阴鸷敛去,微微侧头,睨了音袖一眼。 转而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回去。” 啊? 曹默琴一眼扫了过来。 音袖心尖微微一颤,连忙闭上嘴,垂下眼眸。 想到自己本可以不走这一趟的,都怪那个余莺儿说那么大声,翊坤宫的侍卫如何听不到,传到华妃耳中…… 曹默琴不敢赌。 转身的刹那,她眉间染上一抹凝重。 余莺儿不就是想逼自己对付那位莞常在,凭什么她争宠自己要帮她扫清障碍,等她回去就劝娘娘,一个莞常在而已,哪里有对付沈贵人重要。 至于那位莞常在,就留着她与余莺儿争宠正好。 不过刚踏进翊坤宫,曹默琴脚步就是一顿。 这个余莺儿,刚才那些表现不会都是故意演给她看的吧? “音袖……” “小主?” 曹默琴正要说话,抬眸就看到颂芝从正殿出来,一顿,闭紧嘴巴。 “曹贵人。” “颂芝这是要出去?” 颂芝起身,“嗯”了一声,“娘娘有吩咐。” 想到现下娘娘还生着闷气,颂芝话音一转,“贵人若是得空,今儿天气不错,不如带公主来宫里坐坐。” “娘娘心里是想着公主的。” 曹默琴攥紧帕子,“春日风寒……” “贵人。”颂芝打断她,“娘娘好,公主做女儿的才能好,不是吗?” 曹默琴视线落在帕子上的蝴蝶上,半晌,沉声应了声,“是。” 深吸一口气,抬眸,目光越过颂芝看向正殿的窗户,好似要穿透窗上的霞影纱看清殿内的主人。 “不管是公主还是我,自然都是希望娘娘好的。” “那就有劳贵人了。” 被颂芝盯着,曹默琴顿了顿,“音袖,去抱公主来。” “风寒,记得给公主穿厚点,带上帽子。” 不放心的叮嘱完,看着音袖转身走出去很远,这才回头看向颂芝。 “贵人请。” 颂芝让开路,微微欠身,“娘娘交代的事,奴婢还要去办,就不陪贵人进去了。” 曹默琴扯起嘴角,“无妨。” 话落,颂芝绕过她就走了。 曹默琴合上眼,深吸一口,吐出浊气的同时睁开双目,抬头望了眼日头,脸上挤出个笑容。 低头看向正前方,守在殿外看热闹的几个小宫女扭头的扭头,转身的转身,一时间都忙了起来。 呵! ———— 余莺儿不知道自己走后,翊坤宫里的僵持,她一路心情不错的回到钟粹宫。 “花穗,悄悄给我找身宫女的衣服,别让人发现。” “小主!” 花穗神色一变,“您要去哪儿?” 自然是找她亲爹啊! 余莺儿垂眸睨了花穗一眼,心道:这秘密还能让你知道了? 她面上不显,嗯哼了一声,学着原身的语气,不痛快道:“怎么,你要教我做事?” “奴婢不敢。” 花穗身子一颤,吓得扑通一声,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余莺儿听得牙疼,见花穗垂着头不敢看她,光明正大的呲牙咧嘴,最后在叫她起来与不叫之间犹豫了下,选择了撇过头去。 眼不见心不烦。 善心的前提是先护好自己和她亲爸的这两条狗命。 呼~ 余莺儿轻轻的舒了口气,冷声道:“本小主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都要问个清楚只会害了你这条小命。” 自己今晚要想溜出去,瞒得了其他人,唯独瞒不过贴身伺候的花穗。 同住一宫的博尔济吉特氏和她带来的人,一向只守着他们住的地方过自己的小日子。 原身得宠时没往上凑,被太后禁足失宠时,也没仗着贵人的身份奚落,不得不说确实是个好邻居。 “晚上我出去一趟,你在屋里候着,别让其他宫人发现不对,知道吗?” 花穗颤抖的肩膀抖动的更快了,就这,仍然不忘颤颤巍巍的点头,“奴奴婢遵命。” 余莺儿:…… 狐假虎威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胆小呢? “行了行了,我这儿不需要你伺候了,让小宫女在外面守着就行了,你下去歇歇。” “是,小主。” “别忘了本小主的正事。” 花穗的脚步一顿,腰弯的更低了,郑重其事的应了一声“是”就逃也似的退下去了。 余莺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这宫女是靠谱还是不靠谱了。 戌时一刻,御花园。 余莺儿走到这儿才发现他们两人竟然忘了约具体地方了,虽然御花园还比不上他们上辈子随便去的一个公园。 但好歹也用了园啊,天色已经擦黑。 这让她上哪儿找人啊? “噗呲噗呲~” “这儿!” 余莺儿顺着声音找过去,就看到假山中间,两块石头凹下去的中间冒出颗脑袋。 啊! 哦! 有点吓人呀!爸比! 余莺儿捂着嘴,被不耐烦的小厦子一把拽到假山的山洞里。 “发什么呆呢,一会儿让巡逻的侍卫看到,咱俩都要玩完。” 小厦子恨铁不成钢的用力戳着余莺儿的额头,警告道:“以后收起你这副犯蠢的模样,知道吗?尤其是在皇上面前……” 顿了顿,“不对,回去照镜子好好看看自己犯蠢时候的表情,以后无时无刻都要挂在脸上,知道吗?” 好歹也是亲爸手把手教出来的,父女俩的默契是有的。 余莺儿捂着嘴轻笑,“明白明白,面傻心不傻。” 说的没毛病。 得到小厦子一个赞赏的表情,余莺儿得意的挑了挑眉,不过马上神色就是一僵。 第11章 叫什么爸,叫小厦子 小厦子注意到余莺儿的异样,赶忙道:“怎么了?” “爸,今天我把甄嬛在御花园的事告诉华……” 余莺儿刚起了个头就被小厦子打断,他皱着眉,不满意的“啧”了两声,“差点忘了,这个称呼早晚要坏事,闺……小主,你之后直接喊我小厦子,或者是厦公公都行,就是别喊爸了。” “啊?”余莺儿撇撇嘴,“不用吧,就我们两个人……” 小厦子轻轻拍了下余莺儿,白了她一眼,“喊习惯了万一什么时候不小心当着外人的面喊错了,咱们父女俩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就是够砍她也不想被砍啊。 余莺儿悄悄翻了个白眼,抿着嘴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亲爹的话。 小厦子仍然不放心,叮嘱道:“从现在开始,咱们明面上怎么称呼,私底下就怎么称呼,坚决不留任何的尾巴知道吗?” “还有苏培盛。”小厦子想了想,“他现在留着还有用,皇上用习惯了他,又有多年的情分在,有他在还能有个顶雷的,贸然离了他,万一皇上从其他地方调个人来伺候,我就怕连现在的地位都要保不住了。” 余莺儿知道这方面亲爸比自己有经验,她乖乖听着,把每句话都记在心里,说不定什么就用上了。 他们明面上不好接触,也不可能像今天晚上似的经常跑到外面见面,小厦子怕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余莺儿闯祸,恨不得把自己能想到的一股脑的全部塞到她的脑子里。 小厦子:“甄嬛现在不成气候,苏培盛那个老狐狸顶多私下关照着点,不会这么快站队,所以我们不是不能争取他。” 有苏培盛在,就不用自己暴露,皇上贴身伺候的太监被众多目光盯着,被发现异常的风险更大。 “那如果……” 父女俩对视一眼,小厦子“哼”一声,“如果拉拢不过来,他就没继续留在宫里的必要了。” 至于死不死的,他现在还下不了这个杀心,倒不是圣母心发作,而是真的还不习惯啊。 别看他上辈子心眼不少,不但成功上位带着闺女吃上了软饭,还在豪门里争取到一个不错的地位,就看他从一开始做一个单纯的花瓶,到穿越过来之前成为三家分公司的负责人,还不算他自己在外面的投资就知道他的能力了。 但再有能力,他上辈子也是在规则范围之内做事,从来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 虽然现在时代变了,一两条人命在他们本地人看来是件很正常的事,但总要让他习惯一下不是吗? 小厦子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拍了拍余莺儿的手,咬牙:“放心,有爸在不会让你有事的,他如果真的不识相,就让他消失。” 说完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大晚上的说的太血腥吓到他的宝贝闺女怎么办?! “不过在苏培盛眼里,我被你为难,打狗还要看主人的,他对你的态度不会多好,但只要你得宠,苏培盛是个聪明人,就不敢背后耍阴谋。” 他最多在你跌倒以后狠狠的从后面踩一脚。 要不是他们随时可能站在对立面,小厦子反而欣赏苏培盛的手段。 “不过外人看来咱俩有仇,所以明面上我们不能多接触,以后去钟粹宫的差事,我会找一个背后干净的小太监,你可以拉拢一下,养心殿一些明面上的消息也有个获取的地方。” 余莺儿:“嗯嗯。” “早点和华妃划分清楚,不过具体怎么行动等我在想想。” “嗯嗯。” 小厦子睨了余莺儿一眼,没说什么只继续道:“伺候好皇上,别和沈眉庄、甄嬛似的都进宫了还摆什么架子, 咱们要想从华妃船上下来,在她没倒台之前只有皇上能护住你。” “嗯嗯。”继续点头。 小厦子又睨了她一眼,仰头看向头顶的石头,“太医院不能没有自己人,这个交给我,你这具身体当宫女的时候受了苦,有了太医以后先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好。” “万一需要你怀孕生孩子也好过提前没有准备。” 这个时候,小厦子倒是庆幸自己拿了个还不错的身份。 毕竟是苏妃面前的第一号马腿子呢,不然想要找几个能用的人都没有机会。 余莺儿:“嗯嗯。” 小厦子刚回神就又听到熟悉的两个字,也不忍了,蜷着手指送了某人一个脑瓜崩,“别管嗯嗯了,也说句有用的话啊。” 余莺儿手按着脑门揉了揉,满脸委屈的看着小厦子,“你都说完了,还要我说什么啊,哎,对了,还真有!” “爸。” 音刚发出来,余莺儿就被小厦子狠狠瞪了一眼,吓得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过了一会儿“嘿嘿”笑着,“口误口误,保证没有下次了。” 顿了顿,余莺儿往小厦子的方向凑了凑,讪笑道:“那……我以后就喊您小厦子了?” 小厦子幽幽的看着她不说话。 那就是没意见咯! “小厦子?”待第一声喊出来,余莺儿突然感受到了其中的乐趣。 直呼她亲爹大名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了嘛,更何况她喊的也不是她亲爹的大名啊。 “小厦子?小厦子!咳,小厦子。” 余莺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一副翻身做主人的小人嘴脸。 好在她适时的在小厦子耐心耗尽的前一刻闭上嘴,手指放在嘴唇上也挡不住翘起的嘴角,索性放下手,大大方方的冲着小厦子讨好的笑了笑。 小厦子叹了口气,“行了,你刚才想起要说什么了?” “哦,对!你是不是有原身的记忆?”余莺儿拍了拍额头。 在得到小厦子点头后,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甄府有大少爷吗?” “啊?” 见小厦子没反应过来,补充道:“就是问你甄嬛有没有亲哥哥啊。” 小厦子虽然没懂余莺儿的意思,不过很认真的回想了一遍原身记忆里关于甄嬛和甄府的消息,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还是不知道?” 小厦子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衣服的拉扯感,无语道:“没有!” 话落,余莺儿猛松了口气。 “怎么了?” 第12章 三角关系 还怎么了? 你竟然问我怎么了?! 余莺儿凶巴巴的看着小厦子,反问道:“你看过甄嬛原着吗?” “呃……” 被问傻了的小厦子还想说自己电视剧看的也不多,就见余莺儿踮着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后宫吃人的地方,你只知道让我小心,怎么就不知道祈祷一下把副本难度降低呢?” 话音刚落,余莺儿后脑勺就被轻拍了下。 “啧。”余莺儿发音发到一半,连忙捂住嘴,半晌,顶着小厦子吃人的眼神,嘀咕道:“原着咱们没看过嘛,知道一些内幕总好过什么都不知道吧。” “幸好是穿进了剧版里,还算熟……唔。” “嘘。” 小厦子一手按住余莺儿的肩膀,一手捂住余莺儿的嘴巴,侧着脑袋浑身紧绷的看着假山外面。 余莺儿还没回神就被牢牢的固定住,下意识挣扎了下,不等小厦子有动作,余莺儿就听到假山外的声响。 一连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就知道来的人不少。 余莺儿瞪大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额头上涌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身子下意识的靠向小厦子,这个时候只有她亲爸身上的温度能缓解她的慌乱。 脚步声逼近又远去。 待到完全听不到声音后,小厦子的手刚从她肩膀上挪开,余莺儿就向后一个踉跄靠在冷冰冰的假山上。 “呼!”余莺儿重重的喘了口气,手捂着胸口,“还好没事,我还以为是有人发现我们躲在这里,告发我们私会呢!” 话落,心跳还没平复下来的余莺儿就被亲爸瞪了一眼。 小厦子一脸无语,“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说话能注意点,我们是父女!” 听着小厦子特别点出来的最后几个字,余莺儿耸耸肩,“问题是别人又不知道,他们看到的是皇上的宠妃和他御前的太监深更半夜躲在假山里,这不是那什么,你说是什么。” 小厦子:“……” 虽然但是,他听到私会这种词放在自己和闺女身上还是觉得不舒服。 “总之你注意点,说话别口无遮拦的,努努力,趁着甄嬛还没得宠之前升个位份,我还给你身边送几个人。” 余莺儿忙不迭地点头,“嗯嗯,刚才那些是巡逻的侍卫吧?” “b……小厦子,趁他们刚走远,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咱们赶紧散了吧,再来一会儿我这个小心脏就该彻底消停不下来了。” 余莺儿手捂着胸口,表情十足的夸张。 刚才那一幕把他也吓的够呛,闻言,小厦子没反驳,只是叮嘱道:“回去后万事小心,我找机会联系你,我没找你之前,你轻易不要找我。” “知道了知道了。”余莺儿飞快的点头,转过身探着头往外看了几眼,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小厦子,“我刚才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你有没有忘事我怎么知道。” 小厦子深吸了口气,强压下翻白眼的冲动,拍了拍余莺儿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快点走不要挡路,嘴里还不忘安抚,“忘了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回去以后慢慢想。”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完,余莺儿就猛地一下转过身,小厦子差点撞了上去。 “怎么了?咋咋呼呼的,没撞到你吧?嗯?你干什么?” 余莺儿也不说话,抿着嘴动作麻利的将人重新推回山洞里面,不等小厦子再问,主动道:“我想起来了。” 小厦子失声。 余莺儿没管他想什么,声音里带着急切,飞快道:“刚见面的时候我就要和你说,然后被你一打岔给忘记了。” “今天华妃找我茬,我为了转移她注意力,就把甄嬛在御花园扎秋千的事说了。 华妃是嚣张,但人又不蠢,前段时间皇上去御花园淋了雨生病,再加上我今天的暗示肯定猜到了,而且会去查那几天的事, 到时候甄嬛和皇上在御花园偶遇,还有吹箫的事肯定瞒不住。” 小厦子“嗯”了一声,示意余莺儿继续说。 “甄嬛不是想靠装病在宫里低调一段时间,再在合适的时间出头吗?我肯定不能如她愿的,所以我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希望她能高调又不能侍寝。” “我自己肯定是没那个能力的,所以一开始确实是想过靠华妃。” “但这不是没想到你也来了嘛。”余莺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小厦子,“最合适的关系是三角结构。” “告诉华妃是我本来就计划好的,但我下午觉得如果这里面能让皇后也插一脚就更完美了。” 一个对视,小厦子读懂了余莺儿的算计,忍不住冲余莺儿竖起大拇指。 小厦子骄傲啊! 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好闺女! “我懂你意思了,剩下的交给我,我会派人盯着他们的,你就别管了。” 闻言,余莺儿心里腹诽,她倒是想管呢,可手里没人啊。 想到这里,余莺儿又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贼兮兮的凑到小厦子耳边,“爸,最后叫你一回,那个,支援我点钱呗,哦,不对,该说银子是吧?” “不是都说皇上跟前的红人红包收到手软吗?你虽然不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但你跟着苏妃应该也不少挣吧?” “小厦子,爸,你行行好吧,你可怜的闺女我手里的银子都是侍寝后被皇上赏的,首饰多一些,银子真没多少, 这些日子为了我这张脸,能和甄嬛面对面也落下风,我可没少在我的脸上花钱,现在手里,嘿嘿。” 看的出来了,你是真的缺钱。 上辈子给闺女零花钱给习惯了的小厦子下意识就把手伸进了衣服里。 “哎?”小厦子怔了一下,空着手出来,对上余莺儿失望又不解的眼神,“我敢给银子,问题是你敢收吗?” 有什么不敢的? 小厦子看到余莺儿表情就知道她没懂,提醒道:“别忘了,你的银子全部都是贴身宫女管着呢,你把我给你的银子拿出去,怎么和她解释?” 那她的银子就没了? 余莺儿还想说什么,小厦子已经开始催人了。 “快着点,你先走,我在后面看着你,等把你送到钟粹宫我再回养心殿。” 第13章 都是贱人 余莺儿不知道小厦子会怎么做,但既然他说交给他,余莺儿是百分之百相信的。 一路小心翼翼的回到钟粹宫,假装没看到花穗欲言又止的模样,洗漱完又一本正经的警告了两声就挥手让人下去了。 翊坤宫。 华妃闭着眼,感受到身后给她绞头发宫女动作突然放慢,缓缓睁开眼,看向铜镜里的颂芝,懒洋洋道:“回来了?” “是,娘娘。” 颂芝福了福身子,朝华妃身后的宫女挥挥手,上前一步接过她手里的帕子,代替了宫女继续给华妃擦头发。 颂芝的动作比宫女更为熟练,华妃眉宇之间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娘娘,您交代的事已经办好了,内务府擅作主张为碎玉轩行方便的两个小太监已经找理由处理了。” “哼,需要找什么理由?!”华妃手上的护甲在梳妆台面上划过,发出“呲”的一声。 华妃心气不顺的翻了个白眼,“御花园什么地方,一个小小的常在说要扎秋千,他们就给了材料,这是半点没把本宫放在眼里啊, 他们做错了事,本宫要罚他们,难道还罚错了?” “娘娘息怒,您自然是没错的,是奴婢没办好差事。” 华妃透过铜镜睨了眼颂芝,“哼”了一声,“罢了。” 颂芝嘴角微微翘起,安抚道:“娘娘心善,两个没背景的小太监想要赌一把,却不想讨好错了人。” “这事说小不小,若没人追究却也不是什么大事,若因为这事处置了他们,让那些一样没背景的宫人们如何想娘娘呢。” 华妃虽然心里仍然不痛快,却不是不讲理的人,撇了撇嘴,转而问道:“都查仔细了,那两太监身后当真没人?不是皇后那个老妇使的坏?” 颂芝摇摇头,反应过来华妃看不到连忙小声道:“奴婢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顿了顿,“娘娘真觉得这事和皇后有关?或许只是碎玉轩莞常在自己想要争宠呢?” “哼,莞常在那个狐狸精不是好东西,皇后也绝对不清白。” 华妃深呼吸,“本宫也是才想起来了,这个莞常在进宫前,皇后可是把她安排在了承乾宫,打的什么主意当本宫不知道吗?” “娘娘,莞常在一进宫就病了,可见是个没福的。” 华妃:“能得皇上亲口赐的封号,已经是她的福气了。” 颂芝:“娘娘说笑了,在皇上心里最看重的还是娘娘您,旁人哪有您这样的福气,皇上看重,娘家得用。” 华妃脸上多了几分笑容,笑吟吟的剜了她一眼,“就你会说话,不过既然她看好莞常在这个小贱人就不会轻易放弃, 想把本宫压一头只靠沈眉庄可做不到,总之你再多查查,就当安心了。” 华妃虽然看不上皇后这个人,但却不会因此放松对她的警惕。 真要让她查出来什么,就别怪本宫不给她这个皇后的面子了。 到时候必要让宫里宫外知道当朝皇后是个什么小家子气的货色。 皇后她一时半会儿没办法,但莞常在这个小角色没被华妃放在心上,她哼了一声:“那个贱人在御花园怎么勾引皇上了?” 口中的贱人不言而喻。 颂芝不敢隐瞒,把查到的事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 话未说完,“啪”的一声,华妃重重的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 “贱人,贱人!”妄想和她抢皇上的都是贱人! 华妃气得浑身发抖,“好啊,还有精力在御花园吹箫,看来还是没有长了教训,颂芝。” “娘娘。” “去和江诚说,有些人既然没有福气伺候皇上,就还是安静的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为好,整日想着外面的风景什么时候才能病好啊。” “是,娘娘。” 翌日。 皇上病好后,皇后也派人传话恢复了众人的请安。 昨日就缺席了的余莺儿到景仁宫的时间不早不晚,一进殿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不过最喜欢找茬的华妃和丽嫔没说话,其他人只是多看了几眼,对余莺儿来说比挠痒痒还不如,只当看不见。 余莺儿想低调,但很明显有些人不愿意放过她。 众人请安过后,皇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她,“余答应今日可休息好了?” 齐刷刷的目光落在身上,余莺儿垂着头翻了个白眼,学着原身的样子行了个礼,“谢皇后娘娘关心。” “大家都是姐妹,照顾好你们是本宫的责任,以后若不舒服差人来回禀一声就是,哪怕不是养心殿的人,本宫也一样准你们的假。” 皇后刚说完,丽嫔就翻了个白眼,不过随即想到什么似的,歪头看了眼华妃的方向,见她沉着脸什么都没说闭上了嘴。 丽嫔能忍的住,齐妃却管不住自己的嘴,几乎是在皇后刚说完的同时就开口。 “余答应既然伺候了皇上就还是好好学习一下规矩吧,什么都不懂,真是平白忍人笑话,当谁没得宠过似的,这也值得炫耀。” 这是当昨日的事当成了余莺儿故意为之了。 余莺儿心里那个委屈,又不是她让皇上请的,她明明是起床以后被通知的那个好吗? 但要是让她选择,咳咳,她还是选择请假。 天爷呀,这些人起这么早难道都不困的吗? 她有多久没赶过早八了,更何况这起的比七点多早多了。 余莺儿走着神没说话,被无视了个彻底的齐妃憋了一肚子火,指着余莺儿,委屈的看着皇后,“娘娘您看她!一个小小的答应就敢无视臣妾这个高位妃嫔,等她有一日升上来了岂不是连娘娘也不放在眼里了。” “齐妃!”皇后脸色一沉,冷冷的看向齐妃,“慎言。” “余答应……” “皇后娘娘。”余莺儿打断皇后,“嫔妾可不接受齐妃娘娘的污蔑。” “污蔑?!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说错了不成?想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就不来了,别以为你有皇上撑腰就万事大吉了,在后宫所有人都要听皇后娘娘的。” 齐妃嘴巴不停的就是一顿喷。 第14章 听说莞常在很喜欢吹箫啊 皇后等到齐妃说的差不多了,才适时开口打断,“行了,齐妃你伺候皇上的时间长,也该多多谅解余答应才是,她还年轻,该懂的规矩以后慢慢就懂了,不要急。” “余答应,齐妃也是好心,担心你不懂规矩以后闯下大祸,她的一番心意你要记在心上。” 余莺儿笑笑,一副没什么心机的点点头,感慨道:“怪不得齐妃娘娘喜欢把皇后娘娘挂在嘴上,皇后娘娘对齐妃娘娘果然很好呢。” “嫔妾之前反驳齐妃娘娘的话,还请您莫怪,嫔妾只是不知道养心殿的人帮嫔妾告假违反了哪条宫规。” “哎呀,嫔妾又钻牛角尖了,违反不违反的,都是皇后娘娘说了算,您说嫔妾好好的深究这个做什么呢?看惹的齐妃娘娘一大早就这么不高兴了。” “扑哧!” 华妃帕子捂着嘴“咯咯咯”笑的前俯后合,“可见齐妃没拜错大佛,皇后娘娘没疼错人啊。” 暗喻两人狼狈为奸呢。 皇后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余莺儿这么莽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还光明正大的质问她违反了哪条宫规。 余莺儿只是不想受气,没想这个时候碍了皇后的眼。 她看不上自己,一时半会儿不会对付自己,但要是自己没眼色,对方可不会一直留着自己碍眼。 余莺儿:“主要是皇后娘娘心善,喜欢看咱们姐妹亲亲热热的比什么都强。” 余莺儿忽然开口,引得众人纷纷诧异,皇后深深的看了余莺儿一眼,“嗯”了一声,“你是个懂事的。” “娘……” 齐妃刚开口就被皇后瞪了一眼,吓得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只是话虽然咽回去了,但看表情却仍然带着不服气。 皇后没搭理她,继续道:“齐妃和三阿哥在一起久了越发直率了,说话难免有不注意的时候,余答应这样就很好,也难怪皇上喜欢,也愿意多宠你几分。” 皇后这话是告诉大家,她帮齐妃说话是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 你们要是不高兴有本事身边也养一个阿哥啊。 余莺儿听懂了皇后的暗示,无所谓的笑了笑,做足了无脑的模样,一脸高兴的起身,“多谢皇后娘娘夸赞,嫔妾不敢当。” 余莺儿福了福身子笑着坐回去。 手下暂时唯一能用的齐妃不会说话,一个来回就被打了回来,还牵连着自己差点被华妃看了笑话,皇后这会儿只觉得晦气,也懒得再揪着余莺儿不放。 皇后放过余莺儿,华妃更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找余莺儿的麻烦。 不管怎么说,在外人看来余莺儿还是她的人,自己找自己人的麻烦,华妃当众做不出这种事。 昨天要不是余莺儿提起甄嬛转移了华妃的注意力可不会那么轻松就过关,但昨天那关过了,今天被皇后提起,华妃自然也想起了昨天的事,脸上的不快是实实在在的摆在那儿的。 所以华妃虽然不主动找茬,却不代表她会护着余莺儿,谁让她也不高兴着呢?! 也就是刚才看见皇后被架在那儿下不来才多了几分笑脸,却没想到自己刚高兴没多久,余莺儿就给了皇后那个贱人台阶下,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之后皇后每说一句话,华妃就翻一个白眼,却始终没有打断皇后,更没扯着这件事继续不放。 让一直提着心的皇后心里诧异。 这个华妃又要干什么? 直到皇后说完那些话,华妃都一直没有出声,皇后心里的警惕达到顶峰。 这种警惕在华妃开口的一刹那,有一种终于等来了的心态。 “说起规矩,不是本宫夸,余答应的规矩可比有些人强多了,是吧,沈贵人?” 沈眉庄作壁上观看了半天的热闹没想到忽然被点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华妃脸猛地沉下。 “沈贵人是对本宫有什么不满吗?本宫与你说话,不理本宫是个什么意思啊?” 噫?这话有点耳熟啊! 齐妃瞪大眼睛,第一时间看向余莺儿,刚才怎么让她转移了话题,现在再追究还来得及吗? 沈眉庄习惯了华妃折磨人的手段,几乎是华妃声音落下的同时,起身行礼,“华妃娘娘明鉴,嫔妾不敢。” “敢不敢的,你不都已经做了吗?”华妃手撑着脑袋,懒洋洋的垂眸看向沈眉庄。 看到这一幕,齐妃越想越气,这才是她想象中的场景才对。 想到这里,齐妃扭过头用力瞪了余莺儿一眼,把她瞪的莫名其妙,这人有病吧! 刚才的争执都过去了才想着瞪她,反应是得多慢啊! 除了心不在焉的两人以及曹默琴和丽嫔以外的其他人,包括皇后在内齐齐纳闷,华妃怎么好好的突然针对上了沈贵人。 皇后虽然不解,但这样的场景她乐得看到,斗吧斗吧,你们斗的两败俱伤,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华妃不知皇后心中所想,不然她高低得夸自己两句,看吧看吧,她就说皇后这人太阴险,肯定是想拉着这些年轻嫔妃与她争。 华妃上下打量了一圈沈眉庄,忽然问道:“听说你与碎玉轩的莞常在情同姐妹?” 嬛儿? 华妃突然提起嬛儿又要打什么主意?莫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牵连了嬛儿? 沈眉庄心里直打鼓,隐隐发麻的小腿时刻提醒着她不敢不回华妃的问题,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只说了个“是”。 沈眉庄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不料华妃好像真的是随口一提而已,“嗯”了一声站起来。 “皇后娘娘,臣妾宫务缠身比不得您清闲,就先告辞了。” 说罢领着颂芝就往外走,路过沈眉庄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沈眉庄还半蹲着,华妃只能看到她头顶的发饰,众人只见华妃翘起嘴角,阴阳怪气道:“听说莞常在很喜欢吹箫啊。” “等她病好了,本宫邀请沈贵人来翊坤宫一起好好欣赏一下莞常在的箫声,到时候沈贵人可要赏脸啊。” 她等着看你知道你的好姐妹背着你勾引皇上以后的表情。 华妃现在只是想想都觉得高兴。 第15章 嬛儿,是我对不住你 华妃走了没多久景仁宫就散了。 “小主?”采星看着忽然不动了的沈眉庄,小声唤道。 “嗯?” “小主,敬嫔娘娘都走远了,咱们也快点吧。” “嗯。”沈眉庄说完就后悔了,摇摇头,“我们先不回宫了,去碎玉轩。” “华妃突然提起嬛儿,我心里越想越觉得不踏实,华妃处处看我不顺眼,这个时候提起嬛儿只怕是受了我的牵连,我要提前和嬛儿说说,让她提前有个准备。” 沈眉庄也知道自己和采星说这些没用,但她现下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了,颇有点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 其实要采星说自家小主就是管的太多,若不是自家小主的关照,莞小主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在外人看来他们本就是一体的,自家小主尚且被华妃针对,就算知道华妃迁怒了莞小主又能怎么样? 要是有办法,自家小主也不必每日小心翼翼了。 反倒是莞小主,总不能好处拿了,到了该一起共苦的时候不乐意了吧? 采星悄悄观察了一下自家小主的脸色,默默的把这些话放在心底。 碎玉轩。 “嬛儿。” 甄嬛刚喝完药,听见门外沈眉庄的声音拿蜜饯的手停顿了片刻。 等她从炕上起身的时候,沈眉庄已经进了屋,注意到她的动作的同时也看到了流朱手里空着的药碗,连忙道:“你快坐着,都是自家姐妹,不必这么客气。” “眉姐姐。” 甄嬛笑着迎上沈眉庄,两人手拉着手笑道:“正是自家姐妹才想要第一时间见到眉姐姐。” 一句话哄的沈眉庄眉开眼笑,“你呀,几日不见你这张嘴是越发会说话了。” 两人相携一起坐到炕上,甄嬛迫不及待的催促流朱,“快去给眉姐姐沏茶,还有眉姐姐最喜欢吃的枣泥山药糕。” 浣碧手捧着一盏蜜饯,等甄嬛说完往前递了递,“小主,知道您见到沈贵人高兴,但您这会儿不觉得药苦了?” “哎呀,还真忘了,我说呢,嘴巴里这么一股苦味。” 甄嬛整个接过来,往沈眉庄的方向推了推,“眉姐姐也尝尝。” 等沈眉庄捡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甄嬛才跟着拿了一块。 “小主,沈贵人。”流朱上了茶就先告退了。 待屋内只剩下她们自己人,沈眉庄脸上的笑容淡去,叹了口气,“嬛儿。” 甄嬛注意到沈眉庄眉眼之间的忧愁,怔了一下,柔声道:“可是出了什么事?眉姐姐气色不大好。” “还不都是华妃嘛。”沈眉庄苦笑的扯扯嘴角,随即把华妃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吹箫?! 甄嬛眼底闪过一丝慌张,下意识看向沈眉庄,见她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轻轻咬住下嘴唇。 “眉姐姐。”甄嬛欲言又止。 甄嬛犹豫要不要和沈眉庄说实话,不过沈眉庄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在担心华妃会如何针对她,拉住甄嬛放在炕桌上的手,“嬛儿。” 沈眉庄满脸歉意的看着甄嬛,“是我对不住你,华妃视我为眼中钉,处处针对我,大概是我的缘故,害得你也被她注意到了。” “眉姐姐。” “嬛儿,我都知道的,你不喜这些,现在因为我……” 沈眉庄苦笑的摇摇头,不过很快她就打起了精神,“不过你放心,毕竟后宫有太后和皇后,她也不敢太过分,我总归是会护着你的。” 这会儿甄嬛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扯着嘴角无声的笑了笑,垂着眼眸不敢直视沈眉庄的眼睛。 “那眉姐姐现在有什么好主意吗?” 沈眉庄被问的一愣,回过神来蹙眉,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华妃势大,皇上被她蒙蔽不知她真面目,一时半会儿我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算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 沈眉庄摆摆手,担忧的看着甄嬛,“之前不是说病快好了吗?怎么今日看你脸色发白,倒比前些日子还要差了。” 前些日子她又不是真的生病,当然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甄嬛心里有鬼,不愿多说,随口敷衍道:“没什么大事,已经要好了。” 沈眉庄不信,她皱紧眉头摇摇头,也不看甄嬛了,指着浣碧,“浣碧你说,你家小主的病到底怎么回事?” 浣碧和甄嬛一条心,自然不会这个时候多说,沈眉庄却不给她机会。 “到底是太医没用,还是你们这些伺候的宫人不尽心?” 沈眉庄脾性再是柔和,也高高在上惯了,对与自己一起长大的两个大丫鬟还有几分真情,但在她眼里,浣碧和流朱与普通宫女没什么区别。 要是她们没伺候好自己的好姐妹,对于沈眉庄来说罚一两个宫女又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甄嬛的面子,在沈眉庄看来,她没直接把两个宫女打发了就已经是看在甄嬛的面子上了。 连自己的主子都伺候不好,沈眉庄是真不知道留她们有什么用? 第16章 你对余答应怎么看 连自己的主子都伺候不好,沈眉庄是真不知道留她们有什么用? 原本什么都不想说的浣碧:……还不能不说了。 “沈贵人,我们小主……” “是这样的。”甄嬛接过话头,冲沈眉庄笑了笑,“眉姐姐,本来我确实是快要大好了,但昨日午睡贪凉悄悄把窗户开了条缝, 本是想着透透气,等小憩的时候就关上了,却不想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忘记了关窗,也不敢和浣碧、流朱说。” 甄嬛羞涩的抿了抿嘴,“让眉姐姐看笑话了,不过你放心,今日一早就请了太医,已经换了新的药方,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好了。” 沈眉庄却不像甄嬛这么充满信心。 “嬛儿,之前你一个伤寒就病了许久,可见这个太医的医术着实一般,这次你是病上加病,总不能让他再一看再耽误几个月吧?” 沈眉庄停顿了片刻,放低声音,“虽然碎玉轩有我看着,但总不是个长久的事。” “尤其是现在华妃盯上了你,嬛儿,我把你当姐妹才与你说句交心的话,你总这么不侍寝,我看顾的了一时看顾不了一辈子呀。” “你这病还是要早日好起来才是。” 甄嬛往回收了收手,没拉动。 “眉姐姐,我明白你是为了我好,只是我现在……”甄嬛咬了咬唇,“眉姐姐,我不愿与你争。” “嬛儿。”沈眉庄感动的回望向甄嬛。 片刻后,甄嬛最先移开视线,沈眉庄捏着帕子抹了抹眼角,摇摇头,“嬛儿,我情愿那个人是你。” 沈眉庄虽然这么说,但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言,也不劝甄嬛换个太医再看看了,只淡淡道:“总之,你心里有数就好。” “嗯,我知道的。” 接着两人默契的揭过这个话题,甄嬛忽然想到昨日御花园的事,犹豫了下。 “眉姐姐,你……”顿了顿,“你对余答应怎么看?” 余莺儿? 沈眉庄蹙眉,“嬛儿,你好好的提她做什么?” 见甄嬛盯着自己看,沈眉庄抿着嘴深吸了口气,“罢,也不知你怎么就对她感兴趣了,可见这次生病是真让你无聊了,什么香的臭的都想知道了。” 抱怨了一大堆,沈眉庄还是认命的提起余莺儿。 不过她对余莺儿也什么能说的,“小人得志,上次太后罚过后倒是乖巧了许多,只是谁家好女儿能做出那种事。” “听说直接跪在养心殿前唱昆曲。”沈眉庄“啧”了一声,“前朝来来往往那么多大臣,传出去让外面的人如何想后宫妃嫔。” 见沈眉庄翻来覆去都是这个意思,甄嬛知道她是真没什么可说的了,有些失望。 不过却也从沈眉庄的话里看出了余莺儿对皇上宠爱的看重。 或许只是怕自己以后告知皇上真相夺了她的宠爱才跑来威胁自己的吧? 知道余莺儿不是一个多么心思阴沉的人,甄嬛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至少不用担心她身后还有什么人。 不过果郡王手里的小像。 甄嬛咬着下嘴唇,有些走神,要想办法把她的小像拿回来,不然以后被人发现自己就是有几张口都解释不清了。 “嬛儿,嬛儿!” “啊?嗯?” 沈眉庄担忧的看着甄嬛,“喊你也不说话,想什么呢?可是哪里不舒服?” 闻言,甄嬛顺着她的意思点点头,“喝了药脑袋昏昏沉沉的,有些困了。” “那我便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我改日再来,还有容儿,等你好些了咱们仨找时间好好聚聚。” “好,那姐姐慢走。” ———— 当晚,皇上去了翊坤宫,其他宫里都早早落锁。 景仁宫。 ”皇上又去了华妃那儿?” 在得到小宫女点头后,皇后控制不住脾气用力拍了下桌子。 剪秋急忙挥挥手,等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才小心的给皇后揉脑袋,“主子息怒,有年大人在,皇上总要多给华妃一些体面的。” “年大人年大人!难道因为他一个外臣,本宫就要心甘情愿的被华妃压一头吗?” 皇后气得双目通红,直接迁怒:“这届新人当真是无用。” “新人稚嫩,不如主子了解皇上,自然得不到皇上的喜爱。” 剪秋这句话说在了皇后的心上,她缓缓吐出口浊气,给了剪秋一个你说的不错的眼神,心情不错道:“本宫与皇上几十年的夫妻,自然不是旁人可比的。” 见皇后心情不错,剪秋继续道:“主子说的是,况且也不是都没用,沈贵人也算是给华妃添了一些麻烦。” “莞常在和安答应更是迟迟没有侍寝,想来等她们侍寝后,华妃也不知还能不能笑的出来了。” “哼,别提沈贵人了,这就是个没用的,连皇上要求都没达到。” 皇后一时不察说多了话,抿了抿嘴,“安答应那儿,你吩咐人盯紧些,别出了差错。” “倒是莞常在……” 皇后拧眉,“怎么这么久也没听到什么消息?对了,今日华妃怎么好好的突然提起莞常在,还有吹箫又是怎么一回事?” “剪秋,本宫要知道前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日,皇上派人将余莺儿接到养心殿。 “小主万福,皇上正在里面等着您呢。” 余莺儿不动神色的和小厦子对视一眼,很快挪开视线,态度说不上好还是不好,淡淡的“嗯”了一声就进了殿内。 被留在殿外候着的花穗看了看余莺儿的背影,又看了小厦子一眼,默默的找了个距离小厦子最远的距离站着。 小厦子虽然垂着眼眸,却把花穗一系列的动作看在眼中,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终于知道华妃为什么那么喜欢翻白眼了,看着蠢货翻白眼是最好愉悦自己的方式了。 闺女身边跟着这么一个蠢丫头,本来挺聪明的闺女别被人给带笨了。 余莺儿不知道这会儿亲爹已经开始担心起自己变笨了,她刚给皇上行过礼。 皇上坐在案桌后批折子,随意的摆摆手抽空抬头睨了她一眼,“过来给朕磨墨。” 话音刚落,苏培盛和余莺儿都愣了一下。 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盖因余莺儿不会啊。 不过虽然没猜到皇上的心思,却不耽误苏培盛腾位置,只是皇上此刻已经注意到了余莺儿的表情,想到了什么飞快的皱了下眉。 “算了。” 皇上还在是换个人磨墨还是自己先休息一会儿再继续批改折子中犹豫,苏培盛已经第一时间停住了。 那个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余莺儿过去的路。 余莺儿往苏培盛所在的方向睨了一眼,果断朝着另一边去,拐过案桌,在苏培盛瞪大的眼睛的注视下,搂住皇上的胳膊。 “皇上~” 余莺儿挺起胸膛抱着皇上的胳膊晃了晃,娇滴滴道:“嫔妾知道嫔妾什么都不会,但皇上不要嫌弃嫔妾好不好?” “为了皇上,嫔妾什么都愿意学,您教我如何磨墨好不好?嫔妾虽然什么都不会,但嫔妾可是很聪明的,您教一次嫔妾就肯定会了。” “皇上~教教嫔妾嘛,就一次好不好?” 皇上被余莺儿磨的没办法,心道左右也是要休息的,就当是休息了。 是的,皇上压根没把余莺儿那句夸自己聪明学东西快的话放在心上,已经做好了一时半会批不了折子的打算了。 第17章 皇上也爱玩这套 皇上心里虽然已经有了主意,却不会直接告诉余莺儿。 他放下手中的笔,站直身子一手捻着佛珠一手背在身后,上下打量了一圈余莺儿,目光在她的胸前停留了片刻,“真想学?” 嗯?这个暗示? 哦,她懂! 没想到皇上也玩这套啊。 余莺儿忽然笑了下,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踮脚对着皇上的嘴“叭”的亲了一口。 “咳唔!” 幸好苏培盛捂嘴捂的快,要不然就扰了皇上的好事了。 苏培盛看得仔细,皇上虽然也被余答应的动作给惊住了,但神色之间不见一丝怒气,苏培盛无声的笑了笑,冲殿内其他宫人摆摆手,待众人全部撤出去以后,最后一个退出大殿。 出门前还不忘悄悄的带上门。 “你!” “皇上不喜欢?” 这话难道不该是朕来问吗? “还是说嫔妾理解错了皇上的意思?” 皇上抿了抿嘴,虽然他是这个意思没错,但你直接做出来就没意思了啊。 让朕…… 看着歪着头甜甜的看着自己的余莺儿,皇上刚想好要说什么,就见余莺儿抢先一步,“好吧,嫔妾还以为嫔妾与皇上心有灵犀呢。” “原来猜错了啊。” 余莺儿脸上的失望只存在了一秒,很快就扬起笑容,仰着头,一双鹿眼直勾勾的看着皇上。 “那既然嫔妾猜错了,皇上就罚嫔妾好不好?” 顿了顿,余莺儿上半身紧紧的贴在皇上身上,“但要等晚上好不好?” 啊啊啊啊,老天爷嘞,老王家的列祖列宗嘞,我的个亲爹啊,我出息了嘞! 余莺儿怕自己笑出来,把脸埋在皇上的胸前,她也不知道怎么突然狗胆子就这么大了。 见好就收是她的优良美德,余莺儿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再抬头看向皇上时,眼神里满是羞涩。 “皇上,您到底愿不愿意教嫔妾磨墨嘛。” 皇上:……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皇上食指按在余莺儿的额头上,才刚一用力就见她额头红了个点,还想再戳几下的皇上挑了挑眉,淡定的收起手指。 转身,站正身子,若无其事道:“过来,不是说要学吗?” 其实皇上心情好的时候也挺好哄的嘛。 余莺儿从皇上身后绕到另一边,主动拿起墨条,挤进皇上怀里。 只准备嘴上指导的皇上看着怀里黑黢黢的头顶,轻笑了下,按着余莺儿的意思握住她的手,一边说一边带着她的手动。 皇上是个很好的老师,但余莺儿也是个很好的学生。 前世跟着继母请的老师学过不少东西的余莺儿只是想要找个机会,把自己会的以一个合理的理由展示出来。 但皇上不知道啊,所以在他的视野里,余莺儿就像她自夸的那样,很聪明。 他只是讲了一遍,余莺儿就做的有模有样了,见她做的认真,本想休息一会儿的皇上也来了兴致。 批折子! 有嫔妃在,皇上正在批的折子都是各地送上来的请安折子,哪怕被看到了一二也不没事。 一时间,偌大的书房里,两个人各干各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皇上把最后一个折子批阅完,刚放下毛笔就听到身旁传来一声重重的呼气声。 苏培盛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了? 皇上拧眉,不悦的转头看不过去,冷冽的眼神在看向身旁之人的时候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怎……”么是你? “皇上,嫔妾的手腕好疼。”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皇上也反应过来,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纤纤玉手。 余莺儿:“皇上您瞧,嫔妾的手腕都红了。” 皇上下意识看向余莺儿红了一圈的手腕,“嗯”了一声,顺势拉住她的手,带着人往休息的内殿走去。 “累了就留下来歇歇,中午想吃什么,让御膳房给你做。” 余莺儿也没自大到自己撒撒娇就能让皇上给自己揉手,能乖乖一直磨墨也只是为了在皇上面前表现,抓紧一切机会改变皇上对原身的印象。 现在能换到一顿丰盛的午饭已经是出乎余莺儿的意料了,高兴了的余莺儿道谢的声音又甜又腻。 不过作为懂事的小宝贝当然不能那么没眼色了,她凭借着父女之间的默契,在小厦子暗戳戳的提示下点了两道实则皇上喜欢的菜就收工了。 待苏培盛和小厦子重新告退,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余莺儿看着脱了鞋坐在炕上看书的皇上,紧挨着他坐下。 “皇上,有件事嫔妾不知道该不该说。” 皇上把书往后翻了一页,看也没看她,“嗯”了一声。 就这态度? 余莺儿抿嘴,摸不清皇上的心思,她不知道皇上昨夜去了翊坤宫,华妃说了什么。 “嫔妾害怕说了皇上会生气,可嫔妾不想瞒着皇上,嫔妾答应过皇上,永远不会瞒着您。” 深呼吸。 “前日华妃娘娘把嫔妾叫到翊坤宫请安,知道嫔妾前日去了御花园,问嫔妾在御花园见了谁。” 皇上沉默。 余莺儿敏锐的感觉到皇上周身一瞬间泛起了冷意,下意识屏住呼吸,继续道:“嫔妾当时就说了遇到莞常在荡秋千的事” “华妃娘娘莫名其妙说了句什么果然御花园的花草都成了精,本来嫔妾没多想的,但昨日景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华妃娘娘突然提到了莞常在,还说了要请莞常在吹箫。” “皇上,嫔妾是不是说错话了啊?” “啪”的一声,皇上把书合上摔在炕桌上,回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朕的余答应以为呢?” 看吧看吧,果然生气了,就知道甄嬛是你的心上人,其他人都是瓦砾。 余莺儿心里跳的欢,面上却不显,作出一副胆怯的模样,“皇上,嫔妾只是没人教没人管,却还没有蠢到家。” “从昨日请安过后到现在,嫔妾就是再笨也猜到了几分,之前犹豫也是担心皇上知道了会再也不想见嫔妾。” “皇上,嫔妾知道您应该生气,您怎么罚我都好,但请您不要禁足嫔妾好不好?” 余莺儿眼泪汪汪的看着皇上,“嫔妾只有一个愿望,只希望还能再见到您,哪怕只能悄悄的。” 第18章 摇摆的苏培盛 皇上看着她,“既然是罚,若是有得选还叫什么惩罚?” 余莺儿吸了吸鼻子,“嗯,嫔妾知道的,就是想试试,嫔妾无法想象自己许久见不到圣颜该是什么样子,痛不欲生也不过如此了吧。” “哼,花言巧语。” 皇上睨了她一眼,淡定的收回视线,嘴上虽然训斥,语气中却听不出什么怒意。 余莺儿放慢速度深吸了口气,面色不变,嘟囔着反驳,“才不是。” “嫔妾以前就是不敢说,才与皇上有了这么多误会,还让皇上怀疑嫔妾不是那夜的宫女。”余莺儿轻轻咬着嘴唇,哀怨的看着皇上。 皇上会错吗? 那肯定是不会的,就算是错了,错的也是别人。 余莺儿翻旧事也不过是想要提醒皇上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情谊,她倒是也想要提点别的事,但谁让原身和皇上之间除了一桩有雷的除夕夜相遇,哪儿还来的什么其他情分啊! 她也不指望自己这点小心思能瞒得住皇上,所以干脆大大方方的摆在明面上,在皇上看过来的时候,冲着他乖巧的眨眨眼。 就在这时,苏培盛的声音响起:“皇上,可以用膳了。” 皇上率先移开视线,嗯了一声,“摆膳吧。” 又看向余莺儿,“不是饿了,先用膳吧,至于你犯的错,等朕想好了怎么罚你再告诉你。” 怎么脖子上还给她放一把刀啊?还不如直接给她个痛快呢! 余莺儿前面做这么多铺垫可不是为了得到这么一句话,不过她看着已经被苏培盛伺候着穿鞋的皇上,抿抿嘴,什么都没说。 总比皇上问都不问一句直接迁怒于她来的好。 余莺儿想清楚了以后,对着皇上甜甜一笑,福身。 俏生生道:”嫔妾多谢皇上。” 自己都谢过了,总不好再罚的很重了吧? 皇上没多想,见余莺儿高兴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虚空点了点她,半是警告道:“下不为例。” “是,嫔妾谨记。” 余莺儿再得宠也就是一个小答应,膳食自然比不上皇上的,哪怕一桌子菜都是按皇上口味安排的,但余莺儿仍然吃着津津有味。 问就是馋了。 她从小就没亏过嘴。 以前天天想吃啥吃啥的日子自己不珍惜,现在自由日子没了,倒是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个嘴馋的。 吃过饭,余莺儿陪皇上歇了个午觉才走。 “苏培盛。” “皇上。” 皇上看着手边的折子,一心二用的吩咐道:“春日景好,给你余主子选几件正适用的首饰给她送去。” 苏培盛一怔,很快回神应了一声。 这位余答应还真是出乎他的预料,怎么好像一瞬间开窍了似的? 以前完全没把余莺儿放在眼里的苏培盛第一次在心里认真思索余莺儿这个人,短短几个时辰里,自己因她出神的次数比以前所有加起来都多。 苏培盛正准备退下去完成主子的吩咐就又被叫住。 皇上从折子里抬起头,想了想,“朕记得有一对和田玉的镯子,给她,其他的你再选两件。” 这句话说完,在脑海里晃了一中午的影子终于没了。 皇上舒坦的向后一靠,心情不错的继续道:“去御膳房给她点两盘点心一起送过去,甜一点,别让她长个子饿了肚子。” 听到最后一句话,苏培盛头垂的更低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培盛也在,知道这句话出自余莺儿本人。 苏培盛担心皇上还有别的吩咐,多等了片刻,在皇上一脸“你怎么还不走”的看过来才急忙退下。 待殿内只剩下皇上一个人,他忽然感慨:“聪明了。” “可惜,家世低了点。”不然倒是平衡后宫的一把好刀,比沈眉庄聪明多了。 皇上惋惜的摇摇头。 至于自己和甄氏的那点事被华妃知道了在皇上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 皇上承认自己一开始对甄嬛另眼相看是看在她的那张脸的面子上,但短短几次相处,他看得出来,自己这位莞常在也是一位聪明人,知情知趣。 真认不出来自己是皇上吗? 他想着前日御花园的那一幕,因为自己出现的突然,甄嬛匆匆跟着余莺儿行礼。 因为太过匆忙,没了思索时间的甄嬛没注意到自己在看到他时脸上的惊讶程度,还不如她身边的小宫女呢。 皇上嫌弃的啧了一声。 有了甄氏的帮忙,沈眉庄应该不至于那么没用了吧? 皇上摇摇头,收起思绪。 养心殿外。 小厦子见苏培盛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 眼神闪了闪,殷勤的凑到苏培盛身边,“师傅,您想什么呢?可是皇上吩咐了什么事让您为难了?” 苏培盛回神,摇摇头,正要走忽然想到什么,扭头深深的看了小厦子一眼,面露难色,“小厦子啊。” 这…… 小厦子眉毛一跳,全身往苏培盛的方向靠了靠,“师傅,您吩咐。” 忠心耿耿的模样看的苏培盛心喜,拍了拍小厦子的肩膀,“小厦子,你是个好的,不枉师傅疼你。” “皇上吩咐去钟粹宫送赏,你去跑这一趟吧。” 嗯?苏培盛是发现了什么吗? 小厦子心头一颤,不过他是个能稳得住的,虽然心里慌的一批,但是面上却是不显,摆出一副不情愿的表情。 “钟粹宫啊,师傅要不还是让别人去吧……” 小厦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在苏培盛看过来的时候失落的垂下头,“徒弟听师傅的。” 长呼了口气,又往苏培盛身前偏了偏,小声道:“师傅私底下可有别的吩咐?” 苏培盛一听就知道小厦子误会了,急忙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小子,可别自作主张坏了大事。” “啊?” “啊什么啊?去了钟粹宫好好在余答应面前表现一下,师傅知道你对余答应有些意见, 但余答应是主子,咱们是奴才,你要是还想好好的保住自己的这条命,就早点把心里的那点念头给赶出去。” “别说余答应只是让你剥个核桃,就是让你吃刀子你也得眼不眨的吃下去,知道吗?” 苏培盛看小厦子的眼神透着股狠意。 第19章 上面有人的好处 小厦子被看的浑身一僵,匆匆垂下头,“嗯”了一声,想也不想道:“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徒弟知道您是为了徒弟好。” 苏培盛眼神里多了几分满意,脸上多了丝笑容。 “不错。” “不过小厦子,你有句话说错了,咱们是皇上的奴才,我们奴才做什么要看皇上的心在哪儿。” 大概是小厦子前面一心以他马首是瞻的态度取悦了他,苏培盛愿意多指点一下这个小徒弟。 苏培盛给小厦子使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一个柱子后面,苏培盛警惕的看了几眼四周,确定一有人靠近他们师徒俩就能看到,这才开口道: “皇上既然喜欢余答应,咱们做奴才的就应该喜欢皇上喜欢的。” “以前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该忘就忘了,有些时候师傅不好出面,你多替师傅跑几趟钟粹宫,处好了关系,以后用得上钟粹宫的时候,也不至于没准备。”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会犯错。 哪怕是皇上面前的第一红人,苏培盛也不敢说这种大话。 互惠互利的事,苏培盛相信很少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好事。 他之所以把小厦子推出去,一来给余答应一个解气的机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以及前不久才被太后斥责,被皇上冷落了一段时间,相信有了长进的余答应不会把事情做绝。 只要小命还在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二是他把身边的几个小太监想了一圈,发现最得用的还是小厦子,有几分机灵在身上,又对自己忠心耿耿,他才放心用。 自己作为御前总管太监亲自去,除非皇上特别吩咐,否则余答应这个位份还不够格呢。 就算他想提前烧一下热灶,也没必要太上赶着去,反而小厦子这个小太监比自己更合适。 不过对于自己人,该安抚的还是要安抚,苏培盛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跌一跤。 他看着小厦子从一开始的不情愿,到现在认真听着自己吩咐,笑了笑,若有所指道:“花无百日红。” “后宫起起伏伏很正常,时间长了,有些恩怨总有解决的时候,你还年轻,不要把一时的得失看的太重,眼光要长远。” “行了,和师傅我一起去给余答应准备东西吧。” ———— 余莺儿回到钟粹宫没多久,小厦子就带着赏赐到了。 “余小主,这对玉镯是皇上亲自选的。” 除了被小厦子特意点出来的玉镯,还有两根簪子,以及一匣子珍珠,但余莺儿最关注的是另外一大一小两个木匣子。 小的里面混着装满了金银瓜子,大的里面则放了六个十两银子的银锭。 要不说小厦子是亲爹呢,这礼直接送到了余莺儿的心坎上。 小厦子还发愁怎么不动声色的给闺女送点钱,没想到这么快苏培盛就把机会送到了他手上。 不就是要不动声色的讨好一下这位皇上的新宠嘛,有什么比银子还更适合低位嫔妃的呢。 所以苏培盛在听到小厦子说,余答应是宫女出身,宫外已经没了家人,想来手里能用的银子不多。 送礼就要送到人的心上,更何况还是用皇上的东西给他们铺路。 苏培盛更没什么不愿意的了,直接就往里面多加了两样。 小厦子看着余莺儿闪闪发光的眼睛,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 “余小主,这些是我师傅特意为您选的。”当着一起来的两个小太监,小厦子“实话实说”。 “嗯,你回去帮我谢谢苏公公。” 原身对小厦子就不怎么客气,要是余莺儿这会儿对小厦子改变了态度才是引人注目。 余莺儿目光在金银上多停留了片刻,最后看向被小厦子放在最前面的玉镯上。 “真好看。”余莺儿迫不及待的把玉镯戴上,两只手来回看了几遍,乐呵呵道:“正好,我也有东西要送给皇上。” “小厦子,你等等,顺便把东西带给皇上。” 小厦子应了一声是,挥手示意两个小太监去门外等候。 余莺儿了然,“花穗,你去把我给皇上绣的那个香囊拿来。” 香囊是她来之前原身就绣好的,手艺怎么说呢,余莺儿觉得就算自己没学过,但努努力也是能绣出来的。 一句话就是,余莺儿压根没指望皇上会戴。 好不好看的不重要,心意最重要。 花穗一进了内室,余莺儿就往小厦子的方向走,只是刚走了两步就在小厦子的注视下生生停了下来。 余莺儿刚才戴手镯,所以两人离的本就不是很远。 小厦子:“华妃行动了,皇后知道。” 话音刚落,花穗就捧着一个手掌大小的木匣子走了出来,余莺儿把东西给了小厦子,又在混着的金瓜子和银瓜子里抓了一把。 小厦子领着两个小太监一出钟粹宫,就把瓜子分给两人。 “余小主随手抓的,赏你们的,只是金瓜子和银瓜子混在一起,小主也没细点,你们下去后自己分分。” 自己虽然比不上那些深耕多年的大太监富裕,但也比这两个小太监混的好。 这点钱在自己手里不算什么,但对这两个小太监却不一样,能帮自家闺女收买人心的事,小厦子当然乐意做。 看着出来一趟就和换了张脸似的两个小太监,小厦子笑了笑没说话。 回去后先和苏培盛回了话,又把余莺儿送皇上的香囊呈上去就直接下值了。 钟粹宫。 余莺儿公平的给花穗也抓了一把瓜子就把人赶出去了,关上门,一个人趴在床上把所有的瓜子倒在床榻上。 “一个两个……一百二十三个。” 金瓜子一百二十三个,银瓜子二百八十个。 瞧瞧,这就是上面有人的好处。 余莺儿喜滋滋的把两堆瓜子分开放好,她没想到她爸想出这么一个办法给自己送钱。 有了动力,余莺儿对自己争宠的事更上心了。 亲爹想给自己走后门,也得皇上先开口说了要赏她呀。 高兴的满床打滚的余莺儿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华妃还是皇后来着?他们怎么了? 第20章 还有一个景仁宫的太监等着呢 对了! 余莺儿唰地一下坐直,华妃做了什么就被皇后发现了?皇后会怎么做? 是帮着暗中行个方便,还是在皇上那儿揭穿她? 余莺儿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她倒是没怪小厦子说的没头没尾的,平白引得她好奇的睡不着,时间有限,能找到说话的机会已然是不易的了。 也不知道她爹是如何得到的消息,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余莺儿好奇的时候,小厦子也没闲着。 今日本来不是他当值的时间,不过养心殿的岗位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能在养心殿前伺候的都希望能在大领导眼巴前伺候。 所以盯着小厦子的活的人只多不少,也就是他是苏培盛的徒弟,不管苏培盛出于什么目的收他为徒。 只要他们师徒关系存在一天,苏培盛就要护着他一日。 不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自己被欺负了,说出去苏培盛的脸面也不好看呐。 当然了,苏培盛也不是那种因为一句师父就无条件护着人的大怨种。 小厦子每个月该孝敬的银子没少上交,遇到需要顶雷顶锅的时候也不含糊,若自己能一直保住自己大徒弟的身份,有一日苏培盛顺顺利利的出宫,帮他养老的活也是自己的。 小厦子一边回忆着原身和苏培盛的相处方式,一边快速的回到自己的住处,拿了几样东西又匆匆离开。 御花园的角落里。 “小安子,这是你要的护膝,知道你腿受过伤凉不得,特意多给你加了双层棉花。” “这……厦公公,这怎么好呢,给您的银子不够吧?小的这就补给您。” 小厦子按住对方的手,“也在你这儿挣过几回了,不差这一回。” “倒是你,总这么也不是个事啊,四月都快过完了,你还要穿着这么厚的护膝,等到了三寒天该怎么熬啊。” 小安子无措的咧咧嘴,“熬过一年算一年呗,再说我这就是膝盖凉了点,冬天全身都凉反倒不显的它了。” “再说小的这样已经算好的了,华妃娘娘出手大方,像我这样跑腿的小太监每月也能拿到不少赏银,不然我哪有闲钱给自己单独做厚衣服啊。” 小厦子点点头,附和道:“华妃娘娘除了脾气大点,赏的荷包确实是几个宫里最大的了。” 闻言,小安子嘿嘿的笑了起来。 小厦子睨了他一眼,“行了,看在你小子合眼缘的份上,我帮你打听一下有没有用剩下的皮子边料,那玩意儿比你戴棉花做的护膝可顶用。” 小安子眼睛一亮,“当真?” “厦公公,小的该怎么谢您才好啊,这真是……” 看着小安子激动的慌了头的样子,小厦子赶忙泼冷水,“你先别谢,能不能找到还不一定呢。” 是了,要是好找,自己去年冬天早就穿上了,哪里还用得着求别人。 要问为什么不干脆买一块,那当然是贵啊,再说就算买到了也不好带进宫里。 宫规可不只是嘴上说说的,像他们这种普通的宫女太监,先不说想要找一个这样靠谱的门路可是不容易的,就是找到了也只能像现在这样带点小东西。 不过像他的护膝,小安子一直怀疑不是从宫外带进来的。 像小厦子这种苏公公身边的大红人,找一点棉花找宫女缝一个护膝简直不要太简单了,比从外面买要省钱多了。 当然了,小安子也不羡慕人家,人家能挣这个钱是人家的本事。 整天盯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哪天小命没了都不知道。 小安子马上冷静下来,深吸口气,认真的看着小厦子,点头:“不管厦公公能不能找到,小的都承您的情,这事就麻烦您了,去年冬天可真是……” 小安子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又提起几分信心,不管怎么说,厦公公愿意帮忙总比他一个没人放在眼里的小太监希望大。 小厦子对小安子的态度十分满意,心里再一次感叹原身看人的眼光。 别的不说,能和他保持长久“买卖”关系的太监里,不管是什么性格,有一点倒是一样,都不是那种白眼狼的人。 这两日借着送东西的借口把人全部认了一圈的小厦子对自己未来获取消息的途径多了几分信心。 别看他是苏培盛的人,也算得用,像苏培盛这样的总管太监当然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这个时候就突出小厦子这些徒弟的作用了。 小厦子手里是有一些苏培盛的人脉的,一些不是很重要的消息都会先报到他这里。 但遇上他想知道的,总不能用苏培盛的人手去查吧? 偶尔一半次没什么,左右苏培盛也没那么闲,但暴露的风险太大了,换了原身最多有点赶紧把师傅干退休,自己好上位的小心思倒还好,但现在换了自己…… 啧。 小厦子一万个拒绝,任何一个有可能暴露的风险都不行。 他还等着闺女成了太后给他养老呢。 所以在小厦子理清原身的记忆以后,就打定主意接下来除非主动报到自己这里的消息,否则自己绝对不会用苏培盛的人打听一点后宫的消息。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小厦子这门生意的好了。 这不,正事说完了,小安子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凑到小厦子耳边,“厦公公,江太医今早上给华妃娘娘请过平安脉后,和颂芝姑姑说了好一会儿。” “只是说了什么,小的就不知道了。” “厦公公若是想知道,小的……” “不必。”小厦子摆摆手,“你的安全最重要。” “我在主子爷身边伺候,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也出不了头,你知道什么与我说几句闲话就成,不必为了我冒险。” “厦公公……” 小厦子拍了拍小安子的肩膀,提醒道:“一码归一码啊,皮子的消息我能打听,但银子还是要自己出的,该多少是多少。” 话题转的太突然,小安子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行了,不耽误你当差了,我回去了。” 和小安子分开后,小厦子往前走了一截,确定身后没人跟着果断拐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好忙的 还有一个景仁宫的太监等着呢。 第21章 沈眉庄的不高兴 接下来几日侍寝最多的仍然是华妃,皇上一连在翊坤宫住了三个晚上,才回了养心殿。 不过余莺儿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白日里都会把她喊到养心殿待一会儿,有时候什么话也不说,一个批折子一个磨墨,再用一顿饭才放人。 有时候皇上不忙,两人就躺在炕上,一个看书,一个练字。 是的,余莺儿继磨墨之后又找到了第二件让皇上指点的事了。 余莺儿上辈子练过毛笔字,只是相比较钢笔字用的多,练的还不错以外,毛笔字只能说横是横、竖是竖,落在皇上眼中,勉强与他六岁的水平差不多。 在余莺儿看来,她和皇上以前只是需要了解身体的关系,现在开始触及灵魂了。 不错,进步了。 余莺儿高兴了,就要有人不高兴了。 几日里只有余莺儿和华妃能见到皇上,华妃他们不敢说什么,就是有意见也只能憋着,但余莺儿一个小答应凭什么? 碎玉轩。 “眉姐姐怎么了?看着不高兴?” 沈眉庄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的,只是昨夜没休息好,今日早起精神不好。” “眉姐姐。”甄嬛想了想,扭头冲屋里伺候的宫女们吩咐道:“你们出去吧。” 待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二人,甄嬛抓住沈眉庄的手,温声道:“眉姐姐,现在只剩下我们姐妹了,你与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 沈眉庄张了张嘴,叹了口气在甄嬛鼓励的眼神中缓缓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实在看不惯余答应那副嚣张的嘴脸。” 听到余莺儿的名字,甄嬛神色淡了淡,“嗯”了一声。 想了想,又主动开口道:“这位余答应又做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不过是与之前那般,仗着皇上的宠爱不把我们这些后宫嫔妃放在眼中呗。”沈眉庄摇摇头,“我当真是想不通,皇上为何会喜欢她。” 要是余莺儿知道沈眉庄背后蛐蛐她的话,高低得说一声冤。 天地良心呐,她这几日除了在养心殿就窝在自己的钟粹宫里,与其他嫔妃除了早上请安在景仁宫见一面以外就再没见过了。 就连华妃因为这几天晚上被皇上哄的不错,整日高高兴兴的,甄嬛的事都暂时忘了更别提一个余莺儿。 只要不与自己抢侍寝,白天多去了几趟养心殿而已,华妃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丽嫔在华妃面前多嘴念叨了两句,反被华妃嘲讽没用。 只要不是皇后那个老女人推出来的人,都是自己麾下的,华妃才懒得管谁没见到皇上呢。 所以沈眉庄这会儿污蔑她嚣张,余莺儿是万万不能认的。 这人是忘了她之前嚣张的时候了吗? 沈眉庄自然是有自己的道理的,她耷拉着脸,面脸不岔,“齐妃娘娘一宫之主,余答应却一点面子都不给齐妃娘娘留。” “就算不看在齐妃娘娘的面子上,也该想想三阿哥吧,也多亏皇后仁善,处处帮着齐妃解围。” “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沈眉庄一脸不想多说的把心里吐槽的话吐了个干净,抬眸,却见炕桌对面的甄嬛微微出神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嬛儿,嬛儿?” 一边说一边反手握住甄嬛的手拉了拉。 “嗯?” 沈眉庄睨了她一眼,哀怨道:“刚才我的话嬛儿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顿了顿,甄嬛小声道:“我就是在想,皇后娘娘难道就不管管吗?” “如何管,皇上喜欢呗。” 沈眉庄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多言了,抿了抿嘴,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也知道后宫不得宠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声音一顿。 “嬛儿,我这话不是冲着你,就是想告诉你在皇宫,有没有宠爱过的日子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沈眉庄越说越乱,无奈的叹了口气,“总之皇后娘娘顾忌着皇上,哪怕余答应不敬主位,除了嘴上警告两句也不好罚什么。” “就连齐妃娘娘自己也是不多追究的。” 齐妃也想追究,但有皇后盯着,时不时的在她面前提两句皇上的心意引导一下她,就齐妃那个脑子会追究就怪了。 至于皇后为什么拦着,当然是余莺儿一个没身份的宫女出身的小答应得宠,总比沈眉庄、富察贵人这样的在旗的妃子得宠的好。 沈眉庄不知道这些,见皇后这么护着余莺儿,再提到她的时候自然是要多不满有多不满了。 不过此时刚说错了话的沈眉庄可不想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不能伤了自己和嬛儿的姐妹情深啊。 “对了,嬛儿你身体可好些了?” 闻言,甄嬛脸色一僵。 摇摇头,“还没,我身体弱,自进宫后接连生病伤了根底,好的自然要比普通人慢一点的。” 沈眉庄“嗯”了一声,“总之,嬛儿还是早早好起来才是。” “我心中有数。” 送走沈眉庄,甄嬛一个人独坐在窗前,透过窗户看着院中的桂花树想着沈眉庄的话。 余莺儿得宠的程度出乎她的意料,那日之后皇上也没了消息。 “流朱,流朱!” 流朱小跑进来,“小主。” “流朱,今日天气好,我们去荡秋千吧。” 浣碧恰好跑进来,听到最后几个字,脸色一变,沉着脸,“小主,秋千已经被内务府的人拆了。” “啊?” 甄嬛一怔,满脸不可思议,“什么时候的事?你们这么没与我说?” 忽然想到什么,她抿了抿嘴,“小允子呢?” 流朱没那么多想法,只是单纯的害怕,“小主,之前您病着,我们就没有与您说,小允子被打了二十大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甄嬛攥着帕子的手指用力,指尖微微泛红。 一呼一吸间整理好思绪,第一时间关心起小允子,“人有没有大碍?内务府还说了什么?” 浣碧看了眼流朱,摇摇头,“只说未经主子允许是不许在御花园扎秋千的,奴婢请温太医给小允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只是要养些功夫了。” 注意到浣碧的动作,甄嬛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流朱。 第22章 浣碧,去请温太医来 “流朱,小允子也是为了哄我开心才遭了这顿无妄之灾,你拿些银子亲自给他送去。 让他好好养着,不急着回来当差,我这儿永远都有他的位置。” “是,小主。” 等流朱离开后,浣碧走近了几分,小声道:“小主,我托人打听了,内务府给小允子搭秋千的材料的两个小太监也不见了。” 甄嬛脸一白。 “小主,你说之前也没事,怎么突然就有人要追究责任呢?是不是有人……” 话未说完就被甄嬛狠狠瞪了一眼,吓的浣碧连忙闭上嘴。 甄嬛扫了眼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这是在哪儿?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还要我教你吗?” “罢了,估计是我与皇上在御花园见过面的事情被人知道了。”甄嬛闭了闭眼睛,“我早该想到的。” 亏她以为余莺儿与自己应该有这个默契,对于那天的对话再不提及才对。 现在看来余莺儿威胁自己的话说没说不知道,但自己去御花园的事肯定是告诉了华妃,御花园人来人往的,她还没有那个能力能拦住大家在那个时间不去御花园。 所以只要有人知道了秋千只要略微派人查查就能查到自己与皇上见过面的事。 而她早在华妃那日与眉姐姐提到自己吹箫的时候就该想到的,当真是那几日病糊涂了,这么明显的事都没忘了。 浣碧紧张的看着甄嬛脸色一变再变,见她似乎想通了什么的样子,犹豫了下,小声道:“小主,那接下来怎么办?和以前一样先继续低调着吗?” 她倒是想。 可问题是现在低不低调的已经不重要了,自己估计已经成了华妃的眼中钉了。 依华妃不饶人的性格,之后还不定怎么对付自己。 现在皇上也不搭理自己了,如果自己迟迟生病不好,见不到皇上恐怕什么时候被华妃弄死都不知道。 “浣碧,去请温太医来。” “是。”浣碧隐隐猜到了几分甄嬛的想法,眼睛里闪着亮光。 她可是受够了这不得宠的日子,出了碎玉轩的宫门,谁都敢给她脸色看,还有沈贵人身边的采月采星,就两个宫女而已,穿着打扮都都比自己好。 凭什么啊?! 哼,等她家小主得宠以后,看沈贵人和她的宫女还怎么在她们碎玉轩得瑟。 浣碧欢欢喜喜的打算亲自往太医院跑一趟。 另一边。 沈眉庄带着采月出了碎玉轩就径直回了咸福宫。 存菊堂。 沈眉庄一回来就见采星气呼呼的站在廊下,挑了挑眉,打趣道:“这是怎么了?哪个不长眼的惹咱们采星姐姐了。” “小主。” 采星跺跺脚,跟在沈眉庄和采月身后进了殿内,一进门就迫不及待道:“小主,这都什么时候,您竟然还高兴的起来。” 沈眉庄脸上的笑容一滞,转身坐在炕上。 不待沈眉庄说话,采月就转过身轻轻掐了采星胳膊一下,“你个小蹄子,和小主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了,小主什么都不知道呢。” “小主恕罪,奴婢失言。” 采星跪地跪到一半,沈眉庄摆摆手,“起来吧,先说说怎么了。” “是。”采星虽然站着,脑袋却垂的低低的,小声解释起来:“小主,奴婢去内务府回来的路上听到一个消息,莞常在命身边的小太监在御花园搭了个秋千, 前些日子还与皇上遇到了,又是吹箫又是荡秋千的,相谈甚欢。” “不可能的。”沈眉庄想也不想就反驳。 “哎呦我的小主,现在满宫都快穿遍了,如何能作假。”采星这个时候也顾不得沈眉庄生不生气了,飞快道:“这还是旁人知晓咱们存菊堂与碎玉轩交好,特意避着我们。” “今日我听到宫女们这么说,也以为是误会,可细细打听才知道其他娘娘那儿都知道了,为此华妃娘娘还罚了内务府两个太监。” “听说。”采星小心翼翼的瞟了两眼沈眉庄,“听说就是碎玉轩的小允子也挨了板子。” 他们都是经常去碎玉轩的人,对经常在甄嬛身边伺候的小允子都不陌生。 今日他们去碎玉轩确实是没了小允子的身影,况且这事也瞒不住,只要她随意派人去碎玉轩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的事。 沈眉庄双目无神的坐在窗前,喃喃:“嬛儿她为什么要瞒着我?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的情分不会变的。” “小主。” 采星和采月齐齐上前,担忧的看着沈眉庄。 沈眉庄被唤的回神,冲她们挥挥手,想要挤一丝笑出来,却是笑的比哭着还难看。 “小主别伤心了,不值得的,奴婢现在是知道为何华妃那日会那样说了,想来当时华妃娘娘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故意说这个是看小主您的笑话呢。” “现在满宫都知道了,还不知道她们背后如何议论呢。” 采星嘴巴不停的一直说,眼见沈眉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采月抬手用力怼了一下采星,给她使了一个“你有完没完了”的眼神。 采星虽然不高兴采月不让自己继续说,但看了看自家小主的脸色,到底闭上了嘴。 只是她们不说了,沈眉庄却一直过不去心里那关。 只要一想到今天早上请安时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里都带着嘲笑,她就恨不得回到请安之前,她一定会抱病不去的。 嬛儿。 你若想承宠,她又不会拦着,为什么要连自家姐妹也要瞒着。 难道你是连我也防着吗? 沈眉庄咬咬牙,到底她所谓的姐妹情分更胜一分,她缓缓摇摇头,叮嘱两人,“以后这些话不要再说了。” “小主?”采星不可思议的看着沈眉庄。 沈眉庄没追究采星的态度,叹了口气,“嬛儿与我的情谊不比她人,或许与皇上相遇只是一场意外呢,病了许久想要散散心又不是什么大事,难道还要事事都与我说。” “对了,嬛儿还病着呢,若一切都是故意的,她又不能侍寝图什么呢?” 沈眉庄好似找到了真相,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无比肯定的,“肯定是这样。” 第23章 温大人,这事你我都没得选 沈眉庄不但自己自欺欺人,还试图说服采月和采星接受这个真相,而很显然,沈眉庄成功了。 采星想了想,“小主,就算莞常在不是故意的,但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只会认为莞常在是想要争宠,故意接近皇上,您要不要这两日先称病?” 采月在一旁点点头,“是呀,小主。 莞常在和安答应都还没侍寝,也不需要去景仁宫请安,只有您一个人到底孤木难支,咱们还是先避避吧。” “正好小主小日子就这几天了,提前来了身子格外难受也是有的,旁人不会多想的。” 采星和采月你一言我一语的,沈眉庄很快就被说的动了心,主要是她自己也不想去面对众人异样的眼神,以及大家阴阳怪气的话。 这个时候沈眉庄还有遗憾,若是嬛儿没有突然又病的严重,说不定现在已经侍寝了。 到时候有嬛儿在,自己也不会连个帮手都没有。 沈眉庄在可惜甄嬛病的不是时候的时候,甄嬛也正在和温实初说起自己的病情。 碎玉轩。 “温大人,我的病如何了?” 温实初手还隔着帕子搭在甄嬛的手腕上,闻言,怔了一下,“小主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还需好生将养着。” “就是为了自个儿的身体,小主日后也要注意不要多思,不要受凉。” 这是在说甄嬛上次忽然病情加重的事情。 甄嬛顿了顿,心里涌起一抹不耐,这段时间事事不顺,心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难道是她自己愿意突然生病的吗? 那日从御花园回来后她就一直惴惴不安。 皇上突然出现,不但打乱了她的所有计划,更让她不安的是也不知道自己与余莺儿的对话,皇上听了多少。 除夕夜的相遇,余莺儿想要抢了去,她虽然不甘心却不是那么的看重。 有不过是锦上添花,但若遇到了那日的突发情况,让就让了。 毕竟假的就是假的,皇上真正上心的可不是她这个假的,甄嬛有足够的信心相信,就算不提那夜的相遇她也会得宠。 她害怕的是皇上听到更多,真正的果郡王手里的那张小像。 甄嬛咬了咬嘴唇,因为担心皇上从而怀疑上自己,那日回来后就一直想着这事,谁想不过一日就病了,看来之前用药还是伤了身体。 不过之后皇上除了好像无视了自己这个人以外,再没有别的举动,就连果郡王也没听说出了什么事,她这才放下心来。 之后甄嬛就继续“病”着,打算等一段时间,皇上忘记那日的事以后再做打算。 但现在华妃突然发难,让甄嬛不得不重新打算。 承宠,不能再等了。 甄嬛对温实初多了几分耐心,“多谢温大人。” 待温实初起身,柔声道:“温大人,我的病你看几日能好彻底。” “小主。”温实初不可置信的看向甄嬛。 甄嬛假装看不到温实初眼里的受伤,垂下眼眸,无奈道:“我去御花园散心,偶然遇到了皇上。” 听到皇上,温实初眼底多了几分理智,不过在看到甄嬛那张欲言又止的脸时,犹豫了下,“臣可以和皇上说明小主的身体还不适合侍寝。” “不止如此。” 甄嬛苦笑着摇摇头,“华妃知道了以后误会那日的偶遇是我故意为之,温大人应该知道华妃娘娘的为人吧。” “我若是真病倒好。” 甄嬛低低的嘟囔一声,很快深吸口气,柔声道:“华妃盯着我,难保不会注意到你,若是知道我的病全是你给我下药所致,那以后的结果谁也说不准。” “温大人,我不能牵累你与温家。” 我不怕。 温实初张着嘴,短短三个字卡在嗓子眼里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自己不怕为了心爱之人死,但家中父母与温氏一族呢? 甄嬛:“温大人,这事你我都没得选。” 温实初沉默了许久,在甄嬛又一次轻咳之后缓缓开口,“小主的病若改了原来的方子,三五日就能好。” 之前甄嬛病情忽然加重,为了给她治疗就已经把原来的那些药材去掉了,还一直没添进去。 如今只要下两剂不伤身的猛药很快就会好。 听到这个时间,甄嬛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多谢温大人了。” “若不是你,这宫里嬛儿当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温实初苦笑,拱手弯腰,“小主放心,新的药方微臣回去后就送来。” “嗯,让浣碧和你一起回去吧。” 温实初失魂落魄的回了太医院,把新抓的三副药给了浣碧,当天下午就因为心不在焉,在下台阶的时候踩空了从上面滚了下来。 人没大碍,却伤了脚,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太医院院使给批了一个月的假,天不黑,温实初就被送出了宫。 等第二日甄嬛知道了此事也没多想,只以为温实初是知道自己要侍寝的消息太过伤心所致。 皇上独自在养心殿宿了两日后重新踏进后宫,第一个见的就是余莺儿。 当晚,各宫不知道碎了多少杯子。 第二日请安的时候,又是一番唇枪舌战。 “余妹妹真是让人羡慕。”就连丽嫔都忍不住跟在齐妃身后下场了。 余莺儿闻言看了丽嫔一眼,心里不明白有什么好羡慕的,羡慕自己没有她位份高,还是羡慕自己只是个小答应。 余莺儿笑而不语。 偏偏这笑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是炫耀,赤裸裸的炫耀。 华妃瞪了余莺儿一眼,干脆利索的告辞走人,丽嫔看看华妃的背影,回头看看余莺儿,终是不情不愿的追了出去。 很快景仁宫里就散的七七八八。 余莺儿一离开景仁宫,手就悄悄放在腰后揉了揉,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曹默琴。 “曹姐姐。”走近后,余莺儿率先开口。 曹默琴点点头,在余莺儿的手放的位置看了一眼,很快就前移落到了她的肚子上。 这个余莺儿比她想象的还要得宠,若是她怀孕生下孩子,自己的温宜…… 曹默琴笑着点点头,“余妹妹……” 刚开口就见翊坤宫的一个小宫女远远的跑过来。 第24章 曹贵人厉害 “曹贵人。” 看清来人,曹默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怎么跑的这么急,可是娘娘有什么吩咐?” 小宫女喘着粗气,平复了下气息,“贵人快些回宫吧,娘娘想公主了,吩咐贵人接了公主去翊坤宫。” “我知道了,你先回吧。” 谁知小宫女认死理,摇摇头,“奴婢等贵人一起,来时颂芝姑姑叮嘱奴婢,要催着些贵人。” 扑哧。 哪儿来的实心眼的宫女?真话也不能这么说啊。 余莺儿眼底闪过笑意,在曹默琴笑吟吟的看过来的一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这个老六要算计自己。 几乎是在曹默琴要开口的前一秒,“既然娘娘找姐姐,妹妹我就不耽误姐姐了,姐姐快去吧。” “妹妹先回钟粹宫了。” 余莺儿福身,赶人。 曹默琴:…… 那句“妹妹要不要一起去翊坤宫坐坐”就晚了一秒,曹默琴恨的牙痒,面上却挂着笑容,冲余莺儿点点头,“妹妹慢走。” 余莺儿带着花穗一路飞也似的回了钟粹宫。 不对,不对劲。 “小主,什么不对劲?” 余莺儿被花穗提醒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摆摆手,正要敷衍过去将人打发出去,忽然一顿。 自己早晚要从华妃这条船上下来,到时候曹默琴和丽嫔就是敌人,花穗作为自己的贴身大宫女,早点有准备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强。 想到这里,余莺儿喊住花穗,“花穗,你怎么看曹贵人这个人?” 小主是在问她吗? 花穗瞪圆眼睛,眼里的惊讶余莺儿就是想忽视都忽视不过去,没好气的冲她翻了个白眼。 “本小主这个问题很奇怪吗?”你到底是在惊讶什么? “奇怪。”花穗选择了实话实说,“小主以前从不会考虑这些。” 总让她有一种自己跟着这样的小主随时都会掉脑袋的感觉。 不然她为什么总在走与不走之间徘徊呢? 害怕是真的,但不舍也是真的,她唯独没想到有一天自家小主变了! 花穗想着这些日子以来余莺儿的改变,眼睛越来越亮,对了自家小主问什么来着?哦哦,曹贵人怎么看! “小主,奴婢不了解曹贵人,不过奴婢还在别处伺候的时候,大家凑到一起说闲话时,奴婢一个同乡小姐妹说过曹贵人能生下温宜公主很厉害。” 花穗绞尽脑汁才把问题回答上来,好奇道:“小主为何要问曹贵人?” 余莺儿:…… 她要怎么说,告诉她自己提前看过答案? 不过花穗这个答案倒是让她没想到,毕竟大部分人提起曹默琴,好像第一反应都是??? 再之后对她的印象就是温宜公主的生母。 她很厉害这样的话……余莺儿抿了抿嘴,“我觉得她很厉害。” 明明是她自己刚才就是这么说的,偏偏从余莺儿口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瞪大眼睛。 “怎么?刚刚你不是也是这么说的吗?” 但这话不是我说的啊。 好不容易自家小主问自己一个厉害点的问题,总不能就回答一个没想法吧? 花穗犹豫了下,悄悄吞咽了口口水,“小主,奴婢笨,其实没怎么看出来什么来。” “刚刚那句话是听别人说的。” “谁?” 余莺儿说的太快,快到花穗只看到余莺儿的嘴巴动了动,她的声音完全被自己的话给盖住了。 花穗欲哭无泪的看着余莺儿:“小主,您刚刚说什么?” 余莺儿:…… “我是问说曹贵人厉害的人是谁。” 见花穗犹豫着不说话,余莺儿笑了笑,“你别担心,一个小宫女而已,本小主还不放在心上。” “只是有点好奇罢了,毕竟旁人说起曹贵人生女,大都觉得是华妃娘娘庇护才顺利生下公主,倒是少见有人直接夸曹贵人的,想找她解个惑而已。” “放心,你只把她带来就是,本小主不会为难她的。” 花穗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下来。 余莺儿只是诧异了下花穗答应的速度,却没多想,花穗这丫头,打听消息一把好手,不过对她却还算忠心。 ———— 翊坤宫。 “怎么这么慢?”华妃不满意的看着曹默琴,奶娘怀里的温宜一进门就开始哭。 小孩子尖细的哭声哭得华妃心里更是烦躁,华妃随手抓起手边的糕点,朝着奶娘就扔了过去。 “都是死人吗?没看到公主在哭吗?还不赶紧哄!” “娘娘恕罪。”奶娘不敢躲,糕点对准她的脸砸了上来,落在温宜的身上,却看都不敢看一眼,“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滚滚滚,颂芝,赶紧让他们滚,真是的,整日就知道哭,一点用都没有。” 曹默琴心疼的看着奶娘怀里的温宜,刚想要上前抱起温宜就被颂芝拦住。 颂芝站在她与奶娘中间,先是朝着曹默琴福了福身子,随即转身冷冷的看着奶娘的头顶,“还愣着做什么?公主多金贵的身子,万一哭出什么病来,你担当的起吗?” 警告完,下一秒就熟练的喂颗甜枣。 “行了,娘娘心疼公主,你带着公主先去隔壁耳房,看看公主是不是饿了。” “好好伺候公主,娘娘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颂芝给了一旁的宫女一个眼神,对方立即上前示意奶娘抱着温宜公主跟上去。 曹默琴的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奶娘,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恋恋不舍的转过身来,一回头就正对上颂芝了然的眼睛。 曹默琴:“……” “颂芝姑娘。” “贵人别担心,娘娘一向把公主当自己的孩子疼爱,在翊坤宫公主受不了委屈。” “不敢。”曹默琴小心翼翼的看向上首的华妃,“若不是娘娘,嫔妾哪能顺利生下温宜,娘娘对嫔妾和温宜的大恩大德,嫔妾没齿难忘。” 闻言,华妃轻蔑的扫了眼曹默琴,冷哼一声。 “本宫可不敢指望你没齿难忘,现在有了公主学会摆架子了,下次曹贵人准备让本宫等多久啊?” “娘娘息怒。” 曹默琴急忙半蹲在地,垂着脑袋,为自己解释道:“嫔妾从景仁宫出来遇到了余答应,与她说了几句话才耽误了时间。” 第25章 舍丽嫔还是余答应? “余答应?!” 华妃烦躁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好好的提她做什么。” 语气虽然不善却没什么怒气。 曹默琴犹豫了下,试探着再次开口,“嫔妾本想邀余答应一起来翊坤宫,不过被余答应给拒绝了。 余答应现在得宠,倒不像之前似的喜欢与咱们聚了。” “啧。”华妃撇嘴,“你想说什么,羡慕她昨夜承宠?” “娘娘误会了,嫔妾就是为娘娘鸣不平。” 刚说完华妃就又是一声“啧”,曹默琴后面的话是一个字也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华妃:“你若是羡慕尽可以自己去试试,本宫不拦着。” “嫔妾不敢。” “不敢不敢,既然不敢那就闭嘴!”华妃火气突然上来,低喝一声,“你和丽嫔都是没用的东西,只敢嘴上说的厉害,有本事倒是勾着皇上往你们宫里去啊!” 华妃就是再自大也没敢想自己独宠的一天。 相比较沈眉庄、富察贵人那几个有可能抢自己地位和宫权的小贱人,她倒情愿是手底下这几个没用的东西。 现在看余莺儿得宠嫉妒,早干什么去了? 华妃越想越觉得手底下这两个没用,翻了白眼,“如果你只会说这些就回去吧,等你什么时候想到好的主意能为我分忧,就什么时候再来接温宜吧。” “娘娘!” 曹默琴猛然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华妃,见她一副不打算改变主意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想也不想就直接说:“娘娘,嫔妾有主意了。” 话音刚落,就感受到落在身上若有所思的眼神,曹默琴马上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垂着眼眸,手心里满是冷汗。 曹默琴:“娘娘恕罪,嫔妾今日来就是为了给娘娘献计的,只是路上遇到了余答应就走了神,思绪才拐到别处去,嫔妾以后一定专心完成娘娘的吩咐,以娘娘马首是瞻。” 华妃扯了扯嘴角,懒得深究她话里几分真几分假的,“嗯”了一声。 “说说看。” “是。”曹默琴悄悄松口气,缓声道:“莞常在不是一直在病中还没好嘛,娘娘既然觉得她碍眼,就让她继续病着就是了。” 华妃不悦的看向曹默琴,“就这些?” 随着曹默琴点头的动作,华妃气急败坏道:“若是就这个还用你教本宫吗?本宫早就让颂芝吩咐下去了。” “娘娘恕罪,嫔妾的意思是生病也是区别的,江大人是娘娘得用的太医,若是因为一个小小的莞常在折了多可惜啊。” 刚还愤怒的华妃因为曹默琴这句话冷静下来。 曹默琴:“嫔妾的意思是,计划要继续,但江大人却不能被牵扯进去。” 这点她倒是没考虑进去。 华妃拧了拧眉,“嗯”了一声,“继续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娘娘可知道,丽嫔姐姐宫里的康禄海之前是在碎玉轩伺候的。” 话落,华妃坐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曹默琴。 曹默琴见华妃好奇,连忙道:“莞常在一直病着,碎玉轩和冷宫也没什么两样了,康禄海之前是碎玉轩的首领太监,也是个心高的,看不上冷锅冷灶的莞常在,就求到了丽嫔姐姐的面前。” “呵,倒是好眼光。” 曹默琴一哽,提醒道:“娘娘,这半路改道的奴才总归是靠不住的。” “这倒是句实话。”华妃又懒洋洋的靠回去,“你的意思是想借这个康……” “康禄海。” “对,这个康禄海的手给莞常在下药?” “娘娘觉得如何?” 听到曹默琴这么问,华妃还真的认真想了想,“人选倒是不错,丽嫔要是缺人了,本宫再给补上就是了,只是……” 华妃犹豫了一下,她手底下一个嫔一个贵人,在她没打算让曹默琴升嫔之前可没打算舍掉丽嫔这个人。 “他到底是丽嫔的人,若是被发现了,丽嫔岂不是也要被牵连?不妥。” 余光里,华妃一直关注着曹默琴的神情。 只见她神色自若的点点头,“娘娘考虑的是,只是先不说莞常在如今不得宠,在宫里和个透明人也没区别, 本身又是个有病在身的,会不会发现还要另说。” “就算退一万步被发现有人给晚场子下药,查到了康禄海身上,丽嫔姐姐不合适,不还有余答应吗?” 原来还是奔着余莺儿来的啊。 华妃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轻蔑,皇上未登基前就不是个受宠的,要不是运气好怀上龙胎又有自己庇护,才有现在的地位,竟然还惦记着皇上的宠爱。 真是不知所谓。 不过余莺儿…… 倒也不是不能舍得。 大不了让曹贵人想个隐蔽点的方法,就像她说的那样,说不定压根不会被人发现。 华妃:“不错,本宫再给你一个任务,好好想想,如何才能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曹默琴:…… 翌日上午。 余莺儿正在练字,听到外面传来花穗指挥小太监搬东西的声音没在意,不一会儿,花穗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小声道:“小主,人来了。” 嗯?人? 余莺儿还没想起来就见花穗出去了,没一会儿领着一个样貌平平无奇的宫女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余答应。” 余莺儿手里的毛笔一顿,抬头看了眼地上跪着的人,没急着开口让她起来。 低头,继续把最后几个大字写完,呼气,放笔。 抬眸的一瞬间看到花穗脸上闪过的慌张,挑眉,心里竟然不觉得半点意外。 她当时没多想,却不代表之后没有再回想,前世养成的每日睡前复盘活动真的是救她狗命。 就连自己最贴身的大宫女都看错了,只能说经验害死人啊。 余莺儿没有原身的记忆,不知道这个花穗是如何到的自己身边,但剧版里花穗因为原身死却是知道的。 便下意识以为花穗不会背叛她,现在看来。 余莺儿扯了扯嘴角,无声的笑了笑,或许说背叛太严重了,但小心思是肯定是有的。 而她恰恰不希望自己身边的宫女有自己的心思。 “抬起头来,本小主瞧瞧。” 第26章 很难发现吗?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唯一让余莺儿多关注的大概就是宫女的一双眼睛了,哪怕这双眼睛不曾与她对视,余莺儿仍然能想象到拥有这双眼睛的人该有多聪明。 “呵。”余莺儿轻笑一声。 相比较花穗的慌张不安,宫女表现的很沉静。 余莺儿在对方交握的双手上扫过,忽然开口,“听花穗说你觉得曹贵人厉害,怎么会这么想?” “回小主,潜邸时曹贵人不是第一个怀孕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华妃娘娘也曾经过丧子之痛。” 若曹默琴这胎全靠华妃,当初她就不会被算计失了孩子,别说什么当时与端妃交好,相信她才没防备的喝下她带来的东西,却没想到她会害自己。 都抢一个男人了,还觉得对方是好姐妹,想法也太过天真了些。 哪怕是从和平年代来的余莺儿都没这么天真。 余莺儿扯了扯嘴角,“说的不错。” “不过,你和花穗费尽心机的想要见本小主一面,所求何事?” “咚!” 花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小主。” 她没想到小主竟然知道了,明明自己已经很小心了。 “怎么,你以为很难发现吗?”余莺儿歪了歪头,好笑道:“花穗是不着调了点。” 至少如果换了她来选宫女是肯定不会选她的。 “但相处下来,花穗倒是出乎意料的不是个多嘴的人。”就是脸上藏不住一点事,什么事自己都还没说她自个儿就能想一出大戏。 “突然和我提她的同乡姐妹,你说奇不奇怪?”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余莺儿看向与花穗并排跪着的宫女。 “小主恕罪,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还请小主莫怪花穗,她对小主忠心耿耿,不会背叛小主的。” 背不背叛是你说了算的? 余莺儿迟迟不说话,宫女的心一点一点跟着往下沉。 完了,不但救不了哥哥,连花穗也折进去了,都怪自己自作聪明! 能从满宫宫女中脱颖而出怎么可能真的是简单的。 可自己以前一心想要安稳度日,只一味的窝在花房,想着等满了二十五岁就出宫嫁人生个孩子,将来等哥哥出宫了也好能给他养老。 以前她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挺好,不像花穗,受不了那些个有头有脸的宫女太监欺负,一心想要去伺候主子,做娘娘们身边得脸的姑姑。 自己和哥哥帮着她琢磨了许久,才选中了敬嫔,既能满足了花穗的心愿又不至于牵扯到后宫阴私中。 花穗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有她哥哥引荐,搭上了内务府一个有点门路的太监,这才把她放在内务府待选的宫女中。 只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能进了咸福宫。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一夜之间冒出来一个余答应,新进的答应自然是要分配伺候的宫女的,于是她和哥哥还没得到消息的时候,花穗就已经被带到了钟粹宫,还成了余答应身边的大宫女。 如今出了事,她才发现自己除了这位余答应,竟再找不到第二个可求之人了。 而眼前这位余答应……宫女有些心虚的用力咬紧下唇,虽然花穗一直没有下定决心,但其实她已经拜托哥哥活动了,只等花穗想通了就找个由头让余答应把她赶回内务府。 到时候哪怕就是和她回花房混日子呢,也好过被余答应牵连丢了一条命。 这个时候她倒是庆幸花穗一直没有答应自己的提议,不然自己现在连余答应也见不到。 只是……是她私心作祟,对不起花穗了。 宫女心里划过万千思绪,但现实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就被身旁的花穗抢先了一步。 “小主,您要怎么罚奴婢都行,哪怕把奴婢赶走也好,奴婢只求您能救救茴香的哥哥,您若不救他他就活不成了呀。” 余莺儿:…… “让我救人总得先告诉我怎么一回事吧?” 闻言,花穗和叫茴香的宫女齐齐眼睛一亮,花穗连忙催促道:“茴香你快和小主讲讲怎么回事,我就说我们小主最是心善了,从来不会为难我们底下的人。” 是,原身喜欢抬着头,眼睛看到的都是上面,至于她……好吧,心态作祟。 不过…… 余莺儿哼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睨了花穗一眼,打断,“不用给我戴高帽。” “不过本小主丑话说在前面,实话实说,若是藏着掖着,以后让我知道了因为你们害我惹了麻烦,呵,我有没有事不知道,但在我出事之前,你们三个有一个算一个,都提前去下面排着队候我。” 花穗打了个冷颤,紧张的看了眼身旁的茴香,咬咬牙。 “小主,奴婢只知道茴香的哥哥小高子在内务府当差,办事不力被罚了板子,又感染了风寒发高烧没及时救治,奴婢和茴香没银子找太医,没有办法才求到了小主这儿。” “奴婢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奴婢相信茴香不会骗小主的,若她骗了小主。” 花穗咬咬牙,“若她骗了小主,不用小主开口,奴婢拼着这条命不要亲手除了他们兄妹俩,再以死谢罪,不给小主惹半点麻烦。” 花穗只是不够聪明,却不是真的蠢。 她知道今日若不是自己,余莺儿完全不用被牵连进来,可能连茴香这样一个小小的花房宫女都不会见到。 既然是自己给小主惹的麻烦,那她就有责任为小主解决麻烦。 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小高子死去,所以答应了茴香所求,但他们若是因为私心骗了自己与小主,那她自己也会毫不留情的除了他们。 花穗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听到花穗这么说,茴香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小主放心,奴婢这条命小主随时可以拿去。” 不要余答应愿意救她哥哥,她这条命给出去又如何。 余莺儿静静地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闻言,沉默了片刻,缓声道:“你哥哥,小高子是吧,他为什么会挨板子?” 这是答应了? 茴香一喜,不过很快沉下心神,反问道:“小主可知道华妃娘娘前几日在内务府处置了两个小太监的事?” 第27章 和华妃有关? “和华妃有关?”余莺儿打断,没有任何迟疑的开口,“这件事本小主帮不上忙,你另请高明吧。” “小主,不是这样的,华妃娘娘处置的太监并不是奴婢的哥哥,而是另有其人。” 闻言,余莺儿睨了她一眼,没说成不成,却也没再开口赶人。 茴香松口气,压了压心神继续道:“内务府黄公公是华妃娘娘的人,为了和华妃娘娘告罪并且不至于牵连自己,黄公公不但按华妃娘娘的吩咐赐了那两个太监一人一百大板,但凡和那两个太监有联系的都打了。” “奴婢的哥哥与他们虽负责的不是同一块事务,却因为同住一屋被罚了二十大板,那两个小太监当场就没了。” 她哥哥当初之所以选择现在的住处,不过是想着这个屋里大部分人都没背景,只能干点别人看不上的活,自己在里面算是混的好一些的了。 一来自己在这个环境里话语权多一些,二来回了屋里不用太过小心翼翼,白日当差时整日耍心眼就已经很累了,晚上回去只想睡个好觉,什么都不想。 却不想这些人本事大不大的不知道,胆子却不小。 现在他们屋里已经有两人熬不住被挪出去了,茴香真的害怕下一个被挪走的就是她哥哥。 在宫里尚且能找到愿意给太监宫女看病的医生,若是银子给的足,说不得还能请到医士,可要被挪出去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哥哥,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呢。 “小主,奴婢哥哥若是运气好能闯过这一劫,奴婢二人以后单凭小主吩咐。” 好吧,心动了。 她之所以愿意掺和一下是因为这人是花穗引来的,自己暂时还不能换宫女,赶走花穗再来的不见得就是靠谱的。 说点自恋的话,自己可比原身要危险,说不定已经进了谁的视线,万一自己前脚赶走花穗后脚就送进来一个钉子怎么办? 所以在她爹没说话之前,就只能维持原样。 既然要维持原样,就要安抚好花穗,余莺儿可不想自己冲在前面想要升职加薪,后院先着了火。 所以不管要不要帮,帮多少都不妨碍余莺儿先摆一个态度出来,而除了这些,她未尝没有培养一些人手的想法。 她爹的人手是好,就小厦子的那个身份想做点什么也比她容易,但现在这样太被动了,离了她爹自己就和睁眼瞎也没什么区别了,而她和小厦子现在还没有固定联系的方式。 自己总不能一直等亲爹把饭喂到自己嘴边吧?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不过收服归收服,自己与养心殿有联系的事不能被他们知道。 余莺儿抿了抿嘴,“嗯”了一声,“我可以帮你们,但你也知道,我才成为皇上的嫔妃不久,又是一个小答应且没家族帮忙,太医院那边着实是插不上什么手。” “我能做的也不过是给你一些银子,剩下的就看你和你哥哥的本事了。” “花穗,去给茴香取三十两……还是五十两吧。” 吩咐完花穗,余莺儿低头看向茴香,“手里宽裕点也能用点好药,再说等治好了病后续养身子,内务府的活计,总之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安心收着吧,眼下什么也没你哥哥的命重要。” “奴婢多谢小主。” 茴香哽咽着,脑门磕在地上“咚咚咚”的就是三下,从花穗手里接过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也没打开看,飞快的扫了眼花穗。 “小主,花穗……” “你哥哥那儿不急了?”余莺儿笑吟吟的打断茴香,摆摆手,“快去办正事吧,若是耽误了救你哥哥的命可要后悔一辈子了。” 她原以为自己都这么说了,茴香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却不想人瞧着是挺着急的,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并没有不顾一切的离开。 见此,余莺儿扫了眼花穗,“行了,好歹她也在本小主身边伺候了这么久,本小主还不至于一点情分不讲就把人给处理了。 只是犯了错总要被罚的,花穗,这罚你可认?” 花穗跪在地上,“奴婢请娘娘责罚。” 余莺儿没说罚什么,只是看着茴香,柔声道:“都听到了?快去吧,可怜见的。” 茴香聪明,知道既然余莺儿这么说的意思是小惩大诫,心里松口气,想着若是花穗想不明白,等自己安排好哥哥那边才好好与她分析。 看重才愿意花时间调教。 花穗比他们兄妹运气好,遇上了一个好主子。 茴香抹了一把眼睛,低低的应了声“是”:“奴婢告退。” 余莺儿既然要施恩,自然不会半途而废,待茴香走后,用花穗能听到的声音感叹一句“也是可怜人呐。” “你呢?可知错了?”从空荡荡的门口收回视线,落在花穗的身上。 花穗还保持着之前磕头的姿势,闻言,“嗯”了一声,“奴婢知错,不管小主如何罚奴婢,奴婢都心服口服。” “当真?” 这两个字刚说完花穗就急不可待的想要解释,余莺儿不好奇她的答案,打断她刚开口要表忠心的话,重新问道:“你既然知错了,那就说说,你错哪儿了。” 事实证明,后宫里聪明人可能不多,但蠢人比聪明人还少,不然在吃人的后宫里也活不了这么久。 花穗:“奴婢是小主的人,万事应以小主为先。” “那后悔吗?” 花穗缓缓摇头,“小主不知,奴婢与茴香和小高子是邻居,奴婢父亲早亡,母亲带着奴婢姐弟几个很是辛苦,前几年若不是茴香的母亲帮衬,可能奴婢的母亲早就不在了。” “后来茴香的母亲早早去世,父亲再娶,在继母生下幼子的第二年小高子有一日忽然不见了,报官后也没找到人,大家都以为小高子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直到奴婢和茴香满十三岁小选入宫才再次遇到小高子。” “刚进宫那几年奴婢也多亏了小高子照顾,奴婢总得记着点恩。” 该说的说完了,花穗不知道自家小主会如何罚自己,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28章 好像是厦公公 余莺儿:“既然知错了,那就罚你两月月俸吧,下不为例,此类的事我不想再有第二次,报了恩以后就记住自己这条小命是谁的。” ”你既然在宫里也有几年了,就该知道,做主子的不好了底下伺候的宫女太监一个也跑不了。” 花穗紧紧咬着嘴唇,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沉声道:“奴婢明白。” “行了,起来吧。” “是,小主。” 余莺儿目光落在花穗红了的额头上,摆摆手,“让其他人来伺候吧,回去整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小主苛责你们了。” 花穗出了屋子,恰好一阵冷风吹过,花穗猛地打了个冷颤,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寝衣都湿了。 花穗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件多出格的事,之后大概是想要避嫌,除了和余莺儿外出以外就一直躲在钟粹宫里,所以也不知道茴香和小高子怎么样了。 余莺儿不知道这兄妹俩的消息,过了两天就彻底扔到了一边。 皇上忙前朝的事已经两日没有进后宫,皇上不进后宫大家就连每日请安的进度都快了不少。 景仁宫。 这日待请安的嫔妃们都散去后,皇后手抵着额头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 剪秋一进门就看到自家主子这副不舒服的模样,悄声走到皇后身后熟练的给她揉着太阳穴,“娘娘,要不还是请太医看看吧?” “不妨事,都是老毛病了,太医来了也不过开些汤药,难道本宫的日子过的还不够苦吗?” 剪秋一哽,想着今日早上华妃又一次不给皇后的面子,借着宫权当着众人的面将皇后狠狠嘲笑了一番,一想到这些她就来气。 若不是皇上还有用,看在皇上的面子上,自家娘娘才没出手,不然就她还真以为自己多厉害了! 妃子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一个妾而已! 忽然,剪秋想到什么,赶忙道:“娘娘,之前的事有消息了。” 随即剪秋把甄嬛和皇上在御花园如何相遇,除了两人说话的具体内容不知道以外,两人见了几次都清清楚楚,比华妃知道的还要详细。 皇后陡然睁开双目,闪烁着犀利的光芒:“莞常在和本宫那个姐姐一样,勾人都是一把好手啊。” 虽然嘴上在夸,眼底闪着一抹凶狠,让人相信口中人若是出现在她眼前,下一秒就会被活撕了。 “娘娘。”剪秋担忧的看着皇后。 “本宫没事,早在之前不就有准备了嘛。”皇后顿了顿,忽然嗤笑一声,“不过莞常在手伸的还是太长了点。” 她想让甄嬛获宠,却不希望甄嬛真的与皇上处出什么感情出来。 皇后沉思了一下,好奇道:“华妃呢?就只是处置了内务府,没做别的事了?” “章大人说江诚在莞常在的药材上动了手脚,原本不干预的话估计莞常在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但只过了两天江诚突然没了动作,莞常在那边送的药材也恢复了正常。” “不可能。”皇后摇头,“华妃哪里是愿意忍的性子,不把甄嬛弄死就已经是……” 皇后一顿,“派人去查查碎玉轩有没有问题,仔细查,别错过一点异样。” “是。” ———— 养心殿外。 “不知道皇上此刻可得闲,还请苏公公帮我通传一声。”余莺儿微微侧了侧头,“花穗。” 花穗立即把手里的沉甸甸的木匣子递给苏培盛,解释道:“苏公公,这是皇上之前给我家小主留的课业。” 苏培盛一听,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多了几分郑重,亲自将木匣子接过,朝着余莺儿微微颔首,“眼下皇上正与大人们商量政事,只怕一时不得闲,奴才这就去帮小主通报一声。” 老阴逼。 既然不想惹自己不快,把打扰皇上处理政事的帽子扣到她身上又算怎么回事。 余莺儿果断打断苏培盛,“不必了,既然皇上在忙,我就不打扰皇上了。” “只是皇上在忙也要注意身体,苏公公伺候在皇上身边,可要时时提醒皇上。” 余莺儿跑这一趟也不是非见皇上不可,不过是找个借口过来露个面。 余莺儿刚走,小厦子就凑到苏培盛身旁,看了眼他手里的木匣子,“师傅,徒弟拿着吧。” “嗯。”苏培盛也不客气,直接把东西给了小厦子,“咱们这位余答应是越来越聪明了。” 要是送过来的是什么吃食,苏培盛还真没这么重视,因为他知道除了个别人送来的吃食,其他的不过都是便宜了他们养心殿的奴才。 但皇上亲自布置的课业。 苏培盛在木匣子上面轻轻拍了拍,打算等一会儿皇上闲下来第一时间呈上去。 小厦子听到苏培盛这么说立即来了主意,担忧道:“师父,那咱们就这么让余答应走了是不是不好啊?” 对上苏培盛不解的眼神,小厦子解释道:“之前徒弟拦了一回余答应,余答应挺不高兴的。” 然后原身就喜提徒手剥核桃,这才给了他来的机会。 苏培盛也想起了之前的事,拧了拧眉,“不会,是我亲自和她说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苏培盛说话时眉宇间的迟疑却也是真的,小厦子敏锐的察觉到苏培盛的异样,主动道:“师父,要不我去送送余答应?” “路上也好为师父解释一下。” 说到一半就被苏培盛瞪了一眼,小厦子第一时间转移话题,“余答应不似各位娘娘知道这些内情,徒弟就是给余答应介绍一下养心殿的规矩。” 苏培盛脸上扬起一丝笑意,想了想也没事,卖余莺儿一个好也不错。 “你主动张这个口看来是把我之前的话放在心上了,这样就很好,既然你说了那就去吧。” “不过别忘了你是谁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心里有点数。” 小厦子一脸感动的看着苏培盛,“多谢师父指点,师父的大恩大德徒弟铭记在心。” 长街上。 余莺儿很快就听到身后传来“余答应”的呼喊声,花穗回头看了眼,“小主,好像是厦公公。” 第29章 熟悉的字眼 “奴才给余小主请安。”小厦子行了礼,解释道:“小主走后苏公公不放心,特意叮嘱奴才定要安全的把小主送到钟粹宫。” 余莺儿:“苏公公客气了,那就一起吧。” 当着旁人的面,余莺儿对小厦子的态度不冷不热。 小厦子态度倒是挺热切的,扭头看了眼花穗,用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余小主,苏公公有几句话让奴才私下说给小主,您看……” 余莺儿回头看向他,小厦子大大方方的扭头和花穗对视一眼。 花穗:……她招谁惹谁了? 花穗询问的看向余莺儿,在看到余莺儿点头后很快落后几步,拉开与他们的关系。 小厦子注意到花穗格外不错的表现,诧异的挑了挑眉,看了眼余莺儿,他闺女挺厉害啊,这才多长时间就把自己的大宫女调教的有模有样了。 不止小厦子觉得满意,余莺儿眼里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好像自从那日以后,花穗在她身边待得突然……嗯,怎么说呢,一下就踏实了。 余莺儿想了半天觉得还是用踏实来形容花穗的状态更妥帖。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在她,余莺儿很快收回注意力,顺便扫了眼四周,小步继续往前走,压低声音道:“时间有限,我先和你说。” 随即余莺儿简单把自己帮助了茴香和她哥哥小高子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了,时间有限,具体经过肯定是讲不了的,自己只把给了对方多少钱,以及打算把茴香调到自己身边,小高子放在暗处给她查消息的打算说了一下。 “所以你看能不能给我想办法查一下这兄妹俩的底,还有花穗也顺便查一下,要是真像他们说的那样,身后也干净就想办法调到我身边吧。” “对了,小厦子,之前你不是说帮我找一些靠谱的人吗?有人选了吗?” 余莺儿侧过头,余光往身后瞄了一眼,嘟囔道:“也是我这次聪明,去你面前转一圈然后等你想办法找我,但这种法子又不能多用。” 要是让皇后和华妃知道自己经常在无宣的情况往养心殿跑,这两大头估计甄嬛也不对付了先把她搞残再说。 “有了有了,之前我找了一个宫女一个太监,不过既然你有了宫女的人选,我就先把太监给你补上。” 小厦子:“不过你身边现在宫女太监的人数是够的,想要换人要先想办法把原来的人赶走。” “要是你自己开口赶人的话,次数多了会引起别人注意的。” 闻言,余莺儿烦躁道:“难道就为了怕被人注意到就不换了吧?现在我手里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想联系你我都不敢。” 想到这里,余莺儿连忙叮嘱道:“我不打算让除了你给我安排的人以外知道我和你有联系。” 小厦子点点头,既高兴余莺儿的警惕又觉得为难,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间。 余莺儿注意到小厦子的小动作,摸了摸鼻子,“总不能让皇上亲自开口帮我赶人吧?”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但是说出口以后余莺儿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下意识扭头想要征求亲爹的意见,然后两人如出一辙的眼神在半空中撞到一起。 很好,不愧是亲生父女,就是这么默契。 “我找机会……” 余莺儿打断小厦子,“这件事还是我想办法,或许不用皇上开口就有办法呢,你给我弄点让人生病的药,我先把太监换成你给我的人,这样以后我联系你也方便点。” 不等小厦子开口,余莺儿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抢先一步道:“总不能什么都靠你呀,你也不能时时都在。” “放心吧,我以前在国外。”余莺儿声音再次压低,“我那会儿一个人也没被人欺负了去,放心吧。” 钟粹宫位于养心殿斜对角,以前有皇上御赐的轿撵,她用了这具身体以后虽然轿撵已经被收回去了,但每次去养心殿也是皇上派人来接,为了不让皇上久等,那些人也不敢让她慢悠悠的走着。 今天这一来一回,余莺儿看着还望不到边的长街,感觉双腿已经快要麻木了,天呐,还要走多久啊。 余莺儿的速度越来越慢,小厦子虽然巴不得有机会能和闺女多相处,但要真离开这么长时间,就算苏培盛不怀疑他们的关系也要不高兴了。 “走快点,要照你这个速度,我回去后苏培盛该给我摆脸子了,以后再想用这个当借口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前面几句压根没被余莺儿放在心上。 她爹在苏培盛和皇上面前装孙子,自己不也在皇上和后宫妃嫔面前当孙子吗? 被人摆个脸子算什么,要知道后宫的女人就差指着她的脸骂狐狸精了! 这和漂不漂亮可没关系,人家骂的是她勾人的手段不入流呢! 但刚还悠哉悠哉的余莺儿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瞬间支棱起来了,“走走走。” 小厦子一下没反应过来,直接被甩开两步远,无奈的轻笑了一声,追上去。 两人肯定不能这么干走,难得的机会,小厦子想了想就把自己这几天做的事挑重点给余莺儿说了下。 “皇后和华妃都不知道温实初与甄嬛的关系,我没想好要不要把这事爆出去,所以就先弄了一出意外把温实初给送出了宫,温实初一走,江诚就动了送去碎玉轩的药材,不过只换了两幅就收手了。” 这点上小厦子和皇后想的一样,华妃不是见好就收的性格,所以他比皇后还要早一步注意到碎玉轩。 “康禄海虽然带着自己的徒弟去了启祥宫,但毕竟之前是碎玉轩的首领太监,在碎玉轩还有些人手,据我所知他们在碎玉轩动手了,只是不知道给甄嬛下了什么药。” 有没有甄嬛的对他们影响不大。 所以查到这一步小厦子就没再管了,要是华妃能弄死甄嬛,嗯,他最多在私底下给华妃呱唧呱唧。 余莺儿和小厦子的想法大差不差。 不过,康禄海,碎玉轩,下药。 这几个字眼怎么这么熟悉呢? 第30章 苏培盛的提点 “电视剧里好像也有这幕剧情,最后当替罪羊的就是余莺儿。” 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半晌,余莺儿喃喃:“或许这次变了呢。” “真的,现在和电视剧里又不一样,电视剧里原身嘲笑甄嬛被皇上撞见,贬为官女子,现在嘛……” 余莺儿耸耸肩,不过很快就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总而言之我现在的位置还是太低了,答应啊,但凡是个常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你说说皇上怎么就这么小气呢,明明我自认自己晚上伺候的也挺卖力的啊……” “咳咳!” 耳边一声比一声重的咳嗽声打断余莺儿的自言自语,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身边站着的是谁。 她刚刚干了什么蠢事,和亲爹讨论自己与撅了她这颗水灵灵大白菜的猪床上的私密事?! 感受着渐渐红温的脸,余莺儿飞快的扇了扇风,“刚才我们说什么来着?哦,对了,下毒是吧。” “虽然现在我和甄嬛在外人看来没仇没怨的,但以防万一吧,毕竟旁人不知道,皇上是知道一些的,只要心里起了一点疑心都有可能把锅扣我身上。” “小厦子,你看看能不能收集到证据,万一我到时候真被污蔑也不至于晚了一步,一点证据都查不出来。” “明面上……” 余莺儿咬咬牙,“本来我还想着晚点再与华妃那边分割,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但如果他们打上了我的主意,旁人不说,丽嫔是肯定要闹翻的。” “到时候康禄海是她的人,说她与我有仇陷害我也能说得通。” 余莺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快,一股脑的说完以后想到什么,“你能查出来他们给甄嬛下了什么药吗?要是可以的话给我也来一份吧。” 小厦子本来认真听着余莺儿的话,当听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头飞快的抬起来脱口而出道:“你疯了,什么药都不知道就要自己吃……” “外面呢,注意着点你的态度。” 小厦子:…… 理直气壮训斥的机会,余莺儿说完嘴角翘起,眯着眼,瞧着心情就不错。 察觉到小厦子看自己的眼神,余莺儿瞥了他一眼,“看我做什么?我难道说错了?” 余莺儿一抬头,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看到了钟粹宫的大门,声音微微一顿,抿了抿嘴,继续道:“我没说要自己吃,就是以防他们打算诬陷我,实在不行就先揭穿有人下药的事。” 只是中药的人从甄嬛变成了自己而已。 如果只是华妃一派和甄嬛玩,她当然乐的看热闹,但如果自己有可能被卷进去,那这热闹不看也罢。 “好了,送到了,厦公公请回吧。” 余莺儿停下来,扬声道:“苏公公的意思本小主明白了,你回去替我谢过苏公公的好意。” 说罢,趁着花穗不注意给小厦子使了个眼神,叫上花穗就率先进了钟粹宫的大门。 小厦子:…… 真的是……怎么一下就长大了呢。 小厦子垂着头无声的笑了笑,最后看了眼钟粹宫转身,一路快步流星的小跑回养心殿,殿外没看到苏培盛的身影,便先找了个位置站好。 刚站稳,一个太监就凑了上来。 “厦公公是要找苏公公吗?苏公公在里面伺候呢。” 太监指了指殿内,羡慕道:“咱们何时才能像苏公公这么厉害。” 小厦子瞥了对方一眼,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很快就想到了与闺女相认那天也是他上前搭的话。 小厦子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得意自夸道:“我师父哪里是一般人能比的。” “先不说师父与皇上多年的情谊,就说我师父的能力也不是旁人能比得上的,我啊,与你们想着不一样,你们总想着等我师父退下来的那一日,但我始终觉得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哎,你可别误会我的话啊,我不是说我师父老,而是夸我师父厉害呢,我巴不得我师父能一辈子提点着我。” “算了。”小厦子嫌弃的看向对方,“与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我和我师父的父子情谊与你们可不同。” 小厦子巴巴的说,反正他说的话也没什么不能让人听的,苏培盛刚从殿内退出来就听到小厦子最后几句话,嘴角一时间压都压不下去。 “咳!” 小厦子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转过身,看到苏培盛脸一红,羞涩的叫了一声,“师父。” “都不忙吗?还有功夫在养心殿前说闲话。” “苏公公,奴才这就去忙。”刚才上前和小厦子搭话的太监嗖的一下就遛了。 他能遛,小厦子却走不了,不过他也没打算走,在心里快速的回忆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内容,暗暗点头。 嗯,马屁拍的很好,没什么要改的了。 不过表面上该表现的还是要表现的,小厦子垂着头,摆出了一副被苏培盛听到自己话的不好意思,以及因为苏培盛训斥的不安。 “师父,徒弟知道错了,您放心,我以后……” “好了。”苏培盛打断小厦子,拍了拍他的胳膊,“外人都走了,只剩下咱们父子俩了就别拘着了。” 小厦子先是不可思议的看了苏培盛一眼,随即重重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对了师父,已经把余答应送回去了,只是余答应对我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的,提起您的时候倒是挺热切的,您说徒弟要不要想点别的办法……” 小厦子适时停了下来。 虽然小厦子没明说,但苏培盛听懂了他的暗示。 作为御前伺候的人,想要卖妃嫔一个好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 苏培盛想了想,摇摇头,“先不急,只是一个答应提前留一手就够了,暂时还不需要做到那一步。” “咱们这样的位置有的是人盯着,不要给别人留下话柄。” 苏培盛往小厦子身边移了移,视线落在刚才那个太监离开的方向,意有所指道:“以后你身边出现的人要多多注意,别什么时候让人卖了都不知道。” 第31章 甄嬛的怀疑 碎玉轩。 “浣碧,温大人还没回来吗?” 浣碧摇摇头,“奴婢问过了,太医院的人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温大人最快也要六月份才能回来。” “小主,您找温大人是有别的事吗?” 甄嬛把视线放在一旁的药碗上,垂下眼眸,“就是觉得奇怪。” “奇怪?” 甄嬛正要多说几句,就听到门外传来沈眉庄的声音,给浣碧使了个眼神笑着看向门口。 “嬛儿。”沈眉庄第一眼看向甄嬛,第二眼就看到炕桌上放着的一碗药,“怎么还没喝药呢?” “刚才碗里掉进去了脏东西,正嘱咐浣碧再去重新熬一碗呢。” 甄嬛看了浣碧一眼,浣碧立即将药碗撤了下去,随着流朱送上沏好的茶和糕点,甄嬛看向自进门就沉默着的安陵容,“妹妹今日怎么和眉姐姐一起来了?” 安陵容:“早该来看姐姐的,只是担心姐姐病中精神不济,怕打扰了姐姐。” “今日天气好就想来看看姐姐,恰好在碎玉轩外遇到了眉姐姐。” “倒是有缘。”甄嬛感叹。 甄嬛想要揭过喝药这件事,却不想沈眉庄一心想着甄嬛的病怎么一直不好,等两人说完就迫不及待道:“嬛儿,我怎么瞧着你神色间满是疲惫?” 甄嬛:“……” 不等她说话,安陵容赞同的点点头,附和道:“姐姐脸色确实不大好,要不就和眉姐姐说的,换个太医再看看吧。” 见此,甄嬛也不好再坚持,苦笑,“怎么没看过呢,只是后来换了两个太医,都说我这是受了风寒,需要时间。” 和温实初的说法大差不差,甄嬛看过另外两人开的方子,虽与温实初的方子有些出入,但大致的治疗思路是一样的。 相比较外人,她当然是更相信温实初,所以虽然另外两个太医开了方子,她仍然用的是温实初的方子抓药。 只是她没想到温实初这么没用,竟然自己从台阶上摔了下来,现在倒好耽误了自己的事。 要不是她了解温实初,知道他没那个胆子,她都要怀疑温实初是不是故意的了,故意拖延时间不想自己好。 听到甄嬛这么说,安陵容倒是没多想,只担忧的看着甄嬛,反倒是沈眉庄,她拧紧眉头,第一时间发现不对。 “既然是普通伤寒,为何拖了这么久?这里面没有别的算计吗?” 安陵容抓着帕子的手一紧,“眉姐姐是说有人给莞姐姐下药?”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沈眉庄都能想到的事甄嬛如何想不到,甚至她都怀疑会不会是华妃做的。 一开始甄嬛还怀疑过余莺儿,不过很快就打消了心里的怀疑,余莺儿不过承宠数月,又只是一个答应,就算运气好找到一个愿意投靠她的太医,也不可能两个太医都是她的人吧? 所以甄嬛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华妃的可能性大一点。 只是提起华妃就离不开秋千的事,甄嬛不想在沈眉庄和安陵容面前说这些,她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这件事外面已经传遍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甄嬛不但没说自己的怀疑,反而劝起两人来,“眉姐姐多想了,连同原来给我看诊的温大人一共三个太医,就算有人想要算计我也不可能一下收买三个太医呀。” “况且我一个还未承宠的常在有什么好让人算计的。” “大概就是我身体弱,所以才好的慢一些吧。” 垂着眼眸的甄嬛没注意到沈眉庄和安陵容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甄嬛气色不好,两人便没有多待,出了碎玉轩以后两人共走了一段路才分开,等与沈眉庄一分开,宝娟就迫不及待道:“奴婢真不知道,都传遍了的事莞常在还瞒着有什么意义。” “若觉得羞耻便不该做。” “宝娟。”安陵容柔柔的喊了她名字,没什么底气的解释:“莞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宝娟:“是不是那样的人都做了,莞常在称病躲在碎玉轩里不出来,小主因为和莞常在交好却平白无故受了多少流言。” “本来小主因为之前的事就已经闹了不少闲话了,如今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安陵容轻轻咬着嘴唇,眼睛无神的盯着某处,苦笑:“是我拖累了你们,若不是跟着我这个没用的小主,你也不会被人笑话。” “小主,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宝娟急忙打断安陵容,扶着安陵容的胳膊微微用力,“奴婢就是为小主不值。” “好了,姐姐与我有恩,以后这话莫要再说了。” 安陵容冲宝娟笑了笑,“走吧,我新想了个花样子,正好这几日有时间我们把它绣出来。” 碎玉轩。 两人刚走,浣碧就端着新熬的药进了屋里,甄嬛盯着浣碧手里的碗看了许久,忽然接了过来然后起身走到花瓶前,将一碗汤药一滴不撒的倒了进去。 “小主?!” “嘘。”甄嬛食指放在嘴前,冲着浣碧和流朱使了个眼神,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外面,确定没人注意到屋内的动静暗暗松口气,随即扬声道:“好浣碧,快别催了,我这不是喝了药了嘛。” 浣碧立即会意,“小主好好喝药才能早日病好。” 浣碧从甄嬛手里接过空了的药碗,小声道:“小主是怀疑药不对?” “不知道。”甄嬛摇头。 浣碧:“这不应该啊,小主的药都是我和流朱还有槿夕轮流熬的,中途没有离过人,怎么会被人动了手脚呢?” “难道是槿夕?” 甄嬛坐回去,摇摇头,“不知道,温大人不在我也不知道该找谁查证。” “而且这个药有没有问题现在也只是我的猜测,总归之前温大人说过我只要停了药慢慢也会好,既然不放心就先不喝了,大不了就是好的慢一点。” 若真是被人给盯上了,好不了更好。 甄嬛叹口气,叮嘱两人,“我如今除了你们无人可信,你们平时多注意着点碎玉轩里的情况,若是能直接抓住手脚不干净的人最好。” “槿夕那边……你们不要多言,也别表现出什么,就和往常一样就好,知道了吗?” 第32章 死了陪葬? 甄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对槿夕生了疑心,以她的性格,日后再重新将她看成真正的心腹的几率微乎其微,就算有也是利用居多。 皇上就像是忘记了甄嬛这个人似的,无视的程度就是余莺儿看的都觉得奇怪。 不过现在余莺儿没空想这个。 按余莺儿的位份,除了两个宫女常进殿内伺候,还会配一个跑腿的小太监。 钟粹宫同住的博尔济吉特贵人是个透明人,虽不受宠但有身份的加持,未来不出意外妥妥的一宫之主。 因而钟粹宫的掌事宫女和首领太监虽然还没到博尔济吉特贵人身边伺候,却也没上赶着来讨好余莺儿。 余莺儿除了被太后下旨禁足以外,其他时候都挺得宠的,所以哪怕他们没有行动,却拦不住底下人巴结她,尤其是小太监们。 余莺儿把自己身边伺候的人扒拉了一遍,心里就有数了。 宫女除了花穗还有一个年纪小的宫女,才进宫不到一年,伺候人的本事还没学到家,人又比较木讷,原身就不大喜欢用她。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所以除非必要很少往余莺儿身边凑。 除了这两个宫女,就是刚搬进钟粹宫后分配的小太监。 宫里想要在余莺儿面前露面的小太监多,所以活虽然分配给他了,想换掉他的人却不少,为了抢机会总会动些手脚,一来二去的,小太监不是受了寒不能在小主跟前伺候,就是又在哪儿摔了一跤。 自从自己在这具身体里醒来,好像才见过那个太监一面。 虽然这也跟她不喜欢用太监有关系。 既然小太监在她这儿待着也是不舒服,就重新给他找个去处吧。 至于她爸给她找的太监来了会不会落一个现在这个太监一样的处境,那就不是余莺儿关心的事了。 要是这点手段都没有,那她就要怀疑留他在身边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了。 虽然他们父女从来没有在明面上说过那样的话,但其实他们都有那个默契。 就原身招惹是非的能力,十几年后顺利的当个太妃安心养老的日子难呀! 再说了她和她爸爸就是想过好日子呀,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只是想过好日子不只是不缺钱不缺吃喝就行的。 就先不说她吧,小厦子是养心殿的人,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等下一任皇帝上位后会如何处理这些老人? 除非是未有结果前就已经暗中站了队,并且在对方登基的这条路上也是出过力的,就这还要防着对方上位后会不会杀人灭口。 再说太监老了以后都要出宫的,自己到时候做了太妃,除非有办法改名换姓出宫,但这条路太危险,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余莺儿是肯定不会冒险的。 自己以后可是要给爸爸养老的! 难道老了老了,他们父女二人再被分开吗? 余莺儿是肯定不会答应的,所以如果是之前,余莺儿只想多活几年,她可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哪怕是和爸爸在两个世界,她好好活着才是对爸爸最好的安慰。 既然想要活着,那么那些想要她死的人就不能不管,而她又没什么背景,唯一勉强算靠山的华妃也是个不靠谱的。 所以余莺儿只能一门心思的争宠! 但在和小厦子相认以后,余莺儿就马上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争宠还是要争宠的。 以前她只想过好自己一个人的日子,其实内心深处不是没想过以后皇上不在了自己就给她陪葬的想法,至于生孩子什么的更是不可能。 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可是要长命百岁给爸爸养老的! 以前他们父女差了二十岁除非意外,否则不用担心自己有比爸爸早走的那一天。 但现在他们年纪差不多,再像上辈子那样出了意外,自己不能给爸爸养老送终了,总要给他留个孙子的呀。 余莺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想到了电视剧里的四阿哥,啧了一声。 算了算了,不想这么多了,还是等改天问问她爸爸的意见吧。 哦,扯远了。 不过反正她以前不在乎皇上死后自己能不能做太后,现在却是不行了,自己不当太后如何能保的住小厦子呢。 把他们未来的命放在别人的手中? 呵,余莺儿也就是想想,真要让她这么做是不可能的。 她相信,她爸肯定和她想的一样。 余莺儿甩甩头,不再胡思乱想,不过这个小太监用什么理由送回去呢? 小太监本身没做错事,打发个人容易,可要是随便找个错处,小太监离了钟粹宫还不定要怎么受欺负呢。 连钟粹宫的几个小太监都斗不过,难道还能指望他出去了就突然能耐了? 没等余莺儿想出好办法,茴香先来了。 花房隔几日就会给各处送新培育的花,送花的活计是难得可以挣外快的好活,遇上像华妃和沈眉庄这样手大的,给的赏赐都比得上一个月的月俸了。 但也很容易被扯进各宫妃嫔的阴谋诡计里,这都是前辈们用命蹚出来的经验。 只是富贵险中求,危险是有,但要是什么时候入了各种小主们的眼,那飞黄腾达还远吗? 像这种收益大盯着人多又危险的活,以前茴香是从来不会抢着干的。 上次往余莺儿这处送花还是得了花穗传信以后第一次出花房。 也就是余莺儿虽然得宠,但说到底就是个答应。 不管是从给的赏赐也好还是位份上,都不是那些有野心的宫人的首选,再者虽然茴香没有说过,但大家都在一处,都看得出来茴香缺银子。 所以对她忽然打听掌事的姑姑,大家是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后来见茴香回来又没了后续,众人也没多想,只以为她没拿到多少赏银所以不打算继续了。 毕竟再好一点的活是肯定轮不上她的。 茴香自从那日离开钟粹宫以后就一直没有再得到花穗的一点消息,她就知道了花穗的选择,暗暗松了口气。 聪明的她对自己以后的位置已经有了猜测。 这样也好,若是她们都在小主身边伺候,两个宫女太一条心了对当主子的可不是好事。 第33章 表现的太好就是错 上次的事这么说可能有些严重了,但事实就是这样,花穗相当于是在自己和小主中间选择了他们兄妹。 事关自己哥哥的性命,事后还有可能帮小主收服两个手下,所以余答应虽生气却不是没有周旋的可能。 但以后自己要是也去小主身边伺候……花穗再和以前那样,有一就有二。 万一自己二人中有人起了爬床的心思,另外一个会不会隐瞒?甚至是出手相帮? 小主就是宫女上位,她对这一点看的要比别的妃嫔看的更重。 茴香叹了口气,再次在心里感叹,这样也好。 只是等不到花穗的消息,茴香却不能一直不露面,她和她哥的关系除了进宫前就是邻居,与自己又是一起进宫的花穗瞒不住以外,旁人并不知道。 除了最开始去的频繁以外,等她哥身体有了起色以后茴香就减少了去的次数。 不过小高子在内务府也是有几个自己人的,不过都不起眼就是了,知道妹妹担心,也知道了为了救自己妹妹做了什么,所以隔两天就会让人给茴香传消息。 茴香再一次得到小高子传来的消息后,借给钟粹宫送花主动选了余答应这处。 —— “起来吧,把额头磕红了从我这儿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多难伺候呢。”余莺儿从书里抬起头来。 茴香听出了余莺儿并没有生气,倒也不是那个胆小怕事的性子,先按余莺儿的吩咐从地上起来,随即恭敬道:“小主心善,若不是小主,奴婢的哥哥这次就……” 说着,吸了吸鼻子。 “说起你哥哥了,他怎么样了?” “回小主,已经快好了。” 茴香没听到余莺儿吩咐,想了想,继续道:“奴婢拿着娘娘给的银子去太医院请了一位医士出手,虽还比不上御医却也是我们这种普通的宫女太监能找到的最好的大夫了。” “哥哥喝了药第三天就好转了,医士说再喝四五天就能大好,打板子受的伤之前因为银子全部拿去了打点,用的膏药不对症,现在换了好用的药膏,恢复的进度比预想的要快。” “哥哥让人传话,说左不过再有半个月就能回去当差了。” 顿了顿,茴香抿了抿嘴,欲言又止道:“本来看过医士买了药以后还剩下一些银子,哥哥是要让奴婢拿回来还给小主的。” “但奴婢想着以后自己和哥哥都是小主的人,小主身边缺不了要打听消息的人,这点哥哥比奴婢更有优势,那么内务府原来的活就不能丢。” 余莺儿没打断,茴香面上不显,说话的声音倒是越来越高。 “只是哥哥以前也不是一个敌人都没有,好些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哥哥这次遭受无妄之灾,虽然不是惹了贵人的眼,但这一病就不能当差了,差事肯定不能放在那儿等哥哥。” “所以知道有人盯上了哥哥原来的位置以后,奴婢就自作主张让哥哥拿着剩下的银子去活动了。” 余莺儿静静地听茴香说完情况,没说什么不对,她要手下忠心,却不希望一个个的都是没自己想法万事自己说一句干一下的那种。 虽然茴香这次没提前禀明自己就做了决定,但就像她说的,好的位置可遇不可求,等茴香征求了自己的意见再把消息传回去,未必还有位置留给小高子活动。 “行了,以后你在本小主身边伺候,这点主还是做得的,只要不是自作聪明的乱来,本小主这点容人的量还是有的。” 听到余莺儿的前半句话,茴香无声的吐了一口浊气。 这事在余莺儿答应帮忙的那一刻起就算是心照不宣的事了,她不动声色的偷偷瞅了花穗一眼,见她没有任何的意外就知道她也想到了。 就还是她原先说的那样,虽然事与愿违,但能救哥哥一命,她不后悔。 只是以后自己和哥哥兄妹俩的命都握在了小主一个人手里,他们要更加小心了,不,或者说小主要更加努力了。 茴香双手攥紧拳头,小主好他们兄妹才能好。 茴香:“是,奴婢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东西都收拾好了,一会儿回去拿过来就行了。” 本来还想用什么办法把茴香要到身边合适的余莺儿一顿,忽然豁然开朗。 自己好歹也个宠妃,多一个宫女伺候又怎么了? 安陵容一个不得宠的答应,身边还有三个宫女伺候呢,自己和她一样多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至于特意从花房要一个宫女到身边会不会惹眼,余莺儿看了眼茴香,失笑,当事人都不害怕,自己一个主子反倒畏手畏脚的。 余莺儿:“行,让花穗随你一起去。” 想了想又道:“花穗,你送了茴香去一趟景仁宫,皇后要是没时间就和剪秋说,本小主身边缺个养花的宫女,自己从花房要了一个,让她等皇后娘娘空闲了禀告一声。” “是。” 等殿内只剩下她一个人,余莺儿胳膊肘搭在炕桌上,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前面某处忽然笑了下。 自言自语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亏她还以为自己想的很周全,若不是刚才那一下被茴香理所应当的态度点醒,只怕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呢。 她只想着改变皇上对她的印象,却忘了表现的太好就是错。 之前嚣张到连皇上的嫔妃都敢直愣愣撞上去的她突然事事都守规矩了,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合理的事。 余莺儿苦笑一下,心里感叹幸亏自己发现的早,也就是现在皇后和华妃顾不上自己,要不是之前用一个甄嬛吸引走了他们的注意力,现在说不定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异样了。 宫里这些人的眼睛可都不闲着,自己现在不去翊坤宫了,之前尚不明显,但这几日请安时丽嫔已经加入了嘲笑她的队伍,华妃对此只当看不见。 自己若是把丽嫔驳的哑口无言,曹默琴也会主动相帮。 虽然这一切也有自己刻意为之,但也说明这些人一直都盯着自己呢。 第34章 主子任性点怎么了 景仁宫。 “娘娘。” 皇后练字的动作不停,随口道:“余答应的宫女来景仁宫什么事?” 剪秋:“娘娘,余答应要了花房一个宫女,说是身边缺一个侍弄花草的人,差人特意来回禀娘娘。” 皇后一听不是什么大事,虽不在意却还是常规的问了一句,“人查过了吗?” 剪秋:“奴婢让绣夏去查了。” 绣夏是皇后进宫后内务府拨过来的大宫女,不像剪秋和绘春在潜邸时就在皇后身边伺候。 说曹操曹操到,他们揭过这事没多久,绣夏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眼睛不时的往里面瞟。 在绣夏又一次从门外闪过的时候,剪秋忍不住出声,“娘娘,绣夏回来了,奴婢出去看看。” 皇后早就听到门口的小动静,“嗯”了一声很快又改了主意,“既然回来了,本宫这会儿正好闲着没事也一起听听吧。” “直接让她进来回话吧。” “是。” 剪秋出了门小声和绣夏叮嘱了两句,就领着人一起回来。 绣夏福了福身,“娘娘。” “嗯,起来吧……余答应要的那个宫女有什么不对吗?” 绣夏:“回娘娘,那个宫女没什么不对的,听说前段时间家里出了点事缺银子,为了多拿些赏银就跑了两趟钟粹宫,估计是为了哄余答应高兴多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就入了余答应的眼。” 皇后一直没有停下手中的笔,一心二用的听到最后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嗯,那就这样吧,被余答应看得上是她的福气,绣夏,你替本宫走一趟,见见那个宫女,叮嘱一声让她以后好好伺候余答应。” 绣夏:“是。” 绣夏脚刚一动,还没迈出去就又被皇后喊住,“别空手去,去库房里挑两匹颜色鲜亮的布料给余答应送去,马上就夏日了,做两身好看的衣服也让皇上眼前一亮。” 皇后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甚至都没人细查一下这个宫女背后有没有什么人。 正如余莺儿后来所想,她从花房要了个宫女的事并没有在后宫里引起什么波澜,就连曹默琴知道了,也只是愣了一下,悄悄和音袖嘀咕。 “原以为她前些日子那般谨慎是有了长进,现在看来也有限。” 音袖:“余答应之前被太后下旨训斥,褫夺封号,估摸着也是怕了吧。” 可能吧。 曹默琴“嗯”了一声没多言,是不是的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她不在乎这位余答应得宠与否,只要不影响她的温宜就好,至于之前在华妃面前挑拨,又在给甄嬛下毒后把锅扣在余莺儿头上都不过是随手而为。 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更想除掉的是丽嫔。 有丽嫔在,皇上就不会再晋自己的位,华妃也防着自己。 现在是她还一直没有放弃自己生一个,等她到了不能怀孕的年纪还没生下孩子,温宜就是她的备选,到时候自己这个生母若是位份太高就是碍了她的眼。 况且自己要是成为一宫之主,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温宜养在身边了,只是曹默琴心里很清楚,只要华妃有一日没如愿就不可能让她如愿。 不过事情却可以提前准备起来。 丽嫔之前得华妃看中,不也没怀孕吗? 如果除了能丽嫔,再用嫁祸余莺儿的证据威胁她,不管事情是不是她做的,有华妃在,这些证据就没人敢质疑。 到时候自己握着这个把柄,再说服华妃保余莺儿一胎,等华妃真想抱养的时候就可以把余莺儿的孩子推上去。 而自己握着余莺儿这个生母的小命,还不用担心她的孩子敢爬到她的温宜头上,在华妃面前也不得不给温宜说好话。 既能自己养着温宜又能为温宜争取到好处,曹默琴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计划可太棒了! 正在美滋滋的想着以后的好日子,就隐隐约约的好像听见了孩子的哭声,正要细听就见宫女急匆匆的跑进来。 “小主,公主哭闹个不停,奶娘哄不好。”宫女哭丧着个脸。 “我去看看。” 曹默琴急切的站起身,出了门还没到温宜住的屋子就听见前面传来丽嫔骂骂咧咧的声音。 “哭哭哭,把身上那点福气都哭没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中午想好好的睡个觉都不行,刚躺下就被吵醒,真是……” “娘娘,那是公主。” 得宫女提醒,丽嫔的声音顿了一下,曹默琴见此,脸上的神情微微好看了一些。 下一刻就听见丽嫔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抱怨道:“公主怎么了?又不是阿哥,况且还不知道能不能养大呢,我怕她做什么。” “算了算了,不睡了,走,咱们去御花园散散心,留在这儿也是听着哭声,好心情都没了。” 曹默琴垂着头,手指用力的攥着帕子,停在温宜的房门外。 音袖:“小主?” “没事,我们进去吧。” 曹默琴嘴角带笑,眼里泛着冷意,笑得音袖身子一抖。 ———— 茴香适应自己新身份适应的很快,说是为了侍弄花草调过来的,但一来就被余莺儿提到殿内伺候,钟粹宫的其他宫女太监都不眼瞎,自然知道这是得了主子看中。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面上对上茴香的时候都是客客气气的。 余莺儿想到自己这么顺利的把茴香调到身边离不了她的功劳,想到还有一个太监要安排,想了想,将人换到身边。 茴香:“小主有什么吩咐?” 余莺儿让花穗将小太监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对上茴香沉思的表情,开口道:“我想换一个太监,但若是寻错处将人打发回内务府又觉得对不住他,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两人想法不同取决于两人接受的教育不一样,所处的位置也不同。 茴香:“小主其实大大方方的就说这个太监伺候不力退回去就行了,若是担心他回去后的日子不好过,让人关照着点就行。” 你看,在他们眼中,主子任性点怎么了,说你没伺候好就是没伺候好,谁还会有意见。 不只是余莺儿没想到这些,小厦子估计也忽略了。 余莺儿暗暗把茴香的态度记在心里,打算等再有机会和小厦子亲自交换信息的时候一定要说给他听。 要不怎么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呢! 第35章 小林子 见余莺儿不说话,茴香以为自己的回答让她不满意,连忙道:“小主,或者让奴婢哥哥将他要到身边做事也行,听小主的意思是这人性子软弱,若是没人护着只怕换了其他地方也是一样要受欺负的。” 闻言,余莺儿本想说不用的,自己又不是他爹妈难道还管他一辈子啊! 是他自己的能力不足,要是但凡有一点能让她看得上眼的,她也不会想着换了他。 就像花穗,她只想如何将茴香弄到身边,却没想着要把花穗退了。 不过就在拒绝的一瞬间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小鬼难缠”。 像这种被人欺负,又被主子抛弃的人放在小说里妥妥的男主或者是大反派人设啊,被欺负惨了就会黑化。 犹豫了下,就在茴香以为余莺儿就要答应的时候,她摇摇头,“让你哥帮忙重新找个好去处就行了。” “你和你哥的关系一直没有放到明面上,我也理解你们的做法,既然以前不能冒险以后也要保持这样的警惕。” 余莺儿:“我只是觉得他没做错事就被我退回去,以后的日子不好过觉得过意不去,但现在你们才是我的人,我当然是以你们为主了。” “小主。”茴香眨眨眼,抿紧嘴。 余莺儿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虽然来得晚,但我这人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在我心里,你和花穗在我心里的地位是一样的。” 紧接着又看向花穗,示意她走近些,一手抓着一人的手,交叠放在一起。 “只要你们好好办事,以后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将来给你们找一桩合心意的婚事,将你们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以后也能做个正经的官家夫人,再生两个孩子。” “是,小主。” “多谢小主。” 两人异口同声。 茴香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泪,谁让余莺儿说到了她心坎上了呢,这不就是她一直以来最想要的嘛。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状态,想了想,认真的看向余莺儿。 “小主,送走现在这个的话,您是想从认识的太监里提一个上来呢,还是等着内务府那边再送新的来?” 茴香:“不瞒小主,内务府送到各宫的宫人也是有讲究的,我们要不要提前打点一下,或者是让我哥哥在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靠谱的人选?” 要是放了以前,茴香虽然忠心,却不会这么快的表现自己。 要是让小高子打点,那她和小厦子有联系的事不就容易被发现了吗? 余莺儿可是不敢赌这个可能性,她轻咳一声,想也不想就拒绝,用的还是之前的理由。 “还是算了,就让小高子好好在内务府当差就行了,这些事就别管了。 现在有你们俩在我身边就够用了,我本来也就不在乎其他人背后有没有别的主子,有他们在以后人多了反而不担心再送别的钉子进来。” 余莺儿夸完两人,又继续道:“实在是现在这个太可怜了些,我左右是主子,有的是人要在我面前表现,不缺人使。” “但那个整日里被欺负的,我瞧着身上就没个好的时候,索性让他离了我这儿再换个好地方还能安生度日。” 从那个小太监的手段来看就知道这也是个没野心的,要不就是野心配不上能力。 左右就是来她这儿真真是碰上了运气,当然是不是好运就不知道了。 同样的话,余莺儿也是这么和小太监说的。 “小林子,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我让你花穗姐姐去内务府打点了一下,到时候帮你重新找个安生的地方,另外这些银子你拿着。” 茴香适时的把手里的十两银子递给对方。 余莺儿:“你放心,你走后欺负你的那几个本小主也不会选他们伺候。” 刚还垂着头一脸丧气的小林子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十四五岁的模样,眉宇间带着一丝稚气,“小主。” 余莺儿看懂小林子的表情,毫不留情的拒绝道:“小林子,本小主不是钟粹宫主位。” “处置一个太监容易,但整个钟粹宫的小太监没有固定安排的还有四五个,本小主没那个权利全部处置了。 我若是留下你,你有信心斗的过其他人吗?” “若你觉得自己能做到,本小主可以留下你。” 此话一出,小林子不说话了。 见此余莺儿松了口气,还算聪明,没有说什么求她这个做主子的出手帮他,他要是真敢这么说的话,自己都要考虑之前帮他想退路的事做的对不对了。 “行了,这几日就不用你当差了,好好待在屋里先把自己额头上的伤养好,过几日我再和内务府说,不然你这副模样回去真就做实了你好欺负的事了,到时候谁都敢上来踩你几脚。” 小林子:“奴才知道了……多谢小主为奴才考虑。” 茴香送小林子出了门,见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劝道:“你也别怪小主,小主也是为了你好,现在只是受点伤小病一场,万一哪天丢了命你再后悔还能找谁去?” 小林子慌忙摇头,“茴香姐姐,奴才没有怪小主,就是觉得自己没用。” 茴香:“说到底你年纪太小了,当初小主选你是看在你老实良善的份上,却不想那些人那么过分,一直觉得是她害了你。” 小林子手藏在袖子里,握紧手里的银子,苦笑,“是奴才对不起小主的看重。” 茴香:“以后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小主知道了也会为你高兴的。” 顿了顿,压低声音:“猫狗房还算是个消停的去处,你若有心思不妨打听一下,等过上几年自己年纪大了,想换个地方说不准后宫哪位小主或者阿哥公主想要养一只猫狗,你还有机会调到主子身边伺候。” “我也不过是出个主意,除了这里还有别的去处,或者留在内务府找个事做也不错,不过内务府争斗也不少就是了。” 看着小林子若有所思的神色,茴香说了一声先回了屋。 他在门口门外站了没多久就走了,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余莺儿收回视线。 第36章 她就是故意的,怎么样 余莺儿:“都与他说了?” 茴香:“是,小主。” 余莺儿点点头,就把这事放下了,路已经给他了,之后走出个什么样子就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之所以没有立即马上将人退回去,也是要留出时间让她找机会告诉小厦子,给小厦子安排的时间,但不管真实原因是什么,不妨碍她卖个好。 这段时间皇上进后宫的次数不多,其中华妃占了一半,剩下的就是余莺儿和沈眉庄。 今天原本是初一,按照规定皇上不是自己睡在养心殿就是要去景仁宫的,但晚上养心殿都快在养心殿睡下了,华妃去了养心殿。 当晚皇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留下了华妃。 翌日。 余莺儿按照往常的时间到了景仁宫,一进宫门就发现除了华妃所有人都早早的到了。 众人在外面等了没多久,绘春就请大家进屋。 屋内,众人按照自己的位置坐好,余莺儿的位置在最后面,她一落座第一时间就把刚才就想做的事先做了。 看众人的神情。 旁人不好说,但丽嫔眼里的得意和幸灾乐祸是实打实的。 余莺儿:…… 姐妹,你是真的要在华妃娘娘这条道上走到黑了啊。 丽嫔:“皇后娘娘怎么还不出来啊?是还没醒还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臣妾帮忙喊太医啊?” “雯华。” 站在丽嫔身后的宫女身子刚晃了一下,就见剪秋从后面出来。 “丽嫔娘娘慎言,皇后娘娘好好的,还是说丽嫔娘娘对给皇后娘娘请安这件事有意见?” 丽嫔:“剪秋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我这不是见皇后娘娘迟迟不出来担心皇后娘娘出了什么事嘛,真是的,关心一下皇后娘娘也不行了。” 丽嫔冲着剪秋翻了个白眼,侧了侧身转向另外一个方向。 剪秋冷着脸,“奴婢要是没记错的话,往常也不到娘娘出来的时辰呢吧?” 随后转身朝着众人福了福身,“各位娘娘、小主见谅,娘娘与小主们比往日来的早了些,皇后娘娘还未收拾妥当,大家稍等片刻。” 这是把他们所有人都怪上了啊。 几人心里有数,齐妃感受着四周怪异的气氛,主动道:“剪秋,你告诉皇后娘娘不用着急的,是她们今日来早了。” 至于自己,她明明每天都是这个时候来的好吗? 作为最尊敬皇后的齐妃分成几下不满的瞪了其他人一眼,今天一个个的都来这么早都没安好心。 剪秋看向齐妃,冲她微微颔首,转身回了后面。 内室。 皇后手指抚在眼角处,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怔怔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她老了。 听到声音余光瞥了一眼,“回来了?” “娘娘,这个丽嫔太过分了,她以为她算什么,要不是有华妃护着早就不知道被埋在……” “剪秋!” 皇后低喝一声,“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要本宫教你吗?” “娘娘,奴婢就是太生气了,华妃的一个狗腿子也敢舞到您面前来,她们真是越发不把您放在眼中了。” 闻言,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过很快就掩去,叮嘱道:“以后说话注意些,让本宫一个人听到没什么,要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在皇上那儿说漏了嘴,本宫也保不住你。” 剪秋:“是,娘娘。” 点了点头,见皇后收拾的差不多了,脸上没有一点笑意,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心疼。 自己都尚且这么不舒服,娘娘心里该多难受啊! 剪秋犹豫了下柔声道:“娘娘,在皇上心里您才是嫡妻,旁人不过都是妾室,刚才那话奴婢就是在皇上面前也是一样的说。” “丽嫔不尊重娘娘,就是皇上知道了也断不会饶了她。” 皇后睨了她一眼,低低的“嗯”了一声,伸出胳膊。 剪秋扶着皇后起身,在转身往外走的一瞬间,听到皇后呢喃,“既然知道,就不要急。” 剪秋的身子一顿,想到什么,很快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垂着头应了一声“是”。 众人给皇后请过安,华妃才姗姗来迟。 “臣妾来迟,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昨夜没休息好,今日起晚了,皇上本来是要给臣妾告假的,不过臣妾念着皇后和各位姐妹,就没让皇上派人走这一遭。” 华妃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不等皇后叫起就自顾自的站直了身子,往自己的位置上一坐,扫视了一圈众人: “怎么都不说话啊?是本宫来了打扰了你们的兴致?” 丽嫔:“哪儿呀,大家都羡慕娘娘得皇上看重呢,那些羡慕的话总不好当着娘娘的面说呀。” 华妃给丽嫔使了个眼神,带着笑意的点点头,“有什么说不得,都是事实而已,本宫不与你们计较。” 皇后的脸已经彻底黑了,那种想要刀人的眼神饶是脸上再多的笑容都遮不住。 丽嫔得到华妃的暗示,没脑子的点头附和,“可不就是事实嘛,昨儿是初一,皇上都召了娘娘,我们旁人可都比不上的。” “好了。” 眼见两人还要说下去,皇后急忙打断,“说什么比上比不上的,大家都是姐妹,在皇上心里都是一样的。” “华妃,你这点就很好。”皇后说话的语气不急不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嘴上说的话却毒的很,“你伺候皇上这么多年仍然把皇上看的最重要,这点大家都要学着点。” “沈贵人、富察贵人还有余答应,你们三个在新人里受宠些,既然得了皇上几分心意,就更要伺候好皇上了。” “你们都还年轻,皇上的子嗣就交给你们了。” 一口一个年纪大,年轻,子嗣。 刚还洋洋得意的华妃椅子的把手都快握烂了,华妃狠狠咬着牙,她为了给皇后这个老女人一点颜色瞧瞧,特意忍了小半个月等到昨日。 皇后这个老女人自己不能侍寝,整日想着抬新人与她争,她就要让这个老女人看看,连自己唯二的两天也被夺了去是什么感受。 如今竟然还敢当众戳她的心。 华妃咬牙,凶狠的眼神毫不遮掩的看向皇后。 第37章 皇后会就这样算了? 忽然,华妃挑了挑眉,眼角含笑的上下打量着皇后,“皇后既然这么关心皇上的子嗣问题,不如给姐妹们多留出一些机会。” “初一十五啊也空出来,想来在皇嗣面前,什么规矩呀都能往后靠靠,反正皇后早就不叫水了,不是吗?” 说完,华妃起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皇后脸上一点一点崩塌的笑容,福了福身子。 “皇后娘娘恕罪,臣妾说话直,但也是为了皇上着想,想来娘娘不会生气吧?” “臣妾还有宫务要忙,就先告退了。” 腿弯都没弯一下的扬了扬手帕,转身就走,路过沈眉庄和富察贵人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本宫找你们有些事要吩咐,你们随本宫去一趟翊坤宫。” “是。”两人起身福了福身异口同声的应了一声,随即为难的看向前面的皇后。 皇后刚被华妃当众嘲讽了,再是拿着好性子的人设这个时候也笑不出来了,再见到华妃当着自己的面抢人的一幕,心里恨的牙痒。 这个时候见两人求救的看向自己,管都不想管。 活该你们在华妃手里被欺负,一个个的都没用。 皇后面露无奈的抚额,“既然华妃找你们有事,你们就去吧。” 华妃得意的看了眼两人,像只打胜了的公鸡高高仰着头往外走,身后跟着脸色难看的两人。 三人一走,皇后就开始赶人,“你们也都回吧。” 此时从皇后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了刚才的难堪,余莺儿默默的收回视线,随着众人慢慢的出了景仁宫。 因为心里想着事,余莺儿不知不觉被落在了最后。 “小主怎么了?” 余莺儿看了眼身旁的花穗,心里有些后悔今日请安怎么带的是花穗,犹豫了下还是什么都没说,摇摇头带着人回了钟粹宫。 刚回去,余莺儿屁股还没坐热,越想越觉得不对。 皇后真的能忍下去? 余莺儿想着自己那一瞬间看到的狠辣的眼神,心道她绝对不会看错的,虽然等她眨了眼再看过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了。 皇后不会任由华妃这么嚣张下去的。 就算皇后明知只要年羹尧一日不倒,华妃就会一日不会有事,但将人踩不到脚底不怕,就和放风筝似的,一味的任由她扯着线飞,早晚有断线不受控制的那一天。 想要能把一切都握在手里,就要时不时的往回拉几下绳子。 该打压的时候就要打压,不然她还只是个妃就敢坐到自己头顶了。 茴香上了茶看到余莺儿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看向花穗:“小主这是怎么了?” 花穗摇摇头,“小主回来的路上就一直这样。” 茴香和花穗对视一眼,不放心的看向余莺儿,犹豫了片刻小声唤道:“小主,小主?” “嗯?”余莺儿回过神来,对上两双担忧的模样。 突然站起身来,自言自语道:“不管了,与其在这里担心来担心去的,不如直接找过去。” 余莺儿一直都记得剧版中,原身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赐死,她可不想落到那个地步,况且原身做没做她不知道,现在给甄嬛下毒却和她没半毛钱关系。 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华妃的把柄,就是皇后查到了华妃对甄嬛下药的事。 余莺儿不确定皇后会不会利用这件事踩华妃一脚,也不知道华妃和曹默琴这一回有没有把自己给扯进去。 太多的不确定性了,所以余莺儿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抢先一步去养心殿。 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变故,自己就在眼前,她就不信自己还争取不到一个解释的机会了。 最重要的是,她想要的证据,还有之前拜托小厦子给她找的药都还没拿到手呢! 去,必须得去! 余莺儿握拳,“茴香,你随我去趟养心殿,花穗你留在宫里,没有我的消息不要出去,盯好我们宫里。” “对了,小林子一日在我宫里就是我的人,你喊上他,如果有人悄悄的溜进我的屋里,直接把人给扣住,剩下的等我回来决定。” 吩咐完,余莺儿喊上茴香风风火火的出了钟粹宫。 长街上。 茴香小跑着追上余莺儿,“小主,皇上这个时辰还没下朝呢。” “啊?”余莺儿停住脚步,不过她可没有回去的打算,心道没下朝好啊,皇后自诩贤后,肯定不会打扰皇上处理政事。 所以就算自己猜对了,这个时间也肯定还没出门呢。 自己去早了怕什么,不过就是等一会儿吗? 余莺儿放慢了脚步继续往前走,“没事,我们慢慢的走,过去说不定正好赶上皇上下朝。” 有的时候余莺儿感觉自己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她赶到养心殿的时候,皇上还未下朝,苏培盛跟着皇上在前朝,小厦子便做主将余莺儿请到了偏殿。 等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余莺儿压低声音飞快的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爸,我之前和你说的证据还有药准备好了吗?趁现在皇上不在直接给我吧,万一到时候用的上我直接就能用。”一着急,余莺儿没注意到自己又喊错了称呼。 小厦子倒是注意到了,并且还有闲工夫指出来。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还管我喊了你什么啊。”余莺儿冲着小厦子翻了个白眼。 话落余莺儿就被小厦子瞪了一眼,“你以为我像你那么不靠谱吗?” 在余莺儿说要华妃给甄嬛下的同款药的时候,小厦子就打定主意是不会把东西给她的,虽然他一直都不知道余莺儿要做什么。 但华妃给甄嬛下的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怕自家闺女一个脑热直接中一个同款毒,他才是想哭都没地方去呢。 不管什么事都不如他闺女的身体重要。 “华妃让藏在碎玉轩的东西我让人悄悄拿走了,顺便引导了一下皇后的人查的方向,只查到了丽嫔和康禄海。” 你这么厉害? 余莺儿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向小厦子的眼神分明是这个意思。 小厦子总不能告诉余莺儿,自己情急之下用了下苏培盛的人吧? 当然,那人也活不成了。 小厦子看了下自己的手,轻笑了声,“行了,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出去了。” 第38章 少做怪 小厦子不说,但是挡不住余莺儿一个人胡思乱想。 不过她也没想多久皇上就回来了,知道余莺儿早早的就来了,也没赶人,让小厦子将人带来。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起来吧。”皇上招招手,“用过膳了吗?” 闻言,余莺儿后知后觉的摸了摸有些空的肚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嫔妾着急见皇上,忘记了吃东西,就早上给皇后娘娘请安前用了两块糕点。” “现下……” 余莺儿抿了抿嘴,顶着皇上打趣的眼神,“嫔妾确实是有些饿了。” 皇上被她的模样逗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正好,既然来了就陪朕吃点。” “是,那嫔妾就谢过皇上了。” 余莺儿只是想提前来刷刷存在感,虽然她爸都说过他已经处理好了,但是心一直提着放不下来,小厦子大概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之前并没有开口赶她。 要是留下来能让她安心些,想留着就留着吧,反正这两天皇上心情不错,就当培养感情了。 所以余莺儿并不在乎自己做什么,踏踏实实的与皇上一起用过早膳,皇上才问起余莺儿的来意。 “皇上还说呢,您都好久没检查过嫔妾的课业了。” 皇上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屋里伺候的人,低喝:“越发不知分寸了。” 啊?她说什么了? 余莺儿不经意间皇上微微泛红的耳朵,愣住,他不会想歪了吧? 虽然自己之前确实晚上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念叨了两句,但那不是调情吗?她都已经收着来了好吗?怎么还会有人当真了呢! 余莺儿不可思议的看着皇上,无比认真道:“皇上,嫔妾说的是嫔妾写的大字,您想什么呢?!” 皇上:“……”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皇上像是被烫到似的第一时间挪开视线,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扭回头来狠狠的瞪了一眼余莺儿,“少做怪!” 什么鬼?! 对上皇上警告的眼神,余莺儿怂怂的往回缩了缩脖子,好吧,你是皇上你说了对! 余莺儿右手两指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刚想说什么,皇上就抢先一步道:“上次你送来的那几张大字,朕不是都批过了吗?这中间又不是没……” 皇上说的好好的发现自己突然又把话题给绕了回去。 “咳!”余莺儿清了清嗓子,顶着皇上不善的眼神,撒娇道:“皇上,您也说了这都好几天了,嫔妾当然要来找皇上主动汇报一下成果咯。” 两人中间原本隔着一个炕桌,余莺儿三下五除二的坐到皇上的另一边。 搂着他的肩膀,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仰着头,呼出的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花香味,和刚才漱口用的水一个味道,说话时似有似无的弥漫在皇上的鼻间。 皇上忽然扭头看了眼窗外大亮的天,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你练习写的大字呢,给朕看看。” “没带。” 余莺儿说的理直气壮,然后在皇上拧着眉歪头看过来的一刹那,亲了上去。 轻轻啜了一口,余莺儿就退了回去,未说话先笑,“皇上,嫔妾亲自写给皇上看好不好?” “嫔妾之前在自己宫里练习了好几次都不得其法,好几次想问皇上但是一见了皇上就什么都忘了,今日嫔妾当着皇上的面写出来,若是有不对的地方皇上也好亲自指点,好不好?” “皇上。” 皇上眼睛落在刚偷袭了自己的红唇上,半晌,心里暗骂了一声妖精。 与此同时心里不停的告诫自己,现在还是白天还是白天。 呼~ 无声的吐了口气,皇上点点下巴,“不是说要写给朕看吗?还不赶紧去写?” “苏培盛,伺候你余主子笔墨。” —— 景仁宫。 就在两人亲亲热热的写字的时候,皇后也得到了皇上已经下朝回了养心殿的消息,不过他们倒是不知道余莺儿也在。 毕竟皇后就是消息再灵通,也不敢让人时时刻刻的盯着养心殿。 剪秋一进门就看到皇后按着头,表情痛苦的闭着眼。 “娘娘,又头疼了?”剪秋接过皇后自己按太阳穴的动作,不放心道:“要不还是请太医看看吧?” 说完见皇后闭着眼不说话,剪秋又继续道:“华妃理亏在前,就算娘娘这个时候请太医的消息传出去,旁人也只会说华妃不懂尊卑,皇上也不会怪罪娘娘的。” “哼,只是让别人议论她几句,怎么对得起她费心送我的这个礼物呢?!” 别以为她不知道华妃是故意的! 更可恨的是皇上也被华妃蒙蔽,连初一十五都留不住皇上,她这个皇后哪儿还有什么脸面? 剪秋:“娘娘,那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皇后挥开剪秋的手,“先不必了,刚才你说皇上下朝了是吧?” “是的,景仁宫的太监守在长街上,亲眼瞧见皇上回了养心殿。” 皇后:“剪秋,拿上咱们新查到的东西,去养心殿。” 最后四个字说的掷地有声。 “娘娘。”剪秋及时喊住皇后,犹豫道:“娘娘要不要再等等,奴婢查到这背后似乎有人干扰我们的调查方向。” 皇后:“那有证据了吗?” 剪秋先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很快摇头,皇后皱眉,“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剪秋不敢再耽误时间,连忙道:“目前只查到了丽嫔宫里,只拿到了一个太监的口供。” “够了。” 皇后打断剪秋,“丽嫔位份高,不是喜欢拍华妃马屁嘛,本宫看看这次华妃能不能护住她。” 皇后自信甄嬛那张脸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有人想要让姐姐最好的替身消失,她不信皇上会不着急。 养心殿。 听到皇后来了,正专心致志写字的余莺儿挑了挑眉,还真的来了?! 不等皇上开口,余莺儿落笔,主动道:“皇上,既然皇后娘娘找您有事,那嫔妾就先告退了。” 皇上:“不是让朕亲自指点你的字吗?这个时候不着急了?” “皇上~” 皇上轻笑了一声,“行了,让小厦子带你去偏殿候着,小厦子,把笔墨一起拿过去。” “不许偷懒,知道吗?” 余莺儿也不想走,乖巧的冲着皇上笑了笑,点头表示知道了。 “苏培盛,请皇后进来。” 于是一个出,一个进,两人在养心殿的门外碰见了。 第39章 他这个皇后啊 “嫔妾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看着正在行礼的余莺儿,皱眉,她怎么在这里? 苏培盛分别看了两人一眼,忽然道:“皇后娘娘。” 皇后回神,“嗯”了一声,点点头,“起来吧。” 随后不再看余莺儿一眼,径直越过她进了殿内。 小厦子把余莺儿送到偏殿,就被她用眼神的催促的不动声色的回到殿内,所有宫人包括苏培盛在内都垂着头,坐着的两人说着正事,倒是谁也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养心殿内。 来的路上皇后已经听剪秋介绍过情况,先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随后给剪秋使了个眼神,剪秋顺势将康禄海的口供呈上。 皇后:“这就是那个太监的口供,他原本是碎玉轩伺候的,后来被丽嫔要到了启祥宫。 据康禄海交代,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被丽嫔看重,高兴了好没几天就被丽嫔逼着给莞常在下药,迫于压力他不敢不从, 因着虽然离开但在碎玉轩还有点人脉,所以还真让她做成了,只是做了害人的事,整日夜不能寐,主动找上剪秋坦白了一切。” 纸上的内容和皇后说的差不多,皇上一目十行看完后就随手放到炕桌上。 无意识的转动着手上的碧玉色的念珠,许久,缓缓道:“莞常在那边差人看过了吗?身体可有大碍?” 没看到皇上像预想的那般生气,皇后有些失望,不过她很快回神,垂下眼眸解释道:“臣妾知晓这是大事,知道后第一时间就先来养心殿了。” “打算等一会儿就带上章太医去碎玉轩探望一下莞常在。” “这次让她受委屈了。” 皇后本意是要提醒皇上华妃一系动了不该动的人,却不想她话音刚落,皇上就“嗯”了一声,“既然受了委屈就好好安抚一下吧,皇后,将莞常在晋封贵人如何?” “皇上!” 又急又细的声音落在耳中并不好听,皇上皱了皱眉,皇后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皇上的身上,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连忙放缓语气。 “皇上,莞常在没有侍寝就晋封,这不合规矩,您若心疼她,不如赏一些首饰,等她病好了侍寝的时候戴给您欣赏岂不是更好。” 皇后说话时一直看着皇上脸上的表情,见他不像生气的样子,琢磨了下忍不住继续道:“况且,莞常在最想要的补偿也不是什么这些身外之物吧。” 皇上扭头看向她。 皇后被皇上看的愣了一下,却不打算将剩下的话咽回去,垂下眼眸。 “莞常在没招谁没惹谁的,好好的遭受了这种无妄之灾,只怕最想要的还是一个公道吧。” 垂着眼眸的皇后没注意到皇上看她的眼神里夹杂着一抹嘲弄。 他这个皇后啊! 公道难道不该是自己争取的吗?你想要莞常在和华妃对上,又舍不得给人家位份,怎么?难道就靠着头铁就能把一宫之主给撞下来? 皇上不能理解皇后的心里是如何想的。 将自己的责任推给旁人也就罢了,还不愿意舍出去好处,若不是她不争气自己这个皇上何至于还要操心后宫之事? 罢了,既然喜欢受气那就继续受着好了,左右被气的头疼的又不是朕。 皇上看皇后的眼神就和看扶不上墙的烂泥没什么区别,他扭过头不再看皇后,淡淡道:“一个太监的话,没有任何凭证就敢随意攀扯一宫之主,当真是胆子不小啊。” “苏培盛,康禄海攀咬、毒害妃嫔,杖毙。” 吩咐完苏培盛,头也不回的说道:“皇后,康禄海虽然如今在丽嫔宫里当差,但也有可能是康禄海受人指使陷害于她,在没有证据之前此事不宜外传。” “莞常在年纪尚小,为恐惊吓到她,这事就不必与她说了,你只找个借口给她尽快治好就行了。” 皇后强忍着怒气才没有在皇上面前失控。 看着明明不高兴却还摆出一张笑脸离开的皇后,皇上冷哼,朕是天子,他不高兴旁人就该陪着。 小厦子上了一杯热茶,小声提醒道:“皇上,余小主还在隔壁等着,您看……” 皇上手里的念珠扔到炕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厦子,“你现在和朕的余答应关系不错啊。” 话落,“咚”的一声,小厦子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奴才这就差人将余小主送回去。” “行了。”皇上打断小厦子,不在意道:“把你余小主请过来吧。” “是。” 小厦子出了养心殿,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富贵险中求,闺女加油啊,咱们父女后半辈子能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就全看你了。 时间紧,小厦子只来得及提醒了一下余莺儿皇上不高兴,以及没有牵连她的事。 哄人啊。 这个她熟,想她可是在后妈和继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付出大精力培养自己,在外面给她撑场面,固然有利益交换,但面子光了,里子有几分真还是有区别的。 作为当事人的余莺儿是体会最深的。 知道自己的名字压根没出现的余莺儿乐颠颠的回去哄人了。 与此同时,碎玉轩里。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剪秋亲自上前将甄嬛扶起来后退到一边,皇后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甄嬛,才缓声道:“你也坐下吧。” “是。” 甄嬛坐在绣凳上,心里猜测皇后此番来意,不等她想出什么,皇后就主动开口了,“莞常在你自入宫后就病了迟迟不见好,皇上和本宫都很是担心。” “剪秋。” 剪秋福了福身子,转身出了屋子,不过很快就领着一位老太医进来。 皇后:“这是负责皇上和本宫平安脉的章太医,让他给你看看,早日康复才能尽早伺候皇上。” 这…… 甄嬛下意识捂住自己的手腕,不过马上她就反应过来,温实初已经把她的药方给改了,不会被查出来自己是装病了。 让章太医看看也好,华妃就是再势大也不可能收买了皇上和皇后的人,若是自己身子真有不适,对方查出来必然是不会隐瞒的。 想到这里,甄嬛把手拿出来,“拜托章太医了。” 第40章 嫔妾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许久,章弥收回手,“莞常在之前大病一场伤了身子,微臣回去后重新开一个药方,莞常在喝上一段时间就能好。” 甄嬛一怔,因太过惊讶没顾好自己的表情,一时间将真实情绪泄露了几分,被皇后看了个正着。 皇后:“莞常在有话要说?不必拘泥,进宫后我们都是姐妹,本宫既然带着章太医走这一趟就是为了你好的,有任何疑问尽管问就是了。” “嫔妾谢过娘娘。”甄嬛感激的朝着皇后欠了欠身,随后看向章弥,犹豫道:“章太医,我的身体没有其他不对的地方吗?” “这……” 章弥为难的看向皇后。 皇后也没想到甄嬛竟然早有发现,不过一切本就如她所愿,就算甄嬛不问章弥也会找机会主动透露一二。 见章弥将计就计的看向自己,皇后叹了声气,朝章弥摆摆手,“太医院事忙,你先回去吧,记得回去后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绘春,你随章太医走一趟,将莞常在要喝的药取回来。” 甄嬛连忙喊道:“流朱。” 待殿内只剩下他们几人,甄嬛突然半蹲在地上,“还请皇后娘娘帮嫔妾解惑。” “哎,你说你这又何必呢!”皇后摇摇头,起身亲自将甄嬛扶起来,“罢了,既然你坚持我便也不瞒你了。” “原本这事我和皇上是不打算告诉你的,大家都是姐妹,纵然有人一时走错了路,告诉了你也不过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事你心里有数就好,你放心,以后你的身体由章大人亲自照看,必然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 这次你受的委屈本宫和皇上都记在了心里。” 凭什么?! 凭什么忍忍的就是她?难道就因为自己比不上对方位份高吗? 甄嬛想的太过投入,脸上的神情带出几分,皇后看在眼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就是这样,你现在越恨,一会儿知道了幕后之人才越是会下定决心。 皇后笑的温柔,“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你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养好自己的身体。” 话音刚落,甄嬛就落下泪,“娘娘。” 皇后停下来,满眼疼惜的看着她也不说话,甄嬛等了片刻没等到皇后主动发问只能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还请娘娘告诉嫔妾事谁这么心狠,一心想要嫔妾这条命。” “这……” 甄嬛:“还请娘娘成全。” 甄嬛重新半蹲下身子,低着头默默抹泪,“娘娘,嫔妾不想哪一日死的不明不白。” “莞常在!”皇后打断甄嬛,眼底划过一丝不悦。 这种话传出去让别人怎么想她这个皇后?这个时候皇后赫然忘记了之前的夏冬春不就死的不明不白吗?当初也没见她有什么不高兴的。 “算了,本宫怜你这次是受害者就不计较你说话没有规矩了。” 皇后抬了抬手,见甄嬛仍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也不说话,只一味的抹泪,挑了挑眉。 去年新人初入宫觐见她的时候还以为是个伶牙俐齿的,没想到示弱的本事也不错。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防备,不过很快就被她扔到了一边,这样也好,若是没点手段也斗不过华妃。 皇后垂下眼眸,眼神闪了闪,长长的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一定要知道那本宫告诉你就是了,不知道你可还记得康禄海?” 甄嬛刚被槿夕和浣碧扶着重新坐回绣凳上,闻言一怔,“他不是去了启祥宫吗?” 皇后点点头,“是他在你煮药的水里多下了一味药材磨成的粉,所以你喝的药虽然还是那些药材,但有一味药被加重了剂量,太医不知情又常给你把脉也没查出这其中的猫腻。” 皇后特意停顿了一下,给甄嬛留下思索的时间,片刻后才继续道: “等会儿本宫走的时候会把碎玉轩里吃里扒外的宫女带走,康禄海已经没了,以后你也尽可放心了。” 死了?被杀人灭口了? 甄嬛声音里带着急切,“娘娘,康禄海死之前可有交代他为何要对嫔妾下药吗?” “不瞒娘娘,嫔妾自认没有对不住他的,当初嫔妾生病无法侍寝,他见嫔妾没有前程又得丽嫔看重,希望嫔妾开口放他离开,嫔妾也是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嫔妾实在想不通他对嫔妾哪里来的恨意。” “可是有旁人看嫔妾不顺眼,想要借他的手……” 一连串的问题如皇后预想的被摆到明面上,皇后之前的一番暗示很难不让人想到康禄海的身后还有人。 不过刚才还和个漏勺似得皇后这会儿又不愿意说了,只支支吾吾的说道:“康禄海确实攀咬了一些人,但还没有证据人就没了,如今想要继续往下查也没办法。” 皇后巧妙的将顺序颠倒了一下,继续道:“莞常在你也要理解皇上与本宫的不易,都是伺候皇上的老人,若是没有证据就定罪,只怕有人要不服的。” “这些事你心里清楚就好,本宫告诉你已经是违反了皇上的意愿,也着实是怜惜你有此一遭,不忍罢了。” “为防宫内多生事端,本宫和皇上都不想在后宫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莞常在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甄嬛:“……” 甄嬛知道皇后正在看着自己,等着她表达,但是她心有不甘。 只是再不甘又能如何? 甄嬛苦笑一声,这后宫没有宠爱就是原罪! 自己当初装病躲开第一批的侍寝到底是对是错? 许久,甄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皇后娘娘放心,嫔妾明白了。” 皇后微微一笑,“本宫知道你是个好的。” 又关心了几句甄嬛有没有什么缺的短的,等绘春和流朱回来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碎玉轩内。 甄嬛一送走皇后就再也支撑不住的跌坐在炕上。 “小主!”几人齐齐惊呼。 甄嬛摆摆手,“我没事。” 她抬眸看到立在身前的槿夕,没有犹豫的抓住她的手,“槿夕,这事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只是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万一是我想多了说出来反倒让你们担心。” 甄嬛说完这些,槿夕肉眼可见的露出笑脸。 第41章 曹默琴的得意 景仁宫。 剪秋:“娘娘,如今莞常在已经知道了华妃丽嫔所为,是不是就让莞常在快些好起来,好出来走动?” 皇后摇摇头,答非所问道:“本宫瞧着莞常在迟迟未侍寝,碎玉轩的日子并不难过啊,碎玉轩的掌事姑姑也跟在莞常在身边伺候。” 皇后要是没说,剪秋还真没注意到这些。 她不是那种不细心的人,却偏偏在碰到这位莞常在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此时听到皇后的疑问,剪秋怔了一下,好像还真是她的失误。 但心里清楚也不能直接这么说,剪秋抿了抿嘴,给自己辩解道:“娘娘忘了,沈贵人协理华妃处理六宫事宜,虽不被华妃放在眼中,内务府也免不得给她几分面子。” 言外之意不是自己无能,而是有一个沈眉庄比她有面子。 剪秋小心翼翼的看着皇后越发难看的脸色,继续道:“至于碎玉轩的掌事姑姑,娘娘忘了,莞常在虽不是贵人,却有封号,住正殿也说得过去,掌事姑姑本来就是服侍正殿娘娘的……” “啪!” 皇后一个冷眼射向剪秋。 “就是贵人要住一宫正殿也得皇上和本宫格外开恩,她一个常在难不成还比贵人更高贵了?谁允许她住正殿的?” 这…… 剪秋小心翼翼试探道:“娘娘,要不奴婢再跑一趟碎玉轩?” “哼。” 半晌,皇后:“罢了,正是用人之际,若这个时候再磨她的性子,岂不是正如了华妃的意。” “这类的事本宫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皇后冷冷的看了眼剪秋,她倒是不至于因为一个莞常在就怪罪到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忠心的宫女身上,但心里的不快也是真的。 剪秋松了口气,连忙保证道:“奴婢以后一定盯好碎玉轩的一举一动。” 皇后先是“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的叮嘱道:“正好碎玉轩缺了人,不能让莞常在身边没人伺候,安排内务府送几个人过去。” “莞常在一直在碎玉轩里鲜少出去,不知道华妃的嚣张,让人好好给她讲讲,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了麻烦。” 剪秋:“是。” 康禄海一个大活人突然不见了,又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被发现是早晚的事。 丽嫔身边的宫女最先发现启祥宫少了一个大太监。 “什么?”丽嫔手一抖,一杯温热的茶从手里滑落,顺着宫装滚落到地上,丽嫔顾不得正面下摆全部湿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完了完了,肯定是被人发现了。” 雯华:“娘娘。” “对,娘娘,去找娘娘,雯华我们快去翊坤宫。” “哎,娘娘。”雯华眼疾手快的拦住丽嫔的去路,“奴婢的娘娘嘞,您就是再着急也不能就这么出去啊,让人瞧见您这副模样还以为咱们启祥宫出了什么事呢。” 只被通知了计划,压根没插手的丽嫔嘴巴还是挺严的,即便是身边的大宫女也一直瞒着。 当时她只想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危险,反正也不用自己动手就没和身边人说,现在听到康禄海不见了,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康禄海现在可是她身边的大太监。 他出了事,自己还能脱得了干系? 丽嫔听着雯华的叨叨声,心里暗骂,可不就是出了事了嘛。 不过虽然着急,但却也把雯华的话放在了心上,只是换衣服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嘴里一直念叨着该怎么办。 前面的动静并没有刻意的瞒着,很快就传到了后面。 后殿。 音袖在丽嫔带着人离开没多久就打听到消息回来了,“小主,康禄海不见了。” 顿了顿,“昨日就没人见过他了。” 所以失踪的时间要早于昨日。 曹默琴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不过很快她又坐了回去,淡淡道:“不急,众所周知,康禄海现在是丽嫔的人,与本小主有什么关系。” 曹默琴的淡定一定程度上安抚了音袖的情绪,她拍了拍胸前,赞同的点点头,“小主说的对。” 又道:“不过小主,咱们真的什么都不用管吗?” 不用管?怎么可能? 曹默琴深吸一口气,用不了多久翊坤宫就该有人来请她了。 既然都知道康禄海出了事,就意味着那件事已经瞒不住了,这个时候凑到一起岂不是明摆着告诉旁人与他们有关吗? 曹默琴虽然无奈,但对此也没有办法,只祈祷发现的人按照她提前的安排,查到丽嫔的身上。 这么说来,余答应倒是应该感谢自己才对。 要不是自己安排的时候将与她有关的证据藏的深了,第一个被发现的一定是余莺儿才对。 不过就这曹默琴也不敢保证就一定不会查到余莺儿身上去,毕竟华妃想要放弃的从始至终都不是丽嫔,若要让她知道自己阳奉阴违,后手完全撇过余莺儿都安排成与丽嫔相关的,华妃绝不会轻饶了她。 所以不能不安排,但也不能越过丽嫔。 虽然这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成不成功都还不一定呢,却一点都不妨碍她现在就幻想。 不过翊坤宫并没有给她留多少时间,虽然曹默琴知道自己现在过去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她看了眼温宜的房间,咬咬牙,跟着来人去了翊坤宫。 “娘娘。”曹默琴福了福身。 不等华妃喊起,丽嫔就冲了过来,“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说一个无宠的常在一定不会被发现吗?这才多久就被发现了?” 不被发现的前提是没人去查,就华妃这样整日打皇后的脸,她不查出问题了就怪了。 曹默琴有哭说不出,抬头瞧见华妃脸上差不多的表情,深吸口气,“娘娘莫忘了,还有一位余答应呢。” 华妃肩膀一松,整个人重新坐了回去,“你说的对,就算有人查也只能查到余莺儿身上,与本宫有什么关系?” 丽嫔看看华妃又扭头看看曹默琴,忽然哭丧着脸喊道:“娘娘,那臣妾呢?” “人人都知道康禄海离开碎玉轩以后被臣妾收留了,臣妾就是说与臣妾有关也没人信吧?” 华妃没说话,只是看向曹默琴。 第42章 沈眉庄脸上的笑容淡了 华妃虽然不想失去丽嫔这个好帮手,但她更关心的是皇上对自己的看法。 与自己无关的事都不算什么大事,所以华妃虽然看向了曹默琴,但并没有催促,不急不缓的说道:“你急什么,先听听曹贵人怎么说吧。” 好像刚才着急的不是她了! 丽嫔心里有气却不敢说出来,只能更加着急的看向曹默琴,“没听到娘娘怎么说嘛,要是有办法就赶紧说,有娘娘在别动什么歪心思。” 看来丽嫔心里也清楚的很,自己并不受曹默琴的待见。 听着丽嫔暗戳戳的威胁,曹默琴垂着眼眸,眼底的嘲讽一闪而过。 曹默琴:“丽嫔娘娘,咬人的狗不叫,他既然能背叛一次,谁又能保证他不会背叛第二次?” 丽嫔一怔,“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曹默琴:…… 华妃也翻了个白眼,“说清楚点。” “是,娘娘。”曹默琴冲着华妃欠了欠身,扭头看向丽嫔重新说道:“丽嫔娘娘几次三番的向余答应找茬,满宫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 “说这个做什么啊!”丽嫔不好意思的瞥了华妃一眼,不高兴的瞪了一眼曹默琴。 蠢货! 曹默琴失语,“丽嫔娘娘还没懂吗?您与余答应动了口角,被余答应记恨,故而收买了康禄海想要对您下药,不料康禄海并不得娘娘重用,无奈之下只能退而求其次,给不受宠的莞常在下药再栽赃给您,这不是很合理吗?” 但是如果查这事的人查不到余莺儿的存在,这一切就是你口说无凭了。 祝你好运吧。 曹默琴掩去眼底的算计,对上丽嫔松了一口气的脸,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丽嫔娘娘知道之后应该怎么做吗?” 丽嫔下意识问道:“怎么做?” “自然是以不变应万变了,这个时候娘娘什么都不要做,做多错多,若让旁人抓住错处影响的不止您一个人,就怕华妃娘娘也要被牵连。” 华妃皱眉,一听和自己有关,不等丽嫔说话就主动道:“丽嫔,曹贵人比你聪慧,你就好好听曹贵人的话吧。” 丽嫔不服,但当着华妃的面只能乖乖的点头。 知道了自己不会迁怒,华妃就懒得应付这两人了,直接开口赶人。 曹默琴款款离开翊坤宫,一出宫门就看到先她一步离开的丽嫔。 瞧见她,丽嫔走过来停在她面前,“别以为娘娘说了那样的话你就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别忘了,你不过就是一个贵人,本宫是嫔位,你若是不懂事,本宫有的是办法拿捏你。” 曹默琴:“嫔妾不敢!” “哼,晾你也不敢。” 丽嫔踩着花盆底鞋离开。 身后,音袖担忧的看着曹默琴,“小主?” “没事,丽嫔就这个脾气,只希望她以后莫要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不然就算华妃娘娘也救不了她。” 曹默琴这话乍一听好似在为丽嫔着想,但句句却不离她早晚要完,更像是诅咒。 音袖垂着头,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 有了章弥亲自照看,甄嬛的病很快就好了,只是绿头牌还没挂上去就来了小日子。 沈眉庄:“嬛儿,以前也没见你有这个毛病,怎么这次这般严重?” 沈眉庄盯着甄嬛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不放心道:“要不还是请章太医再看看吧?我总是觉得不放心。” “你说说你,进宫不过半年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好不容易病好了又生了这么一个毛病,也不知道会不会以后都这样。” 甄嬛拉住沈眉庄的手,轻轻晃了晃,“姐姐莫要这么说,让旁人听到了还当你不喜宫里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眉庄急急的解释。 甄嬛:“姐姐放心,你什么样的人我自然是了解的,这儿只有咱们自己人不会传到外面去的,只是姐姐以后说话可要注意点了。” 沈眉庄心有余悸的点点头,感激的看着甄嬛,“多谢妹妹提醒,刚才我也不知怎么就昏了头,说出那样的话。” 甄嬛两句话的功夫就把沈眉庄的原话换了个意思,把与皇宫不合的从甄嬛换成了沈眉庄自己,而她不但没有发现还傻傻的附和。 甄嬛见沈眉庄从始至终的表现都很自然,即便自己故意夸大其词了也没旁的反应,心里放下心来。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刚才那句话只是眉姐姐无意中说的。 甄嬛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切,“姐姐进宫后还能保持着这副真性情,想来也是皇上的功劳。” 对上沈眉庄微愣的脸,甄嬛眨眨眼,打趣道:“难道不是吗?姐姐想想那些不受宠的妃嫔,若不是皇上疼爱姐姐,姐姐还能如现在这般自在?” “嬛儿~” 沈眉庄用帕子半捂着脸,红着耳朵,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甄嬛。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无比融洽。 忽然,甄嬛一声叹息打破这种融洽。 沈眉庄顾不得心里的欢喜,立即紧张的看向甄嬛,“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好好的叹上气了,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不是身体的缘故,姐姐就放心吧,章太医给看过了,说是之前喝的药里虽然效果好,但属于寒性的,我喝了那么多药这次小日子来才难熬了些。” “左右现在病好了,日后调理调理就行。” 其实甄嬛怀疑自己身体受寒和上次中了算计有关系,只是章大人明显得了吩咐,并不愿意与她明说,她也没办法。 左右章大人是皇上和皇后的人,也不会害她就是了。 等温实初回来,她再让他好好帮自己检查一下身体,她最相信的还是温实初。 甄嬛不会把自己的打算告诉沈眉庄,从思绪里回过神来,对上沈眉庄担忧的眼神,苦笑道:“不瞒姐姐,我就是担心等我小日子完了该怎么办。” “啊?”沈眉庄一时没懂。 甄嬛:“姐姐忘了,新人里未侍寝的就剩下了我和安妹妹,我一直病着,只怕皇上早就忘了我了。” 甄嬛敏锐的察觉到沈眉庄脸上的笑容淡了。 呼吸下意识放慢,垂下眼眸,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哽咽道:“眉姐姐。” 第43章 甄嬛的小心思 原本不知道怎么回甄嬛那句话的沈眉庄看到一向坚强的甄嬛哭了,瞬间急切起来,“这是怎么了?嬛儿,有话好好说就是了,怎么还哭了呢!” “眉姐姐。”甄嬛双手紧紧的拉着沈眉庄,身体颤抖着,“之前我怕你担心一直没有和你说,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什么!” 沈眉庄一下就站了起来,不过很快又坐了回去,反手拉住甄嬛的手,“嬛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眉庄忽然想起什么,“嬛儿,是不是你前段时间生病有问题?” 随着甄嬛点点头,沈眉庄脸上浮现出一抹愤怒,“我就知道,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也怪我,若我当时坚持一下你早就发现了。” “你自进宫后就一直待在碎玉轩了,从未惹了谁的眼,挡过谁的道?是谁这么狠,连你都不愿意放过?” 甄嬛咬着嘴唇,纠结的看了沈眉庄好几眼,然后在沈眉庄不好的预感中小声道:“下毒的是碎玉轩以前伺候的康禄海。” 康禄海?! 沈眉庄手上加重了力气却不知晓,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甄嬛,和她确定道:“就是那个离了碎玉轩后去了丽嫔处的太监?” 甄嬛看了她一眼,“是。” 沈眉庄脸上的愤怒散去的快,重新聚起的更快。 “华妃,肯定是她。”沈眉庄握紧甄嬛的手,“嬛儿,你信我,这件事肯定是华妃做的。” 满宫谁不知道丽嫔是华妃的人。 甄嬛双手被抓红,往后缩了缩胳膊没从沈眉庄的手里将手抽出来,只能就着这样的姿势安抚道:“眉姐姐,我也是这样想的,华妃狠毒,我们初入宫她一句话就打杀了夏冬春一条命。” 随着甄嬛的声音,沈眉庄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弱,甄嬛趁机将手抽了回来。 甄嬛:“只是眉姐姐,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而已,别说是华妃了,就是丽嫔,我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她指使的。” “那难道就任由她们这么嚣张吗?” 沈眉庄不可置信的看着甄嬛,“我带你去找皇后娘娘,还有给你下药的人呢?我们带上她一起去见皇后娘娘,让她当众指认。” “眉姐姐,没用的。”甄嬛拦住沈眉庄,苦笑道:“下药的宫女并不知道康禄海身后还有谁,而康禄海已经死了。” 说到自己差点中算计的事,甄嬛脸色同样难看的厉害,要不是自己警醒,早早的就没再继续服药,她就不只是现在这样了。 所以说起幕后之人时,甄嬛恨得牙痒,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自己尚未承宠,就算自己自信以后可以得宠,但现在却没有那个能力去对抗华妃。 若是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自己现在即便没承宠在皇上心里也必然有一些地位的。 至少出了这种事,皇上不会两句话就把自己打发了。 这几日自己只要想到原本她是有机会马上给自己报仇的,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余莺儿给破坏了,甄嬛在恨上华妃和丽嫔的同时,也恨上了余莺儿。 想到沈眉庄与她说的,余莺儿也投靠了华妃,果然是一丘之貉。 “嬛儿,嬛儿?” 甄嬛被沈眉庄的声音唤回现实里,她歉意的看向沈眉庄,“抱歉,眉姐姐,我刚刚走神了没听到你说什么 自从知道了自己差点被人害了这条命,我就一直处于担惊受怕中,生怕有一日自己睡下就再也醒不来了,所以虽然病已大好,精神却时常恍惚,姐姐莫怪。” 沈眉庄摇摇头,柔声细语:“我们是姐妹,若连这种事都要解释我还如何担的起你一声姐姐呢。” “我是想问你如何打算的,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甄嬛苦笑,“我就是有千万种不甘又能如何,这件事就是皇后娘娘告诉我的,她也为难,就算是丽嫔也是嫔位,没有证据的事就想问罪也不可能啊。” “不瞒姐姐,每次想到这件事我就后怕,以前我想着这样就挺好,眉姐姐得宠,又有宫权在手,有你护着我便可安心的待在我的碎玉轩里,左右姐姐不会亏待我的。” “可……” 甄嬛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沈眉庄,“我总忍不住想,若我侍寝了她们还敢这么光明正大吗?” “嬛儿。” 甄嬛眼泪汪汪的看着沈眉庄,“眉姐姐,我都变得不认识自己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沈眉庄心下不忍,一瞬间忽然想通了,咬咬牙,坚定道:“嬛儿我会帮你的。” “眉姐姐。” “好了嬛儿,这事就听我的,等你身体好了以后我们再细细商量具体要怎么做。” 闻言,还想说什么的甄嬛也只能答应下来,这样也好,给她留一些时间想想如何能在皇上心里留一个好印象。 反正像旁人那样被送到养心殿是她不愿的。 这边两人姐妹情深,余莺儿也在钟粹宫迎来了新的小太监。 因为余莺儿没有想要提拔的人选,所以按照规定,内务府送来了五个小太监以供余莺儿选择。 小厦子提前就告知了余莺儿他选好的人信息,所以当余莺儿在听到“小福子,之前在先帝嫔妃宫里当差”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普普通通的一张脸放在人群里都不会引起路人的注意,不过这样一个人就有一张圆乎乎的脸,笑起来眼睛眯起,嘴角一侧有一个梨涡。 就……莫名的还挺让人有好感的。 余莺儿的视线在他脸上一扫而过,等所有人都自我介绍了一遍后,指着他漫不经心道:“小福子,你这张圆脸和你的名字倒是相配。” “行了,这几个人里左右也就你一个人长得还顺眼些,也懒得折腾了,就你吧。” 小福子立马扬起一个笑脸,行礼,“奴才给小主请安,小主安康。” 余莺儿被小福子拍马屁的劲头逗笑,“不错,看来嘴巴也挺利索的,本小主啊没别的大愿望,就想健健康康的活到老,你算是说到本小主的心里去了。” 待剩下的人离开,看着小福子热切的去送内务府的公公,花穗一言难尽的看着小福子的背影。 “小主,奴婢知道你不喜欢小林子的性格,但一下选个反差这么大的是不是也不合适啊?” 对上余莺儿疑惑的眼神,花穗抿嘴,“也太油嘴滑舌了点。” 第44章 沈眉庄邀宠? 没瞧这才两句话就哄的小主这么高兴了吗?本来茴香比自己聪明,已经抢走了小主身边最重要的地位,现在又来了个还会拍马屁的人,那小主的身边以后还有自己的位置吗? 有了茴香的日夜提点,已经越来越有大宫女派头的花穗虽然已经努力做到不喜形于色了,但毕竟时间短,效果在熟人面前还是有限的。 所以她心里的担忧余莺儿和茴香都看懂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 余莺儿看了茴香一眼,拉住花穗的手,轻轻拍了拍,“傻丫头,你可是本小主的第一个宫女,别管后面来了多少人,本小主最信任的还是你。” “小主,奴婢就知道!”花穗感动的看着余莺儿,下一秒歪头得意洋洋的给了茴香一个眼神。 茴香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余莺儿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中,暗暗点头,有茴香这个聪明人看着,花穗现在行事越发有章法了,偏偏茴香还很好的把握了这个度,恰好在她能允许的范围内。 余莺儿想到小厦子说的,已经在茴香的哥哥小高子身边安排了人盯着,心里放下心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只要他们忠心,自己对他们的承诺会实现,但要是背叛自己…… 余莺儿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接下来的时间,侍寝次数最多的仍然还是华妃和余莺儿,尤其是余莺儿借着学东西为借口,和皇上的相处越发渐入佳境。 余莺儿有底子,皇上不知道只能看到余莺儿惊讶的学习速度。 好学生谁都喜欢,自古都是这样。 所以皇上不管是作为老师还是男人的身份对余莺儿除了欣赏隐隐多了一丝怜惜。 这么聪慧的女子若不是家世拖累该是多么耀眼的存在。 内心深处甚至多了一种这样的宝珠竟然是自己亲手养出来的隐秘的自得。 一时间余莺儿的侍寝次数直逼华妃。 不过作为新人里拿到学习宫权特许的沈眉庄,也在华妃和余莺儿的夹逼中争得一两日。 这日,苏培盛刚伺候完皇上,立于旁侧休息,他徒弟小厦子就轻步走到他身侧。 “师父,沈贵人来了。” 苏培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率先走出去。 他在宫中沉浮多年,一双利眼见过不少妖魔鬼怪,自然瞧得出沈贵人向来自持端庄,不喜做些妖娆争宠的事。 自从侍寝后,平日里除非皇上有旨否则从未踏进养心殿。 今日竟主动来养心殿,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苏培盛一出来就看见沈眉庄身姿挺拔,宛若傲雪凌霜独立于外阶下,他脚步微微一顿,迎了上去。 “见过沈贵人。”苏培盛行了一礼,“不知贵人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沈眉庄一行回礼,旁边的采月趁机塞给苏培盛一个荷包。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沈眉庄不疾不徐地说。 “这……” 苏培盛瞧了一眼殿内,做出一副为难状。 “皇上此时忙于朝中要务,恐怕暂时无法接见贵人。” 他这话语,他那情状,无一不说着,沈眉庄这趟邀宠恐怕白跑了。要是换做以往,沈眉庄定是扭头就走,可今时她还有安排。 沈眉庄温婉知礼地说:“苏公公,皇上每日为江山社稷操劳,我身为后宫嫔妃自然感恩皇上的勤政爱民。” “我平日里也便不愿打扰皇上。” 她先是说了一番自己的心思,又拖了长长的尾音。 “就是—— 我最近跟宫女们学了些简单的吃食,皇上近日操劳国事,我便想着亲自下厨做给皇上尝尝。” “只是尝鲜嘛还是刚出锅的口感最好不过了,苏公公,您说呢。” 沈眉庄说到这顿住,给采月使了个眼色,采月又塞了一个荷包。 上次的荷包有些重,而这次轻飘飘的。 苏培盛心中清楚,后面给的恐怕是银票。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既然自己接了这荷包,嘴上自然要递话,“贵人说的是,只是去不去的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 “这是自然。” 沈眉庄松了口气,只要苏培盛愿意在皇上面前提一下,这事就成功了一半。 于是便顺着苏培盛的话往下说,“苏公公考虑的周到,你伺候皇上有年头了,自然是最了解皇上的。” 苏培盛摸着袖里的荷包,笑道:“伺候皇上自然是要尽心的。” 两人会心一笑。 沈眉庄道:“那我就不打扰公公当值,先回去了。” 语罢,带着采月飘然离去。 苏培盛瞧着沈眉庄一行离开的身影,从袖子中掏出第一个荷包,打开瞧了瞧,扔给了小厦子。 “这里面三分之一是你的,剩下的给大家分一分。” 小厦子欣喜地接过,道了声是,苏培盛便往养心殿走去,边走边在心里琢磨怎么提这件事。 小厦子隐晦不明的看着手里的荷包,沈眉庄! ———— 沈眉庄心中装着事,离开养心殿后径直就回了存菊堂。 刚一进屋,甄嬛就迎了上来。 “眉姐姐,怎么样了?”甄嬛拉住沈眉庄的手,脆生生地问道。 沈眉庄反手拉回去,两人落座。 “应该是妥了。” 甄嬛有些纳闷,面上也带出来几分:“皇上对眉姐姐的宠爱……怎会是应该?” 沈眉庄面颊闪过一丝绯红。 “我没见到皇上,只见到了苏公公。”随后三言两语间,就将养心殿外的事给甄嬛说了。 甄嬛心中松了口气,的确是应该妥了。 若没有什么大事,又或者有人截宠,皇上必然会来存菊堂。 “那凭着皇上对眉姐姐的宠爱,是定会来的。”甄嬛语气轻快的调侃,嘴角梨涡浅笑。 沈眉庄立马羞涩道:“好你个嬛儿……” 两人重新谈起晚上的计划已是一盏茶后了,说着说着甄嬛忽然蹙起了眉,面上带出点复杂。 沈眉庄第一时间注意到,“嬛儿,可是哪里不舒坦吗?” “并非。”甄嬛摇头,微微苦笑,“只是觉得为难眉姐姐了。若不是这后宫实在可怕,步步惊心,我病于碎玉轩却还遭人算计,险些没了性命,我宁愿老死在碎玉轩,也不愿卷入这争宠的漩涡。” 字字说着难为,却句句都点着争宠。 第45章 甄嬛侍寝 沈眉庄拉住她的手道:“嬛儿不必自责,我懂你的心思。” “若非要说错,也是她们的错,若不是她们步步紧逼逼得你违背自己的心意,我们又怎会这般算计?” 甄嬛点头,“是啊,眉姐姐,我真庆幸我们姐妹在一起,这后宫并非善地,我们守望相助才能安安稳稳的。” 沈眉庄想到那些糟心事,叹了口气,“罢了,不说这些了。” “咱们还是赶紧想想今晚怎么安排吧,你快帮我想想晚上做些什么菜,我一会儿去前面找敬嫔娘娘借一下小厨房。” 这边一对姐妹商量的有来有往,那边养心殿也正在说起此事。 苏培盛见皇上放下朱笔,亲自捧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放在皇上手边后小声道:“皇上,刚才沈贵人来过一趟。” 皇上皱眉:“她来做什么?” 苏培盛弓着身子,轻声将来龙去脉禀告了一番。 皇上:“她倒是用心。” 苏培盛:“沈贵人也是关心皇上。” 所有的太监都是如此。 既不能随意揣摩圣心,却要帮着圣心揣测别人。 皇上听完,想到自己确实有几日没去存菊堂了,思忖片刻后道:“朕知道了,今晚就在存菊堂用膳吧。” 存菊堂。 还未走近,便瞧着殿外的人数不对,皇上面色稍沉,走近了,瞧见沈眉庄身边多出来的人竟是甄嬛,愣了一下。 沈眉庄和甄嬛二人则是盈盈下拜,齐声道: “皇上万安。” 皇上抬手,似笑非笑的睨了两人的头顶一眼,“没想到莞常在也在啊,行了,都起来吧。” 说罢,越过两人径直往殿内去。 身后两人对视一眼,沈眉庄率先追上去,“嬛儿与嫔妾进宫前就相识,如今身体已经大好,整日待在碎玉轩里也是无聊,嫔妾就邀她常出来走走。” “今日也是恰好嫔妾做了两道菜,便想着让嬛儿也尝尝。” 听到沈眉庄暗示甄嬛已经可以侍寝了,皇上神色淡淡的顺势扫了她一眼,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察觉皇上在看自己,甄嬛心中一喜,福了福身子,小声道:“皇上。” “嗯。”皇上语气不咸不淡的,忙了一日难免有些头昏脑胀的,也不想多说话,打断两人,“摆膳吧,这么晚了,早点用过膳莞常在也能早点回去。” 皇上不是不知道今日她们姐妹二人的小心思,不过自己这位沈贵人父女俩都还算得用,他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就算要点莞常在侍寝也不差这一天。 “皇上~”沈眉庄含情脉脉的看着皇上,头也不回的吩咐道:“采月采星,快去摆膳。” 上翘的嘴角压也压不住。 皇上心里果然是有她的。 与沈眉庄的高兴不同,甄嬛垂着眼眸,掩去眼底的失落,不过很快她就打起精神来。 她才不要像其他人那样被人抬着送上龙榻。 不过皇上为沈眉庄着想,不想当事人却不领情。 用过膳,宫人们送上茶就退下了,甄嬛找准时间看了沈眉庄一眼。 沈眉庄轻抿一口茶,虽有些别扭和不愿,却还是浅笑着找起了话题,“不知道这晚膳可合皇上口味?” “今日的菜色,颇有几分新意。”皇上微微点头,称赞道,“之前只知你书读得不错,没想到在这方面也颇有天赋。” 沈眉庄笑道,“哪里是我有天赋,这都是嬛儿的巧思。” 皇上的眼神顺着沈眉庄的眼神,也看向了甄嬛。 “哦?没想到莞常在竟有如此巧思。” 甄嬛抿嘴微微一笑,脸颊泛起一丝红晕,抬起手帕遮住了下半张脸。 “皇上和眉姐姐莫要打趣我。”言语中尽是羞涩之意。 她今日画的是远山眉,原本就颇似几分柔则面容的甄嬛,如今在这帕子的加持下,便更像了。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皇上垂下眼眸:“既有功,那便该赏。” 甄嬛害羞着不语,沈眉庄则笑着打趣说:“皇上快看看,嬛儿害羞了。” 甄嬛面上飞上几团红晕。 沈眉庄轻笑出声,“嬛儿不但有巧思,碎玉轩里可是藏着好吃的茶点呢。” “皇上就当消食了,不如去碎玉轩尝尝?” 皇上拨弄茶盖的手一顿,皇上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小口茶,抬眸,看了看沈眉庄,又瞧了瞧甄嬛,不言语。 一时寂静。 等屋中的寂静蔓延开来,甄嬛心中颇为忐忑。 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沈眉庄忍不住想要开口的时候,皇上突然道:“既然沈贵人这么说了,那朕倒的确是要尝尝了。” 沈眉庄和甄嬛齐齐在心里松了口气。 “走吧。”皇上率先起身。 “恭送圣上。” 沈眉庄看着几人离去的身影,到底难掩失落。 采月颇有些不忿:“小主,想帮菀常在有的是法子,何必把皇上……” 采星也赞同的直点头,毕竟自己家小主更重要。“就是啊小主,后宫里万没有把皇上往外推的。” “我和嬛儿情同姐妹,在这深宫里,也只有我们可以互相扶持了。”沈眉庄看着一心为自己着想的两个丫鬟,实在说不出呵斥的话。“以后这种话就不要说了,准备就寝吧。” 采月、采星两人对视了一眼,不好再说什么,只希望菀常在不要辜负了自家小主的一片真心。 不说沈眉庄一夜如何辗转反侧,碎玉轩倒是气氛不错。 不过有之前的冷落在先,哪怕再自信的甄嬛也摸不准皇上对自己的看法,思索过后到底没把心里所想的那番夫君的话术拿出来。 翌日,景仁宫。 “瞧瞧,这菀常在和沈贵人真是好姐妹啊,自己‘亲’姐妹的宠都要,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真是不讲究。”丽嫔拿着帕子掩嘴笑了起来,眼里都是讥讽。 “姐姐慎言。”曹贵人看了看周围等着给皇后请安的一众妃嫔,笑不及眼底,要不是为了自己的温宜,真的不想参与这些斗争。 丽嫔撇撇嘴,不以为意:“你啊,怎么还是这么胆小,我说的都是事实而已,大家谁不知道啊。” 第46章 景仁宫打机锋 她打量着周围,“你瞧,时辰快到了,她才姗姗来迟,得宠了就是不一样。”这话里的酸气快把余莺儿酸死了。 余莺儿看着安静的站在一起的两人,就好像丽嫔那些话说的不是他们似的,倒不像剧情里那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能言善辩。 要说沈眉庄心里没有芥蒂,她是不信的。 记得剧里这会儿沈眉庄对皇上也是动了心的,毕竟公的就这一个,小姑娘嘛,这个皇上长的还是可以的,要是能挑拨离间,让她俩闹翻就好了。 余莺儿若有所思,有机会和她爹商量商量,就算不闹翻,哪怕是心思各异,感情没那么好也行。 “请众位娘娘小主进……”景仁宫的姑姑见多了这些拈酸吃醋的场面,不以为意,就是这华妃真是,仗着家世,不把娘娘看在眼里。 “华妃娘娘到~”周宁海故意这个时候出声。 “都在这候着干嘛,可别让皇后娘娘等久了。”华妃轻抚了一下自己的步摇,扶着颂芝手下了轿子,真是看着这莺莺燕燕的狐媚子就来气。 众人进了殿按照位份刚落座没多久,皇后就出来了。 皇后端坐在首位,一派雍容大气。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华妃最看不惯皇后这装模作样的派头,嗤笑一声,不等皇后让起身就第一个站了起来。 皇后慢了一拍抬了抬手,喊道:“都起吧。” 看着皇后对华妃的嚣张跋扈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余莺儿简直羡慕极了,希望自己以后也能这么横着走,而且是长长久久的横,爹,你一定要加油哇。 余莺儿不要脸的表示啃老啃习惯了,一不小心就又把重任压到她爹身上了。 第一次侍寝后是要给皇后行礼参拜才算是真正的嫔妃的,只见这会儿甄嬛带着槿夕跪在正中央恭敬的向皇后行了个大礼。 皇后:“剪秋,快扶莞常在起来。” “谢谢皇后娘娘。”甄嬛微笑。 “赐坐。” 甄嬛的位置紧挨着余莺儿,或者说因为来请安的多了个一个甄嬛,余莺儿的位置按顺序向后挪了一个位置。 她倒是没觉得什么,可恨显然旁人不这么想,一个个看甄嬛的时候都带上了余莺儿,无一例外,都是等着看她笑话的眼神。 真是闲的。 余莺儿暗暗在心里悄摸的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嘟囔道:皇后,赶紧进入你的主场吧。 皇后没让余莺儿失望,马上就帮着甄嬛开始拉仇恨了,“莞常在你这也算是好事多磨了,不过总归现在是如愿了。” “嫔妾还要多谢皇后娘娘安排章大人给嫔妾诊脉,不然嫔妾也不能这么快就养好身体。” 闻言,华妃轻瞥了眼皇后,果然是这个老女人干的好事,她就说怎么会突然有人查到了康禄海。 康禄海到现在也不见踪影,华妃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弄错的希望了,只是不知为何皇后这个老妇这次竟然没有发作? 华妃陷入疑惑之中,这边皇后还在继续,“这都是小事,你能伺候好皇上,得皇上几分喜欢就是报答本宫了。” “莞常在你既然侍寝了,以后就要把心思多多放在皇上身上,宫中子嗣少,你若早日为皇上怀上一个阿哥,不管是皇上还是本宫都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皇上看向其他人,“这话,你们也要放在心上。” 当着华妃的面提孩子无疑是在她心上捅刀子,华妃不高兴,就想让别人也不高兴。 她扫视了一圈众人,落在甄嬛脸上,“一向听说沈贵人和菀常在情同姐妹,感情深厚,果然啊,菀常在,自己好姐妹的宠是不是争得格外畅快啊?” “可不是么,沈贵人,你要好好珍惜这样的好~姐~妹啊。”丽嫔这个捧哏立马跟上。 “华妃娘娘和丽嫔娘娘说笑了,大家进宫了那就都是好姐妹。”甄嬛不想把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华妃势大,也不是她现在能招惹的。 “这样的好姐妹谁敢要啊。”齐妃放下手中的茶盏,撇嘴还想说什么。 皇后暗恼,这个没脑子的,打圆场道:“都自家姐妹,都是为了皇上开枝散叶,哪有什么争不争的,时候差不多了,都散了吧。” “恭送皇后。” 齐妃站在一边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看着满脸不屑的华妃,愤愤不平,不下蛋的女人嚣张什么,哼! 余莺儿真的要笑死了,她这脑子怎么活到现在的,有个儿子真好啊,保命符啊。 景仁宫外。 “眉姐姐,今儿天气不错,皇上赏了我一些好茶,姐姐不如随我去碎玉轩煮茶品茗?”甄嬛有些讨好的说着。 “今天就算了,下次吧。”沈眉庄听了一早上的明嘲暗讽,心情不是很好,不太想用这种情绪面对甄嬛。 余莺儿路过的时候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察觉到沈眉庄声音平淡,有些高兴,多好的机会啊。 三人成虎,听多了不信沈眉庄不受影响。 余莺儿随手路边抓了一个人:“沈贵人对菀常在那可是掏心掏肺的好,连皇上的宠都愿意分出去,可你瞅瞅,这菀常在这么快就和沈贵人炫耀上了。” “当谁没得过皇上的赏赐似的,啧啧,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余莺儿听着这句耳熟的声音,连忙扭头看过去,才发现她刚才随手抓到的人竟然是齐妃。 也是,也不是人人都敢说的。 但很显然齐妃敢说的不止这两句,本来因为华妃和新人们得宠,齐妃已经好久没见皇上了,就是想三阿哥也是直接把人叫到养心殿检查功课。 如今又多了一个争宠的人,齐妃也不管身边的是自己同样不喜欢的余莺儿了,张嘴就道: “想要争宠就大大方方的,谁不想要皇上的宠爱啊,可不能学了别人一样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真恶心。”路过甄嬛的时候甩了甩衣袖,像是要甩掉什么晦气一样。 齐妃说话时并没有压着声音,原本走在他们前面的华妃三人听到动静也停下回头看了过来。 第47章 小主现在去才要被人笑话 听到齐妃的话,丽嫔一时间蠢蠢欲动:“就是,堂堂正正的,可别做那小人姿态,装什么。” 华妃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甄嬛的话,活脱脱的一只被捋顺了毛的猫一样,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伸手隔空点了点丽嫔,夸赞道:“瞧瞧这张小嘴儿,真是会说话。” “嫔妾说的那都是肺腑之言,能得娘娘的夸奖,是嫔妾的荣幸。”丽嫔狗腿的恭维着。 众人集中炮火一股脑的都冲着甄嬛而来,只是没了皇上的特殊对待,甄嬛心里就是再恨也不能直愣愣的对上所有人。 罢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们付出代价,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安抚好眉姐姐。 眉姐姐只怕心里还是生了怨啊。 甄嬛回忆着一早上沈眉庄的态度,见她不说话,其他人说着也没意思了,一个个的很快就散了。 不用多久,景仁宫外就只剩下她们两对主仆。 甄嬛见沈眉庄还愿意留下等自己,心里一喜,“眉姐姐,我……” “嬛儿。”沈眉庄打断甄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笑容有多难看,不过眼下她也顾不上这些了,只想马上逃离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 “嬛儿,我身子不大舒服,先回去了,等改日有空我们再细聊。” 甄嬛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见沈眉庄带着宫女头也不回的走了,待人走远了才后知后觉的喊出几个字,“眉姐姐……” “槿夕,我是不是做错了?” 甄嬛难过的靠在槿夕的身上,“我只是不想再过一次那样的日子,若我知道想要脱离那种随时都有可能被人下药的日子的代价是用我和眉姐姐的情谊做交换的话,我情愿……” “小主。” 槿夕担忧的看着甄嬛,劝慰道:“沈贵人与您一同长大的情谊不同,她会理解你的,之前不还在华妃娘娘维护小主吗?” “只是那些人说的话太难听了,沈贵人需要一些时间接受,并不是真的恼了小主。” “希望如此吧。”甄嬛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挺直腰杆,“不管眉姐姐原不原谅我,此刻我却不能让那些人看了笑话。” “槿夕,我们走吧。” 延禧宫。 “小主,小主。” 宝娟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跑的太急到了安陵容跟前还喘气喘的不能说话,安陵容正在绣香囊,见此随手倒了一杯凉茶递给宝娟,好笑道:“什么事也值当你跑的这么急。” 宝娟:“小主,您别绣了,莞常在昨夜侍寝了。” 宝娟的话无异于一颗炸弹在安陵容的头顶炸开,匆匆起身,慌慌张张道:“宝娟你说的对,不能再绣了,姐姐的大好日子,我们快去碎玉轩恭喜姐姐。” “小主!” 宝娟神情不忿的抓住安陵容的手臂。 安陵容刚被拉住时还没反应过来,带着几分愣意看向宝娟,“怎么了?” “小主现在去才要被人看笑话呢。” 宝娟一句话成功的拦住安陵容都迈出去的步子,她嘴巴快大脑一步,问出口:“什么意思?” 不怪安陵容现在和条件反射一样的防备,实在是之前被满宫笑话完璧归赵的事对她打击太深了,以前她虽然没有侍寝却还是喜欢去碎玉轩陪莞姐姐说说话的。 可现在她却连自己屋子都不想出去,每次出去只要旁人看自己一眼,她都忍不住多想,这些人是不是正在笑话自己没本事。 见安陵容如此,宝娟也猜到了几分,语气放缓,无奈道:“小主,您可知道莞常在是如何侍寝的?” “嗯?” 安陵容以为又是之前的传言里说的那样什么御花园故意偶遇皇上,吹箫勾引的事,心想着若是能成功侍寝的就是做点这些事情又何妨。 压根没放在心上的在听到宝娟的下一句话后彻底愣在了原地。 “你,你说了什么?” 宝娟以为安陵容真的没听清自己的话,傻乎乎的重复道:“莞常在是沈贵人引荐给皇上的。” “不,不可能吧?”说着说着,安陵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拐了个调,原本的笃定在想到两人的亲密关系时变成了疑问句。 “哪有什么不可能的。”宝娟嘟着嘴,“外面都传遍了,有鼻子有眼的,昨日沈贵人往养心殿送了东西,晚上皇上就去存菊堂。” “只是用了顿晚膳的时间,皇上就带着莞常在从存菊堂离开,晚上歇在了碎玉轩。” 宝娟愤愤不平的跺了跺脚,“沈贵人和莞常在口口声声的说着大家都是好姐妹,以后要互相扶持,当初小主那么难的时候,沈贵人也没想过帮小主一把,现在莞常在刚刚病好,沈贵人就忍不住插手帮上一帮了,可见姐妹与姐妹也是有不同的。” “宝娟!” 安陵容不想再继续往下听了,匆匆打断宝娟,“我有些困了,宝娟你先出去吧,我睡会儿。” 宝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似说错了话,她欲言又止的不停抬头看向安陵容,让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行了,想说什么就说吧,只是眉姐姐和莞姐姐的话却不要说了,我与她们相交一场,当初若不是莞姐姐相助,我过的还不知是什么样的日子。” 顿了顿,安陵容苦笑一声,“宝娟,我不瞒你,我心里是不愿这样猜测两位姐姐的。” “以后这样的话不必说了,况且那日……” 安陵容抿了抿嘴,有些难以启齿,但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说一半留一半也没什么必要了。 安陵容:“那日本就是我没本事,就算眉姐姐再帮我一次又能如何,这样也好,有眉姐姐和莞姐姐在,以后咱们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哎呦,奴婢的小主哎。”宝娟着急的看着安陵容,“小主,旁人再有也不如自己有,现在您不觉得如何,但您想想,各位小主、娘娘进宫哪个不是为了身后的家族。” “您在宫里过得好,宫外您的父亲母亲才能好,现下是没事,但若以后有一日你家中出了事,旁人哪会像您真心实意的相帮?” 第48章 周宁海,给本宫掌嘴! 安陵容从未想过这些,她只以为自己进了宫成为皇上的妃嫔,父亲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会对母亲和萧姨娘好一些,这就足够了。 如今她顺着宝娟的话往后想了想,如果有一天父亲知道自己在宫中不得宠,还会忌惮自己吗? 一想到有一日母亲还会过回以前的日子,而自己远在宫中,想派人出去看母亲一眼都没有办法。 安陵容咬紧嘴唇,满脸苍白。 宝娟见安陵容动摇,迫不及待的继续引诱道:“不知小主可听说过,宫里娘娘们怀孕后,等到快生产时是可以宣母家进宫陪产的。” “真的吗?”安陵容反手紧紧的抓住宝娟,期待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宝娟每一个神情。 在得到宝娟肯定有力的点头后,安陵容浑身泄气坐了回去,喃喃自语:“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这些,我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就足够了。” 安陵容忍不住多了几分野妄,若有一日自己能怀孕,手下意识摸到自己的肚子上,空瘪的肚子让她一瞬间回到现实。 她丧气的叹了口气,颇为无奈道:“想的再多都没用,我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侍寝。” 要不,她也去求眉姐姐和莞姐姐帮忙? 安陵容咬着嘴唇微微有些意动,宝娟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小声试探道:“小主是想去找沈贵人和莞常在帮忙?” “不可以吗?” 宝娟:“奴婢不知道,只是奴婢想着以沈贵人和莞常在的骄傲,这次满宫议论必然会让她们觉得难堪,不见得同样的事再来一次。” 这些宝娟一个宫女能想到,安陵容不会想不到。 只是她在后宫里交好的只有她们二人,除了她们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人能求助,所以安陵容不愿意深想。 此时被宝娟点破自己的妄想,安陵容苦笑一声,“是了,若我真将她们当自家姐妹就不该去为难她们。” “算了,宝娟,或许我命该如此吧。” “才不会,小主这么好的人以后应该过的是子孙满堂、圆圆满满的日子。”宝娟打断安陵容自怜自艾的话,不动声色的引导道:“小主忘记了一个人。” 对上安陵容疑惑的眼神,宝娟缓缓道出两个字:“皇后。” “小主,皇后娘娘仁善,您若是向娘娘求助,娘娘定会帮您出个好主意的,而且皇后娘娘的话,就是皇上也是愿意听的,到时候免不得给您一些另眼相看。” 不知怎的,安陵容想起那夜,身子一抖,下意识的在心里问自己什么样的另眼相看? 罢了罢了,再看看吧。 安陵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推托道:“这事以后再说吧,现在咱们还是先绣好这个香囊吧。” 一次没成功,宝娟倒也不觉得失望,左右只要小主动了心,以后多说几次总能劝动小主的。 就像她说的那般,想在后宫过得好不争宠怎么能行,当主子的过得好她们这些宫人的日子才能好过。 宝娟默默注视着安陵容的侧影,在心里默念:小主,别怪奴婢,奴婢也是为了你好。 ———— 自那夜甄嬛侍寝后,皇上一连三日都宿在碎玉轩,一时间各宫一批一批的碎了瓷片往宫外送,其中以翊坤宫最盛。 华妃看人不顺眼从来都不会忍着,在第四日皇上去看过她以后,原本有些蔫巴了的尾巴立即翘了起来。 这日去请安的路上,华妃坐在轿撵上,远远的看到甄嬛主仆俩走在前面。 “晦气!”本想早早去景仁宫炫耀一番的华妃在看到甄嬛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一滞,翻了个白眼。 忽然,华妃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指着甄嬛嚣张道:“去,给本宫撞上去。” 起晚了甄嬛急匆匆的赶到景仁宫门口,一只脚还未踏进去,就听到槿夕慌张的惊呼声:“小主,小心!” 下一秒,耳边闪过一道冷风,甄嬛下意识向左面看去,只看到笑得嚣张的华妃的脸,还没反应过来,被槿夕护着向右边倒去。 有槿夕护着甄嬛倒是没有受伤,只是被吓了一跳。 待她反应过来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看向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槿夕,“槿夕,你没事吧?” 槿夕一手捂着另一只胳膊的胳膊肘,手侧有一道浅浅的血痕落在甄嬛的眼中,只是她还没细看,整个人就被人从身后拽开。 “大胆莞常在,竟然敢冲撞华妃娘娘的仪舆。” 身后,周宁海阴恻恻的看着甄嬛,他话音刚落,华妃的声音就响起,“莞常在,你这么瞪着本宫是什么意思?怎么,不服吗?” “哼,你该庆幸自己还能得到几分皇上的偏宠,不然就凭你现在这么瞪着本宫,本宫就能让人挖了你的眼珠子,扔到这长街上任人踩踏。” 华妃的话不像作假,说话的神情就好像她的每一个字都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甄嬛看着高高在上看着自己的华妃,猛然打了个激灵,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华妃好不容易找到了光明正大收拾甄嬛的机会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罢了,看在皇上和皇后的面子上,本宫就小惩大诫吧。” 原本这个时候甄嬛顺着服个软给华妃一个惩罚的机会也就过去了,便甄嬛在听到皇上和皇后这几个字以后,想到自己这几日与皇上相处的愉快,皇上对自己也甚是宠爱,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华妃娘娘,皇后娘娘才是皇上的嫡妻,有皇后娘娘在,华妃娘娘只怕没有惩戒嫔妾的权利吧。” 这话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华妃脸色一黑,手重重的拍在扶手上,“大胆,周宁海,给本宫掌嘴。” “是!” 周宁海冲着华妃欠了欠身子,转过身,对着甄嬛的右脸就是一巴掌。 “小主!” “啊!” 甄嬛和槿夕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周宁海的手却没有因此停下来,“啪啪啪”,一连甩了三个巴掌,才在华妃漫不经心的“好了”两个字后停了下来,恭敬的站到一边。 第49章 本宫哪句话说错了? 槿夕已经算是反应快的了,只是她身上有擦伤,等她爬起来的时候周宁海已经收起了动作,只能担忧的抱着甄嬛,“小主?” 甄嬛看也没看槿夕一眼,仰着头,双眼充满恨意的看着华妃,“华妃娘娘,你怎么敢?” 华妃:“敢不敢的本宫也已经做了,也不在乎多做一件了,皇上特赐本宫协理六宫,今日本宫就让你瞧瞧本宫有没有这个权利罚你。” “既然莞常在不懂规矩,冒犯上位,本宫就罚你在景仁宫的宫门外跪够一个时辰。” “周宁海,你亲自在这儿守着,除非有皇上、皇后和本宫的命令,否则莞常在跪不够一个时辰不准起来。” 皇上前朝事忙,是没功夫理会这类小事的,至于皇后那个老女人。 华妃睨了眼景仁宫的门匾,轻哼一声,从轿辇上下来下巴一扬,起身走进景仁宫的大门。 景仁宫外这么大动静,里面的人又不是都是瞎子聋子,只是碍于这不是自己的地盘,其他人纵然好奇也不敢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剪秋听到外面的宫人汇报,嗤笑一声。 娘娘说的对,莞常在侍寝后这两人早早晚晚都会对上的。 这不就对上了! 剪秋笑够了,压下嘴角,转身进了殿内和皇后禀告了一遍事情经过,小声道:“娘娘,可要奴婢出去帮一帮莞常在。” 闻言,皇后好心情的笑了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缓缓说道:“华妃那个性子呀,你出去了可不会卖你的面子。” “罢了,还是本宫亲自跑一趟吧,大家都是自家姐妹,华妃也真是的,一点小事也值当的闹这么难看。” 布满了巴掌印的脸啊,她还真期待呢。 梦里不知道想了多少遍,可惜没在姐姐的脸上见过,不过长了一张与姐姐脸一模一样的莞常在倒是不错,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一个心愿吧。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了。 只是等她紧赶慢赶的收拾妥当刚从内室出来,没等她招呼上其他人一起出去,就见华妃仰着头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华妃讥讽的扫了一眼站在正中央的皇后一眼,“皇后娘娘太客气了,就不必亲自来迎臣妾了。” 皇后:“……” 这话她若是一本正经的反驳反倒是落了下乘,皇后索性当没听到,“刚才宫人来报,说莞常在在景仁宫外差点冲撞了妹妹你。” “哦,是啊。” 华妃漫不经心地看着皇后,敷衍的朝皇后福了福身子,越过她径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皇后娘娘喜欢站着,请恕臣妾不能相陪,昨夜有些累着了,现在腰还疼着呢。” 皇后咬牙。 半晌,挤出一个浅笑,“华妃说笑了,本宫不过是听说莞常在被你罚的重了些,打算出去看看。” “不过既然妹妹进来了,不如让莞常在也进来吧,有什么误会当众解开就好。”皇后坐回去。 既然自己不好再出去,那就让人进来吧。 华妃却不愿如了皇后的愿,要是这么快就让那个贱人进来,那她才说了那话不就作废了吗? 想到这里,华妃慢悠悠的拒绝道:“不必了,臣妾已经罚了莞常在跪在景仁宫外一个时辰,也算是听皇后娘娘教诲了。” “嬛儿。”从刚才听到甄嬛名字就忍不住担忧的沈眉庄脱口而出。 华妃:“放肆!皇后和本宫还在说话,谁给你的胆子,一个小小的贵人也敢打断本宫的话。” “华妃娘娘恕罪。” 经常被叫到翊坤宫,假借教导之名被为难的沈眉庄已经有了一套应付华妃的方式,左不过对与错的先认错了再说。 只是关心甄嬛的心思最终占据了上风,沈眉庄忍不住帮甄嬛求情,“华妃娘娘,嬛儿一向谨慎,若是不小心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网开一面。” “呵,你的错本宫还未罚,倒有心思帮别人请,果然是好姐妹啊,既然你连皇上的恩宠都愿意分给莞常在,这样吧,本宫给你一个机会。” 对上华妃恶意满满的眼神,沈眉庄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华妃:“本宫罚莞常在跪在外面一个时辰只是想让她长长记性,以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心里也好有数。” “皇后娘娘总说新人要宽容,事实证明,第一次来景仁宫请安就被罚了的沈贵人和莞常在都快一年了,还没学会规矩两个字如何写的,想来皇后娘娘的仁慈手段是没用了。” “既然如此,本宫也只好站出来出这个头了。” “毕竟新人什么的,要是进宫一年还算新人的话,那未免这新人的福利也太好了,皇后娘娘这话说出去,我年家要第一个不同意了。” 皇后嘴巴刚动了一下就被华妃给打断,听华妃提到前朝,她心里恨的要死却也不敢再随意开口。 她前朝无人相帮,若让华妃抓到把柄在前朝闹起风波,就算姑母出面自己的日子也要不好过了。 好不容易扶起新人与华妃斗了起来,只要自己继续稳住,形势一片大好,千万不能让华妃找到机会。 至于甄嬛,相信有她那张脸在,皇上也不会舍得伤了她的。 只是受点伤而已,说不定皇上知道了一心疼还会迁怒华妃。 想到这里,皇后娘娘一片为自己心酸,一边又觉得甄嬛伤的还不够重。 华妃扯了一大堆就是了为了防止皇后出来拦自己,见皇后闭上了嘴,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还是哥哥说的对,有哥哥给她在前朝撑腰,就算皇后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让着自己?! 也怪她之前忘了这一茬。 见皇后不说话了,华妃讥讽的瞥了她一眼,重新看向沈眉庄,将话题扯了回去。 “刚说到哪里了,对了,你要为莞常在求情对吧?罚是不可能不罚的,沈贵人,不如这样,若你愿意替了莞常在留在景仁宫外跪一个时辰,本宫就准许莞常在起来如何?” 沈眉庄:“华妃娘娘!” 华妃:“怎么?不愿意?还是觉得本宫哪句话说错了?” 第50章 嗯?嗯!有病吧,有病吧! “沈贵人,你当宫规只是一句玩笑吗?” 沈眉庄还待说什么,被敬嫔轻轻拉了一下,“沈贵人,你也尽力了。” 若让沈眉庄再把华妃惹急了,自己这个咸福宫主位就该要被迁怒了。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这话无疑给了沈眉庄台阶下,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在有可能惹了莞常在这个新宠不快和必惹华妃之间,她情愿选择前者。 沈眉庄不知敬嫔心中所想,但不得不说,在听到敬嫔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是悄悄松了口气的。 只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对嬛儿的愧疚。 自己在这种时刻退缩了。 沈眉庄白着脸被敬嫔从地上拉起来,刚落座就听到华妃高高的一声嗤笑,一瞬间,满头大汗。 华妃:“原来沈贵人和莞常在的姐妹情深也有限啊,本宫还以为沈贵人什么都愿意帮莞常在做呢,原来也就这个程度了。” “皇后娘娘,您说可笑不可笑?” “够了,华妃。”皇后沉着脸,“既然已经如你愿罚了莞常在,这件事就算了,难道后宫闹的不可开交,皇上就能舒心吗?” 听到皇上,华妃一顿,原本还憋了一肚子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骂爽了的华妃懒得再看皇后那张老脸,“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本宫这就回宫反省去。” 说罢,福了福身不等皇后说话转身就走。 余莺儿自始自终坐在最后面,看着华妃一个人大杀四方。 妈呀妈呀,太爽了吧! 这就是她的梦想啊,她要是有一日敢在景仁宫这么嚣张,老天爷呀,她一定要带上她爸,把王家的、余家的还有夏家的老祖宗们全部拜一遍, 太有出息了好吗?简直是可以载入史册的那种! 余莺儿内心的激动无人知道,她作为在场唯一的答应只敢在心里呐喊,甚至今日华妃和皇后互怼都没用上两个狗腿子帮忙。 虽然但是就算华妃说不过皇后自己也不会帮忙的。 他们父女现在的政策就是猥琐发育,暗戳戳的搞事才是正事,别说什么怂包的话,自己又没有一个强大的家世,皇上也不愿为了自己做个昏君。 小命就一条,要是丢了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就是吧,怎么感觉好像一日不见,华妃突然战斗力翻倍了吗? 华妃哪里知道自己就是收到了亲哥哥的信,信里对她全是鼓励,晚上又听皇上夸了自家哥哥,一时间自信心爆棚。 皇上说了,哥哥就是自家亲戚。 听听,只有皇后的母家才能称一声皇室的亲戚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在皇上心里,自己才是皇上的妻子啊。 那她还怕什么?还患得患失什么? 剧情里这个时候甄嬛又是被赐温泉宫沐浴,又是椒房之宠,更是连宠七日,华妃就是再脸大,也不会被年羹尧的话给吹大了。 就这华妃都胆大到想要了沈眉庄的小命,堂堂一个贵人,父亲是从三品的济州协领,说弄死就弄死。 只是前面的剧情变了导致她的行事也有了变化,但不变的是她一如既往的大胆。 余莺儿现在还没想到这些,不过好好的请安被华妃给搅和了,皇后也不会再多留她们了,皇后最后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散了。 甄嬛就跪在景仁宫正门前,只要她们出去就必然会经过她。 原本挺直了背,下巴高高仰起一副不认错的模样,在第一双眼睛、第二双眼睛……第不知道多少双眼睛过去以后,甄嬛的头越来越低。 此时地上若有条缝,恨不得直接钻进去让所有人都看不到。 难得今日请安做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透明人,余莺儿还在琢磨华妃的变化,以及幻想若有一日自己有这本事要如何比今日的华妃更威风,一边想一边走。 在路过甄嬛的时候,她都没去看原女主一眼,就感受到一股充满了恶意的眼神直勾勾的落在她的脸上。 嗯?嗯!有病吧,有病吧! 余莺儿看着莫名其妙充满恨意的瞪着自己的甄嬛,当她不发飙就是好欺负的吗? 余莺儿撸了撸无中生有的袖子,刚要冲上去好好质问一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呐喊。 “嬛儿。” 余莺儿脚步一顿,就这一个愣神的功夫,一道风从身侧吹过,紧接着就瞧见沈眉庄扑到甄嬛身前。 手颤颤巍巍的放在甄嬛的脸上,想要放上去却又顾忌着碰疼她,一时间在距离她的脸最近的地方停了下来,“嬛儿,是我对不住你,没帮到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 想到刚才甄嬛瞪自己的那一眼,这是恨上了自己? 余莺儿不懂,但是一点不妨碍她使坏,目光在满脸歉意的沈眉庄脸上划过。 “是啊是啊,沈贵人不愿意替莞常在受罚,如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莞常在要跪在这儿一个时辰,想想都觉得沈贵人要难过死了,莞常在就给沈贵人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她可真是个好人,刚才殿内那么热闹的一幕,咱们莞常在怎么能不知道呢? “对了,沈贵人既然心里这么过意不去,要不要提前请一位太医在碎玉轩等着呢?毕竟看莞常在这副模样,啧啧,少了太医好像不大行吧。” 相比甄嬛,沈眉庄不算什么能说会道的人,更何况余莺儿直接当着甄嬛的面,指出了她最心虚的事,一时间脑袋里空空如也,下意识顺着余莺儿的话往下想。 甄嬛却是个不好骗的,要问她听到那些话心里舒不舒服,那肯定是不舒服的。 但她已经满宫敌人了,安妹妹自己的日子都不好过,更别说帮她分担了,眼下能与她一起分担华妃怒火的只有眉姐姐一人了。 她仰着头,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 “余答应不用在我面前挑拨离间,若因为我害的眉姐姐受了伤,我才真要生气呢,余答应有这闲功夫还是管好自己吧。” 华妃三人早早的就离开了,甄嬛想着被单独留下的余莺儿,嗤笑,“看来余答应一心想要巴着的华妃也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第51章 甄嬛好像盯上了我 在甄嬛的视角里,余莺儿还是华妃的人,但如今看来,也不过就是华妃招来喝去的一个玩意儿,在华妃的心里是远远比不上丽嫔和曹贵人的。 想想也真是可怜的紧。 余莺儿被甄嬛看她可怜的眼神看的莫名其妙。 可怜她? 好像现在更应该可怜的是她自己吧! 余莺儿的目光在甄嬛红肿的脸颊上停留片刻,嗤笑一声,算了,不与傻瓜论长短。 余莺儿踩着花盆底鞋蹬蹬蹬的走了。 甄嬛又看了余莺儿的背影一眼,看向沈眉庄,反手握紧她的手,轻声安慰道:“眉姐姐,是我不好,若不是我,眉姐姐也不会被她们奚落。” “都是我连累了眉姐姐。” 沈眉庄摇头,“不,嬛儿,是我没用,是我没帮到你。” 甄嬛刚才与余莺儿的那番对话,她都听见了,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余莺儿的险恶用心。 还好,嬛儿待她的心意与旁人是不同的,不会误会自己。 “眉姐姐,以后莫要说这种话了。”甄嬛虽然不想和沈眉庄闹翻,却也不想被她这么盯着。 自己从小就比眉姐姐优秀,如今让一个处处不如自己却又亲近的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还是一个时辰,这是甄嬛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想到这里,甄嬛继续道:“不过刚才余答应有一句话说的对,嬛儿还要麻烦眉姐姐帮我请个靠谱的太医。” “这是自然的。” 沈眉庄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唤了采月一声,“你去太医院请个太医,多花点银子……” “眉姐姐,请太医的事不急,我回去还有将近一个时辰,你先去碎玉轩等我吧,到时候再让浣碧和采月一起去。” 也不知道温实初回来了没有。 浣碧知道后定会懂她的心思的。 沈眉庄:“那怎么行?我若离开,你一个人……” “眉姐姐,我这儿还有槿夕陪着呢,她一向稳重,有她在你就放心吧。” 说着,甄嬛苦笑一声,“左右我已经这样了,你这个时候更要保重自己才对,若让华妃知道你也在这儿,难保不会连眉姐姐你一起罚了才高兴。” 甄嬛脑袋微微往一旁侧了侧,用余光示意沈眉庄看她身后的周宁海。 “这……”沈眉庄只犹豫了一息,就被内心对华妃的忌惮占据了上风。 “嬛儿,你说的对,那我就先回碎玉轩等你,回去后我让流朱来接你。” 甄嬛没拒绝,很快就送走了沈眉庄。 不提沈眉庄到了碎玉轩就指挥着这个去太医院,那个去景仁宫接甄嬛,余莺儿回了钟粹宫没多久,殿前的太监就来报,皇上有请。 皇上现在白天见她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啊。 真不愧是她! 余莺儿一边在心里夸自己,一边马不停蹄的往养心殿去。 只是她刚到养心殿,就被小厦子拦在殿外。 小厦子朝她躬了躬身,“余小主,真是不巧,皇上刚才等您的功夫富察大人和张大人来了,皇上特意吩咐奴才带您去偏殿休息。” 就是让她来了再回去,余莺儿也不会有意见。 偏殿。 因为来养心殿会碰到小厦子,也是他们父女难得可以亲自接头的机会,所以余莺儿从来都只带着花穗。 相比较茴香,花穗缺了几分细心。 “小厦子。”余莺儿点了点炕桌,“给我剥几个核桃吧。” 花穗和养心殿的其他几个小公公站的稍微远了些,但也听到了余莺儿说的这句话。 花穗第一个变了脸色,小主和厦公公的关系不是已经缓和了吗? 虽然不像小主面对苏公公时那么热切,好好的小主怎么又开始找厦公公麻烦了? 与花穗一心担忧自家小主要做什么不同,其他几个小太监都同情的飞快的看了小厦子一眼。 一时间,偏殿内众人心思各异。 下一刻,余莺儿将一盘核桃,和一个空盘以及剥核桃的工具一起推到小厦子的面前,“就站着用工具剥吧,皇上喜欢吃,多剥点。” 听到工具两个字,余莺儿一点不夸张,她都听到了花穗吐气的声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是她亲爹好不好? 小厦子重新调整了站位,躬着身子上前一步,一手拿工具一手拿核桃就动了起来。 他站的位置很巧,不但背对着众人,还将众人看向余莺儿的视线挡在了身后,借着核桃皮“嘎嘣嘎嘣”裂开的声音,小声道:“小福子用的还顺手?” 余莺儿弧度极小的点了点头。 小厦子垂下眼眸,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继续道:“原身救过他的命,若不是原身他在伺候的太妃死了以后就陪葬了。” “不过如果只是这点,我也不敢把他放到你身边,是之前秋千的事,华妃在内务府闹那一场,有不少宫人被扯进这场风波里。” 余莺儿不可置信的挑了挑眉,“闹的很大?” 不应该啊! 小厦子看出她的疑惑,便暂时扔开刚才的话题,解释道:“这事在当主子的眼中不算大事,听过笑笑看个热闹就算了。” “就是在主子跟前伺候的宫人也没事,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黄规全借着华妃发难,趁机动了不少别的派系的人。” “他是华妃的人,别人只以为他是奉了华妃的命令,倒没人多想,华妃又一向强势,内务府的那些人只能把对华妃的恨意放在心里。” 解释完,小厦子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趁机又帮了他点忙,具体的你就别知道了,反正不亚于救命之恩就是了。” “他正好在内务府丢了原来的活计,我就把他安排过来了。” 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小福子的软肋。 这些小厦子当然是不会告诉余莺儿的,“以后有急事就让他来找我,以前我们认识这事也有人知道,所以他来找我,虽然会被人注意到但也不是圆不回来。” “嗯,我知道了。” 小厦子笑着瞅了眼乖乖巧巧的余莺儿,“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他的闺女他了解,这态度绝对不对劲。 好吧,余莺儿无奈的看了眼小厦子,嘟囔道:“我想甄嬛呢,她好像盯上了我。” 第52章 不知羞 “什么?” 说的没头没尾的。 余莺儿见时间还多,索性把刚才景仁宫里的精彩一幕给小厦子讲了一遍,庆幸还有理智在没直接把这个场景变成自己单口相声的专场。 “太爽了!”余莺儿最后感慨,“真的,原身以前干的那点事和华妃一比都是暴发户,纯纯的小人得志。” 小厦子:“……” 虽然说的挺好,但是……小厦子无奈的掀开眼皮睨了她一眼,低声提示道:“别忘了,你现在是她。” “呃……”余莺儿抿抿嘴,叹气,“成吧,那我收敛点。” 继而话题一转,“看电视剧的时候就能看得出来甄嬛是个记仇的,而且还是你伤害了我,我要双倍奉还的那种。” 确实,甄嬛的仇人都是奔着小命去的。 小厦子赞同的点点头。 得到小厦子的肯定,余莺儿继续道:“她恨华妃我能想得通,但今天你不在场,没看到她看我的那一眼,真的,有人要是和我说甄嬛要杀了我我都相信 。” “就是我实在想不明白,她这个时候不盯着华妃看,看我做什么呢?总不会是看我位份低,觉得我好欺负吧?” “她还是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呢?” 余莺儿不解,她郁闷。 小厦子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越来越郑重,见余莺儿还有心情嬉皮笑脸,瞥了她一眼。 “既然你都注意到了就该放在心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回去后叮嘱着点你那两个宫女,你日常用的吃的,还有平时周边有什么小的异常都多细心留意,身边永远都要有人陪着。” 叮嘱了一番,小厦子仍然觉得不放心。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顿了顿,又接着道:“小福子在宫里待的时间长,有一些自己的消息来源,你让他注意着些碎玉轩的消息,我这边也让人盯着,她要是敢想不开对你下手,呵!” 事关自己的小命,余莺儿也真没心大到什么都不管,别看她之前说的轻松,但实际上心里已经有了一套防备的流程。 嗯,他们都看的是同一套宫斗课程,小厦子刚才说的就是她心里想的,就说巧不巧吧。 余莺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嘴角微微刚翘起来就被小厦子瞪了一眼,连忙压了下去,一本正经的“嗯”了一声,小声道:“一切听您的。” 要是以前她这会儿早就不耐烦了,面上不敢表现,但心里悄悄吐槽一下还是有这个胆子的。 但是这会儿嘛,有亲爹陪聊,余莺儿巴不得皇上忙的时间能够长点,长点,再长点。 余莺儿挑挑拣拣的选了个顺眼的核桃仁放进嘴里,嘟囔道:“我觉得甄嬛就算盯上了我也不会做给我下药这种事。” “想想她的那些手段,能硬刚的就硬刚,威胁恐吓,要不就利用皇上、皇后……” 余莺儿声音一顿,看着大门外突然出现的身影,用帕子挡着嘴巴小声提醒道:“苏培盛。” 几乎是在余莺儿声音落下的同时,一直提着心的小厦子躬身的弧度又多了一些,脚下不动声色的往左边轻轻挪了一掌,旁人看起来只以为是他没站稳晃了晃上半身。 但从小厦子背后看过来的时候,余莺儿身影可以直接被人给看到。 在苏培盛过来的之前,小厦子冒着危险飞快的吐出几个字,“有事让人找我。” “苏公公,可是皇上忙完了?” 余莺儿在小厦子说到倒数第二个字的时候开口。 短短几息,苏培盛的视线就在一盘核桃仁和小厦子的手上转了个来回,微微躬身,“皇上请您过去。” 余莺儿起身时不忘带上炕桌上的一小盘核桃仁,苏培盛落后了一步,和小厦子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 等他们一走,小厦子身子一晃,就跌坐在炕脚边放的脚踏上,朝冲过来的两个小太监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刚才腿有些麻了。” 听到这话,众人对余答应的凶残程度有了新的见识。 余莺儿:……又是风评被害的一天。 余莺儿自然是不知道自己走后小厦子的表演,她此时正搂着皇上的胳膊撒娇,“你快尝尝,小厦子陪臣妾在偏殿剥了好久呢。” 皇上懒洋洋的倚着隐囊上,哼笑,“看来你和小厦子相处的不错啊?” “哎呀,皇上说话不要阴阳怪气的嘛。” 皇上:…… 余莺儿不知道皇上是随口一说还是在试探她是不是收买了御前的人,总之她也没打算瞒着偏殿的事。 有些事自己主动说,总比皇上事后知道了自己胡思乱想的强。 余莺儿嘟着嘴,也不怕皇上,脆生生道:“好吧好吧,还是被皇上给发现了,嫔妾承认嫔妾是故意让他剥核桃的。” “不顾嫔妾之前不懂事,也没人教导嫔妾,现在认识的字越来越多,读的书也多了起来,才越发理解那些文人胸襟。” “之前的事嫔妾也不计较了,但小厦子太小瞧嫔妾了,以为嫔妾会给皇上吹枕头风,给他穿小鞋,每次见了嫔妾都那副见了母老虎似的样子看的嫔妾就来气。” “我是那样的人吗?!” 余莺儿坐直身子,双手叉腰,虽然好似在告状却更像是小姑娘可爱的抱怨。 “有了皇上教导,我现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嫔妾既然不计较了总是要让他知道的,不然嫔妾现在这么得宠,他经常要看见我不得常常提着一颗心做事啊,那当然是不行的了,嫔妾还当心他伺候不好皇上呢。” 皇上:…… “不知羞。”皇上手一勾,刚坐起来的余莺儿就重新的趴在了皇上的身上。 皇上捏了捏她的鼻头,“朕什么时候说过会经常见你了?你看看满宫妃嫔哪个敢自夸自己得宠的?” “旁人不敢,嫔妾有皇上撑腰呀,满宫里嫔妾只有皇上一个人可以依靠,若皇上心里没了嫔妾,那嫔妾就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了。” 言外之意,不得宠就死,死了还谈什么得不得宠的。 皇上垂着眼眸,“傻!” 第53章 甄嬛想立威 你信了就不叫傻。 余莺儿将头轻轻倚在皇上的肩头,当没听出他话中藏着的意思,傻兮兮的笑了笑,“只要皇上喜欢就好。” 顿了顿,又突然想起了之前谈论的话题,继续说道:“皇上放心吧,现在嫔妾也算是欺负了他,他反而会放下心来,这样以后互不打扰就行了。” “像什么话。”皇上漫不经心的轻笑一声,“你是主子,他是奴才,不会当差换一个就是了,朕御前还不至于缺一个太监。” 你不缺,她缺呀! 更别说被你看不上的还是她亲爹呢。 余莺儿感受着皇上放在她后背的手,强忍着不让自己多想,以防一不小心就出了异样被皇上察觉。 她轻笑一声,“还是别了吧,不然传出去旁人该以为嫔妾不安分了,再说皇上用惯了的人还是留着吧,皇上最重要了。” “对了,皇上今日找嫔妾有什么事吗?” 皇上成功的被余莺儿带偏了注意力,挑眉,“怎么?朕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苏培盛听着两人越来越私密的说话声,带着其他宫人悄悄退出殿内。 “师父。”小厦子第一时间迎上去,忐忑的看着苏培盛,悄悄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不想要这双眼睛了!”苏培盛对着小厦子的脑门轻轻拍了一下,给他使了个眼神,越过他去了一旁的立柱旁。 察觉到落在身后的脚步声,苏培盛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小厦子,忽然笑了笑,“是个有运道的。” 嗯? 小厦子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对自己不是坏事的事情发生了,不过他当作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哭丧着脸,“师父,您就别打趣我了,也不知我又怎么惹到了余答应,让我给她剥核桃。” 苏培盛低头瞅了瞅他的手,轻哼一声,“快收起你这幅嘴脸,这手不是好好的嘛。” 小厦子下意识把苏培盛点名的双手举起来,“噫”了一声,疑惑道:“师父,您说这余答应是什么意思啊,让我剥核桃就又准我用工具,这到底是找茬呢还是……” “行了,以后这事就算过了,皇上那儿,余答应没瞒着你的功劳,告诉皇上说核桃都是你剥的,至于原因你就别管了,以后好好伺候皇上就行了。” 说不得被余答应前前后后提了几次,自己这个徒弟还能有点那个运气被皇上记在嘴边。 要知道御前多少小太监,皇上能叫上名字来的也不过寥寥数个。 苏培盛虽然不希望有人抢了自己的位置,但他还真没把小厦子放在心上,如今的小厦子还没给他那么大的威胁,反倒是觉得徒弟有了本事自己这个当师傅的脸上也有光。 小厦子心知肯定是闺女在皇上面前帮他说了什么好话,不过见苏培盛不像计较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 不过为了彻底安心,还是试探的提了一嘴余莺儿,“那师傅指点一下徒弟,余答应那儿,我要不要去道声谢啊?” 苏培盛是知道余莺儿态度的,想也不想就拒绝,“不用了。” “再说这事本也不是余答应帮你说了什么。” 苏培盛说的自认是实话,之前刚进偏殿看到小厦子在干什么以后,他心里是真的记恨上了余莺儿。 之前那次他已经不计较了,如今又来了一次,就连皇后、华妃见了他这个御前总管都要客客气气的,她一个小答应算什么? 要不是走近了见小厦子人好好的,在见到皇上后他都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 就算现在皇上还想宠着余莺儿玩玩不会说什么,但现在上个眼药,等皇上厌弃了余莺儿的那一日,今日的这番话就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线。 要论谁最了解皇上,除了自己还能有别人? 关于这点,苏培盛是得意的。 不过后来知道了余莺儿想法以后,虽然不理解,但于自己也没坏处啊。 他们本来就是奴才,伺候一下小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培盛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拍了拍小厦子的肩膀,“以后就和余答应远着点吧。” “估计是你之前的态度太过热切了,余答应天真,不想与御前有太多牵扯。” 竟然还有人不愿意与御前伺候的宫人处好关系的? 苏培盛看到小厦子惊讶的表情,心里终于舒坦了,看吧,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嫔妃。 旁人怎么想不知道,但据苏培盛观察,皇上挺高兴的。 毕竟谁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被别人收买去了? 明面上大家都没有那个胆子,但私底下却是屡教不止的,如今出了一个另类,还明晃晃地把心剖开给皇上看。 啧啧。 别的小主娘娘倒是学着点呀! 就在师徒俩说起余莺儿的时候,此时碎玉轩也提到了她。 “余答应?” 沈眉庄正在亲自给甄嬛的双腿上药,闻言,一怔,“嬛儿,你怎么又提起她了?” 见甄嬛不说话,沈眉庄哼了一声,“这么久你还没看清她是什么人嘛,反正我是不愿意与她那样的人接触的。” 一会儿什么人,一会儿又是那样的人,虽然没提具体的词,但语气里的嫌弃却表现得明明白白。 甄嬛:“眉姐姐,你误会我了,知己知彼,我不过是想要了解一下自己的敌人。” 沈眉庄愣愣的“哦”了一声,“那不如我们先说一下华妃?” “眉姐姐。”甄嬛打断沈眉庄,“华妃什么样的人,宫里谁还不知,就连跟在华妃身边的丽嫔和曹贵人,随便找一个人也能打听到不少消息。” 她们那些人就算打听清楚了,自己此时又动不得。 与其到时候自己生闷气,还不如先找一个里面最弱的收拾了。 今日这一遭,自己丢了好大的脸,只怕现在除了眉姐姐,剩下的人都躲在宫里笑话她呢。 长此以往下去,宫人们都要低看她几分。 若是能想办法当众给余莺儿一个没脸,不但打了华妃这个靠山的脸,还能给自己立个威。 第54章 沈眉庄的心意 “嬛儿?嬛儿!” 沈眉庄看着甄嬛扭曲的脸,喊她的声音不受控制的拉高,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慌张。 嬛儿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今天的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沈眉庄打了个激灵,握着甄嬛的手用力,手上微微传来的痛感将甄嬛唤醒,甄嬛顺着手上的力道看向沈眉庄,微微皱眉,没等她说话,沈眉庄抢先一步道: “嬛儿,我知道你心里恨不得她们去死,我与你一样,但年家势大,华妃的哥哥年羹尧得皇上重用,如今正在西北打仗。 嬛儿,这会儿不是你冲动的时候,你想想宫外的甄伯父、甄伯母。” 甄嬛不知道自己哪里给的沈眉庄错觉,正要与她解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垂下脑袋沉默着。 沈眉庄说了好些话,见甄嬛始终无动于衷,只一味抿着嘴不说话,心里愈发担心了。 “嬛儿,我说的你听进去没有,倒是说句话啊。” 沈眉庄情急之下动作难免大了一些,甩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甄嬛受伤的膝盖处,只听甄嬛“嘶”的一声,满脸痛苦的弯下腰。 “嬛儿……” “小主!” 沈眉庄刚出声,就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从甄嬛的身边挤开了,沈眉庄看着紧张的浣碧,担忧之下也没计较她冒失之下不合规矩的举动,顺势向后走了两步。 重新找了个位置站好,沈眉庄看向甄嬛,关切道:“嬛儿,好些了吗?” 很不好! 甄嬛眼睛半阖着,刚才只顾着膝盖疼了,吸气的动作大了点,扯动了脸颊上的伤痕,此刻疼的不止一处,疼的她都不想说话了。 甄嬛强忍着不适摇摇头。 浣碧:“小主,太医交代说您脸上和腿上的伤虽然不重,但也要好生养着才行的,您就别乱动了。” 浣碧的声音里染着哭腔,连同沈眉庄也一同埋怨上了。 不是说皇上看重嘛?特意下旨准她打理宫权,结果还是个没用的,连她家小主都护不住,现在在这儿猫哭耗子给谁看呢! 还有槿夕也是个没用的,小主说她稳重、熟悉宫里,如今她初初侍寝,正被宫里上下盯着,带着槿夕不容易出错。 可现在瞧瞧,到底不像她和流朱从小一起与小主长大,平时显得自己多能耐似的,真有事了连小主也保护不好。 要是自己当时在,哪怕拼着自己这条命不要也要冲进景仁宫里请皇后给做主,有皇后拦着华妃难道还敢这么嚣张吗? 碎玉轩的人连景仁宫都没进去,为了自己的脸面,皇后也不会允许今日殿内自己窝囊的一面给传出去,所以早早的就给景仁宫的宫人们下了封口令。 至于其他嫔妃,不管是和甄嬛有仇的准备看笑话的,还是以皇后马首是瞻的不敢乱说话的,再或者是像敬嫔、欣常在这样中立不想惹事上身的,不管出于哪种目的倒是格外的统一。 沈眉庄就更不会说了,不管她有再多的借口,放弃了甄嬛选择了保全自己都是事实。 对于她这种整日把姐妹情深挂在嘴边的,今日之事就是她的污点。 所以碎玉轩的其他人目前都只知道甄嬛在景仁宫外被华妃罚了,其中内情却是毫不知情的,所以浣碧才认为皇后没帮甄嬛是因为被华妃给蒙蔽了。 因为甄嬛没进去,华妃就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甄嬛的身上。 毕竟在浣碧的心里,皇后带太医来给甄嬛看好了病,又告知了华妃的阴谋,就是个好人。 浣碧:“沈贵人,您就行行好吧,我家小主都成这样了,您不帮着我家小主想办法出了这口恶气,反倒是劝小主息事宁人,难道我家小主这一身的伤就算了吗?” “活该我们自己倒霉吗?” “还有在景仁宫时,沈贵人为何不帮我们小主说句公道话,皇后不了解我家小主,沈贵人还不知道吗?就任由华妃往我家小主身上扔黑锅吗?” 浣碧虽然没有指责到点子上,但是对于本就心虚的沈眉庄,她说了什么不重要,这个态度就够让她无话可说了。 偏偏她此时此刻的反应,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的心虚,让浣碧更加证实了心里的猜测。 看看,看看,她就知知道自己没猜错。 甄嬛看向沈眉庄的眼神里也染上了一丝狐疑,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轻喝,“浣碧,不许你这么说眉姐姐。” “小主!” 浣碧震惊的看着甄嬛,甄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浣碧的眼睛,坚定道:“给眉姐姐道歉。” “小……” 浣碧的声音在甄嬛的注视下戛然而止,她咬了咬嘴唇,突然转身对着沈眉庄半蹲下,“奴婢说错了话,请沈贵人责罚。” “这……”沈眉庄看看浣碧,又抬头看向甄嬛,“嬛儿。” “眉姐姐,浣碧说错了话就该罚,你想如何罚她都可以,你只要记得,我们之前的情谊就是与我一同长大的丫鬟也不能质疑半分。” 话落,沈眉庄心下感动,“嬛儿。 其实浣碧也没说错,若我当时坚持一下,好歹也能帮你减轻一些惩罚,不至于像现在伤的这么重。” 甄嬛摇摇头,“没事的,与其咱们两个人都被罚,保全你一个才是最佳选择,至少有你护着无人敢欺我碎玉轩。” 沈眉庄以为甄嬛说这些是为了自己找理由,好让她不那么自责,看向甄嬛的眼神越发的不好意思。 余光扫到还蹲着的浣碧,犹豫了下,看在甄嬛的面子上说道:“浣碧也是一心为主,这次我就不与她计较了。” 甄嬛细细打量着沈眉庄的神色,见她不像是作假,这才点头答应了。 “那嬛儿就替这丫头多谢眉姐姐了。” 说罢,甄嬛扭头看向浣碧,“浣碧,你做错了事,不罚是不行的,但既然眉姐姐帮你求情,那就扣你三个月的月例,可有意见?” “奴婢没有。”浣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奴婢谢过小主,谢过沈贵人。” “起来吧。” 浣碧起身后什么也没说出了门。 第55章 快点,再走快点! 看着一点规矩没有的浣碧,沈眉庄皱眉,但余光里看到甄嬛后,又很快舒展开。 罢了,嬛儿聪慧,不用她多说什么。 沈眉庄为甄嬛担心她的宫女以后有可能为她闯祸时,甄嬛也在想着沈眉庄。 甄嬛:“眉姐姐,我咽不下这口气。” 沈眉庄走着神,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咽不下这口气你还要怎么做?难道还指望华妃也被你……” “我对华妃自然是还没办法的,但除了华妃不是还有别人吗?” 随后,甄嬛在沈眉庄的注视下吐出余莺儿的名字。 她? 沈眉庄拧眉,好像也不是不行。 最重要的是,要不是她在景仁宫外胡说八道,差点让嬛儿误会了她,自己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毕竟甄嬛有没有多想是甄嬛的事,但知不知道又是另外一码事。 沈眉庄感动甄嬛对自己的情谊,却也不耽误她记恨余莺儿说的那些话。 看沈眉庄露出几分心动,甄嬛垂下眼眸,其实这件事她刚才就想说的,但是被沈眉庄给打断了,后来又有了浣碧那些话。 不过浣碧把那些心里话说出来也好,没见眉姐姐已经开始考虑她的提议了嘛。 甄嬛嘴角往上翘了翘。 沈眉庄:“若只是一个余莺儿的话,倒是不足为惧,只是在皇上还算宠她,总要先让皇上对她淡了才好。” 闻言,甄嬛立马放弃自己原来的打算,颔首认真道:“多谢姐姐提醒,那一切都先等我伤好了再说。” 见甄嬛听劝,沈眉庄点点头,“你说的是,还好太医说你脸上的伤不会留疤。” ———— 时间一晃而过。 甄嬛刚承宠又因为被华妃罚了退出争宠大军,一时间侍寝的人又剩下原来那几个。 不过有皇后发话,章弥对甄嬛的伤那叫一个上心,得甄嬛脸上和腿上的伤都养好后,皮肤比原来还要白嫩细腻。 流朱:“章大人不愧是院判大人,给小主配的祛疤膏的养肤效果真好。” 甄嬛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手一直放在自己的脸上,颇为满意的一笑,“是啊,要不是皇后娘娘,咱们还请不到章大人呢。” 因为章弥得用,甄嬛一时半会也忘了温实初的存在。 浣碧倒是还记得甄嬛让她打听温实初什么时候能养好腿伤回来当差,但是见甄嬛对章弥的推崇,想了想没说什么。 反正以温大人对自家小主的心意,等需要的时候再请来就是了,温大人年轻有为,但医术方面肯定比不上经验更多的章大人了。 想到这儿,浣碧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小主,皇后娘娘说今天晚上您的绿头牌就能挂上。 要不趁这会儿时间还早咱们去御花园逛逛?听说御花园的梨花开了,咱们不如采点梨花回来给皇上泡茶?” 甄嬛心头一动,“行啊,浣碧你随我去吧。” “是。”浣碧高高兴兴的应了一声。 甄嬛病着,别人也不会卖碎玉轩什么面子,浣碧出去了两回发现尽是被冷遇,次数多了也不愿意出去了,早就在碎玉轩里待着无聊了。 御花园。 “小主,快看,这一根树枝上的梨花好密啊。” 余莺儿脚步一顿,小福子眼尖最先看到前面的人,小声道:“小主,好像是莞常在。” 甄嬛啊! 想到不管是自己还是小厦子都没打听到甄嬛的行动,但那日的眼神又是实实在在的,余莺儿下意识不想和甄嬛对上。 余莺儿:“咱们回吧。” 但余莺儿这回出来带的人不少,不但小福子跟着,就连茴香和花穗也都在一起,哪怕他们动作快,但一行人还是闹出了些动静。 浣碧听到声响往这边看了一眼,和甄嬛说道:“小主,余答应。” 甄嬛背对着他们,闻言,第一时间转过身来,蓦地笑了声,“难得遇到,走,咱们去和余答应打个招呼。” 浣碧眼睛一亮,跃跃欲试道:“小主,奴婢这就喊余答应。” “余答应!” 余莺儿脚步没停,反倒走得更快了,嘴里还不停催促道:“快点快点,再走快点!” “余答应。” “余答应……” 身后浣碧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眼见附近路过的宫人都听着声音寻了过来,余莺儿知道自己这回是躲不过去了。 虽然不知道甄嬛要做什么,但这么急切的想要拦住她总不会是想和她姐姐妹妹亲热一番吧? 余莺儿咬咬牙,罢了,成不成的赌一把吧。 就算和她想的不一般也没什么,可要万一呢?说不准自己还能得一些好处! “花穗,你把这两支梨花给小福子。”余莺儿看向小福子,星目含威,“你把花到养心殿,就说这是我请皇上看的梨花。” 小福子知道是知道自己与小厦子的关系的,看着小福子一脸郑重的表情,就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暗示。 看着小福子抱着两支梨花飞快的跑远的背影,余莺儿长长的呼了口气。 对剩下的两个宫女耸耸肩,“能不能请到皇上来给咱们做主,就看本小主的运气了。” 余莺儿带着花穗和茴香转过身,静静等着甄嬛主仆靠近。 浣碧一站稳就迫不及待道:“余答应可真让我们小主好追啊。” 余莺儿没管浣碧阴阳怪气的话,半蹲身子行了个全礼,“嫔妾见过莞常在,莞常在万福。” 甄嬛:…… 你这么自觉倒是让我没话可说了。 甄嬛“嗯”了一声,手捻着帕子挡在嘴边,看了浣碧一眼。 下一刻,浣碧的声音缓缓响起,“余答应,我们小主还没让你起呢,你怎么就站起来了?” 压根没动过的余莺儿:…… 只是只有浣碧这个奴婢出头可是不够的啊。 余莺儿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抬头,对上甄嬛的眼睛,“莞常在认为嫔妾可以起来了吗?” 浣碧:“大胆,余答应,谁准你这么和我们小主说话的?” 余莺儿:“莞常在,您身边的宫女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都能当得起莞常在的主意了。” 甄嬛:“……起来吧。” “小主?” 甄嬛瞥了眼浣碧,浣碧瞬间安静下来。 第56章 知道我在华妃身上学到了什么吗 甄嬛瞥了眼浣碧,连个借口都不会找。 早知道会遇到余莺儿,她就该带着槿夕出来。 想到槿夕无论做事还是说话处处都合自己心意,就是身体不大好,明明伤的也不重,自己都大好了她怎么还没好呢? 余莺儿垂着眼眸,“嫔妾谢过莞常在。” 话落,茴香和花穗一人一边扶起余莺儿。 甄嬛:“许久未见,余答应近来可好啊?” 余莺儿笑了笑,“不劳您惦记,过得还行。” 就是没了你每天请安的时候没人吸引炮火了,自那日无师自通的压皇后一头以后,现在华妃就和一个炮弹似的,谁碰谁炸。 唯一庆幸的就是她的主要炮火集中在皇后身上。 “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几日不见,余答应不像那日那般能说了。 呵,也对,余答应心心念念的想要巴着华妃这个靠山,只可惜,人家似乎不想搭理你啊。” 甄嬛一边说话一边小步走向余莺儿,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她们两人才能听到了。 甄嬛:“余答应,你说你这个位份来的这么心虚,若是没人护着了,以后……” 甄嬛笑着停了下来,退后一步想要看清余莺儿的表情,以供欣赏。 却不想,她想象中的慌张没瞧见,反倒对上一张浅浅的笑脸。 余莺儿:“莞常在刚才的话是在威胁我吗?” 没达到目的,甄嬛沉默了一瞬,扫了眼因为余莺儿这句话诧异的看过来的茴香和花穗两人,不急不缓道:“余答应慎言,不过是好心提醒一下余答应,实在不知怎么本小主的一片好心就成了威胁了呢。” “哦,那嫔妾就谢过莞常在了,莞常在慢慢逛吧,嫔妾出来有一会儿了,就先回宫了。” 甄嬛:“急什么,还是说余答应不是急着回宫,而是心虚不敢与本小主同处一室?” 余莺儿气极反笑,“心虚?不知嫔妾有什么可心虚的。” “还是说莞常在要拿那些成年往事来说事,让嫔妾猜猜,除夕夜?倚梅园?还是那句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莞常在,您这是只分沈贵人一人的宠不过瘾了,又盯上了嫔妾与皇上相识的过程?” “莞常在口口声声说不想承宠,可干的每一件事都似乎和你说的不大一样啊,对了,沈贵人知道你把皇上当作果郡王在御花园里几次相会吗?” 甄嬛瞳孔放大,“你怎么知道?” 之前甄嬛一直没有侍寝,为了避免麻烦碎玉轩的宫人除非必要很少出去,但也不是真聋了瞎了,所以还是听了一些风言风语的。 侍寝之后碎玉轩的人出去多了几分面子,槿夕找了些以前的故人,把流言里缺失的部分也补齐了。 但那些传言里只提到了御花园和秋千、吹箫,并没有提及果郡王。 知道此事的只有自己和浣碧、流朱三人,难道是她们两个? 不,甄嬛猛然反应过来,她还忘了一个人。 皇上! 皇上竟然这般宠爱于莺儿,就连自己与他之间的私密事都告知,在他心里自己算什么? 甄嬛不敢相信,也不想,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恰好看到余莺儿脸上未散去的讥笑,那一瞬间,心里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凭什么? 这个余莺儿所有的宠爱都是偷的自己的,如果自己那夜不曾用倚梅园宫女敷衍,今日余莺儿的宠爱都该是她的才对! 而如今自己过的什么样的日子,自从这个余莺儿出现以后,她就处处不顺,御花园被她坏了机会,之后就被华妃迁怒,装了那么久的病就好像是一场笑话。 余莺儿!!! 杀了她! 脑海里仿佛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说这三个字。 吸气,吐气,再吸气……余莺儿讥笑的表情不断的出现在她脑海中。 甄嬛忽然上前,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掐住余莺儿的下巴,抬起,冷笑道:“知道我那日从华妃身上学到了什么吗?” 余莺儿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心里却像是有弹幕在飘一般: 这个时间小福子应该已经跑到养心殿了吧? 她爹到底能不能行啊? 皇上要不要来?来的话走到哪里了?她还要坚持多久啊? 嘤嘤嘤,她好怕甄嬛被自己刺激狠了直接一步到位黑化,好好的提华妃做什么?莫不是也想给她几巴掌吧? 啊,你别笑,你千万别笑,我怕我忍不住条件反射给你一拳头。 余莺儿想的出神,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甄嬛松开了手,出神的模样落在甄嬛眼中却像是被她的话给吓住了。 哼,知道怕了吧! 甄嬛撇嘴,有一瞬间和华妃同频共振了,你得宠又怎样,还不就是一个小答应嘛。 甄嬛向后退了一段距离,扬扬下巴,“浣碧,余答应对宫中礼仪不熟悉,见了本小主连一个大礼都行不明白,浣碧,教教余答应。” “是,小主。” 浣碧得意的看了眼余莺儿,走到她与甄嬛中间,行大礼,“答应余氏见过莞常在,莞常在万福。” 起身,侧过身看向余莺儿,“余答应,请吧。” 余莺儿:……有点庆幸是怎么回事? 至少学的不是打巴掌不是? 余莺儿挑了挑眉,当着甄嬛的面轻笑了下,蹲下,“答应余氏见过莞常在,莞常在万福。” “起来吧。” 余莺儿刚站起来,甄嬛冲她笑了一下,“还是礼仪不够周全,罢了,谁让余答应遇见的是本小主呢,之前的就不说了,这会儿本小主还算有空,正好盯着你多来几次。” “余答应不必感激。” 感激你八辈祖宗! 余莺儿心里暗骂,咬紧牙关正想要行礼,就看到前侧方一个太监的服饰飞快的闪过,她要是没看错的话,好像长得有点像小福子? 嗯,小太监懂事的又闪了一遍。 这下余莺儿看清了。 余莺儿不急着动了,垂下眼眸,“莞常在当真要如此折辱嫔妾吗?” “我是常在,你是答应,你愿意教导你见了位份比你高的嫔妃如何行礼是好意,如何就折辱了?” 甄嬛点点下巴,“余答应快些吧。” 第57章 又来御花园做什么 余莺儿深深看了她一眼,行礼。 这一眼在甄嬛看来与服软没有区别,但甄嬛没有就这么放过余莺儿的打算,不过也不会蠢到自己亲自出手。 今日她要踩着余莺儿立威,又不能让别人误会她是嚣张跋扈的,待时机够了,她自有别的办法送她走。 心情不错的甄嬛打算让余莺儿再行两次大礼就先放过她。 就算为难人也不能太明显了。 甄嬛敢这样无中生有找茬也不过是看周围没人,想着消息一时半会儿传不出去,等今夜她侍寝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没人敢乱说宠妃的不是的。 “小主。” 听到浣碧的声音,甄嬛收回飘远了的思绪,睨了余莺儿的头顶一眼,“动作不够标准,先跪着吧。” “小主!”浣碧上手扯了扯甄嬛的衣袖, 余莺儿当什么也没察觉,垂着头,忽然耳边没了声响,紧接着一只手出现在的眼前,余莺儿陡然仰头看过去,“皇……皇上。” 余莺儿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开关,最早看到皇上一行人却被警告不许说话的浣碧腿一软跪在地上。 甄嬛半蹲下,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很浅不易察觉的慌张,“嫔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对这一切,皇上充耳不闻,他看着余莺儿的眼睛,忽然挑了挑眉,“不累?” 说着放在余莺儿身前的手就要拿回去,余莺儿下意识追了上去,两只手抱住皇上的手,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张嘴第一个字,“累。” 刚说完她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好好的机会说什么不好,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不怪她一副没见过大场面的模样,她是早就知道了皇上来了想要装一装的,但是没人提前告诉她皇上会出手扶她呀。 余莺儿前世刷视频的时候曾经看过一个分析贴,里面截出了电视剧里前期只要甄嬛出现皇上就会出手扶她的所有场面,还有后期甄嬛自己起身的画面,扬言这就是皇上心里有没有甄嬛的一个表现。 这个帖子说的对不对不知道,但余莺儿见了这么多次皇上,这种待遇真真是第一次。 原本板着脸的皇上被余莺儿的反应逗笑,轻笑一声,也不追究她的失礼,好脾气道:“起来吧。” 说罢,手上用力给了余莺儿支撑,再加上茴香和花穗一左一右扶着她,余莺儿就着现在这个双手搂着皇上一只手的姿势就这么站了起来。 “嫔妾多谢皇上。” 皇上点了点余莺儿,没说话,只是任由她拉着自己的一只手,低头看向甄嬛。 原以为是个知情知趣的,既能平衡后宫又能多个放松的地方,即便多宠两分也不妨事。 结果宠了没几天就张扬起来了,与下一个华妃有什么区别? 甄嬛双手握拳,手心里都是冷汗,她能感觉得到皇上子啊看自己,可迟迟不说话就像是一把刀悬在她头顶。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甄嬛很快想清楚自己此时的处境,纵然皇上听到了自己前边说的那些话,最多训斥两句,却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难道皇上还能现在差人去查证余莺儿行的礼到底有没有失礼之处吗? 这本身就是一场无头官司。 想到这里,甄嬛闭了闭眼,忽然身子晃了晃,吓得她身后的浣碧脱口而出的喊道:“小主。” 甄嬛微微侧过头弧度极小的摇了摇头,随即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皇上,柔声道:“皇上恕罪,嫔妾之前腿上受了伤,还未彻底好全……” “既然还未好就该在你的碎玉轩好好休养。”皇上不耐烦的打断甄嬛,“又来御花园做什么?” 这个又用的可真妙啊。 余莺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之前的事,很显然想到这个的不止她一个,当事人也想到了,现在的场景与当初倒是有几分相似。 甄嬛气红了脸,想让皇上看在往日的情份不要当众给她这个难堪,却不想抬头去看皇上的时候先看到了与皇上并肩而站的余莺儿,一时间心里的嫉妒如野草般疯长。 眼里只剩下一个余莺儿,新仇旧恨,口不择言道:“皇上,是余答应……” 刚开口甄嬛就后悔了,声音戛然而止。 皇上歪头看向余莺儿,嘴里问的却是甄嬛,“嗯?余答应怎么了?” 甄嬛抿嘴,声音干涩道:“回皇上,嫔妾与余答应只是有点误会,如今已经解开了。” “是她说的这样吗?” 甄嬛心一紧,强忍着去看余莺儿的冲动,咬着牙攥紧拳头。 余莺儿没想到皇上为问自己,什么意思?是想让自己帮他的替身美人说好话呢还是实话实说呢? 余莺儿妄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两人的目光看着彼此,余莺儿的眼睛已经忍不住要眨眼了也没看出什么来。 半晌,余莺儿放弃了。 她垂下眼眸,松开皇上的手向后退了一步,福身,”莞常在说的是。” 到底心里不爽,没忍住又添了句,“嫔妾一个答应还要感谢莞常在的一番好心教导。” 话音刚落,就听到皇上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响起,“胡说,后宫只有皇后对妃嫔才有教导之责,她一个常在能教你什么?” 余莺儿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皇上。 皇上忽然抬手,食指在余莺儿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转身看向还跪着的甄嬛,淡淡道:“回去吧,以后当谨言慎行,若再让朕听到你有不敬皇后的话,你这个常在也不必做了。” “是。” 没有降位已经出乎甄嬛的意料了,哪怕心里还不满意她此时也不敢表露半分,“嫔妾告退。” 浣碧搀扶着甄嬛还没走远,就听到身后皇上染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还生气呢?朕也封你一个常在如何?” 余莺儿眼睛一亮,第一时间行礼,乐滋滋道:“嫔妾谢过皇上。” 皇上将她扶起来,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习惯性的想说两句,还没开口就被余莺儿抢先道:“皇上,那嫔妾有封号吗?” 第58章 不会有人知道 “朕看太后对你的教导有些效果却不大,哼,你见过谁像你这么胆大的敢和朕主动要封号的?” 皇上睨了余莺儿一眼,不像生气倒像是调侃。 余莺儿心定了定,笑呵呵道:“这不是因为皇上对嫔妾好嘛。” 她突然换了个姿势,和皇上面对面站着,认真道:“皇上,谢谢您。” “嗯,还不算没良心。”皇上颔首,“走吧,陪朕走走。” “是。” 有余莺儿这个妙语连珠的在,处理政事处理的头大的皇上舒坦了,舒坦了心情就好,转了一大圈路过凉亭的时候,体贴道:“歇歇吧。” 余莺儿来了兴致打算来个围炉煮茶,有苏培盛在很快就给安排妥当了。 余莺儿挥手让众人退下,亲手给皇上斟了杯茶。 “皇上您尝尝,嫔妾壶里放了梨花,香不香?” 皇上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然后就再没碰过第二下了,余莺儿也没逼着他喝,当然她也不敢,只让茴香沏了碧螺春端上来。 “皇上今日不忙吗?” 皇上“嗯”了一声,“再忙也总要有休息的时候,再说朕被你送的梨花勾了心思,就算留在养心殿里也沉不下心继续批折子了。” “皇上可别推我身上,明明皇上是自己想看御花园的花了,嫔妾才不想让皇上来呢,万一被别的花勾了去怎么办?” 皇上轻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说说你,在朕跟前挺大胆的,刚才怎么那么乖巧,嗯?” 余莺儿垂眸,掩去眼底的若有所思,嘟着嘴小声道:“皇上是说嫔妾给莞常在行礼的事吗?” 皇上没说话。 余莺儿继续道:“原因皇上不是都说了嘛,太后之前的责罚嫔妾是记在心里的,也知道嫔妾当时的表现……” 余莺儿不好意思的抬眸,飞快的看了皇上一眼又马上收了回去,声音越发小,“嫔妾那时猪油蒙了心,事后想起来都觉得有几分后怕,尤其是后来跟着皇上识字读书以后,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余莺儿先是小心翼翼的往皇上的方向靠了靠,见他没生气,直接趴在他的腿上,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那会儿,皇上对嫔妾一定很失望吧?” 皇上不说话,眼睛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拇指无意识的在她脸上来回摩挲,虎口处的茧子蹭的余莺儿有些痒。 “皇上?” “嗯。”皇上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没回答她的最后一个问题,而是夸赞道:“读书明理是好事,你有天赋,以前没有机会,如今既然想要改变就坚持下去,可别在抱怨朕给你布置的课业多了。” “皇上~” 听听,这像是人说的话嘛! 余莺儿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嘟着嘴抱怨道:“书要背一百二十遍,大字要写一百二十张,皇上,嫔妾是您的妃嫔,不是三阿哥。” “哼,要是三阿哥,朕还会纵容你每天睡到卯时才起?” 余莺儿想到自己现在醒来连皇上早上什么时候走了不知道,颇为不好意思,不过想了想错又不在她身上。 谁让这个破朝代时间定的这么变态。 想到这儿,余莺儿哼哼唧唧的甩锅:“还不都怪皇上。” 天地良心,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什么歪心思都没动,但听着皇上带着愉悦的笑声,脸颊连着耳朵又红又烫。 “咳咳。”余莺儿一张口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一下,不过一点不耽误她着急忙慌的转移话题,“总之您不能把我和三阿哥似的那般教,嫔妾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怕皇上太变态,主打一个逆反心理,连忙继续道:“嫔妾的主要任务是服侍好您,要是课业布置太多,嫔妾就没精力伺候您了。” 皇上拿茶盏的手一顿,睨了她一眼。 心说真是个不知羞的,怎么教了几次就教不过来呢? 瞥了眼亭外站的足够远的宫人们,到嘴边的话因为这一犹豫就被余莺儿给打断了,只见她俏生生的和自己做着保证。 “虽然嫔妾没有皇上厉害,但是嫔妾会好好学的,皇上喜欢什么样子,嫔妾就往哪个样子学,等嫔妾学完了四书五经皇上再教嫔妾吹箫好不好?” 哼哼,不就是卷吗?! 余莺儿得意洋洋的想着,没有注意到皇上看她的眼神。 两人一时间各想各的,谁也没说话。 不知过去了多久,余莺儿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屁股挨着凳子,上半身趴在皇上的腿上有多费腰了,于是双手撑在皇上的腿上就打算坐起来。 皇上手一直放在她的脸上,察觉到余莺儿有起身的动作,下意识手往下一滑放在她的脖颈处,将人又摁了回去。 “唔……疼!” “皇上~”余莺儿手捂着腰,娇气道:“皇上,嫔妾这样趴着腰太疼了。” 啧,麻烦。 皇上皱着眉,松开放在余莺儿脖颈处的手,看着她慢悠悠的坐直身子,垂着眼眸两手放在腰上轻轻揉着。 忽然,余莺儿眼前多了一只手。 “嗯?” 余莺儿茫然的扭头看向皇上,用眼神询问,要做什么? “过来。” 余莺儿还没懂,但是经常在心里强调要听眼前这个男人的话成了习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搭了上去。 感受着皇上拉她过去的力道,余莺儿诡异的突然就懂了皇上的打算,第一反应就是要把自己的手拿回来。 她是疯了! 在外面坐在皇上的腿上,要是让华妃知道了明天自己的脸还能不能保住? 不过犹豫只是一瞬间的,就算皇上靠不住,但也是她现在唯一能靠的人,余莺儿脸上的笑容更盛,顺着皇上手上的力道起身、走到他面前、坐到他的腿上。 动作一气呵成。 皇上搂着余莺儿,手放在她腰上轻轻按着,忽然道:“安心,今日之事不会有人知道的。” 嗯? 余莺儿看向皇上,下一秒,她的眼睛被皇上挡住。 余莺儿陷入一片黑暗中,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随即笑出了声。 “皇上,嫔妾知道了。”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对他的信任。 第59章 皇上翻了莞常在的牌子 察觉到怀里的余莺儿在说完那句话以后一瞬间就放松下来,皇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自己都没察觉到给余莺儿按腰的手多了几分情愿。 余莺儿懒洋洋的靠在皇上怀里,被他按的舒服的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皇上,嫔妾好了。”余莺儿抓住皇上的手,将它拉到身前,十指相扣。 再按下去她该困了。 至于两人手上的动作,一开始皇上是不习惯的,每次都要甩开余莺儿,但是余莺儿把自己的地位摆的很正,又不是真想和眼前的男人谈感情,所以没有什么玻璃心。 他这次不让那就下次找机会继续拉呗。 次数多了,等他习惯了,这不就什么反应也没了吗? 余莺儿视线从两人相扣的手上挪开,看向远处的梨花,“皇上,嫔妾想吃梨花酥了。” “嗯,晚点让人给你送去。” 这是不打算带她回养心殿? 余莺儿知道了想知道的,笑吟吟的道了声谢,心想着可惜不能趁着晚上两人独处的时候再给甄嬛上一波眼药了,不过不去也好,要是他们俩一起从御花园回了养心殿。 目标太大,到时候后宫肯定会查,到时候皇上还能不能瞒住那就不知道了。 好不容易人家愿意护着自己一回,还是有点效果吧,不然对她这个当事人多打击呀,以后都不敢相信了。 想明白了的余莺儿开始琢磨起自己什么时候告退合适,正想着,忽然听到皇上没头没尾的说道:“你如今这样就挺好,懂事明理,却又不失自己的性子。” 嗯? “有的时候不必太过忍着,忍着忍着就没了脾性,那便不是自己了。” 嗯嗯? 你没事吧? 不忍着难道被人罚,更甚至丢了小命吗? 余莺儿嘀咕,真不愧是皇上,想一出是一出的,怎么就能从梨花酥想到这里来呢? 还纳闷着,下一刻就听到皇上突然提起甄嬛,“莞常在……朕对她……” 皇上马上意识到自己在余莺儿面前多言了,本想着算了什么都不说了,结果一偏头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神。 他就:…… 心梗了一下,皇上吐了口气,“罢了,你旁的也不必知道了,总之下次再遇上了这种委屈,就来告诉朕,朕私下补给你。” 这是告诉她,明面上是不会帮她讨公道喽? 好吧,也没什么意外的,她懂嘛,白月光的魅力。 好歹自己也不算一点用都没有,能得一句话说明自己前段时间的工作还是有成绩的,再接再厉。 余莺儿在心里鼓励好自己,就马上惦记上了皇上刚才话里的私下补,补什么? 最好能多补她一点银子,前几次小厦子假公济私在赏赐里加的银子都要用的差不多了,得再补货了。 秉着好处要拿到手里才叫好处,所以此时余莺儿那叫一个乖巧,装模作样的醋都没醋一样,但又不能叫皇上觉得自己心里没他,总之中间的度是要把握好。 余莺儿心累的叹口气,面上却不显,抬手抚平皇上紧皱的眉头。 “皇上别烦心了,嫔妾懂了,以后会好好和莞常在以及各位姐妹好好相处的,您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前朝的事已经够累了,还要为后宫操心,嫔妾心疼你的。” “也不用皇上私下弥补嫔妾,这一切本来就是嫔妾心甘情愿为了皇上做的,莞常在她……” “莞常在从小在家被精心教养,懂的多知道的多,嫔妾以后多听听她的就是了,哪儿就委屈了呀。” 皇上越听越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找不出来。 余莺儿一开始演的开心,她还是第一次走这种温柔知性的大姐姐又暗戳戳上眼药的绿茶风格,说的正高兴着呢,余光忽然注意到皇上的表情,吓得连忙收了尾。 妈呀呀,果然不熟悉的赛道轻易闯不得,差点就翻车了。 好在皇上也没深究,待余莺儿说完,想也没想就说道:“不必这么委屈自己……你……” 罢了,看她这副模样自己说再多也不会来麻烦自己,还是自己吩咐人盯着点吧。 “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点东西。” 余莺儿抿了抿嘴,“那好吧。” 前一刻还勉强的余莺儿深吸一口气,就立刻调整好了情绪,高高兴兴的道谢,“那嫔妾就多谢皇上了,正好嫔妾手里的银子都花在御膳房了,皇上真好。” 送人东西,图的不就是现在嘛。 任谁见了余莺儿这副模样都觉得高兴,皇上同样如此,拍了拍余莺儿的后背,“你没有娘家补贴,朕私下里便多补贴你一些,一会儿让人给你送点银票和碎银子,用的时候别省着。” 其实在今日之前,皇上都不知道自己赏过她什么,但这不妨碍余莺儿道谢。 “皇上您真好。” 两人亲亲热热的又坐了一会儿才分开,皇上带着人先走了,余莺儿拉着茴香和花穗在御花园里多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离开。 中午,皇上去了翊坤宫。 待晚上却传来了皇上翻了莞常在的牌子。 翊坤宫。 “贱人!” 茶盏碎在地上,被不小心砸中的宫女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任由被划伤了的手背往外冒血珠。 “娘娘。”颂芝重新奉上一盏茶,见地上被收拾干净就把殿内的宫人都打发出去了,她倒不是为了这些人着想,不过是人多眼杂。 自家主子自己最了解,万一一会儿不留神胡乱说了什么话,传出去对娘娘不好。 “娘娘别气了,皇上心里是有娘娘的,中午特意陪娘娘用膳,不过是有太后和皇后在,皇上总不好不让其他人侍寝。” 闻言,华妃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一些,不过还是板着脸,不高兴道:“肯定是皇后那个老妇和皇上告状了,皇上今日中午还让本宫收着点脾气。” “甄家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四品官,本宫罚一个以下犯上的常在还要扯上前朝的事,除了她就没别人了。” 颂芝连忙道:“娘娘,皇上也是为了您的名声着想。” 华妃冷哼一声,“如今皇上都开口了,本宫也不好做的过分了,只是……” 第60章 今日怎么不是小厦子了? “颂芝,本宫不甘心。” 华妃冷着脸,“曹默琴这个没用的,没生下阿哥,如今连一个常在也收拾不了了,当初磨磨蹭蹭的怎么就没直接弄死甄嬛呢?!” “娘娘。”颂芝打断,警惕道:“娘娘,小心隔墙有耳。” 话音刚落,颂芝就被华妃用力瞪了一眼,“在本宫的翊坤宫里说两句闲话都要被传出去,本宫就该怀疑你的能力了。” “娘娘恕罪。” 颂芝跪倒在地,知道自己是被迁怒了又没别的办法,大晚上的马上宫门都要下钥了,也不能再把曹贵人请来。 华妃指名道姓的好一通骂,气很快就消了,理智回归见颂芝一直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翻了个白眼,“起来吧。” “明日把曹贵人请来。” 华妃吩咐完就起身往内室去,颂芝应了一声连忙追上去。 景仁宫。 “娘娘,今夜皇上去了碎玉轩。” 剪秋挥手让传话的宫女下去,一边给皇后通头发一边小声道:“娘娘,莞常在倒是得宠,今日刚挂上绿头牌皇上就去了碎玉轩。” “呵,莞常在能得宠,本宫不意外,传话给章弥看好她的身体,别像之前似的阴沟里翻船。” 皇后还记得第一次带章弥去碎玉轩给甄嬛诊脉得到的结果,脉象中干干净净的,没有发现一丝的麝香。 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上的这位莞常在是个聪明人,早早的就发现了被动了手脚的海棠树。 说不得自入宫就称病…… 皇后摇摇头,罢了,早就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也没那个追究的必要了,只要知道她现在于自己有用就足够了。 剪秋凝重的点点头,“娘娘放心。” “对了,娘娘,余答应今日突然被皇上下旨升了常在,其中缘由要不要奴婢查一查?” 剪秋要不提,皇后还真忘了还有一个余莺儿,微微凝眉,点点头不过很快就摇头改了主意,“不必了,她影响不了什么。” “你明日按规矩给她送些礼过去就行了,不过就是会唱唱曲儿,有她在皇上也有个散心的去处。” 剪秋:“是。” 其他各宫听到今晚皇上翻了甄嬛的牌子,也是纷纷感慨这位莞常在的得宠,倒是没几个注意到余莺儿成了常在。 安陵容倒是在意,不过她也无能为力,打断宝娟,“宝娟,你说这些我也知道,只是皇上恐怕早就忘了我了,我就算再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就算她只是一个正八品的县丞之女,也是正经官家之女,如今一个无父无母的宫女也坐到了她的头上。 哪怕安陵容再心大,此刻心里也不好受的紧。 更别提自己身边的大宫女还不停的在耳边提及此事,更烦心了。 宝娟就和看不懂自家小主的表情似的,嘴里不停的叭叭道:“小主,所以咱们要想办法呀,自从莞常在承宠后,您除了莞常在受伤那次去看了她一次就再没去过碎玉轩了。” “要不咱们什么时候再去瞧瞧?” 闻言,安陵容咬着下唇,面露犹豫,不过马上就摇头道:“不妥,如今我们姐妹三人中只有我还未侍寝,就算旁人不说,我也知道我与他们已经不同了。” “况且我这儿也没什么东西送给两位姐姐的了,空手去旁人以为我是想占姐姐便宜呢。” 安陵容想到次次过去看到的浣碧的表情,有些屈辱。 宝娟:“哎呦,我的小主,正是这样咱们才要去呀,姐妹之间本就该互相帮助的,之前沈贵人不也是这么帮莞常在的嘛。” “小主只是想要成功侍寝不被旁人看低,又不是想与她们相争,况且小主侍寝后日后就能去景仁宫请安了,也能帮到沈贵人和莞常在不是?” 宝娟压低了声音,“小主,奴婢听说了,华妃娘娘请安时经常为难沈贵人和莞常在,之前莞常在受伤……” 宝娟欲言又止。 安陵容抿了抿嘴,不知道是哪句话劝的她动了心,犹豫了半晌点点头,“宝娟,那我们早点休息,明日去看看两位姐姐。” 若是换了以前她肯定不会动这个心思的,两位姐姐能得宠都是她们自己的本事,她无能,对此虽羡慕却不会多想。 但不得不说,沈眉庄在存菊堂把甄嬛引荐给皇上当真是开了个不好的头。 在她心里那般厉害的姐姐都是如此,她似乎也不是不行啊? 就像宝娟说的,她从未有过想与两位姐姐争夺皇上宠爱的心思,只是想要侍寝后稳住自己的地位,不让旁人看自己的笑话。 有的时候真是嫉妒余答应啊,不,现在她已经是常在了。 安陵容苦笑。 余莺儿不知道旁人所想,巴不得没人注意到自己升了常在,好歹不是位份最低的那一个了,至于今晚皇上翻了甄嬛的牌子的事,大概是白日就有了几分猜测,所以得知消息的时候并不意外,不过她此时也不平静。 “这些都是皇上给我的?”余莺儿看着一匣子的银票,感觉自己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一百两一张,厚厚的一叠得有多少张呀? 要不是养心殿伺候的小太监还在,她都恨不得“呸”一声上手亲自点点。 来给余莺儿送东西的小太监,余莺儿只是觉得眼熟,应该是去养心殿的时候见过,但是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对方也是第一次领了来钟粹宫送赏的任务。 只见小太监弓着身子殷勤道:“皇上爱重小主,送来的还有别的呢。” 说罢,亲手捧了一个木匣子上前,刚要上前被茴香给挡住去路,茴香福了福身,“公公,给奴婢就好。” 小太监笑了笑,将木匣子递给茴香,见茴香拿到余莺儿面前,而余莺儿也从满匣子银票上抬起头来探头看过去,介绍道:“皇上说了,刚才的银票是给小主花用的,这些内务府打的瓜子福豆可供小主打赏宫人。” “除了这些正得用的,还有旁的呢。” 剩下的就是一些首饰,和往常给她没什么区别,不过余莺儿也是很喜欢就是了。 “哎,对了,往日不是小厦子给本小主送嘛,今日怎么换了你了?” 第61章 皇上喜欢! 余莺儿低头拨着托盘上的簪子,不动声色的问了句。 她问的自然,其他人都没察觉,小太监听余莺儿提及小厦子时语气淡淡,脸上笑容更浓,心中暗道不妄他废了功夫才得到这趟差事。 “回小主,奴才叫小康子,和小厦子都是御前伺候的。” 余莺儿头也没抬,“哦”了一声。 小康子:…… “小主。” 余莺儿忽然抬头看向小康子,扯了扯嘴角,“本小主不喜欢自作主张的奴才。” 小康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道:“是奴才的错,还请小主恕罪,皇上吩咐今日之事要避着些人,小厦子是苏公公的徒弟,来钟粹宫的话动静太大。” 顿了顿,意有所指道:“小厦子随苏公公跟皇上一起去了碎玉轩。” 嗐,这是暗示她,小厦子有苏培盛在是不可能为她所用的。 余莺儿来了兴趣,看了小康子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小康子就是几次接近小厦子的那个小太监,小厦子又不是蠢的,好好的接近他不做他想肯定是别有所图,只是小厦子查了几次,甚至还动用了苏培盛的关系也没查出这个小康子身后有什么人。 这也是他还没被挤出养心殿的原因,不然万一赶走他再送来一个旁人的钉子,小厦子才真要哭了。 小康子也的确不是谁的人,但他有一颗向上爬的心啊。 如今养心殿被苏培盛一脉只手遮天,虽然没有为难过他们这些普通的宫人,但也确实除非入了皇上或苏培盛的眼,否则一辈子也不可能有往上爬的可能了。 这对有野心的小康子如何能甘心? 他之前接近小厦子不过是想借着他入了苏公公的眼,却不想这个小厦子防自己防的厉害,这么久了也没拉近自己与他的关系。 后来小康子也想明白了,自己与小厦子年纪差不多,苏公公的位置只有一个人,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虽然小康子也不觉得自己单打独斗能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只是不想再像以前似的像个小透明,手里存点银子都被人给找借口拿走了。 但既然都下定了决心,该有的目标总归是要有的吧! 想明白这一点后,小康子很快就转变了计划,既然当个御前小红人没办法了,那不如试试枕头风的威力吧。 而余莺儿,是小康子千挑万选找到的目标。 当然他也想选别人,但别人那儿的成功率更低。 不管是老人还是新人想要打点好与御前的关系,首选都是苏公公一脉的人,像他,到现在都没进殿在皇上身边伺候过,又如何能入得了那些主子的眼呢。 进宫不到三年,在养心殿外当门柱子当了一年多,今日这趟差事花光了他三年存下来的所有银子。 所以别怪他谄媚的太明显,没了今天的机会,他就没银子能再争取到第二次了。 而他之所以选中余莺儿也是认真观察过的,后宫所有妃嫔就属余小主与小厦子他们关系差了,之前虽然有一段时间缓和了,但那日小厦子被余小主又叫去剥核桃可是真真的。 这不是警告是什么? 有了这一出,苏公公和小厦子肯定是不会再在余常在这儿卖好了,这个时候自己出现…… 余莺儿静静地看着小太监当着自己的面光明正大的走神,只能说脑子估计有,但也不多就是了。 见他迟迟不回神,余莺儿无奈,轻咳一声打断他继续歪歪,“我知道了,既然你东西送到了就早日回去吧,茴香。” 小康子刚回神,手里就被塞了个荷包,抬头正好看到茴香往后退的身影。 哎哎? “小主。”小康子咬咬牙。 “小康子是吧?”余莺儿打断他未说的话,“有些话不能只是嘴上说说,要看做了什么。” 余莺儿抓了一小把银瓜子给了茴香,示意她拿给小康子,继续道:“回去吧。” 小康子腰弯的更低了,半晌深吸一口气,“奴才明白了,多谢小主教诲,奴才告退。” 等人走了,余莺儿轻笑了下。 花穗不懂就问,好奇道:“小主刚才为什么不顺势收下他呢?” “收下他然后呢?他现在于本小主而言有用吗?” 看花穗摇头,余莺儿耸耸肩,“所以他都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本小主又怎么给他机会呢?” 养心殿有她亲爹在,她根本不需要再重新安排其他人,但如果有人主动来投靠,余莺儿又不是傻,不要白不要,就算收下帮小厦子做遮掩也好啊。 只是她都没印象的一个太监,说明在养心殿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平白无故的找上她,打量谁瞧不出他的算计呢? 就算是互惠互利,这人也该先有她能利用的地方才能谈合作吧?什么都没有指望空手套白狼呢?想什么美事呢! 余莺儿打算等有机会让她爹查查这个小康子,然后就把他扔到了脑后。 ———— 碎玉轩。 皇上倚靠在炕上,正在看书,察觉到炕桌对面不时飘过来的眼神,头也不抬道:“有话要说?” 本就是故意要让皇上发现主动开口的,甄嬛并不意外,闻言抿着嘴小心翼翼道:“嫔妾以为皇上生嫔妾的气呢,以后都不愿意见到嫔妾了。” 皇上余光瞥了她一眼,挑眉,“既然害怕今日就不该那样纵着性子。” 皇上的声音平平,让人听不出喜怒。 甄嬛犹豫了一下,垂下眼眸委屈道:“民间感情再好的夫妻也有拌嘴的时候,床头吵架床尾和,嫔妾虽然害怕,可其实心里也是有些欢喜的。” 皇上没说话。 甄嬛含情脉脉的看了皇上一眼,娇羞道:“皇上晚上还愿意来看嫔妾,说明皇上心里有嫔妾,只要一想到这些,嫔妾心里都是甜的。” 皇上扯了扯嘴角,心里道了声聪明。 三两句话就把话题给换了方向,第一句话还是试探他,发现自己的态度不明马上就转变了方向。 有了这么一个聪明人,他倒是期待起了日后的后宫。 甄嬛看着皇上突然笑了,心中大定。 皇上喜欢。 第62章 苏培盛起疑心 甄嬛还欲再说点什么,就见皇上把手里的书合上,扔回炕桌上,“安置吧。” “苏培盛。” 话落,候在门外的苏培盛第一时间跑进来,见皇上坐在炕边,双腿垂在空中连忙跑到跟前,跪在地上给皇上穿鞋。 甄嬛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浅笑着看向后面跟进来的槿夕和流朱,吩咐道:“备水。” 扭头看向皇上,试探道:“皇上,嫔妾让槿夕几人服侍您梳洗?” 皇上摆摆手,“不用,朕有苏培盛就够了,让她们好好服侍你吧。” 这点脸面他还是愿意给的,毕竟是自己看中的宠妃。 甄嬛福身,目送皇上去了隔壁。 皇上用了甄嬛平时洗澡的屋子,她只能重新去了一处,等回来后皇上已经躺在床榻上,眯着眼养神。 听到声响皇上抬眸看过来,视线对上那张熟悉的面容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很快,他重新垂下眼眸,招招手。 “皇上。” 甄嬛红着脸小步走到床边,刚坐下就被皇上用力拉了上去,槿夕和流朱垂着头飞快的放下床幔退了出去。 甄嬛还想再培养一下两人的感情,只是皇上没给她这个机会,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她就没功夫多想了…… 屋外。 浣碧面红耳赤的站在门口,眼睛不时的想要透过窗纱看清里面的情形,身旁,流朱红着脸只一味的低着头。 槿夕将两人的异样看在眼中,视线在浣碧的脸上多停留了一刻钟。 若换了往常,这么明显的打量是肯定会发现的,但是浣碧心里存着事,槿夕叫了三四声才听到。 “槿夕,你刚才说了什么?” 浣碧语气硬邦邦的刚问完,衣袖就被流朱扯了扯,“浣碧,槿夕让咱们回去休息,今夜她守着就行了,咱们明天一早还要来服侍小主。” 浣碧下意识想要拒绝,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忽然意识到自己今晚就算留下也没什么用,想到这儿,点点头,也没看其他人一眼“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哎?!这个浣碧! 流朱急急忙忙的和苏培盛、槿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待得到槿夕的点头以后才追了上去。 等两人走了以后,倚靠在柱子旁的苏培盛意有所指道:“莞常在身边的这个宫女……” 明明是两个人,但槿夕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就知道苏培盛说的是哪个,笑了笑,“和小主一起长大,从小的情谊。” 两人算是老相识,槿夕当初能调来碎玉轩还是走的苏培盛的路子,不过这会儿两人倒是都大大方方的,说话也没避着小厦子。 苏培盛换了个姿势,目光不知怎么落在了槿夕脸上,月色下平白添了几分温柔。 忽然问道:“去年你本来有机会离开的,不后悔?” 槿夕身形一僵,以为苏培盛是发现了什么,急忙看向苏培盛,观察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样,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只是既然问了,不回答是不行的,槿夕随口敷衍道:“我家里没人了,在哪儿都一样。” 不想苏培盛再继续问下去,槿夕借口要去看看小太监们提的热水怎么样了去了隔壁。 小厦子一直沉默着当个背景板,见槿夕离开后苏培盛追着她的背影而去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苏培盛别是这个时候动了找个伴的心思! “师父。”小厦子没有犹豫的凑过去,对上苏培盛扭头看过来的目光,好奇道:“师父,您说当初槿夕姑姑为什么非要来莞常在这儿呀?” 苏培盛眼神一凝,小厦子当没发现,看着槿夕消失的地方,自言自语道:“要不说槿夕姑姑有眼光呢,莞常在虽然运气不好,一进宫就生了病,但如今福极泰来,刚侍寝就如此得宠,未来可期啊。” 小厦子说的自然,好像真是发自内心的感慨似的,在他没看到的地方,苏培盛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旁人不知,但是自己却是清楚的,莞常在那张脸与纯元皇后活脱脱的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服侍皇上多年,旁的不说,但就莞常在若没有大错,就凭这张脸也能在宫里舒舒服服待着。 不过苏培盛对这些都不关心,后宫妃嫔再得宠也不如他身后站着的皇上,哪怕太后和皇后见了自己不也要看在皇上的面子上留一分余地嘛。 所以别看苏培盛好似随着皇上的心意处处关照一些妃嫔,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的很,能决定自己屁股底下这个位置的,只有皇上一个人。 因而他与各处交往时都是有分寸的。 但槿夕又有所不同,和自己是老乡,等到了晚年他们一起出宫还能回老家看看。 别看他没根没后的,但落叶归根,将来有一天不在了能葬回老家也是他的一个心愿,为什么选了槿夕,还不是看在两人在这方面有话可聊嘛。 也不知怎么了,越上了年纪越是想起年少时的事,可惜的是满宫上下也找不出几个能与自己一起聊聊往事的人。 所以苏培盛觉得自己看上槿夕一点都不意外,哪怕是刚刚一刹那才起的心思。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槿夕很干净,就像小厦子说的,进宫的新人那么多她怎么就相中了莞常在一个? 除非,她知道莞常在那张脸…… 宫里伺候的老人在皇上登基之初,就借着为先帝祈福为由放出去一大批,再加上纯元皇后去世多年,见过她的人寥寥无几,槿夕怎么会知道的?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刚冒出来的那一丝丝的悸动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现在苏培盛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槿夕只是意外得知这个消息想给自己后半辈子一个保障倒还好,但如果她身后还有人,有一日东窗事发,自己这个帮忙运作的人会不会被牵连? 槿夕这个时候恰好回来,径直朝他走过来。 苏培盛转了个方向,避开槿夕看过来的眼神,身后,槿夕脚步一顿,朝另一边而去。 苏培盛怔怔的看着正前方,忽然想到什么,阴沉的眼神落在小厦子的脸上。 处理了他? 第63章 齐聚存菊堂 不。 苏培盛暗暗摇头,想要选一个合适的人选再培养出来不容易,再说自己当初虽然是吩咐小厦子经办的,但是并没刻意瞒着人,所以有心人只要细查也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因而就算自己为了保密处理了小厦子也没用,或者说要处理的不止一个。 后宫里路边的花草都会说话,事情闹大了只会暴露的越快。 苏培盛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与其动小厦子不如想办法将槿夕送出宫去,苏培盛将此事放在心上,打算以后有机会就办。 站在另一边的槿夕忽然打了个冷颤,只觉得后背有点发凉,紧了紧衣服,心道这都五月份了夜里还这么凉。 苏培盛收回放在槿夕身上的目光,又看向小厦子,心里嘀咕这小子刚才说那些话是有意还是无意? 苏培盛盯着小厦子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他与平时有什么不同,难道是他想多了? 感受着落在身上的目光移开,小厦子缓缓的松了口气。 他这个便宜师父今天晚上可真够忙的! 别以为他没看到,一会儿看槿夕一会儿看自己的,要真这么谨慎之前别动色心啊!现在疑心这个疑心那个的。 小厦子摇了摇头,动了动腿继续站着。 翌日,皇后身体不适,免了众人的请安。 甄嬛早起送走皇上后就没再睡了,收拾妥当听到景仁宫的宫女禀告,道了声“知道了”。 流朱去送人了,浣碧犹豫了下,问道:“小主,要不奴婢给您拆了头饰,您再休息会儿?” 甄嬛只是微微一迟疑就拒绝了,“中午再小憩一会儿就好,白日睡多了晚上该睡不着了,既然都装扮上了咱们也出去走走。” 顾忌着昨日出去一趟就遇上余莺儿,还差点惹得皇上生气,甄嬛想了想把浣碧留在碎玉轩,带上流朱去了咸福宫。 去了咸福宫自是要先去给敬嫔请安的,不过敬嫔也知道甄嬛是为了沈眉庄而来,闲聊了两句也没留人,让身边的如意送甄嬛主仆去后边。 待人离开后,含珠感慨道:“沈贵人和莞常在关系真好。” 敬嫔闻言,抬眸睨了她一眼。 含珠正好也看过来,愣了一下,“娘娘?” 敬嫔笑了下摇摇头,心想可真是个傻丫头,要是真好的话就不会让沈贵人帮着引到皇上面前了。 不过旁人的事,与她也没有关系。 存菊堂。 沈眉庄听到宫女禀告起身的时候,甄嬛已经进了屋,沈眉庄满脸笑容的上前拉过甄嬛的手,“嬛儿,你今日怎么早早的过来了?” 甄嬛:“皇后娘娘差人来说今日免了请安,当时我已经起来了,左右无事就想着过来看看姐姐。” 随即就注意到她眼下的黑青,抿了抿嘴,瞥开视线只当什么都没看到。 “前几日姐姐日日去看我,我心里感激着呢。” 沈眉庄浅笑,“咱们自家姐妹,说这些做什么,如今你好好的就行。” 两人坐到一起说起小话,没一会儿就听到采月在外面喊道:“奴婢给安答应请安。” 对视一眼,沈眉庄面露惊讶,“容儿今日怎么来我这儿了?” 甄嬛也是纳闷,跟着沈眉庄一起起身朝门口看去,下一刻就看到安陵容进了屋内,看到两人并不觉得意外。 “眉姐姐,莞姐姐。” “容儿,快来。” 采星搬了个绣凳过来,安陵容看了一眼坐在沈眉庄下首,笑着解释道:“早上宝娟打听到今日皇后娘娘免了请安,我就想找两位姐姐聊聊天。” “先去了碎玉轩,浣碧说姐姐来了眉姐姐这儿,我就过来了。” 甄嬛第一时间接过话头,“来了好,咱们姐妹也好久没聚聚了。” 沈眉庄慢了一步,明明是自己的地盘却被甄嬛抢了先,好像她是主人似的,不过很快又觉得自己太过小气了些,自己在碎玉轩时也没注意过这些细节。 这般一想也不觉得有什么了,笑吟吟的点头附和道:“嬛儿说的是,我看要不今日你们都别走了,咱们一起在我这儿用午膳吧?” 沈眉庄期待的看向甄嬛,让第一时间想要点头答应的安陵容看了个空。 甄嬛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首先想到的是也不知道中午皇上会不会去她那儿。 这一犹豫,面上就带出了几分,安陵容看出几分端倪,犹豫了一下,主动道:“眉姐姐,改日吧,我今日身子有些不大舒服。” 沈眉庄被转移了注意力,紧张的看向安陵容,“不舒服?哪儿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来给看看?” 甄嬛:“就让人去请吧,流朱,你去一趟太医院,请章太医来。” “嬛儿。”沈眉庄打断,“嬛儿叫章太医来是不是不合适?毕竟章太医给你诊脉是皇后特准的,平时章太医只照顾皇上皇后的身子。” “要不还是重新换一位太医吧?” “不用了。” 安陵容的声音紧跟着沈眉庄的声音响起,见两人看过来连忙道:“我就是小日子来了,好好休息几日就好了,只是不适合在外面多待而已,两位姐姐就别担心了。” “更不用请什么太医的。” 安陵容好说歹说才打消两人的念头,随即也不看继续说自己了,看了沈眉庄一眼,纳闷道:“姐姐昨夜没睡好吗?” 沈眉庄一哽,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甄嬛,见甄嬛没看自己悄悄松了口气,怕安陵容多问,索性扯出敬嫔这个虎皮。 “和敬嫔娘娘聊的有些晚了,今夜早点睡就好了,没大碍的。” 甄嬛点点头,“怪不得刚刚拜见敬嫔娘娘的时候看她没什么精神。” 沈眉庄刚才着急忘了两人是见过敬嫔的,不过此时听到甄嬛这么说,倒是放下心来了,多谢娘娘昨夜也没睡好。 安陵容虽然觉得敬嫔娘娘还挺精神的,但是既然甄嬛这么说了,她也只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不待两人多想,甄嬛已经扯起了御花园的景色,只是说起这个就不免提到了昨日遇到了余莺儿的事情。 第64章 小主,咱们去找皇后? 一个说一个听,说得挺热闹的两人谁也没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个欲言又止的安陵容。 安陵容几次想说话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只能在甄嬛看过来的时候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终于等道沈眉庄说道:“她倒是改了性子,竟也会乖乖听话。” “可见还是嬛儿你得宠,想来她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不敢与你硬着来。” 甄嬛笑笑,谦虚道:“哪是我的本事,不过是之前被太后惩罚又夺了封号,长记性罢了。” 沈眉庄哼了一声,不是很赞同,不过更让她生气的是,“也不知皇上怎么想的,不罚反赏,竟还升了她为常在。” 闻言,甄嬛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很快,离她最近的两人都没注意到。 只是甄嬛仗着也不过是两人不知内情,此时被沈眉庄点出问题的关键,便不想再继续往下聊了,甚至有些后悔自己说这个做什么。 “眉姐姐。”甄嬛不赞同的看向沈眉庄,“皇上如何想如何做,都不是咱们该评价的,伺候好皇上,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也怪我,就不该提这事,也是看眉姐姐几次提起她都不悦,昨日见到了就想起那日她在景仁宫外挑拨你我的事,才忍不住做了那些。”甄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沈眉庄,“若是以往我是断断不会搭理她的。” “左不过恶人自有天收,她跟着华妃那般嚣张,早晚是要跌跟头的,我们又何须脏了自己的手。” 沈眉庄本来认真听着,因为甄嬛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而感动,就听到甄嬛的最后一句话,微微一怔,“嬛儿,你之前不是说……” “眉姐姐。” 甄嬛抓住沈眉庄的手捏了一下,笑道:“我们姐妹今日好不容易聚齐,就不提她了好不好?” 纵然沈眉庄心里有万般疑惑,对上甄嬛的眼睛后也不再多想。 沈眉庄:“你说的是,提她做甚,平白让人觉得晦气。” 撂开余莺儿不提,又有安陵容在,甄嬛和沈眉庄有很多私密的话不方便说,一时间场面反倒安静下来。 安陵容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但是她不敢直接和两人说让她们帮自己找一个侍寝机会这样的话,只能假装听不懂两人刚才说的话,满脸羡慕道: “余常在虽然嚣张了些,我也看不惯她,但有的时候真的还挺羡慕她的。” “出身不如我,却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如今两位姐姐也都得偿所愿,只有我一人没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却还没把握住机会。” 甄嬛:“容儿,说这些做什么。” 沈眉庄敛去笑容,起身缓缓走到安陵容的面前,抓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是啊,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若一直放在心上只会越发钻了牛角尖去。” 安陵容苦笑着低下头,“姐姐,我如何能不想呢。” 沈眉庄哑然,回头求助的看了甄嬛一眼,见此,甄嬛起身拉开沈眉庄,帮着解围道:“容儿,你还年轻,往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就是就是。”沈眉庄暗暗松口气,眼神里充满感谢的和甄嬛对视一眼,安慰起来,“下回会好的。” 安陵容拿着帕子的右手放在腿上,听着两人的话,,抓着帕子的手指猛然收紧,中指的指甲戳在手心上,她却感受不到一点疼痛。 只是到底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安陵容咬了一下嘴唇,小声道:“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下回了。” 话音落下,安陵容紧张的攥紧手,等待她的却是两人的沉默。 原本站在一旁的宝娟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沈贵人、莞常在……” “宝娟!”安陵容厉喝一声打断宝娟,起身冲两人勉强的笑了笑,“瞧我,原本聊得好好的,我却说了些让人不开心的话,让两位姐姐看笑话了,宝娟只是想帮我解释一下。” “两位姐姐,我身子不大舒服就先回去了,等我改日再来看你们。” 安陵容福过身,就带着宝娟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沈眉庄来不及说什么,连忙给了采星一个眼神,看着采星追出去,这才满脸心事的转身看向甄嬛,“嬛儿,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呀?” 两人手拉着手落座,甄嬛叹了声气,“眉姐姐也别怪容儿,如今新人里没侍寝的只剩下她与淳儿了。” “淳儿是年纪尚小,大家都能理解,这么一来倒是显出她来了,毕竟像她这样被送出养心殿的也是独一例,等两年大选又进了新人,她更不知该何去何从了,难免急了些。” 沈眉庄:“我如何不知,只是这本也不是你我能有主意的,她来我们面前说又能如何?” 沈眉庄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嬛儿,不瞒你,我刚才都不知道怎么和容儿说话了,总觉得说什么都是错。” “要一直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压根不和她说呢。” 听着沈眉庄带着几分任性的抱怨,甄嬛没忍住嗔了她一眼,不过两人的眼神撞到一起,自己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甄嬛:“好了好了,容儿也不是回回这样,估计也是被余常在刺激到了,家世不如自己的人反倒位份比她还搞,容儿有想法也是有可能的。” “等她自己想通了就好了,好了,咱们不说她们了。” 沈眉庄配合甄嬛岔开话题,两人谁也没再提安陵容没侍寝的事。 毕竟在她们看来,自己都还得宠,如果再来一个争宠的分的是她们自己的宠,何必吃力不讨好的帮一把呢? 两人说说笑笑的就把这件事扔到了脑后,安陵容主仆俩却念念不忘。 宝娟:“小主,刚才您为什么拦着不让奴婢说啊?若是沈贵人和莞常在不帮忙的话,您怎么办呀?” 安陵容摇头,“本来就是我不应该,就别为难她们了,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小主!”宝娟恨铁不成钢的跺脚。 见劝不动安陵容,宝娟想了一下旧事重提,“小主,要不咱们去找皇后娘娘?” 第65章 上次没罚够吗 安陵容没有犹豫直接拒绝,“我算哪个牌面上的人啊。” 自己视为姐妹的人都不愿意帮自己,又凭什么为以为皇后娘娘会帮她? 皇后娘娘那样的人,若是想要找人扶持也轮不上自己吧? 安陵容不相信她们没听出自己的暗示,只是单纯的不想帮忙而已,不过安陵容也能想得通,虽然两位姐姐都帮过自己,但自己不能要求人家这次就必须帮她吧? 这和恩将仇报有什么区别? 她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却也不是那种不知廉耻的人。 算了,左右是自己的事,若以后都没机会了也是她自己的命。 安陵容深吸一口气,扭头冲着宝娟笑了笑,“香囊又攒了一些能卖了,等卖了我请你吃好的。” 怎么就不开窍呢? 宝娟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但她也不好说什么了,强颜欢笑的应了一声,心里则想着自家小主还是把莞常在和沈贵人看的太重了,也不想想她们是如何看她的。 安陵容看出宝娟的想法,又不知如何劝她,只能揭过这话题不言。 安陵容离开后没多久甄嬛也告辞了,刚从咸福宫出来没多久就在长街上与丽嫔面对面的遇上了。 丽嫔老远的看见甄嬛就翻了个白眼,对身边的宫女嘟囔道:“真是晦气,怎么就遇上她了呢?早知道就不去御花园了。” 丽嫔知道甄嬛一好就侍寝肯定惹了华妃的眼,一大早翊坤宫就来人将温宜公主给抱走了。 温宜公主去了翊坤宫,曹贵人自然是不可能不去的,有她先去顶着华妃的炮火,自己自然是能多晚去就多晚去。 于是打着打探碎玉轩消息的念头,等曹贵人前脚去了翊坤宫,她就带人去了离碎玉轩最近的御花园。 打听出几分消息并不在丽嫔的计划之内,毕竟一会儿要去翊坤宫挨骂的,能赏会儿景也挺好的。 却没想到自己没主动差人去,等回来的路上倒是先遇上了当事人。 尤其是想到一会儿还要因为这个人挨一通骂,丽嫔的白眼更是高高的翻到了天上。 甄嬛看到丽嫔的一瞬间也觉得心累,不过丽嫔毕竟不是华妃,听浣碧打听来的消息说,这个丽嫔在新人未进宫之前还挺受宠的,但如今也好久没见着皇上了。 不然也不会每次请安看自己与眉姐姐时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甄嬛和流朱对视一眼,走上前行礼,“嫔妾见过丽嫔娘娘。” 丽嫔不说话,甄嬛就不能起。 丽嫔盯着甄嬛的头顶看了半晌,讥笑一声,“本宫道是谁呢,原来是莞常在啊。” 丽嫔心气不顺着,当然不想就这么放过甄嬛,但又忌惮甄嬛的得宠程度,不想自己直接对上她,所以只一会儿的功夫就松口让她起来了。 “本宫要去给华妃娘娘请安,莞常在自进宫还没去过翊坤宫吧,要不要一起啊?” 丽嫔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番甄嬛,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道:“想来华妃娘娘肯定是欢迎你的。” 给华妃娘娘找点事做,省的又指着自己骂没用。 自己就一个人,也没生养过孩子,让她和那些一个个年轻貌美的新人们争宠也要能争的过去啊,一个尚且有希望,可自己面对的又哪里是一个两个的事。 曹默琴养着一个公主不也不没从她们手上抢走皇上吗? 丽嫔在心里嘀咕完,越来越觉得自己想了个好主意。 甄嬛:“嫔妾今日还有事,就不打扰娘娘给华妃娘娘请安了。” 丽嫔没想到甄嬛竟敢拒绝自己,当下瞳孔一瞪,怒斥着甄嬛,“本宫喊你是给你面子,你不去,怎么,是看不上本宫还是看不上华妃娘娘啊?” 甄嬛被她理直气壮的狐假虎威的姿态给说的一愣,见丽嫔一副不带上自己就不罢休的模样,当然不会束手就擒。 在景仁宫外,华妃都敢故意找茬罚自己,去了翊坤宫,她的地盘上都能想到她会面对什么。 甄嬛福了福身,“娘娘误会了,嫔妾的确是有事,不知娘娘可还记得康禄海?” 丽嫔一怔,脱口而出道:“谁啊,不认识。” 说完就后悔了,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到甄嬛疑惑道:“不应该吧,康禄海求嫔妾放他离开碎玉轩的时候说娘娘身边缺人,将他要了去的。” 丽嫔:……狗奴才! “哦,好像是有这码事吧,不过这奴才嘴里一句实话也没有,本宫堂堂一个嫔位,还能缺了人伺候不成?不过是那些个想往上爬的奴才夸张了些而已。” 丽嫔不屑的撇撇嘴,眼睛看着别处,不耐烦道:“不过他来了启祥宫后也本宫也没搭理他,一个奴才而已还不值得本宫上心呢。” “算了,你既然不愿意去,那本宫也只能禀明了华妃娘娘让她决定是不是误会一场了。” 说罢,越过甄嬛就要走。 “娘娘。”甄嬛喊住丽嫔,“娘娘可知道康禄海给嫔妾下药已经被皇后娘娘抓了去。” “有句老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丽嫔:“……什,什么意思?” 察觉到丽嫔的慌张,甄嬛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上前一步,反问道:“娘娘当真不懂吗?” 对上甄嬛隐隐透出来的得意的眼神,不知怎么的,丽嫔反而镇定下来,想起了曹贵人叮嘱她的话,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道:“当然不懂,他给你下药关本宫什么事? 不是被抓了吗?那你去问他啊,谁知道是不是你这个当旧主的有问题,太过苛刻了,所以人都走了还恨不得你死呢。” 要不是猜到皇后没道理告诉华妃这些,她都怀疑丽嫔是不是知道了康禄海已经死了的事? 不过这些都是她以前的猜测,说不准皇后就告诉了华妃呢? 甄嬛在心里质疑自己,一下忘了说话。 见此丽嫔就想溜,不过刚迈出去一步就惊醒了甄嬛,看着又重新挡在自己面前的甄嬛,丽嫔阴沉着脸。 “莞常在,华妃娘娘上次罚的还不够吗?你今日还想再来一次以下犯上吗?” 第66章 本宫说对了? 丽嫔明晃晃的威胁,甄嬛脸色同样难堪的厉害,这和直接把她的面皮扯下来放在脚下踩有什么区别? 丽嫔! 甄嬛咬紧后槽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丽嫔,直把她看的心里一慌。 丽嫔下意识把眼睛瞥向一边,意识到不对连忙将视线又转了回来,“看什么看,难道本宫说错了吗?” 想到什么,丽嫔看甄嬛的眼神里充满了狐疑,“还是说本宫说对了,你还真存了这种心思?” 不会吧?不会吧! 这个甄嬛都被华妃娘娘罚了还敢?难道她就不知道怕的吗? 丽嫔打量的上下扫视了一番甄嬛,似乎要看清这人里面装了多大的一颗胆。 还是那句话,甄嬛不怕丽嫔却忌惮华妃,脑海里想到那日自己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华妃的情形,甄嬛一个激灵恢复了理智。 甄嬛:“娘娘心虚也不必污蔑我。” 丽嫔一哽,没好气的瞪着甄嬛,“谁心虚了?我有什么可心虚的,本宫缺他一个背主的玩意儿吗?” 无论如何不能让甄嬛把屎盆子扣到自己头上! 丽嫔哼了一声,嘴硬道:“宫里扒高踩低的事儿难道少了?你碎玉轩庙小留不住人,本宫的启祥宫有的是人愿意去,又不是没人伺候了,难道他康禄海来了本宫就一定要重用他吗?” “之前本宫不会重用,如今他干了什么,什么时候在启祥宫不见了,本宫又怎么会时时刻刻的探着消息。” “本宫事忙的呢,一个八辈子远的太监找不到了,本宫不关心,底下人也不会报上来让本宫烦心。” “当然了,你一个常在而已,是不会懂的。” 临走,还不忘嘲讽回去。 丽嫔:“罢了,想你也没那个胆子,本宫就不带你一起去翊坤宫了,先走一步了。” 扬着下巴睨了她一眼,丽嫔蹬蹬蹬的踩着花盆底的鞋风风火火的走了。 一路走到回头瞧不见甄嬛的身影,丽嫔拍了拍胸口,小声自言自语道:“早知道去什么御花园呀,直接去翊坤宫也比这好,大不了华妃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呗。” “左右早去晚去都要去,这顿迁怒也避免不了的,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过能不挨骂谁想上赶子挨骂呢! 丽嫔气呼呼的走进了翊坤宫,一进殿看到华妃和曹默琴,脸色不变的行了礼,“臣妾给娘娘请安。” 华妃刚骂完人,把曹默琴晾到一边用玉滚子滚脸,没好气的瞥了来人一眼,怒斥道:“给谁摆脸子呢?” “娘娘不要误会,臣妾是遇到了莞常在,觉得晦气,面上带出了几分情绪,让娘娘看笑话了。” 一听到甄嬛的名字,就在丽嫔话音落下的同时,华妃娘娘就骂出了声,连带着刚才满肚子的火又回来了,看两人的眼神又染上了不快。 “行了行了,别留在本宫眼前碍眼了,一个常在都压不住,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看了眼眉宇间还带着茫然的丽嫔,华妃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大部分怒火直冲着甄嬛而去。 “你不是点子多吗?之前的法子没成,本宫没顾得上,你怎么也没继续想个新的法子了?”华妃用力的瞪了眼曹默琴。 习惯性的提起了温宜,“本宫好,温宜才能好,曹贵人,你莫要错了主意,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能把甄嬛这个贱人收拾了。” 华妃摆摆手,颂芝上前一步,冲着两人福了福身,“丽嫔娘娘、曹贵人,请吧。” 送两人出去的路上,颂芝照例不痛不痒的安抚了两句,待送两人出了殿就把她们交给了其他宫女,目送她们走远转身折了回去。 华妃没失宠,所以对把温宜养在身边没兴趣,见颂芝回来,吩咐道:“去库房挑两匹温宜能用的料子给送过去。” 想了想,不放心的交代道:“让她别小家子气的放着,再好的料子放久了也不好了,本宫又不缺那点东西,给温宜打扮的精致些,让皇上看到了,才能知道本宫的一片心意。” “是,娘娘放心,这事奴婢亲自跑一趟,曹贵人聪慧,想来奴婢提点一次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华妃懒洋洋的靠在一旁,刚才还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了,只是有些哀怨,“颂芝,你说皇上怎么就喜欢甄嬛那样的小贱人呢?满脸的心眼子,皇上难道就看不出来吗?” 颂芝:“皇上心里最看重的还是娘娘,莞常在再如何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常在,和余常在不都一样嘛。” 颂芝本意是想劝慰华妃,甄嬛和余莺儿一样不值得她放在心上,最后伤了自己的心,可华妃的注意力却不一样,听到余莺儿,哼了一声,“她倒是好运气。” 扭头对上颂芝紧张的神色,翻了个白眼,“放心,她还不被本宫放在眼里。” “余莺儿这人虽还算得宠,见了本宫倒是规规矩矩的,这些时日不像之前似的往本宫身边凑了,却也不曾冒犯过本宫,不像那个沈眉庄和甄嬛,这两个贱人,一个和本宫抢宫权,一个抢皇上,最重要的是,皇后那个老妇向着她们。” 自己虽霸道却也没想过要与皇上一世一双人,只是那些贱人争也就争了,见到自己的时候却瞧着比本宫这个妃子还要自傲,傲什么傲?有什么可傲的? 皇后想要扶持她们对付自己,那她就让皇后看看她扶持起来的人有没有这个本事?! 华妃深吸一口气,“皇上心里到底还是有那两个贱人的,上次的事皇上都暗示了,本宫可一不可再二,还是要曹贵人想个主意出来才好。” “颂芝,你一会儿见了她这其中道理给她说清楚了,事办成了,本宫重重有赏。” “不,你也别等一会儿了,现在就去。” 颂芝:“是,娘娘。” ———— 大好的日头下,曹默琴猛然抖了一下,丽嫔瞧见了,撇撇嘴,往远处走了走,“你别是病了吧?离远些,别传染给本宫。” 第67章 被黄雀给听到了吧 奶娘抱着温宜,听到这句话在远离和不远离之间徘徊,为难的看着曹默琴。 曹默琴:…… “丽嫔娘娘,嫔妾的身体很好,刚才只是有冷风吹过,不是受了风寒。” 这会儿瞧着是挺正常的。 丽嫔扫了曹默琴全身一眼,可有可无的“哦”了一声,不搭理她了继续往前走。 曹默琴:…… 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气不气,给了奶娘一个眼神率先追了上去。 察觉到身旁的身影,丽嫔歪过头瞅了她一眼,没搭理她,曹默琴等了等没等到丽嫔开口,只能主动道:“娘娘刚才来的路上遇到了莞常在?” “之前在娘娘那儿不是都说了嘛?” 曹默琴不在意丽嫔的态度,关心道:“莞常在性子强,遇到娘娘没说什么吧?” 曹默琴就是随口找了个话题切入,没指望得到什么答案,只要将丽嫔的注意力扯到甄嬛身上,总有时间听到自己想听的。 却不想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丽嫔,她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慢了自己半个身位的曹默琴,“她和我提了康禄海。” “曹贵人,你不是说事情都引到了余莺儿的身上吗?她怎么会找上我说这些?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曹默琴一怔,随即便是涌上心头的狂喜。 之前康禄海消失不见后,迟迟不见人提起,不管是皇后还是甄嬛都没有因为这件事发难,她一度以为自己的计划落空了。 只是想到当时不管是华妃的人还是皇后的人肯定都盯着碎玉轩,因而虽然疑惑却也没想过查一下。 没想到今日倒是有了意外之喜。 听到丽嫔的疑惑,曹默琴在心里暗笑一声,自己压根就没想过只扯进去一个余莺儿。 再说那会儿一个才当了答应几天的人,如何有那个能耐在沈贵人的眼皮子底下办成此事? 曹默琴相信,即便他们没有往深里查,只查到了余莺儿的身上也不会真的认为余莺儿就是幕后之人。 不过她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面上却不显,皱紧眉头,一脸惊诧的回望着丽嫔,“怎么会?嫔妾是用的娘娘的人安排的……” 曹默琴意识到自己多言了,手指捂着嘴欲言又止。 丽嫔一下就看懂了,更是纳闷,想了想将两人刚才的对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我按照你之前教我的说了,你说她信了吗?” 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看她怎么做! 不过从她的话中的意思来看,这位莞常在可不是那种乖乖忍下的性子。 曹默琴意味深长的看了丽嫔一眼,心里立马有了主意,马上换上了一张为难的脸,“娘娘,嫔妾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但只怕莞常在是真的怀疑上娘娘了。” “啊?”丽嫔瞳孔放大,反应过来紧张道:“那现在重新安排还来不来得及?对了,康禄海还在他们手上,会不会供出我们啊?” 丽嫔耍了个小心眼,将曹默琴一起扯了进来,暗示她别想把自己身上擦那么干净。 曹默琴呼吸一重,心里暗骂了一句欺软怕硬的东西,有本事这句话倒是说给华妃听啊,倒是知道柿子挑软的捏。 曹默琴心里不满也不敢表露出来半分,索性扯着华妃的大旗安抚她,“有华妃娘娘在呢,娘娘都会安排好的,只要没有证据,您不承认,她们就算猜到了也不敢做什么。” 丽嫔闻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曹默琴也不关心她说什么,犹豫了下压低声音凑到丽嫔耳边小声道:“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她们查不了。” 话落,曹默琴就见丽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自己,不待她多想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就见丽嫔翻着白眼教训道:“你能管得了皇后查不查?” 就算华妃都不敢说这种大话。 曹默琴:…… 这个时候你反应快了?! 曹默琴:“娘娘,既然皇后之前没追究,以后再追究的可能更微乎其微。” 皇后又不是甄嬛,若真让她抓到了证据,哪怕只是康禄海的口供都会闹出来,攀扯不了华妃动她们这些依附华妃的妃嫔可不会手软。 这么久不见皇后的动静,曹默琴怀疑是皇上出了手。 想到这儿,曹默琴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甄嬛得宠,就算华妃再逼迫也不能自己直接对上去,皇上会护华妃却不会护自己,她还要好好的将温宜养大,看着她出嫁呢。 曹默琴目光落在丽嫔的身上,见她半信半疑,笑了笑,意有所指道:“苦主若是不追究了,皇后也不愿意多找麻烦的。” “哦,那没事了。” 曹默琴:??? 丽嫔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新换的护甲,慢悠悠道:“被华妃娘娘收拾了一顿,她这会儿躲着都来不及呢,你不知道,刚才我喊她一起去给华妃娘娘请安,她那个表情哟。” 丽嫔扯着嘴角,讥讽的笑出声。 曹默琴:…… 丽嫔好像真是这么想的,略带着几分得意,“她一个常在,只要没人帮就没事,所以呀,盯着她不如盯着沈贵人,毕竟她手里有宫权呢。” 曹默琴想了想,心说沈贵人也行,下一刻就听到丽嫔说道:“不过沈贵人有宫权,只有华妃娘娘有办法了。” “本宫呀,还是听娘娘的意思吧。” 说罢,也不管曹默琴了,领着自己的宫女直接走了。 被扔到本路上的曹默琴:…… 费云烟! 曹默琴怨毒的看着丽嫔的背影,半晌,对着身后音袖剜了一眼,“走吧,愣着做什么呢?” 主仆俩带着抱着温宜的公主离开后,不远处一个拐角处闪出一个人影。 余莺儿看着走远的一行人,嗤笑一声,就说嘛,能在华妃手底下虽没怀孕生过孩子,却也做过一段时间宠妃的人怎么可能真的蠢呢? “小主?” 余莺儿头也不回的问道:“花穗,说说今天这事你得了什么教训?” 啊? 花穗往前瞅了一眼,试探道:“小主之前有可能被算计了?” “不。”余莺儿转身,“有什么事就不能等回去了再说吗?” “瞧瞧,被黄雀给听到了吧。” 第68章 太后不待见你 余莺儿是知道之前华妃和曹琴默想把给甄嬛下药的事扣到自己头上的事,一开始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剧情里有这码事,虽然当时的原身也不冤枉就是了。 所以让她爹盯紧点,后来也的确发现了异常,她虽然不知她爹如何处理的,但想来手段不会干净就是了。 余莺儿又不是圣母,就算动不动把一个人的命挂在嘴边需要适应一下,但相比较他们父女的命,还是牺牲别人吧。 余莺儿没有半点犹豫,反正她如今听到两人的对话不觉得意外,不过等回了钟粹宫,见三人凑到门口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好吧,她也能猜到。 等花穗讲完了,余莺儿将三人唤进来。 “小福子,你路子广,找些人盯着点启祥宫和碎玉轩,虽然这次我命好没被她们算计了,但有一就有二,咱们也提前准备好。” “花穗,给小福子拿点银子。”等花穗进了寝殿,余莺儿继续说道:“别舍不得花钱,不够用了就回来说。” 小福子躬身,“小主放心,奴才晓得。” 从花穗手里拿过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小福子一心二用的一边在心里想着该先去哪里换成银子,一边和余莺儿告退。 等小福子离开后,余莺儿看向茴香,“去和你哥哥说一声,让你哥哥也动起来,正好,若是有好用的人手趁这次机会也多瞧瞧。” 给茴香拿了一样的银子,将人送走,余莺儿就把花穗打发出去休息,自己钻进了寝殿中,抱着自己装银子的木匣子。 嘤嘤嘤,心疼呀! ———— 曹琴默不知道自己与丽嫔的对话被人听了去,她的主意别说是余莺儿了,丽嫔也看的明白,不就是自己忌惮莞常在得宠,不想听华妃似的与她闹僵了,所以推一个扛事的出来嘛。 丽嫔不上当,曹琴默恼怒的同时,也无能为力。 丽嫔不管是母家还是位置都比自己好,自己除了多一个公主以外并没有其他的优势。 若是在自己和丽嫔之间选择一个牺牲,曹琴默没有把握能劝动华妃放弃丽嫔,除非她本身就出了问题。 曹琴默满怀心思的回了启祥宫,不等她有其他主意,颂芝就带着华妃的赏赐到了。 先将华妃的意思重复了一遍,颂芝抱着温宜,和曹琴默单独站在一处,大声赞道:“公主真是可爱,长大定是个美人儿。” 话头一转,压低了声音道:“先帝的公主们多是抚蒙,早早的便去了,奴婢说一句僭越的话,贵人可要早些为公主做打算啊。” 曹琴默脸上本就勉强的笑容一刻也维持不下去了,她面无表情的看向颂芝,对上她不闪不避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陡然回过神来,曹琴默飞快的扬起一个笑脸,感激的看向颂芝。 “若不是你提醒,我都忽略了这些,颂芝你回去告诉娘娘,娘娘交代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的。” “贵人。”颂芝笑吟吟的打断,“只放在心上可不行,娘娘看的是行动。” 曹琴默一滞,垂眸应道:“是。” 颂芝带人一离开,曹琴默就赶忙让奶娘将温宜抱回去,不放心的叮嘱道:“看好公主,晚上关紧窗户,守夜的别睡着了,若是公主有半点闪失,你们这些伺候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逃不了。” 看着奶娘惶恐的跪在地上,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曹琴默才淡淡的将人唤起来,给了块糖吃,“伺候好了,以后有的是你们的好处。” “音袖,晚点公主身边伺候的人多赏一个月的月例。” 待殿内只剩下她们主仆,曹琴默的脸色猛地沉下来。 “砰”的一声,茶盏碎在地上。 “欺人太甚!” “小主!” 注意到音袖担心的眼神,曹琴默合上眼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冲她摆摆手,“音袖,问一下我们在碎玉轩的人,查一下莞常在有没有去见余常在。” 音袖迟疑,“小主,要不要再等等?” 一道凌厉的眼神和刀子似的射了过去,音袖一顿,吓得垂下头,不敢再继续往下说。 看到音袖对自己的惧怕,曹琴默的心绪总算顺了一些,“都什么时候还等,再等下去本小主连温宜都保不住了。” “去吧,就算有人盯着也无妨,找个机会把人除了,干的干净一些,别让人查出什么来。” 音袖:“是。” 殿内只剩下她一个人,曹琴默盯着前殿的方向,眼神里透着一股阴狠。 这次就先放过你。 没了一个丽嫔,那就换个人来。 曹琴默没有任何犹豫的将主意打在余莺儿的身上。 在曹琴默盯上余莺儿的同时,余莺儿也在想曹琴默这个人。 或许可以在她和丽嫔两个人的关系上做点文章啊。 不过现在这还只是一个萌芽,余莺儿打算等完善了以后再找机会让她爹给她参谋一下。 动心眼的活儿,还是她爹略强一筹。 甄嬛强势加入侍寝队伍,尤其是打破了自己初次侍寝的时间,一连五天都被皇上翻了牌子,很多人都坐不住了。 余莺儿早就知道甄嬛会盛宠,先不提原本的剧情,就说上次的皇上的态度就很能说明事实了,不过相比较剧版里皇上对甄嬛的单一感情,这里的皇上总让她有一种违和的感觉。 只是知道归知道,该表现的还要表现。 当听到小福子说丽嫔出了翊坤宫往寿康宫去的时候,余莺儿一下就支棱起来了,“茴香,咱们也走。” 丽嫔带着人刚从永寿宫后面穿过去,就看到等在前面的余莺儿,脚步一顿。 见丽嫔停在原处,余莺儿主动上前,刚站稳,还未行礼,就听到丽嫔的质问,“你在这儿做什么?等本宫?” 余莺儿不急不缓的先行礼,等对方无奈的叫起才起身,一点错处都不让对方抓到。 丽嫔:“现在能说了吧?” 余莺儿答非所问道:“娘娘是要去寿康宫?” 丽嫔睨了她一眼,“嗯”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上下打量了余莺儿一番,嗤笑道:“你就别想着了,太后又不待见你。” 第69章 你是这样想的吗? 放心,她也不待见你。 余莺儿在心里怼回去,面上只是笑了笑,不在意的继续问道:“娘娘去寿康宫是为了莞常在?” 丽嫔脸色一变,“提她做什么?” 咦?还真是啊? 念头刚冒出来,就听到丽嫔一脸晦气的哼了一声,“本宫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关她什么事?” 这到底是承认了还是不承认? 余莺儿犹豫了下,打算将话说的更明白一些,“皇上接连五日翻了莞常在的牌子,嫔妾以为丽嫔娘娘是坐不住了,打算去找太后娘娘念叨一下此事呢。” 丽嫔没说话,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 余莺儿忽然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猜测,抿了抿嘴继续道:“这个时候能劝的动皇上的就只有太后娘娘了吧?” 丽嫔睨了她一眼,忽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在这儿等着本宫呢,你当本宫是蠢的嘛,虽然本宫也不喜欢那个狐……咳咳,不喜欢莞常在。” “但皇上宠谁,召谁侍寝都是皇上的事,自有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操心,我管哪门子闲事呀。” 不,不是,你是这样想的吗? 余莺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丽嫔,本想找出一丝她说违心话的证据,但许久过去,她不得不承认,除非丽嫔真有这么厉害能一点异样不露,不然很大的可能还真是她猜错了。 可不是她,还能是谁呢? 余莺儿努力想着剧版里的情节,太后找皇上谈过后,皇上问竹息谁来给太后请过安,她说了丽嫔,皇上后来对丽嫔的态度也的确发生了变化。 不对,还有一个人! 皇后! 所以从头到尾丽嫔给皇后做了替罪羊! 余莺儿猛吸了口凉气,她该想到的啊,难道旁人坐不住,皇后就能忍得下去? 看着和自己仇人那么像的一张脸,躺在本应该是她的位置上,余莺儿啧了一声,自己怎么就把她忽略掉了呢。 丽嫔等了半晌不见余莺儿说话,脸色一变再变,偏偏又不像目的被自己戳穿以后的恼羞成怒。 半晌,丽嫔翻了个白眼,吐出一句“有病吧?” 等余莺儿回过神来,眼前已经没了丽嫔的身影,听到身后传来声响急忙转过身叫住丽嫔,“娘娘既然无意嚼舌根,最好就别去寿康宫。” 丽嫔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余莺儿,“什么意思?” “若是之后再有旁人在太后嚼舌根,为此事太后将皇上请到寿康宫,娘娘身上就一张嘴就难说清楚了。” “这关本宫什么事?” 丽嫔不解,也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太后想要请皇上过去难道还要经过她的同意不成? 丽嫔讥笑一声,不过她也不是蠢的,想到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余莺儿并没有反驳,眨眨眼,反手指了指自己,“你是说,太后会劝皇上召其他人侍寝?” 丽嫔想了想,也觉得正常,不过她还是没懂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若太后真愿意帮着劝劝皇上的话,宫里姐妹们都高兴的很呢,要是误会是本宫做的好事也不错。” 既卖个人情,还能得华妃娘娘赏。 至于在甄嬛之后第一个侍寝,丽嫔想都不敢想,就算她比得过其他人,却肯定比不上华妃娘娘的。 她有这个自知之明。 既然好处多多,所以为什么要解释? 丽嫔不但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莞常在呢,本宫又不打算真的和她做姐妹,她就算有不满也只能憋着,一个常在而已,还想上天呀?!” 余莺儿:“莞常在不在意,那皇上呢?” “皇上怎……”丽嫔的声音戛然而止。 皇上会不满吗?她不知道,但万一呢? 丽嫔迟疑了。 “万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嫔妾说呀,什么时候给太后请安不行呢,没必要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不是?” 理是这个理,但余莺儿会这么好心提醒自己? 还是见自己之前的算计没成,又打上了别的主意? 被丽嫔像看坏人似的不错眼的盯着,要不是估计自己位份太低,她都想翻白眼了。 就这么点事有什么好怀疑她用心的? 余莺儿无所谓丽嫔今天去不去这一趟,但不想皇后占了便宜,她和她爹一直想要让甄嬛发现皇后的真面目,再让皇后知道甄嬛知道了,再加上华妃,三个人互相防备才是最牢固的关系。 但皇后有太后和母家给的人脉,自己又一向会做表面功夫,做事还小心,他们父女俩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既然今天发现了,要是就这么错过才可惜了。 所以哪怕余莺儿这一趟本来是为了挑拨一下华妃、曹贵人和丽嫔的关系,如今也顾不上了,要是丽嫔有了警惕,又怎么会把今日两人的对话据实相告呢。 不过自己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自己也管不了了。 余莺儿:“娘娘自行考虑吧,嫔妾先行一步了。” 余莺儿往反方向而去,丽嫔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叹了口气,“走,咱们回翊坤宫。” 这般回去自己也算有个交代了。 华妃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在曹琴默提了太后以后就三番两次的暗示自己可以去给太后请安说说最近的事。 她决定不了自己要不要跑这一趟,但可以决定自己去了寿康宫说什么。 丽嫔没打算和太后说甄嬛的事,反正说了什么华妃也不知道,太后不管她们还能找上门去吗? 但自己不说,不能让人往身上泼脏水! 盯着她们的人除了皇后还能有谁? 对,回去就和华妃这么说! 丽嫔很快打定主意,回头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长街上已经看不到人影了,这个方向该是去养心殿的吧? 余莺儿。 丽嫔将这个名字放在心上,回过头不再乱看。 养心殿。 苏培盛捧着一个匣子悄声走了进来,察觉到皇上手上的毛笔停顿了一下,小声道:“皇上,余小主候在殿外,让奴才禀告皇上,她来交课业了,皇上这会儿可有功夫批阅?” 皇上没说话,就在苏培盛以为自己知道答案了的时候,上头传来:“让她进来吧。” 第70章 皇上,莞常在到了 苏培盛飞快的抬眸扫了眼皇上,低头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殿外。 余莺儿饶有兴趣的小声和茴香商量晚上吃什么,见苏培盛出来连忙闭上嘴,待人走近后急切道:“苏公公,皇上怎么说?” 苏培盛微微躬身,让开一侧,“小主,皇上请您进去呢。” “麻烦苏公公了。” 余莺儿笑着看了眼茴香,茴香将早就准备好的荷包塞给苏培盛,是与上一个完全不同的重量,轻飘飘的。 苏培盛不动声色的将荷包收起,脸上笑容更盛,亲自将人送到门口,瞧着人进去了才转身找了个位置站好。 余常在也开始着急了啊。 不过余常在到底是比旁人多些能耐,这几日皇上除了见过华妃娘娘就只剩下余常在一位了。 苏培盛有些自得的抬头看了看天。 幸好他之前想通了没干出糊涂事,投靠了妃嫔哪有伺候好皇上舒服自在。 殿内。 余莺儿行过礼在皇上招手后顺势走到他身边,低头看向案桌发现上面摆着的正是她先让苏培盛拿进来的大字。 皇上沉默的将所有大字看过后,将其中写得好的圈出来,收笔,笑道:“写的不错,看来这些时日没偷懒。” 闻言,余莺儿嘟嘴,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满身酸味的嘟囔道:“嫔妾乖乖听皇上话,不还是一样被皇上抛到脑后了嘛。” “你呀。”皇上点了点余莺儿的额头,拉起她的手往东梢间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朕不是让人给你送东西了吗?不喜欢?” “喜欢!” 余莺儿迫不及待的回答,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又指着自己头上的头饰和耳饰,炫耀道:“皇上,这些都是您送给嫔妾的,嫔妾特意戴给您看的,好看吗?” 除了银子,皇上还真不知道给余莺儿送了什么,往她身上打量了几眼,顺着心意点头,“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余莺儿眼睛一亮,亮晶晶的回望着皇上的眼睛,眼中除了惊喜就是仰慕,“皇上夸我!” 惊呼过后,不等皇上反应,余莺儿就从只搂着胳膊变成了将皇上整个抱住,抬着头,下巴亲密的放在皇上的胸膛上,俏生生道:“谢谢皇上,我也喜欢皇上,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哪怕习惯了余莺儿直白示爱的方式,皇上还是有些不自在,进步的是没有在第一时间将眼神挪向别处了。 嗯,习惯了。 皇上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就见身前环抱着自己腰的余莺儿忽然踮起脚,对着他的喉结亲了一下。 皇上:…… “咳!”皇上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脱口而出道:“胡闹!” 话落,低头就对上一双委屈的眼睛。 皇上呼吸一滞,呼了口气,反手抓住余莺儿的手将人领到炕上坐下,“朕不是想要训斥你,你如今身为常在,是主子,若是让底下人看到你如此不稳重的模样,传出去,有损你的威仪。” “时日长了,你还如何管理宫人?” 余莺儿笑吟吟的听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满张脸上都写着一行字:这是谁的男人呀,怎么就这么帅呢?! 皇上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脸上已经布满了无奈,只能叹了口气,“你呀你。” 话音刚落,余莺儿就又贴了上来,亲了亲皇上的喉结,往上伸了伸脖子,连着在皇上嘴上亲了两口。 皇上虽然板着张脸,眉头皱得紧紧的,但却没有阻止她的意思,任由余莺儿做完这一切。 余莺儿:“嫔妾知道皇上的好意,只是现在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嘛,嫔妾只把皇上当自己夫君的,好久没见夫君了,嫔妾当然想要好好亲近一番啦。” “再说,嫔妾知道有皇上在,您说的那些都不怕的。” 谁还能护你一辈子? 皇上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对上余莺儿充满信任的眼睛,不知怎么回事就语塞了一下,等回过神来余莺儿已经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她自己这几日在钟粹宫做了什么。 皇上没找到插话的机会,虽然心里还是这个想法,但犹豫了下不想打搅了此时温馨的氛围。 前朝诸事、平衡后宫,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 太后从未向着自己,哪怕自己这个儿子已经登基,带给她无上的荣誉,皇后一味退缩顶不上用,华妃得用,但就是太得用了些,和前朝牵扯太深。 自登基后就鲜少能放松的时候,唯独的几次大多与余莺儿一起。 后宫再没有一个比她身后还干净的人了,嗯,还对他情根深种。 皇上往下压了压想要翘起的嘴角,身子懒洋洋的往后靠了靠,手放在余莺儿的腰上,任由她趴在自己身上玩着腰间的香囊和玉佩。 罢了,之后再教就是了。 不过如今在她这儿还算舒坦,朕先护着一段时间也行。 就在皇上舒服的快要睡着的时候,余光看到苏培盛面露犹豫的站在东梢间门口,苦着张脸往里面探头探脑。 皇上:…… “狗奴才,进来!怪模怪样的吓到你余主子怎么办!” 苏培盛躬着身进来,闻言,跪在地上配合着说道:“奴才给皇上、余主子请安,都是奴才的不好,请余主子责罚。” 余莺儿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撇撇嘴。 抬起头来,娇嗔的瞪了眼皇上,“皇上,嫔妾哪有这么胆小。” “苏公公放心,本小主好得很,才不会被吓到,所以不会罚你的。” 和苏培盛说完,余莺儿又转回头来冲着皇上哼哼唧唧了两声。 皇上也不恼,眼底含笑的朝苏培盛点点头,“没听到你余主子说了嘛,起来吧。” 苏培盛笑道:“奴才谢过皇上、余主子。” 顿了顿,“皇上,莞常在到了,现下正在殿外候着。” 皇上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吩咐,揉了下眉头,“这就来了?” 余莺儿一听哪还不懂,轻轻拍了下皇上,“哼”了一声坐起来,“是嫔妾来的不巧,打扰皇上和莞常在了。” 第71章 皇上还等着我 “嘶!” 皇上小腹偏下的位置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忍不住发出声音,一把攥住余莺儿的手,咬牙,“做什么怪?” 余莺儿也被自己这一下给打的惊住了。 老天爷嘞,她这是什么运气呀! 吓得余莺儿第一时间去看苏培盛,见苏培盛垂着头,眼睛盯着地上也不乱看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人看到。 余莺儿本身用的力气不大,再加上只是稍微碰到了一处,并不是实实在在的打了上去,所以皇上是惊讶居多,并不疼。 但此时瞅见余莺儿的表情,他是真觉得牙疼了。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是看看他有没有被打坏吗?还想着有没有人看到! 真是惯的她! 这次必须给她一个教训! 皇上拽着余莺儿的手一个用力,就将还走神的人儿直接拉进了怀里,双手环住挣扎的余莺儿,看向苏培盛,“朕暂时不得空,你跑一趟,亲自送莞常在回去,和她说朕明日去看她。” “是。” “哎,等等!” 余莺儿急忙叫住苏培盛,她还等着看皇后会不会像剧情里那样找太后呢,当然不允许有人破坏甄嬛的侍寝时间,哪怕是她自己也不成。 余莺儿重新转回头来,对上皇上疑惑的眼神,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嫔妾就是想皇上想的紧了,忍不住想来看看皇上有没有瘦了,是不是还这么好看,如今看到了嫔妾就先回去了。” 皇上盯着她没说话。 余莺儿只当自己没看出皇上不高兴了,废话,一国之君高高在上惯了,想也知道不会喜欢有人拒绝自己的。 余莺儿乖巧的趴在皇上胸前,慢悠悠道:“虽然嫔妾心里也是嫉妒莞常在能经常陪在皇上身边的,但嫔妾知道,若是莞常在能伺候好皇上,让皇上忙碌政事的时候找个可以放松的地方,嫔妾愿意让一让她的。” “嫔妾只求皇上不要忘了嫔妾,等您忙完了也记得来看看嫔妾好不好?” 余莺儿满脸恳求的看着皇上,皇上没点头没摇头,与她对视了半晌,揽着她一起起身。 “让苏培盛送你回去,这些首饰你戴着很好看,晚些时候朕让人再给你送一些,之前给的银子够用……算了,朕再给你送些,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别忍着。” 余莺儿也不失望他没回答自己,仰着头“嗯”了一声,看了眼苏培盛见他低着头,飞快的又伸着脖子亲了他一口。 “皇上,那嫔妾先走了啊,嫔妾看书时有好些不懂呢,都等着皇上空了给嫔妾好好讲讲。” “呵。”皇上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朕让你留你不是不留吗?” 这么快就意识到自己话里有说不通的地方了? 余莺儿心虚的笑了笑,眼神往苏培盛的方向瞟了瞟,下一刻就听到皇上说道:“苏培盛,你先出去,在外面等着你余主子。” 等人走了,皇上淡淡道:“说说吧。” “皇上~”余莺儿环住他的脖子扭着身子,见皇上无动于衷,认命道:“莞常在一连五日侍寝,羡慕嫉妒又不是嫔妾一个。” “莞常在得宠,不怕各位姐姐,嫔妾却是没那个胆子的,嗯,皇上别提往事啊,那会儿皇上不是宠着嫔妾嘛,嫔妾心底气足着呢,后来……” 余莺儿不说了。 “嫔妾不是要瞒着您,只是刚才苏公公在,这些小女人家的心事,嫔妾不想让外人听到,前面说的那些也是真心话,没有半点虚言。” “皇上您知道的,嫔妾发过誓的,不会欺瞒您。” 古人对誓言的相信简直让人不可思议,不过利于她的事,余莺儿才不会拆穿。 皇上对余莺儿的据实相告很满意,怕了拍她的腰,“放心,过两日朕就去看你。” “真的?”余莺儿瞪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皇上,“您可不许骗嫔妾啊。” 皇上:“嗯,路上小心。” 和皇上行礼告退后,余莺儿出了养心殿,第一件事就是用帕子先擦了擦满是冷汗的手心。 皇上这种生物可真难伺候,全是假话不行,全是真话不可,不但要半真半假还必须要给皇上体验感,瞧瞧自己发现的多满足男人那该死的骄傲啊。 养心殿外。 甄嬛看到苏培盛出来,不见他说话主动道:“苏公公,可是皇上现下忙着?不若我先回去,等皇上闲了再来?” 苏培盛笑着摇摇头,“哪儿用得着小主回去呀,奴才已经禀告皇上了,皇上请您进去呢。” 甄嬛眨了下眼,装作不经意间的问道:“苏公公刚才进去很长时间吧?可是有什么难事?” 苏培盛笑了下没说话,心说对谁来说是难事还不一定呢? 两人还没到养心殿门口就瞧见余莺儿从里面出来,站在门口不知想什么,愣了几息抬头看向他们的方向。 甄嬛看到来人,脱口而出道:“她怎么在这儿?” “怎么,只有莞常在能来,其他人不能来吗?” 对上余莺儿的笑脸,甄嬛的第一反应就是厌恶,瞥开演,“本小主不是……” “莞常在。”余莺儿笑着打断她,福身行礼。 不过不同之前的全礼,两人同为常在,甄嬛不过比她多了一个封号,余莺儿只行了一个半礼。 “莞常在,这次妹妹我行礼应该没出错吧?” 甄嬛脸一黑,冷冷道:“没有。” 说着,回了余莺儿一个半礼,淡淡道:“皇上还等着我,就不与妹妹在这里闲聊了。” 和余莺儿点了点头,甄嬛绕过余莺儿进了养心殿。 余莺儿不在意甄嬛最后那句类似炫耀的话,笑着回头看了一眼,看向一旁努力隐藏存在感的苏培盛,“苏公公,咱们也走吧?” “是,余主子。” 甄嬛进了养心殿,皇上已经从东梢间出来,正在看各处送上来的请安折子。 “嫔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抬眸扫了她一眼,招招手,“一路过来可累着了?” 甄嬛脸上瞬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千山万水难阻挡,只愿早日重相逢。” 甄嬛走近,看皇上好似心情不错,心念一起,忐忑道:“皇上,嫔妾过来是不是打扰了余常在?” 第72章 又说错话了 甄嬛与皇上独处时从不会提起旁人,只是因为前两次与余莺儿单独碰见都没好事,两次还都被皇上给撞见了,甄嬛潜意识里在皇上心里与余莺儿放在一起。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想的,脑袋一热话已经说出了口。 不过既然说了她后悔也没用了,甄嬛抿了抿嘴,垂着眼眸继续道:“嫔妾与余常在本就有误会,若是今日再耽误了余常在的正事,嫔妾都不知道怎么见余常在了。” 想到这几日越来越难捱的请安,甄嬛面露苦笑,“也是皇上待嫔妾太好了。” 垂着眼眸的甄嬛没看到皇上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耐。 皇上转动珠子的速度快了一倍,合上眼压住心底里的不爽,后宫谁不是这样说话,就连华妃直爽在自己面前也是说一半藏一半的。 偏偏在甄嬛之前,有了一个在皇上眼中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余莺儿。 两厢一对比,甄嬛就落了下成,她还不自知,继续道:“皇上可听过一句话,集宠于一身亦然集怨于一身。” 皇上甩了下手里的珠串,“嗯”了一声,反问道:“有人为难你了?” “没有,嫔妾很好,只是余常在……” “那你的意思是,你走让余常在回来?” 甄嬛:…… 她太过惊悚,一时间忘记了管理表情,什么表情都放在脸上的抬头看向皇上。 “皇上!”甄嬛很快反应过来,整理好表情。 速度快的皇上有些失望,毕竟刚才那张真实的脸让他觉得顺眼。 皇上垂下眼眸,没看她,淡淡道:“你刚才说了这么多,不是这个意思吗?” “嫔妾当然没有这个意思。”甄嬛想也不想就说道:“嫔妾只是怕……” “怕什么?” 甄嬛被打断,震惊的抬头看向皇上,见他黑着脸,眉眼沉沉的看着自己,心里跟着一颤,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嫔妾失言。” 她没想到皇上会这么生气。 甄嬛跪在地上,不断在心里思索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哪句话惹的皇上如此不快。 是后面还是隐晦的劝皇上雨露均沾的话,还是余莺儿…… 就在甄嬛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手出现在眼前,甄嬛茫然地顺着抬头,对上皇上平静的眼睛,“皇上?” “朕只是不想被你让出去。”皇上轻叹,手往前伸了伸,“起来吧。” “皇上。” 甄嬛感动的唤了一声,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将手轻轻放在皇上的手心上,起身,“嫔妾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是她想多了,就余莺儿,怎么可能? “嗯,给朕研墨吧。” “是,皇上。” 一场风波来的快去的快。 ———— 翊坤宫。 丽嫔走的慢,等她回了翊坤宫的时候,华妃已经得到皇上又召甄嬛去了养心殿的事,气得手里的茶盏对着来回禀消息的小太监就砸了上去。 丽嫔脚步一顿,站在原地。 颂芝看了她一眼,凑到华妃耳边小声道:“娘娘,丽嫔来了。” 华妃抬头看过来,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颂芝上前,亲自将小太监扶起来,把手里的帕子递过去,“快擦擦身上的水,刚才娘娘手滑,茶盏飞了出去,这个消息来的及时,娘娘做主多赏你两个月的月例,以后帮娘娘盯好碎玉轩的动静。” 等欢喜的小太监出去,颂芝看向丽嫔。 丽嫔知道刚才颂芝那些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不然一个小太监而已,哪里用得上颂芝姑娘出马。 不等颂芝说话,丽嫔就主动上前道:“娘娘,刚才茶盏飞出去,茶水没烫到您的手吧?” 神态中带着谄媚。 不等她走到跟前,华妃就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行了,别过来了,颂芝,给丽嫔看座。” “哎。”丽嫔应一声。 “你去给太后请过安了?” 丽嫔刚坐好就听到华妃的问话,连忙起身,屁股刚离开椅子就见华妃抬了下手,“坐着说吧。” 对于自己人,华妃还是愿意给点脸面的。 丽嫔谢过华妃,添油加醋的将余莺儿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补充道:“娘娘,嫔妾觉得有几分道理呀,虽然不知道余常在从哪儿等来的消息,但咱们不如等等皇后如何做?” “等她做什么?一个皇后连嫔妃都管不住,趁早退位让贤吧。” 丽嫔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等华妃骂完了,小声道:“人人都夸皇后娘娘好,莞常在也是时常帮着皇后说话,不如趁这次机会让莞常在好好看皇后是什么样的人。” 她也没说什么自己有可能被皇后当作替罪羊,会惹皇上不快,自己了解华妃,如果能有利于她,扔走一个自己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过要是提皇后,就不一样了,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华妃就来了精神。 “对!就该这么办,皇后这个老妇惯常会装模作样,本宫倒要瞧瞧她这次还能不能坐得住。” “成,本宫也不管了,左右皇上是明君,有前朝大臣盯着,皇上还能日后只宠幸她一个人不成?” 只是甄嬛暂且放她一马,皇上每日都要见她一两次,华妃也不想惹得皇上不快,但动不得甄嬛,还动不了沈眉庄吗? 想到这儿,华妃哼了一声,“颂芝。” “娘娘。” “去请沈贵人来一趟,皇上不是许她跟着本宫学掌宫权嘛,正好前几年的账本要理理了,就说本宫说了,她要是还想学的话就乖乖过来,不想学本宫也不勉强。” 堂堂正正的阳谋。 沈眉庄听过后哪怕明知华妃不怀好意还是去了,甚至一刻也不敢耽误。 进了翊坤宫的大门,颂芝就直接把沈眉庄扔在院子里进了殿内,过了不大一会儿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沈眉庄。 颂芝:“沈贵人来的太慢,我们娘娘等的困了,要等醒了才能接见您,就劳您在这儿等等了。” 这分明是故意为难! 沈眉庄敢怒不敢言,攥着帕子挤出一个笑容。 “无妨,本小主在这儿等华妃娘娘醒来就是了。” 这个时候了还高傲个什么劲呐。 颂芝翻了个白眼,话都没说一句直接转身进了殿。 第73章 故意为难 半个时辰后,就在沈眉庄身子开始晃的时候,颂芝出来说娘娘醒了要见她。 沈眉庄僵硬的身子一下松懈下来,双腿又酸又软,眼看人就跌倒,采月赶忙上前一步将人扶住,担忧的唤道:“小主。” “我没事。”沈眉庄微微侧过头安抚的看了采月一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不着痕迹的跺了跺脚,沈眉庄微叹了口气,“我们进去吧,晚了又该找理由为难我了。” 采月也是一脸难色,心事重重的看了眼犹如吃人的门,小声叮嘱道:“华妃娘娘无论说什么,小主您都先让着些,在翊坤宫不宜与她发生冲突。” 闻言,沈眉庄低笑了声,“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左不过还是那些手段。” “我父亲是济州协领,从三品官员,纵然比不得年将军,也得皇上重用,她除了敢私下里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还能把本小主怎么样了?” 沈眉庄神色之间多了几分自傲,背脊挺直,“走吧。” 正殿内。 华妃都已经等的快要没了耐心,闭着眼揉着太阳穴满脸不耐烦,在听到颂芝小声说了句“娘娘,沈贵人来了”才缓缓睁开双眼。 将沈眉庄上下打量了一番,华妃撇撇嘴,“沈贵人瞧着神色不佳啊,怎么,是来本宫的翊坤宫让你不舒服了,还是这些日子皇上没召见你的缘故啊?” 沈眉庄嘴角下压,垂着头淡淡道:“多谢娘娘关心,嫔妾只是天气闷热,胃口不佳所致。” 旁的便不再多言。 少了当事人甄嬛在,沈眉庄又不接话茬,华妃一个人独角戏唱的无聊,翻了个白眼索性放她一马。 “没意思,罢了,本宫叫你来本是为了教导你如何理账,不过本宫刚才小憩梦到了孝懿仁皇后,沈贵人如果这会儿清闲的话就帮本宫抄写一卷地藏经吧,只当为本宫尽点孝心了。” “沈贵人没意见吧?” 沈贵人福了福身,“娘娘吩咐,嫔妾怎会不从。” 顿了顿,“只是劳烦娘娘给个时间,也省的嫔妾误了娘娘的正事。” 华妃一眼就看穿了沈贵人的小心思,无声的笑了下,“怎么,沈贵人是打算让本宫等呢,还是让孝懿仁皇后等呢?” “娘娘恕罪,嫔妾不敢。” 华妃睨了眼沈贵人,吩咐一旁的颂芝,“去给沈贵人准备纸墨笔砚,为表孝心,今日就在本宫的翊坤宫抄写吧,省的沈贵人回去后懈怠了。” “嫔妾不敢。”沈贵人还想说什么,颂芝已经领命后走到她身前。 颂芝:“沈贵人请吧,娘娘特意给您准备了书案。” 沈贵人僵持了不到两息,认命的冲上首的华妃福了福身,跟着颂芝离开。 颂芝准备的是后殿的一间小耳房,里面倒是打扫的干干净净,只是耳房只开了一扇小窗户,窗外还有一棵大树,此时窗户紧闭,大树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因着是白日,房中也没准备烛火。 颂芝将人送到,临走时指了指唯一的窗户,“沈贵人,内务府的懈怠,这扇窗户坏了之后一直没人来修,如今是彻底开不了了,沈贵人和您的宫女可别去碰它,不然不小心伤了你们。” 沈眉庄扫了眼窗户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嗯”了一声,“本小主知道了。” 见此,颂芝也不多话了,离开的时候顺手将门带上,刚才还有些亮光的屋子一刹那就暗了下来。 “这……”采月看着昏暗的房间,不悦道:“小主,她们这是故意的,难道翊坤宫还找不出来一间亮堂的屋子了?” “采月。” 沈眉庄: “越发纵的你不知规矩了,什么话都敢说了。” 紧跟着叹了口气,无奈道:“就算知道是故意的又如何,难道咱们还有的选择吗?” 说到底只是她没那个福气罢了。 刚才在院子里站着的时候,她都听到小宫女们的议论声了,这个时候嬛儿正在养心殿呢。 沈眉庄叹了口气,“咱们也开始吧,采月,你给我研墨,早点写完才能早点离开。” 门外,一直没走的颂芝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位沈贵人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训斥了宫女,自己却又说了起来。 颂芝见她们主仆没出幺蛾子,也没继续在门口多待,悄声离开。 回去后将原话一字不差的传给华妃,本就阴沉着脸的华妃哼了一声,“不知所谓。” “吩咐下去,咱们沈贵人为表孝心,自愿节食一日,一会儿谁也不许给她们送吃的。” 颂芝:“是,娘娘。” ———— 启祥宫。 “什么?”曹琴默心神不宁的盯着音袖,“怎么会,好好的一个人不见踪影,难道碎玉轩就一点动静也没闹出来吗?” 随着音袖摇头,曹琴默一下瘫坐在那儿,好一会儿,才找回了思绪,自言自语道:“看来莞常在是知道人为什么不见了的。” 宫女是她的人,与华妃没有关系,所以曹琴默只吩咐了这个宫女传递一下消息,把东西带进去就好了,压根没想过要将她给折进去。 如今人却不见了…… 皇后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曹琴默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但一时又想不到。 直到入夜后,曹琴默一个人躺在床榻上,本来都快要睡着了,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余莺儿! 自己的计划里余莺儿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这一劫,要么是被人直接发现毒是她下的,处理了她一个不继续往深里查,这个结果虽然不是那么满意,但本就是顺手为之的事,不成也没什么损失,所以曹琴默最多只是失望,华妃那边还好交代了。 但要是顺利的话,丽嫔被暴露出来,华妃将她舍弃了,自己就有了出头之日,还不是一直被丽嫔压在头顶。 而余莺儿就算被查出来不是幕后之人,但也会被牵连失宠,这样华妃身边能用之人就只剩下她了。 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如今这一切……倒让她看不懂了。 就算皇上想要帮华妃,所以护着丽嫔,那余莺儿呢? 可现在余莺儿竟然在这件事里隐身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第74章 曹琴默追来了 曹琴默翻来覆去一夜睡不着,翌日一醒就吩咐音袖盯紧钟粹宫。 余莺儿知道曹琴默的动作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见茴香和花穗担忧的看着自己,笑道:“不是早就知道她要算计我吗?早就知道的事现在有什么可意外的?” 话是这么说,但您真的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茴香还好,花穗在余莺儿面前很少掩藏真实的想法,简单的表情一眼看到底。 余莺儿失笑:“担心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是让人在钟粹宫外盯着我的行踪嘛,那我就给她个机会,咱们看看她要做什么。” 对上几双亮晶晶的眼睛,余莺儿笑了笑,“咱们去御花园赏花。” “是。” 就在余莺儿和曹琴默互相将主意打在对方身上的时候,宫里其他人议论的都是已经侍寝七日的莞常在。 华妃看着颂芝手里的燕窝,撇过头去,“本宫哪里还吃得下。” “丽嫔不是说皇后会忍不住动手吗?现在可好,甄嬛这个狐媚子已经侍寝七日了,本宫尚且没有这样的恩宠,她凭什么?” “再看看皇后,动了吗?” “本宫就知道,丽嫔那个猪脑子能想出什么正经主意来,早知道就不听她的了,还有余莺儿,本宫懒得搭理她,她却还想上赶着的找事,怎么着,忘了当初本宫提携她的时候了?” “娘娘,您别气。”颂芝连忙把碗放回去,示意端着托盘的宫女先出去,将华妃身后的靠枕调整了下位置,“娘娘您再生气也要注意身体啊,早起不是就说腰疼嘛,要不奴婢去请太医来瞧瞧?” “不用,本宫这是心病。” 华妃嘟囔了一句,想要狠下心来直接去找太后,又怕丽嫔那日说的话是真的。 前面两日都忍下来了,眼见到了博弈的关键时刻,这个时候放弃岂不是满盘皆输了。 拿不定主意的华妃越想越火大,颂芝生怕她再把自己给气出个好歹,在心里斟酌了一番,提议道:“娘娘,不如奴婢去请沈贵人过来?” 华妃没有半点犹豫的应了下来,“之前的账本因为她没及时看,沾了水渍受了潮,既然是她的缘故就该由她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把五年之内的账本都给找出来,请沈贵人来翊坤宫全部誊写一遍。” “至于她那个好姐妹,哼,本宫就再多等两天。” 心底的火气有了出处,华妃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颂芝见此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自家娘娘能高兴,其他人都不重要。 景仁宫。 请安过后,皇后一连打了两个喷嚏,被剪秋又是喊太医又是加衣服的好一番折腾,等歇下已经过了巳时 皇后有些疲惫的倚在靠枕上,一手按着太阳穴,“剪秋,本宫头疼。” 剪秋:“娘娘,奴婢去请太医来。” “行了。”皇后拦住剪秋,“刚把太医送走没一会儿就喊回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景仁宫出了什么事呢。” 闻言,剪秋也想起了自己之前那一番乌龙,不好意思道:“都怪奴婢刚才太大惊小怪了,扰的娘娘也一番折腾。” 皇后摆摆手,“你也是关心本宫。” 回头瞧见剪秋一脸愧疚,皇后闭上眼,“本宫头疼是心病,即便请了太医,不解决了本宫的心疾,本宫也好不了。” 剪秋跟在皇后身边,对后宫局势了解的最清楚,几乎是在皇后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想到了让皇后不安的源头。 莞常在。 剪秋犹豫了下,小声道:“娘娘,莞常在的身子已经那样了,她得宠总好过旁的人……” 话没说完,就被皇后冷冷的看了一眼,剪秋连忙闭紧嘴。 后宫可以有宠妃,但不能有越过她这个皇后的宠妃。 一连侍寝七日,她该庆幸自己不能生了,不然丢的就该是她那条小命了。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华妃那边还没有动静吗?” 随着剪秋摇头,皇后面上闪过一丝慌张,“怎么会?” 华妃应该最看不得皇上宠幸旁人才对,自己让人给她出了个好主意,她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皇后不死心的继续问:“丽嫔和曹贵人呢?她们也没去给太后请安吗?” 随着剪秋再次摇头,皇后终于死心了。 剪秋:“娘娘,不如再等等消息?” 旁人都等的,她若是再等下去,旁人怎么看她这个皇后? 皇后深吸一口气,“剪秋,咱们去给太后请安。” 皇后去了寿康宫,具体与太后说了什么不可知,不止是华妃、丽嫔派人盯着这两宫的动静,余莺儿同样关注着。 不过这会儿她还没得到消息,因为她这会儿正在御花园钓鱼呢。 看着远处出现的身影,余莺儿笑了起来。 御花园可真是一个事故高发地呀! “给曹贵人请安。” “妹妹快请起。” 余莺儿笑了笑,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曹姐姐。” 曹琴默:“好久没见妹妹了……” “姐姐说的什么话呀,咱们每天去景仁宫请安不都会碰见吗?”余莺儿笑呵呵的打断她。 曹琴默被打断也不恼,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拍了拍嘴,笑道:“瞧瞧我都说了什么胡话,差点让妹妹误会了。” “妹妹莫怪啊,也是之前咱们总去给华妃娘娘请安,突然在翊坤宫不见你了,姐姐想得很呢,就连娘娘也是几次提起你。” 她没事做去翊坤宫挨骂吗? 余莺儿笑着不接话茬,曹琴默只能继续道:“妹妹怎么突然去的少了呢?” 余莺儿是真没多想她的这个问题,眼睛看着别处,哀怨道:“之前丽嫔娘娘几次在众人面前让我下不了台,我以为这是华妃娘娘的意思呢。” “既然华妃娘娘厌弃了我,妹妹自是不敢再往娘娘身边凑啊。” 说完,余莺儿看向曹琴默的眼睛,恰好捕捉到她在这一瞬间的放松。 嗯?她刚才说了什么? 你不是来算计我的吗?怎么突然就放松了? 事实证明,算计虽迟但到,不等余莺儿想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就听曹琴默突然道:“听说妹妹前日去了养心殿,和莞常在遇上了?” 第75章 余常在要做什么 余莺儿:…… 很好,她已经能想到曹琴默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估计自己没从甄嬛手里抢到皇上,反而灰溜溜的被从养心殿里赶出来的事已经传遍后宫了。 不过相比较看她的笑话,大家更惊讶的是甄嬛的受宠程度,不管后宫妃嫔想不想承认自己这个身份低微的人做姐妹,自己在甄嬛之前都是可以和华妃夺半壁江山的人呢。 说到这里,余莺儿还有点小骄傲,这都是她努力的成果好吗? 余莺儿思绪飘远了,从表面看上去就像是板着脸一样,双眼无神,脸上瞧不出一丝笑意。 曹琴默眼睛弯了弯,叹了口气,“哎,那日的事我也听说了,委屈你了,妹妹。” 余莺儿回过神来正好听到这句话,“嗯”了一声,笑道:“还好。” 浅浅的笑容落在曹琴默的眼睛里,和强颜欢笑没什么区别。 看来余莺儿对甄嬛的意见也很大呀,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难道她之前的猜想都是想多了?碎玉轩的事她完全不知情?一切都只是意外? 曹琴默虽然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些,而且如果承认以上几点的话,就不得不感慨余莺儿的运气太好了,阴差阳错之下竟然完全没有被牵连。 哪怕她很嫉妒余莺儿的这种好运,但相比自己看错了人,余莺儿的心思深到将自己也瞒了去,她情愿相信余莺儿单纯的就是运气好。 曹琴默心里想着事,一时没有顾得上身边的余莺儿。 余莺儿看着她,见单从表情看不出什么,索性扭头赏起周围的花,反正她也不急着走,出来一次总要看看曹琴默打的什么主意才行。 好在曹琴默也没让她久等,“这儿只有咱们两人,妹妹就别与姐姐说这些客气话了。” 余莺儿只笑不说话。 曹琴默扫了她一眼,继续道:“想来妹妹不愿提那日的事了,咱们便不说了,反正这儿只有咱们两人,念在原来的交情上,姐姐与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之前华妃娘娘是对妹妹有点误会,不过如今华妃娘娘盯着莞常在呢,也顾不上妹妹这边了。” 又听到甄嬛的名字,余莺儿心头一动,飞快的看了曹琴默一眼。 曹琴默没注意到余莺儿的眼神,自顾自的说着,“如今莞常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儿,咱们这些姐妹们呀倒是一个比一个清闲了。” “以前妹妹忙,姐姐也不好总约你,如今你清闲了,我倒没这个顾忌了,以后常约着啊。” 话里话外的都暗示余莺儿,想想你以前多受宠,现在这副境地是谁造成的?是谁抢了你的宠爱? 要是换了原身在,只怕曹琴默开个头,她就跟着一起骂上甄嬛狐媚子了。 见余莺儿迟迟不说话,曹琴默也不失望,类似的话又说了一些,卡在余莺儿快要烦躁起来的时候先告辞一步了。 等人走远了,花穗小声道:“小主,曹贵人是在挑拨您和莞常在吗?” 余莺儿点头。 花穗:“可是小主与莞常在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啊?”还用得着人挑拨? 余莺儿:“只是关系不好怎么行呢,她是想让我朝莞常在动手呢。” 不过曹琴默怎么将主意打在了她身上呢? 自己一直有意拉开自己与华妃一派的距离,后来也在皇上面前试探过几次,在小幅度的做了一些小动作后,看着自己受宠程度日益增多的模样,余莺儿就知道皇上的态度了。 只要大boss没意见,她自然是将此事贯彻到底了,原本的计划被她跟开了加速器一般,不到几天就分得彻彻底底。 还因为有皇上宠着,华妃一时间也没找她麻烦。 后来又多了一个甄嬛,华妃又顾不上她了。 这么一想,余莺儿都觉得自己运气太好了点。 既然都分开了,那么自己就没理由还要听她们的话,曹琴默就不怕自己做了一堆无用功吗? 余莺儿猜不透曹琴默在想什么,曹琴默同样不知道。 华妃只一味逼着让她想办法,甚至用温宜逼迫她,这是她唯一的软肋。 之前华妃不知怎么想的要找太后出马,她虽然觉得不是什么好主意,但如果能暂时压甄嬛一头,让华妃高兴高兴,自己也能暂时松口气。 可不知为何,寿康宫那边也没了消息,要不是翊坤宫同样没再找她,曹琴默高低得去找丽嫔问问情况。 只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曹琴默早就打听到这两日沈眉庄在翊坤宫里过的什么日子,等华妃在沈眉庄什么发泄够了,早晚还要盯上自己。 有了康禄海那件事,她不好再用丽嫔,只能将主意打在余莺儿身上。 如果余莺儿受不住自己的刺激,想要对甄嬛动手,她只要劝华妃帮着大开方便之门,就可以不脏自己手的看热闹了。 能不能成功,她也是赌而已,大不了再想别的办法。 曹琴默一路烦躁的回了启祥宫,听着正殿里,丽嫔嚷着要做什么花色、款式旗装的声音,烦躁的甩了甩手帕。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音袖:“小主?” 曹琴默深吸一口气,“走吧。” 回了后殿,奶娘就抱着刚吃过奶的温宜过来了,曹琴默抱着温宜,看着她乖巧的笑脸,只觉得周身的疲惫一刹那都消失不见了。 温宜,额娘是不会让人把你从额娘身边抢走的,谁也不行! 曹琴默刚回去没多久,雯华也从外面回了启祥宫,一回来直奔正殿。 “娘娘。” 丽嫔声音一顿,挥了挥手,“就先做这两件吧,左右也没人看,做多了都是浪费,你们下去吧。” 等殿内只剩下两人,丽嫔就迫不及待道:“快说说,刚才曹琴默着急忙慌的干什么去了?” 雯华:“娘娘,奴婢亲眼瞧着曹贵人和余常在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分开。” “娘娘,您说余常在都不去翊坤宫了,私下里又是接触您又是接触曹贵人的,余常在到底要做什么呀?” 第76章 华妃竟然没来? 余莺儿要做什么,丽嫔不关心,就是曹琴默想做什么,只要与自己无关她同样不关心。 丽嫔想了想,叮嘱雯华,“盯好了就行,多事之秋,只要没牵扯到咱们头上,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都与咱们没关系。” 她也不指望以后如何,有一日活一日吧,若真到了那一日只求不牵连家里就好。 丽嫔甩甩头不再多想。 申时。 皇上听说寿康宫差人来回话,太后请他晚上去寿康宫用膳,想了下,扔下朱笔,“现在就去吧,也许久未见太后了。” “是。”苏培盛连忙下去准备了。 寿康宫。 皇上进来的时候,太后正在喝药,见皇上来了,一时也忘了吃蜜饯,笑吟吟的看着他行过礼,好奇道:“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皇上被太后叫起,在炕桌另一边坐下的时候顺势扫了眼竹息手里捧着的蜜饯。 “皇额娘,药汁苦涩,您别因为儿子来就耽误了,先吃颗蜜饯甜甜嘴。” 太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抬了抬手,“不了,哀家这个身子啊,都喝了不知道多少药汁了,吃再多的蜜饯也总觉得嘴里的苦味散不去。” 给了竹息一个眼神,竹息就端着蜜饯下去了。 皇上:“皇额娘若是不喜欢就让太医重新开个方子,总归是有办法,皇额娘不好,就是他们没有伺候好。” 太后笑着隔空点了点皇上,笑道:“你呀,就别在这儿哄哀家了,既有这功夫就好好回去哄哄六宫众妃。” “她们如何比得了皇额娘。” 太后虽然不在意,却也得意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 “她们服侍你一场,有不少还是你在潜邸时的老人,皇帝你莫要寒了她们的心啊。” 皇上没说话,太后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最近服侍皇帝的人可还尽心?” 听到这句话,皇上想起余莺儿,扯了扯嘴角,抬眸见太后看着自己等一个答案,顿了下微微颔首,“有一二个还算合心意。” 见皇上不多说,太后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就提起了果郡王。 听到皇上漫不经心的要宣果郡王进宫,太后拒绝道:“不必了,哀家也就是随口一说,瞧见了老十七就不免想到他生母,心里总是不痛快。” “先帝后期,舒妃后宫专宠,众妃怨妒,更是差点引起前朝动荡,皇帝刚刚登基,正是容易让人摸空子的时候,可要引以为戒啊。” 皇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珠串,笑了下,“皇额娘一番教诲,儿子受教了。” 太后见皇上情绪不高,见好就收,退了一步,“当然皇帝身边总要有几个贴心人才是,这样哀家也能放心,等哀家过些时日身子好一些了,就让皇后带着新人们来给哀家瞧瞧。” “到时候哀家可要好好瞧瞧合皇帝心意的人儿该有多出色呢。” 皇上:“那就劳皇额娘费心了。” 皇上说完起身,“养心殿还有政事要处理,儿臣就先告退了。” 太后也没问晚膳还用不用了,只让竹息将人送出去。 出了门,皇上停下漫不经心道:“孙姑姑,皇额娘这两日身子不舒坦,华妃没有来打扰皇额娘吧?” “太后娘娘身体不适,不愿意见人,所以这几日各宫娘娘都只派人送了东西来,并没有打扰太后。” 华妃竟然没来? 皇上心底诧异,心道竟然没了借题发挥的缘由了,那一向窝在寿康宫养病的太后怎么会知道后宫诸事? “一个也没来?” 竹息顿了一下,很快道:“那也不是,皇后娘娘来的勤一些,隔两日就要来陪太后用上一顿膳食,有皇后娘娘陪着太后高兴,也能多用些。” 华妃,皇后。 皇上在心底默念一遍,暗道一声有意思。 送走皇上,竹息折回去,对上太后的目光,摇了摇头,见此太后叹了口气,“哎,宜修还是急切了点啊。” 竹息:“皇后娘娘还年轻,还需要您指点呢。” 太后只叹气不再多言。 皇上回了养心殿就让人传旨一会儿去景仁宫用膳,不提景仁宫得了旨意后如何手忙脚乱。 景仁宫。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圣安。” 皇上越过皇后,脱了鞋袜坐到炕上,“起来吧,坐。” “臣妾谢过皇上。” 皇后手搭着剪秋起身坐到另一边,刚落座就听到皇上的声音响起,“皇后今日给皇额娘请安说了什么?” 皇后递茶的动作一僵,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才将茶盏放到皇上面前,装作没听懂的样子。 “臣妾能与皇额娘说什么呢,皇额娘身子不好,臣妾从来不拿宫中的烦心事打扰皇额娘静修,可是有什么人去皇上跟前嚼舌根了?” 既点明了后宫不安,又表明了自己什么也没说。 只不过天下最尊贵的夫妻俩都心照不宣而已,太后今日说那些话与皇后脱不了干系,可皇上只要没有证据,皇后就不会承认。 皇上不甘心,看了皇后一眼,“皇后就没什么要与朕说的?” 见皇后又如往常一样扯一些旁的不重要的事,皇上的耐心渐渐耗尽,直接冷声打断,“皇后!” “后宫诸事本就应该是你做皇后的责任。”难道以后都全靠太后帮你出头吗? 那朕要你这个皇后有什么用? 皇上顾忌着皇后的体面,没有将更难听的话放在明面上,却不想这般半遮半掩的话反而让皇后误会了。 责任?你给我这个皇后权利吗? 皇后强忍着心口的怒意,垂下眼眸淡淡道:“是臣妾让皇上失望了,只能劳烦华妃妹妹帮着协理六宫事宜了。” 皇上没想到皇后这个时候还来提这个,是他不愿意给她宫权吗? 每次遇事希望她能配合行事,她倒好,堂堂一国皇后,却想着趁机给华妃挖坑,看她如何办砸了事惹麻烦,再来自己面前给华妃上上眼药。 皇上心里一肚子闷气,还不待他想好要说什么,就见剪秋福身:“奴婢还请皇上怜惜娘娘,娘娘今日一早就身子不适请了太医,娘娘头疾又犯了。” 第77章 皇上怎么来了? 皇上耐着性子等剪秋说完,深深看了皇后一眼,见她适时作出一副愧疚的模样,头疼的揉了揉眉间。 “罢了,既然皇后病着就在景仁宫好好养病吧,无事就别出来走动了。” 皇后:…… 对上皇上阴沉的眼神,皇后抿了抿嘴,强颜欢笑道:“臣妾遵旨……” 皇上打断皇后:“用膳吧。” 皇后:“……是。” 用过膳,两人正在喝茶,苏培盛领着端着妃嫔绿头牌的徐进良进来了,苏培盛看都没看皇后一眼,径直走到皇上面前,躬身道:“皇上,该翻牌子了。” 皇上的视线在甄嬛的牌子上停顿了片刻,抬手将余莺儿的绿头牌拿起,“就她吧。” 扭头看向皇后,“皇后早些休息。” 说罢,就带着御前的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皇后坐在空荡荡的殿内,忽地苦笑一声,“剪秋,你听听,本宫不过是尽责,做了一个皇后该做的事,只是不让他独宠莞常在竟就被迁怒了。” “剪秋,皇上当真就忘不了姐姐吗?莞常在不过运气好长了张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竟勾着皇上忘了祖宗规矩,长此以往下去,皇上心里哪还有本宫半点位置?” 剪秋担忧的看着皇后,却不敢轻易说话。 皇后本也就不需要旁人说什么,她摸着自己自己的脸,声音幽幽道:“凭什么呢?姐姐,明明本宫与你才是亲姐妹,为什么你的那张脸情愿给了外人都不愿意给妹妹我呢?” “姐姐,难道你还在怪妹妹我吗?” 剪秋赶忙颤着声音打断,“娘娘!” 皇后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笑道:“皇上再喜欢姐姐又如何,如今本宫才是皇后,是唯一能站在皇上身边的人,这一局,终究是本宫赢了。” 剪秋不希望皇后再陷入往事里出不来,小声提醒道:“娘娘,该休息了。” 皇后:“嗯。” 钟粹宫。 余莺儿看着对面看书的皇上,人还有发懵,他怎么来了? 不是去了景仁宫吗?就这么来了,皇后不会记恨上她吧? 想想皇后的凶狠,余莺儿打了个冷颤,脱了鞋从另一边来到皇上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将自己塞进他的怀里。 记恨就记恨吧,反正她是绝对不可能把皇上推出去的。 在其位谋其政,她干的就是这个活,当然要把老板给伺候好了。 皇上:…… “怎么了?” 余莺儿仰头,对上皇上疑惑的眼神,嘟着嘴委屈道:“嫔妾冷,要皇上抱着才能暖和。” 心里想着事光明正大走神的皇上:…… 虽然很无语,但也的确很受用,只看皇上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余莺儿眼中的笑意更盛。 慢悠悠的收回视线,余莺儿窝在皇上怀里看向他手里的书。 皇上手里的书是他随手从桌上拿的,余莺儿看了一半放在那儿的,估计上面写了什么都不知道,毕竟皇上进屋时阴沉的脸她又不是没看到。 “皇上,这儿嫔妾有些不懂,皇上可以给我讲讲吗?” 皇上顺着余莺儿的手指看过去,旁边还有余莺儿看书记的笔记,皇上大致扫了一眼,暗暗点头。 虽然理解浅显了些,但就像余莺儿说的那样,又不是要去科考,只从目前写的东西上来看就知道是用心了的。 成绩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 皇上也不去想让他糟心的皇后了,先给余莺儿讲解了一遍,见她很快就能举一反三,为人师表的成就感又上来了,当下来了兴趣,“今夜朕有空,还有哪儿不懂的指出来,朕给你讲讲。” 余莺儿:…… 好吧,这是你说的哦。 不用费腰就能将人哄高兴了,何乐而不为呢。 “这儿,这儿还有这个……” 一个讲一个听,凉了的茶水换了两次,余莺儿终于忍不住了,眼皮不停的往下掉。 唔,好困。 余莺儿刚一走神,脑门上就被敲了一下,头顶传来皇上严肃的声音,“不许走神,认真听着。” 余莺儿后悔了,早知道这么费脑子,她还不如费腰呢! 余莺儿悄悄抬起头,看着皇上不停开合的嘴巴,贼兮兮的笑了一下,忽然坐直了身子仰头亲了上去。 “唔……” 亲够了,余莺儿拉开距离,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皇上,“皇上,您确定要大好时光都浪费在这个上面吗?” 一边说,染了红指甲的手指点在皇上的嘴唇上,顺着下巴,一点一点的往下移动,最后停在了他的喉结上。 手指顺着皇上吞咽的动作,跟着喉结来回移动。 皇上第一反应就是痒,下意识抓住余莺儿的手拿开,期间余莺儿乖乖的,没有任何的挣扎。 但明明手都拿开了,皇上仍然觉得浑身不得劲。 “你……”一开口,嗓子沙哑。 余莺儿轻笑了下,在皇上的注视下主动吻了上去,下一刻,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皇上,抱嫔妾回寝殿,好不好?” 好不好的,皇上用实际行动来回答余莺儿。 听着屋内传来的动静,苏培盛终于松了口气,皇上这下应该是被哄好了吧? 都这个时辰了,再不进入正题他都要担心了。 毕竟白日陪皇上一整日的是他呀,要是皇上还气着,他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保不住屁股挨板子了。 正想着,就看见一个夜色里一个影子朝着这个方向跑了过来,哪怕看不清苏培盛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焦急。 “快,快去拦住。” 苏培盛想也不想就手指着对方推了一把小厦子,小厦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推了下台阶,顾不得深想苏培盛的用意,飞快的朝着黑影窜了过去。 浣碧?!怎么是她? 面前猛地窜出来一个人,浣碧被吓了一跳,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嘴巴,快要叫出来的瞬间看清了小厦子的面容,随即一喜。 “小……唔……” 话未说出口,小厦子直接将人捂住嘴往外拖。 这个时候因为苏培盛的话,茴香也跑了过来,跟着小厦子一起往外走,待认出是浣碧后心头一跳: 完蛋了,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第78章 怎么还没请来皇上? “唔……烦开窝。” 浣碧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小厦子的控制,眼睛忿忿的瞪着小厦子和茴香。 这两个狗奴才!!! 浣碧正在心里骂着,就见苏培盛慢悠悠的跟了过来,不动声色的扫了眼浣碧,淡淡问道:“怎么回事?” 小厦子保持着一手抓着浣碧的手一手捂着她的嘴巴的姿势,看着苏培盛苦笑道:“不知道呀,师傅,浣碧姑娘一瞧见徒弟就要喊。” “里面。”小厦子往苏培盛身后努努嘴,“徒弟可不敢让浣碧姑娘这个时候喊出来,坏了皇上的兴致。” 苏培盛点了点小厦子,不过面上却是赞同。 若是早点晚点的,不是不可以卖莞常在一个面子帮忙传个话。 都是皇上放在心上的嫔妃,谁占上风她们自己分个高低就是了,自己太向着谁都会惹了另一方不快,与其那样不如将人放进去。 成不成的,自有余常在收拾这个叫浣碧的。 但现在嘛…… 苏培盛在心里哼了一声,不吝啬的夸赞道:“你做的对。” 上下打量了一眼将不快和看不上放在脸上的浣碧,苏培盛飞快的皱了下眉,“行了,跟着咱家走吧。” 苏培盛也没带着他们走远,只是将人领到钟粹宫的宫门外,期间看向茴香也跟了出来倒是没说什么。 站在宫门口的石狮子旁,苏培盛左右各看了一眼,看着浣碧点点下巴。 “浣碧姑娘,你若是能保证放开你后不大喊大叫的惊扰了皇上,咱家就让小厦子放开你,出了什么事说清楚,咱家会找机会和皇上说,但如果浣碧姑娘要是控制不了自己,那今夜恐怕只能委屈一下姑娘了。” 苏培盛深深看了浣碧一眼,朝她身后的小厦子扬了下下巴,使了个眼色。 小厦子自然是不愿意的,现在浣碧在他心里就是闺女争宠道路上的绊脚石,但当着苏培盛的面他却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小厦子都不能有意见,茴香更是不敢了,嘴巴张开又闭上,双手用力的交握在一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浣碧,一刻也不敢松懈。 几乎是在小厦子的手刚松开,浣碧就迫不及待的推了一下的小厦子的胳膊,嘴里“呸呸呸”了几声,不满的看着苏培盛。 “苏公公,皇上呢?我要见皇上!” 苏培盛:…… 见苏培盛不说话,浣碧脸上越发不满,“苏公公别忘了,我家小主是谁,不是有些人能比得了的。” 浣碧得意的看向茴香,别以为她刚才没听懂小厦子那个狗奴才话里的意思。 眼下旁的事情都不重要了,只是不能让余莺儿占了她家小主的便宜。 哼,要不是她家小主一连侍寝七日,惹了众怒,更是引得太后亲自出面,今夜怎么会让余莺儿一个宫女上位的人占了便宜。 浣碧连正儿八经选秀出来的安陵容都看不上,更别说余莺儿了。 茴香被浣碧的语气和话气了个半死,要不是顾忌着闹大了打断屋里的好事,反而便宜了莞常在主仆,茴香早就骂回去了。 她剜了一眼浣碧,扭头看向苏培盛,“苏公公,您看这……” 一个盛气凌人,一个好声好气,两厢对比苏培盛心里自然有偏向。 正欲说话,等不及的浣碧已经转身朝宫内冲了进去,一边小跑一边嘴里喊着皇上。 “小厦子!” 苏培盛名字还没喊完,小厦子人就冲了出去,浣碧还没反应过来就重新被捂住了嘴,“呜呜!” 苏培盛快步追上来,黑着脸,“既然浣碧姑娘不识抬举,咱家也不必给浣碧姑娘留面子了。” “茴香姑娘,还麻烦你找间空屋子,先将人关进去,黑灯瞎火的好好醒醒神。” “小厦子。” 小厦子和苏培盛对视一眼,颔首,押着浣碧走向茴香,“茴香姑娘,带路吧。” 送走人,苏培盛继续回去守门,不过却留了个心眼,随便指了个小太监,“你,过来。” 小康子一怔,反应过来飞快的跑了过来,谄笑:“苏爷爷,您有什么吩咐?” 苏培盛睨了他一眼,神色淡淡道:“去打听下今夜外面出了什么事。” “是。” 小康子一边往外走一边乐呵,怎么就这么好的运气呢。 果然他之前想的没错,余常在这儿果然旺他,之前几天都没动静,今日一到余常在这儿就有了机遇。 虽然之前想要投靠余常在没有成功,余常在至今没有给他消息,但借着上次余常在赏他的银子,倒是给自己换了个位置做活。 旁的不说,出现在苏培盛和皇上的机会倒是多了。 小康子也不指望苏培盛能舍了原来的徒弟找他,但万事都有希望,今夜不就被他抓到机会了嘛。 有一就有二。 路过小厦子的时候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帮他换了个活的实际幕后操纵者,小厦子:…… 啧,他闺女说的没错,野心有,小聪明也有,可惜聪明撑不起野心,早晚要栽跟头。 小厦子摇摇头,正好小福子领着两个粗使太监从外面抬着热水回来,瞧见他们小跑过来,“厦公公,茴香姑娘。” 小厦子点了下头,睨了茴香一眼,好似不经意的感叹道:“也不知道浣碧姑娘今日是怎么了,哎,看来明日又要消停不了了。” 小厦子说完就先走了。 慢了一步的小福子和茴香对视一眼,不等小福子问,茴香就用简短的话两三句将事情说了一遍。 不等茴香吩咐,小福子了然的点头,“奴才这就去查查外面出了什么事。” “小心。” 马上就到了各个宫门落锁的时辰了,茴香这会儿也不好去找她哥哥,想了下,叮嘱道:“小心些,哪怕查不到多少信息也别被人给发现。” “姑娘放心。” 与此同时,存菊堂。 甄嬛盯着大门外,自言自语道:“浣碧呢?怎么还没请来皇上?” 一旁敬嫔听到这句话,心里一阵无语,后宫之事不请皇后却只想着请皇上,也不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第79章 沈眉庄落水了 沈眉庄落水了。 存菊堂来人通知甄嬛的时候,她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弹琴,第一件事就是吩咐浣碧去钟粹宫请皇上去存菊堂探望眉姐姐。 等看着浣碧离开,她才收拾好自己领着槿夕来了存菊堂。 采月采星慌得六神无主,哪怕咸福宫的主位敬嫔第一时间就守在一旁,仍然无法安她们的心,直到甄嬛到来。 不管她们私下里如何对甄嬛有意见,沈眉庄和甄嬛从小的情谊却做不得假,若说宫里还有一个人愿意护着她们小主醒来,那必然是甄嬛无疑。 甄嬛一进门,顾不上给敬嫔行礼,直接冲到床边,抓住沈眉庄的手,“眉姐姐。” 见此,采月采星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莞常在,您可来了,您可要为我们小主做主呀。”采月急不可耐的开口说道。 甄嬛没接话,起身看向敬嫔,满脸惭愧的福身,“嫔妾给敬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刚才嫔妾满心里只想着眉姐姐如何了,没注意到敬嫔姐姐,还望姐姐恕罪。” 敬嫔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摇摇头,“知道你心急,沈贵人被抬着回来,本宫也吓了一跳,不怪你,快起来吧。” “谢敬嫔姐姐体谅。” 感受到甄嬛有意无意的亲近,敬嫔笑了笑没说话。 甄嬛也不会将心思全摆在明面上,点到为止,对于敬嫔没有搭话也不失望,扭头看向刚才退到一边的三个太医,扫了一眼,没有一个认识的。 甄嬛有些不满意,就算不能请章弥跑一趟,喊上温实初也行啊,至少温实初不会骗她。 不过余光扫到敬嫔的身影,甄嬛打消了再吩咐人跑一趟太医院的打算。 下一刻看向为首的太医,柔声细语道:“姐姐情况如何?” “回莞常在的话,沈贵人只是呛了水,所幸上岸及时,受了些惊吓,其他并无大碍。” 莞常在回头望了眼床上的沈眉庄,担忧道:“那为何姐姐还未醒来?” 太医:“沈贵人受惊不小,不愿意醒来,不过莞常在放心,臣等已经为沈贵人扎过针,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另外臣等为沈贵人开好了方子,沈贵人照着方子调养身体,很快就能康复。” “只是沈贵人此番到底受了惊,要用心调养才行。” 莞常在抿了下嘴,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走神,没说话。 敬嫔已经听过了一次,见此就接过吩咐道:“那你们还不快去为沈贵人配药。” “是,敬嫔娘娘。” 等太医们走了,屋内只剩下她们几对主仆,甄嬛坐在沈眉庄床边,看了眼坐在旁边绣凳上的敬嫔,犹豫了下,小声道:“姐姐可知道眉姐姐今夜遇到了什么事吗?” 敬嫔摇摇头,“本宫不过比莞常在早来了一盏茶的功夫,初来时存菊堂乱糟糟的,还没来得及问。” 说罢,看向采月采星,“你们都是怎么伺候小主的,竟能让沈贵人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溺了水?”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采月小声道:“小主落水时,奴婢不在跟前。” “什么?”敬嫔板着脸,“糊涂东西,有什么事比你们小主还重要,说仔细些,沈贵人是怎么溺水的?” 回答敬嫔的是两人嘴里反复的说不清楚。 敬嫔无奈,甄嬛见问不出什么,想到早早就离去的浣碧,皱眉,起身来到门口,焦急道:“皇上怎么还没来呢?” 眉姐姐这番落水必然不简单,总不能白白的就这么落了水吧? 身后敬嫔没想到甄嬛还惊动了皇上,今晚皇上的行踪各宫都时刻关注着呢,就连她一个不指望皇上宠爱的都知道皇上今晚歇在了钟粹宫。 坏了人家的侍寝,和杀人父母也没什么区别了。 莞常在还真敢想?! 但是都听到了,敬嫔也无法当不知道,叹了声气,解释道:“莞常在放心,本宫差人去景仁宫禀告皇后娘娘了,有皇后娘娘在,会为沈贵人做主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嗤笑。 “敬嫔不知道皇后娘娘身子不适,闭宫修养吗?连请安都免了,敬嫔竟然为了一个贵人就去麻烦皇后娘娘,若是皇后娘娘因此有个不好,敬嫔担这个责任吗?” 敬嫔:…… 敬嫔半蹲下来,低低的垂着脑袋,“臣妾不敢,还请华妃娘娘恕罪,是臣妾考虑不周了。” 到底华妃今晚来这一趟也不是为了敬嫔,见她痛快认错,只是心里骂了句无趣,朝着敬嫔翻了个白眼,“起来吧。” “知道你没用,不过运气不错,正好本宫过来的路上遇上了你宫里的太监,已经将人带回来了,这点小事就不必麻烦皇后娘娘了。” “敬嫔,你说是不是啊?” 敬嫔:“娘娘说的是。” 说完,敬嫔就退到一边装起了鹌鹑。 华妃其实还没进门就看到了甄嬛,毕竟甄嬛就站在靠门的位置,只是在门外听到了皇后娘娘的名字,一时不忿才先冲着敬嫔而去。 解决了无趣的敬嫔,华妃扭头看向甄嬛,见她乖巧的半蹲在地上给自己行大礼,嗤笑一声。 “听说太后娘娘请皇上去寿康宫,特意说起了莞常在侍寝的事,莞常在真是好手段呀,连太后都惊动了。” 莞常在眼睛看着脚尖,咬牙,“娘娘恕罪。” “看来莞常在也知道自己独宠是错啊,之前怎么不见莞常在劝劝皇上呢?!” 莞常在无言以对,她也后悔呢,如何没想过。 之后后来因为提了余莺儿,皇上突然转变态度吓到了她。 劝皇上宠幸旁人固然可以,但前提是她在皇上心里的地位稳固才行,可那日的事情,让甄嬛做不到自欺欺人。 地位或许是有的,但还不够。 华妃不在乎甄嬛想什么,也不在乎她说什么,见她不说话还觉得自己说到了她的痛处上,得意的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嗤笑一声。 “莞常在可知道太后娘娘在寿康宫调养身体,是如何知道后宫的是是非非的呀?” 第80章 华妃什么意思? 甄嬛心里咯噔一下。 华妃这话什么意思? 理智告诉她,今夜皇上不召见她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所以太后此举算是帮了自己,但当皇上去了钟粹宫的消息传来以后,她还是忍不住心酸。 短短几个时辰里又是想皇上又是想余莺儿,复杂的心绪让她还没来得及思考旁的,紧接着就收到沈眉庄出事的消息赶了过来。 此时被华妃陡然提及,甄嬛怔了一下之后被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是啊,是谁和太后说的呢? 听华妃的意思,这件事不是她做的? 华妃讥讽的睨了甄嬛一眼,淡淡道:“起来吧。” 随即没搭理还在胡思乱想没听到自己这几个个字的甄嬛,越过她往床榻的方向而去。 华妃走近看了眼一脸苍白,还未清醒的沈眉庄,阴阳怪气道:“可怜呐,这么如花似玉的人,凭白遭这样的罪。” 采星和采月跪在地上,闻言,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甄嬛回神正好听到这句话,顺势起身,刚想要帮眉姐姐说话,就见华妃突然转过身来,看向自己,高高在上道: “莞常在还是先好好关心一下自己吧,这才几天呐就入了太后的眼,以后这日子可不好过啊。” 甄嬛抿嘴。 华妃:“怎么不说话啊?莞常在不是一向能说会道吗?” “本宫教你个乖,有的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有的人啊把某些人错看成好人,一心帮着维护她的体面,殊不知表面向着你说话的人不一定是好人。” “背后捅一刀的事多常见呐。” 华妃说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眼底划过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恨意,手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肚子。 不过在手指碰到衣服的一瞬间,华妃猛地回神,脸色一沉。 “多谢娘娘提点。” 甄嬛没注意到华妃的异样,她还在思索华妃刚才的话。 她的话似乎都指向了一个人,……皇后? 真的是她吗? 可要真是她,若是对此有意见为何不直接与她说,或者是劝皇上呢?为何要告知太后,让太后对她有意见? 甄嬛想的更深,华妃为何要把这些告诉自己,还有以太后娘娘的能力,她与皇上的对话怎么会不出一天的时间就传遍了后宫? 这当中,华妃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还有今日,千鲤池离翊坤宫不远,虽然眉姐姐落水原因不明,但是巡逻侍卫不能及时赶到,华妃又一向跋扈,一定和她有关。 甄嬛一时有些为难,满怀期待的看向门口,期待能看到皇上的身影。 不过让她失望的是,不管是皇上还是浣碧都没见身影。 华妃也不在意甄嬛的小动作,哼笑一声:“我想莞常在对本宫说的应该深有体会才对吧,毕竟莞常在口口声声喊着姐妹情深,不一样从存菊堂截了沈贵人的宠吗?” “当初可是沈贵人在皇上面前引荐莞常在,你才能得宠,本宫就想知道,莞常在是如何能心安理得的专宠呢?” 华妃看着伺候沈眉庄的宫女若有所思的样子,讥讽的扯了扯嘴角,“沈贵人许久没见皇上了吧,不然说不准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可怜哟。” 采月和采星脸色齐齐一变。 甄嬛知道不能让华妃把挑拨的话再说下去了,虽不知她暗示这事是皇后做的几分真,但是再说下去,伺候眉姐姐的人就要对自己有意见了,毕竟她们和眉姐姐朝夕相处,想到这里甄嬛加谨慎,皇后……确实自己少了些防备。 甄嬛清了清嗓子:“娘娘协理六宫,一向得皇上看重,眉姐姐能得娘娘教导,一向尽心竭力,不知娘娘可调查清楚眉姐姐落水的原因?” “毕竟眉姐姐是从翊坤宫离开后才出事的……” 华妃:“你这是在暗示她出事是本宫干的?” 甄嬛连忙道:“娘娘息怒,嫔妾不敢。” “敢不敢的你不都说了吗?”华妃翻了个白眼,“本宫如何知道她为何会出事,侍卫夜巡自有班次,沈贵人身边有人伺候,难道要本宫亲自送沈贵人回宫不成?” 华妃看了看今天陪着沈眉庄的宫女,“依本宫看,多是沈贵人身边伺候的奴才不中用,连自己主子都伺候不好,不如送去慎刑司,再换个得用的就是了。” “颂芝。” 甄嬛连忙拦在采月和那个叫小施的太监面前,将两人护在身后,朝着华妃福了福身子。 “娘娘,眉姐姐还没醒,身边正需要人伺候,娘娘不如先留着小施和采月将功折罪,等眉姐姐醒来再处理也不迟?” 甄嬛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道:“华妃娘娘,眉姐姐落水后侍卫没有及时将人救上来是渎职,娘娘不如先处理了这批侍卫,这事关娘娘与翊坤宫的安全。” “呵。” 华妃眯着眼看向甄嬛,甄嬛不闪不避的对上她的目光。 半晌后,华妃冷笑,“莞常在,本宫翊坤宫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常在插手。” “颂芝,把人带走。” 甄嬛:“华妃娘娘!” 敬嫔看甄嬛不得用,不得不站出来求情,“还请娘娘宽恕,他们纵然有不妥当的地方,也不足以进慎刑司,菀常在说的有道理,不如让他们将功折罪。” 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着实单薄了些。 看来菀常在看似求情实则也没尽全力,听说这几日沈贵人也睡不安稳,不过对菀常在也算尽心尽力,这菀常在着实薄凉了些。 敬嫔觉得甄嬛不是安分的,连着对沈眉庄也多了几分不耐,但是毕竟是一宫主位若是不管实在说不过去,皇上现在对这俩姐妹上心,惹了皇上不喜也不值得。 “事出意外,若现在罚她们去慎刑司,沈贵人还病着,一时也没得用的人使唤。”敬嫔顶着华妃的不快,硬着头皮求情。 华妃:“若伺候的人都这么当差,视后宫宫纪为何物,你身为咸福宫主位,宫里的奴婢不尽心,你也难逃其责。” 这里哪有她一个嫔说话的份,既然敢站出来那就好好承担后果。 第81章 加一把火 敬嫔暗骂晦气,“臣妾悉听娘娘教诲,日后一定悉心管教。” “既然敬嫔知道错了,那这个月就好好在宫中反省自身吧,狗奴才,还不快把人带下去。”华妃顺了心也不再耽搁时间,趾高气昂的带着宫人离开。 “娘娘,求娘娘让奴婢照顾小主醒了再去受罚,娘娘……”采月被太监拖下去,心里又是绝望又是担忧,还有对甄嬛的不满。 一行人来得快走得快。 待殿内重新剩下她们几人, 甄嬛看向敬嫔,眼神里满是愧疚:“多谢娘娘的照拂眉姐姐,就是连累娘娘被牵连了,若娘娘有吩咐自当尽力而为。” “这倒也没什么,太医看过了,别太担心。夜深了,本宫就先回去了,你也别太劳累了。”敬嫔一脸倦色的离开了。 甄嬛送走敬嫔,就连忙吩咐槿夕先去慎刑司打点,想来看在她的面子上,慎刑司的人也不敢怠慢了去。 她其实有些犹豫,甄嬛看得出采月她们其实对自己有不满,但是又怕自己不求情等眉姐姐醒来会与自己离心。 罢了,这个时候总不好什么都不做。 想到这儿,甄嬛安慰起采星,“采星你安心,槿夕也是宫里老人了,有她打点总不会让他们太过分。” “多谢菀常在。” 采星一脸感激,知道现在只能靠甄嬛,不曾把刚刚的怨怼表现出来。 甄嬛点点头,随即好奇道:“采月可有告诉你当时情形?当时采月和小施不是跟着姐姐么?怎么就出事了?” “这,当时慌慌张张,敬嫔娘娘很快就来了,也没个说话的机会。 奴婢只知道,小施先回来拿鱼食,说是小主被华妃刁难,想着夜里看红鱼最是漂亮,也好散散心,然后没多久他们就回来说小主落水了,中间发生了什么奴婢也不知道。 但是采月对小主忠心耿耿,定然不会背叛小主,菀常在,您可要帮帮小主。” 甄嬛也没听出有什么不对来,一夜下来整个人早已经疲惫不堪,索性放弃不再多想。 “看来只能等眉姐姐醒来再做打算了。” 翌日。 苏培盛伺候皇上更衣,看着余莺儿还没醒,不敢多说什么,只等上朝路上才与皇上说昨晚沈贵人落水的事。 “……华妃娘娘已经把伺候沈贵人的奴才押送慎刑司,昨夜夜深,奴才不敢让人打扰皇上,只好今日禀告皇上。”华妃和新宠菀常在博弈,苏培盛才不会傻乎乎参与进去,只把事情说清楚,等着皇上吩咐就是了。 “知道了。”皇上听完也没多说什么。 苏培盛偷瞄了一眼,不知道皇上什么意思,但是总归没有因为拦着消息降罪自己,那就不用太担心了。 皇上走后没多久余莺儿就醒了,茴香伺候余莺儿起身。 堕落了堕落了,这才多久就习惯了有人伺候,余莺儿想着这段日子的舒坦日子,更坚定了自己要努力向上爬,带着老爸吃软饭的决心。 余莺儿还在幻想未来的美好生活,就听见茴香小声道:“小主,昨晚菀常在身边的浣碧大半夜的跑来叫皇上,在钟粹宫外闹腾的声音大了些被苏公公吩咐厦公公给扣下了。 现在还没放人呢,小福子去打听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小主可要叫小福子进来禀告?” 嗯?浣碧还会来她的钟粹宫? 余莺儿想着每次见面浣碧看自己都一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样,嗤笑一声,表示不敢相信。 不过转而就想起了原剧情,最近甄嬛专宠,华妃一直在为难沈眉庄,该不会是沈眉庄落水了吧? 这一回有了自己掺和皇上没去成,也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华妃你给点力啊。 余莺儿祈祷完,吩咐道:“叫进来吧。” 因为敬嫔不高兴,也没刻意去拦着昨晚咸福宫的消息,所以小福子打听了个全乎,小厦子那里他也传了一份消息。 余莺儿瞪大眼睛,“就这样没了吗?” 看来甄嬛少了皇上的支持也干不过华妃啊? 就是不知道皇上今日知道了消息会如何做,不知怎么回事,余莺儿总觉得皇上对甄嬛的态度太诡异了。 和她看过的电视剧完全不一样。 难道是因为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平行世界的缘故?所以众人都多了自己的心思? 余莺儿想不通干脆不想了,晃了晃脑袋,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那个浣碧还没人过来要人吗?” 在等到答案以后,余莺儿更加惊讶了,浣碧不是甄嬛同父异母的妹妹吗? 人没回去她都不着急吗? 余莺儿哪里知道昨天宫里落了钥,甄嬛着急也没用。 慎刑司因为华妃发了话,槿汐也废了番力气,不知道浣碧没回去,流朱守在碎玉轩也不知道这件事。 一大早沈眉庄就醒了,与甄嬛两人在房里商量对策,吩咐不让人打扰,甄嬛因为不想与沈眉庄离心,正是尽心尽力表现的时候,也没顾得上浣碧。 所以就造成了现在这种,只有浣碧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哎呀,果然丫鬟就是丫鬟,听说你自小跟着菀常在,你看看,到现在都没人来领你回去,看来菀常在也不怎么在乎你嘛。”余莺儿幸灾乐祸,她知道浣碧之后会背叛甄嬛,那就加一把火好了。 “唔……唔唔……”浣碧瞪着余莺儿,因为被捂着嘴,她快恨死余莺儿了。 “哦,对了,苏公公让你在这里醒醒神,他毕竟是皇上身边的人,本小主自然不能拂了他的意,所以你就先待着吧。” “唔唔!” 余莺儿与浣碧仇恨的眼神对了个正着,笑了下,“恨我?” “小福子,松开她的嘴,本小主倒是要听听浣碧姑娘想说什么呢。” “是,小主。” 浣碧嘴里的帕子刚取出来,她就迫不及待的吼道:“我是莞常在的宫女,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余莺儿:…… 这不废话吗?当谁不认识她?还需要她自报家门? 余莺儿只觉得自己做了件蠢事,给了小福子一个眼神,紧接着浣碧就被重新堵上了嘴,小福子不顾她的挣扎扯着人就往外走。 第82章 去亮亮爪子 “等等。” 眼见小福子押着人就要离开,余莺儿想到什么猛然坐直身体,将人喊住。 小福子躬身:“小主有何吩咐。” 不止是他,茴香和花穗同样好奇的看向余莺儿。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钟粹宫和碎玉轩的关系不能说不好,那是很不好啦,难不成小主后悔了? 还好余莺儿也没让他们失望,笑眯眯的睨了一眼他们,“沈贵人落水昏迷一夜未醒,这么大的事,本小主不知道便罢了。” 顿了顿,“如今知道了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余莺儿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莞常在和沈贵人关系好,想来浣碧对存菊堂肯定很熟悉了,就让浣碧给本小主带路吧。” 余莺儿说干就干,她都知道消息了,皇上只会比他知道的更早。 别看昨晚是苏培盛先下令将浣碧关起来的,但一点也不耽误他今天给那两位卖好。 老狐狸一个! 打的倒是好主意,还想两边都不得罪。 不过苏培盛自有她爹想办法,况且她爹说的也对,有的时候大权在握并不一定是好事。 皇上身边的位置太敏感了,只要苏培盛没有明确倒向谁,有他在前面顶着,她爹就能猥琐发育。 她却不行。 在后宫太低调了只会让人以为她是病猫,没见一个丫鬟也敢踩在她的头顶蹦跶了嘛。 不如趁着皇上要去上朝,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存菊堂先去亮亮爪子。 嗯,顺便再去探探沈眉庄的态度。 就这么办! 余莺儿兴致勃勃地带上自己所有亲信,并两个帮忙押送浣碧的小太监。 年纪都不大,十三四岁的两个小太监平时只能做些跑腿打扫的活。 小福子来了余莺儿身边没多久,钟粹宫里没有明确主子的太监就因为各种原因换了一大半,这两个就是那时新来的。 年纪不大,刚进宫没两年,家里也都没人了,身份干净的让人可以放心使唤。 小福子考察了一些时日就把人带到了身边。 至始至终余莺儿都冷眼看着小福子的动作,只在晋升为常在以后,身边要添人,才将小福子喊来,问过他的意见以后直接点了他们两个的名字。 此刻小福子见两人盯着自己,等自己给句话,他看了余莺儿一眼,声音不高不低道: “松什么绑,既然是苏公公的命令,咱们也只能听着,就这么走,等到了莞常在面前,再让莞常在决定吧。” 话落,立即换来余莺儿一个赞赏的眼神,小福子谄媚的冲着余莺儿笑笑。 ——— 存菊堂。 沈眉庄初初睁眼,一直守在床边的采星就喊了起来:“醒了,小主醒了。” 一时间喜极而泣,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甄嬛昨晚在外边的炕上将就了一夜,也没睡好,这会儿已经收拾妥当无精打采的倚着头养神。 听到这句话唰的一下起身,起得太猛,身子微微一晃。 “小主。”槿夕面色担忧的扶住甄嬛的胳膊,“您慢些,沈小主既然醒了,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了。” 甄嬛没觉得槿夕这话有什么不对,倒是被提醒了一下。 “对,快去请太医。” 门口候着的小宫女已经极有眼色的跑了出去,甄嬛则是快步跑进寝殿。 “眉姐姐。” 刚才一番动作用时并不长,这会儿沈眉庄不过也刚看清自己周边的环境。 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后,紧接着就听到甄嬛的声音。 转头,对上甄嬛眼泪汪汪,满含担忧的眼神,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嬛儿,有人要害我!” 沈眉庄坐起来扑进甄嬛的怀里,浑身瑟瑟发抖,嘴里不停的呢喃,“有人从后面将我推下去的,他是奔着我的命来的。” “华妃!对,就是她,嬛儿,一定是华妃。” 沈眉庄语无伦次的说着,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双手紧紧的攥着甄嬛的手。 甄嬛甩了两下没甩开,瞧见沈眉庄一副失智的模样,连忙低声喝道:“眉姐姐。” 与此同时,反客为主抓住沈眉庄的手,微微用力掐了一下。 手上传来的微微的痛感,沈眉庄猛地回过神来。 只是人虽然清醒了,但嘴里仍然还是那几句话,眼见嘴里又要出现那个名字,甄嬛连忙将人打断。 “采星,你去瞧瞧太医怎么还没来?” 采星没想到甄嬛第一个要打发出去的人是自己,尤其是小主刚醒了,采月不在了,小主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她怎么能走呢? 采星不情愿,扭头直愣愣的看向槿夕。 甄嬛没听到声响,抬头一瞧,待看清这一幕,心口一梗。 甄嬛一时忘了说话,沈眉庄顺着甄嬛的视线看过去,微微蹙眉,“采星,没听到嬛儿的吩咐嘛,快去。” 沈眉庄心里一阵庆幸,还好嬛儿提醒的及时,她怎么忘了呢,自己刚醒,太医肯定要来的,万一自己刚才那些话传到华妃耳朵里。 沈眉庄好像一瞬间回到了被冰冷的池水包围的感觉里,打了个冷颤。 采星:“小主,您刚醒来不知道……” “槿夕,你去吧。” 甄嬛打断采星,槿夕并不觉得意外,应了一声福了福身就退了出去。 “眉姐姐,有什么话都等太医给你瞧过再说,什么都比不上你现下平安无事。” 甄嬛这话一说,采星也不说话了。 只有当主子的好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才能好,更别说她们是随小主一起进宫的,家里人还都在沈家。 万一小主出点什么事,家里人肯定要被她牵连的。 采星只顾得上在心里祈祷沈眉庄没事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为防沈眉庄半夜出事,太医就一直守在存菊堂,所以很快就到了。 经太医诊断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采星和槿夕都被甄嬛给支出去,等寝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甄嬛一脸凝重的看着沈眉庄。 “眉姐姐,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会儿沈眉庄已经稳住了心神,虽然想起昏迷前的那种无助感还是忍不住心慌,但是说的话已经有了逻辑。 三五句话将事情讲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嬛儿,肯定是华妃。” “她先将人把采月支开,随即又命人推我下水,若不是她,还有谁知道我一个人在千鲤池那儿?” “只可恨我没有看清推我那人的长相。” 沈眉庄一脸忿忿。 瞧着一脸不高兴的沈眉庄,甄嬛嘴巴动了动,想问一句,既然你都知道华妃对你来者不善,为什么不小心些? 竟还敢身边一个人也不留?取墨什么时候不能去?自己回去跑一趟又能怎么样? 是怎么想的,竟然想着大晚上去千鲤池看鱼? 一连串的疑问在甄嬛的心里冒出来,话到嘴边,想到沈眉庄别扭高傲的性子,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沈眉庄:“她怎么敢的?千鲤池离她的翊坤宫如此之近,她就不怕皇上疑心上她吗?” 沈眉庄忽然想到什么,紧紧抓住甄嬛的手,“对了,皇上可有说要安排给了谁来调查我落水之事?” 看着又突然激动起来的沈眉庄,甄嬛没敢直接说皇上还没来,岔开话题,“要查也要有线索才行,眉姐姐,你可有看清推你入水之人是谁?” 沈眉庄摇摇头,“从背后推我入水,我心思全部都在池水里没有看清,可推我的力道甚大,不是太监就是侍卫。” “嬛儿,你可有办法?” 甄嬛满脸歉意的摇了摇头,“宫里太监侍卫千千万万,想要从中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那难道就这么放过她吗?嬛儿,她要的可是我的性命。”沈眉庄不甘。 甄嬛又如何甘心,她抿了抿嘴,往沈眉庄的方向倾了倾,压低声音道:“姐姐,华妃势大,若无证据我们只怕……” 甄嬛没再继续说下去,但她未尽的话沈眉庄又如何不懂。 见沈眉庄不说话,甄嬛迟疑了一下,缓声道:“姐姐刚醒来,我怕你担心有件事没说。” 对上沈眉庄茫然的眼神,甄嬛继续道:“是我没用,没护住采月和小施,让华妃趁机找借口发落了他们,如今被关在慎刑司。” “什么?” “姐姐莫激动,你放心吧,我已经让槿夕昨夜去打点过了,不会有事的。” “华妃!”沈眉庄咬牙切齿,“欺人太甚。” 看着沈眉庄这副神情,甄嬛就好像看到了那日被华妃长街罚跪的自己,半晌叹了口气,“那姐姐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我还有的选吗?” 沈眉庄苦笑,“早在我承宠之时她就百般刁难,我一味忍着,未想过与她争什么,可我的退让换来的不过是她的变本加厉。” “谁能想到我刚离了她的翊坤宫就出事,正是因为太容易怀疑上她了,反倒让人担心误会了她,真是好一出大戏啊。” “这次没拿走我的性命,她怕是要失望了,就怕这次壮了她的胆儿,下次还不定拿什么凶残的手段出来对付我们?” 说到这里,沈眉庄抬眸看了眼甄嬛,让她失望的是甄嬛没有一点异样,反倒是满脸担忧她冲动行事的表情。 沈眉庄长长的呼了口气,抹了下眼角的泪水。 “放心吧,哪怕是为了采月我也不会冲动的。” 胸口重重的起伏了一下,“我会与皇上说,昨夜是我自己不小心落水的,与旁人都没有关系,求皇上饶了采月和小施。” “姐姐。”甄嬛反手握紧沈眉庄的手。 “眼下如此是最好的选择了,就像姐姐之前与我说的,我们现在奈何不了她,总不会一辈子都奈何不了,我们还年轻。” 这是甄嬛当初受了华妃屈辱以后,沈眉庄的原话,如今倒是被甄嬛一字不差的还了回来。 沈眉庄“嗯”了一声,“对,老天让我留下这条命,就是等日后有机会与她好好算算这笔账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传来槿夕扬声道:“奴婢见过余常在。” 随即门外就响起余莺儿的声音。 “起来吧,本小主听说沈贵人落水了,特意来瞧瞧沈贵人如何了。” 余莺儿扫了眼紧闭的房门,歪了歪头,“怎么,沈贵人还没醒吗?” 不等槿夕说话,余莺儿手指点了点脑袋,对身边的茴香说道:“瞧瞧我这个脑子,刚才还遇上给沈贵人看病的太医了,太医怎么说的来着?” 茴香好笑的看着余莺儿一本正经的唱戏,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笑意,端着脸认真道:“回小主,太医说沈贵人……” “槿夕,请余常在进来吧。” 屋内传出来的甄嬛的声音打断茴香,槿夕和慢了一拍的采星只能让开位置,请余莺儿进去。 随着余莺儿带着人往屋里走,之前被余莺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槿夕才注意到被五花大绑,堵住了嘴的浣碧。 “浣碧?”槿夕很快反应过来,朝着余莺儿恭敬的行了一礼,认真道:“余常在,浣碧若是做错了事,惹了您的不快,还请您看在我们小主的面子上从轻发落。” 这是在暗戳戳的提醒她,浣碧是甄嬛的人,两人同为常在,甄嬛还比她多了一个封号。 自己撇过甄嬛处理她的宫女,还是她从宫外带进来的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不合情理呢! 余莺儿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槿夕,“莞常在就是这么御下的?一个宫女也敢这么和本小主说话,是莞常在给你的底气?” “这些话你的主子和本小主说还差不多,你一条狗就别出来汪汪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高,殿内甄嬛和沈眉庄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但余莺儿这个时候来。 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来者不善呐。 “砰——” 小福子大力推开门,转身将胳膊平放在余莺儿面前,余莺儿给了他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轻轻将手搭上去,抬腿走了进去。 进屋后,余莺儿没急着说话,先打量了一下沈眉庄的表情,满意的点点头。 “看沈贵人神色不错,我就放心了。” 省的她还要担心,万一将人给气晕了讹上她怎么办? 第83章 莞常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沈眉庄神色淡淡,“不劳余常在费心了。” 余莺儿笑了笑,喊道:“小福子。” 小福子立即应了一声,随即在沈眉庄和甄嬛的疑惑下,转身走到门口,只见他一招手,就见两个小太监拖着一个狼狈的宫女走了进来。 宫女额前披着头发,脑袋低低垂着,哪怕被拉到了人前也下意识的侧过身子。 在来的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下,高傲的浣碧已经升不起一点想要告状的念头了。 槿夕刚才被余莺儿当众弄了个没脸,虽觉得丢脸,却也知道的身份,想要第一时间进来给甄嬛报信。 不过余莺儿早就防着她呢,一个眼神,槿夕就被茴香挡在了门外。 至于采星…… 余莺儿想到自己刚才那一番顺势而为,没想到还试探出一点出乎她意料的消息。 不过想想也不意外,虽然奴婢或多或少像那么点主子,主子都不聪明能指望身边伺候的人能有多聪明? 但是沈眉庄的丫鬟和甄嬛又没有交情,沈眉庄几次三番的被甄嬛牵连,作为受害的那一方能高兴就怪了。 反正受益的是自己,余莺儿见采星愣乎乎的站在一边,好像什么也没察觉一般,也不上前帮忙,乐得看这个热闹。 余莺儿走神的功夫,不大的寝殿已经涌满了人。 “浣碧!” 甄嬛的惊呼声将余莺儿唤回神,她一抬头就对上甄嬛吃人的眼神,摆摆手,“莞常在可别这么盯着我,我害怕。” 甄嬛深呼吸,很快平静下来,冷冷的问道:“余常在不应该先给我一个解释吗?”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跑这一趟。”余莺儿耸耸肩。 余莺儿说是这么说,开口前却先瞥了沈眉庄一眼,笑道:“沈贵人出了事,莞常在不先派人去禀告皇后娘娘,第一反应却是去请皇上来,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说着,余莺儿挑着眉在甄嬛的头上打量。 “莞常在不像是匆匆而来啊?” 甄嬛:“你!” 余莺儿挑眉,“怎么,莞常在,我哪句话说错了吗?莞常在瞧着和平时给皇后娘娘请安时差不多呀。” 余莺儿这话说得实在有些无理取闹。 甄嬛装扮一向简单,她要真是从碎玉轩一路披头散发的走到咸福宫,今日等待自己的还不知道是什么。 但架不住人都有私心啊。 沈眉庄前脚才被人推下水,差点没了性命,醒来还被告知自己的大宫女被送进了慎刑司。 可自己的好姐妹,却好模好样的坐在这儿,还有心思让人去请皇上。 沈眉庄哪怕明知道余莺儿这些话不怀好意,知道甄嬛不是这样的人,知道唯有皇上才能压住华妃嚣张的气焰,但还是忍不住在某个瞬间怀疑,嬛儿真的没有动那个心思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眉庄就暗地里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沈眉庄呀沈眉庄,你怎么能这么想嬛儿呢? 甄嬛不知道沈眉庄这个时候在想什么,因为位置的缘故,她除非转头去看才能看到沈眉庄的反应。 当着余莺儿的面,她若当真转头去观察沈眉庄,或是这个时候与她解释什么,才是真的让余莺儿看了笑话。 甄嬛看不到,耳朵却还能用。 沈眉庄安静的让甄嬛心里直打鼓,余光扫到采星眉宇间的了然,心里咯噔一下。 眉姐姐不会真的上了余莺儿的当了吧? 一时情急,甄嬛顾不上多想,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再继续说下去了。 “余常在!”甄嬛厉喝一声,“你说这些和你给我的解释有什么关系?” 余莺儿:“嗯?莞常在没懂吗?” 她叹了口气,一副很失望的模样,“有些话是不想放在明面上的,不过既然莞常在坚持,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浣碧为什么这个样子,自然是苏公公的吩咐了,难道莞常在以为我有这个胆子吗?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莞常在得皇上喜爱,脸上和腿上的伤一好,皇上就宠了七日,我哪敢这个时候找惹莞常在和莞常在的……” 狗呀。 最后一个字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余莺儿特意看了浣碧一眼,眼神里明晃晃的就是这个称呼。 一时间,挤满了人的寝殿内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 “小主!”被骂狗的浣碧也不装鸵鸟了。 能说会道的是甄嬛,不是浣碧,况且余莺儿也不会给浣碧在这个时候说话的机会。 余莺儿含笑的声音在浣碧的哭声中缓缓响起,“莞常在别以为满后宫就你一个聪明人,我知道皇上昨夜去了我那儿,你不高兴,想想也是,被宠了几日就分不清好赖了。” “以为皇上就是你一个人的了吧?” “不高兴?不满意?想要借着沈贵人落水这么好的借口,打扰了我的侍寝?顺便向我,还有宫中众人炫耀一番。” “瞧瞧,莞常在多大的面子呀,就算不能独宠,旁人在皇上那儿也越不过你去?” “嗯,对了,如果看过沈贵人后,皇上再跟莞常在一起回碎玉轩就好了,这样一来连华妃娘娘都越不过你了。” 甄嬛:“余常在服侍皇上也是这么毫无根据的信口雌黄吗?” 余莺儿被甄嬛打断也不恼,耸耸肩,扯起嘴角讥讽道:“信口雌黄啊。” “行吧,莞常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们也不知道啊。” 余莺儿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扫了眼沈眉庄的表情,见对方眼睛盯着空气发呆,飞快的皱了下眉。 这傻子不会一点想法也没有吧? 收回视线的时候路过采星,注意到她看甄嬛的眼神,这才满意的点了下头,这才是正确的反应嘛。 有了成就感的余莺儿抢先甄嬛一步继续道:“既然莞常在不愿意听,那我就不说了,继续说回浣碧吧。” “昨夜她在钟粹宫吵闹,差点惊扰了圣驾,苏公公是御前的人,肯定不能让她胡来啊,所以就让人将她关在钟粹宫冷静了一夜。” “浣碧是莞常在的人,人又是苏公公吩咐的,我是两边都忍不住了,所以只能将人给你这个主子送过来了,莞常在就不用谢我了,顺手的事啦。” 余莺儿抬手摆了摆,不好意思的笑笑。 甄嬛:…… 我谢你个鬼吧! 甄嬛盯着余莺儿的笑脸看了两息,微微颔首,“多谢余常在了,既然余常在病也探过了,人也送到了,我们就不留你了。” 看着甄嬛迫不及待赶人的模样,作为被赶的那一个,余莺儿没一点不好意思。 她扫了眼沈眉庄,“我这个时候就走不好吧?皇上还没来看沈贵人呢,万一一会儿来了,莞常在迁怒我,在皇上那儿说了什么……” 余莺儿啧了一声,“罢了,我还是留下和皇上解释一下吧。” 打扮精致的余莺儿在旁人眼中瞧着可没有一点只是想要解释一下的感觉。 分明打的是将皇上勾走的主意。 甄嬛一梗。 沈眉庄也被余莺儿的无耻给惊到了,她无语的盯着余莺儿的脸看了一会儿,语气不善道:“余常在放心,余常在能送浣碧回来,我和嬛儿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言外之意,我们不会乱说的,你快滚吧。 余莺儿眨眨眼,当作听不懂沈眉庄赶人的意思,笑吟吟道:“那就好,我还真的害怕沈贵人和莞常在对我有意见呢,毕竟我可是经不住一侍寝就有宫女来钟粹宫找皇上的事。” “既然沈贵人和莞常在对我这么友善,那我就多留一会儿吧,咱们后宫姐妹和谐,皇上看得也高兴。” 众人:…… 沈眉庄:“余常在,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关系属实一般吧。” 沈眉庄本就看不上余莺儿,又自诩世家贵女,属实被余莺儿这种不要脸的争宠方式给恶心到了,说话也越发不客气起来。 余莺儿又不是真的想来这儿挨骂的,闻言,不高兴的拉下脸,“是是是,在沈贵人眼中只怕就莞常在一个姐妹吧,也是,要不怎么连自己的宠爱也愿意分给莞常在呢。” “莞常在,怎么,之前走了感受到了走便捷的好处,这会儿又打算来个旧路重走?” “趁着沈贵人调养不能侍寝,莞常在这是打算踩着沈贵人再来一次?” 余莺儿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沈眉庄,“罢了,有些人都愿意把皇上拱手让出去,我一个外人计较什么呀。” “沈贵人既然不愿意服侍皇上,情愿让给莞常在也是您自己的选择,既然两位不欢迎我,那我走就是了。” 余莺儿冲着沈眉庄福了福身子,在她们开口之前转身走了。 一路黑着脸出了咸福宫,余莺儿脚步慢了下来,脸上仍然挂着怒气,说话的声音里却透着幸灾乐祸。 “小福子,把我刚才最后那几句话多传传。” 余莺儿怕小福子没理会自己的意思,多叮嘱了两句:“先紧着养心殿往咸福宫的路上传,其他地方慢些也没关系。” 说完,余莺儿笑了一声,皇上这种生物,他利用人可以,但绝对不会允许旁人对他不上心的。 他是天子,岂能容忍两个妃嫔将他当作摆件似的让来让去? ———— 存菊堂。 余莺儿走了以后,寝殿内迟迟没有人说话,甄嬛咬着嘴唇,迟疑的唤了声眼前人,“姐姐。” 话音刚起,就被沈眉庄满脸疲惫的打断,“嬛儿,你不必多说,你什么样的人我了解,不会因为外人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就与你离了心。” “后宫本就不是一个人的后宫,与其是旁人,我情愿那个人是你,至少嬛儿你不会害我。” 如果说之前沈眉庄对甄嬛比自己得宠还有一点心酸,如今经了这一遭是一点意见也没有了。 和甄嬛结盟,才有希望有一日斗得过华妃。 想到华妃,沈眉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握紧甄嬛的手,“嬛儿,后宫人心险恶,我能依靠的也只有你了。” “姐姐放心。” 甄嬛反握住沈眉庄的手,两人对视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甄嬛顿了顿,柔声道:“姐姐既然醒了,我也就放心了。” 甄嬛后知后觉的想起之前被遗忘的浣碧,压低了声音丧气道:“浣碧的事也需要我回去处理,姐姐好好休息,改日我再来看你。” “好。”沈眉庄痛快的放人。 眉姐姐没有留她。 甄嬛点点头,这才从床边起身,带着槿夕和之前已经被槿夕解开绳子的浣碧离开。 一出门,满脸泪痕的浣碧就哭诉道:“小主,您不知道她有多过分,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下一刻,浣碧就被甄嬛泛着冷意的眼神吓了一跳,一时失语。 随之而来的是满腔的委屈和不满。 甄嬛这会儿没功夫搭理浣碧的情绪,她还在想沈眉庄刚才的态度。 哪怕沈眉庄之前那番话说得很坚定,但是最后自己的试探却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甄嬛在余莺儿说那些话之前并没有产生过类似的念头,冷不丁的被沈眉庄防备,甄嬛除了委屈,隐隐有一种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掌控的不安。 主仆三人一路沉默的回了碎玉轩,一进门一夜未睡的流朱就迎了上来。 激动的心情在看到三人的脸色后一僵,流朱脚步一顿,停在原地等着三人走近,先给甄嬛行了一礼,随即注意力就被三人之中最狼狈的浣碧给吸引过去。 “浣碧,你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浣碧先是被余莺儿打击,又满宫里丢了脸,之后更是被视为亲姐的甄嬛送了冷眼,能如此平静的回到碎玉轩已经是极限。 流朱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打开了浣碧情绪的开关,刚问完,就见浣碧抬手挥开流朱想要拉她的手,哼了一声,转身就跑了。 就这么跑了?什么也不说? 槿夕不可思议的眨眨眼,下意识看向甄嬛和流朱,却见两人丝毫不觉得惊讶。 这说明什么? 习以为常啊! 大抵是槿夕的眼神太过直接,甄嬛不过眨眼间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懊恼自己疏忽了,连忙补救道:“她这次受了委屈,就先不罚了。” 虽然甄嬛是在自言自语,但槿夕有一种错觉,这话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第84章 各处议论 咸福宫前殿。 含珠:“娘娘,后边莞常在也走了。” 敬嫔“嗯”了一声,捧着手里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茶,将茶盏放回桌上,淡淡道:“回就回了,本宫这个主位该尽的心都尽到了,问心无愧就好了。” 主仆俩昨夜就议论过沈眉庄落水之事是谁所为。 虽然没人能说清当时发生了什么,当事人又迟迟未醒,但敬嫔从未怀疑这是一场意外。 意外? 后宫之中出现意外的几率比地动还少。 哪怕没了皇上随华妃一起回翊坤宫的剧情,但华妃穿戴整齐,大半夜妆容精致的第一时间赶到,敬嫔就知道这事与华妃脱不了干系。 含珠听到敬嫔这话,点点头,附和道:“奴婢就是为沈贵人惋惜,昨日的委屈,只怕沈贵人是要受着了。” 也是她们太高调了。 敬嫔想说什么,不过转而抬眸看了眼窗外,随即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些。 不是她看不上沈贵人,那真是个糊涂的。 自从住进了咸福宫,又是新人里最先得宠的那一个,竟不想着往前殿发展些眼线,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敬嫔虽然不懂,但这事受益的是自己,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她摇了摇头,轻笑道:“这下沈贵人只怕是要恨上她了。” “含珠,选些沈贵人能用得上的药材给她送过去,让她好好调养身子,等她精神好了本宫再去瞧她。” 含珠:“是。” 敬嫔和含珠说起沈眉庄的时候,皇后也正问起沈眉庄的情况。 得知人好好的醒了,皇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和剪秋感慨道:“到底是将门之女,身子骨是好,没伤着底子就好,你去送些药材,让她不必急着来请安。” “养好身子才能给皇上生育子嗣。” 听出了皇后语气里的失望,剪秋停顿了一下,“娘娘,可要?” 皇后犹豫了片刻摇摇头,“不急一时,沈贵人跟着华妃也学习了段日子了。” 迟迟没有把华妃手里的宫权咬一口下来,说不得还要靠别的依仗。 皇后因为昨夜皇上的话,特意免了这几日的请安,这会儿倒是庆幸不用看华妃趾高气扬的脸色,想到这里,脸上染上一层浅浅的笑意。 剪秋注意到皇后的表情,恭维道:“咱们这位华妃娘娘呀,还以为自己藏的多好呢,其实连自己的狐狸尾巴都没藏好。” 皇后睨了她一眼,不悦道:“有些话心里清楚就好,不该说的别说。” “娘娘教训的是。” 剪秋没有任何不高兴,应了一声,转而问道:“娘娘,皇上还未去看过沈贵人,咱们可要提前安排一下?” 没有去看就表明皇上还没发话。 现在满宫都在等着看皇上的态度,皇后也不例外。 不过皇后自认自己最了解皇上,沉思片刻后就打消了念头,“人没事,皇上看在年羹尧的面子上也不会说什么的,咱们做不做的也没多大关系,结果都一样。” “只要沈贵人别忘了是谁害了她就行。” “本宫是皇后,皇上有什么想不到的本宫少不得要多注意些,等皇上那边有了定夺,剪秋你亲自跑一趟,再加些补品,好好安抚一下沈贵人,别让她有什么意见。” “后宫安宁太平最重要。” 剪秋福身,“是。” 翊坤宫。 华妃手里转着茶盖,心烦意乱的直接摔在了盖碗上,没好气道:“余氏倒是好手段,竟然勾着皇上没过去。” 害得她白跑了一趟。 虽然看了场热闹,出了心里的一口恶气。 尤其是看到自己最恨的贱人拿她没办法,还被她带走了两个宫人,可以说除了没遇到皇上,其他的简直是大获全胜。 丽嫔习惯性的要敷衍两句娘娘别生气,陡然听到从华妃口中听到余莺儿的名字,一怔,要说的话就慢了一拍。 曹琴默:“娘娘,余常在如今是得宠了,但之前若不是娘娘提携,她又如何能……” “如今倒是忘了翊坤宫的门朝哪边开了。” 以往这些话都是丽嫔说的,突然换了一个人说,惹得华妃多看了两眼曹琴默,似笑非笑道:“看来你对她挺有意见啊。” 曹琴默哪里敢直接承认,垂着头,不好意思道:“嫔妾不过是为娘娘不值罢了。” 丽嫔飞快的瞥了曹琴默一眼,装作无意的随口道:“就是,想来曹贵人也不可能是记恨余常在得了娘娘提携,羡慕她能得宠吧。” 曹琴默心里咯噔一下,落在身上的压力一下增大,连忙道:“嫔妾要照顾温宜还忙不过来呢,哪有功夫想别的啊。” 这话刚说完,曹琴默就感觉到落在头顶的眼神挪开,心里猛松了一口气。 华妃不屑的撇撇嘴,“料想你也没那个胆子。” 闻言,曹琴默不高兴却也不敢说什么,只记恨上了一旁不会说话的丽嫔。 要不是她随口一句话,自己怎么会在这个关头惹了华妃的不快,这回好了,想要趁机给余莺儿找点事也没成功。 曹琴默掀起眼皮飞快的扫了眼华妃,犹豫了下还是打消了原来的念头。 见曹琴默不继续开口了,丽嫔这才放下心来。 心道:不管本人知道不知道吧,自己这次就算还了她的情了。 ———— 皇上下早朝后用过早膳后,得知沈眉庄醒了的消息才去了存菊堂。 想要让皇上亲耳听到闲话不容易,但传进苏培盛的耳朵里就简单,小福子甚至没告诉小厦子这件事,毕竟插手的越多越容易暴露。 苏培盛人老成精,等差不多的话第二次传进耳朵里,他就马上意识到这些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把这件事交给小厦子去查。 不管苏培盛派谁去查,都只能查到消息是从存菊堂传出来的。 沈眉庄自己没有守好篱笆,怪得了谁呢? 小福子安排妥当就回去复命了,与此同时还带来一个新的消息。 “华妃把沈眉庄的宫女给送到慎刑司了?” 余莺儿瞪大眼睛,“之前怎么没说?” 小福子连忙解释道:“昨夜小的打听到沈贵人落水的消息后就着急回来,后边的事便错过了,是奴才疏忽了。” 顿了顿,继续道:“奴才打听到,莞常在差人去打听了,采月在慎刑司倒是没受什么罪。” “那可不行。” 余莺儿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要是让采月好好的回去,岂不是给了沈眉庄感谢甄嬛的理由了吗? 她是肯定不会愿意看到这一幕的。 此刻殿内只有余莺儿和小福子,她想了想,勾了勾手指示意小福子附耳过来,小声吩咐了一番。 翊坤宫。 周宁海瘸着腿一拐一拐的跑了进来,嘴里还喘着粗气,惹得华妃瞪了他一眼。 “什么事慌里慌张的?” 周宁海:“娘娘,奴才刚刚得知,昨夜咱们前脚将沈贵人落水时伺候的两个宫人送到慎刑司,莞常在就派人去打点了。” 本来还在皱眉的华妃虽然脸色还是阴沉的,但眉头却是渐渐舒展开。 听完之后撇撇嘴,“就这点事也值当你火急火燎的?” “放心吧,除非皇上开口,否则慎刑司的人还不敢与本宫对着来,本宫送进去的人他们不敢再将人放出来。” 至于进了里面受不受罪的? 一个宫女和太监而已,华妃是真没放在心上。 见此,周宁海哪里不懂华妃的心思,“哎呦”了一声,“娘娘哎,怕的就是沈贵人求皇上放了那个宫女和太监啊,奴才听说,皇上这会儿已经去了存菊堂了。” 不管怎么说,沈眉庄落水是事实,皇上肯定是要跑这一趟的。 华妃听过之后倒不觉得意外,反而饶有兴趣的撑着下巴,漫不经心道:“这就是与本宫作对的下场,甄嬛那个贱人还敢将主意打在本宫翊坤宫的侍卫身上。” 皇上去了又如何,她们又没有证据。 见自家娘娘还没懂自己的意思,周宁海急的冷汗直冒,不得不挑明了说。 “娘娘,奴才推沈贵人的时候,说不准被那个采月给看到了。” 华妃瞬间坐直身子,眼神冷冷的盯着周宁海,“你确定吗?” 周宁海被盯着里面穿的寝衣都被冷汗浸湿了,不敢隐瞒,不确定道:“好像是,奴才也是刚想起来的,离开时依稀好像看到一个身影。” 周宁海没敢说自己昨晚就看到了,只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也是刚才听到有人提及,自己才想起来,万一那个宫女看到了自己,在皇上面前指认了他,那自己还有命活吗? “废物!” “啪!” 茶盏顺着周宁海的身上滚了下来,周宁海“咚”的一声跪在地上,任由滚烫的茶水落在手臂上,不停的求饶,“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没用,废物……” 华妃把所有能想到的词全部骂了一遍,气急败坏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慎刑司,赶在皇上的人去之前将人处理了。” 得了华妃的命令,周宁海一下轻松了,欢快的应了一声“是”,来不及说别的就急匆匆的跑走了。 存菊堂。 皇上先是安慰了一番沈眉庄,随即问道:“眉儿,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好好的就掉进了水里?” 沈眉庄哭声一滞,声音下意识收起,用帕子抹着泪压低了哭声,不自在道:“夜黑,池边水滑,嫔妾不小心掉进了千鲤池里,让皇上跟着担忧了。” 皇上:…… “只是自己不小心?” 等真正开了口,沈眉庄发现心里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她“嗯”了一声,“是嫔妾自己没用。” 皇上沉默了一瞬,点点头,“那你就先不要想别的,好生休养,一切等你好了再说。” 沈眉庄颔首,忽然想起来什么,连忙道:“皇上,采月和小施都是听命行事,是嫔妾自己大意了,着实与他们没有关系。” “嫔妾现在身边正缺贴心的人伺候,还请皇上饶他们一命吧。” 一点小事而已,皇上甚至没问那两个宫人怎么了,只给了苏培盛一个眼神,苏培盛就立即了然的开口道:“沈贵人放心,奴才这就去办。” 闻言,沈眉庄松了口气,都不用苏培盛再派人去查怎么一回事,直接道:“苏公公直接去慎刑司找人就是,昨夜华妃娘娘说他们伺候不利,将他们送去了慎刑司。” 这下无语的不只是皇上了,苏培盛悄悄的瞥了眼阴沉着脸的皇上。 偏偏沈眉庄还没发现皇上心情不悦似的,将从采星那儿转述听来的,华妃昨夜如何在这儿耀武扬威的模样复述了一遍。 最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淡淡道:“等嫔妾好了定是要去给华妃娘娘请安谢恩的,听说嫔妾出事,华妃娘娘早早就来了,若不是娘娘在,嫔妾这儿还不一定乱成什么样呢。” 皇上静静地听沈眉庄说完,拍了拍她的手背,“去翊坤宫的事不急,等你好了再说吧。” “朕养心殿还有事,改日再来看你。” 说罢,起身就走了,苏培盛没急着走人,站在原地躬了躬身,“沈贵人放心,奴才一会儿就将采月姑娘送回来。” “多谢苏公公。” 沈眉庄周身的力气一散,软软的靠在床头,呼了口气。 想着自己也算是给华妃上了一回眼药,心里痛快了不少。 皇上大步刚离开咸福宫不久,苏培盛就小跑着追了上来,轿辇跟在身后,苏培盛回头看了眼,试探道:“这会儿日头好,皇上可要散散心?” 皇上没什么散心的心情,摆摆手,“直接回养心殿吧。” 闻言,苏培盛立即明白皇上什么意思了,朝身后一招手,轿辇就停在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坐在轿辇上,突然想到什么,唤了一声“苏培盛”。 叫了人又没了下文,苏培盛弓身等了半晌没见皇上说话,犹豫的提醒道:“皇上?” “翊坤宫的侍卫救护不利,没有及时发现沈贵人落水,可见当差懈怠,如何能保护好翊坤宫的安危,一个不留全部撤了,另换一批来,苏培盛,这事交给你去办。” 第85章 熟悉的秋千 翊坤宫。 一送走苏培盛,华妃手中的茶盏就砸了出去,“贱人!肯定是那两个贱人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 没来得及离开的丽嫔和曹琴默对视一眼,齐齐垂下头不敢多言,生怕华妃迁怒到她们身上。 颂芝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两人说话,失望的皱了下眉,看着华妃柔声安抚道:“娘娘,皇上也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 “沈贵人出事的地方离翊坤宫太近了。” 闻言,华妃脸色好了一些,哼了一声,“我自然是不会怪皇上的。” “不过前朝事忙,若不是有人故意提及,皇上如何想得起这些小事。” 颂芝一时也不知怎么说才好,犹豫了下只能喃喃道:“娘娘的安危怎能算得上小事呢。” 华妃板着脸摆摆手,陡然想到什么,看向丽嫔,“康禄海是个没用的,他那个徒弟还在你那儿吧?” 丽嫔“嗯”了一声,“小印子啊,不如康禄海识相,不过倒也衷心,娘娘是要用他?” 华妃:“既然忠心就给他个好去处,莞常在得宠,碎玉轩的宫人也水涨船高,如今想要进碎玉轩伺候可不容易吧。” “看在他们师徒忠心的份上,送他一场造化。” 丽嫔垂眸,应了一声。 翊坤宫外换了一批新的侍卫,以后进出都要受限,一想起这个华妃心里就不痛快,也没了和两人说话的兴致,说完正事就摆手放她们离开了。 有皇上发话,皇后闭宫养病免了请安。 不用每天见宫里的女人,还能天天睡个懒觉,余莺儿觉得天都比往常要蓝了。 咸鱼般的好日子,让她差点丧失了上进的进取心。 这天余莺儿又睡到快午时才醒来,用过膳后懒洋洋的靠在炕上看话本,茴香见不得她这副懒散的模样,忍不住提醒道:“小主,您都三日没见皇上了。” 余莺儿:…… “皇上本来也就不是天天进后宫啊。” 余莺儿反驳了一句,说没说服茴香不知道,反正是先把她自己给说服了。 声音陡然扬起,“茴香,你现在是心大了啊,好歹你家小主我也是仅次于华妃和莞常在的宠妃,不过三日没见皇上你就急上了,想想其他人。” 茴香:她是这个意思吗? 余莺儿说得兴致勃勃的,一扭头就对上一张委屈的脸,声音戛然而止。 到底还有点良心,余莺儿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行了行了,今日天儿不错,带你们去御花园走走。” 她看是小主您自己想出去玩吧? 茴香抿了抿嘴,认命的下去准备。 事实证明,她余莺儿真的和御花园犯冲。 余莺儿看着不远处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第一反应就是牙疼。 走是不可能走的,余莺儿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皇上双手背在身后,没动,淡淡的说了声“起来吧”。 余莺儿起身后和甄嬛见了一个平礼,看向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扎好的秋千,好奇道:“御花园什么时候又多了架秋千呢?” “皇上,嫔妾可以坐一下秋千吗?” 余莺儿期待的看着皇上,眼睛里闪着耀眼的光,皇上看得入了眼,下意识“嗯”了一声。 “哇,太好了,谢谢皇上。” 余莺儿惊呼一声,规矩也忘了,蹦蹦跳跳的走到秋千前,往上一坐,两手抓着两边的绳子,也不要人推,直接双脚一点,就把自己荡了出去。 飞出去的同时伴随着她清脆的笑声。 好歹也是去过游乐园有见识的大宝宝了,余莺儿才不对什么秋千感兴趣呢。 所以哪怕她自己随随便便都能把自己给荡得更高也没乱来,只是把握着度,既腾空而起又恰好将自己最美的一面给露出来。 因为飞的不高,余莺儿还能抽空和皇上说话。 “皇上,您不知道,之前这里有秋千的时候嫔妾就想玩了,结果遇到了莞常在没玩成,后来秋千就被华妃娘娘下旨给拆了。” 余莺儿嘟着嘴,叭叭的说个不停,好像没看到甄嬛黢黑的脸色。 衣食父母在场,余莺儿又不是傻缺,做不出那种让皇上站着看她荡秋千的事情,只是轻轻的荡了两回就自己下来了。 小跑到皇上跟前,不见外的挽住皇上的胳膊,“谢谢皇上满足嫔妾的心愿。” 甄嬛:…… 这让和皇上开口求了秋千的甄嬛怎么看? 甄嬛能忍得下这口气,浣碧却不愿意,尤其是今日皇上和自家小主都在,她就不信余莺儿还敢那么对自己。 自觉有了靠山的浣碧撇撇嘴,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嘲讽道:“余常在莫要自作多情了,秋千是皇上特意为我们小主扎的,与常在可没什么关系。” 说完,自以为没人发现的朝着余莺儿翻了个白眼。 心里暗骂道:果真是宫女用那些个狐媚子手段上位的,即便成了常在又如何,光天化日之下和皇上拉拉扯扯,一点规矩都没有。 随即心里涌上一股不甘心,自己比她差到了哪里? 凭什么她就能做小主,而自己只能是一个伺候人的宫女? 甄嬛没有拦着浣碧,只是等她说完了冲余莺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宫女心直口快惯了,余常在莫恼,你若是想玩就玩吧,也没什么的。” “莞常在既然知道你这个宫女的臭毛病,就该让她改了,我是她爹还是她娘?你心直口快关我什么事?难道我一个做主子的还要忍让她不成?” 甄嬛脸一沉,“余常在慎言。” “慎言?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余莺儿也不等甄嬛回答,转身仰着头看向皇上,摇了摇他的胳膊,委屈道:“皇上,您说,您就忍心看嫔妾受一个宫女的气呀?” 还未等皇上开口,甄嬛就跪在地上,求情道:“皇上喜怒,是嫔妾管教不力,只是浣碧从小跟嫔妾一起长大,还请皇上饶她这一回吧,嫔妾回去后定好好管教她。” “呵。” 余莺儿轻笑一声,下一刻额头上就被人敲了一下。 第86章 东风压倒西风 “唔。”余莺儿手捂着额头,她都没看就知道肯定红了。 这人也太下得了狠手了吧。 余莺儿嘟着嘴,眼泪汪汪的抬头看向某个男人。 皇上:…… 要不是他亲手打的这一下,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用的力道太大了。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说话,最后还是余莺儿先忍不住挪开视线。 但她不高兴,就要有人当出气筒。 余莺儿的目光在甄嬛和浣碧的头顶上转了一圈,光明正大的挑了个软柿子捏。 “浣碧又不是第一次冒犯本小主了,莞常在可真有意思,饶了这一回,那之前的怎么算?之后莞常在就能保证浣碧见了我就一定会恭恭敬敬的吗?” “也是,莞常在就看不上我,您一起长大的丫鬟自然也是看不上我这个小主的。” “罢了。”余莺儿柔柔弱弱的叹了口气,捻着手帕挡住眼睛,“谁让我是个没人疼的可怜人儿呢,以后我躲着点浣碧姑娘就是了。” “胡闹。” 皇上神色不悦的呵斥一声,低头看向余莺儿,恰好看到她脸颊上滚落的眼泪,瞳孔一紧。 突然意识到余莺儿说的是真心话。 漂亮又懂情趣的女人示弱的杀伤力真不是说说而已。 在皇上开口的一瞬间,余莺儿就放心了,当然她也知道自己这不是没有触到皇上的利益和天下,不然不管什么样的女人都不如他的皇位重要。 幸好,余莺儿也从来没想过要皇上的心,只想踩着甄嬛加深自己在皇上心里的位置。 不是余莺儿非要和甄嬛对着干,而是一个男人心里的地方就那么大,装了别人就装不下自己了。 所以她们本身就是东风压倒西风的对立关系,自己这个身份没有家世,若没有皇上心甘情愿的帮她谋划,只靠她和她爹两个人,满军旗的那些家族能看得上他们才怪! 想到前途漫漫,余莺儿哭的更伤心了,死死咬着嘴唇,无声的掉着眼泪。 “哭什么。”皇上语气放软,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大拇指将她眼角的眼泪抹去,漫不经心道:“不过是一个宫女,也配让朕的余常在躲着她?” “皇上!”甄嬛惊呼。 余莺儿脑袋被皇上捧着不能动,余光往甄嬛的方向扫了眼,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道:“到底是莞常在的贴身宫女。” “余常在。” 这和火上浇油有什么区别?! 甄嬛急急的喊出声才意识到自己语气太生硬,连忙换了个语气,满是歉意道:“余常在,是我没管好浣碧,我替她与你道歉,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让她在踏出碎玉轩一步。” 浣碧早在甄嬛跪下的时候就跟着一起跪下了,这会儿她一个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余莺儿没说行不行,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皇上,冲他柔柔的笑了笑,“一切全凭皇上做主。” 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皇上喜爱莞常在,不用顾及嫔妾的。” 余莺儿踮起脚,在皇上的注视下,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只要皇上高兴,嫔妾做什么都可以。” 嘤嘤嘤,胳膊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果然太久没表白,猛地一下把自己都给恶心到了。 皇上反手拉住余莺儿的手,攥紧,下意识用力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余莺儿还踮着脚尖,猛地被拉直接撞进了皇上的怀里,嘴唇贴在皇上的脸上,一触即分。 即便余莺儿的速度足够快了,但还是惊动了皇上。 皇上回过神来,意识到两人在外面的动作太过亲密,不动声色的扶住她的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就注意到了地上跪着的两人。 皇上:“这种以下犯上的宫女在你身边早晚要闯大祸,朕不放心。” 虽然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皇上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甄嬛:“皇上。” 甄嬛还想努力一下,就被皇上冷冷的看了一眼,“杖毙吧。” 浣碧:“皇上饶命,小主,小主你救救我啊。” 浣碧被吓的瘫软在地上,两只手拽着甄嬛的衣摆大声哭喊着。 “小主,你快和皇上求情呀,我可是你……” “闭嘴,还不是你先惹出来的事吗?你没规矩是小,却让旁人怀疑我甄家的家教不严。” 听到甄家两个字,浣碧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说了什么。 差不多了。 余莺儿也不想让浣碧就这么死了,她活着远比死了有用。 余莺儿往皇上身边轻轻挪了一小步,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犹豫道:“皇上,要不就留她一命吧?” 余莺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到底是莞常在带进宫的,若是直接被杖毙,莞常在面上也无光。” 甄嬛没想到余莺儿会帮她说话,警惕的瞥了她一眼。 虽然她不想领余莺儿这个情,但难得的机会,甄嬛不愿意放弃,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和防备,冲余莺儿感激的点点头。 “浣碧,还不快谢过余常在帮你说话。” 发愣的浣碧被甄嬛推了一把,还未完全回神只下意识跟着甄嬛的话说道:“奴婢谢过余常在。” 甄嬛随即看向皇上,轻唤道:“皇上。” 余莺儿睨了她一眼,知道皇上这是默认了,但她怎么会就这么轻易放过浣碧,不然今日这一场戏不就白唱了嘛。 “不过皇上之前的担心也对,不如就把浣碧赶出碎玉轩吧,重新找个地方学学规矩,让她知道做奴婢的该是什么样子才对。” 皇上看了她一眼。 余莺儿不闪不避的对上去,嘟囔道:“好吧,嫔妾承认嫔妾就是报复,我看在莞常在的面子上留她一命已是底线,总不能以后再让她出现在嫔妾面前,时时提醒嫔妾今日之事吧?”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嫔妾只想让她去辛者库受些苦,等她安分了,莞常在再将她接回去伺候,嫔妾也不会说什么的。” 甄嬛没想到余莺儿就这么干脆的把自己的心思给说出来了。 至于她说的什么以后不阻拦自己把浣碧接回去的话,甄嬛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第87章 皇上生气了 余莺儿才不管甄嬛信不信,她仰着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皇上,袖子的遮挡下,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笑吟吟的撒娇道:“皇上,您倒是说呀,可不可以嘛?” 你这个样子,他能说不行吗? 皇上剜了她一眼,唤道:“苏培盛。” 苏培盛立刻看懂了皇上的意思,不用他说第二句就朝着小厦子的方向一招手,小厦子连同两个小太监上前,将还在大呼大叫的浣碧给堵了嘴拉下去。 “小…唔唔……” 甄嬛:“浣碧。” 甄嬛下意识伸手想要将浣碧拽到身后护住,不过手刚抬起的瞬间余光扫到皇上,停顿了一下,浣碧就被小太监给拉走了。 “皇上。” “苏培盛,愣着做什么,还将你莞主子扶起来。” “是。”苏培盛身子向下弯了弯,三步走到甄嬛面前,低低的弯下腰将胳膊递到甄嬛的面前,“莞小主,地上凉,皇上心疼您呢,快起来吧。” 甄嬛:…… 她垂着眼眸,无声的吐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手搭在苏培盛的胳膊上缓缓起身。 从刚才皇上打断她,甄嬛就明白了皇上的态度。 她弧度不大的向后侧了下头,看着浣碧远去的方向咬了下嘴唇。 浣碧这里只能以后再想办法了。 余莺儿。 甄嬛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忽地冷笑一声。 当真是好得很。 “莞常在在想什么呢?不会是在骂我吧?要……” 余莺儿说到一半停下,歪头看向某人,感受着藏在袖子下被攥紧的手,微微皱眉,下一刻,就对上皇上警告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五个大字: 别得寸进尺。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难道要当着自己这个小九的面偏袒小十吗? 厚此薄彼! 余莺儿甩了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嗯,没甩开。 这还差不多。 余莺儿莞尔一笑,俏生生的笑容看得皇上微微皱眉。 变脸变得如此之快,又想什么呢? 皇上想了下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来,到底是小主了,不能当众没了体面。 皇上将心里的想法按下去,感受着两人别扭的拉手姿势,没有犹豫的主动放开。 至于刚才余莺儿甩手的动作,皇上当时心里想着甄嬛压根没放在心上,攥紧纯属是他下意识的举动。 突然处置了甄嬛的一个贴身宫女,消息传出去华妃该得意了。 自己是找个由头压一压华妃的风头,还是给甄嬛抬一下轿子? 他还没想好就被余莺儿莫名其妙的笑给打断了,想着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干脆不想了。 皇上一边微微走神,一边松开余莺儿的手,扭头看向甄嬛,“你”字刚发出声音就感觉到一只纤柔的手追上来重新握住他。 皇上一怔,回头看向余莺儿。 什么事? 余莺儿没看懂皇上的意思,不,准确来说她压根没看皇上,眼睛直勾勾的看向甄嬛。 面对雌竞,她允许自己输! 余莺儿在心里给自己鼓了把气,扬了扬下巴,“莞常在怎么不说话了?” 甄嬛:“余常在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自己辜负了皇上的信任正在反省,浣碧的态度在前,余常在教训的有理,我哪里会怪余常在啊。” “那就好。”余莺儿点点头,“不过莞常在似乎反省的不够彻底啊。” 甄嬛拧眉,明明面上带着笑,眼底深处的寒意一丝不落的落在余莺儿的脸上。 余莺儿挑了挑眉,“看来莞常在还真不知道错在了哪里,我若是没记错的话,浣碧的意思是这秋千只有莞常在一个人能坐,我们其他姐妹就只能看着,莞常在觉得这话可对?” 甄嬛被余莺儿直接气得一口气没上来。 浣碧原话是这么说的? 先不说她这会儿已经想不起来浣碧说的每一个字了,就是她心里真的这么想,也不可能当着皇上的面直白的承认吧。 甄嬛深呼吸,“余常在,浣碧没读过书,难免词不达意会错了意思也是有的。” “皇上惦记后宫姐妹们无趣,特意命人搭了这架秋千,我不过是恰好皇上吩咐时在场,占了一点先知的便宜,余常在得皇上喜欢,时日长了,以后有的是这样的机会。” 短短几句话,给余莺儿按上了妒忌的标签。 后宫嫔妃妒忌是大忌,但试想哪个男人不愿意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呢?没见皇上再忌惮年家也始终对华妃存有一丝心软吗? 旁人不愿意的事,余莺儿却不担心,只要让皇上认定,她吃醋归吃醋,却不会动坏心思伤害旁人和孩子,皇上就只有高兴的份。 相反,她还要感谢甄嬛呢。 不用自己找借口,就为她之前的行为安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余莺儿压下微微翘起的嘴角,一副被说中了心事,外加做错了事的样子,心虚的瞥了眼皇上又立即移开。 “皇上,嫔妾累了,皇上送嫔妾回去好不好?” 袖子下,余莺儿勾着皇上的手指摇晃着,打定了主意不会松手。 原打算去一趟碎玉轩的皇上:…… 皇上扭头看向甄嬛,柔声道:“让苏培盛送你回去,身边少了个伺候的难免不趁手,朕晚些时候亲自给你选些伺候的送过去。” 从见到余莺儿起心口就一直堵着一口气的甄嬛这会儿终于舒服了些,她笑着摇摇头,体贴道:“皇上若是忙就别惦记着嫔妾了,嫔妾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体贴入微的模样衬得余莺儿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目送着甄嬛走远的背影,余莺儿晃着胳膊,酸唧唧的嘟囔道:“人都瞧不见了,皇上快回回神吧。” 皇上:…… 啧,真酸。 皇上睨了她一眼,淡淡道:“走吧。” 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松开。 余莺儿心里没多少慌张,面上却摆出一副胆怯的模样,落后了皇上半步的距离,歪着头眼神赤裸裸的盯着皇上看。 皇上想要忽视都忽视不了,半晌,无奈道:“看朕做什么?” 闻言,余莺儿小声道:“皇上生气了?” 皇上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第88章 试探 这个眼神什么意思? 余莺儿突然拿不准皇上的想法了,她原以为皇上这会儿都没甩开自己的手,心情应该还不错的样子,但这会儿……她突然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这么不说了?” 皇上突然开口把余莺儿吓了一跳,身上的汗毛一瞬间立了起来,“啊?” 扭头下意识对上皇上幽深的眼眸,一怔。 就是这个眼神。 和她后妈、两个继兄每次要挖坑埋人时候的眼神一模一样。 余莺儿几乎是下意识的收起了所有的算计,缩着肩膀认认真真的道歉,“嫔妾和皇上道歉,以后再也不敢了。” 倒也不至于。 皇上不知道余莺儿是被吓到了,本想开口安抚一句,转而想到这些日子余莺儿行事越发过格。 就拿今日之事来说,余莺儿初承宠时嚣张跋扈尚不敢当着他的面行事,今日却当着他的面就与甄嬛对上,可见自己给她的宠爱太过了。 皇上罕见的升起一丝后悔,一时间也忘了说话。 两人一路沉默的回了钟粹宫。 皇上脱了鞋袜倚靠在炕上,静谧的环境下,皇上合上眼将之前暂且压下的问题重新思索起来。 被忘了个干净的余莺儿,如果放在之前早就主动靠在皇上身上了,但经了刚才的事,这会儿也不敢乱来了。 她承认之前在不断的试探皇上对她的底线,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但她能感觉得到皇上单独面对她时那种放松的状态。 之前有些飘了的心这回落在了实处。 甄嬛。 余莺儿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皇上的态度让她以为剧情里所谓的白月光替身都是假的。 毕竟电视剧说到底演出来的都只是一部分,而这里,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人的复杂性怎么可能只有单独的一面。 若真心里有甄嬛,就不会用她去平衡华妃了。 这是她和她爹观察以后统一的认知,而皇上之前在她面前偶尔透露的几次态度也印证了这一点,至少当时甄嬛在皇上心里没什么地位。 可今日……皇上是允许了自己的胡闹,也没当众落了她的面子,但也同样给了她警告。 这会儿的功夫,余莺儿已经想明白了,刚才皇上那个眼神是给她的警告,和之前让她见好就收,玩闹兴致更多的眼神不一样,实实在在的警告。 警告什么?警告她不要和甄嬛对着来吗? 不像。 余莺儿垂着眼眸,脑中乱成一团,想要从中找出线头但理了半晌发现没用。 恰好这时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余莺儿回头,就见茴香捧着刚沏好的茶,见她看过来连忙用眼神询问她怎么做。 余莺儿亲手接过烫手的茶盏,示意她先出去,随即走上前。 “咚。” 皇上被茶碗碰到炕桌时发出的清脆的声音惊醒,回过神来下意识掀起眼皮看过去。 入眼,纤细的手指上一抹刺眼的红色。 顺着被烫红的手指看上去,目光落在余莺儿的脸上,“怎么是你,身边伺候的人都死了吗?” “外面的人都死哪儿去了?” 一股无名火冒了出来。 “皇上。” 余莺儿的惊呼声伴着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听着身后众人跪地的声音,余莺儿跟着跪下,“皇上息怒,嫔妾知错。” 皇上缓缓坐直身子,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好似这样能让自己心口的怒火平息。 见皇上不说话,余莺儿抬眸看向他,眼中的胆怯和害怕恰到好处。 “皇上,与茴香她们无关,是嫔妾让她们下去的,,皇上要罚就罚嫔妾吧,嫔妾刚才惹了皇上不快,不管皇上如何罚,嫔妾都甘愿受罚,只求皇上别不理我。” 最后一句话说得又快又急,当着皇上的面说了我字都没察觉。 皇上呼吸一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睁眼道:“你先起来。” 余莺儿低着头缓缓起身,浑身上下透着股对他的害怕,皇上只觉得一团火窝在心口乱窜,找不到出口。 可看着余莺儿一脸胆怯,看都不敢看自己,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在第一时间就收起了自己所有不快的情绪。 “过来。” 余莺儿目光从自己的脚尖缓缓挪到皇上伸出来的手心上,眨了眨眼。 好消息,现在看来自己在皇上心里应该暂时比甄嬛略胜一筹。 坏消息,所以皇上刚才到底因为什么生气? 试探的目的达到了,余莺儿适时收起一部分面容上表现出来的胆怯和害怕,笑话,好不容易有了独属于自己特性的相处方式,余莺儿可不想一朝回到解放前。 余莺儿先是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两步,随即冰凉的手指试探的放在皇上的指头上,一点一点,慢慢的向前摩挲着前进。 眼睛自始至终放在两人的手上,没有抬头看向皇上一眼。 而皇上任由她慢腾腾的动作,不催不急,直到余莺儿整只手放在他的手心里,突然握拳将她的手整个包住,手上一个用力,连人一起抱在怀里。 “呀!” 余莺儿惊呼,另一条胳膊急忙环住皇上的脖颈,整张脸埋在他的脖颈处,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裸露的肌肤上,几乎就在瞬间,余莺儿感受到身下男人的紧绷的身体。 小白兔啊白又白。 余莺儿感受着脊背上轻轻安抚着她的大手,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小白兔人设拿捏! 苏培盛听到声响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右手背在身后给众人挥了挥手,很快,原本跪了一地的宫人一排一排的退了出去。 苏培盛最后一个出了殿内,体贴的关上门,发出轻轻的一声“吱呀”。 炕上的两人没有被惊扰到,皇上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儿,半晌,无语道:“在御花园时不是很大胆吗?怎么这会儿害怕上了?” “兔子。” 大拇指在她泛红的眼角蹭了一下,小声念了两个字。 余莺儿当作没听到这两个字,手指勾着他的衣领,含着哭腔的小声道:“我害怕皇上以后都不搭理我了。” 第89章 争锋相对 “嫔妾还怕皇上有了别人从此忘了我,皇上,我是不是太坏了?” 余莺儿攥紧手中抓着的衣服,“可是每当我看到莞常在与皇上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忍不住想要站在您身边的那个人是我。” 话音未落,余莺儿额头就被皇上屈指弹了一下。 “这话传出去,朕也保不住你。”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难道不应该感动自己对他的爱意? 余莺儿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抿了下嘴,羞涩道:“皇上知道嫔妾不是那个意思。” 余莺儿放软了腰肢,软绵绵的靠在皇上的怀里,垂着头玩着他腰间的玉佩,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柔声道:“皇上,嫔妾从未有过对皇后不敬的念头。”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皇上右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拍着余莺儿的后背。 片刻,低低的“嗯”了一声。 看来皇上没有收回他对自己这一丁点的情谊的打算。 余莺儿暗暗松口气,沉默的张开手臂抱住皇上的腰,一时间殿内弥漫着温馨的氛围。 当晚,皇上留宿钟粹宫。 翌日,景仁宫。 丽嫔得了华妃的暗示,甄嬛一到就讥笑道:“听说莞常在连自己的丫鬟都管教不好,冲撞了余常在被皇上罚去了辛者库。” “常言道近墨者黑,丫鬟如此,想来也是从主子身上有样学样吧。” “莞常在整日勾着皇上不放之前,还是先好好学学宫规吧,别哪一日本性暴露,落得你那个丫鬟一样的下场。” “啧,瞧我说的什么话,莞常在莫生气啊。”丽嫔顿了顿,换了个姿势用余光瞥了眼甄嬛,“丫鬟才是去辛者库呢,嫔妃却是有别的住处,莞常在有功夫可以去瞧瞧,省的以后觉得陌生。” “扑哧。” 齐妃笑完,陡然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笑,抬头对上众人齐齐看过来的目光,瞪了回去。 “看本宫做什么?本宫不能笑吗?” 齐妃是不聪明,却也能看懂别人眼中的嘲弄,当众被落了面子,心口憋着一团火,环视一圈众人,将目光落在甄嬛身上,“笑什么笑,本宫要是你,连个宫女都管教不好,干脆一根绳子吊死自己算了。” “齐妃娘娘慎言,后宫嫔妃自裁会牵连母家。” “再说此事皇上已有定夺,齐妃娘娘和丽嫔娘娘若是还揪着此事不放,难不成是对皇上的处置结果有不满?” 谁都知道甄嬛出了名的能言善辩,丽嫔见好就收,求助的看向华妃。 华妃冲着丽嫔翻了个白眼,看向甄嬛,“行了,大家好心提点莞常在,你不愿接受大家的好意,不接受就是了,还吓唬是什么道理。” 转眼之间,甄嬛就被反打一耙。 眉姐姐称病没来,皇后则是还没出来,甄嬛不愿这个时候和华妃正面对上,恭敬的点了点头。 “华妃娘娘说的是,是嫔妾误会了齐妃娘娘和丽嫔娘娘的好意。” 说着,甄嬛分别看了眼两人,垂眸,“嫔妾谢过两位娘娘。” “当然,除了两位娘娘嫔妾还该和余常在道一声歉,昨日是嫔妾没管教好身边的人,冒犯了余常在,幸好有皇上帮忙安慰,不然嫔妾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余常在了。” 一句话,重新将众人的目光引到余莺儿的身上。 装了一早上鹌鹑的余莺儿:…… 不动声色的将手从后腰处挪开,抬眸看向甄嬛,甄嬛不闪不避,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笑着颔首。 满脸的笑容都在告诉余莺儿一件事,她在看热闹。 余莺儿看着甄嬛眨眨眼,挪开视线笑道:“是呀,要不说皇上心疼莞常在呢,要不是看在莞常在的面子上,昨夜嫔妾也占不了这个便宜啊。” 同样的笑容还了回去。 甄嬛:…… 华妃阴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冷哼一声,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华妃冷哼一声,“皇上是天子,如何办事岂是你们两个这般随口揣测的?” “什么是心疼什么是帮忙?皇上想要做什么还要理由?” 华妃越说越气,“本宫看你们俩个也是得宠后越发没规矩了,既然如此,就罚你们抄写一遍宫规,没抄完之前就别……” “皇后到。” 江福海尖细的声音落下,剪秋扶着皇后从后面出来。 “嫔妾\/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皇后落座后嘴角微微翘起,“都起来吧。” 刚说完,华妃就第一个站起来重新坐下,让刚想叮嘱大家快坐下的皇后一梗,只能等众人全部落座后问道:“本宫在后面听你们说着好生热闹。” 皇后满意的看了眼众人,称赞道:“这样就好,太后最希望的就是后宫安宁,姐妹们相处得好才能更好的服侍皇上,早日怀上皇嗣才是正事。” “姐妹们可别错了主意。” 皇后好似帮她们解围了,但又没有完全解了。 想要怀孕也得能见到皇上吧,这段时日里侍寝的来来回回就华妃、甄嬛和余莺儿三个人,之前每月还能分到一两日的富察贵人已经将近半个月没见到皇上了。 其他人的情况便知也好不到哪里去。 余莺儿感受到众人落在自己脸上吃人的目光,眼睛盯着皇后,点点头,大大咧咧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只是嫔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迟迟没有好消息。” “可能嫔妾没福气吧。” 是啊,怀不了孕,生不了孩子再得宠有什么用。 看着突然伤心了的余莺儿,其他人心里诡异的平衡了。 她们没怀孕还能找找借口,毕竟见不到皇上,但余莺儿却连借口都没有,这不是没福气是什么? 哎?哎!那某人是不是更没福气啊? 不知道欢宜香内幕的众人或是直接或是悄默的看向华妃。 同样心上被扎了一刀的华妃新仇旧怨一起清算,冷着脸,“没福气是小事,就怕的是没规矩,哪一日就丢了性命。” “皇后来得迟不知道,莞常在和余常在编排皇上,本宫罚了她们抄写宫规,如今想来还是不够好,还是让她们在各自的宫里好好反省一下吧。” 第90章 太后肯定有办法 “哦?竟还有此事?” 皇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扫了眼众人,沉凝了一瞬,摇摇头,“莞常在和余常在都还年轻,做事不周全也是有的。” “本宫倒是不拦着华妃你教导她们,毕竟这也是为她们好,时日长了总是不知事就惹笑话了,只是她们得皇上喜爱。” “皇上前朝事务繁忙,咱们后宫姐妹没什么能帮得上皇上的,能做的也就是给皇上一个放松轻快的地方,这点莞常在和余常在就做的不错,其他姐妹可要多与她们学学才是。” 皇后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了片刻华妃铁青的表情,继续道:“抄写一遍宫规就行了,禁足就算了。” “呵,皇后还真是会做好人啊。”华妃冷着脸,不爽的瞪向皇后,“既然是为了皇上,她们规矩都没学好如何能服侍的好?” “依本宫看,其他事都不着急,先学好规矩再说吧。” 刚才还是抄写宫规,转头就变成了学规矩。 余莺儿生怕再继续下去,华妃往自己头上戴的帽子就越来越大了。 “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快别因为嫔妾争执了,嫔妾知道你们都是为了嫔妾好,怎么样都可以的,嫔妾之前也被太后娘娘禁足过,对自己反省确实是有益处。” “太后娘娘不愧是最关心皇上的人了,所以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都不用担心的。” “宫里服侍皇上的姐妹们少了,太后肯定有办法。” 众人:…… 皇后嘴巴张开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清了清嗓子,干笑一声,“余常在说的是,太后最担心皇上身边服侍的人少了。” 上一次担心多了一场大选,下一次担心后宫里要多几位姐妹就不知道了…… 皇后看着华妃脸色惊变,心中有一种隐秘的痛快。 嚣张跋扈如你,不也一样害怕那些如花的年纪的新人吗? 皇后同样不喜欢新人,但如果能让华妃不痛快,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忍。 不过眼下还没到那个地步,现在已经够华妃焦头烂额了,斗吧,好好的斗吧。 皇后笑吟吟的看着华妃亲自推翻自己刚才那番话,“臣妾刚才想了想,皇后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本宫这次就饶你们一回,禁足就算了,只抄写上一,不,抄写三遍宫规。” “本宫要亲自检查。” “是。” 两人站起来福了福身。 两个贱人只处置了一半,华妃心里不痛快,懒得再看皇后那张老脸,直接痛快的开口问道:“皇后没事了吧?没事臣妾就先告辞了,臣妾不比其他人悠闲,这个时辰,六宫各处的负责人也该去翊坤宫候着了。” 华妃一边说一边起身,不等皇后说完那句“华妃既然有事就先回吧”就敷衍的福了下身子转身走了。 皇后把最后三个字咽回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扫了眼众人,看向甄嬛,“莞常在,你和沈贵人最为亲近,她现在如何了?何时能好啊?” 也好几日未去看沈眉庄的甄嬛愣了一下,连忙道:“嫔妾替眉姐姐谢过皇后娘娘,娘娘放心,有娘娘的关心,眉姐姐很快就会好了。” 皇后点点头,“那便好,皇上看重沈贵人,特意赐给她协理六宫的权利,本宫也是担心她总这么病着,何时才能真正上手啊。” “行了,你们也都回吧。” 后半程,余莺儿见没人点自己的名,当然不会主动跳出来。 她知道皇后看不上自己,这位皇后啊,既防着满军旗的嫔妃在后宫做大做强,又看不上家世不如她的。 尤其是自己这个宫女出身,连包衣都算不上的小常在,皇后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眼中过。 余莺儿一边走神,一边慢悠悠的顺着人群走出了景仁宫,想起皇后打胎小能手的称号。 她轻轻拂了下小腹的位置。 算算也差不多了,所以她要不要找个可以信任的太医调养身体,为之后怀一个健康的孩子做准备呢? 看来要想办法见她爹一面了。 余莺儿将此事记下,打算回去后就吩咐小福子去传话。 她这边想着事,落后了她几步的甄嬛也在想事情,突然,她脚步一顿,“槿夕,我们去看看眉姐姐。” 存菊堂。 甄嬛进来之前没想到安陵容也在,诧异道:“容儿,你怎么在这里?” “姐姐。” 采星恰好端着沈眉庄喝的药进屋,闻言,解释道:“莞常在不知道,安答应这几日每日都来陪着小主,也多亏了安答应,小主才有个说话的人。” 说完,飞快的瞥了眼甄嬛,然后走到沈眉庄身边,“小主,该喝药了。” 沈眉庄先是瞪了眼采星,屋里哪一个不知道她这话是故意说给谁听的。 原本采星这么个态度,沈眉庄是肯定要说几句的,只是采月的去世给了她太多打击。 两个随她一起长大进宫的丫鬟,不过一年的时间就没了一个,本来落水就伤了身子的沈眉庄在得知消息的当天晚上就高烧不退。 如今两人只剩下一个,沈眉庄正在护短的心思最强烈的日子里,当然舍不得说采星一句半句的。 不能说陪嫁丫鬟,给不了好姐妹交代,沈眉庄只能装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抱怨药苦了,端起来一饮而尽。 “眉姐姐。”安陵容直接被沈眉庄的豪迈给吓到了,惊呼一声,连忙拿起一盘装着蜜饯的碟子递过去,“眉姐姐快吃一个蜜饯压压嘴里的苦味。” “眉姐姐怎么一下就全喝了呢。” 沈眉庄摆摆手,压下嘴里的苦味,皱起的眉宇间松开几分。 “早喝晚喝不都是我自己喝嘛,早点喝完就不用想着它了。”沈眉庄给了采星一个警告的眼神,看向甄嬛,“嬛儿,你快瞧瞧我是不是好多了?” 甄嬛原本因为刚才自己插不进去沈眉庄和安陵容之间,隐隐有些不高兴,这会儿被沈眉庄笑吟吟的看着,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 眉姐姐还是那个眉姐姐。 没有因为采月不在了而迁怒自己。 第91章 甄嬛来意 甄嬛笑着拉住沈眉庄伸向她的手,瞧着两人别扭的姿势,安陵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不过眨眼间,甄嬛和安陵容两人就换了个位置。 “我日日盼着姐姐能快些好起来。” 沈眉庄拉着甄嬛挨着自己坐下,指了指一旁的绣凳,招呼安陵容道:“容儿也别站着了,咱们姐妹坐下说。” 安陵容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不过很快就压下心里的失落,冲两人笑着点点头,坐下。 沈眉庄没看安陵容,眼睛盯着甄嬛看了片刻,担忧道:“嬛儿,可是华妃为难你了?看你眼下青了一圈,昨晚没睡好吗?” 自从沈眉庄病后,尤其是在采月没了以后,存菊堂的宫人除非必要是不会出去走动的,安陵容的消息一向闭塞,因而两人还都不知道浣碧出事的消息。 说到底浣碧被罚是她咎由自取,甄嬛虽然恨上了余莺儿,但也知道说出来是自己没理在前,因而并不愿在她们面前多言。 但不说又不行,她们早晚都会知道,于是敷衍道:“浣碧犯了错,被皇上罚去了辛者库,我昨夜担心她没睡好。” 同样刚刚失去了一个陪嫁丫鬟的沈眉庄感同身受,不可思议道:“怎么会?浣碧与你从小一起长大,皇上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该这么重的惩罚呀?” 顿了下,压低声音,“嬛儿,可是被人算计了?” 甄嬛噎了一下,她倒情愿浣碧是被人给算计了,哪怕丢了命也好过现在。 也是自己如今尚得宠,不然旁人质疑的就不是自己一个人了,而是该怀疑她甄家的家教了。 甄嬛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却不显半分,看向担忧的沈眉庄,苦笑一声,“是浣碧犯错在先,只是也是她运气不好,余常在也在,姐姐也知道余常在的性子,多说了几句, 皇上这才改了主意。” 不等沈眉庄询问浣碧做了什么,甄嬛继续道:“皇上金口玉言,我即便心疼浣碧也不好人刚去就将人再要回来,总归是要在那地方待上一段时日的。” 沈眉庄想到什么,神色蔫蔫的点了下头,“不管怎么说,都好过没了性命,浣碧也是运气好,若是碰上的是华妃……” 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沈眉庄马上转移话题,安慰起甄嬛,“嬛儿你就放心吧,辛者库又不是慎刑司那种进去了就很少能全须全尾的出来的地界儿,有你打点她即便去了辛者库也不会受什么委屈的。” “你就别再忧心了,小心和我似的伤了身子,我现在也想明白了,我好他们才能好。” 沈眉庄往采星的方向看了一眼,“除了我又有谁能护他们呢?” 沈眉庄深吸了口气,没注意到甄嬛一瞬间的不自在,看向安陵容不好意思道:“瞧我,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容儿无聊了吧。” 安陵容收起若有所思的眼神,摇摇头,“怎么会,能陪两位姐姐说说话容儿不知道多高兴呢,平时两位姐姐都忙,容儿不敢打扰,今日有了机会,两位姐姐可不能赶我走。” 相处了两三日,沈眉庄对安陵容也多了几分真情,虽然这丁点儿的情谊还比不上甄嬛。 “瞧你说吧,今日你和嬛儿都在我这儿用膳,有你们陪着,我也能多用点,不然采星都要担心怕了。” 因着有安陵容陪着,沈眉庄这两日状态一日好过一日,存菊堂的宫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心里对安陵容还是感激的。 伺候的小主若一直这么浑浑噩噩的下去,他们这些伺候的宫人以后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就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前程,他们都乐意对安陵容的态度热情些。 因而安陵容在存菊堂时比在碎玉轩少了几分不自在。 闻言,笑吟吟的答应下来,“好呀,眉姐姐,我想吃江米酿藕。” “好,都有都有。” 两人说说笑笑的将话题一转,甄嬛原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三人一块用了午膳,安陵容看了眼甄嬛,拒绝了沈眉庄挽留的话先告辞离开。 等她一走,沈眉庄就看向甄嬛,“嬛儿你现在能说了吧,有什么事是不能当着容儿的面说的?” 甄嬛没想到沈眉庄看出来了,想起安陵容离开时神情,立即反应过来看出来的又何止沈眉庄一个人。 想到今日瞧见的两人的关系,甄嬛抿了下嘴,不好意思道:“还不是华妃嘛,如今你和我已经被华妃盯上了,眉姐姐,你是知道华妃如何难缠的。” 甄嬛叹了口气,“我倒不是想瞒着容儿,而是她既然如今身在漩涡之外,我们又何必将她扯进来呢。” 沈眉庄犹豫了下,没反驳,转而问道:“嬛儿,先说正事吧。” “哎。”甄嬛叹气,“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请安的时候被华妃为难了。” 随即甄嬛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摇头道:“眉姐姐,我心里憋屈,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这话又不能和旁人说,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和你说说了。” 听到又是华妃的事,沈眉庄的脸色同样难看的厉害。 “她这样狠毒早晚有一日会有报应的。” 沈眉庄怒骂一声,眼眶蓦地泛红,“嬛儿,你知道嘛,采月没了,明明我都求了皇上,皇上下旨让苏公公亲自去安排,就差一步她就回来了。” “随苏公公一起去接人的小竹子说,慎刑司的人说采月早起还好好的,周宁海去了一趟,等她走了慎刑司的人再去看人就没了,嬛儿,采月是被活生生的勒死的啊!” 沈眉庄怒吼一声,抱着甄嬛不管不顾的大哭起来。 “眉姐姐。”甄嬛愣了一下,缓过神来搂紧沈眉庄安慰道:“眉姐姐,人死不能复生,采月若是知道你为了她茶饭不思,她也走不安生的。” “我知道,嬛儿,我什么都知道,我就是恨我自己,我为什么不早点醒来,若我没有昏睡一夜,采月就不会被带走。” “嬛儿,我恨呐!” 第92章 见面 哭了一场,沈眉庄发泄过后心口堵着的郁气散去不少,一直微微皱着的眉头不知不觉间松开。 甄嬛拍了拍沈眉庄的肩膀,“姐姐既然心里有了主意,就该振作起来才是,恶人不会因为我们伤心难过就忏悔的,只会得意后悔没有将事情一下做绝。” 沈眉庄静静听着没说话,甄嬛柔声继续道:“姐姐不是独身一人,你还有我,还有手里的宫权。” 说到这个,沈眉庄皱眉,打断甄嬛,“嬛儿,你快别说这个了,皇上赐我学习协理六宫之权,华妃倒好,处处防着我,将我叫到翊坤宫就只罚我抄写佛经,或是那些个不知道多久的账本。” 沈眉庄叹气,“嬛儿,我与你说句实在话,这么些日子过去了,我连宫权的边都没摸上。” “也不过就是担了个名头,皇上待我还算不错,那些宫人才愿意卖我个面子。” 沈眉庄有夸大的部分,但也不多,她如今能接触到的权利确实不多,不然皇上也不会将甄嬛抬出来。 宫权是不能再分给甄嬛了,不然就不是将两人绑到一条船上而是直接分化两人了。 甄嬛知道沈眉庄难,着实没想到这么难,可是想到之前皇后那两句话,咬咬牙,认真道:“那姐姐才更要夺了她的宫权才是。” “华妃最看重的无非就是皇上的宠爱和宫权了,我们现下找不到证据,也拿她没办法,能做的只有把她最看重的东西抢走。” 沈眉庄若有所思。 甄嬛趁热打铁道:“眉姐姐也好好想想这个问题,难道你能甘心就这么看着华妃得意吗?还是说同样的事再重新发生一次?” “这次没了采月,难道姐姐就不怕哪一日采星也……” 看着突然变了脸色的沈眉庄,甄嬛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抿了下嘴,小声道:“是我说错了话,姐姐莫怪,只是我这虽是猜想,咱们却也不能保证就不会发生啊。” “还是要早有准备才行。” 一番话成功把沈眉庄说得心动,她本就把能越过后宫老人协理六宫之权看成是皇上对她的特殊,虽从未言明却也暗自得意过,此刻更是坚定了想法。 “嬛儿你说的对,我眼下旁的做不成,但给她添些堵还是可以的。” 沈眉庄“哼”了一声,“左右她已经把我看作是眼中钉了,想害我性命这事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姐姐说的是,不管如何,你我姐妹相互扶持,难道还怕了她不成?”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眼中的坚定,齐齐点头。 ———— 钟粹宫。 余莺儿一回去就瘫到炕上,“花穗,快来给我揉揉腰,疼死我了。” “小主,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这些字眼不吉利,您说话注意着点。” 余莺儿失笑,胳膊撑着脑袋回头看向花穗,“伺候好皇上不比讲究这个强呀?” “哎,对了,库房又好久没整理了吧,今日没什么事,茴香你带两个人去收拾一下。” “花穗,你去将小福子喊进来,顺便去御膳房看看有什么点心,给我取两份来,折腾了一个早上有点饿了,一份我自己吃,一份让小福子送到御前去。” 将两个宫女打发出去,很快小福子就恭敬的走了进来。 “小主。” 余莺儿懒洋洋的趴着,扬声道:“一会儿你跑一趟养心殿,给皇上送点东西。” 下一刻,声音陡然压低,“给小厦子传个话,我有事要见他,让他找个不被人打扰说话的地方,尽快。” 说完,余莺儿坐起来,不看小福子反应大声道:“我写封信,你帮我一起交给皇上。” 半个时辰后,小福子带上余莺儿写给皇上示爱的信和两盘点心去了养心殿。 小福子回来的同时也带回了小厦子的消息。 天色渐渐暗下来,余莺儿穿上宫女的衣服就跟着小福子一起出去了。 还是老地方,御花园。 小福子熟悉的带着余莺儿绕到一处假山后面,小厦子早就等在了原地,见两人走近先给余莺儿行了一礼,随即看了小福子一眼。 小福子没动,转头看向余莺儿,等到余莺儿点头才转身向远处走去。 找到一个保证既听不到两人的对话,又能让他们看到他身影地方停下给两人放风。 昨日御花园,小厦子不在,所以并不知道后续皇上生气的事。 余莺儿一见面就先这件事说了一遍,“b……小厦子,你帮我琢磨下皇上当时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我虽然后来哄好了皇上,但不知道原因我总觉得心里不安,甄嬛可是女主啊。”余莺儿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压低声音,谨慎的向四处看了看。 “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女主关环呢,还有皇上对甄嬛的态度,我也觉得怪怪的,你帮我也想想,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小厦子默默的听余莺儿一口气说完,叹了口气。 “女人心海底针,皇上的心思也不遑多让。” “啊?”余莺儿茫然,“b……什么意思?我知道皇上难琢磨啊,所以这不是来求助你了嘛。” 余莺儿怀疑她爹又在心里暗戳戳的嫌弃她笨了,但她没有证据。 小厦子叹气,明明就是自己笨还不让说。 “我的意思是,琢磨这个没用,谁能保证自己的心思一辈子不会变?爱一个人还会因为各种原因不爱了,可见没什么是长久不变的。” 小厦子点点下巴,“你与其琢磨他心里想什么,不如努力让他心里想着你。” 话音刚落,就被余莺儿一声讥笑给还了回去。 小厦子:…… 余莺儿也不管自己叫爸会不会被打了,用气音嘀咕道:“爸,他可是皇上哎,和我后妈一样又不一样,一个是只有钱财一个是权财双得,你觉得我和他讲真心能成功吗?” 下一刻,余莺儿成功收获一个白眼。 “蠢了吧,你说说你,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钻牛角尖,谁要你和他的皇位比了?” 第93章 不对劲 小厦子:“皇位比不过,你难道宫里其他女人也比不过吗?” “只要你强,不管甄嬛对皇上意味着什么,都比不过你去。”小厦子叹气,“说实话养你这么大,到头来教你如何讨好男人,是我这个当爸的失责。” “但闺女,你记住一句话,咱们只要不主动害人,只是想过个好日子一点都不丢人。” “你爸我和你后妈结婚后多少人在背地里骂我吃软饭,是,我是吃软饭了,后来我能再去读书深造,创业投资开办公司,哪一点都离不开你后妈的帮助。” “当然,结婚后我将所有的爱情都全部给了她,而且我拿出来的是我百分之百的真心。” “闺女你记住,虚情假意或许能瞒得了一时,但瞒不了一世,谁都不是傻子,你后妈能一个人撑起那么大的家业,我若真有二心瞒不了她的。” “同样我们夫妻待你和你两个哥哥的态度,也是心照不宣的真心交换。” “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永远别干端起碗骂娘的事。” “你想要皇上许你的地位,许你一个未来,许你在后宫荣华富贵,你就要将你的真心拿给他,这是你和他的生意,而我作为你亲爹,再要告诉你,再喜欢一个人,都把心守好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百分之百可以依靠的,包括自己的父母、爱人、孩子。” 小厦子一口气说完,回头扫了眼,见小福子背对着他们盯着正前方,抬手飞快的揉了下余莺儿的发髻。 柔声细语道:“她们欺负你了?” 余莺儿还在消化小厦子的话,陡然听到这句话,一股委屈的情绪莫名其妙的涌上来,含着哭腔道:“嗯。” 随即嘴巴一撇,吸了吸鼻子,“你要给我报仇吗?” 小厦子:…… 犹豫了片刻,小厦子说,“我找机会看能不能给她们整点麻烦。” 她爸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余莺儿一下就高兴了,还不忘叮嘱道:“那你小心着点,别让人发现了,不然你一个小太监皇上可不会护着你。” 说完得意的冲小厦子挑了挑眉。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就凭你这点手段,但凡你亲爹穿成个女的,你以为这后宫还有你的事? 小厦子手捂住胸口的位置,仰着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还有事没,没事我就走了。” “哎,别呀,给我找个靠谱的太医,我调养下身体,也该给你怀个外孙了。” “那万一是外孙女呢?” 余莺儿嘴角一压,丧着个脸看着小厦子,“你会说话吗?” “嘿,你怎么还重男轻女呢?”小厦子逗够了人,连忙举着手认错,“我的错,祝福我闺女生的都是儿子,行了吧?” “太医的事……我记得你快来了吧,到时候找个借口让小福子去请太医,我提前安排好。” 父女俩太久没有这么痛快的聊天了,小厦子说着说着就忍不住贼兮兮的逗逗余莺儿,不过好在都不是那心里没数的人,见时间差不多了了就分开了。 回去的路上,余莺儿扫了眼身后的小福子,笑道:“还未恭喜你啊,刚听厦公公说,御前正好缺了几个人,就把你老乡给安排了进去。” “不是什么紧要的位置,不过有御前这块牌子护着,以后也没什么人敢欺负了。” 小福子白日去找小厦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此时听到并不意外。 他倒没什么小心思,若不是小厦子,她早早的就扔下自己一个人走了,又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小福子坦荡的笑了笑,“奴才还要多谢厦公公呢,御前的位置多少人盯着,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表达完忠心后,小福子话音一转,缓声道:“不瞒小主,皇上登基时放了一批宫女出宫,若不是奴才耽误了她,以她过了双十的年纪本能出宫换个活法的。” “奴才俩个没什么大愿望,只想着以后能有个养老的地方。” 余莺儿睨了他一眼,“放心,你们都会如愿的。” 都将人放在眼前当人质了,总要给甜头吃,哪怕现在只是一块饼呢。 两人静悄悄的回到钟粹宫,除了近身伺候的茴香和花穗瞒不住,并没有惊动了其他人。 平平静静的又过了两日,直到存菊堂宣布病好,重新挂上绿头牌。 翌日,景仁宫。 华妃照常又是最后一个到,进门一瞧见沈眉庄,就冲着人翻了个白眼,“沈贵人这就好了啊,怎么不多养几日?” 沈眉庄起身福了福身,“多谢华妃娘娘关心,嫔妾已经大好了。” 华妃失望的呼了口气,给皇后行了一礼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坐在一起的姐妹俩,“哼”了一声。 “这会儿倒是感情好,本宫怎么听说沈贵人养病期间,莞常在这位最好的姐妹去的还没那位安答应多啊?” 嚯,还有这事? 余莺儿坐直了身子,探究的眼神在甄嬛和沈眉庄脸上转了一圈,眼里满满的都是好奇。 她小日子快来了,这两日身上都懒洋洋的,恨不得一天睡去大半天,对外面的八卦都听得少了。 余莺儿的眼神太直白了,直白到华妃都注意到了,没好气的瞪了余莺儿一眼。 “余常在很好奇吗?” 余莺儿眨眨眼,“娘娘在问嫔妾吗?嫔妾不能好奇吗?” “嫔妾以为娘娘和沈贵人说的这两句话,就是想让我们听的。” 余莺儿说完不好意思的咧嘴笑了一下,起身冲着华妃半蹲下,“是嫔妾误会了娘娘的意思,请娘娘责罚。” 左不过就是再抄一遍宫规,或者罚一两个的月俸罢了。 与她爸说给她的那些话已经过去两天,她要是还想不明白她爸说这些话的用意就真是蠢了。 是她之前想歪了,一边想要皇上的偏爱,想要争上一争那个位置,一边却又想着如何躲在背后先看别人斗起来的热闹。 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她一味藏着躲着,是少了很多麻烦,不管是皇后还是华妃都没将她放在眼中,但自己对甄嬛的忌惮是从这个时候才突然冒出来的吗? 不是! 明明从一开始她就明白一个道理,不能让甄嬛有机会爬起来,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心里就有了胆怯,害怕皇后和华妃盯上自己,想要让甄嬛这位女主先吸引她们的注意。 就连皇上,自己都懈怠了。 或许她爸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告诉她,可怕的不是甄嬛,而是给了甄嬛成长的空间,就像皇后。 华妃没想到余莺儿会直愣愣的说出来,愣了一下。 齐妃见华妃不说话,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轻笑了一声,“多大点事,华妃你不会连这点小事都要罚吧,好歹也是四妃之一呢,有点度量吧。” 华妃回神,掀起眼皮冷冷的扫向齐妃,讥笑道:“是比不上齐妃你大度,大度到连三阿哥的功课都顾不上。” “不是我说你啊,好不容易有了个阿哥,有管这闲工夫的时间不如多盯着三阿哥读点书,省得老了老了连个能指望上的人都没有。” “你!” 齐妃憋红着脸,手指着华妃,你你你的说不下去。 皇后缓缓从后面出来,瞧见齐妃的这副模样,眼底的嫌弃一闪而过。 皇后:“齐妃,你是三阿哥生母,说话做事都代表了三阿哥的体面,要说话就好好说,现在这样像什么样子?” “皇后娘娘,是华妃!”齐妃手指着华妃,扭过头和皇后告状,“华妃说三阿哥以后没本事。” 皇后脸色一沉,“华妃,齐妃说的可是真的?” 华妃不理会皇后的质问,嗤笑一声,冷眼看着齐妃,“这个时候倒是会嚼舌根了,那本宫好心劝你盯着三阿哥的一番好意,你怎么不提了?” 齐妃一滞。 华妃当着皇后这个老妇的面,落了齐妃的面子,心里正高兴着,看余莺儿的眼神也没一开始那般凶狠。 “起来吧,你这人虽然不怎么会说话,不过说的都还算是实话,这次本宫就不罚你了,以后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余莺儿挑了下眉,“是,娘娘的教诲,嫔妾知晓了。” 余莺儿起身,随后跟着众人一起给皇后请过安,才随着大家一起落座。 皇后眉头微微皱起,华妃和余氏怎么又搅合到了一起? 她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身旁的剪秋,暂且将此事压在心底,淡淡道:“华妃,你这性子也着实要改改了,三阿哥是皇子,自有皇上和本宫管教,你还是少说两句为好。” “知道的明白你是为三阿哥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其他心思呢。” “还有底下姐妹们,你是潜邸老人了,她们这些新人都还年轻,你别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她们服侍的是皇上,只要皇上喜欢,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华妃随着皇后的话,脸色越来越黑。 “本宫也是羡慕皇后这软性子,不过皇上将宫权交给本宫,是对本宫的信任,本宫有责任帮皇上管理好后宫,所以呀。” 华妃停顿了一下,嘲讽的睨了皇后一眼,“这好人啊皇后一个人做就行了,不过皇后既然这么说了,本宫也提点一下你们。” “这人好不好的,看的不是说了什么,而是做了什么,本宫教导你们规矩也是为了你们不在皇上面前犯错,不然到时候丢的就不是你一个人的脸了,宫外家里也要被人怀疑教养,这点,莞常在应该有体会了吧?” 甄嬛垂着眼,没说话。 华妃眯着眼,不满道:“莞常在怎么不说话了?听说你还差人去辛者库为那个宫女打点了?” “莞常在,你是想要抗旨不遵吗?” 这么大一顶帽子,甄嬛肯定不能让华妃扣在自己头上的,连忙起身行礼,不过嘴里说的话却有意思的紧。 “皇后娘娘明察,嫔妾不敢。” 话明明是华妃问的,但甄嬛回的确是皇后,这让一直将皇后之位看作是自己的华妃如何忍得? “啪!”华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不敢?甄氏你有什么不敢的?宫女是皇上亲口命人送去的,你转头就让你身边的大宫女去辛者库,本宫的倒是不知道了,什么时候六宫之事轮得上你一个小小的常在发话了?” “本宫记得沈贵人身边的宫女没伺候好主子,导致沈贵人落水遭了罪,本宫送她进了慎刑司,你也让人去打点了吧?” “你呀,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了,自己的好姐妹因为宫女的疏忽落水,你却反过来帮宫女出头,莫不是沈贵人落水之事与你有关?” “娘娘慎言。”甄嬛打断华妃,“华妃娘娘,没有证据的话,您还是少说为妙,不然有损您的威严。” 沈眉庄点点头,“是呀,华妃娘娘,是嫔妾不小心脚滑落水,与嬛儿还有采月都没有关系,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心虚,敢在苏公公去接人之前将采月杀了,还妄想伪装成畏罪自杀的模样。” “可惜她不知,采月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落水也和旁人没有关系。” “可怜采月对我忠心耿耿,倒是害得她没了一条命,是我对不住她。” 沈眉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华妃。 原本听到沈眉庄承认落水是她自己的缘故,华妃还挺高兴,觉得沈眉庄经了这一遭也算长了点教训。 谁料紧接着就听到后面的话,好她个沈眉庄,这话说给谁听的? “沈贵人病了一场,胆子倒是养大了啊。” 华妃冷冷的看着沈眉庄,眼底的杀意看得沈眉庄心头一颤,还未反应过来自己就率先挪开视线。 等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那一刹那的胆怯,脸色黑的像锅底。 沈眉庄深吸一口气,重新对上华妃的眼睛,“娘娘说笑了。” 起身朝着皇后福了福身子,“皇后娘娘,之前皇上特许嫔妾学习六宫事宜,如今嫔妾已经大好了,总不能再耽误皇上的好意了。” 皇后满意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微微颔首。 第94章 争! 皇后:“沈贵人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这是皇上对你的看重,可不能让皇上失望啊。” 顿了下,皇后扭头看向华妃,“华妃,事不烦二主,皇上信任你,将六宫之事托与你,你可别让皇上失望啊,早点把沈贵人教出来,也能帮你分担一些,就是皇上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听到皇后用皇上压她,华妃有火难言,吃人的眼神不停的往罪魁祸首身上瞥。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随即看向被众人遗忘还跪着的甄嬛,颔首,“莞常在,你也起来吧,华妃重规矩,方方面面难免周全了些,但她对你们却是没什么坏心的,都是为了更好的服侍皇上。” 老女人。 华妃翻了个白眼,撇过头去,不想再多看皇后一眼,她怕自己忍不住送皇后这个老女人一巴掌当礼物。 甄嬛谢过皇后,被槿夕扶着起身,站稳后和沈眉庄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笑意。 看着华妃憋屈,在座的嫔妃里高兴的大有人在,其中还是要数皇后最痛快,她高兴了就忍不住给人添点麻烦,先是当着众人的面让剪秋把《起居注》拿过来,翻到最新两页。 “华妃和莞常在、余常在都不错,这个月皇上进后宫的日子不多,皇上能念着你们想来是你们服侍的不错。” 华妃又是一个白眼,“皇后就别操我们的心了,若是睡不着了就多在别处花点功夫,本宫瞧着养花就不错,花朵娇艳,谁能不喜欢呢?” 皇后听着华妃又在暗示她比自己年轻,讥讽自己不得宠爱,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却恨得牙痒。 皇后嘴角往下压了压,淡淡道:“本宫还是更喜欢写写字,养花就算了,花朵是娇艳,但一茬一茬换得太快了,本宫担心触景生情。” 前一刻还笑得得意的华妃脸色一变,品着皇后的话扭头剜了余莺儿和甄嬛一眼。 这两个贱人! 就是她们与自己抢皇上!不要脸的狐媚子! 甄嬛挑衅似的看着华妃笑着点点头,余莺儿虽然没笑,却也没不见慌张,老神在在的等着皇后接下来的话。 依皇后的性子,可不会就这么两句话就结束。 两人不在华妃预想中的反应又将她给气了个半死,好好好,一个个的都不把她年世兰放在眼中了,她就让她们瞧瞧,这后宫是谁当家作主! 这边华妃已经开始在心里琢磨如何收拾甄嬛和余莺儿,那边,皇后看着几人的神情,眼底的笑意更盛。 放在齐妃眼中就是皇后对她们的看重。 这怎么行?若皇后喜欢莞常在和余常在,等她们生了孩子,自己的三阿哥怎么办? 至于华妃,别问,问就是她什么都没听到,皇后有提华妃吗? 有自知之明的齐妃瞪了一眼余莺儿和甄嬛,委屈的看着皇后,“皇后娘娘,她们霸占着皇上难道还是功臣了?” “哼,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勾着皇上天天往她们那儿跑。” 余莺儿:“齐妃娘娘是在暗示皇后娘娘,皇上定力不足?” 众人:…… 被抢先了一步的甄嬛看了一眼余莺儿,厉声道:“齐妃娘娘慎言,难道还有人能决定的了皇上想去哪里吗?” 齐妃原本被余莺儿说着心虚,陡然听到甄嬛这句话,眉头一皱,“那谁知道是不是有人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啊?” 齐妃梗着脖子,深深的看了一眼甄嬛,随即眼底染上一抹怀疑,“你这么着急,不会是被本宫说对了吧?” “皇后娘娘!”齐妃惊呼,手捂着嘴巴,“娘娘还是查查吧,别真让臣妾说对了,伤了皇上的身体。” “齐妃娘娘!” 甄嬛急忙打断齐妃,还是慢了一步,主要是齐妃完全当自己没听到,头也不回的继续看着皇后把话说完,甄嬛要不是还有理智,都要被当场气笑了。 齐妃一口气说完,得意洋洋的回头冲着甄嬛“哼”了一声,收回视线的时候看到余莺儿,想到刚才余莺儿也回刺了自己,当下就迫不及待的挑衅道:“余常在怎么不为自己解释了?” 余莺儿神色淡淡的对上齐妃的目光,反问道:“娘娘要嫔妾解释什么?” “自然是你用的什么法子勾的皇上去你那儿?” 余莺儿歪了歪头,笑得开心,“那大概是因为嫔妾讨喜吧,所以皇上愿意多去瞧瞧嫔妾。” “怎么?齐妃娘娘不相信嫔妾的话?那娘娘认为是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管理后宫不利呢,还是皇上就是那等糊涂人,能被嫔妾一个小常在糊弄过去?要这么说的话,嫔妾建议皇后娘娘第一个先查查苏公公。” “苏公公是在皇上身边办差的,若差事办成这个样子,那皇上的安危也太儿戏了吧?苏公公难辞其咎。” 说完,余莺儿轻笑出声,“当然了,嫔妾对苏公公可没意见,各位姐姐们可别误会了嫔妾,到时候传出去惹得嫔妾和苏公公起了误会,那嫔妾可是要请皇上主持公道的。” “刚才那些话呀,嫔妾都是帮齐妃娘娘说的,是吧,娘娘?” 余莺儿笑吟吟的看着齐妃。 齐妃:“呃……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皇后娘娘。”齐妃求助的看向皇后。 皇后深深的看向余莺儿,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余莺儿察觉到落在身上目光,抬头,对了上去,随即茫然的冲着皇后露出一个笑容。 是她想多了吧? 皇后皱了下眉,垂下眼眸,好像与最初没什么区别,说话一样不过脑子,只是前段时间突然的安静,今日这一出倒让她有些不习惯了。 “娘娘,您说话呀。” 见皇后不知在想什么迟迟不说话,齐妃急切的催促,华妃忍不住嗤笑一声,“齐妃急什么,本宫早就告诉你了,少管闲事,多管管三阿哥比什么都强,可惜呀,有些人蠢还不听劝。” 闻言,余莺儿无语的看向华妃,你听听你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说自己呢。 华妃开口,战场就成了皇后和华妃对决,余莺儿可不想当她们两个的炮灰,抢先一步说道:“或许是嫔妾误会了齐妃娘娘的意思了吧。” 齐妃也不看华妃了,冲着余莺儿重重点头:“对,本来就是你误会了。” 皇后:…… 她看着眼前一场闹剧,无语的瞪了一眼齐妃,“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好好地挑拨华妃和甄氏、余氏的机会也都让她破坏了。 皇后深吸一口气,厉声道:“余常在,齐妃性子直爽,不怎么会说话,刚才你那番话就忘了吧,皇上也是能你们能随口攀扯的吗?” “娘娘教训的是,嫔妾知错。” 余莺儿痛快的认错,让还有话要说的皇后声音一顿。 这个时候华妃突然笑了下,“皇后也知道齐妃在攀扯皇上啊?本宫怎么觉得余常在不是误会呢,齐妃说不准就是这个意思吧,就算她自个儿想不出来,会不会是有人指点她的呢?” 华妃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皇后,满张脸上一个意思: 皇后,这话就是你教给齐妃的吧? 皇后:…… “华妃娘娘,齐妃娘娘的性子,咱们都是了解的,心直口快惯了,咱们姐妹知道娘娘规矩重,只是这类攀扯上皇上的话还是少说为妙,若不小心传出去有损皇上威名。” 华妃一心爱慕皇上,一听事关皇上,话音一转,“本宫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敢胡乱说话。” 犀利的眼神扫了一圈众人,其中被重点关注的就是和齐妃对上的余莺儿。 喂,姐妹,记不记得刚才咱俩还站在一边呢? 可真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一个道理,什么叫做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不过事关皇上,之前她将目标对准的是齐妃,说上几句无妨,但此刻甄嬛特意点出皇上,这个时候说多错多,余莺儿垂下眼眸没说话。 华妃扫了眼众人,见所有对上她目光的人都纷纷低下头,包括第一个说这话的齐妃,扬了扬下巴,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嚣张的看向皇后。 皇后没理华妃,嘴角含笑的看着甄嬛点点头,充分表示了自己对她的满意。 “莞常在一心为皇上着想,也不怪皇上喜欢你。” 甄嬛:“娘娘谬赞。” 皇后:“这是你的福气,好好服侍皇上,早日怀上皇嗣,到时候本宫和皇上重重有赏。” 说罢似乎意识到自己太过偏爱甄嬛,不好意思的看向其他人,补充道:“你们也是一样的,在本宫这里一视同仁,皇上子嗣少,迟迟未有好消息传来,太后和本宫都一样着急。” 华妃不喜欢听皇后说这些老生常谈的东西。 是她不想怀孩子吗? 眼见皇后说个没完没了,华妃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打断,“皇后的一片好意,就慢慢说与她们听吧,本宫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皇后说这些本来就是为了刺激华妃,见当事人走了,也没了兴趣,又说了两句就让大家散了。 余光扫到齐妃坐在位置上不动弹,只看着自己欲言又止,连忙给剪秋使了个眼色。 下一刻,剪秋微微弯腰,担忧的看着皇后,“娘娘,您头还疼吗?要不奴婢还是请太医过来看看吧?” 这会儿殿内除了景仁宫的人,就只剩下齐妃主仆,剪秋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够齐妃听到。 齐妃:“娘娘头又疼了?哎呀,这可怎么是好?” 皇后一手撑着头,一手抬起摆了摆,“老毛病了,本宫多休息就好了,就不必请太医了,传到太后和皇上耳中,他们该担心了。” “齐妃,你也先回去吧,本宫今日这样子也实在顾不上其他事。” 剪秋顺势转身看向齐妃,附和道:“是啊,齐妃娘娘,刚才请安娘娘就一直强撑着身子,这会儿更应该多多休息,齐妃娘娘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奴婢送您出去?” “啊?啊,不用不用。” 齐妃脸上又是失望又是心虚。 毕竟刚才请安时惹事的也有自己一个。 齐妃磨磨唧唧了半晌,认命道:“那皇后娘娘,臣妾就先告辞了啊。” 皇后“嗯”了一声,齐妃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只能乖乖的带着宫女离开。 景仁宫。 皇后等着脚步声彻底听不见,缓缓睁开眼朝门口看了一眼,剪秋瞧见,笑道:“娘娘放心,齐妃娘娘走了。” 闻言,皇后坐直身子,放下胳膊,笑着摇摇头,“这么大的人了,说话还一点脑子都不过,三阿哥都让她教坏了。” 剪秋:“三阿哥有娘娘盯着,日后定是个孝顺的。” 皇后睨了剪秋一眼,笑着没说话。 剪秋想了想继续道:“之前华妃提到了三阿哥的功课,可是皇上说了什么?娘娘要不要把三阿哥请过来问问?” 皇后心里微微一动,不过很快就皱起眉头,“算了,之前才和齐妃说了本宫头疼,这会儿请三阿哥过来,她再蠢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剪秋,你替本宫去看看三阿哥吧,问问他身边的宫人。” “三阿哥好脾气,但本宫是三阿哥嫡母,却不能看着他被有心人带坏,你去敲打敲打,让本宫知道要是有人敢纵着三阿哥不读书,本宫可不会轻饶了他,谁求情都没用。” 剪秋:“是,娘娘。” 说完三阿哥,皇后突然笑了一下,见剪秋疑惑的看过来,皇后想了想,开口道:“本宫没想到沈氏病了一遭,胆子也跟着一起养大了。” “华妃今日的脸色……”真是好看呐。 皇后笑了下没把这几个字说出口,不过她虽然没说,剪秋却听懂了,跟着笑了起来。 “也是华妃做的太过分了,当那日的猫腻谁看不出来似的,估计沈贵人也是被华妃给吓到了,左右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一味的退让又有什么用。” 皇后点点头,“希望她们有点用吧,华妃脾气大,今日在本宫这里受了气,估计又要闹腾好一会儿了。” 剪秋颔首,立即了然的接话道:“奴婢一会儿就命人传出去,娘娘头疼的毛病又犯了。” “嗯。” 第95章 挑拨呀 长街上。 甄嬛和沈眉庄手挽着手,沈眉庄往后看了眼几尺之外的余莺儿,问出自己的疑问“今日余氏好似活泼了许多?” 甄嬛对余莺儿没半点好印象,若说以前她们之间还能井水不犯河水,但从余莺儿将浣碧赶到辛者库开始就不可能了。 浣碧就是再不好,也是他们甄家的女儿,是她的庶妹,余莺儿又是个什么身份? 若不是自己,她现在还是个跪着伺候人的奴婢。 甄嬛阴沉着脸,神色淡淡道:“姐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余常在何时低调过,妥妥的小人得志。” “嬛儿。”沈眉庄欲言又止的看着甄嬛。 甄嬛反应过来,眉宇间闪过一丝懊恼,环顾了一下四周,充满歉意道:“是我没控制好脾气,多言了,让姐姐跟着我一起担忧了。” 沈眉庄摇摇头,“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如何不明白你的心思。” 沈眉庄脑袋微微侧过,余光扫了眼身后,“只是她得宠的程度不亚于你我,嬛儿我知道你记恨她害了浣碧,只是隔墙有耳,有些话还是少说为妙。” 沈眉庄上一句话才说了不要乱说话,转头就把自己说的话给忘了个干净。 “嬛儿你也说了她就是小人得志,还不知道能嚣张几天呢,我们大可不必与她对上。”沈眉庄对上甄嬛不赞同的眼神,小声提醒道:“嬛儿莫要忘了,华妃还在我们背后虎视眈眈。” 沈眉庄和甄嬛不同,虽然一样看不上余莺儿,但她更恨的是华妃。 华妃已经够难对付的了,沈眉庄当然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竖一个敌人了。 甄嬛如何不明白沈眉庄的意思,只是她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余莺儿,想了一下小声道:“姐姐,不是我非要与她过不去,而是一想到浣碧就忍不住迁怒她。” “原本浣碧要是能好好的,我也不是不能像姐姐说的那样,不搭理她就是了,但华妃刚刚都那么说了,估计我就是派人去多少次辛者库都没用了,只要华妃发了话,何人敢冒着她的怒火帮我一次呢?” 甄嬛停顿了一下,看向沈眉庄,若有所思道:“我以为姐姐是最理解我的了。” 沈眉庄脑海里浮现起采月的面容,呼吸一滞,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甄嬛皱眉,这和她想要的答案可是大相径庭啊。 “姐姐……” “沈贵人和莞常在说什么呢?” 原来两人说着入了神,不知不觉间脚下的速度就慢下来尚不知情,余莺儿才不想配合她们的速度慢慢的走,她还想着早点回去再睡一觉呢。 于是在两对主仆谁也没发现的时候,余莺儿和茴香就这么追了上来。 甄嬛和沈眉庄快速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底带着凝重,余莺儿有没有听到她们说的话? 余莺儿笑吟吟的看了两人一眼,想着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两人的脸,挑了下眉,“刚才莞常在是在生沈贵人的气吗?” 甄嬛刚和沈眉庄对视完,就听到这句话,皱了下眉,“余常在,你这话什么意思?” “还是说余常在一日不挑拨我与眉姐姐的关系就不痛快?” 余莺儿:“莞常在急了。” 甄嬛:…… 余莺儿似笑非笑的看着甄嬛,“怎么能是我挑拨呢,事情难道不都是莞常在自己做的吗?我只是将莞常在做了什么告诉沈贵人而已,至于刚才那句话……” 余莺儿睨了沈眉庄一眼,“我可没瞎说啊,莞常在那张脸上分明写着不满呢。” “虽然我不知道两位因为什么起了冲突,可换个思路两位不妨想想,有分歧说明你们呀就不是一路人,能被我三言两语挑拨了,说明你们的感情啊不真诚。” “不管是哪一种,我都劝两位姐姐,早散早好,总好过以后有一日闹得老死不相往来的好。” 甄嬛:…… 沈眉庄:…… 我们谢谢你把挑拨离间说的这么超凡脱俗。 余莺儿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沈贵人和莞常在慢慢聊,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这句话,带上茴香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余莺儿渐渐远去的背影,甄嬛咬紧后槽牙,深吸了口气回头一瞧,只见沈眉庄盯着余莺儿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眉姐姐?”甄嬛心里咯噔一下,掩住眼底的慌乱,“姐姐莫不是真被她那些话给哄去了?” 沈眉庄哑然,不可思议的看向甄嬛,“嬛儿你说什么呢?” 见甄嬛拧着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沈眉庄叹了口气,小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她像换了个人似的。” 口中的“她”是谁不言而喻。 沈眉庄:“她比以前会说话了,身上那股子小家子气的劲也不见了。” 对此,甄嬛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从她第一次见余莺儿看到的就已经是现在这个人了,以前的余莺儿做了什么事,都是从旁人口中听的,自己却从未见过。 甄嬛皱了下眉,“大概是当初刚承宠,心里还不踏实吧,后来被太后罚过,长了记性。” “或许吧。”沈眉庄摇摇头,“看她那样子,应该没听到我们说什么,这样也好,我们暂时不宜与她起冲突。” 甄嬛抿了下嘴,“可是姐姐也看到了她刚才的模样,哪里是愿意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 这倒是个问题。 沈眉庄虽然觉得棘手,但主意却没变,如今瞧着余莺儿与华妃的关系也不如从前,这对于沈眉庄来说是个好消息。 不然华妃加余莺儿两个宠妃,再加上宫权,沈眉庄虽然清高,却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在那样的状况下是万万没有胜算的。 碍于沈眉庄的坚持,甄嬛只能答应下来,心里盘算着看来浣碧那边只能暂时先受点苦了。 不过华妃也不可能一直盯着一个小宫女不放,想来自己这边没了动静,华妃知道浣碧与自己不重要就会放弃了,到时候自己再想别的法子。 与此同时,和两人分开的余莺儿也被提醒想起浣碧的存在。 “浣碧啊……茴香,你过来。” 第96章 打的一个主意 余莺儿吩咐完茴香就先将此事放下了,现在还不是动浣碧这颗棋子的时候,就让她在里面好好打磨一下自己的脾气吧。 回了自己宫里,余莺儿换了身日常穿的就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就这么懒洋洋的过了一日,第二日就葵水就来了。 余莺儿先吩咐茴香去景仁宫和敬事房说一声,将自己的绿头牌摘了,随后就吩咐小福子去太医院请太医。 面对两个宫女担忧的眼神,余莺儿笑道:“没事,就是觉得这次来了葵水,肚子比上个月疼,女人家的病就没有小病,本小主还没生个孩子给咱们做靠山呢,所以还是注意点好,顺便请太医来给我调养下身体。” 嫔妃再得宠,也不如养个孩子,瞧瞧齐妃,有的时候蠢的她们这些宫女都看不下去了,但不管是皇上还是皇后都护着。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齐妃命好,生下了三阿哥还好好的养大了。 所以见余莺儿有了生孩子的打算,也不担心了,反而催着小福子快去快回,茴香去另外两处传消息的时候也是一路快走,生怕回来晚了,错过太医的叮嘱。 余莺儿懒洋洋的躺在床榻上,手里拿着话本往后翻了一页,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余莺儿摸了下肚子,“花穗,我饿了,你去御膳房给我拿两盘点心。” 花穗原本正盯着门口瞧太医什么时候能来,猛地听到余莺儿的话还愣了一下。 待反应过来,失望的看了眼门口,应道:“是,小主,奴婢这就去,您有事吩咐,奴婢让两个小宫女在殿外候着。” 除了花穗和茴香还有小福子,其他宫人没有余莺儿的命令是不能随意进殿内的。 余莺儿笑着看花穗离开,她刚走没多久,小福子就带着太医来了。 太医年纪不大,但也有三十多岁,大概是为了显得自己靠谱一些,所以蓄着胡子。 “小主,这位是张太医。” “张?”余莺儿收到小福子的眼神,目光落在张太医的脸上,“你和章弥太医是……” “臣给余小主请安,回小主的话,臣是弓长张,与章大人没有关系。” 张太医神色不卑不亢,不等余莺儿问,就主动交代道:“臣康熙五十八年入太医院,如今与臣父母住在一起,娶臣父世交之女,育有一儿一女。” 她爹怎么给她找了个有家室的? 不怕家人被人抓去当了人质吗?她和她爹宫外可没有人手。 就在余莺儿疑惑的时候,张太医缓缓道:“臣父母年迈,想着真要到了大限之日能落叶归根,所以臣打算将父母送回老家,家中夫人与孩子们也会跟着一起回去,代替臣承欢膝下。” 原来如此。 余莺儿不知道小厦子是如何能说动张太医情愿把家人送走也要帮他们的,但很明显张太医是知道自己来意的,并且已经有了打算。 不管怎么说,也比她去太医院随便找一个的强。 一个靠谱的太医太重要了,没见剧情里沈眉庄就是被太医给坑了嘛。 想到这里,余莺儿忽然一个激灵,虽然有沈眉庄自己不够小心的缘故,但她能被为同乡的太医坑,难保自己就不会。 谁知道张太医是不是真的把家里人送去安全的地方了?万一是被人给挟持了,威胁张太医对付自己,他则用这当借口哄骗自己呢? 要是小厦子知道余莺儿的想法,恨不得当场喷她一脸口水。 你都能想到的问题,他能不考虑清楚吗? 余莺儿这会儿还有自得,自己果然是成长了啊。 不过说不定自己也是想多了,不过不管怎么样,先用着再慢慢探查这人值不值得信任。 余莺儿打定主意后就有了动作,先让张太医给自己号了脉,等他说完以后,开口问道:“本小主若是想要尽快怀孕可有办法?”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传来茴香的声音。 余莺儿垂眸看向门口,下一刻就见茴香微喘着气走了进来,目光在太医身上停留了一下,和余莺儿行礼道:“小主,您交代的事奴婢都办好了。” “嗯。” 余莺儿重新将目光放在张太医的脸上。 张太医:“小主身子康健,只是以前受了寒,若小主愿意,臣可以开个方子帮小主调养身子,但是那种助孕的方子,臣并不推荐小主服用。” “是药三分毒,没有什么方子是绝对安全的,小主的底子好,只需调养上一两个月就会大好,身子骨好了,小主自然就会心想事成。” 嗯?没给方子啊! 余莺儿笑了下,不等张太医再劝,笑道:“那就麻烦张太医了,茴香,你一会儿随张太医回去抓药。” 茴香:“是,小主。” 随即余莺儿给小福子使了个眼色,小福子不动声色的将早就准备好的轻飘飘的荷包塞给张太医,顺势将人请了出去。 余莺儿喊住茴香,交代道:“你细心,以后抓药煎药的事都你自己去办,别让人钻了空子。” 茴香精神一振,“小主放心,奴婢保证不会给人一点机会。” “下去吧。” 就在余莺儿计划养好身子尽快怀孕的时候,沈眉庄和她打的一个主意。 今日皇后是如何护着齐妃的她也看到了,尤其是华妃,那么嚣张的一个人,却也只是在齐妃对她出言不逊之后怼回去,固然有齐妃是四妃之一。 但要是没有三阿哥,齐妃如何能成为四妃之一? 沈眉庄和甄嬛分开以后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若她有一个阿哥,华妃哪里还敢对她嚣张? 想到华妃对自己的挫磨,现在自己好了,又在请安时直指她最在乎的宫权,眼下华妃肯定恨极了自己,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命人请自己去她的翊坤宫。 但沈眉庄一点也不后悔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 想要让华妃收敛,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怀一个孩子,哪怕不是阿哥是公主也好啊。 宫里自温宜公主出生后就再无好消息,若自己怀孕了,皇上一定会护着自己,到时候华妃还能和皇上对着干? 第97章 熟悉的剧情 余莺儿不管外面纷纷扰扰,关上门一心过自己的小日子。 直到绿头牌重新挂上,余莺儿才恢复每日去景仁宫的请安,第一日请安回来,余莺儿端着茴香端给她的药一口气喝完,漱了下口,擦完嘴角的水渍后打了个哈欠,“这春日都过去了,我却是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春困的威力。” 茴香手托着托盘,打趣道:“小主上月葵水来时也这样贪睡,可不是什么春困。” 贪睡? 余莺儿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闪过,闪得太快,她没有抓住。 她眨了下眼,回过神来睨了茴香一眼,“那几日心里烦得很,不睡觉难道你们高兴本小主逮着你们收拾?” 茴香抿嘴失笑,回头扫了眼外室,笑道:“小主这么为奴婢们考虑,花穗是最开心不过了。” 想到花穗莽莽撞撞的性子,余莺儿揉了下太阳穴,不过这个性格也有这个性格的好,若说小福子和茴香都是靠一些渠道和人脉打探消息,花穗却完全是靠自己。 余莺儿笑着摇摇头,想要说什么,紧接着又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不成了,这会儿也没事,我再去睡会儿。” 茴香转身把托盘放到桌子上,扶着余莺儿起身,“奴婢先服侍您躺下。” 茴香给余莺儿捏好被角,见余莺儿无事禀告一声便端着托盘出去,绕过屏风,顺带将擦拭屋子的花穗一起带出去。 听着两道脚步声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余莺儿缓缓闭上眼,对了,她之前想什么来着? 原来没抓住的念头不知怎么又想了起来。 贪睡,喝药。 怎么这么熟悉呢? 余莺儿拧着眉,忽然想到什么,唰地一下瞪大眼睛,不对,这个剧情怎么这么像原身给甄嬛下药然后下线的那一幕? 可华妃不是已经给甄嬛下过毒了吗?还丢了一个康禄海,而且据她爹说,碎玉轩确实藏着有自己印记的东西,要不是自己早有准备,她爹又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将东西提前取了出来,只怕自己就要被推出去当替罪羊了。 没了自己,又没丽嫔的证据,也不知皇上和皇后怎么想,反正这事无声无息的就过去了。 到现在除了她们这几个本就知道了内情的人,外面一点风言风语的消息都没传出去。 可据她爹说,甄嬛之前中毒可没有贪睡的症状,而是加重了原本的一味药材,使得她的风寒不但好不了,反而随着喝药的时间越长,身体里的毒素越来越重,从而变得虚弱。 当时她还以为有了自己这个变故,会没了这一出,没想到…… 余莺儿拥着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想了一下,到底自己猜测的对不对,请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还能趁这个机会,试试这个张太医的水。 想到这里,余莺儿也不睡了,朝外喊道:“茴香,花穗。” “小主。” 两个清脆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紧接着两人同时小跑进屋,余莺儿压低声音,“花穗,你去请张太医来,旁的不用说,只说我葵水过了,请他来看看我身子调养的如何,还需要喝多久的补药。” 花穗看着余莺儿凝重的表情,神情一正,板着脸点点头,郑重道:“小主放心,奴婢这就去。” 待花穗小步跑着出去,余莺儿一转头就对上茴香欲言又止的神情,挑眉,“怎么了?” “小主。”茴香咬着嘴唇,迟疑道:“您突然请太医,可是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余莺儿:“你不觉得本小主贪睡不正常吗?” 茴香瞪大眼睛,下意识道:“小主葵水来时一直这样,上个月……” 茴香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愣了几息,猛地看向余莺儿,“不对,小主之前最多就是刚来时不舒服两日,后面就会好了,这次时日格外的长了些。” “小主觉得咱们屋里让人动了手脚?” 茴香警惕的环顾四周,似乎在疑惑是哪里出了问题。 余莺儿笑了下,“有没有问题的等太医来了就知道了,正好也趁这个机会看看能将张太医收用了,还是要有个靠谱的太医才行。” 闻言,茴香点点头,犹豫了下,主动道:“要不要奴婢让奴婢哥哥也打听一下太医院的消息,万一张太医不愿……” 余莺儿:“看看再说吧。” 花穗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敏锐的她也察觉到了不妙,一路不敢耽搁很快就将张太医请来了。 有余莺儿的吩咐在前,一路上花穗什么都没有说。 钟粹宫。 张太医面露凝重的看着手中银针上的青黑色,事无巨细的把其中的算计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小主发现的早,对方谨慎,担心被发现,所以每次改的剂量并不多。” “幸亏小主先发现异常,微臣带着答案找问题,才发现了不对,否则至少再过一个月微臣才能发现异常,到时候即便能治好,小主也要受些苦的。” 张太医没说一个月后自己能发现都是运气好的情况下,若自己不是恰好这个时候投靠了她,恐怕余小主神志失常都不会发现问题所在。 张太医不是那种会说话的人,这会儿还想着怕自己说重了会让病人多想,不利于调理,若是换了别人,巴不得多说些好让余莺儿知道自己的重要性。 不过张太医虽然没说,但看过原剧的余莺儿知道能得甄嬛重视的事情必然不是小事。 尤其是幕后之人是华妃,她要不是奔着自己这条命来,难道还小打小闹的挠痒痒寻开心吗? 余莺儿点点头。 张太医飞快的扫了眼余莺儿,继续道:“小主,能在微臣开的药里动这么高明的手脚不被发现,必然是个医术极好的人。” 停顿了一下,“只是每次小主的药都是微臣亲自取,从不假人之手,这一步是不会被人动手脚的。” 话音刚落,茴香“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小主,奴婢对小主忠心耿耿,从未做过伤害小主的事。” 第98章 盯着碎玉轩 花穗茫然的看了看茴香,随即面露迟疑的看向余莺儿,虽然自从茴香也到余莺儿身边伺候以后,她们的关系就不如从前。 但花穗还算了解茴香,至少以她对茴香的了解,茴香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花穗也只是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如今她也不是那种刚入宫的新人了,尤其是到了小主身边伺候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心里也是有数的。 余莺儿目光缓缓的落在茴香的脸上,皱了下眉,“你这是做什么,我若是不信你,就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余莺儿这话是同样说给在场四个人听的,看他们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微微颔首,“茴香,你先起来再说。” 顿了顿,“你们也仔细想想,这其中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还有张太医,就算有人想要动手脚,你也说了,是加重了药里本来就有的药材的分量,既然如此,对方肯定看过你给我开的方子,你在太医院也帮忙注意一下,若能发现幕后之人,本小主必有重谢。” “茴香。” 茴香虽然随着余莺儿的话起了身,但人还有些惴惴不安,白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余莺儿索性给她找点事让她忙起来。 猛然被喊到名字,茴香回神还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眼底带着茫然,还是花穗看不下去,凑到她耳边小声将余莺儿的话重复了一遍。 茴香精神一振,对着余莺儿福了福身,下一刻就跑进了寝殿,等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荷包。 里面装着一张大面值的银票,茴香塞给张太医。 张太医无措的看着手里的荷包,“这……” “收着吧。”余莺儿知道现在茴香最需要什么,赞赏的看了她一眼,果不其然就瞧见茴香在收到她的眼神后眼睛一亮。 余莺儿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张太医,“张太医能如实相告,本小主是真心感激的,接下来少不了麻烦张太医。” 张太医不知道余小主这又是闹哪一出,但他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 想了下,张太医点点头,“小主放心,微臣重新给小主开个药方,先将身体里残留的毒素清理后再重新调理身子。” 余莺儿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那晚些时候让小福子去找你取,不必着急抓药,省的给了别人动手脚的时间。” 张太医想了下,主动道:“微臣新开的方子不会留底,再重新按照原来的药方抓一副以麻痹对方的视线。” 余莺儿没拒绝,“那就麻烦张太医了,小福子,你送送张太医。” “张太医,请。” 小福子知道小主没让他这个时候去取药是有话要说,所以把张太医送到宫门口就匆匆跑回去了。 一进门,其他三人只扫了他一眼,余莺儿就看着茴香道:“你继续说。” “是。”茴香福了福身子,“小主,奴婢可以发誓,小主每日的药都是奴婢亲自去太医院取回来后煎药,期间断断不会让药离开奴婢的眼睛。” “所以小主的药若是出了问题,必然是咱们身边出了内鬼。” “这人藏的极深,奴婢一时想不到身边有谁有这个本事。” 若不是她对自己的谨慎有信心,说实话,茴香其实都更怀疑他们三个,毕竟作为小主身边最信任的三个人,好像只有另外两个靠近时自己才不会过多的防备。 茴香歪头看了眼两人,转而摇摇头。 不对,除非他们两个都有问题,并且他们两人合作下药,才能没有任何破绽的成功。 而这种可能性,比她是那个内鬼还要低。 茴香颓废的叹了口气,怎么越想越觉得自己怀疑最大呢? 花穗倒是没觉得问题出在他们三人之中,她见茴香不说话了,连忙道:“既然有内鬼,咱们把她抓出来就是了。” “茴香,一会儿小福子将药取回来,你就再去煎药,我和小福子守在暗处,不管是谁,只要去了小厨房咱们就把人给抓起来,是不是的先审了再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小福子年纪比她们都大,进宫早,先帝时就在太妃宫里伺候,见的算计更多一些。 犹豫了下,小声道:“怕就怕,对方不是在药上动的手脚。” “小主,奴才曾见过一种下毒方式,直接下在了水里,依张太医所说,单误食了这一种药材是无事的,只是和其他药材一起服用,剂量错了才导致小主的身体不舒服。” “奴才想,他们会不会就是利用这种下毒方式的?” 毕竟谁会想着所有人都要喝的水会有问题呢? 知道问题所在了,余莺儿反倒不着急了,这会儿正乐呵呵的听着三人讨论。 人就是这么贪心,忠心的手下有了,谁又不想要一个既忠心又会动脑子的手下呢? “嗯?”余莺儿慢半拍的回过神,对上三人的目光,想了想,端水道:“我觉得你们说的都挺有道理的。” 不过她可是有金手指的人好吗? 余莺儿想着剧情,毕竟事关自己安全,没有隐瞒道:“除了饮用的水,煎药的药罐和盖子也检查一下,你们若查不出来,想个法子带给张太医检查一下。” 她又不像甄嬛似的能尝出药的味道,中药进了她的嘴里只有苦,和更苦的区别。 刚才也是她一下没想起来,不然就直接让张太医检查了,不过那样动静太大,说不准会被真正的内鬼发现。 “至于下药的人,你们多注意下这段时间谁总去小厨房晃悠,左不过就是那几个人,一个个的查本小主就不信查不出问题来。” “查出来以后直接将人拿了。” 这么熟悉的手段,余莺儿当然知道幕后之人是谁,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指望有个公平的结果。 但是这不耽误她告状,若是皇上为了安抚她再晋她个位份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这手段放在了自己身上,甄嬛还有没有这一出? 余莺儿好奇的眨了眨眼,喊住准备去拿药的小福子,“你这两日盯着点碎玉轩的动静。” 第99章 苍蝇 小福子三人各有各的优势,就像余莺儿说的,哪怕一个一个的排除,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早晚都能找出来这个内鬼。 所以不过两三日就有了结果,是她升为常在以后内务府分配过来的一个小宫女。 茴香让她哥哥查过,小宫女来她身边伺候之前在御花园干活,因为没有背景干得活又多又累,没听说与哪个主子接触过。 只是与她一起干活的宫女说,她曾经在她们面前说过羡慕余莺儿的话。 说她就是运气好,飞上枝头做了凤凰,还抱怨这样的好事怎么自己就没遇上。 一切都好像是这小宫女嫉妒她而生了恨意。 这些余莺儿是不相信的,吩咐小高子继续往深里查,转头就暗中吩咐小福子用他的渠道查一下。 很快,余莺儿就收到消息。 宫女表面上背景干净,但小福子查到,她还在御花园当差的时候,有人远远的瞧见她和曹贵人说过几次话,后来没多久宫女就调离了御花园。 曹琴默。 余莺儿蹙眉,心里纳闷这人怎么和苍蝇似的,甩都甩不掉呢? 关键是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过她,好像自从她接管了这具身体以后,这个曹琴默就和阴沟里的蚂蚁似的,盯着她不放。 花穗:“小主,既然知道了有人吃里扒外,咱们还等什么呀,直接将人抓起来再说啊。” “急什么?”余莺儿回神睨了花穗一眼,“先留着,她用来动手脚的药粉是哪里来的?总不能是平白冒出来的吧?” “你们这几日警醒些,将这事里里外外的摸清楚再说,最好能把给她送药粉的人也一起抓住。” 三人神色一正,郑重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余莺儿想了想,吩咐道:“碎玉轩那边盯紧点,说不准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小福子几人虽然不知道余莺儿这话什么意思,但却将她的话都放在了心上,打算下去就马上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碎玉轩。 甄嬛也发现了自己的异常,浣碧不在身边,流朱性子活泼些藏不住事,甄嬛思来想去只能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槿夕。 槿夕拧眉,认真回想了一番,“小主这五六日是比之前贪睡了些,是奴婢疏忽了,小主不提奴婢竟然没有发现。” 顿了顿,疑惑道:“不过,小主,两日前章太医才给您请过平安脉,依章太医的医术若您真的中了算计,不应该没发现呀?” 甄嬛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就是这样,我才害怕。” “槿夕,你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槿夕:“小主。” 槿夕的手被甄嬛握住,一脸感动的看着甄嬛,“小主放心,只要奴婢在一日,没有任何人能伤害您。” “我知道你的忠心。” 甄嬛拍了拍槿夕的手背,缓声道:“这些还都是我的猜测,眼下我们要先想办法确定一下我的身体是否有恙。” 自己在章弥之前请温实初看诊,后来生病迟迟不见好也不换太医,虽然被她以还未侍寝不想惊动太多人给敷衍过去了,但甄嬛知道槿夕聪慧。 说不准已经有所猜测自己之前避宠的打算,那么温实初帮了自己的事就更瞒不住了。 甄嬛有些头疼的皱了下眉,心里忍不住骂了声余莺儿。 要不是她,浣碧如今还好好的在自己身边待着,她也不会连一个去请温实初的人都找不出来。 “小主?” 甄嬛回神,“嗯”了一声,“槿夕,你找个章大人不在的时候,将温实初温大人请过来。” “就说,我贪凉,多用了些冰过的果子,肠胃不适。” 槿夕知道这事的重要性,没有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 注意到槿夕眉宇间不见半点疑惑,甄嬛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槿夕猜到了什么。 不过想来对方没有嚷嚷的到处都是,自自己承宠以后也是事事用心帮衬,想来也是真心投靠自己。 这么一想,自己身边早晚要多几个得用的人,槿夕是宫里老人,做事妥帖,早早晚晚都要知道这些的,不如趁这个机会将人彻底收拢过来。 于是甄嬛对槿夕的态度越发的真诚,在槿夕问起流朱的时候,打断,“这事就先别和她说了,流朱天真,若是让下药之人察觉异常,早早暴露就不好了。” 对此槿夕自然没有意见。 当天,槿夕找了个机会将温实初请到碎玉轩。 一路上,温实初都一脸担忧的看着槿夕,几次欲言又止。 他知道甄嬛现在是章弥负责,原本章弥是只负责皇上、皇后身体的,但自上次皇后亲自发话让章弥负责将甄嬛的身体给调养好以后,再皇后没开口之前,章弥竟然就一直负责了甄嬛的平安脉。 也不知道嬛儿突然找自己是出了什么事? 但来找他的不是熟悉的浣碧和流朱,尽管温实初很担心仍然没有贸然的开口问。 温实初忐忑的跟着槿夕进了殿内,“微臣给小主请安,小主万福。” “温大人请起。” 温实初听到熟悉的声音,语气中不见急切,可见没出什么紧要的事,温实初心里松了口气,起身后第一时间抬眸看向甄嬛。 呼。 温实初吐了口浊气。 对上温实初的眼睛,甄嬛点点头,“温大人,我胃口不适,你帮我看看。” 一听甄嬛不舒服,温实初顾不上其他连忙上前,可等号脉后,温实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终于,温实初抬起头,先是看了甄嬛一眼,随即欲言又止的扫了槿夕一眼。 “温大人,槿夕如今是我身边的大宫女,温大人但说无妨。” 闻言,温实初不再犹豫,飞快的把甄嬛的身体情况说了一遍,与余莺儿不同,这个时候甄嬛不像电视剧里还在喝补药,所以是直接给她下的毒药。 “小主,这药据微臣所知,应该是在西北常见,只是不知道怎么出现在了京城,还进了宫。” “小主,微臣看着您中毒应该有些时日了,章大人没有发现吗?” 说完,温实初小心翼翼的看向甄嬛,面上带着一丝迟疑。 第100章 甄嬛的震惊 听到温实初的话,甄嬛反倒不心慌了,有一种落地了的踏实感。 章弥。 甄嬛只觉得讽刺,谁能想到负责皇上身子的太医也会背叛皇上,竟然是皇后的人? 皇后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中毒的事? 这件事和她有关系吗? 甄嬛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皇后没道理给自己下药才是,而且温实初说西北,甄嬛听到这个地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华妃。 满朝后宫谁不知道如今年羹尧,年大将军就正在西北。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次华妃给自己下药,皇后告知了她,这次却没有指使章弥告诉自己,她真实的身体情况,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难道自己之前猜错了,皇后不是想让自己与华妃争宠,斗得不可开交吗? 甄嬛一时间只觉得头大,对皇后的心思是一点也猜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温实初再爆出一条让甄嬛眩晕的消息。 “小主,微臣刚才给小主诊脉,发现您身体里有麝香,您应该是日常就接触着。” “什么?!” 甄嬛大惊之下直接站了起来,槿夕也被吓了一跳,上前一步扶住甄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温实初,“温大人,您这话当真?小主身体里怎么会有麝香呢?我们都没发现……” 槿夕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缓缓的扭头看向甄嬛,恰好此时甄嬛也正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 一个名字同时浮现在两人的脑海中。 皇后! 甄嬛浑身像泄了气一般跌坐回去,深吸了口气,“实初哥哥,麝香可有办法除去?” 温实初毫不犹豫的点头,“还不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只是嬛……小主,若找不到这麝香是从哪里接触到的,微臣即便这次给您治好了也总有下一次。” “我知道。” 甄嬛打断温实初,想了想,咬牙道:“槿夕你带温大人去寝殿检查一下,我日常用的、接触到的都不要放过。” “是。” 甄嬛微微合着眼,不一会儿就听到两人从内室匆匆忙忙的出来,忙睁开眼看过去,率先看到的就是走在最前面的槿夕。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香囊,正是她挂在床头助眠的香囊。 “可是里面的香料?”不等槿夕说话,甄嬛就开口问道。 槿夕摇摇头,正要解释,温实初已经开口道:“回小主,是香囊所用的布料被人用染了料的水浸湿过。” “但小主,您接触香囊接触的有限,远远达不到您身体里的麝香的量,除此以外,您应该还曾口服过。” 麝香不比别的,甄嬛一下就想到章弥奉皇后之命给她解毒调养身体之后第一个月,她来时葵水时要比平时难受的事情。 当时不在意,毕竟当初她身子不好,但如今想来难道那个时候她的身体就出了问题。 甄嬛不敢再深想下去,她用力的吐出一口浊气,“温大人,之后为我调理身子的事还要麻烦你了,只是这件事我暂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小主放心,微臣一切暗中行事,亲力亲为不会引起旁人注意的。” 甄嬛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又添了一句,“另外,我的身体暂时还不必好的那么快。” 抬眸,没有任何意外的对上温实初茫然的眼神,加重声音道:“温大人可明白?” 半晌,温实初“嗯”了一声,“微臣明白。” 送走温实初后,槿夕看着手里的香囊,小声道:“小主,这料子应该是小主入宫那日,皇后宫里的赏的。” 怎么说呢,现在甄嬛的心里已经升不起一丝波澜了。 她本以为皇后只是想要拉拢自己,让自己与华妃斗,可如今看来,她分明想要的是自己与华妃两败俱伤,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偏偏自己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却不得不忍下来。 自己现在已经是华妃的眼中钉了,若是让皇后知道她已经知道了皇后对自己的算计,她还能有命吗? 甄嬛握紧拳头,指甲在手心掐出一道道的痕迹,甄嬛就像是觉察不出疼一般,垂着眼眸,现在最要紧的是,一个找出她身边钉子,一个先想办法将章弥换掉。 不然有章弥每一旬给她请平安脉,她身体的任何动静都瞒不住他背后的皇后。 甄嬛深吸一口气,握紧槿夕的手,“这件事我知你知就好,另外,你去把小允子和流朱叫进来,我有话与他们说。” 之后甄嬛将自己中毒的事和他们说了,让他们注意着碎玉轩的宫人,将下毒的钉子先给找出来。 碎玉轩这边正在如火如荼的找内鬼,那边余莺儿已经得到温实初去了一趟碎玉轩的消息。 余莺儿听完小福子的转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要不怎么说温实初就是大冤种呢,瞧瞧,之前甄嬛用不上的时候,管温实初腿伤的如何,何时回来的,如今发现皇后和章弥靠不住了,又把人给想起来了。 余莺儿丝毫不怀疑温实初会帮忙,哪怕他被冷落了这么久,不过有温实初在,早晚是个问题,要想个办法将人远远的打发走。 如今看来甄嬛也出了问题。 余莺儿坐直身体,想了想,吩咐道:“小福子,你盯紧碎玉轩,估计这两日那边就要有动静了。” 等小福子退下后,余莺儿琢磨起来,这次没了原身,也不知道华妃会把谁推出来。 以甄嬛的能耐,肯定不甘心只抓一两个宫人了事,尤其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甄嬛要不是还有理智估计恨不得杀了华妃的心都有。 曹琴默,丽嫔。 余莺儿将两人在嘴边过了一圈,自言自语道:“丽嫔呀丽嫔,看来这次我又要救你一次了。” 余莺儿想清楚以后就重新靠了回去,她倒是对当圣母没兴趣,但她讨厌曹琴默。 就算她理解曹琴默的苦衷,但也改变不了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况且又生养了个公主,她要是华妃也舍不得就这么放弃她。 再者能想出这种手段的,估计也和曹琴默脱不了干系,这其中但凡动点手脚,丽嫔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101章 丽嫔指使的 丽嫔活着,曹琴默就只能乖乖做个贵人,就算她有什么心思也只能先将注意力放在丽嫔身上,毕竟没人给她挪位置,她再努力也只能做个贵人。 余莺儿心里打定主意后就吩咐小福子,碎玉轩的消息不管多晚都要及时报上来。 这一等就又等了三日。 碎玉轩。 看着随小允子身后进来的小太监,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扬声问道:“你就是小印子?” “小印子拜见小主。” 小印子跪在地上,给甄嬛重重的磕了个头,随即身子微微侧向沈眉庄,“奴才给沈贵人请安。” 沈眉庄面露冷笑,“好个机灵的奴才。” 甄嬛神色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就怕没机灵到合适的地方。” “小印子,本小主且问你,听小允子说,这些日子本小主泡茶的井水都是你准备的?” 听到“井水”两字,小印子后背一凉,感受着落在脸上的几道目光,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谄笑道:“小主的事,奴才不敢不上心。” 甄嬛:“伺候的不错,你说说,本小主该赏你些什么好呢?” 小印子脸上的笑容还未浮出,下一刻甄嬛话音一转,“看在你这就最后一回了,尽管说,本小主看在咱们主仆一场的份上,满足你个心愿。” “小,小主,您这话什么意思?奴才怎么不懂呢?什么是最后一回了?” “呵,不懂?”甄嬛冷笑,“本小主看你懂的很呐,不然你怎么敢做这种掉脑袋的事呢?” 小印子瘫坐在地上,反应过来,面露惊慌的不断磕头,嘴里求饶道:“小主饶命,奴才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呀,奴才对您忠心耿耿,不敢有半分懈怠。” 流朱愤愤不平的瞪着小印子,见他还嘴硬没好气道:“小主,依奴婢看咱们就不用和他好声好气的说这么多,小允子,你去把烹茶的热炉子拿来。” 小允子看向甄嬛,见她没说话,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就端着一个装满了热炭的炉子走了进来,在流朱的指挥下放在小印子面前。 一切准备好,甄嬛看了流朱一眼。 流朱:“小印子,小主这会儿既然见你就肯定是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若还不知悔改想要隐瞒,那便以后都不用说了,想来把这些炭全部灌进去就足够了,以后你想说也不用说了。” 小印子吞咽着口水害怕的看了眼炉子,“这……” 流朱“哼”了一声,“小允子,把他嘴掰开。” 话音刚落,小印子身子一颤,吓得连连磕头,“求小主饶命,小主饶命,说,奴才问什么说什么,保证没有半分隐瞒。” 闻言,甄嬛挺直的背脊微微放松,扭头看向沈眉庄,“眉姐姐。” 沈眉庄拍了拍甄嬛的手背,柔声道:“你缓缓,我来就是。” 扭头,“小印子。” 小印子:“奴才在。” 沈眉庄:“我记得是你之前就在碎玉轩当差,后来跟着康禄海去了丽嫔那儿吗?后来又是怎么回来的?” “回沈贵人的话,师傅消失后,奴才就被丽嫔娘娘给赶回了内务府,后来小主这里缺人,管事觉得奴才在碎玉轩当过差就将奴才给分了过来。” 沈眉庄扯了扯嘴角,“好巧啊。” 小印子没说话。 见沈眉庄迟迟说不到正事上,甄嬛忍不住道:“小印子,本小主且问你,是谁指使你给本小主下毒的?小允子瞧见你鬼鬼祟祟的往本小主泡茶的水里放了东西,那药粉又是谁给你的?” 小印子:“没有人指使,奴才的师傅是因为小主消失的,他们都说师傅其实早就不在了,奴才一时糊涂,想为师傅报仇,给小主投的毒药是奴才托人从宫外买回来的。” 谁也没想到得到这么一个答案,甄嬛和沈眉庄面面相觑。 回过神来,甄嬛嗤笑一声,“好个为师傅报仇,你知道康禄海做了什么杀头的死罪吗?他就是死上十次八次也不为过,你倒是对他忠心的很。” 小印子低垂着脑袋不说话。 甄嬛:“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既然如此,小允子,给本小主狠狠的打,打到他什么时候交代什么时候再停。” “是,小主。” 小印子:“小主饶命啊,奴才真的是一时糊涂,求您原……唔唔。” 小印子被小允子带着人捂着嘴拖下去,耳边清静下来,甄嬛叹了口气,神色难看道:“念在主仆一场,本想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谁想他竟然不要。” “可见背后之人给了他多少好处,都到这个地步了都不愿意将那人吐出来。” 沈眉庄停顿了一下,犹豫道:“嬛儿,要不要请太医检查一下他往水里加的东西?别万一抓错了人……” “沈贵人放心,断断冤枉不了他,小允子在他的住处搜出了一包白色药粉,还亲眼瞧见他往水里加东西,一桩桩一件件都不会冤枉了他的。” 流朱迫不及待道。 甄嬛点点头:“姐姐也听到了,他自己都承认了,若是这个时候贸然请太医岂不是惊动了幕后之人,如今小印子还没交代指使他的人是谁,要是消息传出去,再发生一次康禄海那样的事,可不又给了他们胆子?” 之前皇后与甄嬛说起康禄海的死时,说得极其含糊,让甄嬛一直误会康禄海是华妃怕他说出什么来,派人将他处理掉的,一直不知道是皇上下旨的。 这会儿甄嬛虽然也仍然认为是华妃所为,却也怀疑上了皇后。 怎么就这么巧,康禄海落在了皇后的手里,皇后知道了她中毒的消息以后,康禄海就死了? 说不准就是皇后知道华妃要动手以后,特意给她留了机会,好让自己如她所愿,与华妃斗到一起去。 事实证明,一切都按照皇后所愿进行。 甄嬛意识到自己想多了,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就见小允子走了进来,朝着两人行了个礼。 “小主,沈贵人,那东西受不住刑全部都招了,说是一切都是丽嫔指使的。” 第102章 槿夕什么都不知道 “果真是她。” 听到甄嬛自言自语,沈眉庄掩去眼底的失望,“是啊,只可惜没有供出华妃来,不然有了这次的人证物证,华妃不死也要掉层皮。” “是啊,咱们明明知道真正动手的人是谁,却谁也奈何不了她,不过好在这次还算顺利。” 甄嬛说完,看向小允子,“先把他绑起来关着,命人看紧了别出事。” “是。” 小允子应了一声退出屋子。 甄嬛紧跟着叹了口气,“眉姐姐,你说我多么寒心呀,他去丽嫔那儿之前还是在碎玉轩当差,我自问待他们师徒不薄,可倒好,一个个的都想要我这个旧主去死。” 沈眉庄:“为这种烂污东西寒心不值当,咱们现在证据确凿,最要紧的是接下来怎么办?就算拿华妃没办法,也不能让丽嫔轻易逃了去。” 甄嬛“嗯”了一声,“我知道。” 见甄嬛犹豫,沈眉庄想了下,提议道:“不如我们带着小印子去见皇后?” “不行。” 甄嬛脱口而出,拒绝的太快,引得沈眉庄好奇的看过来,甄嬛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皇后身子不好,之前康禄海在皇后手里就被华妃灭了口,难保这次还会发生同样的事,保险起见还是算了吧。” 甄嬛不打算这么快将皇后的真面目告诉沈眉庄,在她看来沈眉庄心性高洁,是好事也是坏事,对一个人的不喜藏不住,若是让她知道了皇后是什么样的人,难免在平日里露出来几分。 若是让皇后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她的算计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与其这样不如就一直让她以为自己在她的掌握中。 皇后想当黄雀,那自己就让她瞧瞧到底谁才是黄雀。 沈眉庄没有多想,只觉得难得有了扳倒华妃手下一员大将的证据,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所以几乎就在甄嬛刚说完的同时就被劝服了。 “那……” 沈眉庄转身看向甄嬛,甄嬛想了想,柔声道:“这事还是要向皇上禀告。” 闻言,沈眉庄点了下头,随即想起什么脸色难看道:“就怕皇上念及旧情,丽嫔是潜邸老人,跟着皇上有念头了,虽然动了歪心思,但你发现的早又没有什么损伤,华妃若再求情,皇上那边会不会……” 沈眉庄欲言又止。 甄嬛脸色也难看的紧,失去了剧情里的那些优待,她对自己和皇上的感情也不敢过于打包票,倒是比剧情里早先认识到什么叫做雨露均沾。 槿夕看了眼甄嬛的表情,柔声道:“丽嫔是老人,但小主和皇上的情分又何止一点呢?” 甄嬛一怔,没等想清楚槿夕的意思,一旁沈眉庄已经好奇的问道:“槿夕,你这话什么意思?” 槿夕笑吟吟的看向甄嬛,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笑道:“小主忘了除夕夜,依梅园了?” “若皇上知道那夜有人鱼目混珠,真正与皇上有缘份的是小主,待小主的情分马上就不一样了,到时再知道有人想要害小主,或许处罚就不一样了。” 沈眉庄不知道槿夕和甄嬛打什么谜语,但说起依梅园倒是想起了余莺儿。 能不能顺便一起收拾了余莺儿,她不关心,但要是真能让皇上重罚了丽嫔,却是个好主意。 沈眉庄:“嬛儿,槿夕说的再理,况且有些事情说清楚了,你与皇上的情谊也就不一般了,只这一点于我们也是有益的。” 两人的话将甄嬛架在了那儿。 那日御花园自己与余莺儿的谈话,除了一起出去的流朱,甄嬛没有再与第三个人说起过,就连流朱也被她下了死命令,不许她对同住一屋的浣碧提起。 之后更是将那日的事连同除夕夜依梅园的事一起压在心底,如今被槿夕突然提起,甄嬛除了心慌更多的是恼怒。 眼见沈眉庄还在不停的劝,甄嬛板着脸,“这事眉姐姐不必再提了,槿夕什么都不知道,那夜我与皇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主?”槿夕惊诧。 什么都没发生,怎么可能? 槿夕拧紧眉头,想了下柔声道:“小主若是不好意思自己说出来,不如奴婢几个来说?或者是引导着御前的人自己去查也行……” “够了,槿夕,你没听到本小主说什么吗?”甄嬛黑着脸,余光扫到沈眉庄越发疑惑的神情,只觉得又气又恼,话出口不免就重了几分,“本小主知道你想跟一个得宠的主子,但也不能把没有的事妄加在本小主的身上。” “难道为了争宠,你就要让本小主担上欺君罔上的罪名吗?” “小主明察,奴婢不敢。” 槿夕扇子也不敢扇了,跪倒在甄嬛的面前,没有任何犹豫的第一时间认罪,“是奴婢糊涂,一时想歪了,请小主原谅,奴婢以后定不再犯。” 沈眉庄半信半疑的看了眼主仆俩,摇了摇头,“槿夕这也太大胆了,竟是想要无中生有,也不怕皇上怪罪。” 犹豫了下,到底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嬛儿,刚才那些话若是槿夕自己所想,以后她留在你身边要记得多加管教。” 那要不是她自己胆大想的,而是真有其事呢? 甄嬛只当没听出沈眉庄的试探,点点头,“姐姐放心,等这事过去了我就好好将碎玉轩上下管一管,我不曾苛薄他们,可瞧瞧如今是一个个的都不成样子了。” “也怪我之前一味心软,体谅他们当差不容易。” 沈眉庄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甄嬛会这么说,随即听到甄嬛罚了槿夕两个月的月例将人喊起来,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了。 只顺着甄嬛的意转移了话题,“那嬛儿你现在有什么主意吗?” 甄嬛摇摇头,“我一时也没了主意,走一步算一步吧,一会儿我就带着人亲自去一趟养心殿。” 说话的姐妹俩没有注意到槿夕起身后退到一边后,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应该啊! 难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她要想个办法把消息传出去,好好查查了。 第103章 告状 养心殿。 皇上放下手里的朱笔,看着来人挑眉,“你今日怎么来了?” 余莺儿嘟着嘴,起身快步走到皇上身边,不客气的挽住他的胳膊,嘟囔道:“皇上这话好生没道理,难道嫔妾来养心殿来的还少吗?” “若是皇上答应,嫔妾恨不得日日都窝在养心殿陪着皇上,皇上您就说行不行吧?” “行行行。”皇上拉着余莺儿往东梢间走,亲昵道:“你想来来就是了,朕还能说一句不行嘛。” 余莺儿压根没把皇上这话放在心里,开玩笑,她要真的天天来养心殿报到,第一个坐不稳的就是他本人,估计到时候还会起疑她是不是想要干政。 虽然她没有那个家世背景,但万一是谁安的钉子,来养心殿探听前朝消息的呢? 皇上登基不到两年,八王一系的人马还没彻底安分下去,不然皇上堂堂天子也不会因为一个年羹尧就束手束脚了。 余莺儿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给皇上脱了鞋袜,随即挨着他坐下,小声道:“皇上,嫔妾今日是有正事要禀告。” 你看,朕就说吧。 余莺儿对上皇上明晃晃的眼神,借着把脑袋靠在皇上胸前的时候,暗暗翻了个白眼。 余莺儿环住皇上的腰,轻轻在他胸前蹭了蹭,带着哭腔道:“皇上知道嫔妾一直想要给您生个像您的阿哥,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喝补药。” 余莺儿无关紧要的一举一动,不用皇上问她就会主动说,所以皇上是知道这件事的,甚至还提出要给余莺儿换个太医,让章弥负责她的身体,把余莺儿吓得着急忙慌的拒绝了。 此时听余莺儿再次提起此事,皇上愣了一下,“这事你与朕说过,怎么了?可是太医不得用?” “皇上。”余莺儿娇声软语的嗔了皇上一眼,“知道您担心嫔妾,但太医院的太医哪个不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若他们都不得用,那满天下更没能用的太医了。” 皇上不是很赞同她这话,笑着拍了下她的背脊,笑道:“你个小妮子才见过几个,天下能人异士多的是不愿被规矩束缚,我满清入关不过百年,离真正收复汉人还有得努力啊。” 他现在重用汉军旗,一来是先帝在时满军旗官员大多投靠了其他皇子,二来也是让那些有能力的汉人看看,只要有能力,他这个皇上不拘一格降人才又何妨。 皇上深吸一口气,转移话题道:“既然不是太医无用,那你是要与朕说什么?” 余莺儿慢半拍的收回满眼崇拜的眼神,眨眨眼,“哦”了一声,“被皇上打断,嫔妾都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说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恐惧,眼睛是看着皇上的,但眼神却涣散,喃喃道:“皇上,有人要害嫔妾。” 余莺儿用力抓住皇上胸前的衣服,浑身颤抖道:“皇上,张太医查出来嫔妾喝的补药里被人动了手脚。” “什么?”皇上大怒,朝外喊道:“来人!” 苏培盛和小厦子一前一后跑了进来,不等两人行完礼,皇上急切道:“苏培盛,喊章弥来。” 停顿了一下,又道:“还有给你余主子调理身子的……” “皇上,是张太医,叫什么嫔妾也不知道。” 皇上颔首,看了眼苏培盛,“听到了,把这个张太医一起喊来,快点。” “是,皇上。” 苏培盛应了一声,小厦子跟在苏培盛身后出来,抢先道:“师傅,我去吧,我跑得快。” 苏培盛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这个时候耽搁不得,叮嘱了小厦子两声尽快就把人放走了。 小厦子一路快跑,只觉得心脏都快要跑出来了,但他一刻也不敢停,闺女一来就喊了太医,肯定是哪儿出了问题。 而这两日钟粹宫没有新消息传过来,虽然亲眼瞧过余莺儿的气色不错,人此刻就在皇上身边好好坐着就说明人没大碍,但一刻不知道具体消息这心里就怎么也安生不下来。 他能想到的最快的,还不会引苏培盛怀疑的,就是借着去请太医的功夫问问张太医知不知情。 小厦子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 这小兔崽子,真是翅膀硬了! 她亲爹还没死呢,就敢瞒着他悄咪咪的搞事了。 怪不得满宫里都说太监是最让人瞧不起的东西了,看看,这才多久,自己亲闺女就看不上自己了。 小厦子只觉得自己一颗四十多岁的老父亲的心被伤得透透的。 小厦子就这么满怀心思的去了太医院,被张太医两句话吊的心提得高高的又回去。 养心殿。 小厦子把人送到没有出去,而是挑了个角落站好,刚站稳就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抬头,不动神色的和余莺儿对视一眼。 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下一刻,余莺儿扭过头去不再多看他一眼,两人的互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有章弥在,不需要张太医多说什么,章弥很快就将余莺儿的情况说了一遍,与张太医说的大差不差。 章弥:“小主应该已经服用过张太医开的药了,若是微臣来治也没更好的法子了。” 皇上“嗯”了一声,不放心道:“对她的身体会有伤害吗?” 章弥摇了下头,“皇上放心,余小主发现的及时,只要后续调养得当,不会对小主日后有什么影响的。” 皇上:“嗯,那既然如此,章弥,余常在的身体……” “皇上。” 余莺儿柔声打断,在皇上皱着眉看过来的时候,委屈的嘟了嘟嘴,“皇上,张太医对嫔妾身体最是了解了,嫔妾也用惯了张太医了。” “再说章弥大人要忙着您和皇后娘娘的身子,再加上嫔妾一个太忙了,嫔妾担心耽误了您和皇后娘娘的事。” “不如就先这样,若之后嫔妾身子不见好再麻烦章弥大人也行啊。” 请神容易送人难。 余莺儿可不想把皇后的打胎小伙伴放到身边,那不是给人下手的机会嘛。 第104章 看不到就是看不到 皇上本也不是多坚决,他就是在后宫长大的,先帝后宫里的娘娘们各有各常用的太医,就连他还是王爷时也是如此。 所以对余莺儿的请求并没有意见,反倒觉得余莺儿是个有成算的,虽然起点低,但知道如何在后宫里才能活得好,护住自己。 “既然你这么说,那便应了你的意思吧。”皇上看着余莺儿挑了下眉,抬头看向张太医,“朕把余常在的身子交给你负责,若余常在有个不好,朕要你提头来见。” 张太医:“奴才遵旨。” 哇哇哇,怪不得自己小女生时对霸总自带滤镜呢,对对对,她等的就是这种霸总。 她也混上了这种她不好了,你们都来陪葬的赛道了啊。 “想什么呢?” 余莺儿额头一疼,回过神来正好看到皇上慢悠悠收回去的手,娇声道:“皇上。” 再一扫殿内,两个太医连同殿内当差的宫人都不见了,包括她那个想用眼神刀了她的亲爹。 不用避着人,余莺儿哼哼唧唧的重新窝回皇上的怀里,围着皇上的腰,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今夜住在养心殿,朕让苏培盛将钟粹宫里里外外查一遍。” “你身边伺候的几个……” 皇上锁紧眉头,似乎是在思索怎么委婉的说出她身边的人也不见得一点问题都没有这样的话,紧接着,皇上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晃了晃。 回神,低头看过去,对上一双亮晶晶求表扬的眼神。 “皇上放心,嫔妾已经把下药的宫女抓住了,现在就关在嫔妾的钟粹宫呢,小福子亲自盯着,皇上只需要让苏公公带人去将人带走就行了。” 皇上挑眉。 盯着余莺儿看着看着忽然笑了起来,本以为自己已经认识了她,可每次都还是会被她新的一面惊喜到。 从读书识字到如今的管理一宫的本事。 余莺儿不知道皇上笑什么,但能感觉得到皇上此刻对她毫不掩饰的喜爱。 两人默默对视许久,皇上忽然深呼吸一口,将苏培盛喊了进来,将事情吩咐下去。 最后道:“好好查,朕要知道敢犯这种杀头的罪的狗奴才背后藏着谁?” 今日能给一个小常在下毒,不定哪日就能将主意打在他这个天子身上。 有了皇上的金口玉言,苏培盛很快就将人带到了慎刑司严刑拷打,一行人没有瞒着自己的行踪,再加上大白日的从钟粹宫带走一个宫女,没多久这个消息就传得满宫都是。 甄嬛这会儿正在来养心殿的路上,不像其他各宫及时的得到消息。 所以当她来到养心殿的时候,与还没离开的余莺儿面对面的撞上了。 “莞常在。” 余莺儿从炕上起身,朝着甄嬛行了一个平礼,甄嬛在皇上说起身后回了她一礼,然后在皇上说都坐下吧,她就眼睁睁的看着余莺儿一点不谦让的与皇上同坐在炕上。 两人虽然同为常在,但她多了一个封号,算是个半个贵人。 甄嬛看着余莺儿的动作恨得牙痒,这个余莺儿平时对自己不恭敬也就算了,在皇上面前也这般,她就不担心自己有失宠的一日吗? 甄嬛本以为皇上会说些什么,但等她看向皇上的时候,却见皇上不但什么都没说,正歪着身子和余莺儿说话,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被余莺儿的话给逗笑了。 呼! 甄嬛默默压下心底的愤怒,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 余莺儿注意到甄嬛的小动作,刚才她盯着自己要吃人的眼神也没错过,不过就是故意装没看见而已。 这会儿见甄嬛什么都没说的坐在了下首,余莺儿挑了下眉,看向她,好奇道:“莞常在来找皇上是有事吗?” 甄嬛没看余莺儿,忧郁落寞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皇上,“皇上,嫔妾有事要禀告皇上。” 顿了顿,添了一句,“事关嫔妾性命。” 说完后,甄嬛才扭头看向余莺儿,倒也没说什么,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几个字:你怎么还不走呢? 余莺儿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捻起一块糕点,递给垂眸沉思的皇上,打断他的思绪,“皇上不是说饿了嘛,尝尝这块,嫔妾吃着挺好吃的。” 皇上陡然被打断思绪,眉头微皱,扭头看到是余莺儿,眉头不自觉的松开,伸手接过,调侃道:“你吃着有什么是不好吃的,说着陪朕用膳,哪次你用的不是比朕还多?” “哎呀,皇上当着莞常在的面说这些做什么,莞常在还以为嫔妾多能吃呢,传出去嫔妾还见不见人了呀。” 茶言茶语的说完,余莺儿不好意思的看向甄嬛,“莞常在莫怪啊,妹妹我与皇上说笑惯了,一时忘记妹妹还在这里了。” 甄嬛:…… 皇上神色也僵了一下,他没觉得余莺儿这话有什么不对,最多语调奇怪了些,但也不是第一次听了,皇上接受良好。 他就是单纯的真的忘了甄氏还在。 皇上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冲着甄嬛点点下巴,“不是有事要说吗?说吧!” 甄嬛:…… 一口血憋在胸口,下下不去,吐也吐不出来,甄嬛两只手紧紧攥着,强大的控制力才让她没有当着皇上的面失控。 甄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逼着自己不去看余莺儿以防扰乱自己的思绪,飞快的和皇上将事情说了一遍。 “皇上,给嫔妾下药的小太监已经抓到了,是嫔妾碎玉轩原先当差的小印子,后来与其师傅康禄海一起去了丽嫔娘娘身边伺候,后来不知何种原因,康禄海突然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这小印子却不知听谁说的,非说康禄海死了,还与嫔妾脱不了干系,要找嫔妾报仇。” 康禄海怎么死的,皇上最清楚不过了。 但一个小太监,皇上压根没将他的名字记在心上,这会儿也没人提醒,皇上一下没想起来这个康禄海是谁,反倒更在意甄嬛说的那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甄嬛注意到皇上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心中越发坚定。 果然,康禄海就是华妃杀人灭口害死的! 第105章 不如请丽嫔过来 “皇上。” 余莺儿轻轻碰了碰皇上的手指,在他回神看过来的时候,看着他手里的糕点努努嘴,“皇上要是不乐意吃就放下。” 皇上:…… 皇上拿起咬了一口,无奈道:“满意了?” 余莺儿眯起眼睛,笑得像个狐狸,“看皇上您说的,嫔妾哪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呀,皇上喜不喜欢吃嫔妾也决定不了不是?” 话虽是这么说,但看着皇上一口不剩的吃完整块,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等皇上一吃完就乐呵呵的送上一杯茶,看着皇上接过茶盏就是一言不发的往嘴里灌,余莺儿笑得更加开心。 甜吧甜吧? 看你被腻成这样还有没有耐心管白月光替身的事? 甄嬛沉默的看着看着两人的互动,脸色越来越难看,“皇上,嫔妾已经让人将下毒的小印子绑了,您看这奴才该如何处置才好?” 有余莺儿珠玉在前,皇上对甄嬛靠自己揪出来下毒之人没什么想法,况且两人的家世也没可比性。 再说余莺儿可是皇上亲手教出来的,感情上就不一样。 皇上这会儿满脑子都是纳闷这个糕点怎么这么甜,御膳房是怎么做的,眉头紧锁,听到最后几个字想也不想就道:“这种背主的奴才没必要心软,直接杖杀了就是,让身边当差的宫人都去瞧瞧,背主是什么样的下场。” 顿了顿,扭头看向余莺儿,“让你身边的人也去观刑。” “嗯?”余莺儿懵了一下,反应过来皇上说了什么,“哦”了一声后第一时间看向甄嬛。 没有任何意外的黑了脸,甄嬛对上余莺儿好奇看过来的眼神,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看向皇上,放软了声音说道:“皇上,就这么打杀了小印子只怕不妥。” 既然皇上不主动提,那就换她来说。 甄嬛对上皇上的眼神,柔声继续道:“皇上,温太医诊出嫔妾所中之毒来自西北,小印子一个小太监,如何能拿到这等厉害的毒药,这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小印子背后有人,甄嬛不说皇上心里也清楚的很。 不过之前见甄嬛不说,皇上便乐得装糊涂,有余氏抓住的宫女在,若能查出背后之人早就查出来了,若查不出来就是再多一个人也无用。 所以甄嬛抓住的太监,皇上不是不重视,而是已经有了其他选择,不如用他来杀鸡儆猴。 虽然余莺儿和甄嬛中的不是一种毒,但两个差不多宠爱的嫔妃几乎同一时间被下毒,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皇上虽还不知内情,却已经猜出了两件事的背后藏着的是同一伙人。 甄嬛不知道自己之前余莺儿所为何事而来,更不知道皇上心里想什么,所以着急之下将毒药的来源直接吐露出来。 西北,华妃。 皇上大拇指来回摩挲着离它最近的一颗珠子,深深看了眼甄嬛,“小印子现在在哪儿?朕让人审讯一番,看看他背后藏着是哪个妖魔鬼怪。” 甄嬛没听到华妃的名字,也不失望,来之前就已经有过准备了,不过牵连不到华妃,却不能再放过丽嫔。 “皇上,嫔妾已经让小允子审讯过了。” 皇上手上的动作一顿,“哦”了一声,看着甄嬛点了下头,甄嬛立即道:“小印子交代说他是奉了丽嫔娘娘的命令。” 甄嬛没有任何预兆的忽然跪在地上,“嫔妾求皇上做主,嫔妾真的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丽嫔娘娘,她竟然想要嫔妾这条命。” “嫔妾把小印子也带来了,小允子现下就在殿外看着他,皇上若是不信大可派人重新去审问,嫔妾只是想要求一个公道。” “难道一次两次的,非要嫔妾去死她们才能放过嫔妾吗?” “莞常在。” 皇上嘴巴微张,到嘴边的话因为被抢先一步又咽了回去,眼中因为莞常在的话而升起的愤怒突然散去,扭头看向发声处。 余莺儿满脸不悦的看着甄嬛,“我知道莞常在心里不舒服,但给你下毒的又不是皇上,莞常在说这话是在逼皇上给你一个交代吗?那皇上又何其无辜?难道皇上每日处理了政事还要教导后宫嫔妃什么叫做礼义廉耻,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 “你!”甄嬛被余莺儿一连串的质问直接给问懵了,反应过来怒斥着余莺儿,半晌看向皇上,“皇上,嫔妾不是这个意思?难道嫔妾被下毒还要忍着让着吗?” 甄嬛是个不服输的,她自认自己与皇上是不同的,至少就凭自己的才情、容貌,后宫中除了华妃无人能比得上她。 但刚才余莺儿刻意的行为之下,她与皇上和谐相处的一幕幕不停的在甄嬛的脑海中闪现,让她一次又一次的重新认识到一个事实,她竟然比不上余莺儿!!! 甄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团团的火涌在心口,甄嬛说话也没了顾忌。 “余常在能说出这种话来,难免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是,差点没命的不是余常在,所以余常在此刻能轻飘飘的一句不舒服就盖过所有。” “但皇上,嫔妾不行,嫔妾只是想要一个公道而已。” 话音刚落,众人耳边就响起一声“呵呵”。 余莺儿:“莞常在想要公道,自己去找下毒的啊,你不是说了嘛,小印子交代了丽嫔娘娘,既然心里委屈就去找丽嫔娘娘问呐,若是这样我倒还敬佩你。” “莞常在私自用刑审问宫人,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甄嬛神色一怔,手指下意识蜷紧,下一刻就听到余莺儿继续道:“我站着说话不腰疼?莞常在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您来的晚,难道就没听说苏公公从我宫中带中一个宫女吗?” 看着甄嬛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余莺儿挑了下眉。 难道还真的不知道?有意思了! 余莺儿嘴角刚翘起就马上被她给压了下去,她深呼吸一口,苦笑道:“莞常在差点没命,我又何尝不是?” “但像莞常在这般不依不饶就行了吗?难道你此刻为难的不是皇上吗?皇上何其无辜,就因为他是皇上,难道就该被莞常在这样逼迫吗?” 余莺儿心疼的看向皇上,伸手抓住他垂在炕桌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她见好就收,缓了缓语气,主动和甄嬛道歉道:“抱歉了莞常在,是我刚才态度不好,太激动了,不是故意冲撞莞常在的,还请莞常在见谅。” “我只是单纯的心疼皇上罢了。” 甄嬛高高提起的心还没放下,紧接着就是一梗,合着好人都让你做了啊。 余莺儿没去看甄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皇上,直看着皇上的耳朵微微泛红才满意的慢悠悠的收回视线。 “莞常在不是已经审问出了幕后之人嘛?皇上,嫔妾虽然也恨给嫔妾下毒的人,但口说无凭,仅凭一个太监的话就断定了丽嫔的错,未免也太过武断了。” “皇上,不如请丽嫔过来,是不是她一对峙便什么都明了了。” 她怎么可能当着皇上的面承认? 甄嬛张嘴就要阻止,但开口的瞬间莫名的想起余莺儿连续两次强调的私下审问,甄嬛面色一僵,小心翼翼的往皇上的方向瞥了一眼。 看皇上神色平静,应该没有将这两句话放在心上吧? “莞常在以为如何?” 随着余莺儿这个问题,皇上看向莞常在,莞常在不想在皇上面前留下过于精通算计的印象,但让她这么放弃又不甘心,犹豫了下委屈道:“嫔妾自然是听皇上的,不过小印子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说出丽嫔的名字吧?” 余莺儿歪头,“那不更应该传丽嫔来当面对质吗?” “皇上,嫔妾说的不对吗?” 皇上看着余莺儿又蠢蠢欲动去拿糕点的手,想也不想就说道:“那就召丽嫔过来,苏……” 想起苏培盛被自己派去审人,皇上话音一转,大脑一转,一个还算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道:“小厦子,你亲自去请丽嫔,另派人将启祥宫的宫人看好了,没朕旨意之前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对了,那个小……” 皇上看向甄嬛,甄嬛提醒道:“皇上,是小印子,如今就在殿外候着。” “嗯。”皇上对一个注定要死的太监没兴趣记得他的名字,“将人给你师傅送过去,告诉你师傅,背主的奴才,他在背主之前就该知晓自己什么下场的,好好审。” 这话在旁人听来或许只觉得皇上在提醒苏培盛审讯手段可以狠着点不用留手,但小厦子这些日子在皇上身边伺候也算总结出了一些经验。 看来皇上知道小印子幕后之人是谁了。 小厦子脑袋低低垂着,应了一声后确定皇上没了别的吩咐后这才退出殿内。 不提小厦子先从小允子手里接上被打的站不起来的小印子送到慎刑司,又匆匆赶去启祥宫宣丽嫔有多忙活,甄嬛坐在下首的太师椅上看着上首的两人,只觉得这一幕越发刺眼。 启祥宫。 小厦子请人的动静不小,曹琴默从后殿过来,第一眼就瞧见和小厦子对峙的丽嫔的背影,脚步一顿。 “音袖,去把公主抱过来。”见音袖还没反应过来,曹琴默皱着眉推了她一把,“没听到我说的嘛,快去!” “哦哦。”音袖慌忙点着头转身朝身后跑去。 不远处,丽嫔往宫门口看了一眼,好似想要透过厚厚的一堵墙看清守在外面的侍卫。 “小厦子,你这什么意思?” 小厦子似笑非笑的对上丽嫔不快的眼神,“娘娘还是别问这么多了,您还是快点跟奴才走吧,皇上还在养心殿等着娘娘呢。” 不知怎么的,丽嫔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丽嫔沉默了一下,“那容本宫回去换身衣裳。” 小厦子:“娘娘还是不要让皇上久等了。” 小厦子不是很委婉的拒绝了丽嫔的提议,丽嫔心里的不安渐渐加重,对上小厦子不退让的眼神,抿了下嘴,开口道:“那就走吧。” “丽嫔娘娘和厦公公这是要去哪儿?” 众人纷纷看向声音传过来的地方,只见曹琴默抱着温宜,身后跟着音袖和奶娘。 见大家看向自己怀里的温宜,曹琴默苦笑了一下,解释道:“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一直闹着不在屋里待,嫔妾想着带公主去华妃娘娘那儿转转。” “公主和华妃娘娘感情深厚,说不准瞧见了娘娘公主就自个儿高兴了呢。” 曹琴默知道皇上是喜欢看华妃和温宜亲近的。 她本以为自己这么说了,应该就没人拦着她了,却不想她们刚走到小厦子的面前,就被他挡在身前。 小厦子:“奴才给曹贵人请安,不是奴才为难贵人和公主,而是奉皇上口谕,暂封启祥宫,未有皇上旨意前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启祥宫。” 曹琴默心跟着一跳,面上不显,理解的笑了笑,“这样啊,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本小主也不好为难公公了。” “温宜,额娘抱你回去好不好呀?” 说着,曹琴默抱着温宜冲丽嫔福了福身子,转身就要走,不过就在转身的瞬间,温宜嘴巴一咧,没有任何预兆的哭了起来。 “哇哇哇……” “这……” 曹琴默为难的看向丽嫔和小厦子。 丽嫔平静的看着曹琴默作秀,一言不发,小厦子顿了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既然是公主想出去,那奴才就不好说什么了。” 曹琴默:“皇上那边……” 小厦子淡淡道:“奴才会实事求是的禀明皇上的。” 曹琴默心里略微有些失望,却也早就想到了想要让御前的人帮自己隐瞒消息是不可能的事,她顿了顿,缓缓松开掐着温宜大腿的手,点点头。 “也好,若是皇上有事来翊坤宫找我就好,我不会到处乱跑的,等哄好了温宜就马上回来。” 小厦子客气的点点头,“贵人一番慈母心,奴才佩服。” 有小厦子发话,宫门外的侍卫自然不敢拦着人不放,目送曹琴默一行人离开,小厦子抬手,“丽嫔娘娘,请吧。” 第106章 嫔妾真正担心的是丽嫔 【上一章增加了字数,建议宝子们重新看上一章】 长街上。 丽嫔坐在轿辇上,用余光给雯华使了个眼色,又往前走了一段,雯华不动声色的走到小厦子身边,趁着没人注意,将一个轻飘飘的荷包塞给他。 “还请厦公公指点一下。” 说实话,雯华没抱什么希望,却不想,小厦子收起荷包,眼睛看着正前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吐出三个字,“小印子。” 雯华脸色一白,下意识想要往丽嫔的方向跑,可刚抬腿意识到御前的人还在,硬生生的压住自己的动作,只一眼一眼的往丽嫔的方向瞟去。 小厦子目不斜视,只当自己没注意到雯华的异样,心里嗤笑一声。 他一直守在殿内,就连苏培盛去审讯宫女也没跟去,就怕自己当着苏培盛这个人精不小心流露出什么情绪让对方捕捉到。 却不想自己反倒等来了甄嬛。 西北的毒,赫然指向一个人,华妃。 小厦子听到这里后,觉得意外又不是十分意外,也是,皇后虽然是打胎小能手,却没见过她这么直接的奔着一个人的性命去的。 就连那么恨的甄嬛,也不过是设计让她失宠,借皇上的手处置她。 这么直接下毒的手段,好吧,想来想去,的确是华妃的可能性更大。 只是不知道闺女为何要帮着丽嫔。 不过不知道原因没关系,不管他闺女想做什么,他都会帮她的。 该提醒的提醒过了,剩下的就看她自己聪明不聪明了。 一路无话。 到了养心殿,扶丽嫔下来的时候终于被雯华找到机会,不过也只来得及说了两句话,她就被留在了殿外,眼睁睁看着丽嫔一个人进了殿内。 丽嫔进来的时候,小厦子正凑到皇上耳边,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禀报曹琴默的事。 “去了翊坤宫。”皇上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除了小厦子谁也没听到。 翊坤宫。 “你怎么来了?” 华妃刚午睡起来,正对着铜镜梳妆,歪头扫了眼曹琴默,微微蹙眉,“怎么把温宜也带来了?” “哭哭啼啼的,烦!” 曹琴默哄着还在小声哭闹的温宜,苦着脸道:“娘娘恕罪,嫔妾也是没法子了,今日若不是温宜,嫔妾都出不了启祥宫。” 华妃下意识以为曹琴默又在找机会给丽嫔上眼药,不快道:“你和丽嫔又在闹什么?有这闹腾的功夫不如多想想如何让皇上多去你们那儿几次。” “两个大人加一个孩子,却连甄嬛和余莺儿那两个贱人都比不过,本宫要你们有什么用?” “啪!” 茶盏碎了一地,一时间殿内除了颂芝和曹琴默其他人都跪倒在地。 “娘娘,皇上命人看着启祥宫,不许任何人进去,丽嫔娘娘也被小厦子带走了。” 曹琴默停顿了一下,悄悄瞥了华妃一眼,继续道:“皇上知道娘娘疼爱温宜,温宜与娘娘最亲近了,所以嫔妾便借口温宜闹着找娘娘这才来了翊坤宫。” “皇上叫丽嫔做什么?难道皇上发现了……” “娘娘。” 颂芝打断华妃,华妃猛然反应过来,沉声喊了声,“颂芝。” 颂芝微微颔首,转身看向殿内所有人,“娘娘这儿不需要你们伺候了,都下去吧。” 随即又点了两个人的名,“你们俩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温宜的奶娘也起身想要从曹琴默怀里接过温宜,不过曹琴默却不愿意放手。 之前亲手掐疼温宜已经是无奈之举,这会儿看着哭红了眼眶还在小声抽泣的温宜只觉得心疼。 奶娘没抱动,迟疑的唤道:“小主?” 不大的声音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来,曹琴默一抬头正对上铜镜里华妃的眼神,下意识松开手任由奶娘将温宜抱过去。 转身不舍的看着温宜离开后,曹琴默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来,声音平静道:“娘娘可听说了,苏公公从钟粹宫带走一个宫女。” “莞常在也去了养心殿,只怕小印子也被发现了。” 这两个消息华妃还真不知道,她紧锁着眉看向颂芝,颂芝连忙跪地解释道:“娘娘恕罪,娘娘昨夜未休息好,今日睡的沉了些,奴婢实在不忍叫醒娘娘,便自作主张先将消息拦下了,请娘娘责罚。” 到底是身边最贴心的人,华妃只是瞪了她一眼,警告一声以后再不许了,就将人喊起来看向曹琴默。 曹琴默立即了然,主动道:“娘娘,那个宫女惦记着宫外的家人,想来不会说什么的,但像小印子这种没根儿的玩意儿,只怕硬气不了多久。” “皇上叫了丽嫔过去,说不定小印子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交代了。” 闻言,华妃皱眉,“既然知道他嘴不严,当初为何选了他?” 曹琴默没敢说小印子这个人是你亲自选的,低着头喃喃的不说话。 “废物!” 华妃瞪了曹琴默一眼,“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说话啊,你说说要你有什么用,干什么什么不成!” 曹琴默:“娘娘恕罪。” “本宫要听的不是这些,曹琴默,你现在告诉本宫要怎么做?既然你说小印子交代了,那余莺儿身边那个宫女就一定不会胡乱说什么吗?” 曹琴默:“娘娘,这简单,让他们说不了话就是了,包括小印子也是,既然这会儿已经牵扯到丽嫔就不说了,但为防他为了活命又乱说什么,还是一起解决了为好。” 华妃又瞪了一眼曹琴默,合眼,“也只能如此了。” 华妃看了眼颂芝,颂芝连忙点了点头,华妃放下心来,又有了心情给自己挑选发饰。 曹琴默慢慢走到华妃身后,看着主仆俩的动作,缓声道:“娘娘,嫔妾倒是不担心小印子和那个宫女,有娘娘在,他们翻不了天,嫔妾真正担心的是丽嫔。” “娘娘,万一丽嫔管不好自己的嘴,在皇上那儿漏了什么话,就怕皇上会对娘娘起疑。” “她敢!”华妃脱口而出道。 曹琴默看着生气的华妃,随口道:“那可不一定。” 华妃霎时沉默下来。 半晌,神色淡淡的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第107章 搅屎棍余 曹琴默垂着眼眸,“娘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呵!”华妃的讥笑声打断曹琴默的声音,“本宫还是第一次知道曹贵人这么心狠手辣啊。” “娘娘息怒。”曹琴默透过铜镜,与华妃的目光对了个正着,身子猛地一激灵跪倒在地,“娘娘息怒,嫔妾只是担心娘娘,一心为娘娘着想,没有一点私心,更没想别的,娘娘明察啊。” “哇哇!” 似乎是心灵感应到了亲娘的恐慌,隔壁传来温宜的哭声。 华妃心底的杀意敛去几分,轻飘飘的扫了眼曹琴默,“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平时你们吵两句闹两句,本宫可以当没看到。” “但这个时候还想着内讧,本宫可不是什么好脾性的人,断断不会轻饶了她。” 曹琴默不敢抬头,华妃却不打算这么放过她,“怎么不说话了?不是很能说吗?” “娘娘息怒,嫔妾不敢。” 曹琴默话音刚落,就见绣凳上坐着的华妃突然转过身来,一脚踹在曹琴默的胸口上,曹琴默整个人向后倒去。 曹琴默顾不上蹭破皮的左手,摔倒的第一时间就重新跪了起来,就连位置都与之前相差无几。 华妃翻了个白眼,“瞧你这个窝囊样。” 隔壁温宜的哭声还未停下。 华妃“哼”了一声,“罢了,这回本宫就饶你一回,再有下次,就别怪本宫不给你机会了。” 华妃转身重新面对着铜镜,挑了对东珠耳饰放在耳边比划,慢悠悠道:“丽嫔不敢说什么的,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本宫哥哥不会亏待了她父亲的。” 虽然过程与自己想象的不同,但结果一样就行。 闻言,曹琴默暗暗松了口气,佩服道:“娘娘聪慧,嫔妾比不得娘娘。” “那不是当然的嘛。” “行了,温宜吵的本宫心烦,既然正事说完了,你就赶紧带着她回去吧。” “真是的,也不知道一天天的有什么好哭的,好好的运道都让她给哭没了,再好的福气也守不住。” 曹琴默起身的动作一僵,下一刻不动声色的继续起身,给华妃行礼告退,看不出一点异样。 ———— 养心殿。 因为早有准备,丽嫔才听到小印子的时候满脸都是迷茫,“皇上,小印子是谁?” 余莺儿不等甄嬛质问,笑道:“丽嫔娘娘真的不认识小印子吗?听说小印子是那个康禄海的徒弟,当初一起从碎玉轩离开投靠了娘娘,这个时候装不认识也太迟了吧。” 丽嫔脸色一黑,不快的瞪着余莺儿,“你这话什么意思?一个小太监,就是他师傅康禄海在本宫这里都不算什么,更别说他一个没什么存在的小太监了,难道本宫要把钟粹宫所有太监宫女的名字都要叫的上来吗?” 怼完了余莺儿,丽嫔也没放过甄嬛。 “莞常在,这不是你第一次找我了吧?上次就突然半道上拦住我,扯什么康禄海。” “是,本宫当初收下康禄海是本宫落了你的面子,但本宫一个嫔不缺人伺候,之前本宫就和你说了,像这种背主的玩意儿,本宫是有多缺心眼才敢让他贴身伺候啊,就不怕哪一日他像背叛你莞常在一样背叛本宫吗?” 余莺儿就和墙头草一样,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完还不忘发表自己的意见。 “是啊,莞常在,要我是丽嫔娘娘,我也不敢重用这种奴才。” “哎,莞常在之前还和丽嫔娘娘说起过康禄海?” 康禄海失踪了,还和甄嬛第一次中毒有关系。 在场的除了余莺儿不知道以外,其他三人都心知肚明,至少在他们心里,余莺儿应该是不知情的,所以她这么问倒是没人怀疑她的用意。 不过不怀疑归不怀疑,她这句话刚问出口,气氛就是一僵,一时间谁也不说话了。 最后还是皇上看不下去了,开口问道:“丽嫔,小印子既然去了你宫里当差,后来又怎么回了碎玉轩?” 丽嫔耸耸肩,“回皇上的话,臣妾还真不知道。” “不过经余常在和莞常在这么一提醒,臣妾倒是想起来了这个小太监,他是被臣妾给赶出去的。” 甄嬛精神一振,正要说话,丽嫔却好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似的,抢先一步道:“皇上,臣妾之前也说了,臣妾不敢重用这种背主的奴才,所以就放在宫里做些杂活。” “康禄海不见了以后臣妾更不会将一个小太监放在心上了,所以他就还是干原来的活计,可臣妾没收拾他,他自己先当差不用心上了,整日心不在焉的,出了好几次错。” “更是一个疏忽下,差点弄错奶娘的膳食,若不是宫女发现的早,奶娘没吃那份膳食,恐怕就连温宜公主也要跟着受点苦了。” 听到事关温宜,皇上的眼神里染上几分凝重。 丽嫔装做什么也没发现,继续道:“臣妾听到下面人禀报自然不敢敷衍了事,可曹贵人求情,说事情也没发生,小太监又是无心之过,臣妾就只命人将人赶回了内务府。” “至于他之后又怎么去了碎玉轩,臣妾是真的不知道了。” “之后臣妾就将这事放下了,要不是刚才两位妹妹说的详细,臣妾也不会想起来这个人。” “不知皇上突然问起臣妾这个小印子是有何事?” 这个时候搅屎棍余莺儿又上线了,第一个回答道:“嫔妾知道,丽嫔娘娘,小印子给莞常在下毒被抓,他将娘娘给供了出来。” “什么?” 丽嫔吓的捂住嘴,“皇上明察,臣妾真的没有指使过这个小印子啊,臣妾是疯了,让一个背主的奴才干这么重要的事?不是勤等着让人发现臣妾吗?” “皇上,除了这个小印子的口供可还有其他证据?” 甄嬛蹙眉,“丽嫔娘娘还要什么证据?” “莞常在这话好生没道理,抓贼拿赃,更何况这种杀头的罪,就一个狗奴才的几句话就认定是本宫做的,到底是莞常在蠢呢,还是故意为之?” 第108章 高兴了? 丽嫔和甄嬛互相看着对方,好似能听到空气中传来的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余莺儿看热闹看的高兴,一手撑着下巴,微微翘着嘴角,忽然感觉到落在脸上的目光,余光扫过去,余莺儿后背一凉,下意识抿紧嘴坐直身子。 见她发现了,皇上慢悠悠的收回视线,垂着眼眸,缓声道:“你怎么看?” 众人纷纷一怔,皇上这是问谁? 他们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皇上紧接着吐出两个字,“余氏。” 余莺儿:…… 皇上你有毒吧?这种事你问我?你问我?那她可就来精神了啊! 余莺儿轻轻的挪动了一下屁股,“丽嫔娘娘和莞常在说的都挺有道理的,嫔妾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皇上沉默不语,只静静地看她演戏。 余莺儿:…… 她缓缓转过头,避过皇上的视线。 丽嫔冲着余莺儿翻了个白眼,看向皇上,“皇上,莞常在要是认定臣妾下毒毒害她,那就拿出证据来,可要是口说无凭,呵!” 丽嫔嗤笑一声,“臣妾不服。” 余莺儿慢慢点头,“嗯,情有可原,换了是嫔妾也不甘心。” 随即余莺儿就被皇上瞪了一眼。 余莺儿闭嘴了,丽嫔继续道:“要是就凭一个背主的狗奴才随口说两句真相,就能污蔑一个高位嫔妃,皇上,这后宫以后还能安稳吗?” 甄嬛:“皇上,丽嫔是在故意扭曲嫔妾的话,嫔妾的意思是……” “好了。” 皇上缓声打断两人,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淡淡道:“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查,在没结果之前丽嫔就好好待在你宫里反省,别出来走动了。” 丽嫔被禁足了。 比丽嫔自己的预想要好,只是甄嬛肯定是不甘心的,但皇上这会儿正烦她,直接吩咐小厦子将人送回碎玉轩,之后就合上眼不再言语。 “臣妾等皇上还臣妾清白,臣妾告退。” 丽嫔从地上起来,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容看了甄嬛一眼,转身率先离开。 小厦子悄悄和余莺儿对视一眼,垂下眼眸走到甄嬛面前,小声道:“小主,请吧。” 甄嬛不甘心的看向皇上,却见皇上看都没看她一眼,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告退。 待两人离开后,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安静到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余莺儿手指放在茶盏上,不时的瞟向对面的皇上,突然,指甲划在瓷器上发出一道清脆短促的响声。 皇上这会儿终于没再继续装看不到她,掀开眼皮扫了她一眼,只一眼,余莺儿一颗心瞬间落到了地上。 他没有生气。 余莺儿放下心来,挪到皇上身边,本来一开始只是挽着他的胳膊,后来想了想脱了鞋上炕来到皇上身后,乖巧的给他按起了肩膀。 “高兴了?” 余莺儿停下手里的动作,从身后环住皇上的脖子,整个人趴在他背上,脆生生道:“嫔妾今日本来就挺高兴的呀?” “喝的药里被动了手脚也高兴?” 余莺儿挑了下眉,嘴角含笑将脸埋进皇上的脖颈处,轻轻蹭了蹭,“皇上会为我做主的不是吗?” 皇上抬起手,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随着皇上的动作,夹在两人手中间的珠子凉的余莺儿手抖了一下。 皇上感受到余莺儿的异样,微微侧头往两人交握的手上的看了一眼,下一刻,将右手上的珠子随手扔到炕桌上,重新抓住余莺儿的手指,“手怎么这么凉?” 余莺儿低低的“嗯”了一声,“嫔妾一直这样,张太医说是因为嫔妾还是奴婢时受了凉,有些宫寒,等调养好了身子这些小毛病就会改善的。” 以前一直都有,只是你那会儿不在意而已。 余莺儿将下巴搭在皇上的肩膀上,朝着皇上的脸颊的方向歪过头,主动道:“其实嫔妾一开始是挺害怕的,嫔妾知道自己以前不懂事,因为想歪了,所以有些行事现在看来着实可笑了些。” “后宫姐妹不喜欢嫔妾也是应该的,反正嫔妾也不想着她们喜欢,嫔妾只要有皇上一人足矣。” “可发现有人想要嫔妾的性命时,嫔妾真的怕了,但皇上,嫔妾真的只有那么一丢丢。” 余莺儿抬起闲着的那只手,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就这么一点害怕,嫔妾就想通了,她们想要嫔妾性命,那说明她们嫉妒啊,我为什么要怕,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皇上已经习惯了余莺儿一说的激动了就将自称换成我,没将这个当回事,只是捏了捏余莺儿的手指,好笑着打趣道:“这就不怕了?” “对啊。”余莺儿嘿嘿的笑了声,忽然对准皇上的脸亲了一口,“我知道皇上舍不得我死的,对不对?” 皇上嘴角高高翘起,余光瞥了余莺儿一眼,哼道:“脸皮厚。” 声音里满含笑意。 余莺儿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笑意,哼哼唧唧道:“脸皮厚就脸皮厚吧,能哄皇上高兴,我也很开心了。” 这话成功又换来皇上一个白眼,不过皇上哎,您瞪人之前好歹先把脸上的笑容收收呀。 余莺儿有十足的哄长辈开心的能力,虽然哄男人是第一次,但换汤不换药嘛,也差不多了多少。 觉得洒洒水的余莺儿一得意,顺竿子往上爬的性子就表露了出来,趴在皇上背上直接搂着他亲昵的前后晃了起来,“皇上别忘了,我可是皇上教出来的啊。” “皇上厉害,教出来的学生会差吗?” “我能抓到一次人就能抓到第二次、第三次,她们只要敢朝我下手,就要好好想想会不会被我抓住,从而牵连出她们来。” 皇上以为余莺儿就是想要趁机夸夸她自己,谁想紧接着就听到余莺儿忽然压低声音。 “我知道皇上是天底下最累最累的人,所以皇上,我说这么多只是想要告诉皇上,我不喜欢看你为难的样子,所以哪怕……您也不用担心我,我会自己保护好自己的。” 皇上应该没大男主子主义到听不得这话吧? 第109章 心照不宣的秘密 余莺儿顿了一下,凑到皇上耳边,柔声道:“嫔妾会一直努力努力再努力,朝着皇上身边走去。” “不过皇上可不能真的不管我了啊,我虽然不怕了,但我也是有一点点委屈的,皇上~” 余莺儿搂着皇上摇晃的弧度慢慢停下来,“嫔妾等着皇上给我做主的那一日。” 余莺儿从头到尾都没有藏着掖着,她明明白白的告诉皇上,她已经猜到下药的人是谁了。 从甄嬛说出西北两个字的时候,其实华妃的名字就已经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同样所有人也都知道皇上不会这个时候处置华妃,余莺儿和甄嬛最大的不同就是她想的开,可甄嬛不甘心,就算拉不了华妃下马也想带一个丽嫔走。 结果被她一顿胡搅蛮缠,丽嫔只是被禁足,又在一开始就说了甄嬛找她质问康禄海的事情。 谁能说就不可能是甄嬛因康禄海背主又下毒记恨上了丽嫔故意诬陷她呢? 没有证据,人也没死,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皇上处置丽嫔的可能性自然少之又少了。 皇上喜欢的是聪明而又知情趣的人,甄嬛被自己先是打断了节奏,又在关键时候火上浇油,让甄嬛不能冷静下来好好思考,再有丽嫔的步步紧逼,才出现最后她被赶走的结果。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见皇上不说话,余莺儿给他留下思索的时间,玩着他的手指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皇上回神,深吸了一口气,歪过头好奇道:“这么信朕?不怕朕以后忘记你今日的委屈?” 听到皇上说了什么,余莺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信啊,不怕。” “嫔妾还不了解您嘛,瞧着整日板着张脸,实际上最重情不过了,皇上,您这样太累了。” 皇上抓着余莺儿的手一紧,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丽嫔和甄嬛回了各自宫里没多久,慎刑司就传来消息,钟粹宫抓走的宫女和碎玉轩的小印子都死了。 景仁宫。 “死了,苏培盛亲自带人盯着人竟还让人死了,皇上啊,还真是护着华妃那个贱人。” 剪秋安慰道:“娘娘,年大将军在西北打仗,皇上总不好这个时候罚华妃,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莞常在和余常在那儿若是知道了华妃所作所为,只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皇后“哼”了一声,“没有这事她们也凑不到一起去,好好地一招棋,什么都没落下,真是失败。” “本宫还以为她们两人能得用些,谁知连一个丽嫔都没拿下,让她全须全尾的回了启祥宫。” 因为养心殿的消息不是那么好探听的,所以皇后并不知道他们在养心殿的对话,但结果能看到啊,目前为止丽嫔只是被禁足在启祥宫,现在指证她的太监也死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放出来了? 这在其他人看来,就是甄嬛和余莺儿两个人也没斗过一个丽嫔。 众人再次纷纷感慨华妃的受宠程度,就连手底下的人皇上都会卖些情面。 皇后越想越气,“就皇上这么纵着那个贱人,她还有什么不敢干的?一个两个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嘛,怎么到了重要关头反倒没本事了?” 剪秋跟着皱起眉,等皇后说完试探道:“娘娘的意思是,她们俩个没尽全力?” 皇后也就是随口一说,这会儿听到剪秋这个问题摇摇头,“不尽全力小命都丢了,这可不是她们忍一忍让一让华妃就会放过她们的,华妃恨的就是她们与她抢夺皇上的宠爱。” 剪秋抿了抿嘴,点点头,附和道:“还是娘娘想的深,这会儿华妃势大,大家奈何不得她,只是墙倒众人推,相信有了机会大家也不会放过她的。” 皇后冷着脸,合上眼没说话。 等华妃都倒了,她还要这些人做什么? 这话皇后没说,剪秋看出皇后心情不爽,犹豫了下,提议道:“娘娘,既然莞常在她们不得用,不如娘娘再看看其他人?” 说是其他人,但满宫上下筛选一遍,除了推宫女出来也就剩下一个安陵容,身份地位还好拿。 皇后被剪秋提醒的从记忆里将人挑了出来,犹豫了一下,没一口否决,“再看看情况。” ———— 翊坤宫。 这会儿华妃也得到了消息,自曹琴默离开后她就急忙让颂芝去扫尾,别看她刚刚说的轻松,但实际上华妃最担心的就是皇上知道,又派人盯着御前的消息。 华妃听周宁海禀告完,拍了拍胸口,深呼了口气,“还算丽嫔懂事,没胡乱攀咬。” 周宁海和颂芝对视一眼,谄媚的笑道:“丽嫔娘娘说了什么,也得皇上相信她啊,咱们娘娘得皇上信任,将六宫事宜所托到娘娘手上,就连皇后都没这个待遇呢。” 华妃嘴角要翘不翘的看了他一眼,“就你会说话。” 人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周宁海嘿嘿笑了两声,“奴才说的都是实话,满宫上下谁不知道皇上对娘娘的看重,不是谁一两句话都能动摇了娘娘在皇上心里的位置的。” “你这狗奴才虽然油腔滑调了点,但倒是个爱说实话的,不过虽然皇上不会怀疑本宫,丽嫔也不是没有功劳。” 华妃说到这里微微拧眉,“不是说回了她的钟粹宫了嘛,周宁海,你去给她传个信,本宫念着她呢,让她安心待着,有机会自会放她出来。” “另外交代下黄规全,眼睛睁大了,丽嫔是本宫的人,各处都上点心,别让她受了委屈。” 周宁海福了福身,“娘娘仁善。” 华妃哼笑一声,扬扬下巴示意周宁海快去办事,不过他刚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又将人喊了回来。 “本宫差点忘了点事。” 华妃不知想到了什么,陡然阴沉着脸,“曹琴默不是不老实嘛,你顺便将她那些话告诉丽嫔。” “既然皇上那边指望不上她,就给本宫好好盯着曹琴默,亏她还是个一宫之主,连宫里人的心思都看不出来,没用!” 一会儿还说懂事,一会儿就成了没用。 在场的没一个人敢说华妃喜怒无常。 第110章 众人反应 沈眉庄心里惦记着这事,知道甄嬛往养心殿去了就派人关注着养心殿的动静,又一直待在存菊堂里,所以比甄嬛还要早一步知道余莺儿也在养心殿。 不过她也没将余莺儿放在心上,知道她得宠,但在沈眉庄心里,余莺儿再得宠也是比不上甄嬛的。 两人压根没有可比性。 可直到知道丽嫔去了养心殿也没余莺儿离开的消息,沈眉庄心里的不安渐渐被放大。 “什么?丽嫔就只是被禁足,没别的了?” 得到采星笃定的答案,沈眉庄再也坐不住了,“莞常在还在养心殿吗?” “小主,莞常在这会儿应该是回了碎玉轩。” 沈眉庄匆匆起身,“走,咱们也去碎玉轩。” 话落,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碎玉轩。 沈眉庄一只脚迈进殿内,离甄嬛还有一段距离就急匆匆的问道:“嬛儿,怎么回事?丽嫔做下这种恶事,难道就只是被禁足就算了?” 甄嬛神色一黯,垂下眼眸叫了声“姐姐”没再说话。 沈眉庄:“哎呀,嬛儿你倒是说话呀,难道你就甘心?” 因为着急,语气急匆匆地染上了几分质问。 甄嬛压着心里的怒火,不咸不淡道:“姐姐这话是要剜我的心啊,差点丢掉性命的是我,我如何能甘心?皇上金口玉言,我又能说什么?” 沈眉庄:“你这是什么话,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两位小主。”眼见两人说着说着就要吵起来了,槿夕赶忙开口打断,顿了顿,柔声道:“门口人来人往的,咱们有什么话屋里说吧。” 说着给两人使了个眼色,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两人同时往外看去,只见两个小太监正在清扫院子角落,还有个小宫女正在给花浇水。 甄嬛最先反应过来,虽然抓到了一个吃里扒外的小印子,但谁也不能保证她的碎玉轩里就没有别人的钉子了,想到这里,她轻轻拉了拉沈眉庄的手,“姐姐,刚才是我着急了。” 沈眉庄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自己之前的口吻让人不适,眉宇间闪过一丝羞愧,“嬛儿……” “眉姐姐,进屋再说。” 甄嬛和沈眉庄说完,扭头和小允子对视一眼,随即拉着沈眉庄往里走去,槿夕和流朱还有采星跟了进去,小允子则守在门口,警告的看了眼院子里的宫人。 待一落座,沈眉庄就憋不住话继续道:“嬛儿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我怎么听说小印子也死了,不是把他交给了皇上吗?皇上可有审问出什么来?” 甄嬛铁青着脸,苦笑着摇摇头,“小印子死了谁最放心,只是我没想到她竟这么胆大妄为,在皇上眼皮底下就敢动手。” “你是说华妃?”沈眉庄脸色一白,“她不怕皇上查到她身上吗?” 问完沈眉庄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她自言自语道:“是我想差了,她什么事不敢做啊,丢车保帅,说不得现在动手的人也早死了个干净,哪里能查到她身上去。” 说完见甄嬛不知在想什么,眉头微微皱起,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甄嬛被打断思绪,不恼反喜,嘴角含笑的看向沈眉庄,“我刚刚想起华妃这么着急要除掉小印子,会不会是小印子手里有什么不利她的证据呢?” 两人同时看到对方眼中的喜意。 她们哪里知道小印子就是一个捎带脚的,不等沈眉庄开口提醒,甄嬛就连忙吩咐小允子去了小印子的住处仔细检查一番。 等消息的功夫,沈眉庄好奇道:“嬛儿,那丽嫔又是怎么回事?咱们不是说好的先将华妃的爪牙去掉一个,怎么还让她好端端的回去了?” 听到丽嫔名字的瞬间,甄嬛脸上刚才的笑容就消失了个干净。 她沉着脸,眼睛盯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指,半晌后冷笑,“若不是那个余莺儿胡搅蛮缠,丽嫔早就被我抓到漏洞了,可恶。” 其实回来的半道上,甄嬛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虽然不知道今日余莺儿是不是故意的,但要不是她每到紧要关头就说些惹她生气的话,她也不会一时上了头,乱了思绪被丽嫔逃过一劫。 是的,甄嬛相信自己若不是被余莺儿捣乱,哪怕没有证据,丽嫔也辨不过自己,还会趁机被她抓住漏洞反将一句,怎会只是一个禁足就把她绕过了。 如今小印子已死,想要再查出不利丽嫔的证据简直难上加难。 就希望小印子的住处能找到什么吧。 见甄嬛说着说着又开始走神,沈眉庄轻轻碰了碰甄嬛的手背,“嬛儿?” “嗯?”甄嬛回神,叹了口气,把养心殿的对话,掩去不利自己的内容复述了一遍,沈眉庄满脸不可思议的听完,就连当初守在殿外的槿夕和留守碎玉轩的流朱也一脸不敢置信。 槿夕:“小主,余常在真这么说?” 流朱附和,“是啊是啊,她图什么呢?之前华妃她们不是看她也很不顺眼吗?” “流朱。” 槿夕离的最近,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扭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回头看向她,看着反应过来的流朱轻笑一声,察觉到落在脸上的视线,扭头对上甄嬛赞赏的眼神,浅笑着点点头。 沈眉庄没管她们主仆的事,拉着甄嬛的手锁紧眉头,“嬛儿,这个余氏到底在想些什么?之前请安时华妃她们对她的态度还看不出来吗?这个时候帮着丽嫔对她有什么好处?” 甄嬛摇摇头,“不瞒姐姐,我也想不通她要干什么,若说是故意的可这也说不通啊,要不是故意的……” 甄嬛停顿了一下,摇摇头,“姐姐,余氏这人不对劲,我有一种直觉她就是故意的。” 甄嬛大致能猜到余莺儿对自己的敌视来自哪里,无非是忌惮自己将倚梅园的事说出去,哪怕她已经提前威胁了自己。 可她想不通的是,难道趁机断华妃一臂不比这点以后还不一定会不会发生的事重要吗?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不只是甄嬛和沈眉庄想不通,丽嫔同样想不明白。 “雯华,你说余氏到底怎么想的呢?她以为帮我两次,我就会放弃华妃这个大靠山投向她吗?”丽嫔先被自己的话给逗笑了,讥笑一声,可见她心里觉得这话有多不现实了。 雯华正在给丽嫔扇扇子,闻言怔了一下,“余常在?主子,余常在帮您了吗?” 丽嫔这才想起来雯华没跟着自己进去,她张嘴就要把情况说一遍,可刚张嘴就立马后悔了。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要是传到华妃的耳朵里,依照她的性子会不会以为自己吃里扒外,暗中和余莺儿结盟了? 不然她凭什么帮自己? 丽嫔虽然脑子不多,但也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蠢笨直白,又与余莺儿打过几回交道,尤其是之前提醒自己没去寿康宫的事。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丽嫔正想着,窗外传来两声猫叫声,丽嫔和雯华同时愣住,对视一眼,丽嫔朝雯华扬了一下下巴,雯华沉默着点点头,转身出去。 大概过去一盏茶的时辰,雯华回来,丽嫔一眼就瞧见她为难的脸色,用力的眨了下眼,嘲讽道:“说吧,咱们娘娘又有什么吩咐。” 雯华也知道自己瞒不住,将传话之人说的话重复一遍。 “砰!” 丽嫔黑着脸,抓起手边的茶盏就扔了出去,压着声音怒吼道:“好一个曹琴默啊,本宫就知道她是个黑心的。” “不就是想蹿腾华妃推我出去当替罪羊,她好有机会晋嫔位嘛,幸好本宫早有准备,当初留了个心眼送小印子走的时候找了个理由,不然情况紧急之下,本宫还真上了她的当。” “曹琴默,狗东西!” 丽嫔气呼呼的深吸一口气,忽地冷笑一声,“不是盯上了本宫这个位置嘛,本宫偏不让她如愿,” 自己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才换来一个嫔位,凭什么她有了孩子还敢妄想自己不该要的? 丽嫔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朝雯华招招手,待她走近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雯华点点头,“主子放心,奴婢一会儿就吩咐下去。” “不过小印子死了,对咱们倒是一件好事,主子也能放心了。” 丽嫔撇了撇嘴,“有胜过没有吧,自从上次之后本宫就一直防着呢,就算小印子活着,本宫也有信心他们查不到任何与本宫有关系的东西,就凭一个奴才的几句话就想把本宫砍下马,她甄嬛倒是真敢想。” 丽嫔手放在脖颈后扭了扭脖子,淡淡道:“本宫歇歇,这会儿不用人伺候,你下去安排本宫吩咐的事吧。” 丽嫔摆摆手,闭上眼听着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她才缓缓睁开眼。 余莺儿,你到底要做什么呢? ———— 曹琴默这会儿不知道华妃背后卖了自己,她自听说丽嫔安然无恙的回来,就一直阴沉着脸。 皇上不是派人守在了启祥宫外吗?怎么不直接将宫里的人全部带走询问? 可惜了自己安排的人了,只要将人带走审问,就会有人拿出丽嫔参与其中的证据,皇上为什么不查? 曹琴默打破脑袋也想不通皇上打的什么主意,但丽嫔回来是事实,还有这个甄嬛到底怎么回事?亏得她还是个受宠的,简直一点都没用。 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曹琴默在心里问自己,满腔的不甘心充斥着全身,曹琴默仰头深呼吸,咬着牙自言自语道:“不行,还得再试一次。” 曹琴默想来想去发现还得靠华妃,于是顾不上自己刚被警告过,又去了翊坤宫。 翊坤宫。 华妃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不耐烦的皱眉,“你怎么又来了?皇上不是都说了让丽嫔禁足嘛,虽然没有你吧,但你这么进进出出的影响可不好啊。” 曹琴默垂着头,小声道:“娘娘,嫔妾就是担心。” “呵!”不等她说完,华妃就笑了一声,“担心?担心什么?” “如今丽嫔都回来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曹氏,看在温宜的面子上,本宫给你两分面子,可你也识趣点,本宫刚说过的话这就忘了?” 曹琴默:“娘娘明鉴,嫔妾不敢,嫔妾真的不是那个意思,还请娘娘给嫔妾一个说话的机会。” 华妃睨了她一眼,翻了个白眼,看着自己新换的护甲,头也不抬道:“那本宫就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曹琴默上身微微前倾,恭敬道:“娘娘试想,莞常在和余常在都是嘴巴厉害的,她们两人都在养心殿,怎么就能让丽嫔全须全尾的回来呢?” “娘娘您想想,这其中是不是有点奇怪?” 华妃“嘶”了一声,抬眸看向颂芝,颂芝想了想,开口反驳道:“也不奇怪吧,丽嫔不是也被禁足了吗?” “娘娘,禁足算什么呀,这可是给两位常在下毒啊,就是打入冷宫都是轻的,这又不像之前沈贵人那事,没有证据没有证人的,她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可丽嫔从养心殿离开时,人还都好好在慎刑司活着呢。” 曹琴默是了解华妃的,只是之前找错了方向,这会儿几句话就引得华妃坐直了身子。 华妃:“那你倒是说说看,丽嫔就这么被放回来是什么原因?” 愿意问就代表她心里起了疑心。 曹琴默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危言耸听道:“嫔妾就怕,那两个想要放长线钓大鱼,她们的目标不是丽嫔,而是娘娘您。” 最后三个字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微不可闻了。 颂芝听得一怔,微微愣神,”娘娘,这……” “胡说八道什么,这与本宫有什么关系?” 曹琴默从善如流的点头,“娘娘说的是,只是旁人只怕不会这么想,毕竟谁都知道丽嫔与娘娘走得近,让嫔妾更担心的是,要只是她们自己的想法便罢了,问题是皇上也同意只是将丽嫔禁足了,娘娘,这皇上的心意……” 第111章 叭叭叭 “不可能!” 华妃狠狠剜了曹琴默一眼,“皇上对本宫的心意岂是你能质疑的?” 曹琴默装作没听出她语气里的慌张,垂着脑袋认错道:“娘娘教训的是,皇上对娘娘的心意,嫔妾很是羡慕。” “哼。”华妃翻了个白眼,“知道就好,皇上只是被那两个贱人一时蒙蔽了,哪里想了那么多,不过她们两个倒是敢想,竟还妄想着抓本宫的把柄,哼!” 曹琴默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娘娘,现下只有两个办法,要么让她们二人说不了话,要么让知道这件事的人彻底闭嘴,娘娘才能高枕无忧。” 曹琴默的话万般看不上,但她有句话说对了。 之前她敢直接拒绝曹琴默,不过是笃定丽嫔不敢,她一个人死就死了,却不会牵连费家一家老小。 但若是甄嬛和余莺儿抓住不放,一日两日或许不成,时日长了呢? 华妃呼吸不自觉的加快些许,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将呼吸平缓下来,丽嫔…… 罢了,自己就给她点补偿吧,等这件事揭过之后,她就给哥哥传信,让哥哥给费家一些优待。 想到这里,华妃缓缓睁开双眼,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曹琴默,“之前你不是说温宜想本宫了嘛,本宫也念着她呢,一会儿让颂芝送你回去,顺便将她抱到本宫这儿小住几日。” “娘娘?!” 曹琴默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华妃。 这个时候商量的不应该是丽嫔怎么去死吗?为什么受伤的是她? 华妃:“怎么,不愿意?” 曹琴默:“当然不是,娘娘,温宜还小,嫔妾只是担心她扰了娘娘清静,嫔妾会经常带温宜来看娘娘的。” 华妃慢悠悠的打断曹琴默,“不必了,本宫也是为了温宜好,丽嫔被禁足,启祥宫进出不方便,你与丽嫔同住一共,你无所谓,但温宜贵为公主,万一被怠慢了怎么办?” “就这么定了,也不用给温宜收拾什么东西,本宫一句话,内务府重新置办一套就是了。” 听着华妃故意说的那句话,曹琴默欲言又止,半晌,抿了抿嘴勉强笑着点点头,“嫔妾多谢娘娘为温宜考虑,接下来温宜就麻烦娘娘照顾了。” 华妃“嗯”了一声,“她虽不是本宫亲生的,却也是看着她出生的,你就放心吧,她跟着本宫可比跟着你这个亲额娘强多了。” 曹琴默吞咽了一下口水,掩去眼里的恨意,“娘娘说的是,娘娘是嫔妾和温宜的恩人,嫔妾和温宜会记一辈子的。” 话音刚落,华妃看向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本宫不指望你能记一辈子,不过眼下正好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曹琴默心里升起一丝不安,她知道华妃的用意了,她要用温宜威胁自己,想到在这之前两人的对话,曹琴默陡然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到华妃慢悠悠道:“你说的对,丽嫔的存在于本宫而言的确是个麻烦事,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曹琴默沉默不语。 华妃:“曹贵人,本宫提醒你一句话,本宫好,你们母女才能好,可别忘了如今的好日子是谁给你的。” “嫔妾不敢。” 华妃:“敢不敢的,本宫不在意,做人呐只聪明不行,还要会做事,本宫最看重的就是忠心了。” “没什么事就回吧,放心,温宜在本宫这儿,本宫会照顾好她的,说不定还能多见两次皇上呢,这可是在你那儿比不上的。” 曹琴默双手紧紧攥拳,面上却不显,从始至终挂着浅笑,垂着眼眸应了一声。 颂芝没有给曹琴默思索的时间,直接与她一起回了启祥宫。 前殿。 雯华急匆匆的跑进来,“娘娘,不好了,颂芝姑姑将温宜公主抱走了,说是这些日子就住在翊坤宫了。” 丽嫔刚躺下还没睡着,坐起身心神不定的看向雯华,“怎么会?之前曹琴默带着公主不是去了翊坤宫吗?当时没留人,现在却专门跑一趟将温宜抱走了。” 还是在自己被禁足以后。 这容不得丽嫔不多想,自己刚知道了曹琴默背后做的事,紧接着曹琴默就单独去见了华妃,之后华妃抱走温宜。 她们两人到底要做什么? “娘娘,主子?” 丽嫔回神,“嗯”了一声,想了想小声道:“我记得咱们在翊坤宫有人手……” “娘娘。”雯华飞快的打断丽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压低声音,“娘娘您能要在华妃娘娘眼皮子底下动手?要是被华妃娘娘发现了,您也落不得好啊。” “难道本宫现在就能好吗?” 丽嫔急吼吼的说完,看了雯华一眼,安抚的看了她一眼,“你放心,本宫若是不好,会提前安排好你的,不会让你跟着本宫受苦的。” 雯华:“娘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丽嫔没说话,主仆之间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丽嫔冲雯华无奈的笑了笑,“我不聪明,猜不到华妃和曹琴默之间达成了什么默契,但能让华妃抱走温宜,这必然不是小事,万一真是冲着我来的……” 丽嫔深深看了雯华一眼,“左右都落不下一个好下场,我入地狱,她们也别想好过。” 雯华被她看着下意识低下头,不过很快她就重新抬头对上丽嫔的目光,坚定道:“奴婢明白娘娘的意思了,这就去安排。” “只是事成之后,我们的人恐怕是保不住了。” 听出雯华语气中的惋惜,丽嫔轻笑了一声,“那不一定。” 对上雯华迷茫的眼神,丽嫔继续道:“咱们就赌一下曹琴默对温宜能付出多少。” 丽嫔本意不是想要带走谁,她只想要保命,她虽然不知道两人达成了什么交易,但只要曹琴默投鼠忌器,害怕自己临死之前还要带走温宜,她自然有办法说服华妃。 如果她不愿意,那自己和温宜这个公主都没了,一个小奴婢,自己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只能临死之前给她家人多送点银钱了。 算了,也不等以后了,既然想要人家拼着命的为自己办事,那便先给她些看着见的好处吧。 丽嫔和雯华吩咐了一番,看着她离开,缓缓扭头看向后殿的方向,好似要透过墙壁看到后殿的曹琴默。 曹琴默,接下来就看你如何选择了。 翊坤宫。 华妃随意瞥了眼温宜,摆摆手,“找个离正殿最远的屋子把公主安置下,颂芝,你跟着看看,有什么缺的直接去内务府找黄规全要,别亏了公主。” 奶娘来之前被曹琴默叮嘱过,再加上这也不是第一回了,闻言,恭敬的应了一声就准备抱着温宜离开。 不过刚转身,身后华妃忽然又将他们喊住。 华妃若有所思的看着温宜,看着奶娘心里发毛,抱着温宜的胳膊不自觉的用力,下一刻,就听到华妃慢悠悠道:“这些交给其他人去办吧,颂芝,你去请皇上来,就说温宜公主想他了。” “你抱着公主先去隔壁候着,别让她太闹腾,等皇上快到的时候提前抱过来,对了,颂芝,再让人去御膳房提一些公主能用的吃食。” 当着皇上的面,她可要好好维持一下自己慈母的形象。 奶娘不敢反驳,点头应下,紧接着就有小宫女上前带她去了隔壁。 颂芝更没有说什么,她当然知道这会儿余莺儿还在养心殿,但自家娘娘加上温宜公主这样的大杀器出马,她相信皇上是肯定不会拒绝的。 于是颂芝信心十足的去了养心殿。 在自己眼皮底下死了两个人,虽然是在皇上传话过去后,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借华妃的手完成了皇上的任务的,但明面上总要给两位小主一个交代的。 所以刚被打了三十大板就赶来当差的苏培盛这会儿看颂芝的眼神都不太对。 刚让皇上帮着擦了屁股,这会儿就迫不及待的舞到皇上面前来,还嫌皇上没追究吗? 苏培盛看着满脸笑容的颂芝只觉得屁股又开始疼了,奇怪了,明明那群小子也没敢用力呀。 他深吸了口气,头疼道:“颂芝姑娘,这会儿皇上正忙着,不如姑娘先回去,等皇上空闲下来我再报与皇上如何?” 颂芝皱眉,“皇上这会儿有什么忙的,不是说余常在还在里面嘛,皇上既然忙着,余常在还这么不懂事,也太不懂规矩了吧。” 苏培盛压下嘴角,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颂芝。 行吧,既然你们主仆找死,那我也不好再拦着了。 苏培盛轻轻挥了挥拂尘,淡淡道:“姑娘等着吧,咱家这就去禀告皇上。” 说罢,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就往殿内去。 养心殿内。 一个坐在桌案后批改折子,一个歪靠在窗边的炕上,津津有味的看着手里的游记,意外的和谐。 苏培盛进门的声响打破了彼此之间和谐的氛围,两道眼神一前一后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其中一道带着明显的不悦。 嘿,就说他是不是有病吧?! 好好的和一个傻子置这个气做什么,他又不是真的想不到办法将人赶走了,相比较忍自己的主子不快,一个嫔妃的大宫女而已,对他有意见就有意见了呗。 可惜这会儿当着皇上的面,苏培盛再后悔,也不能给自己一巴掌从头来过了。 只能在皇上问起什么事的时候,顶着头皮将事情说了一遍,随即低低的垂下脑袋,看都不敢看此时余莺儿的表情。 皇上垂着眼眸,折子上的字挤在一起,看了一会儿也看不到心里去,索性重重合上扔到桌子上,身子往后一靠,开口问道:“温宜怎么住到了华妃那儿?” 听出皇上语气里的不喜,苏培盛的脑袋压的更低了。 “皇上息怒,奴才这就去查。” 说着就要转身,不过脚下刚有了动作,就听到头顶响起:“这事之后再说,既然华妃想要照顾温宜,那就好好照顾,朕就不去打扰她了。” “不然又是朕又是温宜,华妃难免手忙脚乱,朕瞧着心疼也不忍。” 苏培盛嘴角翘起,又很快压下去,不过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是,奴才这就去。” 不提颂芝听到苏培盛的传话后脸色有多难看,苏培盛一走,余莺儿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皇上微微仰头,合着眼,听到笑声眼睛也不睁的问道:“笑什么?” 余莺儿放下手里的书,穿上鞋子一边往皇上那儿走一边笑吟吟道:“笑嫔妾自己呀,明日给皇后娘娘请安时,嫔妾又要瞧华妃娘娘的脸色呀,嫔妾忍不住笑嫔妾可怜呢。” 说话间,余莺儿走到皇上身侧。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响,皇上侧过头睁开眼就这现在的姿势仰视着余莺儿,“莺莺的意思是,朕去看看华妃?” “那不行!” 余莺儿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弯腰搂着皇上的脖子原地转了一圈坐到皇上腿上,姿势的遮挡下没看到皇上飞快扬起的嘴角又放下。 “嫔妾不许皇上离开,皇上都说了,今日要嫔妾陪着皇上的,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皇上,不去好不好嘛。”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余莺儿近距离的看着皇上深沉的眼睛,眼睛陡然一亮,双手从他的肩膀上突然拿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轻轻搭在他的脸上。 皇上一怔,下意识就要往后躲,不过他的后背本就紧贴着椅背,躲无可躲。 “放……” 第一个字的声音刚发出来,皇上就感觉眼前一黑,余莺儿双手捧着他的脸,对着他的嘴唇就亲了一口。 “叭!” 余莺儿:“皇上可以不去吗?” 皇上不说话。 “叭!”又是一口。 皇上:…… 很好,还不说话,余莺儿捧着皇上脸的手微微用力,俯下身一口气“叭叭叭”了好几下。 趁着换气抬头的功夫,皇上赶忙道:“朕什么时候说了要去?” “皇上可别不承认,明明您之前就说了。” 她在意的是这个吗? 没看出来她这是借机调情吗? 蠢! 余莺儿心里骂骂咧咧的骂了一长串,面上却不显,委委屈屈的看着皇上,在他怀里不停扭来扭去。 “啪!” 余莺儿一僵。 第112章 皇上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宝子们,111章整章修改了,补了四千字,么么哒】 余莺儿脸又红又烫,眼睛四处乱瞟,见屋内没人才松了口气,不依不饶的瞪着皇上,娇声娇气道:“皇上,大白天的做什么呢?” 皇上:…… 你也知道是大白天的? 皇上声音微微沙哑,沉声道:“既然知道是白日就别招朕。” 余莺儿:…… 你怎么不说是自己太激动了。 余莺儿感受着男人身上的动静,想哼又不敢哼,憋了半天气成功将自己的脸给憋红了,紧接着羞涩的低下头。 皇上手放在余莺儿的腰上,好笑的看着她的小动作,过了会儿慢悠悠道:“别作怪了,不是说朕今日陪你嘛,还不赶紧起来,朕若是不处理完政务如何陪你?” 余莺儿:…… 是她的错吗?难道不是华妃打断你工作的吗? 果然每一个妖妃身后,皇上都不无辜! 余莺儿哼哼唧唧的正要起身,忽然鼻子一痒,脸色微变,匆匆忙忙的将头扭到一边就一连打了两声喷嚏。 皇上搂着余莺儿的腰身微微用力,胳膊带着她一起往前坐直,“病了?” “苏培盛……” “皇上不用!” 余莺儿手指按在皇上的嘴巴上,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眼底带着惊恐的将手拿开,装作若无其事的干笑一声,转移话题道:“皇上不用喊苏公公了,这是有人心里惦记嫔妾呢,嫔妾现在好好的。” 说着,似乎是为了证实她的话,飞快的从皇上怀里钻出来,原地蹦哒了两下。 “您瞧,我这哪像是身子不舒服啊。” “您不是说要赶紧处理完政事陪嫔妾嘛,嫔妾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冲着他扬了一个笑脸,转身跑到炕上,抓起炕桌上的书就一本正经的看了起来。 “啧。”皇上扫了眼装模作样的某人,低哼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一下身体的激动,将注意力放在折子的内容上。 待感受不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后,余莺儿才悄悄松了口气,琢磨起是谁在心里骂自己。 被爸爸带大的小孩,和她爸爸一样有时候还是挺迷信的。 不过似乎也不用想,这会儿肯定是华妃在骂她呢! 翊坤宫里。 噼里啪啦的声音落下后,华妃嘴里一口一个贱人,仍然觉得不解气,怒斥着颂芝,“你是不是没说清楚,皇上不知道温宜在本宫这儿?” “娘娘,奴婢……” “闭嘴!”华妃扫了眼空荡荡的桌子上,没找到可以让她继续扔的东西,只能失望的捶了下桌子,“余莺儿算什么东西,一个奴婢才得宠几日就得意起来了,本宫看她是忘了自己的出身了。” “明日,等明日本宫见到她,定要让她好看!” 颂芝本来不想说什么的,但听到这句话一时有些迟疑,面上难免露出几分。 华妃又不是瞎子,自然瞧见了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带着怒气的翻了个白眼,“要说就说,这副要死模样做给谁看呢。” 颂芝缩了缩脖子,小声应了一声是,又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言语,这才在华妃快要不耐烦之前缓声道:“娘娘,您说会不会像曹贵人说的那般,皇上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华妃一口气否决后又迟疑了,“不可能吧?” 颂芝听出她第二遍说的时候的不确定,想了想继续道:“先不说公主,以往娘娘派人去请时,皇上从未因旁人拂过娘娘的面子,今日多了公主却是这么个结果,奴婢有些担心。” “也不是没有过,甄嬛那个贱人,不就抢过本宫的恩宠吗?” 华妃说完后自己先叹了口气,“不过你说的也不错,余莺儿这贱婢虽然得宠,却还是比不上本宫和甄嬛的,皇上也从未因她下过本宫的面子。” 不然在她心里,也不会把甄嬛排在余莺儿的前面。 毕竟余莺儿除了与自己抢皇上的恩宠,还多添了一个,就是背叛。 虽然在外人看来,余莺儿没做什么,也是她们这面的人嘲讽她在先,但余莺儿的疏远就是不给她年世兰面子。 只不过相比较余莺儿,她更恨甄嬛和沈眉庄。 华妃还是不愿意往那方面想,攥紧了拳头,几息之后又缓缓的松开,带着几分幻想道:“若是皇上知道怎么现在也没动静?” 华妃还没自大到觉得自己给两个常在下毒后还能全身而退。 颂芝抿了抿嘴,小声道:“或许是还没证据?皇上起了疑心,却不愿在没证据之前怀疑娘娘,所以只能先避而不见。” 华妃:…… 别说,还真的有几分道理。 一切这不就对上了嘛! 所以她之前利用温宜威胁曹琴默动手还做对了? 华妃摇了下头,相信有温宜在手,曹琴默不会让她失望的。 缓过神来,华妃微微拧眉,不解的看向颂芝,“这事曹琴默已经与本宫说过了,本宫也交代她去办了,你又与本宫说是什么意思?这与余氏那个贱人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知道颂芝不可能背叛自己,她都要怀疑颂芝的动机了。 颂芝:“娘娘圣明,奴婢只是觉得这个关头,娘娘还是低调些好,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余常在认识到娘娘的威严,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怎么着,也等曹贵人事成之后,这事揭过,没有证据皇上还是相信娘娘的,不管那莞常在和余常在说什么,皇上都不会再信了。” 华妃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颂芝的建议是为了自己好。 沉默半晌,华妃叹了口气,“罢了,你起来吧。” 华妃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的摆了摆,“本宫也体谅一下你,累了一日了,剩下不重要的活交出去回去歇着吧。” 自己人,她还是体贴的。 颂芝也没推脱,应了一声后退出正殿。 不过她却没像华妃说的那般去歇着,而是转身去了隔壁,她可没忘了奶娘还抱着温宜公主等在隔壁呢。 华妃能忘,颂芝却不敢忘,小孩子说哭就哭,不是人能控制的,她哭两声不重要,却不能因此扰了娘娘休息。 第113章 一对三! 饶是给温宜选了个离华妃最远的屋子,夜里华妃还是被吵醒一次。 一夜没睡好的华妃早起揉着颞颥,闭着眼坐在梳妆台前,没好气道:“公主的奶娘怎么当差的,几个人连一个公主也伺候不好,大半夜的又哭又闹的。” “颂芝,你派人去告诉黄规全,让他给公主重新选几个奶娘。” 颂芝先是应了一声“是”,随即想到什么,迟疑道:“娘娘,公主还小,有时候难免闹腾了一些,贸然换了奶娘公主会不会不习惯,哭闹的更厉害了?” 话音刚落,华妃就睁开眼,冷冷的看向颂芝,“公主千金之躯,是皇上的女儿,那些个奶娘算什么东西,妄想拿捏公主不成?” 颂芝:“娘娘息怒。” “哼。”华妃收起眼神,漫不经心道:“奴才就是伺候主子的,公主哭闹那就是她们没伺候好,不行就再换,难道皇上的女儿还能短了人伺候不成?” “别以为公主待她们亲昵就敢妄想不该想的,本宫可不惯她们这个臭毛病。” 这是明显将两天的火气都发泄到了奶娘的身上。 颂芝不敢多言,应下后提醒道:“娘娘,到请安的时辰了。” 景仁宫。 华妃没有任何意外的又是最后一个到,不过除非很晚的情况,否则华妃不来皇后自持身份也不会先她一步出来。 所以华妃进来的时候,上首还空着,华妃也不在意,在一声声的问安中穿过半蹲着的人群,直到落座才扶着鬓角的珠花喊了声“起吧”。 随着众人起身,华妃一眼就瞧见甄嬛和余莺儿。 看到甄嬛的时候还能记着丽嫔此事没完而忍耐几分,但所有的隐忍在瞧见余莺儿的时候,满脑子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就是这个贱人,让皇上落了她的面子。 这贱人背地里还不定怎么笑话自己呢! 华妃好似已经看到了余莺儿是怎么嘲笑自己的,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快大脑一步阴阳怪气道:“余常在,你现在好歹也是个主子了,别什么香的臭的都忘自己身边招。” “虽然宫女都是些奴才,但奴才也分的好坏,你好歹也挑几个得用的吧,瞧瞧你这身打扮,要是宫外的人瞧见了,还以为皇上的嫔妃都是这种水准呢。” “上不得台面。” 华妃停顿了一下,捂着嘴轻笑一声,“哎呀不好意思啊,本宫和你道个歉,本宫只想着不能丢了皇上的脸,倒是忘了,余常在原也是个宫女来着,不像本宫在娘家学过这些。” “算了,余常在开心就行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啊,现在这些也没得穿戴了。” 随着华妃的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余莺儿的身上。 旁人就算再幸灾乐祸也顾着名声,不会这个时候开口,齐妃却管不了这么多,又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人,一本正经的点头附和道:“华妃这话说错了。” “以前不懂那是没机会学,但现在是皇上的人了,也该学起来了,不然像什么样子。” 余莺儿:…… 真是不知道你这是好话还是赖话了。 余莺儿轻笑一声,先扭过头对着齐妃点点头,“多谢齐妃娘娘提醒了,嫔妾一会儿就去找皇上,请皇上赐嫔妾一个姑姑,嫔妾年轻,不知事,有皇上亲自指派的人指点着,肯定会有长进的。” 随后看向华妃,不闪不避道:“华妃娘娘以后还是少说什么奴才吧,虽然您说的是事实,咱们姐妹里除了皇后娘娘以外,谁不是皇上的奴才啊,就连各位姐妹家中父兄见了皇上都要自称一句奴才。” “但咱们皇上仁善呐,怎么会喜欢给他生儿育女的姐妹们自称奴才呢,皇上听了会不高兴的,华妃娘娘也不能到处诋毁皇上的名声呀。” “不然传出去了,外人还以为皇上是多么苛责的人呢,连自己的嫔妃都要称奴才。” “余氏,你……” “华妃娘娘先莫恼。”余莺儿打断华妃,对上她要吃人的眼神,淡淡笑着,“嫔妾还没说完呢。” “您呀,嫔妾知道您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但您现在是一宫之主,又深得皇上信重,掌管六宫之权,也该学着怎么好好说话了,不然呀,让人误会了娘娘好意就不好了。” 余莺儿叹了口气,一副我不与你计较的模样看着华妃摇了摇头,“娘娘的好意,嫔妾心领了,也念着娘娘的情谊,不过以后这话真的莫要再说了,不然传到太后娘娘耳中就不好了。” 太后…… 伴着众人惊诧的眼神,华妃倒吸一口凉气。 她一时嘴快,怎么就忘了太后,满宫上下谁不知道太后娘娘上位前是做什么的。 相熟的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的幸灾乐祸更盛,喔吼,余常在是怎么找到这么惊奇的角度的? 要不是余常在提起,她们都忘了太后以前也是宫女啊,虽然宫女和宫女之间也是有区别的,但也都是宫女不是吗? 热闹关头,皇后不逞多让的缓缓现身,她怎么舍得这么好的收拾华妃的机会。 于是皇后一落座,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问道:“刚才本宫在后面就听到你们在前面说的热闹,说什么呢,也让本宫热闹热闹。” 不等旁人开口,余莺儿主动道:“能说什么呀,不过是华妃娘娘教导一下嫔妾罢了,嫔妾还要多谢华妃娘娘的用心呢。” “你!” 华妃刚开口,袖子就被人轻轻扯了一下,颂芝心底叹气,凑近小声提醒道:“娘娘,丽嫔。” 华妃一瞬间理智回归,狠狠瞪了一眼余莺儿,扭头看向别处。 华妃这个当事人没掺和进来,着实让余莺儿松了口气。 她不是不能当皇后收拾华妃的棋子,但依皇后过河拆桥的手段,还是算了。 余莺儿有心揭过话题,皇后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余莺儿,“是吗?可本宫怎么依稀听见皇上、太后的名讳了?涉及皇上和太后可不是什么小事啊。” 第114章 做个快乐的搅屎棍吧 余莺儿眨眨眼,“原来我们说什么,娘娘在后面都能听到呀。” 一瞬间,上到华妃下到嫔妃身边的宫女眼神齐刷刷的看向皇后,都在等着听她的回答。 其实她们不是不知道皇后在后面做什么,不然皇后怎么每次出来的时机都正正好。 只是谁也没想到余莺儿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一时间忍不住想要知道皇后会怎么回答。 华妃看了看余莺儿,又看向皇后,突兀的笑了声,“皇后娘娘怎么不说话了?娘娘若是想听我们聊了什么,大大方方的来前面听就是了,何必躲在后面偷听呢。” 看着皇后越发难看的脸色,华妃脸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看余莺儿都觉得顺眼了点。 还自己劝起自己来,留着余莺儿这个嘴利的也不错,虽然恩宠不弱于自己,但没甄嬛那么让她讨厌,又不会抢她的宫权,有她在还能不时的刺皇后这个老女人几句。 比她手底下那两个废物都有用的多。 华妃回过神来,看着皇后嗤笑一声,“皇后不知道怎么解释?” 皇后:…… 她冷冷的看了一眼余莺儿和华妃,冷声道:“本宫需要解释你们,你们每日聚到一起说话没个顾忌,哪个声音低了,说不得还要吵吵两句,本宫若是连自己的景仁宫里里外外都看不住,那本宫这个皇后也别做了。” “你们别忘了,你们是皇上的嫔妃,服侍好皇上是你们的职责所在,不想着如何将皇上服侍的高兴,早日为皇上诞下皇嗣,却想着搬弄是非,本宫倒是要问问你们,你们家里就是这么教导女儿的吗?” 皇后一番话将所有人都无差别的扫到了,旁人碍于皇后的身份,纵有不甘也不会当众驳了她去,但华妃又不怕她,见这个老女人连年家一起骂上了。 她年世兰可是有侄女的人,老女人这话一出,她侄女们还怎么嫁人? 她纵然不是为了自己,也不能让这个老女人污了他们年家。 华妃越想越气,铁青着脸怒瞪着皇后,“少拿鸡毛当令箭,自己立身不正,却从我们身上找问题,皇后娘娘这么做可不能服众啊。” 皇后瞪向华妃,华妃不闪不避,迎上她的目光嗤笑一声,“皇后娘娘看臣妾做什么,难道臣妾说错了吗?每日请安都让我们在这儿等着,皇后哪次出来都恰好是关键时候,可真是巧啊。” 华妃在最后两个字上加了重音,似笑非笑的面容落在皇后眼中,恨不得赏她几十个巴掌。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皇后深吸一口气,冷声道:“那要问问你们怎么想着争风吃醋像什么样子。” 皇后说完就将头扭到一边去,不再多看华妃一眼,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想打人。 多年的老对手了,哪怕皇后一个神色都没露出来,华妃就知道她这是认输了,眉飞色舞的手指点着桌子,就连眼角都透着得意。 皇后感受着落在脸上的眼神,强忍着扭头看过去的冲动,阴寒的眼神看向余莺儿,板着脸道:“余常在,你既然成了皇上的嫔妃,以前那些做派就该扔的扔,别留着丢人现眼了。” 这话委实不像是皇后会说的话,甚至有些不符她的人设。 皇后说完就后悔了,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她总不能把话收回来再说一次,只能硬着头皮假装没看到众人诧异的眼神,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余莺儿。 柿子挑软的捏。 余莺儿意识到皇后这是恨上了自己,今日更是打定了主意想要用她立威。 余莺儿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皇后娘娘说的对,在皇后娘娘到之前华妃娘娘也教训过嫔妾同样的话,嫔妾已经想到了法子。” 不等皇后开口问什么办法,余莺儿就继续道:“今日嫔妾还有一件事要请皇后娘娘做主。” “娘娘,昨日嫔妾抓住了一个在嫔妾的补药里下药的宫女,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心狠,竟想要嫔妾这条性命。” “嫔妾只庆幸她只是下到了药中,若是动了嫔妾的膳食,万一哪日误伤了皇上,嫔妾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皇后娘娘,您是后宫之主,后宫的宫人出了这种能随便拿到药材的宫女,也太可怕了吧。” 余莺儿几句话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说下药一会儿又说宫女的药材,还扯上了皇上,除了齐妃一个人听得满头雾水,满脑子只想着宫女不给旁人下药,就给你下药,说不准是你对人家做了什么,人家恨上了你为自己报仇呢。 齐妃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见众人纷纷看向自己,齐妃怔了一下,“我问的不对吗?” 皇后:“你安静些吧。” 齐妃:“娘娘。” 皇后不想看她那张委委屈屈的脸,深深的看了一眼余莺儿,扭头看向华妃。 “华妃,六宫之事是皇上和本宫信任,亲自交到你手上的,现在宫里出了这样的大事,你要如何交待?” 相比较压华妃一头,收拾余莺儿也不是不能等等。 或许刚才余莺儿那话也就是随口一说,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吧。 余莺儿还不知道皇后自个儿就给她想好了理由,她看着重新对上的两人不经意的勾了勾嘴角。 华妃没想到余莺儿会提这件事,突然被皇后质问还蒙着,见华妃不说话,皇后皱眉,“华妃,你是该好好想想了,一个宫女是如何拿到药的?后宫管理未免也太松散了,若长此以往下去,太后和皇上的安危谁来保证。” 皇上和太后简直就护身符似的,谁没话说了都能拉出来遛遛。 余莺儿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却也满意皇后的问题,不枉她特意提起相关的字眼。 这事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华妃拧眉,不悦道:“那宫女不是都死了嘛,臣妾倒是想查也没人查呀,要怪就怪余常在抓到人没有第一时间将人送到臣妾那儿,说不准现在早就有个结果了。” “至于太后和皇上……”华妃对上皇后的眼睛。 第115章 分歧 众人一个个的屏住呼吸,想要听听看华妃要说什么,而华妃也没让她们失望,下一刻,华妃懒洋洋又充满自信的声音响起,“皇后放心,有本宫在,太后和皇上永远不会出事的。” “这种不吉利的话,皇后以后还是少说吧。” “闭嘴!”皇后厉喝一声,“本宫是在与你说这个吗?” 华妃:“那是说什么?” 皇后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什么但到了嘴边突然失声,华妃不给她继续找茬的机会,缓缓起身,“皇后不管事不知道,这六宫之事不是动动嘴就能办成的,不过让皇后担心就是臣妾的不是了。” “本宫现在就回去调查,这后宫呀,最不缺的就是居心叵测的人了,本宫这次一定给他们个好看。” 华妃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皇后的脸,好像嘴里说的居心叵测的人就是皇后似的。 说罢,不等皇后变脸,华妃抬手拂了拂发簪,慢悠悠道:“谁让臣妾就是个劳碌命呢,不比皇后清闲,这一大摊子事等着臣妾,臣妾就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走。 华妃走后皇后没了针对的人只能放众人离开,她倒是想再警告一番余莺儿。 但是刚才已经顺着余莺儿给的漏洞对上了华妃,现在没争过华妃又返回来针对余莺儿,皇后实在丢不起这个脸,只能黑着脸放余莺儿随众人一起离开。 剪秋小心翼翼的看着一直不说话的皇后,试探道:“娘娘?” 皇后微微抬头看了眼剪秋,缓缓闭上眼,幽幽道:“剪秋,你说本宫这个皇后当的还有什么意思啊?” “娘娘您千万不要这么说。”剪秋带着几分急切的打断皇后,柔声安慰道:“您忘了,您可是先帝爷下旨钦点的嫡福晋,皇上登基后除了您还有谁有资格做皇后呢。” “呵,嫡福晋,那不还是姐姐不要了的嘛,若她还在,谁能记得本宫和本宫的大阿哥。” 剪秋:“娘娘,您莫要太伤心了,您还有奴婢,还有太后娘娘,还有乌拉那拉氏的族人们,娘娘您不是一个人。” 剪秋担忧的看着皇后,生怕她一时想不开,皇后扫了她一眼,讥笑不声,“放心吧,本宫还不至于想不开。” “最难的那两年本宫都挺过去了,本宫的好姐姐没了,如今陪在皇上身边的是本宫,后宫之主也是本宫,本宫这都赢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啊。” 皇后没提太后和乌拉那拉氏,他们算什么东西啊? 当初是他们看不上自己这个庶女,不然怎么有了纯元和皇上的相遇,如今自己成了他们的指望,他们的看重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想想也是讽刺。 那就是他们看重的嫡女啊。 闻言,剪秋放下心来,附和道:“娘娘说的是,笑到最后的赢家是咱们,有娘娘的布局在前,相信用不了多久娘娘就能听到好消息了。” “是啊,本宫急什么呢,以前比这再难的事不也忍了嘛。” 皇后深吸一口气,笑了笑,摆手道:“下去吧,本宫想自己待会儿。” 抬眸对上剪秋担心的眼神,皇后摇摇头,“放心,本宫可不会躲起来偷偷哭,本宫要看着其他人哭呢。” 剪秋顿了顿,福身,“是,娘娘。” 偌大的殿内转眼间就只剩下皇后一个人,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安静。 ———— 出了景仁宫,沈眉庄和甄嬛对视一眼,环顾了一圈四周,感慨道:“余常在真够勇的,我刚刚瞧着皇后娘娘的脸色都觉得吓人,她竟还敢攀咬华妃,可真是……” 沈眉庄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词。 甄嬛从刚才起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沈眉庄说完以后半天没等到回应转头才注意到甄嬛的异样,“嬛儿,你想什么呢,我与你说话呢。” “嗯?”甄嬛怔了一下,摇摇头,没说实话,“眉姐姐,我就是没睡好,昨日发生了太多事了,小印子那儿什么都没找到,现在他人也死了,线索断了,我心里有些着急。” 后面沈眉庄说了什么,甄嬛没认真听,还在想着刚才请安时余莺儿说的话。 她一向看不上余莺儿,可就是这么一个自己看不上的人却敢当着华妃的面要个答案。 不对。 余莺儿最后不也没讨到公道嘛,自己有什么好感慨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图了什么,还引起了华妃的注意,若是她是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甄嬛揉了下眉间,苦笑一声,看来她还真是没睡好,不然怎么会胡思乱想呢。 她回过神后恰好听到沈眉庄问她,“嬛儿,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甄嬛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充满歉意道:“不好意思啊,眉姐姐,刚才我走神了,没听清姐姐的话,只想着余常在和皇后娘娘说的事了。” 见沈眉庄没懂什么意思,甄嬛想了想继续道:“余氏将此事摆在明面上,只怕华妃不会善罢甘休的。” “之前两个宫人死了,这事过一段时间也就了结了,可被余氏这么一做,华妃担心我和余氏揪着此事不放,说不定会做些什么。” 沈眉庄第一反应就是华妃又要针对她们,先是一怕,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 “嬛儿,话不能这么说,她先后对你我动手难道之后就会放过我们吗?” 沈眉庄清高,自己就不是那种愿意虚与委蛇的人,今日余莺儿反倒是让她高看一眼。 沈眉庄不赞同的看着甄嬛,“我若是余常在也会这么做,你也说了华妃终究还是有怕的,只是我们没有证据奈何不了她,我倒觉得今日余常在做的好。” “做多错多,我这就命人盯着翊坤宫,说不准就能抓到她的证据呢?” 沈眉庄对此事充满了期待,连甄嬛的劝诫也听不下去了,甄嬛多说了两次,沈眉庄就干脆不去碎玉轩了。 华妃也没让沈眉庄失望,她回去后不久,翊坤宫就有了动作。 但让满宫上下没想到的是,华妃是冲着皇后去的。 第116章 太后出马 不出一日,华妃就送来了名单,借口宫女年纪大了,放了一批人出宫,皇后的人手被砍掉了一半。 “嘭!” “华妃她到底要做什么?鱼死网破对她有什么好处?” 剪秋:“娘娘,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呀?人手损失就损失了,就怕华妃察觉其中好处,以后时不时的来一回,她协理六宫,于咱们而言不利呀,娘娘要想办法去了她手里的权利。” 剪秋刚说完就被皇后瞪了一眼,“本宫不知道嘛,要你来说?” 皇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冲,深吸一口气,撇过头,敛声道:“问题是让华妃协理六宫是皇上的旨意,纵是本宫再不爽也只能忍着,除非皇上开口……” 皇后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不断的闪烁。 不等剪秋开口询问,皇后起身,“我们去找姑母。” 旁人或许无法改变皇上的主意,但皇上一定会听太后的话,看在乌拉那拉氏的面子上,她姑母一定会帮她的。 寿康宫。 太后这会儿还没得到消息,今日她难得起晚了,刚用过早膳喝了药,听小宫女禀告皇后来给她请安,原本还不错的身子骨瞬间感觉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了。 太后皱了皱眉,朝小宫女摆摆手,等着皇后进来的时间里,拆台道:“哀家这个侄女啊,无事不登三宝殿。” 竹息能说什么,干巴巴的安慰道:“太后您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皇后总归还是孝顺您的。” “孝顺?!呵!” 太后嘲弄的笑了一声,恰好抬眸看到皇后进来的身影,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待皇后请安过后,太后就主动问道:“皇后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啊?” 皇后不是没听出太后话中的阴阳怪气,不过她也不在意就是了,见太后直奔主题,她笑了笑,柔声道:“臣妾好几日未见皇额娘了,挂念皇额娘的身体,竹息,皇额娘这几日用饭可还好?太医院开的药呢,可有见效?” 竹息一一回禀,皇后含笑着点点头,这才说明来意。 “之前皇上初登基时,宫里放了一批宫人离开,这还不到两年的时间,华妃又打算放一些人出宫,这不一大早将名单送到了臣妾那儿。” 皇后停顿了一下,“到底是大事,臣妾不如皇额娘经事多,一时拿不定主意,就想着来找皇额娘讨个主意,您可要疼疼臣妾啊。” 太后老了,最亲近的小儿子不在身边,大儿子因为早年的经历,母子俩关系流于表面,至少在太后看来并不亲近。 所以皇后难得的亲近,儿媳和侄女的双重加持下,太后原先对皇后的那点不满很快就没了。 太后放软了语气,顺着皇后的意思是说道:“也就是你了,罢了,拿来给哀家看看吧。” 皇后看了剪秋一眼,剪秋连忙将东西呈上,太后拿在手里并没有认真看,只瞥了两眼就悠悠的说道:“华妃未免也太大动干戈了,这么短的时间里连放了两批宫人出宫,让外面大臣如何看咱们皇家。” 说罢,重重的的将东西摔在炕桌上,朝竹息点点下巴,“去请皇上来,华妃这般胡闹,哀家要问问皇上知不知情。” 事情进展的意外的顺利,皇后很快就告辞了。 等人走后,恰好竹息也回来,太后抬眸看了她一眼,“安排好了?” 竹息:“是,已经安排了太监去请皇上,只是……” 竹息迟疑的看向太后,“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太后为何不交给皇后自己处理,您身子为重,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太后轻笑了下,“她才不愿意插手呢。” “还看不出来嘛,华妃这是动了她的人,这会儿她避嫌都避不过来呢,若是主动和华妃对上,岂不是告诉后宫众人,这里面是她的人?” 皇后此举一来是做给皇上看的,不想给皇上落一个坏印象,二来也是怕有心人顺着这些人摸到她还未暴露的人手身上。 一个华妃查,皇后还能坐得住,可要是打成了明牌,后宫众人明里暗里一起查,就算她是皇后也撑不住。 竹息不解:“既然太后都知道,为何还要插手其中?” “到底是哀家亲近的人,皇上事忙,不能时时顾着哀家这里,哀家在后宫能亲近的人也就剩下她一个了。” 那也比不上自己的亲儿子啊。 竹息嘴巴动了动,可看到太后眼底的坚定,到底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寿康宫的小太监到养心殿的时候,皇上刚见完大臣,想着这会儿没什么重要的事,又好些日子没给太后请安了便直接吩咐下去,摆驾寿康宫。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眉眼含笑的看着皇上,“快起来,哀家瞧着你瘦了,前朝事再忙也该好好吃饭休息。” 紧接着扭头看向苏培盛,“你们这些在皇上身边当差的奴才怎么也不劝着些,皇上若是身体不适,看哀家怎么罚你们。” 苏培盛:“太后息怒,奴才知错。” 皇上摆摆手,“皇额娘不必和奴才们生气,是儿子的不是,这些日子忙着政事没来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可好?” 太后:“好,哀家这里什么都好,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前朝忙就不必惦记着哀家这里,有皇后在呢,她是个孝顺的,会照顾好哀家的。” 闻言,皇上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太后见皇上没接话,虽然有些失望却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微微颔首,“哀家听皇后说,华妃打算再放一批人出宫,皇上可知道此事?” 放宫人出宫? 皇上怔了一下,实话实说道:“还没人与儿子提到此事,不过华妃差人去养心殿,邀儿子晚些时候去翊坤宫用膳。” 不过皇上没说的是,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见华妃,所以只说会考虑就让人走了。 现在看来这一趟是非跑不可了。 太后点点头,知道不是皇上指点的就行,继续道:“这么频繁的放人出宫,先帝时可没出过这样的事,前朝后宫一体,皇上也不能疏忽了这些小事啊。” 第117章 温宜生病 皇上垂着眼眸,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珠子没说话。 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 太后面色难看的看向皇上,“怎么,皇上觉得哀家这话不对?” 面对太后的质问,皇上竟半点不觉得意外,他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道:“那皇额娘是什么意见呢?” 太后:…… 太后沉下脸,“罢了,哀家老了,不顶用了,这后宫啊总归是你和皇后的,你们商量着决定吧,哀家就不讨这个嫌了。” 直接来了一步以退为进。 皇上神色淡淡,不急不缓道:“皇额娘息怒,只是既然皇额娘都听到消息了,想来知道的人也不少了,朝令夕改着实有些为难啊,还希望皇额娘能体谅儿子。” 太后缺的就是一个台阶,见皇上识相,她便也顺着他的意思缓和了表情,嗔了皇上一眼,“说什么体谅不体谅的,我们母子说这些就见外了。” 停顿了一下,太后看向皇上,“哀家在先帝时也有幸协理过六宫,你说的这些哀家如何不懂,只是华妃做事太无章法,将六宫之事全权交到她手上未免太儿戏了些。” “皇上不妨多想想,华妃是妃,掌管六宫本就不如皇后名正言顺,还做出这种不明智的事情出来,做决定之前都没与皇上你商量一下,可见华妃入宫后是越发被宠的没边了。” 一口气说完,太后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柔声道:“皇上,这些话哀家原也不想说的,只是思来想去还是心疼你。” “你才刚登基,前朝大臣、八旗子弟都盯着你呢,华妃这模样难免让哀家想起她那个哥哥,一样的跋扈,半点不为皇上你的处境考虑。” “还是家底子薄啊。”太后摇摇头,“比不上满州大族教养格格的本事,身上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 太后这话着实是不客气了,不过是仗着寿康宫里的话传不出去,华妃不会知道才肆无忌惮的说。 等太后说的不说了,皇上才缓缓问道:“那依皇额娘的意思,这事该怎么办?” 闻言,太后看了皇上一眼,“哀家是觉得皇后到底是皇后,之前病了些日子也该好了,既然笑华妃担不起重任,六宫之事就还是交给皇后吧,皇上以为如何呢?” 他以为?他以为有用吗? 这姑侄两个会听吗? 难道一开始是他下了皇后面子的吗?不先是皇后放弃担起平衡华妃的责任,才走到今日这一步的吗? 放人? 在夺嫡之路上笑到最后的皇上哪怕还没查,也猜到了这次华妃放出的宫人的猫腻。 只怕里面有不少都是皇后的人吧? 这会儿急了? 皇上真想痛快的扔下一句不可能,然后就甩袖走人,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先不说太后的身份对他是天然的压制,本朝以孝治国,汉人更是推崇孝子,从先帝起一直想要拿下那些汉人的心,让他们从心底里认同他们,认他们为主。 更别说他那些兄弟们还等着他出错,好把他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呢。 皇上心里嗤了一声,面上不显,浅浅的“嗯”了一声,“既然皇额娘为皇后说话,那便按照皇额娘的意思办吧,等晚些时候朕会与皇后和华妃说的。” “只是既然消息已经传出来了,这批人不放也不合适,就按华妃的意思办吧。” 太后想了想没有反驳。 权利在手想要安插多少自己的人手不行,这些没就没了。 太后相信皇后能想明白这个道理,想到这里,点点头开始赶人,“哀家知道你忙,就不多留你了。” 又看向苏培盛,叮嘱道:“照顾好皇上。” “儿子告退。” 皇上从寿康宫出来,满心烦躁,面对苏培盛的询问,迟疑了下开口道:“不回养心殿了,去钟粹宫吧。” 今日,他也想偷个懒。 ———— 翊坤宫。 华妃还不知道皇后已经请来了救兵,她听着后殿孩子尖细的哭闹声,烦躁道:“公主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黄规全怎么办事的,本宫是不是交待他给公主找最好的奶娘,他到底用心为本宫办事?” “还有你!” 华妃看着跪在地上的江诚,“你怎么给公主看诊的,都这么久了还在闹,不是说喝药了吗?怎么还消停不下来?” “晚些时候皇上会来知道不知道?要是看到公主这样还以为本宫没照顾好她呢?” “本宫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在皇上来之前必须让她安静下来,就没有什么药能喝下让她乖乖睡觉的吗?” 江诚当下腰弯的更加彻底了,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苦笑道:“娘娘,公主还小,药烈于公主的身体不好,公主被曹贵人养的极好,以前很少生病,若是以后突然落下后遗症,皇上那边只怕不好交代啊。” 华妃也不是完全不听劝的人,犹豫了一下,不愿放弃道:“减少一些份量也不行吗?” 江诚连忙摇头,华妃虽然觉得太医有点小题大作了,但到底是自己身边得用的人,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华妃:“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倒是想个办法,让她别再哭闹了。” 江诚:“微臣开的药中本来就有镇定的效果,只是奶娘喝下后再通过乳汁喂给公主,在公主身上见效需要的时间长一些。” “娘娘若是想要等不及了,不如找一个公主熟悉的人哄哄公主,公主其实只是身体不舒服,又说不出来才只能用哭闹来表示,有亲近的人在身边安抚她的情绪很快就会好的。” 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奶娘身上。 见华妃又要发脾气,颂芝连忙小声提醒道:“娘娘,公主身边的奶娘都是新换的,要不奴婢去将曹贵人请来?” 曹琴默还没办成事呢,这会儿让她瞧见了温宜不就前功尽弃了嘛。 华妃想也不想就拒绝,听着头顶的对话,江诚将脑袋低的更低了。 “公主以前身边当差的人呢,你去找黄规全,让他将功补过,把那些人都找回来,快点!” 第118章 你怎么知道? 温宜以前的奶娘是曹琴默的人,所以她回去当差没多久就悄悄给曹琴默传了消息。 奶娘倒不是想着告状,而是毕竟是自己奶大的孩子,还是有些心疼的,见小姑娘哭着眼睛都红了,就连睡着了嘴里都嚷嚷着额娘,奶娘就忍不住心疼了。 只想着曹琴默知道了消息以后能来看看公主也行啊。 曹琴默这辈子就这一个孩子了,一听说温宜半夜受了凉早起发热,就急急忙忙的赶到翊坤宫。 “娘娘,嫔妾求您了,您就让嫔妾去瞧瞧公主吧,就一眼也好。” 华妃蹙眉,瞪了一眼颂芝,语气充满怀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温宜生病了?谁告诉你的?” 曹琴默:“这……” 曹琴默不敢把奶娘供出来,不然依华妃的性子,别管温宜有多需要这个奶娘都会直接将人给换了。 她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的奴才,谁让温宜身边当差的宫人现在住在翊坤宫呢,在华妃看来现在他们就是她的人。 但现在明显不说是不行的。 曹琴默犹豫了一下,心虚道:“娘娘息怒,嫔妾不放心公主,一直派人守在翊坤宫外,看到翊坤宫的宫人请了太医,娘娘无碍的话那就只能是公主身子不舒服。” “啪!” 华妃手里还没敲开的核桃脱手而出。 “好你个曹琴默,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盯着翊坤宫,怎么?担心本宫苛待了温宜?既然这么担心,那本宫要不要请来皇上让你告个状啊。” 曹琴默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额头冒着冷汗,两只手藏在袖子下面微微颤抖。 “娘娘息怒,嫔妾也是一时昏了头,娘娘对嫔妾和公主的大恩大德,嫔妾没齿难忘,是嫔妾的不是,娘娘莫要因为嫔妾气坏了身子。” 华妃冷笑一声,“明知错还敢犯,看来本宫以前对你也是太好了。” 曹琴默:“是嫔妾不识趣,娘娘对嫔妾和公主的好,嫔妾都记着呢,以后嫔妾一定守好规矩,不惹娘娘生气。” 华妃黑着脸,本想直接将人赶走,不过开口的瞬间忽然想到什么,拧了拧眉。 “你怎么惦记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本宫交待你的事做的怎么样了?” 曹琴默还在想怎么能让华妃消气,见温宜一面,陡然听到她的问题没有反应过来,还是音袖在她身后悄悄碰了一下她的胳膊才回神。 抬眸,华妃的眼神冷得像是要杀人。 曹琴默不敢耽搁,连忙为自己解释道:“娘娘,丽嫔是启祥宫主位,将正殿围的水泄不通,嫔妾为防莞常在和余常在察觉异样,只能找一个慢些的法子,但慢些才能见到效果的话,需要时间,又不能让丽嫔发现,一时恐怕难有进展。” 说起这个,曹琴默也是满心苦涩。 她也想要早日把温宜接回身边,但相比较一时的分离,她更想要能长长久久的和温宜在一起。 曹琴默害怕,但凡她在动手的过程中露出一丝马脚,谁又能保证华妃不会像放弃丽嫔似的放弃她? 曹琴默是想要温宜跟着华妃能得些好处,哪怕为此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但所有的牺牲都应该牺牲的有价值,正因为她足够了解华妃,知道自己一旦没了,哪怕温宜能成为华妃的养女,甚至记到她名下,华妃也一定不会善待她的温宜的。 所以,她必须活着,还要好好的活着。 曹琴默这一次甚至比以往还要谨慎。 华妃紧锁眉头,“没有进展,那你现在可想到办法了?” 曹琴默咬了咬嘴唇,实话实说道:“还未想到更好的办法……” 眼见华妃的脸色黑得可怕,曹琴默话音一转,“不过娘娘放心,嫔妾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华妃要用曹琴默,若不是刚才憋了一肚子的火,她又正好撞到了枪口上,华妃也不会冲着她发那么大的脾气。 这会儿华妃暴躁的情绪平复下来,听到曹琴默这么说虽然心里不满,却也没继续骂骂咧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说完心里还有些不痛快,华妃没忍住刺道:“有这个整日盯着这儿守着那儿的功夫,不如想想如何完成本宫的交代。” “本宫赏罚分明,你做的好,本宫也不吝啬奖你,更是能早日将温宜接回去,你以为本宫很乐意每日给你带孩子吗?”华妃剜了曹琴默一眼,“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抓不住重点。” 曹琴默暗暗松了口气,恭敬道:“娘娘说的是,是嫔妾想差了,您放心,您交代的事嫔妾一直记在心里的,一定让您满意。” 既是为了钓着曹琴默为自己做事,也有刚才冲她发脾气的弥补。 见曹琴默还算懂事,华妃摆摆手,“既然来了,也别空跑一趟了,去后面看看温宜吧。” “看过就赶紧走,温宜病了,皇上担心女儿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过来了。” 华妃丝毫不隐瞒自己借由温宜争宠的行为,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要不是刚才温宜闹腾的太过,华妃担心皇上来了会怪罪自己没照顾好温宜,才没第一时间去请人。 不过现在温宜的亲额娘也来过了,孩子也消停了,正是请皇上的好时候。 曹琴默垂着头,掩去眼底的愤怒,深吸一口气,“是,嫔妾谨遵娘娘吩咐。” 曹琴默去了温宜住的房间,看着就连睡着睫毛上都挂着泪珠的温宜,曹琴默又是一阵掉泪。 奶娘往门外瞅了瞅,凑到曹琴默身边小声道:“小主,咱们公主想您想的紧,一直抱着您亲手给公主缝的布老虎不放,奴婢瞧着都心疼了。” “华妃娘娘没生养过孩子,不懂这些,频繁的换公主身边的当差的人,公主身边没个熟悉的,听说晚上也哭闹着睡不踏实,这才染了风寒。” 曹琴默不知道这么详细的内情,看着温宜瘦了一圈的小脸,捏着她的手。 “本小主知道了,这次之后华妃应该不会再把你们换了,再坚持坚持,我会抓紧时间把你们接回去的。” 细细和奶娘交代了一番,碍于华妃的那番话,曹琴默不敢多留,虽然想要亲自抱抱温宜,但又担心将她吵醒了,看到自己离开又开始哭闹,小孩子哭闹多了也是一样会不舒服的。 曹琴默刚踏进启祥宫的大门,就被一直等在宫门口的雯华拦住。 “曹贵人,我家娘娘有请。”雯华福了福身子。 费云烟? 曹琴默愣了一下,“丽嫔娘娘找本小主有什么事?” 雯华没说话,只是一味的拦在她前面浅浅笑着。 不知怎么的,看到雯华的笑容,曹琴默心底莫名的升起一丝不安。 正殿。 丽嫔坐在炕上,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张开第一句话就是,“看过温宜了?她的风寒还好吧?” “你怎么知道?” 第119章 你有办法 听到曹琴默的质问,丽嫔轻笑了一声,没说话,看了雯华一眼,下一刻就看到雯华走到音袖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主?”音袖略微慌乱的看向曹琴默。 曹琴默沉默了一瞬,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就见雯华领着殿内伺候的人全部退了出去。 曹琴默环顾了一圈四周,重新看向丽嫔,“现在娘娘可以说了吧?” “说什么?”丽嫔眨眨眼,放下手里的话本,忽然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是说温宜公主生病了是吧?” “好可怜啊,才小小的年纪就因为底下奴才伺候不当受了风寒,得亏不严重,想来没几天公主就养好了,但要是不小心再有下一次,啧!” 曹琴默冷着脸,几乎是在丽嫔说完的第一时间就开口道:“温宜病了和你有关?” “是你害的是不是?” “费云烟,你有什么冲着我来,温宜还小,你为什么要对着她去?” 质问声一句接着一句,丽嫔静静地等曹琴默发泄完,也不追究她对自己不敬的态度,等她说完了才悠悠道:“你别急嘛,本宫还什么都没承认呢。” 这句话给了曹琴默希望,是了,或许她就是吓唬吓唬自己而已,丽嫔怎么可能在华妃的翊坤宫动手脚?万一被华妃发现,她还能得的了好? 丽嫔看着曹琴默的表情,不过让她失望了,曹琴默心里万般思绪闪过,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异样。 丽嫔轻笑了一声,在曹琴默抬头重新看过来的时候,笑道:“不过恭喜你,刚才猜对了。” 丽嫔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敛去。 “曹琴默,你想要了我的命吧?” 曹琴默上一刻还停留在丽嫔刚才句话上,下一刻就听到她的问题,一下没反应过来,眉宇间露出几分惊恐和诧异。 一闪而过的表情分明写着几个字:你怎么知道? 早就有所猜测的丽嫔指甲掐着手心一疼,哪怕早就有了准备但猛然听到真相还是会觉得心寒。 曹琴默奸诈阴险,但她胆小,若不是华妃明确发话,曹琴默就算再想除掉自己也不会贸然动手。 所以…… 丽嫔深吸一口气,明明是疑问,语气里却充满了笃定,“是你说服了华妃抛弃我这颗棋子,却被华妃反将一军,逼你动手?” 她全部都知道了。 这下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 曹琴默脑海里不断闪过以上的念头,看着丽嫔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你果然不简单。” “不,本宫不如你聪明。” 丽嫔反驳道:“不过本宫知道与虎谋皮的下场,一直防着你呢。” 曹琴默:…… 沉默了半晌,曹琴默主动开口道:“既然丽嫔娘娘都已经知道了,那你就明说吧,你想要怎么做?” 丽嫔:“简单,本宫知道你有办法说服华妃放弃对我下手。” “不可能!” 曹琴默想也不想就吐出这三个字,说完以后意识到不对,对上丽嫔冷冰冰的眼神,连忙道:“最多是我不插手,既然你有了准备,相信华妃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 话音刚落,就听到丽嫔一声讥笑。 曹琴默蹙眉,“你笑什么?” “本宫就是好奇,到底是本宫看错了你,你没本宫想象的聪明,还是自作聪明,以为本宫没你聪明,看不出你的算计呢?” 一番话有些绕口,曹琴默眉宇间却没有一丝茫然,很显然对方一下就听懂了。 丽嫔沉下脸,“曹琴默,你不要与我耍心眼,我现在已经没什么怕的了,左右不过是死而已,是,我不敢对华妃做什么,但曹琴默,我一个人死的话太孤单了,你说温宜陪我一起怎么样啊?” “不行!” 丽嫔讥笑,“你说不行就不行啊?你诚意呢?” 曹琴默不甘,回瞪着丽嫔,“你就不怕我告诉华妃?如果华妃知道翊坤宫有你的钉子,你说华妃会怎么对付你和你的人?” “无所谓啊,反正你不是都说服了华妃让我闭嘴吗?” 丽嫔扯了扯嘴角,“那就看看是华妃先找到我的人,还是我先给温宜下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曹琴默,你敢赌吗?” 曹琴默的双手攥紧又松开,许久之后,她紧绷的全身猛然卸了一口气。 不敢。 曹琴默心口堵着一团火,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她强压着怒火,冷冷的看着丽嫔,“就你刚才说的要求对吧?” “不!” “费云烟,你别太过分!” 丽嫔挑眉:“是我过分吗?曹琴默,你就是再没良心,说话之前也好歹问问自己,就真的不怕因果报应,你犯的恶有一天会全部报在温宜身上吗?” 曹琴默脸色一变,“你骂我就骂我,但这些和温宜没有关系,你不要诅咒她!” 丽嫔也怕把曹琴默逼急了,她只是想要保命而已。 想到这里,丽嫔放软了语气,“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那就说回正事。” “曹贵人,本宫希望这事过后,华妃娘娘待本宫态度一如往昔,不会因此迁怒本宫以及本宫的家人,至于怎么说动华妃,那是你的事,我只看结果。” “以上如果有任何一点做不到,那我就不能保证公主会出什么事了。” 曹琴默的脸色一变再变,终于在丽嫔心跳的快要蹦出来的时候,点头,“希望丽嫔娘娘说话算数,嫔妾先告辞了。” 曹琴默一走,雯华就冲了进来,一进门就瞧见丽嫔满头大汗,微微喘着粗气。 第120章 惊喜? “娘娘。”雯华急切道。 丽嫔摆摆手,“本宫没事,只是有些……” 后怕。 丽嫔觉得这两个字说出来有些丢脸,好歹自己刚才也算是胜了一筹的赢家,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曹琴默了。 不是她不想亲自去找华妃,毕竟用温宜去威胁曹琴默太过危险,万一对方假意答应自己,转头就利用华妃弄死自己。 曹琴默不是做不出来。 但她想见华妃,也要华妃愿意见自己。 先不说如今自己还在禁足,没人相帮只等着皇上什么时候想起她,丽嫔压根不抱希望。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可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自己早就已经失宠了,所以之前曹琴默说她不相帮却也不会帮忙说服华妃的时候,丽嫔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这固然是个能与华妃拉开距离的机会,但离了华妃并且在华妃对她起了杀心之后,她还能落一个什么下场? 是指望皇上给她出头,还是指望靠自己躲过华妃的小动作? 就算她能侥幸护住自己,家人呢?她父亲一日在年羹尧手下当差,想要给她父亲安一个罪名不过是年羹尧的一句话而已。 丽嫔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活,想要让家人不被自己牵连,她必须要想办法让华妃改变主意。 她出不去,给颂芝和周宁海传消息,消息犹如进了大海似的,一去不回。 早就已经在心里想了千百遍的计划,其中的利弊早就想的明明白白,所以丽嫔思绪微微一转,就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冲雯华笑了笑,“接下来,本宫是死是活就等消息了。” 若是曹琴默没用,或者之前的话都只是为了先安抚自己,实则骗了她。 丽嫔也只能认栽,为了父母、为了家人,她会选择去死,不过到时候温宜就只能去给她陪葬了。 雯华听得似懂非懂,犹豫了下,小声问道:“娘娘,那温宜公主那边要不要趁着没人发现先收手?” 话音刚落,就被丽嫔轻飘飘的扫了一眼。 丽嫔嗤笑一声,“想什么呢,本宫给她的就是买命钱,如果助本宫事成之后她没事那是她的运气好,但既然收了本宫的钱,做事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娘娘息怒,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雯华想着刚才丽嫔冷漠的眼神,声音越发恭敬,不敢有丝毫隐瞒。 “娘娘,是奴婢自作主张了,奴婢以为您与曹贵人已经达成了约定,为防曹贵人心里不满,公主那边就不好做什么手脚了,是奴婢想差了。” 丽嫔“嗯”了一声,半晌后,才缓缓道:“是要防着曹琴默,不过本宫是要防着她说一套做一套。” “传信让她继续,不过不用下死手,算着时间让她受凉一直病着不好就行。” 雯华:“是,娘娘。” 后殿。 曹琴默一路黑着脸回了屋内,音袖不知道丽嫔和自家小主说了什么,但见她脸色难看越发小心伺候着。 曹琴默一盏热茶一口没碰,沉默着坐了没多久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音袖惊诧:“娘娘,怎么了?” 曹琴默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音袖的存在,没犹豫直接道:“我们去翊坤宫。” 她一只脚刚迈出去,随即就被音袖一句话给愣在了原地。 “小主忘了,华妃娘娘去请皇上了。” 曹琴默脚步一顿。 “那就等等,让人盯着些翊坤宫,皇上一走就告诉我。” 停顿了一下,又改了主意,“算了,明日一早再去吧,不必派人盯着了。” 自己是去劝华妃改变主意的,不是惹她生气的。 又是担心温宜,又在心里不停琢磨如何和华妃说的话术,曹琴默坐立不安。 ———— 钟粹宫。 余莺儿看着突然进门的皇上,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用双手捂住自己身上的舞衣,这么大的一个人,两只手能挡住个屁! 意识到自己做了件什么蠢事,余莺儿一急,顾不得给皇上请安,转身拎着裙摆跑到屏风后面躲了起来。 皇上被余莺儿一番动作给看懵了,站在门口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气的笑了一声。 “余氏,什么意思?难道朕还见不得你了?” 他是皇上,后宫嫔妃哪一个见了他不是早早的就在门外迎他,就连跋扈如华妃也不例外。 皇上恨不得直接转身就走,但脑子一热,一颗叛逆的心冒了出来,一甩衣摆就要往寝殿而去。 “皇上!” 余莺儿吓的尖叫一声,声音又细又尖,染着一丝浅浅的恐慌以及哭腔,皇上下意识停下脚步,反应过来自己因为一个女子的一句话就停下来,心里一恼。 就在他要转身的瞬间,余莺儿委屈道:“这是嫔妾悄悄给皇上准备的惊喜,如今被皇上给提前瞧见了,嫔妾以后拿什么给皇上送惊喜啊。” 皇上缓缓将已经侧转过的身子转了回来,挑了挑眉,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来到炕边脱了鞋子上炕坐下。 没理会地上跪了一地的宫人,饶有兴趣的盯着屏风。 “专门为朕准备的?” 余莺儿俏生生道:“对啊,嫔妾想着马上就是自己生辰了,这还是嫔妾许多年来第一次过生辰,若不是皇上,嫔妾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就想给皇上准备些心意。” 没有人会不喜欢别人记着自己的恩,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皇上。 皇上嘴角微微上扬,眉头舒展开,“嗯”了一声,放软了语气哄道:“那你放心吧,你刚才跑的快,朕什么都没看到。” “真的?” 皇上面上的笑容更浓,“君无戏言,这下放心了吧?” 屏风后面,余莺儿欢快的“嗯”了一声,放在胸口的手指轻轻拍了拍自己。 虽然开局意外了点,但后续表演的不错,既让他有了期待,又加深了他对自己的印象。 至于到时候看到自己舞技会不会因为期待太高,因为达不到期待而失望,余莺儿表示那是不可能的,她可是小卷王一个好吗? 从小她爸给她传授的思想就是,要么不学,学了就高低要学出个成绩。 皇上见余莺儿应了一声后又没了动静,清了清嗓子,故意压着嗓子道:“还不出来了,都是主子了还胡闹,让下面的人看到了还不笑话你。” “有皇上在,他们不敢。” 余莺儿笑嘻嘻的回了一句,就喊着茴香的名字,“你沏茶手艺好,就用皇上上次赏我的茶,皇上好不容易来我这儿,可得把皇上给我留住了。” 听听他们小主都在说什么。 茴香脑袋垂的低低的,一时间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直到余光瞧见不远处的苏培盛不停的给她使手势,猛然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就下去准备。 临出门前大着胆子飞快的瞟了眼皇上,只见他嘴角高高扬起,心情着实不错的样子。 出门后,面对小福子担忧的神色,茴香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要不说咱家小主能做小主呢。” 小福子:…… 你听听这是你这个贴身大宫女应该说的话吗? 心里吐槽归吐槽,小福子心里却是猛松了口气。 饶是余莺儿再是个适应能力强的,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不是她从小长大的那个世界,也接受不了让一个太监贴身伺候。 所以小福子若非有事一般都不会进殿内,更别说余莺儿为了能看到自己的进步和效果,特意让宫女做了一件贴身妖娆的舞衣。 舞衣妩媚到什么地步呢,就看每次她自己穿着舞衣扭来扭去的时候,花穗和茴香不断躲闪的眼神就知道了。 余莺儿更不可能让小福子进殿内当差了,不但不能还必须亲自守在门口,不能让别人进去。 但小福子能拦得住别人,却不敢拦皇上,尤其是大白天的房门紧闭,皇上不得好奇看看余莺儿躲在屋里做什么啊。 小福子连借着给皇上请安提醒一下自家小主的机会都没有,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上推门而入。 知道自家小主做什么,又知道余莺儿这个习惯的小福子也不敢跟进去,只能一边在外面着急,一边隔着门想要听清里面的声响。 这会儿听到茴香的话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了。 环视了一圈四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小厦子这次没跟皇上过来,不过这一点也不耽误他对小厦子的感激。 虽然不知道小厦子为什么满宫嫔妃选择了自家小主,但在后宫能跟一个聪明又得宠的小主实在是太重要了。 现在他们二人的日子,已经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了。 别看他入宫早,以前又在太妃宫里当过差,但那会儿他年纪小,说的好听是在先帝的嫔妃宫里当差,但就是个跑腿的粗使太监,先帝爷时叫不上名的常在答应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他那个没见过几面的前主子,只是个早早就不得宠了的贵人,也就是前朝兄弟还算有几分才能,得先帝重用,所以才在后宫的日子不难过。 先帝爷驾崩以后不到半年也就跟着薨了,自己二人就一起被退回了内务府。 不过幸好自己虽然没风光过,但也结交了一些人脉,年纪上来以后也被人称一句哥哥,小厦子原身就是这么认识的。 若不是小厦子有恩于他们,又提了这个要求,小福子自己是没想过要再回主子身边当差的。 刚知道他们小主的时候,他也打听过消息,传言中的妙音娘子可着实不像个能在后宫活下来的人。 但为了报恩,为了为自己放弃出宫的她能活下来,自己还是答应了,大不了就是用自己一命换她一命,在自己死之前就求小厦子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放她出宫去。 他打定主意的那一日,从来没想到自己还有今日。 小福子依着柱子思绪飘远的时候,殿内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隔着一道屏风,余莺儿一边由着花穗帮自己换衣服,一边扬声和皇上说着话,“您今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嫔妾这里了?” 皇上盘腿坐在炕上,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珠子,另一只手翻着炕桌角上放着的《大学》,语气放松道:“怎么?不欢迎朕?” “哪儿能啊!”余莺儿脆生生道:“嫔妾就没见过您这么奋勉的皇上,这个时辰您应该在养心殿批改折子,或者是接见大臣呢,可没功夫来嫔妾这里打发时间。” 皇上失笑,打趣道:“你才见过几个皇帝?” 余莺儿:“嫔妾可是您的学生,也是读过书的人了,没亲眼见过还没在书里见过呀,嫔妾要只是您的子民巴不得遇上您这样的皇上呢,可嫔妾是您的女人,只恨自己怎么喜欢上的就不是一个昏君呢。” 说话间,余莺儿一身宫装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看到皇上的第一眼,余莺儿的眼睛一亮,下一刻谁都没反应过来,余莺儿已经小跑到皇上面前,跪坐在他身边,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脖颈。 皇上担心她掉下去,连忙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小声呵斥道:“和你说了多少次注意规矩……” “现在不是只有皇上和嫔妾,难道皇上……”不喜欢嫔妾这样吗? 皇上已经习惯了余莺儿的一番话术,想也不想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却不想声音戛然而止,忽然没了下文。 皇上诧异的抬眸看向余莺儿,只见她瞪大了眼睛扭着头看着一角,满脸通红。 怎么了? 不等皇上扭头看过去,余莺儿娇滴滴的声音就响起,“皇上怎么还没让教习出去啊。” 她是真没想到都这么久了,教导自己舞蹈的宫人还没离开。 不然她再如何也不会直接当众和皇上亲昵啊,无非是知道两人身边当差的人没那个胆子说出去而已。 但这人…… 余莺儿蹙眉。 皇上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轻笑了一声,安抚的拍了拍她的细腰,“放心,她不敢出去乱说。” “苏培盛。” 苏培盛睨了一眼还跪着的宫人,应了一声,倒着身子退到对方面前,踢了对方的腿一下,率先朝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与烹好茶进来的茴香擦肩而过。 待殿内只剩下两人,皇上:“这会儿知道怕了。” 语气中打趣的笑声听得余莺儿小脸一红。 第121章 贵人 不是怕!开玩笑,不就是小情侣当众亲热嘛,作为新世纪女性会怕这个? 就是单纯觉得不利于她树立自己的威信。 她又不是只想做宠妃,她盯上的从头到尾都是太后! 不想和皇上深究这个问题,余莺儿搂着皇上哼哼唧唧的撒娇转移话题,“皇上今日能陪嫔妾多久?” 皇上被小姑娘灿烂的笑容一晃,下意识想要说一整日,突然反应过来,慢了半拍道:“有些事要与华妃商量,晚些时候去她那儿用晚膳。” 华妃啊。 余莺儿可没忘了她和华妃之间还有一笔账没有算呢。 之前甄嬛想要把丽嫔钉死的时候,她之所以在其中做了个搅屎棍的存在,不是真的想当个圣母,而是有丽嫔在,曹琴默才会有危机感。 不然就她那做一手留一手的风格,什么时候才能帮华妃把甄嬛给压下去。 只有丽嫔这个敌人在,她为了在华妃面前表现,才会积极的帮华妃做事,而曹琴默有丽嫔时时刻刻盯着,就不信她还能和甄嬛搅合到一起去。 不过放丽嫔一马却不代表她忘记了是谁给下药。 她爸说的没错,皇上想要的是前朝后宫平衡,按照常理来说,皇后是平衡华妃最好的人选。 一个有身份和宫权,一个有家世和宠爱。 纵然皇后性子不如华妃强势,但有太后这个连宗的姑母相帮,两方势力也能斗得旗鼓相当。 也正因如此,从在潜邸时,他就没有阻止过皇后与齐妃母子亲近,不过皇上的一番想法,在登基之初,皇后的一次次退让中付诸东流了。 皇后想要做最后得利的那个渔翁。 所以有了后来的先帝去死不到三年就选秀,有了甄嬛等人的进宫。 只是皇后的一厢情愿,也要看皇上高不高兴,皇后的位置朕给你了,却不想办事,这也是皇上一次次冷眼旁观皇后被华妃打脸的原因。 皇上是她唯一需要向上管理的人,所以,皇后不是不想自己出面去争、去斗吗? 那自己就给她机会,所以有了上次当众告状,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皇后自然巴不得给一向受气的自己出一口恶气。 两人对上,皇上应该会高兴吧? 老板都高兴了,还能不给她点好处? 所以这会儿皇上自己提起华妃,她正高兴着呢。 余莺儿瘪着嘴,眼泪汪汪的看着皇上,眼神里虽然满是不舍,但说出口的话却懂事的很,“那好吧,嫔妾今夜就不留皇上了。” 余莺儿叹了口气,小声道:“不过皇上去别处也好。” 扫了眼皇上微微皱起的眉头,余莺儿垂下眼眸,失落道:“就算皇上留下,嫔妾也不能伺候皇上,太医说嫔妾虽然发现的及时,但是到底喝了几天被加了东西的药汁,需要喝药清清身体里的毒素。” “这些日子最好不要行周公之礼。” 经余莺儿提醒,皇上也想起了华妃对余莺儿做的事。 当初两人心照不宣,皇上从开始教导余莺儿起,就知道她是个有多聪慧的姑娘,当时对她能猜到是华妃并不意外。 当时不能帮余莺儿讨个公道,说再多都太过虚假,反倒是弥补似的赏赐太多东西才是伤了两人的情分,皇上潜意识里不想承认那是弥补。 所以除了常规的赏赐,这几日他一直没有动静。 如今看着乖巧的窝在自己怀里的余莺儿,皇上忽然笑了下,生辰倒是个好理由。 搂着余莺儿的手微微用力,皇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笑道:“生辰想要什么?” 余莺儿歪了歪头,“不知道,嫔妾现在有的都是皇上给的,皇上都替嫔妾想好了,好看的料子、首饰,就连赏人的银子,皇上都给了嫔妾好多,嫔妾想不到自己还缺什么了。” 这算什么?后宫妃嫔不都有这些吗? 缺的东西就多了去了,像什么家里族人的官职…… 皇上后知后觉的想起余莺儿的身世,再一次深刻的意识到余莺儿口中常说的那句,她能靠的只有自己是什么意思。 那便要些她自己能用的。 首饰、银钱料子都太过普通,他那儿倒是有几件不错的西洋物件,不过虽然稀罕却也不是独一无二的,做个搭头倒是不错。 余莺儿没有打断皇上思索,她窝在皇上的怀里,没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了,索性自己给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合上眼一点一点的睡过去。 皇上虽然在思考事情,但几乎是余莺儿一动就感受到了。 静静的将余莺儿一系列的小举动看在眼中,皇上眼中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罢了,余氏越发合他心意,于前朝没有任何的牵扯,正适合他宠又不会忌惮,多给些宽待也无妨。 既然是生辰,那不如就来个双喜临门,封她个贵人做吧。 想到这里,皇上像是解决了一件大事似的松了口气,只是下一刻,苏培盛就进来了,躬身道:“皇上,华妃娘娘身边的颂芝来了,说温宜公主病了。” “温宜病了?!” 皇上眼神唰地一下看向苏培盛,“怎么回事?请过太医了吗?太医怎么说?” 皇上子嗣不多,身为上位者,不能说他对子女没有利用,但他却也是真心疼爱他们。 苏培盛自然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仗,连忙道:“太医已经给看过了,公主受了风寒,这会儿已经通过奶娘给公主喂了药,只是公主哭闹的厉害,华妃娘娘想要请皇上过去看看公主。” 说着,苏培盛抬眸飞快的扫了眼余莺儿。 作为皇上的身边人,他是最了解华妃和这位小主的龃龉了。 要是往常还说不好谁更胜一筹,但今日多了温宜公主,只怕胜的要是华妃了。 苏培盛念头刚落下,就见皇上坐直了身子,也是这个动作让他想起怀里的人儿。 “你……” 皇上话音未落,余莺儿就从他怀里坐了起来,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困倦,不过眼神里满是担忧,主动道:“皇上快去看看,公主的身子最重要了,这会儿病着,肯定希望自己的阿玛额娘在身边。” 这句话提醒了皇上,也不知道曹氏知不知道温宜生病。 他是知道华妃的小性的,有时候脾气上来,还真不一定会通知曹琴默这个亲额娘。 余氏说的对,生病时肯定希望亲额娘在身边。 想到这里,他看向苏培盛,“一会儿你派人去启祥宫,召曹贵人去翊坤宫。” 苏培盛应了一声是,上前帮皇上穿好鞋子,正要服侍着人往外走,就见皇上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余莺儿。 “苏培盛,传朕口谕,余常在即今日起封为贵人。” 第122章 曹琴默拒绝了 “啊?”余莺儿眨了眨眼,“皇上?” 皇上想说这是送你的生辰礼,可喜欢? 可话到嘴边,忽然想到距离余莺儿生辰还有一段时日,如此说来送她一个贵人当做生辰礼倒是有些不合适了。 话音一转,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反问道:“还不谢恩?不喜欢?” “皇上~” 余莺儿娇嗔的看了皇上一眼,连忙蹲身行礼,“嫔妾谢皇上恩典。” 余莺儿刚蹲下身子,就被皇上扶住胳膊给拉了起来,“不必多礼,改日朕再来看你,一会儿朕让人再给你送些银票,花用紧着自己想要的来,别缺了少了自己的。” 银票这东西,她喜欢啊。 余莺儿笑吟吟的点头,“好啊,皇上放心,嫔妾会替皇上照顾好嫔妾的,保准将嫔妾养的白白胖胖的,皇上一瞧见嫔妾就止不住的高兴。” 朕后宫真要多一个白白胖胖的嫔妃,哭都来不及呢,还高兴? 皇上剜了余莺儿一眼,不过脸色却不错。 只是心里记挂着温宜,纵然有太多的话想说时间也不够,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乖乖等着朕。” 余莺儿一路将人送出了钟粹宫,送走皇上一行人,慢悠悠的转身往回走。 嗐,早知道华妃派人来与自己抢个人还能提前达到自己的愿望,她就不给她挖坑了。 只希望她能脾气好点吧,不然这么好的和皇上你侬我侬的时刻,身边多了一个电灯泡也是挺烦的,可别自己被自己给气出个好歹来。 余莺儿收回飘远了的思绪,回了屋内刚坐好,茴香三人就领着其他宫人跪了一地。 “奴婢\/奴才给贵人小主请安,贵人万安。” 几人特意将平时喊的小主换成了贵人,别说,是挺好听的。 余莺儿心情极好的免了众人的礼,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余莺儿大手一挥,“赏,本小主这儿当差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赏一个月俸禄,你们三个赏三个月。” “奴婢\/奴才谢小主恩赐。” ———— 不提曹琴默听到皇上的召见后如何忐忑不安,华妃看到皇上的喜悦还未表现出来,就看到仅慢了皇上一步进来的曹琴默,脸色一变。 当着皇上的面,华妃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曹贵人也来了啊。” 曹琴默:“嫔妾给皇上、娘娘请安,皇上、娘娘万安。” 皇上摆摆手,“免礼吧,眼下温宜重要,华妃,温宜在哪里,朕看看她。” 华妃挤出一个笑容,“皇上坐下吧,臣妾这就让人将温宜抱来。” 闻言,皇上眉头紧锁,深深的看了华妃一眼,“不必了,温宜病着不好挪动她,朕去看她就是了。” “她一个小人儿,怎好劳动皇上,岂不是折了她的福……” “带路!” 越说越不过脑子了。 皇上眼神不快的扫了眼华妃,本就有心给华妃一点警告,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药效已经渐渐起效,又有她熟悉亲近的奶娘贴身照料,一行人过去的时候小家伙睡的沉。 皇上拦住奶娘想要抱起温宜的动作,坐到床边,手背抵在她的额头上,感受着身体正常的温度,又盯着她的脸色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压低了声音吩咐奶娘:“照顾好公主。”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皇上对温宜住在翊坤宫最偏僻的房间里倒是没说什么,欢宜香虽说不伤人身体,只要离开后调养一段时日就能孕育孩子,但温宜还小,能不接触还是不接触的好。 重新回到正殿,皇上看到心不在焉的曹默琴,暗暗点了点头,怜她一片慈母心,“既然担心,就回去守在温宜身边吧。” 曹琴默没想到自己突然被点名,连忙行礼,“嫔妾多谢皇上。” 心里想着这样也好,左右自己被皇上喊来了翊坤宫,打扰了华妃好事已经不能更改,但去守着温宜总好过在这儿待着,更何况自己也好久没见温宜了。 曹琴默正想告退,皇上却又想起一件事来,将人喊住。 “温宜病了,华妃事忙,等温宜好一点你就将她带回去吧,等好了再来陪华妃就是了。” “皇上!” 华妃没想到皇上会连和自己商量都不商量,就直接开口让曹琴默抱走温宜,是不是之前曹琴默与皇上说了什么? 想到这里,华妃冷冷的看向曹琴默。 能抱走温宜当然好,尤其是皇上金口玉言,没见华妃也只是喊了一声皇上就没有了下文嘛。 可转念,丽嫔的身影就浮现在曹琴默的脑海里。 在翊坤宫,丽嫔都能找到人对温宜不利,真要为了她做主位的启祥宫,自己的温宜还能活吗? 以前曹琴默对自己很有信心,可经了丽嫔这一遭,曹琴默再也不敢贸然的自信了。 与其回了启祥宫自己不知道该防着谁,不如就留在翊坤宫,自己只要嘱咐好奶娘,让她不要让翊坤宫的宫人接近温宜半步,就能更大程度的保护好温宜。 曹琴默深吸一口气,跪在地上,“嫔妾谢过皇上,只是娘娘对温宜宠爱有加,这个时候若是将温宜抱走,娘娘心里一直惦记着温宜,只怕更要劳累了。” “而且温宜病着,从翊坤宫到启祥宫有一段距离,万一再严重了就不好了,这个时候还是在娘娘这儿最合适不过了。” 皇上千算万算没算到曹琴默会拒绝。 他目光深深的看着曹琴默脸上的一举一动,“你想好了?” 第123章 华妃,你也累了 华妃也没想到曹琴默会这么说,听到皇上问话,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她。 曹琴默低低垂着头,只是微微一迟疑就点头道:“嫔妾想清楚了,为了温宜好,还是先将温宜留在娘娘这里更合适,嫔妾相信娘娘一定会照顾好温宜,不会让公主生病的。” 最后几个字突然换回了公主这个称呼,这是在暗暗的提醒华妃,温宜不但是她的女儿,也是皇上的女儿。 她可以因为看不起自己而对温宜不上心,但之后温宜在她这里若是再病了或者是一直不好,可就不好和皇上交代了。 华妃没听出曹琴默话中的暗示,不过这话本身就不是很入她耳,眉头一皱,不快道:“这话还用你说,本宫看着温宜出生,疼她的心和皇上是一样的。” 曹琴默微微弯腰,恭敬道:“娘娘说的是,也是如此,嫔妾才相信娘娘会照顾好温宜,放心的将她放在娘娘宫里。” 这还差不多。 华妃睨了曹琴默一眼,心情不错,扭头看向皇上,撒娇道:“皇上,曹贵人都这么说了,温宜就留在臣妾这儿吧。” 皇上没看华妃,目光沉沉的看着曹琴默,半晌后低低的“嗯”了一声,“你想清楚就行。” 曹琴默:“是。” 皇上突然想到了自己,当初额娘将自己抱到皇额娘身边也是这么坚定吗? 皇上微微合上眼,又很快睁开,无力的摆了摆手,“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别在这里耽误事了。” 还以为自己可以亲自照顾温宜的曹琴默一怔,抿了下嘴,想要提醒一下皇上,刚才皇上不是还让自己去守着温宜吗? 不动声色的抬眸悄悄瞄了一眼上首的皇上,被他冷漠的神情吓得急忙再次低下头。 皇上在生气。 曹琴默敏锐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等她想清楚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该如何补救,皇上已经再次赶人了。 再加上华妃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她,曹琴默犹豫了下小声告退。 “等等。”皇上将人喊住。 曹琴默一怔,向后转了一半的身子连忙转正,眼神期待的看向皇上。 皇上半垂着眼眸,到底不忍,添了一句,“走之前再去看看温宜。” 曹琴默失望,“皇……” “还不快去。”华妃打断曹琴默,狠狠瞪了她一眼,开口说话时语气却柔软下来,“你是温宜额娘,虽然温宜病着不好挪动,但你是大人了,经常来看看温宜,看到你这个生母,温宜也能高兴些,说不得病也能好的更快些呢。” 当着皇上的面,华妃自然乐意做个好人。 反正曹琴默进了翊坤宫,让不让她见温宜不过就是自己的一句话而已,不过就是让她见也无妨,要能让温宜少哭几回,不吵着自己也行啊。 从守着温宜到只是见见,变化不可谓不大,但华妃已经说了这话,又生怕自己会留下打扰她和皇上相处,曹琴默只能不甘心的离开。 等人一离开,华妃就凑到皇上身边,站在他身后轻轻给他捏着肩膀,“皇上,您都好久没来看臣妾了。” 皇上:“你先坐下吧,朕正好有事和你说。” 华妃:…… 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 华妃哀怨的看了眼皇上,侧身给颂芝使了个眼神,下一刻,殿内伺候的宫人全部被颂芝给领了出去。 苏培盛站在一旁,注意到颂芝不停的给自己使小动作,身子一动不动,只是抬头询问的看向皇上。 先不说年羹尧是个有将才的人,皇上惜才又小心眼,在前朝大臣关系还没理清楚之前,用生不如用熟,所以满打满算现在能用的将军也没多少,年羹尧更是其中其中翘楚。 除了看在年羹尧和年家的份上,皇上本身对华妃也有情谊,不管出于哪种原因,皇上都不会当着宫人的面落华妃面子。 所以在苏培盛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点了下头。 看着苏培盛最后一个出去,同时关上房门,皇上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你坐下,朕有事和你说。” 华妃笑吟吟坐在和皇上隔着一张炕桌的位置上,嘟着嘴道:“皇上要与臣妾说什么,瞧您一本正经的模样,弄的还挺正式。” 华妃没将皇上冷着的脸放在心上,她以为皇上是不高兴温宜病了。 “皇上放心,就像臣妾说的,温宜虽不是臣妾生的,臣妾却也是真心疼爱她的,这次病了也是臣妾一时不注意,皇上知道的,臣妾虽然喜欢孩子,却没机会自己生养。” 华妃可不想因为一个温宜,让皇上对自己有意见。 她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抬头对上皇上的眼睛,“臣妾少了些照顾孩子的经验,只想着要挑最好的给温宜,却忘了温宜还小,身边有个熟悉的人才行。” 华妃知道自己三番五次的换温宜身边当差的宫人瞒不住皇上,与其被他查出来不如自己主动说。 华妃:“臣妾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协理六宫之事也是如此,皇上不也是因此才放心将后宫诸事交给臣妾的嘛,当初温宜身边的奶娘仗着温宜离不了她,作威作福,欺压温宜身边的其他小宫女,臣妾又嫌这些人太过软弱。” “这才一发脾气都给换了的。” 华妃说完,满脸愧疚的叹了口气,“是臣妾冲动了,这不又将原先的给喊了回来嘛,左右温宜现在还小,只要她们能照顾好温宜,臣妾也认了。” “不过皇上放心,等温宜大些,臣妾肯定不会让这起子刁奴教坏温宜的。” 皇上静静的听她说完,对于华妃的解释只信了一半,心里暗暗记下阿哥和公主身边当差的宫人要全部查一下,就摇头道:“朕要与你说的不是此事。” “温宜……啊?不是?” 华妃愣了一下,正待问是什么事就听皇上主动道:“朕听说你又要放一批人出宫?” 就这事啊! 华妃微微蹙眉,随即心里松了口气。 在她心里这事还没有温宜在她宫里病了重要呢,华妃“嗯”了一声,“皇上也听说了,是皇后说的吧?” 华妃一直注意着皇上的神情,见他没反应,抢先解释道:“还多亏了皇后娘娘提醒,莞常在和余常在一个被下毒,一个喝的补药被动了手脚,皆是宫人手脚不干净过,而且他们手里的毒药又是哪里来的。” “余常在告到了皇后那儿,皇后说臣妾协理六宫,此事交给臣妾最合适不过了,旁的有皇上在,臣妾能做的也只能是趁机把那些不安分的宫人给放出宫去,毕竟没什么证据的事。” “臣妾早上请安时才将名单交给皇后,臣妾还想着等皇后答应了再亲自禀告皇上呢,没想到皇后先与皇上说了。” “皇上以为如何?” 皇上没用太后那可笑的理由,他微微颔首,“此事让你费心了。” 华妃笑得一脸甜蜜,“为了皇上,臣妾不觉得累。” 说完,大着胆子将手搭在皇上的手背上,眼神拉丝的看着皇上。 皇上“嗯”了一声,继续道:“朕又不是那不近人情的人,累了就该好好歇息,这样吧,朕做主,正好皇后身子也见好了,六宫之事就交给她吧,你趁着这个功夫好好歇歇,养好身子。” 华妃:“皇上,臣妾身子很好,不需要……” 华妃声音消失在唇齿间,抿着嘴,不服气的看着皇上,“皇上,臣妾不服,可是臣妾做错了什么?还是有些人嘴不干不净,在皇上耳边说了臣妾的闲话,让皇上误会了臣妾。” 有些人…… 皇上心思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道这倒是个机会。 沉默了半晌,皇上长叹一口气,“罢了,既然你想知道,朕就不瞒着你了,本来是不想和你说这些的,难免让你不高兴……” “皇上真要瞒着臣妾,臣妾才要不高兴呢。”华妃气冲冲的打断。 皇上没计较华妃的态度,沉凝片刻,缓缓道:“其实还是为了甄氏和余氏之事,一个小太监小宫女,哪来的手段和银钱能从宫外弄来药材,其中还有西北也难见的毒药。” 华妃脸色一白,结巴道:“皇,皇上,这话什么意思?” 皇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意思,只是继续道:“也是他们死的早,不然朕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吐口幕后之人是谁,胆敢在宫内用毒,今日能用到两个常在身上,明日就能用到朕身上,简直其心可诛,朕就是诛他们九族都不为过。” “皇上,他们不敢的。” 华妃急冲冲的说完,对上皇上挑眉的动作,心口一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吓得连忙低下头去。 低下头去的华妃没看到皇上似笑非笑的眼神,自顾自的说道:“皇上是天子,他们就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天子头上动土,皇上多虑了。” 这会儿华妃也不想要什么答案了,只想着赶紧揭过此事,庆幸自己得到消息就下令让两人闭嘴,还好她的动作快,不然若是被皇上知道是自己所为,会不会怀疑她的用心呢? 华妃忍不住猜测,从被自己下令弄死的小太监小宫女联想到丽嫔,身子猛地打了个冷颤。 不行,丽嫔不能再留了,她要赶紧催一下曹琴默。 华妃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但皇上怎么会放过她,本来就是为了警告她一番才来的。 皇上从华妃冰凉的手下将手抽了回来,神色淡淡道:“皇后将此事交给你处置,但你却只想着放些无关紧要的宫女出宫,这两人是谁指使的,你完全不管,宫里难免有些闲言碎语。” 华妃一怔,嘴巴快了脑子一步问了出来,“什么闲言碎语?” 皇上看了她一眼,神色之间看不出什么异样,“自然是怀疑指使他们的就是你了,不然你怎么连查都不查一下呢。” “皇上不是这样的。” 华妃吓得嘴唇都白了,若只是给两个常在下毒,她是不会这么害怕的,她自信自己与皇上的情份不是两个刚入宫的新人可比的,可皇上一上来就把下毒的事与皇上的安危挂在一起。 若是这个时候与此事混为一谈,这和谋反有什么不同? 华妃扑通一声跪在皇上脚边,后背挺直,倔强的看着皇上,“皇上,臣妾用臣妾未出生的孩子发誓,臣妾什么时候都不会做伤害皇上的事。” 那你二哥呢? 皇上很想问问华妃,谁能保证背过一次主的年羹尧不会背叛他第二次? 据他得到的消息,老八一派可从来没有放弃过接触年羹尧。 理智让皇上没有将这句话问出口,缓过神来的皇上注意到华妃只说了不会伤害自己,却半句不提给甄氏和余氏下毒的事,挑了挑眉。 “朕自然是信你的,只是没有证据的事难堵悠悠众口,就算不提幕后之人,出了这事也有你管理不利的原因,如今满宫看着,朕不能不给他们一个交代。” 华妃本就心虚,闻言,哪里该有别的意见。 皇上拍了拍华妃的肩膀,“起来吧,这些日子就待在自己宫里别到处走动了,照顾好温宜。” 华妃:“是。” 华妃原以为皇上会亲手扶自己起来,胳膊都抬到了一半,摸了个空,整个人一怔,回过神来后,皇上已经走了。 颂芝小跑进来就看到自家娘娘还跪在地上,连忙上前一边扶着她起身坐到炕上一边疑惑道:“娘娘,皇上怎么走了?皇上与您说了什么?” 华妃魂不守舍的将皇上的话复述了一遍,抓紧颂芝的手,自言自语道:“皇上是不是也怀疑我了?” 颂芝:“怎么会?皇上还是相信娘娘的,这样也好,娘娘累坏了,不如趁此机会养养身子,也给咱们翊坤宫添一位小主子。” “对对对,本宫的身体重要,皇上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华妃渐渐平复好心情,出了一身的冷汗,身子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目光呆滞的看着某处。 忽然,华妃脑海闪过一个莫名的念头,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道:“皇上真的不知道吗?” 第124章 别辜负了朕的期望 华妃的声音很小,但颂芝担心华妃出个好歹,所以一直注意着华妃的一举一动,将这几个字听得清清楚楚。 颂芝身子一个激灵,强迫着自己将刚才听到的话忘记。 她不敢想也不能想,索性华妃也不是要向她要个答案,只听几息后,华妃声音猛地拔高,“皇上肯定不知道,若是知道了怎么会如此轻拿轻放……” 说到一半又觉得不足以安慰自己,哼了一声,继续道:“就算皇上知道是本宫所为,不也护着本宫了嘛,可见皇上对我的心意果然不同。” 眼见华妃说话越来越没有顾忌,颂芝连忙道:“娘娘!” 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华妃这才注意到颂芝进来的着急,正殿的房门此刻大开着。 颂芝:“娘娘,只要皇上相信娘娘就够了,皇上说的是,娘娘现在正好歇歇。” 歇个屁! 颂芝的话又让华妃想起自己手里协理六宫之权就是到手的鸭子飞了,还是飞到了自己敌人手里。 “肯定是皇后这个老妇在皇上耳边多嘴多舌……” 正说着,就看到门口一个周宁海探头探脑的往里瞅,华妃心气不顺,随手抓住皇上碰都没碰的茶盏就冲着门口砸了过去。 “砰——” “狗奴才,滚进来,本宫的翊坤宫什么时候多了个鬼鬼祟祟的耗子。” 本想着把新得的消息悄悄和颂芝说了,让她找机会告诉华妃就行了,却没想到自己被抓了个正着,周宁海心里一叹,认命的低着头走了进去。 “娘娘……” “说!”华妃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唧唧歪歪的像什么样子,怎么?本宫没了手里的宫权,连自己的奴才也指挥不动了?” 周宁海:“娘娘恕罪,奴才不敢。” 说完不敢迟疑,立马将余莺儿晋封贵人的消息说了出来。 “什么?”华妃扭头找了一圈没找到适合扔的东西,阴沉着脸,“贱人,贱人,都是贱人!” “都是因为她们这些小贱人,皇上才会和我越走越远,我要她们都不得好死!” “颂芝,你现在就去喊曹琴默来,本宫养着她是她做事的,她要是再不能让本宫满意,本宫怎么送她一个女儿,就能让她失去。” “娘娘!” 颂芝连忙给周宁海使了个眼色,周宁海了然,转身出去带上门,亲自守在门外。 殿内,颂芝安抚道:“娘娘,余常……贵人就是成了贵人也比不上娘娘,之前的事皇上总要给她一个交代的,这也是皇上为了娘娘考虑。” 华妃微微蹙眉。 颂芝一鼓作气继续道:“皇后视娘娘为眼中钉,只怕这会儿巴不得娘娘冲动行事,做了亲者痛仇者快的后悔事,不然怎么这么巧,皇上先是封了余常在为贵人,又夺了娘娘的宫权,这必然是有小人作祟。” 一番话简直是说到了华妃的心里。 华妃:“肯定是皇后暗中使坏,这次是本宫失算了,没想到那两个不中用的没成事就被抓住了,皇后……” 华妃咬牙,“咱们来日方长。” 景仁宫。 皇后打了个喷嚏,剪秋看着皇后不在意的模样,不放心道:“娘娘,还是请太医看看吧?” 皇后连写两张大字都因为打喷嚏给毁了,也没了心劲,随手把笔放下走到一边坐下,“不用,本宫刚从皇额娘宫里回来就召太医不合适。” “可不请太医奴婢不放心……” “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神色莫名的睨了一眼脚边的江福海,一脚迈进殿内,对着行礼的主仆俩摆摆手,“起吧。” 说罢,坐在皇后原来的位置上。 皇后让了一步坐到皇上的下首,打量了一眼他的神情,正要开口,被皇上抢先一步道:“朕听到你们说请太医,皇后不舒服?” 皇后嘴角含笑,“剪秋太过紧张臣妾了,臣妾很好。” 皇上瞥了一眼剪秋,淡淡道:“看皇后的宫女可不像你说的啊,病了就要看太医,别任性。” 皇后感动皇上对自己的关心,不好意思的微微垂下头,手捻着帕子挡在嘴边,嘴角高高翘起。 下一刻,又听皇上悠悠道:“温宜病了,华妃要照顾温宜,本想让皇后先接过六宫之事,现下看来倒是不合适了。” “皇上?” 皇上好似没听出皇后语气里的茫然,继续道:“朕记得之前不是下旨让沈氏跟着华妃学习协理六宫嘛,学的如何了?” 皇上回忆了一圈,从记忆里揪了个名字出来。 皇后没想到太后出马,还有收回宫权这样的好事,还没等她高兴,就被皇上的话打击的没了好心情,听到沈眉庄的名字,皇后强压下心里的不快,夸大道:“华妃妹妹小性,可能是没想通吧,臣妾听说沈氏还在誊写先帝时的账本。” 皇上蹙眉,“尽做些无用之功。” 皇后:“皇上息怒,妹妹也是一片好意,想要学会管家先要会看账本,皇上不是女儿家不知道,臣妾与姐姐在闺阁时也是这般学的,只是家中不像宫里这般难理清,妹妹应该也是没想到吧。” 皇后话音一转,“沈氏在家中也是学过的,哪里用得着妹妹手把手的教这么细致啊,皇上心疼妹妹,想要一个能干的早日帮到妹妹,妹妹却没领会到皇上的心意。” 华妃和沈眉庄谁也没讨得了好。 明面上皇后没说半句沈眉庄的不是,可皇上亲自下旨,你却连从华妃手里咬下一口肉的能力都没有,怎么还值得皇上的信任。 皇后这是暗戳戳的告诉皇上,没了华妃,你只能把宫权交到她这个皇后的手中。 皇上垂着眼眸,突兀的吐出两个字:“无用。” 骂的不知道是谁。 就在皇后以为自己算计成了的时候,皇上忽然道:“既然华妃不会教人,此事就交给皇后了,皇后啊,你可别辜负了朕的期望啊。” 对上皇上“信任”的眼神,皇后一时间又气又喜。 可让她到手的宫权让出去,对方又不是华妃,让她忌惮,不愿意直接对上。 皇后心里胡乱想了一下,装傻道:“皇上的意思是?” “呵!”皇上收回目光,缓缓道:“选秀当日沈氏得皇额娘夸赞,不是那种蠢笨的,相信日后有了皇后细心教导,沈氏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到时候皇后有人帮,朕也不必担心你累病了。” 皇上拍了拍皇后放在炕桌上的手,“朕想着账本也看过了,皇后就直接分她些事做,有你在一旁指点,相信她很快就能上手。” 皇后:…… 并不是很想要这种信任。 皇后压下心底的酸涩,低低的“嗯”了一声,随即强颜欢笑道:“臣妾会好好教导沈贵人的。” “嗯。”皇上突然想起什么,继续道:“既然定了要放一批宫人出宫,华妃拟好的名单就不动了,你再挑些不妥当的,趁着这个机会就一起放出去吧,正好你最近身体养的不错,就以给你祈福的名义吧。” 不然总不能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放人出宫吧。 皇后原本还因为自己人手没了大半而不高兴,听到后半句立即高高兴兴的应了下来。 “皇上放心,臣妾会安排好的。” 皇上:“嗯。” 不想两人之间就这么无话可谈,皇后想要找个话题,可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皇上来之前自己得到的消息,再加上刚才受了刺激,脑袋一热,脱口而出道:“皇上怎么突然升了余贵人的位份?” 对上皇上冷冷看过来的眼神,皇后心里咯噔一下。 匆忙解释道:“臣妾知道皇上喜欢余贵人,想给余贵人一些荣宠,但后宫姐妹们心里总是会不平衡的,臣妾想先问清楚皇上的心意,明日也好和姐妹们解释一下。” 闻言,皇上沉默了一下,漫不经心道:“之前的事总归是委屈了她。” 皇上虽然没有细说是什么事,但前前后后闹出来的动静,皇后立即了然,嘴巴动了动,又闭上。 行吧,这也算是个理由。 两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忘了这件事里还有一个受害人呢。 皇上当晚歇在了景仁宫,两人一张床两张被子睡了个素觉。 翌日不到卯时,皇上就精神抖擞的去上早朝了。 皇上走后,皇后也没继续歇着,梳洗后用了早膳没多久,各宫嫔妃就都到了。 皇后照例最后一个出来,看着早早就来了的华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华妃,温宜怎么样了?本宫作为嫡母,昨日本该第一时间去瞧她的,但皇上在,本宫也不好扔下皇上一个人在景仁宫去看温宜,就麻烦你照顾了。” 华妃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皇后放心,有臣妾在,温宜好的很呢,倒是皇后,皇上难得来一次景仁宫,皇后好好服侍皇上是对的。” 众人:…… 尤其是余莺儿,昨日突然升为贵人,别说其他人摸不着头脑了,就连她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本想着一次不行,那就多来几次,只要不到嫔位就算不上高位,太后皇后她们不会当一回事,皇上也不至于舍不得一个贵人的位份。 再往上,就不能只是受个委屈,多一些疼爱就能办到的了。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得了好几个白眼了,其中以齐妃和富察贵人最盛。 她来之前都以为今天最大靶子是自己了,没想到皇后一开口就直冲着华妃去了,不容易啊。 余莺儿看热闹的眼神不断在皇后和华妃身上来回转圈,没注意到甄嬛不时瞥向她的眼神。 皇后眼中的冷意一闪而过,嘴角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容,“妹妹昨夜没睡好吧,看来皇上担心的没错,妹妹又要照顾温宜,又要协理六宫,身子吃不消,皇上担心妹妹,昨日特意叮嘱了本宫。” “接下来妹妹就只管照顾好温宜就行了,六宫之事就不烦你费心了。” “你们也是,日后有什么事就不要劳烦华妃妹妹了,没得让她连自己也累病了,到时候皇上才是真要心疼了。” 皇后目光扫过众人,果不其然见到沈眉庄在听到皇上对华妃的偏爱时微皱不满的面容,除了她,皇后还额外关注了两个人,只可惜,让她失望的是,余莺儿和甄嬛好似没听懂她的暗示似的,脸色变都没变一下。 与其让华妃相信皇上什么都知道了,收了她的宫权是惩罚,华妃情愿自欺欺人的相信皇后这番话。 不过即便如此,华妃脸色也不好看,黑着脸垂眼看着自己的护甲,嘴硬道:“皇后娘娘不必羡慕臣妾,您若是早上个几年,皇上也一样会心疼您的。” 哦嚯! 贴脸开大呀! 再说人家皇后什么时候说羡慕你了。 余莺儿眨了眨眼,不敢直接去看皇后的脸,垂着头,用余光去瞟。 只可惜她的位置不是很好,这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皇后的侧脸,只见她盯着华妃,不急不缓道:“华妃说的是,本宫年纪大了,不如她们这些新人娇嫩。” 说到年纪大这几个字的时候,余莺儿感觉自己都能听到皇后的后槽牙都在磨。 皇后也不是好惹的,不就是年纪嘛,与新人相比,华妃难道就年轻了? 华妃听到“她们”两个字,脸色一黑,正要说什么,皇后已经开口道:“华妃眼下的任务就是好好调养身子,早日给皇上生个小阿哥,才不枉皇上和本宫对你的期望。” “这话你们也听着,本宫是说给华妃的,也是说给你们听的,皇上膝下子嗣不多,太后和本宫都盼着各位妹妹们能得偿所愿。” 听到皇后鼓励嫔妃们生阿哥,唯一养在宫里的三阿哥的生母坐不住了,齐妃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皇后,想都不想就直接道:“娘娘,她们能不能怀上皇嗣还不知道呢,您可不能忘了三阿哥啊,他可是最孝顺您了。” 皇后笑了出声,“看你急的,放心,本宫都疼,不管是阿哥还是公主,本宫是他们嫡母,哪个都一样。” 三阿哥怎么能和旁人一样? 第125章 给沈眉庄的机会 齐妃不满意皇后的话,还想说什么,被皇后冷冷的看了一眼,吓得闭紧了嘴。 皇后笑了笑,没再去看华妃,转头看向余莺儿,“余贵人,皇上喜爱你,知道你受了委屈,特意封你为贵人,既如此以前的事就都算了吧,日后好好服侍皇上。” 很好,来自皇后的挑拨离间,虽迟但到。 余莺儿起身福了福身,“娘娘教训的是,嫔妾明白。” 皇后:“真明白了才好。” 顿了顿,不好意思的看向甄嬛,“莞常在也是,这次皇上虽然没有晋你的位份,但心里也是有你的,你莫要心里有怨言,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虽然知道,但是被皇后当众说出来,甄嬛脸上能挂得住才怪。 甄嬛抿着嘴无声的扯了扯嘴角,“嫔妾不敢。” 话音刚落,就听华妃哼笑了一声,“有心人呀,心比天高,到头来连一个奴才都比不上。” 一句话,两个人都骂了进去。 甄嬛嘴巴动了动,刚想说话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余莺儿。 她最多就是被说一句心比天高,嘲讽一下没晋位而已,但余莺儿可是实实在在的当着后宫嫔妃的面被骂成奴才啊。 推己度人,甄嬛不觉得好不容易从底层爬了起来,又被人当众嘲笑还是奴才秧子还能忍的下去的。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上赶着出头呢,不如也做个看热闹的。 想到这里,甄嬛看余莺儿的眼神越发热烈,好像已经看到了余莺儿顶撞华妃的一幕,最好被怒极了的华妃当众掌嘴。 甄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余莺儿,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众人看热闹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屋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余莺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扭头,对上甄嬛的眼睛,似笑非笑道:“莞常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可是羡慕姐姐我如今成了贵人了?” 以位份算,余莺儿如今当之无愧的可以自称一声姐姐了。 她为了这一声姐姐都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爽! 甄嬛没注意到余莺儿话里的小心思,怔了一下,没听清余莺儿说了什么,下意识将求助的视线投向沈眉庄。 沈眉庄果断替甄嬛解围道:“余贵人莫要因为华妃娘娘的话生气。” “呵!”余莺儿一声讥笑打断沈眉庄。 “沈贵人和莞常在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没生气嘛?那就是认了华妃那句奴才了? 没等沈眉庄心底的不屑浮于表面,余莺儿继续道:“华妃娘娘刚才说了什么,难道说的是我?” 余莺儿理直气壮的先是看向沈眉庄和甄嬛,见她们不说话,又扭头看向众人。 最后看向皇后。 皇后:…… 她总不能直接说华妃嘲笑你奴才出身呢,但她是皇后,这话旁人说得,她却说不得。 就在皇后为难时,从刚才起就憋了一肚子话的齐妃没忍住道:“说的不是你还能是谁,咱们这儿坐着除了你还有谁以前是奴才。” 余莺儿脸色一沉,看向华妃,“华妃娘娘,齐妃娘娘说的对吗?” “您可想好了再回答,这儿没有其他地方却不代表没有。” 死去的记忆忽然涌上心头,华妃陡然想起之前就被余莺儿提醒过,太后也是宫女成为的先帝的嫔妃,自己怎么就又忘了呢! 华妃一时哑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余莺儿看向齐妃,“齐妃娘娘以后说话注意着点吧,您不指望皇上恩宠过日子了,随心所欲便罢了,可也不能不想想三阿哥啊,小心哪日再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三阿哥直接换个额娘。” “三阿哥的额娘是我,你少胡说八道。” 余莺儿没理会气的尖叫的齐妃,将众人的表情扫了一圈,看向甄嬛,“莞常在,知道你这人喜欢上赶着挨骂,但我与你不同。” “除非有人指着鼻子,或是点名道姓的说我的不是,否则的话,谁有证据能证明别人骂的就是我呢。”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就不劳烦你为我操这个心了,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上赶着找骂的呢。” 余莺儿撇嘴。 众人:…… 话是这么说的吗? 眼看场面就要控制不住了,皇后开口道:“行了,余贵人,沈贵人和莞常在也是担心你多想,你不必放在心上。” “不过你能这么想就好,怪不得皇上常常夸你,你是个好性的,大家都学着点,尤其是你,华妃,大家都是姐妹,侍奉好皇上才是第一要紧的事,你真是该好好收收自己的小性子了。” 华妃翻了个白眼,她没有那种想要旁人先出头的心思,当下便道:“皇后总说这些话不累也该烦了吧,臣妾性子怎么样,皇上喜欢就行了,就不劳烦皇后操心了。” “臣妾还要回去照看温宜,就先走一步了,皇后见谅。” 说罢,起身往外走,走到曹琴默面前的时候脚步一顿,“你不去瞧瞧温宜吗?” 曹琴默面露惊喜,急忙起身,朝着华妃福了福身,“嫔妾随娘娘一起回去。” 说完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皇后,转身为难的看向皇后。 就算没有这么多人,皇后也不会做那种给人留把柄的事,更别说此刻被众人盯着了,做足了和善的主子娘娘的姿态,笑吟吟道:“快去吧,你是温宜生母,有你在,华妃也能轻快些。” 曹琴默感激的笑容一滞,随即不动声色的行完礼,“嫔妾谢过皇后娘娘。” 华妃头也不回的离去,曹琴默紧随其后。 虽然华妃嘴硬,但没了宫权,又被两个与她不相上下得宠的甄嬛、余莺儿两面夹击,在皇后看来,今日华妃所有的表现都不过是强颜欢笑。 心情不错的她对华妃又是第一个离场没有半点不开心,“本宫也不留你们了,都回吧。” “臣妾\/嫔妾告退。” 沈眉庄起身,刚走到甄嬛身边,正欲说话就听到身侧响起一个声音,“沈贵人慢走一步,我们娘娘请您留一留。” 沈眉庄回头,见是剪秋,连忙看向上首,恰好此时皇后也正朝着她们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对上,皇后笑着微微颔首。 甄嬛眼神微闪,紧了紧与沈眉庄相握的手,等她回神看过来的时候,笑道:“既然皇后娘娘找姐姐有事,那妹妹就先走一步了,晚些时候咱们姐妹再聚。” 沈眉庄摸不准皇后找自己什么事,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于是想了想只说道:“也好,等空了我去碎玉轩看你。” “好。” 甄嬛隔着一段距离,对着皇后遥遥一拜,随即离开。 待殿内只剩下她们,皇后示意沈眉庄先坐,这才缓声道:“其实本宫找你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起来之前皇上准你跟着华妃学习协理六宫之事。” 皇后假装没看到沈眉庄微变的脸色,浅浅笑了笑,“之前本宫一直病着,再加上华妃小性子,未免她多想,本宫也不好过多询问你的情况。” “这不本宫昨夜刚得了皇上的话,就先想起来了,怎么样,跟着华妃学的怎么样?” 沈眉庄咬着嘴唇,沉默片刻后小声道:“让皇后娘娘失望了。” 一开始沈眉庄还有些心虚,毕竟突然说出来显得她能力不足,但随着沈眉庄越往下说越觉得委屈,说到最后已经满是对华妃的恨意。 皇后静静的听沈眉庄诉说完,下一刻冷着脸猛拍了下桌子。 “胡闹!” “本宫以为华妃就是有些小性子,但皇上的吩咐还是不敢怠慢的,谁知她竟敢阳奉阴违。” “沈贵人,真是委屈你了。” 沈眉庄眼眶一红,连忙垂下头去,半晌后不好意思的抬头冲皇后害羞的笑了笑,“让娘娘看笑话了,有您这句话,嫔妾不觉得委屈。” 皇后含笑的点点头,“本宫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这样吧,本宫身子刚好,皇上突然把宫权交给本宫,本宫总要对得起皇上的信任,你若是愿意,本宫就分你些宫务,允你练手。” “嫔妾当然愿意。”沈眉庄连忙点头。 皇后颔首,“愿意就好,那就……” 沉凝片刻,皇后重新开口道:“正好皇上有事吩咐下来,你细心,将事交给你来办,本宫放心。” 沈眉庄虽然感动皇后对自己的看重和信任,但皇后迟迟没有说什么事,沈眉庄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只是羞涩的低头笑着。 皇后将这幕看在眼里,不甚在意,继续道:“你与莞常在交好,想必你也知道她和余贵人被宫人暗害的事,宫务原是在华妃手中的,本宫不好越过她插手此事。” “这不,华妃为了给余贵人和莞常在一个交代,就打算放一批宫人出宫,那些不安分的啊,幕后不干净的也一并放出去,虽然极端了些,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顿了顿,“华妃递了一份名单,皇上看过了,觉得既然要做不如做的彻底些,恰好太后和本宫现在身体有了起色,皇上也高兴,就算是给太后和本宫祈福了。” 皇上没提,皇后主动加上了太后。 皇后看了眼剪秋,剪秋立即递上来手中的折子,随着皇后的点头,折子出现在沈眉庄的手中, “这是原先华妃给的名单,已经定下了,你再斟酌着加些人上去。” 沈眉庄心里想着皇后话中的意思,一团乱麻,不过答应的速度却不慢,手指微微用力,迟疑了一下问道:“娘娘,嫔妾可否问一下,后面再添多少人,皇上和娘娘可有想法?” 皇后:“那自然是越多越好。” 沈眉庄吞咽了一口口水,重重点头,“嫔妾明白娘娘的意思了。” 皇后无声的笑了笑,后知后觉的拍了下额头,“瞧我,都忘了问问你的意见了,你要是不愿意就直说,说实话,这也算不上什么正经的宫务,只是你刚开始做,先从简单的来,将这里面的门道都先理清楚,本宫以后再慢慢给你加担子。” 不管做什么都比日日去翊坤宫抄账本强啊。 更别说还能让华妃瞧瞧,她们做的同一件事,到底谁做的更好些。 沈眉庄没有一点不愿意,等皇后一说完就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 “送走了?”皇后看着送人回来的剪秋问道。 剪秋点头,疑惑道:“娘娘,这事真就交给沈贵人了?万一她没懂娘娘的暗示……” 皇后:“不是还有莞常在在嘛,放心吧,那是个聪明的,华妃两次给她下毒,要是她还一点反击都没有,那本宫就要怀疑自己提她出来是对是错了。” “再说了,沈氏本就是太后和皇上精心挑选出来平衡华妃的棋子,总不能闲着不用吧,那像什么话?!” “把咱们手里知道的华妃的人都透给她知道,本宫给她一个报仇的机会,她要是还学不会珍惜,皇上只怕也要失望了。” 让皇上失望,那她沈氏也就不足为惧了。 沈眉庄一路压抑着心底的激动,咸福宫也没回径直去了碎玉轩。 “眉姐姐。” 甄嬛起身还没等她迎出去,沈眉庄已经快步走到甄嬛面前,“嬛儿,好消息呀。” 脸上的笑容一滞,歪头看了眼其他人,“你们都先出去吧,本小主有话与你们小主说。” 采星因为在景仁宫听了全部,第一个出去,其他人看向甄嬛,在得到她点头后才转身离开。 殿内很快只剩下她们二人,甄嬛柔声道:“现在姐姐可以说是什么事了吧?” “咳!”沈眉庄清了清嗓子,带着笑意道:“眼下有个还击华妃的机会。” 沈眉庄很快将事情说了一遍,甄嬛越听眼睛越亮。 这收拾的岂止是华妃一个人,就是余莺儿,自己这次也要她个好看。 余莺儿是宫女上位,这后宫惯是扒高踩低,保不准原先和余莺儿关系还不错的宫人们,眼见余莺儿上位一个个的就凑了上来呢,白到手的人手,余莺儿傻了才会不用。 甄嬛瞄了眼余莺儿,眉姐姐恨极了华妃,定然不想让旁的事坏了正事,自己不能让眉姐姐发现自己的心思。 第126章 苏培盛的平衡之道 钟粹宫。 “没打听出来皇后与沈贵人说了什么吗?” 余莺儿反问完看到小福子的表情,马上反应过来,连忙道:“没打听到就没打听到吧,皇后的景仁宫围的和铁桶似的,你能安插进去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闻言,小福子脸上的愧疚更盛,“小主,就是个粗使小宫女,不得用。” “无妨,有就不错了,就算打听不到消息,只要她没被发现就行,你一会儿和茴香拿点银子,该给好处就给,别在这个上面小气,我原也是宫女,知道你们的不易。” “小主。” “小主!” 小福子刚喊一声,茴香和花穗紧随其后,面露担忧,余莺儿反应过来,失笑,“这有什么,本来就是事实啊,难道我不说她们就不会说了吗?” 茴香:“她们说那是她们嫉妒小主。” 余莺儿笑着看了一眼茴香,“你这不说的挺对的嘛,本宫出身比不得她们,如今却也是贵人了,只差一步就可为一宫之主,如今宫里除了老人还有谁能比得上我。” “她们一遍遍说,受屈辱的不是我,而是她们,连我都比不过,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好意思说的,不嫌丢脸嘛。” 茴香:…… 事情还能这么想啊? 茴香无语的回头看了看花穗和小福子,小声道:“小主,话不是这么说的,总体这茬儿,等您以后成了嫔主、妃主,旁人也只记得您的出身,您的威严何在?” 这下无语的轮到了余莺儿。 余莺儿拍了拍额头,“提醒我了,好茴香,放心,我记得了。” 一旁,花穗和小福子也松了口气,小主听劝就好。 余莺儿不知他们心中所想,她想的是另一件事,想要彻底解决自己的身份问题,只靠自己是不行的,但是有了孩子却可以谋划一下。 余莺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今日是不是又到了太医请平安脉的日子了?” 得到几人肯定的答案,余莺儿喊了声花穗,吩咐道:“你去路上迎迎张太医。” “小福子,你继续盯着碎玉轩和存菊堂,不是说沈贵人一离开景仁宫就去了碎玉轩嘛,景仁宫打探不到消息,碎玉轩和存菊堂却容易,找机会查清楚皇后要沈贵人做什么。” 等小福子和花穗都离开后,余莺儿看向茴香。 “我晋了贵人,身边势必要补人的,和你哥哥把新来的人查清楚,别和这次似的,都被人动了手脚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茴香:“小主……” 扫了眼脸色苍白,余莺儿拦住她要下跪的动作,“我说这些不是要罚你们,第一次没有经验,本小主能理解,但要是不吸取教训,日后还这样,那本小主就该考虑你们是不是适合留在本小主身边了。” 她亲爹安排的人不也什么都没发现嘛,真要追究就该一锅端了。 “去吧,好好与你哥哥说说。” 至于她爸那儿,不用她说,她爸就会帮她紧好下面人的皮。 小厦子早早的就把该说的都说过了,这会儿他正在思考接下来怎么浑水摸鱼呢。 旁人不知道皇后要做什么,但昨夜听到皇上与皇后对话的他大概能猜到一些。 华妃一股脑的打掉皇后一大半的人手,还被皇上放话交上来的名单不必修改了,这意味着这些人皇后是必丢无疑了,她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更别说现在大权在握了。 要想办法与闺女见一面了,之前余莺儿被下药后,虽然小厦子已经从张太医和小福子口中得知余莺儿身体无大碍,但一直没有机会私下相处,一直提着一颗心。 正好还能与闺女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小厦子给自己找了个正经理由,他才不是关心这臭丫头呢。 长大了翅膀硬了,发现自己喝的补药被动了手脚,竟然不告诉他一声,他这个当爹的竟然和外人是一起知道的。 他强忍着这段日子不去搭理那边,就是要让这个臭丫头知道,她爹也是有脾气的! “厦公公,厦公公!” 小厦子回过神来,就看到小康子笑吟吟的站在自己对面,手伸到一半,看那个架势应该是要来拍自己的。 小厦子不动声色的拉开两人的距离,点了点头,语气淡淡道:“有事?” “厦公公,苏爷爷找你呢,你快过去吧,别让苏爷爷久等了。” 闻言,小厦子睨了他一眼,前几日还是叫苏公公呢,这才多久就换了称呼,倒是会顺竿子往上爬。 对于小康子的野心,小厦子倒是不讨厌,不说前世就是现在他不也是汲汲营营中的一员嘛,谁也不比谁高贵。 但…… 如果此人不能为他们所用的话,那不好意思了,为了他们父女的好日子,该利用的时候他也一点不会手软。 小厦子微微颔首,“我去瞧瞧师傅,你守在这儿。” 说罢,不去看他眼中的不满,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他找到苏培盛的时候,脸色一变,委屈的看向苏培盛,“师傅,您现在是不是讨厌徒弟了?” “这话怎么说的?”苏培盛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看向小厦子。 小厦子:“您有事吩咐徒弟就行,怎么还让其他人做呢?” 说着,回头远远的望向小康子的方向,苏培盛顺着他扭头的方向也看到了小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看着小厦子一副生怕自己放弃他的表情,苏培盛满意的点点头,有紧迫感才对,不枉他特意选了这么一个人出来。 苏培盛没有换掉小厦子的打算,毕竟是自己早早就挑中的人选,又带在身边手把手的调教出来,不管是品行还是他对自己的感情都更有把握一些,怎么也比贸然出头的小太监要强。 主子的手段,他不说学到了十成也有七八成了。 没有换人的打算,但该紧他皮的时候也不能手软,不然时间长了,他该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了。 苏培盛对自己一手炮制的效果很满意,拍了拍小厦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胡思乱想什么呢,不过是一点小事让他们跑腿就是了,真正露脸的时候,师傅哪能忘了你啊。” 小厦子眼睛一亮,感激的看向苏培盛,“师傅……” “行了,少腻腻歪歪的,只要你记得师傅的好就行。” 苏培盛转而说起正事,“余贵人晋位,皇上赏了一些玩意儿给余贵人,你亲自给送去。” 小厦子迟疑,“师傅,您不是说余贵人那儿您吩咐其他人去吗?” 话音刚落,后背就被拍了一巴掌,苏培盛剜了小厦子一眼,“今时不同以往,余贵人如今都是贵人了,才入宫的新人里家世样貌才情都不缺,却都赶不上余贵人一个,你说说,这热灶,咱们师徒俩不得烧烧啊?” 苏培盛忽然怀疑的看向小厦子。 “你莫不是还记得你与余贵人早先的那点恩怨吧?” 要是如此,那他可就真要考虑考虑这个徒弟有没有那个命给他养老了。 小厦子敏锐的察觉到苏培盛态度的变化,笑道:“哪儿能啊,徒弟一直把师傅的教诲记在心上的,师傅说过就过了,徒弟虽然现在与余贵人接触不多,但余贵人身边的小福子,徒弟与他有几分交情,他去了余贵人处当差后也一直没有断开。” “不过师傅放心,徒弟心中有数,不该说的话半个字都没吐口。” 苏培盛给了小厦子一个赞赏的眼神,小厦子弯着腰往下沉了沉,谄笑着试探道:“师傅是觉得余贵人有希望能……” 小厦子朝着天空指了指手指。 苏培盛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就又摇了摇头,“不管余贵人日后有没有这个造化,和咱们也没多大关系,左右咱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话虽这么说,但苏培盛心底的惊诧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一直以为新人里第一个出头的会是与纯元皇后有几分相像的甄嬛,不然也不会差点生出顺势加深一下自己和槿夕的关系。 有那张脸,莞常在日后的日子肯定差不了,他是皇上目前最信任的人没错,但渐渐上了年纪,总要多给自己选两条退路。 小厦子睨了眼微微走神的苏培盛,点点头,装着不经意道:“师傅教训的是,咱们是皇上身边的人,只要跟紧了皇上,不管皇后还是嫔妃对咱们的态度都差不了,皇上也不会亏待了咱们,犯不着冒险去入谁的眼,让皇上知道了才真是要掉脑袋的呢。” 是啊,幸亏他醒悟的早,没有顺着心意接受了槿夕的靠近。 苏培盛心底感慨完,陡然回过神来,抬手拍了下小厦子的后脑勺,没好气道:“你个兔崽子,皇上和各位娘娘小主的闲话都敢胡言乱语了啊?” 小厦子识趣的认错,“师傅教训的是,是徒弟说错话了。” “幸好有师傅在身边指点,徒弟就盼着以后能一直在师傅身边服侍。” 苏培盛似笑非笑的睨了眼小厦子,“咱家要是一直占着现在的位置,你就该头疼了,傻小子,好好当差吧,等师傅哪一日退了,这位置早晚是你的,到时候你可就要独当一面了啊。” “那不成,师傅才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呢,徒弟有师傅护着才觉得安心,我一会儿就去太医院要几个养生的方子,打今日起,师傅就听话,咱们争取长命百岁。” 小厦子想要讨好一个人的时候,绝对是拿出最大的真诚出来的。 就像此时,小厦子是这么说的,也是真心这么想的,当然在这之前有一个前提,苏培盛就乖乖效忠皇上就是了,一旦让他发现苏培盛要是有了投靠甄嬛的迹象,那他之前的话不当真也罢。 小厦子笑得一脸真诚,丝毫不怕苏培盛打量,所以在苏培盛看来,小厦子一番话说得都是真心实意,只觉得心底一团火热。 “好孩子。”苏培盛长叹一口气,“好,师傅努力活着,给你撑腰,不过这位置师傅也是真心要给你的。” “皇上身边哪容得下一个手脚不利落的太监总管啊,你若有心,等师傅搬出宫了,你多去看师傅几回就行了。” 若没宫里人护着,就他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惹过的人,哪会好心让他养老? 这回小厦子没再拒绝,毕竟大家都不是什么蠢人,拒绝的太过就成虚伪了。 不过,小厦子贴心的扶住苏培盛的胳膊,柔声道:“要是真有那一日,我就好好给皇上当差,求皇上看在奴才忠心的份上,允许师傅能在宫内养老,到时候徒弟还像现在这般,天天服侍师傅吃饭。” “想得还挺美!”苏培盛给了小厦子一个脑瓜崩。 苏培盛虽然拒绝的快,但是想到小厦子描绘的场景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升起一抹期待。 万一呢? 念头刚起,苏培盛就打了个激灵,他苦笑着摇摇头,真是年纪大了,连这点定力都没了。 苏培盛收起胡思乱想的思绪,拍了拍小厦子的肩膀,“行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你还是先把我交给你的事办好吧。” “去了钟粹宫知道怎么说吧?” 小厦子颔首,“师傅放心,徒弟晓的。” 钟粹宫。 小厦子带着皇上赏赐的东西到的时候,张太医正在给余莺儿号脉,原本这个时候小厦子应该是先去耳房等着,但他难道遇上现场,比他事后听来的消息更让他安心,于是便装着忘记了留了下来。 张太医:“小主身子恢复的不错,微臣再给您开三副药,您喝完就可以歇歇了。” 能恢复得不好嘛,那么苦的中药她一顿不落的全部都喝了。 余莺儿心里腹诽,面上不显,点点头问道:“那之前的补药还要继续喝吗?” 张太医摇摇头,“药多伤身,小主现在就很好,若是您着急,微臣可以开一个坐胎药的方子,您每次侍寝后喝上一碗。” 余莺儿虽然有些着急怀孕,但更重要的还是她自己的身体,于是想也不想就开口问道:“坐胎药不伤身吧?” 这要怎么说呢?! 第127章 不愧是亲父女俩 【宝子们,我今天重新更新字数了,大家从125章开始看起哈,全部都是新内容】 张太医:“小主能不喝还是不喝的好,小主身体调养好了,不过是早晚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很好,不喝了。 余莺儿点点头,“花穗,替本小主送送张太医,顺便将张太医开的药拿回来。” 小福子和茴香都还没回来,花穗和张太医一离开,被允许进殿内伺候的宫人就没了,小厦子挥挥手,示意端着赏赐之物的两个小太监退下,指着托盘上面的东西给余莺儿介绍起来。 “皇上特意赐下这匣子珍珠,吩咐奴才一定要将话传到,小主尽可照着自己心意拿去内务府打成首饰……余贵人现在可真厉害呢。” 啧,这阴阳怪气的语气。 余莺儿苦笑,压低了声音嘟囔道:“你别无理取闹啊,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你还能允许我用自己的身体玩?” 虽然她发现得早,但为了逼真,让皇上愧疚,之后也是在张太医的指点下又灌了一些加了料的药。 余莺儿以为是张太医把自己给卖了,嘟嘟囔囔的刚说完自己之后又喝了药,就见亲爹眉宇间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眉头紧皱,不赞同的看着自己。 余莺儿:…… 所以你还不知道? “你不知道啊?” 小厦子用力蹬了余莺儿一眼,“知道什么?知道你不顾自己身体,自己给自己灌药?想要收拾华妃他们有的是办法,用得着你用自己的身体做饵吗?” 余莺儿:“也没那么夸张吧啊,我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嘛。” 余莺儿支支吾吾的还没说完,就被小厦子又瞪了一眼。 成吧,她不说话了。 余莺儿丧气的垂着头,她悔呀,早知道张太医没告诉她爹,她多这个嘴干什么啊。 小厦子压着声音骂了一会儿,见余莺儿一句话不说,不满意了,哼了一声,“想什么呢?” 余莺儿嘴巴一吐露,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还后悔!打她一顿都是轻的! 可一抬头看到可可怜怜缩着脖子的余莺儿,小厦子心一软,算了,刚才该骂的都骂完了,她这么大的人了心里有数,再说他这个当爹的难道还能管一辈子啊。 小厦子很快就说服了自己,清了清嗓子,主动转移话题道:“” 余莺儿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再回去问一句,爹,你不生气了啊? 她冲着小厦子傻兮兮的笑了一声,脸色一正,收起笑容,认真道:“爸,我是这么想的,趁着皇后和华妃现在都盯着对方,正好是怀孕的好时候。” 坐胎药她是暂时不准备喝了,不过科学备孕她曾经听塑料姐妹们说过一些,倒是有些经验。 “爸,我算好我小日子的时间,到时候你配合我,必须把皇上留到我这儿。” “等天热了就该去圆明园避暑了,我想着要是能在圆明园怀上,就算是为了坐稳胎暂时留在圆明园也值得,最好能在那儿生下孩子再回来,离的远,我就不信皇后还能对我这一胎动手脚。” 反正有她爸这个最强助攻在,她一点不怕皇上会忘了她。 余莺儿一说,小厦子就马上看懂了她的安排,点头,“到时候看情况,皇上缺健康聪明的孩子,若是能让他出手把握更大一些。” 余莺儿点头,说起皇上,她马上又想起一件事。 “我之前就要与你说,但总是忘,我这儿有靠谱的太医还不行,要想办法把负责皇上的太医也换成靠谱的,我可不想好不容易生下让咱们后半辈子享福的崽子,皇上先撑不住了。” “好歹也要让他再撑二十年啊,这还要祈祷我第一胎就是男孩呢,不然等我养好身体再生第二胎少说也要三四年吧……不行不行。” 余莺儿猛地摇头,“要是这样,咱们就还是琢磨下甄嬛电视剧里的路子吧,大不了四阿哥的孩子长大了就弄死四阿哥?” 余莺儿马上就又否决了自己。 “到时候再开吧,万一我就命好,一举得男呢,爸,你要不找时间出宫去拜拜求子娘娘?” 小厦子:……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让一个太监去拜佛求子,你良心呢? 小厦子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亲生的亲生的,后半辈子养老还要靠她呢! 最后只浅浅扔给余莺儿一个白眼。 余莺儿撇撇嘴,“这事之后再说,但让皇上养生,多活几年肯定是要从现在开始的,这个不能拖了。” “知道了知道了。” 小厦子不耐烦的重复了两遍,打断余莺儿,“时间紧,我不能再留了,咱们先说正事。” 她说的怎么就不是正事了? 余莺儿不敢说,只能在心里腹诽,一边在心里悄悄蛐蛐小厦子,一边听他说完来意,一怔,随即想到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原来她与沈眉庄说的就是这个啊。” 小厦子:“什么?” “今天请安后皇后留下了沈眉庄,说了什么不知道,但小福子说他在景仁宫的眼线说,沈眉庄出来的时候很是激动。” “如果我是皇后,直接自己对上才没意思,她在皇上那儿演了这么久的形象,要是自己上不就全部露馅了嘛,所以我怀疑她是打算让沈眉庄冲到前面。” “沈眉庄?”小厦子拧眉,“不是我看不上她,是她那性子……” 余莺儿捂着嘴无声的笑了笑,提醒道:“不是还有甄嬛嘛,再说皇后如果真交给沈眉庄的话,该提点的一定会提点的,华妃的人都不用沈眉庄自己查,皇后就会派人送到她面前去,除了华妃的人,其他嫔妃的人手也不会放过。” 反正招惹是非的是沈眉庄,与她皇后有什么关系? 小厦子和余莺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皇后的人……” “太后的人……” 不愧是亲父女俩。 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小厦子强忍着笑意,飞快道:“皇后的人表面上的已经被华妃找出来了,我借着苏培盛的门道倒是还知道几个,不过不多了,太后在后宫耕耘多年,又养大两子一女,想要全部把她的人挖出来,我把握不大啊。” 余莺儿想也不想就说道:“不怕,能挖多少就挖多少,不然这么好的机会就浪费了,她们手里能用的人手越少,咱们就越安全,我安全生下孩子的把握就越大。” “最好能让沈眉庄准备好名单以后直接递给皇上,不给皇后修改的时间。” 小厦子说完,看向余莺儿,用眼神询问她有没有办法。 余莺儿想了下,还真让她想出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第128章 商量 余莺儿:“能劝动沈眉庄那个死心眼的人,只有甄嬛,还得靠她出马,我之前挑拨过她和皇后的关系,我听小福子说,碎玉轩的太医又换成了温实初,估计甄嬛也发现了皇后对她动手脚的事了。” “我找机会再暗示一下她皇后的小动作,看看她有没有行动,如果不行的话再想别的办法。” 小厦子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暂时先按这么来,点点头,“我这边派人盯着,你也让人盯紧了,以防耽误了正事,我该回去了。” 小厦子转身的动作猛地停下,“这次的事……” “再没下次了!” 余莺儿下意识接上后半句话,看到小厦子眼底的笑意,撇嘴,又被算计了! 不过心里却是高兴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担心小厦子看到以后该自恋了,推着人往外走,“不是说着急嘛,赶紧走吧。” 推着人往前走了两步,余莺儿就有分寸的松开了,目送着小厦子离开,隔着窗户看到小厦子自掏腰包给两个小太监分了赏银。 余莺儿:……嗯。 就还挺感动的。 小福子和茴香哥哥知道的太后和皇后的人手不多,但有一个算一个,不只是她们两个,包括华妃、端妃在内的,除了皇上的人,剩下的都一锅乱炖抛给了沈眉庄。 她为难去吧。 沈眉庄之前被华妃按得死死的,沈家汉军旗,发家发的晚,不像满军旗大族,后宫没有什么人手。 所以她能查到的名字都是有心人将答案送到她面前的,若是一个两个便罢了,沈眉庄看着写着满满当当的名字,原本以为能对付华妃的高兴已经消失不见了。 “小主,您都盯着看了半个时辰了,可是这名单有什么问题吗?” 沈眉庄摇摇头,“没问题。” 可就是太没问题了,华妃一个人能有这么多人手吗? “采星……” 沈眉庄对上采星疑惑的眼神,陡然反应过来,随口道:“算了,你一个丫鬟能懂什么呀。” 采星眼中的亮光一暗,下一刻就听到自家小主说道:“去碎玉轩,嬛儿那么聪明,她肯定有办法。” 碎玉轩。 甄嬛正在绣手帕,安陵容坐在一旁看着,不时指点两句,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正说笑着,沈眉庄就直接闯了进来。 “嬛儿,我有事与你说……” 沈眉庄声音一顿,看着安陵容眉头微微皱起,随即朝着安陵容笑着点点头,“容儿也在啊。” “眉姐姐。” 安陵容先起身,朝着沈眉庄福了福身,“今日日头正好,我在屋里待着无聊就想来找姐姐聊聊天。” 沈眉庄点点头,见甄嬛也要起身,连忙道:“你快坐着吧,咱们之间什么关系,你还与我客气。” 孰远孰近,高下立判。 安陵容抿了抿嘴,脑袋垂的更低了,在沈眉庄走近后主动让出自己的位置,“眉姐姐坐。” 沈眉庄笑着和安陵容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也坐呀。” 转身,拉住甄嬛的手,笑道:“本来有事要与你商量,没想到容儿也在,你们刚才说什么呢,我瞧着你们刚才凑在一起。” 流朱搬来了绣凳,安陵容坐到一半听到沈眉庄这话,一时间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咬咬牙,打算干脆点直接告辞,却不想沈眉庄又转移了话题,她若是再提及,倒显得她多此一举了。 安陵容是个心思敏感之人,如今虽然坐下了,但却难免坐立不安。 甄嬛没注意到安陵容的异常,她见沈眉庄好奇,指着针线笸箩里绣了一半的帕子,“喏,正偷师呢,要不是姐姐来,今日这帕子不绣完,容儿怕是走不了了。” 沈眉庄拎起一角看了看,夸赞道:“嬛儿手巧,容儿教的好,倒是让我一瞧就喜欢上了,恨不得讨了去。” “这有什么,姐姐想要,等我绣完了就送给姐姐。” “那我就等着了。” 终于等到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安陵容急忙道:“眉姐姐不是找嬛姐姐有事嘛,你们聊吧,我出来也有一会儿了,该回去了。” 两人谁也没想到安陵容会这么说,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沈眉庄急忙道:“哎呀,那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咱们姐妹好不容易聚聚,容儿就多留一会儿吧。” 甄嬛颔首,“是啊,咱们不是说好了,今日留我这儿用膳嘛,你走了,我该吃的不香了。” 安陵容心里的怒火来的快去的也快,扑哧笑了出来,“姐姐惯会逗我。” 随后扭头看向沈眉庄,“眉姐姐,我真的没事的,两位姐姐的不容易,我虽然不知却也能猜出来几分,之前眉姐姐落水,嬛姐姐被下毒,我都是亲眼所见,只是可惜我帮不上两位姐姐的忙。” 听安陵容提起自己落水的那段时日,甄嬛正得宠,顾不上自己,若不是容儿日夜相伴,她也不会这么快就走出来。 沈眉庄眼底闪过一丝悔意,脱口而出道:“既然知道我们不容易,那就留下,说不得还能帮我们出个主意呢。” 安陵容一愣,“我不行的,我哪儿能懂这些啊。” 甄嬛也微微一怔,回过神来听到安陵容这么说,下意识想要赞同,不过很快她就压下心里的情绪,反帮着沈眉庄劝道:“我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懂,容儿你聪慧,万一就想到我们想不到的地方呢。” 安陵容就这么被留了下来。 三人将其他人赶出去,沈眉庄这才说明来意,“嬛儿,我这心里隐隐不安,你说这些人还能都是华妃的吗?” 甄嬛还没细看,就听沈眉庄继续道:“就这还没完呢!” 第129章 沈眉庄下定决心 沈眉庄苦笑,“我总不能将这些人的名字都报上去吧?” 甄嬛低头看着手里的名单没说话,心里嗤笑,谁知道谁是谁的人呢,都报上去恐怕满后宫都成敌人了。 但她们三人在后宫的根基浅,同期新人里比不上富察贵人、淳常在这些满军旗出身的,就连早早在后宫没了名字的夏冬春也比她们强,包衣出身的她在后宫断不会缺了人手用。 甄嬛张了张嘴,犹豫了下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反问道:“姐姐是怎么想的?” 至于安陵容,甄嬛压根没打算询问她的意见。 沈眉庄如果不为难就不会来找甄嬛了,她沉默了下,紧跟着叹了口气,咬了咬牙说道:“我当然是倾向把这些人的底细查清楚再做打算了。” “只是嬛儿,我身边没什么得用的人,唯一信任的采星是随我一起入宫的,在宫里没什么探听消息的路子,满宫上下,我能信任的也只有你……们了。” 沈眉庄原本是看着甄嬛的,说完最后一个字扭头对着安陵容笑了笑。 沈眉庄也不是贸然上门的,她说完后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迟疑道:“嬛儿,我想着你身边的槿夕和小允子都能干,可否让他们去查一下这些人……” 甄嬛:…… 她万万没想到沈眉庄是冲着自己来的,这哪里是没主意呀,分明主意大极了好嘛。 甄嬛:“这……” 被沈眉庄不错眼的盯着,甄嬛拒绝的话到嘴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这这那那的犹豫了半晌,缓声道:“姐姐,槿夕和小允子虽然是在宫里待的时日比咱们久,但我以前也没问过他们来碎玉轩前的来历,要不……” “这有何难,直接将他们叫进来问问就是了,若是不成,我也好早点想别的办法。”沈眉庄精神一振,急忙说道。 甄嬛默了一息,颔首,扬声将两人叫了进来。 槿夕和小允子冲着三人福了福身子,在甄嬛点头示意他们起身后,唤道:“小主。” 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随即不顾沈眉庄的不赞同,将内幕说清楚后缓声道:“事情就是这样,你们看看有没有办法能打听清楚这些人的背景。” 要是没仇的嫔妃的人,他们又没兴趣再给自己多招惹一个敌人,自然是赶紧将这些名字划掉。 两人都是目达耳通之人,听话听音,当然也听出了这个意思。 槿夕年纪大一些,平时碎玉轩的宫人也是以她为先,此时当仁不让道:“小主知道的,奴婢来碎玉轩当差之前是侍奉太妃娘娘的,在畅春园当过一阵子差,在宫里时年纪还小,不得用,所以沈贵人,奴婢也没什么法子查到这些消息。” 小允子点点头,在一旁附和道:“是呀,奴才来碎玉轩前日子不好过,若不是小主心善,又看得起奴才,奴才和奴才哥哥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顿了顿,“也是在小主身边得用后出去才多了几分体面,以前哪有这个能耐啊。” 两人就和那滑不溜手的泥鳅似的,一推六二五。 沈眉庄:“这……” 甄嬛:“姐姐也听到了,咱们根基浅,尤其是我入宫时不过是一个常在,连姐姐也比不上,那些上得了台面的哪里看得上我这个小庙呀。” “原来有个康禄海,见我迟迟不侍寝,也带着他的人一起去了启祥宫,投奔了丽嫔。” 说完,甄嬛扭头重新看向两人,“你们到底比我们在宫里的时间久,再想想,真的没有别的主意了吗?” 槿夕眼神闪了闪,垂着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了的模样之后摇摇头,“小主,时间太紧了,若是能等等的话,沈贵人接触到实际的宫务的消息传出去后,相信自会有一批人跟随的,到时候沈贵人可以在一些关键的位置上安插一些自己的人,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失望的摇了摇头,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 她们两人都知道槿夕这话说了和没说也没什么区别了,要是能等的话,沈眉庄就不会这么着急忙慌的找过来了。 沈眉庄叹了口气,“华妃出手就是奔着你我性命来的,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皇上和皇后也不能拿她怎么样,这次好不容易等到她没了宫权的机会,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又被她抢回去了。” “嬛儿,容儿,我不瞒你们说,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我是断然不会放弃的。” “皇后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若我没办好,之后哪还有脸再接其他宫务?就是华妃知道了,估计都能跑我跟前来特意笑话我,说上几句风凉话。” 甄嬛:“眉姐姐。” 沈眉庄:“嬛儿,你不必劝我了,我已经想清楚了,既然查不到,那就不查了,否管他们是谁的人,都一起被放出宫去吧,好歹还能留一条命,不然留在这深宫里,谁知道哪天就卷进伤人害己的事里去了。” “这于他们不见的就不是一件好事。” 沈眉庄这些话与其是说给另外两人听的,不如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坚定道:“就这样了,若有人要恨就恨华妃去吧,若不是她先起这个头,也不会有这事。” “皇上皇后下的命令,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沈眉庄骨子里就不是那种会害怕与谁为敌的人,她下定决心后就不再犹豫。 甄嬛笑看着沈眉庄抿了抿嘴,缓声道:“既然姐姐想好了,那我就不劝你了,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同姐姐是一头的。” “嬛儿。” 两人手握在一起,相视一笑。 安陵容看着两人,眼底的羡慕散都散不去。 沈眉庄想通了以后就告辞了,“你们坐着吧,我今日是要失约了,还有事就先回了,咱们改日再聚。” 甄嬛和安陵容点头,起身亲自将人送出了门。 安陵容站在门口抬头望了眼天边,“嬛姐姐,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甄嬛对做什么没意见,闻言便答应下来。 第130章 浣碧还好吧? 御花园。 安陵容心不在焉的看着四周的花,不时的瞅一眼身旁的甄嬛,欲言又止。 甄嬛又一次注意到安陵容的眼神,好笑道:“想说什么说就是了,我们姐妹之间难道还有不能说的嘛。” 面对甄嬛的打趣,安陵容不好意思的抿嘴微笑,眉宇间迟疑了一下,小声道:“嬛姐姐,我们真的不用再劝劝眉姐姐吗?” 她在家时没机会学过管家,却也听懂了沈眉庄的为难。 “眉姐姐若是把名单就这么交上去,岂不是把人都得罪完了?” 安陵容说完就后悔了,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两指执帕捂着嘴,“姐姐,我说错话了,我……我只是担心眉姐姐,没有其他意思,姐姐……” 你能不能不要说出去。 安陵容欲言又止,两人挽着胳膊,甄嬛拍了拍搭在腕间的安陵容的手背,安抚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今日之话除了你我……” 甄嬛反应过来,朝着槿夕和宝娟努努嘴,笑道:“喏,差点忘了,还有她们,不会再被第五个人知道了,你且放心。” 甄嬛话落,安陵容猛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红着的眼角看向甄嬛,“姐姐,谢谢你。” 甄嬛拍了拍安陵容的手背没说话。 这时安陵容又想起来了沈眉庄。 好歹也有短暂的相处情谊,安陵容不忍看到沈眉庄日后会后悔。 “姐姐,那眉姐姐……” “容儿。”甄嬛打断安陵容,“眉姐姐的性子你是了解的,她已经都那么说了,我们还能说什么的。” “就如了她的意吧。” 安陵容:“可是……” “放心吧,既然是皇后娘娘安排的差事,眉姐姐一个人也决定不了,名单还需要先给皇后过一眼再交给皇上,如果真有不合适的地方,皇后娘娘会帮着改过来的。” 相比华妃的恶名昭彰,皇后的名声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却是顶好的。 一听还有皇后帮着掌眼,安陵容立马放下心来,不好意思道:“让姐姐笑话了,是我大惊小怪了。” “你也是担心眉姐姐,相信眉姐姐知道了也会感激你的用心的。” 甄嬛掐了一朵粉色的海棠,别到安陵容的发间,扶着人左右看了看,点头称赞道:“果然适合妹妹。” 安陵容看不到自己什么样,但自来自卑的她从自己羡慕的女子口中听到夸赞她的话,满心的喜悦涌了上来,眼角嘴角弯起弧度,想要抬手摸一下鬓角的花又觉得不好意思,迟疑后小声道:“我要给姐姐选一朵最好看的海棠花。” 看着安陵容跑开,甄嬛松了口气。 还好容儿是个听劝的,不然她还真怕容儿去找眉姐姐说些有的没的。 不是她不为眉姐姐考虑,而是之后的日子不见得比现在还难过,在甄嬛自己看来,后宫所有嫔妃加起来也不如皇后和华妃难搞。 就像眉姐姐自己说的,若这次放弃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等到像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了。 甄嬛完全不担心名单里华妃的人不多,皇后打的和她们一样的主意。 这样也好,余莺儿本来就是奴婢,不定有多少相识于微时的姐妹呢,最好这些人也全部被送走。 甄嬛相信,如果眉姐姐递上去的名单不让皇后满意的话,她不介意自己上手添上两笔。 甚至都不会到那一步。 皇后既然想要让眉姐姐来出这个头,就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话柄。 若是换了是她,借着这次机会,把后宫所有人的钉子都清出去,让她们成为没有眼睛的瞎子,等她们反应过来再重新培养新的人手已经迟了,以后再难翻出她的手心了。 忽然,甄嬛身子一僵,不会真的让她说准了吧? 是不是从一开始皇后让眉姐姐负责此事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日,那些人的名字也是她暗中传给眉姐姐的? 如果真是这样…… 甄嬛打了个冷颤,皇后好深的心机,不过这样一来,眉姐姐不管怎么选择,皇后都打定了主意要让眉姐姐做这个替罪羊了,眉姐姐逃不过的。 甄嬛叹了口气。 远处假山的亭子里,余莺儿居高临下的望着甄嬛的方向。 花穗:“小主,您放心吧,小福子和茴香靠谱,肯定将您吩咐的事办的妥妥的。” 闻言,余莺儿失笑,回头睨了她一眼,打趣道:“你也知道自己不靠谱呀。” “小主!” 余莺儿:“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知道咱们花穗很能干的。” 脸上的笑容敛去,余莺儿面露担忧,“时间太紧,莞常在又是个轻易不出门的,若不趁热打铁,我怕等她冷静下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上当了。” 不过这种几率很小就是了。 余莺儿也算是有个上帝视角的金手指,虽然因为自己父女俩的搅合,有些地方已经和原来的剧情完全不一样了。 但一个人的本性不会变。 甄嬛从一开始就是个有自己小心思的人,以她的性子,不可能知道了皇后暗中对她做的事,还不会起防备。 所以余莺儿在知道她们在碎玉轩的一番谈话,以及甄嬛这么巧的来了御花园,就临时制定了这个计划。 为防她安排的人还没到,甄嬛就离开,她必须亲自守在这里。 好的不灵坏的灵。 余莺儿刚起了这个念头,就见甄嬛喊上安陵容,看走的方向正是碎玉轩。 “花穗,快,咱们去前面堵住她们。” 御花园某处。 甄嬛脚步一顿,原本就冷着的脸当下更难看了,连带着安陵容也小心翼翼起来。 “我倒是谁呢,原来是莞常在和安答应啊。” 余莺儿踩着花盆底鞋,慢悠悠的走到甄嬛面前,带着打量的眼神将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刚要找茬,莞常在已经福身行礼,“嫔妾见过余贵人。” 安陵容因为甄嬛太过明显的异常慢了半拍,“嫔妾见过余贵人。” 余莺儿没为难她们,痛快的叫起。 “莞常在可是稀客啊,好些日子没见你来御花园了,要不是今日碰见,我还当莞常在因为我对御花园有了恐惧,不敢再来了呢。” “要是这样,可就是本小主的罪过了。” “对了,莞常在,浣碧还好吧?” 第131章 挑拨 甄嬛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神色平静道:“浣碧很好,不劳烦余贵人关心了。” 余莺儿点头,“那就好,虽然是她对本小主不敬在先,但她可是莞常在带进宫的,本小主听说浣碧很得莞常在看重啊,碎玉轩上下都比不上她一个。” “对了,安答应和莞常在关系很好是吧?” 安陵容没想到余莺儿会提到自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屈膝福了福身子,“入宫前幸得嬛姐姐相帮,嫔妾感激不尽。” 余莺儿嗤笑一声,直言不讳道:“那安答应该感谢的应该是太后和皇上才是,需要帮助的秀女可不止安答应一个,怎么不见莞常在帮帮那些被撂了牌子的呢。” “是吧,莞常在?” 安陵容第一时间扭头看向甄嬛,没错过她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尴尬。 安陵容:“论迹不论心,余贵人,嬛姐姐帮助嫔妾是事实。” 余莺儿呼吸一滞,睨了安陵容一眼,“说的没错,只是你对莞常在姐妹情深,不知道莞常在是怎么想的了,我听说浣碧还在碎玉轩当差时,对安答应的态度不好吧?” “真好,本小主好羡慕莞常在呀,先是有沈贵人那样愿意分宠给莞常在的好姐姐,又有安答应这样不在乎被自己宫女折辱的妹妹。” “余贵人!” 甄嬛大喝一声,冷脸看着余莺儿,“请您慎言。” 这不开玩笑呢,姐姐哎,咱们是敌人好吗? 指望她一个拿了大反派剧本的小姑娘慎言,怎么不去祈祷馅饼从天上往下掉呢? 余莺儿撇嘴,阴阳怪气道:“好好好,不说,真是的,羡慕也不让人说,什么德性啊。” 说罢,嗤笑一声,手一抬,花穗就立即有眼色的抬起胳膊撑住她的手,余莺儿最后讥讽的各自赏了她们一眼,转身离开。 刚走出身后一行人的视野里,茴香就从另一条小道上拐了出来。 余莺儿睨了她一眼。 茴香:“小主交代的事都办好了,奴婢先回来禀报小主,小福子守在附近,若出了差错也好第一时间知晓。” 余莺儿想了想,没什么再要补充的了,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她在留下就有些不合适了,于是便道:“咱们回去等小福子消息吧。” 余莺儿走后,就只剩下甄嬛和安陵容。 甄嬛有些不自在的原地动了动,“容儿……” “嬛姐姐,余贵人说的那些我没放在心上,旁人道听途说哪知道姐姐待我的情谊的?” “容儿。” 甄嬛握紧安陵容的手,感激的看着她,随后苦笑,“也不知道是我哪里惹了余贵人不快,自我侍寝后她就这般不依不饶的,但凡私下遇见就没从她嘴里听到一句好话。” “如今来挑拨你我的关系,容儿,你不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还曾数次挑拨过我与眉姐姐,只是没让她成功而已。” “就是浣碧,也与她脱不了干系,浣碧犯了错,自有我这个当小主的惩罚,可她却逼着皇上亲自将浣碧罚去辛者库,那样的地方,怎么能是人待的呢,偏偏华妃还盯着我,碍于是皇上的旨意,我也不好派人去看浣碧,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浣碧啊…… 安陵容咬了咬嘴唇,脸上的笑意淡去。 甄嬛正为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高兴,没有注意到安陵容的异样,她一口气说完,满是歉意的看向安陵容。 “容儿,我知道浣碧以前规矩学的不好,她现在也知道错了,你可愿意帮我去看看她?” 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抿了抿嘴,又换了一种说法,“不用妹妹亲自去,你只需要差宫女跑一趟就行,辛者库的管事只要知道还有主子惦记着她,自然知道该做什么的。” “另外我还有些东西,想托妹妹身边的人给她送去。” “她当时走的急,原来的行李好些没有带走,就是去了恐怕也保不住的。” 甄嬛眼睛一眨不眨,期待的看着安陵容。 已经被安排好的安陵容还能说什么,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姐姐放心,等回去后我就安排宝娟亲自走一趟。” “好,那我便多谢妹妹了,实在是盯着我和眉姐姐的人太多了,不然我也不会将妹妹扯进来。” “姐姐不是常说姐妹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嘛。” 甄嬛:“也好,那我就不与你客气了,我这就回去准备,一会儿就让人给你把东西送去。” 安陵容点头:“好,那我就不去打扰姐姐了,我回去等姐姐消息。” 甄嬛想了想,没有拒绝。 或许她不是没有发现安陵容的失落,只是相比较突然想到的能去看看浣碧情况的方法,安陵容不是那么重要而已。 要是这个时候余莺儿在,甄嬛高低要对她道一声谢。 若不是她提起,自己也不会想到让安陵容去看浣碧的主意,之前她顾忌着安陵容和浣碧之间的隔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都被余莺儿给戳破了,还有什么好自欺欺人的。 目送安陵容主仆俩离开,甄嬛深吸一口气,感觉一直压在心底的一块石头暂时给搬开了。 槿夕同样看着安陵容的背影,听到声响侧身看向甄嬛,迟疑道:“小主,此事交给安小主是不是不合适?” 甄嬛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槿夕,我明白你的顾虑,只是我相信浣碧经过这一遭也该有成长了,她以后肯定是还要回我身边伺候的。” 说这些也是为了让槿夕先有个心理准备。 甄嬛特意注意了一下槿夕的神情,见她没有异样这才继续道:“一个是我感情深厚的妹妹,一个是我信任的身边人,她们之间总不能一直这么不咸不淡吧。” “趁着这个机会若是能让她们关系改善一些倒也是个好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们和眉姐姐身边的人去不合适,容儿在宫里不起眼,没人会注意她身边的宫女去做了什么的。” ”好了,我们也快回去吧,别让容儿久等了。” 主仆俩刚走没多久,在经过一个假山的时候,就听到假山另一侧传来细碎的声音。 “哎呀,你别扯我啊,衣服都皱了。” “行行行,我不碰你,我就问你,颂芝姑娘吩咐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第132章 事成了吗 甄嬛和槿夕对视一眼,甄嬛手指放在嘴巴前,无声的做了个“嘘”的姿势,环顾了一圈四周,拉着槿夕找了个不引人注意,又能听清假山对面的声音。 “放心吧,颂芝姑娘亲自交代的事,我哪敢怠慢,就算沈贵人查,也只会以为那些人是娘娘的人,哪儿能想到咱们是把皇后的人假装成咱们自己人呀。” “办妥了就行,最近我们就不要联系了,藏好了,别让人发现你的身份,就你那对父母要是知道你赚不了钱还不知道怎么对你,留在宫里有银子拿还不用担心被卖,比你在外面的日子好过多了,你可别错了主意。”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说怕被人看到嘛,快走吧。” 紧接着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甄嬛连忙给槿夕使了个眼神,槿夕急忙追了出去。 她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槿夕蹙眉,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甄嬛,摇了摇头。 甄嬛:“先回去再说。” “是,小主。” 碎玉轩。 甄嬛抿了口热茶,忽然道:“槿夕,你说刚才只是巧合吗?是不是太巧了些?” 槿夕闻言微微皱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可是小主,如果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幕后之人图什么呢?” “难道是哪位看不惯华妃的娘娘,想要借小主之口告诉皇后?可是沈贵人本来就是听皇后吩咐的,即便咱们不说,皇后瞧见了名单也不会改过的吧?” 甄嬛摇摇头,“哪像你说的这么简单,皇后难道能将自己的所有人手都记得?” 槿夕一顿,想了想点头,“小主说的也有理,那您要卖皇后一个人情吗?” 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只要她们告诉皇后,皇后就要领这个情。 表面瞧着好像是他们小主得利了,可问题是旁人不知道,她却清楚的很,小主之前身体里明明有麝香,章太医却没有诊断出来,怎么可能? 章弥又是皇后亲自带来的,他身后之人不言而喻。 槿夕回神,看向甄嬛,想看看她打算如何选择。 甄嬛无意识的端起茶盏,片刻后放下,“事情都不知道真假,万一是有人要算计我呢。” 槿夕:“那咱们就什么都不做?” 甄嬛攥紧手指,想要点头可是心底却有一抹不甘。 她恨华妃三番五次想要她的性命,也恨皇后将自己当傻子。 就这么告诉了皇后,岂不是平白帮了她一回?于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甄嬛压下心底的不甘,理智告诉她,既然皇后还要用她,除了想办法让她不能怀上子嗣就不会再做什么了,华妃却不同,是直接想要她性命。 脑海里另外一个声音响起,咬人的狗不叫,伪善的皇后比华妃要危险的多。 “小主,小主?” “啊……我没事。” 甄嬛长舒一口气,起身,“我们去看看眉姐姐。” 漫长的甬道上。 甄嬛走在最前面,随着离咸福宫越来越近,甄嬛眼底的坚定越来越浓。 她没有做错,皇后虽然现在还没对她做什么,但不代表以后不会做,与其担忧以后,不如趁着这次让皇后的损失更大一些,反正事都是华妃做的,自己只不过是提醒眉姐姐想的周全些,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钟粹宫。 余莺儿坐直身子,“你亲眼看见莞常在进了咸福宫的大门?” 小福子点头,笃定道:“奴才亲眼瞧见的。” 顿了顿,“小主,您说咱们这算是成了吗?” 余莺儿的目标是太后,身边的人早晚总是要独当一面的,现在不用等着什么时候用,所以余莺儿这次所有的想法都没有瞒着他们三人。 闻言,余莺儿身子懒洋洋的靠了回去,“那谁能知道啊?等消息吧,这次不成再想办法就是了。” 余莺儿说的轻描淡写,之后嘱咐小福子最近什么事都别做,就负责盯着碎玉轩和存菊堂的动静。 存菊堂。 “嬛儿,你怎么来了?” 沈眉庄看着对面的甄嬛,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眼熟,除了少了一个安陵容,也同样是把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 沈眉庄神色一正,“嬛儿,可是出了什么事?” 甄嬛还在考虑怎么说,闻言,索性直接问道:“姐姐是打算将定下的名单先拿去给皇后看吗?” “不给皇后给谁呀?”沈眉庄想也不想就反问道,说完自己怔了一下,随即上半身往前倾了倾,“嬛儿,你这话什么意思?可是皇后有什么不妥吗?” 甄嬛摇了摇头,她一直没有把章弥和麝香的事告诉沈眉庄。 见甄嬛不说话,沈眉庄缓声道:“华妃对皇后一向不敬,皇后恐怕对华妃也是满肚子意见吧,我想她应该这个时候帮华妃吧?再说……” 沈眉庄的声音放到最低,“最早的名单可是华妃拟的,我可不信里面没有猫腻,皇后难道就不怨吗?” 沈眉庄认定了在这件事上皇后是一定会帮她的,所以并不慌。 甄嬛:“可姐姐想过没有,皇后并不想与华妃撕破脸面。” 思来想去,她还是打算从华妃入手说服沈眉庄。 甄嬛停顿了一下,面对沈眉庄的不解,继续道:“皇后若只想给华妃一个警告,有几个人的名字就足够了,姐姐名单上那么多人,剩下的就这么放过?” 沈眉庄:…… “那当然不行了。”抿了抿嘴,为难道:“可我总不能直接去找皇上吧?” 甄嬛:“为什么不行?” 可那不是就惹了皇后不快了吗? 沈眉庄欲言又止,最后只用一句“你让我想想”先打发了甄嬛。 余莺儿不知道甄嬛已经按她所想动了心思,更不知道事情的变故不在甄嬛而是在沈眉庄。 两日一晃而过。 余莺儿走在最后出了景仁宫,看着前面的姐妹俩。 茴香猛松了一口气,“小主,沈贵人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往上递名单啊?现在满宫上下都知道了,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沈贵人也真是耐得住性子。” 浩浩荡荡给沈眉庄送消息的阵仗弄得不小,放宫人出宫并且要扩大名单的事交给沈眉庄来办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 显然,主仆俩这口气今日松早了。 第133章 朕不忙 余莺儿刚回钟粹宫没多久,小福子就急匆匆的禀报:“小主,刚才底下的人来报,沈贵人出了咸福宫,没往碎玉轩去。” 终于来了! 一颗石头可算是落地了。 余莺儿起身,“茴香,你去拿我昨日吩咐御膳房熬的老鸭汤,咱们直接养心殿见。” 要是沈眉庄那丫的敢去找皇后,她拖都要把皇上拖去景仁宫。 距离养心殿还有一段距离。 余莺儿和茴香汇合,看了眼她手里提着的食盒也没打开看,为了等茴香已经浪费了时间,她现在只想赶紧到养心殿,万一还要去景仁宫,时间就不够用了。 总不能等皇后改了名单再赶去吧? 一路匆匆赶到养心殿,余莺儿第一眼就看到守在殿外的小厦子,脚步一顿。 她多了解她爸啊。 父女俩对视的瞬间,余莺儿就有一种直觉,老天爷这次又站到了她这边。 “小厦子,皇上这会儿在忙吗?” 小厦子躬身,含笑道:“皇上倒是不忙,只是沈贵人正在里面,小主若是不急的话……” “余小主对皇上的一片心意怎么能浪费呢?” 一个讨好的声音陡然插了进来。 余莺儿看清来人,挑眉,不客气道:“小康子啊,有些时日没见了,这是得了重用了吧?” 就差明说不是看不上她一个小贵人了吗?这个时候出来又是什么意思? 小康子脸上谄笑的笑容不变,周身弥漫着一股对余莺儿的讨好,心里却恨不得骂人,谁能知道一个小宫女突然就成了贵人了呢? 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满宫里多少家世好有才情样貌的小主,怎么就偏偏看上一个余莺儿呢? 谁不知道,她以前连字都不认识。 自从之前偶然被苏培盛指派过一回后,就算是入了苏培盛的眼,虽然还比不上小厦子,但也算是熬出了头,见各宫娘娘、小主的次数也多了,借着养心殿和苏培盛得了不少礼遇。 这让他如何还看得上余莺儿一个小常在,尤其是余莺儿没有明确接受他的投靠。 时间一长,小康子的想法就变了。 对此余莺儿倒是无所谓,不来就不来呗,养心殿还有谁能比自己的亲爸更让她信任的? 只是这会儿看着谄谀的小康子,觉得有意思极了。 反正一切按计划进行,只要沈眉庄没去找皇后就已经够了,至于皇上会不会放一马,她没办法也提前预判不了,剩下的听天由命吧,大不了这次不行就再找机会。 余莺儿已经调整好了心态,笑吟吟的看着小康子演戏。 小康子只觉得自己的所有小心思在这位余贵人的眼前都无处遁形,下意识撇过视线,恭维道:“奴才算什么重用啊,就是最近忙了些,奴才还没给小主道喜呢,小主如今可是贵人了,想来钟粹宫的主位也快了吧?” “那要看皇上的心意了。” 余莺儿说完不再看他,回头看向小厦子,“既然皇上有佳人相伴,我就先回了,这是我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老鸭汤,等皇上空了请皇上用些,政务再忙也要看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小主慢走。” “哎,小主别走。”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小康子微微上前一步,飞快道:“小主对皇上的心意当然要亲自送给皇上才有意义啊。” 既然余莺儿有上位的架势,小康子自然要重新烧烧这个热灶,他也知道因为自己之前的疏远,余贵人待自己的感观应该不会太好,所以这个时候才更要表现。 所以在他看来,这种能帮余莺儿讨皇上开心,好让余莺儿记得自己的好和本事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想到这里,小康子一本正经的侧身看向小厦子,认真道:“厦公公,皇上虽说见了沈贵人,可也没说不见其他娘娘了,小的知道您是一番好意,怕余小主失望,可也不能连禀报都不禀报就算了吧?” 小厦子:…… 余莺儿:…… 上眼药上到了亲父女身上,可真行。 小厦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让开位置,“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进去和皇上禀报吧。” 小康子:…… 这人怎么不上当呢? 小康子余光瞥了眼余莺儿,见她也正好看着自己,等着在看他的态度,抿了抿嘴,倒打一耙道:“厦公公,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余小主使唤一下你怎么了?还是说厦公公还记恨着之前的事呢?”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小康子最后几个字声音一高,破音了。 完了! 小康子一身冷汗的死死盯着殿内,一息、两息……几息过去了,殿内没有传来什么声响,他心底忍不住冒出几分期待,说不准皇上什么也没听到呢。 殿内。 皇上一手拨动着珠子,一手拿着折子,视线放在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上,忽然耳朵一动,扭头看向外面的方向,蹙眉,“出什么事了?” 沈眉庄跟着一起侧身看向苏培盛。 这群该死的小子们。 苏培盛心里暗骂一声,躬身恭敬道:“奴才这就去问问。” 快步退出殿内,一出去连人影都没看清就先低喝道:“怎么当差的?惊扰了皇上脑袋不要了?” 下一刻,声音戛然而止。 “奴才给余小主请安。” 余莺儿脸上笑容不变,颔首,“苏公公快免礼。” 旁的先不说,这儿就她一个主子,身份上肯定是她最高,装迷糊不合适,索性开口直言,“可是皇上让苏公公出来的?” 苏培盛给了余莺儿一个感激的眼神,“小主聪慧,不知哪个奴才不想要脑袋了,撒野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苏培盛敢当着余莺儿的面这么说,就是知道不是余莺儿和她的人闯的祸。 虽然没听清楚那人说了什么,但是一道男声无疑。 苏培盛说完,视线在两个太监脸上转了一圈,相比小厦子的淡定,小康子眉宇间飞快的闪过一丝慌张,满眼祈求的看着他。 晦气玩意儿! 苏培盛剜了小康子一眼,这个时候知道怕了,要不是知道皇上不会对这些小事上心,就算他还要用这狗奴才给他徒弟紧皮也留不得了。 见苏培盛沉着脸不说话,小康子心口一颤,无奈之下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余莺儿。 余莺儿:…… 果然,这热闹就没有白看的,这不就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了嘛。 想要让她直接解围是不可能的,不过…… 余莺儿抿了抿嘴,缓声问道:“苏公公,皇上可说了怎么罚?” 小康子心脏高高提起。 苏培盛闻言,先是看了眼余莺儿,随即歪头瞪了小康子一眼,“自己下去领板子去吧。” 其他的没说,小康子的神色却一瞬间松懈下来,眉宇间染上一丝喜意。 宫人领板子也是有门道的,没有别的吩咐,只小康子一个人去,打轻打重还不是他说了算嘛。 苏公公果然还是向着自己的。 还有余贵人,之前是他糊了眼,竟还想另攀高枝,先不说旁人是不是看得上自己,关键是余贵人有事是真上啊。 小康子一个人脑补了许多,一颗心激动的砰砰砰跳的越来越快,就连应声的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子激动。 看着小康子欢快的背影,剩下的三人目瞪口呆的对视一眼,不是,他高兴什么呢? 苏培盛没想到自己老了老了,竟看上这么一个人,就凭这么个东西,小厦子是疯了才会有紧迫感吧?! 苏培盛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好好地主意因为一个人毁了。 余莺儿:“正好苏公公在,我给皇上煲了老鸭汤。” 苏培盛顺着余莺儿的眼神看到了茴香手里的食盒,正要说话,就听余莺儿说道:“就交给苏公公了,我先回了。” “哎,余小主且慢。”苏培盛笑道:“您这不是让奴才为难嘛,皇上若是知道您来了又走了,该叱责奴才了,您稍等,奴才这就去回禀皇上一声。” “您的心意呀,还是亲自呈给皇上,皇上才高兴呢。” 说罢,苏培盛转身进了殿内。 余莺儿脸上的笑容淡下,回头看了茴香一眼,紧接着茴香就提着食盒拉开一段距离。 “小福子一直盯着她,直接来了养心殿没去景仁宫。” 小厦子点点头,“该做的做了,剩下的就不管了,我听张太医说你身子已经调养好了?需要我做什么提前让小福子告诉我。” 余莺儿颔首,眼睛盯着房门的方向,以防苏培盛突然出来听到什么。 想起苏培盛,余莺儿忽然问道:“苏培盛是故意把小康子提起来压制你的?真的不要把他干脆弄走算了?” 小厦子摇头。 “这是个老狐狸,也是最了解皇上的人,现在又没做出什么错事,这个时候把人弄走换上我们这种皇上没用惯的人,皇上只会越想合他心意的苏培盛。” “本来他现在还顾忌皇上不敢与嫔妃的人走太近,真要让他退休了,空虚寂寞冷,被某些人钻了空子,再借着对皇上的了解,以及皇上对他的情谊,出点什么主意,咱们才防不胜防。” “放心吧,越是老狐狸,越容易想得多,只要他不偏向任何人,就留着吧,有他站着这个位置,从好过皇上觉得我年轻不担事,再从别处调一个来吧?” 时间紧张,一口气说完,小厦子给余莺儿使了个眼神,闭上嘴主动往后退了一步。 余莺儿眨眨眼,转过身,茴香瞧见连忙上前立在自家小主身边,余光飞快的瞥了小厦子一眼。 没想到自家小主和厦公公也有联系,半点也不像是传言里有矛盾的样子。 茴香来余莺儿身边之前就和花穗有旧,知道的比旁人多一些,至少当初为难小厦子的事真的,事出了以后花穗还来偷偷和她哭诉过。 这样的小主到底值不值得待在身边? 她们当宫人的固然想要有个好差事,但更想护好自己这条小命。 当时谁能想到,不但花穗没走了,自己和哥哥也成了小主的人呢。 不过能和皇上身边的人处好关系这绝对是好消息,小主愿意将此事透露给自己,这是对自己的信任。 茴香对这两个好消息刺激的飘飘然。 几人现在的站位刚站好没多久,苏培盛就带着笑容走了出来,看到几人的站位,挑了挑眉,随即心里叹息了一声。 他这个徒弟呀,哪儿都好,就是有点倔,太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了。 不让他与嫔妃走太近,就真的是一点也不私下联系。 苏培盛心里吐槽,眼里的满意却瞒不住人,要是小厦子哪儿哪儿都做着无可挑剔,担心的就该是他了。 苏培盛收起胡思乱想,走到余莺儿身前微微躬身,“只怕还要麻烦小主亲自将老鸭汤送进去了。” 这是皇上传她了。 压根没想进去掺和一脚的余莺儿:…… 机会都送上来了,放弃那是万万不能的。 于是正和沈眉庄说着话的皇上忽然一顿,侧头看过去,只见余莺儿亲手提着食盒,笑靥如花的看着他,“皇上~” “嗯。” “咚!” 沈眉庄手打在炕桌的边沿,发出一声巨响,沈眉庄顾不上手疼,诧异的看向皇上。 皇上注意到沈眉庄的眼神,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声太过轻柔,心里闪过一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瞪了一眼苏培盛,转移话题道:“没眼色的东西,怎么让你余主子自己提着食盒?” 苏培盛:“皇上教训的是,奴才的错。” 余莺儿视线从沈眉庄的脸上闪过,满脸爱意的看着皇上,“皇上您别怪苏公公,是嫔妾想亲自呈给皇上的。” “您这会儿不忙吧?老鸭汤文火煲了一夜,这会儿温度正好,您若是不忙先喝了?” 余莺儿说话时,歪头瞥了眼沈眉庄。 皇上:“朕不忙。” 手里的折子合上往桌上一扔。 沈贵人:…… 恰好此时余莺儿放下食盒,朝着沈眉庄行了个平礼,“沈贵人。” 皇上扭头,看到沈眉庄还坐在炕桌另一面,大大咧咧的受了余莺儿这个礼,皱眉。 第134章 余莺儿不除,后宫不稳 【上一章补了字数!宝子们!】 沈眉庄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起身想要回礼,只是不等她起身,余莺儿已经转过身,揭开食盒,亲手给皇上盛了一碗老鸭汤。 行一个平礼而已,沈眉庄虽然高傲看不上余莺儿的出身,但还真没傻到当着皇上的面表现出来,更不会舍不得行这个礼。 只是余莺儿是谁? 要是不抓住机会上个眼药,她还有怎么敢自称她爹的亲闺女?! 行礼不是你想行就能行。 皇上的眉头越皱越深,沈眉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顾盯着余莺儿都没发现。 “皇上快尝尝好不好喝,喜欢的话嫔妾就学着做。”余莺儿笑吟吟的看着皇上。 慢了一瞬的沈眉庄干巴巴的站在那儿,听到余莺儿这句话,不屑的撇撇嘴。 太虚伪了,真要是想着皇上不该是先学了给皇上做吗?听听你说的什么话,皇上爱喝再学,那不爱喝就不学了呗?让皇上怎么回答?还好意思说不好喝吗? 皇上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舀了一勺特意被撇了油沫的汤汁,似笑非笑的看向余莺儿:“怎么?朕不喜欢就不学了?” 沈眉庄瞥了眼余莺儿,哼笑一声,看看吧,不止是她这么想,皇上也是这么说吧? 沈眉庄等着看余莺儿怎么迎接皇上的怒火,却不想下一刻就见余莺儿理直气壮的看着皇上。 “那当然了,皇上不喜欢,嫔妾学着劳甚子玩意儿做什么,嫔妾这一双手好不容易才养到现在这番模样,只有皇上喜欢的才值得它动起来。” 沈眉庄:……巧言令色。 眼神还没射向余莺儿,就见皇上大笑着,不顾苏培盛变了脸色的喊了一声“皇上”,咽下勺子里的老鸭汤。 “嗯,不错,好喝,学吧,下次不是你做的,朕可是不喝啊。” 沈眉庄:…… 她听到了什么? 沈眉庄眉宇间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转身看向皇上,还能这样吗? 从皇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沈眉庄不死心的又看向余莺儿,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来,这个人是怎么让皇上配合她的? 察觉到落在脸上的目光,余莺儿抬眸,对上沈眉庄的眼睛,挑了挑眉,扬了扬手里刚盛好的一碗老鸭汤,“沈贵人要不要尝尝?” 沈眉庄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大脑已经快一步的摇了摇头。 “那我就不与沈贵人客气了。” 余莺儿端着碗往太师椅一坐,尝了一口,配合的点头,“好喝,怪不得皇上喜欢,嫔妾回去就学,下次做给皇上喝。” “只是嫔妾蠢笨,皇上可不能嫌弃嫔妾笨手笨脚的。” 皇上好笑的看着她,“是笨了些,瞧瞧你给朕绣的香囊,这都第几个了还是一样的丑。” 余莺儿嘟着嘴,撒娇道:“皇上,嫌丑您倒是别要啊。” 余莺儿气呼呼的将碗往旁边的桌子一放,探着身子举起手递到皇上眼前,“您瞧,嫔妾的手指上被扎着都是针孔,疼~” “您都不心疼一下嫔妾啊?” 皇上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已经将余莺儿的手握在了手心里,手若凝脂。 “咳!” 平时两人再如何黏糊,在皇上看来都是闺房之乐,当着外人,还同样是自己嫔妃的沈眉庄在,皇上只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皇上垂下眼眸,努力忽略掉微微发烫的耳尖,刚要甩开余莺儿的手,就被某人反手握紧。 抬眸,对上一双狡黠的笑眼。 大胆! 余莺儿当自己没看懂皇上的意思,待沈眉庄的眼神都快在自己的手上盯出洞了,这才慢悠悠的松开皇上的手,朝沈眉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沈贵人看笑话了。” “咦,沈贵人怎么还站着啊,是打算走了吗?” 余莺儿两颊微微泛红,“沈贵人得皇上和皇后娘娘看重,协理六宫,忙碌的消息我在钟粹宫都有所耳闻,你若忙走就是了,皇上知道沈贵人是去做正事,不会生气的。” 哼哼哼,让你偷学这么久已经够意思了,本小主的宝典你还想全部看了不成? 沈眉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走了? 要不是尚有几分理智在,沈眉庄怀疑自己都要怒吼了。 沈眉庄吸气,再吸气,一口气把胸口的浊气吐了个干净,转身看向皇上,“皇上!” 皇上不知不觉间把半碗老鸭汤喝完,闻言,“嗯”了一声,顺着余莺儿的话继续道:“名单朕看过了,就按你拟定的办吧,不必改了,你有事就去忙吧,朕这里有余氏陪着就行了。” 原本最后一句话皇上是没必要和一个贵人交代的。 但是后宫这些日子的动静他也有所耳闻。 原只想着让皇后动动华妃的人,省的两人之后闹什么幺蛾子,没想到皇后转身将沈眉庄提了出来。 沈眉庄也不知道是真蠢,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直接把后宫嫔妃一锅端了,就连蒙古送来的吉祥物也没放过。 按这个名单来,估计只有沈眉庄、甄嬛和安陵容,还有一个余莺儿无所谓了,毕竟她们在后宫没有根基,又是刚成嫔妃没多久,还没发展出什么人脉。 刚才他犹豫也是犹豫这个,要不要删减一部分,别的不说,一次性将人用没了也不行呀,沈自山还算有几分才干。 可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被余莺儿的到来给打断了。 皇上信佛,既然是长生天的意思,那就没必要强求了。 但不管怎么说,沈眉庄这次也算给自己干了件大事,这事之后后宫会安静一段时间,他便可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前朝,就为这一点,皇上也愿意给沈眉庄一些体面。 沈眉庄却不觉得这是体面。 明明他们谈论正事在前,余莺儿一来,他们说了一半的事强行结束也就算了,她还是被余莺儿给赶走的? 沈眉庄不敢说皇上昏庸,便把所有的不喜都放在了余莺儿的身上。 果然是宫女上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沈眉庄气冲冲的离开养心殿,直奔碎玉轩。 嬛儿说的没错,之前是她想差了,余莺儿不除,后宫不稳。 第135章 她怎么能和余莺儿一般呢? 养心殿内。 皇上睨了眼余莺儿,“高兴了?” “皇上说的什么话,说的好像嫔妾故意针对沈贵人似的。”余莺儿起身,贴着皇上坐下,动作熟练的攀上皇上的胳膊,身子懒洋洋的倚在皇上的肩上,“还是抱着皇上舒服。” 皇上:…… 皇上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透着几个字:你看朕信吗? 余莺儿哑然,索性她本来也就没打算这个地方撒谎,嘟着嘴娇声娇气道:“好了,嫔妾是有点不开心,沈贵人一直都看不上嫔妾,以前也就算了,谁让嫔妾只是个答应、常在呢,可如今嫔妾都是贵人了。” 余莺儿怯怯的瞄向皇上,好似在为自己壮胆似的,深吸一口气,“我们明明相同的位份,沈贵人怎么能就那么心安理得的受了嫔妾的礼呢?” 事实证明,心偏起来啊,就没边了。 皇上:“是她不懂礼数了。” “是吧是吧!”余莺儿欢快的声音响起,贴着皇上更紧了,“不过皇上不用帮嫔妾出气了,一来嫔妾已经给自己出过气了,二来也不怪沈贵人对嫔妾有意见,是嫔妾刚侍奉皇上后错了主意。” 从来没想过要罚沈眉庄的皇上:…… 该说你是有自知之明呢,还是说你厚脸皮呢? 宠爱余莺儿归宠爱,但事关后宫,皇上不会轻易打破好不容易得来的平衡。 好的下属怎么能让上司左右为难呢? 余莺儿话音一转就转移了话题,满脸歉意的看着皇上,“皇上,嫔妾胡闹没打扰了您和沈贵人的正事吧?” “若皇上与沈贵人有要事要谈的话,苏公公这会儿去追人应该还能追得上,嫔妾就先告辞了。” 嘴上说着告辞的人这会儿却搂紧了他,翻着白眼盯着苏培盛,好似在告诉他,你若是敢动一个试试? 明明是该让人觉得嚣张跋扈的一幕,可余莺儿一会儿瞅他一眼的表情分明写着期盼和不安,皇上心里一软。 余氏这话玩笑的成分居多。 想到这里,皇上垂着眼眸,安抚的拍了拍余莺儿的手背,“该说的朕都说完了,再说了……” 皇上笑着睨了眼余莺儿,“你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事是不是太晚了?说吧,打算如何与朕请罪?” 嘤嘤嘤,就知道你好这口! 角色扮演啊,她会! 余莺儿转身跪坐在炕边,两条胳膊从搂着皇上的胳膊换成了环着他的脖颈,一边晃一边蹭,“爷,奴家亲自和您赔罪好不好?” 苏培盛极有眼力见的带着宫人们退了出去。 许久之后,皇上衣衫不整的搂着余莺儿倚靠在窗边,抓住她作乱的手,没好气道:“大白日的,别勾爷。” 嘿,怎么连自称也换了?! 余莺儿暗暗的翻了个白眼,从皇上的怀里坐了起来,在他诧异的眼神下,拉开两人的距离,委屈道:“爷既然嫌弃嫔妾,嫔妾离爷远些就是了。” 登基前,被唤多了四爷或是爷,皇上不觉得这个称呼多吸引人,但如今别人口中的称呼自然都换成了皇上,恭敬有余亲近不足,余莺儿误打误撞的倒是让他想起了以前的岁月。 皇上没纠正余莺儿的称呼,将人重新带进怀里,带着厚茧的大手按住她的后颈,“乖些,陪爷歇会儿,爷一会儿还要处理政事,晚上留下,嗯?” “好啊。” 余莺儿欢快的应下,手指勾着皇上衣服上的龙纹,不一会儿睡意就涌了上来。 这边岁月正好,碎玉轩这会儿却和浸了冰似的。 甄嬛看着对面只坐着生闷气却问什么也不说话的沈眉庄,一阵头疼。 到底什么事,你倒是说句话啊,一句话不说的让谁猜呢? 成吧,让她猜呢! 甄嬛深吸一口气,摆手让服侍的人都下去,等剩下她们两人后这才试探的开口,“眉姐姐,可是不顺利?” 她是知道今日沈眉庄去做了什么的,沈眉庄原是想让甄嬛陪着她一起去养心殿的,请安后还专门又问了她一次意见。 不过甄嬛想也没想就拒了沈眉庄的想法。 甄嬛看着沈眉庄,忍不住在心里猜测起来,难道皇上还是向着华妃吗? 念头刚起,不等甄嬛多想,就见沈眉庄摇了下头又不说话了。 甄嬛:…… “眉姐姐,您真是要急死我呢。” 闻言,沈眉庄叹了口气,满是歉意的看向甄嬛,半晌后缓声道:“我只是不知道怎么与你说?” 被一个自己看不上的人落了面子,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当着自己的好姐妹说呢? 其实一进碎玉轩她就后悔了,来找嬛儿的决定下的太莽撞了些。 甄嬛:“有什么不好说的?还是说姐姐不放心我?觉得我会拿姐姐的事出去乱说吗?” 声音一顿,甄嬛叹了口气,添补道:“我也是太担心姐姐了,有些口不择言,姐姐莫恼了妹妹,不想说不说便是了,我只是希望姐姐记得,我们的姐妹情谊不会变的。” 一番话说的沈眉庄眼眶含泪,“嬛儿。” 沈眉庄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去抹了抹眼角的泪,转过头来想了想缓声道:“罢了,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还不是余氏,嬛儿,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厌恶她了,这人当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沈眉庄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嬛儿,你说说,她现在好歹也是贵人呢,做那甚子狐媚子手段,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的嫔妃都是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人呢。” “反正我是做不来那种下贱手段。” 甄嬛:…… 她抿了抿嘴,想问沈眉庄,若是余莺儿这手段上不得台面,那自己当初御花园搭秋千、吹箫,又被沈眉庄引荐才侍寝在她眼中又叫什么? 不,不对! 自己和余莺儿怎么能一样呢?! 甄嬛意识到自己想左了,连忙打消自己刚刚的想法。 她父亲可是大理寺少卿,官拜正四品,自己从小琴棋书画、四书五经哪样都是按照大家闺秀的标准培养,怎么能与余莺儿一般呢? 第136章 丽嫔是动不得了 甄嬛:“姐姐,那其他的事呢?皇上可说什么了?” 沈眉庄深呼了一口气,知道甄嬛在问什么,眼角染上一丝笑意,“皇上没问别的,只说依着我拟的办就是了。” 看出沈眉庄这会心情不错,甄嬛打趣道:“可见皇上对姐姐的信任了。” “你这张嘴呀!”沈眉庄剜了甄嬛一眼,“难道皇上对你不好了?” 看着甄嬛羞涩的低下头不敢直视自己,沈眉庄笑了笑,不过很快就敛去了脸上的笑容。 “只是赶了再多人出去,我一想到罪魁祸首还好好的待在她的翊坤宫,我心里到底不甘心呐。” 沈眉庄叹气,甄嬛也收起笑容,“不这样还能怎么办呢?没有证据的事,若我们贸然说出来,只会被她们反咬一口,说我们攀咬她们。” “就如丽嫔,被她躲过这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讨回来了。” 在甄嬛印象里,丽嫔除了有个得力的靠山,并不得宠,甄嬛没把她放在心上,只以为自己暂时拿华妃没办法,一个不得宠的丽嫔还是在有口供的前提下是没有问题的。 谁能想到…… 甄嬛回回提及此事就满心的后悔。 见甄嬛情绪不对,沈眉庄握住甄嬛的手,“嬛儿,事已如此,不想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不过是平添烦恼罢了。 甄嬛听懂了沈眉庄未尽的意思,颔首,“是啊,索性等这批宫人放了,她们只会以为这事就算过了才会松懈下来,这样也好,只有等她们放松我们才有机会发现她们的错处。” 沈眉庄蹙眉,“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啊?” 说完,沈眉庄忽然眼睛一亮,眼睛亮亮的看着甄嬛,“若是能让她们主动说出来就好了。” “她们又不是蠢的,哪里会自己说……”甄嬛声音一顿,话音一转,“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沈眉庄:“嗯?嬛儿你说的可是真的?快说说,有什么法子?” 甄嬛笑着看了眼沈眉庄,“夜深阴气重,我听说给余氏下药的是个叫春杏的,不过二八年华,早早的就没了当真是可怜的紧,也不知夜深人静害了她的人是否还能睡的着。” “嬛儿你的意思是……” “眉姐姐,我们不如用春杏的死做一出戏,想来她也希望自己的死能有个交代。” ———— 翊坤宫。 曹琴默抱着哭闹不止的温宜,注意力却全部都在华妃身上,直到颂芝进来,“娘娘,沈贵人离开养心殿去了碎玉轩,余贵人这会儿正在养心殿。” 华妃没将余莺儿放在心上,闻言就要起身。 “不行本宫要去找皇上,皇后和沈眉庄两个狼狈为奸,还不知道趁机除掉了本宫多少人手,若就让她们这么成了,本宫还有何颜面在后宫立足?” “娘娘。” “娘娘不妥。” 颂芝在华妃看向自己的时候扭头看向曹琴默,连带着华妃跟着一起看过去。 曹琴默:…… 曹琴默面上不敢表露出一丝怨怼,认真分析道:“娘娘,皇上亲口下旨,沈贵人出师有名,您即便去了又能说什么呢?” “那不去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一个个的踩在本宫的头顶?” “曹琴默,你到底是哪头的?别忘了,要是没有本宫,你算个什么东西?” 曹琴默不敢再坐着,连忙抱着温宜起身,手有意无意的放在温宜的耳朵上,“娘娘恕罪,是嫔妾说错了话,请娘娘责罚。” “哇……哇哇!” 华妃:…… “行了行了,本宫只是提醒你别忘了本分,又不是要拿你怎么样,坐着吧。” “是,娘娘仁善。” 曹琴默抱着温宜坐了回去,想到启祥宫里还有一个杀器在,若不解决了她,自己就只能忍着心痛将温宜留在翊坤宫里。 可让华妃放过丽嫔…… 之前她也说了不止一回了,华妃迟迟没有松口,若不是这些时日被沈眉庄拖去了心神,早就该催促她为什么还没有行动了。 曹琴默抿了抿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华妃的表情,缓声道:“娘娘,旁人就是跳腾着再欢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的心意。” 华妃一下瘫坐在位置上,丧气道:“皇上……皇上肯定已经知道是本宫了。” “可皇上不还是选择了护着娘娘吗?” 曹琴默的话,让华妃眼睛一亮,“什么意思,你再说说。” 曹琴默:“让沈贵人办此事,和让莞常在来办有什么区别,依着她们的心意放上一批宫人出宫,不过是了了她们对娘娘的怨怼,又给余贵人升了位份,这下苦主们接了好处也没话可说了。” “不过是些宫人罢了,只要娘娘在,难道还能缺了使唤的人手吗?没了您再换一批新的就是了。” “嫔妾倒觉得,眼下一动不如一静,等着皇上气消了,依着皇上对娘娘的宠爱,必然舍不得一直不来看娘娘,所以娘娘急什么呢,不如这些时日安静些,给皇上看看,您懂了皇上的一片心意,皇上才会欢喜。” 华妃:“皇上……” 深吸一口气,华妃看向曹琴默,身子不知不觉间坐直了也未察觉,“你说的对,皇上事事为本宫考虑,不过是一口气罢了,本宫这次忍了就是。” “颂芝,给咱们的人一笔遣散费,本宫不是那种小气的,他们为本宫办事一场,本宫就是要让其他人瞧瞧,只要他们好好为本宫办差,本宫忘不了他们的。” 颂芝:“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 曹琴默看着颂芝退下,见华妃心情尚好,调整了下情绪,带着几分惋惜道:“只可惜,这次丽嫔是动不得了。” “丽嫔?”华妃蹙眉,“留着她,万一她乱说怎么办?” 曹琴默:“那娘娘可有十足的把握不被皇上知道?就是让皇上起疑都不行。” 华妃想也不想开口道:“关本宫什么事?对了,本宫不是早就把这事交给你了吗?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办好?” 华妃怀疑的眼神落在曹琴默的脸上。 这人该不会起了二心吧? 第137章 下不为例 曹琴默:“娘娘息怒,丽嫔才是启祥宫主位,嫔妾在启祥宫着实没什么能用的人,一举一动都在丽嫔的眼皮子底下,想要想个好法子出来不容易啊,娘娘。” “后来温宜病了,嫔妾的心思都放在了温宜身上,更没功夫想别的事了。” 见华妃不说话,曹琴默苦着脸扯了扯嘴角,“您瞧瞧,要是之前诸事未定,丽嫔没了就算了,可要是现在再出事,皇上会不会以为是娘娘对皇上处置的办法不满意呢?” “嫔妾与娘娘的关系,皇上也是知道的啊。” 华妃不过只是迟疑了一下,很快就下定决心,“那就算了,只是丽嫔那边要安抚好,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不然本宫这里可不容她。” 曹琴默干笑了两声,“想来她不敢的。” 眼下丽嫔还在被禁足中,就是华妃也不可能罔顾皇上的旨意,把人带到翊坤宫来训话。 所以只是交代了曹琴默将自己的话带到,就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了,至于出手帮丽嫔解了禁足那是不可能的,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就这么待在启祥宫里让人放心。 沈眉庄拟定的名单递上去后,皇上将此事交给苏培盛亲自去办。 当日晌午过后,命令就传到了各处的管事耳中,交接完手里的工作,五日后出宫。 景仁宫。 “砰——” 皇后黑着脸,“好一个沈眉庄,本宫给她亲手报仇的机会,她不感恩就算了,还敢反手插本宫一刀。” 剪秋:“娘娘息怒,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华妃当初查出来咱们的一些人,剩下的又不知道怎么的被沈贵人给知道了,咱们剩下的人手是越来越少了。” 眼睁睁看着皇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剪秋话音一转,“不过剩下的人都藏的极深,躲过了这次以后或许可以顶上大用,也算是好消息一个了。” 说什么好消息,不过是拿来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 皇后冷笑一声,怒气过后理智回归,也反应过来。 “沈眉庄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胆子,本宫与她无冤无仇,她若是个聪明的,就该知道在招了华妃的眼的情况下再竖起本宫这个敌人,是一步臭棋。” 剪秋点头,“娘娘说的是,那依您之见,是何人背后搞鬼?” “除了华妃还能有谁?!”皇后想也不想就说道。 “华妃?”剪秋拧眉,半信半疑道:“娘娘,若是她的话,当初为什么不一起拿出来,反而分了两次。” 皇后冷着脸,“哼”了一声,“自然是她没想到本宫这次会反击吧。” “满后宫也就只有她盯着本宫了,恨不得本宫这个后位上坐着的是她,华妃……” 皇后低喃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本来这次就不能全身而退,虱子多了不怕痒,人没了就没了,趁着这次宫里缺了不少人,赶在下一批小选入宫之前,把咱们的人位置动动,该占的占了。” 闻言,剪秋应了一声。 后宫众人的想法没有打乱皇上去京郊出巡的计划。 出巡的前一夜正好是余莺儿侍寝,欢愉过后,余莺儿没有规矩的趴在皇上身上昏昏欲睡,皇上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到余莺儿这儿的时候,床榻上另外一床被子都不放了。 皇上手搭在余莺儿的后腰上,手指搅着余莺儿及腰的发尾,缓缓道:“朕不在的这些日子,乖些。” 余莺儿精神一振,瞪大眼睛,仰着脖子娇嗔的瞪了皇上一眼,“您说的什么话,嫔妾什么时候不乖了?” 皇上:…… 朕要不要把你是如何怼沈氏、甄氏的复述一遍? 他是不耐烦后宫的弯弯绕绕,也不如先帝爷处置的游刃有余,但他也是后宫长大的,不管归不管,该关注的时候还是会关注的。 对上皇上似笑非笑的目光,余莺儿嘟嘴,“皇上明察,嫔妾可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是非……” 余莺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好了好了,嫔妾听话。” 皇上嗤了一声,倒是没生气,抬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看着微微泛红的额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朕离宫前特意叮嘱,旁人想要还没有呢。” 话音刚落,皇上就感觉一具柔软的身子紧紧攀了上来。 余莺儿环着皇上的脖颈,整个人挪了上来,与皇上面对面平视着,一双眼睛比平时要亮许多。 “皇上,除了嫔妾还有没有旁人有这样的殊荣,比如莞常在啊……” 明明还没等到答案,嘴巴已经高高噘起,眼里的醋意不加掩饰的看着皇上。 还想逗弄一下她的皇上忽然心口一颤,抿了下嘴,实话实说道:“朕不在宫里,怎么能不和皇后交代清楚。” 没听到甄嬛的名字,余莺儿弯着眉眼俏生生的一笑,重新窝回皇上的怀里,在他胸口蹭了蹭,带着几分困意道:“皇上,您明日要出巡,今夜早些睡了吧。” 声音越来越模糊,没一会儿,呼吸放缓,皇上玩着余莺儿发尾的手指一顿,放低了声音,“下不为例。” 皇上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余莺儿听到还是没听到,说完,搂紧余莺儿躺平,闭上眼。 感受到四周静谧下来,余莺儿缓缓睁开眼,眼睛无神的盯着黄色的寝衣发了一阵呆,突然勾了勾嘴角,闭上眼,给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翌日,皇后带着众人一起送皇上离宫。 直到皇上的龙辇彻底看不见了,皇后转身看向众人,“皇上离宫前将后宫交给本宫,本宫希望你们这些日子安分些。” 目光在华妃的脸上停顿了片刻,划过,落在甄嬛惨白的面容上,蹙眉。 “莞常在是怎么回事?若是身子不适,就早些请太医看看,别耽误了。” 甄嬛福了福身,“多谢娘娘关怀,嫔妾无事,只是这几日没有睡好,不知怎么回事,总是梦到之前在嫔妾身边当差的那个小印子,与嫔妾述说冤情,说他是被奸人所害。” 第138章 躲还躲不过去了 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华妃的脸上。 华妃黑着脸,环视四周,看着其他人或是低头或是撇过头,无一例外都避开了她的眼神,看到这一幕,华妃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嗤笑一声。 嗤笑声不算大,但在本就安静的环境里,总人听得很清楚。 沈眉庄脸一热,和甄嬛对视了一眼,质问道:“华妃娘娘笑什么?” 华妃讥讽的瞥了眼沈眉庄,朝着甄嬛翻了个白眼,“自然是笑某些人矫情,我们可不是男人,不会心疼,莞常在快好好省省吧。” “小印子都死多久了,你早不梦晚不梦的,这会儿倒是想起他是你奴才了?” “想当个好主子,当初别把他往死路上逼啊,他的死可有你一份呢,这会儿装什么好人啊。” 这宫里什么时候不死人?谁身上没冤情? 到了她甄嬛身上就托梦喊冤叫屈了? 对甄嬛刚才的话,华妃是嗤之以鼻,也就糊弄糊弄那些胆小鬼。 余莺儿低着头没管华妃说了什么。 想强调自己的存在也不是这么个强调的办法,华妃这种狠人刺激狠了,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皇上没在,其他人可不见得出手帮她。 所以在皇上回来之前,能避着华妃走就避着走。 这决定却也不耽误她思索甄嬛的用意,她总觉得甄嬛的话有些莫名的耳熟,难道是电视剧里剧情有? 不过此刻也没人关注她余莺儿做什么。 沈眉庄蹙眉,怒瞪着华妃,“华妃娘娘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一个奴才吃里扒外,勾结外人想要谋害莞常在还对了?” 华妃:“本宫可没这么说,按你的话说来,这小印子也着实属于罪有应得了,那还有什么冤可述?莞常在以后说话还是注意点吧,别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华妃娘娘你……” “眉姐姐。”甄嬛轻轻拉了下沈眉庄的衣袖,在她扭头看过来的时候微微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华妃,对上她满是嘲弄的眼神,定了定心神,缓声道:“嫔妾得华妃娘娘教导,感激不尽,至于娘娘您的疑惑……” “或许小印子是没想到自己的死等了这么久,罪魁祸首却还在逍遥法外,没办法只能用自己的办法来解决了。” 一个死了的人怎么用自己的办法? 胆小的人念头刚冒出来,就觉得明明头顶着老大的日头,后背一阵凉意升起,紧接着打了个冷颤。 齐妃小心翼翼的往皇后的身后挪了挪,嘟囔着抱怨道:“好好的说这个做什么?!” 谁也没有理会齐妃说了什么,华妃“呵”的一声笑了出来。 “还自己的办法,你以为本宫是被吓大的吗?本宫还要怀疑你居心不良呢,余贵人,本宫记得你也有个宫女没了是吧,她可有给你这个小主托梦啊?” 余莺儿:…… 躲还躲不过去了是吧? 余莺儿在心底翻了个白眼,福了福身,“劳华妃娘娘挂念,嫔妾睡的挺好的。” 华妃重新看向甄嬛,“瞧瞧,莞常在有功夫给一个背主的奴才报冤,还是先想想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吧,怎么同样的奴才,你就被缠上了,余贵人就好好的呢?” 所有人都以为这局华妃胜了,却不想甄嬛忽然抬头,似笑非笑的看向余莺儿。 “皇上是真龙天子,余贵人有皇上庇佑自然是没脏东西敢打扰了,嫔妾不比余贵人有恩泽相伴,这好好的觉自然是睡不成了。” 几乎就在甄嬛话音落下的同时,华妃脸色一变。 刚隐隐透着几分得意的神色铁青着,板着脸,吃人的眼神从甄嬛的脸上落到了余莺儿的身上。 余莺儿努力无视落在身上的目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甄嬛,幽幽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我今夜就看看……叫什么名字来着?” 茴香:“回小主,那背主的宫女叫春杏。” 余莺儿摆摆手,“算了,管她叫什么呢,敢背主的狗奴才,她不来找我便算了,要是真敢进我的梦里,我是不介意鞭一回尸的。” “莞常在啊,看在一同侍奉皇上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忠告,像这种背主的奴才从根上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最是欺软怕硬了,你若是害怕的睡不着觉的话,不妨试试我的办法,鞭他两回尸就乖了。” 话落,沈眉庄和甄嬛脸上齐齐露出一丝不忍。 沈眉庄:“余贵人,逝者已逝,又何必让他死后还不得安宁呢。” 余莺儿气极反笑,心道在这儿装什么良善之人呢?! “哟,两位还知道逝者已逝的理啊,怎么,人都没了,你们还拿人家做筏子,你们说说,你们这么三番五次的提小印子,他在底下能安宁的了吗?” 沈眉庄打了个冷颤,一时哑然。 甄嬛感受着抓紧自己胳膊的力道,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道:“余贵人不必说这些吓唬我们。” 余莺儿不客气的打断甄嬛,看向其他人,“快看看,现在不是莞常在刚才吓唬咱们的时候了,所以说呀,有些人真是有意思的很呢,同样的事,她们做得,旁人却做不得,那词怎么说来着,宽以待己,严以律人,是不是啊,莞常在?” 甄嬛眼底的愤恨闪得飞快,快到余莺儿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甄嬛:“我想余贵人应该是误会我与眉姐姐了,我只是如实回皇后娘娘的问话,没有旁的意思,恰好华妃娘娘揣测我为何会梦到小印子,这才就着这个话多了谈资,这不是我们的本意。” 皇后看够了戏,听到自己的名字,浅浅上翘的嘴唇一僵,佯装不快的喝道:“行了,不过是些没影的事,你们也能吵得起来,皇上现下还没出紫禁城,怎么,本宫将皇上请回来给你们断断官司?” “臣妾\/嫔妾不敢。” 皇上点点下巴,“皇上不在,你们才更要和睦相处,这样吵吵闹闹的让底下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华妃,你也是老人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华妃站直身子,冷冷的打断皇后,“是比不得皇后娘娘沉得住气,这会儿才来训斥臣妾。” 被当众戳破看热闹的皇后:…… 第139章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 华妃:“皇后娘娘,皇上特许温宜病刚好不必抱出来,臣妾出来时没与她说,估计这会儿该闹着找臣妾了,皇后娘娘若没事,臣妾就先告辞一步了。” 余莺儿好险没笑出来。 你瞧瞧你找的什么借口,好歹也认真点好吗?人家亲娘还在一旁站着呢,不找亲娘找你? 抱着同样想法的人不少,余莺儿藏在众人当中,好奇的偷偷瞄向皇后,想要看看皇后此刻什么表情。 只能说,皇后不愧是皇后。 皇后脸上露出适时的关心,“温宜病刚好,哭闹的久了对她身体不好,既然如此,华妃你就快回去吧,本宫是温宜嫡母,疼她的心和皇上是一样的。” “曹贵人,等你空了就抱温宜来景仁宫坐坐,几日不见就想她这个小人儿想的紧呢。” 既告诉了华妃,你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养母可比不上她这个嫡母,又告诉了曹琴默,你别忘了你才是温宜的生母,就这么看着华妃耀武扬威? 曹琴默低低垂着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余光扫见华妃要说话,抢先一步开口道:“温宜重要,华妃不必给本宫行礼了,回吧。” 谁要给你行礼了?! 华妃憋了一肚子火,到底胆子还没大到当众不给皇后行礼,再加上被她这么一打岔,再揪着皇后刚才的话不放就落了下风,索性敷衍的福了福身。 “臣妾告退。” 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皇后慢悠悠的从华妃的背影上收回视线,看向齐妃,“天热了,难免食欲不振,本宫这儿多了几个新鲜方子,本宫让剪秋给三阿哥送去了,你抽空也多关心关心他。” 随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向众人,“放心,等你们生个一儿半女的,本宫和皇上都是一样的疼。” “对了,莞常在你这么睡不好也不是个事,本宫让章太医去给你看看……” 甄嬛福了福身,打断皇后,“嫔妾多谢娘娘关心,就不麻烦章太医了,底下人担心嫔妾,这会儿应该请了太医在碎玉轩候着了。” 皇后一顿,深深的看了眼甄嬛,面色不变道:”这样将你的身子放在首位的奴才该赏,既然你心中有数,本宫就不多说了。” “好了,你们也都别陪本宫在这儿站着了,都回吧。” 说完,自己先上了轿辇。 “臣妾\/嫔妾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一走,其他人很快就散开了,敬嫔隔着一段距离看了眼又凑到甄嬛身边的沈眉庄,摇了摇头,也不等她了,直接走人了。 沈眉庄没注意敬嫔看自己的眼神,她挽着甄嬛的胳膊,看着余莺儿远去的背影,皱眉。 “嬛儿,我怎么瞧着余氏不是那种胆小之人,由她来先唱这出戏能行吗?” 甄嬛眉头同样紧皱,不过很快她就松开了,“鬼神之事谁又能说自己一定不怕呢,不过是嘴上逞强罢了,怕不怕的要等真遇上了才能知道。” 见沈眉庄紧皱的眉头仍然没有松开,甄嬛想了想,继续道:“那这样吧,她就放放,先把消息传出去再说。” “也行。”沈眉庄沉默了半晌,缓缓点头。 于是不到天黑,一则有春杏鬼魂作祟的流言就传遍了各个角落,就在众人将信将疑的时候,富察贵人撞见女鬼的消息就传来了。 钟粹宫。 “见鬼了?”余莺儿唰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这里她熟啊! 她就说呢,甄嬛好好的提小印子做什么,原来是没了电视剧里原身这么好的炮灰用,又将主意打到了小印子身上啊。 见余莺儿似乎没听懂自己的意思,小福子只能再次提醒道:“小主,听说富察贵人见到的是女鬼。” “女鬼怎么……哎?”余莺儿一怔,喃喃:“小印子也不是女的啊!” 说完后自己先被自己的话给逗笑了,不过笑了两声马上意识到了不对,余莺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消失,不可思议的看着小福子,“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女鬼的名字莫不是叫春杏吧?” 小福子一言难尽的点了下头,夸赞道:“小主聪慧。” 呵,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啊! 余莺儿利索的起身,“走,咱们也去延禧宫凑凑热闹。” 延禧宫。 齐妃坐在床边,半信半疑道:“当真看清楚了?真是那什么……女鬼?” 最后两个字几乎微不可闻。 要不是腿还软着,富察贵人高低要表演一个原地蹦起来,她激动的握紧齐妃的手,“齐妃姐姐,我看的清清楚楚,真的。” 环顾了一圈其他人,见他们只看着自己不言语,喊道:“桑儿,你说,你来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桑儿蜷缩着脖子,结巴道:“看,看到了,是女人的头发,对,就是女鬼……女人!” 富察贵人:“你们看,我没骗你们吧,我真的看见了,她穿着白色衣服,披着头发,看不清脸,但舌头掉出来那么长,一直哭,还……还滴着血呢。” “哎呀!”欣常在用帕子捂着嘴,嫌弃的拧了拧眉,见众人看过来,迟疑道:“我听底下宫人们议论,说什么宫里闹鬼呢,不少人都瞧见春杏的鬼魂了。” 借余莺儿昨日的宣传,大家伙都知道了春杏为何人。 齐妃手捂着胸口,“对上了,对上了,你这么一说全部都对上了。” 见众人不语,齐妃连忙道:“你们想想,听说莞常在今日病了,可见是被小印子缠上了,余贵人身上还有皇上残留的龙气庇佑,春杏进不了她的梦,就只能在宫里乱窜,就这么被人给撞见了。” “都对上了呀,富察妹妹这是帮别人挡灾了啊。” 富察贵人怒气涌上心头,“凭什么?她死了又和我没关系,她凭什么找我啊?冤有头债有主,她倒是找害死她的人啊?” 方淳意左右看了看,佯装有口无心的问道:“那春杏该去找谁呀?” 第140章 提醒 “自然是冤有头债有主,谁害死了她,她就去找谁呗。”欣常在随口道。 方淳意扫了眼众人不说话,富察贵人满脑子都是找谁都行,只要是别来找她就行,闻言,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对对对,听到了嘛,否管你是去找华妃还是余贵人,反正别来找我,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找我又报不了仇。” 余莺儿刚到门口就听到这句话,嗤了一声,瞥了眼变了脸色的小太监,不给他提醒屋里人的机会,给了小福子一个眼神,下一刻就见小福子上前捂住了小太监的嘴巴。 “呜呜呜……” 余莺儿脸色不变,绕过他进了殿内,没有任何意外的对上众人惊吓的表情,撇嘴道:“看在富察贵人受了惊吓,今日这话,我只当没听到。” “不过出了这个屋子,要是华妃听到什么风声。”余莺儿扫了眼其他人,意有所指道:“这儿这么多人,到时候可别让本小主背了这个黑锅。” “余贵人。” 欣常在站起身,领着方淳意和安陵容对着余莺儿行了一礼。 余莺儿挥挥手,“起来吧。” 随即给齐妃行礼道:“嫔妾见过齐妃娘娘。” 没有皇后这个底气在,余莺儿又得宠,齐妃不敢下余莺儿的面子,乖乖让她起身,“你怎么来了?” 余莺儿:“听说富察贵人受了惊吓病倒了,我得了消息,担心富察贵人,特意来探病的。” 富察贵人脑袋一热,脱口而出道:“谁要你来了?” 两人同是贵人,富察贵人才不怕余莺儿,就算她得宠又怎么样,自己可是出生富察家,虽然不是嫡系一脉。 富察贵人仰着头,不快道:“你赶紧走吧,我这儿不欢迎你。” 余莺儿不恼,反而笑了出声,“不欢迎啊?那行,我走就是了。” 余莺儿正欲转身,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身转到一半停了一下,慢悠悠道:“富察贵人不如好好想想,昨夜真的看清了吗?那女鬼真是鬼而不是人扮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骗了大家不成?都说了,看清了看清了……” 眼见富察贵人情绪不受控制起来,余莺儿不耐烦的喝道:“闭嘴!” 富察贵人的声音戛然而止,齐妃与富察贵人能聊得来,见此不满的瞪向余莺儿,“余贵人你什么态度?有什么话你好好说就是了,再说又不是富察妹妹一个人看到了,不信你问桑儿算了。” “桑儿,你把你看到的再与余贵人说一遍,省的她不信。” 余莺儿:…… 关键是富察贵人口中她身边最伶俐的宫女张嘴就要真的再重复一遍。 余莺儿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桑儿,“你也闭嘴吧。” 她算是发现了,和这种人说话就要直来直去的,不然挑拨离间的委婉了,对方都听不出来。 这里就不得不点名另外两个优秀课代表了,瞧瞧人家安陵容和方淳意,余莺儿抽空瞅了眼两人,没错过他们眼底的了然,就是欣常在也隐隐约约有几分猜测。 唯独齐妃和富察贵人,是真以为她就是单纯的怀疑。 余莺儿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听着,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嘛,这闹鬼的消息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皇上一离宫就出来了,这女鬼还真挺会找时机的啊。” 就这个? 富察贵人不屑的瞪了眼余莺儿,自己就给找好了理由,“这有什么奇怪的,你竟然都不懂,皇上在宫里时,有皇上的龙气坐镇,那些妖魔鬼怪自然不该露头。” 余莺儿:…… “那就再想想,怎么就这么巧,莞常在前脚梦到小印子,紧接着就传来春杏的冤魂闹鬼,再就是有人撞见有一道白影乱飘,真是好巧啊,要么不出来,要么一窝蜂的往出涌?” 齐妃还没反应过来,撇嘴不屑道:“那有什么,皇上在宫里时他们也不敢呀。” 余莺儿:…… 余莺儿生怕自己待下去会再听到什么让她无语的话,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实在听不懂那她也没办法了。 “娘娘说的有道理。”说罢不去看齐妃得意的表情,“嫔妾先行一步了。” 出了延禧宫,甬道上,主仆三人顺着宫墙边阴凉的地方慢悠悠走着。 与小福子守在门外不一样,茴香全程跟在余莺儿身边,此刻面露不解,“小主,您说齐妃娘娘是真没想到还是故意假装不懂呢?” 余莺儿撇嘴,“谁知道呢,不管她是真懂还是假懂,我又不关心,其他人听懂就行了。” “想拿我当筏子,那我就把这摊子给她掀了。” 余莺儿看了小福子一眼,示意他走近些,随后吩咐道:“既然他们去阴曹地府都是结伴而行的,春杏一个人多孤单啊,今夜就让小印子也出来陪陪她吧。” 哪怕自己都经历了穿越这么神话的事,对鬼神之说也做不到全然信之。 当小主的不信,底下人自然也是随着小主的意思,更别说有余莺儿的叮嘱在前,不管是小福子还是茴香哥哥那儿都没放松盯着碎玉轩的一举一动。 以前不理解他家小主为什么格外在意莞常在,但现在看来,若不是如此,他们也不会注意到碎玉轩的异样了。 碎玉轩。 沈眉庄不放心道:“要不我还是去延禧宫看看富察贵人吧?” 甄嬛蹙眉,沉默不语。 见甄嬛不说话,沈眉庄叹了口气,“怎么就遇上了她呢,嬛儿,涉及嫔妃,可不是底下宫女太监小打小闹了,皇后这会儿肯定也得了消息,皇后会不会出手啊?” 甄嬛揉着眉头,察觉沈眉庄语气中对小允子有了意见,连忙帮他解释道:“眉姐姐,小允子也不是故意的,正要回碎玉轩呢,谁知道就遇上了富察贵人祈福回宫呢,那会儿他已经躲闪不急了,索性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 顿了顿,“虽说动静闹的大了点,但效果也是好的,一大早我就让小允子去打听消息了,瞧那动静,应该是信了。” 事情已经发生,沈眉庄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闻言,只能点了点头。 “那以后可要让小允子小心了,若是被人发现,你我都讨不了好,华妃巴不得找到我们的把柄。” 甄嬛:“放心吧,姐姐。” 随即转移了话题,不过两人没聊多久,就听流朱禀报,安陵容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甄嬛率先起身,看向门口,“容儿来了。” 安陵容进了门快走两步,“容儿见过两位姐姐。” “就我们姐妹,又没外人,客气什么。”甄嬛娇嗔的瞪了眼安陵容,三人客气了一番陆续落座。 沈眉庄瞧见安陵容,忽然想起安陵容和富察贵人同住一宫,知道的消息更多些,原本被刻意忽略的念头又重新冒了出来。 “容儿,富察贵人怎么样了?我听说她是撞见女鬼了,真的吗?” 安陵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眉姐姐这么问,难道是她猜错了,不是两位姐姐吗? 她在富察贵人那儿听了余莺儿暗示是有人撞鬼后,就猜测会不会是沈眉庄和甄嬛两人中的哪一个,便在余莺儿走了没多久找了个理由出来,想着两人那儿都跑一趟,提醒一下。 如今听到沈眉庄主动问起,安陵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错怪了他们。 心里虽然乱糟糟的,但面上不显,安陵容定了定神,缓声道:“齐妃娘娘一大早就来了,有齐妃娘娘陪着,富察贵人瞧着倒是镇静了许多。” 沈眉庄见安陵容没说到正事上,忍不住打断插话道:“那女鬼是真的吗?” 看着沈眉庄虽然掩饰的快,但眉宇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一丝紧张,心里微微一动。 掩去眼底的情绪,安陵容继续道:“富察贵人和她身边的桑儿都说是亲眼瞧见了女鬼,欣常在姐姐说起这两日宫里闹鬼的传言,猜测富察贵人见到的会不会就是春杏。” 闻言,沈眉庄抬头看了眼甄嬛,周身的急切散去几分,“流言啊,我也听到几分,不过皇上最是不喜这些鬼神之说,咱们还是莫要多提及此事。” “那富察贵人可觉得是……” 沈眉庄还没说完,余光就看见甄嬛冲着她微微的摇了摇头,一顿,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换了句,“她是怎么想的?” 安陵容将两人的眉眼官司看在眼中,心里多了一个猜测。 她想了想,实话实说道:“富察贵人能怎么想呢,我瞧着她与齐妃娘娘应该是都是比较信的,不过……” “余贵人后来去了说了一些话。” 听到余莺儿的名字,沈眉庄和甄嬛脸色皆是一变,相比较甄嬛只是微微皱眉,沈眉庄的反应则是大了一些,“怎么哪里都有她?余氏去富察贵人那儿做什么?” 沈眉庄和甄嬛觉得不管什么事只要多一个余莺儿都会不顺利。 想到这里,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都默契的心里咯噔一下,甄嬛直接问出了重点,“容儿,余氏……余贵人她都说了什么?” 两人的反应无一不在说明一个事实,闹鬼这场戏和她们两人有关。 安陵容说不上自己这会儿什么心思,若是让她来选,肯定是不想掺和到这里面的,自己与她们不同,没有宠爱没有家世,甚至到现在还没侍寝,说是小主,但其实宫人们都看不上她。 这些安陵容都是知道的,只是这样的日子已经比她未入宫前好上太多了。 又有了沈眉庄和甄嬛时不时的关照一下,安陵容对自己现在的日子很满意,所以虽然觉得这种可能会惹怒皇上的事,以她一个小答应肯定是不想参与的,可若是能帮到两位姐姐,她又是愿意的。 可被她放在心底的姐妹情谊,如今却是两位姐姐避开自己谋划。 安陵容微微垂着头,深吸一口气,收起杂乱无章的情绪,挤出一丝笑,“余贵人只是说了些太巧的了话,我听那意思应该是暗示有人装神弄鬼呢。” 说完,安陵容就收回看着两人的视线。 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安陵容却不想看着两位姐姐被人发现,所以还是按照自己一开始的打算,提醒了一番两人。 说完这些她就不想再多待了,本想直接离开,但起身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 安陵容:“嬛姐姐,之前你不是说想让我给浣碧送些东西吗?一直没人来,我便做主让宝娟先给她送了些吃食,姐姐知道我手中拮据,能给浣碧的东西不多。” 安陵容说这话的时候,面色有些不自在,飞快的说完,说起正事,“姐姐若是有别的要给浣碧的东西,我可以顺路跑一趟。” 要不是安陵容提起,甄嬛还真差点忘了此事。 但她这会儿还真不知道这些,眼神瞟向槿夕,槿夕笑着点点头,“收拾好了,收拾好了,安小主不说,奴婢也是差人给您送去的,却劳烦您还记得。” 安陵容笑着不好意思道:“好不容易有一件能帮到姐姐的事,我自然是放在心上的。” 甄嬛嘴角含笑的拍了拍安陵容的手背,“你呀,不过浣碧的事我就拜托你了。” 甄嬛亲自将安陵容送了出去,又安排了一个小太监提东西,这才折了回去。 沈眉庄面色不好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听到声响掀开眼皮看向甄嬛,不放心道:“嬛儿,你说余氏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甄嬛没想到沈眉庄还在琢磨这件事,不过意外归意外,闻言,认真想了下,摇摇头,“应该只是猜测,不然依余氏嚣张的性子,早就闹大了。” 说到这里,声音放缓,柔声安抚道:“姐姐别多想了,小允子学过些拳脚功夫,虽说比不上那些侍卫,但对付一些个宫女太监是没问题的。” “只要没被抓到,没有证据的事,随她们怎么猜。” 事到如今,除了这样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 沈眉庄无奈的点点头,总觉得这次的事有些着急了,她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第141章 下一个倒霉鬼 景仁宫。 剪秋快步走进来见皇后正在写字,脚步一顿,放缓速度,悄声慢慢靠近皇后。 饶是她再小心,在她停下来的瞬间,皇后头也不抬道:“都查清楚了?” 剪秋点头点到一半,意识到皇后看不到,连忙道:“娘娘,消息应该是碎玉轩和存菊堂放出来的,莞常在身边那个槿夕原先在太妃处当差,去年新人入宫才去了碎玉轩。” 皇后手上动作不停。 剪秋忍不住夸道:“娘娘的书法越发好了。” 皇后笑了笑没接话,转头说起,“槿夕啊,本宫有几分印象,没想到甄氏除了那张像姐姐的脸,竟连收买人心的本事也一样厉害,这才多久啊,就收拢了宫里的掌事姑姑,是她们新人里头一份了吧?” 剪秋不以为然的撇了撇,“不过是运气不错罢了,如今碎玉轩就莞常在一位小主,又得宠,但凡还想奔个前程,怎么会放过眼前这块肥肉呢。” 听剪秋把甄嬛比作肥肉,皇后轻笑出声,睨了剪秋一眼,揶揄道:“狭促。” 笑过后,皇后重新说起正事,“本宫之前还觉得就这么放过华妃不甘心呢,谁想这么快甄氏就有了行动,本宫不帮倒是不好了。” 剪秋也乐得看华妃笑话,但…… 她抿了下嘴,犹豫道:“娘娘,如今您掌宫权,若是任由流言闹得沸沸扬扬,甚至传出宫去,皇上回来会不会责怪于您?” 剪秋都能想到的问题,皇后又如何会想不到,她脸上的笑容微微敛去。 “本宫今日晨起就有所不适,忙了一个上午,这不老毛病又犯了,剪秋,让人去请章弥来,另外你亲自跑一趟存菊堂。” 顿了顿,缓声继续道:“交代清楚沈贵人,本宫养病这几日,后宫之事就托付给她了,让她不要辜负了皇上和本宫的信任。” 若是能借此事,让皇上意识到沈眉庄并不适合协理六宫,她便可以趁机将宫权全部收拢于手中,从今往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了。 哪怕那一日还没来临,但皇后好似已经看到了,她微微合上眼,深吸一口气。 “去吧,记得告诉各宫,接下来几日不必来给本宫请安了。” 剪秋应了一声,随即想起什么,提醒道:“娘娘,后日便是五月十五。” 因皇上、太后信佛,每逢初一十五,皇后都会带后宫嫔妃去宝华殿焚香祈福,她虽然不知道甄嬛接下来要做什么,但若是她,鬼魂自然要当众出现才更有说服力。 所以若因为她的缘故,没了这么好能将众人聚齐的机会,岂不是可惜? 皇后回神,“十五照旧。” “是。” “哎,等等。”皇后拧了拧眉,不过很快就松开了,忽然嘴角微微扬起,意有所指道:“天气渐热,本宫身子还未大好,白日去的话难免会受不住日头中了暑热,这次就麻烦各位妹妹陪本宫晚上走一遭了。” 剪秋眼睛越来越亮,等皇后一说完就迫不及待道:“娘娘是想帮莞常在找一个动手的机会?” 闹鬼,有什么比大晚上闹鬼还要好的呢? 皇后笑而不语,剪秋立即福身,“娘娘放心,奴婢会安排妥当的。” “嗯,交给你本宫放心。” 不提沈眉庄和甄嬛得到消息时如何高兴,就是余莺儿听完小福子的禀告后,心里咯噔一下,皇后出手了。 剧版的剧情里,闹鬼事件之后唯一的炮灰丽嫔如今在启祥宫关禁闭,没了她,甄嬛想要吓的人必然要换一个。 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余莺儿揉了揉眉,想着被甄嬛当筏子的春杏,心道不会这个倒霉催的会是自己吧? 念头刚升起,余莺儿就摇头否决了。 自己如今与华妃一派已经没了关系,况且自己也是受害人,难道甄嬛还指望自己被吓得喊着让春杏去找华妃? 这不搞笑呢?! 可不是自己,也不是丽嫔,那就剩下华妃和曹琴默了,她们两个会被吓到吗? 余莺儿蹙眉,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了。 时间一晃而过,这两日随着甄嬛和富察贵人养病不出,流言在沈眉庄和皇后的推波助澜下,各种五花八门的消息都有。 五月十五,天色还透着亮光。 华妃将香插进香炉了,转身走到一旁,瞧见皇后那副嘴脸,一个不痛快就戳伤疤道:“皇后这身子真该好好调养一下了,才打理了不过几日的宫务就累到了,这人啊,上了年纪后身子骨真是太差了。” 皇后脸上笑容缓缓消失不见,“祸从口出,本宫以为华妃该是知道了的。” 华妃撇嘴,“实话也不让说,没意思。” 话音一顿,忽然看好戏似的看向皇后,“皇后这两日病着,恐怕还不知道宫里都闹成什么样了吧?什么鬼神之说,众说纷纭,底下不懂事的宫女、太监被吓得入夜都不敢出门了。” 皇后想也不想就道:“不过是些流言罢了,宫人不懂事,华妃也不懂事吗?你也是侍奉皇上的老人了,该知道皇上最是不喜这些鬼神之谈了。” 华妃:“皇后放心,论了解皇上,臣妾不比皇后差不多。” “皇后这话还是多与莞常在说说吧。” 皇后:“莞常在?” 甄嬛站在第三排,听见皇后开口,不好再像刚才似的装傻,因而站了出来,福身行礼,“皇后娘娘,嫔妾在。” 皇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点头,“起来吧。” 甄嬛应了一声是,随即起身后微微侧过身,看着华妃福了福身,“华妃娘娘,不知嫔妾哪里做错了,还请娘娘明示。” 华妃嗤笑,“本宫才没那功夫呢,本宫听说莞常在因为一个奴才成宿成宿的睡不着,先是小印子,又是春杏,倒是帮着流言添了几分佐证似的,原本将信将疑的人倒不得不信了。” 皇后似乎才发现甄嬛脸色不好,微微拧眉,担忧道:“可看过太医了?太医怎么说?不是本宫说你,你得多顾着些你的身子才是。” 甄嬛笑着垂下头,“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太医已经开过药了,嫔妾今日好多了。” 闻言,沈眉庄迫不及待的站出来,“皇后娘娘快劝劝嬛儿吧,早些想开才是,她心善,不然也不会为一个背主的奴才的死夜不能寐,她本是心太善才如此,如今却要被人误会。” 句句不提华妃,却字字都在暗喻华妃。 皇后假装听不懂,“都是自家姐妹,沈贵人放心吧,没人会误会莞常在的,只是……” “莞常在,沈贵人说的没错,心病难医,你该早日想开才是。” 皇后话音刚落,耳边就听到一声嗤笑,“就怕有些人是做贼心虚啊,有多少人见过?不过是听到些以讹传讹,自己吓自己罢了,可偏偏怎么就莞常在被折磨的睡不着了呢?” “若是如此……” “如今外面天该黑了吧,莞常在一会儿回去可要小心了,小心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毕竟莞常在满着这些东西喜欢的。” “华妃!”皇后沉声低喝。 华妃翻了个白眼,冷笑不语。 齐妃左右看了看,小声道:“富察妹妹和桑儿都看到了,无风不起浪,万一真有冤魂索命……啊呸呸呸!” 齐妃双手合十,嘴里念着“阿弥陀佛,信女口无遮拦,佛祖莫怪”,对着上首小幅度的拜了拜。 皇后这下脸是彻底冷下来了,“齐妃,皇上说过的话,都忘了吗?” “皇后娘娘,臣妾不是。”齐妃声音弱弱的,缩了缩脖子。 华妃:“齐妃太久没见圣颜了,可不就忘了嘛。” 余光扫见害怕的瑟瑟发抖的富察贵人,华妃嫌弃道:“真不知道你们怕什么,那什么春啊夏啊的宫女,有仇报仇,她恨谁自然就会去找谁,旁人害怕什么,别不是做贼心虚吧。” 华妃意有所指的看向甄嬛和沈眉庄。 沈眉庄:“是啊,有些人是该小心些,一个小宫女死后却说自己有冤,就怕背主之事幕后还有人指使,若真是这样,她自是该去好好问问那人,被当刀子使了也便罢了,怎么这条小命还死在了自己人手里呢?” 华妃脸一沉,“颂芝,掌嘴!” “你!” “眉姐姐。” 沈眉庄怒瞪着华妃,不等她说话,甄嬛快步挡在她面前。 沈眉庄拉住甄嬛的胳膊,冷哼一声,“嬛儿,你快起来,我倒是要看看她敢不敢。” 话落,沈眉庄用力瞪了一眼快要走到她面前的颂芝,视线越过颂芝落在华妃的脸上,“华妃娘娘,嫔妾犯了什么错?还请娘娘明示,不然无缘无故的就要罚嫔妾,请恕嫔妾不服。” “呵!”华妃冷笑,“好一个不服,沈贵人和莞常在不愧是好姐妹,连说的话都一样,不过你倒是先问问你的好妹妹,上一个这么质问本宫的,巴掌就打在她脸上。” 华妃无视掉两人满含愤怒的目光,嗤笑道:“质问本宫?” “本宫倒是要问你了,本宫与皇后娘娘、齐妃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贵人插话了,不懂规矩,本宫还罚不得了?” “颂芝,给本宫狠狠的打,沈贵人不认错就一直打!” 颂芝侧身福了福身,“是,娘娘。” 衣袖下,沈眉庄和甄嬛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 眼看好好的场面渐渐走向失控,皇后铁青着脸,突然大喝一声,“给本宫停下。” 众人纷纷低下头,只是旁人怕她,华妃却不怕,撇着嘴嗤笑道:“皇后娘娘,时间有限,咱们还是先罚了沈贵人再说别的吧。” “华妃,你也住嘴!” 皇后看着华妃皱眉,也不知道只是单纯的提醒还是故意戳华妃的伤疤,淡淡道:“华妃,你莫要忘了,你已经没了协理六宫之权。” 言外之意,华妃罚沈眉庄不名正言顺。 皇后的话还没说完,众人就听到华妃嗤笑一声,有些胆子大的,就比如余莺儿这个爱看热闹的,不动声色的抬头看向华妃。 华妃一如既往的嚣张,脸上挂着一张精致的面容,哼笑道:“皇后娘娘这话说的好生没道理啊,难道本宫这个妃位是摆设嘛?堂堂一宫之主,被一个小贵人冒犯竟还要忍着?” 皇后:……她是这个意思吗? 皇后带着几分不耐的皱了皱眉,抬眸的瞬间,见华妃似乎要说什么连忙抢先一步道:“那你直接让颂芝掌嘴沈贵人未免也太过了。” 这就过了吗? 华妃下意识看向其他人,却不想众人在快要对上她眼神的时候纷纷挪开目光,呼吸一顿。 到底担心皇上也和这些人一个想法,那她这段时间的隐忍还算得了什么? 见此,华妃收敛了一些脾气,随口问道:“皇后娘娘以为应该怎么罚合适?” 皇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看向沈眉庄,慈悲悯人的轻微摇了摇头,“既然华妃说你是不敬主位娘娘在先,但知错能干善莫大焉,这样吧,就小惩大戒,扣三个月的月俸,宫规抄写五遍。” 就这?! 华妃惊讶的看向皇后,知道你偏心,但偏心到这个地步未免也太过了吧? 等反应过来,华妃飞快的开口说:“皇后娘娘这个好人倒是当的容易。” 皇后攥着帕子的手指一紧,抿嘴,深深看了眼华妃,“华妃,说过多少次了,谨言慎行,罢了,这次本宫不与你计较了。” 华妃:……谁要你不与本宫计较了? 华妃刚要说话,皇后“咦”了一声,“华妃,本宫忘记与你说了,皇上回来还要三四日的功夫,最是不喜欢宫里嚷嚷乱乱的。” 华妃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打定主意要让皇上看到自己好好表现的华妃,自然不愿半途而废,深吸一口气,瞪了一眼甄嬛和沈眉庄,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温宜这个时辰该睡了,臣妾还要回去照看她,就先回了。” 听到华妃要先走一步,皇后不动声色的看了甄嬛一眼,开口道:“妹妹不必着急。” 要走当然也是她先走。 第142章 这就完了? 皇后不确定甄嬛一会儿会怎么做,但她是后宫之主,留下来到时候不出来主持大局反倒落人口舌。 “本宫头疾还未好全,本也该回了,正好华妃也着急回去,那姐妹们便一起散了吧。” “臣妾\/嫔妾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微微颔首,手搭在剪秋的小臂上抬腿往外走去。 其他人同时行礼,唯一还站着的华妃呼吸一顿,抿了下嘴,在皇后走过自己的瞬间,福身,“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嗯”了一声,随即目不斜视越过众人离开。 皇后一走,华妃就迫不及待的站直身子,盯着门口皇后快要消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得意什么?不就是仗着年纪大比自己早了几年进了皇上的府邸吗?若不是如此,皇后之位哪里轮得上她这个破落户当皇后? 华妃一门心思认定了若不是皇后,当皇后的肯定是自己才对。 尤其是在这个自己正被皇上冷落,而皇后在自己面前摆架子的关口,心底的火气更盛。 “都看什么看?大晚上的还不各自回宫去,是等着那鬼来找你们吗?” 齐妃和富察贵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一起,察觉到富察贵人被吓得抖了下身子,脸色不好的捂着胸口,“华妃,你好好的又说这话做什么?没听到皇后娘娘都说了什么吗?” 齐妃说完,就瞪向华妃,不过很快就在两人的对视中先败下阵来,清着嗓子别过头去,嘴里小声嘟囔: “神气什么嘛,有本事找皇后娘娘去啊,就知道在这里故意吓唬我们。” 华妃:“你说什么?” 齐妃:“啊?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啊,走,富察妹妹,我送你回去,有我在,保准没鬼敢靠近你。” 方淳意飞快的跑到两人身边,“齐妃娘娘,富察姐姐,淳儿与你们一起回去。” “咱们人多,再说了,我阿玛常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女鬼呀,肯定不会来找我们的。” 方淳意乐呵呵的歪着头,天真可爱的模样让已经当娘了的齐妃看着心软,不过脑子的随口打趣道:“哎呦,那你倒是说说谁做了亏心事啊?说出来也给女鬼指指路。” 方淳意一哽。 偏脸上还是那副天真的表情,好似没听出齐妃话中的陷阱,“嗯……这我得想想了。” 一听是给女鬼指路,生怕再见一次鬼的富察贵人见方淳意没想出来答案,一着急脱口而出道:“这有什么可想的,春杏是谁的宫女就去找谁呗?我连这人是谁都不知道,更是没见过,找我才是没道理呢!” 说完,狠狠瞪了余莺儿一眼。 从来了这里后就一直在心里猜测一会儿甄嬛会怎么做的余莺儿自认已经够低调的了,谁知还能被人迁怒,当下气极反笑,冷笑的看着富察贵人。 “一个背主的奴才,该心虚的是她,该来见我就怪了,富察贵人真是不长记性,我以为上次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见原本已经准备走的众人纷纷停下脚步,尤其是华妃,已经走了出去,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又折了回来,停在门口的位置,兴致勃勃的看着自己。 余莺儿:…… 不过此时不是她多想的时候,余莺儿很快收回思绪,看向富察贵人,“先不说她敢不敢来,本小主还是那句话,不管是入梦也好,还是直接飘到本小主面前也好。” “她敢来,就做好被鞭尸的准备,不对,这还不够,她宫外应该还有家人吧?也不知道家里有几口人,她背主想要本小主的性命,本小主没与她计较,她若是敢来,想来是做好了全家陪葬的准备了。” 余莺儿的确是说过这话,但上次说起时可没提什么家人。 余莺儿表现的越是不惧,显得她倒像是心里有鬼似的,再说了…… 甄嬛抿了抿嘴,缓声道:“余贵人这话未免也太狠毒了些,祸不及家人,她人都没了,余贵人还何必揪着不放呢。” “是本小主揪着不放吗?不是她满后宫的乱飘吗?” 余莺儿可不会给甄嬛留什么面子,她转身直直的看向甄嬛,“莞常在跳出来的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啊,怎么?担心我说了这话,春杏的鬼魂再乱飘牵连了她家人?” “那莞常在放心好了,鬼魂述冤,可见这个叫春杏的女鬼是有自己想法在身上的,她都不怕自己家里人一起下去找她,咱们为她操什么心啊。” 说完,余莺儿看都没再看她一眼,重新转了回去,对着几人扬扬下巴。 “富察贵人、方常在,之前你们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三次了,也别说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话了,真鬼可算计不过人鬼!” “给你们个建议,若真害怕啊,就学学我,瞧瞧,莞常在都被噩梦折磨的成宿睡不着,我呢,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可见呀,这狠话该放就得放,不然有些人她犯贱!” “你说呢,莞常在?” 人鬼?! 再看看被余莺儿揪着不放的甄嬛,有心人已经反应过来,虽不知道余莺儿为什么会认定所谓的女鬼不过是装神弄鬼,并且这假鬼与甄嬛脱不了干系,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知道有人装神弄鬼,总比真的有鬼要好吧? 甄嬛虽然不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但一听余莺儿的话,心里就咯噔一下,皱眉。 “余贵人说的或许有几分道理吧,只是嫔妾得父母教养,说不出这话,倒是浪费了余贵人这番好意了。” 沈眉庄脸色同样难看,生怕余莺儿再说出什么,拉了一把甄嬛,“嬛儿不必与余贵人说这些,余贵人与我们不同,这样的话这样的事,咱们说不出来也做不出来。” 不同? 不就是看不上她的家世吗? 余莺儿似笑非笑的瞥了眼两人,看向富察贵人,“之前就告诉提醒过富察贵人,看来富察贵人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 “这鬼啊,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 富察贵人茫然的看了看身旁的齐妃,见她同样不解,迟疑道:“什,什么意思?” “扑哧!” 曹琴默用帕子挡着嘴,见众人看过来,假模假样的露出一丝不好意思,“以前只以为方常在天真,没想到富察贵人也天真的厉害。” 富察贵人不解,只一味的盯着曹琴默看,坐等一个答案。 曹琴默有意在华妃面前表现,如今华妃虽然不会坐对丽嫔做什么,但丽嫔也被锁在了启祥宫里,和废棋无疑。 这会儿正是她好好表现的时候,曹琴默余光扫了眼沉默不语的华妃,缓声道:“富察贵人,余贵人的意思是,这女鬼多半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什么?!”富察贵人瞪大双眼,“不,不可能吧?我明明是亲眼所见,怎么会是假的呢?” 富察贵人忽然想起什么,从身后把桑儿找了出来,“桑儿,你来说,那个女鬼是飘在空中的对吧?我亲眼瞧见的,他的两只脚不沾地,怎么会是有人装的呢?” 富察贵人的害怕是真的,如此笃定的话,让原本已经信了余莺儿话的欣常在几个渐渐怀疑起来。 没见华妃也不信吗?说不定余莺儿就是单纯的不信鬼神呢? 至于暗示有人装神弄鬼,这不是没证据吗? 欣常在和敬嫔对视一眼,率先开口道:“天色不早了,大家还是快些回宫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不迟。” 这句话像是提醒了富察贵人似的,“对对对,先回宫,路上不安全。” 说着拉上齐妃就要走。 余莺儿:…… 行吧,不信就不信吧,牛不喝水还能按着头往水缸里按,但活生生的人总不能逼着她信吧? 现在不信也好,等到了有一日知道真相的时候,才会越气愤。 这会儿余莺儿已经期待起了一会儿抓住小允子的场景了,点头附和道:“那还等什么,请吧?” 众人同时朝着门口转身,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华妃就站在门口,正好挡住她们的去路。 再说了,华妃不走,其他人哪里敢绕过她先走一步,就是齐妃也不敢说这个大话。 一时间,刚还嚷嚷着要走的众人又纷纷停了下来。 瞧见这一幕,沈眉庄神色复杂的和甄嬛对视一眼,不等她们说什么,华妃翻了个白眼,道了一声“无趣”转身往外走去,紧接着,众人纷纷跟上,二人顾不上说话也急忙追了上去。 掌着灯的甬道上,华妃坐在轿辇上走在最前面。 齐妃因为要与富察贵人结伴,倒是陪着众人慢悠悠的走着,齐妃不走,敬嫔更不会走到她前面,因而一群人除了曹琴默要去翊坤宫看温宜,这会走在华妃轿辇旁边,其他人都落在了后面。 沈眉庄和甄嬛走在最后,小声道:“没想到华妃竟然丝毫不信,嬛儿,一会儿的安排不会出错吧?” 甄嬛摇摇头,“姐姐放心,小允子有数,至于华妃……” 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一次不信就两次,再说我们能选择也不是只有华妃一个。” 沈眉庄拧着眉头无奈的点点头。 安陵容走在方淳意和欣常在的中间,回头看了两眼都见沈眉庄和甄嬛凑到一起说话,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自然也不好凑上去。 余莺儿与安陵容离的不远,注意到她落寞的神色,回头看了眼还在说话的两人,无声的笑了笑。 怪不得安陵容最后会站队皇后,固然有皇后不会给安陵容拒绝的机会,更重要的还是这两人的态度。 口口声声的说是好姐妹,但却又事事把人隔离在外。 余莺儿摇摇头,正走神着,就感觉到胳膊上的衣袖被人拉了一下,站在她这个位置的是茴香,她扭头正要问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惊呼。 “刚……刚才那是什么?”方淳意捂着嘴,手指着正前方。 余莺儿抬头看过去,除了华妃一行人恰好转弯后立马消失不见的背影,什么都没有,她微微拧眉,看向最前面的几人。 富察贵人这会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们都看到了吧?刚才那个白色的影子,就跟在她们身后,我就说我没有看错,真的有女鬼,一定是春杏!” 见众人不语,富察贵人不甘心的拉住齐妃的衣袖,“齐妃姐姐,你刚才也看到了对不对?你快说呀!” “我……我,我看到了。” 齐妃说话时甚至能听到她牙齿打颤的声音。 敬嫔和欣常在虽然没看仔细,但看着几人不似作假的神色,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安陵容下意识回头找到两人,夜色下两人的神色看不清楚,但安陵容就是有一种感觉,她们对刚才那一幕并不惊讶。 想到这儿,安陵容深吸一口气,柔声道:“齐妃娘娘、富察贵人莫怕,那女鬼不是没来找我们嘛,上次也没放过了富察贵人,可见她要找的人不在我们其中。” 最后面,沈眉庄和甄嬛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笑意。 齐妃刚才也是被自己看到的白影给吓到了,这会儿平复好心情,又听到安陵容这么说,立马点头道:“她说的对,我们怕什么啊。” 方淳意与两人走在同一排,见身旁的两人神色间皆是这么想的,立刻配合的附和道:“齐妃娘娘说的对,她都已经走了,所以肯定不是找我们的。” 是啊,她都已经走了,更没必要害怕了。 之前一直低着头不敢再朝那边看的齐妃反应过来,扭头往已经空无一人的甬道上扫了一眼,突然“咦”了一声。 “齐妃姐姐,怎么了?” 面对富察贵人的疑问,齐妃想了想,迟疑道:“那个女鬼是追着华妃她们离开的吗?” “这……要不要去和她说一声啊?” 齐妃满眼期待的看向富察贵人,嗯,回应她的是富察贵人缓缓挪开视线的模样。 再看其他人,一个比一个沉默。 提醒一声是没问题,但问题是谁去? 别一番好意去了,反倒被华妃戳了刀子,甚至直接罚上一顿。 齐妃清了清嗓子,“那就算了,散了散了。” 这就完了?! 第143章 流言升级 这就完了? 直到和众人分开,余莺儿都感到不可思议,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身边的人太过沉默,歪头看向茴香。 却不想茴香也正好欲言又止的看向她,两人目光对上,茴香没有准备,一个激灵,脱口而出道:“小主,真的有鬼。” 余莺儿:…… 好家伙,就问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她不就是走了个神嘛,所以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还有小福子呢?不是说好让他抓小允子一个现场吗?这女鬼都走了,也不见小福子动作,他到底在搞什么啊? 说曹操曹操到,她念头刚起,小福子就出现在前面不远处,提着个灯笼快步跑到主仆俩面前,“小主。” 不等余莺儿开口,小福子就主动开口道来。 “小主,和咱们之前猜测的不同,那人闪了一下就直接回了碎玉轩,奴才亲自看着他回了碎玉轩,今夜应该不会再出来了,他动作太快了,不等奴才去将他擒住,人就跑了。” “奴才见此,便没按之前商量好的行动。” 余莺儿眨眨眼,不可置信的质疑道:“就在众人面前闪了下就走?” 小福子也觉得一言难尽,点点头,“是,别说小主您觉得不敢相信了,奴才都不知道那两位要做什么了?按理来说今夜是最好的机会了,再过两日皇上就要回来了。” “总不能是想要白日装鬼吧?” 说完这句,小福子自己先笑了,突然一个想法涌上心头,他拧了拧眉,凑近,小声道:“小主,难不成沈贵人和莞常在是打算等皇上回来后再行动吗?” 还真有可能! 若是旁人,知道了皇上的不喜后,当然不会顶风作案,但敢于给皇上戴绿帽的两位,还真说不好她们胆子能大到什么地步。 “难说,不过这事小福子你做的对,先看看她们要做什么才说,碎玉轩那边你盯紧了,别到了最后让人给逃了。” 小福子:“小主放心。” 这会儿茴香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么说,刚才奴婢看到的不是真的?” “可……明明奴婢亲眼看见那个白衣女鬼的脚是飘在空中的。” 为了表示自己的笃定,茴香紧跟着又说了句,“真的!” 小福子想了想之前自己也看到的一幕,因为他是一直守在碎玉轩外盯着人的,所以不管这女鬼装的有多像,他都可以非常笃定的说一句是人装的。 想了想自己这几日观察的情况,了然道:“这个奴才或许知道。” “装女鬼的太监应该练过些拳脚功夫,只可惜他每次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抹了东西,又是天黑了以后,换了装扮奴才就认不出来了。” 作为有金手指的人,余莺儿当然知道装鬼的就是小允子。 不过是不好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此时见小福子自己发现这点,正要叮嘱,小福子就主动道:“小主放心,奴才多叫两个人一起,到时候必不会让人跑了。” 余莺儿:“你心里有数就好。” 茴香也不是那种一根筋的人,虽然还是想不通人是怎么离地行走的,但知道不是真的有鬼就不再纠结这件事了。 主仆三人慢悠悠的往回走。 钟粹宫宫门外,花穗面露焦急的来回徘徊,身旁还站着一个小宫女,忽然小宫女指着他们的方向和花穗说了句什么,紧接着就见她眼睛一亮,朝着他们小跑过来。 “小主,您可算回来了,怎么样了?” 花穗亮闪闪的眼神期待的看着小福子和茴香,她今日是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的,只是宫里不能不留人,再说好好的突然把这么多人带在身边,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所以哪怕花穗再想看热闹,也只能强忍着好奇留守。 茴香看了眼花穗身后乖巧的小宫女,没有放松警惕,意有所指道:“能怎么样,都是做惯了的,不过是换了个时辰,祈福敬神的流程不还是一样的嘛。” 花穗也回过神来,连忙道:“这不是小主迟迟未归,奴婢担心出了什么差错嘛。” 因为宝华殿打了一场嘴炮,的确用时比以往久了些。 茴香看了眼神色自然的小宫女,主动转移话题道:“好了,都回来了能出什么事,小主累了,咱们赶紧回吧。” 待回了殿内,只剩下他们四人,茴香就率先开口道:“你说说你,出了春杏的事还没长了记性嘛,真要传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不用小主说我先扒了你的皮。” 花穗明显也知道自己一激动做错了事,二话不说就跪在地上。 “小主息怒,奴婢知错了,只想着她们背景干净,便没多想。” 余莺儿端着刚盛上来的果子饮,小口抿着没说话。 茴香余光偷偷窥了一眼余莺儿的神色,在心里过了一遍话术,厉声道:“背景干净就能放心了吗?皇后、华妃哪一个没有家世相帮,想要埋一两个难挖的钉子难道还不容易吗?” “你也是小主身边的大宫女了,该知道如今小主有今日是多么的不容易,这个时候咱们更要小心谨慎才是。” 说罢,转身看向余莺儿,小声道:“小主,您看?” 余莺儿挑眉,从茶盏上掀起眼皮,缓缓看向茴香。 一双含笑的眼睛好似在笑她的小心思,茴香心口一顿,连忙垂下眼皮。 “咚!” 余莺儿用帕子擦了擦手,随后把帕子扔在桌上,“既然知错了,那便罚你两月月俸吧。” 身边可用的人还是太少了啊! 余莺儿在心里感慨,但凡再多一个,她也不至于罚个人也这么束手束脚的。 两个人的平衡还是太不稳固了。 她晋升贵人后身边一直还没进人,内务府来过被她找理由先给拒了,一来最近宫权在皇后手上,她刚损了一批人,这会儿正是大肆发展人手的时候。 余莺儿可不想这个时候给皇后一个安插钉子的机会。 二来,小厦子手里可用的太监还有,但宫女却是不多,如今在的位置都很关键,这会儿若是把人调走了,以后再想安插回去就难了。 所以余莺儿和小厦子商量过后就打算先按兵不动,不如找机会,直接把位置都留给皇上的人。 只是很明显,之前皇上并不愿意随意插手后宫之事,余莺儿不觉得以她如今的身份就能让皇上打破原则。 还是要赶紧怀孕啊。 余莺儿叹了口气,摆手让两人先下去。 小福子一直静静的站在一旁,就算两人离开也没多给一个眼神,直到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后,才小声道:“小主若是不嫌弃,奴才有个老乡愿意服侍小主。” 小福子的老乡? 余莺儿只听说过一个。 她来了精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福子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 “养心殿可是好去处,你老乡当真舍得?” 若是心不甘情不愿,她还看不上呢。 怕小福子没听懂,余莺儿想了想继续道:“她之前能去养心殿,那是背后干净,查不出什么,可要是来了本小主身边,我可没办法再把她调回去了?” 余莺儿话音刚落,小福子连忙道:“小主说的这些,奴才都知道。” 来了钟粹宫也一月有余了,主仆磨合的不错,小福子自认对余莺儿还算有几分了解,因而说话很直接。 “不瞒小主,若是之前奴才也定会犹豫的,但小主是个好主子,奴才若是现在不早些为她占个位置,只怕以后想来也来不了了。” 余莺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情不错的打趣道:“你倒是对本小主有信心。” 小福子:“那是因为小主值得,本来就是场豪赌,赌输了,奴才二人也不会后悔。” “胜,奴才二人安享晚年,败,共赴黄泉,奴才二人本就没打算独活,以前是……奴才没信心,总想着分开尚有一条退路,至少能保她一条命。” “但如今……”小福子停顿了一下,飞快的抬头看了眼余莺儿,随即重新弯下腰,不对,是弯的比之前还要低,“她是奴才的软肋,奴才愿意将软肋交给小主。” 以前没有野心那是没有机会,能好好的活着保住一条性命已是不容易。 如今有一条更宽敞的路摆在前面,为什么不试试呢? 这是自应了厦公公的要求后他们就二人就商量好的,如今一切都朝着他们最好的预想发展,还有什么遗憾的呢? 许久,就在小福子的后腰有些酸痛的感觉传来,头顶上传来一道笑声,“我知道了。” 小福子长呼了口气,声音里难得的带上了几分起伏,“小主歇着,奴才告退。” 殿外。 花穗期期艾艾的凑到茴香身边,也不说话,就是时不时的瞅她两眼,直把茴香瞅烦了。 “有话就说,怎么?气我刚才说你的那些话?” 花穗差点原本蹦起来,“哪能啊,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是我之前大意了,要不是你,小主心里还不定怎么想我呢。” 她不怕小主罚她,怕的是不罚,一次次的不满放在心里,次数多了就不是一点小惩罚就能揭过去的了。 见花穗明白自己的用意,茴香心里松了口气,心道还不算蠢笨,比以前长进了不止一点。 茴香嗔了她一眼,“小主如何想的,不是咱们当奴婢可以随意揣摩的,好好当差,伺候好小主就行了,多留个心眼,小主愿意看在以前的情分上给你机会,那是咱们小主心善,却不是咱们当奴才理直气壮的原因。” “再说了,再好的情分也有耗完的一天,后宫能遇上一个好的主子不容易,珍惜吧。” 今日自己一番作为,小主又不是看不出来,只不过小主也希望有个人能提点花穗,毕竟有些话小主自己是不好说的。 说白了,茴香愿意帮花穗这一回,也是看在余莺儿的态度上,若是余莺儿真要计较,她也无能为力。 花穗连连点头,保证道:“你放心吧,同样的错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 对上茴香不满的眼神,花穗连忙道:“我以后会更加的谨慎、长进的,旁的错也不犯。” 茴香:…… “那个,所以今日到底怎么一回事啊?你给我讲讲呗。” 茴香:…… 沉默过后,茴香还是认命的将宝华殿还有回来路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小福子出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家小主啊,嘴上说的狠,实际上比谁都心软。 累了一日,又是和人嘴上干仗,又是提着心,担心被牵连,所以回来后余莺儿就早早的洗漱睡了。 她睡了,其他宫里这会儿还是灯火通明。 景仁宫。 皇后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炕上,听着身旁烛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微微出神。 剪秋脚步一顿,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面露犹豫,刚要转身离去,就听道:“还没消息?” 听着皇后压抑着情绪的声音,剪秋定了定神,小声道:“娘娘,各位娘娘、小主都回去了。” 皇后声音透着股不可置信,“什么都没发生?” 剪秋也不敢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她抱怨道:“真不知道沈贵人和莞常在在做什么,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亏得奴婢还期待亲眼看到华妃被吓破胆的模样呢,真是没用。” 剪秋的话说到了皇后的心坎里,她没有反驳,手按着额头,冷笑一声,“罢了,这事本宫不管了。” “那宫权?” 皇后迟疑了下,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华妃,摇摇头,“沈氏干的不错,就先让她继续干着吧,其他的别管了,华妃是奔着她们性命去的,本宫不信她们就这么会放弃。” “不是说有人瞧见了嘛,可见她们还是有动作,只是不知她们打的什么主意,只露了个面就又走了。” “先这样吧,看看她们怎么做再说。” 皇后都发话了,剪秋也没再说什么。 翌日,一则新的流言闹的沸沸扬扬。 女鬼跟着华妃去了翊坤宫。 接下来两日,随着温宜公主整日哭闹不止,流言愈演愈烈。 第144章 小孩子眼睛干净 景仁宫。 皇后:“今日本宫有个好消息要与你们说,皇上传了消息回来,明日皇上就要回宫了。” 说完,特意看了眼华妃。 听到事关皇上,华妃也正好看着皇后,两人目光没有任何预兆的撞到一起,皇后虽然意外却先一步反应过来,嘴角含着浅笑,看着华妃微微颔首。 眼底的得意毫不遮掩。 似乎是在告诉华妃,你我是不同的,本宫才是皇后,像这种事情,皇上第一个通知的只会是她这个皇后,而非华妃你。 等华妃反应过来,皇后已经挪开了视线,让华妃的白眼翻了个寂寞。 啊啊啊,好气啊! 华妃这边气的要死,在心里不停骂着皇后,顾不上其他,也就没有发现沈眉庄和甄嬛对视一眼,开口道:“皇后娘娘,皇上要回宫了是好事,只是等皇上回来后知道了温宜公主的情况,只怕是要生气了。” 温宜。 几乎是沈眉庄一开口,皇后就知道了她们打的什么主意了。 这是要追究华妃皇嗣照顾不利的责任? 不对,这也太简单了些,她们费尽心机折腾这么一番,不会就只奔着这么简单的错处的。 皇后神色不变,顺势看向华妃,担忧道:“华妃,沈贵人说的有理,温宜如今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可有办法医治?” 华妃上一刻还在生气,下一刻就被问起温宜的情况,当下只觉得头痛,只觉得这两天没休息好的大脑嗡嗡作响。 温宜哭闹着不睡,折腾着她也休息不好。 偏偏这消息不知怎么回事竟传了出去,就连太后都派人来问过几次,让她想要给温宜喂些安神药让她消停些都不能。 华妃的脸色难看的要吃人似的,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面对不依不饶的皇后,抿了抿嘴,不快道:“就还是那样,太医院的几位太医都看过了,该用的办法也用了,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齐妃:“哎呦,那岂不是说温宜就没病嘛。” “莫不是就像传言说的,有女鬼在翊坤宫?”齐妃被华妃恶狠狠瞪着,声音一顿,下一刻忽然来了勇气,勇敢的瞪回去,“华妃你瞪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老话不都说小孩子的眼睛干净,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谁知道温宜是不是被你牵连了,看到了不该看的,吓的睡不着啊。” 沈眉庄附和,“齐妃娘娘说的是,毕竟那天那个白色的影子,咱们都有瞧见。” 华妃脸一黑,喝道:“沈氏你闭嘴吧,看来上次的罚还没长了记性,本宫与皇后和齐妃说话,有你什么事?” “颂芝!” “华妃!” 皇后连忙喝止华妃,瞪了一眼颂芝,看她没有动作后这才看向华妃,“你这是做什么,沈贵人也是担心温宜,难道让皇上一回来就看到病歪歪的温宜吗?” 齐妃见有人撑腰,更不怕华妃了,见她不说话,继续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华妃你可不能不当回事,实在不行就先让温宜搬出你的翊坤宫就是了。” “要是她不哭闹了,那就说明真是你的翊坤宫的问题了,有问题就要早些解决才好。” 齐妃这话虽然不好听,但在她自己看来,却是自己的一番好意。 不然想想自己的住处藏着一个女鬼,咦~ 齐妃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当然了,齐妃的一番好意注定是没用了,倒不是华妃对温宜有多舍不得,而是在她看来,自己可以不要温宜,但不能允许温宜被人抢走。 哪怕是她生母也不行! 别以为她没看到曹琴默这个贱人的眼神,怎么,以为皇后和齐妃这几句话,自己就会被逼的开口将温宜送还给她? 前些日子是她主动不要温宜的,又不是自己不给。 华妃扬了扬下巴,冷哼一声,“本宫翊坤宫的事就不劳齐妃关心了,温宜留在翊坤宫,是曹贵人恳求,皇上金口玉言答应了的,如今皇上不在宫里,没有皇上发话,本宫不敢擅自将温宜送出去。” “万一到时候温宜出个什么事,你们谁能担的起这个责任。” 华妃话是对齐妃说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皇后。 看着她垂下眼眸后,冷哼一声,面露得意。 “皇后娘娘,臣妾担心温宜,还请皇后恕罪,臣妾先行告退了。” 话落直接起身,走到曹琴默面前的时候脚步一顿,斜着眼冷冷看着她,“曹贵人,你不是说请安过后要去看温宜嘛,不如这会儿直接跟本宫一起回去吧。” “皇后娘娘大度,想来不会与你这个慈母计较的。” 曹琴默看着华妃狠戾的眼神,下意识低下头,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连忙起身,看向上首的皇后,“皇后娘娘?” 见此皇后还能说什么,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现下没什么事比温宜还重要了,曹贵人你是温宜生母,这会儿想来她也离不了你,快去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差人来报于本宫。” “本宫是她嫡母,不会不管的。” 曹琴默福身,“嫔妾谢过皇后娘娘。” 华妃“哼”了一声,头也不回道:“走吧!” 说完率先往外走去,曹琴默连忙追上去。 待门口彻底没了声响后,皇后这才看向齐妃,“你如今是妃位,说话也该注意些。” 齐妃没想到皇后会第一个点自己,愣了一下,抬头带着几分茫然的看向皇后,“皇后娘娘,可臣妾没说错呀。” “住嘴!还说!”皇后嗔了她一眼,叹气道:“鬼神之事本就虚无缥缈,不可信的,你们瞧瞧,这么几天了,翊坤宫可有宫人见过什么白影吗?可见那些不过都是不可信的流言罢了,人云亦云,以讹传讹,你们是当主子的,怎么能和他们似的说话没有顾忌。” “臣妾\/嫔妾受教。” 皇后摆摆手,“行了,你们也都散了吧。” 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皇后目光在甄嬛和沈眉庄的背影上停留片刻,待众人一离开,就和剪秋感慨道:“利用温宜对付华妃倒是个好主意,只是手段还是轻了些,希望她们能听懂本宫的话吧。” 只是温宜哭闹怎么够呢? 想要让人信,就要让翊坤宫闹翻了天。 剪秋小心翼翼道:“娘娘,想要让人在翊坤宫装神弄鬼,只怕不容易啊,华妃把翊坤宫看得紧,就是咱们都不见得能成功……” 还未说完,就被皇后睨了一眼,“翊坤宫不行,不会等人出来吗?” “罢了,本宫该说的也说了,剩下的就看她们自己吧。” 从那日宝华殿后,皇后就收回了自己的人手。 没办法,之前她以为甄嬛和沈眉庄会趁着皇上不在动手,到时候宫里有自己和太后,定然给华妃一个教训。 可要是等皇上回来才有所行动,皇上的人必然会出手,如今她的人手不多,用一个少一个,反正这件事里自己就是个看客,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呢。 ———— 出了景仁宫,余莺儿没走多远,茴香就小声道:“小主,前边是沈贵人和莞常在。” 余莺儿“嗯”了一声,轻飘飘的瞄了眼又凑到一起低语的两人,撇嘴道:“真以为她们的小动作能瞒得住人呢。” 不过是运气好,针对的人恰好是华妃罢了。 不过这回,只怕甄嬛是不会如原剧里那般好运了,无他,温宜可不是丽嫔,疯就疯了,能压压华妃的气焰是好事。 同样是对温宜动手,皇上对华妃有愧疚,只要温宜没有大碍,皇上便不会深究,但甄嬛有什么? 是凭她在皇上都表明了不欲再追究了还抓着不放,还是凭她与皇上之间没有电视剧里那般牢靠的感情? 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信心? 余莺儿摇摇头,“这两日小福子跑的也没影,我见不到他,你回去后给他传个话,就这几天的事了,让他盯紧了,会拳脚的太监。” “给莞常在留下这么能干的人手就是资敌,这种蠢事本小主从来不做,所以趁这个机会除了吧。” 她可不是什么心软小白花。 茴香:“是,小主。” 主仆俩很快就从另外一条甬道上拐走了。 沈眉庄前后看了看,见没什么人了小声道:“嬛儿,你刚刚可瞧见曹贵人的脸色了?真是可怜,自己拼着伤了身子才生下的公主,如今就连陪在身边都要看华妃的眼色。” 顿了顿,声音压低,“嬛儿,说实话,看到这一幕我心中的愧疚也少了几分,咱们这也算是帮了她一把,此事过后相信她们就能母女团聚了。” 甄嬛点点头敷衍过去,不过这会儿她也在想着曹琴默刚才的反应。 看来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是无坚不摧的。 甄嬛将此事暗暗记在心里后,刚回神就见沈眉庄担忧的看着自己,见她回过神来,紧张的问道:“嬛儿,你刚刚在想什么呢?叫你你也不应。” 甄嬛:“我在想快了,这次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华妃的心腹只要有一个被吓到了,她就赢了。 必须一击必中。 此刻正被众人惦记的华妃一连打了两个喷嚏,拒绝了颂芝要请太医的提议,愤愤道:“还嫌翊坤宫这些日子叫太医叫的少吗?” “本宫没事,不是皇后那个老妇,就是甄嬛和沈眉庄那两个小贱人正在背后骂本宫呢。” 华妃气呼呼的落座,一坐好就看到站着不敢乱动弹的曹琴默,冷哼一声,“哟,曹贵人坐啊,这么紧张是在怕什么啊。” 曹琴默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娘娘,嫔妾不敢。” “不敢不敢不敢!你除了这句话还会说什么?”华妃手在桌子上摸了个空,对着门外喊道:“人呢?都死哪儿去了?本宫回来了还不上茶,是要渴死本宫吗?” 颂芝脸色微变,连忙道:“呸呸呸,娘娘,不兴说这么晦气的话。” 随即余光扫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小宫女,没好气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上茶。” “是。”小宫女缩着脖子,飞快的放下茶盏就退了出去,一刻也不敢停留。 见华妃端起茶盏小口抿着茶水,彻底无视掉曹琴默,颂芝无奈只能小声提醒道:“娘娘,曹贵人……” 华妃斜着眼睨了曹琴默一眼,翻了个白眼,冷声道:“起来吧,这副模样也不知道做给谁看的,不是你先生了背叛本宫的心思的吗?” 曹琴默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娘娘明察,嫔妾万万不敢生出这种心思的,嫔妾只是想着温宜走了神,这才让娘娘误会了。” “但嫔妾一直记着娘娘的恩情,若不是娘娘,哪里还有温宜和嫔妾的今日。” 华妃:“还算你懂事,本宫知道你惦记温宜,放心吧,有本宫看着,太医院的人不敢松懈半分,早晚会好的。” 其实她早就想把温宜给甩出去了,但今日有了皇后和沈眉庄那番话,哼!妄想! 她堂堂华妃,还能护不住一个小儿了? 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华妃越想越气,见曹琴默丧着脸跪在地上欲言又止,没好气道:“有什么话就说,没说的就去看看温宜怎么样了,别留在这儿碍本宫的眼。” 闻言,曹琴默咬咬牙,小声道:“娘娘觉得今日齐妃娘娘的话……” “闭嘴!” 华妃喝停曹琴默,“本宫的翊坤宫有皇上的龙气护着,什么孤魂野鬼啊敢凑上来只有魂飞魄散一条路,少在这儿给本宫以讹传讹。” 颂芝无奈的看向曹琴默,“曹贵人,你这是慌了神了,奴婢管着翊坤宫上下,可以保证的是,翊坤宫没有一个人见过那什么白衣女鬼,没道理她不来找奴婢,去找温宜公主吧?” 曹琴默也是更倾向于有人装神弄鬼,可事关温宜,又想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总想各种法子都试试才行。 但华妃和颂芝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先应下,等一会儿她就去把温宜的长命锁供到佛前。 第145章 失心疯了! 【从143章开始看啊,宝子们,都是新补的内容】 入夜。 温宜哭闹不止,太医院所有当值的太医都被请到了翊坤宫,但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 沈眉庄等在碎玉轩,得到消息后,和甄嬛对视一眼,起身道:“终于来了,嬛儿,我先去景仁宫请皇后娘娘,咱们一会儿翊坤宫见。” 甄嬛点头,“姐姐小心。” 沈眉庄对甄嬛的郑重不解,安抚道:“这有什么小心的,皇后娘娘和善,听说温宜病了必然会前去探望的,说实话,皇后娘娘身子也不好,若不是咱们姐妹位份太低,担心压不过华妃,我都不想麻烦皇后娘娘这一趟。” 甄嬛:…… 不等甄嬛说话,沈眉庄拍了拍她的手背,“嬛儿,我去了。” “哎?” 槿夕扶着甄嬛的手臂,小声道:“小主放心吧,在华妃的事情上,皇后与咱们是站在一起的。” 甄嬛长呼了口气,“我知道,只是总忍不住担心眉姐姐,行了,咱们也收拾收拾吧,等会儿去翊坤宫。” 旁人去不去她管不着,但她是肯定要去的。 景仁宫。 皇后重新装扮好,一出来就见沈眉庄坐立不安往里面瞅,看到自己眼睛一亮,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皇后娘娘。” 下一刻,反应过来,连忙福身行礼道:“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起来坐吧,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沈眉庄应声坐下,面露担忧道:“皇后娘娘还没听说嘛,温宜公主这会儿不好呢,听说翊坤宫叫走了所有当值的太医,这会儿都还在呢。” “嫔妾得了消息就坐不住了,皇上不在宫里,温宜公主出事,嫔妾想着是不是该去翊坤宫瞧瞧这么回事呢?” 说到这里,沈眉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或许是嫔妾多虑了,华妃娘娘协理六宫在前,能力不该由嫔妾质疑,只是温宜公主的情况,都只是听华妃娘娘转述,到底怎么回事也没亲耳听太医说,嫔妾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总不能明日皇上回来问起,嫔妾一句话也回不上来吧?” “嫔妾这不心里慌的厉害,就想着来得皇后娘娘一句提点,没想到竟扰了娘娘入睡,是嫔妾的不是。” 沈眉庄垂着眼眸,没有注意到随着她的讲述,皇后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是要动手了? 皇后调整了一下表情,清了清嗓子,担忧道:“你说的对,温宜还那么小,若是真的出事了,等皇上回来,本宫如何和皇上交代。” “本宫与你一起去一趟翊坤宫吧。” 一切都按照沈眉庄设想的顺利进行,沈眉庄心底松了口气,点头道:“有皇后娘娘陪着,嫔妾便放心了。” 惊喜不止如此,皇后一边起身一边吩咐江福海,“你跑一趟,请各位姐妹都去翊坤宫,人多,有事了也好有个商量。” 顿了顿,“端妃就算了,她身子不好,此事就不要惊扰她了。” 江福海:“奴才遵旨。” 皇后没错过沈眉庄眉宇间的欢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和剪秋对视一眼,“走吧。” 翊坤宫。 华妃手撑着脑袋,看着曹琴默抱着温宜在地上来回走动,而温宜就和个小魔星似的,哭着嗓子都哑了也停不下来。 以江诚为首的太医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垂着脑袋不说话。 华妃:“公主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这么多人都没办法,你们说说,皇上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无一人上前回话,江诚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道:“娘娘息怒,公主年龄尚小,若是下猛药伤了脾胃,于公主将来不利,很多大人可用的手段在公主身上都用不得,微臣几人不善此道,实在无能为力。” “若不然,请章太医来看看?” 江诚想了想,提出一个还算靠谱的主意。 闻言,华妃立即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去请章弥。” 颂芝和周宁海对视一眼,提醒道:“娘娘,这个时辰派人出宫要先禀告皇后娘娘。” 让她去求皇后怎么可能? 华妃抿了抿嘴,看了眼颂芝,颂芝立刻会意,将除了江诚以外的其他太医请出门外。 屋内。 华妃没去看曹琴默母女,盯着江诚,“现在熬一碗安神药给公主灌下,明日再请章弥来给公主诊治可行的通?” 江诚一怔,“这……” 不等江诚想好怎么打消华妃的念头,曹琴默惊呼道:“娘娘,不可啊。” “娘娘,温宜还小,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服用安神药呢?万一伤了她的身子怎么办?” 华妃拧眉,“这有什么,又不是她全部喝了,让奶娘喝下,通过乳汁喂给她,这样一来,她才能喝多少啊,总不能就让她这么哭吧,你不心疼?” 自然是心疼的! 曹琴默悠着怀里的温宜,心疼的看着她哭红了的脸颊和眼角,咬牙道:“娘娘,嫔妾去求皇后娘娘。” “你……” “曹贵人找本宫做什么?” “皇后娘娘驾到,敬嫔娘娘……” 随着门外小太监的声音响起,以皇后为首的一行人缓缓走进来。 华妃眉头锁紧,眼神死死盯着皇后,质问脱口而出道:“你们怎么来了?” 颂芝连忙悄悄拽了一下华妃的衣袖,小声提醒道:“娘娘,请安。” 华妃面色一顿,反应过来,眉头皱的更紧了,不过人却半蹲下身子,“臣妾给娘娘请安。” “臣妾\/嫔妾见过华妃娘娘。” “都起来吧。” 皇后话音刚落,曹琴默就抱着温宜跪在皇后的面前,“皇后娘娘,嫔妾求您救救温宜吧。” 皇后:“这话怎么说的,快起来。” 剪秋得到皇后的示意,上前想要将曹琴默扶起来,但曹琴默打定了主意要请到章弥,哪里这么容易就被扶起来。 剪秋没扯动人,半蹲下身子,凑到曹琴默耳边小声道:“曹贵人,您有什么话起来说,这么做和逼迫皇后娘娘有什么区别。” 曹琴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顺着剪秋的力气站起来,随即担心华妃阻拦,飞快道:“皇后娘娘,江太医说或许可以请章太医来看看,只是章太医今日不当值,要出宫接人。” 虽然曹琴默面对皇后时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不会因为是华妃的人,就乱摆谱。 但当皇后亲眼所见,华妃的人当着她本人的面有求于自己的时候,这种成就感比预想的还要强烈。 皇后当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落人口舌,闻言,想也不想就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剪秋,你亲自去安排,用最快的速度去将章太医起来。” “可还需要别人?” 江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皇后这句话问的是自己,连忙道:“若是能有擅给幼儿看病的太医就更好了。” 皇后点头,扭头看向剪秋,“可听到了,还不快去。” 剪秋:“是,皇后娘娘。” 华妃抿了下嘴,到底没有开口阻拦,见不大的屋子挤满了人,这才注意到这会儿功夫又来了几人,齐妃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曹琴默的身边。 华妃:“皇后娘娘还没告诉臣妾,这大晚上的您带着各位光顾臣妾的翊坤宫是什么意思?” 皇后眉头皱起又很快松开,声音轻柔道:“本宫是温宜的嫡母,她不舒服本宫又如何能睡着?” 沈眉庄跟在皇后身侧,附和道:“皇后娘娘慈母心肠,嫔妾等自愧不如。” 华妃不满的瞪了眼沈眉庄,直接开口赶人,“那既然皇后娘娘现在已经看过了,就先回吧。” 不等皇后说话,沈眉庄率先道:“那这么行,皇上明日就回来了,今日温宜公主这样,皇后娘娘和嫔妾等人若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对温宜公主的不负责吗?” 华妃被次次出头的沈眉庄给气的烦躁,忍不住怒瞪着她:“这有你什么事?” 沈眉庄不慌不忙的笑了笑,“华妃娘娘莫是忘了,嫔妾奉皇上旨意学习协理六宫,事关皇嗣康健,嫔妾自然是要亲力亲为才能对得起皇上的看重。” “你!” 好像一瞬间,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了。 贱人,贱人,都是贱人! 华妃气的在心里不停怒骂沈眉庄,沈眉庄得意的看着华妃被自己快要气疯了的模样,只觉得心口一团恶气散去,整个人透着一股轻松。 眼见眉姐姐好像忘记了来意似的,甄嬛在后面站不下去了,缓步走到最前面,用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柔声道:“温宜公主总这么哭着也不是个事啊,先想个办法让公主停下来吧。” 齐妃离的近,手指被温宜抓着,一个公主又碍不着三阿哥的地位,瞧着难受的温宜,心软道:“不是去请章太医他们了嘛,等人都来了想来就有办法了。” 沈眉庄隔着几人的距离和甄嬛对视一眼,慢悠悠道:“去宫外接到人再回来,这么久温宜公主能等的及吗?” 齐妃愣了一下,“那怎么办?” 富察贵人是女鬼最坚定的信奉者,闻言,想也不想就道:“不是说温宜公主被女鬼给吓到了嘛,直接把公主抱到宝华殿去,有神镇着,就不信那女鬼还敢来?!” 离谱但又有几分道理。 事情太过顺利,顺利到沈眉庄和甄嬛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比她们一开始的设想还要好。 皇后虽然不知道甄嬛和沈眉庄打算怎么做,但一直注意两人神色的皇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她们的异样,心神一动。 她是不想让章弥牵扯进来的,但当时那个情形,她不开口答应是万万不行的。 若是早点将闹鬼之事坐实了,章弥就不必再给温宜看病了。 至于温宜之后怎么不再闹腾,她相信甄嬛和沈眉庄既然敢用温宜做筏子,就肯定想好了这么收尾。 想到这里,皇后在华妃明确表示了不可能后,开口道:“华妃,本宫知道你不信这些,但皇上明日就要回来了,总不能让皇上劳累了几日,一回来就为温宜担忧吧?” 听到皇上,华妃果然犹豫了。 见此,沈眉庄心中一喜,搬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皇后娘娘说的是,死马当活马医吧,左右咱们现在等着也是等着,就算是没用,就当为皇上和大清祈福了。” 为皇上祈福! 华妃微微心动,再一看,曹琴默抱着温宜满眼期待的看着自己,想着如今已经没了一个丽嫔,总不能再让剩下的一个与自己离心。 华妃很快说服自己,答应下来。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宝华殿而去。 曹琴默不放心其他人,亲自抱着温宜,皇后为表诚意,主动表示一步步走过去。 昏暗的甬道上,众人走得快的快,慢的慢,很快就分散开。 突然,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鬼啊!有鬼!” 曹琴默抱着温宜紧跟在皇后和华妃的身后,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音袖,是音袖的声音。” 皇后和华妃同时扭头看向她,曹琴默搂紧温宜,飞快道:“嫔妾吩咐音袖回去取嫔妾特意为温宜准备的长命锁,这会儿她应该是往启祥宫去了。” 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开口道:“皇后娘娘,不如我们去瞧瞧是这么一回事?” 借着夜色,皇后深深看了眼两人,直接拍板道:“那便都去吧。” 皇后开了口,其他人有异议也只能憋着。 齐妃和富察贵人紧紧靠着对方,特意选了个中间的位置,保证自己前后都有人在。 余莺儿带着茴香落在最后,瞧见最前面兴致冲冲带路的两人,嗤笑一声。 音袖离开本就没有多久,所以众人很快就找到了倒在地上,捂着脑袋不停大喊有鬼的音袖,这会儿听到动静的小太监们也才跑过来。 “音袖!” 曹琴默下意识想要上前,随即想起怀里的温宜,连忙停了下来,只隔着一段距离担忧的看着音袖。 “啊啊啊,别过来,春杏,害死你的不是我,你别来找我啊!” “住嘴!”华妃大喝一声,“疯了,疯了,她这是被吓的失心疯了,颂芝!” 颂芝飞快的喊了两个小太监上前。 第146章 抓到了 “春杏你别来找我,毒药不是我的,我也是听命行事,你去找真正害死你的人去,别找我呜呜呜。” 颂芝脸色一白,不敢再拖,两个小太监一人抓手一人捂嘴,很快春杏就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颂芝冷着脸,手上不客气的在春杏胳膊上用力拧了一把,喝道:“音袖你看清楚,没有什么女鬼,更没有春杏,你看错了!” 沈眉庄嗤笑一声,“颂芝,你让人捂着她的嘴,她如何能回你话。” “你,本小主说的就是你,松开音袖,看看她要说什么。” 华妃:“沈贵人,这里关你什么事?” 说完,瞪了眼颂芝,“还愣着做什么,没见曹贵人的宫女被吓得失心疯了嘛,赶紧派人将她送回去,为免吓到公主先将人绑了关在没人的屋里。” 转过身,对上皇后的眼睛,“皇后娘娘,眼下什么事都没有温宜重要,先去宝华殿为温宜祈福吧,这种小事就不劳您上心了,臣妾会处理好的。” 沈眉庄:“华妃娘娘,这哪里是小事……” “滚!” 华妃一点面子没给沈眉庄留,沈眉庄被华妃吃人的眼神吓了一跳,说了一半的话瞬间忘了个干净。 甄嬛见此,上前一步,挡在颂芝前面,侧身看向华妃,声音平缓道:“华妃娘娘此举只怕不妥。” 眼见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华妃担心音袖不察之下说出什么,不愿与她们过多纠缠,只能再次把温宜给拉出来。 “怎么,这个时候不是沈贵人和莞常在着急的时候?你们这样,本宫有理由怀疑这什么闹鬼之事与你们脱不了干系。” 曹琴默这会儿也不怨华妃将温宜当作挡箭牌了,旁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嘛。 春杏是她的人,与春杏联系的正是音袖。 一旦音袖胡言乱语当众说些什么,到时候第一个被供出来的肯定是她。 到时候华妃为了避嫌,只会恨不得她马上去死,只有她死了华妃自己才能安全,根本不会费心救她出来。 自己还要陪着温宜长大,看着温宜出嫁,她不能就这么出事! 曹琴默下意识搂紧温宜,催促道:“音袖是本小主的宫女,与沈贵人和莞常在有什么关系,两位就莫要多管闲事了,颂芝,麻烦你先将音袖送回启祥宫,丽嫔娘娘知道怎么处置。” 这是在提醒众人,就算华妃管不着,启祥宫自有自己的主位娘娘,怎么着也轮不到其他人多管闲事。 甄嬛面上看不出什么,在颂芝带着人往旁边走了两步后果断再次拦在他们前面。 “莞常在您……” 甄嬛没理会说话的颂芝,转身对着皇后福了福身子,神色淡淡道:“还请皇后娘娘给嫔妾做主,按照音袖所言,害死春杏的人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与嫔妾被人下药一事有关,请恕嫔妾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华妃娘娘和曹贵人就这么将人带走。” 沈眉庄附和道:“是啊,还请皇后娘娘查明真相,还莞常在一个公道。” 不等皇后开口,华妃嗤笑出声,“公道?本宫倒是好奇了,春杏与你甄嬛有什么关系?” “本宫要是没记错的话,给莞常在下药的是个叫小印子的太监吧,春杏是在余贵人处当差的,莞常在,你若是想要公道,去问小印子和丽嫔去,关春杏什么事?” 甄嬛脸一黑,“华妃娘娘莫是忘了,春杏和小印子是一时被人杀人灭口的。” “哦?”华妃挑眉,“那倒是不巧了,但他们一起死的,就一定是同一个主子指使的吗?莞常在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不错,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呢。” 说罢,撇了撇嘴,无视甄嬛冲着颂芝扬扬下巴,“带音袖回去。” “不可!” 甄嬛再次挡在颂芝前面,不顾华妃狠戾的眼神,对上她的眼睛,反问道:“华妃娘娘既然口口声声说不怕,那为何不敢让人松开音袖,让她把话说清楚。” 眼见甄嬛不依不饶,曹琴默忍不住道:“莞常在,音袖已经被吓疯了,一个疯子的话如何相信?” “莞常在就莫要耽误时辰了。” 甄嬛眼神一泠,扯了扯嘴角,意有所指道:“曹贵人说这些,可别忘了,这女鬼有可能找的是温宜公主呢,不管大人做了什么事,孩子总是无辜的,曹贵人也不想温宜公主代人受过吧?” 曹琴默心脏猛地一缩。 甄嬛什么意思? 不等曹琴默想出个所以然,华妃就冷哼一声,“莞常在你少在这里吓唬人。” “颂芝,走!” 眼见自己快要拦不住了,甄嬛正着急着,余光忽然瞅到了余莺儿的身影,想也不想就说道:“余贵人,你就这么看着华妃娘娘将人音袖带走吗?” 余莺儿:……??? 她今日不就是个看戏的吗?前面还有戏份呢? 余莺儿眨眨眼,下一刻就见沈眉庄冲到余莺儿面前,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道:“余贵人,春杏给你下毒,如今真相就快明了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吗?” 沈眉庄反手指着音袖,“只要有她在手,一切就都明了了。” 沈眉庄期待的看着余莺儿。 余莺儿盯着众人的眼神,忽然恶趣味道:“嫔妾相信皇上,一切有皇上为嫔妾做主。” 甄嬛:…… 沈眉庄:…… 就连长了一颗皇上脑的华妃也是一脸无语。 不过情况利于自己,华妃转头眼中闪过一抹得意,扬扬下巴,“颂芝……” “都够了!” 皇后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音袖这个证人被华妃带走,打断众人,“江福海,先把音袖压下去,等皇上回来之后再严查此事。” 华妃:“不可……” “华妃!”皇后表情凝重,“事关重大,本宫身为后宫之主不得不查,难道华妃觉得有什么不妥吗?还是信不过本宫。” 这帽子扣的就有点大了。 华妃一时找不到借口阻止,场面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伴着一道道“快走”的催促声,两个太监推着一个白色的影子朝着他们走过来。 来了! 余莺儿精神一振,歪过头给了茴香一个眼神,下一刻就听茴香惊讶道:“小福子,你这是?” 小福子不动声色的和余莺儿对了个眼神,压着用长发挡着脸的“鬼”一起跪下,“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华妃娘娘,各位小主。” 皇后目光在看到那一团白色的时候,呼吸一窒,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平静的看向余莺儿,“余贵人,你认识这个奴才?” 感受到皇后眼神里的打量,余莺儿垂下眼眸,微微扯了扯嘴角。 “回皇后娘娘的话,这是嫔妾身边的小福子。”说罢,微微侧身看向小福子,“小福子,你不好好留在钟粹宫,怎么来这儿了?” 小福子:“回小主的话,小主走的急,花穗和奴才担心路上暗,便想着在半道上迎迎小主,没想到刚到附近就瞧见这人装扮诡异,躲在暗处悄悄盯着娘娘、小主们的动静。” “他这身装扮让奴才想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流言,担心他要做什么吓到各位娘娘、小主,奴才便自作主张将人给擒了来,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强忍着不悦,颔首夸赞道:“本宫赏你都来不及呢,何错之有。” 话音刚落,余莺儿就立刻接话道:“小福子等什么呢,还不快点谢过皇后娘娘。” “哎!”小福子额头扣地,“奴才谢皇后娘娘赏。” 皇后:…… 余莺儿看着皇后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一副荣辱与共的模样,含笑道:“皇后娘娘,一个奴才而已不值得您上心,您放心,有您这句话,嫔妾赏小福子些东西就是了。” 不给皇后说话的机会,扭头看向富察贵人,“富察贵人,瞧瞧,我没说错吧,这真正的鬼哪有装神弄鬼来的可怕啊?” 小允子身子一颤,心里后悔自己事成之后怎么就没第一时间离开呢? 如今被抓,被人认出自己是小主的人后岂不是牵连了小主? 小允子脑袋垂的低低的,借着长发挡着自己的脸,怨恨的眼神投向余莺儿。 他是知道小主计划的,之所以借春杏的身份闹鬼就是希望在被发现后有余贵人挡在前面。 余贵人,要是你的人不抓住我,本来你也不必被扯进这个旋涡的,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小主您的恩情,小允子报了! 到了这个地步小允子也不再挣扎。 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小允子,余莺儿直觉不太对,但还没等她有想法,只见富察贵人突然上前,一脚踹在小允子的身上。 “让你个狗奴才吓本小主!踢死你,踢死你!桑儿!” 桑儿一个没看住自家小主就冲了出去,还在惊讶富察贵人的动作就被叫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双腿已经快了一步冲了上去。 富察贵人头也不回道:“桑儿,踢他,胆敢吓姑奶奶,本小主看他是活着不耐烦了!” 桑儿二话不说就上脚。 “哎?” “哎哎?” 皇后一边往后退一边喊道:“像什么样子,赶紧来人将他们分开。” 小福子离的最近,自然是当仁不让,只是钟粹宫和碎玉轩本就是对立面,有了小福子放水,不能反抗的小允子被踢的躺倒在地上。 富察贵人主仆俩终于被冲上来的宫女们给拉开。 “啊啊啊!”富察贵人甩开左右两边的宫女,气的大吼。 “够了!”皇后厉喝,质问道:“富察贵人,别忘了你现在是皇上嫔妃,你这副市井泼妇模样传出去,皇上的脸面,你们富察家的名声都还要不要了?” 富察贵人:“皇后娘娘……” 富察贵人跺了跺脚,朝着小允子哼了一声,“便宜你了。” 随即几步走到皇后面前,“还请皇后娘娘为嫔妾做主,一个小小的奴才也敢装神弄鬼吓唬嫔妾,是谁给他的胆子?” 曹琴默眼神闪了闪,忽然开口道:“富察贵人想知道,看看他是谁不就行了嘛。” 经曹琴默提醒,富察贵人才意识到自己打了人,却没来得及看上一眼这人的面容。 低头看过去,随即气炸了。 “好你个狗奴才,都起不了身了还挡着脸,可见这张脸必然是见不得人了,本小主倒要看看你是谁,谁又是你的主子!” 眼看富察贵人又要亲自上手,桑儿总算反应快了一步。 “小主别脏了您的手,奴婢来。” 桑儿想到自己被吓的一睡觉就做噩梦,新仇旧恨,只见她气冲冲走到地上的人面前,蹲下,一手扯住他的衣服一手拨开他脸上的长发。 至于小允子的挣扎,有小福子在一旁相帮,自然是没用的。 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桑儿对碎玉轩不熟悉,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看到小允子的脸,拧眉,为难的扭头看向富察贵人,“小主?” 富察贵人也愣住了,这是谁啊? “这……不是莞常在身边的小允子吗?” 曹琴默忽然盯着小允子开口,感受着落在身上的各色眼神,曹琴默不急不缓的叫音袖,“音袖,你快看看,装鬼的这个太监是不是小允子?” 音袖其实早就平复好了情绪,因为恐惧而嘴里不停小声嘟囔的话,因为小福子抓鬼这一变故停了下来。 反应过来,音袖脸上的苍白不好反而加深,随即脑袋一昏。 她还不如直接被吓疯了再也好不了了呢! 就凭自己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华妃还能放过自己,还有自家小主…… 正在她左右为难之际,就听到曹琴默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抬起头,与曹琴默的眼神对了个正着,脑海中灵光一现。 “小主,是小允子,就是莞常在身边的小允子。” 说罢,飞快的甩开拉着自己的人,跑到小允子面前,居高临下的质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装鬼吓我?” 不等小允子回答,音袖转身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皇后娘娘明察,奴婢刚才那些话都是胡言乱语的,奴婢胆小,被小允子装的女鬼吓到慌了神,想到齐妃娘娘说的,以为女鬼是春杏,一心想着让她去找害她的人,这才口不择言。” “其实奴婢说的那些毒药、听命行事都是随口编的,奴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第147章 反咬一口 齐妃一怔,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 她对音袖说了什么不关心,但涉及自己是肯定要问清楚的。 于是音袖说完第一个就站了出来,“本宫说什么了?” 音袖:“不是齐妃娘娘说的嘛,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了她她自会去找谁的,所以富察贵人见到了那女鬼也没什么事,就是因为富察贵人手上干净。” 齐妃:“哦,这几句话啊,倒确实是本宫说……哎,本宫有点记不太清了,应该是的吧?” 齐妃原本的笃定的语气一拐,说完不敢看皇后的眼神,撇过头去后动作轻微的拍了拍胸口。 皇后娘娘刚刚看她的眼神好凶哦。 没人去管齐妃的态度如何,有她这句话就足够了,音袖脸上染上笑意,“奴婢还要多谢齐妃娘娘,若不是娘娘奴婢也不会急中生智想出这个赶人的理由。” “皇后娘娘明鉴,奴婢在曹贵人身边当差,我家小主与余贵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怎么会让人给余贵人下毒呢?皇后娘娘,您可要给我们小主做主啊。” 不等皇后开口,沈眉庄厉声道:“好厉害的丫头,曹贵人,对于音袖的话你如何说啊?” 对于沈眉庄的越俎代庖,皇后嘴角微微下压,但余光扫到沉着脸色的华妃,没有打断。 曹琴默扫了眼皇后,见她没说话立即了然了皇后的想法,不再维持表面的平和,语气犀利道:“沈贵人,你的问题请恕我不能回答,对此我自会禀报皇上和皇后娘娘,倒是你……” “沈贵人似乎笃信了我与余贵人被下药之事有关,就凭音袖被吓疯了以后为了赶走鬼胡咧咧的话?沈贵人可还能拿的出其他证据?” 沈眉庄余光往甄嬛的方向瞅了一眼,不语。 曹琴默注意到她微小的动作,眼神一闪,言语中多了几分自信,“看来沈贵人是拿不出证据了。” “若沈贵人就凭音袖这两句话就要定我的罪的话,那小允子可就是实实在在的人证了,皇后娘娘。” 曹琴默搂紧温宜,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皇后半蹲下身子,“嫔妾怀疑这一切都是莞常在贼喊捉贼。” “曹贵人慎言!” “胡说八道!” 甄嬛和沈眉庄异口同声道。 曹琴默转身冷冷的看向甄嬛,“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最关心给余贵人下毒的幕后之人消息的,除了被下毒之人就只有下毒的人了吧?不然旁人谁关心这个?” “莞常在如何解释,你怎么关心春杏呢?皇后娘娘,嫔妾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大概就是莞常在认识这个叫春杏的宫女了吧。” 敢用她的温宜做筏子的人都该死! 曹琴默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该死,全部都该死! 甄嬛:“曹贵人,你不能因为要为自己的宫女辩解就攀扯嫔妾吧,大家都知道的,嫔妾若不是命大,这条命早就没了,嫔妾难道不该关心是谁下的毒吗?” 经曹琴默提醒,华妃眼睛一亮,闻言,嗤笑一声,“那你难道不该问小印子吗?关余贵人和春杏什么事?” “再说了,万一你是为了打消怀疑,故意使的苦肉计呢,本宫记得,小印子去启祥宫之前就在你的碎玉轩当差吧?可见你才是他的第一个主子啊。” 华妃越说眼睛越亮,“对了,本宫记得余贵人好似害的你身边一个宫女被贬去了辛者库对吧?” “皇后娘娘,臣妾觉得曹贵人说的有理,定是莞常在记恨余贵人,给她下毒,失败后为了不被怀疑,故意做了这么一出苦肉计,之后又故意作出这种闹鬼的事搅乱了这池子水,好藏的更深。” 沈眉庄气急:“华妃娘娘,没有证据的事请您不要乱说。” 曹琴默冷冷的看着沈眉庄,“这会儿沈贵人讲证据了?那为何之前要揪着音袖不放,沈贵人有证据能证明音袖与此事有关吗?” 看着被怼的哑口无言的沈眉庄,余莺儿心里直呼精彩! 以前曹琴默总是躲在华妃和丽嫔身后,虽然知道她私底下能说动华妃必然是个嘴皮子厉害的,但真正直面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叹。 余莺儿看热闹看的太入神,没注意到其他人说了什么,等反应过来,所有人都正盯着她。 “嗯?” 余莺儿歪了歪头,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皇后:…… “余贵人,此事既然涉及你,本宫问你有什么看法。” 余莺儿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看向甄嬛的时候停留的时间最长,忽然轻笑一声,“回皇后娘娘,嫔妾没什么好说的,与其在这里猜测,这不小允子就在这里嘛,问问他就是了。” 这些人,真是抓不到重点。 说完,余莺儿光明正大的看着甄嬛,表面看着是善意,实则是挑衅的笑着点点头,“莞常在也想还自己一个清白吧?” 余莺儿! 甄嬛咬紧后槽牙,这个余氏克她吧?为什么每次遇到她就没好事? “对,问这狗奴才就什么都明了了。”富察贵人气冲冲道。 至于还甄嬛清白的话,富察贵人是半点没放在心上。 别笑了,桑儿刚才都悄悄和她说了,小允子现在可是碎玉轩的掌事太监,听说为了这狗奴才甄嬛还把内务府重新分给她的管事太监给退了回去。 这么一个人不是她的心腹可能吗? 她现在就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她了,竟然指使这狗奴才装鬼吓唬自己?! 富察贵人想到自己先前狼狈的模样,心道自己怕不是已经成了全后宫的笑话了吧? 越想越气的富察贵人顾不得刚得了呵斥,趁人不注意上前狠狠踹了小允子一脚,在皇后开口前,抢先告状道:“皇后娘娘,您要给嫔妾做主,她不过一个小常在,今日敢吓唬嫔妾明日就敢吓唬皇后娘娘您!” 皇后:……她并不开心被这么做对比。 这两个没用的东西。 皇后心里一阵嫌弃,面上不显,沉凝片刻,“莞常在……” 沈眉庄:“皇后娘娘,嬛儿她平日里最是循规蹈矩,这几日也被吓得惶恐不安,定是这奴才自己的主意,嬛儿必是不知情的,娘娘明鉴啊。” 话音刚落,富察贵人就嗤笑一声,“她循规蹈矩?” 第148章 死了 富察贵人不满的瞪回去,“沈贵人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不对,我看是沈贵人眼睛有问题吧,她哪里循规蹈矩了,不是在御花园自己弄秋千,就是顶撞上位嫔妃,沈贵人要不要宣太医治治眼睛?” 不然是怎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你!” “扑哧!” 余莺儿捂着嘴,抬头对上众人的眼神,摆摆手,“不好意思,嫔妾刚才被蚊蚋咬了一口,没忍住发出了声音,实在不好意思,富察贵人和沈贵人继续,继续。” 众人:…… 你就看我们信不信吧? 富察贵人更是白了余莺儿一眼又一眼,自己好不容易想到的话被她一打断都忘了,嘴巴动了动没想到要说什么,索性颇有些无赖道: “皇后娘娘今日若是不除了这个祸害,日后怕不是嫔妾们都没命活了!” “慎言!”皇后脸一变,“有皇上庇佑,谁也不会出事!” 皇后冷着脸瞪向富察贵人,却不想对上一张委屈巴巴的脸,声音一顿,软了几分,“本宫知道此事你受了委屈,但又没说不管,你何至于口不择言说这些话,若是皇上和太后听到了,本宫也护不了你。” 富察贵人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作了什么大死,一个激灵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嫔妾是被莞常在气糊涂了才说错了话,嫔妾知错了,求娘娘救命啊。”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曹琴默还指望着富察贵人向甄嬛给她的温宜要一个交代呢,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被皇后吓破了胆,忘记正事。 她顾不得琢磨皇后为何护着这两人,连忙道:“皇后娘娘,富察贵人也是情有可原,归根结底,还是要问问莞常在,为何纵容自己的奴才装鬼吓人。” “莞常在,我实在想不明白,你这么做到底居心何在?” 话题一转,重新回到甄嬛的身上。 皇后被这么多人看着,无奈只能顺势看向富察贵人,“念在你也是无心之失,刚才你的话本宫只当没听到,过后旁人也不许多加议论。” 众人纷纷应是,华妃虽然没有说话却也没拒绝。 富察贵人感激的看了眼帮她说话的曹琴默,曹贵人真是好人啊。 不过她更感激的还是皇后,齐妃姐姐说的没错,皇后娘娘果然仁善。 收到富察贵人感激的眼神,皇后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心里安慰自己好歹也不全是坏消息。 施恩自然不会只施一半,皇后柔声道:“起来吧,此事本宫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莞常在。” 来了! 甄嬛深吸一口气,站出来,“皇后娘娘。” 皇后点点头,“如今你也看到了,这太监是你的人,不管你知不知情,此事你都该给富察贵人一个交代。” 听完皇后的话,甄嬛心中一定。 看来皇后想要用她做刀针对华妃的心思很坚定,这样也好,她与华妃已然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有皇后相帮,自己与眉姐姐也不是孤立无援。 若不然只说今日她就逃不过。 甄嬛应了一声“是”,随即转身居高临下看着小允子,深吸一口气。 她若是折进去,整个碎玉轩上下都得不了好,如今之计只能先护住自己,待他日有机会再想法子解救小允子了。 想到这里,甄嬛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清了清嗓子,冷声质问道:“小允子,本小主问你,你是奉了谁的命令做出这等不可饶恕之事? 你要是能老实交代,看在本小主与你主仆一场的份上,本小主愿意求皇后娘娘饶你一命,若不然……” 甄嬛的声音顿了顿,小允子只觉得自己听到的声音越来越远。 依稀中好似听到了,“都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也不想皇后娘娘查出什么吧?” 哥哥。 小主! 小允子身子一颤,肩膀被人从后面死死压着,刚一扭动就被重新按了回去,只能费力的抬头看向甄嬛的方向。 刚才富察贵人的几脚都是冲着他的脸上去的,此刻他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黑夜里,陡然对上这么一张脸,甄嬛吓得捂着嘴往后退到槿夕的怀里。 “小主。” 小允子什么都还没看清,先听到槿夕担忧的声音,反应过来,下意识低下头。 随即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早就决定好了不是吗?所以之前还在等什么呢? 小允子深吸一口气,突然发作,转身推开押着他的太监,踉跄着起身冲着曹琴默而去。 “余贵人,记得您答应奴才的!” “啊!” “小主小心!” “娘娘!” 一时间场面乱成一团。 曹琴默被突然的变故吓懵了,只来得及紧紧抱住温宜忘了躲闪,好在音袖就在跟前,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挡在她们面前。 眼前陡然出现音袖熟悉的脸,曹琴默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抱住温宜侧过身子,用后背面向小允子冲过来的方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小允子是奔着曹琴默和温宜去的时候,小允子突然调转方向。 擦着曹琴默过去,脑袋重重的撞在她身后的墙上。 “咚——” 小允子顺着墙滑下,无知觉的跌倒在地上。 音袖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扶住已经腿软了的曹琴默。 “温宜,音袖,抱温宜回去,给丽嫔,对,将温宜交给丽嫔。” 曹琴默不确定温宜有没有看到,本就一直呜呜小声哭着的温宜在刚才有人高声喊起来的时候就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此刻的曹琴默已经顾不上丽嫔会不会对温宜做什么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再让温宜留在这里了。 甄嬛! 曹琴默猩红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甄嬛。 甄嬛这会儿根本没工夫注意旁人,原本震惊小允子动作的她,在听到小太监说了句“死了”后,先发制人道:“余贵人,你是怎么收买小允子的?” 第149章 扯下水 余莺儿:…… 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余莺儿气极反笑,“莞常在,你是真不长记性啊。” 作为好姐妹沈眉庄虽然觉得甄嬛急了些,但小允子已经以死为甄嬛洗脱嫌疑了,她们若是犹豫才是浪费了小允子一片心意。 想到这里,沈眉庄迫不及待道:“余贵人这是急了吗?嬛儿不过是听到小允子那么说,想让余贵人解释一下,余贵人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余莺儿:…… “沈贵人和莞常在不愧是好姐妹啊,一样的自私。” “怎么,一个敢做这种掉脑袋的事的人,就凭他喊的那句话,本小主就要解释?他算什么东西?!” 沈眉庄:“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眉庄眉头紧锁,狠狠瞪了一眼余莺儿,果断求助皇后。 “皇后娘娘,您说句公道话,小允子临死前喊的话,嫔妾要余贵人给一个解释难道有错吗?” 折腾了这么久,最大的敌人没有收拾了,皇后心情正不好着,闻言,直接迁怒到余莺儿身上。 语气里带出几分不容置疑,“余贵人,你也说说吧。” 问完,自己先在心里道了一声可惜。 要是音袖真的疯了该有多好啊,谁能想到都被吓唬的说起胡话的音袖,因为小允子被抓这么快就平复好心情了呢? 皇后知道,不管是太后还是皇后对华妃的态度都很微妙,就算有确凿的证据,自己也不过是小胜了一时,只要年羹尧还在前线战场,华妃就还有出来惹她眼的一天。 但就算如此,能打击她一时自己也乐意啊。 谁能想到好好的一番算计就这么没了呢! 偏偏今日之事闹得这么大,还把温宜给牵扯进来,皇上明日回来自己不能不给个交代。 皇后的目光在余莺儿、甄嬛和沈眉庄的脸上一一划过,眼神闪了闪。 皇后此刻心里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了,余莺儿扯了扯嘴角,“皇后娘娘想要嫔妾说什么?” 皇后一回神就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 余莺儿扫了眼她微变的神态,冷声道:“如果一个奴才喊上一句话就要定一个嫔妃的罪的话,那嫔妾怀疑,此事还与华妃娘娘有关系呢。” “余氏!” 余莺儿打断华妃,“还请华妃娘娘听嫔妾说完,不然沈贵人该污蔑娘娘着急解释,必然是心中有鬼了。” “放屁!”华妃忍了又忍没忍住,当众说了句粗俗的脏话。 这算什么脏话! 有经验的余莺儿压根没放在心上,见华妃用吃人的眼神盯着自己却没有说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抬头,掩去眼底的笑意,慢悠悠道:“怎么就这么巧,小允子装神弄鬼,温宜公主就配合着哭闹不止,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了,很难说这不是有心人算计好的。” 这个有心人,自然是余莺儿才提过的华妃。 但没人信,包括最想收拾华妃的皇后。 “看,大家也不信是不是,因为这么做对华妃娘娘没有半点好处,她为何要做?同理啊,先不说我哪里来的本事,能收买了莞常在身边第一得意的太监。” 余莺儿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甄嬛,“莞常在可是甄家大小姐,四品官员家的教养,沈贵人更是口口声声把女诸葛挂在口上,这样的人,看重的奴才能被我轻易给收买了去?” “哄鬼呢吧!” “咳!”皇后轻咳一声,“余贵人,说正事。” 余莺儿:“皇后娘娘,嫔妾说的是正事啊,这是其一,其二嘛,小允子装鬼查出春杏是被谁害死的与我有什么好处吗?” 沈眉庄:“自然是就知道是谁要害你了。” “嗤!”余莺儿撇嘴。 沈眉庄被余莺儿如此不给面子的态度刺激的脸色一白。 甄嬛皱眉。 余莺儿扫了眼两人,“皇后娘娘,嫔妾已经说过了,此事嫔妾听皇上的。” 话未说完,沈眉庄就忍不住插话道:“余贵人也就是嘴上说说吧,我不信你真的不想知道是谁想要你性命,难道你就不想报仇吗?” 余莺儿:“沈贵人这话没有说烦,我都听烦了,想不想的很重要吗?” “沈贵人或许忘了,我现在是贵人了。” 一时间,众人纷纷失语,有些反应慢的眼中满是诧异,她是不是贵人和找不找幕后之人有什么关系。 但像皇后、甄嬛之流已经反应过来,余莺儿这话不过是告诉她们,皇上的补偿自己已经收了,就该懂事些。 华妃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皇上心里果然是有自己的。 心里美滋滋的华妃笑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给了余莺儿一个满意的眼神,算你识相。 作为真正的幕后之人,华妃自然是最不想再查下去的,见此,迫不及待道:“余贵人说的有几分道理,既无好处的事,又怎么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呢,如果被发现了,啧!” 旁人尚且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唯独什么也没有的甄嬛彻底绷不住了。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同样是受害者,眉姐姐有了宫权,余莺儿有了位份,那她呢?为何什么也没有? 甄嬛虽然没了独一无二的偏爱,但一向自负的她,一直认为自己在皇上心里还是有几分地位的,如今现实却像是巴掌用力打在了她的脸上。 破防了的甄嬛顾不得理智,眼神死死的盯着余莺儿,突然转身看向皇后,福身。 “皇后娘娘,余贵人说了再多,不也同样是她自圆其说,拿不出证据嘛,那就有理由怀疑这事和余贵人脱不了干系。” “嫔妾请皇后娘娘主持公道,还后宫一个安宁。” 甄嬛是皇后立起来对付华妃的靶子,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摘了。 虽然就算甄嬛这次暂时沉寂下来,只要不死,自己就有办法让她重新得宠,但是华妃已经被冷遇了一段时日,依她所想,这次皇上回宫后就不会再继续晾着华妃了。 这个时候没了甄嬛,华妃势头再起,自己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所以在甄嬛和余莺儿中间,皇后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余莺儿。 想到这里,皇后在甄嬛话音落下的同时,语气坚定道:“余贵人,此事是否与你有关,本宫会禀明皇上查清楚的,在此之前,你就先待在钟粹宫中,莫要随便走动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刚才还不愿的余莺儿福了福身,“嫔妾遵旨。” 下一刻,余莺儿冷声道:“皇后娘娘,既然没有证据,莞常在是不是与嫔妾一样有嫌疑啊?嫔妾相信皇后娘娘一定会秉公办理的。” 皇后:…… 这口气是松早了! 沈眉庄:“皇后娘娘……” 余莺儿:“沈贵人赶紧歇歇吧,你身上的嫌疑还没洗干净呢,就别操心莞常在的事了,小允子是莞常在的奴才,我记得小印子因为曾经在丽嫔娘娘宫里当过差,出事后丽嫔娘娘拿不出证据洗清嫌疑,被皇上禁足了。” “如今小允子一样的境地,莞常在是不是也该被禁足呢?” “请皇后娘娘恕罪,嫔妾一时嘴快,此事本该娘娘下决定才是,还请娘娘责罚。” 你都这么说了,还让她怎么说? 皇后深深看了余莺儿一眼,她总不能说皇上是错的吧。 深吸一口气,“余贵人说的是,莞常在也回碎玉轩吧,一切等皇上回来自有定论。” 是她小瞧这个余氏了。 皇后本以为自己已经罚了甄嬛,余莺儿应该见好就收,却不想余莺儿这会儿想的是,不是要陷害我吗?那咱们一起玩完吧! 余莺儿淡淡扫了眼沈眉庄,恰好沈眉庄此刻也瞪着她,两人的目光撞到一起。 沈眉庄心里咯噔一下,在强烈的不安中,听道:“小允子一个奴才哪里来的本事知道嫔妃的行踪?” 富察贵人看了好一出大戏,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还没报仇。 只是现在自己的仇人到底是谁? 富察贵人目光在余莺儿和甄嬛的脸上来回扫了几次,还没等她想好,就听到这句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肯定是她主子说的啊。” 话音刚落,富察贵人感受到落在脸上的眼神,一扭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神。 用力咽了一口口水,“你,你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哎?不对啊,自己才是受害者,有皇后为自己讨公道,自己怕她做什么啊? 富察贵人陡然反应过来,“哼”了一声,不满道:“反正不是你就是莞常在呗,皇后娘娘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你们别想逃过。” 余莺儿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没有改变,甚至在富察贵人说完以后赞同的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富察贵人说的是,只是不管是我还是莞常在,我们好像还没这个能力,今日这一出大戏,既要我们齐聚一堂,又要有因祈福此事去宝华殿,这两者缺一不可。” 华妃想到什么,深深看了眼余莺儿,忽然开口附和道:“本宫也想问问你们,今夜怎么有兴致来本宫的翊坤宫呢?” 众人一怔,反应过来,齐妃第一个扭头看向皇后。 皇后:…… 看什么看?没看其他人都低着头不说话吗? 皇后眼看不能再沉默下去,索性主动开口道:“华妃,是本宫请姐妹们来的。” “温宜身子不适,本宫放心不下,又担心你多想,便叫了姐妹们一起来看看温宜,人多有事也能多商量商量。” 然后这可不就商量到祈福上了嘛。 余莺儿心里吐槽,面上不显,接着皇后的话问道:“嫔妾胆敢问皇后娘娘一句,您是如何得知温宜公主身子不适的呢?” 皇后抿了抿嘴,下一刻,缓声道:“是沈贵人。” 沈眉庄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当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犯怵。 我…… 沈眉庄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还不等她清嗓子,皇后已经开口道:“沈贵人协理后宫,第一个得到消息也没什么,若不是沈贵人深夜告知,本宫还不知温宜竟然这么严重。” 沈贵人,沈贵人…… 富察贵人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沈氏是故意的?” “皇后娘娘!”沈眉庄开口就后悔了,太急了,就好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似的,她连忙定了定心神,“皇后娘娘,余贵人和富察贵人此言纯属猜测,嫔妾协理六宫,知道些消息本就是应当,嫔妾只是为温宜公主担心,不曾想竟进了别人的圈套。” 一口一个协理六宫。 沈眉庄着急为自己辩解,没有注意华妃在听到这几个字眼的时候,越发怨毒的眼神。 宫权原本是她一人独有的,自从沈氏这个贱人入宫后,不过初侍寝就被皇上下旨学习协理六宫,抢了她的东西,竟还敢在她面前炫耀。 若是沈眉庄这个贱人没了宫权,就凭皇后这个老妇整日请太医肯定管理不好后宫。 这样,皇上是不是就能想起自己了? 华妃忍不住心里微微一动。 嘴巴已经快大脑一步质问道:“担心?沈贵人是觉得本宫会苛责温宜?还是觉得本宫是个没用的,连给温宜请个太医都请不到?” “太医来了还能诊治,有些人来了,除了和木桩子似的站着,本宫实在想不到这些人还能做什么了。” 平等的将所有人一起骂了进去。 皇后:“华妃,本宫与众位姐妹只是担心温宜,皇上出宫多日,温宜身子迟迟不好,等皇上回来你如何与皇上交代?” 那也用不着你管。 华妃暗暗翻了个白眼,想到皇上,到嘴边的话到底没有直接说出来,眼珠转了转,“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提醒了,不过眼下着急需要交代的可不是臣妾。” “自从皇后将宫权交给沈贵人后,一个闹鬼的流言搅得人心惶惶,臣妾协理六宫之时可没她这么没用。” 顿了顿,“本来臣妾还以为沈贵人只是无用了些,现在想来,谁知道沈贵人是不是利用手中之权,故意为之呢?” “毕竟若不是莞常在说什么整日梦到小印子诉冤,众人也不会想到春杏,紧接着就出了闹鬼之事,巧的都让臣妾相信不了了。” 第150章 温太医那边要提醒吗 沈贵人在华妃话落的同时,飞快道:“嫔妾知道华妃娘娘不喜嫔妾,但也不能这么冤枉嫔妾呀。” 虽然沈贵人反应已经算快了,但在听到华妃第二句话的时候还是没控制住露出一丝淡淡的惊慌和心虚。 皇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华妃所说可有证据?” “证据?重要吗?”华妃讥讽的看着沈眉庄,“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沈眉庄:“皇后娘娘恕罪,嫔妾是万万不敢的。” 沈眉庄强忍着去看华妃的冲动,心里越发怨恨华妃,若不是她先做恶,得不到公道,自己和嬛儿又如何会兵行险招。 “不敢?本宫看你们敢的很呐。” 华妃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若想要证据,那就去查啊,查个底朝天,不然明日皇后怎么和皇上交代呢?毕竟……” 华妃若有所指的看了眼皇后,继续道:“皇上临走前,可是将后宫交给了皇后娘娘啊。” 皇后:……头好疼。 皇后抿了抿嘴,虽然自己当初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不然沈眉庄也不会这么顺利,但已经失去了一个甄氏,若再没了沈氏,之后一段时间里还有谁能挡得住华妃? 皇后有心想要帮沈眉庄周旋一下,却不想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直盯着她的余莺儿给发现了异常。 “皇后娘娘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皇后被打断,猛地脸色一沉,板着脸看向余莺儿。 余莺儿眨眨眼,不闪不避的对上皇后的目光,装傻充愣道:“皇后娘娘,嫔妾性子直,又没读过书,说话不好听您别介意,可能有些词用的不对。” “不过为了后宫安稳,虽然没有证据,嫔妾和莞常在仍然愿意听从皇后娘娘的命令,相信皇后娘娘一定会查明真相,还嫔妾和莞常在一个公道的。” “嫔妾相信沈贵人一定也有这个觉悟,不,沈贵人可是入宫不久就被皇上下旨学习协理六宫的人,该是比嫔妾和莞常在还要看得清楚的。” “后宫安稳远比我们几个被禁足要重要的多,不就是被禁足几日嘛,清者自清,有皇上和皇后娘娘,难道还有人能冤枉了我们不成?除非有人心虚,不敢让查。” “沈贵人,莞常在,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沈眉庄:…… 甄嬛:…… 皇后一口郁气堵在胸口处,上不去下不来,半晌后,深吸一口气,压着怒气沉声道:“沈贵人这几日也好好待在宫里反省吧。” 沈眉庄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无奈道:“嫔妾遵旨。” 虽然说的是真的,但这个时候当着众人的面被扣上心虚的帽子还过不过了? 余莺儿勾着嘴角看着甄嬛和沈眉庄的反应,笑的更加开心了。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余莺儿:“皇后娘娘,嫔妾还有话要说。” 皇后:…… “余贵人,你今日也累了,有话改日再说吧。” “皇后娘娘,今日这么大的事,嫔妾就是回去也睡不着啊。”余莺儿笑吟吟的说了句实话。 华妃睨了她一眼,附和道:“余贵人说的是,后宫不安,臣妾哪里还顾得上累不累的,总要为可怜的温宜讨个公道吧。” 说完,狠狠瞪了沈眉庄一眼。 皇后注意到华妃的眼神,蹙眉,缓声道:“华妃,此事到底是不是人为尚且不知,你现在就说什么公道不公道的未免也太武断了些。” “大家都是姐妹,莫要伤了沈贵人的心。” 华妃可有可无的翻了个白眼,随口道:“那不是更要查个清楚嘛,余贵人,你刚才要说什么,现在本宫给你这个机会,当着皇后的面不可隐瞒。” “是。” 余莺儿嘴角微微翘起,“华妃娘娘有句话说对了,今夜皇后娘娘前来疑似有人引导所致,但温宜公主的身子可是实打实的不好。” 听到温宜的名字,曹琴默脸色一变。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话出口,曹琴默就反应过来,声音尖细道:“你是说有人要害温宜?谁?是谁?” 眼见曹琴默和疯了似的朝着余莺儿而来,茴香和小福子一左一右同时挡在她身前,曹琴默往前冲的步子一顿,紧接着就被音袖拉住,人停在距离余莺儿不远的地方。 余莺儿淡淡扫了眼曹琴默,“曹贵人,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你明明……” “曹贵人!”余莺儿打断曹琴默,淡淡道:“我不过是合理猜测罢了,难道你不觉得温宜公主在这个关头哭闹不止是件很奇怪的事吗?” 见曹琴默陷入沉思中,余莺儿继续道:“温宜公主年幼,尚不会说话,就算是我想多了,但查一下也好安安心不适吗?” “若真的有人胆大妄为到敢对温宜公主动手脚,能让众多太医都检查不出来,说明动手脚的必然是个懂医术的,或者是在太医院有帮手,不然普通人怎么能瞒得住众多太医的眼睛呢。” 皇后原本还想帮沈眉庄和甄嬛一把,毕竟她们这次虽然失败了,但只要没被彻底打趴下,今日的仇只会让她们更恨华妃。 但在听到太医这两字的时候,皇后心神一动。 甄嬛或者是沈眉庄在太医院有自己人? 那自己让章弥给甄嬛动的手脚,她知道了吗? 皇后目光缓缓挪向这姐妹俩,甄嬛还算稳的住,沈眉庄眉宇间的慌乱却被她给看了个正着。 还真的有鬼? 于是皇后在华妃再次开口的时候,装作无奈的点点头,“也罢,事关温宜,的确马虎不得,只是想要查太医院也算是前朝之事了,后宫不得干政,本宫也不好直接下命令。” “这样吧,明日本宫会禀告皇上,此事就由皇上决定吧。” 得让章弥在皇上查之前扫干净自己的尾巴,别被皇上查出什么问题来。 “余贵人,这下你没有要说的了吧?” 余莺儿猛不丁的被点名,笑着福了福身,“皇后娘娘圣明。” 随后,得意的看向甄嬛和沈眉庄。 皇后看到这一幕,眼神闪了闪,没等想明白就开口道:“行了,时辰不早了,都回去吧,今夜之事在皇上没有命令之前,本宫不希望传得沸沸扬扬。” “臣妾\/嫔妾遵旨。” ———— 景仁宫。 皇后一回宫头就开始疼,任由剪秋站在身后给自己按头,闭着眼,无奈道:“怎么就这么没用呢!” 剪秋脸上的神情也是说不上的奇怪,“眼看就要成了,谁能想到小允子就被抓住了呢!” “也不知道莞常在是怎么吩咐的,办完了事不敢进躲回碎玉轩,在外面乱晃什么啊?这下好了吧,不但被人抓了个正着,害的娘娘您想要帮她们说句话都说不上。” “娘娘,这下莞常在和沈贵人都被禁足了,等皇上回来,恐怕华妃要风光一阵子了。” 新人入宫前,因为华妃的霸道,几乎是一枝独秀的存在,如今新人入宫,她不管是宫权还是宠爱都被分薄了不少,作为皇后的心腹,自然是不愿意看着好不容易利于自家娘娘的场面再变回原样。 所以这会儿剪秋是真的担心,小心翼翼的提醒着皇后。 却不想皇后压根没有没有认真听她之后说了什么,思绪停留在那句“谁能想到小允子被抓了呢”上,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冷不丁的坐直了身子。 “是啊,余氏身边那个小福子,未免运气也太好了点。” 嗯? 剪秋愣了一下,认真将这句话在心里滚了两圈,不可思议道:“娘娘的意思是,余贵人早就知道了沈贵人和莞常在的计划,今日小允子被抓是她早就计划好的?” 不是吗? 皇后虽然没说话,但透露出的神色分明是这个意思。 她想着今夜的事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就在她感慨自己看错了人的时候,剪秋摇了摇头。 “娘娘,奴婢还是觉得余贵人没有这个脑子,您瞧瞧她最后的神色,那得意劲恨不得将人给得罪狠了,她们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聪明人是该拿到自己想要的,及时抽身才是,可她呢?” “恨不得后宫上下都对她有意见,以为皇上能宠她一辈子吗?” 剪秋是真的看不上余莺儿,同样是奴婢,但也是分的三六九等的。 听着剪秋的一番话,皇后一开始还坚定的神情渐渐松懈,待她说完以后眉宇间染上一抹浅浅的疑惑。 “往余氏身边安插个我们的人,她到底是不是聪明人,时日长了,尾巴自然就露出来了。” “如今要紧的是趁着皇上还没回宫,你赶紧给章弥传个信,把痕迹都抹干净了,实在遮不住的就放到别人身上去,另外在皇上的人查之前,让他想办法先搞清楚太医院谁是沈贵人和莞常在的人。” 她有个主意,要先知道这人是谁才能决定要不要下定决心。 皇后说起太医院的时候,碎玉轩里,流朱也在槿夕离开后,小声问道:“小主,刚才槿夕说皇后娘娘要查太医院,温太医和小主的关系会不会被查出来啊?” 一堆的愤怒事,甄嬛还没顾得上担心温实初。 闻言,拧了拧眉头,冷着脸睨了眼流朱,“本小主与温太医能有什么关系?莫胡说八道。” 流朱瞪大眼睛,“小主,温太医和小主……” 流朱的声音在甄嬛冰冷的眼神下越来越低,猛地反应过来,忙不迭的点点头,承认道:“是奴婢说错话了。” 经了两遭被下毒的事,身体里的麝香还没调理干净,让甄嬛意识到太医院有个自己人多么重要。 若是能选择,难道她不想温实初没事吗? 可问题是那些人会让她有得选吗? 流朱还想再说什么就被甄嬛瞪了一眼,吓得浑身一颤。 小姐刚才的眼神好可怕。 注意到流朱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甄嬛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外露,缓了缓心神,柔声道:“流朱,不是我不愿意提醒他,而是今晚小允子被抓,不知有多少人等着抓到我的把柄。” “只怕这会儿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暗地里盯着咱们碎玉轩的大门呢,你信不信,前脚碎玉轩里飞出一只苍蝇,后脚那些人就听到了风声。” 流朱已然忘了什么眼神啊恐惧,眼底满是对甄嬛的担忧。 “还是小主聪明,奴婢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华妃肯定不会让小主好过的,这个时候去给温太医报信才是害了小主和他。” 见流朱终于反应过来了,甄嬛总算是松了口气。 看到流朱旧的担忧还没解决,又陷入新的担忧里,一时有些无奈。 槿夕估计是猜到了温实初是她的人,但绝对不清楚他们的真实关系,更不会知道温实初对她的情谊。 虽然槿夕早早就投靠了自己,但此事太过惊世骇俗,就算甄嬛再大胆,也不敢说出去,所以哪怕自己猜测槿夕知道了一些什么,但每次去太医院找温实初,以前是浣碧去,后来是流朱。 温实初来诊脉时,也是将槿夕支出去。 若是知道有今日,还不如早早的与她透露一些,也不会现在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 至于和流朱商量对策,甄嬛是想都没想。 正想着,槿夕端着药回来。 “小主,先用药吧,奴婢亲自看着人热的,小主放心用。” 闻言,甄嬛暂时收回思绪,一边用眼神示意槿夕先放到炕桌上,一边苦笑道:“现在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小主莫要这么说,事情不是没有转机的,只是可惜了沈贵人,若是她没事的话,小主也不至于这么束手束脚。” 甄嬛笑了笑,眼神里充满了鼓励。 槿夕见此,余光扫了眼流朱,抿了下嘴继续道:“小主,奴婢觉得皇后娘娘或许会帮小主说说话。” 皇后啊。 槿夕见甄嬛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宇间不见疑惑,就知道她早就想到了,心里微微一惊。 好聪明! 不过很快,槿夕心里就乐开了花,聪明人才能活得长久,主子的计划说不定真的能成。 槿夕的眼神闪了闪,盖住眼底的欣喜,柔声道:“小主,温太医那边要不要奴婢想办法提醒一下?” 第151章 甄嬛一怔,“槿夕,你有办法给温太医传信?” 两人对视一眼,皆明白甄嬛这句传信可不简简单单是传个消息,真正难的是不能引起旁人的主意。 太医院有现成能用的太医,对主子也是好事一件,主子动用的棋子越少,越安全。 想到这里,槿夕面露犹豫道:“能不能成奴婢也保证不了,但可以先试试。” 说完不等甄嬛问,就主动交代道:“不过是以前的一些人脉,用一些少一些,若是能帮小主便值得了。” “槿夕。” 甄嬛握紧槿夕的手,“还好有你。” 槿夕服侍甄嬛睡下,回到自己的房间,作为碎玉轩掌事姑姑,她一个人一个房间。 将今夜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微微叹了口气。 折了一个小允子,浣碧虽说脾气大了些,但有些小聪明,比天真没什么心眼的流朱却是得用一些,之前尚不觉得,但今夜没了小允子以后,她和甄嬛一样,倒是有些想念浣碧了。 至少有她在还能有个商量的人在。 主子在宫里的人手在皇上登基后,连同太后一起清理了两遍,如今能用的人着实不多,自己目前已经渐渐取得小主的信任,再调来一个有些浪费了。 念及此,槿夕很快就打消了之前的念头,摇摇头。 罢了,有什么也等先解了禁足再说吧,此事虽然小主已然尽力洗清嫌疑了,但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小主和沈贵人的嫌疑明显是要大于余贵人的。 若是要让小主尽快复宠,皇上的心里一定不能留下心结,那此事就不能不明不白的结束,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 小主、沈贵人…… 沈贵人! 槿夕想起小主和沈贵人的感情,苦笑一声,只觉得自己太过想当然了。 “算了,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还有正事要办。” 想到明日还要传消息出去,槿夕不敢再耽误时间,早早歇下。 但注定了,今夜是个不眠夜。 钟粹宫。 在侍卫还没到位之前,一个小太监就悄悄的溜了出去。 余莺儿见小福子去而复返,“不会有人发现吧?” 余莺儿虽然看的是小福子,回话的却是茴香,“小主放心,人是内务府的小太监,传完话就会直接回去,幸好小主提前有准备,让人早早的就候在宫里,不然就被人堵门内了。” 茴香满脸佩服的看着余莺儿,但她真正想夸的却不是这个。 天呐,谁能想到小厦子也是小主的人呢? 满宫里谁不知道,自家小主害的小厦子伤了手,歇了两三日才好,要不是他师傅是苏培盛,御前的差事说不定都要被人趁机抢了。 毁人前程和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 原来一切都是表象! 茴香到没生气余莺儿一直瞒着自己,人之常情的事,越是聪明越知道如何才是对的。 不知道自己安全些,毕竟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但如今知道了,说明小主对自己更信任了,同样是好事。 茴香没注意到,自从回来后,余莺儿和小福子就同时盯着她的神情,见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两人对视一眼。 余莺儿收起脸上的笑意,不过人还是得意的,微微扬着下巴,“多准备一手而已,虽然咱们早就猜到了她们用春杏当筏子,肯定是备着随时拉我入水的想法。” “但谁就能保证,我提前知道就能成功躲过去了?” “小允子,啧,他死了,倒是给我留下个好帮手。” 闻言,小福子想了想,忍不住泼冷水,“小主觉得那人一定会恨上莞常在吗?” 第152章 余莺儿比几个下属想象的要清醒,“会不会的,都不耽误我走这一步,成固然好,不成也没事,咱们也没损失啊。” 不然难道等着被甄嬛给哄过去,恨上自己? 自己是什么世纪大冤种吗? “行了,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等皇上回来了。” “你们也早点下去歇着吧。” 余莺儿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还要有人守着,茴香知道余莺儿的习惯,闻言,微微点头,“奴婢等小主睡下再走。” “嗯。” ———— 一夜无话。 皇上的玉辇是午后到的,还未下来就瞧见皇后身后的人少了几个眼熟的,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和接驾的大臣说了几句话后随皇后一起离开。 华妃看着帝后相携离去的背影,恨不得把手里的帕子都撕烂。 颂芝无奈的看着华妃,小声劝道:“娘娘,皇上走远了,咱们也回吧。” 话音未落,就被华妃瞪了一眼,颂芝将话说完,想了想,继续道:“前朝看着呢,再说就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皇上这会儿也不能下了皇后的脸面呀。” “不过皇上最是疼爱娘娘了,想来明日就该去看娘娘了。” 华妃脸色缓和了一些,瞥了眼颂芝,傲娇道:“本宫还能不知道这些嘛,皇上这是为本宫好,不然那些御史又要多管闲事了,真是一天天闲的!” “行了,咱们也回吧。” 华妃的轿辇离开后,其他人才敢散开。 敬嫔一回咸福宫,首领太监就禀告道:“娘娘,沈小主自娘娘离开后就出了屋子,现下还等在门口呢。” 敬嫔尚未说话,含珠就忍不住道:“沈贵人这是要做什么,皇上今日才回宫,谁不知道今日不是独自宿在养心殿,就是要留在景仁宫的,难道沈贵人觉得皇上还会先来看她不成?” 含珠是真心觉得惊讶,就是比沈贵人还得宠的余贵人和莞常在也不敢这么想吧?沈贵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娘娘,沈贵人今日所为若是传出去,会不会牵连娘娘啊?” 含珠刚说完,太监张明海就连忙道:“娘娘放心,奴才已经吩咐下去了,定不会让外人知晓的。” 敬嫔给了张明海一个赞赏的眼神,原本要回正殿的她脚下一转,一边往后殿走一边小声道:“先去将人劝回去吧,不然咱们再是防着,也挡不住有心人刻意刺探消息啊。” 估计这会儿都等着看皇上如何处罚呢,满宫上下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被禁足的三人。 敬嫔叹气,颇有些心累,虽然她也巴不得皇后、华妃都不得好死,有新人能给她们点气受自然是高兴的,看在这点上,自己着实是个好相处的主位了。 但是这位沈贵人未免也太能惹麻烦了吧! 不提沈眉庄在敬嫔委婉的劝说下如何羞愧,景仁宫内此刻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皇上转着念珠的动作越来越快,铁青着脸,剪秋亲手捧着托盘,看到这一幕犹豫着不敢上前,皇后注意到,缓声打破僵局。 皇后:“皇上息怒,是臣妾没用,头疾犯了,等发现时流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温宜又病了,臣妾担心温宜,就想着哪怕是死马当活马医呢,这才起了带着妹妹们去为温宜祈福的心思。” 第153章 皇上只是不喜鬼神之说,但却是个信佛的,更别说事关温宜安危了。 皇后在心里将自己的话过了一遍,满意极了,有信心皇上怪不得自己身上去,继续道: “却不想反倒给幕后之人可趁之机,您若是有气就罚臣妾,别自己气坏了身子。” 说罢,朝剪秋招了招手,看着皇上柔声道:“一路辛苦,臣妾特意让人做了果子,您先垫垫肚子,一会儿就到用晚膳的时间了,臣妾还让人熬了老鸭汤,最是滋补不过了。” 皇后将剪秋眼疾手快摆好的点心往皇上的身边退了退。 皇上回神,眼神平静的歪过头瞥了眼皇后,随即在皇后的期待下,抬手轻轻拍了拍皇后的手背。 “此事你虽有失察之罪,但也情有可原,朕看重沈氏,原以为以沈家的教养,协理六宫应该不是难事,看来是朕给她的期望太高了。” 皇后羞涩的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笑意。 不过嘴上却是说道:“沈贵人还年轻,皇上看重,臣妾与皇上一心,以后多多培养沈贵人就是了,想来会越来越好的。” 皇后还欲多说一些,沈眉庄嘛,既要用,该上的眼药也不能少。 却不想下一刻,皇上微微抬手,“皇后不必操心这些了。” 啊? 皇后一怔,心底隐隐升起一抹不安。 皇上垂眸看着手中碧绿的珠子,慢悠悠道:“是朕考虑不周,皇后头疾犯了,未免没有太过操劳的缘故,既如此你就好好歇着吧,至于宫务……” 皇上顿了顿,在皇后渐渐冷下来的眼眸中缓缓说道:“就还是先让华妃为你分忧吧。” “华妃!” 皇后甚至能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她勉强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臣妾对华妃自然是信得过的,但是温宜还病着,华妃要照看温宜恐难……” “不是说昨夜温宜随曹氏回了启祥宫了吗?” 皇后的声音戛然而止,心中暗恨,是谁说的? 下一刻,余光一闪,扫到了苏培盛的声音,理智渐渐回笼,她差点忘了,皇上虽然出宫巡视京郊,但可是把苏培盛给留在了宫里。 别看这些日子后宫的纷纷扰扰苏培盛没参合,但谁敢说他是聋子呢!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皇后面露难色的看着皇上,担忧道:“皇上,华妃能力是没得说,但闹鬼一事缘起于死去的小印子和春杏,余贵人和莞常在那边还没个交代,现在让华妃接手宫务是不是快了些?” 皇后本以为自己说到了这个地步,皇上该打消念头了,不想皇上头也不回道:“此事与华妃有关系吗?” 皇后:……你要不要听听你这是什么话? 不等皇后想好说什么,皇上继续道:“皇后可是查到了什么证据?” 皇后后背一凉,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臣妾无能,只是担心余贵人和莞常在心有怨言。” 皇后小心翼翼觑了眼皇上的神情,没看出什么异样,不过却也知道这会儿再说下去也没用了,不想再提华妃这个糟心的名字,索性转移了话题。 “对了,皇上可想好怎么处置三位妹妹了?” 第154章 皇上转珠子的手指猛然停下,大拇指落在一颗珠子上方,按压着来回轻轻打转,缓缓说道:“此事朕自有打算,不是要查嘛,苏培盛,此事交给你了。” 给了苏培盛一个眼神,苏培盛立刻了然的应了一声是。 低下头,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事又要成一笔糊涂账了。 皇上没搭理苏培盛,见他退回身后便收回目光,睨了一眼皇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心里对皇后是有气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闹鬼之事和沈眉庄、甄嬛脱不了干系,皇上更不相信皇后若是想要阻止会没有办法。 一国之母,她就没想过此事传到宫外,岂不是给了那些不愿看他登上皇位的人攻击他的把柄吗? 一荣俱荣! 自己不好,难道她皇后的位置能坐得稳吗? 这会儿怨恨自己将宫权又给了华妃,早干什么去了?给了机会不好好把握,那看来皇后是不珍惜这个机会,既如此那就不用要了。 他能给,就能拿走! 不过皇上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华妃一家独大,想了想,从角落里找出了一个名字。 皇上:“朕想了想,皇后担心的也不无道理,敬嫔也是老人了,就让她帮帮华妃吧。” 话题被皇上重新扯了回去,皇后一口郁气堵在胸口的位置,上不来下不去。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一个个的,到底什么时候才是都不在她眼前碍眼呢?! 皇后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后挤出一个笑容,“皇上考虑周全。” 见她识趣,没有废后打算的皇上自然不会再强硬着来,语气缓了缓,柔声道:“你安心养着,让章弥好好给你看看,你是大清皇后。” 所以别小家子气了,眼界看开点吧! 皇后垂着眼眸,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对,本宫才是皇后,谁也不能抢走她的位置! 皇上等了片刻,没看到自己想象中的一幕,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一甩袖子,起身。 “朕回养心殿了。” “皇上不用晚膳了?” 皇上脚步一顿,侧过头,眼神不明的落在皇后的脸上,“你自己用吧,好好补补……” 脑子! 皇上的身后,皇后脸色一沉,不过却还是顶着心里的不快开口提醒道:“皇上,那太医院是否要查一下?” 怕皇上又要偏心那些贱人,皇后继续道:“太医院关乎太后和皇上的安危,若是这里面放进去有了小心思的太医,臣妾担心日后恐遭大乱。” 太医和后宫嫔妃…… 皇上眼底闪过一抹嘲弄,先帝时若太后手里没有太医,如何能生下他们兄弟姊妹几个?就是皇后不也…… 不过是该敲打敲打了。 皇上侧着头朝身后睨了眼皇后,颔首,“皇后提醒的是,此事朕会交代下去。”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远,剪秋小心翼翼的走到皇后身后,撑着她的小臂想要将人扶起来,“娘娘?” “本宫没事。” 皇后的脸色一刹那恢复正常,深吸一口气,手放在剪秋的小臂上转身坐回炕边,“章弥那儿都交代清楚了吧?” 剪秋颔首,不过很快就略微迟疑道:“娘娘,奴婢觉得章太医有些怕了,奴婢担心会多生事端。” 第155章 若是能不查太医院就好了。 皇后哪里不知道剪秋想说什么,她瞥了眼剪秋,冷笑道:“本宫不说,难道华妃和余氏不会说吗?她们两个可是巴不得甄氏再也爬不起来。” 剪秋:“可这不也只是她们的揣测吗?娘娘,莞常在真有这个能耐收拢太医为她所用?这才多久呀!况且以甄家的势力,这方面也没什么人手才对啊。” “为了一个猜测如此大动干戈,也不怪章大人担心了。” 剪秋的声音在皇后的注视下越来越低,等她说完,皇后冷笑,“怕?担心?早做什么去了,告诉他,万事之前先想想他的家人,有些后果他承担不起。” 剪秋点头,“娘娘放心,章大人只是心里不安让奴婢瞧了出来,他是不敢背叛娘娘的。” 皇后扯了扯嘴角,剪秋等了等,没等到皇后继续说话小声道:“娘娘,该用膳了,奴婢去传膳?” 皇上都走了还吃什么?! 不过一想到华妃知道消息后如何高兴,更加不会让他看了笑话去,点头,“去吧。” “对了,顺便打听一下,皇上离开后是不是直接回了养心殿?” “是。” ———— 翊坤宫。 华妃听完周宁海的汇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咽下嘴里的葡萄,笑得乐不可支的说道:“皇后这下丢了大脸,今晚该睡不着了吧!” “哼,一个早就不能生的老女人了,还整日想着和皇上同床共枕,不知羞!” 颂芝和周宁海垂着头假装听不到华妃的话。 华妃嘲讽完,余光扫见两人的小动作,嗤笑一声,“瞧你们吓的,你们是本宫的人,难道皇后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两人只奉承着笑没说话。 不过心情不错的华妃也不计较,摆摆手,“让人去路上迎迎,万一皇上要是来看本宫别被那些小贱人们勾走了。” 待周宁海领命退下,颂芝才小声提醒道:“娘娘,皇上今日不一定会过来?” 华妃脸上的笑容一敛,不悦的瞪了眼颂芝,“本宫要你提醒?本宫这不是也没让人去养心殿请皇上吗?不过是在半道上等着而已,天色就快黑了,万一皇上要是过来路上太黑了。” 皇上出行还缺几个点灯笼的吗? 颂芝心里吐槽,面上不显,一副自己说错话的点点头,“娘娘说的是。” 华妃这一等就等了两日,就连温宜都在皇上回来的第二天被抱到养心殿,曹琴默托温宜的福气倒是比华妃还先一步见到了皇上。 又过一日,就在华妃忍不住想要差人往养心殿送汤的时候,皇上来了。 当晚,华妃侍寝。 翌日,一身华冠丽服的华妃早早的就到了景仁宫。 齐妃怔怔的看着华妃在自己对面落座,不可思议道:“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 话落,坠在华妃轿辇的几人也小跑进来,“臣妾\/嫔妾给华妃娘娘、齐妃娘娘请安。” 齐妃抽空看了她们一眼,随口道:“嗯,起来吧。” 随后就继续看向华妃,等一个答案。 华妃看都没看齐妃一眼,也没为难其他人,摆摆手示意她们起身就看向后面,一会儿皇后出来时的地方。 皇后听到小宫女禀告人到齐了,和齐妃一样,第一个就想到了华妃。 不过想到昨夜是皇上回宫后第一次去见华妃,转而就猜到了今日华妃为何而来,不快在脸上一闪而过。 事已成定局,这两日皇后不是没想过办法,甚至还去找了太后。 太后不但不帮她,反而反过来劝她多多为皇上考虑。 养病!养病!自己这病到底怎么回事,太后她不清楚吗? 皇后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吧,别让妹妹们久等了。” 第156章 “臣妾\/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安。” “起身吧。” 华妃第一个落座,一坐好就最先发难,“皇后娘娘,想来皇上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吧,沈贵人没用,皇后你又病着,后宫这摊子事就只能臣妾费心些,接过来了。” 皇后嘴角翘起的弧度不变,微微颔首,“妹妹能干,宫权交到你手上,本宫放心。” 本宫要你放心干什么?! 华妃撇撇嘴,漫不经心道:“主要是皇上放心臣妾,这后宫里没一个能让皇上安心的,若不是皇上,臣妾才不愿意受这个累呢。” 皇后:…… 被华妃平等扫过的众人:…… 华妃:“后宫被沈氏那个废物弄成了一团糟,本宫虽然能干,但重新接手梳理起来也是个辛苦活,臣妾就不在皇后娘娘的景仁宫浪费时间了。” “皇后要是方便的话,就让人把账本什么的拿出来,臣妾顺便带回去。” 华妃眼神里闪烁着得意,上半身后靠,微微扬着下巴,直勾勾的看着皇后的眼睛。 皇后只是对视了一瞬,就马上移开两人对视的眼睛,“沈贵人只是年轻,不如华妃你有了经验,这次也是她疏忽了,以后慢慢会好的,你也别太苛责了。” “臣妾苛责?” 华妃冷笑,“她不过才管了几日,就又是闹鬼,温宜又是生病的,臣妾要是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她,让温宜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白白受罪了?” 华妃说完,斜着眼睨了一眼曹琴默。 曹琴默起身,福身行礼:“还请皇后娘娘为温宜做主。” 皇后:…… “行了,本宫又没有说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就要本宫处置沈贵人,此事还未查清,在皇上有旨意下来之前,这些没证据的事都不许传出去。” 皇后顿了顿,见铺垫的差不多了,继续开口道:“行了,还是说回正事吧。” 华妃精神一振。 虽然她热衷看皇后失意,但眼下明显宫权的失而复得更重要。 华妃坐直身子,附和的点点头,“皇后娘娘说的是,时辰不早了,账本早晚不都要拿出来嘛,臣妾早点带回去也能早点收拾这个烂摊子。” 皇后脸色不变,扭头给了剪秋一个眼神,待剪秋转身离开,缓缓说道:“妹妹等等吧,一会儿就好。”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件事要告诉妹妹。” “什么?” 皇后看着浑不在意,还低头看自己护甲的华妃,眼中看热闹的兴味渐浓。 “皇上心疼妹妹,特命敬嫔帮着妹妹你一起打理宫务。” “臣妾?”敬嫔不想竟从皇后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瞪大双眼。 华妃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正要说话就听到敬嫔的声音,扭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敬嫔,随后看向皇后,“她能帮臣妾做什么?” 语气里的嫌弃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敬嫔激动躁动的心在华妃的嫌弃中渐渐平复下来,就算有了宫权又怎么样,有华妃在难道自己能出头? 这个位置的上一个,沈眉庄的下场就在那儿摆着,自己还抱什么希望呢?! 敬嫔深吸一口气,恢复到平日里清心寡欲的模样,垂着眼眸不再多言,好似刚才皇后的话都是错觉似的。 华妃余光注意到敬嫔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还算识趣,看在她这么识趣的份上,自己倒是可以给她几分薄面。 当然前提是她不会和自己抢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 皇后坐在上首,将两人所有的神情都看得清清楚楚,非常不满意现在的局面。 “正好这会儿账本就在本宫这里,就顺便一起分好吧,属于敬嫔的那部分让她直接带回去就是了,也省的华妃妹妹回去后再费心了。” 第157章 “不可能!”华妃话一出口,身后的颂芝脸色微微一变,轻轻碰了碰华妃的后背。 华妃被她提醒,意识到自己说了实话,铁青着脸不是很甘心的补救道:“臣妾的意思是,就不劳皇后娘娘操心了,臣妾心里有数。” “这怎么能是操心呢,不过是顺便的事罢了。”皇后打定了主意志在必得,直接把皇上搬了出来,“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一提皇上,华妃立马就消停了。 皇后扫了一眼华妃,嘴角翘起的弧度比之前高一些,有心想要干脆将宫权一分为二,让华妃不痛快算了。 但话到嘴边,突然想起太后的话,华妃有年羹尧撑腰,年羹尧不倒华妃就不会有事,与其这会儿就不死不休不如先放她一马。 想到这里,皇后话音一转,挑了些不甚重要又繁琐的宫务扔给敬嫔。 能有就不错了,同住一宫,敬嫔是知道沈贵人初期别说实际的宫务了,先帝时期的账本都至少往前誊写了十年。 敬嫔不嫌弃,垂着脑袋起身领旨。 一个见好就收,一个没有野心,华妃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不过语气还是透着股生硬,“现在皇后娘娘没事了吧?” 不等皇后回答,华妃起身,敷衍的扬了扬手里的帕子,“臣妾要回去理事了,今日就先告退了。” 转身就走。 颂芝慢了一步,走到剪秋身前,笑眯眯道:“账本。” 朝剪秋怀里抱着的账本点点下巴,似笑非笑道:“抱的这么紧,不会是舍不得吧?” 话音刚落,颂芝手里就被塞了一叠账本,面对剪秋的冷眼,颂芝得意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等华妃一走,齐妃就忍不住了,“娘娘,她这也太嚣张了吧?又不是能协理六宫只有她一个,得意什么啊?” 皇后:…… 这些话你在华妃在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说给谁听的? 皇后忍了又忍,没忍住趁旁人不注意瞪了她一眼,“行了,皇上的旨意,你要是有意见就去找皇上反映。” 齐妃一噎,脸色飞快的变来变去,最后嘟着嘴低下头。 还嘟嘴?以为自己还娇嫩呢?! 皇后不想再看齐妃,视线往旁边一挪看向了敬嫔,“敬嫔,让你协理六宫是皇上对你的信任,你可要好好干。” “华妃性子是直了些,说话不好听,你别介意,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本宫。” 敬嫔恭敬的行了一礼,嘴上痛快的答应下来,但是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不会来找皇后。 谁知道她会借着指点给她下什么陷阱呢? 皇后看着敬嫔不喜不悲的面容,呼吸一窒,赶人:“本宫累了,都回吧。” “是!”众人异口同声。 钟粹宫。 余莺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用过午膳以后了,消息是给钟粹宫送膳食的小太监传进来的。 不过余莺儿只是心里感慨了一句敬嫔好运气,这就捡漏了,然后就将此事揭过了,关心起自己的小金库还剩下多少。 花穗委委屈屈的抱着自己钱匣子,“小主,御膳房那些人也太捧高踩低了吧,您不过是被禁足几日,等皇上查明真相就会放您出来的,他们就不怕到时候您报复回去吗?” “报复?报复谁?我点的都是我份例之外的,难道还想白拿啊?” 花穗:……她是这个意思吗? 余莺儿没看懂花穗这个哀怨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歪了歪头,“怎么,今日要的银子又多了?” 花穗“嗯”了一声,“和前日相比翻了快三倍了,照这么下去,咱们的银子可吃不了多少顿了。” 所以小主您就快些想办法出去争宠吧?不然饭都吃不起了! 第158章 “这么贵?”余莺儿配合的问了句。 花穗没说话,只是满脸哀怨的看向自家小主,本以为自己故意夸大,小主该着急了,他们几个里谁不知道小主最是喜欢银子和金子了,就是皇上赏的首饰和稀罕玩意儿也比不上这两样在小主心里的地位。 却不想余莺儿不但不急,随着对视的时间越长,余莺儿脸上的笑容越盛。 花穗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余莺儿是故意的了,嘟着嘴跺了跺脚,“小主~” “缺银子使了?” 一道男声很突兀的响起,因有些日子没听了,殿内主仆几人还愣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还是小福子年纪更大些,又站在最靠近门口的地方,第一个回过神来,人还没跪下就先喊道:“奴才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经小福子提醒,余莺儿和茴香、花穗三人也反应过来。 余莺儿原本脱了鞋盘腿坐在炕上,皇上进来的太突然,这个时候穿鞋已经来不及了,索性就这么光着脚跳到地上,福身,“皇上。” 皇上也没想到自己一进来就看到这么鸡飞狗跳的一幕,抿着嘴站在原地怔了一下。 五月底的天虽然是热起来了,但地上还是凉的,透心凉的触感布满整个脚底,凉的余莺儿一刻也不想多踩。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了啊! 余莺儿心里吐槽,抬头,眉宇间到眼里满满的都是看到皇上的欣喜,下一刻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余莺儿忽然张开双臂朝着皇上跑了过去。 “皇上~” 苏培盛垂着头没看清,只觉得一团黑影直朝着皇上扑了过来,想也不想,头还没抬起来就先喊道:“皇上!护——驾?” 门口稀里哗啦的挤进来一堆黄色褂子的大脑门,余莺儿双手环着皇上的脖颈,两腿勾住皇上的腰,脚腕在皇上身后搅在一起——锁死,眼睛因为侍卫刀面的反光,刺的微微闭上眼。 皇上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多了个挂件,双手下意识按在余莺儿的臀上。 不管是当事人,还是原本就在殿内的人,再或者刚闯进来的侍卫们都被眼前的一幕给看愣了。 什,什么情况? 苏培盛浑身直冒冷汗,完蛋了!爷爷的脑袋这回是玄乎了! 反应过来,苏培盛连忙去推离他最近的侍卫,小声道:“出去,赶紧出去。” 屋子就这么大,他声音再小声又能小声到哪里去,话音未落,就收到皇上锐利如鹰的眼神,声音一颤,催促声戛然而止。 “滚!” 一声厉喝,不到两个呼吸之间,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余莺儿将脸埋在皇上脖颈处,微微发凉的嘴唇印在皇上衣服上的金丝上,有些不舒服,但余莺儿一个音都不敢发出来,绷直了身子一动不敢动。 “哼!”皇上声色不明的哼了一声,双手掐住某人的腰就要把人往地上拽,用力—— 抱紧,抱紧! 死手一定要抱紧了! 余莺儿不语,只是一味的抱紧皇上的脖子,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生怕对视上自己会先受不了上位者自带的威严选择跳下来! 皇上:…… 最终在被勒的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时候,抱着余莺儿飞快的走到炕边,弯腰,将人放在炕上,拍了拍某人的胳膊,“下来!”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理智回归的余莺儿打了个冷颤,唰的一下收回胳膊,下一刻,在皇上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连滚带爬的整个人退到窗户下面,双手抱腿,整个人缩成一团。 “皇上息怒,嫔妾知错了,嫔妾再也不敢了!皇上您走吧,让嫔妾一个人禁足好好反省吧,这次必须给嫔妾一个教训。” 被抢先了的皇上:…… 让他无语的还在后面,皇上黑着脸,嘴巴微张,没等他想好自己还有什么能说的,就见缩在炕角的余莺儿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来。 “虽然嫔妾是因为太想皇上了,所以才一瞧见您就什么都忘了,满脑子都是要皇上抱抱、亲亲,但这些都不是嫔妾犯错的理由,皇上不必为嫔妾找借口。” “还好皇后娘娘之前禁足嫔妾的时候没有说时间,这样也好,今日之事不好言明,皇上就顺着皇后娘娘的命令让嫔妾继续禁足吧,嫔妾……” 余莺儿深情款款的看着皇上的眼睛,嘴唇微颤着闭了下眼,一连串的泪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了下来。 “嫔妾无怨无悔。” 皇上:…… 皇上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撩了下长袍坐下,背对着余莺儿朝她招了招手。 余莺儿:…… 这反应不对啊! 余莺儿没有时间多想,犹豫了下,咬着下唇用腿挪了过去,这次不敢再开发什么新姿势了,乖乖巧巧的跪坐着皇上的左侧。 脑袋低低垂着,两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扯着皇上的袖口。 嗯,没拒绝。 余莺儿眼眸仍然垂着,食指顺着皇上的胳膊缓缓的上挪,快到胳膊肘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飞快的抬头觑了皇上一眼,右手挽住他的胳膊。 先是一只手,然后是两只手,之后整个人轻轻的贴了上去。 一系列小动作将得寸进尺展现的淋漓尽致。 皇上将余莺儿的反应看在眼里,待她终于消停下来,斜着眼觑了她一眼,对上一张讨好的笑脸。 其实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私下里只有两人的时候,闺房之乐的情趣皇上也不是不会配合的那种人,归根到底就是,贴身伺候的奴才看到就算了,被苏培盛一嚷嚷,侍卫们也看到了。 “皇上~嫔妾真的知道错了,刚才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的,一个字都没有骗皇上。” 刚已经缓和下来的皇上又被提及这事,脸紧接着又是一黑,没好气的瞪了某人一眼,转移话题道:“是吗?那朕回来前一夜的闹剧是怎么一回事?” 余莺儿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皇上问自己这个问题的目的为何,卡了一下壳。 反应过来连忙道:“皇上,嫔妾说过不会骗你,就是不会骗你的,闹鬼之事嫔妾的确事先不知情,但是有猜测也是真的。” 说到这里,皇上给了余莺儿一个眼神。 余莺儿坦坦荡荡的对上皇上的眼睛,“嫔妾不是那种绝顶聪明的人,但也不蠢。” “皇上那日刚离宫,莞常在和沈贵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了小印子入梦喊冤的事,还特意让皇上和各位娘娘都记起了嫔妾宫里也有一个和小印子一起死了的春杏。” “嫔妾承认自己为了争宠,动过一些小心思,但也从不敢害人性命,就算以前跋扈了些也只是左了主意,对上姐妹们有些理亏,但嫔妾自己就是宫人出身,又如何会看不起宫人,对他们喊打喊杀呢?” 原身怎么想的,没了记忆的余莺儿是不知道,但余莺儿是疯了才会与后宫最大的群体为敌。 封建王朝怎么完了的?不就是被人民当家作主给推翻了吗? 皇上顺着余莺儿的话想了想,第一个就想到了余莺儿身边不甚聪明的花穗。 那么个没用的宫女都提为大宫女好好待着,可见余氏这方面是心软了些。 也多亏余莺儿不知道皇上的想法,不然高低得夸一句,皇上您说的没错! 虽然余莺儿也是第一次当主子,但上辈子身边也是跟着几个狗腿子的, 求的不就是地位、利益,荣华富贵,再或者是一桩好姻缘。 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余莺儿回过神来,眼尖的看到皇上微微点头的动作,再接再厉继续道:“反正嫔妾是不怕什么冤魂不散的,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嫔妾虽然只是个小女子,却也行的端坐的正。” “也是嫔妾不怕,所以可能就看得比别的姐妹清楚了些,莞常在被噩梦折磨为引子,富察贵人天黑又遇女鬼算是彻底坐实了。” “可嫔妾万万没想到,这些坏了心肝的人竟还将主意打在了温宜公主的身上,才那么点的小人儿,纵不是亲生的,以后温宜公主会说话了也是要叫声娘娘的呀,她们怎么能硬的下心肠呢。” 余莺儿见缝插针,给甄嬛上了个眼药。 见皇上脸色微沉,余莺儿见好就收,继续刚才的话题,“说来,还是嫔妾不够警醒,虽然有所猜测,觉得温宜公主的病着实巧了些,尤其是后来冒出的流言,更像是有人设计的。” “但皇上也知道,温宜公主在皇上离宫前就犯了风寒,因着没有好全所以曹贵人都不敢贸然挪动,只能先将温宜公主放在翊坤宫。” “所以嫔妾也担心自己想多了,万一没有的事,嫔妾惊动了皇后娘娘,满宫里一闹,说不准还如了幕后之人的意呢。” 余莺儿自觉自己是比不上留着皇上血脉的温宜的,自己若是猜到了温宜生病是有人设计,却不说出来,谁知道皇上这个小心眼的会不会迁怒自己。 总之有些话先说到前面总是没错的。 敏锐的察觉到皇上的软化,余莺儿悄无声息的呼了口气,继续剖析自己的心理路程,“皇上应该也知道那夜嫔妾都说了什么吧?” “其实都是猜测,除了小福子机灵,把装鬼的小允子抓了个正着以外,其他的嫔妾都没有证据。” “嫔妾本想等皇上回来后再私下说给皇上,毕竟如果猜错了,不至于坏了沈贵人和莞常在的名声,谁能想到那小允子竟喊着嫔妾的名字寻死。” 余莺儿嘟着嘴,手指在绕着皇上衣服上的盘扣,绕啊绕,“我是那么蠢的人吗?这种掉脑袋的事随便找一个能用银子就收买了的奴才,皇上,您给评评理。” 评理? 皇上睨了余莺儿一眼,心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至于刚才余莺儿那些话,皇上最多信了一半,涉及温宜的部分或许是真,余氏没这么胆子。 但想私下解决? 皇上心里嗤笑,就她一见了甄氏那副和炸了毛的狗呲牙的嘴脸,他就不信这么好的机会她会放过? 不过就算余莺儿想要借此生事,看热闹的心思藏都藏不住,也是沈氏和甄氏不消停在先。 余莺儿见皇上沉着脸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白月光的杀伤力这么大呢? 上辈子身边认识的人没出现过白月光这样的生物,哪个不是在人精堆里长出来的。 余莺儿扣着盘扣的手突然用力,皇上猛不丁的被扯着回神,正要问就见余莺儿双目含泪的看着自己,一对视就迫不及待的说:“皇上怎么不说话?” “虽然嫔妾是比那两位受宠,以前也干过两件混账事,但嫔妾大体上还是乖巧的,您瞧瞧那两位,没嫔妾受宠,惹是生非的本事比嫔妾还厉害,您……嫔妾……我……” 支支吾吾的自己都没想好怎么说。 没想好就等想好了再说,说这么说不渴吗? 皇上纳闷,眉头微微皱起,余莺儿见好就收,唰的一下扑到他怀里,“嫔妾什么也不要了,只要皇上多疼疼嫔妾就好。” 嘤嘤嘤,就问你吃不吃这套吧?! 瞧瞧,小美人连告状都不会,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余莺儿嘴角翘起,很快就被她重新压回去,轻轻蹭了蹭皇上的胸前,很小声很小声的低喃:“喜欢皇上。” 皇上一怔,犹豫了下抬手搭在余莺儿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小声道:“缺银子使了?” 嗯?嗯嗯? 好家伙,她就说自己忘记了什么!这狗男人怎么还悄咪咪的偷听呢?! 不过这可是你主动问的啊! 余莺儿心里腹诽,脸上一副委屈的模样。 “嫔妾不像别的姐妹有家里相帮。”顿了顿,“其实也是够的,省省就是了,嫔妾就是爱吃了点,不吃也行的。” 朕是连自己的女人也养不起吗? “不用省,以后每月朕私下补贴你三百两。” 余莺儿眼睛一亮,“啊,皇上你真好,嫔妾要给你生猴……小阿哥!” 皇上:…… 反应过来余莺儿大大咧咧的说了什么,下意识扭头看向窗外还大亮的天。 这青天白日的不好吧? 第159章 当晚,皇上留宿钟粹宫,虽然没有亲口下解禁足的命令,结果却是一样的。 翌日,皇上穿戴好临出门前想到什么,走到门口又在苏培盛和茴香惊讶的注视下折了回去,坐到床边,轻拍了下余莺儿捂住脑袋的被子,“今天记得去请安,记住了吗?” 被子下静悄悄的。 昨晚吃的不错的皇上耐心十足的再次拍了下,“余氏。” …… 静悄悄的一片。 苏培盛抹了下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悄悄抬头往床榻的方向看了一眼,一震,连忙垂下眼眸,只是刚才看到的一幕在脑海里散不去。 皇上拽开余莺儿头上的被子,弯着腰,一下接着一下轻轻啄着她的耳垂。 伴着余莺儿一声轻笑,余莺儿手指软软的捧着皇上的脸,娇娇道:“痒,皇上。” “嗯。” 皇上深深看了余莺儿一眼,缓缓坐起来,手指放在余莺儿脸上没有动,半晌轻笑一声,“睡吧。” 起身往外走,路过茴香的时候叮嘱道:“别让你主子错过请安时辰。” 茴香:“是。” 目送皇上一行人离开,茴香不再压抑内心的喜悦,嘴角越翘越高,在花穗看过来的时候笑着嗔了她一眼,“皇上肯为小主打算这难道不值得高兴?” 花穗茫然的点头,“我知道啊,我是想问,什么时候叫小主起?” “今日小主是被禁足后第一次请安,不得好好打扮一下吗?” 茴香冷漠脸,“哦,你要说这个啊。” “就按照往常的时辰就好。” 说罢,转身幽幽的离开。 小福子笑着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回了殿内,重新换了个姿势守在门外,茴香和花穗一进门就看到余莺儿抱着被子靠在床头,一怔。 好嘛,这下她们不用为难了。 余莺儿听到动静,扭过头来瞧见两人发愣,挑了下眉,“皇上走了?离开前又说了什么?” “只叮嘱了奴婢到时辰喊您起来,别误了请安。”回话的是茴香。 这个啊,她听到了。 余莺儿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就男人那番折腾,她又不是死人,没睁眼归没睁眼人却是醒了的,自然也听到了皇上临走前的话。 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朝床里侧扑在床榻上,懒洋洋的合上眼。 就是他不说自己也会去请安的好不好? “我再睡会儿,到时辰喊我。”说完,打了个哈欠。 等了两息,床榻上没了其他声响,茴香踮着脚上前抓起被子,将自家小主如玉般的后背藏在被子下面。 ———— 景仁宫。 余莺儿看清屋里众人,脚步一顿,“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没有为难她,笑吟吟的说了声“起”,余莺儿起身,分别给华妃、齐妃和敬嫔行过礼后,和其他人点头示意后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华妃翻了个白眼,给了曹琴默一个“你来”的眼神,曹琴默面上闪过一抹为难,求助的看向华妃期望对方能改变想法,不想华妃已经不再看她。 曹琴默的神情并没有避着人,在场的人除了华妃都看出了她的不情愿。 曹琴默深吸一口气,看向余莺儿,“还没恭喜余贵人呢,皇上第一个解了妹妹的禁足,可见着实是疼极了妹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沈贵人和莞常在。” 听听,这哪里像是不愿为难她的模样。 余莺儿心里嗤笑,感受着皇后和齐妃、富察贵人还有华妃四人看自己的眼神,一句话给她拉足了仇恨。 余莺儿没看其他人,抬头对上曹琴默的目光,冷冷道:“曹贵人慎言,要是不会说话就别说,皇上如何能是你我议论的。” 她说的是谁不明显吗?谁和你说皇上了? 曹琴默默默咬紧牙关,心里烦躁,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不会说话的,什么眼神啊! 余莺儿:“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曹贵人那意思不就是说皇上是个色令智昏的男人吗?” “余贵人!” 余莺儿不紧不慢的看向皇后,起身款款的福了福身,“皇后娘娘明察,这可不是嫔妾说的,嫔妾只是重复了一下曹贵人的意思而已。” “皇后娘娘,嫔妾没有说过这话!”曹琴默第一时间反驳,怒斥着余莺儿,“余贵人,我与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不过是好心恭喜一下你,你怎么能曲解我的意思呢?” “曲解?哪里曲解了?” 余莺儿冷着脸,“我能解了禁足那说明我清白,皇上那么圣明的人,难道会不查明真相就把我放出来吗?” “可曹贵人口口声声污蔑皇上,污蔑我,就因为疼我就解我禁足,这和色令智昏有什么区别?” “曹贵人是没有说过这个词,但句句又哪里离了这个意思?” “我……”曹琴默一时语塞,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理智,脸上的愤怒褪去,满脸愧疚的和余莺儿行了个平礼,“妹妹今日教训的是,是我之前说错了话。” 余莺儿:??? 这就道歉了?她还有话没说完呢! 曹琴默不给她继续表现的机会,柔声道:“闹鬼之事过去这么几日,妹妹一直被禁足,今日见到妹妹,只顾着恭喜妹妹却不想太高兴说错了话,妹妹莫怪。” “既然查清了就好,只是闹鬼之事涉及了温宜,皇后娘娘。” 曹琴默忽然转身看向上首的皇后,“娘娘可否告知害了温宜的人到底是谁?可是……莞常在?” 甄嬛身上的疑点本就多于余莺儿,更别提现在余莺儿出来了,甄嬛和沈眉庄却还在被禁足中,更是笃定了众人心中的猜测。 虽然曹琴默问的这句话和废话也没什么区别了,但皇后是真的不知情啊,皇上什么都没和她说,甚至她想到了余莺儿会安然无恙,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出来。 皇后压着嘴角,努力抑制着心底的怒火。 皇上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 她哪里知道,皇上压根查都没查,也没打算查,只等华妃重新接手宫务后就直接将人给放了出来。 既然没人出事,这事是谁做的就一点也不重要了。 华妃也乐得看甄嬛和沈眉庄的热闹,见皇后不说话,以为她又要向着那两个贱人,这怎么可能?! 皇后这个老女人莫不是以为她们两个出来后还能抢得走皇上对自己的宠爱吧? 不,她不会让皇后如愿的,必须当众把那两个小贱人的脸皮扒下来! 华妃冷哼一声,“皇后娘娘怎么不说话了,” “华妃!”皇后冷冷瞥了一眼华妃,“华妃若是想知道去问皇上就了,别忘了小印子和春杏这团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华妃心虚,撇过头不说话了。 皇后满含讥讽的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看向曹琴默,“曹贵人。” 曹琴默身子一正,想也不想就道:“嫔妾在。” 旁人不知,但她自己心里清楚啊,春杏是她的人,若不是如此音袖那夜怎么会被吓到? 还不是因为从头到尾,除了春杏在慎刑司被下毒死去的最后一面,其他时候都是音袖亲自联络的,心里有愧,看到所谓的“鬼魂”反应不大就怪了! 皇上查到的,春杏是谁的人呢? 曹琴默双手用力揪着帕子,一时走神,皇后不在意她想什么,严厉道:“曹贵人,你的职责就是照顾好温宜,其他事,皇上自有决断,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也闭紧了嘴。” 说完,淡淡的扫了眼众人。 曹琴默一心二用,听出皇后这是借着自己敲打其他人呢,并不是真要罚她,悄悄松口气。 人是华妃灭的口,再加上她刻意安排,若不深究只能查到华妃才对。 想到这里,曹琴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垂头应道:“是,嫔妾知错。” “行了,坐回去吧。”皇后摆摆手,看向余莺儿,“余贵人,你也别站着了,既然皇上解了你的禁足,日后就乖巧些,侍奉好皇上才是最要紧的事。” “不过是姐妹们闲聊几句话,不必过度曲解,这毛病,你着实该改改了。” 皇后话音刚落,齐妃就嗤笑一声,“皇后娘娘,余贵人哪里改的了啊,这不是她的老毛病了嘛,恃宠而骄。” “真不知道皇上怎么就喜欢这些狐媚子呢!” 齐妃还有理智,最后这句话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旁人只看到她撅着嘴,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骂人。 被骂的那个人不出意外就是余莺儿。 余莺儿没搭理她,冲着皇后福了福身坐回自己的位置,刚坐稳,就被齐妃用力瞪了一眼,“皇后娘娘,你看她这是什么态度?” 这人找事吧? 她不就昨天侍寝了一天吗?至于吗?之前又不是没有侍寝,至于这么破防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余莺儿的脑海里冒出来,余莺儿觉得最不可能的环节正是真相。 皇上刚回宫,齐妃不敢与皇后和华妃争,但皇上两人宫里都去过了,却迟迟不来长春宫看她。 齐妃以为昨夜该轮到自己了,却不想被这个小贱人给抢了,这让她这个三阿哥的生母颜面何存? 她不敢对皇上有意见,但余莺儿一个小贵人要是再不能刺两句,以后宫里谁还把她放在眼里? 余莺儿顶着齐妃一会儿一个白眼,无语道:“那齐妃娘娘不如说的明白些,嫔妾哪里恃宠而骄了?” 齐妃“哼”了一声,“还用本宫说嘛,你一个贵人,却让皇后娘娘等着你,这是仗着皇上的宠爱连皇后娘娘也不放在眼中了。” 要不是曹琴默先开口,这些话她在余莺儿一进门就要甩到她头上的。 来的这么迟,这不是和她们炫耀昨夜皇上如何疼爱她吗?狐媚子! 余莺儿:…… 她还以为齐妃是要翻旧账,却不想就这?? 余莺儿余光下意识往皇后的方向瞟了一眼,没有任何意外的看到了皇后眉宇间的无奈和烦躁,不等余莺儿开口,皇后就率先道:“齐妃,你安静些,有些吵着本宫了。” “娘娘?” 皇后看也没看她一眼,看向余莺儿,“余贵人不必听齐妃这些胡言乱语,是华妃她们今日早到了,你没有误了请安的时辰,安心便是。” 华妃正因为皇后提到的那两个名字装鹌鹑呢,冷不丁的听到自己名字,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满腔怒火的瞪了皇后一眼。 什么意思?她华妃难道还会因为一个贵人失了方寸? 事情是真,但皇后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就不对了! 华妃黑着脸,撇嘴,“皇后娘娘出来的不也挺早的吗?” 不等皇后说话,剪秋就解释道:“华妃娘娘不知道,皇后娘娘这些日子头疾隔三差五的犯病,起的都比较早,不是独今儿一日。” 华妃“呵”了一声,“那前两日怎么不见皇后早早的就出来,不也起的早吗?这是一码事吗?” “这……”剪秋扭头看向皇后。 皇后一只手按着眉头,冷声道:“本宫什么时候收拾妥当什么时候就出来了,难道还要和华妃你报备吗?” 华妃一噎,抿了抿嘴,“那自然是不用的,臣妾哪有这个荣耀。” “明白自己的位置就行。”皇后想了想,柔声道:“余贵人有句话说得对,既然她今日站在这儿,就说明皇上心中有了决断,日后莫要让本宫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众人纷纷起身,“是。” 皇后点点头,嘴角带着笑容看向余莺儿,“余贵人,刚才齐妃和曹贵人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大家都是姐妹,侍奉好皇上才是最紧要的。” “皇上既然喜欢你,你就多用些心思在皇上身上,早日怀上皇嗣,皇上和本宫都不会亏待你的。” 老话常谈了,但架不住有用。 一听皇上宠爱、皇嗣,一双双冒着冷意的眼神就往她身上射。 余莺儿:…… 对上皇后满脸笑容下平静的眼神,余莺儿扯了扯嘴角,福了福身,大大方方的应道:“娘娘的话,嫔妾都记在心里了,接下来一定努力,抓紧时间怀上皇上的孩子。” 皇后?? 都不客气一下吗? 第160章 翊坤宫。 “贱人,贱人,都是贱人!” 华妃一回宫抓起手边的茶盏就扔了出去,尚不解气,回头怒视曹琴默,“几句话就落了下风,不是聪明吗?怎么连余莺儿那个没脑子的蠢货都说不过?” “你自己说说你还有什么用?” 我再没用,你现在也只有我能用了不是吗? 曹琴默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紧张的看着华妃,“娘娘,不是嫔妾没有办法,而是因为那事已经扯出太多麻烦了,皇上这会儿态度不明,娘娘刚拿回宫权,此时多生事端于娘娘不利。” 之前的冷遇还是让华妃长了一些记性的。 闻言,华妃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一些,不过嘴上却还是说道:“她算什么东西,也配本宫忌惮?” 曹琴默听出华妃的语气不如之前坚定,劝道:“您是上好的瓷器,她一个破尼瓦罐,不值得您为了她伤了自己。” “这倒是。”华妃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不过这看着她这么与本宫争宠?” 之前哪次皇上来她宫里不是一来就是好几天,这次就待了一夜就迫不及待去了钟粹宫。 狐媚子,见不到皇上还想法子勾引皇上! “本宫这次好不容易将她们三个讨厌的压下去,这才几日的功夫,就放出来一个,那本宫折腾这么一回有什么用?” 曹琴默抿了下嘴,小声道:“娘娘,本也不是咱们设的计,她们这是自己跳进了自己挖的坑里,咱们看热闹就是了,现在胜了的是娘娘,又何必脏了手,惹皇上不快呢。” 华妃拧眉,犹豫道:“那就这么等着她们再被放出来?” 已经出来了一个,剩下两个还晚吗? 华妃最了解的除了皇后就是皇上,余莺儿都被放出来了,皇上却没有下旨说沈眉庄和甄嬛如何处置,华妃就明白皇上这是要护着那两个小贱人了。 可是凭什么? 上次没有证据的事自己尚且丢了宫权,这两人凭什么还能好好的待在自己宫里? 曹琴默看着华妃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白,默默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凭着对华妃的了解她大概能猜的出来华妃这会儿在气什么,也猜到了几分皇上的用意。 或许这是皇上对莞常在的补偿? 曹琴默正想着,华妃叫了她一声,连忙抬头看向华妃,“娘娘?” 华妃欲言又止,“算了,和你说这些你也不明白,回去吧,颂芝,本宫让你准备的药材呢,给曹贵人一起带回去。” “温宜那儿照顾好了,有本宫在,亏不了你们母女。” 曹琴默:“娘娘的大恩大德,嫔妾和温宜铭记在心。” 颂芝上前,“曹贵人,娘娘吩咐准备的药材有点多,贵人先回,晚些时候奴婢亲自送过去,顺便瞧瞧温宜公主,回来也好说给娘娘听,好让娘娘放心。” 曹琴默扭头看了华妃一眼,见她没有反对点点头,“那我就在启祥宫候着你了。” “贵人客气。” 颂芝一边说话一边将人送出去,重新折回来,一只脚刚踏进来殿内,华妃就睁开眼。 “颂芝,礼送厚点,本宫不缺那三瓜两枣的,曹氏满心都是温宜这个女儿,本宫要用她,不介意给她一些甜头尝尝,况且这次温宜也是遭了大罪,皇上心疼本宫也要对她好点。” 颂芝笑吟吟的接话,“娘娘心善。” 华妃嗔了她一眼,忽然想到什么,“丽嫔……” “你顺路也去看看丽嫔,给她送些东西,告诉她本宫记得她呢,等有机会就会帮她和皇上求情的。” 颂芝愣了一下,“娘娘的意思是又要用丽嫔娘娘?” “曹氏一个人太单薄了些,本宫什么身份,下场与她们那些人斗嘴有什么意思?况且,曹氏那人……本宫帮她长长记性,省的她忘了本分,平白生了野心。” 别以为她没听出来,曹琴默这是想劝她息事宁人,自己好从中脱身呢? 这人聪明是聪明,但胆子也太小了些,还没怎么着自己先吓的想要退缩了,着实没用。 不过她有句话说得对,自己刚哄的皇上高兴,此刻不是多生事端的好时候,再等等…… ———— 景仁宫。 皇后待众人离开后就问起安陵容的情况,剪秋冷不丁听到陌生的名字,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皇后问的是谁。 “娘娘是想帮安答应一把?” 皇后没说话,剪秋想了想,开口道:“安答应就还是那样,沈贵人和莞常在禁足前偶尔去两人住处逛逛,如今没地可去,都在延禧宫里,倒是奴婢听她身边的宫女说,安答应给沈贵人和莞常在送了一回东西。” 皇后挑了挑眉,“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剪秋:“娘娘,安答应家世简单,就算娘娘帮了她,只怕也不是华妃的对手。” 皇后吐了口气,不满道:“有几个能是华妃的对手,本宫也不指望她这个时候能有什么用处,她和莞常在入宫前就姐姐妹妹叫的亲热,这么好的姐妹本宫可是羡慕的紧呐。” “那娘娘现在就把人找出来是不是早了些?” 皇后:“是早了些,远不到她作用发挥最大的时候,不过余氏出来的比本宫预想的早太多了。” “这么一个变故摆在那儿,本宫不放心。” 顿了顿,“让安答应也出来见见人,不见识一下得宠的日子,日后再被打回去才会不甘心。” “剪秋,本宫听说安答应一手好绣工,正好本宫养病无聊,让安答应来陪陪本宫,本宫也看看这人人夸的绣工到底如何好。” 剪秋:“是。” 皇后将安陵容宣去了景仁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小厦子这会儿守在养心殿外,猜测章弥要与皇上说什么,对于这位帮皇后干了不少脏事的章太医,小厦子在自家闺女口中听了不知道多少次。 章弥、江家兄弟、刘畚、温实初、卫临。 剧版里太医院数的上名字的几个太医,小厦子给余莺儿筛选信得过的太医时,刻意将熟悉的名字给避开。 有些是暂时惹不起,有些则是等着有机会收拾,就是接近又如何,万一没争过原女主,等他们的就是分分钟钟死。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明明他已经避开了,还是与温实初的徒弟卫临有了一面之缘。 这会儿两人竟然还没有拜师。 想到自己在给皇上办事,调查太医院的时候,查到的卫临在太医院受到的排挤,心道或许能利用一下? 正想着,肩膀就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小厦子一个机灵,连忙转身看过去,只见苏培盛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后,“傻小子,想什么呢,咱家叫了几声也不回神。” 小厦子嘿嘿一笑,抿着嘴朝大门口的方向努了努,“想章太医呢,太医院的问题不都查清楚了嘛,章太医也是奇怪,查之前不来,如今有了结果倒是来了,难不成皇上还能因为他改了主意不成?” 作为亲自去办事的那个,小厦子是第一个知道结果的。 小厦子说完疑问,讨好的凑上前,笑吟吟的拍马屁道:“师傅您聪慧,又是最了解皇上的人了,您就行行好提点提点徒弟吧。” 苏培盛板着的脸因为他这几句话露出一丝笑意,“少作怪,咱家提点你提点的还少嘛?你说说你,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啊。” “那不成,徒弟才不要独当一面呢,这辈子师傅是别想甩开徒弟了,徒弟可是要给您养老的。” 哪怕类似的话听过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每次听苏培盛都会被哄的高兴,觉得自己眼光好,为自己选了个好徒弟,会教人,没教出一个白眼狼来。 总之,成就感满满啊。 小厦子静静地等苏培盛回神,又趁着这个功夫琢磨起章弥。 他刚才说的疑惑是真的,但不是很感兴趣也是真,苏培盛若愿意多说两句他顶着,不说他就做个识趣的,加深一下苏培盛对他的好印象,左右怎么也不亏。 不过苏培盛明显被哄高兴了,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扫了眼四周见没人就直接开口道: “章太医这个老狐狸,这是想全身而退呢。” 退? 不对吧?之后富察贵人和甄嬛没了孩子不都出自章弥的手吗?他这个时候退了,后面的剧情怎么办? 小厦子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要为皇后担心。 苏培盛以为小厦子满脸迷茫是没听懂,索性说的再详细一些,“还不懂嘛,他这是怕了,谁敢保证自己手里就足够的干净,现在皇上没查出他的问题,趁这个时候告老还乡还能保住一大家的命。” “不然在宫里讨生活,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落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小厦子点点头,“师傅,那您说皇上会答应吗?” 如果章弥走了,皇后就要在太医院重新找一个信任的人,小厦子回忆着太医院的名单,思索着下一个会是谁呢? 虽然心里想着事,不过小厦子一心二用,认真看着苏培盛。 苏培盛果然没注意到他走神,摇了摇头,“刚刚我出来了,没听到后面皇上说了什么。” 不过皇上多半会答应。 正想着,章弥缓缓从殿内出来,手扶着门框看到他们师徒俩,如释重负的冲两人笑着点点头,“苏公公。” 苏培盛点了下头,“恭喜章太医了。” 章弥:“皇上体恤老朽,只恨自己老了,身子不适合再为皇上分忧,皇恩浩荡,皇上还愿意给老朽一个恩典,已是荣幸了。” 章弥要赶在皇后得到消息前尽快离去,家里早就收拾好了行囊,只等他一出宫就马上出城离开,故乡也不打算回,先去投奔一个老亲,等过些年自己这条命折腾不动了再携子孙回去便是。 章弥和两人告辞,马不停蹄的就离开。 他走后没多久,皇上就召见了一个叫刘子安的太医,四十岁出头的模样,说话一板一眼。 人章弥推荐的,医术不错,但是没什么背景,人也不懂的变通,在太医院十几年一直没有什么建树。 皇上最满意的也是他背景干净,所以再见了本人一面后,第二日就拟好圣旨命刘子安为新的院判。 钟粹宫。 余莺儿诧异:“院判换人了?” 小福子一怔,“小主,昨儿不是传了消息嘛,章大人告老还乡了,太医院肯定会有新的院判啊。” 她惊讶的是刘子安这个第一次听到的名字,她还以为章弥一走就该温实初上位了,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会儿还没出现时疫,温实初没有立功,就算他是医二代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坐上这个位置。 这么一想,余莺儿没了之前的惊讶,再说了太医院只是太医就有将近三十个,自己都能在里面找到与剧情没关系的张太医,怎么就不能多一个刘子安了。 念及此,不等小福子再说话,余莺儿就摆手道:“我知道了,盯着些皇后的动静,太医院没了章弥,她肯定还要找别人。”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刘子安了。 除了章弥是自己告老还乡的,太医院还被带走三个太医,余莺儿听过见没印象就不再多想了。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温实初竟然没出事,毕竟她一开始奔的是断甄嬛一臂的打算,如今没出事要么就是温实初尾巴收的干净,从一开始就没留下什么破绽,要么就是在皇上动手之前,他得到了消息。 若是第一种她没办法,但要是第二个原因的话,就是他们自己没做好了。 碎玉轩啊。 余莺儿扭头看向窗外明媚的天色,她自问自己从未松懈过对碎玉轩的盯梢,就是被禁足的那几日也有她爹在外面主持大局,不可能错过碎玉轩的消息。 所以这消息走的是他们不知道的渠道。 看来甄嬛这是有高人相帮啊。 余莺儿啧了一声,心想这就是大女主的好运吗? “小福子,交给你个事,过来……” 小福子神色一正,在余莺儿说完以后点点头,弓腰,“小主放心,奴才会去找高公公一起查。” “好,去吧。” 第161章 【160章补了一千字】 余莺儿很快没功夫搭理其他事了,因为她的排卵期到了。 虽然有皇后这个打胎小能手在,皇上登基前就鲜少有婴儿的啼哭声,但据她打听到的消息,怀孕的人本身也不多。 不管是皇上不热衷情事也好,还是他的精子质量不行,多缠着人总是没错的。 钟粹宫。 余莺儿趴在床边,右脸枕着手背,笑吟吟的看着皇上在苏培盛的服侍下穿戴好龙袍后,朝着男人伸出胳膊。 薄薄的一层纱衣什么也挡不住,皇上眼神一暗,摆手示意众人先出去,待苏培盛领着人头也不敢抬的离开,大步走到床边,坐下。 带着粗茧的手顺着如绸缎的黑发滑落,落在光滑的肩头,纱衣半披在身上,随着余莺儿不安分的动作,露出圆润的肩头,以及里面的肚兜的带子。 余莺儿换了个姿势,轻松的将带子送到皇上的手下。 皇上:…… “咳!朕该去上朝了。” 余莺儿:“皇上不等嫔妾把话说完吗?” 所以这三日这么卖力是有事所求? 皇上起身起到一半,迟疑了下坐了回去,“要什么?” “嗯?”余莺儿眨眨眼,勾着皇上的脖子坐起来,俏生生道:“嫔妾想要的皇上不都已经给嫔妾了嘛,轮到嫔妾让皇上看看我的心意了。” 余莺儿没管皇上又怔住在想什么,娇滴滴道:“皇上晚上来好不好?我有惊喜要给皇上。” 惊喜啊。 好奇有,但不多。 余莺儿看出皇上不是很心动,凑上前亲了一口他的嘴角,“皇上不想看嘛,嫔妾特意和南府的人学了两支舞蹈,舞衣比嫔妾身上穿的这件还要好看。” 余莺儿挥了一下身上的粉色纱衣,皇上下意识低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她身上仅靠纱衣挡不住的红梅。 皇上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话,门外苏培盛小声催促道:“皇上,时辰不早了,您该走了。” 余莺儿不管皇上刚才是要答应还是拒绝,也不给他机会,搂着人用力亲了一口,“这舞只能跳给皇上一个人看,晚上等您。” 说完,轻轻推开皇上窝回被子里,将自己裹了个严实,“皇上快走吧,嫔妾不耽误您了。” 皇上:…… 皇上一走,余莺儿就起来梳洗,她已经连续侍寝三日,今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景仁宫。 余莺儿走进殿内的时候,华妃就站在大厅正中央,听到动静半转过身冷冷的看向余莺儿。 余莺儿脚步一顿,行礼,“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娘娘万安。” 华妃:“本宫一点也不安。” 余莺儿:…… “颂芝,你怎么服侍华妃娘娘的,算了,茴香,去为华妃娘娘请太医来。” 茴香应了一声“是”起身就要往外走,华妃一惊,喝道:“站住!” “余氏,你!” 余莺儿无辜的看着华妃,因为华妃没喊起所以这会儿还半蹲着,反问道:“娘娘,嫔妾哪里做错了吗?” 齐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华妃这是嫉妒你晚上有皇上相陪呢。” 华妃脸色一黑,有种被点破心思的恼羞成怒,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齐妃,“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有在这儿看热闹的功夫还是多在三阿哥身上下点功夫吧。” “本宫听说皇上回宫后考教三阿哥课业,却不想反倒被三阿哥气坏了身子,这三阿哥未免也太不孝了……” “华妃!” 皇后的声音先她人影一步传了出来,等了一会儿皇后人才从后面走了出来,一出来就看向华妃,“华妃,皇上让你协理六宫,你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三阿哥学业自有皇上操心,你管好自己该管的就行了。” 言外之意就别多管闲事了。 皇后本来在后面听华妃为难余莺儿,有意晚出来一会儿,却因为齐妃一句话,刺激的华妃直接将目标对准了三阿哥。 作为目前唯一养在宫里的阿哥,又在自己的掌握中,皇后如何允许旁人坏了三阿哥的名声。 人出来了再当什么都没看到就太假了,皇后暗地里瞪了一眼多事的齐妃,看向余莺儿,“余贵人怎么还蹲着呢,快起来吧。” 余莺儿没有第一时间起身,应了一声“是”之后反而看向华妃。 无形之中满足了华妃的虚荣心,她得意的朝皇后扬起下巴,“哼”了一声,“算你还知礼,行了,起来吧。” 余莺儿起身,又随着众人给皇后行过礼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皇后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落在余莺儿的脸上,“余贵人,本宫这儿有些不错上好的药材,一会儿你拿些走,回去好好补补,这几日你累着了。” 刚被哄的忘记此事的华妃扭头瞪向余莺儿。 早就有准备的余莺儿傻乐着起身行礼,“嫔妾谢过皇后娘娘,不过嫔妾不累,只是之前的事被吓到了,晚上经常睡不着。” “睡不着还巴着皇上不放,余莺儿,你存了什么心思?” 面对华妃的质问,余莺儿眨眨眼,开始胡说八道:“是皇上自己要去的,华妃娘娘,皇上让嫔妾少说点话,安静了,皇上觉得舒心,自然就愿意多去几次了。” 皇后看着余莺儿,忽然皱起眉头。 这个余氏到底什么意思?刚才在自己和华妃之间选择了华妃,她还担心她们两人又要搅和到一起去了,怎么突然就改变了态度呢? 难道她说的是真话? 去了旁处,要么是主位要留面子,要么是有家世,不像余莺儿,烦了不说话就是,还能听听小曲儿,料想余莺儿也不敢拿其他事烦皇上。 类似的念头在几人心里闪过,聪明人最怕多想。 皇上能因为什么烦?最近的事无非就是前不久的闹鬼风波呗,难道皇上惦记着甄嬛和沈眉庄那两人? 皇后脸色一变,想到甄嬛和纯元那张像极了的脸,手指用力抓紧椅子把手,长长的护甲在把手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痕迹。 华妃不像皇后想的那么多,撇撇嘴,睨了余莺儿一眼,“皇上有什么烦心的事,还是说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你有本事能让皇上舒心吗?” “华妃娘娘这要去问皇上了,嫔妾哪里知道皇上在想什么啊,反正嫔妾是不敢问的。” 余莺儿话音一转,一副想到了什么的模样,“嫔妾觉得,或许皇上是在别处听了什么话,觉得烦?” 在别处听了什么话? 华妃和富察贵人脸色齐齐一变。 皇上回宫后除了余莺儿,就只有华妃和富察贵人侍过寝了,被余莺儿提醒后,两人同时想起来,好像自己确实说了一些话。 作为被女鬼吓到的唯一一位主子,富察贵人作为受害人,肯定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害了自己的人什么惩罚都没有,所以却是缠着要个交代来着。 华妃则是单纯的看沈眉庄和甄嬛不顺眼,余莺儿已经出来了,另外两个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最好这辈子都不能再出来才好。 两个都在皇上耳边念叨过的人此刻脑回路在一瞬间达到共振。 所以是因为她们两个想要让皇上处置那两个人,才让余莺儿捡了漏? 两人觉得这个理由太过荒诞,又莫名的觉得有几分道理,毕竟总不能让皇上忍着不高兴还来找她们吧? 余莺儿不动声色的将几人的神情看在眼中,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笑话,来自她亲爹的情报,怎么可能有错嘛。 余莺儿早就知道依皇后的性子,是肯定要给她拉仇恨的,既然改变不了那就让它效果最大化,引得皇后在对她不满的同时,更恨华妃,这样才会想办法给华妃找麻烦。 之后又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华妃心虚下先放她一马。 余莺儿不指望华妃能一直容忍自己侍寝,因为她刚才的话里有一个漏洞,皇上若是嫌烦不进后宫就是了,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做过,何必非要去钟粹宫呢? 余莺儿抬眸,飞快的睨了皇后一眼,着实没想到皇后也没第一时间听出来。 不过能拖一日就是一日,反正排卵期前后这几天她是争定了。 往后不是还有皇后嘛。 可别让她失望啊。 一场请安在皇后和华妃的心不在焉中结束。 甬道上。 茴香扶着余莺儿走到最后,小声道:“小主,真的要帮莞常在出来?” 余莺儿用帕子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角含泪道:“不然呢,华妃什么性子的人,我今日将她哄住了,总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呢,到时候你家小主我还能躲的过去?” 那是之前宫里一直没消停,万一华妃哪日疯了,宣她去翊坤宫唱曲儿,她敢拒绝吗? 剧版里,安陵容的下场她可不想体会一遍。 如今前线还没有年羹尧的消息,华妃嚣张尚且有限,自己不趁着这个时候抓紧时间怀孕,等晚了就不好说了。 不过想要怀孕就不能让皇后和华妃盯着自己不放,转移注意力最好的人选就是甄嬛。 余莺儿笑了笑,“再说了,有华妃在,她能不能出来还尚未可知呢。” 茴香一怔,还想说什么,余莺儿忽然想起什么,“小允子那个哥哥,对了,他怎么样了?” 茴香被转移注意力,想了一下才想起来余莺儿说的是谁,“按照小主的吩咐做了,奴婢哥哥说让人试探过他,初见成效。” “奴婢哥哥说,小宁子,哦,也就是小允子哥哥,这个小宁子不如小允子聪明,性子老实,所以在内务府的时候才被欺负,要不是小允子遇上莞常在弄来银子,小宁子当初可留不下这条命。” “不过小宁子记的是小允子这个兄弟的情,如今对莞常在有了怨言。” 余莺儿想了想,摇摇头道:“还不够,本小主要他对莞常在是恨而不是怨。” 挑拨离间这活,她虽然没有经验,但上辈子小说没少看啊,要想成功就得让他信,有什么比自己亲眼所见、亲眼所听还能让他相信的呢? 余莺儿拉着茴香小声嘀咕了一路,回了钟粹宫后就让茴香去办。 ———— 紫禁城一处偏僻的宫殿。 小宁子用帕子遮着半张脸,费力的将各处收上来的恭桶里的排泄物倒完摞在一起,转身想要叫那几个在廊下偷懒的太监,一转身,廊下已经空空如也。 小宁子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这几日每日都是如此。 那些人嘴上说着他倒完东西后留着他们去清洗,但到头来做的都是他一个人,不然若是误了来收桶的时辰,自己永远是被推出来的那一个。 自从弟弟不在了以后自己就被调到了这里,小宁子以前的日子的确是不好过,但随着甄嬛得宠,小允子作为甄嬛身边得用的太监,以的他面子想要在内务府给兄弟找一个好去处并不难。 如今人走茶凉,他连自己原本的活都拿不回来了,只能认命的干最苦的活。 小宁子苦笑一声,不敢再耽误下去,弯腰挑着几个桶打算去隔壁清洗,走到月亮门的时候忽然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 小宁子脚步一顿,探出脑袋看了一眼,不等对面发现飞快的缩了回来。 紧接着就听到其中一个太监小声道:“这都几天了,咱们还扔着不管?” “不管不管,这活我早不想干了,要不是没门路没银子,我早不在这儿待了,现在活有人帮着干,还不高兴啊。” 最先说话的那人继续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以前主管吩咐下来,咱们压压新人身上的傲气就结束了。 不然总是卡着时辰把活做完,上面该有意见了,但这次主管迟迟不发话,我这不心里有点慌嘛。” “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是有人要收拾这小子,咱们主管是拿银子办事,当然不会给咱们下命令了。” “啊?真的?” “这还能有假嘛,我亲眼所见,我和你说……” 小太监的声音低了下来,小宁子此刻已经放下了身上的东西,踮着脚往前凑了凑,只听道: “这几日,一到天黑就有一位厉害的姑姑去找主管,刚才那是我第一个晚上偷听到,你要是不信今晚也去偷听呗,只是说好了啊,你要是被发现了我可不会承认的。” “那算了,我不去,和我也没关系,反正干活的又不是我,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走吧,咱们回去睡一觉,一会儿再过来。” 待两人的脚步声走远,小宁子的身影缓缓从月亮门外走了出来。 第162章 入夜。 小宁子借口肚子不适躲在屋外,因为同住的人都知道他惹了不该惹的人,直到熄灯也没人出来找他。 小宁子静静的守在大门口,不知等了多久,就在他双腿麻的快要站不稳的时候,一个黑影从院里走了出来,站在大门口等了一会儿,一个宫女打扮的人出现在门口。 “喜鹊姑娘随小的来。” 被唤作喜鹊的宫女摇摇头,“我这些天出来的太频繁,今日要早点回去,就不进去了。” 闻言,小宁子忍着腿麻,借着夜色的遮挡悄悄往上凑了凑,直到可以听清两人的声音为止。 “喜鹊姑娘其实不必日日都来的,事情您都交代清楚了,小的给您办好,只请您在您主子面前给小的美言几句。” 喜鹊静静等对方说完,什么也没说直接进入主题。“这两日我就不过来了,送来的那个太监你想个办法,让他以为打压他的是余贵人,剩下你的就别管了。” “至于你,放心吧,等我们小主出来后会想办法给你重新调个地方的,不过你要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管好自己这张嘴。” “喜鹊姑娘放心,咱也是这宫里老人了,若不是当初惹了事也不会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如今一朝天子一朝臣,小的想要离开这里还需要小主提携,小的知道规矩的。” 喜鹊“嗯”了一声,“那我走了,你回吧,别让那人发现不对。” “小事。” 小宁子窝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等着主管送走人以后关好大门离开许久,才缓缓拖着腿走了一步一挪的走了出来,神色莫名。 ———— 翌日一早,再次侍寝的余莺儿揉着腰送走皇上,就听小福子禀报说事办妥了。 余莺儿抿了一口花茶,眼神里还带着困顿,柔声道:“后面小心些,哪怕进展慢一些,也别露出马脚,与其我们告诉他这是甄嬛的算计,不如让他自己发现。” “只有自己发现的真相才值得他信任。” 小福子点头,“奴才明白。” 门外传来花穗指挥小太监们的声音,知道她守在廊下不会让人靠近,飞快道:“给厦公公传个话,我要见他一面。” “是。” 这两日虽然皇上晚上都留宿钟粹宫,但小厦子不想在苏培盛那个老狐狸眼皮子底下被发现什么,所以这几日都主动留在了养心殿没有跟过来。 她爹听到她传的话以后就会找机会来钟粹宫了。 念头刚冒出来,余莺儿就反应过来,今晚她没打算放过皇上,到时候皇上和苏培盛都在,好像他们也找不到合适的说话机会啊。 想到这里,余莺儿拍了下脑门,自言自语道:“果然没睡醒脑子也不好使了。” “别和他说了,你一会儿告诉花穗,等我走后让她把我这些日子看的书还有练的大字都整理一下,我回来后去一趟养心殿。” “是。” 余莺儿大脑转了一圈,想着自己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长呼一口气,“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今日请安,华妃想必不会那么容易放过自己了! 第163章 但出乎余莺儿意料的是,直到请安结束华妃也没动作,中间除了朝她翻了个白眼,一句找茬的话也没说。 直到离开景仁宫,余莺儿都觉得不可思议。 “华妃今日变性了?” 茴香旁观者清,看着余莺儿的反应只觉得好笑,“小主,昨日您特意提了皇上,华妃娘娘又最是重视皇上的心意了,就算猜到了您是故意的又如何,万一您说的是真的,这会儿为难您不是和皇上对着来吗?” 要她说,小主不过才连续侍寝四日而已,这宫里得宠的娘娘、小主中也不算是多特殊的,华妃娘娘不至于连一两日都多等不下去。 茴香也不知自家小主为何总觉得华妃娘娘什么都敢做似的? 余莺儿怔了一下,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剧情给裹挟住了。 突兀的笑了一声,主动道:“是我想差了。” 电视剧能演的剧情有限,而她所在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华妃那件事不是有前提条件的,若当真是无所顾忌,为何剧版里甄嬛一连侍寝七日,又被赐椒房之喜,华妃不也只敢借丽嫔告诉太后吗? 而且根据她的观察,背后告状的到底是丽嫔还是皇后还是个疑问呢。 想到这里,余莺儿又笑了一声,歪过头见茴香茫然的看着自己,笑道:“不懂啊,这事不用你懂,不过你今日做的不错,该赏,以后我想不到你也像今日一般。” 古人诚不欺我,三人行必有我师。 “快些吧,还要去养心殿呢。” 余莺儿到底没有一回宫就去养心殿,在自己宫里用过午膳后,又歇了个午觉这才慢悠悠的带着东西往养心殿去。 虽然她昨夜下了功夫的,但皇上的心意哪是那么好琢磨的,她没把握今日皇上还会去钟粹宫。 山不过来,那她便过去。 今夜这个养心殿,她留定了。 余莺儿算了算日子,安慰自己这个月就快结束了,若是这个月没中标下个月再干! 就这么一边给自己打气,余莺儿一边慢悠悠的到了养心殿。 本以为像往常似的,苏培盛在殿内服侍,小厦子守在外面,自己趁这个机会能与小厦子说几句话,要知道别看苏培盛对小厦子有几分真心。 但是在侍奉皇上这点上,若不是苏培盛奉旨要去办差,否则是不会放小厦子单独留在皇上身边的。 无他,是自己选中的养老接班人没错,但在自己还舍不得退下去之前,他是不会给小厦子顶替自己的机会的。 余莺儿在养心殿外没看到小厦子的身影,问了人才知道苏培盛昨儿夜里受了风寒,今日告假歇了。 小康子最近被苏培盛冷淡的态度搞的心神不宁,前段日子凑在他身边讨好的小太监们没了踪影,让享受过这般待遇却又被打回原形的小康子如何舍得? 今日见到自己的又一“贵人”,小康子第一时间热情的迎了上来。 苏培盛的下落就是他透露给余莺儿的。 而被余莺儿正惦记的苏培盛,此时看到不速之客眼睛看直了。 “槿,槿夕?” 第164章 槿夕一身小宫女打扮,似乎是被苏培盛戳穿身份有些不好意思,匆匆解释道:“我悄悄出来帮小主办些事,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那个,你今日见到我的事可以保密吗?” 见苏培盛不说话,槿夕微微咬着下唇,为难道:“你知道的,我们小主还在被禁足,华妃又一直盯着小主,巴不得找到小主的把柄,若是知道我违抗圣旨偷偷出来,定然不会轻饶了我。” “只是我也就罢了,左不过做奴才的,只是小主却不能被我牵连,若不是我临时起意来找你,也不会被发现。” 苏培盛有些发热,脑袋昏昏沉沉的,一向人精的他没发现槿夕话中的不对劲,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槿夕。 “你,你为何要来看我?” 槿夕微微低着头,苦笑一声,“哪有什么原因啊,想来就来了。” “也是缘分吧,若不是我今日恰好找机会出来办事,也不会得到你病了的消息……” 苏培盛顺着槿夕的话想下去,只觉得槿夕说的对,若是自己今日出了宫,槿夕这一趟也便白跑了。 原本打定了要和槿夕保持距离的苏培盛,这会儿早就将自己之前的想法忘的干干净净。 “那个,我这儿捡漏,你别嫌弃,自己找地方坐吧。” 槿夕摇摇头,倒了杯热茶端到苏培盛面前,“不了,我出来担着风险呢,本来就晚了,不能让小主和帮我的人担心,看你一眼就行了,你照顾好自己。” 苏培盛有些懵的接过茶杯,大脑反应比平时慢的不是一点半点。 槿夕等着苏培盛喊住自己,可直到她离开也没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槿夕出了苏培盛的屋子,站在院子里,神色莫名的回头看向自己刚走出来的门。 微微拧眉。 不应该啊! 不过这会儿自己再回去便落了下成,至于主动和苏培盛开口,这个念头从始至终都没想过。 苏培盛再得意也不过是个太监,自己就是一辈子不嫁也不会委身于太监,又不是到了非那么做的情况不可? 算了,不过是一次没成而已,苏培盛对她一直有那么点心思,虽然不知道之前为何突然态度冷淡下来,但想来也是自己之前太过疏远所致。 这次自己难得主动了一回,想必等他事后想起就会念她的好。 到时候再来见他也不迟。 反倒是她这次出来得到的另外一个消息,要早点回去告诉小主才是。 槿夕也是不知道怎么说自家这位小主好了,明明是个聪明的,但为何非要勘于那些小情小爱上呢? 妄想帝王之爱? 不想着怎么解了禁足出去争宠,反倒是期待着皇上主动想起她…… 想必这个新的消息能让她紧迫起来了! 槿夕从小门悄悄回了碎玉轩,一进门,甄嬛就迫不及待道:“槿夕,眉姐姐怎么样?可还好?” 槿夕一顿。 “小主放心,敬嫔娘娘口碑极好,有她护着沈贵人,日子倒不算差,不过奴婢还听了一个消息……” 槿夕面露犹豫,甄嬛还没因为听到好消息而高兴,陡然听到这话,笑容一僵,“余贵人又做什么了?” 看槿夕的神色,能让自己不想听的,她也只能想到余莺儿了。 却不想槿夕在她注视下缓缓摇了摇头,抿了抿嘴,小声道:“是安答应……” 第165章 却不想槿夕在她注视下缓缓摇了摇头,抿了抿嘴,小声道:“是安答应……” “容儿?容儿怎么了?难道容儿也出事了?肯定是华妃做的!” “华妃她到底要做什么?皇上难道就这么看着她将后宫搅成一滩浑水吗?” “不行,我要去找皇上亲口问问他……” “小主!”流朱反应极快,挡在甄嬛的面前,苦着脸恳求道:“小主,您被禁足,要是现在出去就是抗旨,就算是皇上也护不住您啊。” 甄嬛脚步一顿,跌坐回去,失魂落魄道:“那就这么算了吗?槿夕……” 槿夕:…… “小主,奴婢还没说完呢,您误会了,安答应没事……” 甄嬛呼吸一窒,眉头微微皱起不过很快就舒展开,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让你们笑话了,我太紧张容儿了,都没认真听完。” 槿夕哪里敢让甄嬛真的把话说完,她慌忙打断甄嬛,认错道:“小主与安答应姐妹情深,让奴婢羡慕的紧,再说此事也是奴婢的错,没有把话说清楚。” 顿了顿,柔声道:“奴婢听说这些日子皇后经常召安答应去景仁宫。” 皇后? 甄嬛一怔,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看向槿夕,槿夕脸上没什么笑容,和甄嬛对上视线后,微微点了下头。 “呵,皇后这是想让容儿做这颗棋子了啊。” 流朱没听懂甄嬛的话,皱着眉满脸茫然,想了想扭头看向槿夕,槿夕这会儿没顾得上搭理她,一脸正色道:“小主说的是,华妃得宠,年家能干,如今还掌着宫权,越发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中了。” “若只是一个华妃也就算了,余贵人这些日子也是得宠的很,皇后娘娘这是急了吧。” 余莺儿不过侍寝四日,其实并没有被槿夕放在心上,她打心眼里还是觉得余莺儿能有几日不过是运气好,自家小主和沈贵人都在被禁足中,新人老人里除了华妃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 但槿夕是隐约猜到一些甄嬛心思的,果不其然,一听到余莺儿的名字,甄嬛脸色就是一黑。 “若不是她,我和眉姐姐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小允子也不会为了我……” 甄嬛深吸一口气,“槿夕,这些日子我越想越觉得不对,你说那夜的事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特意让人守在暗中抓了小允子一个正着。” “你瞧瞧,如今我和眉姐姐被禁足,她得了宠爱,华妃得了宫权,说不得两人什么时候暗中已经勾结到了一起。” 甄嬛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这也解释了皇后为何放着已经得宠的余莺儿不去拉拢,反倒惦记上了安陵容。 说不得她早就知道余莺儿投靠华妃的事了! 槿夕静静的听甄嬛说完,担忧道:“小主所言虽没有证据,却是最合理的猜测了,一切变故都是从小允子被抓才发生的,只可惜当初事出突然,我们没有准备反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眼下也只能等以后了……” 甄嬛想也不想打断,“等?华妃会给我机会吗?” “槿夕!”甄嬛握紧槿夕的手,仰着头看着她,“此事还需你随我一起谋划,为了我和眉姐姐,我也不能再颓废下去了。” “容儿最是胆小,贸然被皇后扯入这个漩涡中,也不知她会不会害怕?” 槿夕上道的点头附和,“小主说的是,沈贵人和安答应都还要靠小主啊。” 第166章 养心殿。 余莺儿被小康子引进殿内,只来得及和小厦子对视一眼,又飞快的移开视线,看向桌子后面的皇上。 皇上手里拿着折子,头也不抬道:“怎么来了?” 余莺儿笑笑,“想皇上了不行吗?” 嘶! 皇上只觉得牙疼,手指微微用力,目光在熟悉的字迹上停顿了片刻,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进去了,索性合上折子往前一扔,身子向后一靠,看着余莺儿挑眉。 咳! 余莺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一下,视线撇到一边,嘴上不饶人道:“皇上这是什么表情嘛,难道不信嫔妾的话?” 哼哼唧唧绕过桌子,走到皇上身前张开胳膊,“想要您抱抱。” 小厦子站在不远处,听着余莺儿甜腻腻的声音,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啧,牙酸。 不过面对他们父女俩最大的金主,小厦子倒是没什么自家白菜被猪滚了的想法,一个时代说一个时代的事,来了这里非要讲什么一夫一妻制不是开玩笑呢嘛。 自家小混蛋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今日来养心殿肯定有事,但这会儿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小厦子在余莺儿双手攀上皇上脖子的时候,弯着腰向外退着走,路过小康子的时候把这个没眼力见的一起拽了出去。 殿外。 小康子低头看着被小厦子攥紧的小臂,讥讽道:“原来厦公公这么担心有人会抢了你的位置啊。” 小厦子:…… 慢慢松开抓着他手臂的手,小厦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手指一根根的擦过去,待最后一根手指擦过后,拿着帕子的手往后一伸,不远处一个小太监就极有眼色的上前接过帕子。 “厦公公,奴才回去洗干净后还给您。” 小厦子头也不回的抬了抬手,“不必,找个地方直接扔了吧。” “是。” 原地很快再次剩下他们二人,小厦子冷笑一声,“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浑身上下写着对小康子的看不上,好似在说,“就凭你?你是有什么脸会觉得你会抢了我的位置的?” 小康子怒火涌上心头,满脸愤怒的怒瞪着小厦子,“你……” 小厦子拍开小康子指着自己的手指,“再有下次,哪根手指剁哪根。” 小康子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冷哼一声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厦公公,我们小主没有别的吩咐吧?” 小厦子视线从小康子的背影移开,缓缓转身,看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前的小福子,面无表情道:“余贵人没说什么。” 两人的声音不高不低,离的近的几个人依稀能听到些动静。 小福子弯腰弯的更低了些,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小厦子的冷脸似的,笑眯眯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轻飘飘的荷包塞给小厦子。 小厦子捏了捏,心里冷哼一声。 就闺女那个小气的,换了旁人还能期待一下多大面值的银票,他这里面不用想绝对是个空的。 小厦子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四周,将荷包手收起,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下来,压低了声音叮嘱道:“私下里注意着点他。” 旁人听不清他们两人说什么,只能看到小厦子下巴微微扬了扬,眼神里带着一丝傲气,倒是与刚才的态度对上了。 众人纷纷收起自己的好奇心,不过心里再次坚定了之前的认知,余贵人和小厦子之间关系是真的不好。 小福子“嗯”了一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嘴里却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小康子对小主倒是热情,但不够诚心,还妄想攀上别的高枝呢。” “无妨,只要旁人以为小康子待小主热情些就行,不然小主养心殿要是一个交好的人都没有,也未免太假了些。” 小福子立即想明白小厦子的意思,笑着点头,声音微微扬起,“厦公公指点的是,今日苏公公不在,我家小主还望厦公公照顾着些。” “小主应该是找公公有事要说,没想到苏公公不在,小康子又有意讨好,不等小主回绝就禀告了皇上。” 小福子还要说些什么,就见小厦子忽然抬手拦住他,他顺着小厦子的视线看到一个直奔他们而来的小太监。 小太监看到小福子后脚步一顿,小福子立刻聪明的告辞,“厦公公有事就忙,奴才不打扰公公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听到身后小厦子没有压低声音的问道:“太医怎么说?师傅身子可要紧?” “苏公公歇下了,太医说是受了风寒,开了药,几日就见好。” 下一瞬,声音一低,小声道:“有人去瞧过苏公公,奴才亲眼瞧见对方回了碎玉轩。” 碎玉轩。 槿夕。 小厦子听到碎玉轩名字的第一反应就是槿夕,这是又去苏培盛那儿撒饵了? 美人计能被列为三十六计之一有它的道理,想当年也算靠美色吃饭的小厦子从来不会小瞧了它。 “厦公公?” “嗯?没事,师傅没事就行,劳烦你了,今日你休息回去歇着吧,师傅那儿有人服侍,我晚些时候去看师傅。” 小厦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目送对方离开后,深吸一口气。 槿夕去找苏培盛,这是甄嬛想要出来了? 小厦子在外面想着怎么和余莺儿对上话,殿内余莺儿也在思考如何与小厦子接头。 皇上觑了怀里的人一眼,抬手掐住她的下巴,轻轻晃了晃,“心不在焉的,在朕怀里想什么呢?嗯?” 余莺儿睫毛微闪,缓缓掀开眼眸,在皇上的注视下亲在他的嘴角上,含糊不清道:“想皇上啊,今夜皇上陪嫔妾好不好?” 皇上沉默了一瞬,“不怕?” “怕什么?”余莺儿装傻充愣。 皇上“嗤”了一声,视线落在余莺儿带来的木匣子上,右手搭在她的后腰上,轻轻拍了拍,“你知道朕在问你什么。” 话落,皇上一副不关心她回答的模样,扬了扬下巴,“带了什么?” 看了看木匣子大小,皇上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是你的功课?” 说完不满的捏了一把余莺儿腰间的软肉,不满道:“朕算发现了,你就是个小没良心的,每次需要找朕都拿大字当借口,怎么,朕就只值这些?” 余莺儿一句话没说,已经被皇上给问懵了。 想要一个个回答,嘴巴微微张开发现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抿了下嘴,在皇上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摆烂了。 算了算了,反正这狗男人也不是真好奇她的答案。 余莺儿眼睛一闭,双手捧着男人的脸,亲了上去,不过很快主动权就被皇上拿到,许久,余莺儿气喘吁吁的靠在皇上怀里。 “就这点本事?” 皇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余莺儿的背脊给她顺气,被余莺儿娇嗔的瞪了一眼,不气反笑,右手不知何时放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一拍,提醒道:“认真回答朕的问题,不许找理由。” “否则,重罚。” 狗男人! 余莺儿没想到自己色相出卖了个没用,不过也不失望就是了,哼了一声,搂紧皇上,下巴搭在皇上的肩膀上,微微侧着头,嘴巴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 “嫔妾从哪里回答好呢?嗯,就从怕不怕开始吧。” 余莺儿自问自答,“嫔妾不怕啊,反正现在嫔妾也是一个人,嫔妾在后宫不需要任何的盟友,有皇上就足够了。” “所以皇上会护着嫔妾吗?” 余莺儿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索性将问题抛给了皇上。 也没指望皇上会给她一个想听的答案,顿了顿,满是爱意的看向皇上,柔声道:“嫔妾只求皇上心里有嫔妾,嫔妾自己会护着自己的。” “知道皇上的心意,嫔妾就没什么好怕的,再说了嫔妾相信皇上是明君。” “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逃不过皇上的手掌。” 皇上静静看着余莺儿,余莺儿眼神坚定的回望着他,不知过去了多久,皇上轻轻捏了一把她的脸颊,“这张嘴怎么就这么会哄人呢!” 余莺儿佯装不悦,“皇上这是不信嫔妾吗?” “罢了,您信不信不重要,反正不管您信不信的,嫔妾都这么想,总有一日,您会得偿所愿的。” “嫔妾愿折十年寿命,求佛祖让皇上所思所愿早日成真。” “胡闹!” 余莺儿后背被轻拍了一下,她顺着这个力道投入皇上的怀抱,蹭了蹭,“为了皇上,这才不叫胡闹呢。” 自己是死是活,活多久不都在这个男人的一念之间吗? 余莺儿眼中笑意更盛,不想他在揪着这事不放,转移话题道:“皇上,嫔妾今日想看着皇上,让嫔妾留下陪您好不好?” 不过一点小事。 皇上拍了拍余莺儿的后背,“朕让人给你找几本闲书打发时间,一会儿有人来,你去里面歇着,饿了渴了就喊人知道吗?” 余莺儿俏生生的歪头,“好啊。” “叭!” 亲了皇上一口,余莺儿起身,“那皇上忙吧,嫔妾去里面自己玩。” 走的时候余光扫过桌上的木匣子,想了想,没有带走。 余莺儿去了东暖阁没一会儿就见小厦子领着茴香走了进来。 小厦子:“余贵人,皇上特意叮嘱让茴香姑娘进来服侍,外面还候着人,您有事吩咐。” 余莺儿没说话,先是看了一眼茴香,下一刻,茴香就走到门口,与此同时小厦子上前几步,压低了声音道:“奴才不能久待,槿夕去找了苏公公,莞常在应该是在找机会出来。” 因为担心茴香听到什么一言半字的,所以小厦子做足了投靠余莺儿的奴才模样。 余莺儿先是扬声回道:“替我和皇上道谢。” 随后压低声音道:“你是担心苏培盛会帮她?不是说他疏远了那边……” 小厦子摇头,“不知道,不过奴才预感不好,奴才会让人盯着苏公公的动作,您那边早做准备……” “不必。” 余莺儿说完,想到什么扬声道:“苏公公不在,麻烦厦公公照顾好皇上,皇上若是累了,提醒皇上歇歇眼,站起来走动一下,坐着久了腰肩不舒服。” 中间不停顿的压低声音继续道:“我本就要找你说的,想办法让把她一把,让她闹出些动静来,转移下华妃和皇后的注意力,再帮我争取四五日的时间。” 那就是不能劝,反而要帮着两人有进展喽? 小厦子不过转瞬心里就有了计划,颔首,扬声道:“贵人放心,奴才会照顾好皇上的。” “嗯。” ———— 小厦子领着宫女将冷了的茶替下去,刚退回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就听皇上头也不抬的问道:“安置妥当了?” 小厦子几步走了出来,躬身,“是,余贵人特意叮嘱奴才一定要看着皇上,坐久了起来走走,还说皇上若是不听奴才的,就让奴才去找贵人来。” “啧,多事!” 皇上虽然嘴上嫌弃,眼底的笑意却没刻意掩盖。 小厦子垂着脑袋,心里吐槽,他就知道,男人就吃这一套。 皇上:“别让人怠慢了你余主子,让她累了就歇歇,午膳等朕一起用。” “是!”小厦子顿了顿,拍马屁道:“养心殿是什么地方,即便皇上不说,御前也没这种没规矩的宫人,不过余主子那儿奴才要亲自跑一趟了,想来余主子听了一定高兴,必然是要奴才帮忙传话的。” 话音一落,换来皇上两个字,“聒噪。” 啧,嫌弃哪你倒是先把自己的嘴角往下压一下啊。 小厦子弯着腰退出去,一个多时辰里来回跑了七八趟,等一起用午膳的时候,余莺儿感受到皇上比往日还要温柔的态度,第一次有了躺赢的感觉。 这不就妥妥的霸总男主身边最得力的助理是自己亲爹吗? 嚯嚯嚯! 余莺儿一边在心里尖叫,一边飞快的亲手给皇上夹菜。 亲爹这方面果然有经验,他还说过,越是高高在上的人越是贪念烟火气。 什么叫烟火气?让她亲手做饭是不大可能了,但夹个菜关心两句还是没问题的。 余莺儿回神,夹着声音张口越发甜腻。 一直默默帮余莺儿字斟句酌的小厦子深藏功与名,当他上辈子哄媳妇是白哄的吗?哼哼! 先有余莺儿情愿折命的表白,后有小厦子帮着默默诉说情谊,皇上再是冷漠也忍不住有些轻微的上头,或者说他在放任自己。 和余莺儿在一起,不用考虑前朝,没有利益。 只能说余莺儿从一开始就刻意给皇上营造的氛围,这一刻成功了一半,皇上开始贪恋这短暂的温柔乡。 一室贪欢。 余莺儿身上披着大了好几个号的寝衣,昏昏沉沉的靠在茴香身上,皇上往浴室走的脚步一顿,漫不经心道:“洗完回来睡吧,天晚了,再去别处折腾一夜不用睡了。” 立在一旁的芳若一怔,带着几分打量的眼神看向余莺儿。 茴香反应过来,饶是再聪慧也忍不住露出几分情绪,面上带着喜意,“奴婢遵旨。” 说着人就要跪下,结果蹲了一半反应过来身上还有余莺儿,一时间僵在原地,皇上却看也没看她们,背对着她们摆摆手,“快些去吧。” 皇上声音落下的同时,芳若上前扶住余莺儿另一边,“先服侍小主洗漱吧,莫要让皇上久等了。” 一行人紧赶慢赶,等皇上回来人已经躺在了榻上,趴着,小脸朝外睡在自己的手背上,因为动作的缘故噘着嘴。 皇上进来、上床,没有引起她一点注意,但在皇上刚躺好的瞬间,余莺儿换了个姿势,把自己塞进皇上的怀里。 啧。 睡没睡样! 皇上看了几眼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微微蹙眉,想要说什么,一歪头对上一张睡的正香的小脸,没忍住又啧了一声。 小厦子留下两盏灯后就带着众人退出寝殿,皇上歪头往纱帐外瞥了一眼,冷哼道:“这次就算了。” 闭上眼,不过几息。 皇上唰的一下睁开双眸,盯着怀里的女人看了片刻,低语,“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不然欺君之罪是要砍脑袋的。” 说完,皇上只觉得憋在胸口的一团气散去了不少,深呼一口气,合上眼,很快睡了过去。 第167章 一夜无话。 翌日。 余莺儿醒来时皇上早已经去上朝了,茴香服侍余莺儿穿衣服,找准时间道:“小主,今早厦公公告诉奴婢,昨夜小主和皇上住在一起的事,皇上下了命令,不许人传出去。” 余莺儿眼睛一亮。 皇上这人不错啊,能处! 她本来还发愁今日要怎么应付皇后和华妃呢。 要只是又侍寝了一日 ,她们或许不会在意。 顶多听几句酸话而已,又不是没听过,真要敢指名道姓就拿皇上当筏子顶回去就是了。 对这一套已经越来越熟悉的余莺儿半点不惧。 但要是让她们知道自己昨夜没去别的屋子睡,那两人还不得把她给拆了啊。 茴香见余莺儿高兴,忍不住说道:“奴婢瞧着,皇上对小主比对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还好呢,未来您未必不能……” 茴香的声音戛然而止,对上余莺儿泛着冷意的眼眸,失语,“小,小主,您……” “你若是因为这么点事就张狂起来,本小主身边也留不下你了。” 余莺儿一直记着这不是在自己的地盘,哪怕说着威胁的话,眼眸里都是警告,面上也带着笑容,声音只有她们主仆二人才能听到。 茴香也不枉余莺儿看中一回,虽然刚才做了错事,但也算反应快的,没在御前的人面前露出什么马脚。 神色一正,旁人只觉得余莺儿身边这个大宫女严肃了些,倒是没有多想什么。 这会儿茴香的状态却很不好,被自家小主冷冰冰的眼神盯着,后背的寝衣都被冷汗给浸湿了,嘴唇微张,垂着头小声道:“小主,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小主息怒。” 为了避免旁人发现,茴香整理衣服动作还不能停,但若是有人凑近了,就能看到她的手在微颤。 突然,芳若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余贵人,奴婢命人备了些果子,这会儿时辰尚早,您用些也能赶得上。” 看着面带笑容的芳若,余莺儿动作不大的挑了挑眉,这可是以前没有的待遇啊。 余莺儿嘴角含笑,“好啊,劳烦芳若姑姑了,本小主梳妆打扮后就来。” 话音落下,御前的梳头宫女走上前来,余莺儿看着芳若点了点头,随着对方离开。 芳若若有所思的看向茴香。 茴香只一瞬间整理好心神,在芳若看过来的瞬间福了福身,“哪里好让芳若姑姑亲自劳累,您若不嫌弃,奴婢给您打个下手可好?” 一句话,圆了余莺儿把自己扔下的原因。 这会儿余莺儿还没走远,听到茴香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还差不多。 她刚才都差点怀疑人生了,以为自己看走了眼,挑了个表面小聪明,实则经不起事的人。 余莺儿转身,笑着看向芳若,语气淡淡道:“姑姑就答应了吧,茴香这丫头虽然不够机灵,但胜在听话,能和姑姑学上两手也是她的福份。” 茴香心里一定,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切,挽上芳若的胳膊,“姑姑就依了奴婢吧。” 芳若只是想卖个好,毕竟之前态度冷淡的也是她,却没想过要和她们主仆有多好的关系。 扭了扭胳膊,没挣脱开,芳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那老奴就倚老卖老一回,麻烦一下小主身边的姑娘了。” 余莺儿笑了笑,转身离开,没再管身后两人的眉眼官司。 她相信茴香听懂了她的暗示。 一个早上,茴香都亲昵的凑到芳若身边,一口一个“姑姑”喊的热情,她们主仆还没离开,御前芳若姑姑看重余贵人身边的茴香的流言就传了出去。 得了甄嬛吩咐来御前找芳若联络一下师徒情谊的流朱还没见到芳若就先听到了这个流言。 芳若和余贵人? 那她还要去找芳若吗?会不会被她察觉到什么,转头告诉了余贵人吧? 流朱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但她对甄嬛却是百分之百的忠诚,能不做也不能给小主惹麻烦。 想到这里,流朱果断往回走。 碎玉轩。 甄嬛看着很快去而复返的流朱,拧眉,沉默了一瞬换上一张担忧的表情,柔声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流朱没察觉什么不对,飞快的说了声“没事”随后就把自己听到的流言说了一遍。 “小主,奴婢拿不定主意,要是芳若姑姑向着余贵人的话,咱们找她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所以奴婢就自作主张去去。” 甄嬛一阵无语,欲言又止看着流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心里只后悔为何当初没有留下浣碧。 见甄嬛脸色不对,流朱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但又不知道错在了哪里,双手搅着帕子左顾右盼。 槿夕听了全程,犹豫了下,心里叹口气道:“流朱,你的担心没错,但这不影响你去找芳若,只要不说明来意,只是单纯的见上一面,就算传言是真的,也不影响小主。” “啊?”流朱瞪大眼睛,“可小主不是被禁足了吗?若是见到我私自跑出来她不会揭发吗?” 御前的人哪有那么傻。 槿夕张了张嘴,话音一转,将话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小主今日的处境只是暂时的,如今芳若待余贵人热切,难道之前待咱们小主就不热切吗?” “御前的人主子虽是皇上,但后宫嫔妃也是要交好的,以咱们小主的才情,皇上想起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在没有最后的定论之前,她是不会惹了小主厌恶的。” “还别说是这点小事了。” 就像昨日的她一般。 若真到了掉脑袋的时候,难道苏培盛会因为她那两句话就放她一马?别想了! “啊?小主,奴婢不知道这些。”流朱丧着脸,要哭不哭的望向甄嬛,“那现在怎么办?要不奴婢再去一次?” 话没说完就要转身往外跑,甄嬛反应快将人喊住,“不必了。” “小主。” 感受到流朱的害怕,甄嬛笑了笑,“行了,不是什么大事,本小主还有别的办法呢,你今日也吓坏了,回屋歇会儿吧,晚些时候再来当差。” 流朱还欲再说什么,被槿夕轻轻推了一下,抿了抿嘴,应了一声“是”后退下。 待人离开后,屋内陷入沉默,片刻后,甄嬛微微侧过身转向槿夕。 “流朱想的简单,槿夕你以后多教教她。” 槿夕笑,上前轻轻摇扇,“有小主这句话,奴婢就托大了,流朱姑娘只是率真了些,小主一手调教出来的,能差到哪里去?” “奴婢记得审问小印子时,流朱姑娘的派头就不错,一番唱念做打把那小子给哄住了,只是人有擅长不擅长一说,说到底还是小主身边缺人了。” 流朱不顶用,作为主子的甄嬛还能有什么面子。 槿夕几句话说的甄嬛脸上染上一抹浅浅的笑意,颔首,“她呀,也就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的表现还不错了。” “有流朱盯着碎玉轩里,小主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啊。” “是啊。” 甄嬛叹气,谁能想到承宠不到两月身边就连去两人,小允子已死不做他想,但浣碧那边…… “槿夕,你说浣碧……” 甄嬛欲言又止,槿夕挑眉,柔声道:“小主是打算想个法子将浣碧从辛者库要回来?” 槿夕率先开口,甄嬛也没什么好为难的了,点了点头,“她与我一同长大,我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辛者库受苦呢。” “之前碍于皇上的口谕,又有余氏盯着,我不好有所动作,如今我身边正缺人,她又本来就是我带进宫的,这会儿要回来也没什么大碍吧?” 甄嬛身边缺人是事实,又不像沈眉庄似的,之前手里掌过权,虽是个吝啬的但身边也围了几个人。 不像她,之前外面的消息都是靠小允子,小允子没得突然,她们被禁足在碎玉轩就像是没了耳朵的人似的,万事都是后知后觉。 可槿夕想到浣碧那个爱招惹是非的性子,心下犹豫。 要是改了倒还好说,若是没改,难道放她出来再帮小主树敌吗? 现下可不同往日啊。 槿夕犹豫了下,顺着甄嬛的话点头道:“小主说的是,浣碧是自己人,总比被人往身边安插一个钉子强。” 对上甄嬛赞赏的笑容,槿夕继续道:“若是想让浣碧回来,定要做好计划,一击必中,不然一次不成,传到华妃的耳朵里,她这会儿协理六宫,只怕是要出手阻拦了。” 不是只怕,是一定! 想到处处为难她的华妃,甄嬛脸一沉。 以浣碧和她的身份,她不敢赌。 甄嬛摇摇头,突然想起一个人,“我记得小允子有个哥哥是吗?” 怎么忽然又说起了小允子? 槿夕疑惑归疑惑,回答问题的速度却不慢,“是啊,小主提起这人是想?要不奴婢先想办法查一下?” “若是现在查的话,需要的时日长一些,能查到什么程度奴婢也不清楚,都是早年认识的一些人了。” 槿夕不是很想让主子的人掺和到这里面来。 闻言,甄嬛泄气,“罢了,那些子人眼睛长在头顶,我一个被禁足的常在说再多也没用。” “只是流朱有句话说对了,芳若如今态度不明,我赌不起,槿夕,此事还得你来,也不求什么,只要皇上能来碎玉轩附近一趟便可。” 从上次去见苏培盛,虽然是临时起意,但槿夕当时未尝就没有这个念头,所以这会儿听到甄嬛这么说倒是没有意见,或者说早有准备吧。 槿夕点点头,“小主放心,奴婢等天色暗了就出去。” “小主可想好将皇上引来如何做了吗?” 甄嬛本不想说,但犹豫了下还是把槿夕拉近,脑袋和脑袋凑到一起小声嘀咕起来。 槿夕一去找苏培盛,小厦子就得了消息。 因为前一日没去看成苏培盛,所以趁着皇上晌午小憩的时候找了个空档去了苏培盛的住处。 苏培盛看到小厦子面露诧异,“你怎么不在皇上身边伺候,来我这儿了?” 小厦子一进门就脚步不停的走到苏培盛身后,一边给他捏肩一边解释道:“我担心师傅,皇上这会儿睡着了,身边有其他人盯着,我过来看师傅两眼就走。” 话落,手背上被苏培盛用书卷起来的打了一下,“胡闹,我这里没事,你赶紧回吧,别耽误了皇上的差事。” 小厦子低低的应了一声,人却没动,唉声叹气道:“师傅不在,我心里没底,昨日一刻都不敢松懈,就怕那件事没做好,坠了师傅的名声。” “哼,你有这份心就好了,你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只要时刻保持警惕之心就不会有事。” 不等苏培盛说完,小厦子就急切的打断,“不一样的师傅,您和皇上之间的情谊哪里是我们这些小的学些小门小道的招数能补上的。” “昨日您不在,皇上都不习惯了,所以啊,师傅,就算是为了皇上您也要尽快养好身子,早日回去才是。” 不错,没有一朝得势就生了野心。 苏培盛又不是干不动了,这个总管位置还没打算让出去,既然刚让小厦子干,就安排好了后招,防着小崽子抢走他的位置的。 小厦子当做没发现苏培盛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仍然一副以他为重的态度,手上捏肩的动作不停,漫不经心道:“要我说呀,师傅总是这么一个人也不是个事。” “咳!”小厦子弯腰,凑到苏培盛耳边压低声音道:“师傅要不也学学那几个,找个顺眼的留在身边伺候?” 这说的自然不是小太监。 “师傅先别瞪我,我也是担心师傅,我虽然也能照顾到师傅,但到底没有女人家细心,这事讲一个你情我愿,咱又不是要强迫谁。” 小厦子说完心里就有数了,若是苏培盛没有这个意思就不会让他有把话说完的机会。 小厦子:“师傅若是不想就算了,我也是担心师傅一个人孤单。” 等了半晌,苏培盛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不过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顿了一下,和善道:“我知道你小子是一心为我好,放心吧,没怪你,此事我就随你的意思再想想就是了。” “啊?” 苏培盛眉毛一扬,“怎么,不乐意?那就算了,反正我本来也没那个心思。” 小厦子:“师傅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罢了,我就是随口一说,师傅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有我在,以后我在师傅身上再多上点心,也不比旁人差。” 想推到他身上?想什么美事呢?! 小厦子两三句话揭过此事,不给苏培盛说话的机会,借着此事好一通表决心。 让算计没成的苏培盛对小厦子,除了觉得他火候还不够以外没有其他的意见,反而觉得自己眼光好,找了个知道感恩的。 从苏培盛这里又知道了两个伺候皇上的小细节,小厦子心满意足的离开。 苏培盛已经给了准话,说是明日就回来当差,所以今日就是他最后一日能在皇上面前刷好感的时间了,一分一秒也不能错过。 至于苏培盛和槿夕,小厦子回头笑了下,之前苏培盛可没有透露出半句会这么快回来的打算,甚至为了考验他估计还会故意多等几天。 明日就回来当差,看来苏培盛是打算帮甄嬛了。 小厦子回去后先让人给余莺儿传话,才用湿帕子擦了把脸进了殿内。 皇上已经起来了,正张开双臂任人正整理龙袍,听到动静随意的往这边斜了一眼,“去看过苏培盛了?” 小厦子离开时没瞒着自己的去处,此刻并不意外皇上知晓,“嗯”了一声,躬着腰笑道:“师傅对皇上忠心耿耿,这不才刚好,就说明日要回来当差。” 皇上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啧”了一声,“这老货。” 小厦子笑笑,没再说什么,上眼药也是有技巧的。 不是靠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皇上自己想到什么。 第168章 不是靠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皇上自己想到什么。 余莺儿得到消息后让茴香把自己绣的香囊送到养心殿,与之一起的是一张信笺。 当晚,皇上摆驾钟粹宫。 景仁宫。 皇后手指按着眉间,没看一脸忧色的剪秋,语气冷冷的感慨,“余氏是个会讨皇上喜欢的,若是宫里姐妹都能学学,太后也不用担心皇上的子嗣少了。” 剪秋:“娘娘,这余贵人吃了没人教导的亏,只靠心意行事,各宫娘娘、小主该有意见了。” 皇后虽然在笑,但眼里的冷意好似要吃人,“她们不得皇上喜欢,难道还要本宫强逼着皇上去宠幸她们吗?” “有来找本宫的时间不如多去问问余贵人有什么秘诀。” 皇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有为余莺儿,也有安陵容的缘故。 一个小答应,若不是她给机会,这种没有家世、没样貌、才情的到死也不会有机会入皇上的眼。 皇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安答应”三个字刚出声,皇后一顿,抬头对上剪秋疑惑的眼神,忽然话音一转,不明不白的说了句“还是没吃够苦头”。 剪秋笑了笑,福身。 皇后有意让安陵容见识一下后宫的残酷,但相比较而言,更不想再看着余莺儿得意,两相一对比,翌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剪秋。 “今日我们去给太后请安。” 剪秋一怔,没懂皇后的意思,先应了一声是,随后才开始伺候皇后梳洗。 “臣妾\/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都起吧。” 皇后目光扫过唯一空着的椅子,眼眸微深,看向剪秋,“晚些时候去看看华妃……” “皇后娘娘要看臣妾什么?” 随着华妃的话音落下,人被颂芝扶着走了进来,敷衍的给皇后行了一礼,落座就狠狠瞪了一眼余莺儿。 余莺儿:…… 你这是惦记了她多久,连嘴贱招惹你的皇后都要排到后面了。 华妃不知余莺儿所想,瞪了一眼她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皇后,嘴上说着不好意思,面上看不出来一点,“宫务繁忙,让皇后等着臣妾,是臣妾的不是了。” 皇后面色不变,目光在华妃隆重的妆容上看了半晌,突然扯了下嘴角,“妹妹若是因为协理六宫而睡不踏实,倒是皇上和本宫的错了。” “不如本宫和皇上商量一下,把妹妹手里的宫务再分一部分出来如何?” 不如何! 对上华妃愤怒的眼神,皇后好似没发现似的,翘着嘴角微微颔首,“华妃看着本宫,是有话要说?” 华妃磨着后槽牙,“皇后娘娘,臣妾今日来迟是狗奴才不得用,看错了时辰,险些误了请安,日后臣妾会注意的,就不必麻烦皇上了。” “如此,那便先不和皇上说了。” 皇后见好就收,余光扫到余莺儿,想起刚才华妃落座时的神色,心念一动。 “本宫没什么事今日就散了,余贵人这些时日累着了,回去好好歇着吧。” 说完,看着余莺儿笑着点点头。 余莺儿心一沉。 果不其然,她刚出了景仁宫的大门,就被颂芝拦在身前,“余贵人请慢,我们娘娘有请。” 很好,虽然但是,虽然有点没出息,但华妃能因为她那番胡说八道多忍了两日已实属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余莺儿看着不远处停在路中央的轿辇,“能得华妃娘娘邀请,我的荣幸。” 嗯,希望你一会儿还能顾得上我。 余莺儿不知道自己这个月能不能怀上,但保险起见,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在翊坤宫多待的。 第169章 嗯,希望你一会儿还能顾得上我。 余莺儿不知道自己这个月能不能怀上,但保险起见,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在翊坤宫多待的。 翊坤宫。 余莺儿:“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华妃慢条斯理的用湿帕子擦手,好似没看到底下还屈膝蹲着一个人,将帕子递给小宫女,和颂芝交代道:“把本宫特意吩咐人给皇上熬的百合绿豆汤送到养心殿去。” “天越发热起来了,皇上醉心朝政,这些小事本宫要为皇上打理妥当了。” 怪不得皇后恨她呢,瞧瞧这话说的。 你一个嫔妃操心这个,把最名正言顺的皇后放到哪里去了? 余莺儿吐槽,不过主仆俩谁也没觉得这句话哪里有问题,颂芝应了一声,“娘娘放心,奴婢吩咐周宁海亲自去送,皇上瞧见娘娘的心意肯定欢喜。” 说罢,垂着眼眸得意的瞄了一眼余莺儿。 华妃一副才想起余莺儿似的“嘿”了一声,“倒是忘了还有你了,行了,起来吧。” 翻了个白眼,手按着额头,“本宫这两日处理宫务劳累了些,想换个心情,本宫记得你那一嗓子昆曲儿可是得了皇上夸奖的,妙音娘子是吧?” 自从被太后下旨夺了妙音娘子的封号后,宫里就没人敢再这么喊她了。 对此余莺儿自然是乐得高兴,毕竟黑历史不用自己想办法就解决了一部分。 “娘娘。”颂芝睨了眼余莺儿,故意道:“娘娘忘了吧,余贵人这个妙音娘子早就被太后下旨斥责夺了。” 余莺儿:…… 这是什么很好的称呼吗? 主仆俩大概觉得自己戳中了余莺儿的伤心事,话落后一前一后朝余莺儿看了过来,没有看到预想中的表情,两人一怔。 随即华妃带着几分恼羞成怒道:“余贵人不是会唱嘛,今日本宫也听听看能被皇上赞上一句的好嗓子唱的如何,余贵人不会不愿意吧?” 虽然是在问余莺儿,但语气里充斥着威胁,大有你要是敢说一句不,那你今日就看看自己能不能出了翊坤宫的大门。 余莺儿感受着一瞬间僵持起来的气氛,呼吸平静的福了福身子。 “嫔妾敢问娘娘这话是用什么身份问的?” 不管余莺儿唱还是不唱,已经打定主意今日要责辱她一番的华妃都有法子,可万万没想到余莺儿会反问自己一句,当下愣在了那儿。 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的用意之前,嘴巴已经快了一步道:“你问这个什么意思?” 余莺儿:“娘娘若是以华妃娘娘的身份来问,嫔妾就只能让娘娘失望了,皇后娘娘是主子娘娘,没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嫔妾单独唱给华妃娘娘未免不妥。” 这有什么? 华妃撇撇嘴,满脸的不在意,自己难道会怕了那个老女人不成? 今日还就让她唱了,难道皇后那个老女人还敢来翊坤宫和自己抢人吗?不是,这个余氏哪里来的脸觉得皇后会为了她与自己对上的? 说到底还不是想要找借口不唱吗? 那可由不得她! 华妃自觉看出了余莺儿的真实用意,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就听余莺儿抢先一步开口道:“若娘娘是以年家小姐,年大将军妹妹的身份让嫔妾唱的话 ……” 第170章 华妃自觉看出了余莺儿的真实用意,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就听余莺儿抢先一步开口道:“若娘娘是以年家小姐,年大将军妹妹的身份让嫔妾唱的话 ……” 华妃一顿,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抿了下嘴,华妃问道:“这次不敢拒绝本宫了吧?” 余莺儿笑了笑,缓声道:“娘娘说错了,嫔妾仍然不会唱。” “你!”华妃大怒。 余莺儿:“年家是奴才,嫔妾代表的是皇上的体面,嫔妾虽然是小门小户长大,可也没听说过谁家奴才敢让主子的女人唱曲儿的。” “你!余莺儿你敢!”华妃气的脸都白了。 相比较余莺儿拒绝唱昆曲,华妃更气的是她那句“年家是奴才”。 华妃:“本宫二哥为皇上出生入死,岂是你一个小小的贵人随意指摘的?可恶!余莺儿,你若是不想活了直接告诉本宫,本宫给你一个痛快就是了,竟敢责辱年家,谁给你的胆子?” 余莺儿不闪不避的对上华妃怒气冲冲的眼神,反问道:“还请娘娘告知,嫔妾刚才哪句话说错了呢?” 不给华妃开口骂人的机会,余莺儿扯了扯嘴角,“不只是年家,就算是富察家、钮钴禄家对上皇家也要称上一句奴才,还是说娘娘的意思是,年家不在这一列?” “哦,原来如此啊,那是嫔妾不知缘由说错话了,嫔妾这就去给皇上请罪,求皇上责罚。” 说着就要转身。 “站住!”华妃厉喝一声,看着她第一个字还没完整的说出来,底下的余莺儿就已经停下转了回来,脸色一黑。 余氏她是故意的! 华妃强忍着怒气,恶狠狠的瞪了余莺儿一眼,“本宫刚才被你给绕进去了,余氏,本宫以前只以为莞常在那张嘴是宫里最伶牙俐齿的了,没想到你也不逞多让啊。” 余莺儿欠身,“娘娘秒赞,嫔妾不敢当。” “呵!不敢当?本宫看你敢说的很呐!”华妃冷笑,“本宫哥哥对皇上忠心耿耿,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污蔑我们年家,余氏,你担的什么心?” “啪!”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盏晃了晃,里面的茶水洒了出来。 余莺儿垂头,“娘娘误会嫔妾了,嫔妾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行吧,嫔妾知错了……” “好啊。”华妃厉声打断余莺儿,“既然知错了,那本宫今日就不得不罚你了,本宫想想啊,看看罚你什么好呢?” 殊途同归。 虽然过程与她预想的不一样,但结果都大差不差,华妃心情总算好上了一些。 护甲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敲击声。 华妃还没想好如何罚余莺儿能让你出气,就听余莺儿迟疑道:“娘娘,这事是不是应该禀告皇上和皇后娘娘一声?” 华妃脸色一沉,“皇上繁忙,就不必为这些小事打扰皇上了。” 半句不提皇后。 余莺儿眨眨眼,柔声道:“华妃娘娘,可这件事皇上和皇后娘娘早晚会知道的呀。” 华妃:…… 别看华妃此刻理直气壮,甚至心里觉得自家二哥与皇上的情谊才不是什么主子、奴才之类的,但她不是蠢的,如何不知余莺儿刚才那番话不能传出去。 余莺儿这句话无疑是在威胁她。 华妃冷冷看着余莺儿。 下一刻就看到周宁海探头探脑的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 第171章 下一刻就看到周宁海探头探脑的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 华妃欲言又止,不悦的看了颂芝一眼,颂芝立即会意,转身出了正殿将人拉到一边去。 颂芝:“你不是去养心殿了吗?有什么事要是不着急的话就晚点再说,娘娘这会儿正不高兴着呢,你别这个关头往上撞。” 闻言,周宁海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不过想了下开口问道:“事关碎玉轩那位,你给出个主意,要说吗?” 碎玉轩?莞常在? 她不是都被禁足了吗?怎么还有她的事? 颂芝眉头紧锁,“你先说给我听听。” 周宁海凑到颂芝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就见颂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待周宁海说完话,冷哼一声,“她怎么敢的?” 顿了顿,看向周宁海提醒道:“你等着别走,一会儿娘娘有话问你。” 说罢就转身,先看到更靠近门口的余莺儿,脚步一顿。 她是随华妃嫁到王府的,本就是年家人,想到余莺儿口中那几句事关年家的话,犹豫了下,觉得自家娘娘的火气还是先冲着别人发泄一下为好。 这个余氏就是个烫手山芋,伶牙俐齿的,着实不是个好对付的,若放任这么下去,万一惹急了她再捅到皇上耳中。 她余氏和个滚刀肉似的,不怕被牵连,但年家和娘娘却不成。 余氏是胡说的,但难保没人会借此生事,到时候惹得皇上对年家有了猜疑…… 颂芝被自己的猜想给吓得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不断在心里重复“不会的”,年家对皇上忠心耿耿,娘娘待皇上一片真心,皇上怎么会误会呢? 可万一呢? 念头只要冒出来,就如同入了草原的火苗,哪里是一时半会儿能熄灭的? 颂芝心里存着事,面上就带出了几分,华妃正和余莺儿对视着,听到动静抬头看到颂芝的神情,拧眉。 “颂芝?” 颂芝回神,快走几步来到华妃身边,弯腰附在她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 “啪——” “甄嬛这个贱人,禁足还不老实?之前秋千的事还没让她长了记性吗?” 甄嬛?! 余莺儿挑眉,心里给小福子点了个赞,动作够快的啊,自己这才进了翊坤宫多久啊,小福子那边就把消息给传了进来。 华妃现在已经忘了余莺儿的存在,冷哼一声,“她都做了什么?” 华妃忘,颂芝却没有忘。 她本就有意用甄嬛转移华妃的注意力,想要收拾一个没有根基的贵人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必急在这一时,现在重要的是不能逼急了人胡言乱语。 而自家人了解自家人。 华妃就不是那种能忍的人,所以颂芝果断将甄嬛给扯了出来。 华妃顺着颂芝的眼神重新注意到余莺儿,蹙眉,一时间犯难了。 先收拾谁呢? 余莺儿注意到华妃的眼神,福身,“娘娘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嫔妾便先走不打扰娘娘处理事情了。” 华妃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谁允许你走了?!” 第172章 动了杀心 余莺儿笑了笑,站在原地没动,垂着眼眸,倒是装的一副乖巧模样。 华妃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就被颂芝小声提醒道:“娘娘,想想咱家二爷。” 二哥。 华妃先是一顿,随即反应过来瞬间暴怒,余氏算什么东西,她二哥又是什么样的人物?难道自己和年家还会怕了她这个贱人? 原先还拿不定主意的华妃心里立刻有了决断,不想正要说话,了解华妃的颂芝就连忙道:“娘娘,大局为重啊。” 华妃:…… 什么意思? 被华妃质问的眼神死死盯着,颂芝吞咽了一口口水,没说话,只是眼神往余莺儿的方向瞅了瞅。 华妃抿了抿嘴,恶狠狠瞪了一眼余莺儿,开口赶人:“余氏,别忘了你走到今日有多不容易,一个贵人,本宫抬手就能灭了。” “你该感谢自己,还算有点本事能哄的皇上舒坦一些,本宫看在皇上的面子上这次就不与你计较了,但若你以后还像今日这般口无遮拦,这张巧嘴没了该多可惜啊。” 所以才更要抱紧皇上的大腿啊。 余莺儿听着华妃的警告,垂着眼笑了笑。 华妃的目光在余莺儿的嘴唇上顿了顿,瞥到一边,“回去好好反省吧,别在本宫眼前碍眼了。” 余莺儿:“嫔妾多谢娘娘教诲,嫔妾告退。” 福了福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一只脚刚踏出正殿,身后“砰”的一声,紧接着就是瓷器碎了的声音,余莺儿勾了勾嘴角,轻声和身边的茴香道:“我们走吧。” 这翊坤宫,她是一刻也待不住了。 华妃不是不懂她那些话传出去对年家只坏不好,不过是咽不下那口气,被一个自己从来没看上的人抢走了恩宠,如今还威胁上了自己,依华妃的脾气,心里这会儿该恨死她了。 恨?余莺儿不怕。 难道没有今日这一出,华妃就会放过她吗?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的事,与其到时候一次次想办法拒绝华妃,不如一开始就让她有所忌惮。 想想电视剧里,翊坤宫的欢宜香可是皇后这个打胎小能手的最好用的理由啊,不管是没了孩子还是谁不能生了,只要扯上欢宜香都会不了了之。 不然皇上又不是一个死的,孕妇接二连三的出事他当真没有猜想吗? 无非是觉得欢宜香有这个本事。 可问题是抛开剂量谈药性就是耍流氓,皇后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罢了。 余莺儿不敢保证自己什么时候能怀孕,也不能说凭自己与亲爹两人就能从皇后这个熟能生巧的惯犯手里逃过一劫。 但她要是伸了手还成功了,那自己绝不允许皇后站在岸上笑,扯下水的第一步就是她没不能往华妃身上按,不然就凭皇上对欢宜香的心结还真有可能继续不查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余莺儿不过给自己一保证,最重要的还是华妃这人有点人来疯,鬼知道自己要是认了,来了翊坤宫后她要如何搓磨自己。 能舒舒服服躺着看话本,为何要来翊坤宫遭这个罪? 在不亏待自己这条路上,余莺儿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华妃不知余莺儿所想,不过也和她猜测的差不多,等余莺儿从自己眼前消失,暂时走丢了的理智也重新找了回来,虽然心里还憋着一团火,但也担心起余莺儿出去后会乱说。 “管好底下的人,刚才余氏那个小贱人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许传出去。” 颂芝轻轻摇着扇子,柔声安抚道:“娘娘放心,奴婢刚才就吩咐周宁海交代下去了,至于余贵人……” 无需华妃问,颂芝就先提到了余莺儿,她认真想了想,“奴婢瞧着这余贵人识字读书后倒是有了长进。” 余莺儿识字的事并没有瞒着,打从她来后就一直有意改变众人对她的印象,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不过众人多是把此事当笑话听,甚至还隐隐生出一丝鄙夷,好似再说瞧瞧,你就是得宠又如何,不过是个连大字都不识的奴才秧子。 每次说起都好像是在嘲笑余莺儿似的。 所以华妃听完颂芝的话后愣了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眨眨眼,“这般有用?” 颂芝:……她怎么知道? 但要是这个时候这么说和自己打自己脸有什么区别? 颂芝怔了一下,含糊其辞道:“约莫是这样吧,不然她如何懂这些?说不懂就是读书明理了。” “您想想她之前大庭广众之下,说唱就唱,那会儿可没见她羞,可见这会儿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和之前不同了。” 颂芝说到这里先自己怔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余莺儿竟然已经是贵人了,距离一宫之主也不过是一步之遥了。 在这之前,虽整日叫着余贵人却打心眼里没这个感觉。 颂芝正犹豫着要不要和自家娘娘说说自己的发现,就见华妃一拍桌子,“那要照你这么说,本宫还拿她没办法了?” 她年世兰是可以受制于人的人吗? 华妃眼底透着冷意,“哼,本宫不过是喊她来联络联络感情,既然她不识相,本宫瞧着今后这好日子她也没必要过了。” 华妃动了杀心。 颂芝默了一瞬,柔声道:“娘娘,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本宫当然知道。”华妃呼了口气,“让曹氏想办法,本宫养着她们母女不是当摆件的,她若是还这么没用,本宫不介意换个人。” “还有甄嬛那个小贱人,她又想要做什么?” 总算是转移了注意力。 颂芝心里松了口气,飞快道:“娘娘,奴婢让周宁海进来回话。” 华妃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 就在翊坤宫说起甄嬛的时候,皇后也得到了消息。 皇后捏笔的手一顿,墨汁掉了一滴落在宣纸上,看着因一个墨点毁了的一大张字,皇后没了心劲,放下笔一边缓步往窗边的暖炕上走去一边开口道:“你是说莞常在?” 剪秋“嗯”了一声,撇撇嘴,“莞常在这是坐不住了,到底年轻。” 皇后胳膊肘撑在炕桌边上,手指按在太阳穴的位置,轻轻按了按,“这姐妹几个性格倒是不像。” 听出皇后言语中的不满,剪秋立即反应过来皇后说的谁,小声劝道:“娘娘,安答应小门小户出生,许是没见过世面,被养的天真了些,不知道进了宫里如何才能活得长久。” “娘娘实在不必为她生气,既然安答应喜欢,不妨就让她多过几日这样平静的日子。” 想要在后宫独善其身,怎么可能? 总不会是她觉得仅凭沈贵人和莞常在能护住她吧? 想到安陵容在景仁宫里几次装傻充愣,剪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半晌后压低了声音,“娘娘,奴婢让人教教安答应规矩?” 皇后似乎早就预想到剪秋会这么说,眉宇间不见半点疑惑,眼睛半阖着,慢悠悠的点了点头,“也好,她还年轻,懂规矩了才能更好的服侍皇上。” 得了准话,剪秋忙应了一声是,转头想起甄嬛,面露迟疑,“娘娘,那莞常在那边……” “想出来啊。”皇后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想了想坐直身子,“也好,华妃眼瞧着又得意起来了,还多了个本宫也一时拿不准的余贵人,莞常在出来搅和搅和也不错。” 皇后没把得到的消息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甄嬛想办法出来这事就是费了老鼻子劲也没用,没了沈眉庄相帮,甄嬛还指望自己能找到什么好门路不成? 少不得要她来出面。 皇后:“剪秋,去问问皇上,晚些时候可有功夫来景仁宫用晚膳。” 剪秋:“是。” 余莺儿还在琢磨晚上怎么勾着皇上找自己,就听说景仁宫的人去了养心殿。 皇后找皇上? 余莺儿慢悠悠的躺回去,咸鱼的想,得了,今日这狐狸精是做不成了。 皇上没决定去哪里之前,余莺儿没办法创造办法也要成功,但皇上一旦决定了,尤其是对方还是皇后和华妃,余莺儿再头铁也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至于皇上会不会去景仁宫,皇后都来请了,眼见着华妃大权在握又日渐恢复了以前的嚣张,皇上不会在这个时候落皇后面子的。 所以用过晚膳后,余莺儿在院子里绕了几圈,也不等到时辰就先洗漱了上床了。 穿着淡绿色寝衣,余莺儿抱着自己钱匣子点着金元宝,正点的高兴,就见茴香面色怪异的走了进来。 瞧见喜滋滋的余莺儿脚步一顿,挤出一个笑不像笑、哭不像哭的笑容,“小主,小福子有急事要禀报。” 嗯? ??? 余莺儿眨了眨眼,又眨了眼,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 “这会儿不都快到落宫门的时候了嘛,还能有什么事?”问归问,余莺儿一点不耽误的让人进来。 “快让他进来,能让他这么急肯定不是小事。” 于是小福子一进门就对上一双亮闪闪的眼睛,一怔,心里纳闷,难道小主已经知道了?不应该呀! 下一刻就听到余莺儿迫不及待的催促。 小福子心底猛松一口气,很好,他就说他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替代的。 小福子深呼吸,压低了声音,做足了神秘感,“小主,您猜怎么着?” 余莺儿:……能说说,不能说滚! 话没说出口,小福子飞快道:“小主,碎玉轩闹起来了。” 啊? 闹! ———— 碎玉轩。 华妃瞥了眼地上跪着的甄嬛,扭头眼神落在周宁海手里的萧,嗤笑一声,“不好好禁足,整日里琢磨这种狐媚子手段,本宫真是小瞧了莞常在啊。” 皇上:…… 皇上揉了揉有些疼的额头,深吸一口气,“她也没出碎玉轩……” “皇上难道要等着她众目睽睽之下去了养心殿才打算罚她吗?” 皇上原想着自己不过说了句实话,不想华妃这么大的反应,愣了一下,没再继续说什么。 华妃的火气本也不是对着皇上去的,适时的转向甄嬛,质问道:“莞常在不解释一下今日的事吗?” 总算有了说话的机会,甄嬛深呼吸悄声吐了一口浊气,垂着头逻辑清晰道:“嫔妾白日睡多了,底下人见嫔妾睡不着便找出了闲置的萧以便嫔妾打发时间。” “嫔妾没想到皇上和娘娘在碎玉轩外,惊扰了皇上和娘娘,是嫔妾的不是。” 早就得到消息甄嬛身边的槿夕悄悄往养心殿跑了几次的华妃是一个字都不信。 嗤笑一声,“好一个没想到,多日不见,莞常在还是一样的伶牙俐齿啊。” “夜深了不睡觉,吹箫,余氏长街唱曲儿被太后娘娘罚了的教训才过去多久,莞常在这么快就忘了?” 这怎么能一样? 甄嬛抿紧嘴,“娘娘教训的是,是嫔妾疏忽了。” 被华妃喊来充场面的曹琴默心里一梗,小心的瞄了眼华妃不好看的脸色,柔声道:“娘娘不如就饶妹妹这一回吧,莞妹妹说的也有理,整日里在宫里待着难免无聊了些,想些法子打发时间也是有的。” 曹琴默话音刚落,就被华妃冷眼瞪了一眼。 “怎么?这才几日过去,她们好姐妹用温宜做筏子的事就忘了?” 曹琴默到嘴边的话憋回去,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娘娘,嫔妾不是……” 看着曹琴默一瞬间变了的脸色,华妃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曹琴默就是再蠢也不会放着自己去向着甄嬛这个小贱人说话。 华妃眉头紧锁,心里明白自己这次又嘴快了。 下一刻,给了曹琴默一个“你继续说”的眼神,闭紧嘴巴。 曹琴默:…… 什么意思? 现在想起来她来了? 当着皇上的面戳穿她们之间的恩怨,自己再说些什么难道皇上不会多想吗? 曹琴默气的一口血差点吐出来,舔着嘴里的铁锈味,咬咬牙,“娘娘,皇上是慈父,嫔妾相信皇上定会为温宜做主的。” “皇上既没说此事与莞常在有关,想来之前是嫔妾错怪了莞常在也是有可能的。” 曹琴默垂着头,没看到皇上看向她的眼神。 第173章 皇后今日很高兴? 温宜,自己的亲生女儿,他自然是心疼的。 但他确实没从太医院查出什么问题,温宜的病不是人为,甄氏和沈氏不过是借力打力想要求一个真相。 皇上虽然恼她们在后宫生事,但也明白这是情有可原的事,有因才有果。 想到这里,皇上看向华妃。 华妃一开始在皇上看过来的时候还理直气壮的与他对视,少顷,华妃在皇上的注视下渐渐意识到了什么,心虚的垂下眼眸,避开皇上的视线。 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皇上迟迟不说话,让今日一直不顺的甄嬛隐隐升起一丝期待。 想了想,甄嬛缓缓抬头,眼角泛红,哽咽的唤了一声,“皇上~” 贱人! 华妃的眼神似一道寒风射了过去。 当着她的命就勾引皇上,是当她是死人吗? 对于华妃这种不痛不痒的威胁,甄嬛心里不屑,面上却是配合的缩了一下脖子,作出一副被她吓到的模样。 贱人! 心虚在先的华妃不敢当众骂出来,心里就揪着这两个字骂个不停。 皇上将众人的眉眼官司看了个遍,垂下眼眸,缓缓说道:“装神弄鬼,搅得后宫不安的那个太监到底甄氏的人,御下不严,导致出了这样的事,甄氏被禁足并不冤枉。” 皇上。 三人皆不可思议的看向皇上。 相比较华妃和曹琴默对皇上袒护甄嬛的震惊和不满,甄嬛压抑的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甜意。 只是御下不严。 甄嬛松了口气,自从被禁足以后一日日越发不安的心仿佛有了着落,皇上愿意护着她,就算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真相又如何? 甄嬛嘴角微不可察的翘了下,垂着头,“皇上说的是,嫔妾并不觉得委屈。” 顿了顿,继续道:“嫔妾知错,没管好底下的人,吓到了温宜公主和后宫姐妹,是嫔妾的不是,嫔妾会好好反省,为温宜公主抄经祈福。” “只是不知嫔妾何时才能出来?” 随即又急急的说道:“皇上莫误会,嫔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嫔妾想等出去了去看看温宜公主。” “曹姐姐,到时候就打扰你了。” 曹琴默忍着心中的不快,笑了笑,“这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妹妹尽管来就是了,温宜这些日子病着被困在屋里正无聊着呢。” “才这么大点的小人儿,和个小大人似的,明明自个儿难受的厉害却反过来安慰嫔妾别哭,让嫔妾这颗心呐……” 曹琴默捏着帕子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让皇上和娘娘还有妹妹笑话了,实在是温宜太可人疼了,嫔妾一说起来就忍不住想让大家都知道。” “娘娘,温宜还整日问嫔妾何时才能去娘娘的翊坤宫玩呢。” 闻言,华妃挥挥手,“她想来,来就是了,本宫的翊坤宫还容不下她一个小人儿了。” 华妃不满皇上这么不痛不痒就放过甄嬛,听曹琴默反复提起温宜,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本宫以前以为莞常在只是嘴巴伶俐些,没想到还是小瞧了你,若换了本宫,启祥宫这一趟本宫可不敢去,还怕晚上做噩梦呢。” 甄嬛嘴唇微微泛白,抬眸飞快的看了眼皇上,见他没说话,心中大定,不软不硬道:“请恕嫔妾听不懂娘娘这话什么意思?” “不过是去看望温宜公主,嫔妾为何要做噩梦,还是说娘娘觉得曹姐姐会对嫔妾做什么吗?” 牵扯到无辜的温宜也不是她的本意,要怪就只能怪她有一个坏心肠的生母和养母。 只要皇上信她就好。 甄嬛暗暗吐了一口浊气,不理会被气红了脸的华妃,跪在地上仰头看着皇上。 “皇上,嫔妾是真心悔过的,虽非我所愿,但温宜病着却被做筏子着实可怜了些,嫔妾……” 甄嬛红着眼,哀怨的看向皇上,“皇上,嫔妾只是怕了……” 甄嬛欲言又止,眼神落在华妃和曹琴默的身上停顿了片刻,小声道:“皇上,嫔妾有些话想要单独与您分说。” “贱……”人! 华妃嘴微张,第一个字的发音尚未清晰,就被皇上轻飘飘的扫了一眼,手指猛然攥紧帕子。 皇上什么意思? 这贱人当着她的面勾引皇上,什么狐媚子做派?传出去让别人还怎么看皇上,看后宫嫔妃?皇上竟也容了这贱人这么浪荡的行事做派? 华妃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似的,一刀刀割在甄嬛的身上。 甄嬛不理会如芒在背的眼神,心底满是志在必得。 人已经得罪死了,今日的屈辱也受了,她如何能允许皇上再离开? 甄嬛:“皇上,嫔妾想与皇上细说说小允子做的事。” 她以为皇上会想要听她的解释,但她想错了,皇上对她为何这么做的原因心知肚明,再多,他并不关心。 被禁足的只是甄氏和沈氏,但……还有皇后。 皇上眼神暗了暗,在华妃快要忍不住的时候,缓声道:“改日吧。” 华妃一喜,欢快的扬声道:“皇上,嫔妾出来时小厨房炖上了莲子百合羹,皇上忙碌了一日喝上一碗正是消暑解乏。” 说着就往皇上走去,路过甄嬛的时候,扬着嘴角面露讥讽的睨了她一眼。 皇上虽护着这小贱人,但好在还没彻底昏了头。 只是甄嬛这个贱人不能再留了,与甄嬛一比,余莺儿那点根本不算事,还好今日自己没有因为芝麻丢了西瓜。 华妃一边心里想着,一边去挽皇上的胳膊,却不想,皇上虽顺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嘴里的话让她面上一僵。 “今日皇后派人来养心殿请朕,应是有正事要谈,你先回吧,改日朕去看你。” 华妃正笑着开心,因为这句话笑容僵在脸上,要笑不笑的样子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尤为吓人。 地上跪着的甄嬛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她没留下皇上,华妃也没将人截走,就连之前接连侍寝的余莺儿今日也别想捡便宜了,这一局,勉强打平。 华妃不死心,“皇上~” “世兰,听话。” 两个字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华妃抿了抿嘴,沉着脸不说话了,曹琴默站在一旁,不动声色觑了两眼两人的神色,配合的给华妃一个台阶下,“娘娘,温宜想您了,不如今夜随嫔妾回去看看小家伙?” “她见到娘娘一定开心的不得了。” 华妃知道皇上想看什么,端看她想不想演罢了。 相比较那些碍眼的女人,一个小孩子明显更得她的意,华妃神色柔和下来,“嗯”了一声,“本宫去瞧瞧她养的如何了,要是瘦了,本宫可不饶你。” 在人家生母面前说这样的话,华妃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曹琴默不高兴,但更多的是早就习惯了。 曹琴默深吸一口气,不想在这个事上纠结,含糊的应了一声后,就装作不经意间纳闷道:“天色晚了,皇后娘娘该等急了,皇上快去吧。” “也是怪了,景仁宫与碎玉轩不在一处啊。” 曹琴默好似只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却足够让该听到的人都听到。 看着皇上拂袖而去,曹琴默转身,垂眸看着正被人扶着起身的甄嬛,嗤笑一声,“莞妹妹好好反省吧,姐姐不打扰了。” 而华妃,早在皇上离开的一瞬间就追了上去。 身后,流朱想着曹琴默离开时压都压不住的嘴角,跺了跺脚,不满的抱怨道:“得意什么得意?皇上还不是信我家小主的,哼!” 槿夕没有流朱的乐观,她白着脸,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看向甄嬛,“小主!” 甄嬛:…… 曹琴默的话,她听到了。 问题是她也想问呢,自己是想让人帮忙把皇上引过来,但要引的绝不是要去景仁宫的皇上啊。 若是实在没折,惹也就惹了,皇后是聪明人,只要一日想要让她当棋子,就不会真的与她计较,最多私底下使些绊子罢了,但若是能出来也无妨。 那亏她咽下就是了。 现在倒好,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皇后惹了,皇上来了却没留下,更是被华妃给抓了个正着,将她劈头盖脸的好一通辱骂。 还有华妃,她今日来的时辰这么合适,到底是巧合还是?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甄嬛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流朱吩咐道:“我饿了,你去瞧瞧有什么能吃的,好克化的。” 流朱微微侧头瞅了槿夕一眼,迟疑了下“嗯”了一声,随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槿夕等流朱一关好房门就迫不及待道:“小主……” “槿夕,华妃为何会知道?” 槿夕的声音一顿,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先是不可思议,随即慌忙摇头,“小主,此事奴婢没有告诉其他人。” “那总不能是养心殿出了问题吧?” 槿夕哪怕垂着眼眸,都能感受到甄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半晌后,小声道:“小主,奴婢与苏公公有几分交情。” 苏培盛? 甄嬛饶是知道像槿夕这样在宫里当差有些年的宫人都是有自己独到之处的,但也没想到槿夕会与皇上身边的红人苏培盛有关系。 想到之前皇上来碎玉轩时,自己曾看到过两人凑到一起说话,当初自己只以为是槿夕帮着招待御前的人。 苏培盛自然是由她亲自招待才不会显得慢待了。 却从未想到……甄嬛深深的看了眼槿夕,是自己小瞧了她。 甄嬛叹了口气,“苏公公啊,我虽不了解他,不过想来这事不是他传出去的,或许是我想差了,华妃今日不过是偶遇罢了。” 偶遇嘛? 槿夕不想信,但不是自己难道是苏培盛吗? 或许真的是苏培盛,但她可以去问本人吗? 槿夕深呼一口气,附和道:“小主说的有理,奴婢与苏公公虽是旧时,交情却着实没到那个地步,这次苏公公愿意帮忙其实还是为了皇上。” “嗯?”甄嬛挑眉。 槿夕:“小主不知,苏公公事事将皇上放在第一位,也是皇上对小主的看重,苏公公为了皇上能舒心些,这才答应,只是……” 槿夕停顿了一下,犹豫道:“不知为何今日苏公公没有跟在皇上身边,还有曹贵人的话,若皇上误会了,会不会牵连到苏公公?” 苏培盛若是这么轻易被牵连,那也不会是今日的苏公公了。 不过,甄嬛不介意这个时候卖他一个好,更何况今日起因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甄嬛神色一正,连忙交代道:“槿夕你担心的是,这样吧,趁着还不到关宫门的时辰,你去御前看看苏公公,人若没事你就给苏公公提个醒。” “今日之事原是我对不起他,只是眼下未免皇上生疑,他的恩情我自是记在心上了,日后再报。” “你快去快回,别再被华妃抓到把柄。” 不提槿夕这一趟连苏培盛的影子都没见到,小厦子小心翼翼的不时抬头瞟向轿辇上的皇上,突然—— “小厦子。” “是!”小厦子飞快道:“皇上,原先抬轿辇的几个小太监都被控制住了。” 从离开碎玉轩就一直黑着脸的皇上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让你师傅……” 说到一半,想起来苏培盛又病了,拧了拧眉,第一次生出苏培盛老了的念头,不过很快他就甩开这些无关紧要的想法,话音一转。 “小厦子,此事朕交给你,你亲自去查。” 小厦子头也不抬道:“是。” 对着黑黢黢的地砖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小厦子缓缓压下嘴角。 师傅,不阻止你帮,却不代表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搅和到一起去。 嗯,希望你这次,好运吧。 小厦子在心里为苏培盛祈祷了一番,将皇上送到景仁宫后就悄悄的离开了。 这个时候在皇上面前刷存在感,不如办上几件漂亮事,让皇上意识到没了苏培盛还有他小厦子。 景仁宫。 剪秋回禀到一半就听到外面报皇上来了,声音一顿,担忧的看向皇后,皇后铁青着脸,突然嗤笑一声。 好一个甄家女。 皇后深呼吸,起身,“走吧,咱们迎迎皇上去。” 不管甄氏如何,皇上今日没落了她的面子,也是众多坏消息中的好消息了。 于是,皇上一进门刚落座就注意到皇后不同寻常的态度,挑眉,“皇后今日很高兴?” 第174章 他爹可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臣妾哪日不是这样。” 皇后说完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这么说是不是不稳重? 犹豫了下,把后面那句“不过今日见到皇上格外欢喜也是真的”给咽了回去,她是皇后,不该学那些狐媚子手段。 皇上没注意皇后一瞬间的愣神,不过是随口一句话,说过就忘了,直奔主题,“朕本该早些过来陪你用膳的,前朝突然有事……” “皇上政事繁忙,是臣妾打扰了。”不等皇上说完,皇后就打断他。 “……” 皇上神色淡了些,懒洋洋的靠在软枕,“皇后有何事找朕?” 闻言,皇后一怔,她本来找皇上是要说说甄嬛和沈眉庄二人的事,但今夜甄嬛的行为惹恼了她。 不是自己有主意嘛,那她就瞧瞧她什么时候能出来? 所以这事自然是不能再说了,其他事…… 皇后将最近要办的几件事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从记忆深处挑出一件来,“皇上对今年去园子里避暑有什么打算?” 之前就该定下的章程,不过因为闹鬼一事气氛不佳,被皇后给有意忽略掉了。 顿了顿,皇后解释道:“今年宫里人多,若要去的话少不了提前安排,谁去,何时去,早些知道了姐妹们也能早些准备着,不至于到了跟前才手忙脚乱。” 皇上“嗯”了一声,“六月初吧,让钦天监算个合适的日子,皇额娘那儿……” “臣妾明日去给皇额娘请安。” 皇上停顿了一下,又“嗯”了一声,随后忽然抬头看了皇后一眼,慢悠悠道:“华妃、余氏肯定是要去的,再加上有孩子的嫔妃,就这些吧,去的人多了也是嘈杂。” 有孩子的嫔妃? 满打满算就是齐妃、曹贵人和欣常在,都是不得宠的。 那岂不是等去了圆明园就是华妃和余莺儿的天下了吗? 虽然现在也是这么一个情况,但有人在总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皇后收起所有的念头,面色不变,笑着点点头,先是附和道:“皇上说的是,天热人心烦躁,臣妾也能随皇上讨个懒了。” “不过端妃体弱,留在宫里不适合休养身子,不如让端妃妹妹也一起去?” 皇上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对多一个端妃并不在意,皇后小心瞄了他一眼,转而说起真正的用意,“皇上,服侍皇上的是不是去的太少了?” “皇额娘最关心皇上的子嗣了,后宫久不闻新儿啼哭,皇额娘心里一直惦记着,若让皇额娘知道只去了华妃和余氏……” 两人默契的谁也没提其她几个名字。 皇上微微歪着头,斜着眼淡淡的瞄了皇后一眼,心道一声来了! 大概皇后自己都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别扭的很。 “皇上?” “嗯?”皇上回神,垂着眼眸低低的笑了一声,顺着她的意问道:“皇后有什么建议?” 富察贵人、安答应…… 皇后在心里把能想到的名字默念了一遍,最后还是落在了沈贵人和莞常在的身上。 一个有权,一个有宠,只有她们去了才能让华妃心痛,否则只会让华妃更得意。 “呼!” 皇后没想到自己这么快换了主意。 下一刻,就听到皇上慢悠悠的说道:“怎么?皇后很为难?若是为难就不必想了,皇额娘那边朕亲自去说,必不会让皇额娘怪上皇后的。” 相比为难,皇后更不想让自己后悔。 压下对甄嬛的不满,皇后扯了扯嘴角,“皇上说笑了,臣妾哪有什么为难的,只是说出来怕皇上为难罢了。” “臣妾也知道皇上迟迟不提沈贵人和莞常在,必是她们有错在先,但皇上,人言可畏啊,若没有证据的事,让她们一直在禁足中,时日长了,臣妾怕宫里会传出一些不利于她们的流言蜚语。” “到底都还年轻呢,家中又是皇上前朝用着得力的人,照理臣妾不该说这些,但前朝后宫哪儿能完全掰扯的开呢,皇上若无别的打算,两位妹妹那儿该安抚还是要安抚的。” 皇后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当然,皇上若真查出了什么,事关后宫安稳,臣妾也是容不下她们的。” 她不知道皇上查到了什么,但她足够了解皇上,这么些日子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皇后了解皇上,皇上又何尝不了解她呢,几乎在她提到二人的瞬间就想到了她的打算。 要顺势答应皇后吗? 依皇上的心意,自是不想就这么放过她们,尤其是甄嬛。 旁的也就算了,敢胆把手伸到养心殿,已然触犯了皇上的逆鳞。 皇上垂眸不语,皇后没等到想要的答案,也不失望,还觉得皇上没有一味向着像极姐姐的那张脸是件高兴的事。 皇后眼中的笑意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她清了清嗓子,柔声道:“到底是难得的喜事,咱们园子里一住,哪年不是两三个月,只怕到了仲秋前后了,让几位妹妹单独留在宫中只怕久了些。” 岂止是一些。 要真是两三个月见不着人,华妃心里不定怎么得意呢? 差不多的念头几乎同时在皇上和皇后心中升起,若华妃只是得意一下也没什么,只是依着她的性子,一得意难免又要做什么? 皇上想到前几日自己接到的西北线报,前线平叛乱贼的战局已快大定,年羹尧有众多不是,但在领兵打仗上夸上一句良才并不为过。 年家…… 皇上呼了口气,回过神来正好听到皇后慢悠悠道:“不如让她们去园子里继续反省禁足也是一样的。” 既给了甄氏教训,又不至于让自己去了园子里没人可用。 皇后想了想没什么要补充的了,刚唤了一声“皇上”,就被皇上摆手打断,“去园子里禁足就不必了。” 什么意思? 皇后怔住,不过是一点小事,皇上为何会拒绝? 不等她多想,就听皇上话音一转,“既然有皇后为她二人求情,这次就算了,明日传旨解了禁足就是,至于去园子的事,就依皇后的意思。” “皇后先拟个单子,没问题的话就这么办吧,剩下的事皇后和华妃商量就好。” 皇上拍了拍皇后的手背,“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完全不给皇后发表其他想法的机会。 既来了景仁宫,又这么晚了,皇上没有这个时候离开的打算,不过他也没打算做什么。 等皇后洗漱回来后,皇上已经睡下。 看着床前留下的一盏起夜的烛火,皇后坐在床边,冲剪秋摆摆手,待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皇后居高临下的看着睡在床榻内侧的皇上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哀怨。 皇上你眼里何时才能有臣妾? 一夜无眠。 皇后一早送皇上上朝离开后,就命人去给沈眉庄和甄嬛传信。 解了禁足,两人本就要和皇后谢恩,因此被皇后派去的人一暗示,两人就早早的起来梳洗打算参加今日的请安。 碎玉轩。 槿夕一进屋就被甄嬛注意到了,她静静等着头上最后一个头饰戴好后,才摆手示意其他人出去。 槿夕逆着其他人走到甄嬛身后,对上前面铜镜里的眼睛,面色苍白的摇摇头。 “还没见到?” 明明已经得到了答案,这句话也不知是再重新确定一遍还是在问自己。 槿夕:“小主,这会儿只怕皇上的人已经动起来了,苏公公不知内情……” 苏培盛一旦被皇上查出来,自己首当其冲,甚至可能连苏培盛的下场也不如。 他有皇上多年相伴的情谊,自己有什么? 只靠小主看在她还有用处的份上搭救一二嘛? 槿夕心里嗤笑一声,在皇上面前她能做什么?没见浣碧到现在还在辛者库出不来吗? 主子会帮她吗? 惶惶不安的槿夕走着神,直到甄嬛叫第二声才微微回神,视线回笼,重新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甄嬛:“槿夕,当局者迷,苏公公什么事没见过,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摔的不起呢。” 说到底不过就是后宫嫔妃想要争宠罢了,这种事难道少见吗? 况且此事还不一定被查出来呢,皇上信任苏培盛,搞不好昨日之事就是交给他去查的。 自己查自己能查出什么来?随便丢个人出来熄了皇上的怒火就是了。 只要苏培盛不出事,槿夕就不会有事,最多自己被皇上迁怒,再冷一段时日罢了,只要这条线还在,凭借自己的容貌才情,复宠不过是早晚的事。 皇后也会帮她的不是吗? 就像今日。 甄嬛转身,拉过槿夕的手轻轻拍了拍,“或许苏公公有事也说不定,昨夜不就没见他嘛。” “今日你好好歇着,让流朱陪我去景仁宫吧。” 话音刚落,槿夕就连忙摇头,迟疑道:“流朱很少陪小主,今日是小主恢复请安第一日,少不了一番唇枪舌战,流朱性子天真,还是奴婢随小主去吧。” 槿夕能被当作暗棋放在重要位置,刚才之所以被自己的思虑给吓得慌了神,不过是性命攸关时的正常反应罢了。 任谁在知道自己有可能要没命的时候都坐不住的。 如今被甄嬛提点,自己也很快反应过来,是啊,苏培盛保的可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只要他没事,自己就有可以操作的空间,相信只要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小主也不会自己这么好用的人折了的,还是在她已经快要无人可用的时候。 所以在甄嬛不确定的问起“你真的可以吗”的时候,笃定道:“小主放心,不然让奴婢一个人留下,奴婢也心不安。” 有槿夕陪着自是比流朱要好。 甄嬛不再拒绝,握紧槿夕的手,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好,那就你陪我去。” ———— 钟粹宫。 余莺儿是醒来后才听到八卦的后半段,从小福子开口的第一个字,余莺儿也不困了,眼睛瞪的老大。 茴香第三次把余莺儿的脑袋掰正,无奈道:“小主,再晚咱们请安就要去晚了,路上您也能听的,不急在这一时的。” 八卦听到一半还能有不急的? 余莺儿都不想说,要不是昨夜八卦听到一半,她也不会今日起晚了,还不是昨夜心痒难耐大半夜睡不着嘛。 余莺儿正想说什么,余光就扫到进出准备吃食的小宫女,话音一转,“行行行,听你的。” 就着奶茶吃了两块糕点,余莺儿就领着茴香和小福子急匆匆的出门了。 长街上,除了不时路过的宫人再无他人,余莺儿连忙给小福子使了个眼色,“快说说怎么一回事?” 在皇后派人去养心殿之前,所有人都以为昨夜侍寝的还是余莺儿。 苏培盛虽然不知道甄嬛对余莺儿单方面的恨意,但在槿夕的催促下,也知道复宠之事赶早不赶晚。 自从皇上回宫后还未去翊坤宫留宿过,但这日子也不会太久了。 皇上想要给华妃一些警告,但宫权都还给了华妃,其他的也就不会太晚。 与其那个时候招惹华妃不快,不如现在截余贵人的宠,所以苏培盛和槿夕商量好的时间就是昨日。 却不想过了午后,皇后会派人去请皇上,皇上虽没答应去景仁宫用晚膳,却也说了晚上会过去这样的话。 苏培盛能坐稳皇上身边的位置,就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因而在第一时间就安排了人去取消今日的计划。 但事实就是,计划如期进行,苏培盛突然拉肚子,殿前失仪,被皇上下旨养病,又自觉丢了脸,没留在宫里,在小厦子亲自送他离开时让他安排人送他出宫。 这些都是早上解禁之后,小福子才收到的消息。 余莺儿一路微微张着嘴听完,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所以—— 她爹这是把苏培盛给阴了? 不过这会不会太莽撞了些? 就苏培盛那个老狐狸,等知道碎玉轩发生了什么后就能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给算计了,必然要从身边人开始查起。 不会查出来她爹来吗? 余莺儿震惊过后就是对小厦子的担心,她爹可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第175章 到底谁霸道? 小福子只以为厦公公这是不满现在的地位,打算除掉苏公公后自己上位了,见余莺儿不说话,还以为她提前就知道,没多想。 “小主,昨夜莞常在把其他宫人都打发了,因而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还不知道,不过有个消息小主应该会想不到。” “今日您就能见到莞常在了。” 嚯! 别告诉她是华妃这个人才干的,自己跑去抓个正着,还将人嘲讽了好大一通,却又帮着把人的禁足给解了? 是觉得自己一枝独秀看不过眼了?找个人来分她的宠? 这是余莺儿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了,这边余莺儿胡思乱想,小福子卖够了关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今儿一大早,景仁宫就去存菊堂和碎玉轩传话了,剪秋亲自去的碎玉轩。” “皇后?” 好吧,好像不意外。 刚才自己的那番猜想若换了皇后,好像一下就行得通了。 “看来今日有热闹看了啊,估计华妃今日要气死了。” 余莺儿摸了摸小腹,距离她自己算的日子结束还有两三日,为了保险起见接下来几日最好还是要行房才行,甄嬛这个时候出来…… “华妃昨夜回去后,翊坤宫有什么动静?” 小福子摇头,“您知道的,翊坤宫和景仁宫管理严格,咱们的人在里面只是个小喽啰,能探听的消息有限,现下还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说话间,景仁宫到了。 余莺儿抬头看了眼已经能看到的景仁宫的石狮子,小声道:“那就盯紧了,还有小厦子那边也别放松,有什么事也好早点帮忙。” “你回去吧。” “是。” 小福子留在原地,直到看着余莺儿领着茴香的身影进了景仁宫大门,这才转身离开。 因为路上说话的缘故,余莺儿出门虽然不算晚,但是到景仁宫的时候,沈眉庄已经来了。 不知道在她进门之前说了什么,沈眉庄白着脸,眉宇间带着几分愤怒独自坐在那儿,齐妃和富察贵人对视一眼,脸上带着得意。 瞧见余莺儿进来,先是斜着眼往她这里看了一眼,见不是自己想见的人,重重的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余莺儿没搭理她的态度,给她和敬嫔行过礼后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曹琴默盯着余莺儿看了几眼,忽然道:“余贵人昨夜没睡好?” “……” 齐妃原本用后脑勺对着她们的方向,闻言,立马转身看向余莺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突然扯着嘴角讥笑一声,“是没睡好,眼下一圈黑青色。” “也是,昨夜没见到皇上可不睡不着了嘛。” “余贵人,不是本宫说你啊,以后这样的日子还长了,你可要早点适应才是,不然要是以后哪日和沈贵人似的,再无颜得见皇上,那岂不是要夜夜孤枕难眠了。” 这个时候还不忘拉踩沈眉庄一句。 富察贵人听到沈眉庄的名字,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沈眉庄攥紧手帕,紧紧咬着下唇,感受到众人落在她脸上神色各异的眼神,冷声道:“嫔妾倒是不知何时齐妃娘娘都可以做皇上的主了。” 齐妃脸色微变,结巴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可没这么说,你少污蔑我!” “对,就是污蔑,沈贵人,你什么意思?之前的教训还没吃够吗?才刚出来就又想着搅弄风云,你不过一个小小的贵人,却敢攀咬本宫,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齐妃好似找到了攻击沈眉庄的方向,嘴巴不停,一连串的质问脱口而出。 余莺儿挑眉,诧异的看向齐妃,一夜不见聪明了啊,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还没生根发芽,就听齐妃继续道:“别不是看本宫有三阿哥,心生嫉妒吧?” “……” 你那个只会长个子的三阿哥是什么让人嫉妒的吗? 余莺儿差点被齐妃的脑回路给气笑了,借着帕子的遮挡,嘴角飞快的翘起后压下。 沈眉庄也是被齐妃这话给震的不轻,嘴巴张开又闭上,半晌后,尴尬的笑了笑,主动认错道:“是嫔妾说错了话,让娘娘误会了,嫔妾没有那个意思。” 和这种人计较有什么意思呢? 沈眉庄忽然觉得没意思,扭头看向门口,嬛儿怎么还没来,第一日请安可别来晚了。 说曹操曹操到,伴着齐妃略带得意夸赞三阿哥的语气,甄嬛扶着槿夕的胳膊在门口两个小宫女蹲身行礼中走了进来。 “嬛儿!” 沈眉庄眼睛一亮,下意识起身,刚要上前去迎甄嬛就被采星轻轻扯了一下衣袖。 “小主,这是在景仁宫。” 经采星小声提醒,沈眉庄陡然反应过来,朝着甄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甄嬛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随后幅度很小的和她摇了摇头,转身给齐妃和敬嫔行礼。 在敬嫔叫起后,甄嬛犹豫了下,先走到富察贵人面前,福身,“嫔妾给富察贵人请安。” 富察贵人眼眸抬都没抬一下,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悠悠的滑着盖。 “……” 甄嬛抬头扫了她一眼,声音高高扬起,“嫔妾给富察贵人请安。” 沉默。 齐妃也不找机会炫耀三阿哥了,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看热闹的小心思毫不遮掩。 敬嫔犹豫了下,撇过头没说话。 沈眉庄红着眼,采星拉都没拉住的开口道:“富察贵人没听到嘛,莞常在给你请安呢。” 两人位份相同,沈父又比富察贵人出自旁系的父兄在皇上面前要得脸,沈眉庄自是有这个胆子和富察贵人硬刚。 这也是富察贵人刚才只是跟在齐妃身后附和几句,不敢直接为难她的缘故。 此刻被沈眉庄点名道姓,富察贵人脸一黑,“这是我和她的事,与你有何干系?” 沈眉庄冷哼一声,“看不过眼罢了,富察贵人别忘了,这里是景仁宫,不是你可以耍威风的地方,或者富察贵人也可以问问皇后娘娘,你这样可有意思?” 听到沈眉庄将皇后搬了出来,富察贵人脸色一变,咬着牙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甄嬛。 小声嘟囔道:“算你运气好。” 她就不信沈眉庄还能一直护着你,有本事就祈祷一辈子别落到她手里。 富察贵人剜了甄嬛一眼,手里的茶盏重重的“啪”的一声摔到桌上,撇过头冷声道:“起来吧。” 甄嬛神态平和的被槿夕扶起来,走到沈眉庄面前,膝盖刚要弯下就被沈眉庄给拉了起来,“咱们姐妹不必这么见外,嬛儿,你瘦了,可是这些日子受……” 两人交握的手被捏了一下,沈眉庄声音一顿,就见甄嬛轻轻摇了下头,给了她一个晚些时候再说的眼神,转身走向下一个。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甄嬛将余莺儿放到了最后一个。 甄嬛刚走到余莺儿面前,皇后着踩着时辰出来了,众人连忙纷纷起身行礼,哪里还顾得上甄嬛有没有给余莺儿行礼。 皇后:“都坐吧。” “是。” 众人异口同声应道,待她们落座后,唯一还站着的甄嬛就变得格外显眼,皇后一眼就瞧见她,笑吟吟道:“莞常在来了啊,快回去坐吧。” 话落,甄嬛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有人忘记,就有人记得。 敬嫔视线划过余莺儿和甄嬛的时候,恰好与同一目的的欣常在对上视线,两人对视一眼飞快移开,又是端茶又是整理衣袖的忙活起来。 突然,耳边一声嗤笑不高不低的响起。 敬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的是谁,抬头看过去。 余莺儿手指沿着桌边慢悠悠的划动,垂着眼眸,“皇后娘娘,不是嫔妾说,莞常在这规矩真是该好好学学了。” 皇后眉宇间恰到好处的闪过一丝疑惑,好似对前面发生了什么事真的完全不知情似的。 “和莞常在又有什么关系?余贵人这话什么意思,不妨说的明白些。” 顿了顿,目光划过甄嬛,眼神中带着安抚,“有什么误会说清楚了才好解开。” “余贵人,本宫知道那夜的事让你受了委屈,不过莞常在也罚过了,此事皇上已经查明也有了决断,余贵人还是该早些放下心里的偏见才是。” 余莺儿静静的等皇后说完,点点头,附和道:“皇后娘娘说的是,不过这话您与嫔妾说没用啊。” “被吓到的是富察贵人,生病还被当筏子的是温宜公主,嫔妾不过是最后被一个狗奴才给攀咬了一句。” “不过皇后娘娘放心,虽然那奴才是莞常在的人,但莞常在和嫔妾一样都是被自己奴才给下过毒的,谁知道这小允子是不是别人埋在莞常在身边的钉子,故意来挑拨嫔妾和莞常在关系的呢?” 余莺儿声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莞常在,突然冲着她笑了一下,扭头看向上首的皇后。 “一句话就想定嫔妾的罪,只怕也只有那种眼盲心瞎的人才会这么想吧,这不皇上一回来就还了嫔妾清白,那夜华妃娘娘也是帮嫔妾说过话的,可见这世上还是明白人多。” 所以不帮她说话,甚至亲口下令让她禁足的皇上又是什么呢? 余莺儿的目光在对上皇后的同时轻笑了一声,“皇后娘娘,嫔妾说这么对,只是想要告诉莞常在,嫔妾和她之间没有旧怨。” “当然,莞常在要是不这么想的话,那嫔妾也没办法了。” 随着余莺儿第一个看向甄嬛,其他所有人的目光接二连三的落在她的身上,甄嬛神情不见一丝的变化,掀起眼皮对上余莺儿的目光,缓缓道:“可……” “余贵人这话可不像之前的态度啊。” “之前的态度?”余莺儿歪头,面露不解,不过很快就笑了,“莞常在不会指的是我说你规矩的话吧?” “不过说了句大实话而已,难道莞常在连实话也不让人说了嘛?” “未免太霸道了些。” 富察贵人听得出余莺儿话语里对甄嬛的讥讽,虽不知具体原因,但看甄嬛吃瘪心里高兴得很。 余光扫见皇后没说话,富察贵人吞咽了一口口水,大着胆子道:“余贵人说的是,不止莞常在胆子大,手底下的小太监胆子也不小。” 说迁怒也好,说不信皇上的调查也好,毕竟谁知道是不是皇上为了护着甄嬛这个贱人故意查到了却不说的。 反正富察贵人对甄嬛的不满多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当然了,有皇上和皇后发话,她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但现在不是余贵人说的嘛,自己只不过附和余贵人说句实话罢了。 总不能堵住她的嘴吧? 富察贵人暗戳戳的想着,自己给自己壮胆子。 不过两人谁也没搭理她,甄嬛不过看了她一眼就撇开视线,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余莺儿的脸上,僵持着。 半晌后,甄嬛没有任何预兆的忽然蹲身行了一礼。 “那还请余贵人指点,嫔妾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余贵人揪着嫔妾的规矩不放。” 话音刚落,余莺儿就嫌弃的“啧”了一声。 这声嫌弃来的太快太痛快,富察贵人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一笑,同样看不惯甄嬛的齐妃也跟着笑出了声。 下一刻,齐妃就被离得最近的皇后瞪了一眼,连忙捂住嘴。 沈眉庄不快道:“余贵人这般折辱人未免也太过了,先不说嬛儿到底有没有错,就算真错了,余贵人指出来就是,何必这么落人的面子。” “皇后娘娘。” 沈眉庄转身看向皇后,福了福身,“您也看到了,嫔妾怀疑余贵人不过是故意找嬛儿的茬儿,还说什么没有旧怨,余贵人这态度哪里像是没有旧怨的模样。” “啧。”余莺儿又出了一声,没好气道:“沈贵人和莞常在不愧是好姐妹,一个不许我说实话,一个不兴我态度差点,您二位是银子吗?” “皇后娘娘您倒是评评理啊,嫔妾就非得喜欢她们,笑脸相迎吗?” “真是好生霸道啊。” “……” 到底是谁霸道? 人家两个都说不过你一个! 皇后深呼吸,压着火气道:“余贵人,说正事。” 第176章 华妃能不能抓到重点? “正事?” 余莺儿轻点了下额头,不好意思道:“让皇后娘娘看笑话了,被沈贵人这么一打岔,嫔妾都忘记之前要说什么了。” “莞常在的规矩是吧?” 余莺儿调转方向看向甄嬛的时候余光带过门口的方向,心里嘀咕华妃怎么还没到? 相比较自己上场,她还是更喜欢在一边看热闹。 她有预感,昨夜憋了一肚子火,今日又得到消息的华妃这会儿肯定战斗力肯定强的一批。 余莺儿:“嫔妾是比不上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但也是皇上亲封的贵人,莞常在不给嫔妾请安,到底是对嫔妾有意见呢,还是对皇上有意见?” 早就看出点什么门道的几人纷纷低着头不说话。 说什么? 饶是甄嬛本人也没想到余莺儿会当众点出来。 是,她是没行礼,说到哪儿去都是她没理在前,但当时的情况明明就是皇后开口了,难道她在皇后说话之后还非要给她行礼才能坐回去吗? 所以非要掰扯的话,甄嬛也不是没有理由。 你余莺儿是比我位份高,但再高能高的过皇后吗? 原本心照不宣的事,你默默吃了这个亏就什么事也没有了,谁知道余莺儿就和旁人不一样呢? 就在陷入僵持之时,齐妃眨眨眼,满是诧异道:“莞常在什么时候没给你请安?” 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齐妃瞪大眼睛,“你说的不会是刚才吧?” 脑子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嘴已经快一步说道:“也没什么吧,你太小气了些,不是皇后娘娘让她坐回去嘛,难道不听皇后娘娘的话还听你的啊?” 齐妃自认自己说了句公道话。 毕竟余莺儿和甄嬛在她看来都没什么两样,都一样的让人讨厌,哪个倒霉都值得开心。 所以这个时候自然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 余莺儿失语,看着说完话还不觉得自己说错话的齐妃,有些心疼皇后。 所以说啊,找什么盟友?万一找到一个傻的,还不够给她拖后腿的呢! 甄嬛反应极快,眉头微皱,为难的看向皇后,低低的叫了一声,“皇后娘娘……” 前有齐妃的话,后有甄嬛隐隐的逼迫,皇后只感觉自己被架了起来,下面一双双眼睛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而造成这一切的余莺儿…… 皇后极其隐晦的看了余莺儿一眼,找回自己的声音,“此事是本宫思虑不周了。” 依着皇后的意思,这个时候余莺儿若是聪明就该说反驳一句给她个台阶下,但皇后一连瞥了几眼余莺儿,都没等到她主动开口。 若余莺儿知道皇后心里想什么,只会告诉她,想屁呢?! 刚才想要借甄嬛之手给她难堪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因果报应?还台阶呢?就看看你自己选的刀子愿不愿意给你台阶下吧。 皇后攥紧帕子,视线从余莺儿的脸上挪到甄嬛的脸上,不等两人的目光对上,甄嬛就先一步移开视线。 皇后:“……” 好,很好! 皇后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抬眸的瞬间脸上重新挂满了笑容,不怀好意的看向余莺儿,“余贵人若是介意的话,本宫替莞常在给你道一声不是,她也是被本宫给牵连了,是本宫开口之前没问清楚情况。” 余莺儿脸一沉。 一国之母给她道歉,若是传出去,旁人怕是只会问一句凭什么?凭你脸大吗? 皇后这是反将了她一军啊! 余莺儿不觉得意外,反正自己气出过了,皇后这会儿应该是最希望自己揪着甄嬛不放的那个人了吧? 那自己就偏偏不如她的意。 余莺儿笑了笑,不甚在意道:“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嫔妾还能说什么呢,莞常在,就当是我太小题大做了吧,莞常在这么大度的人不会生我的气吧?” 余莺儿看着甄嬛,眨眨眼。 甄嬛:…… 没做什么,就把此事揭过,甄嬛虽恨极了余莺儿,但也知晓自己刚解了禁足,还是皇后帮的忙,又有昨夜的事在先。 就算没被禁足,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见不到皇上。 还有皇上行踪之事,甄嬛虽有信心,也是这么和槿夕说的,但这事一日没有盖棺定论,心里就一日像是压着一块石头似的。 还有皇后,昨夜自己若成功就是截了皇后的日子,别看类似的话华妃做了不止一次,但那是皇后对华妃没办法,不是皇后不计较。 甄嬛不知道皇后这次为何会帮自己,但心里却不相信皇后就当真一点也不介意自己昨夜的小动作。 不管以上哪一点,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要平白惹人眼为好。 万般思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甄嬛很快回神,对上余莺儿似笑非笑的眼神,抿了抿嘴,挤出一抹笑容后摇了摇头。 “是嫔妾不对在先,哪里敢生贵人的气呢,余贵人说笑了。” “嗯,不生气就好,呐,皇后娘娘和众位姐妹可听见了,以后可不能挑拨我与莞常在的关系。” “莞常在莫怪,我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不像莞常在似的能言善辩,我这人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藏不住话,有的时候惹了人不快自己都没察觉,所以啊,有些话咱们放在明面上,也省的到时候有人在背后乱说话,坏了咱们的感情。” “莞常在可别觉得我是小题大做,小允子的事不就是如此嘛。” 余莺儿乐呵呵的看着甄嬛,“指使小允子装鬼的不是我,不是你,最后又喊了我的名字,可见他真正的主子坏透了,想要咱们两个斗起来,她好来个渔翁得利。” 余莺儿一副“被我看出来了,谁也别想蒙我的”表情,最后总结道:“可见啊,之前莞常在的态度让人误会你对我有意见了,莞常在,以后可要改过来啊。” “……” 怎么就不是你对我有意见? 小人得志! 甄嬛手心处传来的浅浅的痛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冷静,冷静! 不管余莺儿说了什么,她都是在试图激怒你,不听,你什么也听不到! 余莺儿等了一会儿,见甄嬛自始至终都只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也不说话,就知道自己今天这随手一杆子是打不下枣来了。 不过也无所谓,气出了,该亮的爪子也亮过了,想来下次皇后不会这么隔三差五的恶心人了。 至于皇后私下里会不会对她用什么阴谋? 只要她没怀孕,自己就是牵绊华妃得宠的一颗好用的棋子,纵然自己不能得她所用,皇后也不会这么轻易舍掉她这么好用的棋子的。 而她只要怀孕了,啧,皇后才不管是不是自己人呢,明明一视同仁的好吗? 所以自己这会儿忍着让着有什么意思? 不过为了避免刺激大发了,让皇后不管不顾,余莺儿之后的火全冲着甄嬛去了,没再扯上皇后一句。 没见刚才还暗戳戳想要刀了她的皇后,这会儿在上面看热闹看的很开心嘛? 余莺儿见甄嬛没被激怒,虽然早就知道依甄嬛的聪明不会轻易上当,但还是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余光扫向其他人。 正好看到齐妃面色怪异的想要说什么,然后被一直盯着她的皇后瞪了回去。 啧! 余莺儿嘴一贱,真就是嘴贱,张口就道:“皇后娘娘果然是最疼莞常在了……” “嗯?” 余莺儿声音一顿,连忙转身,随即就亲眼看着刚才还没人的门口帘子一掀,华妃打扮隆重的缓缓走了进来。 “臣妾来迟了,皇后不生气吧?” 抬起胳膊扬了扬手中的帕子,膝盖都没打弯,这个礼就算见过了。 “哟,今日好生热闹啊,怎么都站着呢?” 华妃不需要有人回答,她泛着冷意的目光在沈眉庄和甄嬛的脸上缓缓划过,最终落在余莺儿的脸上,“你刚刚又是皇后又是莞常在的,什么意思?” 问完,华妃慢悠悠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哪怕是仰头看人,气势也丝毫不落于旁人。 余莺儿默默的将华妃的一举一动刻在脑子里,她后妈和亲爹两人培养她的方向说不上完全一致,但都完美的避开了这个赛道。 自己要趁华妃还活着的时候好好学学,以后自己肯定能用得上。 余莺儿看的太过入神,一时忘记了回话。 华妃本来就板着的脸一沉,“怎么不说话?余氏,你什么身份,皇后也是你能说的?” 嗯? ??? 华妃帮皇后说话? 华妃没功夫搭理她们想什么,光明正大的睨了皇后一眼,话音一转,“皇后就是做了什么事,自有皇上来管,不过现在皇上不在,本宫得皇上信任,管着整个后宫,就来听听你们刚才这么热闹是在说什么吧?” 华妃还算有数,最后这句话里没有直接说出皇后。 她没看其他人,见余莺儿不说话,以为她不想说,但这会儿也不是收拾她的时候,华妃一心想着要赶紧给皇后一个难堪,好发泄满腔的怒火,所以寻了一遍,冲着曹琴默扬了下下巴,“你说。” 曹琴默:…… 这个风头她一点也不想出。 余莺儿见没人搭理自己了,沉默着先后给皇后和华妃各行了一个礼后悄声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的动作并没有藏着掖着,但这个时候谁也没空搭理她。 就连华妃也只是用余光撇了眼她就继续看向曹琴默。 曹琴默则是压根没有这个精力去关注余莺儿,不过不用听也知道她这会儿心里骂的肯定很脏。 沉默了许久,在华妃第三次催促下,曹琴默深吸一口气,避重就轻的把事情讲了一遍,眼见随着曹琴默的讲述,华妃落在她脸上的眼神越来越多,余莺儿脸一沉,打断曹琴默。 “看来曹贵人不但是个大度的好额娘,就连讲故事的本事也是让人耳目一新啊。” “……” 当谁听不懂你的嘲讽吗? 齐妃都表示自己听懂了。 余莺儿似笑非笑的看着曹琴默,挑眉道:“曹贵人,您倒是说说莞常在为何没给我行礼啊,我又是如何揪着不放吧?” “怎么从曹贵人口中说出来的,我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了呢,故意找莞常在的麻烦?” 余莺儿嗤笑,歪头看向甄嬛,上下打量了一番,摇摇头,“请恕我眼拙,我比莞常在位份高,比她得宠,就连身边当差的宫人都比她的省事,我着实想不明白,我有什么想不开的得理不饶人呢?” 曹琴默说的隐晦,也不是故意放大了余莺儿的敌意。 而是这件事里省略了皇后所做的事后,好似真成了一个不敬一个得理不饶人。 曹琴默面色为难的看了眼华妃,却不想华妃看都没看她一眼,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余莺儿……的嘴。 事实证明,只要这张嘴说的话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她还是很乐意听的。 不像曹琴默那个没用的,自己都暗示的够明白的了吧,只说什么余氏和甄氏,她们两个自己以后再收拾,但现在最恨的是皇后,皇后! 华妃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你说说你,你早点说了不就完了嘛,非要搞这一出。” 谁能想到你选了个有做墙头草潜质的盟友呢? 还嫌弃上我了! 余莺儿暗暗的撇撇嘴,不想和华妃这个时候对上,转移话题道:“说来嫔妾也算是有错在先,只想着莞常在被禁足了这些时日总该有长进了,所以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却不想只注意了她没给我请安,却忘记皇后娘娘先开口让莞常在坐回去的事了。” “这不,嫔妾就闹了笑话,当众点了出来,也是好意,大家同为姐妹,总不能看着莞常在一次次的没长进,让皇上失望吧?” “还好皇后娘娘不计较,帮莞常在解释了一番,娘娘进来的时候,嫔妾正酸着呢,和姐妹们感慨皇后娘娘对莞常在太好了,好的嫔妾都快要嫉妒了。” 余莺儿一口气说完,看着华妃托着脸拧着眉的模样,心里一个咯噔。 华妃不会抓不住重点吧? 余莺儿眨眨眼,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有提醒一下的必要,想到这里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不过这事也不是怪嫔妾……” 第177章 余贵人,你说呢 “皇后娘娘也知道嫔妾服侍皇上之前就是个宫女,那规矩说句最严也不为过,是真没想到原来当了皇上的嫔妃还能被宽容一二呢。” 余莺儿动不动就拿自己的出身说事,说的其他人都已经厌倦了,嘲笑都懒得嘲笑了。 余莺儿:“皇后娘娘放心,嫔妾就是想要解释一下,省的被曹贵人这么一说,让莞常在误会了嫔妾的本意。” “嫔妾绝对没有质疑皇后娘娘的意思,还要感谢娘娘呢,今日跟着娘娘学到了不少东西,以后在请安上必不会闹了笑话的。” 说着,懊恼的拍了下额头,“看看,才说呢,刚才嫔妾坐下时是不是行了礼?哎呀,不该的不该的,这让莞常在这个没行礼的该多难堪呀。” 众人:…… 收收你脸上的笑容吧! 做个人吧! 华妃突兀的打断余莺儿,冷哼道:“难堪怎么了,她没规矩还不让人说了?” “皇后娘娘,不是臣妾说您,也怪不得皇上将宫权交到臣妾手里,这管理宫人啊,就是管嫔妃是一个道理,该严就得严起来。” “要是什么事都能随便糊弄糊弄,那当初先人们又何必立规矩呢?宫里更不知道该乱成什么样了。” “华妃!”皇后忍不住叫了她一声,随即道:“宫务交给你,是本宫身体不好,是皇上心疼本宫。” 皇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华妃,“本宫倒是不知,什么时候华妃你连皇上没说过的话也能猜到了,可需要本宫给你个机会,找皇上求证一番?” 皇后不怕华妃答应,她答应了更好,让她亲眼瞧瞧,皇后就是皇后。 纵然她不是皇上心里的妻子,不是本朝唯一的皇后,该给她的体面,皇上也不会吝啬。 华妃被皇后眼中的狠戾惊了一瞬,反应过来到嘴边的那句“去就去,以为臣妾不敢嘛”不知怎么回事给咽了回去,嘴巴空张了一下,没想好说什么又闭上了。 皇后见此,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态度强硬道:“沈贵人、莞常在,虽然你们今日禁足已解,但之前的教训莫要忘了,谨言慎行,行了,你们都别站着了,回去坐吧。 今日的事就算……了。” 华妃一回神就听到最后一句话,哪里愿意,想也不想就打断道:“皇后如此处置未免也太不公了吧。” 皇后抿嘴,看向华妃,“看来华妃有别的意见。”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眉宇间分明写着,你还能如何?别忘了,本宫才是皇后。 皇后,皇后! 凭什么这个老女人可以是皇后,自己却不行? 若不是她运气好比自己早几年出生,当初皇上的嫡福晋之位哪里轮得上她个又丑又老没人要的女人。 华妃抓住手边的茶盏就要抬起来,被一直关注着她的颂芝察觉,按了她的小臂一下。 茶盏没扔出去,耳边是茶盏重新落在桌上的声音,华妃陡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抬眸,没错过皇后嘴角隐隐得意的笑容。 得意? 得意什么?觉得自己这就拿她没办法了? 华妃心里嗤笑一声,身子懒洋洋的往后一倚,抬着下巴,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华丽的护甲落入众人眼中。 “皇后娘娘,难道臣妾说错了吗?那夜皇后娘娘也是这么帮沈贵人和莞常在说话的吧,怎么样,事实证明,皇后娘娘久不理宫务,您也太容易被人蒙蔽了。” “皇上一回来,余贵人就被放了,而沈贵人和莞常在要不是今日皇后娘娘发话,这会儿还在自己宫里反省着呢。” 顿了一下,华妃笑出声,“皇后娘娘还不知道嘛,就昨夜咱们这位莞常在可是干了件大事。” “皇上明明是要去景仁宫的,也不知道怎么就绕过御花园去了碎玉轩的外面,而咱们莞常在这么巧,深更半夜不睡觉吹箫,那曲子,哎呦,本宫都没脸说。” 昨晚的事知情的人有限,此刻听华妃说起来,众人纷纷不可思议的看向甄嬛。 其中以沈眉庄的眼神最为炙热。 沈眉庄不敢置信的看着甄嬛,看着甄嬛微微躲闪的眼神,哪里还不清楚,华妃这话纵然有夸张,但也是事实无误了。 可嬛儿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沈眉庄还没想明白,华妃已经“呵”了一声继续道:“昨夜皇上亲口所言,莞常在这罚一点也不冤枉,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尽管问曹贵人,昨夜她也在呢,听的真真的。” “……” 皇后沉默了一下,淡淡道:“华妃都说了,本宫还有什么不信的,不过此事皇上自有打算,本宫也不好多问。” “是啊,皇上是该有打算。”华妃打断皇后的话,嘴角微微翘起,质问道:“所以臣妾好奇,怎么不过一夜皇上就改了主意呢,想来是皇后娘娘帮忙求情了吧?” 皇后摸不准怎么眨眼的功夫,华妃就好似换了个话题,默了默,“嗯”了一声。 随后看着其他人解释道:“都是姐妹,沈贵人和莞常在入宫不久,年纪小,不稳重也是有的,只要知错了以后改了就是了,最重要的是皇上喜欢她们。” 余莺儿听着皇后最后这句带着警告的话,撇撇嘴。 论受宠,自己不比她们强吗? 怎么不见你向着她呢? 余莺儿借着喝茶的动作,掩住脸上的讥讽。 自己帮甄嬛出来,又不是白帮的,这会儿华妃心里最恨的人应该是皇后和甄嬛了吧? 这样才对,才不枉费她的作用! 华妃不知道余莺儿心中所想,她见皇后这么痛快的承认下来,哼了一声,“皇上喜不喜欢的,臣妾管不了,皇后娘娘承认了就好,省的一会儿再说臣妾冤枉了谁。” “所以皇后娘娘这么三番五次的向着莞常在和沈贵人,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不被人知……” “华妃,慎言!”皇后一声厉喝。 华妃这个时候一步不愿让,你皇后不是想让她们两个小贱人出来争宠吗? 那就偏不如她的意。 今日只要有她年世兰在,甄嬛怎么出来的,就要怎么回去! 华妃神色之间带着一股志在必得,下巴高高扬起,对上皇后满是怒气的脸,挑眉,“怎么,皇后,臣妾哪句话说错了吗?还是之前说的那些事说错了?” “要是皇后娘娘觉得错了,那皇后娘娘年纪是大了,记性也不好了。” “毕竟这才过去多久的事啊,臣妾怎么可能会记错了呢!” 皇后:“华妃!” “嗯?”华妃歪了歪头。 皇后深呼吸,冷声道:“你莫要小题大做,大家都是姐妹,皇上和太后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后宫和谐,本宫不过是看她们年轻,不懂事,想着多给她们一次机会罢了, 你如此这般说话,倒像是在挑拨咱们姐妹关系似的。” “华妃,本宫才应该问问你,你到底是何居心?” 华妃撇撇嘴,“皇后别冤枉臣妾了,臣妾哪里有其他心思啊,不过是替其他姐妹道一声委屈罢了。” “可怜见的余贵人,啧,同样都是新人,就因为一个狗奴才的话就被禁足了,也不怪余贵人醋皇后娘娘心里只疼莞常在了。” “余贵人,你说呢。” 余莺儿眨了眨眼,看向华妃却发现对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好吧,这是自己反应过来不能和皇后硬刚了,所以指望她这个嘴巴能气人的出来当枪? 华妃到底是觉得她傻还是自己傻呢? 余莺儿心里无语,但随着华妃这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她的脸上,余莺儿面上看不出什么,嘴角微微翘起,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华妃娘娘这话可是问错了人,您应该问问莞常在心里如何感谢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 嗯,什么话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皇后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单纯的想要莞常在的感恩罢了。 华妃扬眉,“莞常在?” 甄嬛定了定神,轻声道:“嫔妾倒没想那么多,只想着日后侍奉好皇上便是。” 皇上用得着你侍奉? 华妃冷笑,刚要不给面子怼回去,就被皇后一声“华妃”给打断,她拧眉,抬头看向上首。 皇后冷冷的看着华妃,“华妃,不过是一些小事,你何必揪着不放呢?” “小事?”华妃被气笑,“那皇后娘娘口中什么才是大事?” “不然,我们直接去找皇上吧。” 说罢,华妃撇撇嘴,以为只有你会找皇上吗? 华妃就不信皇上当真一点不介意甄氏这个贱人收买养心殿的人,妄图探听甚至操纵皇上的踪迹! 这可是连她都不敢干的事。 找皇上? 皇后迟疑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有什么怕的,昨夜是皇上松口才有了今日的传令,又不是她擅作主张的? 想到这里,皇后内心平复下来,看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得意的华妃,心思一转。 就让你先得意着,在你最得意的时候让你重重的摔个跟头才能让你长记性。 皇后深吸一口气,面上染上几分慌张,在被华妃看到后抹去,叹气道:“那华妃你说说,今日之事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能揭过?” 余莺儿怔了一下,趁当事人不注意瞄了眼她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皇后突然松口打的什么主意? 注意到皇后的眼神始终落在华妃的身上,余莺儿锁紧的眉头微微舒展开。 应该不是冲着她来的才是。 正想着就听到华妃得意洋洋道:“哪里是臣妾想要怎么样,分明是莞常在没有规矩在先,臣妾不过是依着宫规罚上一二罢了。” 顿了顿,不给皇后帮着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之前莞常在没长记性,可见这禁足还是轻了。” “依臣妾的意思嘛,也别出来了,继续回去禁足吧,再将宫规抄上百遍,想来这次就不会忘了。” “皇后娘娘以为臣妾的建议如何?” 华妃以为是自己搬出皇上吓到了皇后,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沈氏和甄氏这两个小贱人今早能出现在景仁宫,全靠皇后周旋。 若不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皇上说不定压根不会同意。 皇后想来也知道这些,所以如今被自己又抓到了把柄,她就不信皇后还敢拒绝。 就是可惜,这次只能揪住甄嬛这个小贱人,让沈眉庄给逃过一劫了。 说曹操曹操到。 华妃正想起沈眉庄,就见沈眉庄忽然起身,急切道:“皇后娘娘,华妃娘娘的惩罚未免太过了,嬛儿今日不过是一点疏忽,着实算不上这么大的错啊。” 说到这里,沈眉庄陡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余莺儿的方向。 “余贵人,您倒是说句话啊,若您生气,这个礼我来替嬛儿补上还好?” “嬛儿虽忘记了给你行礼,但非要深究的话也是情有可原的,太后娘娘喜静,若是听闻后宫姐妹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争斗不休,岂不是搅了她老人家的安宁?” 又是服软又是威胁。 余莺儿挑眉,眼神不闪不避的对上沈眉庄,直言,“沈贵人这是将我把软柿子捏了吗?” 沈眉庄面色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连忙摇头,“余贵人,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误会。” “误会?”余莺儿笑,“哪里误会了,这儿有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沈贵人觉得我一个贵人能越过两位娘娘做这个主吗?” “不是……”沈眉庄摆手。 余莺儿打断她,“是呀,看来沈贵人也知道我没这个本事,那你与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是几人中只我最好拿捏嘛,沈贵人也只敢惹我一个不是吗?” 眼看沈眉庄被余莺儿怼的哑口无言,甄嬛心里急切。 可偏偏这个时候她作为华妃的眼中钉,最不好说什么,不然她一开口才真是惹了华妃的眼,到时候三分不是也能扩大到十分。 再回去被禁足? 甄嬛绝对不想的,这个时候能帮她的只有皇后和眉姐姐。 眉姐姐眼看节节败退,那皇后呢? 甄嬛扭头看向皇后。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第178章 她果然猜到了 她果然猜到了。 皇后心神一沉,怪不得,以前在甄嬛身上想不通的地方好像都有了解释。 那她身上的麝香呢? 章弥离开的突然,因皇上的缘故,那几日自己特意忽略了太医院的消息,直到他都离京两日后才察觉到不对,又因为担心皇上还盯着太医院不放,所以也不敢让人放开了去查。 但据章弥离开前最后一次传回来的甄嬛的消息,那时甄嬛就已经许久没有传章弥看诊了。 甄嬛发现自己身上的麝香已成定局,就是不知道她心中猜测的下药之人是自己还是华妃了。 皇后垂下眼眸,不过只是一刹那就掩饰好眼底复杂的情绪,深深看了甄嬛一眼,扭头看向余莺儿,“好了,余贵人,你也少说两句吧。” 余莺儿笑着点点头,慢悠悠道:“皇后娘娘都开口了,嫔妾还能说什么呢。” 皇后:“……余贵人,本宫没有别的意思。” “还有正事要商量,这些小事就先放一边吧。” 余莺儿颔首,“明白,皇后娘娘所思所想和嫔妾这等小人物自然是不一样的,不过这可不是小事,嫔妾不是那种别人打上来,还把脸凑到跟前求赏一个巴掌的怂包。” “有些人犯贱,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余莺儿笑吟吟的看了眼沈眉庄,反问道:“沈贵人,你听懂了吗?” 沈眉庄:…… 皇后一言难尽的看了眼沈眉庄,开口解围道:“好了,这事之后再说吧,沈贵人你先回去吧,放心吧,有本宫在,本宫自当主持公道。” “扑哧!” 皇后脸色一僵,沈眉庄刚刚缓和了一些的面色随着这声笑声再次恢复原样,白着脸不安的看向甄嬛。 甄嬛在沈眉庄看过来之前的前一息垂下眼眸,好巧不巧的避开她的视线。 余莺儿将两人的神情看在眼中,“哎呦”了一声,“看来沈贵人今日的好意,莞常在是不领了啊。” 从始至终都在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甄嬛:“……余贵人,你这么挑拨嫔妾与眉姐姐的关系,于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余莺儿耸肩,“没好处啊,不过想要说实话罢了。” “嘶,刚才莞常在怎么没反驳我的话呢?是也觉得我说对了吗?” 甄嬛脱口而出,“当然不是,余贵人,你别欺人太甚。” 甄嬛还欲再说什么,余莺儿忽然抬手做了个阻止的手势,“不说了不说了,皇后娘娘刚才都训斥我了,要以正事为重,这些小事就别浪费时间了,莞常在说是吧?” 以为这个借口只有她们能用吗? 余莺儿嘴角的弧度没有落下,看着甄嬛的眼睛,歪了歪头,“什么正事来着,哦,我想起来了,刚才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商量如何处置莞常在呢。” “皇后娘娘。” 随着余莺儿的声音响起,她看向皇后,态度郑重道:“皇后娘娘对华妃娘娘刚才的提议是怎么想的呢?” 兜兜转转又转了回来。 华妃扫了一眼余莺儿,心里惋惜,这个余莺儿当初怎么想的,自己这么大的靠山竟也舍得放弃。 不然她若还是自己的人,这张气人的嘴真讨人喜欢。 华妃叹口气,不屑的睨了甄嬛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护甲漫不经心道:“皇后娘娘若是没有别的意见的话,就这么办吧。” “臣妾还有……” 差不多了。 “华妃。” 皇后神情自然的打断,“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禁足就算了,抄写宫规嘛。” 皇后睨了甄嬛一眼,“小惩大诫,抄上个十来遍就好了。” 人她要保,但该给的教训也不能少。 知道了她的用意又如何? 在后宫想要和华妃斗,仅凭她和她那两个拿不起事的好姐妹就想成功? 华妃:“皇后,什么叫禁足就算了?你若是做不了主我们就去找皇上……” “好啊。”皇后点了下头,“本宫原本也是这个打算的,禁足嘛,换个地方也是一样的禁足,不过皇上说算了,经过这一遭,想来沈贵人和莞常在也是真的长了记性,日后当谨言慎行才是。” 皇后看着两人微微颔首,随即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华妃,“妹妹若是不信,尽可去问问皇上。” “既……既然是皇上说的,那你为何之前不说?” 之前说了,你还能像现在这般丢脸吗? 皇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华妃,华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够了皇后缓缓收回目光,看着众人道:“今日趁着人齐全本来是要通知大家一件事的,结果没想到耽误了这么久。” “不过现在说也不迟,今年去园子避暑的日子虽然还没定下,但去是肯定要去的,皇上喜静,只选了部分姐妹伴驾。” 视线在众人脸上微微划过,嘴巴微张,吐出几个人的名字。 华妃、齐妃、端妃、敬嫔,曹贵人和欣常在。 最后目光在沈眉庄、甄嬛和余莺儿的脸上扫了一圈,众人的心随着皇后的沉默高高提起。 余莺儿看着皇后不过几句话就挑动众人的情绪,心里感概了一句厉害,就算今日自己和华妃前面配合着好像略胜一筹,但到头来这个威还是没立住。 有了一次次的反转,众人只会记得,皇后终究还是皇后,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余莺儿无所谓的笑了笑,早就知道皇后难缠不是吗? 她能想到的,甄嬛应该也能想到吧? 余莺儿悠哉悠哉的走着神,对皇后拿捏着名单的事并不放在心上。 皇上是个在得宠时很好琢磨的人,自己尚未失宠,又没犯错,在华妃隐隐得势,皇后又明显想要抓紧甄嬛和沈眉庄这两颗棋子的情况下,皇上带着自己才是最好的搅局。 归根到底,最终名单要过的是皇上的眼睛。 和余莺儿一样能想到此事的甄嬛同样不着急,沈眉庄也不觉得以自己的位份和家世会去不了。 皇后不多说了嘛,解她禁足的是皇上,所以皇上这次一定已经原谅了她。 最后一点担心更是去掉不提。 皇后:“沈贵人和莞常在是皇上亲口说要带上的,既然要去园子,再继续禁足什么的也就没意思了。” “华妃,对此你还有意见吗?” 华妃压着嘴角,眼里染着愠怒,被皇后点名后觑了她一眼,撇过头去,硬生生道:“没有。” 皇后看着解气。 华妃余光扫到皇后微微翘起的嘴角,心里恼怒,腾地一下站起来,“皇后娘娘,臣妾还有宫务要忙,就不在这里听皇后娘娘慢悠悠的解惑了。” “等皇后娘娘拟定好名单后,让人给臣妾送来就是了。” 皇后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华妃暗含炫耀的话给说的敛去笑容。 华妃这话本身没错,她协理六宫,皇上和后宫嫔妃要出宫去园子避暑,各项事宜都要提前准备起来,作为手握宫权的华妃才是那个总负责人。 最终名单最后是个她没错,但话却不是这么说的。 华妃这话冷不丁的一听,倒像是这屁大的事,堂堂皇后却想要向她华妃禀报似的。 华妃面无表情的往外走,路过甄嬛的时候脚步一顿,垂着眼眸冷冷的睨了她一眼。 “莞常在。” “别忘了抄写宫规,本宫会差人去检查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被华妃这么一打岔,皇后也没心情继续借此事炫耀自己的地位了,摆摆手,“行了,剩下的本宫和皇上还要商量一下,你们回宫后等消息就是了。” “是。” “臣妾\/嫔妾告退。”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皇后没提到余莺儿的名字。 余莺儿也是出了景仁宫后顶着几道奇奇怪怪的眼神才意识到皇后这一手的后果比她想象的还要麻烦。 富察贵人挽着齐妃的手,抱怨道:“齐妃娘娘,皇后娘娘为何没有提嫔妾?” 齐妃才不管有没有她的名字,反正自己是肯定会去的。 嘴角翘到一半,被富察贵人越发哀怨的眼神看着后知后觉的产生一抹不好意思,“哎呀,这你和本宫说也没用啊,你上个月好歹还见过皇上呢,皇上都许久没进过本宫的长春宫了。” 说到这里,齐妃用更加哀怨的眼神看了回去。 富察贵人:“呃……” 齐妃看着富察贵人比自己更加娇嫩的面容,撇撇嘴,不高兴的挪开视线看向一边。 这些新人们最讨厌不过了,都是她们这些狐媚子勾走了皇上,害得皇上都没时间来看她了。 富察贵人不知道齐妃在想什么,但齐妃又不是一个多会隐藏情绪的人,此刻对她的不满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她不动声色的拉开两人的距离,眼神四处乱瞟,这一下就注意到落在她们身后的余莺儿。 心里微微一动,连忙道:“齐妃娘娘,你看她。” 富察贵人朝余莺儿努努嘴,“整日里独来独往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自傲的,不一样和我们一样不能去园子避暑嘛。”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人,余莺儿挑了下眉,“独来独往?难道不是各位看不上我吗?” “怎么,这会儿不是你们背后嫌弃我宫女上位,出身丢人的时候了?” 她们几人算是出来的早的,再前面是敬嫔和欣常在,后面则是相伴却无话可说的沈眉庄和甄嬛。 余莺儿话落,众人纷纷停下来看向她们三人。 欣常在拧眉,看了眼敬嫔,“娘娘,这……” 敬嫔轻微的晃了晃头,小声道:“此事与我们无关,不是说好今日一起去看淑和吗?淑和肯定是要跟着咱们一起去园子里住的,身边又都是奴才,带些什么还需要咱们帮忙盯着才行。” 后面那些人里要么有子,要么用宠,最不济的也有个好家世,那旋涡哪里是她们说能进就进去的? 小心一脚踏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在局面没有分说之前,她是不会有任何动作的。 敬嫔轻轻拉了欣常在一把,又提到淑和,欣常在彻底歇了那颗想要看热闹的心。 之前是她傻,总以为生下淑和,又还算有些宠爱,便不想掺和到这些人的争斗中去。 可一味的偏居一处,等来的就是再次怀胎后被人算计流产,还差点坏了规矩,得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名头。 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受害者是她,却因为满宫上下无一人帮她说话,甚至还因嫉妒她有女故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皇上登基只得了一个常在,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养在身边。 敬嫔是自己身子恢复以后给她们母女千挑万选的靠山。 一宫之主,虽然不得势,但也不会落进无限的争斗中去。 皇后和华妃……欣常在抿了抿嘴,回头看了眼已经快要看不见的景仁宫的大门,到底是她们二人中的谁害了自己,她没有证据也没有思路。 报仇重要,护着淑和长大更重要。 索幸淑和只是个女儿家,敬嫔虽羡慕却是个宽厚之人,不会和自己抢女儿,看在她这个嫔位的面子上,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奴才们也不敢对淑和阳奉阴违。 这样就够了。 欣常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敬嫔的侧脸笑了笑。 敬嫔和欣常在在前,想走便也走了,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停了下来,除非她们现在转身重新换一条路,否则就只能看着。 背后嫌弃余莺儿是宫女最热闹的就是齐妃和富察贵人,闻言,两人心虚的到处乱看,反正就是不看余莺儿。 富察贵人小声嘟囔道:“我与你说什么呢,你非要和我扯这些做什么。” 富察贵人的嘟囔提醒了齐妃,齐妃眼睛一亮,附和着点头,“就是就是,有这功夫,你还是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办吧。 等你两三个月见不到皇上,再回宫后,皇上给该忘了你了吧。” 嗯? 余莺儿眨眨眼,好笑道:“齐妃娘娘觉得嫔妾去不了园子?” 皇后都不敢这么想吧? 齐妃听不出余莺儿这句话中的嘲讽,她撇嘴道:“本宫说错了吗?皇后娘娘刚才又没提你的名字,想来皇上也没吩咐吧,不然就该像沈贵人和莞常在似的,哪怕是被禁足也会提出来。” 那酸意,还隔着一段距离的沈眉庄和甄嬛也听出来了。 我们谢谢你,虽然听你这么说很得意是没错,但你能不能不要提这劳甚子禁足了! 第179章 打量我傻呢? 余莺儿顺着齐妃的视线,转身看向两人,轻笑一声,“嫔妾多谢齐妃娘娘提醒了,齐妃娘娘说的是,嫔妾是该早些做准备。” 齐妃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没彻底展露出来,就听余莺儿继续道:“那嫔妾就不打搅齐妃娘娘与沈贵人、莞常在叙旧了,嫔妾这就去求求皇上,这去园子的名单里万一要是能添嫔妾一个呢?” 看着齐妃脸上一会儿一变的表情,余莺儿憋着笑,朝她行了一礼,施施然的越过她们离开。 找皇上。 她余莺儿怎么敢的? 齐妃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余莺儿的背影,想要阻止,可她只是不够聪明,不是蠢到无可救药。 人家比自己得宠多了,除了昨夜皇上歇在了皇后宫里,往前几日可都余莺儿侍寝。 自己敢去阻止她找皇上吗? 齐妃忿忿的收回视线,看见甄嬛和沈眉庄在看着自己,没好气道:“看什么看,以为有皇后护着你们,本宫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 “齐妃娘娘,嫔妾什么也没说……” 甄嬛拉了拉沈眉庄的衣袖,打断她,对着齐妃福了福身,“齐妃娘娘,嫔妾是想赶着回去抄写宫规,若有什么冒犯了娘娘的地方,还请娘娘谅解。” 宫规啊。 齐妃想起此事,眉宇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也不觉得这两人碍眼了,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行了,快回去写吧。” “真是的,白浪费了皇后娘娘的一番好意了,才解了禁足就又犯错被华妃罚了,真不知道皇后为何想不开还要帮你们?” 甄嬛认真的听完齐妃的嘀咕,这才拉着沈眉庄和齐妃行过礼离开。 待一走远,沈眉庄就迫不及待的甩开甄嬛的手,抱怨道:“嬛儿,你为何不解释?明明是齐妃她无故找茬,怎么反倒是咱们的错了?” 甄嬛谨慎的看了眼四周,见无外人,叹气道:“眉姐姐,今日的情形你也瞧见了,咱们现在虽然没事了,但华妃、余氏可都盯着咱们的错呢,这个时候咱们怎么低调都不为过。” 沈眉庄如何不知道这点,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自入宫后除了在华妃身上摔过跤,差点没了性命以外,其他时候虽然不是最得宠的那一个,但作为新人,越过众多老人,以贵人的位份拿到协理六宫的权利,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之后哪怕是自己的好姐妹甄嬛比她还要得宠,沈眉庄也不觉得自己就差了她哪里去。 得宠又怎么样,离了皇上,不还是要靠她的帮衬嘛。 这后宫,得宠从来不是最风光的事。 一向自得的沈眉庄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今日,想到自己当众被余莺儿顶的一句话也答不上来,脸色一白,咬着嘴唇,一时说不出话来。 “眉姐姐,今日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其实……” 甄嬛在想怎么和沈眉庄解释昨夜的事,一抬眸注意到沈眉庄的走神,拧了下眉头,又唤了一声“眉姐姐”。 沈眉庄回神,想了一下甄嬛刚才的话,不等她说话就质问道:“嬛儿,华妃说的昨夜你试图……就她说的那件事到底怎么一回事?” “为何你都没与我商量一下?” 甄嬛眉头皱起又松开,苦笑,“商量?眉姐姐,咱们之前的情形如何商量?” 沈眉庄眉头仍然紧锁,甄嬛垂眸看了眼手里的帕子,呼了口气,捻着帕子抹了一把眼角,红着眼眶苦笑道:“姐姐可知,昨夜之事也是我放松了警惕,钻进了别人设计好的陷阱。” “什么?”沈眉庄大惊,顾不上心底隐隐升起的一抹不快,紧张的拉住甄嬛的手,“嬛儿,到底怎么一回事?是……华妃,是她做的对不对?” 华妃啊。 甄嬛眼神闪了闪,反握住沈眉庄的手,压低了声音道:“眉姐姐,去我那儿坐坐?” 沈眉庄也意识到路上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连忙点头,“好,先回碎玉轩。” 拉住甄嬛的手,比她还要着急。 ———— 茴香回头望了眼已经空荡荡的甬道,不解道:“小主,咱们真的要去找皇上?” 不等余莺儿说话,茴香自说自话道:“小主,皇后没有说您的名字,是不是她背后使坏?可是不应该啊,依皇上对您的疼爱,怎么会不带您一起去呢?” 茴香拧着眉头,担忧道:“若皇后打定主意不愿意您去,皇上未必会为了您和皇后对着来?” 余莺儿拍了下茴香的手背,眼神一瞥,就被她的表情给逗笑了,“快露个笑脸吧,不然让人瞧见了,还以为本小主的钟粹宫出了什么事了呢,连身边的大宫女都这个表情。” 茴香先是一怔,随即快速的闪过慌乱,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奴婢刚才疏忽了,忘记了这是在外面,小主责罚。” “屋里就安全了吗?” 茴香神情郑重,刚要回答余莺儿的问题,就再次被她拍了下手,“所以咱们才要先一步去找皇上啊。” 余莺儿话题跳转的飞快,刚还在说那件事,转头就换了话题,还好茴香跟着她时间久了,只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余莺儿这句话,笑道:“小主聪慧。” 这会儿又不担心了? 余莺儿好笑的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就在主仆俩往养心殿去的时候,此刻的养心殿内。 皇上面无表情的听完小厦子的回报,拇指摸着念珠微微出神,就听到“咚”的一声,冷漠的眼神落在小厦子的头顶,没说话。 小厦子:“奴才求皇上能给师傅一个解释的机会。” 皇上愣了一下,挑眉,“哦?只求这个?” 小厦子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迟疑,皇上看到后漫不经心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悠悠道:“朕可以给你重新给你一个机会。” 闻言,底下跪着的人肉眼可见的更加心动了。 皇上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就在这时,小厦子“咚咚咚”的重重磕了三个头,随后就着现在的姿势摇了摇头。 “皇上是奴才的主子,奴才从进宫的第一日就只认得一个道理,奴才这辈子要效忠的人只有皇上。” 这句话从小厦子口中说出来没有丝毫的犹豫。 “师傅……”小厦子停顿了一下,犹豫着换了个称呼,“苏公公对奴才有恩,奴才做不到无动于衷。” “奴才只求皇上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若苏公公当真背叛了皇上……”小厦子吐了一口气,“奴才能做的只有帮苏公公收尸了。” 小厦子说话的功夫足够皇上震惊了,他看着从始至终都用额头贴着地砖的小厦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那你觉得此事,苏培盛可会背叛朕?” 小厦子似乎是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皇上会问自己,他惊讶之下差点从地上弹起来,反应过来连忙垂下眼眸,不过姿势却换了一个,跪还是跪着,腰背却只是微微弓着。 如果是苏培盛的话,这个时候他会怎么说? 小厦子大脑快速运转, 眉头微微拧着,皇上不急不缓的等着他的回答,甚至还有心情看着他的表情猜他会怎么说。 以前倒是没有注意到苏培盛这个徒弟这么有意思。 小厦子感受着落在脸上的目光,压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尽量将语气放平,作出一种边思索边回答的姿态。 “奴才命人下了死手,但也只拷问出来苏公公曾让人传过这样的话,到底如何,这里面苏公公和莞常在之间有什么牵扯,奴才还没来得及查。 只是这里面还有一些疑点说不清楚,莞常在不过才入宫几个月,和苏公公的交集应该有限。 其二,苏公公应该不至于这么……”没脑子。 小厦子虽然没往下说,但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顿了一下,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坚定道:“但抬轿的太监确实是受过苏公公的恩情,交代的事也属实,之前苏公公吩咐他做的事也都能对得上。” 所以,疑点是真的,查到的也是真的。 要不要继续往下查,皇上你发话吧。 皇上不喜欢身边留一个蠢人,但也不喜欢聪明人擅作主张。 回答不算完美,但依小厦子的年龄,倒也说得上过关。 皇上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甩了一把手里念珠,小厦子听着珠子碰撞到一起发出的声音,知道这是皇上烦躁时的小习惯。 苏培盛在皇上心里地位果然不一般。 小厦子庆幸自己在这其中没做太多动作,也没想过仅凭这一回就把人收拾了。 先不说主仆俩几十年的感情,就说苏培盛陪皇上度过了夺嫡那段岁月,他要是背叛早就背叛了,没道理等皇上胜了,他才背叛。 没有确切的,能让他掉脑袋的实证,皇上不会信,还会怀疑是谁在背后陷害苏培盛,挑拨他们主仆关系有什么阴谋。 而这阴谋对着一个太监有什么意思,必然是冲着他这个皇上去的。 可现在呢,没有背叛,但生了自己的小心思却是有的。 当自己最贴心的奴才生了自己的心思,这种不纯粹的奴才,当主子的还会放心用吗? 小厦子一心二用,一边在心里想自己之前有没有漏洞的地方,好尽快补上,一边静静等着皇上的吩咐。 许久,皇上重新拿起朱笔,在桌上展开的奏折上圈了几个字,头也不抬道:“派人去看看苏培盛,好了就回来,朕有事问他。” 顿了顿,“小厦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当心中有数。” 语气里透着一股杀意。 小厦子磕了一个头,郑重的点点头,“奴才遵命,奴才时刻谨记自己效忠的主子是谁。” 下一刻,声音一松,染上几分对皇上的感激,“谢皇上愿意给苏公公一个解释的机会。” 话落,头顶传来一声嗤笑,“滚吧,轮不到你个狗奴才来谢朕。” 说的话半点不客气,但却不像是生气的模样,小厦子应了一声“是”,起身又打了个欠这才退出殿内。 殿外。 小厦子站稳身形,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没有回头,后背挺直朝一旁的小太监招了招手,待人走近后,用不高不低的声音,缓缓把皇上的话交代了一遍。 想了想,添了句,“带上个太医一起去。” 刚吩咐完小太监,视野里就出现余莺儿的身影。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小厦子朝小太监摆摆手,在原地调整了下情绪,朝余莺儿迎了上去。 “奴才给余贵人请安。” 小厦子余光往身后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小主怎么过来了?” 能为什么,还不是男人嘛。 当着茴香的面,余莺儿还是很注重自己的形象的,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昨夜的事对你没影响吧?” 小厦子摇摇头,转身弓身引着余莺儿往前走,与此同时道:“此事和奴才没关系。” 和你没关系,那就是苏培盛喽? 两人的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小厦子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小厦子将人引到廊下阴凉处,躬了躬身,“还请贵人在这儿候着等等,奴才这就进去禀报皇上。” 两人在人前一直注意着,闻言,余莺儿淡淡的点点头,扬起下巴,“去吧。” 小厦子去的快,回的也快,很快就奉命将余莺儿给引了进去。 茴香照例等在外面,小厦子送余莺儿出来后看了她一眼,走到另一边。 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就凑了上来,看着茴香努努嘴,小声道:“厦公公,她?” 小厦子没回头,眼睛落在正前方一块青砖上,慢悠悠道:“余贵人得宠,别做什么不该做的,别怪本公公没提醒你,真出了事,别指望我会救你。” 小太监一僵,尴尬的搓了搓,“厦公公,奴才就是气不过她主子之前那样对您,奴才为您委屈……呢?” 小厦子冷冷的看着小太监,看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冷笑一声,“说啊,怎么不说了?” “说,说完了。”小太监被吓得结巴。 小厦子:“呵,我看你想说的不止这些吧,打量我傻呢?” 第180章 上眼药 小太监后背升起一股子凉意,被小厦子的眼神盯着,打了个冷颤,动作迟缓的摇头,“奴,奴才不敢啊,公公这话如何说起啊?” 小厦子静静等着小太监结结巴巴的说完,讥笑一声。 “不敢?可我看你敢得很呐,怎么,觉得你打着帮我出气的借口为难了余贵人的人,事发后我就会保你? 还是说你以为搬出来我来,余贵人就会咽下这口气?” 小厦子承认自己这会儿的脾气不好,这些宫人看他这两日在皇上身边伺候,想要巴结他无可厚非。 从皇上亲自将昨夜调查的事交给他去办的时候,他在这些人眼里就彻底不一样了,就算比不上苏培盛,但也有了平起平坐的入场券。 以前不是没干过这种事,但那都是皇上吩咐了苏培盛,苏培盛再交代给他去办的。 昨晚见了一夜的血,早起片刻不停的换了衣裳就赶去景仁宫伺候,期间还要托信任的人给钟粹宫带信,早朝,再到刚才直面天子的威严。 一直紧绷的心神一刻也不敢松懈。 直到现在…… 小厦子眼神幽幽的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他两辈子最信任的女人在里面。 “呼!” 小厦子在小太监越发不安的神色下呼了口气,感觉一直嗡嗡疼的脑子也清楚了不少,他眼含深意,似笑非笑的拍了下对方的肩膀,看着对方因为自己这一下身子一颤,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连忙抬手搀住他的胳膊。 任由对方半挂在自己身上。 小厦子:“别动这些小心思,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咱们这样的奴才,就算再得皇上看重又如何,小主就是小主,不是你我能惹的起,一点委屈都受不了,趁早离了主子爷身边吧。” 说完小厦子觉得只这么说自己的人设太单薄了,顿了顿,继续道: “只要得宠一日,那就不是咱们能招惹的,明白吗?” 那意思是不得宠就没关系了吗? 小太监懵懂的看着小厦子,脑海里没有预兆的冒出这么一句话出来,所以厦公公并不是真的不想报仇,那自己之前也没有说错喽? 只是说这话的时机不太对而已嘛。 小太监想通了这一点,看小厦子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惧怕,转而多了几分敬佩。 怪不得人家能混出头呢,先是入了苏公公的眼,现在又得了皇上的看重,果然比他要想的深远。 小厦子看着一瞬间变了眼神的太监,默了一瞬。 这人想什么呢? 小厦子沉默了片刻,拍了下小太监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本公公知道你也是想帮我出口气,但就算为了你自己,以后这话就不要再说了。” “不然要是让人误会了,把这些话传出去,我还有我师傅帮忙求几句情,可你嘛,就像我说的,你以为……” 小厦子往里面努努嘴,“那位的位份还低时就敢拿我出气了,你以为这会儿还能放过欺负了她的人的人?” 这马屁真是拍在了马腿上。 小太监暗恼,反应过来心里对小厦子充满了感激,厦公公虽然态度冷淡了些,但若不是他,自己就要做错事了。 小太监将自己内心的感激尽数剖出来,话里话外,要不是小厦子就是当事人,都要以为自己真是他救命恩人了。 “呃……”小厦子打断他,想要说点什么,可看着这张满是感激的脸,一时失语。 罢了,想不到说什么就不说了。 小厦子敛了敛心神,“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回去当差吧。” 说罢,适时露出一丝疲惫,小太监立刻懂事的离开。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小太监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表现,厦公公应该看到他的诚意了吧? 眼看小厦子就要起来了,自己可不能等灶台都烧热了才去露脸。 尽管一开始小厦子的反应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但这么一来倒是方便了他记住自己,之后再接触也有了借口。 小太监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次表现不错,脸上带上几分欢快,引的四周的宫人或明或暗的看向他也没察觉。 ———— 养心殿内。 小厦子引她进来后就离开了,余莺儿行过礼后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大着胆子抬头看过去,只见皇上低头认真批着奏折。 心情不好? 余莺儿眨眨眼,放轻了声音,悄声走到皇上身边,拿起墨条研起墨来。 皇上虽然没有说话,但一直注意着余莺儿的一举一动,看她这般乖巧,写批注的朱笔停顿了一下,在墨快要落下的瞬间接着写到下个字上。 嗯,怎么说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鬼丫头不定想要什么呢! 前几日那边殷勤,不就是奔着他这个人来的嘛。 皇上左手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后腰,反应过来,欲盖弥彰的连忙抓起念珠拨了几下,心里默念几句佛经。 嗯?刚才要写什么来? 皇上很快回神,低头认真批注起来,这一写就写入迷了。 把着急却又不是很机密的几件奏折一口气批完,皇上放下朱笔伸了个懒腰,微微合着眼,左手挽着念珠揉向后腰,右手往放茶盏的方向摸去,手还没碰到茶盏,一道清脆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小厦子,换茶。” 皇上怔了一下,蓦地睁开双眼,侧过头,挑着眉看向余莺儿。 余莺儿眨眨眼,看懂了也当没看懂似的随口道:“茶凉了,您胃不好,以后少喝这些凉茶。” 然后余光看到小厦子双手捧着一杯茶进来,当着本人上眼药道:“小厦子真是不会伺候人,茶凉了也不知道换热茶,皇上的身子多重要心里没数吗?” 嘟囔完,还不忘拉踩一下,“以往都只是苏公公伺候皇上,哪儿哪儿都不让人操心,如今离了苏公公,其他奴才竟无一人能担事的,还是历练的少了。” 小厦子弓着腰,一句话不敢说,直到将热茶放在皇上惯用的位置上,捧了凉茶这才跪下认错道:“余贵人教训的是,是奴才伺候不当,请皇上责罚。” 闻言,余莺儿一本正经道:“责罚不是目的,是你要上心,就算这些贴身的事干的少,苏公公怎么做的总该能看到吧?学着点吧。” 最后四个字里的嘲讽引的皇上看了过来。 皇上抿了口温度正合适的茶水,轻笑着打断余莺儿,“行了,有你在,没朕的吩咐,他怎么敢进来。” 男人说了句大实话。 余莺儿听出皇上不准备追究的态度,心里一定,她还怕自己弄巧成拙了呢。 自昨夜事出之后,父女俩还没坐到一起好好说过话,但在余莺儿猜到亲爹此举意在苏培盛的时候,就想好了怎么配合。 为什么底下这些太监没一个得用的? 是他们不用心,不想上进吗? 谁能越过苏培盛在皇上面前露脸? 就算小厦子是苏培盛的徒弟,没有苏培盛的吩咐,小厦子等闲也是不会在皇上身边露脸的。 苏培盛不缺他这一个徒弟,却离不开皇上身边这个太监总管的位置,苏培盛只有在皇上身边时才是苏公公。 想要守住自己的位置无可厚非,不管皇上能不能理解苏培盛这种做法,他都不会想要看到自己身边的宫人里只能听到一个声音。 以前皇上没注意,只是他刚登基不过一年有余,前朝后宫这么多事都等着他理清,等他空下来了,就轮到身边这些奴才了。 他们父女现在不过是帮着一切都提前了而已。 余莺儿嘟着嘴,娇滴滴道:“皇上~” 皇上扯了扯嘴角,拍了下她的手背,“少做怪。” 随后视线越过书案落在小厦子的脸上,敲打道:“在朕身边当差,这些事都还有学的机会,但衷心,从来都只有一次。” 小厦子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奴才对皇上忠心耿耿。” 皇上挥挥手,“出去吧。” 小厦子出去的时候懂事的带上门,在门关上的刹那,皇上拉着余莺儿的手腕用力,余莺儿原地转了个圈,跌坐在皇上的怀里。 皇上:“心里还记恨着小厦子?” 余莺儿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皇上,“您竟然还记得嫔妾之前那事?” 顿了顿,“是嫔妾欺负人在先哎,怎么还能记恨他呢?在皇上心里,嫔妾成什么人了?” 余莺儿嘟着嘴,看着皇上一脸不相信的模样,吁了一声,“好了好了,嫔妾就是有点不自在,真的就一点。 小厦子这人聪明,什么时候瞧见嫔妾都客客气气的,这也就行了,又不是我的人,难道嫔妾还指望他和小福子似的给嫔妾打听消息啊?” “今日之事可不是我故意找茬,您评评理,哪句话嫔妾说错了?” “就是没伺候好皇上,我不高兴,难道还不能说了?” 余莺儿说话一着急称呼就错,皇上从一开始的不习惯这会儿也能不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了。 搂着人在怀里掂了掂,皇上被余莺儿逗笑,“你说说,朕不过说了一句话,你说了多少?嗯?” “哎呀!”余莺儿不好意思的低低的叫了一声,把手塞进皇上的手心里,撒娇道:“给皇上研墨,嫔妾的手腕好疼,您要帮嫔妾揉揉才行。” 小姑娘的手不大,以前还微微粗糙的手这两个月养的又白又嫩。 皇上捏了一下,觉得手感不错,便就着这个姿势慢慢揉捏着,鼻间嗅着发颈间淡淡的花香,漫不经心的问道:“今日找朕有何事?” 老男人相比先帝不是个重欲的,但也是个花丛中过的,自己没在意的动作,却不想用在小姑娘身上有多撩人。 余莺儿敢发誓自己在来的时候思想是很纯洁的,是打着今晚要把皇上留下的打算,但那也是等晚上了啊。 余莺儿整只手被男人握在手心里,左捏捏右揉揉,没一会儿心思就染上了颜色,忍不住飘走了,晚上或许可以试试别的手段? 她低头看着自己已经隐隐发红的手,陡然反应过来自己都想了些什么,又是甩头又是甩手的,心里暗骂:脏东西赶紧从姑奶奶脑子里滚出去! 皇上冷不丁的被甩开手,看着莫名在怀里扭来扭去的余莺儿,猛地将人用力按住。 “消停点,大白日的,不合适!” 嗯? 你别冤枉人! 余莺儿一脸委屈的看着皇上,突然感觉到身下的反应,俏脸红的更艳了,起身就要从皇上身上下来。 白日宣淫这种事,不是不可以,但不能次数多了! 不然狗男人该没有新鲜感了。 余莺儿要起身动作却又不够利索,至少给了皇上捉住她的机会,重新被按了回去,余莺儿感受着腰间发紧的胳膊,在皇上将脸埋在她脖颈间后慢慢放软了身子,好让他抱着更加舒服。 男人这点自制力还是不用怀疑的。 余莺儿还有心情的将手重新塞到皇上手心里,不过同样的手段使一次就够了,这次她调整动作,让皇上的手指握在她的手腕上。 “皇上,手腕真的疼。” 皇上没说话,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却是动了起来,感受着被捏的舒服的手腕,余莺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过很快,余莺儿就冷静下来,在心里警告自己,千万别被皇上这偶尔的温柔给骗到。 政治家,疑心才是常态。 下一息,皇上从余莺儿的脖颈处抬起头来,柔声道:“爱妃还没说今日来找朕有何事?” 余莺儿大方道:“告状啊。” 皇上被她的理直气壮气笑,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又要告谁的状?你可知再这么下去,就有人该来告你的状了?” 皇上明明没有言明,但很诡异的是,余莺儿一下就听懂了她的意思。 侍寝。 后宫众人都心照不宣的消息,皇上宿在景仁宫时早就不叫水了。 所以不算昨日,余莺儿已经侍寝近十日了。 余莺儿垂着眼眸,盯着皇上的大拇指甲盖,眼神酸涩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声道:“皇上若想去别处,嫔妾不会拦。” 话音一转,“但要让嫔妾将皇上让出去,嫔妾不愿意。” 第181章 华妃要带谁? 因为皇上从后面抱着余莺儿的缘故,余莺儿看不到皇上的表情,说完后停顿了一下,没感受到男人的呼吸声有什么变化,余莺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很快就重振旗鼓,接着刚才的语气继续道:“嫔妾的心很小,只能容得上皇上一人。” “我知道我说这些话不合规矩,但皇上,从嫔妾打算与您坦白所有的时候,就说过了,嫔妾以后不会对你说一句谎话。” “所以哪怕我知道我说了这话您会生气,但我还是不想骗您,我不会主动把您让出去的。” “她们若是想要您,那就来争啊。” 余莺儿下巴高高扬起,“嫔妾不怕失败,哪怕她们一时抢走了您,嫔妾也会努力再把您抢回来的,除非……” 余莺儿忽然不说话了。 皇上等了一会儿,缓声道:“除非什么?” 刚才还扬着脑袋不知何时低下了,余莺儿垂着头,声音闷闷的,“除非哪一日您厌了嫔妾,再也不想见嫔妾了。” “吧嗒!” 一滴滚烫的眼泪打在皇上的虎口处。 余莺儿眨眨眼,再没挤出第二滴眼泪,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不顾形象的直接抬起胳膊用袖子抹了把眼睛,哽咽道:“太丢脸了,怎么就哭了呢,皇上别看嫔妾。” 可别看出来她哭不出来的事实。 余莺儿抹眼泪的动作粗鲁,不过几下,眼眶就被擦的有些泛疼,余莺儿想着这会儿眼睛应该红了,这才慢悠悠的、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放下胳膊。 余莺儿羞的不敢去看皇上,沙哑着声音转移话题,“皇上不是问嫔妾为何来找皇上吗?” 不等男人说话,余莺儿就自问自答道:“嫔妾一开始是想告状没错,但见了皇上就不想了。” 皇上一只手松松垮垮的揽着余莺儿,靠在椅背上也不说话,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余莺儿想了想,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下一刻,就听到皇上声音没有什么波澜的问道:“怎么不继续说了?为何不想了?” 真狗啊。 是一点破绽都不给她露啊! 余莺儿真心觉得现在皇上越来越难哄了,难道是表白的话听多了? 不行,找机会必须找亲爹取取经,这方面自己悟性是差了点,看来是时候再开发一些新的招术了。 余莺儿一边在心里把此事记下,一边慢悠悠道:“皇上是不开心吗?” “为什么这么说?” 皇上还是那个声音,若不是余莺儿感受到腰间的力道突然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还以为自己今日这个话题找错了呢。 余莺儿缓缓转过身,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皇上,手指轻轻抚上皇上紧锁的眉间,柔声道:“感觉,嫔妾感觉皇上刚才很不开心。” 皇上忍不住想余莺儿刚进门时自己在做什么,好像那时刚知道苏培盛生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打从出生起,就是天潢贵胄,皇上这辈子也就是在先帝和兄弟们身上栽过跟头,受过气,旁人? 呵,太后都没这个本事。 哪怕知道苏培盛应该还不敢背叛自己,但对自己的心不纯粹了,就是背叛。 最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皇上心里是压着一股火的,甚至处置了苏培盛以后怎么安排心里都有了盘算。 皇上回神,轻笑,“朕不开心就不说了?害怕?” 最后一个字的音还没彻底落地,余莺儿就瞪圆了眼睛,反手指着自己,不可思议,“害怕?嫔妾为什么要怕皇上?” 嗯,看出你不怕了。 不然也不敢明晃晃当着他的面表达自己的善妒了,但凡他要计较,刚才那番话就够她失宠了。 不管过去多久,余莺儿身上都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余莺儿不知道皇上在笑什么,不过看他心情不错的样子,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笑吟吟道:“又不是嫔妾惹皇上不开心的,皇上是明君,也不会迁怒我,所以我为什么要怕?” 忽然,余莺儿脸上的笑容一敛,看着皇上的眼神里满是疼惜,手指按在他的眉间,好似要抚平上面的纹路,“皇上很累吧?” “嫔妾……” “嫔妾不想看到皇上不开心。” 余莺儿双手重新环住皇上的肩,绷直了身子伸着脖子凑上去,在皇上的眉间温柔的落下一吻。 “和皇上的不开心相比,其他的都是小事,说不说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么。”余莺儿任由皇上扣着她的腰,上半身向后仰了仰,故意耍宝似的眨眨眼,“嫔妾今日为了告诉皇上,皇上在嫔妾心里有多重要,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脸皮剖开给您看了。” “看在嫔妾有一颗滚烫的爱您的心的份上,今夜能陪嫔妾吗?” 说完还觉得份量不够重,想了想,红着脸凑到皇上耳边,小声道:“嫔妾……咳,新做了一件寝衣,皇上还没见过呢,今夜嫔妾穿给皇上看好不好?啊!” 皇上拥着余莺儿的手一个用力,余莺儿没有防备的往前一扑,两具身子紧紧贴在一起。 被余莺儿撒娇似的瞪了一眼,皇上也不恼,轻笑着“嗯”了一声。 只有两人私密相处时穿的衣裳怎么可能只做一件,余莺儿为了这次备孕做的努力可不止是一点。 况且这当中享受到的也不是就男人一个人不是吗? 之后三日皇上都留宿钟粹宫,终于在甄嬛都吸引不到华妃的恨意时,皇上时隔快半月踏入翊坤宫。 有了皇上,华妃翌日请安难得去的早。 景仁宫。 余莺儿一进门就看到已经到了的华妃,脚步一顿,差点以为自己来晚了。 “华妃娘娘,齐妃娘娘。” “敬嫔娘娘。” 从小她爹就教她很多事都坏在了细节上,越是小事才越是要注意。 所以她能拿请安的事为难甄嬛,自己就必然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出差错,余莺儿给几人一一请过安后,又给和自己同样位份的贵人们行了平礼这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刚一坐下,齐妃就看向她,不过开口说话前先瞄了眼华妃。 “余贵人昨夜一个人没睡好吧?” 齐妃特意加重“一个人”这三个字的发音,还有语气里让人忽略不掉的嫉妒。 也不知道这嫉妒是冲着余莺儿来的,还是华妃。 余莺儿看着小宫女给自己上了热茶,朝她笑着点点头,等人退下后缓缓的抬头看向齐妃,不慌不忙问道:“齐妃娘娘对嫔妾晚上睡的如何倒是了解呢。” “倒像是亲眼瞧见似的。” 齐妃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还挂着,下一刻就见余莺儿自顾自的摇摇头。 “不对不对,娘娘在长春宫,嫔妾在钟粹宫,娘娘怎么会瞧见呢,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其他几人好奇的看向她。 齐妃同样好奇,脱口而出道:“什么可能?” 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 嗯,看出来,这是真的好奇了。 余莺儿轻笑一声,心里没什么负罪感,先撩者贱,自己又不是圣人,难道瞧到一个没脑子的就要让一回嘛。 余莺儿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道:“齐妃娘娘是亲身经历过的,所以才能这么了解啊。” 说完看着齐妃难看的脸色,笑道:“这么说就对上了,这方面的事齐妃娘娘有经验啊,所以才能说的和亲眼瞧见一般。” “余氏!” “你,你你!” 余莺儿两指捏着帕子在耳边挥了挥,“哎,齐妃娘娘小声点吧,嫔妾听得到。” 朝里面努努嘴,“小心打扰了皇后娘娘。” 齐妃知道自己有今日是谁的功劳,一听皇后两个字,已经想好要骂人的话一顿,重新咽了回去,只用要吃人的眼神死死盯着余莺儿。 余莺儿笑了笑。 大抵是因为余莺儿和齐妃的对话里默认了自己昨夜没睡好的缘故,华妃此刻对余莺儿的敌意倒是不多,但是那颗想要炫耀的心却藏也不藏不住。 察觉到华妃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就是不说话,余莺儿借着端起的茶盏,眉头拧起。 华妃又打什么主意呢? 余莺儿没忐忑多久,在众人都到了以后皇后就出来了。 众人一齐请过安后,皇后和华妃就说起要去园子的事,华妃抚了抚鬓间的珠花,漫不经心道:“皇后娘娘还没拟好去园子的名单吗?” 不等皇后说话,华妃继续道:“那正好,皇后娘娘记得加上一位妹妹的名字。” 什,什么意思? 华妃昨夜给皇上推人了? 可她们并没有得到消息啊! 作为最了解的华妃的皇后急的一下坐直了身子,不过眨眼就反应过来,华妃不会做这种事的! 所以华妃要带谁? 皇后把宫里现有的名字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发现除了本就让她闹心的那几人以外,其他人并不值得她有紧迫感。 至于那几人,本就会去的,又哪里用得上华妃。 想到这里,皇后不动声色的靠了回去。 另一个笃定的知道华妃不会推新人固宠的就是余莺儿。 和电视剧里不一样,此刻年家地位更盛,华妃不慌怎么会舍得亲手把皇上送到别的女人床上? 华妃被齐妃明晃晃“你怎么这样”的眼神看的一怒,怒气冲冲的瞪了回去,“齐妃,你那什么眼神?别把本宫想的那么龌蹉,再看,本宫不挖了你的眼珠子!” “华妃!” 皇后喝了一声,对上华妃不快的眼神,抿紧嘴巴,“齐妃是皇上的嫔妃,你有何权利处置她?” “以后这种话莫要再让本宫听到,不然就算皇上护着你,本宫也要请太后出来主持公道。” 闻言,华妃冷着脸看向皇后,“她要是不这么想本宫,本宫会威胁她吗?” “不,本宫这不是威胁,她若再敢想这些有的没的恶心本宫,本宫定说到做到!” 齐妃被华妃的眼神盯着往后缩了缩,后背被椅背挡住,只能缩着脖子求助的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臣妾什么也没说啊。” 皇后:“……” 皇后深吸一口气,看也不想看她一眼。 你是没说,但你的眼神代替你说了! 既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那就控制自己不要乱想,不知道自己长了一个什么脑子吗? 没用! 皇后压着心口的怒火,扭头看向华妃,冷声质问道:“华妃,你当着本宫的面一口一个本宫是喊给谁听的?” 看着华妃脸上的慌乱有,但不多,皇后拧了拧眉,在她开口喊了一声“皇后娘娘”后,摆了摆手。 “不必和本宫解释,这次本宫就不与你计较了,对了,你刚才说要带谁?” “你与本宫说说,之后本宫会和皇上商量的。” 华妃想好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察觉到皇后想要借着自己说错话的事帮齐妃解围,自然不满意,但紧接着皇后又抛出正事。 华妃犹豫了下,狠狠瞪了齐妃一眼,哼了一声,冷着脸道:“丽嫔。” 话落,华妃陡然想起什么,睨了皇后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不过皇后娘娘就不必找皇上商量了,此事皇上已经答应了。” “丽嫔!” 甄嬛脱口而出,眼睛盯着华妃,“皇上亲口答应让丽嫔跟着一起去园子避暑?” 华妃不满甄嬛的质疑,斜着眼瞥向甄嬛,“怎么,怀疑本宫骗你?” 甄嬛被华妃这么一瞪,回过神来,陡然想起碎玉轩里自己还没抄写完的宫规,想要质问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华妃:“莞常在怎么不说话了?要不要本宫带你去皇上面前去求证一番?” 甄嬛咬着下唇,“是嫔妾冒昧了。” 说罢垂下眼眸不说话了,华妃见此只觉得没趣,翻了个白眼,“莞常在不知尊卑,以下犯上,宫规再加二十遍。” 对此甄嬛除了应了一声“是”以外没有任何的不满。 不远处沈眉庄焦急、担忧的眼神不停的看向甄嬛。 皇后失望的看了眼甄嬛,微微摇摇头,随即看向华妃,“丽嫔啊,既然皇上答应了那自然是没问题的,本宫记得她还在被禁足吧。” “还有她宫里出去的那个小印子给莞常在下毒的事还没查清楚,皇上可说了怎么办吗?总不能去了园子里继续被禁足吧?” 第182章 这就对了嘛 听到甄嬛的名字,华妃扭头瞅了她一眼,“皇后娘娘也说了,没证据的事,谁说就一定是丽嫔干的?” “有些人也不是真的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清白。” 甄嬛仍然没有说话,好像华妃暗示的那人并不是她。 这下皇后确认了,甄嬛真的不打算管此事。 是怕了华妃? 这可不行,本宫要你就是为了对付华妃,若你怕了那你留着还有什么用处? 皇后深深看了甄嬛一眼,看着华妃点点头,“照妹妹这么说,看来皇上的意思是既然没有证据能证明此事与丽嫔有关,那看来丽嫔的禁足也应该解了才是,既如此……” 皇后脸色一沉,唤了声“剪秋”,质问道:“你个奴才怎么当差的,皇上既然解了丽嫔的禁足,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向本宫报上来?” 剪秋垂着头,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娘娘息怒,华妃娘娘说的事,奴婢并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奴婢这就派人去打听消息,顺便请丽嫔娘娘过来。” 解了禁足还不来给皇后请安…… 华妃轻咳一声,扭了扭身子,在剪秋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喊了她一声。 随后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误会了,皇上还没下旨呢。” 皇后“咦”了一声,随后叹气,“这么说来倒是不好办了,具体日子还没定下,那丽嫔的事就等等吧。” 对上华妃不满的眼神,皇后语气不急不缓的补充道:“好歹也等皇上对丽嫔有了具体想法再说,总不能皇上的旨意还未撤掉,本宫就着着急急的把人加上去吧?” 华妃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之前没考虑妥当,犹豫了片刻“嗯”了一声。 “那就先这样吧。” 不就是皇上一句话嘛,她再和皇上说说就是了。 华妃没再纠缠,皇后正要开口让众人散了,就听到余莺儿忽然开口道:“皇后娘娘,嫔妾有件事想问问娘娘。” “嗯?”皇后反应不慢,颔首,“余贵人想问什么问吧。” 若是对着华妃去的就更好了。 余莺儿面无表情对上皇后的目光,“嫔妾想问问皇后娘娘,去园子避暑的名单上可有嫔妾的名字?” 很好,是冲着她来的。 皇后还未完全翘起的嘴角僵住,慢慢压下嘴角,眼神幽深的看着余莺儿,反问道:“余贵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余莺儿慢慢点了下头,“可皇上金口玉言,说了要带嫔妾一起的,也不知怎么一回事,这满宫上下都嚷嚷着要看嫔妾的笑话呢,说什么皇上不会带嫔妾去园子的。” “也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消息。” 余莺儿嘀咕完,“嫔妾本想找华妃娘娘询问此事的,但嫔妾今日听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说起才知道,原来名单还没拟好,所以就只能问皇后娘娘了。” 所以别怪别人,要怪就怪你自己。 谁让你为了要彰显自己的地位,这点小事到现在还捏在手里不放。 不能找华妃那可不就是找你了嘛。 皇后心里后悔不后悔,她不知道,余莺儿垂着眼眸下淡淡道:“别人说嫔妾几句,嫔妾无所谓,但要带嫔妾去园子的事,是皇上亲口说的,皇上说也告诉过皇后娘娘了。” “皇上的话,岂能容旁人质疑?” “所以嫔妾今日斗胆,请皇后娘娘当着众姐妹的面,给一句准话。” “今日之后若再让嫔妾听到这些闲话。”余莺儿停顿了一下,视线往富察贵人的方向瞥了一眼,冷冷道:“就别怪嫔妾大嘴巴子扇她了。” 富察贵人打了个激灵,将脑袋侧到一边去。 看到她的反应,余莺儿嗤了一声,随后看向皇后,不好意思道:“嫔妾是不是给皇后娘娘惹麻烦了?” 都把皇上这座大山给搬出来了,皇后能说麻烦吗? 外面流言本就有她故意为之,只是她没想到余莺儿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出来,不过细想一下,又觉得不意外。 皇后也不是真的记吃不记打,而是她所为目的又不是只为了她余莺儿。 皇后余光没有引人注目的飞快扫了眼华妃,柔声安慰道:“你说是信任本宫,这有什么好麻烦的。” “也是本宫的疏忽,总想着最终名单还没完全确定下来,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没念叨都有哪些妹妹,不曾想却是让人误会了。” “至于那些不守规矩的奴才,主子的闲话也是他们能说的。” 皇后脸色一正,严肃的看向华妃,“华妃,此事是你的责任,这等流言没有及时察觉并处理,还让余贵人听到了,华妃,你说说打算怎么办吧。” “谁说的处置了就是了,什么要怎么办?”华妃态度敷衍的摆了下手,不满的看向余莺儿。 “你也是当小主的人了,这点小事还要本宫教你吗?” 华妃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但凡长脑子的人都不会觉得,以余莺儿的受宠程度会不在名单里。 她这会儿看余莺儿的眼神里充满了嫌弃,心道果然是宫女,浑身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行了,你要是束手束脚的不敢,下次再遇上了就绑了人来找本宫,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人本宫到时候就帮你处置了。” “无聊!” 华妃翻了个白眼,“皇后娘娘,没事的话臣妾就先告退了。” 起身,膝盖还没打弯,就站起来转身离开了。 皇后眼看着华妃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也没开口阻拦,直到人走了以后才一脸“本宫拿她没办法”的表情看向余莺儿。 “余贵人,你也看到华妃的态度了,她奉皇上之命协理六宫,此事怎么也越不过她去,本宫也不好贸然插手。” 所以知道你真正的敌人是谁了吗? 余莺儿直到出了景仁宫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一点。 皇后这是在用自己的办法告诉她,华妃得势,她的日子不好过。 想要逼她和华妃斗起来? 这是觉得有了甄嬛和沈眉庄还不够用?还是觉得甄嬛不如想象中好用了? 余莺儿越走越慢,茴香不敢打断余莺儿的思考,随着她的速度担忧的看着她。 余莺儿一回神就看到她的神情,轻笑一声,“没事,我就是想起一些别的事情。” 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呐。 自己父女俩想要稳固的三角关系,但谁知阴差阳错之下自己也入局成了第四方,这才之前他们谁能想到呢? 余莺儿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脚下的速度瞬间提了上去。 主仆来走的快了,很快就与后面的人拉开距离。 曹琴默看到后吐了口气,和身边的宫女道:“好了,这下咱们也能快点回去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憋屈,但经过几次交锋,曹琴默早就知道余莺儿不容小觑,所以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私下里她不想和余莺儿有什么接触。 上次事后,曹琴默就安排音袖专门去照顾温宜。 音袖虽然那天被吓到后说错了两句话,但反应及时当场就解释了,没有证据的事,自己的大宫女就这么交出去,以后自己在后宫还有什么地位? 只怕是谁都敢上来踩两脚了。 哪怕是为了温宜,她也不能让自己走到那一步。 更重要的是,音袖这些年跟着她,知道不少她做的事情,甚至有些隐秘的事还是交代给她亲手去做的。 因而音袖就算交出去,也只能是一具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 曹琴默这些年背靠华妃,在她的庇护下生下健康的温宜,但弊端也很明显,想要避开华妃的眼睛收拢自己的人手难上加难。 音袖聪明、胆大心细,让曹琴默就这么把人舍了,她还舍不得。 没了音袖,她就犹如自断一臂。 新人入宫后局面复杂到她有时也看不懂,这个时候她不敢赌。 所以思来想去她将人调到温宜身边当差,以音袖的能力护着温宜不会有问题,而自己有事吩咐她去做的时候也不会耽误。 就算华妃担心音袖坏事想要杀人灭口,皇嗣身边的宫人,莫名其妙的死了一个皇上肯定会严查,所以华妃不敢乱来。 曹琴默算好了所有,但身边离了能干的音袖,其他人到底差了些。 察觉到曹琴默看向自己的目光,锦瑟犹豫了下,小声道:“小主刚才不是要去翊坤宫给华妃娘娘请安吗?不去了吗?” 曹琴默也想起来自己刚从景仁宫出来时说的话,因为半道上看到了余莺儿差点忘了此事。 她没有犹豫,“去!” 华妃怎么会突然想起丽嫔? 因为之前丽嫔的威胁,还有温宜的受寒生病,她一直命人盯着前殿的动静,明明丽嫔没有任何动作的,怎么华妃突然为她求情了? 曹琴默陡然拍了下额头,突兀的动作把锦瑟吓了一跳,慌慌忙忙的差点没有蹦起来,“小主!” “闭嘴!”曹琴默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冷声道:“是想让人都听到吗?” 锦瑟:“小主息怒,奴婢知错,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 “够了!” 曹琴默冷冷的收回视线,“最后一次机会,本小主身边这个大宫女的位置,有的是人想要。” 锦瑟不敢多言,“是,小主。” 曹琴默被打断了思绪索性不想了,之前是她糊涂了,新人来势汹汹,华妃肯定是有了紧迫感,丽嫔本来就比她得宠,这个时候想起她也无可厚非。 之前自己失去了对付丽嫔的最好机会的时候,她就该想到,早晚会有这一日的。 好歹上次闹鬼时,自己让音袖单独抱着温宜先回启祥宫,丽嫔没有对温宜做什么,还帮着请了太医。 这次…该是她的造化。 曹琴默呼了口气,“不去了,直接回宫吧,温宜这会儿该醒了找我了。” 却不想她没主动去翊坤宫,待她回了启祥宫后,刚看过温宜翊坤宫就来人了。 灵芝:“曹贵人,我们娘娘想温宜公主了,特命奴婢来抱公主。” 曹琴默拧眉,“这会儿?” 灵芝往窗外看了一眼,意有所指道:“曹贵人也不想公主顶着日头走一趟吧?” 所以本小主还要感谢你们喽? 曹琴默忍着不快,要笑不笑的深呼吸,缓缓翘起嘴角,“娘娘想的周到,正好我也要去给娘娘请安,就陪温宜一起去吧。” 灵芝没有拒绝,侧过身,“曹贵人请。” 曹琴默:…… 直说要她去不就好了吗?难道她还能不去吗?大热天的折腾温宜做什么? 曹琴默敢怒不敢言,让乳母抱上温宜,带着锦瑟随灵芝往翊坤宫去。 翊坤宫。 华妃在温宜进来后,任乳母抱着看了两眼,就摆手示意灵芝领着人去隔壁。 “看得出来,温宜很喜欢本宫这儿。” 曹琴默心头一紧,挤出一个笑容,“温宜喜欢娘娘,自然喜欢翊坤宫了。” 华妃“嗯”了一声,看着小宫女给你染好最后一个指甲,看了颂芝一眼,下一刻,殿内就只剩下她们几人了。 华妃:“本宫看不惯甄嬛那个贱人,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对了,还有余莺儿,狐媚子一个,也不知道皇上喜欢她们两个什么?” “曹氏,本宫给你一个机会,她们二人你只要能收拾一个为本宫出口气,本宫就记你一功。” 华妃说完后,看也没看她一眼,扭头看向颂芝,“温宜那边安排好了没有,她常住的屋子让人收拾出来。” “娘娘。”曹琴默下意识要站起来,被华妃慢条斯理的看了一眼后反应过来马上坐了回去,解释道:“娘娘,嫔妾没别的意思。” “就是,就是温宜大病初愈,晚上离了嫔妾哭闹不止,嫔妾担心扰了娘娘休息。” 华妃:“不是说温宜想本宫了嘛,怎么,这就是你说的想?离了你可以,到本宫这里住就要哭闹?看来这心也不诚嘛。” 曹琴默心中慌乱,“娘娘不是这样的,温宜只是孩子哪里懂这些。” 对上华妃似笑非笑的眼神,曹琴默抿了抿嘴,垂下眼眸,“娘娘,嫔妾需要时间想想怎么计划。” 华妃脸上扬起笑容,“这就对了嘛。” 第183章 桑儿,你果然伶俐 “行了,刚才就是和你开玩笑的,屋子脏了打扫一下,我也是心疼温宜刚好不久的,让她先留在你身边好好养着吧。” 华妃懒洋洋的靠着软枕,想起什么,斜眼睨了曹琴默一眼,“丽嫔马上就要出来了,你知道了吧?” 曹琴默垂着眼眸,因为之前的对话这会儿兴致不高,闻言,含糊的“嗯”了一声。 顿了一下,察觉到华妃的不满,连忙道:“娘娘晨起请安时说过了,这是好事啊,眼瞧皇后那边势力渐强,丽嫔出来若是能帮娘娘解忧也是好事一件。” 看着曹琴默言不由衷的笑容,华妃嗤笑一声。 难道曹氏还以为没了丽嫔,自己就会允许她升嫔位吗? 虽然她觉得公主比不上阿哥,也一心想着自己能生一个流有她和皇上血脉的孩子,哪怕是公主也行。 但这么多年她迟迟不孕,心里的担心被无限的扩大,会不会这辈子她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万一这样的话,温宜就是她为自己和年家选好的“孩子”。 如果曹琴默成了嫔位,可以光明正大的抚养温宜了,自己怎么办? 妄曹琴默这么聪明的人竟然想不到这一点,也不想想当初自己为何会答应帮她。 华妃深深看了曹琴默一眼,淡淡道:“你能这么想就好,本宫身边信任的人不多,日后你和丽嫔要好好相处,以前那话本宫就当没听过,你也莫要再说了。” “毕竟丽嫔万一听到什么风声,你和温宜与她住在一处,本宫很是为你们担心啊。” 听着华妃对自己的敲打和威胁,曹琴默勉力挤出一个笑容,郑重道:“娘娘说的,嫔妾都记下,娘娘放心。” “放心啊,有什么不放心的。” 华妃扬扬下巴,“行了,本宫亲眼瞧见温宜也就放心了,你带着温宜回吧。” “不过本宫交给你的事,曹氏,你可要快点想啊,本宫没那么多时间陪着你耗。” 曹琴默应了声是。 直到回了启祥宫后殿,打发走殿内的人,曹琴默才收起脸上的笑容,露出心底的恨意。 华妃! 许久,曹琴默深深呼了口气,咬牙,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忍! 知道丽嫔要一起去园子避暑,最着急的不是曹琴默,而是富察贵人。 延禧宫偏殿。 富察贵人针线活干不进心里去,连扎了两下自己的手指后往针线篮子里一扔,烦躁道:“不做了不做了,烦都烦死了,就是做的再好又如何,也不能跟着一起去园子。” 桑儿先是茫然的看着富察贵人,听到最后一句话后,眨眨眼,“小主,这事您就是再生气,咱们也没办法呀。” “没办法就不管了吗?”富察贵人不高兴的瞪了一眼桑儿,“你瞧瞧,沈眉庄和甄嬛这两个犯过错的都能去,丽嫔被禁足这么久了也能去,就本小主去不了,凭什么啊?” “本小主可是满军正白旗,除了皇后本小主身份最尊贵了,可你瞧瞧现在谁把本小主放在心上了。” “一个狗奴才装鬼不吓别人,却敢吓本小主,简直岂有此理。” 富察贵人说的太快,桑儿一时插不上话,好不容易等她说完了连忙道:“小主,您小声点,隔墙有耳,小心您这话传出去了。” “传出去这么了?本小主说的哪句话不是实话?” 嘴上说的硬气,富察贵人的声音不自觉的低下来,说完以后下意识往窗户和房门的方向扫了眼,没见到人这才暗松了口气。 桑儿安慰道:“小主也别太生气了,没去的人也挺多的啊,像咱们宫里的安答应,长春宫的淳常在也都没去呢。” 话音未落,富察贵人随手抓起一个软枕就砸向她。 “你拿本小主和她们比?一个两个的都还没侍寝,和她们在一起有什么可比的?” “没出息!” 桑儿张了张嘴:“……” 富察贵人腾地一下站起来,“不成,本小主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华妃都能帮丽嫔,自己凭什么不行。” 桑儿:“那小主也去求求华妃娘娘?” “你忘了她当初怎么欺负本小主的了吗?”富察贵人狠狠瞪了桑儿一眼,“你不懂就少说话吧,本小主的意思是本小主也找人帮我求皇上,又没说那个人必须是华妃。” 桑儿点点头表示清楚了,可转头又担忧起来。 她们小主人缘不好,满宫里就齐妃娘娘一个相处的还行,总不能去求齐妃娘娘吧? 齐妃娘娘那人能帮的上小主? 主仆俩是有些默契在身上的,这会儿富察贵人也正想到齐妃,她想着齐妃好歹是三阿哥的生母,皇上又看重三阿哥,对齐妃应该是有些情义的。 这也是她当初和齐妃交好的一个原因。 齐妃年纪大了,又不能亲自侍寝了,想要抓住皇上就要找新人,与其找别人,自己为什么不能争取这个机会呢! 却不想…… 哎,一言难尽啊! 富察贵人叹了口气,心里忍不住怀疑自己刚才的猜测了,她见皇上的次数还没自己多呢,真的能说动皇上带上自己一起去园子吗? 还有齐妃说起余氏、甄氏她们时嫉妒的语气。 富察贵人又叹了口气,可是不找齐妃还能找谁呢? “小主,您说皇后娘娘怎么样?” 猛地听到桑儿的的声音,富察贵人才发现自己无意识的把心里想的话给说出来了,不过这会儿她没功夫搭理这个,想着桑儿刚才的话,“皇后?” “是呀。”桑儿小声道:“小主您想想,帮丽嫔的可是华妃,可见咱们要找也得找华妃这种身份的,齐妃娘娘吧……” 桑儿摇摇头,话音一转,“比华妃娘娘还厉害的不就只剩下皇后娘娘了嘛。” 富察贵人眼睛闪着光,“你说的对,皇后娘娘人又和善,我去求她肯定没问题。” 桑儿也是这么想的。 富察贵人赞赏的看着桑儿,夸道:“桑儿,你不愧是本小主身边最伶俐的了,不错,这次要是事成,本小主定重重赏你。” 桑儿乐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第184章 本宫哪里是为了华妃 景仁宫。 皇后按着太阳穴,看剪秋去而复返,淡淡道:“怎么样了?” 剪秋摇摇头,接过给皇后按摩的活,小声道:“华妃请了曹贵人过去,没有去找皇上。” 皇后“嗯”了一声闭上眼不再说话。 剪秋等了一会儿,想了想,不解道:“娘娘,奴婢愚钝,不懂娘娘的意思,皇上既然已经答应了华妃会带丽嫔一起去园子,那禁足的事就算今日没解除,对华妃而言也不是什么事,您为何今日要故意这么说呢?” “除了能为难华妃一时,也没其他什么用啊。” 皇后:“看不懂就对了,你都看不懂,旁人也就不会知道本宫真正的用意了。” 她缓缓睁开眼,眼睛盯着茶盏的边沿,缓缓说道:“华妃?本宫哪里是为了为难她一时半会,本宫是借着此事提醒甄氏呢,她和丽嫔、华妃的仇,岂是她想要退一步就能看不见的。” “你想要装作看不见,本宫就一次次的提醒她,提醒华妃。” “之前那件事引起后续这么多波澜,华妃更是失了宫权和皇上的宠爱,要不是她命好,有个好家世,今时今日她还能再爬起来嘛?” 皇后冷笑,“依着华妃的性子,这会儿该恨死甄氏了吧。” “毕竟她活着一日,就随时有可能将华妃对她做的事给揭露出来。” “现在是没证据,等她找到了证据,前段时间惶惶不安的日子,华妃还愿意再过一次吗?” 甚至比那日子还要不如。 所以就算甄嬛想要先避让,也要看华妃给不给她机会。 剪秋眼睛越来越亮,待皇后说完后第一时间夸赞道:“娘娘聪慧,接下来咱们只要看热闹就好了。” 皇后笑了下,没有剪秋这么乐观的心态,她轻叹了口气,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剪秋,甄氏可能已经知道她身上的麝香了。” “怎么会?”剪秋惊讶,“娘娘,难道是章弥?” “怪不得他着着急急的告老还乡,必然是做了对不起娘娘的事,娘娘,要不要奴婢传信给家里,让人去章弥家乡……” 皇后抬手打断剪秋,扬眉,“章弥?他不敢!” “刚才那话不必说了。” 剪秋不甘心,拧眉,眼底闪烁着杀气,“娘娘,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了?这次敢违背娘娘的话,日后就有可能在外面胡说八道,他为咱们做了不少事呢。” 皇后睨了她一眼,反问道:“那你以为他能想不到这一点吗?” “天下之大,他明知本宫不会愿意他活着离开皇宫,他还会傻傻的带着一家老小回家乡去吗?” 剪秋神色一僵,“这……” 皇后摆摆手,“行了,从他能打时间差在本宫尚未察觉之前带着家人离京,本宫就错过了除人的最好机会。” “他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那些事他会带进棺材里的。” “至于甄氏……” 皇后迟疑了下,“大抵她是自己发现的吧,不是说她之前就有个用惯了的新人太医吗?” “估计她病着的那几个月,早就收拢了这个太医为她效命,是本宫小瞧了她的手段,比本宫想象中还要聪慧。” “姐姐若是有她这样的心计,当初本宫也不会这么顺利……” “娘娘!”剪秋低呼。 皇后回过神来,笑着看剪秋一眼,“怎么,以为本宫还会说错话?” 面对皇后的自我调侃,剪秋不敢多言,皇后睨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而说道:“想办法往碎玉轩送些东西,小心些别用咱们的人。” 说起正事,剪秋神色一正,“娘娘是担心莞常在还会好?不是让章大人下了重料吗?” “好不好的,以防万一吧,她又不是端妃那样的,一碗红花下肚以后都没了怀孕的可能,麝香到底……停了调养又不是好不了了,再说她身边还有个太医。” “就当放点东西图个心安吧。” “碎玉轩这地方风水不好,传不出来什么好消息的。” 剪秋神色严肃的下意识站直身子,“娘娘说的是。” “对了。”皇后敲了敲桌面,“那个许太医查的怎么样?” 话音刚落,染冬在门外扬声道:“皇后娘娘,富察贵人来给您请安。” 富察贵人? 皇后皱眉,不才请安从景仁宫离开吗?怎么又回来了? 想着比齐妃也聪明不了多少的富察贵人,皇后眉头拧得更紧了,用力按了下额头,看了剪秋一眼,“本宫头疼。” 剪秋立刻会意,“奴婢这就去将人打发走。” 皇后颔首后,剪秋无声的福了福身转身出了殿。 一出去就对上正踮脚想要往里面瞅的富察贵人的眼睛,剪秋一顿,扬起一个疏离客气的笑容,福身行礼道:“奴婢见过富察贵人。” “起来吧,皇后娘娘可是叫我进去了?” 说着就要推开挡在身前的剪秋要进去,剪秋连忙起身拦了一下人。 “富察贵人,娘娘头疾犯了刚歇下,太医交代过娘娘此时不宜被打扰。” 富察贵人“啊”了一声,“病了。” 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富察贵人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想问娘娘的头疾不严重吧?可请太医看过了?” “娘娘这是老毛病了,太医交代娘娘要好生歇着。”剪秋避重就轻的说完后,又道:“娘娘此刻不方便见客,贵人若是忙就先回去吧。” 富察贵人:“不忙,我能有什么事忙啊,让娘娘好好歇着,我就在这儿等……” “奴婢送贵人出去。” 剪秋见势不妙,在富察贵人说出要赖在景仁宫的话之前轻轻推着人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为了转移富察贵人注意力,开口道:“贵人放心,贵人对娘娘的心意,待娘娘醒来后奴婢会帮贵人转达的。” 会帮忙转达啊。 富察贵人眼神闪了闪,在快要踏出景仁宫之前,见周围没人,压低了声音飞快道:“剪秋,我不瞒你,我找娘娘是想问问娘娘去园子的事。” “为何她们都能去,本小主就不能去呢?” 第185章 什么人来找我了 剪秋怔住,这是可以和她抱怨的话吗? 富察贵人不知剪秋在想什么,她哼哼着表示完自己的不满后,后知后觉的解释道:“剪秋,你别误会啊,我可不是要怪皇后娘娘,我知道皇后娘娘人好。” 我替我家娘娘谢谢您嘞。 “剪秋,你帮我问问皇后娘娘,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园子啊,我还没去过园子呢。” “放心,我不让你白问。” 富察贵人给了桑儿一个眼神,桑儿马上拿出一个荷包,塞给剪秋,“剪秋姑姑您收着。” 荷包一塞过去,不给剪秋拒绝的机会,富察贵人扔下一句“等我再来”就拉着桑儿跑了。 等剪秋反应过来,主仆俩已经出了景仁宫,“哎?”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荷包,捏了捏,软软的,啧了一声后转身回了殿内。 皇后轻轻掀开眼皮,睨了她一眼,“走了?可说了为何而来?” 好不容易调整好神态的剪秋,闻言,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然后顶着皇后好奇的眼神将话重复了一遍。 “娘娘别管这些小事了,等改日富察贵人再来,奴婢把东西还回去就是了。” 皇后嗤了一声,“她倒是这次聪明了一回,知道找谁才有用。 不过得不到皇上喜欢就是没用,无用之人本宫这儿不缺她一个。” 说完她就不打算再管了,剩下的交给剪秋她是放心的,不过转头她忽然怔了一下,“哎”了一声。 在剪秋看过来的时候,想了想说道:“她再来,你就说本宫知道了,会找机会和皇上说的,但成不成的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剪秋拧眉,“娘娘是打算帮富察贵人一把?她……” 您就不怕再多一个齐妃娘娘吗? 看懂剪秋的意思,皇后冷笑,她和齐妃可不一样,齐妃没有家世,纵然生下一个健康的阿哥并养大了又怎么样,离开了自己他们母子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皇后可以放心养着他们,任由齐妃位居高位。 但富察家的,哪怕是旁系,现在也没什么人管她,但是要让她肚子里揣上一块肉,富察嫡脉的人可不像现在似的安静。 皇后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剪秋正是因为懂皇后的心思,所以才疑惑。 皇后扫了眼剪秋,淡淡道:“你按本宫的吩咐做就是了。” “是。” 剪秋服侍皇后去了小佛堂理佛后才离开,站在外面廊下,心里把皇后的话来回默念了两次,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皇后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要看皇上的意思。 所以成不成的还不一定呢。 试问富察贵人若先生出了希望,待得知事情没成后,心里极度怨恨下最恨的是谁呢? 是帮她但没成功的皇后,还是下命令的皇上,还是同为新人、家世不如她却可以去园子避暑的余贵人、莞常在呢? 想明白了后,剪秋轻笑一声。 不愧是她家娘娘。 出手便没有废棋。 绘春从身后拍了下剪秋,“想什么呢?见你在这儿笑半天了,有什么高兴的事说说呗。” 剪秋脸上笑容更盛,敷衍道:“就是单纯觉得高兴,没什么事,我去忙了,娘娘在小佛堂,守仔细了。” 交代清楚后剪秋才放心的去安排皇后吩咐下来的事。 ———— “吱——” 小厦子在站在角落里的小太监在听到声音第一时间看过来时摆了下手,示意他别说话,随后在人靠近后小声说道:“先去吃饭吧,我师傅这里现在有我呢。” 小太监没回答,而是先扭头看向床榻上趴着的苏培盛。 苏培盛头也不回道:“听他的,去吧。” “是。” 待人离开后,小厦子将手中提着的大食盒放在桌子上,一边沾湿了帕子准备给苏培盛擦手,一边和苏培盛说道:“师傅,今日有您爱吃的火腿炖肘子,本来徒弟还想要个炙羊肉,但太医说您现在不适合吃这个。” “您再等等,等好了再吃。” 苏培盛喜欢吃羊肉,但羊肉味大,在御前当差的时候是不能吃这种味大的,平时解馋全靠休息时吃上几顿。 看着这两日但凡空了就来报到的小厦子,一切事宜能他做的就不假人之手。 说实话,对于自己找的这个给自己养老的徒弟,这么看来是合格的,但一想到自己这次丢了这么大面子,身边还可能有了生二心的人,苏培盛就忍不住怀疑包括小厦子在内的所有人。 此刻一边任由小厦子伺候,一边忍不住刺道:“本公公可是听说,如今厦公公在皇上面前很得脸啊。” 小厦子手上的动作一丝停顿都没有,“旁人不知道,师傅还不知道嘛,皇上心里念着您才愿意给徒弟一点好脸色罢了。” 回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好几次私下里把徒弟喊成了师傅的名字。” 苏培盛眼眶一热,心里升起一丝后悔,只觉得自己挨了五十板子的屁股也不是那么疼了。 小厦子余光注意到苏培盛的神态,心里咯噔一下,不好,这老狐狸别不是后悔了,从此就只管安心向着皇上一个人了。 小厦子垂下眼眸,把炕桌摆好,将食盒里的饭菜取出来后搬了个凳子坐到床前。 “师傅,这次您被人算计走了这一遭,是徒弟没用查不出来是谁,但索幸皇上那儿还念着您,等您好了如今的事都不算事,但……” 苏培盛挑眉,“嗯?” 小厦子:“师傅,徒弟左思右想,觉得您能大意了还是生病那几日,趁着您精神不济才被人假借您的口传了那些话。” 苏培盛眼底的心虚一闪而过,打断他,“以后这种话不要说了,尤其是在御前,传进皇上耳中难免会误会是师傅摆脱责任。” 这会儿他无比庆那日皇上没留其他人在场,也不会有人知道自己对皇上说了什么。 小厦子“嗯”了一声,保证道:“徒弟以后再不说了,不过此事还是要防备的,师傅您身子再不能出事了,还是要个细致的女人家来照顾您才行啊。” 女人?! 小厦子难道知道了什么? 苏培盛现在和惊弓之鸟也没差了,什么字眼都能联系到这上面去。 他垂下眼眸,忽然道:“这几日可遇到什么人来找我了?” 第186章 疑惑 “没啊。”小厦子不解的看向苏培盛,“师傅约了人吗?我回去后注意一下?” 苏培盛没从小厦子的脸上看出什么异样,心里只觉得自己也是昏了头,不就是提了个女人嘛,怎么就能想到小厦子会知道槿夕的存在呢? “师傅?” 苏培盛回神,摇了下头,“不用,我随口一问。” “不会耽误师傅的事就好,好了,师傅快吃吧,等师傅吃完我一起带走,晚上要当值,等我明日休息了再来看师傅,师傅按时换药,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让人去喊太医,别忍着。” “您不能不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哪怕小厦子不提苏培盛的年纪,苏培盛自己也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哪怕打板子的时候被放了水,之后小厦子又领着太医在他的住处等着,救治的及时,他还是感觉到经这一遭之后他的精力远远不如从前。 苏培盛目送小厦子离开后,轻叹了声。 纵然自己后悔了,皇上还会全心全意的信任自己吗? 苏培盛的思绪飘到两日前。 那时,他一头雾水的被请到养心殿,起初并未多想,看着皇上面无表情的脸还以为皇上有什么事交给其他人不放心,特意将他找了回来。 却没想到刚如往常一般行礼后,没等到让他起来的话,等来的却是一块砚台。 苏培盛强忍着想要躲开的下意识反应,任由砚台砸在身上,墨染了一身,一动不敢动。 “小厦子,把东西给他。” 苏培盛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徒弟也在殿内,不等他多想,人已经走到他面前,手里的拿着的两张纸伸到他眼前,在苏培盛接过的瞬间,两人对视了一下。 小厦子眼中的担忧一闪而过。 担忧? 苏培盛手一紧,等他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再抬头的时候,殿内已经只剩下他们主仆。 “皇上……” 皇上背对着他,看着多宝阁上摆着的西洋摆件,淡淡道:“朕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 苏培盛心一沉,他低下头不敢去看皇上,果断卖了甄嬛,“是莞常在的宫女来找奴才。” “奴才只是心疼皇上,看得出来皇上心中的苦闷,莞常在她……奴才想着她或许能让皇上心情好些,所以才做错了事。” “请皇上明察,奴才知错,不管皇上怎么罚奴才,奴才都没有半句怨言,但还请皇上相信,奴才对皇上忠心耿耿,没有二心。” 抓住的太监的只交代了苏培盛告诉他们,去钟粹宫时绕道走靠近碎玉轩的御花园那段路。 但谁也没想到那天皇后会派人来请皇上,皇上因为白日忙朝政,天黑后才腾出时间走一趟。 苏培盛派去通知取消计划的人早就被一直盯着他的小厦子收买了,在他被下药养病的这一晚上已经假死离开了紫禁城。 除此以外,小厦子什么都没做。 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就是抬轿辇的太监们,但因为苏培盛不在,拷问的变成了奉命行事的小厦子,已然不能再开口说话了。 就算苏培盛现在反应过来其中有猫腻要查,想要找个能下手的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苏培盛对皇上说了什么,小厦子并不关心,他淡定自若的守在大殿之外,做足了好徒弟担心师傅的模样就够了。 而苏培盛除了把自己的小心思换成了揣摩帝王心意的错处以外,其他不管是痛快交代甄嬛还是认错的态度,都还算让皇上满意。 最后领了五十板子,得了皇上一句养好伤再回来当差就把人打发了。 若是以往,只要没死还能走,他这个时候绝不会躺在床榻上养伤。 但这一次,在挨板子的时候,苏培盛就暗示行刑的宫人,在确保不会留下后遗症的情况下打的能有多重就有多重,经太医诊断至少要养十天半个月才能下地。 苏培盛了解皇上,这个时候自己越惨,皇上才能越快消气。 但他也知道,自己这次失了皇上的信任,想要重新取得皇上的看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反倒是莞常在。 苏培盛想着这两日趁着养伤收集到的消息,莞常在不但一点事都没有,竟还解了禁足。 想到甄嬛那张熟悉的脸,苏培盛深吸一口气,暗道还是小瞧了那张脸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啊。 ———— 皇后本以为丽嫔很快就会出来,但出人意料的是,一连三日过去也没消息。 在又一次和剪秋确定了一遍以后,皇后拧眉,“这不应该啊。” 剪秋同样疑惑不解,“娘娘,皇上连翻了翊坤宫三日的牌子才回养心殿单独住下,华妃不趁这个时候帮丽嫔求情,到底在想什么呢?” 皇后:“本宫哪里知道她怎么想的。” 她们哪里知道华妃那是不想吗?分明是不敢好吗? 旁人都以为皇上进了翊坤宫的大门,就代表着之前的事在皇上那儿彻底揭过去了。 华妃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起用晚膳的时候就开口说了想带丽嫔一起去园子的事,皇上答应了,因而当晚皇上什么都没做,华妃也没多想,不然翌日也不会在皇后面前得意了。 但之后的第二日第三日,皇上仍然什么都没做。 第四日更是直接在养心殿自己睡下了,当晚翊坤宫清理了一批又一批的碎瓷片。 翊坤宫。 华妃看着周宁海,身子前倾,不肯相信道:“皇上真的什么都没说?” 周宁海苦笑,“娘娘哟,奴才哪敢骗您呀,奴才把食盒送进去,皇上一句话也没说奴才就被请出来了。” “没用!” 华妃怒斥,周宁海苦着脸不敢说话,心道姑奶奶呀,您说没用就没用吧,那可是养心殿呀。 颂芝小声道:“娘娘,皇上定是前朝事忙,这两日不也没去别处吗?” “这怎么能一样,这两日忙本宫理解,可前几日都来了为何不碰我?我又不是皇后那个老妇,颂芝,你说皇上是不是嫌弃本宫了?” 颂芝被华妃的指甲扣在肉里也不敢喊疼,放轻了声音安抚道:“娘娘,皇上对您的心意您还怀疑吗?” “或许是。”顿了一下,找了个靠谱的猜测,“之前的事皇上心里还有气?” 第187章 知道自己吃的谁碗里的饭 “对,肯定是因为那两个贱人。” 华妃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攥紧颂芝的手腕,“皇上肯定是气这件事,可还要我怎么办?” “皇上冷落也冷落过了,罚了罚了,难道还要本宫去她们跟前磕头道歉不成?” 华妃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可怕,颂芝看着心头一颤,小声安抚道:“皇上怎么舍得这么折辱娘娘呢,娘娘莫要说气话了,皇上不都来看娘娘了嘛。” 不说这句话还好,说了以后华妃脸上的愤怒更盛。 “娘娘。”颂芝掩去心底的后悔,在华妃发作前连忙道:“娘娘,皇上心里肯定早就揭过此事了,只不过这个关头皇后娘娘为沈贵人和莞常在求情,她们出来了,皇上总要做做样子给她们看的吧。” 颂芝一心想着安抚华妃的怒火,完全没思考,依她把翊坤宫看的和个铁桶似的。 晚上主子们要没要水的事还能传出去? 那做给她们看的这话又从何说起? 华妃也没往这方面想,也或许是她自己不愿意,闻言,满腔的怒火终于有了发泄的源头。 “对,甄嬛、沈眉庄,一定是她们!” 华妃咬牙,蓦地想起什么,阴着脸看向颂芝,“颂芝,你去问问曹氏,本宫交给她的事想的怎么样了。” “是,奴婢亲自去。” 华妃“嗯”了一声,“告诉她,本宫这里不留废人。” “是。” 一时间,后宫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等着、盼着,终于,在出行的前两日丽嫔被放出来了。 景仁宫。 皇后扫了一圈,视线落在丽嫔的脸上,嘴角含笑的点点头,“许久未见丽嫔,瞧着她现在样样都好,本宫也放心了,之前的事没影响你就好。” 丽嫔“呵呵”笑了一声,“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挂念,有华妃娘娘看顾,臣妾的确没受什么罪。” 丽嫔知道自己吃的是谁碗里的饭,也猜到了自己出来的作用。 说完,目光放后面的位置上扫了一眼,果断无视掉余莺儿,将目光对准甄嬛,把欺软怕硬展现的淋漓尽致。 “说起来臣妾遭的罪可离不了莞常在的手笔啊,当初莞常在口口声声说本宫指使小印子给你下毒,这么久了,莞常在可找到证据了?” 看着说完就得意起来的丽嫔,余莺儿吐槽,人家要有证据你今天还能坐在这里? 这不妥妥的废话嘛。 瞧瞧,这点猫腻齐妃都听出来了,只见齐妃不解的将两人各自看了一眼,纳闷道:“要是有证据你还能出来?” “扑哧。” 丽嫔第一个带头笑了起来,一时间不管笑没笑出声,众人脸上也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只除了……甄嬛和沈眉庄。 丽嫔笑着看着齐妃,不走心的夸道:“齐妃娘娘聪慧,可惜呀,当初齐妃娘娘不在,不然也能在臣妾被冤枉的时候帮臣妾说上一句公道话了。” 说完,她睨了甄嬛一眼,挑眉,“莞常在怎么不说话了?这张小嘴不是很能说嘛? 要不是本宫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都要被莞常在说的以为真是本宫下的狠手了呢。” “莞常在在皇上面前可不是这样的,还是说莞常在瞧不上我们姐妹,所以在我们面前没有想说的话?” 这帽子就扣大了。 真要认下这句话,现在这个屋里坐着的所有人都要恨上她了。 甄嬛深知自己不能再忍下去了,她深呼吸,抬眸,对上丽嫔的眼睛,不卑不亢道:“丽嫔娘娘,您不必挑拨嫔妾与各位娘娘、小主的关系。” “皇后娘娘圣明,各位娘娘和小主也都是有主见的,不会因为丽嫔娘娘你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误会嫔妾的。” “嫔妾不说,是因为有些话说的不必太明白。 嫔妾说句大胆的话,小印子和丽嫔娘娘到底有没有关系,丽嫔娘娘心里清楚的很,那么一条人命,娘娘晚上能睡得着吗?” “啪!” 一个茶盏在甄嬛脚下碎开,热茶泼了一地。 甄嬛声音一顿,半晌后抬头看向砸了茶盏的人,华妃横着眉,在甄嬛看过来的时候冷冷道:“别怪本宫没提醒莞常在,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 你手底下那个装鬼的太监死了,还没长了教训?还敢当众说这些,是打着同样的招数再来一次吗?” 华妃的话音刚落,沈眉庄就急匆匆道:“华妃娘娘不要污蔑嬛儿,她没有这个意思。” 说完,沈眉庄焦急的看向甄嬛,示意她开口服个软。 作为当初策划装鬼的当事人之一,且同样被罚了的沈眉庄,最不想的就是这件事再被提及。 想她出来后,发现敌人什么事也没有就算了,反倒因为宫中闹鬼一事重掌宫权,而自己呢,被禁足不算,好不容易碰到一些实质性的宫权也丢了。 想到这里,沈眉庄神色复杂的悄悄看了眼敬嫔。 若不是自己一时头脑发昏,没有准备好就行事,导致事情败露,敬嫔怎么会捡到这么大一个便宜呢。 是的,在沈眉庄看来,若不是自己,皇上也不会想起与自己同住一宫的敬嫔,没见她们这批新人没进宫之前,也没有让敬嫔协理六宫的旨意吗? 敬嫔正静悄悄的听她们拌嘴听的有意思,就感受到一抹熟悉的视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又来了,又来了! 这位沈贵人到底犯什么大病了,解了禁足后要么就躲着自己这个主位,行,她脾气好,不与她计较这些规矩,但你总偷摸摸的用那种无法言说的奇怪的眼神看她是怎么一回事? 敬嫔没有假装看不见,察觉到的第一时间就扭头看过去。 嗯,只看到一张侧脸。 敬嫔:…… 沈眉庄不知道敬嫔心里的无语,她自觉在敬嫔发现之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甄嬛,给她使眼色。 沈眉庄想了许多,但实际不过短短几息之间的事。 华妃听完沈眉庄的话,顺着她的视线,也跟着一起看向甄嬛。 随即,哼了一声。 要不是怕牵连自己,华妃才懒得提醒这个贱人! 第188章 低头 华妃是真的把颂芝紧急之下找的理由当真了。 若说闹鬼之事是果,那下毒之事就是因,华妃一想到皇上因为这件事气了自己这么久,就恨不得以后这事再没有人提起才好。 如今她们又嚷嚷起来,丽嫔是自己人,又才出来,她不好说什么,但甄嬛这个小贱人还说不得了吗? 华妃冷冷看着甄嬛,警告道:“”莞常在,本宫对你心里怎么想的没兴趣知道,但吃一堑长一智,不该说的话别乱说。 华妃会好心教甄嬛这些道理? 皇后直觉有异。 想了下,开口打断华妃,“华妃,不过是姐妹间拌几句嘴罢了,不必这么上纲上线,莞常在刚才也没说什么,你别动不动就扯到那件事上。 莞常在……” 皇后眼神里带着深意的看向甄嬛,“莞常在,华妃和丽嫔的话你别忘在心上。” “这件事丽嫔也是受了委屈了,没有证据,被禁足了这么久,心里有些委屈想要说出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委屈? 委屈的到底是谁? 甄嬛眼睛一涩,连忙眨眼以防眼泪落下来。 皇后! 甄嬛攥紧手里的帕子,片刻后抬眸对上皇后的眼睛,深呼吸,站起来福身,动作一气呵成。 “皇后娘娘说的是,嫔妾铭记于心。” 皇后不是想要让她当刀吗? 甄嬛冷笑,以前她不愿,是因为她才想做那个执刀人,但今日皇后用事实告诉她,她不配。 皇后没急着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许久后,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满意。 这样才对嘛。 皇后嘴角翘起,柔声道:“不过是些小事,哪里值得你这么郑重,快起来吧。” 顿了一下,最后一个看向丽嫔,“丽嫔,后日就是去园子的日子了,之前你禁着足,本宫也不好越过皇上的旨意去通知你,还剩两日了,你这两日就好好收拾行李吧,到时候别耽误了行程。” 丽嫔起身行了一礼,余光见华妃没有什么反应,这才开口应了一声“是”。 迟疑了下,继续道:“皇后娘娘都开了,臣妾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之前的事既然是莞常在误会了,还请莞常在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了。” “尤其是在没有证据的时候。” 都过去这么久了,华妃应该把尾巴都清扫干净了吧? 丽嫔心里琢磨着,面上却不露半分异样,说完后又朝着皇后行了个礼,这才坐了回去。 余莺儿难得能全程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完整场热闹,事后出了景仁宫还觉得惋惜。 一个人怎么能只长一双眼睛呢? 看不过来,一点也看不过来啊。 皇后、甄嬛。 电视剧中,甄嬛前期不知皇后对她做了什么,之后都能把皇后给赶下去,这一回甄嬛从一开始就有了准备,今日又被她硬按着低了头。 余莺儿轻笑一声,也不知道皇后未来被反噬的时候会不会后悔。 ———— 碎玉轩。 沈眉庄看着甄嬛一脸欲言又止,许久后,见甄嬛迟迟没有注意到自己,叹了口气,唤道:“嬛儿。” “嗯?”甄嬛回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眉姐姐,怎么了?” 顿了一下,伸手握住沈眉庄的手,“眉姐姐,今日多谢你帮我说话了,丽嫔这次全身而退,以后她们只怕要更加嚣张了。” “眉姐姐,原是我对不住你,若不是小允子被发现,你也不会被我牵连,如今失了宫权,华妃为难起你我只要更加无所顾忌了。” 这还是事发以后,甄嬛第一次说这种话。 虽然沈眉庄觉得甄嬛没说错,但当着本人的面,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沈眉庄摇摇头,反手握紧甄嬛的手,“我们之前说什么牵连不牵连呢,虽然当初让小允子装鬼,是为了帮你拿到华妃或者是丽嫔给你下毒的证据。” “但华妃本就想要我的性命,说起冷血的话,帮你又何尝不是帮我呢。” “宫权的事……确实是可惜了。” 沈眉庄说到这里,抬头看向甄嬛,“我倒不是舍不得这点权利,嬛儿你是了解我的,若是可以,我情愿用这宫权换我们安宁。” “罢了,失了宫权,以后我们小心些就是了。” 甄嬛听着沈眉庄的话渐渐陷入沉思,片刻后,她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中闪烁着光芒望向沈眉庄。 “眉姐姐,或许不是没有办法。” 沈眉庄不可置信的回望着她,“什么?嬛儿,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甄嬛痛快点头,下一刻,沈眉庄喜上眉梢,抓着甄嬛的手太过用力勒出了红痕也没发现。 甄嬛倒是感觉到了疼意,想要甩开沈眉庄的手,但刚一有动作反被抓的更紧了,担心沈眉庄伤了自己,甄嬛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 不同于沈眉庄的兴奋,甄嬛收起脸上的笑容,回头扫了眼槿夕和流朱,“你们都下去吧。” 沈眉庄笑容一僵,想到什么,扭头和采星点了下头。 待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甄嬛小声道:“眉姐姐,其实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沈眉庄隐隐意识到什么,神色之间满是凝重。 甄嬛缓缓说完最后一个字,见沈眉庄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轻推了她一下,下一刻,沈眉庄腾地一下原地跳了起来。 “嬛,嬛儿,你说的是真的?皇后她真的?” 甄嬛点头。 沈眉庄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瘫坐回去,摇头道:“怎么会呢,皇后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嬛儿,这当中会不会有误会?” “误会?我也希望是误会。”甄嬛苦笑,“姐姐难道就没有察觉到皇后待我们的态度不对吗?” “你我何德何能啊,竟能让皇后这般护着。” 闻言,沈眉庄还想辩,“或许,皇后宽厚,见我们是新人特意关照一二也是有的啊。” “那余氏呢?那夜皇后待我们三人不同的态度,难道姐姐真的不奇怪吗?” 甄嬛握紧沈眉庄,“虽然这么说不合适,但姐姐想想,华妃是经常揪着咱们小的错处不放,恨不得闹大,但错处再小它也是错啊。” 沈眉庄咽了下口水,“可皇后为什么呢?” 第189章 不是小事 “堂堂皇后,却要处处忍着一个后妃,心里如何能痛快。” 相比甄嬛的轻描淡写,沈眉庄瞪大双眼,“华妃?皇后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那之前华妃对我们做的事……” 甄嬛知道沈眉庄想要问什么,摇摇头,“华妃跋扈惯了,我们姐妹有权有宠,不用旁人说什么,华妃也会将我们视为眼中钉的,皇后哪里还需要做什么呢。” “我们就是她选好的一把刀,这刀要足够锋利能伤的了华妃,还要牢牢的握在她的手中。” “还好有温太医,又发现的早,调养上两年也就好了,若再晚些……” 甄嬛苦笑,沈眉庄心疼的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事情要往好处想,这也是你的福气,不若就像你说的似的,身子彻底坏了,到时候又该找谁呢。” “这一次我也算是瞧出来了,宠爱啊、宫权什么都是假的,有个孩子才重要。” “就不说齐妃了,曹贵人身边那个音袖那日说了那样的话,虽说后来被她圆了回来,可也就是哄哄傻子罢了,皇上难道真的不知吗?” “还不是看在温宜的份上,要给曹氏留一份体面,温宜不过是个公主就如此,若是能生下一个阿哥……” 沈眉庄欲言又止,手摸着自己的小腹,许久,幽幽的叹了口气。 “嬛儿,你说你不小心中了算计也就不说了,我这身子好好的,这么久了怎么就没个好消息呢。” 甄嬛见话题偏了,又是说起她最不想提及的事情,淡淡道:“孩子的事要看缘分的,或许是缘分未到吧,眉姐姐不必多想,倒是宫权的事……” “嗯?” 甄嬛:“如今咱们虽然人出来了,但皇上一直没有踏进存菊堂和碎玉轩的大门,咱们纵然有再多的想法也没用啊。” 是啊,生孩子的事又不是她一个人能办到的。 沈眉庄跟着叹了口气,想起什么,期待的看向甄嬛,“嬛儿,你有什么法子?” “我能有什么办法。”甄嬛话音刚落,就见沈眉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甄嬛:“不过急的也不是只有我们,皇后也急着呢,尤其是今日丽嫔也出来了,眼看华妃势大,皇后又如何能坐得住。” 没见今日都亲自出手逼她了嘛? 甄嬛按了下眉头,“皇后既然想利用我们,哪有空手套白狼的好事呢,自然要拿出些诚意来,为我们添加一些筹码才行。” 沈眉庄:“你是说皇后会帮我们?可宫权……” ———— “宫权左右又不在皇后的手中,她拿别人的东西收买人心有什么舍不得的?” 余莺儿说完,抬头看了眼养心殿的正门,轻笑了一声,扬声道:“既是皇后娘娘在,那我就打扰皇上了,这是我让人熬的甜水,刚冰过的,你放放再给皇上用。” 小厦子接过食盒,应了一声“是”。 随后小声道:“可惜只听到了两句话,这下华妃又有恨的人了。” 父女俩谁也没有怀疑皇上会不答应皇后的请求。 小厦子目光不动声色的落在余莺儿的小腹上,不过眨眼的时间就移开,笑道:“最近奴才挺闲的,小主有事就吩咐。” 有好消息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亲爹。 余莺儿听懂了小厦子的暗示,不过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苏培盛没为难你吧?” “且顾不上呢。”小厦子努努嘴,神色淡淡道:“一回来就着急去当差了,好似这几日皇上离了他有多委屈似的。” 顿了顿,“估计过不了多久,养心殿就能见到新人了。” 新人? 余莺儿眨眨眼,反应过来,轻笑道:“苏公公该着急了。” 是啊。 小厦子将这两个字咽回去,看了余莺儿一眼,余莺儿了然的点点头,扬声道:“就这些吧,你记得告诉皇上本小主来过。” 神态之间掩不住的趾高气扬。 余莺儿离开没多久,苏培盛亲自送皇后出来,皇后前脚离开养心殿,后脚皇上的口谕就传遍整个后宫。 沈眉庄协理六宫。 无他,敬嫔太无用了些。 收到消息的华妃,原本正心情不错的用手里的步摇逗弄温宜,闻言,脸色一沉,手里的步摇“哐”的一声扔了出去,把温宜给吓了一跳,张嘴就哭了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和你没用的额娘一样。” 曹琴默心疼的从颂芝怀里接过温宜,小声辩解道:“娘娘,温宜小,突然被吓到哭一两声也是有的。” 话音刚落,就被华妃用力剜了一眼。 丽嫔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在华妃不满的看过来的时候,带着几分不安的低下头,躲避她的视线。 华妃脸一黑,“没用,都没用。” “你。”华妃抬手指了指曹琴默,“本宫交代你的事,你想的怎么样了?” 曹琴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将已经不再大声哭的温宜交给奶娘,交代她先带公主回启祥宫。 颂芝挡在奶娘的身后,慢悠悠道:“急什么,先带公主去隔壁,等着曹贵人一起回去吧。” 曹琴默一僵,面色僵硬的点点头,“也好。” 奶娘抱着温宜离开后,殿内无关紧要的宫人也全部退下了,曹琴默看着华妃缓声道:“不瞒娘娘,嫔妾已经有了主意。” “只是事大,嫔妾能力有限,还要娘娘出手才行。” “哦?”华妃挑眉,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你说说看,要本宫帮什么。” 曹琴默余光扫了丽嫔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华妃注意到她的神色,不知想到什么,嗤笑了一声,淡淡道:“行吧,到时候你再来与本宫说也是一样的。” 沈眉庄没想到当真如嬛儿猜的一般,皇后这么快就帮自己重新拿回了协理六宫的权利,内心欣喜的同时只觉得一丝丝冷意从骨头缝里冒出来。 这后宫当真是个吃人的地方。 但不管她如何后怕,明面上总归是件好事,看到敬嫔也不躲了。 同住一宫的敬嫔最先注意到沈眉庄的变化,不过也没给沈眉庄多少得意的功夫。 华妃一句马上就要去园子避暑了,出行的事一切都安排好了,宫里的事如果你要是不去的话倒是可以交给你,然后就把人给打发回去了。 沈眉庄是傻了,才会为了一点边边角角的权利放弃去园子的机会。 ———— 临到要去圆明园的日子了,甄嬛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槿夕,你可打听到小宁子的消息了?” 槿夕怔了一下,好半天才从记忆深处翻出小宁子的名字,连忙道:“才有了确切的消息,正要禀告小主呢。” 其实早就得了消息,只不过当时她正担心自己会出事,惶惶不可终日,哪里还顾得上一个小太监如何了。 好在自己虽然一直没见到苏培盛,但听说人已经回去当差了,这么几日过去了,自己也没出事,她就知道小主和自己猜对了,苏培盛将事给遮掩了过去。 槿夕:“小主也知道内务府那些人什么德性,以前小宁子有个在主子身边当差得力的兄弟护着,小允子隔三差五去瞧瞧,还给换了个轻省的差事,日子倒是不难过。 可后来小允子走了,又是那样的事,说一句犯了大错都不为过,内务府早有盯上了小宁子差事的人第二日就将人打发去清洗恭桶。 所以咱们上一次才没找到人。” 甄嬛疑心渐去,随即觉得好笑。 自己也是被皇后和华妃逼紧了,一个小太监,谁会在意呢。 甄嬛摇摇头,缓声道:“既知道了去处,那就好办了,去和黄规全说本小主这儿缺一个使唤的太监,将他调到我身边来吧。” 顿了顿,甄嬛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原也是我对不住他们兄弟俩,小允子因我之故被人陷害致死,如今也只有我们几个才记得他了吧。” “明日就要出宫了,槿夕,此事要尽快办妥。” 槿夕:“是,小主放心,奴婢这就去将人带来。” 要一个小太监而已,黄规全自不会为难,但前脚将人送走,后脚就给翊坤宫传了消息。 颂芝得了消息,一开始没放在心上。 莞常在身边没了个太监,之前又被禁足,这会儿才想起来要补一个人也算正常。 但她进门瞧见曹琴默,心里一动,就将此事说了出来,“如今想想,一个洗恭桶的还被特意要过去,这事怎么想都有问题呀。” 华妃脸色不善的随口道:“那就去查查,这点小事还用本宫教你吗?” “娘娘。” 曹琴默小声打断华妃,对上华妃冷冷的眼眸,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面上闪过一丝心虚。 可问题是她也没说错啊,若对方不心动,他们就是准备了再多,也不能强逼着人去喝药吧?偷偷下到饮食中那样风险太大,她是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一旦被发现,谁知道华妃会不会像上次抛弃丽嫔一样抛弃自己。 曹琴默抿了抿嘴,“不如直接宣黄公公过来问问,他特意传了消息过来,想来那人什么身份也是知道的。” “哼,他知道却不一起回禀,还等着本宫派人去问,本宫瞧他是心大了。” 华妃翻了个白眼。 其他人不敢多言,黄规全很快就到了,脸上带着笑谄媚讨好的笑容,进门快走几步,刚走近,一个杯盏就“砰”的一声碎在他的脚边。 黄规全吓的一个激灵,打了个颤双腿一软就跪在地上,这个时候还不忘耍心眼,跪下的时候小心避开了地上的碎片。 “奴才的娘娘哎,奴才做错了什么,您疼疼奴才,给奴才指条明路吧。” 华妃“哼”了一声没说话。 颂芝得了华妃的眼色,点点头,“黄公公,你不明不白的传了个消息过来,也不说清楚碎玉轩要走的太监什么来路,是准备让娘娘自己查吗?” “哎呦,奴才的错,请娘娘责罚。”黄规全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当初是怎么脑袋一热,就以为这点小事华妃娘娘不会关注,所以就少说了两句话,谁知道现在华妃娘娘一个小太监也要关注了。 黄规全在心里骂自己,一点也不耽误自己打自己。 不过架势摆的挺大,实际上疼不疼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知道打了多久,颂芝轻咳一声,没好气道:“行了,没见娘娘还等着呢嘛,赶紧说。” “哎哎哎。” 黄规全谄媚的看着华妃笑着,哪怕华妃看都没看他一眼。 “奴才想想啊,那人奴才听底下人随口说了一句,说是和原来碎玉轩当差的小允子是兄弟俩,这不小允子没了,他在内务府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嘛。” “奴才觉着吧,莞常在可能是知道了这些事,所以才把人要到身边伺候的。” 拜那场装神弄鬼的戏码所赐,华妃对小允子的名字记得还挺熟悉,黄规全一说就对上了号。 “原来是他啊。”华妃撇嘴,脸上的怒气散去大半,“这点小事也报上来。” 华妃抬眸,睨了眼颂芝。 颂芝正要认错,就听曹琴默心情不错道:“娘娘这话可说错了,哪里是小事了。” “哦?” 华妃挑眉,颂芝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随着自家主子一起看向曹琴默。 曹琴默低头扫了眼还跪着的黄规全,颂芝立马了然道:“黄公公,奴婢送你出去吧。” “哎,麻烦颂芝姑娘了。”黄规全先和颂芝笑了笑,随后眉宇间多了谄媚,“娘娘,那奴才就先告退了,奴才随时等候娘娘吩咐,您可要想着奴才啊。” 华妃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赶紧滚吧。” “嗻,奴才滚了。” 许久,曹琴默迟迟不说话,华妃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冷哼道:“人都走了,还不说?怎么,和本宫摆起架子了?” 曹琴默回神,连忙道:“哪能啊,嫔妾是想该怎么和娘娘说呢,没想到却让娘娘误会了,是嫔妾的不该……” 眼见曹琴默说起来没完了,华妃不耐烦的打断,“想好了就赶紧说,皇上出行一大堆的事,本宫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耗着。” “是。” 曹琴默舔了舔嘴唇,上半身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道:”嫔妾想着,莞常在这人一向谨慎,若是身边能有咱们的人,或许此事办起来也能容易些。” 第190章 余莺儿背后有人? 曹琴默留了个心眼,没有说一定会成功之类的话。 华妃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微微蹙眉,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你是觉得这个小太监能用? 你可别忘了,他的兄弟小允子死了,估计这会儿恨咱们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帮我们反过来对付甄嬛这个小贱人。” 曹琴默笑笑,“娘娘,嫔妾何时说要用这个小太监了,您也说了,他兄弟装神弄鬼,还吓唬温宜,他们既是兄弟,嫔妾恨不得他们早早团聚呢,怎么会和这种人接触呢。” “那你的意思是?” 曹琴默:“娘娘忘了,莞常在从甄家带进宫的丫鬟可是两个。” 恰好此时颂芝折回来,听到这句话,想起甄嬛身边偶尔跟着的那个打扮比一些不得宠的小主都俏丽的宫女。 颂芝:“曹贵人说的是那个叫浣碧的宫女?她不是被皇上亲口贬去了辛者库吗?” 两人这么一说,华妃也想了起来,扯了扯嘴角,不屑道:“哦,她啊,本宫记得,看在莞常在的面子上,还交代人在辛者库关照了一下她?” 华妃看向颂芝。 颂芝点点头,“娘娘没记错,娘娘心善,做这样的好事也未要莞常在的感谢。” 华妃“呵”了一声,“她的感谢算什么?本宫还嫌脏呢。” 曹琴默附和着笑了两声,继续道:“娘娘,您说,如果这宫女知道她家小主有机会要别的奴才,却不管她,任由她在辛者库过那样的苦日子,她心里会怎么想呢?” “这个时候在帮她一把,让她重回莞常在身边伺候……” 曹琴默后面没再继续说下去了,华妃眼睛越来越亮,看着曹琴默的眼神里夹杂着赞赏。 “不错,算你出了个好主意,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曹氏,别让本宫失望啊。” 曹琴默抿嘴,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垂眸,“娘娘放心,嫔妾必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曹琴默一出了翊坤宫,脸上的笑容全部收起。 “小主?”锦瑟担忧的看向曹琴默。 曹琴默叹了口气,“罢了,先回去瞧瞧温宜,晚些时候少不得要跑一趟了,倒是没办法哄温宜睡觉了。” ———— 碎玉轩。 甄嬛打量了许久跪在地上的小宁子,片刻后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快快起来,都是自己人,虽是第一次见你,但以前小允子没少在我们面前提你这个兄弟。” 提到小允子的时候,甄嬛的声音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小允子不在了,他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这个兄长了,当初你生病,他那会儿才来我这儿当差不久,大着胆子向我救助的模样好似还在眼前,谁知这才几个月就……哎! 你说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罢了,既然他不在了,以后这事就算过去了,谁也不提了,到底有唤我一声小主的情份在, 对了,她们两个与小允子的关系也是极好的,以后你就安心在我身边当差,莫要想别的。” “相信他在地下也希望看到你能将自己的日子过好了。” 小宁子双手攥紧,听着头顶甄嬛虚假的话,冷笑,小允子,这就是你给自己找的效忠的主子吗? 你为她做事而死,到头来对方却将所有的错都甩到了你的身上。 自己的弟弟自己最了解了。 那个满口都是小主的人怎么会做出叛主的事呢? 先不提装神弄鬼可不是一两日的事,小允子夜夜出去,他就不信整个碎玉轩难道就一个人也没发现小允子的异样吗? 这可和小允子口中那个聪慧的小主不像啊。 再说了,皇上虽然没有言明,但回宫后,余贵人很快就解了禁足,而一同被禁足的沈贵人和莞常在却是这几日才被放出来,皇上也一直没见她们两人。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谁才是真正害了小允子的人吗? 小宁子不敢让她们看出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他咬紧牙关,努力挤出一副感恩戴德的神情,重重的的磕了一个头。 “奴才多谢小主为奴才,为小允子考虑周到。”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哽咽。 甄嬛和槿夕对视一眼。 槿夕笑着站出来,“小宁子,快起来吧,你在小主身边待久了就知道了,咱家小主可不是那种搓磨宫人的主子。” 小宁子任由槿夕虚扶着站起来,木讷的笑了笑,“奴才知道的,小允子常和奴才说小主心善。” 甄嬛点点头,“难为他还记得我的好,本以为他暗中投靠了余贵人是我这个当主子的哪儿没做好呢……” 小宁子着急忙慌的摇头,“当然不是,小允子常说奴才兄弟俩的命是小主给的,以后要一辈子效忠小主的。 奴才也不知道小允子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 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 甄嬛没想到自己只是起了个头,这个小宁子就这么配合的接上了话。 她说这些话没有指望他一个小太监能对余莺儿做出什么事,看面相就知道,相比较小允子的灵泛,他这个哥哥着实是木讷憨厚了些。 也怪不得明明是哥哥,却要做弟弟的护着。 若是换了平时,这种人她最是看不上,也不屑的用,但谁让今时不同往日呢。 经了小印子和小允子两回事,甄嬛深刻意识到身边宫人的衷心有多重要,算计防不胜防,可以不够聪明,但一定要听话、忠心。 这其中,小宁子绝对是最好拿捏的一个。 因为小允子的存在,他们本身就是天然的同盟。 至于为何没有直言小允子装神弄鬼的事和她有关,不过是下意识的谨慎罢了。 皇上既然都说了此事没有证据,那她就永远不会承认这事和自己有关,不管怎么说,小宁子都是刚来的。 与其担心吐露实情后他说出去,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找这种麻烦事。 只要让他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甄嬛微微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小宁子泛红的双手上,明明是夏天,但小宁子却满手的小裂纹,甄嬛只是看了一眼,就连忙用帕子捂着嘴将头撇到一边去。 “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吧?” 甄嬛摇头,“也怪我,当初没一点准备,出了事后就禁足了,身边的人也不好出去,等之后再去内务府找你时,就听说你得罪了人,不在原来的地方当差了。” “找人也要日子,这不一找就到了今日,不过好在是找到了你,总归是不用留在那儿继续受苦了。” 甄嬛:“对了,你可知道自己得罪了谁吗?也是巧了,我听说就是小允子不在了的那天夜里你被连夜调走的。” 就好像是有人知道那夜小允子会出事似的。 甄嬛也是突然想到了这一点,与她想到一处的还有槿夕,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凝重。 难道有人早就知道了小允子装神弄鬼的事,就等着当晚揭穿吗? 可当晚揭穿小允子的不是余莺儿的人吗? 余莺儿…… 甄嬛咬着下唇,忽然意识到那夜的好似是自己和眉姐姐为华妃、曹贵人设的一出好戏,如今看来却像是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别人的陷阱中。 会是谁呢? 余莺儿吗? 甄嬛下意识觉得不太可能,目前看来这个余莺儿除了那张嘴足够莽撞,什么都敢说以外,没见她有什么本事。 不过是一个宫女,没有家世,没有宫权,仅靠她一个人能将这么多人,包括自己一起算计在内吗? 除非,余莺儿身后还有人。 甄嬛越想越心慌,未知的敌人永远是最可怕的。 “小主,小主?” 槿夕见自己连续唤了几声,甄嬛仍然在发呆,犹豫了下轻轻推了她一把,甄嬛猛地回过神来,对上几双担忧的眼神,连忙道:“刚刚你们说什么?” 几人当中槿夕身份最高,自然是她来回答,槿夕笑着给甄嬛扇了扇手中的扇子,“小主忘了?小宁子还等着小主吩咐呢。” 槿夕一提醒,甄嬛也反应过来,想起自己走神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想了想,试探道:“小宁子,想来你也听说小允子死前喊了余贵人的名字吧,两人好像是达成了什么交易,他之前可有在你面前提起过余贵人的名字?” 小宁子想都没想摇头,“小主,实不相瞒,奴才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小允子会做出背叛小主的事,实在是他心心念念的都只有小主一个主子啊。” 甄嬛几人眉宇间闪过不同程度的心虚,相比较甄嬛和槿夕掩饰的好,流朱就属于那个不怎么会藏起情绪的人了。 眉宇间迟迟消散不去的心虚被小宁子看了个正着。 很好,果然他猜对了,小允子从始至终都没有背叛过莞常在。 一切都是她们看小允子已经无法为自己辩解,甩到他身上的冤屈。 小宁子担心自己泄露出的恨意被几人察觉,连忙低下头。 小允子到底奉的谁的命行事,小宁子不知内情,她们几人还能不知道吗? 小主好端端的问起小允子和余贵人…… 槿夕眼神闪了闪,想了下,侧过头看了小宁子一眼,当众道:“小主是怀疑小宁子被调到别处当差是余贵人使的手段?” 话落,甄嬛没有说什么。 槿夕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立刻扬声道:“这么一来就对上了呀,奴婢也觉得以小允子的为人是断断不能背叛小主的,说不得就是余贵人知道了小宁子的存在,用小宁子威胁小允子为她做事。” “小允子死后,余贵人担心事情败露,就连忙将小宁子调到别处,受些搓磨,若是人能就这么没了……” 槿夕拍了拍胸口,“这么一说,真是好险,幸好我们及时找到了小宁子, 不然真等从园子回来,还不知道能不能见上小宁子一面了。” 甄嬛等到槿夕全部说完后才缓缓开口,“这种没有根据的事以后就不要说了。” “小主。”流朱迟疑着小声道:“可是奴婢觉得槿夕说的挺有道理的啊……” “流朱。” 甄嬛的语气不容置疑,看着流朱低下头后,看向小宁子,“此事甚大,余贵人如何得宠你也看到了,就算有证据本小主也不见得就拿她有办法,更何况眼下这种情况呢?” 小宁子没有动作。 甄嬛没有失望,继续道:“前些日子你受了不少苦,不必急着当差,先养好身子再说。 听说园子景色极好,正适合你养病,这次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去吧。” 小宁子乖乖点头,“小主的大恩大德,奴才铭记于心。” 甄嬛颔首,“流朱,你带小宁子下去安置吧,缺什么给他补齐了,再带他去太医院找一下温太医,检查下身子,看看需不需要开几副药。” 流朱带着感恩戴德的小宁子离开,槿夕看着两人的身影在视野里消失后,又等了会儿小声道:“小主,您是想用余贵人收拢小宁子?” 甄嬛轻笑,“不可以吗?” 不等槿夕说话,甄嬛笑着继续道:“他们兄弟情深,就是我,又何尝不想给小允子讨一个公道呢?” “不管余氏到底是不是早就知情,小允子是因为她的人才被发现的,若不是这样,小允子怎么会落得那么一个下场,这笔账记在她身上不冤。” 不管? 槿夕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迟疑道:“小主是怀疑余贵人早就发现了小允子的行踪?” 能与她商量的人不多,甄嬛想了想,把自己之前的猜测简单说了一遍。 槿夕默默听完,摇头道:“小主,可是对不上呀,能有这么大能耐的只有皇后和华妃,不管她们谁,和余贵人都不像是有交集的模样。” 见甄嬛不语,槿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皇后若有余贵人这颗棋子,又怎么会非小主不可呢?” 是的,非她不可。 真实原因槿夕心里当然有数,她不动声色的将目光在甄嬛的脸上转了一圈,收起。 她不信,有自家小主这张脸在,皇后还能看得上其他人,就算再得宠又怎么样,就像小主常说的,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甄嬛见槿夕不提华妃,索性自己主动问起。 “华妃?”槿夕想到什么,笑了下,“小主,华妃不是那种能忍得下的人。” 为了拉拢自己人忍着把自己的宠爱分出去? 第191章 不甘 槿夕:“小主,奴婢还是不觉得余贵人值得皇后恶化华妃这样慎重对待。” 瞒着余莺儿不是她们的人,任由余莺儿各种坏自己的事, 当真心里一点不满都没有吗?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世,仅凭一点虚无缥缈的皇上的宠爱,有什么值得她们忌惮的? 对,就是忌惮? 这位余贵人这些日子做的事,还能好好的活着,若真是她们的人,槿夕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词了。 甄嬛嘴巴张了张,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半晌后塌着肩膀苦笑一声,“所以,就真的只是运气好吗?” 槿夕想着余莺儿从宫女到贵人这一路,好像也只能称得上是命好了。 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话音刚落,甄嬛手一挥,炕桌上的茶盏落地,槿夕低头看着被溅湿了的衣摆,担忧道:“小主。” 甄嬛收起脸上一瞬间的狰狞,垂下头,突然的嗤笑一声,“凭什么呢?” 凭什么,一个宫女就这么命好呢? “小主?” “好了,本小主知道了,不必说了。”甄嬛打断槿夕,笑了笑,“至少在小允子这件事上,她并不冤枉不是吗?” “对了,还没查到是谁把小宁子调走的吗?” 甄嬛摆明了态度是想转移话题,槿夕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抿了抿嘴,回答道:“没有旁人插手的痕迹。” 顿了顿,添了句,“不过小主也知道,没了小允子后咱们外面的消息来的慢,奴婢也不知道这消息有几分真。” 之前还说着余莺儿不可能,这会儿又不愿意担责任了。 这是担心有朝一日发现之前说错了,自己会迁怒她? 甄嬛眼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没在乎她的这些小心思,颔首,“知道了,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若余莺儿身后没人,只靠她一个人,没这么大的本事。 甄嬛叹了口气,不再多想,转而交代道:“等去了园子后,别让他闲着,让他办些小事练练手。” 还是缺人呐。 槿夕点头应下。 入夜。 曹琴默带着锦瑟一路没有引起大的动静去了辛者库,一个老嬷嬷早早的就候在此处等她们。 曹琴默睨了眼老嬷嬷的头顶,手中的帕子捂着鼻子,探着头往里面瞄了眼,眼中的嫌弃一闪而过。 随后想起什么似的,侧了侧头,“起来吧,娘娘交代的事知道了?” 老嬷嬷起身,好似没察觉到曹琴默的嫌弃一样往人跟前凑了过来,“说了说了,奴婢早就让人等着贵人了。” “也是巧了,那贱蹄子前不久犯了错,这些日子一个人住在柴房,不然还要费些功夫才能不引人注意的将人单独带出来呢。” 听着老嬷嬷的话,曹琴默心里鄙夷,难? 难不难的,还不是你这个管事嬷嬷一句话的事嘛? 无非是想借自己的口让华妃知道她如何辛苦罢了,不过,犯事? 曹琴默脚步一顿,“她犯了什么事?” 老嬷嬷只是迟疑了下,到底没那个胆子瞒着,开口道:“十日前,她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烧纸钱被出恭的小宫女撞上了。” “烧纸钱?好大的胆子啊。”曹琴默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错来的好! 曹琴默脸色一正,板着脸冷声道:“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应该知道宫中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不吉利的事,烧纸钱,呵,犯下这等事你不赶紧将人拉去慎刑司处置了,还留着,你打的什么主意?” “哎呦,贵人息怒!” 老嬷嬷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反应过来,连忙跪好哐哐哐磕了几个头,“贵人息怒,是奴婢之前被蒙蔽了, 那丫头说那日是她生母的忌日,奴婢虽没有过自己的孩子,可想着母女情深,难免心软了,还请贵人宽宏大量,饶奴婢一命。” 曹琴默垂着眼眸,静静的看着老嬷嬷的动作。 心软? 这话哄鬼呢? 在这吃人的地界待久了,能留多少良善? 不过是觉得浣碧是莞常在的人,不想将人得罪狠了才私下处置了此事,只是没想到自己今日来了。 与其被自己发现猫腻,不如主动说出来,还能按着自己的心意去办。 曹琴默等了片刻后,瞧着时辰差不多了,轻声道:“罢了,起来吧。” 老嬷嬷求饶的声音一顿,继续道:“贵人恕罪,。” 曹琴默:“放心,此事本小主不会告诉娘娘的。” 闻言,老嬷嬷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她是不想得罪狠了莞常在,但也没想到上了华妃娘娘的黑名单。 华妃娘娘大方,收了人家的银子,人虽然为难了,但在能让她掉脑袋的关头放了一马,遇上华妃娘娘这种心眼小的,自己不死也要脱层皮。 辛者库虽然没什么油水,但自己好歹也是个小管事。 想离开这儿的,想换个轻省的活计,或者是浣碧这种情况的,总是有门路赚些额外的银子的。 要是没了这个差事,自己的晚年可想而知,前些年得罪了的人看能不能寻着味拆了她的骨头。 “这下放心了?” 被曹琴默戳穿心思,老嬷嬷尴尬的笑了笑,不等她说什么,曹琴默就缓声道:“行了,快起来带路吧,本小主时间有限,还要赶回去呢。” “是是是。” 老嬷嬷忙不迭的应着。 柴房。 浣碧这会儿正拿着中午剩下的半个硬邦邦的馒头,给自己加餐呢。 不管已经吃了多少顿,还是那么的难以下咽。 浣碧一边艰难的吞咽,一边想着自己白日好不容易打听到的消息。 小主都已经解了禁足这么些日子了,为什么还不让人来看她?听说皇上要去圆明园避暑了,小主也在此行。 这一走最少又是两月,小主再不来打点一下,自己这两个月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浣碧想着想着忍不住落泪,自从小主被禁足的消息传来后,自己的日子就再不复从前,以前虽然也难过。 但安答应亲自来过一趟,之后派身边的宝娟来过一次,华妃失势后,槿夕和流朱各来过一次。 那个攀高踩低的老女人对自己的态度随着槿夕她们来的频繁,对她的态度也越发和善起来,若小主没事,她们也不敢把自己关在柴房里。 这里怎么能住人呢? “吱——” 浣碧停下抱怨,抬头看过去,黑漆漆的柴房里猛然有月光洒进来,一时间除了能看清三道人影以外,其他什么都看不清。 难道是小主来看她了? 浣碧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期待。 她已经知道错了,如果她求求小主,小主能不能把她从这里救出去?她再也不想在这种恶心地方待着了! 浣碧顾不上有些麻的双腿,手撑着地颤颤悠悠的站起来。 下一刻,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看你还这么有精神,本小主就放心了。” 不是小主! 浣碧心中咯噔一下,用力眯眼看了过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曹贵人! “奴婢见过曹贵人。” 浣碧想要行礼,但刚蹲下腿一软就重新跪在地上,发出巨大的一声响,伴随着浣碧的轻呼声。 曹琴默接过锦瑟手中的灯笼,给她使了个眼色,随后冲老嬷嬷道:“你先出去。” 出去的不止老嬷嬷一个人,锦瑟亲自守在门外,看着隔了一段距离的老嬷嬷,确定那个地方什么都听不到以后才默认了对方可以留在那儿。 曹琴默:“本小主听说你胆敢在宫里私烧纸钱?果然和你小主一样,是个胆大的。” 听到“私烧纸钱”四个字,浣碧心头一颤,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这下自己真的活不成了。 谁不知道曹贵人是华妃的人,华妃那么恨自家小主,这下抓到了证据,不会牵连甄家吧? 浣碧死马当活马医,不停的磕头,“曹贵人恕罪,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曹贵人饶了奴婢这一次吧,求您了。” “本小主也知道你是为了你娘,罢了,看在你一片孝心上本小主就帮你这一回吧。” 浣碧心中升起一股逃过一劫的欢喜,正要感谢,就听曹琴默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的,我听说莞常在以前待你极为不同,吃穿用度比旁人都要好,莞常在就怎么舍得好好的一个美人留在这种地方呢。” 浣碧的心随着曹琴默的话忽上忽下。 情不自禁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粗糙了的脸,苦笑,她现在哪里还算得上美人呢。 曹琴默:“你是莞常在娘家带来的丫鬟,情份总归是不一样的才对,但这次莞常在真真是让人伤心,有机会把小允子的兄弟调到碎玉轩当差,却忘了情份最深的你了,啧。” 小允子的兄弟? 对了,小允子死了。 小主要他兄弟做什么?缺人手,难道不是自己更忠心吗? 小主这些日子一直没派人来看她,难道是打算放弃自己了吗? 浣碧心中紧紧的揪在一起,烛光下,脸上的怨怼越来越浓,自己尚不可知。 曹琴默眼神闪了闪,“我们一去园子就要两个多月,你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可怜见的,我这儿倒是有个能离开这儿的机会……” —————— 余莺儿可不知道自己还没来得及用的浣碧这颗棋子,已经有人先她一步打上了主意。 这会儿她满心满眼的盼着去圆明园呢。 六月二十五,宜出行。 仪仗浩浩荡荡的出了紫禁城,摆驾圆明园。 圆明园,凉亭。 “小主坐了大半日马车了也不觉得累。” 余莺儿看着湖里活蹦乱跳的鲤鱼,撒了一把鱼饵,笑道:“难得换了个新地方,怎么睡得着呢。” “难道你们不想瞧瞧咱们要住两个月的地界长什么样吗?” 花穗想了想,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就马上摇头,对上自家小主疑惑的眼神,小声嘀咕道:“要看也不差这一半日的呀。” “奴婢听引路的小太监说,上下天光是皇上特意给小主选的,这儿紧邻着湖,不但景色好,也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小主,皇上对您真好。” 余莺儿笑了笑,没往心里去,撒了一把鱼饵,正要起身回,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花穗连忙敛声,下一刻,就听到曹琴默惊喜的声音,“我倒是谁呢,原来余妹妹啊,真是好巧呢。” “是不是啊,丽嫔娘娘。” 丽嫔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嗯”了一声又沉默下来。 余莺儿慢悠悠的转过身,看到两人之间异常的气氛,掩眸记在心里,随即起身给丽嫔行礼道:“嫔妾见过丽嫔娘娘。” 丽嫔看也没看她一眼,“嗯”了一声。 不对劲。 当着曹琴默这个华妃的钉子,丽嫔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了?不怕华妃觉得她没用? 余莺儿心里“啧”了一声,只觉得遇上这么两个人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不过心里抱怨也不耽误她起身后和曹琴默行了一个平礼,“嫔妾还有事,就不打扰丽嫔娘娘和曹贵人了。” “别呀。”曹琴默好似两人之间从未有过隔阂似的,笑吟吟的打断余莺儿,“怎么我们一来,余妹妹就要走啊,不知情的还以为余妹妹对我们有意见呢。” 余莺儿扫了眼四周,见没什么旁人,突然轻笑了一声。 “我以为曹贵人知道呢。” 知道什么? 曹琴默眼中阴狠转瞬即逝,她笑吟吟的看着余莺儿,拧了拧眉,“妹妹说什么呢,姐姐能知道什么呀。” “相请不如偶遇,我和丽嫔娘娘带温宜出来散散心,好巧遇到了妹妹,妹妹不如再随我们一起坐坐?” 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盛,“总不能让旁人以为妹妹对我们有意见也就算了,连带着温宜也看不上眼吧?妹妹说呢?” 一边说着话,曹琴默一边转身从奶娘怀中接过手拿着一朵花咿咿啊啊的温宜,“温宜,看,这是余娘娘。” 丽嫔不用两人招呼,已经先一步找了个离余莺儿最远的位置坐下了,此时正静静的看热闹。 余莺儿将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好奇。 曹琴默不是把温宜当眼珠子看着吗? 不惜把温宜搬出来也要留下她,倒是让她好奇今日曹琴默打的什么主意了。 想了想,余莺儿沉默的坐了回去。 曹琴默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笑道:“让余妹妹看笑话了,这有了孩子呀耳边就没个安静的时候。” “曹贵人嫌吵,有的是人不嫌。” 曹琴默笑声一顿,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余莺儿。 第192章 没听懂? “曹贵人没听清我的话,还是没听懂?”余莺儿眨眨眼,“那我就再说一次好了。” 曹琴默:“我不是……” 余莺儿:“我是想告诉曹贵人,想要抚养温宜公主的人很多,曹贵人若是不珍惜,我想皇上不介意换一个更疼爱她的额娘,你说呢?” 余莺儿说话又密又快,完全不给曹琴默插话打断她的机会。 曹琴默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不过一会儿就收起了所有的尴尬,神色自然道:“皇上心疼温宜,不管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了温宜好。 不过妹妹服侍皇上的日子短,不了解皇上,皇上一颗慈父心,看不得母子分离的戏码。” 余莺儿轻笑一声,“皇上是慈父,但不见得所有的额娘都是慈母啊。” 曹琴默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了,她垮着脸,冷冷看着余莺儿,“余贵人这话什么意思?” 余莺儿“啧”了一声,“你瞧,现在又问,刚才认真和曹贵人说的时候,你不认真听,现在说完了又是这句话,怎么,曹贵人是觉得我好脾气吗?” 曹琴默:“……” 她是这个意思吗? 听不出来这是警告吗? 我的意思明明是你有种再说一次! 余莺儿饶有兴趣的看着曹琴默的表情,她就说嘛,刚才脸变的太快了,都没看过瘾。 见曹琴默一时半会是顾不上搭理自己了,她扭头看向丽嫔,不客气道:“怎么,丽嫔娘娘才出来就又想进去了?” 丽嫔:…… 不是,我招你惹你了? 丽嫔在余莺儿的注视下无语的抿了下嘴,“我就是陪着曹贵人带温宜出来走走。” 她倒是想不来呢,但这种有可能暴露没好下场的事,曹琴默怎么舍得让她干看着。 偏偏自己逃不开华妃的手掌心,明知危险却不得不来。 不过这会儿嘛,丽嫔觉得自己来过了,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丽嫔起身,“花也赏够了,景也看够了,今日本宫累了,就先回去了。” 快要走出亭子的时候,丽嫔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曹琴默,“曹贵人,可要随本宫一起回去?” 嗯,就当还了余莺儿上次养心殿帮她说话的恩情了,她这么阴险的人应该能听懂她的意思吧? 丽嫔不确定的想,对于曹琴默的拒绝,她倒是不意外,沉默的点点头,扫了眼温宜,提醒道:“午后闷热,还是早些带温宜回去歇着吧。” 不然余氏的话保不准哪日就成真了。 丽嫔脚步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瞬,成真啊。 温宜年纪还小,早点换个额娘未必就养不熟,若是曹琴默出了事,华妃又不愿意自己养的话,这孩子…… 丽嫔已经走出去了,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温宜。 因着座位的缘故,曹琴默并没有看到丽嫔最后一眼,反倒是曹琴默对面的余莺儿注意到丽嫔看向温宜时眼中的期待。 这是……余莺儿眨眨眼,心动了? 慢悠悠的收回视线,中途扫了眼曹琴默,笑了声,动心了好啊! “既然丽嫔娘娘走了,我也不打搅曹贵人了,想来曹贵人现在也不一定愿意看见我。” 余莺儿话说的直白,说完后看都没看曹琴默的表情,起身往外走,却不想人还没走出亭子,就被曹琴默叫住。 “余贵人这么急匆匆的离开,真的不是在躲我和温宜吗?” 余莺儿脚步一顿,行了,这是真冲着她来的。 她回头看向曹琴默,想着原本的剧情,来了圆明园后印象最深的就是沈眉庄怀孕了。 想着刚才曹琴默话里话外都不离温宜,难道曹琴默这是打算把给沈眉庄安排的招式给她原样来一套吗? 把她当沈眉庄那个脑子有坑的家伙了? 余莺儿轻笑一声,方子嘛她不稀罕,但若是她们愿意为了让她相信自己真的怀孕,愿意把皇上多让让她的话,这陷阱也不是不能进去玩玩。 毕竟她没把握自己一个月就能怀上呀。 想到这里,余莺儿彻底没了离开的心思,冲着曹琴默笑了起来。 曹琴默冷不丁的对上余莺儿满面笑容,后背一凉,余氏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来日方长,要不今日就算了吧? 念头刚冒出来,就听到余莺儿开口道:“曹贵人这么说,我倒是不好离开了,不然好像坐实了你的话似的。” “不过在亭子里坐着有些无聊了,曹贵人若是不介意的话,咱们起来走走?” 选择权交给了曹琴默。 若只是曹琴默的话,余莺儿定不会给她这个后悔的机会,但目光所及,看到温宜红彤彤的小脸,到底没有禽兽到让小孩陪着折腾。 余莺儿一个外人都能想到温宜,曹琴默如何想不到。 曹琴默不过犹豫了眨眼的功夫,咬咬牙,“既然余贵人相邀,那就却之不恭了。” 遭些罪,总比被华妃抢走要强。 说到底谁让这个余氏太难找了,在宫里时就整日窝在钟粹宫里,出来不是景仁宫请安,就是养心殿伴驾。 带着温宜,曹琴默才不想去别人的宫中,所以还是外面好,安全些。 今日难的能遇上,下次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碰上这样的机会,所以不能不抓住。 况且生点小病无妨,还能让华妃瞧瞧,哪怕事最后没成也不是她不上心的缘故。 想到这里,曹琴默眼中的坚定更盛,亲自抱起温宜,示意奶娘把着伞,转身看向余莺儿,“余贵人,走吧。” 余莺儿:“……” 不心疼啊,那就走吧。 两人也没走远,就沿着湖边慢悠悠的逛着,四周种了一排树,沿着湖岸吹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倒也不难熬,见此,曹琴默眼中的担忧散去,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这一高兴,就又想起正事了。 “余贵人要不要抱抱温宜?” “嗯?” 余莺儿怔了一下,扭头正对上小姑娘的圆鼓鼓的眼睛,摇摇头,“让曹贵人笑话了,我不会抱孩子,还是不抱了,以防弄哭温宜,曹贵人该心疼了。” 曹琴默:“正是不会才要学着抱呢呀,不然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还能一直不抱啊。” 顿了顿,曹琴默的眼神落在余莺儿的小腹上,“说来余妹妹侍奉皇上也有日子了吧,后宫中当属妹妹得宠呢,想来好消息也快了吧。” 果然! 余莺儿想了下,顺着她的意思摸着自己的小腹,眼睛盯着湖面微微走神。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那失望的神态表现的淋漓尽致,曹琴默就算是傻子都该看到了。 她特意等了一会儿,才叫醒走神的余莺儿,装作好奇道:“余妹妹想什么呢,我一说孩子就走神。” “没,没事。”余莺儿欲盖弥彰的摆摆手。 抬脚就要离开。 “哎,余妹妹……” “嫔妾见过曹贵人、余贵人。” 两人的声音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响起,曹琴默声音一顿,连忙转身看过去,只见甄嬛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 曹琴默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知道莞常在听到了多少。 到时候差不多的话,她若是再听到不会起疑吧? 不行,莞常在这里不能继续计划了。 曹琴默很快在心里做了决定,就是余莺儿这里也不能当着甄嬛的面继续说了,想到这里,曹琴默看着甄嬛微微蹙眉。 当真是晦气。 曹琴默这边不满的时候,余莺儿心里也觉得失望。 自己刚才的情绪烘托的那么到位,竟然被打断了,以曹琴默的谨慎,今日是不大可能用得上了,可惜了她那么好的情绪了。 哎! 不过,遇上甄嬛也不错。 余莺儿来了兴致,待甄嬛起身后,好奇道:“莞常在这是要去做什么?” 甄嬛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疏离道:“四处逛逛,嫔妾第一次来,早就听说园子里景色极好,这不一安顿下来就忍不住出来了。” 是吗? 余莺儿下意识不信。 说话间,小厦子走近,“原来几位小主都在呢。” 打了个欠一一给几人请安。 几人当中曹琴默资格最老,她当仁不让的开口问道:“小厦子这着着急急的是准备干什么去啊?” 小厦子:“奴才正要去找曹贵人呢。” 对上几人疑惑的眼神,小厦子解释道:“皇上想见见温宜公主,特意吩咐奴才来看看,皇上说温宜若是醒着,就抱去给皇上给瞧瞧。” 皇上惦记着温宜,一安顿好就要见人,曹琴默这个生母自然只有高兴的份,左右之前的打算是不成了,曹琴默想着不如先就此罢了,之后再找合适的机会也是一样的。 曹琴默:“这样啊,那正好我抱着温宜随你一起去吧,也省的一会儿你再多跑一趟,还要送温宜回来了。” 知道曹琴默这是找着机会去见皇上,小厦子没有拒绝。 曹琴默眼中的笑意渐浓,转身看向余莺儿和甄嬛,“两位妹妹,你们看这……不如就……” 此散了吧。 曹琴默的话硬生生的被甄嬛打断,甄嬛客气的唤了声“厦公公”,随后笑道:“也是巧了,我正要去给皇上谢恩,曹贵人,不如一起?” 余莺儿:…… 她左右各看了一眼,不高兴了,这是排挤谁呢? 余莺儿眨眨眼,抢先一步应道:“好啊,那就一起吧。” 甄嬛:“……” 曹琴默:“……” 此刻余莺儿已经越过两人,一边往前走一边问小厦子,“小厦子,皇上这会儿忙什么呢?” 小厦子客气道:“果郡王刚走一会儿。” 那就是这会儿不忙呗。 甄嬛和曹琴默闻言,脚下的步子加快。 九州清晏。 皇上看着相携而来的三人,挑了下眉,随口道:“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曹琴默:“嫔妾温宜到处逛逛,这么巧就遇上了,一起碰到了小厦子,莞常在提议不如顺便来给皇上谢恩。” 曹琴默进来之前早已从奶娘怀里接过温宜,抓着温宜的一只手摇了摇,“温宜,想不想皇阿玛啊?” 皇上的注意力在余莺儿和甄嬛身上停留的时长还不到一息就被温宜的“啊啊”声给转移。 皇上轻笑,张开双臂,“来,给朕抱抱。” 曹琴默一喜,忙不迭的将温宜送过去,甄嬛淡淡的睨了一眼曹琴默,在她开口之前扬声道:“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安, 皇上,碧桐书院嫔妾很喜欢。” 甄嬛开了头,余莺儿和曹琴默也赶忙请安,皇上“嗯”了一声,待几人起身后缓声道:“都坐吧。” “是。”几人齐声应道。 皇上坐在床边的暖炕上,曹琴默扫了眼炕桌另一边空着的位置,看也没看余莺儿直接坐了上去。 余莺儿本来没当回事,曹琴默不如自己得宠是事实,但人家这个贵人资格老,又为皇上生了位公主,就是闹出来也是余莺儿自己没理。 但曹琴默坐下后看向余莺儿的那一眼。 余莺儿眉头微皱,啧,和谁炫耀呢? 甄嬛见自己刚才的话这么容易就被她们二人揭过,拧了拧眉,一坐下就马上道:“皇上,嫔妾还未谢皇上呢,多谢您为嫔妾选了个好住处。” 一句话,将皇上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她的身上。 皇上看向甄嬛,视线微微一滞,有多久没见她了? 出门前应该是上过妆的,但眉宇间的忧愁却不是妆容能遮盖得住的,倒是与记忆里那张脸越来越像了。 算算日子,该给的教训也给够了,想来有了这次教训她以后行事也知道收敛了。 再继续下去,华妃的气焰又该起来了。 想到这里,皇上没提碧桐书院是皇后提的,而非他,柔声道:“喜欢就好,过两日朕去看你,也看看能入了你的眼的景色有多精彩。” 甄嬛脸颊微微泛红,一边应“是”一边羞涩的低下头。 但得了准话,心里总归是松了口气。 好歹今日拼着不要脸面不怕她们背后笑话也跟过来的目的达到了。 甄嬛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她原本出来就是想要借着谢恩看能不能见到皇上,明明已经解了禁足,但那日之后皇上一步都未踏入碎玉轩,华妃又虎视眈眈。 皇上若再不来,那日子她是一日也过不下去了。 第193章 有诈 却不想刚出了碧桐书院就遇到余莺儿和曹琴默,被当众问到去做什么,她未深想下意识就瞒了真实目的。 结果呢? 前脚说完没多久,就遇上了小厦子。 谢恩哪有第二日再去谢的,与其等晚些时候没人了自己再去,到时候消息传出去曹琴默和余莺儿也是一样要笑话的。 那为什么不在曹琴默厚着脸皮开口时也跟着一起呢? 不管怎么说,今日这个丑是丢定了。 甄嬛手帕下,双手攥紧,余光不动声色的扫了眼旁边的余莺儿。 心中暗恨,每次遇到余莺儿就没有好事。 余莺儿自请安后就安安静静的,安静的像换了个人似的,皇上目光落在她身上,轻笑一声,主动问道:“想什么呢?上下天光瞧过了,朕特意给你选的,喜欢吗?” 甄嬛和曹琴默齐齐一怔,看向余莺儿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皇上对余莺儿果然不一般。 两人说不上自己心里是嫉妒多些还是不甘更多。 余莺儿不知道她们心里想什么,抬头对上皇上的眼睛,看着看着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重重点头,郑重道:“喜欢的,皇上,嫔妾很喜欢。” 说完嘴巴动了动,紧接着好似想起身边还有人,犹豫的往另外两人身上扫了一眼,闭上嘴。 皇上一看就知道余莺儿这个不知羞的又要说什么旁人听不得的话了。 华妃虽然心里有他,但也抵不过年家在她心里的分量,两人独处时会谈宫权、会谈年家人,但被直白表达爱意的只有余氏。 皇上突然觉得曹琴默和甄嬛有点碍眼。 若是她们不在,估计这个不知羞的早就贴上来了,扫了眼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皇上拧眉,啧了一声。 余莺儿注意到皇上微皱的眉头,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确定,难道刚才自己说错话了? 可她也没说几个字啊。 不成,不能让他再想下去了,摸不清他的想法干脆不想了,余莺儿直接转移话题道:“皇上,温宜公主真可爱,嫔妾都看着走了神呢。” “喜欢?”皇上回神,掂了掂怀里的小家伙,想到什么,一只手抱着温宜,一只手朝余莺儿招招手,“来,朕教你怎么抱。” 皇上习惯了余莺儿一遇到不懂的事就向自己求教,这话说的极其自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既然皇上不在意,余莺儿更不会管其他两个人怎么想。 起身就往皇上身边走去,走近后不用他开口就直接一屁股坐在皇上身边,在曹琴默紧张的目光中,食指在温宜的下巴上勾了勾,“嫔妾可不敢。” “嗯?” “这么小的娃娃,软乎乎的,嫔妾手笨皇上又不是不知道,只是想想都觉得浑身冒冷汗,皇上就饶了嫔妾吧。” 她上辈子就没喜欢过小孩子,逗逗可以,但抱嘛,还不是自己的,算了算了。 皇上被她一脸凝重的表情逗笑,明明好奇的紧。 皇上:“总要学的吧,有朕在呢,朕教你还能学不会吗?” 余莺儿:…… 谁给你这么大的自信? 您觉得容易那是遇到了她这么个好学生,换个人试试,有本事您去教齐妃,看看还会不会说这种话了。 余莺儿一时忘了说话,曹琴默见此,飞快道:“皇上亲自出马,余妹妹哪儿能学不会呀。” “余妹妹,皇上说的极是,这事啊早晚都要会的,皇上这么说也是期待着妹妹的好消息呢,妹妹可别辜负了皇上的一番好意。” “说来也奇怪,余妹妹侍奉皇上这么长日子了,一直没有好消息,妹妹别嫌姐姐多事啊,姐姐也是为了你好,妹妹要不要让太医看看,调理一下身子呢?” “若是有问题的话早些发现也能早点解决。” 旁人不知,皇上却是知道余莺儿之前一直喝药调理着身子呢,当初他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当宫女时受了些苦。 曹氏这话无异于在人伤口上撒盐。 皇上拧眉,将怀里的温宜换了个位置,侧过头看向曹琴默,正要说话,就听到耳边女声悠悠道:“敢问曹贵人侍奉皇上多久后有了温宜公主这么可爱的女儿的啊?” 曹琴默:“……呃。” 余莺儿笑,“怎么,我这个问题很难问答吗?还是说曹贵人连这么重要的日子也忘记了?” “当然不是!” 曹琴默如何听不出余莺儿话里的坑,就算不记得,只要按照温宜的生辰往前一算就清清楚楚的了,她这个时候要是顺着余莺儿的话承认了才是真的闯了祸。 曹琴默咬牙,努力扬着嘴角看向余莺儿,装作不在意的说道:“我和妹妹哪里比得了呢。” “皇上喜欢妹妹,这好福气在后面呢。” 余莺儿大大方方的点头,上半身微微前倾,贴着皇上的胳膊,在他察觉到动静看过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欢快道:“那就借曹贵人吉言了。” “嫔妾定会给皇上生一个福气满满的宝宝的。” 曹琴默:“……” 甄嬛:“……” 皇上被余莺儿冷不丁的一句话说的一愣,随即失笑,短促的笑了一声,“好,朕等着。” 闻言,余莺儿得意的扫了眼曹琴默。 皇上想到什么,抬手轻轻摸了摸余莺儿的鬓间,“不过不急,慢慢来就好。” 皇上,您听听您这说的什么话! 像话吗?! 曹琴默一言难尽的在皇上和余莺儿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眼,有些认命了。 这个余莺儿身上着实有些邪性,想要在她身上干成一件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张嘴不是很能说吗?怎么不说了? 余莺儿心里嗤笑一声,面上不显,收回原本落在曹琴默身上的眼神,看向温宜,低低的惊呼一声。 皇上:“怎么了?” 对上皇上担忧的眼神,余莺儿小声道:“皇上,嫔妾没事,是公主,嫔妾怎么瞧着温宜公主精神不太好呢?曹贵人, 温宜公主晌午可歇过觉?” 皇上先是低头看向怀里的温宜,见她确实像余莺儿说的那般,精神蔫蔫的,眉头紧锁,不过却没有说什么,而是顺着余莺儿的话看向曹琴默,等着看她怎么解释。 被皇上不错眼的盯着,曹琴默心砰砰砰的越跳越快,指甲掐着手心,微微的疼痛让她勉强找回理智。 “妹妹有所不知,白日睡多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言外之意,她这是故意的,也是为了温宜好。 但很明显,皇上并不接受她这个解释,紧锁的眉头不但没有松开反而皱的更紧了,“要那么多奴才是做什么的?晚上不睡让她们守着哄着就是了,温宜还小,养好精神是重中之重。” 这又不是什么好习惯。 但曹琴默不敢反驳皇上,讪讪的应道:“皇上说的是,嫔妾知错。” 曹琴默一时有些纠结,按理来说皇上都发话了,她这个时候该抱着温宜离开最合适,但看着乖乖窝在皇上怀里的温宜。 温宜只是一个公主,曹琴默愿意投靠华妃,一来她们母女确实要靠华妃护着,二来也是担心温宜长大后要去和亲。 若华妃愿意帮忙,就算不能嫁到京城满军旗世家,但总有一个年家能托底的。 只是万事要做两手准备,温宜和皇上父女感情深厚,对温宜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难得的相处机会,曹琴默不想就这么快的放手。 但此事的决定权从来不在曹琴默的手上,皇上直接吩咐小厦子,“带公主去偏殿歇着,时辰还早,等温宜醒了再让她回去。” 最后这两句话是和曹琴默说的。 曹琴默应了一声“是”,看着奶娘抱着温宜跟小厦子离开,犹豫了下没有起身。 但余莺儿,她是万万不敢再多说一句了。 想到余莺儿几次看自己的眼神,曹琴默有种预感,自己再继续给余莺儿挖坑,今日这关不好过了。 她犹豫了下,之后果断侧身看向甄嬛,“莞妹妹怎么这么安静?” 余莺儿:…… 你是真的一刻也不闲着啊。 是要卷死谁? 余莺儿暗暗翻了个白眼,不过只要不是冲着她来的,她也懒得理会,悄咪咪的挪了挪身子,卸了一点力放在皇上身上。 皇上刚抿了口浓茶,察觉到余莺儿的小动作,斜着眼看过去。 对上一张好看的笑脸。 皇上:…… 笑笑笑,还有人在呢,学的规矩呢? 但,好像没人发现。 皇上只是微微犹豫了一瞬,就撇过头去,当作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得了尚方宝剑的余莺儿靠的更加理直气壮了,不过理智还在,也没想着一次性把甄嬛给刺激大发了,因而只是借着皇上的身体遮挡,靠了一点点。 这边两人小动作不断,那边甄嬛看着曹琴默,淡淡道:“多谢曹贵人担心,嫔妾在担心温宜公主,现在也是松了口气了。” 曹琴默眉宇间尴尬一闪而过,深深看了眼甄嬛,突然笑了一声。 “皇上,看到莞常在,嫔妾倒是想起一件事。” 皇上余光落在余莺儿的身上,没有注意听她们说了什么,猛然被唤了一声,怔了一下,随口道:“什么?” 一问一答对上了,曹琴默没多想。 她笑吟吟的看着甄嬛,“莞常在,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身边有个叫浣碧的宫女是吧?听说和你一同长大,感情极好?” 浣碧? 甄嬛心里咯噔一下,曹琴默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甄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曹琴默,不放过任何一丝异样。 这位莞常在对自己的宫女倒是好。 曹琴默看着甄嬛的神色,内心感叹。 甄嬛垂着眼眸,没注意到自己刹那间泄露出去的情绪,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语气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此事和曹贵人没什么关系吧?” 难得从甄嬛口中听到这么直白的话。 不过浣碧…… 余莺儿微微蹙眉,要不是曹琴默提起,她都差点要忘了这个人了。 甄嬛和浣碧的真实关系,到大结局也没被人发现,没道理多了他们父女就这么快被人发现了,说不通。 余莺儿缓缓摇了下头。 曹琴默没有生气,笑着颔首,“莞常在说的不错,不过今日来园子的路上,我瞧见一个宫女,倒是像极了那个叫浣碧的宫女,她好像也跟着一起来了园子里。” “当真?” 甄嬛身子坐直,瞪大眼睛看着曹琴默。 这个时候曹琴默又不承认了,“一闪而过罢了,看错的情况也是有的。” “莞常在若是想要找人,不如去找内务府的打听一下,园子里的宫人不多,华妃娘娘担心各处缺人手,特意命内务府从各处调了一些宫人这次一起过来。” 听到华妃的名字,甄嬛理智回归。 若说余莺儿是克她,那华妃就是专门盯着她不放了。 这个时候也没有提及那事,想来他们并不知道那个秘密,甄嬛心里松了口气,不过高高提着的心没有放下。 好好的,她们提起浣碧要做什么? 甄嬛正琢磨着,就听到曹琴默幽幽道:“皇上,嫔妾记得浣碧是您罚到辛者库的,如今这么久过去了,想来这个宫女也长了记性了。 您看看莞常在这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可见是有多舍不得这个宫女了, 嫔妾瞧着不忍,斗胆为莞常在求个情,教训够了不如放她回去继续服侍莞常在吧。” 曹琴默话落,皇上和甄嬛齐齐愣住。 前者愣是因为他一时没想起来浣碧是谁。 甄嬛则是单纯的没想到曹琴默会帮自己,第一反应就是其中有诈,华妃和曹贵人为何想让浣碧回她身边当差? 难道是浣碧暗中投靠了她们? 那她的身份,华妃她们知道了吗? 甄嬛心猛地揪起,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她们要是知道就不会只想着让浣碧回来对付她了? 这件事一旦暴露,不止是她,就是甄家都难逃一劫,不比只收拾一个她来的容易吗? 更何况她们还不一定能成功。 甄嬛深吸一口气,放下心来,再一想曹琴默说了什么,瞬间打算来一出将计就计。 就算浣碧真的投靠了她们又怎么样? 第194章 委屈 只要浣碧的身份没有暴露,为了她生母,为了父亲,自己只要与她相认,就有把握将人拉到她这头来。 华妃和曹琴默以为浣碧是她们的人,想要利用她探听自己的消息,或者是打算对自己做什么,那自己为何不能反过来利用浣碧给她们挖个陷阱呢? 甄嬛短短时间内已经想好了如何利用浣碧。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浣碧先能回来,所以不如让曹琴默打前站,或许浣碧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假意投靠她们就是借她们的手回来。 甄嬛幅度极小的扫了眼余莺儿。 她可没忘记浣碧是怎么去的辛者库,这人肯定会阻止。 不止甄嬛一个人这么想,曹琴默同样担心,她虽然不会再把算计直接冲向余莺儿,但捎带脚的利用一下绝对不会手软。 曹琴默也知道自己今日所言有些着急了。 但就算让甄嬛知道了浣碧也来了园子又怎么样? 在宫里时甄嬛尚未没有出手,难道来了园子就会马上改变主意吗? 曹琴默不确定,她也知道之前华妃肯定在这件事上使过绊子,让甄嬛不是那么容易将人救回来。 但现在华妃没那个心思的事她们知道,甄嬛不知道啊。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当着余莺儿的面说出来,给她们一个假象,好像自己所为是为了挑拨她们的关系。 至于甄嬛信了几分,之后如何待浣碧,与她有什么关系? 左不过就是随手可扔弃的一颗棋子罢了。 曹琴默不甚用心的想着,虽然想了许多,时间却没过去多久。 见几人都没说话,曹琴默看向余莺儿,“差点忘了,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当初浣碧被皇上罚好似是因为她对余贵人不敬是吧?” 余莺儿万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出场的机会。 她眨了眨眼,立刻接过话头,委屈道:“可不是嘛,莞常在那个宫女啊,脾气大的很呢,听说莞常在很是宠着这个宫女。” 闻言,甄嬛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她迟迟没有行动的缘故,除了华妃就是担心余莺儿,就算她再不想承认,余莺儿明面上好似比她还要得宠一些是事实。 有她拦着,自己不见得能成功。 所以没有一次成功的可能,甄嬛不想一次次的提及,反倒有可能让皇上对自己有了意见。 毕竟是浣碧有错在先,皇上罚她说不出半个字的错。 可现在不同,既然自己打定了主意,又有人相帮,她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机会流失。 皇上不可能不知道曹琴默一言一行代表的是谁,或许看在华妃的份上,此事有希望。 想到这里,甄嬛起身,对着皇上和余莺儿的方向半蹲下,“皇上,浣碧已经知错,也改了,之前的事,浣碧有错,嫔妾也不是完全没错。 这些日子,嫔妾也反思了很多,日后定好好约束身边的人,同样的错定不会再犯了。” 顿了顿,小声叫了一声“余贵人”。 “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浣碧这一次吧。” 甄嬛将自己的位置摆的极低,难得见到她露出这么一副模样,曹琴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才眯着眼看向余莺儿。 “余贵人心善,想来也见不得莞常在姐妹分离吧?还是那句话,左右这个浣碧也长了教训了,饶她这回还能让莞常在记你一份情。” 余莺儿:“这……” 余莺儿眨眨眼,面露迟疑,抓着皇上衣袖的手指用力,却在男人看过来的时候,装作没事一般摇摇头。 “罢了,真要计较,一个小宫女而已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是我这身份让人瞧不起……” 余莺儿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只是莞常在求错了人,旨意是皇上下的,莞常在该求皇上。” 她说到这里停下,等了一瞬抬头看向皇上,柔声道:“嫔妾听皇上的。” 虽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暗示了自己不会阻止。 甄嬛没想到余莺儿这么轻易就松口了,疑虑的眼神不时的瞟向余莺儿。 余莺儿才不会真的这么老实,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余莺儿自己掐着自己的手,明明委屈的眼角都红了,但在皇上看过来的时候却还是想要挤出个笑容。 一个宫女而已,在哪里当差并不值得他费心。 若不是牵扯到余莺儿,皇上不介意给甄嬛一个体面。 皇上是个小气又不小气的人,要用甄嬛平衡皇后和华妃,给对方一点甜头也无妨,尤其是之前一直避着没见人。 若能用一个宫女安安她的心,让她对上华妃的时候有底气,怎么算都是不会亏的买卖。 说实话,今日甄嬛待曹琴默的态度让他不是很满意。 这也是刚才皇上没有开口拒绝的原因。 但…… 皇上垂下眼眸收回扭向余莺儿一侧的脑袋,忽然,浑身一僵,余莺儿掐自己的小动作落在他眼中,虎口被掐红了的指痕刺眼的很。 心里的天平再次偏向某人。 皇上一把抓住余莺儿的手,在甄嬛和曹琴默还什么都没看到之前将她的两只手分开,不满的啧了一声。 好歹也是他宠了这么些日子的女人,平时在景仁宫和那些女人舌战群儒的本事呢? 不就是一个宫女嘛,不想放过就不想,她说一声,朕还能不答应嘛?何至于悄咪咪的为难自己呢? 是不是朕要是没看到,她今晚回去就该躲在被窝里哭鼻子了? 皇上捏了捏余莺儿的手,大拇指放在她的虎口处,担心她疼不敢用力,只轻轻的抚摸,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你先起来吧。”皇上看着甄嬛点点下巴。 甄嬛抿着嘴,想到什么,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抬眸柔情似水的看向皇上,“是,嫔妾遵旨。” 话落,她缓缓起身,因为没有人搀扶,甄嬛的动作不快,但起身的时候下意识把自己最好看的那一面正对着皇上。 起身,看向余莺儿,收回视线,动作一气呵成。 不管余莺儿打的什么主意,浣碧能借此机会回到身边却是一件幸事。 甄嬛静静等着皇上再次开口,准备随时谢恩。 “一个宫女而已,你身边若是缺人服侍,朕给……” 哎?哎哎? 什么意思? 你要是拒绝了,她后面还怎么看戏啊? 余莺儿委屈装不下去了,连忙道:“皇上~” 皇上被打断没有生气,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放心,莞常在不是那种小气之人,况且那宫女有错在先,不敬主子,朕已经看在莞常在的面子上轻罚了她,不然几个脑袋都不够她掉的。” “皇上!” 甄嬛不敢置信的看着皇上,她刚刚没有看错,皇上明明都已经要答应了,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 “皇上,浣碧在辛者库的日子并不好过,嫔妾也知道她错了,为了让余贵人消气,嫔妾并未让人去打点。”再说,余莺儿不是也没出什么事吗? 甄嬛想了想,看向曹琴默。 曹琴默也没想到自己和甄嬛说了这么多,也没让皇上松口。 不过她没那个胆子质疑皇上的决定,想了想,觉得切口还是在余莺儿身上。 曹琴默:“这么说来,莞常在确实是真心诚意的和余贵人道歉了。” “余贵人,皇后娘娘常说咱们一起侍奉皇上,这缘分也是天定的,都是自家姐妹,为了个宫女闹的不愉快着实没必要,传出去于妹妹的名声也不好。” 曹琴默有注意到余莺儿如今行事作风都有所收敛,料想她是得了人指点或是自己想明白了,不管哪一种,想要改变自己之前的名声都是事实。 只要她想,就不会不顾忌。 余莺儿正愁怎么合理的帮浣碧求情呢。 开玩笑,要是就这么让皇上拒绝了他们,自己几时才能看上热闹? 以前她的确想过想用浣碧这颗棋对付甄嬛,但一来没有好机会,二来嘛,确实是她自己忘了。 这样也好,由华妃和曹琴默出手,自己在背后做些什么也有背锅的人。 余莺儿虽然想得开,但还是忍不住感慨一句剧情大神的强大,有了自己搅和,这剧情都偏到另一条道上了,仍然还能拐回来。 电视剧里,浣碧不就短暂的投靠过曹琴默吗? 余莺儿回神,收回胡思乱想的思绪,晃了晃被皇上握着的手,小声道:“皇上,一个宫女而已,莞常在既然求情,少不得给她一个面子。” 衣袖之下,余莺儿挣脱皇上的手,然后反过来抓到手中,仗着两人离的近,压低了声音,凑近小声道:“我不想皇上为难。” 皇上听的不是很清楚,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余莺儿说了什么,想说不必,一个他都没记住名字的宫女有什么好为难的。 嘴还未张开,余莺儿就俏生生道:“不过皇上若是觉得嫔妾委屈了的话,不如赏嫔妾两个能干的宫人。” 余莺儿忽然想起上次小福子说的事。 她和小厦子私下里商量过这件事,两人一个在养心殿,一个在钟粹宫,又是那样的关系,见的频繁了总能被人发现踪迹,到时候被发现了才真是要命的事。 毕竟他们可不是苏培盛,能让皇上看在旧日情份上先放过不提,给了甄嬛救人的时间。 他们不知道小福子是不是同样想到了这一点,但很明显他的提议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这件事让小厦子安排不如她主动求皇上赏人。 余莺儿想到就做,见皇上看着自己,解释道:“皇上也知道,嫔妾身边两个宫女都年轻,担不起事,自从嫔妾升了贵人后身边还一直未补人,皇上不如给嫔妾一份恩宠?” 见余莺儿不似说谎,皇上想了想,没有拒绝。 这样也好。 皇上颔首,“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便依你的意思办吧,你如今也是贵人了,身边有个掌事宫女倒也无妨,就从养心殿里选吧,这事就交给……” 皇上的目光在苏培盛和小厦子两人脸上划过。 “小厦子,这事给你余主子办妥了,缺的人这次一下补上。” 余氏和小厦子之间有些芥蒂,他不想养心殿的人和后宫嫔妃走的太近,但若自己身边是个小心眼的,能不能重用也尚未可知。 借这个机会瞧瞧这奴才值不值得他重用也不错。 短短几息,皇上就想了许多,因着要考验小厦子的缘故并未交代的太详细,随后唤了一声“苏培盛”。 “你去找到那个宫女,给你莞主子送去。” 苏培盛和小厦子齐齐应声。 皇上满含深意的各看了两人一眼,侧过身看向身旁的余莺儿,拧眉,“内务府怎么办事的,你升贵人都多久的事了,竟一直未补人。” 余莺儿:“皇上,嫔妾还感谢内务府呢,要不是他们,嫔妾怎么会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呢?” “皇上身边的当差的,随便一个都是嫔妾赚了好嘛。” 皇上被余莺儿夸张的表情逗笑,“这点小事就满足了?出息!” 高高兴兴的嫌弃完,皇上还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黄规全。 华妃的人。 只是嘴巴刚张开,就听门外太监禀告,“皇上,皇后娘娘和沈贵人求见。” 嚯! 今日人都凑齐了啊! 皇上:“让她们进来。” 余莺儿在皇上开口之前就起了身,刚走回自己的椅子前就见皇后领着沈眉庄走了进来,大概是在门外的时候问过宫人们,两人看见她们并不觉得意外。 有了皇后,曹琴默自然不敢再坐在皇上对面,互相见过礼后,曹琴默就走到余莺儿原本的位置上坐下。 看着剩下的一个空椅子,沈眉庄没有多想,直接坐了上去。 甄嬛看到这一幕,讥笑的觑了眼余莺儿。 三个贵人,独独剩下余莺儿一个人。 看笑话的心思半点也不遮掩。 甄嬛倒是气不到自己身上去,她再是自命不凡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常在,在座的几人中自己位份最低,这个椅子怎么都轮不上她。 其他人都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却不想皇上突然发难。 “啪!” 一巴掌重重的落在炕桌上,把正上茶的宫女给吓得抖了一下,顾不得托盘里的茶还未放下,“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第195章 搅屎棍 “都是死人吗?”皇上冷冷的看着满殿上伺候的宫人。 要说最了解的皇上的还要数苏培盛,这点小厦子也不得不承认,至少此刻小厦子没反应过来皇上在恼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培盛站出来。 苏培盛:“皇上,小太监已经去搬椅子了。” 皇上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就在旁观的小厦子快要怀疑,是不是苏培盛猜错了的时候。 “给你沈主子搬一把椅子。” 皇上的声音淡淡的,但落在沈眉庄的耳中,却是另一番意思,她此刻只觉得自己屁股下面的椅子烫人的很。 被几双眼神盯着,沈眉庄想要装没听到都不行,半晌,她咬咬牙,缓缓起身,白着脸福了福身,“嫔妾谢皇上。” 说话间,宫人搬着两个圆凳放在皇后的下首。 沈眉庄面无表情的走到第一个圆凳前坐下,连与她最亲近的甄嬛也顾不上了,好在甄嬛也知道着这会儿沈眉庄的心里不舒坦,只默默跟上,坐在她身边。 余莺儿在沈眉庄一离开就坐下。 抬头,看着皇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喜不喜欢这个位置另说,但男人愿意开口帮你争取,就要让他知道,你将他的情谊放在了心上。 皇后看着当着自己的面就眉来眼去的两人,右手紧紧的抓住炕桌的一角,很快,身旁的沈眉庄拉扯凳子发出的声响将皇后拉的回了神。 她深吸一口气,掩去眼底的狠戾,脸上重新挂起柔和的笑容,只是不达眼底。 沈眉庄坐下后也看到了对视的二人,想着自己这个位置在皇后下首第一个,单论位置的话是排在余莺儿前面的,但若没有皇上那句话就好了。 位置在前又如何,有皇上的那句话佐证,至少在皇上心里,奉命协理六宫的自己却比不上她余氏。 沈眉庄越想越气,心口像是堵着一团郁气,只觉得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难受的只有她一个人。 皇后瞧见她的神色,蹙眉,心里暗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想要讨好皇上却又放不下架子,难道还等着皇上主动找你吗? 亏她以为这个沈氏今日来找自己是想通了,结果还是一样的没用。 但人已经来了养心殿,能给华妃找些麻烦也不枉此行,皇后笑吟吟的看向皇上,“臣妾今日来巧了,皇上这儿可真热闹。” 皇上“嗯”了一声,不欲多提,问起:“皇后和沈氏来找朕有事要说?” 沈眉庄今日能跟着皇后来九州清晏,踏出这一步已然做了许久的工作。 嬛儿说的没错,皇后想要利用她们既然是事实,她们拒绝不得,那为何不反过来利用皇后对付华妃呢? 至少有了皇后的帮忙,自己接触宫权也能顺利些。 这也是沈眉庄迟迟不能侍寝后,不得不想通的。 但她来之前以为只有皇后和自己,想着只在皇后一个人面前失些面子就算了,但此刻,预想中的人多了三个,还有皇上刚才那句话给她的刺激。 沈眉庄不想让余莺儿看了自己笑话。 所以一听到皇上问起,她下意识就要阻止皇后说出她们的来意。 甄嬛一直注意着沈眉庄的神态,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抢先一步拉住沈眉庄的衣袖,扯了一把。 沈眉庄下意识扭头看向甄嬛,就这一愣神的功夫,皇后开口道:“之前沈贵人协理六宫,臣妾发现沈贵人在算账上颇有天赋。” 皇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没说话,继续听她想要说什么。 皇后:“夏日炎热,事多,臣妾想着华妃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正好沈贵人有这方面的经验,也好帮帮华妃。” “但皇上也知道华妃性子好强,臣妾担心自己贸然与她说,她还以为是臣妾不信任她呢,就想来找皇上讨个主意。” 不止皇上,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是想要借皇上的口给沈眉庄一个插手宫权的机会。 但…… 余莺儿扫了眼沈眉庄,“皇上,嫔妾记得敬嫔娘娘也被皇上赐了协理六宫,难道没有帮到华妃娘娘吗?” 皇上想想华妃和敬嫔两人的性子,心道这不是问了句废话吗? 但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是不显,装的一副不清楚的模样,扭头看向皇后,等一个回答。 皇后:“……” 第一反应是关敬嫔什么事,随即反应过来当初沈眉庄禁足,皇上确实提了一个敬嫔,只是她太没用了些。 如今有了更敢和华妃对着来的沈眉庄,皇后是一点也没想起敬嫔。 皇后敛去尴尬,笑了笑,“敬嫔也是好的,皇上是知道敬嫔性子的,不是那种争强斗胜的人。” 暗戳戳的提醒皇上,想要用敬嫔牵制华妃,失算了吧? 皇后可没忘记,装鬼这事结束之后,皇上把宫务给了华妃的同时还提了一个敬嫔,虽然知道那是沈眉庄不能用的情况下,随便找的。 但,以前没有沈眉庄的时候,不也是华妃一个人吗? 华妃现在手中的宫权,在皇后看来,早早晚晚都是自己的。 有了一个沈眉庄不行,现在还多了一个敬嫔,等解决了华妃以后还要费心神解决她们,也是很累的! 而且沾了宫权的人要都出了事的话,未免也太明显了些。 皇后嘴角翘起,好似真的很喜欢敬嫔这个人。 皇上转着手里的念珠点点头没说话。 余莺儿一瞧就知道皇上这是不高兴了。 开玩笑,选了个没用的也就算了,还快要让人看笑话,这是小心眼的脾性发作了。 大靠山不高兴了,这怎么能行呢?! 余莺儿精神一振,挺直腰板,扬声道:“嫔妾与敬嫔娘娘没接触过,不过皇后娘娘都这么夸的人,想来人是真的很不错了。” “不喜争斗好啊,皇后娘娘常说,最喜欢后宫姐妹和睦相处了,皇上。” 余莺儿声音放软,俏生生的看向皇上,“嫔妾有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上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余莺儿会这个时候开口,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随即笑出了声,“有什么不能说的,说错了有朕给你托底。” 语气里带着以前从未有过的纵容。 余莺儿脸上笑容加深,“皇后娘娘心善,既想找个人帮华妃娘娘分担一二,又不忍心沈贵人这本事埋没了。 正好今日姐妹们都在,不如请来华妃娘娘问问她的意见,当然了,敬嫔娘娘得皇上信任,跟着华妃娘娘协理六宫,此事自然也不能落下她。” 皇后不是想帮沈眉庄揽权吗? 那这趟顺风车,敬嫔不上也得上。 总不能你们说句话的事,就要皇上为难,然后你们白得好处吧? 敬嫔顺势接手宫务,而不是再像以前似的只白担了一个名头,皇后和沈眉庄会不会不高兴,这关她余莺儿什么事? 至于皇上…… 经余莺儿提醒,敬嫔没用,沈眉庄要是有用的话为什么还来找朕? 皇上已经选择性遗忘掉,沈眉庄第一次协理六宫可是他下的旨,只记得是皇后开口求的。 听到华妃的名字,皇后眉头微皱,眉宇间闪过一丝不快。 她打的就是在华妃反应过来之前,借皇上的手把事情定下,到时就算华妃不满又能怎么样,作为老对手,皇后最知道怎么让华妃消停了。 余氏这是要让她这一局从根上崩了啊。 皇后都尚且如此,更别说作为当事人的沈眉庄了,她拧眉,看着余莺儿的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余贵人,这等小事有皇上和皇后娘娘亲自处理还不行吗?还是说余贵人觉得华妃娘娘还能越过皇上和皇后娘娘去?” “沈贵人!” 皇后轻喝一声,沈眉庄连忙垂头认错,“皇后娘娘恕罪,嫔妾一时着急说错了话。” 这时,甄嬛突然柔声附和道:“皇上,眉姐姐性情直爽,不是故意冒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实在是余贵人这话说的着实容易让人误会了些。” “呵!”余莺儿轻笑,“误会?” “莞常在,到底是我的话让人误会呢,还是坏了某些人的算计呢?” 沈眉庄:“余贵人,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污蔑于我?” 话落,余莺儿紧接着又是一声轻笑,笑过之后没搭理沈眉庄,而是扭头看向皇上,“皇上也知道嫔妾这张嘴,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的,藏不住话。” “嫔妾就是好奇,嫔妾不过刚说完,沈贵人就急急忙忙的站出来反驳,未免也太急了些,这嫔妾难免不多想,细细算下来,若,嗯,成了的话,沈贵人可是唯一的赢家啊。” 余莺儿没具体说什么成了,但就是不说,才让人无限遐想。 曹琴默也没想到自己还没说什么,余莺儿就主动将事揽了过去,看着对面一水的表情,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省了她的功夫,一会儿再打打边鼓,这样以后就算皇后的打算成了,华妃也不能怪罪她。 该说的余莺儿都说了,自己再说也没什么新鲜的话了。 还有皇后,自己虽然有华妃护着,但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华妃弃了,皇后这边不能惹太过了。 想到这里,曹琴默低着头抿了口茶。 曹琴默当鹌鹑当的开心,余莺儿却不会轻易放过她。 刚才自己和她有同样的打算,都想把浣碧送回给甄嬛,但自己又不是泥捏的,拉她出来当挡箭牌还想好端端的脱身? 余莺儿嘴角含笑,话音一转,“不过嫔妾与华妃、敬嫔还有沈贵人都不熟,许是猜错了也未尝没有可能,曹贵人和华妃娘娘感情一向好,皇上,不如问问曹贵人的意见吧。” “曹贵人,你说该不该请华妃娘娘来一起商量呢?” 曹琴默:…… 这人有病吧! 曹琴默怎么也想不通,世上怎么还能有余莺儿这样的搅屎棍,每次但凡她开口就别想有人能作壁上观。 后宫争斗,总有个孰强孰弱吧,可余莺儿倒好,每次都是没有方向的胡乱挥拳,惹急了,连她自己也不放过。 这种人,到底哪一点入了皇上的眼的? 曹琴默深呼吸,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半晌后,她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只能面无表情道:“皇上,嫔妾也觉得将华妃娘娘请来极好。” 一道阴冷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 曹琴默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淡淡道:“嫔妾知道皇后娘娘和善,此举是为了沈贵人好,但人言可畏,嫔妾这也是为了沈贵人着想。” 沈眉庄:…… 谁要你着想了? 沈眉庄咬牙,却偏偏说不出什么,只能期待的看向皇后。 皇后:“……”想了想,扭头看向皇上。 你就说你还想不想要后宫平衡,有人牵制华妃了? 眉姐姐若是能拿到一部分宫务对她们是有利的。 甄嬛想了下,“曹贵人此言差矣,眉姐姐协理六宫是皇上金口玉言,早就定下的事,又何需询问华妃娘娘的意见呢?” 曹琴默:“莞常在所言不错,但,皇上信任华妃娘娘,宫务一律交由华妃娘娘,所以理多少,怎么理难道不该听听华妃娘娘怎么说吗?” “皇上,华妃娘娘管着满宫的宫务,劳心劳力,总不能因为这些小事伤了娘娘的体面啊。” “再说了,之前就有流言蜚语说皇后娘娘待沈贵人和莞常在总是过于护着了,有失偏颇,长此以往于后宫安稳不利,嫔妾不懂这些大事,但总不忍心这些胡言乱语坏了皇后娘娘名声。” 曹琴默一口气说完,讪讪的笑了笑。 “让皇上和皇后娘娘笑话了,嫔妾眼界小,懂的不多,只能把听来的话拿来说说,若是说错了,还请皇上、娘娘恕罪。” 余莺儿:“曹贵人真会说话呢。” 收起你的阴阳怪气吧。 皇上无奈的扫了眼余莺儿,在皇后开口之前,“曹氏说的有理,也是为了皇后你着想,去请华妃。” “皇上别忘了还有敬嫔娘娘。” 皇上“嗯”了一声,朝小厦子睨了一眼,“听到了?” “是。”小厦子倒着退下。 余莺儿眨眨眼,她好像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第196章 着急表现的沈眉庄 余莺儿想着自己刚才收回视线时扫到的沈眉庄的神色,轻笑了一声。 她以为沈眉庄刚才那么大的反应,是因为对华妃的恨意,却不想沈眉庄对敬嫔也有不满。 不过很快余莺儿就想通了,电视剧里,敬嫔是在沈眉庄假孕事发后才渐渐冒头,当时沈眉庄已经对皇上失望,与敬嫔没有利益相争。 甚至敬嫔为了挑起沈眉庄对华妃的恨,明明可以提前把被下了毒的饭菜拦在外面,却偏偏等到了沈眉庄的面前才戳穿。 再黑暗一点的想法,这毒到底是谁下的都不一定。 总而言之,当时的沈眉庄只能依靠敬嫔,有共同的敌人,之后拧成一条绳也没有任何意外。 但现在嘛,华妃愿意放手的宫务就那么多,两个人分哪有一个人全部拿着更让人欢喜? 华妃来的快。 行过礼后坐在皇上下首第一个,这么一来,曹琴默和余莺儿只能再往后挪了一个位置。 看到这一幕,沈眉庄心里诡异的平衡了。 刚才或许是自己想岔了,皇上未必是给脸色看,还是看重自己的。 不然现在坐在最后的就是自己了。 按照位份,甄嬛应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余莺儿才对,但她见上头两个没说话,只当没发现,乐的装聋作哑。 华妃觑了眼皇后,看着皇上娇嗔道:“皇上有吩咐私下和臣妾说就是了,当着皇后和众多姐妹的面,有些宫务总是不好被旁人听到的。” 看她神色,是不知道皇上喊她来所为何事。 皇上对小厦子多了分满意,面上不显,笑道:“不是朕找你有事,是皇后有事找你商量,皇后,你说吧。” 突然被推了出来的皇后:…… 皇后脸上的笑容只是僵硬了一瞬,很快嘴角上扬的弧度增大,“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之前下旨,赐沈贵人协理六宫。 本宫见迟迟没有动静,所以忍不住问问,华妃妹妹对沈贵人有何打算?” 华妃想到皇后来者不善,但没想到这么狠,直奔着她手中的宫权来的。 再一瞧对面,皇后、沈眉庄、甄嬛,没一个喜欢的。 都是贱人! 一个老贱人带着两个小贱人! 华妃心里骂着不痛快,余光看到曹琴默,迁怒的冲着她翻了个白眼。 干什么吃的,人在这儿还没帮到什么忙。 皇后:“华妃妹妹?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听着皇后轻柔的声音,华妃抬眸,对上皇后笑吟吟的面容,拧眉,“这有什么可考虑的,皇上让沈贵人先跟着臣妾学习,等她什么时候学会了再说这些也不迟。” 皇后知道华妃不会轻易答应,因而并不失望,点点头。 “华妃妹妹有所不知,之前妹妹不方便,本宫身子不好,沈贵人做的就不错……” “哦?”华妃挑眉,“皇后娘娘说的是有人装神弄鬼的那段日子吗?任由那些小话到处传,让一个小太监折腾着满宫不安稳,沈贵人当真是做的不错啊。” 皇后:…… 沈眉庄:…… 皇后:“沈贵人年轻,又是第一次总有顾不到的地方,华妃也不必太过苛责,总要给她们历练的机会,不然什么时候才能为皇上分忧呢。” “皇上。”皇后扭头看向皇上,“当初皇上不也夸沈贵人稳重嘛,华妃妹妹不止一次的和臣妾说宫务繁忙,休息不好之类的话了。” “臣妾也是心疼她,沈贵人能早点帮的上是好事,再说之前的事虽然做的不是尽善尽美,但沈贵人也有自己的长处。” “长处?”华妃侧了侧头,看向沈眉庄,“沈贵人自己说说,有什么长处啊?” 皇后没管华妃的挖苦,看着皇上继续道:“也是巧了,今儿沈贵人来陪臣妾说话,恰好内务府把最近的账本送来给臣妾对账。 坐了大半日马车,臣妾的身子皇上也是知道的,不中用,本想着要不等两日再看也是一样的,沈贵人听了后主动请缨,想要试试。” “臣妾知道沈贵人本事的,之前的账是一笔错的也没有,就让她替臣妾看了看。” “皇上,正好现下华妃也在,不如就让沈贵人给咱们盘盘账?” 皇上不过是一时小心眼的毛病犯了,什么都比不上后宫平衡重要,因而皇后说完,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点头应下。 “皇上?!”华妃不满。 皇上冲华妃安抚的笑了笑,“这事你经验足,也考教考教自己教的学生怎么样。” 谁是她学生? 谁要她做学生? 两个念头同时在沈眉庄和华妃的脑海里闪过,相比华妃能大大方方的表示不满,沈眉庄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华妃嘟着嘴,满脸抱怨的看向皇上,见皇上只是笑而不语,知道此事自己更改不得,只得深呼了口气,摆手道:“罢了罢了,就依皇上的意思,看看她有几分本事吧。” “不过皇上。” 华妃对上皇上看过来的目光,柔声道:“臣妾要求可是很高的,若没点真本事就想过臣妾这关不容易。” 她已经想好了,等沈氏说完,她就找个功夫没学到家的理由当借口将人打发了。 皇后冷冷的看着华妃的一举一动,直到皇上看了她一眼,才恍然回神,扭头看向剪秋。 众人这才发现剪秋手中捧着一册账本。 剪秋面带笑容,不慌不急的走出来福了福身,随后将手中的账本递到沈眉庄的身前,“沈贵人,请。” 账本是沈眉庄在桃花坞就看过的,很快翻到其中一页上报起账来,“宝华殿做了四场法事,共支出香火钱……天气热了,各宫的宫女、太监们身上新的宫装……” 沈眉庄胸有成竹的把几笔支出一一报完,很快就说到最后。 “对了,本月还添了笔,宫人们晌午有一份绿豆汤,每日需要三十二两银钱。” 余莺儿一开始只是静静听着,但越听越觉得耳熟,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端着茶盏的手轻轻一抖。 绿豆汤! 这个她记得啊,但那不应该是在宫里时的剧情吗? 电视剧里丽嫔被吓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喊出去的话牵连了华妃,虽然下毒之事被揭过了,但华妃失宠,大权旁落却是真的,就连去圆明园都是曹琴默在皇上面前特意露出华妃的步摇才上了名单。 余莺儿知道,前线战事紧张,作为主将的妹妹,皇上是不会此刻下华妃的面子的,就算没有曹琴默也一样该去就去。 不过曹琴默给了皇上一个合理的借口,不用看沈眉庄和甄嬛闹。 但现在呢? 沈眉庄虽然有皇后帮忙有了继续协理六宫的旨意,但如今大权在握的是华妃。 她可不会像皇后似的,有太后盯着,还要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贤德的一面,哪怕再不愿意也会让沈眉庄插手。 余莺儿没想到都与原本剧情的走偏到了这个地步,竟还能兜兜转转的又回来。 那甄嬛呢? 余莺儿探究的眼神落在对面甄嬛的脸上,那她呢? 会不会他们父女俩千辛万苦一番,最后还是会被剧情自动修正,太后之位落到她的手里。 余莺儿知道自己又忍不住的走进了死胡同,想到亲爹和她说的话,慢慢放平呼吸,随后第一时间挪开看向甄嬛的视线。 她爹说的对,不到最后,谁才是最后的赢家谁也说不准。 就在余莺儿收回目光的同时,甄嬛环顾四周,蹙眉,奇怪,明明感觉有人在看自己,难道是错觉? 想到什么,甄嬛连忙扭头看向余莺儿,见她一副幸灾乐祸的看着眉姐姐的模样,眉头皱的更紧了,眉姐姐的打算虽然不是全部知晓,但大概也能猜得出来。 甄嬛自然是希望事成的,但想起之前几次,又看到了余莺儿,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可别再有什么变故了。 “呵!”华妃忽然讥笑,睨了眼沈眉庄,不屑道:“我道是什么本事呢,原来不过是把记好的数加加减减一番报出来啊。” “宫务可不是只会算账就能处理了的。” 沈眉庄敢怒不敢言。 皇后轻笑,柔声道:“怕什么,沈贵人还年轻,慢慢学就是了。” “华妃,咱们谁都是从沈贵人这个年纪过来的,像她这么大时,咱们也不见得就比沈贵人强多少。” 饶是沈眉庄早就被甄嬛告知皇后居心不良,还是忍不住感激的看向皇后,“娘娘~” 在皇上面前,皇后做足了姿态,笑着冲沈眉庄点点头,以做安抚。 沈眉庄脸上终于染上几分笑容,看都没看华妃一眼,直接看向皇上,“皇上,皇后娘娘指点了嫔妾许多,嫔妾也想能早日为皇上、皇后娘娘分忧。” 自她进来后,第一次明明白白的表示自己的来意。 皇后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叹了口气,引得众人纷纷看向她后,看向皇上,担忧道:“这花销一笔笔单独看时不觉得多,谁能想到加起来倒是一笔不小得开支了。” 沈眉庄有意表现,闻言,连忙附和着点头。 “可不是呢,就说这绿豆汤吧,每日虽然不多,但一个月下来就有……” 沈眉庄顿了顿,掐着手指当朝算了起来,见她这副模样,甄嬛和曹琴默也好奇的各自算了起来。 不过还是沈眉庄快了一步,“九百六十两,这还只是一个月的绿豆汤的支出,其他各项……” 皇后见沈眉庄不说话了,笑着接过话头,“前线战事吃惊,皇上、太后吃穿用度节俭,臣妾看着这账本上一笔笔数字不是滋味,富从俭中来,臣妾做的还是不够啊。” 两人一唱一和。 皇上扫了眼两人,想了下,提醒道:“节俭好,但也别委屈了自己,别缺了各处。” 皇上生怕两人再说下去,借着节俭当借口,缩减了宫嫔的份例。 传进他那几个兄弟耳朵里,还以为他堂堂天子连自己的女人也养不起了。 皇上只是担心,而华妃就是单纯的看不上她们的小家子气了。 “天热了才有的福利,一年不过三四个月,别说的好似多少钱似的,平白让人听了笑话。” 华妃的声音陡然插进去,说的热闹的皇后和沈眉庄声音一顿,沈眉庄不满,大概是在和皇后的对话中找到了底气,扬声道:“华妃娘娘这么说可不对。” “天热有绿豆汤,天冷还有炭火,一年四季,哪个月不要补贴些。” 华妃嗤了一声,“那也不必如此斤斤计较吧,没有这些,宫人如何尽力尽力的伺候,再说这都是先帝爷在时就定下的规矩,难道皇后和沈贵人还打算改了先帝的规矩?” 皇后大惊,连忙挺直后背,“华妃莫要胡说,本宫不过知道皇上为军费烦心,为自己不能为皇上分忧而难过,这才多了几句感慨罢了。” 西北战事拖的已久,皇上登基时又国库吃紧,满朝上下哪个不知道皇上的烦心事。 华妃抿了抿嘴,想到还在战场上的兄长,叹了口气难得的没有继续揪着皇后不放。 气氛就这么沉闷下来。 恰好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小太监禀告的声音。 敬嫔到了。 随着敬嫔的到来,殿内压抑的气氛一扫而光。 皇上:“敬嫔也来了,皇后?” 话音刚落,不等皇后开口,沈眉庄在看到敬嫔的一瞬间,尤其是敬嫔还坐在了自己的前面,心底涌上一股紧迫感。 沈眉庄:“皇上,嫔妾还有一言要回禀。” “嗯?” 皇上蹙眉,没说话,只是好奇的看向沈眉庄。 沈眉庄:“皇上,其实嫔妃正常的份例是用不完的。” 见暖炕上的两人不解,沈眉庄随口用贵人的份例举了个例子,“这还不算嫔位,妃位,吃不完用不完也是浪费,不如折成现银,分给各宫。” “推己及人,这绿豆汤总有人喜欢喝,有人不喜欢喝的,不如也折成银子,这样想喝的拿银子去换,不想喝的手里有银子也能有底气。” 沈眉庄说的欢快,没有注意皇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奇怪,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复杂,其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轻松。 第197章 如愿 有家世,年轻又怎么样,就这样目无下尘的蠢货,等收拾了华妃想要收拾她还不容易吗? 皇后收起嘴角的冷笑,随即想到什么,微微侧过头好奇皇上的神色,待看到他冷漠的神情后,不觉得半点意外,心中更加放心。 沈眉庄没有察觉两人的异样,还在欢欢喜喜的继续道:“皇上和皇后娘娘觉得如何?银子用在紧要地方,省的浪费了,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大家也不必诸多抱怨。” 余莺儿先是看了眼还在得意的沈眉庄,随后马上看向皇上。 她觉得皇上若是此刻有心理活动的话,大概心里想的是,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她的猪脑子走来了。 难道这人说话都不关心一下旁人的神色吗? 这么自说自话就不怕自己说错了话,惹了人? 余莺儿只觉得满肚子的吐槽没地方说,下意识扭头找小厦子,她一个对手都看急了好吗? 还好她反应快,在快要看向小厦子的时候猛然将头转了回去,但转的太快了,抽筋了! “哎呦!” 皇上刚扭头看向甄嬛,闻言,转头看向余莺儿,就见她姿势怪异,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脖子,眉眼扭曲。 皇上:“……呃,怎么了?” “唔嗯。” 皇上身子前倾,拧眉,扬起声音,“什么?” 余光扫到因为皇后落在她身上的注意太多,已经快要吃人的华妃,余莺儿无奈道:“皇上,嫔妾就是不小心抽筋了,没事。” 皇上:…… 华妃冷笑,嘟囔道:“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皇后睨了眼华妃,柔声道:“可要紧?快叫人去请太医来。” “不用。”余莺儿想也不想就拒绝,万一因为自己的缘故,这场戏唱不下去了,她还怎么看热闹? 再说沈眉庄若是不踩到华妃的底线,华妃怎么选得出第一个要收拾的人呢? 余莺儿觉得自己简直做了件大好事。 她捂着脖子轻轻动了动,“嫔妾没事,就不必请太医了,沈贵人和华妃娘娘不是还有正事要说嘛,嫔妾不好打扰两位。” 见余莺儿坚持,皇后没再说什么。 她巴不得余莺儿以后都维持这副模样呢。 皇上不放心的交代:“一会儿让人去太医院取些药膏,回去后让宫女给你揉揉,别怕疼。” 很好,熟悉的眼神又回来了。 “咳!”余莺儿右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点头,“嫔妾知道了。” 你快别说了。 两人还没那个默契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在想什么,不过皇上倒是的确没再继续看着余莺儿了,他想了下自己之前被打断的思路,看向甄嬛。 “莞常在,刚才沈贵人所言,你怎么看?” 话音刚落,华妃就不满起来,“皇上,莞常在懂什么,您问臣妾就是了。” 华妃这会儿早就忘了余莺儿,她一边说话一边扭头瞪了一眼甄嬛和沈眉庄,随即看着皇上继续道:“臣妾觉得沈贵人此举就是多此一举。” 她还想说什么,曹琴默忽然叫了一声,“娘娘。” 华妃声音一顿,侧头看向她,曹琴默不闪不避的对上华妃的眼睛,意有所指道:“华妃娘娘,不如先听听沈贵人和莞常在怎么说吧。” 华妃不悦,瞪了一眼曹琴默还想说什么,就被曹琴默飞快的使了个眼神。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曹琴默已经扭头看向甄嬛,提醒道:“莞常在,皇上问你话呢。” 一旁,沈眉庄期待的看向甄嬛。 甄嬛:…… 片刻,甄嬛不好意思的垂头轻笑,“嫔妾哪儿懂这些啊,皇上有眉姐姐劳累就好了,快放过嫔妾吧,嫔妾是断断算不了这些的。” 一副小女生的语气。 沈眉庄虽然失望,却还是配合道:“妹妹是会享福的,皇上,妹妹小时就这样,书本不离手,最厌烦拨弄算盘理事了。” 皇上没跟着沈眉庄一起笑,眉头紧锁,扫了眼笑得开心的沈眉庄,扭头看向皇后。 不等皇上开口,皇后蹙眉,手捂着额头,“哎,臣妾真身子,不过是来了圆明园还未歇息,这头又开始疼了。” 一个两个都不愿意说话,皇上也摸不清她们是真的没听懂和病了,还是一切都是装的。 可到底是自己挑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给华妃送人头吧? 主要是太快下场的话,他还要费劲找第二个。 皇上想了下,看向第三个人,“敬嫔……” “皇上,哪里用麻烦敬嫔娘娘,嫔妾说的那些都有迹可循,随便一查就知道嫔妾所言不假。” 敬嫔:…… 皇上:…… 众人:…… 曹琴默轻笑,意有所指的瞄了一眼沈眉庄,缓声道:“皇上,既然沈贵人都这么说了,若是不做点什么的话倒是不好了。” “依嫔妾所言,不如就把此事交给沈贵人去办正合适。” 一向以华妃马首是瞻的曹琴默忽然向着她说话,沈眉庄一颗心高高提起,警惕的看向曹琴默。 有诈! 但……机会就在眼前,沈眉庄咬牙,她不知道失去了这一次自己还能不能再找到机会。 若她是华妃,与其让与她不和的自己接触到宫务,不如选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敬嫔。 沈眉庄暗暗瞅了一眼敬嫔,上次敬嫔就因为自己捡了便宜,这次难不成让她继续得好处吗? 就算有诈又怎么样,只要她时时提防着,料想也有几分把握不会上她们的当。 只有拿到宫务,才有与华妃一争的底气。 对华妃的恨意最后占了上风,沈眉庄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看都没看不停给她使眼色的甄嬛一眼,扬声道:“皇上,嫔妾愿意试试。”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自己挖坑自己跳,还不忘自己填土的人,皇上这次看向沈眉庄的时间尤其的久。 众人沉默,所有人眼睛都盯着皇上,等他最终的决定。 皇上甩了下珠子,手指在炕桌上敲了一下。 “也罢,沈贵人既然主动请缨,那此事就交给你来办,不过你还年轻,皇后。” 皇后抬头。 皇上垂着眼眸,没看她,沉声道:“沈贵人年轻,还需历练,皇后若是身子还行,时时指点着些。” 别早早的就在与华妃的对峙中败下阵来。 皇后:“臣妾……” “嗯?”皇上抬头,对上皇后的眼睛,挑了下眉。 只一眼,皇后抿嘴,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皇上那一眼,分明是在警告她。 难道是今日领沈眉庄来找他的举动惹怒了他吗? 皇上睨了眼沈眉庄,想到什么,忽然开口唤了敬嫔一声。 敬嫔:“皇上?” 华妃猜到什么,瞳孔微怔,瞪大双眼,开口打断,“皇上!” 皇上安抚的朝华妃笑了笑,在她的惊讶下缓声道:“华妃,朕想着说完了沈贵人的事,不如趁这个时候敬嫔也一起安排了吧。” 她就知道! 华妃黑着脸,想说要不是曹氏拦着,沈眉庄那个狐媚子怎么会如愿? 现在还要多一个敬嫔,这怎么可以?! “皇上,臣妾……” “世兰。” 华妃声音一顿,皇上温柔的看着她,缓声道:“朕也是心疼你,天热了,你胃口不好,瞧着都瘦了,有她们帮你,你也能好好歇歇。” “朕还等着你给朕生一个健康的皇子呢。” 华妃羞涩的嗔了皇上一眼,娇滴滴的唤道:“皇上,这么多人呢。” 不过欢喜是欢喜,华妃理智尚存,语气虽然没了之前的坚定,但仍是开口道:“都是做惯了的事,臣妾一个人也能忙的过来,不用其他人帮。” 皇上:“就当朕是心疼你,世兰。” “别拒绝朕的好意。” “这……”华妃只犹豫了一息,深吸了口气,“好吧,那就听皇上的。” 大不了过些日子找个错处再拿回来就是了。 相信到时候皇上也不好说什么了。 华妃挑了些不重要又繁琐的宫务交给敬嫔,然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皇上,“皇上,臣妾出来时吩咐人做了银耳百合羹,皇上随臣妾一起去吧?” 话音刚落,皇后脸色就是一变,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提醒华妃自己的存在。 华妃轻轻瞥了眼皇后以后就马上收回视线。 见华妃不理自己,皇后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道:“华妃,皇上还有政务要忙,闲下来自会去看你。” 但绝对不能是今日。 刚来圆明园第一日就歇在华妃那儿,让她这个皇后的面子何在? 皇后看着华妃的眼神里泛着冷意。 华妃:“皇上若是忙着,臣妾自然舍不得皇上劳累,但这会儿不是空着嘛,皇上想去哪里,全凭皇上自己的心意,难道皇后娘娘还想决定皇上的行踪不成?” 皇后冷冷的看了华妃一眼,急忙侧身看向皇上,“皇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 皇上缓声打断争执不断的两人,看向华妃,“朕明日去看你。” 皇后满意了。 嘴角含笑的看向华妃,“正事说完了,皇上,臣妾就先告辞了,华妃,要不要随本宫一起走,路上也好做个伴。” 华妃压着怒火,暗暗翻了个白眼,老妇人,得意什么劲? 不就是因为皇后这个身份,若不然,皇上怎么会护着她? 华妃越想越心有不甘,眼神哀怨的看着皇上还想要争取一下,但下一刻,对上皇上不容置疑的目光,呼吸一滞。 冷冷道:“不必了,臣妾不像皇后娘娘好福气,闲功夫多,臣妾还要早些回去处理宫务呢。” 皇后也不恼,慢悠悠的点点头,“也好,那本宫就耽误你们了,记得带上敬嫔和沈贵人,相关的账本之类的早些移交了,她们也好早日帮上你。” “如此,本宫和皇上也就放心了。” 皇后说完,甚至还好心情的冲华妃笑了笑。 贱人! 华妃心里怒骂了一句,咬紧牙关,眯着眼冷冷看了皇后一眼,忽地冷笑一声。 皇后,来日方长,你等着吧。 视线从敬嫔和沈眉庄、甄嬛三人脸上一一划过,起身,和皇上告辞。 人拉不走,还留着丢脸吗? 余莺儿注意到华妃临走时带了曹琴默一眼,果不其然,华妃刚走,曹琴默紧跟着告退。 两人一走,剩下的人一时无言,余莺儿想了想,起身,“皇上,嫔妾乏了,先回去歇歇,改日再来给皇上请安。” 皇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走神,冷不丁的被余莺儿喊了一声,疑惑的“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回吧。”顿了下,“回去若还是不舒服就请太医瞧瞧。” 余莺儿怔住,注意到皇上看向自己眼神的方向,下意识抬手摸了一把早就没感觉的脖颈,随即俏生生的笑了出声,“是,嫔妾多谢皇上关心。” 像是被皇上的关心给惊到了似的,上翘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斜着眼睨了沈眉庄和甄嬛好几眼。 次数多到众人都发现了。 欢喜的神情直到出了屋子才收敛了一些,有皇后在,她就算想要推人侍寝,也只会选甄嬛或者是沈眉庄。 她若是这个时候跳出来,把皇后惹生气了,谁知道会不会故意引导华妃,先除了自己呢。 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低调点的好。 况且,她也不觉得皇后会提携甄嬛,准确来说,以甄嬛的本事并不需要她提携,皇后最多是提前知晓一些她的计划,再帮着瞒过华妃。 甚至关键时候还会压压甄嬛的风头。 余莺儿走的更加没有负担了。 清凉殿。 华妃落座,手里的茶刚端起来,想起什么,重重的放了回去,瞪着对面的曹琴默,不客气的质问道:“交代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曹琴默听到华妃没有问自己之前拦着她的事,就知道华妃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用意。 她想了想,“一切还算顺利,娘娘多等些日子应该就能听到好消息了。” “哼,等?再等下去,皇后那个老妇带着那两个小贱人都敢爬到本宫头上了!” 华妃眼中闪过冷意,“如今还多了一个敬嫔,都是混蛋!” 曹琴默垂着眼眸,只当自己什么也没听到,直到华妃发泄的差不多,才缓声道:“娘娘,一时得意不算什么,皇上这么做也是关心娘娘。” 她是知道说什么最能哄华妃高兴的。 第198章 浣碧 果不其然,一听到她这句话,华妃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上扬,“本宫当然不会误会皇上。” 也仅限于此了。 很明显,在她看来就算是皇上一番好意,但结果却是不如意,她明显不想多提这个糟心事。 话音一转,将话题又引到皇后她们身上,“皇后利用皇上对本宫的心意,卑鄙!” “对了,沈氏她…本宫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但也别怪本宫说风凉话,你的打算多半是不成的,还是按着你之前的计划行事吧,别多此一举了。” 华妃只是想警告曹琴默心思放在正事上,所以在曹琴默痛快的点头之后就将此事放到了一边。 晚些时候,碎玉轩。 甄嬛坐立不安得盯着门口的方向,看着一旁的沈眉庄好笑。 沈眉庄用帕子轻轻按压嘴角,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等的是家中姐妹呢。” 甄嬛手一抖,嘴角的笑容僵硬,探究的眼神控制不住的想要看向沈眉庄,“姐姐说什么呢。” 有了缓冲的时间,甄嬛神色恢复正常,无奈的转过身,面对面看着沈眉庄,“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我,浣碧和流朱从小与我一起长大,虽不是亲生的姐妹,但在我心里也从未把她们当普通的丫鬟。” 流朱焦急的神色一变,看向甄嬛的眼神里满是感动,“小主~” 沈眉庄面带笑容的嗔了甄嬛一眼,“我不就这个意思嘛。” 神色之间没有丝毫异常。 甄嬛暗暗提起的心缓缓放下,嗔怪的瞪了一眼沈眉庄,“明知我担心还这么打趣我,姐姐也是学坏了。” 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消失的干净,眉宇间涌上一丝浅浅的担忧,“是我对不住她,这一回让她受苦了。” 话落,立刻被沈眉庄不满的瞪了一眼,“这又与你有何关系,受些苦就受些苦吧,好歹浣碧还活着,采月……” 沈眉庄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低靡,注意到甄嬛眼中的担忧,沈眉庄摇摇头,“无妨,事情也过去这么久了,我若是还沉浸其中走不出来才是对不住她呢。” “今日我得皇后相帮,总算是从华妃口中撕下一块肉来,想来她今日回去该心疼的睡不着了。” 想到华妃把宫权看得极重的模样,沈眉庄讥笑,“之前是我们太过着急了,嬛儿,你说的不错,华妃的敌人又何止我们两个呢。” 原就是甄嬛劝沈眉庄深思熟虑的,闻言并未多说什么。 不过被沈眉庄这么一打岔,甄嬛冷静了不少,想到今日交到沈眉庄手中的烫手山芋,拧了拧眉,迟疑道:“眉姐姐,今日你说的份例减半之事……” 刚起了个话头,就被槿夕的欢喜的声音打断。 “小主,您快看谁回来了。” “小主,是浣碧!” 紧随其后的是流朱的声音,说罢,不等甄嬛吩咐,流朱就急匆匆的冲向刚一只脚迈进来的人,人还未看清眼眶先红了,“浣碧,你瘦了。” 也黑了。 流朱不敢说实话,敏锐的注意到浣碧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冷漠,整个人无措的愣在距离浣碧一步的位置上。 槿夕第一反应是看向站在自己和浣碧中间的苏培盛,见他神色没有异样,这才不经意的提醒流朱,“流朱,先让浣碧给小主请安吧。” 感情好归好,但不能让人以为碎玉轩没规矩。 事实证明,浣碧这一次的苦没有白吃,哪怕如何急切,当着众人的面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 “奴婢给小主请安,让小主为奴婢忧心,是奴婢的不是。” 浣碧还欲说什么,甄嬛已经上前将人拉了起来,“你我情谊不同,说这话就见外了。” 拍了拍浣碧的手,扭头看向苏培盛,“多谢苏公公亲自送浣碧回来。” 苏培盛本以为甄嬛与自己说话还要一会儿,不过陡然被叫到名字神色并没有变化,躬身。 “沈贵人,莞常在。”随后才看向甄嬛,“小主客气了,皇上的吩咐,奴才不敢不上心。” “既然人送到了,奴才就不耽误小主叙旧了。” 甄嬛颔首,给了槿夕一个眼神,“槿夕,替我送送苏公公。” 走出一段距离后,槿夕看着两人身后的两个小太监欲言又止。 这一路上槿夕想要单独和他说话的神情表现的很明显,苏培盛不会看出来,只是要不要如她的愿还在犹豫。 “苏公公。” 苏培盛离去的脚步一顿,眼神闪了闪,往回退了一步,朝身后的两个小太监摆摆手,吩咐道:“你们去前面等着。” “是。” 很快原地就只剩下他们两人,苏培盛不动声色的环顾了一圈四周,颔首,“你,要与我说什么?” 槿夕:“你,没事吧?” 说完,槿夕苦笑,“是我想多了,你怎么会没事呢,之前的事是我牵连了你,若不是为了帮我,你也不会……” “已经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苏培盛开口将人打断。 槿夕抿嘴不言,苏培盛看了她一眼,想了想继续道:“这次看在你我的交情上,我没在皇上面前提及你,同样的理由不能再用第二次,再有下一回,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护着你了,槿夕。 你要多为自己着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莞常在她……” 这么久了,还和入宫时一个位份,着实对不起那张脸。 可这种话不该他们这些当奴才的说。 苏培盛重重吸了口气,意有所指道:“你知道我的意思,总之……” “我只是担心你底牌交出去太多,最后反倒害了你。” 槿夕如何不知苏培盛若不是真心为她考虑,是不会说这些话的,她面露苦笑,“我知道的,但已经来不及了,小主性子和善,对我极好。” “罢了,不说这些了,我只希望不要因为我牵连你。” 槿夕抬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培盛的脸看了许久,缓缓摇头,“你说的对,你和碎玉轩走的太近于你不好,以后若非必要你就不要接来碎玉轩的差事了。” “我若是命不好,真走到了那一日,只希望苏公公看在往日的交情上,不至于让我曝尸荒野就好。” 苏培盛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呢,何至于就到这一步了。” 槿夕笑了笑,“苏公公快回吧,不打扰苏公公办差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一副要与苏培盛分得干干净净。 她这么干脆,迟疑的反倒换成了苏培盛,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下意识抬起,“哎?” 随即苏培盛眉宇间闪过一丝犹豫。 槿夕步子迈得虽然不大,但却没有因为他发声而停顿,眼看人就要走远,不适合在小声说话,苏培盛顾不得再多想,连忙道:“有一日你若是想出宫,来找我。” 槿夕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转身看向苏培盛,“你?”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句话,苏培盛不再犹豫,转身唤上远处的两个小太监就很快的离开了。 直到再也看不到苏培盛的背影后,槿夕脸上惊讶、感动等堆满了一张脸的复杂情绪一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盯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前方,槿夕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苏培盛,现在后悔当初动那些心思,晚了。 浣碧回来提前没有准备,槿夕送走苏培盛后,想了想,亲自带着人去给浣碧准备东西,那也是个心比天高,小心眼的,因为这点小事被她记恨上不值当。 于是等她再回去的时候,沈眉庄已经不在了。 甄嬛不知道在和浣碧说什么,听到声响,第一时间警惕的闭紧嘴,这才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浣碧比她慢一些,见是槿夕就没了好奇,眉头紧锁,脸上挂着泪珠,撅着嘴看着甄嬛,“小主,难道就这么算了吗?若不是她,我怎么会去辛者库? 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您……” “浣碧,你听话些。” 甄嬛拧眉,想了想,招手,示意她往前些,待人蹲坐在自己身边,拉着她的手放在膝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浣碧,余氏不像表面那么好对付的,华妃势大,我如今不好有大动作。”话音一转,放软了语气,带着怜惜道:“我知道此事是你受了委屈, 但,浣碧你放心,还是那句话,且等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不会一直得意的。” 余氏不过现在位份高一些罢了,以色侍人,自己早晚会越过她去。 浣碧不甘心:“可……” “浣碧,你忘记进宫时我爹交代你的话了吗?听话可好?” 爹。 浣碧嘴巴微微张着,眼神心虚的眼睫毛不停闪动。 若是让爹知道自己背叛了小主,爹会不会生她的气啊? 可当时那种情形,自己若不答应曹贵人,不等小主救她自己当场就掉脑袋了。 对,她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好好活着才能对得起娘,她要是也没了,还会有谁记得她娘的存在呢? 浣碧在心里给自己找好了理由,理直气壮的直起腰,不过马上心底就冒出新的纠结,要不要和小主坦白呢? 浣碧一边想着一边抬头看向甄嬛对上一双好似能看透她所有小心思的眼睛,浣碧心尖一颤,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嗝,把刚才的念头瞬间甩得远远的。 “嗝,小主,你看奴婢做,嗝,什么?” 不用甄嬛吩咐,槿夕就马上倒了杯凉茶递给浣碧,“浣碧姑娘,快喝口茶压压。” “嗯。”浣碧理所应当的接过,没有半点道谢的意思。 看到这一幕,甄嬛拧眉,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嫌弃。 当真是个蠢货,半点长进也没有,受了苦,却还是连遮掩自己真实想法都做不到,真不知道在辛者库学到了什么。 等浣碧喝完,不等她开口就说道:“这些日子你受苦了,先不急着当差,回去好好歇着吧,缺什么就来和我说,或者直接找槿夕、流朱也是一样的。” “人啊事的你都熟悉,没什么好见外的。” 这几日一直担惊受怕,更不提刚刚又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听甄嬛这么一说,刚才还不见的疲惫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是,小主,那奴婢就先去找流朱了。” “嗯,去吧。” 目送浣碧离开后,甄嬛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歉意的看向槿夕,“槿夕,你别介意,浣碧就是这么一个性子,天真了些,人却没什么坏心眼,比那口蜜腹剑的小人放心多了。” 槿夕笑着附和,“小主说的是,奴婢没有生气,浣碧和流朱都是好姑娘,奴婢瞧着她们就知道自己跟了个好主子,只恨自己没那个福气,不能与小主从小就一起长大。” “你呀!” 甄嬛红着脸忸怩的嗔了槿夕一眼,不过转眼就收起这些情绪,叮嘱道:“浣碧刚回来,有些习惯或许与之前有些许不同,你平日里多盯着些。” 槿夕一开始还未多想,但越听越觉得不对。 抬头,对上甄嬛意有所指的眼神,一怔,“小主的意思是?” 手背被轻轻拍了拍。 槿夕的声音戛然而止,点头道:“小主放心,奴婢会照顾好浣碧的。” 见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甄嬛嘴角微微上扬,果然还是和聪明人说话省力,不过浣碧虽没长了八百个心眼,她的身世就决定了两人成不了要对方性命的敌人。 甄嬛打算好了要和浣碧推心置腹的好好谈谈,但却不是现在。 既要谈,就要谈出远超预计的效果,现在谈哪里比得上抓她一个现形后,再看她悔恨、归心来的让人放心呢? 甄嬛将今日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确定没有疏漏后松了口气。 皇上今日松了口,给了眉姐姐一个可以插手宫务的机会,想来自己侍寝的日子也就在这几日了。 以前她以为只要有皇上的爱重就够了,其他的从未被她放在心上,但华妃步步紧逼,常在的位份确实太低了。 这次虽然借了皇后的手,但却不能真的按照她的预想行事,华妃那边再没有把握之前最好还是先暂避锋芒吧。 第199章 薅羊毛 上下天光。 余莺儿前脚回来,就收到消息说自己离开没多久,皇后领着沈眉庄和甄嬛也走了。 三人倒是不在一起,离了九州清晏皇后就和另外两人分开了,得知沈眉庄和甄嬛一起回了碧桐书院,余莺儿就没再继续听下去了。 说起甄嬛,余莺儿不可避免的就想起那个小允子的哥哥,小宁子。 她本来想着要不要让她的人去接触一下小宁子,但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爹给拒绝了。 她爹说的对,小宁子一心复仇,又被几番针对,和只惊弓之鸟也没区别了,这种人,送上门的可没有他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查出来的“事实”,更让他相信。 与其主动接触,不如合适的机会,给他找上门的机会。 如今甄嬛身边又多了一个有二心的浣碧,余莺儿只能感慨不愧是女主,身边可真热闹。 出乎意料提前冒出来的浣碧,倒是把余莺儿之前对她的打算给勾了出来。 “浣碧,安陵容,啧。”果然,脑子这玩意儿,一停下来就容易生锈,早知道之前就不偷这个懒了。 前一段时间,她不是备孕,就是看热闹。 算计了苏培盛一把,以防他查出什么来,毕竟她亲爹的一部分人手都是借着苏培盛的皮在搞事,紧要关头,还是别作死的好。 而没了她爹,好吧,余莺儿承认,自己就是废材,手里有些人手,但不多,至少比不得太后和皇后。 这种情况下,做多错多,保命为上,所以为了担心皇后察觉到异样,余莺儿除了看戏就是看戏,最多动动嘴上功夫。 来之前还觉得挺美,至少日子消停啊。 现在却是一脑门子的后悔,要是当初盯紧点,知道曹琴默把主意打到了浣碧头上,再麻烦也要带上安陵容一起来,现在嘛…… 想到紫禁城到圆明园的距离,余莺儿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总不能等到沈眉庄怀孕接人吧? 不行,太晚了! 余莺儿想着出神,忽然耳边“砰”的一声打断她的思绪,余莺儿眼睛里闪过一丝神采,扭头寻着声音找过去,就看见花穗白着脸紧张的看着她,两人目光对视,花穗跪在地上。 “小主恕罪,奴婢不是有意打扰小主的。” 她就是想给小主换杯热茶,掺了冰的果子饮好喝是好喝,但太凉了于身体不好,就想趁着小主想事情的时候悄悄换了,谁想越是想要不被小主听到,越是在这上面犯错。 明明都抓住了怎么还能手滑掉落呢! 要不是余莺儿盯着,花穗能给自己的手一巴掌。 眼前的场景并不难看出发生了什么,余莺儿微皱的眉头缓缓松开,正要说话,门外离着不远的小福子和茴香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小主没事吧?” 小福子虽然没有开口,但却大着胆子视线飞快的在余莺儿身上扫了一圈,见人没事,这才松了口气低下头。 不怪他们这么紧张,他们几个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没有叛主的打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满宫都知道他们是余贵人的心腹。 小主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些心腹也没活路。 所以他们紧张的可不仅仅是主子,这分明是管着他们小命的活爹! 余莺儿被几人郑重的态度给弄的无语,摆摆手,“一点小事而已,我没事,你也起来。” 最后一句话是冲着花穗说的。 两三句话的功夫,茴香就从花穗嘴里知道她干了什么,顾不得还当着余莺儿的面,没好气道:“手滑,手滑,我看你是走神了吧!” 被说中了的花穗:…… 好半晌,花穗偷偷看了余莺儿一眼,小声道:“奴婢就是好奇小主在想什么。”表情变化有点多。 余莺儿:…… 对了,她刚才想的事。 反正人都进来了,也省的她再另外喊人了,余莺儿看了眼被茴香瞪了以后缩着脖子的花穗,又看向另外两人,吩咐道:“重点盯好华妃、沈贵人和莞常在这几处。” 担心他们忽略,不放心道:“任何一点小事也要报上来,这是圆明园,咱们都是第一次来,不比在宫里时根基深,银子别舍不得花,该散就散。” “日后这园子里少来不了,能收拢一些稳定的消息来源也不错。” 圆明园当差的宫人,除了每年皇上带着嫔妃来避暑时人能多点,捞些油水,平日里就是管事能吃的回扣也不多。 用银子开路的效果怎么说也比在宫里时要强,不过同样的,忠心的程度也要打折扣。 有利有弊吧。 不过余莺儿现在更关心这几处的动静,她也是刚想到的,既然剧情会以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走向正轨,那剧情里的假孕、惊鸿舞、木薯粉都少不了。 既然如此不如早点做准备,这其中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漏洞,让她找到机会提前把人接到宫里来。 想到这里,余莺儿不客气的又添了几个人名,“皇后、曹贵人、对了,还有端妃,她们也要盯着。” 很好,跟来圆明园的嫔妃也就不剩几个人了。 三人商量好轮换着出去,不能让小主身边缺了自己人,商量好以后,小福子就先走了。 结果他前脚刚走,小厦子就带着人来了。 不过小厦子来上下天光前先在皇上跟前转了一圈。 勤政殿。 苏培盛刚走,小厦子就转悠到了皇上跟前。 皇上正在批改各地送来的请安折子,听到小厦子请安的声音,头也不抬的随口道:“何事?” 小厦子:“皇上,送到余主子身边当差的人选已经备好了。” “哦?” 皇上手上的朱笔停顿了一下,添了朱砂的墨水快要滴在折子上之前将笔挪到一边,“送去给她选吧。” 话音刚落,没等小厦子应声,皇上话音一转,“罢了,你余主子不喜在这些琐事上用心,朕少不了帮她参谋一二。” “说说你看好的人。” “是。”小厦子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假装前面的话什么都没听到,缓声介绍起来,三个小太监,三个御前宫女,三个上了年纪,放到别处足以做管事的姑姑。 或许在御前的差事不是什么重要位置,但无一例外都是身世清白,有能力的人。 不偏不倚。 皇上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向小厦子,心里笑骂了一声滑头。 这是看出了朕对他的试探? 明知自己是在担心他会心里有怨气,故意使坏,若是换了旁人说不定会故意挑些好的,做给朕这个皇上看。 但小厦子没有,有能力,但放在余氏这个贵人身边,却不会过分惹眼。 用自己的态度告诉他,他对余氏没有怨气,但也不会看在她得宠的份上故意讨好,公事公办。 倒不像苏培盛那个老货教出来的,至少那个老货这种时候是不会介意卖个好的。 偶尔为之,注意分寸,他虽然不介意,但不代表会喜欢。 皇上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眼睁睁看着小厦子因为自己的沉默渐渐紧绷的身子,眼中的满意更盛。 不错,聪明,却不至于心思深沉。 敲打书案的手指停下,皇上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道:“苏培盛老了,朕体恤他,日后晚上就你跟着伺候吧。” 小厦子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是,奴才遵旨。” 皇上点点头,“你选的人不错,就这么带过去吧,告诉她,就说朕说了,她身边那两个宫女太年轻,顶不了什么用,让她多选一个宫女留下。” 小厦子这会儿已经恢复正常,语气平平的应了一声,等了一会儿见皇上没了其他吩咐才离开。 趁着苏培盛还没回来,他先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上下天光而去。 上下天光。 小傻子:“奴才给余小主请安,这些原都是御前当差的,皇上担心小主身边缺人伺候,让小主多选一个伺候的宫女。” 亲爹送来的人,余莺儿自然是放心。 小福子的老乡就站在第一排最右边的,紧挨着小厦子,余莺儿漫不经心的扫了眼众人,几个呼吸之间就把人点了出来。 一个姑姑,两个宫女,一个小太监。 “就他们吧,皇上的人,本小主最放心不过了。” 小厦子脸上的笑容不变,当着外人的面,好似对余莺儿选了谁一点也不关心,等余莺儿说完后,小声道:“余小主,皇上有些话命奴才私下说给小主听。” 余莺儿眨眨眼,“嗯”了一声,扭头看向花穗,“你先带他们下去安排住处,本小主一会儿再召他们说话。” 小厦子也挥手让没入选的宫人一起跟着出去,茴香站在门口,房间里只剩下父女俩。 小厦子整个人放松下来,嗓音里却还透着恭敬,压低声音道:“那个叫兰溪的宫女是皇上的人,以后你晋升为嫔后,早早晚晚皇上要往你身边派人的, 我想着不如提前放一个过来,提前培养下感情,总能向着你些。” “不过就这么一个,我也没想到你一下就选中了。”甚至都没来得及给她打手势,人就选完了。 余莺儿没想到还有这一招,不过只是愣了一下就全盘接受了,点头应道:“我记得了,会交代茴香他们不要乱说话的。” “嗯。” 余莺儿:“你,苏培盛那里怎么样了?” 小厦子对上余莺儿担忧的眼神,轻笑,“今天不是亲眼瞧过了嘛,挺好的,疑心肯定有,对我也不如以前倚重了,但如此皇上乐见其成。” 手底下的人拧成一股绳,出了泄露行踪之事以后,皇上对这块最是忌讳。 这样就很好,苏培盛若是不对他有意见,皇上还不敢用他呢。 看小厦子一副心有成算的模样,余莺儿很难不怀疑,在这之前她爹就算到了这一步。 啧! 她爹的心眼怎么就没都遗传上呢? 关键是这玩意儿和遗产还不一样,她不能继承啊! 难过! 从亲闺女十二岁起,父女俩就每年把当爹名下能继承的财产都整理一遍,余莺儿此时的表情,小厦子不要太了解。 每年看着比上一年增加的财产,但不是自己的时候,他闺女都这个表情,错亿! 不孝女! 小厦子没好气的剜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交代道:“以前苏培盛的事都会交给我办,但以后肯定是不行了,以前的人手,除了我特别信任的,也不敢用了,不过打听个消息什么的还行。” 尤其是太监,为自己打算的想要多弄些银子养老能理解。 小厦子就是从小人物一点点靠心眼上位的,将心比心,对他们的想法不但理解还尊重。 想到这里,小厦子轻笑,“本来我还发愁呢,担心缺了人手以后会哪里顾不上,不过沈眉庄来了这一手,那些小宫女小太监们没银子、没补贴,倒是一波施恩的好时候。” 父女俩的脑回路出奇的一致。 两人相视而笑,不过马上几乎同时叹气。 银子呀! 小厦子想了想,小声道:“国库没银子,但皇上的私库可不少,你多薅点羊毛,我有人盯着,总不好大张旗鼓的弄钱了。” 自古官商勾结。 但为官最好不要直接捞钱,不然谁知道敌对会不会直接举报,所以最好是找个经商的光明正大搞钱,供养为官者,只有当官升至一定程度,就能反过来庇护。 小厦子上辈子跟着他的霸总媳妇儿,类似的事看的不要太多。 他现在给自己的地位就是那个当官的。 余莺儿:…… 想想上辈子亲爹的骚操作,余莺儿眨眨眼,反问道:“那我是不是应该给自己找个表面烧钱的败家爱好。” 花销不大,怎么隐瞒银子要的多,却存不下多少呢? 嗯,不愧是他生的。 小厦子骄傲的点点头,“照顾好自己,圆明园比在宫里管着松,我找机会再过来,今日得赶紧走了,时间太长不好。” “嗯。” 小厦子刚转身,想起什么连忙又扭了回来,“对了,你记着到日子请太医看看。” 目光看向余莺儿的肚子。 为了他们父女俩真正的金大腿啊! 第200章 余莺儿没注意到小厦子亮晶晶的眼眸,她拍了下脑袋,对了,太医,她说她感觉像是忘了什么似的。 “我差点忘了,温实初,想个办法将人给赶出宫去,但又别真的不能回来了,照现在的剧情,万一以后时疫还会发生,咱们还要靠温实初救命呢!” 那个时候就别管温实初是谁的人了,小命最重要。 余莺儿说的颠三倒四,但是也知道一些剧情的小厦子马上就明白了。 “我懂我懂。”小厦子回头看了眼门口,想了想,马上有了主意,压低声音道:“其实这个简单,之前我在台阶上洒油让温实初摔断腿,本来就应该休息两三个月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嘛,我懂! 余莺儿点头,身子前倾,用气音道:“然后呢?” 小厦子被自家闺女可爱到,轻笑,“然后还能怎么样,他不放心他的心上人,腿还没长好就回来,找个机会让他旧伤复发就行了,之前没养好,这次严重点应该没人怀疑。” 对亲爹,余莺儿是一百二十个放心。 眼看时间真的不早了,两人也不好再找理由留下了,等茴香送走小厦子一行人回来后,就见自家小主蔫蔫的趴在软枕上,就连放在手边的话本也不看了。 茴香:“小主,可是厦公公说了什么为难的事?” 她把最近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也没想到有什么事值得自家小主这么一副表情。 余莺儿摆摆手,随口敷衍道:“晌午没歇,累了,我躺会儿。” 新来的人也不想见了,不等茴香问,余莺儿就直接道:“那些人等我晚点再见吧。” 余莺儿说是要睡,实际上也没睡,躺在被窝里翻了半本话本,起来后用了一顿还未份例减半的晚膳,就重新高兴起来了。 一边喝着消食茶一边兴致勃勃的招呼茴香,“先把玳瑁喊来,本小主见见她。” 玳瑁就是小福子的老乡。 余莺儿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好主子,担心玳瑁紧张,特意让人把小福子也叫了进来,于是玳瑁跟在茴香身后一进门,就先瞧见了站在最靠近门口的小福子,脚步一顿。 “起来吧,都是自己人。” 人一站好,余莺儿就道:“抬起头来,我瞧瞧长什么模样。” 语气淡淡,除了好奇并没有其他奇奇怪怪的情绪,玳瑁好歹也是伺候过先帝的嫔妃的,不至于为一个贵人就紧张。 她垂着眼眸,缓缓将头抬起来。 平平无奇的一张圆脸,瞧着就伙食不错。 余莺儿觉得这张脸放在她那个世界,绝对受婆婆妈妈们的喜欢,一看就是那种有福气的脸,倒是和小福子的名字配得很。 余莺儿胡思乱想着,一时间忘了正事。 好在在场的几人里除了玳瑁,其他人都了解自家小主,不用人管,一会儿自己就回神了。 趁着这个功夫,茴香和花穗都好奇的看向以后要一起共事的玳瑁。 片刻后,茴香佩服的点点头。 若是她站在玳瑁这个位置上,第一次见小主,却迟迟等不到小主说话,她不会这么淡定。 余莺儿回神后,看到玳瑁神色的第一想法也是这个,眨眨眼,轻笑一声,夸道:“是个好的。” “奴婢当不得小主夸赞。” 余莺儿:“那你就努力当得好了。” 玳瑁:…… 余莺儿恶趣味的看着因为自己这一句话神色复杂起来的玳瑁,轻笑一声,想起什么似的,睨了眼一旁透明人似的小福子。 只见他垂着头,看都没看玳瑁一眼。 倒是足够信任他这个一起搭伴的老乡。 不过至少这个态度让她很满意,余莺儿笑着说道:“贵人原本是不该有掌事姑姑的,你虽然是皇上发话来的我这儿,但明面上却不能太嚣张了。” “所以就先委屈你在我这儿当个大宫女,私下里我给你补上掌事的份例。” 玳瑁没想到余莺儿这么客气,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道:“小主不必如此……” “好了,名头上已经委屈你了,实际到手的东西总要给够你了,大家都不容易,不过我要的是什么,你是聪明人,知道的吧?” 玳瑁二话不说就跪地磕头,“奴婢定对小主忠心耿耿。” “嗯。”余莺儿说话半点不客气,“我不关心底下人说了什么,只看他们做了什么,起来吧,别动不动就下跪,我以为小福子应该和你说过,我很好服侍的。” 玳瑁急忙小声道:“小主,不该说的话他不会乱说的。” “不够。” 余莺儿慢悠悠的打断,“我要的是,没我发话之前,话就是全部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往外吐口一个字,不管是和谁。” 话音刚落,四人全部跪下。 余莺儿脸上的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几个头顶。 分寸?该说的不该说的? 对于聪明人来说,哪有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随口一句都能分析出一堆情报。 她虽然没经验,但也是看过潜伏的好吗? 正好趁着进人的机会警告一番。 还是那句话,余莺儿不信他们的保证,只看他们以后如何做,闻言,等几人异口同声请罪之后缓声道:“行,本小主就看你们怎么做了。” 随后就让人都起来了。 “这是我身边的茴香和花穗,都是跟在我身边的老人了,你有不清楚的就问她们,至于小福子,你们本来就是老相识了,我就不介绍了。” “只一点。” 玳瑁和小福子同时身子一紧。 “人多眼杂,我这儿虽不比御前,但盯着我的人,想要送我去死的人也不少,注意分寸。” 玳瑁知道自家小主这是误会了自己和小福子的关系。 毕竟他们当初确实说好了一起在宫里搭伴过日子的,但那只是无奈之举,和太监宫女结对食还不一样。 想了想,玳瑁没解释,垂着头应了一声“是”。 小主说的是,说的天花乱坠又如何,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见玳瑁没说话,小福子终于将目光看向她,这是自玳瑁进屋后看向她的第一眼,低头,紧随其后应道。 剩下的人,余莺儿当然不会像玳瑁这么用心了,不过见到小厦子特意提过的兰溪时,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最让余莺儿没想到的是,兰溪竟然会些简单的药理,做的一手好药膳。 果然,能被皇上看重的人就没一个简单的。 小厦子选人没有一个是白选的,真实情况比他告诉皇上的还要多,另一个叫兰心的丫鬟是个力气大的,嗯,吃的也多。 余莺儿当机立断,兰溪一等宫女,兰心和不得不退下来的茴香、花穗都是二等,不过余莺儿私下都给补了一等的份例。 最后一个小太监据说是有些拳脚功夫。 余莺儿一听,就知道她爹这是按照小允子的标配给自己找的。 身边的人手配齐了,余莺儿对自己以后怀孕生子的信心更多了。 夜深人静,摸着自己的小腹,接下来就等好消息了。 皇上是来了圆明园的第二晚召甄嬛侍寝的,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后宫热闹极了。 清凉殿。 华妃看着半个月的侍寝册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看册子不知道,半个月里,初一去了皇后处,皇上单独宿在九州清晏四日,剩下的十日里,沈眉庄一日,余莺儿两日,她自己竟然也才三日。 而甄嬛那个狐媚子整整四日,比她还要多。 也是皇上总来清凉殿陪华妃用午膳,所以华妃才没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情况。 她重重的合上册子,一把甩到桌子上,“那狐媚子有什么好的?” 明明是质问,但语气里的委屈藏也藏不住。 恰好小宫女送来点心,华妃睨了一眼,不满道:“大热天的吃点心不腻吗?冰过的寒瓜呢?” 颂芝朝一脸为难的小宫女摆摆手,解释道:“娘娘忘了,沈贵人提倡份例减半,御膳房的拿着鸡毛当令箭,寒瓜和点心都缩减了供应。” 顿了顿,“奴婢听说皇后处也是这样,还传出话来,夸赞了沈贵人节俭。” “节俭?!”华妃冷笑,“本宫看是小家子气。” 华妃低头扫了眼桌子上普通的点心,蹙眉,伸出去的手陡然收了回来,冷哼一声,“不吃了不吃了,去,告诉御膳房的,本宫要吃蟹粉酥。” 颂芝苦笑,“娘娘,御膳房的人说蟹粉酥做工麻烦,太过奢侈,轻易不给做的。” 华妃想也不想的吼道:“给他们银子!” “哼,一口一个沈贵人说,告诉他们,别忘了后宫是谁当家,皇上只把这些小事交给了她,真正的大头可在本宫手里呢,让他们别拜错了码头。” 颂芝夸道:“那他们自然是不敢的,不过是沈贵人一板一眼的,他们若是不按规矩来,沈贵人找着错处就罚他们,提起来哪个不是怨声载道的。” 闻言,华妃撇嘴。 “早就猜到了不是,她看着吧,以为自己出了个什么好主意呢,也不想想,先帝爷时就有的规矩,难道这么多年来就没人发现这当中存在浪费的情况吗?” “旁人谁也不提,非她要逞这个能。” 华妃的声音忽然一顿,随即笑了出声,“本宫可算知道曹氏为何当日要拦着本宫了,对,就是要人都恨着她,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走到众叛亲离的那一步的。” 华妃摸了摸鬓间,意有所指道:“都是可怜见的呢,旁人本宫心疼也没法子,但咱们宫里的人,本宫还是能补贴一二的。” 颂芝立刻明白。 余莺儿一直命人盯着华妃,知道了华妃宫里的动作以后,立刻让玳瑁拿了银子。 她不像华妃那么家大业大直接补贴银子,只是让人去御膳房买了绿豆,给她住处当差的人一日加了两碗绿豆汤。 能让小厦子放心将人给送来的果然不能小觑,玳瑁每日都让人多熬一锅,借口每日剩下的,全部分给了附近当差的或者是来回跑腿的。 翌日。 桃花坞。 皇后先是夸了一番敬嫔和沈眉庄这些日子做得好,当然重点是夸沈眉庄,敬嫔不过是个捎带脚的。 夸完了沈眉庄节俭,话音一转,眼神落在华妃脸上,“华妃,本宫听说你昨日给宫里当差的宫人发了银子。” 华妃本就是做给外人看,准备打沈眉庄脸的,昨日的动静自然是闹的要多大有多大。 此刻也不意外皇后提起,冷笑一声,瞥了沈眉庄一眼,“怎么,皇后娘娘,臣妾用臣妾自己的银子给宫人些补贴,皇后娘娘也要管?” 说完紧跟着讥笑一声,“臣妾不缺这点银子,皇后娘娘若是觉得过意不去,那就自己拿银子也照臣妾似的来一遭就是了。” 言外之意,让我改是不可能的。 皇后也没指望华妃改,就是提出来让沈眉庄听的。 看看,你满宫里提倡节俭,本宫这个皇后也配合了,但华妃却故意打你的脸,脸疼吗? 皇后明面上是看向华妃,余光却扫向沈眉庄。 见她脸色铁青,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面上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你打定了主意,本宫也不好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她这话刚说完,华妃就一脸得意的扫了眼众人,丝毫没想到皇上会怎么想。 沈眉庄受不了华妃这个类似挑衅的眼神,冷声道:“嫔妾们比不上华妃娘娘家大业大,手中银子多,年家果然是富裕啊,娘娘进宫这么久了还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 一语双关。 若你承认,问题来了,年家这么多银子有没有贪污? 你不承认,那你手里的银子哪里来的?你掌管宫务这么久,是不是从里面捞银子? 华妃听出了沈眉庄语气里的讥讽,但并未多想,只以为她是在嫉妒。 她哥哥有本事,年家有本事,给她送进宫的银子多是她们羡慕也得不到的。 众人听着华妃近乎作死的发言,谁也没说话,皇后笑的一脸和善,满意的扫了眼沈眉庄,但在看到这几日请安时都不怎么说话的甄嬛,眉头微皱。 第201章 皇后:“皇上这些日子进后宫的次数多,本宫瞧着也欢喜,可见姐妹们用心了。” 此话一出,余莺儿没忍住,好好地一句话怎么就说的和老鸨似的呢? 虽然但是,余莺儿怎么想不出,一个皇后怎么能让自己身上的老鸨味这么重的呢? 事实证明,方法别管老不老,有用就行。 华妃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就被皇后提醒,想起了昨日自己看到的侍寝日数,脸色一黑,看向甄嬛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皇后娘娘这话可说错人了,您应该问问莞常在,是怎么对皇上用心的。” 华妃知道皇后这个老妇肯定是会护着甄嬛那个小贱人的,说完就马上看向甄嬛,冷笑道:“莞常在这么不说话,本宫说的不对吗?” 皇后巴不得自己不用说话,就能看到两人争锋相对的一幕。 她面露无奈的看向甄嬛,好似已经看到了甄嬛是如何把华妃给怼回去的,余光看向华妃的脸上,等着看她变脸的一刻。 下一刻,甄嬛开口了,但却没有如了皇后的如意算盘。 “华妃娘娘教训的是,嫔妾日后定好生改正。” 皇后:…… 华妃也没想到甄嬛这么迅速的就认错了,哽了一下,诧异的看了眼甄嬛,只见对方垂着头,好似真的反省似的。 她知道甄嬛这人一贯狡猾,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这么说,降低她的防备的? 想了想,华妃挑眉,慢悠悠道:“既如此,那本宫少不得好好调教你一下了,本宫记得莞常在萧吹得不错是吧?” 一听吹箫,众人就都想起甄嬛侍寝前在御花园偶遇皇上的事。 甄嬛脸上不见半点难堪,她低着头轻声应了一声“是”。 就这样? 华妃拧眉,不过很快她就松开了紧皱的眉头,不管怎么说,今日这个教训她是给定了。 想到这里,华妃扬起下巴,将甄嬛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冷笑,“既如此,一会儿莞常在就随本宫回去吧,本宫库房里有一把好萧,正缺一个人吹着给本宫解闷呢。” “莞常在不会拒绝吧?” 甄嬛神色淡淡,“能得华妃娘娘看重,是嫔妾的福气。” 华妃脸上的怒意越来越淡,听到这句话,再一看甄嬛低眉顺眼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盛。 还算她识相。 当下便坐不住了,沈眉庄那个贱人暂时不能收拾,那就拿她的好姐妹解解气也不错。 华妃带着甄嬛在沈眉庄的担忧中离开。 随后,众人离去。 等殿内只剩下皇后和剪秋主仆,皇后脸色猛地一沉,“好一个莞常在。” 剪秋:“娘娘,莞常在不像是那种会服软的人,或许她是想等去了清凉殿有别的打算。” 比如在清凉殿当众晕过去,到时候华妃一个搓磨嫔妃的罪责是肯定逃不过的。 闻言,皇后冷笑一声,不认同道:“甄氏这是瞧着自己复宠了,不想当本宫的棋子了。” 皇后以为甄嬛聪慧,她们二人应该已经达成了默契,但很明显,今日甄嬛在告诉她,对付华妃可以,但冲锋陷阵的棋子她不做。 剪秋拧眉,“那依娘娘的意思,要不要给莞常在一些颜色瞧瞧?” 话落,就被皇后狠狠瞪了一眼。 “给她颜色瞧瞧,你当今日还是半月前吗?当初皇上心里对她有不满,若没人推一把,给皇上给台阶下,皇上自然是要冷着她的,但如今……” 皇后顿了顿,眼中泛着冷意,“十日里,她一个人就侍寝了四日,白日里皇上也喜欢召她伴驾,有如此恩宠,这是知道皇上宠着她,本宫也拿她没办法。” 甚至以甄嬛的聪慧,有了上次的失败,再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她都不会再多生事端。 虽然同样都是对付华妃,但两人的目的却不一样。 相比较一击必中,皇后更厌恶的是每日都要对着华妃那张洋洋得意的脸。 还有她看向自己屁股底下这个位置时,眼中的志在必得。 皇后深吸一口气,冷笑,“羽翼尚未丰满就迫不及待和本宫谈条件了,那好啊,本宫一时半会儿或许没办法让她失宠,但想要找几个人与她分宠却不难。” “之前拒绝了富察贵人,她可有说什么?” 剪秋愣了一下才想起皇后说的是什么事,连忙道:“她哪里敢有意见,奴婢把她的银子也退回去了,她也知道皇后您帮着说话了,要怪只怪她自己不得宠,不能让皇上改变心意。” 皇后颔首,“是了,她不得皇上心意,那本宫就给她个机会,安答应和她住在一起对吧?” “一起来吧,姐妹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皇后喃喃自语。 皇后开口,又是一点小事,皇上自是没有拒绝的必要,直接答应下来。 皇后派去接人的马车出了圆明园,余莺儿就接到小厦子传来的消息,一时之间不可思议的眨眨眼。 老天爷啊,是不是她其实是有金手指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怎么就能心想事成呢?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余莺儿给压了回去了,剧情里,安陵容后期是来了圆明园,但小船上唱歌,在皇上面前露脸好像就是皇后安排的。 想到今日甄嬛的举动。 甄嬛明显是打算暂避锋芒的,但得宠又是实实在在的,所以皇后这是提前坐不住了? 余莺儿轻笑一声,这么想来倒是并不意外了,只能说万事有因必有果。 不过她倒是可以在安陵容来之前提前安排一下。 余莺儿唤来小福子小声吩咐了一番,等人得命下去后,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好困。 清凉殿的箫声响了两个多时辰才停下,甄嬛疲惫的回了住处,沈眉庄马上就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迫不及待道:“嬛儿,你可还好?” “你怎么这么傻,明知她不安好心,为何还要跟着她离开?” 甄嬛手指又酸又疼,苦笑,“眉姐姐。” 沈眉庄被打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随即心疼的看向她的手和脸,“可要召温太医来给你瞧瞧?” 两人处的好,沈眉庄也知道甄嬛常用的太医,尤其是在章弥之后,甄嬛对温实初更加依赖了,沈眉庄难免碰到过一二次。 甄嬛摇摇头,叫住跃跃欲试的流朱,“不妥,我刚从华妃处回来就叫了太医,被她知道了更该以为我是故意的,容不下我了。” 沈眉庄听不得华妃的名字,拧眉,“她本也就容不得所有和她抢皇上、抢宫权的人,这与你叫不叫太医没有干系。” 甄嬛知道沈眉庄此刻满肚子抱怨,只静静的听她说完。 反倒是沈眉庄,自己说着说着先不好意思了,没好气的轻轻嗔了一眼甄嬛,“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我说错了吗?” 甄嬛轻笑,“眉姐姐自然是没错的,只是你也看到了,华妃性子属实嚣张,上次我们没成事,她更是恨我们入骨,可眉姐姐,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蛰伏。” “嗯?” 沈眉庄很快想到什么,担忧道:“皇后那边……” 甄嬛苦笑,“皇后自然是不愿的,但皇后只将我们当作棋子,根本不会管我们以后如何。” 若她是个好的,当初就不会命章弥给她下麝香了。 每每想到此事,甄嬛心里就忍不住升起对皇后的恨意,她确实没想过马上就要怀孕生子,但她不生是她的事,皇后出手分明是冲着让她一辈子怀不了孕下手的。 若不是她发现的早,就这尚且要调理上一年半载的。 所以甄嬛虽然迫于无奈答应了皇后,但却一直防着她呢,而且甄嬛也不相信,皇后会没有一点后手。 “嬛儿,你想什么呢?怎么不继续说了?” 甄嬛回神,摇摇头,“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觉得不管是皇后还是华妃,我们都没有底气去硬碰硬。” 不等沈眉庄反驳,甄嬛飞快道:“姐姐先别与我争,你听我说的对不对,眉姐姐你虽然有宫权,但能接触到的宫务太少了,时间也短,根基不够,我虽然还算得宠,但位份迟迟没有升起。” “一个是协理六宫,得宠的妃位,我们不过是贵人、常在,姐姐以为面对面的对上皇上会向着谁?” “真到了紧要关头,皇后娘娘可会顶着皇上的不喜,为我们说话?” 没了剧情里的独宠,甄嬛对自己的认知也发生了改变。 沈眉庄脸上的不忿随着甄嬛的话慢慢消失,她深吸了口气,“那难道就这样一直忍着她不成?这样的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去?” 沈眉庄看着槿夕给甄嬛手指上敷上药膏,叹气道:“她之前找借口把我叫到翊坤宫,又是抄写账本,又是抄写佛经的,都是些磨人的功夫,我听底下的人说,你吹了两三个时辰的萧未停?” 被沈眉庄这么明晃晃的点出来,甄嬛眼中的难堪一闪而过。 她转移话题道:“这事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她不过是看我得宠些,想要出一口恶气罢了。” “让她出就是了。” 她越是嚣张,自己越是隐忍,皇上对她的疼惜越盛。 甄嬛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起这两日皇上来了她该怎么说了。 所以说,她一点不怕华妃故意折辱她,只要皇上暂时不打算动华妃,自己就有把握凭借皇上的愧疚拿到自己想要的。 沈眉庄不知道甄嬛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她唉声叹气的坐在一旁,苦笑。 “这个时候我倒是真心羡慕齐妃和欣常在,膝下若是能有个孩子,哪怕是公主,皇上也要时刻记挂着了。” 想到这半月,自己不过见了一次皇上,沈眉庄拧眉。 或许嬛儿说的对,之前自己贸然行事,不但失了皇上的信任,也失了宠爱,如今瞧着好似回到了原来,但她能感觉得到,皇上待她不复从前。 这样下去,她何时才能怀上孩子啊。 越想越糟心,沈眉庄也没了和甄嬛闲聊的心情了,见她没事,眉宇间又满是疲倦,拒绝了甄嬛留她用膳,带着人离开了。 只是哪怕回去了,人仍然瞧着不高兴。 采星作为最了解沈眉庄想法的人,见她心情不好,不免开口劝道:“小主,孩子要看缘分的,敬嫔娘娘在皇上还是王爷时就入府,这么多年也没求得一子,小主才多久,且不用急着呢。” 采星是好意,但她这话一说出来,沈眉庄更急了。 “正是如此,我才该早些做准备,难道要等无宠了再去想这些吗?” 采星:“这……” 采星正不知道该如何劝呢,恰好此时茯苓端着一碗酸梅汤走了进来,便顺势闭上嘴。 茯苓:“小主,您刚回来,先喝碗酸梅汤解解暑吧。” 沈眉庄“嗯”了一声,见茯苓放下酸梅汤后没有离开,疑惑的扭头看过去。 见此,茯苓急忙跪在地上,眼泪说掉就掉,“小主恕罪,奴婢不是有意偷听小主和采星姐姐的对话的。” 沈眉庄听到她偷听本来不高兴着呢,瞧见人这么哭,心里一软,示意采星将人扶起来,柔声道:“快别哭了,你能主动认错,想来也没什么坏心思,本小主这次就不与你计较了。” 见沈眉庄不欲追究,采星也松了口气。 说到底,她也有错,竟忘了提前安排人守在门外,就贸然开口说这些。 闻言,连忙附和道:“没听到嘛,小主都说不追究了,还不赶紧谢过小主。” 刚被采星扶到一半的茯苓,一听这话想也没想就重新跪了回去,发出一声响,沈眉庄眉宇间的不忍更盛。 茯苓:“奴婢谢小主,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行了行了,快起来吧。” 沈眉庄没说完就瞧见茯苓抬起头,脸上满是纠结,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茯苓还有事瞒着她? 茯苓:“小主,奴婢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眉庄咬牙,“说。” 如若……那就当她看错了人吧。 下一刻,就听到茯苓断断续续的说道:“小主,其实怀孕,生子并非人为不能做的。” “嗯?”沈眉庄蹙眉。 第202章 “小主,奴婢没有骗你,奴婢说的是真的!”茯苓以为沈眉庄不信,说话又快又急,就差举手发誓了。 沈眉庄来了兴趣,打断她,“本小主没说不信,你先给我说说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慢慢说,说仔细些。” 茯苓在沈眉庄的安抚下渐渐平静,想了想,缓声道:“小主,其实具体的奴婢也不知道,是和奴婢一起当差的半夏说的,她宫外有个哥哥,娶了嫂子后多年未孕。” “后来找神医得了个生子方子,不止有喜,还生下一个大胖小子呢。” “半夏得了消息高兴坏了,逢人就要念叨两句,这事知情的不止奴婢一人,小主可以让人打听一下的。” “奴婢就知道这些了。” 沈眉庄听着眉开眼笑的,“埃,好茯苓,快起来,你知道的这些已经帮了本小主的大忙了。” “采星。” 话落,采星转身回了内室,不一会儿的功夫抓了一把银瓜子出来,塞给茯苓,“收着,小主赏你的。” “这……”茯苓手足无措的看着沈眉庄,“小主,奴婢不能要,您对奴婢已经很好了,奴婢做错了事您不怪奴婢,奴婢已经知足了,不敢奢想这些的。” 沈眉庄得了个新的消息,虽然还不知真假,但有就代表着有希望,正是高兴的时候,别说一把银瓜子了,就是给出去几百两都舍得。 “本小主让你收着就收着,本小主不差这点银子。” 沈眉庄高兴归高兴,还是很谨慎的,茯苓一走就马上打发采星去打听。 事是真事,且就是前几日才发生的事,沈眉庄一碗酸梅汤还没喝完,采星就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宫女。 正是当事人半夏。 经半夏讲述后,沈眉庄发现事虽然不假,但那位神医是南方人,来京城游历,人早就走了,方子也不见了。 沈眉庄就算让外祖家在宫外打听都没有方向,惊喜过后就是失望。 采星打发走半夏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还在自言自语道:“小主,奴婢打听过了,知道这个消息的人确实不少,奴婢没有听说是底下人担心这些琐事传到小主耳中污了您的耳朵。” 采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忍不住担心的问道:“小主,您没事吧?” 沈眉庄手撑着额头,有气无力道:“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发现希望落了空,一时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没有方子,知道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采星看着沈眉庄这副模样,心里的担心不减反增,“小主,方子有什么难的,难道太医院的太医还比不上民间的大夫吗?” 沈眉庄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没有急着开口,只用眼神鼓励的看着采星,示意她继续。 采星见沈眉庄来了精神,更觉得自己说的不错。 “小主,您不如请千金科的太医来问问,或许他们有什么好法子呢。” 虽不知成不成,但好歹是个希望。 沈眉庄拍了拍手,“你说的极是,采星,你快去打听一下千金科最好的太医是谁,这会儿可当值,若在的话将人请来。” 姐妹俩,一个为了怀孕,一个为了晋位,一时间忙的不可开交。 ———— 碧桐书院。 皇上听说了白日的事,晚上特意来陪甄嬛用晚膳,用过晚膳后没要人伺候,两人在书房里讨论诗词。 槿夕习惯性的扫了眼御前的宫人,拧眉,还是不见苏培盛。 想了想,槿夕走到小厦子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小厦子,为何这些日子不见你师傅了,他没什么事吧?” 这个槿夕,果然不会轻易放过苏培盛。 小厦子神色不见异样,和往常一般似的开口,“师傅好好的呢,皇上心疼师傅上了年纪,给了师傅一个恩典,晚上不必当差了。” 听到这话,槿夕第一反应就是拧眉,好奇怪的旨意。 但槿夕也知道小厦子没必要拿这件事骗她,不过总归心里是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是皇上还有心结,故意不让苏培盛来碧桐书院的,若是皇上一直还将此事放在心上,那她和小主要早些做打算才是。 想了想,槿夕将流朱喊到门外守着,自己趁着时辰还早,回屋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悄无声息的离开。 槿夕离开的时候虽然隐蔽,但主子跟前伺候的人换了一个,小厦子又不蠢,马上就猜到槿夕出去了。 不出意外,多半是去找苏培盛了。 流朱和浣碧住在一个屋子,所以流朱去做什么,浣碧也是清楚的。 她不关心槿夕为何好好的不在小主跟前当差了,但她知道这是个好机会。 别以为她没发现,大概是在辛者库时被人暗中盯着的时日长了,浣碧对这类的目光特别敏锐,自从她回来后,槿夕就一直在暗中盯着她。 就连小主也变心了,就算小主不知道自己和她的关系,可明明自己和流朱才是陪她一起长大的,小主却越过她们倚重后来的槿夕。 好不容易等到了槿夕不在的机会,浣碧顾不得晚了,对着模糊的妆镜打扮一番,就出了屋子。 曹贵人说的是,自己的样貌不比小主差,既然小主能做主子,她为何就做不得了? 再说她也不是真的想背叛小主,当皇上的嫔妃,她只是不甘心。 她受了这么多的苦,好不容易回来了,小主却什么话也没有,就连自己在小主身边的位置也被旁人给顶替了。 明明旁人还像从前那样唤她浣碧姑娘、浣碧姐姐,可感受上,一切都不对了。 他们看向她的眼神里分明带着嘲笑。 有什么好嘲笑的,她被罚去辛者库,分明是替小主受罚才是,余莺儿那个贱人要对付的是小主,若不是小主,她怎么会对付自己呢? 要不是为了给小主鸣不平,她又怎么会对余莺儿无礼呢? 明明她才是有功之臣,凭什么要受到嘲笑? 浣碧不甘心。 可她还未捧着茶还未走近,就被流朱急匆匆的拦住了。 “浣碧,你怎么出来了?” 浣碧神色淡淡,“我不是瞧着槿夕不在嘛,担心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放心吧,以前就是我贴身服侍小主的,你还担心我会犯错啊。” “喏,小主最喜欢喝我烹的茶了,快让我送进去。” 流朱倒是没有怀疑浣碧的用意,但架不住她性子犟啊。 最听的就是甄嬛的话,浣碧只能排其后。 闻言,流朱想也不想就咬接过浣碧手中的托盘,“我送进去吧,你快回去歇着,小主说了,你受苦了,要好好歇着才是。” “反正小主现在身边也不缺人,小主说了,你先紧着养好自己身子才是,不急着当差,小主若是知道我使唤你,该罚我了。” 浣碧:…… 她一时不察,力气又比不上流朱,手中的托盘被夺了过去。 看着流朱欢欢喜喜的背影,浣碧用力跺跺脚,愤愤不平转身离开,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迁怒流朱。 没在皇上和小主身边露脸,浣碧又不想就这么回去,突然就想到了槿夕。 她突然不守着小主,去了哪里呢? 浣碧在槿夕的屋子里没找到人,将碧桐书院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满心都是找人的浣碧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奇怪,哪儿都找不见人,去哪儿了呢?” 浣碧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声,突然,肩膀上被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浣碧一个激灵,头也不回的就要叫出声。 “啊唔……唔唔!”浣碧的嘴被人从身后紧紧捂住。 好消息,不是鬼! 坏消息,有可能是坏人! 夜深人静,四周静悄悄的,浣碧不知怎么的,忽然一瞬间想起了刚入宫时,和小主一起在御花园水井里看到的那个叫福子的宫女。 自己不会也落得她那个下场吧? 就在浣碧忍不住胡思乱想的时候,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大,就在身后的人快要控制不住她的时候,连忙道:“浣碧,是我!” 浣碧身子一僵。 察觉到身前的身子不再挣扎,捂着她嘴的手缓缓松开,下一刻,浣碧一把将人的胳膊甩开,转身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 “槿夕,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夜色下,槿夕看不清浣碧的脸色,但见她这个时候还有理智,知道皇上在不能大喊大叫,心里松了口气。 见槿夕不说话,浣碧质问的声音不受控制的提高,“槿夕,你到底什么意思?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一个解释,我定要告到小主那儿去的。” 浣碧被自己说的话提醒,拧眉,对啊,自己找了一圈,很肯定之前这附近是没有人的,槿夕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不成她是刚回来? 这么晚了,她去了哪里? 若自己告诉了小主,小主会不会因此厌了她,自己不就可以重新回到小主身边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走神的浣碧没听清槿夕说了什么。 “罢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浣碧一回神就听到这句话,什么都没想下意识在槿夕越过自己的时候,拽住她的胳膊,“你不许走,你还没说你干什么去了。” 听着浣碧一点不客气的质问声,槿夕微微蹙眉,忍着不耐尽可能的放软了语气,“浣碧,此事我会和小主说的。” “谁知道你是真的会说,还是拿来糊弄我的话。” 浣碧嗤笑一声,一脸的不相信,“槿夕,你若是心里没鬼,就告诉我你去干什么去了。” 槿夕被她缠着不耐烦,尤其是白跑了一趟,连苏培盛的脸都没见到。 槿夕没被抓住的左手抬起按了下有些疼的眉间,语气淡淡道:“浣碧,有些事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不然若是走漏了风声,于你不好。” 她自认自己足够为浣碧考虑了,但浣碧明显不这么想,心虚的她抓着槿夕的手一紧。 “槿夕,你是怀疑我背叛了小主?” 槿夕:…… “我不是那个意思。”解释到一半,槿夕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总不能说是小主怀疑她吧? 再说怀不怀疑你本人不清楚吗? 要是没有猫腻,曹贵人怎么会突然为你一个小宫女求情? 槿夕都不知道这么明显的事情,浣碧是怎么还能闻得出来的,不过槿夕也观察了她几日,的确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所以总不会是浣碧没有背叛,曹贵人此举就是想要利用他们的疑心离间吧? 槿夕被自己的胡思乱想给逗笑,摇摇头,用上用力将胳膊上的手给掰开,趁人还没反应过来,绕过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不解释了! 这就不解释了? 被孤零零扔下的浣碧不可思议的看着槿夕离开的方向,当确定她确实没有折回来的打算后,愤愤的跺了跺脚。 “混蛋!” 还有,槿夕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难道槿夕怀疑她了? 浣碧双手攥紧垂在身侧,不行,必须先下手为强。 “浣碧姑娘,您没事吧?”一个怯怯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隔着一段距离,浣碧看不清人,但隐约觉得有几分熟悉。 “谁?出来!”浣碧冲着对方没好气的低吼完,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走了出来,浣碧拧眉,“小宁子?” 随着人走近,浣碧不客气的往后一退,“你就站在那儿吧。” 自己虽然去过辛者库,干的都是脏活累活,但也比小宁子一个洗过恭桶的好。 和她们要好的是小允子,现在小允子都不在了,也不知道小主把小宁子带到身边做什么。 两人都是甄嬛亲口发话,不着急当差的,但相比真的把自己位置放的很高的浣碧,一些小活小宁子也抢着干,再加上小允子的关系,众人对他的态度都还行。 除了浣碧。 一来有嫉妒,毕竟甄嬛一被解禁,就先把小宁子要到身边,而自己,若不是曹贵人,她现在还待在辛者库里。 二来嘛,就是单纯的看不上了。 小宁子长了一张憨厚的脸,做事不如小允子伶俐,更不会什么手脚,反正就是哪里都比不上他兄弟。 浣碧:“小宁子,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坏事呢?” 第203章 198章开始看 浣碧探究的眼神上下扫着他,虽然大晚上的也看不仔细,不过刚从槿夕那儿受了一肚子气的她,不介意在别人这里耍耍威风。 小宁子不在意她的态度,仍一脸讨好的看着浣碧,认真回答道:“奴才去为小主提热水去来着,准备回去呢,瞧见浣碧姑娘一个人往这边走,担心您出事,就远远的跟过来了。” 跟着她来的? 浣碧脸色一沉,“你听到了什么?” “没,没有。”小宁子急忙解释道:“浣碧姑娘,我离的远,什么也没听到,等槿夕姑姑走了以后我才走近的。” 说罢,一脸担忧的看向浣碧,“这边僻静,不安全,姑娘早些回去歇着吧。” 一听小宁子说什么也没听到,浣碧放下心来,瞪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还用你说,我知道。” 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小宁子,警告道:“今夜的事,谁也不许说,知道了没有?不然我就禀告小主,将你赶出去。” “你也不会想再回去洗恭桶了吧?” 说完不等小宁子回答,浣碧转身就走。 “浣碧姑娘。” 浣碧脚步一顿,微微侧过头,“又怎么了?” 小宁子装作没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耐烦,犹豫道:“浣碧姑娘,小允子还在时常与我说浣碧姑娘经常照顾他,待他极好。” 想到小允子,到底那几个月的感情做不得假,浣碧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你如今也来了碎玉轩了,以后好好当差,没人再会欺负你了。” “哎,浣碧姑娘果然是极好的人呢。” 浣碧被他真诚的声音逗的笑出声,歪着头睨了他一眼,不好意思道:“知道就行了,不必说出来,好了,不早了,快回去歇着吧。” “等等,浣碧姑娘。” 浣碧一步都还没迈出去就又被叫住,拧眉,还有事? 这次不等她先开口,小宁子就迫不及待的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浣碧姑娘,有件事我要提醒一下你,槿夕姑姑这几日一直盯着你。” “若浣碧姑娘和姑姑有误会的话,还是早些解释清楚的好。” 槿夕果然盯着她,不是她的错觉。 浣碧阴沉着脸,警告脱口而出道:“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听到没?” 小宁子忙不迭的点头,“姑娘放心,我谁都没说。” 这还差不多。 虽然小宁子说的事她早就知道了,但是对比其他人的态度,小宁子至少是个老实的。 想到自己如今在小主身边的处境,心道或许能有个人帮她也不错。 至少有些事总不能让流朱帮她吧? 想到这里,浣碧对小宁子的态度更好了,脸上染上了几分笑容,甚至主动招呼上人一起回去。 一夕之间,浣碧和小宁子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好到流朱都觉得不可思议。 面对流朱的疑惑,浣碧自然不会给她解释,转移话题道:“小主请安回来了吗?” 流朱:“回来有一会儿了。” 话音刚落,浣碧一阵风似的就往外跑,流朱追到门口,飞快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啊?” “自然是有话要和小主说。” 流朱再抬头,视野里已经没了浣碧的影子。 浣碧一路小跑到正殿,不等宫女禀告就闯了进去,甄嬛和槿夕正说着话,默契的停了下来。 甄嬛:“浣碧,你怎么过来了?” 浣碧看了眼槿夕没说话,态度非常明确。 甄嬛为难的看向槿夕,槿夕立刻笑道:“小主,奴婢去御膳房看看这会儿有什么点心。” “好,麻烦你了。”甄嬛安抚的拍了拍槿夕的手背,目送人离开后,无奈的看向浣碧,纵容道:“这下可以说了吧。” 自己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着实刺眼的很,浣碧不是不担心怀疑她的人其实不是槿夕,而是甄嬛,但看到这一幕,心忽然踏实了。 小主还是更向着自己的。 浣碧脸上染上笑意,警惕的扫了眼门口,让守门的小宫女离着远些,这才走到甄嬛身前,小声把昨夜看到槿夕从外面回来的事说了一遍。 “小主,槿夕大半夜的出去还不知道见谁呢,您要小心她吃里扒外,和上一个小印子似的。” “咳!”甄嬛正喝着茶,呛了一下,手捂着胸口连续咳了几下才平复下来,瞥了眼担忧的浣碧,“你又是急匆匆的模样,又是赶人的,就是要说这个?” 见甄嬛不当回事,浣碧皱着眉急的跺脚,“小主,您别不当回事。” “您现在什么事都交代给槿夕做,不是不好,而是您想过没有,她要是有问题,那她背后的人要是想要算计你,得多容易啊。” 甄嬛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没当回事,越来越凝重,待浣碧说完以后沉思。 是了,她当初倚重槿夕是不得不为之。 浣碧去了辛者库,流朱不顶事,小允子又是太监,有些话不好与他说,于是在和槿夕谈过几次,便养成了这个习惯。 但谁也不能保证一个人永远不会变。 甄嬛头疼的按了按眉间,庆幸还好浣碧今日与她说了这些。 “浣碧,此事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了。” 然后呢? 等了半晌再没等到第二句话的浣碧:……这就说完了? 你听到槿夕偷偷摸摸的溜出去就没其他反应吗? 浣碧不知自己该气甄嬛不信自己的话,还是气她更看重槿夕,但无疑甄嬛的态度让她很心寒。 甄嬛想着槿夕说,这些日子浣碧一直没有离开碧桐书院,除了流朱和小宁子以外,也没发现她和谁接触过多,开口道: “浣碧,我看你养的不错,若是身子好了,要不要回来当差?” 不等浣碧回答,甄嬛继续道:“浣碧,我最信任的就是你,这些日子你不在,我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了。” 信任吗? 浣碧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既然小主这么说了,那奴婢当然要回来了。” 甄嬛点了下浣碧的额头,“正好,我这儿有一匹皇上赏的布料,晚些时候让流朱帮你找出来,做身好看的衣服。” 甄嬛知道浣碧喜欢这些,想着那匹布料的颜色不适合她,赏给浣碧也不错。 事实证明,甄嬛了解浣碧。 哪怕心里对甄嬛还有意见呢,听说可以做新衣裳,肉眼可见的雀跃起来,脸上的笑容也真切起来,“奴婢谢过小主。” 甄嬛又赏了两件配套的首饰,才让人离开。 到底有没有背叛她,一直窝着也看不出来,动起来才能露出破绽。 既然浣碧都当差了,比她还早几日来了的小宁子甄嬛也不会放过,等浣碧一走,就吩咐人去给小宁子传话。 对小宁子,甄嬛还算满意。 虽然人不够机灵,但还算能干,剩下的对她足够忠心就够了,总比那些不知来历的人强。 等只剩下甄嬛一个人的时候,她才有时间想槿夕和她说的事。 她自然知道槿夕昨夜是去见的谁,也知道苏培盛并没有见她。 “难了,看来苏培盛心里这个疙瘩还没过去。”甄嬛手捏着鼻根,苦笑着摇摇头。 不过苏培盛那里,再急也快不了,至少有意见的交情在,慢慢的总能磨到苏培盛换个心思。 只是有些可惜一时半会儿用不上苏培盛了。 转念一想,甄嬛突然发现这不见得是坏事一件,皇上眼下肯定特别注意御前和后宫的牵扯,没有助力便没有吧。 想清楚后甄嬛吐了口浊气。 ———— 上下天光。 余莺儿光着脚,仗着屋里没有旁人,穿着薄薄的轻纱制成的衣裳,趴在炕上,两只脚翘着晃来晃去。 皇上是射完箭溜达到附近,心血来潮想来看看余莺儿在做什么,便没有让人提前来禀告。 却不想走近后,几张眼熟的面容都守在门外,皇上拧眉,挥了下手,苏培盛会意,连忙打断宫人请安的声音。 茴香几人是知道余莺儿穿着什么的,不过以前都天黑后才能瞧见,随着天气越发热起来,白日也被余莺儿耍赖外加痴缠着闹着要穿。 她们能怎么办。 自家小主,自然是宠着呗。 好在余莺儿有分寸,穿着纱衣时除了她们几个贴身伺候的宫女,其他人都不许进屋内,玳瑁几人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看不到了。 但谁也没想到皇上这会儿悄摸的就来了啊。 玳瑁眼疾手快的在皇上进去后,拦了一下苏培盛。 苏培盛眼一瞪,还没来得及发火,屋内就传来皇上一声厉喝,“都不许进来!” 苏培盛打了个冷颤,好险! 玳瑁在养心殿待了一段日子了,对苏培盛和小厦子的关系心知肚明,尤其是最近的变化,但谁让众所周知他们小主和小厦子的关系可说不上好。 所以明面上,玳瑁待苏培盛的态度要远远好于小厦子。 “苏公公,隔壁熬了凉茶和绿豆汤,主子们看样子要一会儿呢,让他们守着,公公去隔壁松快松快。” 这还是苏培盛第一次在余莺儿身边见玳瑁,不过以前同在养心殿当差,也算有一份眼熟的交情在。 苏培盛意识到刚才玳瑁算是帮了自己一把,也极上道的给了玳瑁一个面子,由着她引到隔壁耳房,小福子作陪。 屋内。 皇上黑着脸看着余莺儿,犹豫了下,压低了声音喝道:“青天白日的,你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原本趴着的余莺儿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跪坐起来,脸上的欣喜还未散去,眼泪就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余莺儿咬着嘴唇,委屈道:“皇上这么久不来看嫔妾,好不容易见到皇上,皇上第一句话就是骂嫔妾。”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皇上被余莺儿这一手给气笑了,三步并作两步,坐到余莺儿身边,揽着腰,在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将人按在自己腿上,“啪啪啪”就是几下。 “朕不但要骂你,还要打你呢,你要怎样?” 余莺儿:……不按剧本走就过分了啊! “不怎么样。”余莺儿声音低低的,不但不躲,反而往皇上的方向贴了贴,光着的胳膊环住皇上的腰,“皇上还要打吗?轻点好不好?” 皇上小腹一热,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此刻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几乎是下意识的扭头看向门口,嗯,没人。 皇上想起来,自己进门一看清怀里的女人穿着什么,就没让人进来。 皇上想着事情的时候,手指会无意识的摩挲点什么,刚才为了收拾余莺儿,握在指尖的念珠被他戴到了腕间。 入手又软又滑。 皇上反应过来自己摸的什么,想也不想就要把余莺儿从自己身上给搬走。 几乎是在他刚有动作的一瞬间,余莺儿就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毕竟类似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有准备的余莺儿能让他如愿就怪了。 双臂从环着劲腰换成了脖颈,两人身前紧紧贴在一起,随着余莺儿的挣扎,身上薄薄的一层纱衣已经不能看了。 皇上下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无奈之下,只能好脾气的打着商量道:“乖,白日不合适,等晚上的。” 呸,不要脸! 余莺儿小脸贴在皇上的胸前,仗着他看不到光明正大的翻了个白眼。 她是那种只馋身子的人吗?! 不是,她明明馋的是银子好吗?! 余莺儿抬了抬下巴,不说好不好,只哽咽着嗓子嘟囔道:“嫔妾想皇上,皇上算算您几日没来看嫔妾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了, 哼,也是,皇上何时缺美人瞧了。” 空气里弥漫的酸味,啧…… 但不得不说,男人就吃这一套,他被余莺儿这么抱着晃来晃去,脸上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添了笑容。 等余莺儿诉够情肠,皇上安抚的轻轻摸着余莺儿的后背,放软了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没忘了你,嗯?” “朕今日来的突然,晚些时候让人给你送礼物,要不要?” 余莺儿眼中闪着光,仰着头,“叭”一声亲在皇上的嘴巴上,“要,皇上,嫔妾的银子也快用完了。” 吼吼吼,亲爹说了,皇上的羊毛大大的! 第204章 好 “啧,财迷。” 皇上食指蜷起在余莺儿额头上敲了一下,一只手揽着她,懒洋洋的往后一靠,“累了。” 嗯?没拒绝就是答应了! 所以到底给多少呢? 现在自己还要养亲爹,银子少了可不够用。 余莺儿识趣的从皇上怀里坐起来,俏生生道:“皇上,我和玳瑁学了一手,给皇上捏捏,可舒服了。” 两手放在皇上的肩上,身子难免贴的更紧了,余莺儿还未察觉到不对,腰上就被两只大手掐住,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腾空而起。 “哎哎哎?” 皇上直接将人抱着放到一边,眼睛看向别处,嗓音沙哑道:“去换身衣裳。” 余莺儿:…… 还记得这事呢! 热是真热,余莺儿也是第一次知道现在这具身子这么怕热,她撇撇嘴,不甘心道:“皇上,热,嫔妾……” 嘴里撒着娇,人已经像是没骨头似的要往皇上身上贴。 “朕让人再送些冰。”顿了顿,“以后也给。” 余莺儿:…… 难道空调吹多了就好吗?况且屋里放冰又不像空调似的,调好了温度就能一直保持恒温。 皇上看出她的不情愿,在她还想努力一把之前慢悠悠道:“朕要好好考虑一下该给你补贴多少银子了。” “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嫔妾听皇上的。” 说的要多快有多快,对上皇上挑眉打趣的眼神,余莺儿“嘿嘿”笑了两声,压低了声音,“嫔妾晚上单独穿给皇上看。” 皇上笑了一声。 很好,话说到人心坎里去了。 余莺儿心里乱骂,胡乱穿好鞋提着裙摆往内室跑,嘴里喊着茴香和玳瑁的名字。 屋内主子有了动静,外面很快动了起来,隔壁也不歇着了,一群人各司其职的忙活起来。 等余莺儿换好了能见人的常服出来,炕桌上已经换了新的茶点和水果,余莺儿紧挨着皇上坐好,“皇上上次给嫔妾布置的功课,嫔妾做完了,皇上可要检查?” 皇上任由余莺儿靠着,闻言,点了下头,“朕来瞧瞧你这些日子可有长进。” 余莺儿给玳瑁使了个眼神,下巴高高扬起,“嫔妾可是好学生,皇上若是再晚来几日,都要认不得嫔妾了。” 皇上:……夸张了啊。 皇上配合的笑了声,“别醋了,朕不是给你赏赐了吗?” 余莺儿撇嘴,“嫔妾是图那点赏赐嘛,是,嫔妾是比不上其他姐妹的家世,除了皇上再无依靠,但手头宽裕有宽裕的过法,没有也有没有的做法,嫔妾以前还是宫女时也一样过日子。” “嫔妾分明是想见皇上了。” 余莺儿哀怨的嗔了皇上一眼,靠在他怀里,“嫔妾的娘在世时常和嫔妾说,男人呐,心在哪个女人身上,私房钱就在哪儿。” “皇上自然是那些普通男人比不上的,嫔妾自知比不上其他姐妹,夜阑人静时总忍不住想着皇上心中惶恐,担心皇上有一日会忘了嫔妾,从此再见不到圣颜。” “嫔妾不敢让皇上为难,只能抓住些俗物自己安自己的心而已。” 人设要简单,但又要区别于旁人。 上过亲爹一对一小课的余莺儿表示,之前没想到不怕,立人设本就不可能一朝一夕就成功的,慢慢完善嘛。 余莺儿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仰头看着皇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皇上看笑话了,只是有些话不好与旁人说,就是想与家中写信念叨两句都没有地方可写,只能辛苦皇上听一些这种女儿家心意的话了。” 快看看,可怜不,不要吝啬自己英雄救美的大男子主义,狠狠的朝她砸过来吧! 皇上从余莺儿说到第二句话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就敛去。 只在听余莺儿说到没有家了这样的话时,感受到她的失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等人说完,陷入一段时间的沉默。 余莺儿脑袋在皇上胸前轻轻蹭了蹭,小心翼翼道:“皇上,嫔妾以后若是想家了,可以给皇上写家书吗?” 说完,余莺儿仰着头,满眼期待的看着皇上,见他不语,略带慌张的继续道:“嫔妾很想很想的时候才会写,不会打扰皇上的。” 不行吗? 没关系,这次不行,那就以后再试,看来是还没到能走感情流的时候。 余莺儿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要让太医再给她找点保养这张脸蛋的方子,她现在靠脸吃饭的人,吃饭家伙不能差了。 余莺儿垂下眼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体贴道:“皇上,嫔妾说笑的,嫔妾好不容易得来的读书机会,又有名师亲自教导,忙都忙不过来,哪有功夫想别的啊。” 一副自己把自己给安慰好了,声音里的欢快越来越明显。 恰好此时玳瑁捧着一沓写满了字的纸走了进来,余莺儿眼睛一亮,人还软在皇上怀里,白嫩的手指勾了勾。 “玳瑁快点。”抬头得意的看向皇上,“嫔妾功课做的好,皇上要记得赏嫔妾。” 余莺儿呼了口气,调整好状态,坐直身子,将玳瑁手中,自己精心挑选过的纸接过来,刚要说话,一只手从身后放到她小腹上,一个用力,刚坐直没多久的余莺儿就重新跌了回去。 “皇上?” 皇上大手扣住余莺儿的后颈,在她诧异的注视下,含住她的嘴唇。 许久,皇上松开她,贴着额头沉默了一下,沉声道:“好。” 好什么? 好亲? 是不是太直接了啊? 余莺儿抿了抿嘴,又咂巴了两下,不敢相信的抬手摸着自己的嘴唇。 皇上:怀疑你在心里蛐蛐朕,但没有证据。 短短几息之间,眼看余莺儿看向自己的眼神越发奇怪,皇上忍不住心底的好奇,问出口,“你在想什么?” “嫔妾喜欢皇上亲。”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情绪价值要给到位。 皇上:…… 对视的瞬间,余莺儿灵光一闪,“皇上是答应嫔妾给皇上写信了吗?” 皇上表示他不想说话。 得了便宜的余莺儿怎么舍得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手上捏的皱皱巴巴的一沓纸往旁边的空地上一放,整个人扑进皇上的怀里。 “皇上快回答嫔妾是不是?不然嫔妾现在就去把衣服换回来。” 皇上:…… 第205章 情趣 这话明显情趣大于威胁,但也着实把皇上给整无语了。 “少做怪。”皇上没好气的拍了下余莺儿的后背,刚要说话,嘴就被余莺儿捂了个结实。 余莺儿:“皇上别说教了,嫔妾知错了,咱们看嫔妾的功课。” 一边说一边背着手往后面摸,玳瑁瞧见,急忙上前将那沓纸递给余莺儿,皇上看到挑了挑眉,忽然关心道:“新来的人伺候的如何?” “很好啊。”她要说什么来着? 余莺儿认真的低头用手抹平纸上的褶皱,漫不经心道:“皇上身边,经苏公公调教过的人,哪有不好的。” 皇上没提醒余莺儿,人是小厦子选的,笑着抬手指向苏培盛,“听到了你余主子夸你了。” 苏培盛熟练的打了个欠,“余主子满意就是奴才的荣幸,不敢当主子夸。” 余莺儿捂着嘴“扑哧”笑出了声,“苏公公会说话,都瞧瞧,好好跟苏公公学着,能学到一二分都是你们的福气。” 暗戳戳的给苏培盛上了个眼药,过犹不及,余莺儿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转移话题道:“皇上快瞧瞧。” “您看,这两张是嫔妾昨日写的,哎?怎么这个也混在里面了?” 余莺儿拧眉,说着就要把指间夹着的那张纸给抽出来放到一边,随着余莺儿的动作,皇上看清上面画着的衣服样式。 “朕看看。”皇上接过来。 余莺儿下巴放在皇上的肩膀上,慢悠悠道:“嫔妾自己画的样式,嫔妾不会作画,模样不好看皇上别介意,看看样式就好了。” “嫔妾未入宫前见过汉女们穿的衣服,好看极了,就想把记忆里的模样画出来,让绣房做出来穿给皇上看,但画了几次都不如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哎,可能是嫔妾没这个天赋吧,总也画不好,皇上别笑话嫔妾。” 正史中有传言,皇上是个好为人师,且有点设计天赋的,连自己养的小狗的衣服都是亲手设计。 换了如今套了一层皮的平行世界,余莺儿和她爹都不确定现在的皇上有几分像从前。 但不确定不怕,试试就好了,只要不是作死他们有的是功夫试错。 如今好为人师,看自己每日练字的功课就知道,皇上是喜欢的,但设计嘛…… 余莺儿细细关注着皇上的神色,见他看的认真,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视线跟着一起看过去,嗯,除了丑看不出什么东西了。 练字她有藏拙,但毛笔作画确实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了,想藏拙都没东西可藏。 眼前皇上手里捏着这两张纸,已经是她来来回回画了二三十张里,最好的两张了。 着实是尽力了啊。 余莺儿正胡思乱想着,忽听皇上肯定道:“嗯,是丑了些。” 余莺儿顺杆上,“那皇上教嫔妾作画好不好?” 余氏确实聪慧,不止一次提供他满满的成就感,所以皇上只是略微一沉思就点头应下,“好。” “嫔妾答应了就不许反悔啊。”余莺儿不给皇上反悔的余地,说完后想了想,抬手捏住皇上手里的纸的另一边,没用什么力,“嫔妾先把它们收着,等嫔妾学会了作画再重新画。” “不必。” 对上余莺儿不解的眼神,皇上解释道:“不过是两张衣服图纸,朕给你画就是了。” 皇上随先帝出巡江南是见过的汉人女子穿的衣服的,并不觉得多难,况且看着自己亲手画的衣服做出来,再被自己女人穿到身上感觉不错。 皇上不由兴致更高,饶有兴趣的准备和余莺儿讨论一下她的想法。 一低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神,眼眸里满是对她的崇拜和欢喜。 皇上:……就还挺高兴的。 “皇上也太厉害了吧,还有什么是皇上不会的呢?”余莺儿瞪圆了眼睛,一刻不停的夸了起来。 把心里能想到的词全部用上,余莺儿话音一转,“不过皇上记得不要一下画太多好看的衣服啊,嫔妾手头紧,若是让嫔妾在那么多张好看的图纸里只能选一两张,也太折磨人了。” 余莺儿撅着嘴。 “这点小事也值得你为难?”皇上无语,“朕既然帮忙了,还能让你自己差人去做吗?” “此事你别管了,朕来安排就是。”说完,皇上担心自己政务繁忙会忘记,想了下唤了苏培盛一声,“你记得提醒朕。” 苏培盛心里感慨余莺儿误打误撞又撞到了皇上心尖上,面上却是飞快的应道。 这不是重点,不过余莺儿先大大方方的表示高兴,环住皇上的脖颈,要不是本就坐着,恨不得蹦到人怀里。 “皇上怎么这么好呢,嫔妾好高兴。” 半点含蓄都没有。 余莺儿顿了顿,笑道:“成,那嫔妾就以后再省。” 好似只是随口一说,声音不高。 皇上想也不想就说道:“不必省着。” 想到刚才自己说给她银子时,眼中的欢喜,“也是,你如今身边当差的人多了,之前朕私下补贴你的银子有些少了,朕每月再多给你三百两。” 那就是每月六百两,着实不少了,相当于妃位一年份例里的银子了。 后宫嫔妃份例分为每日和每年的,吃穿用度都包含在内,身边的太监、宫女的份例也不用自己负责,因而银子却成了最短缺的。 但只要家里有些能耐的,怎么也不能让宫里的娘娘没银子花用了。 皇上之所以想起私下给余莺儿银子,并且内心并不反感,得益于余莺儿一次次的在他面前强调自己家里没人了。 那么在她没失宠之前,皇上愿意给些补贴。 看着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满足了的余莺儿,皇上轻笑一声。 这还没给她一个可以生钱的庄子或铺子呢,就满意了?没出息! 皇上心里暗骂一声,念头虽是一闪而过,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将此事放在了心底。 暗戳戳的得了自己想要的,试探也试探完了,余莺儿终于想起正事,看功课! 与此同时,几辆马车在皇后的遮掩下,悄悄的进了圆明园。 第206章 来了 富察贵人和安陵容被皇后给安排到一处,剪秋早就得了消息等在繁英阁,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微微一顿迎了上来。 将两人安置妥当,最后说道:“皇后娘娘心疼两位小主路上辛劳,今日好好歇着,明日再去给娘娘请安就好。” “园子景好,但两位小主日后有的是时间逛园子,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娘娘为了两位小主着想,若是因为没休息好再病了,岂不是得不偿失嘛。” 转述清楚皇后的意思,剪秋就告辞了。 富察贵人等剪秋一走,理都没理安陵容直奔正殿,临走前剜了她一眼。 自己又是求人又是出银子才得了的好处,偏偏让这个穷酸的占了她的便宜,皇后娘娘定是知道她们同住一处才将安陵容一起接来的,不然谁会想起她啊。 宝娟:“小主,您看富察贵人……” 安陵容睨了她一眼,“还在外面,什么话都敢说了。” 看着被自己的话吓到的宝娟,安陵容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柔声道:“她不是一直这样吗?还没习惯啊,好了,先回屋吧,整理好行李早点歇着,明日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 “是。” 宝娟进屋就指挥着两个小宫女忙活起来,整理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小主,你要不要去看看沈贵人和莞常在啊。” 她可是知道自家小主自进宫起就和这两位小主走的极近,只是不知为何不像之前那般热切了。 也不能说是疏远了两人,而是好像从被皇后多请去了几次景仁宫后,就越发不喜欢出去走动了。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得宠啊? 宝娟叹了口气,劝道:“小主,奴婢和小太监们打听过了,莞常在来了园子里以后就复宠了,如今是越发得宠了,沈贵人接手宫务。 这会儿小主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沈贵人或者玩常在处坐坐?” 安陵容笑而不语,理线的手不停,瞥了眼外间的两个小宫女。 宝娟立刻会意,将人赶出去,守在安陵容身边小声道:“小主,现在可不是犟的时候,您想想,自从皇上带着人离宫后,宫里没了管事的,内务府待咱们越发敷衍了。” “往日里拨来的份例顶多以次充好,但这个月却直接少了三分之二还要多,还说是沈贵人的命令,全宫上下连皇后娘娘都要节俭的,呸,再节俭也没让人吃不饱的道理啊。” “小主不如去和沈贵人说说……” “好了,宝娟。”安陵容苦笑,“安生待着吧。” 明日请安之前,皇后不会高兴她们出去走动的。 正想着,门外就传来声响,且越来越大。 “宝娟,去看看怎么回事?” 宝娟顾不上再劝安陵容,飞快的应了一声后就提着裙摆小跑着出去,没一会儿就跑了回来,小声嘀咕,“小主,富察贵人要出去逛,桑儿正劝着呢。” 这不是胡闹吗?! 可别惹恼了皇后,再牵连到自己。 安陵容想也不想起身就要往外走,快要到门口的时候脚步一顿,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答应,难道还能让贵人听她的话吗? 皇后不会不知道自己在延禧宫的处境,既如此,她还急什么呢。 安陵容转身坐回去,跟在她身旁的宝娟茫然的看着她一系列动作,愣神道:“小主,你不去了?” “我去了也没用啊。”安陵容眼眸深深的看向宝娟,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安陵容隐秘的小心思藏的极好,宝娟并没有看出异样,思绪难免又回到了如何劝安陵容争宠的事情上。 不过很快她们主仆俩就没时间多想了,因为外面很快传来更加喧闹的声音。 富察贵人看着面前把自己挡回来的两个小太监,怒气冲冲道:“本小主是贵人,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拦着本小主,信不信本小主把你们都送到慎刑司去!” 左边的小太监面无表情的看着富察贵人,等她嚷嚷的口干舌燥,闭上嘴后,慢慢道:“富察贵人,皇后娘娘担心贵人身边缺人服侍,命奴才们守在跟前随时听唤。” 听到皇后的名头,富察贵人脸上的怒火收敛了一些,却还是不依不饶道:“既是皇后娘娘的吩咐,那本小主就饶了你这一次。” “现在本小主要出去逛逛,你还不赶紧去安排。” 小太监声音未变,没有起伏道:“贵人累了一日还是歇歇吧,明日再逛也不迟。” “你!”富察贵人瞪大眼睛。 她还想再骂,小太监已经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了,紧跟着说道:“贵人,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富察贵人一下就和歇了火的灶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指着小太监抖了一会儿,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安陵容从刚才起就站在廊下,将两人对峙的一幕从头看到尾,见富察贵人这么轻易就被拦了回来,心里一阵失望。 富察贵人不知安陵容心中所想,蹬蹬蹬的大步往回走,路过安陵容的时候,迁怒的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一个小答应还想看她笑话啊! “安答应以下犯上,对本小主不恭,本小主小惩大诫,就罚安答应在院子里站一个时辰吧。” 扔下这句话,心里舒服了不少的富察贵人晃晃悠悠的回屋了。 “小主!”宝娟敢怒不敢言的瞪着富察贵人的背影,扭头看向安陵容焦急道:“小主,这会儿日头还没下去,您身子孱弱,站上一个小时怎么受得了呀。” 可不甘心有别的办法吗? 安陵容只怨自己回去的晚了,没躲开她。 “富察贵人也没说站在哪里,好了,一个时辰很快的。” 安陵容随口安慰了一句,话虽是这么说的,却也没敢真的找一个阴凉处站着,而是背对着日头,让自己不至于那么难熬。 宝娟无奈的叹了口气,想了想打发人去找太医要了些美白的药膏。 小主本来就不得宠,要是再晒黑了更入不了皇上的眼了。 富察贵人和安陵容来了圆明园的消息瞒得了其他人,却瞒不住皇上的人。 第207章 小厦子听完底下报信的小太监说完,慢条斯理的扣起最上面的盘扣,“皇上这会儿在何处呢?” “午后十三爷来了,皇上高兴,和十三爷练了骑射,这会儿去了余贵人处。” 这让想要把消息送给余莺儿的小厦子打消了念头,在心里口嗨道:罢了,既然如此那就不去打扰女儿女婿小两口的相处了。 在心里说完忍不住笑出声。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和伺候祖宗一样伺候着皇上,别说,还挺过瘾的。 悄悄高兴归高兴,正事也没忘,趁着还有时间把该交代的事交代清楚,晚些时候还要去和苏培盛交班。 想到最近苏培盛看他越来越防备的眼神,摸着下巴。 与其等苏培盛自己找到掣肘他的人选,要不要自己帮他选一个呢? 小厦子暗暗将此事记在心里,回过神来就打发人继续盯着富察贵人和安陵容两人的住处。 桃花坞。 皇后也知晓了富察贵人一来就闹的那一出,按着头,“不长脑子。” 剪秋当自己什么也没听到,缓声道:“奴婢听回宫接两位小主的太监回禀,安答应这半月的日子不好过呢。” “那与本宫何干,难道不是她自己选的吗?”皇后嗤笑,她承认自己就是想看笑话。 不是清高的拒绝自己的拉拢嘛,那她就看看,凭她一个答应还能在后宫中独善其身了。 皇后:“远远不够。” “娘娘?” 皇后勾了下手指,待剪秋凑近在她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话。 翌日。 前一日侍寝的是余莺儿,一大早华妃和齐妃就看她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只是还没等她们发难,她们就看到跟在皇后身后的富察贵人和安陵容。 华妃眉头紧锁,吃人的眼神里夹杂着一丝质疑,死死的看着两人。 齐妃没忍住,惊呼,“富察妹妹?你什么时候来的?” 甄嬛和沈眉庄同样控制不住的惊讶,不过两人到底收敛一些,看清楚安陵容的那一刻,两人扭头第一时间看向对方。 沈眉庄嘴巴动了动,甄嬛察觉到什么,缓缓摇了摇头。 余莺儿是早上来请安的路上知道的消息,重点去看沈眉庄和甄嬛的神情。 没有任何意外,她们对安陵容的到来并不欢迎。 尤其是安陵容还是被皇后悄悄地接来的,她们之间是不是也达成了什么交易? 如果此时安陵容侍寝了的话…… 余莺儿眨眨眼,突然看了丽嫔一眼。 自己之前帮了她,现在就是要回报的时候了。 想好了自己接下来如何行事,余莺儿就没什么精神的向后一倚,垂下眼眸,等着今日这场热闹落下帷幕了。 有皇后护着,搬出来太后和皇上,华妃除了多瞪上几眼也没别的办法,不过看华妃越来越冷的眸子,余莺儿就知道皇后心里肯定是满意的。 一番舌剑唇枪之后,众人纷纷告退。 安陵容和富察贵人因为皇后多留了一会儿,出来的最慢。 一出来就瞧见沈眉庄和甄嬛相偕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脸凝重,瞧见她马上朝着她走了过来。 第208章 安陵容能看到,富察贵人又不是瞎子,瞧见两人撇撇嘴,在她们走近的一瞬间,不满的“哼”了一声,肩膀撞了一下沈眉庄,走人。 “小主!”采星紧张的检查着沈眉庄被撞到的地方,“小主,富察贵人这番无理,必须禀报皇后娘娘,让娘娘给小主一个公道。” 沈眉庄心里存着事,压根没认真听采星说了什么。 嬛儿刚才已经和她说了,皇后娘娘忽然把富察贵人和陵容接到圆明园,肯定别有用意,现如今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还是莫要多生事端才好。 沈眉庄摇摇头,对上甄嬛担忧的目光,缓缓摇头。 安陵容见两人没注意自己,抿了抿嘴,小声道:“富察贵人也太过分了,眉姐姐没事吧?” 闻言,沈眉庄终于想起安陵容的存在,笑着看了她一眼,说道:“好了,她那性子又不是第一日知道了,你和她住在一起,若让她听到你刚才那些话,该不依不饶了。” 甄嬛拉过安陵容的手,“是啊,委屈你了,我们也不知道你来,不然就提前求了皇后娘娘,你随我一起住也是好的呀。” 安陵容眉宇间带出一丝慌乱,“姐姐可是怪我没有给你们传信?” “两位姐姐莫怪,实在是去接我和富察贵人的人来的太急了,只给了我一个晚上收拾行李的时间,传信还不如我来的快呢。” 甄嬛挽上安陵容的胳膊,引着人往外走,嘴里嗔怪道:“我和你计较这个做什么呢,你能来,我和眉姐姐只有高兴的份。” “不如去我那儿坐坐?” 甄嬛左右看着沈眉庄和安陵容,询问两人的意见。 不管是沈眉庄还是安陵容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 碧桐书院。 浣碧看着多出来的人,瞪大眼睛,“安答应?” 马上反应过来,连忙给几人行礼,甄嬛刚沉下的脸瞧见她的动作缓了缓,和安陵容介绍道:“容儿,你之前不在不清楚,恰好浣碧也在随行的宫人里,正好有这个机会,就让她重新回来伺候了。” “浣碧,安答应和富察贵人昨日被皇后娘娘接来的。” 沈眉庄早就想问了,甄嬛最后一个字的音还未完全落下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容儿,你可知道皇后娘娘为何会突然差人接了你们过来?皇后可有和你说什么话?” 甄嬛也顾不上浣碧了,扭过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安陵容。 皇后能与她说什么? 两位姐姐在紧张什么? 安陵容压下心底的疑惑,想了想,觉得还是少说为妙。 “别说两位姐姐了,我这会儿也纳闷着呢,不过来的路上听富察贵人的意思,皇后娘娘应该是为了富察贵人吧。” “多的,皇后娘娘也不会与我说的。” “两位姐姐,可是有什么容儿不知道的?” 从安陵容口中没有听到太多有用的字,沈眉庄拧了拧眉,“倒是不知道皇后何时和富察贵人有了联系。” 沈眉庄这句话明显是说给甄嬛听的,还想说什么,已经被甄嬛打断,“眉姐姐,今日我们姐妹相聚,合该好好庆祝一下。” 安陵容眼神闪了闪,欢喜的“嗯”了一声,随即打趣道:“妹妹还未恭喜两位姐姐呢,昨日妹妹一进园子就听说了两位姐姐如何得宠。” 第209章 安陵容眼神闪了闪,欢喜的“嗯”了一声,随即打趣道:“妹妹还未恭喜两位姐姐呢,昨日妹妹一进园子就听说了两位姐姐如何得宠。” “不过是些闲话罢了。” 甄嬛不欲多说,三人又坐了会儿,沈眉庄宫里的人来找就先离开一步,安陵容之后也没久留。 等人一走,浣碧就“哼”了一声,扶着甄嬛的手臂好奇道:“小主,安答应怎么来了圆明园?” 甄嬛心情不甚好,闻言,耐着性子摇摇头,“不是和你说了嘛,皇后娘娘将人接来的,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 刚才一番试探也没试探出什么消息,也不知道容儿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瞒着她们的? 仔细算算,从小允子自尽那夜开始算起,容儿和她们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 耳边浣碧说个没完,甄嬛脑海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一根清晰的线头,此刻听着不断的声音,除了烦操还是烦躁。 槿夕适时打断浣碧,“浣碧,小主只怕饿了,你去御膳房瞧瞧,这会儿有什么点心端一份回来。” 浣碧正说着起劲,猛地被打断,不满的扭头看向槿夕,随即哼了一声,“这种小事让别人去做就行了,小主说是不是?” 浣碧轻轻晃了晃甄嬛的手臂,随后得意的瞥向槿夕。 得让槿夕看清楚了,谁才是小主身边最得用的人。 这点小事,平日里甄嬛是不会拒绝的,所以浣碧这会儿底气十足,她不觉得小主会落自己面子。 却不想,甄嬛眉头飞快的皱起又松开,拍了下她的手背。 “浣碧,我的口味你熟悉,换了旁人可不能让人我满意。” 小主什么意思? 浣碧微微张嘴,还想说什么,甄嬛已经看了流朱一眼,流朱马上拉着还在发愣的浣碧告退,走远了,小声哄道:“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甄嬛只依稀听了这么一句话就收回了注意力,身边的人换成了槿夕,两人转身进了屋内。 槿夕看着甄嬛的神色,想了想小声道:“小主是担心安答应?” 甄嬛点了下头,意识到不妥,皱着眉摇摇头,“容儿性子敏感,是有些缺点不错,不过人却是知道感恩的。 我信她不会对我瞒着什么事,我只是担心容儿会被有心人哄骗了去。” 这个有心人不言而喻。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甄嬛前脚才暗暗的和皇后形成对峙,不过两日,皇后就接来了富察贵人和安陵容,这么巧的时间里,她不信一点关联都没有。 皇后的手段…… 她不得不提前防备一二啊。 ———— 午后,余莺儿慢悠悠的走了一刻钟,蹙眉,“消息准确吗?怎么瞧不见人呢?” 话音刚落,小福子就马上道:“小主,丽嫔娘娘在那儿呢。” 顺着小福子手指的方向,透过满目的绿色,余莺儿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精神一震,“小福子,你守在附近。” 说罢,只带了一个茴香迎了上去。 “嫔妾给丽嫔娘娘请安,娘娘万安。” 丽嫔的身子一顿,心里暗道了声晦气,怎么是她?! 余莺儿不知丽嫔心中所想,不过面上却能看出她有几分不愿,撇撇嘴,不等她开口起身站直了身子,直言,“丽嫔娘娘,嫔妾有个忙要麻烦娘娘一下。” 第210章 余莺儿不知丽嫔心中所想,不过面上却能看出她有几分不愿,撇撇嘴,不等她开口起身站直了身子,直言,“丽嫔娘娘,嫔妾有个忙要麻烦娘娘一下。” “你倒是直接。” 丽嫔的语气说不上好,却没起身走人,她沉默了一瞬,缓声道:“什么事?” 余莺儿:“安答应若是能侍寝,作为好姐妹的莞常在应该很高兴吧。” “什么意思?”丽嫔瞳孔微张,不可思议的反手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我有本事让皇上宠幸别人吗?” “我都多久没单独见到皇上了。” 丽嫔压低了声音,不情不愿的小声嘟囔。 这个余莺儿,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要是有这个本事,用在自己身上多好啊,说不得还能借此在华妃手底下好过一些。 越想心里越气,丽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起身,“余贵人,此事只怕我是帮不了你了。” “你不行,不是还有别人嘛。” 丽嫔声音一顿,眉头紧锁的看向余莺儿,几个名字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拧眉,“你说的是华妃?” 说出华妃的名字,不等余莺儿回答对不对,丽嫔先自己炸了,“你疯了,华妃恨不得沈眉庄和甄嬛去死,让她帮着安陵容得宠,你是觉得我现在的日子很好过吗?” “今日你我谈话,我只当什么都没听到,这个忙我帮不了,日后……” 要是余莺儿再给她找这种麻烦事,自己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一时间,到嘴边的承诺被她给咽了回去。 嗯,报恩的前提是不会伤到自己的利益,她选的没错。 丽嫔几句话抚平自己心虚的情绪,调整好心情抬头看向余莺儿,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嗯? 自己说的这些,余莺儿会不知道吗? 对了,她刚刚说什么来着,莞常在会高兴。 会吗? 丽嫔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的想了多遍,越琢磨越觉得余莺儿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态不对劲,分明是带着幸灾乐祸的模样。 她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什么,嘴巴动了动。 余莺儿:“不觉得很有意思嘛。” 丽嫔神色僵了僵,片刻后扯了扯嘴角,“确实。” 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我会找机会告诉华妃,但能不能如了你的愿,我不敢保证,但无论成不成,余贵人,这都算一次。” 本就也没指望自己之前帮丽嫔说话,能让她记一辈子,死心塌地的报答自己。 还不是怕时间长了丽嫔来个不认账,不然这点事她自己又不是做不成,无非是绕个弯,麻烦一点而已嘛。 余莺儿撇撇嘴,点头“嗯”了一声。 看着丽嫔匆匆扔下一句“成交”后着急忙慌离开的背影,余莺儿没忍住,“啧”了一声。 皇上对圆明园多了两个人不在意,但华妃却忍不住,刁难来的又快又急。 当天下午,华妃就命人把安陵容请到了清凉殿。 华妃懒洋洋的看着已经手不停的绣了两个时辰花的安陵容,翻了个白眼,皇后那个老妇不就是想让这些狐媚子和自己争宠嘛。 旁人她尚且要顾忌几分,但何时一个侍寝当晚被皇上又送回去,之后被皇上完全遗忘掉的小答应也能排进此列了? 第211章 华妃懒洋洋的看着已经手不停的绣了两个时辰花的安陵容,翻了个白眼,皇后那个老妇不就是想让这些狐媚子和自己争宠嘛。 旁人她尚且要顾忌几分,但何时一个侍寝当晚被皇上又送回去,之后被皇上完全遗忘掉的小答应也能排进此列了? 华妃看着任自己随意揉捏的安陵容,好似看到了很快,沈眉庄或是甄嬛也将这样被自己踩在脚底。 等等,再等等。 华妃在心里安抚自己莫要急,于是一连五日,华妃借口要为太后绣一副佛经屏风,但自己绣技一般,为表孝心只能麻烦安答应。 满宫上下谁也说不出一句不是,连装病的路子也绝了。 这日,安陵容又在清凉殿坐了一个下午,身子僵硬的被宝娟扶着离开,一出门就遇上了过来找华妃的丽嫔和曹琴默。 看着安陵容的背影,曹琴默看笑话似的眨眨眼,“这才几日啊,安答应就瘦了一圈,我若是男人看着也心疼呢。” 丽嫔瞥了她一眼,嗤笑,“心疼?那不如你去帮她求个情?” 曹琴默脸上笑容一滞,“这是安答应对太后的孝心,何来求不求情的,嫔妾知道丽嫔娘娘有口无心,您放心,这话嫔妾只当什么都没听过。” “不是你先提心疼的嘛?” 曹琴默好似早就料到了丽嫔会这么说,脸上笑容未变,“嫔妾不过是觉得安答应蒲柳之姿,惹人怜爱罢了,并没有旁的意思,娘娘是误会了什么吧?” “巧舌如簧。” 丽嫔冷冷瞥她一眼,转身离开。 曹琴默被落在身后,撇撇嘴,整理了一下神色换上一张笑脸慢慢跟了上去。 殿内。 华妃阖着眼,两人请安也只是抬了下手,兴致不高。 曹琴默:“娘娘,安答应在娘娘这儿可还乖巧?” “有什么乖巧不乖巧的,难道她还敢有别的意见嘛?”华妃撇嘴,“本宫要是她,就老老实实的躲在宫里,非要来凑这个热闹,那本宫少不得教教她规矩了。” 见华妃不像之前那般沉默,曹琴默呼了口气,附和道:“娘娘说的是,都说沈贵人和莞常在与安答应姐妹情深,可嫔妾瞧着,这几日里她们倒是未做什么。” 不知哪个词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华妃缓缓睁开眼眸,“确实奇怪了些。” “那两个小贱人仗着皇上另眼相看,和本宫不对付,依她们的性子,这些日子未免也太消停了些。” “可别是有什么阴谋吧?” 华妃说着坐直身子,看向曹琴默,“那事你办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听到消息?” 曹琴默:…… 她讪笑,“娘娘,快了快了,嫔妾饵都下下了,就等鱼儿上钩了。” 华妃深深看了她一眼,“曹氏,本宫给你留足了时间,你可别让本宫最后失望了。” “嫔妾不敢。” 华妃剜了她一眼,“罢了,本宫谅你也不敢。 只是安氏这人一点意思也没有,本宫说什么就是什么,半句话不敢多言,实在无趣。” 丽嫔瞅了一眼笑不出来的曹琴默,柔声道:“娘娘想要有趣很容易的。” 华妃面露诧异的看向丽嫔,挑眉,她若没记错的话,丽嫔自从这次出来后就一副少言寡语的模样,虽然以前也未必能想出什么收拾人的法子,但冲锋陷阵却是一把好手。 但她也知道自己之前确实做的不道德了些,想着给她些功夫调整心情,便没管此事。 如今这般积极,是想明白了? 大抵是家里劝了吧? 华妃来了兴致,点了点下巴,“说说看。” 丽嫔没有急着开口,反倒先扭头看向曹琴默。 曹琴默心里咯噔一下。 “娘娘,还是曹贵人提醒了臣妾,刚才臣妾和曹贵人进门前恰好遇到安答应离去,曹贵人说,安答应柔柔弱弱的模样,更能得到男人的怜惜。” 华妃最讨厌的就是女子这副模样,脸色一沉,“狐媚子东西。” 骂完没了兴致,她就说丽嫔的脑子能想到什么好法子,原是冲着曹氏去的。 手底下两个人不和,华妃并不放在心上,摆摆手,正要赶人,就听到丽嫔继续说:“娘娘觉得好姐妹反目成仇的戏码如何?” “嗯?” 丽嫔:“娘娘,安答应不得皇上喜欢,就算侍寝了想来也就那样,但安答应若是能分走莞常在的宠,您说莞常在还能和安答应亲亲热热的互称一声姐妹吗?” “这……” 安氏的确没什么值得她忌惮的,就算侥幸得一些宠爱也是有数的,没有家世想要在宫中走的长远,简直是痴人说梦。 若是能用她给那两个贱人添堵倒是不错。 华妃心里虽然这么想,却没记得做决定,还是看向曹琴默,“你觉得呢?” 她觉得? 曹琴默承认自己也确实想要看看沈眉庄和甄嬛脸上的神情绷不住的模样,她们不是看不起人嘛,等她们汲汲营营,想方设法和姐妹争宠的时候,希望她们还能摆出原先的神情。 “丽嫔娘娘说的有几分道理。”曹琴默迟疑,“但……” 华妃不耐烦道:“有话就说。” “是。”曹琴默看向丽嫔,“丽嫔娘娘怎么保证安答应就一定能争的过莞常在?之前皇上对安答应的不喜谁不知晓。” 丽嫔:“有什么关系?” “娘娘举荐的人,皇上不会不给面子的,娘娘在对安答应好一些,旁人只会想安答应受不住苦投靠了娘娘,背叛了姐妹。 再者,给安答应些甜头尝尝,让她知道有了宠爱的日子,可不是谁关照两句能比的,有了对比,再让她知道这些日子受的苦楚都是被好姐妹牵连, 好处沈贵人和莞常在得了,苦楚她自己受了,那两人却偏偏当不知情。 娘娘觉得安答应又会怎么想呢?” 说到底,这些都是你的猜测罢了。 曹琴默将这句话咽了回去,不得不承认,此事并不难操作,不过是帮着安陵容多侍寝上两回,再说些似是而非的挑拨的话,无需她们付出什么。 但若是成了,将是好一出大戏。 曹琴默暗暗的瞄了华妃一眼,有此事在前勾着,华妃也不至于追着她问事情进展,自己还能缓缓。 曹琴默:“娘娘,丽嫔娘娘说的有几分道理,只是成不成的嫔妾也不好说。” “不如,娘娘将此事交给丽嫔娘娘?” 丽嫔:…… 她就知道,那煞星给她找的麻烦远不是说几句话就能办完的。 丽嫔吸了口气,看向华妃,能拒绝吗? 华妃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能。 曹琴默:“娘娘和嫔妾就等丽嫔娘娘的好消息了。” 丽嫔:…… 丽嫔虽然答应的心不甘情不愿的,但她很快发现此事根本不是她一个人能办到的,至少在给皇上举荐新人这事就不是丽嫔能办的。 华妃再不满意,还是在翌日安陵容和她告退时把人唤住。 “本宫记得你尚未侍寝对吧?” 已经习惯了直接走人的安陵容正纳闷华妃又想到了什么折磨人的法子,陡然听到这句话,神情一僵,只觉得难堪。 安陵容双手攥紧,用力咬着下唇,不语。 华妃:“说话,没听到本宫问你的话?” “听,听到了。”安陵容身子一颤,急急忙忙应声,说完白着脸小声道:“是。” “什么,大声点,本宫没听清。” 安陵容脸色白的吓人,下唇印出浅浅的血丝,垂着眼眸掩盖住眼底的屈辱,扬声道:“是,娘娘记得不错。” 华妃:“本宫就说嘛。” 她带着打量的眼神将人上下看了一眼,淡淡道:“本宫送你一场造化如何?” 造化? 华妃会折磨好心? 想到自己每日都会僵硬的手指,还有偶尔重影的眼睛,她都说不好自己哪日就会走上她娘的后路。 安陵容苦笑一声,就算自己知道华妃来者不善又如何,难道华妃还能给她拒绝的机会吗? 安陵容福了福身子,“嫔妾全听娘娘吩咐。” “不错,这是本宫赏你今年江南送来的新料子,你夜里给自己赶制一身合身的衣裳,还有搭配的首饰,明日再来时好好装扮一下。” 安陵容懵懵的带着宝娟,和华妃的赏赐离开。 半路上。 安陵容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两个小宫女,咽了咽口水,宝娟也一脸不可思议,小声道:“小主,华妃娘娘的意思,难道是要帮小主侍寝吗?” “奴婢没听错吧?” 她也希望是听错了。 上一次侍寝失败的经历还印在脑海里,她承认自己有的时候会担忧自己会不会一辈子就这样,也不甘心沦为宫里的笑话,妄想翻身。 但再来一次,自己见到皇上就会不害怕吗? 安陵容抿嘴,摇头,“我也不知道。” 宝娟没想到自己心想事成的事,一直暗中联系她的皇后没做到,反倒是为难小主的华妃先做到了。 不管怎么回事,此事于小主和自己却是好事一桩。 宝娟生怕安陵容不争气,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连忙道:“小主,多好的机会啊,您可不能糊涂。” “宝娟,我怕……” “怕什么,小主,您想想他们背后说您的那些话,同样的话难道您还想再听一次吗?再想想咱们在宫里过的什么日子,连莞常在身边的浣碧过的都不如。” 安陵容脸一黑。 宝娟不怕安陵容生气,就怕她无动于衷。 “小主,奴婢知道您和沈贵人、莞常在亲近,但您想想,这一两个月里她们二人和您是不是越来越疏远了?” “宝娟!” 宝娟:“小主先别急着反驳奴婢,奴婢不是要挑拨你们的关系,而是您想过没有,两位小主一个有权一个有宠,身份地位只会越来越高,若小主一直原地踏步,时日长了,必然会拉开距离的。” 安陵容:“宝娟,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眉姐姐和莞姐姐不会不管我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只有安陵容知道自己此刻心里有多心虚。 小允子装神弄鬼的事,不就是两位姐姐避过自己商量的吗? 以前自己只以为自己不如她们关系亲近,所以这等大事不被信任,此刻细细想来,或许也是因为告诉了自己,自己也帮不到她们,索性干脆闭口不言吧。 宝娟看着自家小主脸色快速的变化,不知她想到了什么,但闭嘴是肯定不行的。 宝娟吞咽了一下,小声道:“两位小主当然不会不管小主,但没时间见小主也是真的,往后日子长了,小主总不能一直一个人吧。” “况且您不是一直担心家中的夫人嘛,您想想,您若是在宫里得宠,传信回去,老爷看在您的面子上,夫人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最后提到的安母,让本就摇摆不定的安陵容瞬间下定决心。 宝娟说的是,为了她娘,她也该把自己的日子过起来。 她听说了,若是嫔妃能怀有身孕,快要生产前还能接家中女眷进宫陪伴,或许这是她唯一能见她娘的机会了。 想要再见生母的念头最终战胜了她所以为的对皇上的害怕。 “宝娟,你说的是,我们快些回去准备吧,另外你记得,事成之前此事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安陵容没忘记还有一个同住一宫的富察贵人。 安陵容本意虽然是想要防着富察贵人,但误打误撞却是帮自己解决了一个麻烦。 皇后可不想让她这么早就侍寝。 就在安陵容做好准备以后,翌日清凉殿却来人传话,让她这日不必过去了,至于什么时候等娘娘消息。 难道是华妃后悔了? 安陵容忐忑不安的过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就命宝娟出去打听消息。 昨夜皇上宿在华妃娘娘处。 “果然是后悔了。” 安陵容得了准确消息,失落之下反倒忘了之前的紧张,亏得自己还害怕同样的情形再来一次,事实就是自己连皇上的面都见不了。 整整一日,安陵容都在平复心情,好不容易压下心里的不甘,却不想,过了申时,清凉殿的宫女突然来了。 “安答应快准备准备吧,我们娘娘有请。” 第212章 勤政殿。 小厦子:“皇上,周公公在外候着,说华妃娘娘询问皇上可有空去一趟清凉殿,娘娘有事与皇上商量。” “华妃?”皇上拧了拧眉,“几时了?” “回皇上,酉时。”苏培盛抢先回话。 皇上“嗯”了一声,沉默下来,顿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既然是华妃有请,朕就去瞧瞧。” “小厦子,去告诉莞常在一声,朕晚些时候再过去。” 何事昨日自己在清凉殿时不能说,非要今日都知道自己会去碧桐书院了差人来请他。 摆明了截宠嘛。 众人心知肚明的事,小厦子应了一声,转身离开的时候余光瞥到苏培盛看了他一眼。 出了正殿,小厦子站在距离门口不远的位置,不一会儿,就见苏培盛拿着拂尘走到他身边。 “师傅。” 苏培盛睨了他一眼,“不错,越发有气势了。” 小厦子:“师傅折煞徒弟,徒弟有今日全靠师傅提携,师傅的大恩大德,徒弟没齿难忘。” “呵。”苏培盛轻笑,眼底的防备散去一半。 小厦子压低了声音,“师傅特意找徒弟,可是有话要传给槿夕姑姑?” 话音刚落,凌厉的眼神射向他,小厦子抿了抿嘴,盯着苏培盛警惕的目光,柔声道:“师傅莫急,不是徒弟故意打探您的消息,只是槿夕姑姑来找您的时候,徒弟撞见过一次。” 苏培盛眼底的警惕不变。 小厦子苦恼的叹了口气,“师傅,徒弟对您没有恶意,若是想要利用此事做什么,您觉得徒弟还会告诉您,我知道的事情嘛?” 闻言,苏培盛终于不再沉默,他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你要什么?” 小厦子:“师傅误会我的意思了,徒弟不是想要借此威胁师傅,还是那句话,我对您没有恶意。” 呵! 苏培盛无声的笑了笑,眼底写着几个大字:你瞅我信不信?! 小厦子无奈,苦笑一声,“也罢,我的心意师傅以后总会知道的,徒弟先去办差。” “槿夕姑姑……”小厦子迟疑了下,小声道:“徒弟本不该说的,但这几日槿夕姑姑常过来找师傅,太频繁了,徒弟能遇到,旁人也能瞧见,师傅和槿夕姑姑说一声,这个时候还是小心些的好。” 一副为了苏培盛考虑的模样。 说完,小厦子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跟着皇上往清凉殿去的路上,苏培盛才想起来,自己想和小厦子说的话一个字也没说。 苏培盛:…… 小厦子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苏培盛走着神,没听到皇上喊他的名字。 “苏公公。”身后的小太监小声提醒。 苏培盛回神,连忙抬头,对上皇上冷淡的目光,“苏培盛,朕体谅你年纪大了,若是身子不适,朕可以给你放假回去歇着。” “皇上恕罪,奴才知错。” 苏培盛一跪地磕头,轿辇就停了下来,皇上看着苏培盛几下就磕红了额头,漫不经心的打断:“够了。” “华妃该等急了,走吧。” 没赶他走。 苏培盛松口气,顾不得发疼的膝盖和额头,起身小跑着追上轿辇。 苏培盛平复了一下急喘的呼吸,垂着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幽深,皇上待他的耐心越发不足了。 想到自己隐约听到的风声。 自己刚才虽然没有试探成功,但小厦子的神色里没有急切,要么就是没有没有得到消息,要么就是和他自己说的一样,他没那个野心。 若是后者,这人或许可用。 可要是前者的话,自己难道还能在皇上有动作之前,重新找一个合适的接任者吗? 罢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刚得了教训的苏培盛不敢顶风作案,他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认真看向前方。 清凉殿。 皇上原以为是华妃想要截甄嬛的宠,直到在清凉殿看到一个陌生的宫妃。 拧了拧眉,从记忆里翻出一个不甚熟悉的名字,安氏答应? 皇上面上不显,扶着华妃起身后,拧着眉满脸迷茫的朝安陵容扬扬下巴,“世兰,她是?” 还没进屋就吸引走了皇上的目光。 华妃咬牙,有些后悔今日的行动了。 顶着皇上好奇的眼神,华妃勉强笑了笑,“皇上忘了吧,她是安答应啊。” 说完,睨了安陵容一眼,是炫耀也是警告。 安陵容咬了下嘴唇,垂着眼眸福身,“嫔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安氏啊。”皇上“哦”了一声,“没想到她也入了世兰的眼啊。” “也?”华妃眼眸一冷,冷冷看着安陵容,嘴上却是问向皇上,“原来皇上还从别人口中听过安答应的名字啊。” 皇上似乎被她拈酸吃醋的语气逗笑,“你呀,这张嘴是惯不饶人。” “那人你也知道,朕是听莞常在提过。” 莞姐姐? 安陵容半蹲着身子,眼神里闪烁着光芒,心里的激动刚冒出一个头,就听皇上夸道:“莞常在心善,入宫前看安氏囊中羞涩,出手帮了一把。” 要是余莺儿在场,高低要在心里帮着骂上两句皇上。 狗男人! 真是一点脸面也不给人留了。 当着华妃的面提什么不好,说囊中羞涩,这不是上赶着给华妃攻击安陵容的话术吗? 事实是,皇上不愧算是最了解华妃的几人之一。 听到皇上语气中对甄嬛的赞赏,华妃根本没有细听皇上说了安陵容什么,满心满眼都是甄嬛这个小贱人! 勾的皇上待她不一样! 华妃努着嘴,眼底闪过愤怒,这时皇上忽然开口道:“你起来吧。” 语气淡淡,但成功将华妃的注意力引到了安陵容的身上。 丽嫔说什么来着,给甄嬛添堵是吧,不行,今日这个堵她还添定了。 华妃一边在心里下决心,一边挽着皇上的手臂往屋里走,路过安陵容的时候,含着怒气道:“你也进来。” 一行人拥着皇上和华妃进了殿内,谁也没有注意到安陵容站在原地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宝娟担忧的看着安陵容,“小主?” 安陵容在宝娟的搀扶下缓缓站直身子,半晌后找回自己的思绪,苦笑一声,“我没事。” 她只是没想到在莞姐姐口中,自己只不过是表示她善良的一个存在。 “我们快进去吧,不好让皇上和华妃娘娘久等。” 屋内,华妃也正在说起安陵容的事,见人跟进来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皇上,她们这批新人里就剩下安答应还未侍寝了,臣妾得皇上信任协理六宫,这事虽然不该臣妾来管,但皇后娘娘一直想不起来此事,臣妾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宫人胡言乱语。” “是,压下流言简单,但臣妾压的住一次,压不住第二次啊。” “为今之计,只能想法子从根源上解决了,不过臣妾也担心坏了皇上的心情,万一这安答应是个不好的,岂不是让皇上您难办嘛。” “这几日臣妾将人带到身边细细观察了一番,人嘛,还算有点可取之处,那日或许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太后娘娘最关心皇上的子嗣了,臣妾……” 华妃叹了口气,失落的捂住自己的肚子,小声低语,“臣妾多想为皇上生一个健康聪明的阿哥啊,可臣妾不能耽误皇上。” 皇上没说话,只搂着华妃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华妃没有在伤心里沉溺多久,很快就吸了吸鼻子,柔声道:“皇上,臣妾不会说话,但臣妾待您一颗真心却是旁人比不得的,只要为皇上好,臣妾什么都愿意做。” “这位安答应。” 华妃强忍着不喜,“皇上若是还能看得上,不如就带她一起走吧。” 说的好像安陵容就是个物件似的。 羞耻嘛? 毋庸置疑,可安陵容此刻已经顾不上了,她不敢这个时候伤了自己,两手紧紧攥拳,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 已经这样了,她若是退缩了,那今日受过的所有屈辱岂不是白受了吗? 她不甘心! 不到半个时辰,皇上从清凉殿离开,带着安陵容一起回了勤政殿。 小厦子借着去碧桐书院传话的功夫,往上下天光也传了个消息,小福子不用余莺儿吩咐就马上去打听安陵容的位置。 余莺儿他们倒是不知道华妃突然将皇上请去就是要推安陵容侍寝。 但自从丽嫔劝动华妃以后就给他们递了消息,自那日起,余莺儿就命人盯着这几处。 很快,消息就传回来。 皇上带着安陵容前脚回了勤政殿,余莺儿就知道事成了。 余莺儿笑的恶劣,就凭他们父女的默契,不用她传信她爹就知道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甄嬛知道了是谁截走了她的宠以后,今晚还能不能睡得着。 余莺儿打了个哈欠,心情极好道:“睡觉睡觉,明日请安我们早些去。” 吃瓜当然要吃第一手! 一个人的神色都不能放过! 碧桐书院。 甄嬛不时探头往外看两眼,实在忍不住道:“小宁子,你去路上迎迎,看看皇上怎么还没来,可是路上耽搁了?” 话这么说,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肯定和华妃脱不了干系。 只是还有点不死心,之前华妃也不是没想过截宠,但也不是次次都能成事。 甄嬛这一等就是一炷香的时间,小宁子满头大汗的回来,欲言又止。 浣碧有意表现,抢在槿夕之前指着小宁子怒斥道:“当着小主的面,有什么说不得的,小主交代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小宁子:“小主,奴才打听到……皇上回了九州清晏。” “在华妃娘娘那儿带走了一个人。” “什么?!”浣碧震惊,瞪大双眼,“小宁子,你是不是听错了?华妃怎么舍得给皇上举荐新人呢?” 甄嬛没有打断浣碧,她问的正是自己想知道的。 小宁子面露慌张,匆忙解释道:“小主交代的事,奴才怎敢敷衍了事呢,奴才听得真真的,一路上瞧见的人不少,奴才担心有人故意诓奴才,特意往九州清晏的方向走了一截。” 随着小宁子话音落下,屋内陷入沉默。 浣碧呼吸渐渐加重,见甄嬛迟迟不说话,忍不住道:“小宁子,肯定是你打听的不对,皇上对小主这么好,怎么会今夜宠幸别人,你再去打听。” 小宁子顶着一张老实不起眼的脸,点头就要行动。 槿夕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喝道:“站住!” 小宁子猛然停下步子,眼中先是茫然,待看清说话的是谁以后,为难的瞥了眼浣碧。 浣碧被他这一眼激的怒火上涌,只觉得当众落了面子,以后小主身边的宫人眼里更该没有自己了。 想也不想,扭头就质问道:“槿夕,你什么意思?” 槿夕淡淡瞟了她一眼,没说话,而是侧身看向甄嬛,柔声道:“小主,您看?” 甄嬛经槿夕暗戳戳的提醒反应过来,摆摆手,“小宁子,不必去了,吩咐人关紧门户,既然皇上事忙,咱们也早些歇着吧。” “流朱,让其他人也不必候着了,该歇着就去歇着,明日还要当差。” 流朱先小宁子应了一声,然后就拽着呆乎乎的小宁子出了屋子,亲自守在门外,交代小宁子,“刚才小主的吩咐你也听到了,你去办吧,办好了不必回来回话,直接下去休息就是。” 小宁子看流朱明摆赶人的模样,笑着应下。 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畅快,嘴角上扬的弧度加深,余光向后瞄了一眼,离去的步子轻快。 屋内,碍于甄嬛的眼神一直忍着的浣碧黑着脸,“小主,您怎么也跟着她胡来啊?” 甄嬛被咋咋唬唬的浣碧说的头疼,也来了气,没好气道:“那你说说应该怎么办?” “自然是让小宁子去找皇上,皇上特意差人说了的事怎么能不办到呢?” 浣碧的声音在甄嬛冷漠的眼神注视下越来越小,“小…小主,奴婢说错什么了吗?” “你以为自己有说对的嘛,哪怕是一句话?” 甄嬛面色难看的看着浣碧,“若听了你的,让小宁子再出去跑一趟,明日咱们就成了满宫的笑话了!” 第213章 浣碧瞪大眼睛,“怎么会……” “小主,奴婢没有这么想。” 甄嬛打断她,摆摆手,“我知道,你……” 声音顿了顿,甄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浣碧不在身边时,她总念着她的人,可如今人回到身边,却总觉得缺了什么。 “罢了,今日之事本小主就不与你计较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今晚就槿夕当值吧。” “小主~” 浣碧咬紧牙关,忿忿的看了槿夕一眼,小声说了声“是”离开。 屋外。 流朱等浣碧关好门,凑上前来小声道:“这么快就出来了?小主可有别的吩咐?” 浣碧一哽,瞥了眼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说错话的流朱,没好气道:“小主让回去休息,今晚槿夕当差。” “哦,这样啊,那我随你一起回去。”流朱没有多想。 “你!”浣碧咬牙,欲言又止,狠狠瞪了她一眼,跺着脚转身就走。 因为皇上命人传了话不必等他,所以甄嬛早早的就洗漱过,她由着槿夕将外裳退去,若有所思道:“槿夕,你说华妃举荐给皇上的是何人,她宫里的宫女吗?” 去年她入宫时,那个死的不明不白的福子不就是因为被皇上夸了一句才惹上杀身之祸的吗? 难道这才不到一年的时光,华妃就从不能忍受身边有爬床的宫女,变成了可以亲手把人推给皇上的人了? 这未免变化也太大了些吧? 为了子嗣? 甄嬛想不明白,槿夕就想不到了,她摇摇头,劝道:“左不过明日就见到人了,小主,有人更急。” 甄嬛被槿夕一语点醒,眼睛一亮,赞赏的看向槿夕,“你说的是,如今想再多也不过是猜测,等明日见了人再想华妃的用意也不迟,说不得眉姐姐那儿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消息呢。” 无非是明日要多看几眼华妃那张炫耀的脸而已,至于旁人幸灾乐祸的眼神…… 甄嬛讥笑,自己或许斗不过华妃,但那些不如自己得宠的人还想看她的笑话,也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脸? 一夜无话。 桃花坞。 安陵容:“皇后娘娘,嫔妾来迟,还请娘娘恕罪。” “不迟,昨夜是你的好日子,本宫还没恭喜你呢。”皇后掩去眼底的冷意,笑眯眯的看着安陵容的头顶,“也是好事多磨吧,总归是件喜事。” 安陵容头垂得比刚刚低了两分。 皇后:“本宫怜惜你初次侍寝,身子不适,但祖宗规矩不能忘,剪秋。” 安陵容应了一声“是”,当着众人的面,在剪秋的主持下行过大礼。 “快起来吧。” 皇后话音刚落,剪秋就上前和宝娟将人一左一右扶了起来,安陵容的座位在最后一个,她一转身,就对上两张不可思议的脸,脚步一顿。 此刻安陵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她一停下,就有人注意到了让她异样的两人。 华妃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她冷笑一声,“瞧瞧我看到了什么,沈贵人和莞常在这幅模样,可是不高兴你们的好姐妹承宠吗?” 第214章 华妃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她冷笑一声,“瞧瞧我看到了什么,沈贵人和莞常在这幅模样,可是不高兴你们的好姐妹承宠吗?” 伴着华妃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看向她口中的两人。 甄嬛尚好,在众人看过来之前已然调整好了神色,沈眉庄却慢了一拍,被最先看过来的几人看了个正着。 沈眉庄意识到不好,慌乱之下脱口而出道:“华妃娘娘莫要冤枉人。” “呵,冤枉吗?” 华妃一声讥笑,惹得沈眉庄脸色白的吓人,甄嬛见不妙,连忙解围道:“华妃娘娘,眉姐姐不是这个意思。” 没有过多解释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话音一转,看向安陵容的同时,柔声道:“安妹妹,还未恭喜你呢,等晚些时候我和眉姐姐一起为你庆祝。” 好似多大的喜事呢,庆祝! 华妃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不出意外的被转移了注意,“当谁没侍寝过似的,她。” 目光在安陵容的脸上扫过,嗤笑一声,“两次才成了也值得庆祝,你们不觉得丢脸,本宫还觉得丢脸呢。”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华妃扭头看向皇后,阴阳怪气道:“皇后娘娘啊,不是臣妾多管闲事,去年入宫的这批新人都快一年了,安答应还没侍寝,这宫里传的闲话可不好听啊。” 劝诫皇上开枝散叶,入后宫该是皇后的职责才是。 但今日华妃当众把举荐了一个新人,转变概念,往大里说无异于是在皇后脸上打了一巴掌。 看着皇后一瞬间收起的笑容,华妃笑的开心,缓声道:“臣妾协理六宫,看不得宫里有这种没规矩的事出现,所以便忍不住插手管了一管。 皇后娘娘不会怪臣妾吧?” 皇后:…… “妹妹也是一番好意。”皇后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很快就落下,淡淡道:“不过妹妹以后行事之前还是该与本宫回禀一下才是。” 华妃:“皇后娘娘这话可说的没道理了,臣妾与皇上商量过的。” “安答应之事闹得动静可不算小,臣妾等呀等,都等不到皇后娘娘处置,臣妾还以为娘娘是心有顾忌,或者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呢。” “皇上命臣妾协理六宫,那臣妾当然要为皇后娘娘分忧了,既然皇后娘娘为难,那臣妾哪里好来打扰娘娘呢。” 皇后冷冷的看着华妃,“本宫倒是不知,华妃何时思虑如此周全了。” 说罢,不等华妃反驳,扭头看向安陵容,笑了笑,“安答应,此事是本宫考虑不周了,之前本宫头疾几次发作,宫里又各种事情不断,一时间忽略了你。” 不等皇后说完,安陵容就起身福了福身,“这哪里怪的了皇后娘娘呢,是嫔妾给娘娘找麻烦了。” 皇后挑了下眉,忽然道:“有一说一,你今日该和华妃好好道谢才是。” 话音刚落,华妃就摆手,“不必了,往后时日长了,你记在心上就好,再说本宫也着实喜欢安答应,是个乖巧的。” 被抢先了的安陵容垂着头,心里发苦。 很好,这一下,她想要撇清自己和华妃的关系恐怕短时间里都没人信了吧? 华妃哪里是真心帮她?! 第215章 请安结束后,华妃离开前看了一眼和沈眉庄、甄嬛站在一起的安陵容,抚了抚发髻,慢悠悠道:“今日就歇一天吧,明日再来找本宫。” 安陵容福身,“是。” “恭送华妃娘娘。” 华妃带着丽嫔和曹琴默一走,安陵容还未站稳就先对上了沈眉庄复杂的眼神,微微一顿,“眉姐姐。” 后知后觉想起什么,连忙扭头看向甄嬛,“莞姐姐,我……”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吧。” 甄嬛和沈眉庄站在一处,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眼神收敛些,在安陵容看向她的时候往她身后瞥了一眼。 安陵容转身,与好奇看过来的余莺儿正对上视线。 余莺儿挑眉,率先颔首道:“沈贵人,莞常在、安答应。” 除了沈眉庄以外,另外两人朝她行礼请安,余莺儿轻笑一声,抬了抬手,好奇道:“我还以为安答应会和华妃娘娘一起离开呢。” 安陵容:…… 安陵容没接话,余莺儿也不介意,手指点着下巴,探究的时间从安陵容的脸上挪到甄嬛的脸上,笑道:“听说昨夜应该是莞常在侍寝?” 甄嬛不是安陵容,面对华妃碍于身份选择了忍让,却不代表会用同样的态度对待甄嬛。 甄嬛扯了扯嘴角,淡淡道:“余贵人慎言,皇上想要宠幸谁全凭皇上心意,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 余莺儿阴阳怪气的“哦”了一声,怒着嘴点头,“受教了,莞常在果然大度,也是……” 余莺儿挑了下眉,睨了沈眉庄一眼,笑道:“我没记错的话,当初莞常在也多亏了沈贵人引荐,这样挺好,好姐妹之间互帮互助嘛。” “莞常在也该多学学沈贵人,自己受宠了也不能忘记好姐妹啊,以后要多多提携安答应才是啊。” “沈贵人也不必吃醋,你以前帮了莞常在,莞常在也不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有好事肯定忘不了沈贵人你的。” “趁着年轻呀,要上进,不多多侍寝什么时候才能有身孕呀,沈贵人,我这句话说的对不对呀?” 沈眉庄没有说话,甄嬛却是脸一黑。 “这话还是等余贵人有孕后再说吧。” 余莺儿笑吟吟的点头,“莞常在说的有理,不过我和沈贵人、安答应又不一样,皇上待我很好,时常念着我,我见皇上的次数多了,总有那一天的。” “可沈贵人现在……啧,哎呀,是我多话了,沈贵人莫怪啊,我不是说你不得宠的意思,就是吧……” 余莺儿努努嘴,正在和沈眉庄对视的功夫,光明正大的瞥了一眼甄嬛,“沈贵人如今比不上以前,还是要早做准备才好呢。” 甄嬛:“大家都是姐妹,余贵人说话何必如此刻薄呢。” “刻薄?”余莺儿挑眉,“这就刻薄了啊,那当初沈贵人和莞常在笑话我出身上不得台面的时候,难道就不刻薄了?” “我们没有……” “莞常在。”余莺儿笑容不达眼底,“话不必说的太过绝对,到底有没有,莞常在和沈贵人心里清楚。” 甄嬛失语。 余莺儿看着甄嬛不服气的神情,高高扬起下巴,垂着眼眸,深深看了甄嬛一眼,她不是喜欢在沈眉庄面前装好人吗? 余莺儿:“莞常在,你身边有人喜欢当傻子,但你也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话落,余莺儿瞥了眼沈眉庄和安陵容。 余莺儿的这一眼很明显,就差明晃晃的告诉两人,嘿,别看了,我说的就是你们。 一直不在状态的沈眉庄冷不丁的看到这个眼神,心里一股火冒了上来,想也不想就道:“余贵人,你说清楚,这话什么意思? 我们同为皇上的嫔妃,你我位份相当,你却暗示我是傻子,你今日若是不能给我一个解释,就莫要怪我闹到皇后娘娘面前。” 余莺儿回头望了眼不远处的桃花坞的门,嗤笑一声,这么近的距离,她们又在这儿站了许久,她可不信里面的皇后没得到消息。 不过嘛,甄嬛和安陵容不见得就不知道。 余莺儿没有戳穿的打算,要是她们明面上和皇后闹翻,还怎么合作一起绊倒华妃呢。 她可是好人! 余莺儿被自己的自恋逗得轻笑一声,抬眸,对上沈眉庄越发不善的眼神,又跟着笑了一声。 “沈贵人要解释啊,好啊,正好我今日有空,就做回好人吧。” 余莺儿扬扬下巴,“莞常在口口声声好姐妹,却在自己悄摸争宠不成之后,将主意打到了沈贵人的身上,这也就罢了,我记得莞常在去岁冬日病重时,安答应那么少的份例还要省着接济莞常在。 那等莞常在得宠后,怎么就想不起安答应这个好妹妹了呢?” 沈眉庄:“血口喷人,余贵人,你哪里知道我们之间如何,嬛儿也让人给容儿送了……” “既是好姐妹,莞常在怎么不像沈贵人帮莞常在似的那样帮安答应呢?”余莺儿打断。 沈眉庄一急,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这怎么能一样?” 从沈眉庄开口说到第三个字的时候,甄嬛就意识到不好,连忙道:“眉姐姐!” 沈眉庄一怔,抿着嘴看向甄嬛,却见甄嬛朝她轻轻摇摇头,眉宇间不赞同道:“嬛儿。” 甄嬛递给沈眉庄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看向余莺儿,“余贵人不用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我们姐妹直接的感情如何,我们自是心中有数,不是旁人三两句话就能挑拨了的。” “余贵人常把自己不会说话这句话夸在嘴边,今日嫔妾算是讨教了,余贵人哪里是不会说话啊,分明能言善辩的紧,只是不知道其他人知道几分呢?” 只怕皇后和华妃都小瞧了这位余贵人了吧! 甄嬛忽地苦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全凭运气走到这一步,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寻常的事! 自己之前不是没想到,更多的是不愿意承认吧?! 第216章 听出甄嬛语气里的威胁,余莺儿笑笑,“莞常在好奇的话可以问问啊,本小主怎么知道旁人知不知道。 再者说了,人都要进步不是嘛。” 甄嬛不欲和余莺儿揪着这个问题深入讨论下去,她扯了扯嘴角,正要开口告退,就见余莺儿睨了她们一眼,笑眯眯道:“不过莞常在这句挑拨离间,本小主可是不认的。” “挑拨离间?事都是莞常在做过的,本小主哪件事说错了吗?” 余莺儿无辜的眨眨眼,“人在做天在看,若是怕人说 ,莞常在别做啊,将错一股脑的归到本小主身上,莞常在好生没道理。” 见余莺儿两三句话又把话题给绕了回来,甄嬛心中暗恼。 自己倒不是辩不过余莺儿的,她巧舌如簧,自己也不是笨口拙舌之人。 好歹自己读书见识都碾压余氏,如何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会被对方给怼的哑口无言了不成? 只是…… 甄嬛余光瞥了眼两旁之人,心里苦笑,余氏说的没错,纵然自己没有余氏口中的想法,但听她说多了,难保眉姐姐和容儿心里不会多想。 就算自己辩胜了又如何,心结已留,自己都先输了先手。 这也是甄嬛打断沈眉庄,想要先带两人离开的原因。 甄嬛微微走神,突如其来的沉默让众人有些不适。 安陵容先是瞄了眼没说话的甄嬛,眼神闪了闪,意识到此刻正是她表现的机会,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柔声唤道:“余贵人。” 这一声不但吸引了余莺儿的注意,甄嬛和沈眉庄也扭头看向她。 甄嬛站在两人中间,安陵容一侧身就与她面对面,她安抚的朝甄嬛笑笑,柔声道:“余贵人说的这些,嫔妾不在意。” “容儿!” 两人手握在一起,会心一笑。 她们姐姐妹妹,亲亲热热的,那自己浪费了丽嫔这一个人情算什么?笑话嘛! 余莺儿似笑非笑的看着安陵容,“是吗?那安答应当真是大度啊。” 余莺儿的话中似乎意有所指,安陵容听着心头一紧。 后悔谈不上,却也想着不该如此莽撞。 之前皇后想要拉拢她的时候,自己拒绝了,但同样的事,她却不敢拒绝华妃。 是的,这才是她真正说服自己的原因。 可问题是,华妃此举不安好心,她如今瞧着是侍寝了,但皇后和华妃哪一方都将她排在外,这也是她帮甄嬛结尾的原因。 都是与人结盟,生不如熟,相比较旁人,自然是甄嬛和沈眉庄这两个帮过她的人更值得相信一些。 但这些都不是她还想给自己再招一个敌人的原因。 安陵容睫毛忽闪着的速度加快,想着如何说才能既让莞姐姐领情,又不至于惹了余氏不快,一时间大脑转的飞快。 片刻后,安陵容缓声道:“莞姐姐对我的好,我一直记得。” 言外之意,我是报恩。 “好?”余莺儿挑眉,“安答应说的是你们入宫前,莞常在将你接进甄府居住的事吗?” “那安答应可知道,皇上亲封的答应,即便是客居他处,也应当是全家老少,在大门外亲自迎接,等着皇上的嫔妃进府请安,甄府这个恩施的好生容易啊。” 话落,甄嬛脸色一变。 “这届选秀皇上不愿铺张浪费,是办的简单了些,但皇家别院那么多,不缺一处供册封的嫔妃入宫前小住,所以啊。 即便莞常在不差小丫鬟去请,去宣旨的内务府太监也会安排好安答应的,这个恩,可轮不到莞常在施啊。” 安陵容指甲掐手心,嘴角的弧度未变,“莞姐姐不似余贵人在宫中多年,深谙宫规,一时疏忽了也是有的。” “哪里是不懂啊,我瞧是看不上吧。” 沈眉庄连忙道:“余贵人这话言重了,况且此事已过去许久,我倒是好奇,余贵人为何这会儿提及。” 不用你点,她也敢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 余莺儿撇撇嘴,笑道:“我为何突然提及,沈贵人该问问你的好姐妹才是。” 余莺儿朝着甄嬛的方向努努嘴。 沈眉庄拧眉,不解的扭头看过去。 甄嬛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我……” “若不是莞常在在皇上面前将此事挂在嘴边,我这个在宫外无家无势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 是啊,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 甄嬛是与皇上提过一嘴,但也不过两三句话,若是有这么多细节,不用余氏今日说什么,自己先因藐视皇恩被皇上责罚了。 知道这些细节的只有浣碧和流朱,就是槿夕都不知道,余莺儿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心里又慌又乱,饶是甄嬛再冷静,面上也带出几分。 余莺儿看着甄嬛一变再变的神情,为自己心血来潮冒出来的这句话点赞。 不愧是她小机灵! 意外之喜啊! 得了意外收获的余莺儿见好就收,她瞧着仔细,安陵容是不打算和甄嬛闹翻的。 既如此,她也没必要留下来浪费时间了。 再说,不闹翻,不代表心里没有疙瘩。 余莺儿最后看了安陵容一眼,歪了歪头,“好吧,看来你们也不喜欢听我说的这些话,那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不打扰三位了,本小主先走一步。” 余莺儿脑袋微不可察的点了下,手搭在茴香的小臂上,一步一扭的转身离开。 背影里都透着一股小人得志。 甄嬛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余莺儿,既是你先出手的,就别怪我反击了! 事实证明,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甄嬛也不像当初浣碧出事时,满心想的余莺儿得宠,报仇的事来日方长了。 回过神来,甄嬛忽然意识到余莺儿离开后,她们之间沉默了太久,连忙扭头看向两人,“眉姐姐,容儿?” 不等甄嬛伸手,安陵容先一步握住甄嬛的手,笑道:“莞姐姐。” 甄嬛的目光在安陵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没发现什么异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眉姐姐,容儿,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吧。” 对此,两人都没什么意见。 闲月阁。 甄嬛直到坐在闲月阁里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避开了自己的住处,想到还在碧桐书院的浣碧和流朱,甄嬛抿了抿嘴。 沈眉庄抿了口酸梅汤,特意冰过的饮子入口,心里的燥意被浇灭大半。 “呼!”沈眉庄用帕子捂住嘴不好意思的看着两人笑了笑,“见笑见笑,刚才被余氏那几句话气坏了,一时忘了规矩。” 沈眉庄想到什么,看向安陵容小声道:“容儿,你别听余氏说的那些话,她说再多也是打着离间我们的心思,我们记在心里才是真的掉进了她的陷阱里。” 安陵容微微点头,“眉姐姐说的是。” 见沈眉庄先说出来,甄嬛心里只有感激的份,她先是冲沈眉庄笑了笑,随后说道:“眉姐姐说的是,小事放大,无端揣测我们的心思,她做这些都是想要我们对对方有意见,这就是她的目的。” “容儿,余氏说的那些事,你可是怪我?” 终于来了。 安陵容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她深呼了口气,摇头道:“姐姐和甄老爷、夫人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我不是一样不清楚嘛,我知道,这怪不得姐姐的。” “姐姐也不必把余贵人的话放在心上,就像眉姐姐说的,放在心上才是如了她的意呢。” 甄嬛适时露出笑容,“你比我想的通透,我倒是不如你了。” 看两人说的开心,沈眉庄面露满意,她一边听着一边慢悠悠的饮完一盏酸梅汤,目光落在甄嬛和安陵容面前的酸梅汤。 甄嬛一抬头,对上沈眉庄的望眼欲穿的眼神,好笑道:“快看看,这是哪里来的馋鬼一个呢。” 沈眉庄没好气的嗔了她一眼,“你也打趣我。” “好好好,我什么都不说行了吧,喏,我这份也归姐姐了。” 安陵容附和道:“眉姐姐若是不够,我这儿还有。” 说着,面前的酸梅汤也被推到了桌子中间。 沈眉庄笑着先端过甄嬛面前的酸梅汤,“好好好,你们的心意我都收到了。” 她端起抿了口,想起了什么,小声道:“不过余氏有句话却是说对了。” “嬛儿,容儿,我们应该把握机会,早日怀上皇嗣才是眼下最紧要的事啊。” 昨日才承宠的安陵容最先红了脸。 沈眉庄瞧见她的模样,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和犹豫,这下统统抛开,看着甄嬛欲言又止。 甄嬛:…… 甄嬛抿了抿嘴,缓声道:“眉姐姐,我们之间什么样的关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沈眉庄:“我怕我说了让你为难……” 为难能不说吗? 不用问也知道不可能的事,沈眉庄面露难色道:“皇上已经多日没在我这里留宿了,纵然我有再多的办法,这想要有孕也是难事一件啊。” “嬛儿,我是想问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说完,沈眉庄难为情的垂下眼眸。 沈眉庄犹豫过要不要当着安陵容的面说这些,但深思熟虑之后还是选择了说。 说到底,余莺儿的话还是影响了她下意识的想法。 甄嬛若是愿意帮的话,容儿也不至于拖到昨日才侍寝,即便自己帮过她,也不能保证私下只有两人的时候,甄嬛就会答应她。 不管甄嬛是直接拒绝还是打算想想,沈眉庄都不愿意再继续等下去了。 所以只能出此下策,逼她一把了。 嬛儿,今日是我对不住你,只等事成之后再弥补你了。 沈眉庄借着喝酸梅汤的动作,掩去眼底的心虚,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若是嬛儿你为难的话……” “眉姐姐说的哪里的话。”甄嬛带着几分急切打断沈眉庄,“眉姐姐放心,我记在心上了,只等着姐姐的好消息了。” 沈眉庄似乎也想到了未来不久就会出现的场景,她的笑容里带着志在必得,“嬛儿你就放心吧,事关我们姐妹的前程,我怎敢粗心。” 顿了顿,沈眉庄压低了声音,“若无十足的把握,我又怎么会开口为难嬛儿呢。” 话音刚落,手背就被甄嬛轻拍了一下,娇嗔的睨了她一眼,“眉姐姐说这话是寒碜谁呢,你我之间还说这个啊。” “好,不说。”沈眉庄摇摇头,看向安陵容,“你瞧你莞姐姐,惯是会多想,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嘛。” 沈眉庄轻笑两声,气氛陡然一松。 安陵容配合着笑了起来,唯有甄嬛很快收起笑容,睨了沈眉庄一眼,想了想什么都没说。 三人直到天气渐热才散。 送走安陵容,沈眉庄看向迟迟不走的甄嬛,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嬛儿有话与我说?” 甄嬛点了下头,观察四周后小声道:“眉姐姐,我只是担心,华妃那样得宠都没有喜信,仅凭我们的计划,短时间能有好消息吗?” 还好,不是拒绝自己。 沈眉庄暗暗松口气,有了心情认真思索该怎么回答甄嬛的问题。 没有希望的事,岂不是给了她拒绝自己的理由吗? 沈眉庄不想这么想甄嬛,但她真的太想有一个孩子了,只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想到这里,沈眉庄缓呼了口气,小声道:“成事在天,谋事在人,我自是知道想要诞下皇嗣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不过也全然不是就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对上甄嬛眉宇间的疑惑,沈眉庄挑眉,略带得意道:“我们回去,我与你细说。” \/ 余莺儿知道三人在闲月阁闲谈了将近一个时辰,就知道自己没猜错安陵容的选择。 “果然是个聪明人啊。”余莺儿低语。 茴香:“小主说什么?” 余莺儿回神,摇了下头,“没什么,让人盯紧闲月阁。” 经过自己这次提醒,沈眉庄知道了自己该找谁帮忙,想来她假孕的剧情就快发现了。 自己这边…… 余莺儿想到什么,看向茴香,“那个小宫女最近没动作吧?” 闻言,茴香笑了起来,“得了小主身边花穗姑娘的看重,自然是要好好表现的。” “促狭。” 两人齐齐笑了出声。 片刻后,余莺儿收起笑,“茴香,去请张太医来。” 茴香微愣之后马上面露慌张道:“小主,您哪里不舒服?” 下一刻,扭头对着门外大声疾呼:“玳瑁,玳瑁,小福子!” “哎哎哎。”余莺儿没拦住人,看着急匆匆跑进来的众人,无奈的摆手赶人,“做什么呢,我好好的,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视线扫过花穗身后跟着的不起眼的小宫女,神色自然的摆摆手,“花穗,你领着人下去吧。” 不等所有人都离开,余莺儿喝道:“茴香,本小主常和你强调的稳重呢?本小主让你保管的东西找不到了,不先自己反思,只想着求助旁人。” “怎么,玳瑁和小福子来了就能帮的了你吗?” “我看我平时真是太惯着你了,跪下,本小主不说起来之前不能起来。” 在余莺儿开口喊到她名字的时候,茴香就咚的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 花穗领着众人离开,等屋内只剩下自己人后,余莺儿连忙道:“玳瑁,快扶茴香起来。” 茴香按住玳瑁的手。 玳瑁弯着腰,一只手放在茴香的胳膊肘的位置,侧身看向余莺儿。 茴香也同时看过去,解释道:“小主,奴婢膝盖上要有伤才显得可信。” “这……” 余莺儿还在犹豫,茴香已经扭头看向小福子,急切道:“小福子,小主身子不适,你快去请张太医。”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呢!” 小福子转身就要跑,茴香连忙将人喊住,提醒道:“记得,小主是被我气到了。” 因着茴香之前询问余莺儿哪里不舒服的话声音不高,所以旁人都不知道请太医的事,确实是个好借口。 余莺儿心里叹了一声,扭头就见小福子已经心里有数的跑了出去。 就问,有个靠谱的下属有多省心吧! 这样的下属还不止一个! 余莺儿回神,对上茴香担忧的眼神,之前备孕的科学手段,除了自己和她亲爹以外其他人都一起瞒着了。 毕竟对于这个想要怀孕,不是全凭天意,就是靠喝坐胎药的时代,自己的那些手段着实没啥可信力度。 余莺儿理解,也不想多与他们解释,大概在底下人眼里,就是自己那几天对皇上特别的热情? 余莺儿晃了晃头,将注意力扯了回来,,不出任何意外,担忧的眼睛再加一双。 “呃……” 余莺儿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何说起,犹豫了下,干脆直接的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玳瑁和茴香眼睛一亮,小主有喜了?! 要不是还有理智,知道即便是真有了好消息也不能公之于众,她们大概会抱在一起大喊几声。 这是哪里? 深宫啊! 得宠只是一时的,但有了孩子却是后半辈子的保障! 有什么能比得上伺候一个又有宠又有孩子的主子呢? 尤其是玳瑁的感受更深,她上一个主子怎么会早早的就没了,是太妃的日子不好过吗? 好吧,是挺不好过的。 玳瑁哽了一下,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高兴,小主有了孩子,有指望的可不只是小主一个人,他们这些当奴才的日子都有了奔头。 余莺儿看着她们欢喜的模样,都不好意思打破她们的幻想了。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毕竟自己也只是算着日子检查一下,如果不成的话同样的手段还要再来一次,他们还要配合。 余莺儿清着嗓子,等一跪一站的两人看过来后,耸耸肩,“别高兴太早,到底有没有还要等太医看过以后才知道,小心是白欢喜一场。” 茴香连忙摆手,嘴角高高扬起,“不会不会,小主的癸水晚了几日了。” 茴香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奴婢没这方面经验,以为小主身子不适,还想着过两日要是还没来就该请张太医看看了,如今小主这么说,这不就对上了嘛。” 茴香的眼睛里闪着光,闪的余莺儿都怀疑,真正怀孕的是茴香才对。 小福子不知内情,担心余莺儿真出了什么事,再加上茴香还特意拿自己当理由,小福子一路快跑,很快就请来了太医。 张太医一进门就对上两双瞪的圆鼓鼓的眼睛,还未站稳,玳瑁就迎了上来,“张太医,快给我们小主瞧瞧。” 再看另一位,自己常见的茴香姑娘跪在地上。 张太医心里一慌,小主别是出事了吧? 手里提着的药箱换了个手,脚下步子加快,拿脉枕,搭脉,动作一气呵成。 茴香最先耐不住性子,看着越来越沉默的张太医,也不起身就这么跪着挪到张太医身边,小声道:“张太医,小主到底什么情况,您别不说话啊。” 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张太医:“往来流利,如珠走盘。” “小主,臣有七八分把握,小主这是滑脉,有喜之征啊。” “微臣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张太医嘴上说着七八分把握,但恭喜的话已经说出了口,其他人哪里还不清楚,小福子和玳瑁跪地,和茴香异口同声道:“奴才\/奴婢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不约而同的,所有人的道喜声都压着。 余莺儿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手放在小腹上,微微出神,这就如愿了? 她和她爹后半辈子的饭票这就到位了?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想,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可不能乱飘。 余莺儿连着深呼吸了两大口,压下心里的欢喜,笑着和几人道:“同喜同喜,只是这好消息一时半会儿不能传出去,你们放心,我记着的,到时候给你们双倍赏钱。” 几人不约而同的低低笑了起来。 高兴够了,几人很快正了神色,玳瑁最先开口:“之前不知道也便罢了,如今得了准确消息,有些准备就要先做起来了。” “张太医,小主的……” 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当着余莺儿的面说这些不合适,索性将张太医拉到一边询问起来。 这边,茴香和小福子凑到一起,商量怎么说不会引起眼线的怀疑。 茴香:“一会儿就说小主被奴婢气坏了身子,胸闷不适,让张太医开几副药,把小主的安胎药夹在中间不会起疑。” 张太医一过来就听到这句话,连忙道:“小主身子康健,是药三分毒,不必喝安胎药。” \"不,药是一定要开的。\"余莺儿忽然开口。 第217章 “不,这药是一定要开的。”余莺儿忽然开口。 玳瑁去太妃身边伺候的时候年纪小,不得用,后来渐渐爬到了主子身边,先帝也去世了,没多久太妃也没了。 所以严格来说她得重用的时日不长,亲身经历的大事也没两件,至少眼下这副情形是肯定没有经历过的。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玳瑁自己没经历过,但以前没少听其他宫人讲古,最先反应过来,“对对对,小主说的对。” 说罢,扭头瞧了眼小福子,见他想到了,便转身看向茴香,给她解释道:“一来有理由摘了绿头牌,二来嘛,那些个蠢蠢欲动的,总要给他们个冒头的机会。” 茴香一脸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张太医等玳瑁说完,点点头,“小主放心,微臣回去后就将此事办妥。” 余莺儿“嗯”了一声,想到什么,询问道:“什么药材会出现恶心,头晕,胃口不好,嗜睡等症状?” 见张太医面露难色,余莺儿继续道:“过量了出现也算。” 张太医眼睛一亮,“小主是想要与有喜了的症状相似的效果?” “对!”余莺儿轻笑,她也是忽然想起来的,自己不像沈眉庄那么容易上钩,又是喜欢喝酸梅汤,又是找敌方要助孕方子的,太多能下手的地方了。 见张太医懂了自己的意思,余莺儿叮嘱道:“你开的方子里务必要把你能想到的药材添进去,还不能让人对我的脉象起疑,明白吗?” “是,小主。” 小福子引着张太医离开,茴香小声道:“小主,咱们宫里的眼线可要找个理由调出去?” 调出去了她后面的戏还怎么唱? 余莺儿想也不想就摇头,“不必。” 玳瑁:“小主,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余莺儿招招手,示意两人靠近些,然后在两人耳边小声低语。 半个时辰后,茴香瘸着腿,一瘸一拐的扶着门走出了正屋,花穗在不远处和身边的宫女说话,连忙迎了上来。 “茴香!”花穗压着声音,示意身边的小宫女去另一边扶住茴香,担忧道:“你傻呀,怎么不知道和小主求情呢?” “对了,还有张太医刚才怎么说?小主身子没事吧?” 茴香苦笑着摇摇头,“我哪里敢求情啊,都是因为我,小主才会被气的不舒服。” 这下花穗也不提什么让她求情之类的话了,还想说什么,就听屋内传来余莺儿的声音,“花穗呢?让她进来。” 玳瑁很快急匆匆的跑了出来,一出门看到花穗站在门口,眼睛一亮,“快,小主叫你。” “我听见了,茴香她……” 茴香:“你别管我,快去看看小主有什么吩咐。” 茴香推了她一把,玳瑁也说道:“放心吧,小主刚才也是气狠了,这不让我给茴香送药膏嘛,你别管了,快进去吧,茴香这儿有我呢。” 闻言,花穗不敢再耽误,匆匆进屋。 玳瑁和茴香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玳瑁看向扶着茴香的宫女,微微拧眉,“你是…算了,喏,药膏给你,你扶你茴香姐姐回去,给她上好药。” 随后看向茴香,柔声道:“你回去好好歇着,别多想,小主也不是气你,只是今日被沈贵人和莞常在气着了。” 身子往前倾了倾,小声道:“小主癸水不准,已经晚了四五日了,性子烦躁,再被她们一气就将火发泄到了你身上。” 没来癸水? 宫女原本就是圆明园当差的,之前不在余莺儿身边伺候,自然不知道她癸水是什么时候。 宫女眼神闪了闪,还没等她多想,就听玳瑁欢喜道:“说不定等小主气过了还要赏你呢,要不是你,小主也不会一生气就来了癸水。” “总之你这几日别在小主身边乱晃了,等过了这几日,我和花穗会帮你求情的,而且你现在就是想要做什么也没办法呀。” 玳瑁往茴香的膝盖上努努嘴。 茴香得了玳瑁的安慰,脸色终于不再像之前惨白,抿嘴笑了笑,“多谢你宽慰我,我哪里敢想小主赏我啊,小主能不怪我就千恩万谢了。” 玳瑁拍了拍茴香的肩膀,给宫女使了个眼色。 茴香任由宫女扶着回了自己和花穗的屋子,看着半蹲着给她上药的宫女的头顶,“你…是叫元春是吧?” 元春手上动作透着股小心,“嗯”了一声,“奴婢的名字是圆明园的嬷嬷给取的,让茴香姐姐见笑了。” “很好听。”茴香夸了一句,随后幽幽的叹了口气,不甘心道:“我这次犯错,倒是便宜了花穗了,她该更得小主看重了。” 元春作为最近常被花穗带在身边的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茴香不需要她配合,继续道:“让你看笑话了,只是这些话我一时也想不到能和谁说,小主身边哪个不等着我犯错,好腾出位置上位呢。” “哎,我差点忘了,你和花穗处的好,我刚才的话不会转头就告诉她吧?” 元春连忙道:“哪能啊,茴香姐姐说笑了,奴婢就是说,也要花穗姐姐相信呀。” 茴香:“这倒是,你记住你说的话,我和花穗住在一起,她有丁点儿异样我可都能瞧的出来。” “行了,我也不耽误你了,花穗那儿这会儿应该不少活要忙,看在你帮我上药的份上,我也提点你一句,可要好好表现。” 元春:“奴婢多谢茴香姐姐教导,若能得了小主的看重,日后定好好感谢姐姐。” 等元春重新找到花穗,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上下天光。 余莺儿来了癸水,只是身子不适,张太医跑了一趟,开了个调理身子的方子。 花穗没功夫,瞧见元春顺理成章的把熬药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了元春,千叮咛万嘱咐,打消了元春的怀疑。 午睡过后,勤政殿的太监来传旨,皇上召她伴驾。 勤政殿。 余莺儿进门见皇上在批阅奏折,要是换了往常,红袖添香,自己累点多站会儿,在皇上面前立一个懂事的人设,也就上前去研磨了。 但为了一半的长期饭票的机会,余莺儿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皇上静静的批阅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扭头,只见身边站着的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人。 挑眉,抬头看向前方。 余莺儿撅着嘴,委屈道:“嫔妾还以为皇上忘了嫔妾呢。” 皇上挥了下手,殿内的太监宫女低着头退了出去,等人一走,余莺儿就不客气的上前坐到皇上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脖颈,“皇上当真是好福气啊,又是莞常在,又是安答应的,妹妹们一个比一个漂亮。” “这就醋了?”皇上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从脑后抓到一只作乱的手,慢悠悠的把玩着。 “朕对你的宠爱何时少过了?” 一句话就把余莺儿给哄高兴了,余莺儿嘴角因为这句话高高翘起,两条腿在空中一荡一荡的。 “皇上对嫔妾好,嫔妾也要对皇上好,嫔妾在跟着玳瑁学做衣裳呢,嫔妾虽然手笨,但更想看着夫君身上穿着嫔妾亲手做的衣裳。” 皇上还能缺她那一件衣裳穿? 尤其是余莺儿只是说说,实际上不过是来时的路上和玳瑁提了一嘴,嗯,还被玳瑁给拒绝了。 理由很有说服力,有孕初期要小心,多注意休息。 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余莺儿先给皇上画饼,到时候抽空做点,再把被扎红了的手指拿出来卖卖惨,有什么比自己亲眼看着一点点做出来的衣裳更让人记忆深刻的呢? 不过这会儿只是听到,什么都没瞧见的皇上自然不会有什么感动,反倒是想起了余莺儿的女红,眉宇间一言难尽。 余莺儿瞧见,大着胆子娇嗔的瞪了皇上一眼,闲着的那只手握拳,轻轻在皇上的肩膀上捶了一下。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眼泪说来就来,“嫔妾知道嫔妾女红做的不好,所以皇上早就嫌弃嫔妾了,之前只是不好意思说是不是?” “是嫔妾妄想了,皇上既然嫌弃,那就把我之前给皇上做的荷包给我吧,我不想在皇上面前丢脸,我只想让皇上想起我的时候,全部都是我的好。” 语气中的害怕对比委屈只多不少。 皇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动的被灌了一箩筐的话,紧接着就瞧见余莺儿满脸泪珠的低头,一只手笨拙的解着他腰间,歇过晌后苏培盛听说他让人请余莺儿来后,给他系上的荷包。 皇上一把握住余莺儿乱动的手,没用什么力将手从荷包上扯了下来。 想说什么,一抬头,对上水汪汪的眼睛,心一软,语气先软下来,“你瞧瞧你,朕还什么都没说呢。” 顿了顿,皇上抬手,勾着手指用背面带走脸上的泪珠,“不哭了,朕若是真嫌弃了,又怎么会带在身上?” 被小厦子科普过一些小知识的余莺儿才不会信了皇上这种一听就很渣男的话。 不过心里不信,面上看不出来半分,她吸了吸鼻子,两手全部拿了起来,把皇上给她擦脸的手包在手心里,哽咽道:“嫔妾哪里是因为这个哭啊。” “嫔妾为皇上做的,给皇上的,都是嫔妾想要让皇上拥有的,但皇上喜不喜欢都好,喜欢了嫔妾再接再厉,不喜欢嫔妾再想别的就好了, 若是嫔妾给了,皇上就要喜欢,这是什么道理?” 余莺儿一脸的不赞同。 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的皇上:…… 余莺儿注意到皇上落在自己脸上的眼神,抬眸,不闪不避的对上,“嫔妾一直想要给皇上最好的,可女红嫔妾真的努力,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学不会。” “若嫔妾的女红能再好些,就能做最好看的荷包和衣裳给皇上了,皇上值得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最后一句话狠狠砸在皇上的心上。 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想想吧,作为没听过什么直白的告白,每日被情绪价值包围的皇上来说,要是没被拿捏都对不起余莺儿掉的泪。 于是,脑海里“余氏后面说的这几句话和她前面说的话有什么必然关系吗”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皇上给抛到了一边,“莺儿,你……” “皇上。” 下一刻,余莺儿将皇上抱了个满怀,下巴搭在他的肩膀,微微一侧头,嘴巴贴在他的耳朵旁。 “嫔妾会努力继续学的,所以皇上不要嫌弃好不好?” 自己pua自己,让他无路可走! 皇上在余莺儿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将人环在怀里,闻言,一手放在腰后不动,一手安抚的顺着她的背脊轻轻抚摸着。 “不嫌弃。”皇上没说什么别累着了,有宫女在别做的话。 莺儿做的每一个荷包都是对朕独一份的心意。 皇上能得到的这种独一无二的爱太少,少到每一份他都想要格外珍藏。 没听到想要听的话,余莺儿的失落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反正本来这也不是她一开始的目的。 余莺儿情绪不高的“嗯”了一声,小声道:“嫔妾就这一点小小的要求,皇上若是实在觉得不好看,以后就只在见嫔妾的时候穿戴就好了。” 本来就是这么干的皇上:……嗯,莫名的有点被点的心虚啊。 余莺儿眨眨眼,继续道:“嫔妾害怕皇上戴着这么丑的荷包让外人瞧见了,笑话皇上。” 嗯? 急于转移话题的皇上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谁能笑话朕?” 不对,是谁敢笑话?!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能让人看到? 余莺儿笑着夸道:“皇上真好,让嫔妾高兴愿意哄着嫔妾,不过。” 话音一转,“嫔妾不想嘛,皇上值得最好的,嫔妾记得莞常在和安答应的女红都很好,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都夸过。” 压根没收到过这两人送的东西的皇上:…… 一个女红不好,却惦记着给皇上做这个做那个。 两个女红很好,却从来不会想着皇上。 就算安陵容是才侍寝,但不是还有一个甄嬛嘛? 两厢对比,不用余莺儿再说,皇上心里就有了比较。 每日顺手一个眼药日常任务get! 余莺儿利落的收尾,环着皇上脖颈的双臂收紧,在皇上耳边感慨:“嫔妾好想让皇上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穿着、戴着嫔妾为皇上准备的东西。” 第218章 余莺儿利落的收尾,环着皇上脖颈的双臂收紧,在皇上耳边感慨:“嫔妾好想让皇上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穿着、戴着嫔妾为皇上准备的东西。” “倒是贪心。”皇上点了下余莺儿额头,倒是没拒绝的意思。 余莺儿见好就收,她搂着人笑着转移话题。 皇上今日不忙,陪着余莺儿慢悠悠的用了茶点,等外面没那么晒了,就招呼人,“你第一次来园子,朕今日陪你到处逛逛。” “那感情好。”余莺儿忙不迭的穿鞋,笑吟吟道:“嫔妾在宫里时就听说了,皇上的园子是先帝爷御赐,风景独一好。” 独一好说明在兄弟们当中够独特。 余莺儿这句话说到了皇上的心坎上,皇上手上的十八耔甩得噼里啪啦作响。 两人走了小半个时辰,直到余莺儿开口,皇上才带着人去了观荷亭。 小厦子带着人已经提前将观荷亭布置好了,两人一落座,就有人送上热茶、点心和果子。 皇上抿了口热茶,觑了眼还在擦汗扇扇子的余莺儿,笑道:“你这身子也太弱了点,以后如何为朕生一个健康的阿哥,嗯?” 什么直男发言啊! 余莺儿心里无力吐槽,微微喘着粗气,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心道:你知道自己登基后生出来的唯一的儿子还是兄弟的种吗? 余莺儿拧眉。 皇上对比先帝儿子着实太少了些,或许有精子质量的问题,毕竟听说皇上也是早产儿,或许有什么现在的手段查不出来的后遗症。 但这却不是唯一的原因,至少,皇上对后宫的管控可比不上先帝。 是看不上后宫这一亩三分地? 要不要提醒他呢? “想什么呢?朕与你说话也听不到?” 玳瑁不留痕迹的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余莺儿回神,恰好听到这句话,连忙笑道:“还不是皇上胡说什么阿哥,嫔妾就忍不住想,皇上和嫔妾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子呢?” 余莺儿适时露出一抹娇羞。 看着羞的不敢直视自己眼睛的余莺儿,皇上正要说什么,不远处就传来熙熙攘攘的说话声。 小厦子很快去而复返,“皇上,是沈贵人和莞常在,听说皇上在这里,来给皇上请安。” 皇上坐直身子,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哦?倒是巧,让她们进来。” 吩咐完才扭头看向余莺儿,余莺儿抢先一步,酸道:“皇上见着美人还能想起嫔妾啊。” 一句话成功逗笑皇上,嘴角弧度上扬,宠溺道:“你呀你……” 还欲再说,余莺儿朝另一边努努嘴,皇上抬眸看过去,只见沈眉庄和甄嬛相携而来。 “嫔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把剩下的话咽回去,清了清嗓子,“起来吧。” 歪头看了眼自己另一侧,颔首,“坐。” 沈眉庄笑得开心,“是。” 拉了甄嬛一下,没拉动,疑惑的扭过头,却见甄嬛看着余莺儿,忽然福身,“嫔妾给余贵人请安。” 沈眉庄一哽。 她都忘了这茬了。 沈眉庄眼神闪了闪,跟着看向余莺儿,点头,“余贵人。” 刚要叫起的余莺儿一怔,随即实在没忍住当着皇上的面轻笑出声,这可不是自己故意为难她的好姐妹啊。 余莺儿仰头看着沈眉庄,捡了颗葡萄拿在手里,一边剥皮一边朝着沈眉庄点了下头,“沈贵人,没想到沈贵人和莞常在这么有雅兴,我和两位也挺有缘份的。” 将手中剥好皮的葡萄放到皇上嘴边,言笑晏晏道:“瞧嫔妾这个脑子,和沈贵人一说话都忘了莞常在了,倒是我的不是了,玳瑁,快扶莞常在起来。” 槿夕哪可能让玳瑁抢了自己的活,玳瑁步子还没迈出去,甄嬛已经在槿夕的搀扶下站直身子,面上看不出变化。 余莺儿可惜的撇撇嘴,察觉到自己手腕被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扭头看过去,对上皇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扬起一个讨好的笑容。 皇上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看出她隐隐对沈眉庄和甄嬛的排斥,挑了下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刚才莺儿笑什么呢?” 嗯?她笑了吗? 压根没注意自己笑过的余莺儿眨眨眼,眼睛瞪大最大,也没让她成功想起来。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怎么说呢,就是想起来也不能实话实说啊。 余莺儿一只手撑着下巴,往沈眉庄和甄嬛的方向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她们落座的动作,娇声道:“嫔妾笑是羡慕沈贵人和莞常在姐妹情深呢,咦?怎么不见安答应啊,早上时三位不是还在一起吗?” 在皇上面前,甄嬛更加的活跃,巧言道:“安妹妹昨夜累了,嫔妾和眉姐姐哪里好去打扰她呢?” 明明问题是余莺儿问的,甄嬛却偏偏越过了余莺儿直接和皇上说。 皇上的神色乍一看没什么异样,但若熟悉他的人仔细观察的话,就能注意到他眉头微微皱起,不过很快就又舒展开来。 甄嬛就是那个没注意到的人,不过在皇上面前,她不会蠢到把自己对余莺儿的不喜摆在明面上,小小的为自己讨回一局,甄嬛就圆滑周到的看向余莺儿: “嫔妾和眉姐姐贸然过来,没有打扰到皇上和余贵人吧?” 她说打扰了,你现在就会走吗? 余莺儿垂眸抿了口茶,有些嫌弃,眼珠在石桌上转了一圈,很好,没有冰饮。 也对,她都差点忘了,这儿可是她爹带着人安排的,就算还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但大夏天养生的好季节,她爹怎么会放过,至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是别想吃凉的了。 余莺儿光明正大的走着神。 甄嬛顿了一顿,没等到余莺儿的回答,嘴角原本翘起的弧度慢慢压下来。 沈眉庄脸色同样不好看。 偶遇是真,但知道皇上在这里后,怀着一些小心思上前请安也是真。 沈眉庄想到被自己好生放起来的助孕方子,江太医给方子的时候说过了,若是严格按照方子调养,自己怀上阿哥的几率都很大。 能一举得男自然是最好的。 但无论自己如何保证,嬛儿都一直质疑江诚的可信程度,她能想到的,自己又何尝想不到,华妃视她们为眼中钉,自己既然知道了江家两兄弟的关系,怎么会不好好调查一番? 只是不信江太医也就是了,一听说温太医旧伤复发,院判大人准了他两月的假,如今已经回家养伤去了。 因走的急,除了甄嬛常用他以外,后宫嫔妃再就很少找他了,所以消息一直没有传进后宫。 沈眉庄真正恼的就是这里,明知道自己着急,却因为温太医不在,就开始劝自己再等等也不迟,连旁的太医也全然不信了。 就算皇后和华妃手眼通天,她们也不能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收买了吧? 那可是皇上的太医院! 只可惜,沈眉庄这一番道理说服不了甄嬛,就连新进太医院不久,还是她老乡的刘太医来请安,也拦着自己不让多问。 烦躁之下,睡也睡不好,索性拉了人出来到处走走,其实还是想要找机会劝劝甄嬛。 却不想,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劝,先遇到了皇上。 江太医开的方子她已经喝了一段时间了,若就这么放弃着实太可惜了些,之后要是检查了方子没问题,难道这么苦的药汁再喝一次不成吗? 况且喝都喝了,她身体到现在也没出什么问题,可见就算有问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还不如现在就试试。 能如愿自然是皆大欢喜,不能如愿,她就等温太医回来,找他讨个法子就是了。 不过依温太医的年纪,纵然其他方面有些能力,难道千金科还能比得上如今最有说服力的江太医? 抱着小心思,沈眉庄主动提起要来给皇上请安。 此时见皇上的注意力都在余莺儿和甄嬛身上,除了最开始分给她一个眼神以外,之后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 甄嬛也就罢了,但当着余莺儿的面……沈眉庄只觉得丢脸。 又见余莺儿对甄嬛也是这副有恃无恐的态度,心底一股怒气涌上来。 等皇上和她一起走了,看你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沈眉庄在心底“哼”了一声,面上深吸了一口气,挂上浅浅的笑容,“余贵人可是累了?这么我和嬛儿一来,余贵人连话都懒得说了?” 阴阳她? 余莺儿回神,纤眉一挑,点头,“是啊,是累了,皇上。” 歪着头,冲着皇上眨了眨眼,撒娇道:“皇上,嫔妾累了,不如咱们就先回去?” 嘴上说着,但屁股压根没离开石凳,倒是在说完的第一时间将头转回去看沈眉庄的反应。 没有任何意外的,沈眉庄脸上的笑容僵住。 余莺儿笑得眼睛都弯了,“怎么,沈贵人好像有意见啊?” 沈眉庄嘴角抽了抽,半晌,咬了下嘴唇,小声道:“不敢。” 甄嬛见势不妙,帮着解围道:“大好的风光,就这么不看了多可惜啊,余贵人累了在亭子里多歇歇就是了,有皇上相伴,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呢?” 甄嬛打趣的往皇上的方向看了看。 余莺儿笑眯眯的看着甄嬛,她又不是真的想走,不过是故意将沈眉庄一军。 无他,她癸水来了的事已经报了上去,就算把皇上拉去了上下天光,要么留不住皇上明日被笑话,要么两人睡一个素觉。 素觉不是没睡过,但癸水来了的素觉却还来得及破1. 正好昨天出了安陵容侍寝的事,暂时把皇后和华妃的目光引到了甄嬛一行人身上,她这个时候巴不得低调、低调再低调,又怎么会去戳华妃的眼珠子。 再者说了,反正是素觉,身旁多一个人和自己抢地盘,哪有自己一个人睡睡的香呀! 所以反正都是要把皇上给推出去的,为什么不顺便火上浇个油呢? 余莺儿看向甄嬛的眼睛里笑意更盛,“莞常在说的是,那嫔妾就不着急走了。”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余莺儿扭头看向皇上,“不过虽然不着急回去,却能让人提前准备起来了,皇上晚膳想用什么菜,嫔妾让玳瑁先回去安排。” 闻言,沈眉庄一慌,连忙扭头看向甄嬛。 甄嬛眉头紧锁,视线落在她面前的茶盏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沈眉庄没时间多想,眼看皇上已经和余莺儿讨论起晚膳用什么菜,借着石桌的遮挡,悄悄扯了下甄嬛的衣袖。 甄嬛:……嗯? 两人的目光对上,沈眉庄拧着眉,往余莺儿的方向觑了一眼,示意她赶紧想个办法。 见甄嬛没有动作,沈眉庄眉头皱的更紧,身子微微倾向甄嬛,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嬛儿,难道你想眼睁睁的看着她得意吗?” 沈眉庄往余莺儿的方向努努嘴。 “嬛儿,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啊,现在多好的机会啊,我又不是让你把自己……”的宠爱分给她! 沈眉庄觑到甄嬛微变的神色,剩下的几个字咽了回去。 但心里却隐隐生出一丝埋怨,当初甄嬛需要帮忙的时候,自己二话不说就帮忙,自从自己帮甄嬛侍寝后,她的宠爱就再不复从前了。 若不是早先皇上下旨,特命她跟着华妃学习协理六宫,自己的日子绝对好过不到哪里去。 可如今自己想要让她帮一回,这就不愿意了? 沈眉庄脸色越来越沉,就在这时,甄嬛忽然开口道:“说起菜色,嫔妾还是最喜欢吃眉姐姐那儿的,每一道都是眉姐姐用了心的,皇上也极喜欢吃的。” “嫔妾记得,皇上应该很久没吃过了吧?” 话落,沈眉庄心口一松,是她小人之心,想差了,嬛儿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刚才那副模样应该是没想好怎么说吧? 沈眉庄笑吟吟的看了眼甄嬛,随后扭头看向皇上,顺着甄嬛的话邀请道:“可不是嘛,正好嫔妾把善厨艺的那个宫女也带来了,皇上想吃什么,嫔妾让她做给皇上吃。” 这么直接,她要是什么都不说,岂不是告诉别人她好欺负吗? 余莺儿翻了个白眼,“沈贵人继续这么贴心,不如将那宫女送到御前当差不就好了?这样皇上以后随时想吃随时就能吃到。” 皇上:…… 沈眉庄:…… 甄嬛:…… 你要不要听听你这说的什么话?! 余莺儿假装看不到三人怪异的眼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眉庄,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怎么?沈贵人舍不得吗?” “一个小宫女都舍不得,那沈贵人还能为皇上做些什么呢?未免也太不心诚了吧?” 余莺儿声音一扬一低,沈眉庄的脸色却越来越臭。 “余贵人!” “嗯?”余莺儿歪头,后知后觉的想起什么。 皇上是不是太安静了些?看热闹? 第219章 你要不要听听你这说的什么话?! 余莺儿假装看不到三人怪异的眼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眉庄,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怎么?沈贵人舍不得吗?” “一个小宫女都舍不得,那沈贵人还能为皇上做些什么呢?未免也太不心诚了吧?” 余莺儿声音一扬一低,沈眉庄的脸色却越来越臭。 “余贵人!” “嗯?”余莺儿歪头,后知后觉的想起什么。 皇上是不是太安静了些? 余光瞥过去,怔了一下。 这是…看热闹? “怎么了,沈贵人?”余莺儿无辜的看向皇上,“嫔妾说错什么了吗?” 没说错,但不用说了。 后宫嫔妃里谁手里没一两个厨艺好或是茶艺好的宫女,心照不宣的事,你让沈眉庄把人送了,那其他人呢? 送是不送? 这样一来,后宫里还不乱了套啊? 皇上睨了她一眼,当着沈眉庄和甄嬛的面,一把握住余莺儿的手,警告的捏了捏。 “朕知道你是为朕着想,但让人来御前伺候就不必了,想吃了去沈贵人那儿吃就是了。” 沈眉庄这口气刚送下,就听皇上继续道:“今日就不去了,改日吧。” 最后这几个字是看着沈眉庄说的,她连想要自欺欺人,假装没听懂皇上的话都不行。 沈眉庄急了,但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为难的看向甄嬛。 甄嬛被她明晃晃求助的眼神看的心塞,偏偏当着皇上的面不能露出一点异样,半晌,开口道:“皇上何必等改日呢,择日不如撞日。” “皇上也行行好,让嫔妾跟着您一起去,眉姐姐心疼您,要是您不去,嫔妾可是吃不上一口好的。” 被甄嬛打趣的嗔了她一眼,沈眉庄马上领会她的意思,配合道:“去去去,你要是不去我还要和你急呢,真是的,我何时少过你的。 皇上,您可要为嫔妾做主啊。” “我这就让采星回去传话,皇上和嬛儿爱吃的都提前让人准备上。” 好像皇上已经答应了似的。 皇上对去哪里用饭并没有意见,要是换了往常,或者是身边的人不是余莺儿,或许也就顺势答应了。 但之前被余莺儿一番告白表演的感动还未完全忘记,正是记忆深刻的时候,行事之前多了几分为余莺儿打算的念头。 当众被下了面子,明日还不定要受什么奚落? 皇上眉头紧锁,说话之前先看了一眼余莺儿,也是这一眼,让甄嬛注意到了,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觉得不好。 还未想清楚为何会冒出这个念头,嘴巴已经快一步说道:“余贵人若是无事,不如陪皇上一起去眉姐姐那儿坐坐?”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相比较沈眉庄的不理解,余莺儿和皇上过了最初的诧异,很快就反应过来。 不同的是,余莺儿是感慨女主的不好对付,而皇上则是满意了。 聪明,选她来平衡皇后和华妃果然没有选错人,比沈氏强! 余莺儿敏锐的注意到皇上看甄嬛的眼神不对劲。 第220章 余莺儿敏锐的注意到皇上看甄嬛的眼神不对劲,不像是看白月光替身的眼神,但…… 余莺儿看不懂,但不妨碍她阻止。 不管皇上对甄嬛什么心思,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多了,自己能努力的空间不就小了嘛。 还有甄嬛…别以为自己没听出来她给自己挖的坑。 自己若是跟去了,还没把人给带走,才真成了笑话。 余莺儿深深的看了甄嬛一眼,出乎她意料的开口道:“好啊。” “当然您……”甄嬛的声音戛然而止。 怔了一瞬,说不清什么态度的喃喃,“余贵人答应就好,热闹。” 皇上也意外余莺儿会答应,看着她时眉头皱的像是要夹死几只蚊子才肯罢休似的,在余莺儿看向她的时候,两人目光撞上,带着几分赌气道:“沈贵人好好准备吧。” 这是答应了。 虽然多了一个意外之人。 不对,对于沈眉庄来说,分明是多了两个! 沈眉庄有自知之明,不管是之前还在现在,皇上的宠爱这方面,她都是比不上甄嬛的。 不过嬛儿到时候应该不会和她抢皇上吧? 还有余氏…到时候怎么将人赶走? 就在沈眉庄大脑飞速运转的时候,耳边缓缓响起余莺儿的声音。 “既然皇上都开口了,沈贵人还等什么呢?还不赶紧回去准备吗?” “啊?”沈眉庄愣了一下,“有采星呢,采星,你回去……” 余莺儿:“这么重要的事,沈贵人就只是交给一个宫女吗?那看来皇上在沈贵人心里也不是很重要吗?不然这么连自己亲自前去打点都不愿意呢?” “不是的!”沈眉庄急的看向皇上,“皇上,这都是余贵人的胡乱揣测,嫔妾对皇上的心意天地可鉴啊。” 余光对上余莺儿讥讽的神情,好似在说,这就是你说的天地可鉴?没看出来啊! 沈眉庄想也不想起身,“皇上,是嫔妾考虑不周,嫔妾这就回去准备,先告退一步,皇上恕罪。” 甄嬛手抬的慢了一步。 沈眉庄急匆匆的离开,余莺儿不急不缓的看向甄嬛,“莞常在和沈贵人不是好姐妹吗?刚才我看你很着急啊,不赶紧去帮帮沈贵人吗?我看沈贵人好像很紧张啊,就她一个人不会出事吧?”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甄嬛,让她来不及思考。 会不会出事的,甄嬛不知道,但她不放心却是真的。 而且自己这个时候要是拒绝了,让皇上心里怎么想,难道她以前口中的姐妹情深只是一句空话吗? 甄嬛深吸了口气,缓缓起身,朝着两人福了福身子,“皇上,余贵人不说,嫔妾也打算先走一步了。” “眉姐姐深知皇上的喜好,嫔妾倒是不担心眉姐姐的能力,不过圆明园我和眉姐姐都不甚熟悉,以防姐姐无人可用,我还是带人先去看看吧,说不定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皇上垂着眼眸,浑身透着股低气压,闻言,压着嘴角“嗯”了一声。 皇上的心情不好并没有影响到甄嬛,甄嬛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扬声道:“那嫔妾就在闲月阁和眉姐姐一起恭迎皇上和余贵人。” 说罢,甄嬛不给两人有反悔的机会,福了福身转身就走。 人走远了,亭子间唯二剩下的两位一言不发,苏培盛等了片刻见两人迟迟不说话,犹豫着上前,“皇上,沈贵人那儿,奴才晚些时候走一趟?” 沉默。 苏培盛眼睛盯着自己脚尖,心里发苦,您去是不去倒是给句准话啊! 还有余小主,您说说您好好的和皇上置这个气做什么呢? 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皇上这回是向着你的,您自己倒好,先露了怯。 苏培盛心底暗暗摇头,觉得自己之前没看走了眼,余贵人是得宠,但到底没什么见识,小家子气。 不过一点小事就稳不住了,如今年轻漂亮,仗着会说话能哄皇上开心。 但有一日位份再往上升升,底蕴不足就该暴露出来了。 他伺候了皇上半辈子了,自认对皇上的喜好不说最了解,但也绝对是有些心得的,看如今的齐妃娘娘就知道,浅薄的女子在皇上这儿可长久不了。 苏培盛摇了下头,再次坚定了原来的信念,余贵人这儿不值得他下什么苦功夫,面上给足了面子,不惹到人就足够了。 就在苏培盛胡思乱想的时候,皇上摆手赶人,苏培盛走着神没看到,还是小厦子轻轻拉了他一把,才没在皇上心情不好的关头惹了皇上不快。 站在亭子外,苏培盛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好脾气的看着小厦子,“这次师傅多亏你了啊。” 小厦子慢悠悠的收回视线,回了苏培盛一个不好意思的憨笑,“师傅说话折煞徒弟呢,之前师傅关照徒弟不知道多少次了,师傅何时记在心里了。” 至于身后,他一点不担心。 要是闺女连哄个人的本事都没有,那前面十几年他才真叫白干了,前世的身子要是知道了估计能气得从地底下跳出来,棺材板都压不住的那种。 他现在更关心苏培盛。 看着冲他笑着和善的苏培盛,小厦子抿了下嘴,有意思。 这两天苏培盛对他的态度说一句天翻地覆也不为过,好像之前对他的防备和警惕都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发生了什么,或者是马上要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小厦子知道苏培盛在宫里的地位不是他短短时间能赶得上的,就算之前把自己当作养老的徒弟,也不会把自己的人脉一股脑的吐溜干净,有些消息来源他甚至连边都没摸到。 所以此刻苏培盛的变化,很难让他不这么想。 小厦子定了定神,看向苏培盛的眼神越发亲昵,神情之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不解和激动。 苏培盛睨了他一眼,看到这一幕不但没有怀疑,反倒觉得正常,自己说服了自己。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见皇上没有注意到外面,转回来拍了拍小厦子的肩膀,“师傅知道你前些日子受委屈了,也是师傅草木皆兵了,看谁都像背叛了我的人,没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师傅说的哪里话,没有师傅,就没有我小厦子的今日,师傅就是要徒弟这条命,我都没有二话。” 小厦子忽然激动拔高的声音吓了苏培盛一跳,连忙回头,见没打扰到主子说话这才松口气,“惊扰到主子,你几条小命都不够丢的。” 对上小厦子无力垂着的脑袋,苏培盛放软了声音,“行了行了,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好好活着效忠皇上就是了。” 顿了顿,“师傅以后还要等你养老呢。” 小厦子嘴角高高扬起,重重点头,“嗯!” “师傅,您有事尽管吩咐,徒弟绝对没有二话,只要你不怀疑徒弟就好。”小厦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前些日子,我是真的难过。” 大概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容易惹人非议,小厦子连忙解释道:“师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怪师傅的意思,就是看着师傅不与我亲近,我心里难受。” 苏培盛眯着眼,看向小厦子的眼神里透着满意,“好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晚些时候我再找你。” 这是打算给他透露一些消息了? 小厦子摸着自己大拇指处的茧子,笑得一脸无害,点头,“师傅随叫随到。” 另一边,亭子里。 余莺儿看一眼皇上,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他手边的茶盏,心里纳闷有这么好看吗? 皇上等了半晌,没等到想听的话,余光瞥了眼女人,见她盯着自己的手发呆,手指不自在的动了动,“咳!” 余莺儿猛地回神,托着下巴往前探了探身子,“皇上不想瞧见嫔妾了吗?” 皇上没搭理她。 余莺儿不气馁,仰着头就差把脸伸到皇上眼睛下面了,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娇滴滴道:“皇上,你看看我啊。” “咳!”皇上被茶水呛了一口,放下茶盏,温热的手指钳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脑袋从石桌上抬起,“也不怕朕溅到你。” 余莺儿实在说不出只要是皇上,嫔妾不怕这种话,担心自己还没说完就自己先吐了。 于是只一味的笑不说话。 “好了,别笑了。”皇上松开手,撇过头去,“说说吧,将人都赶走要与朕说什么。” 第221章 余莺儿实在说不出只要是皇上,嫔妾不怕这种话,担心自己还没说完就自己先吐了。 于是只一味的笑不说话。 “好了,别笑了。”皇上松开手,撇过头去,“说说吧,将人都赶走要与朕说什么。” 余莺儿眨眨眼,吃惊道:“皇上怎么知道?” 问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忸怩道:“皇上这么了解嫔妾,嫔妾很高兴。” 对上皇上面无表情的脸,余莺儿笑了笑,起身上前从身后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皇上,嫔妾癸水来了,不能侍寝。” “才报到内务府,您应该是还没得到消息。” 皇上可以冷落嫔妃,却不能接受嫔妃主动将他推出去,这和皇上对余莺儿有几分情意没有关系。 看着因为自己这两句话脸色缓和了的皇上,余莺儿不在意的勾了勾嘴角。 “咳!”皇上抬手,握住余莺儿的手轻轻捏了捏,“身子可难受?别站着了。” 话落,拉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将人拉到身前,余莺儿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到他腿上。 “谢皇上。”余莺儿笑道:“谢皇上关心,嫔妾挺好的。” 皇上沉默了一瞬,到嘴边的关心的话被堵在嗓子里,看着还因为他一句话就高兴的摇头晃脑的余莺儿,心里无奈。 也太好哄了些,这要是自己女儿… 皇上微微蹙眉,嘴角却跟着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连他本人都没有注意。 同时也让皇上无端的生出一丝心虚,要的这么简单,自己如何能不对她好点呢? 皇上长呼了一口气,拍了拍余莺儿的腰窝,紧接着被女人一个激灵下意识往自己怀里躲的动作给逗得染上一个笑脸,“今夜朕陪你。” 语气不容置疑。 对上余莺儿茫然的眼神,皇上误会了她的意思,开口道:“沈氏那边你别担心,朕让苏培盛跑一趟就是,改日再去看她们也一样。” 虽然很高兴,但你这么搞,让她还怎么愉快的当个搅屎棍? 想到原本是给沈眉庄和甄嬛设计好的热闹,明日一早全部落到自己头上,怎么行?! 余莺儿想也不想就摇头,皇上脸上的笑容蓦地一收,沉着脸冷冷的看着余莺儿,等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余莺儿不闪不避的对上皇上的眼睛,压低了声音,“皇上当我不想让皇上陪我嘛?” 语气里充满了激动,一瞬间,皇上差点以为没理的成了自己。 余莺儿不管皇上这会儿想什么,嘟着嘴,委屈道:“皇上都好几日没碰嫔妾了,嫔妾心里想皇上想的紧,今夜要是让嫔妾只能干看着不能吃,嫔妾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皇上:…… “你…你!” 皇上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呵斥余莺儿胆大,还是少把什么死之类的词挂在嘴边了,没个避讳。 等反应过来,就看见余莺儿被自己捂着嘴,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一眨的,迷茫的看着自己,好似在问他怎么了? 皇上松开揽着余莺儿的手,果断将她的眼睛一起挡住。 这女人太大胆了点,先让他缓缓。 第222章 这女人太大胆了点,先让他缓缓。 不对,朕有什么可慌的? 皇上拿开手,却不想拿的太急,胳膊带到余莺儿的身子,眼看人晃着往身后栽去,双手已经快大脑一步将人揽在怀里。 余莺儿顺势紧紧贴了上去,一手勾着皇上脖颈,一手指尖点着他喉结,小小画着圈儿。 “咳!”皇上睨了某人一眼,见某人装模作样,没好气道:“放肆!” 眼底却不见什么怒气,余莺儿只是飞快的扫了一眼,心里马上就有数了,手指不安分的慢慢往下滑,不时的停下打两个圈。 夏日的衣裳薄,余莺儿又添了些技巧,皇上呼吸渐渐粗重,不自在的动了动,在余莺儿手指滑到自己腹部的时候,一把抓住她的手,警告道:“若不想成了笑话,安分些! 这下是真的。 听话听音,余莺儿瞬间收拢了恶趣味,乖巧的窝在皇上的怀里,小声抱怨道:“皇上是不是低估了嫔妾对您的迷恋。” 说到这里,余莺儿就不得不夸自己一句运气好了,穿的虽然是电视剧的版本,但目前见到的所有人里面,包括她本人的长相,都和电视剧里的脸长得不一样。 不然看着那么多和明星相同的一张脸,她哪儿舍得下狠心斗啊。 皇上虽然没有什么八块腹肌吧,但勉勉强强也有四块,所以余莺儿固然是在哄皇上,但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皇上则是完全被余莺儿的没脸没皮给打败了,收着力捏了她的鼻子一下,喝道:“没规矩。” 余莺儿:“皇上这话说的真的好生没道理,难道还不许我说一句实话了吗?” 皇上:……就还挺开心的。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骂还是该夸。 “嫔妾不是那种不知好赖的人,知道皇上呵斥我是为了我好,但皇上,若是为了那什么无关紧要的面子,让我将自己对皇上的爱慕藏在心里,我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不过我知道我如何行事代表了皇上的脸面,为了皇上不被人笑话不会教妻,我在外行事也不会无状的。” “您瞧瞧,眼下这不是只有我和皇上嘛,我们说了什么都是我二人的小秘密,旁人是不会知道的,外面有苏公公亲自安排人守着,也没人敢大着胆子窥探皇上。” 其实这些即便余莺儿不说,皇上也知道,不然就不会只是随口几个字了。 但还是那句话,有些事心里有数没用,记才能记多久啊,自己不能用大喇叭在他耳边反复播放已经够可惜了,抓住机会就加深一下皇上对自己的印象这事一点也不为过。 “所以皇上就消消气,别生嫔妾的气了好不好?” 那副怯怯的模样,好似皇上已经做了什么似的,看得皇上刚舒展开的眉间重新皱在一起。 不过软语在怀,皇上很快就被余莺儿给哄好了,不过这话皇上是不承认的,他只是懒得与小女子计较。 不过一点小事。 皇上:“不是说不舒服嘛,瞧你能折腾的模样,可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 余莺儿故意摇晃皇上的动作一顿,弯着眉眼笑得一脸偷吃到好东西的模样,皇上瞥了她一眼,吐了口气,捏了一把她的软腰。 “走吧,朕今日陪你。” 这是没改变了主意? 那她刚刚一番表演是表演给狗看了吗?! 狗男人! 余莺儿气得咬牙,面上却非要表现出一脸的感动,“皇上,您对嫔妾为何这么好?” 这就好了? 皇上笑了笑没说话,余莺儿抿了下嘴,忽然道:“皇上想要抬举沈贵人和莞常在……” 一道凌厉的眼神落在余莺儿的脸上。 第223章 余莺儿自顾自的继续道:“如今这般会不会乱了皇上的打算啊?” 皇上嘴角还挂着笑,但周身弥漫着冷意,配上两人之间亲昵的姿势,透着一股强烈的割裂感,一时间亭外的蝉鸣声也听不见了。 余莺儿轻轻摸着皇上的脸,“皇上生气了?” 顿了顿,好似不解,“因为嫔妾刚才的话?” 后知后觉的想要起身请罪,不过双腿还没站直就被皇上给按了回来,“乱动什么,消停点。” 余莺儿眨巴眨巴眼,小声嘀咕,“皇上生嫔妾的气了,嫔妾这不得让皇上消气嘛。” 嘴里说着怕他生气,那双招子里好歹多些怕意,不然指望谁能看得出来。 被余莺儿这么一打岔,皇上身上的冷意散去一半,也来了精神,睨了怀里的女人一眼,淡淡道:“朕倒是不知道,朕的后宫里何时多了一位小诸葛。” 说起诸葛,余莺儿第一反应就是甄嬛女诸葛的称号。 这么想着,余莺儿也是这么说的,她撇着嘴,“皇上谬赞,嫔妾哪里比得上莞常在啊,嫔妾听说莞常在还在闺中时就号称女诸葛了,那会儿莞常在才多大年纪啊。” 不管皇上之前知不知道,这会儿倒是配合的挑了下眉,露出一丝惊诧。 不过也没打算这么轻易让余莺儿逃过去,慢悠悠道:“你知道朕什么意思。” 余莺儿:……成吧。 余莺儿深吸一口气,随即紧接着就叹气道:“嫔妾就不该心疼皇上,怕皇上为难,一不留神把藏在心里的话也说出了口,这下可好了。” “嫔妾也只是猜测,自来了园子后,皇上待沈贵人和莞常在可好了,嫔妾还能不醋一下嘛。” “不过嘛,她们起势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越过我去?这一看就不合常理啊,所以嫔妾思来想去,就只剩下一个猜测了,皇上是故意的。” 句句都留着槽口,皇上一时间分不清该揪着哪句话不放了。 皇上气笑,瞪了余莺儿一眼,“朕宠旁人越过去你去怎么就不合常理了?” “不是嫔妾自夸,嫔妾这种长得好,性子有趣,还聪明过人,最重要的是一心爱慕皇上的女子哪里还有啊?” “皇上若是不宠着嫔妾才是眼…咳,总之就是这个意思吧。” 皇上懒得纠结余莺儿刚才未尽的话是什么词,他没好气地拍了下余莺儿的后腰,“骄傲自大。” “此事……” “皇上放心,嫔妾只和皇上说过,就连……”余莺儿回头望了眼亭子外面,小声道:“嫔妾身边伺候的人都没吐露过半个字。” 说完,余莺儿指间轻轻拂着皇上的眉间,“我知道皇上的不易,心里着实心疼皇上,只可恨我不是男子,不能帮皇上分忧,唯一能做的不过是懂事些,让皇上少些烦心事。” “皇上设的棋局,嫔妾看不懂,却不愿意因嫔妾一人坏了皇上的打算,若嫔妾猜得还算对,那今日之事岂不是落了沈贵人和莞常在的面子了?嫔妾担心……” 男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 不管这事会不会造成什么其他的影响,当着一心爱慕自己的女子,皇上都不能承认。 况且皇上也确实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那两个的打算他又不是看不懂,宠谁不是宠,能让她们姐妹俩借借势,压压华妃的气焰,再给皇后心里扎一根针也挺好的。 不然凭什么自己这个天子在前朝被那些烦人的人和事步步紧逼,回了后宫还要动脑子。 不过体面给是要给的,怎么给就有了说法。 “行了,此事你别管了,脑子就这么大点,有功夫就多想想如何伺候好朕,养好身子给朕添一个康健的阿哥才是正事,你要是男子,这些可都做不得了。” 那她还巴不得了! 哄男人和哄女人那可是不一样的好吗? 自己哄你这个阴晴不定的狗东西是借鉴她爹的经验,但要是成了男人,攀上一个大家小姐,或者是公主也行,啧,直接复刻亲爹经验就行,这对于从小看着她爹如何行事长大的余莺儿来说不要太简单好嘛! 余莺儿心里骂骂咧咧的,面上笑得开心,忙不迭的点头,“皇上说的是,我要是男子哪还能像现在这般和皇上亲近呀。” 哎! 可惜了! 皇上满意自己听到的,搂着余莺儿的手微微用力,柔声道:“改日再逛吧,时辰不早了,回去吧。” 那神态是打定了主意要随她一起回去啦。 能说的都说了,皇上不改主意能怎么办? 不就是明天早上多看几个白眼嘛,为了图省事就把自己最大的靠山给推出去?没必要! 因为怀孕而短时间闪过有了崽不需要崽他爹的念头也散去了,说到底还是飘了啊,余莺儿在心底暗骂自己一声,很快调整好状态,拉着皇上的手起身,俏生生道:“皇上今夜留下陪嫔妾。” 现在不拒绝了? 皇上想了想没说什么,“嗯”了一声表示同意了。 见两人有了动作走近的苏培盛听到两人的对话,脚下一顿,犹豫了下,小声道:“皇上,沈贵人那儿……” 开口苏培盛就后悔了,但不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如今越发不得皇上重用,总要多为自己考虑几分才是,况且自己问这话也不算旷外,皇上总要打发人去传话的。 苏培盛垂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没注意到皇上意味深长的睨了他一眼。 “你去说一声吧。” 声音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虽然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但真正听到了还是觉得失望。 沈贵人和莞常在哪儿哪儿都好,但怎么回回遇上余贵人就讨不得好呢? 真是想不通。 想不通的苏培盛亲自跑了这一趟,心里乱糟糟的他没注意到就在他身后,小厦子一言难尽的摇摇头。 怎么说呢,苏培盛是聪明人无疑,不然不能一直被皇上看中。 但人上了年纪容易老糊涂这话也不是没道理,不过说到底,苏培盛急了。 急了就容易出错。 不过苏培盛要是不出错,自己又哪里来的机会呢? 小厦子很快就将此事放在一边,有这瞎琢磨的功夫,不如趁着苏培盛不在好好表现。 \/ 余莺儿本以为刚才的事已经揭过,谁想回了上下天光后,等宫人上过茶后皇上就把屋内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 “这就是你说着以后不会有事瞒着朕?” 什么? 余莺儿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皇上说的什么,这是打算秋后算账? 余莺儿抿了抿嘴,没敢拖久了,那样就显得不够真诚。 “这哪里是嫔妾瞒着皇上。”对上皇上瞪过来的目光,余莺儿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也亏得皇上没打算伤了她,将人抱了个满怀,避免人摔倒的下场。 “皇上别瞪,这是皇上的打算,嫔妾只是猜到了几分,又不知道皇上要做什么,有什么用意,之后是个什么章程,嫔妾是对皇上毫无保留,但嫔妾又不是个傻的莽的。 难道还能就因为没头没尾的猜到点什么,就着急忙慌的去问皇上吗?” 皇上:…… “朕也没说什么,你倒好,说的没完了。”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厉害了! 余莺儿敢怒不敢言。 皇上轻笑一声,就在余莺儿以为此事算是揭过去了的时候,忽然开口道:“你何时猜到的?” 没完了吧! 狗男人! 余莺儿都不知道皇上到底是疑心自己呢?还是疑心自己呢! 可要说真是帝王的多疑作祟,余莺儿又觉得不是那么的像。 都怪她爹没用,但凡他厉害点,能让皇上说点事也不至于避开他,自己现在好歹有个能求助的人,就算给递个眼神也行啊。 哎! 余莺儿提着一口气,眼珠子转了转,小声道:“就是沈贵人犯蠢那一回啊。” 皇上:…… 明明余莺儿什么也没说,但皇上一下就知道她说的是哪一回了。 余莺儿:“到底是得多蠢才能想出这么个主意啊,她可是想要宫权的哎,对宫人不说恩威并用吧,但把人都得罪狠了,她以后用谁?” “难道指望自己命令一下,空气帮她做事吗?” “份例减半,嫔妾这样得宠的都觉得处处不如意,可想那些不受宠的了,也不怪安答应入了华妃的眼,安答应之前没侍寝时过的什么日子,我不用看也能猜到几分。” “沈贵人和莞常在在园子里好日子过的,安答应一个人留在宫中受苦受难,这个时候谈姐妹情深才让人觉得可笑呢。” 所以千万别信什么姐妹情深之类的鬼话! 皇上看着背后说人坏话都说得理直气壮的余莺儿,想了想,竟找不出什么能反驳的地方。 片刻,皇上薅了一把她的后脑勺,“说正事。” “哦。”碎发被皇上的手指勾下来,顺势被对方勾在指间把玩,余莺儿躲了躲没躲开。 “说到哪里去了,对了,沈贵人这么离谱的建议,皇上都没说什么,还顺势给了她实权,嫔妾很难不怀疑啊。” “不错。”皇上又薅了一把,在余莺儿惊讶的眼神下,笑出了声,“聪明。” 不知怎么的,皇上突然想起那日自己一闪而过的惋惜,余氏若是有个好家世,她一个人就足以抵得上沈氏和甄氏两人。 自己也不至于因为后宫没人可用而为难了。 可惜了。 余莺儿敏锐的察觉到皇上眉宇间一闪而过的情绪,垂下眼眸,什么意思? 皇上没给她多想的时间,搂着人倒在炕上,缓声道:“不是身子不爽利,陪朕躺一会儿。” “累了。” 原本还微微挣扎的余莺儿停了下来,仰着头,白嫩的小脸在男人的下巴上蹭了蹭,看着男人闭上眼,无奈的眨眨眼。 所以,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在余莺儿想明白之前先想困了,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眼任由自己沉入睡梦。 余莺儿的呼吸渐渐平缓,皇上睁开眼,神色复杂的低头看了眼戴着旗头的女人,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笑了一声,也没叫人,就这么慢悠悠的,自己琢磨的把她头上的发饰卸了个干净。 做完一切,皇上转了转手腕,看着怀里无知无觉的女人,低低的啧了一声。 “睡得倒是香。” 嘟囔完,眼睛一阖,躺了回去。 这边两人睡得一个比一个香,闲月阁,此刻气氛紧张。 苏培盛:“皇上身边离不得人,奴才先告退。” 甄嬛猛地回神,闻言,连忙道:“也好,麻烦苏公公跑一趟了,槿夕,送送苏公公。” 槿夕:“是。” 苏培盛没拒绝,躬了躬身才离开。 他和槿夕一前一后出了屋子,没急着离开,而是等了一等,本就只落后几步的槿夕马上跟了上来。 当着闲月阁伺候的人,槿夕把荷包塞到苏培盛的手中,“苏公公见谅,沈贵人这会儿只怕什么也记不得了。” 苏培盛点点头,表示理解。 不管是为了主子,还是小主,苏培盛这条御前的线都不能轻易放弃。 所以这些日子,槿夕隔三差五抽空去见苏培盛,不过私下里苏培盛没再见过她一次也是真。 但还算了解苏培盛的槿夕此刻敏锐的察觉到苏培盛的异样。 “苏公公,奴婢送送您?” 苏培盛沉默着点了下头,率先抬脚往外走去,槿夕嘴角扬起一个不大的弧度,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对苏培盛的回答并不觉得意外,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下的同时就马上有了动作。 两人一路沉默的离开闲月阁一段距离后,苏培盛长长的叹息一声,“皇上心里还是有两位小主的,你多劝着些。” “我知道。”槿夕点了下头,刚升起的欢喜此刻在她的脸上已经瞧不出什么。 “又让你跟着费心了。” 闻言,苏培盛扭头飞快的看了她一眼,知道槿夕是误会了,但却没有点出来,模棱两可道:“总归还有情意在的。” 还是松口了。 槿夕心里松口气,不过刚缓和的关系,她不愿意这个时候表现的太过明显,“嗯”了一声就不欲再多说什么。 第224章 闲月阁。 甄嬛等听不到外面廊下的声音后,叹了口气,握住沈眉庄的手,劝道:“眉姐姐,今日不成,我们再找机会就是。” “我知道。”沈眉庄人还是那么木木的,“我就是想不通,余氏那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可宠的,皇上是被她迷了眼睛不成?” “眉姐姐!” 沈眉庄叹了口气,“嬛儿,你别说了,我都知道的,只是一时有些失望罢了。” 她没说自己是对什么失望,甄嬛也没问,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这有什么可失望的? 难道这些进宫前不就应该都知道的嘛。 有些深宅后院尚且不安稳,更何况她们在的是天子的后宫。 甄嬛抿了抿嘴,松开手,转移话题道:“今日我可有口福了,这样也好,有皇上在咱们还吃不好呢, 就当我先帮皇上试试菜了,有不合适的早些改了,等皇上来时必然惊艳。” 沈眉庄知道甄嬛故意哄着自己玩,心里纵有万般不甘心最终也只化作一声短叹。 余氏得宠,自己如今恩宠不如以往,没有皇嗣,只靠手里这点微不足道的宫权,又能拿她怎么样? 说一千道一万,今日皇上没来! 沈眉庄勉强笑了笑,“好,我让采星再去添几道你爱吃的。” “好啊,还是眉姐姐疼我。” 一夜无话。 翌日,桃花坞。 余莺儿一进门就被齐妃盯上,齐妃翻了个白眼,“哟,本宫看这是谁来了呀。” 余莺儿睨了她一眼,轻轻款款的行过礼后落座,歪着头漫不经心的看向齐妃,“玳瑁,还不赶紧去为齐妃娘娘请太医,耽误了齐妃娘娘的病情,本小主拿你是问。” 玳瑁想也不想就应声。 “哎?站住!”齐妃大喝一声,见余莺儿身后的宫女停在原地,这才看向余莺儿,不高兴的质问道:“余氏,你少胡言乱语,本宫病了本宫怎么不知道?” 余莺儿:“不知道吗?刚刚娘娘说的不是很清楚嘛,眼睛瞧不见可是大事,娘娘不能病疾讳医呀。” “玳瑁,还不去……” “你闭嘴!”齐妃气得跳脚,手指着玳瑁,“还有你,给本宫站住,不许去。” 玳瑁没说话,只低头看向自家小主。 余莺儿叹了口气,摆了下手,“也罢,嫔妾一番好心,娘娘既然不愿领情,那就算了。” 齐妃刚放下的心因为余莺儿这幅受害者的模样又气得恨不得直接蹦出来,可惜她是个嘴笨的,翻来翻去无非就是贱人、过分这几个字。 偏偏这些词在对上余莺儿冷冰冰的眼神后,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 在余莺儿这儿跌的跟头多了,齐妃虽然控制不住自己,每次看到她那副明显被疼爱过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刺上几句,但教训还是长了一些的。 见好就收。 “哼!” 齐妃狠狠剜了余莺儿一眼,心道你也就能得意这一会儿了,等华妃来了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嚣张了,还有皇后娘娘。 她定要让皇后娘娘为她做主! 余莺儿对齐妃在心里骂了自己什么并不关心,她还要养精蓄锐等皇后和华妃呢。 没有任何意外的,华妃一到就将目光集中在她身上,不过让余莺儿意外的是,华妃虽然看的是她,问题却是抛向了甄嬛和沈眉庄。 “本宫听说昨日沈贵人和莞常在遇到了皇上,想要邀请皇上却被拒绝了?” 旁人不像华妃似的消息灵通,闻言,纷纷诧异的看向两人。 齐妃瞪大眼睛,“不会的,莞常在不是很得宠吗?连余贵人都抢不过?” 齐妃眼中的怀疑让甄嬛和沈眉庄只觉得难堪。 不等两人开口,华妃讥笑一声,“抢不抢的过,各凭本事吧,本宫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不是本宫故意找茬,你们这样行事可不够光明磊落啊。” 华妃撇了两人一眼,“皇上还和余贵人在一起呢,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截人了。” “昨日是余贵人,以后又是谁呢?余贵人没让你们得逞,那换了旁人难道就这么认命了?” “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满宫最不讲规矩的就是你了,你哪来的脸指责她们。 甄嬛嘴巴动了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郁气,“华妃娘娘说笑了,一切都要看皇上的意愿,皇上若是不愿,嫔妾还能勉强皇上不成。” “而且,嫔妾和眉姐姐只不过是遇到皇上去请安,闲聊了几句,娘娘所说的截宠之类的话毫无根据,嫔妾冤枉。” 华妃:“冤枉?本宫哪里冤枉你们了?敢不敢请皇上来问问你们昨天说了什么?” “够了!”皇后适时出手,强硬的态度打断华妃,“一点小事而已,整日将皇上挂在耳边,这就是你口中的规矩?” 华妃当然不是真的要把皇上请过来,不过是话赶话说到了这儿,闻言,心虚之下先退了一步,低下头沉默不语。 皇后冷哼一声,“皇上愿意宠着谁是皇上的事,你们有功夫在这里说这些个酸话,不如好好想想皇上为什么不喜欢你们。” 一句话,同时把余莺儿和甄嬛推到了人前。 第225章 一句话,同时把余莺儿和甄嬛推到了人前。 至于华妃,有几个敢给华妃眼色看? 余莺儿添油加醋道:“皇后娘娘教训的是。” “哼。”成功换来华妃一个白眼。 开玩笑,反正自己说不说这话都一样要被她们不喜,那为什么不干脆给她们寻点不开心呢。 看着众人齐齐变了的脸色,余莺儿嘴角翘了翘。 来了园子好些日子却连皇上一面都没见过的富察贵人,撇撇嘴,忍不住道:“余贵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皇后娘娘,要嫔妾说啊。” 富察贵人睨了一眼余莺儿和甄嬛,“有些人霸着皇上,却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既然自己不能生就该识相的把皇上让出来。” “皇后娘娘整日说皇嗣为重,嫔妾深以为然,要是有机会,说不得嫔妾现在就有好消息了呢。” 谁也没想到富察贵人会当众扯到子嗣上,这阴阳怪气的调子,真的不是在嘲讽华妃吗? 众人还没来得及去看华妃的表情,就听到齐妃认真的附和道:“皇后娘娘,富察妹妹说的这话有理,臣妾有心,却挡不住皇上被某些人霸着啊。” “臣妾看华妃刚才那话也没说错,嫔妃截宠也太没规矩了点。” 齐妃虽然不聪明,也没有自知之明,但这么久以来只见过皇上一次,还只是白日去她那儿坐了坐,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 她就是再无脑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自己就算半路截人也截不过那些得宠的嫔妃们。 都怪她们! 齐妃越想越气,用力瞪了一眼几人,她们侍寝多了,自己就更加没机会了,多浅显明了的道理啊。 若她们犯了错…… 齐妃眼睛一亮,想也不想就道:“皇后娘娘,臣妾觉得沈贵人和莞常在不罚不足以平民愤,还有余贵人……” 余贵人挑了下眉。 齐妃错开两人不小心对上的眼神,微微扬了扬下巴,“余贵人是起因,也该一起罚。” 这一刻,齐妃和富察贵人的脑回路一瞬间对上了。 她们被罚一时半会就不能见皇上了,这样她们的机会不就多了? 于是富察贵人张口就是声援。 一听自己第二不喜欢的几人要被罚,华妃身子微微挺直就开口道:“看来不是臣妾一个人这么认为的啊,皇后娘娘,您不会这个时候还要护着她们吧?” 皇后有苦说不出,在心里不停的骂着蠢货。 同一时刻,还有一个人心里抱着类似的想法,曹琴默倒不敢直接骂华妃蠢,但也差不多了多少。 该布的局早就布好了,但要让沈眉庄爆出有孕的消息也要和彤史上的日子能对得上啊,可之前因为闹鬼的风波,皇上已经很久没有留宿存菊堂了。 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一个半月了吧,总…… 曹琴默一怔,忽然不着急了,左右人已经开口了,看来华妃也是急坏了。 要是再没有好消息传来,难保华妃不会将火发泄在自己身上。 之前是她想差了,马上就到温宜周岁了,想要为温宜办一个体面的周岁宴离不开华妃,这个时候让华妃高兴最重要,所以万万不能拖下去了。 大不了早点揭穿就是了,反正华妃也乐意更早看到她们倒霉。 想到这里,曹琴默靠回去,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其中余莺儿分到的关注最多。 余莺儿不知道曹琴默的想法,她眯着眼,“齐妃娘娘这话就没意思了,你要罚沈贵人和莞常在,嫔妾不说什么,可您倒是说说,嫔妾犯什么错了?” “难道皇上召嫔妾伴驾,嫔妾要拒绝不成?” “这样也好,一会儿结束嫔妾就让人去御前传话,就说齐妃娘娘说了,以后啊,不让嫔妾见皇上,哪怕是皇上想嫔妾了。” 齐妃:“你,你!不要脸!” “不要脸?”余莺儿脸色一正,“齐妃娘娘倒是说说,嫔妾哪里不要脸了?之前哪句话说错了?要是没有证据的话,皇后娘娘,您可要为嫔妾做主啊!” “嫔妾家世是不显,可大家都是皇上的女人,没有证据张口就辱骂嫔妾不要脸,皇上又是什么呢?” 谁惹余氏不快了?! 众人脑海里几乎同时冒出这个念头,无他,此刻的余莺儿就和一个被点着的炮仗似的,谁碰谁被炸! 再让余莺儿这么说下去,丢脸的就不只是一个齐妃了,皇后板着脸,不悦的瞪着余莺儿,“看来本宫的话,余贵人没有放在心上啊。” “怎么,本宫说给华妃听的难道就不是说给你们的吗?” 余莺儿不闪不避的看向皇后,“嫔妾怎么听不懂娘娘这话什么意思呢?嫔妾都是顺着齐妃娘娘的话往下说的呀,真要追究谁错了,不也该先问问齐妃娘娘什么意思吗?” “哎,嫔妾知道嫔妾不讨喜,比不上沈贵人莞常在,也比不上齐妃娘娘。” 华妃难得从皇后看到如今这副表情,幸灾乐祸的拱火道:“余贵人你倒不用这么难过,咱们皇后娘娘啊,这心只偏向自己想偏的,旁人都和你一样。” 第226章 华妃难得从皇后看到如今这副表情,幸灾乐祸的拱火道:“余贵人你倒不用这么难过,咱们皇后娘娘啊,这心只偏向自己想偏的,旁人都和你一样。” “华妃,你……” “好好好,臣妾不说便是了。” 华妃嘴上应的快,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却是演都不演一下了。 皇后微微眯眼,冷冷看着华妃,忽然扭头看向余莺儿,“余贵人。” “嫔妾在。”余莺儿起身,福了福身,“皇后娘娘有何指教?” 皇后被问得一哽,一时哑然,指教?看看底下坐着的这些人,谁还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中? 还有这个蠢货,整日里就知道给她惹麻烦,若不是看在三阿哥的份上,自己是疯了才会搭理她! 不过三阿哥现在也大了…… 皇后余光睨了一眼正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齐妃,眼中迅速的划过一丝杀意。 “齐妃。”皇后沉凝数息,“指教谈不上,只是齐妃位份高于你,又育有三阿哥,她纵然说错了话,自有本宫和皇上教导,你不过是一个贵人,仗着皇上的喜爱,今日敢不识尊卑,是不是哪一日本宫这个皇后也要受你挂落了?” 皇后动气了。 准确来说她把刚才在华妃身上受得气也全部归到了余莺儿身上。 典型的欺软怕硬。 余莺儿能说吗? 不能! 她半蹲着身子,垂着头,淡淡道:“嫔妾不敢。” 见皇后为自己出气,刚消停了没多久的齐妃重新抖了起来,抬着下巴,冷“哼”一声,“你有什么不敢的?” “皇后娘娘说的是,本宫是妃位,不过教训你两句,你不认真听着还反驳,翠果,掌嘴。” 余莺儿:“齐妃娘娘想清楚了?” 翠果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自家娘娘。 齐妃脸上的得意还没散去,被人看了个正着,不过尴尬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很快反应过来余莺儿都说了什么,没好气道:“本宫罚你还要什么想不想的清楚的,翠果……” “打”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余莺儿的轻笑打断。 余莺儿:“齐妃娘娘,还是那句话,嫔妾哪句话说错了?无凭无据当着皇后娘娘的面罚嫔妾,请恕嫔妾不服。” “你还敢不服?”齐妃高昂的声音里透着震惊,不过很快就染上了得意,“皇后娘娘也是这么说的……” “咳!” 皇后重重一咳嗽,齐妃的声音戛然而止。 余莺儿笑了声,“皇后娘娘的意思明明是,齐妃娘娘有错,嫔妾不该直接当众点出来,落了三阿哥的面子,私下里禀明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就好。” “齐妃娘娘若是对皇后娘娘的话有意见,齐妃娘娘见不到皇上没关系,嫔妾不才,在皇上面前还有些脸面,晚些时候可以和皇上说说齐妃娘娘刚才的话。” 余莺儿的威胁直白到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大概都是第一次见。 余莺儿顶着众人各种复杂的眼神,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齐妃,直到她缩了缩脖子,眉宇间露出一丝惶恐,嘴角微微翘起。 直白,但有用! “哼,本宫懒得搭理你!” 齐妃匆匆说完这句话,身子一侧,不再去看余莺儿,翠果更是早在齐妃开口前就站回她身后。 当事人都没追究的意思了,皇后还能说什么。 况且就是余莺儿说的那般,她得宠,真闹大了,皇上若是偏心护着人,她又能怎么办? 只怕到时候才叫丢人呢! 不过皇后却是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她。 华妃看了一出好戏,已经起了走人的打算,却不想还没等她有动作,就从皇后口中听到了自己。 “余贵人,华妃说的昨日之事,你……” “皇后娘娘,难道这件事您不应该先问沈贵人和莞常在是如何想的吗?” 余莺儿语气不急不缓的打断皇后,接着道:“娘娘,嫔妾若是没错,能先起来了吗?” 以为她好欺负? 第227章 余莺儿语气不急不缓的打断皇后,接着道:“娘娘,嫔妾若是没错,能先起来了吗?” 以为她是软柿子吗? 皇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态度一缓,染上了笑意,“快起来吧,是本宫疏忽了。” 余莺儿款款起身,摇头道:“哪里怪得了皇后娘娘呢。” 饶是知道皇后接下来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该给面子的时候,余莺儿也不会非要争那一口气。 余莺儿落座后第一时间就看向沈眉庄和甄嬛,柔声道:“沈贵人、莞常在,皇后娘娘问询昨日之事,我一直跟在皇上身边,倒是不知怎么就这么巧,刚歇脚就遇上了两位请安。 所以还得麻烦两位给皇后娘娘解释一下了。” 沈眉庄蹙眉,睨了幸灾乐祸的余莺儿一眼,如何不知道她这是故意的。 但昨日事没成,今日又被众人看笑话,这会儿心情能好才怪,她板着脸,木然道:“巧合罢了,没什么要说的。” 甄嬛幽幽叹了口气,看了沈眉庄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突然安静下来的环境里,突兀的响起一声嗤笑。 华妃笑完,换了更为舒坦的姿势,两边都是她厌恶的人,乐得看她们狗咬狗。 其他人事不关己的或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或是发呆,只恨不得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皇后脸上的笑容微僵,就算她再不承认也知道今日自己已经失了先手,心里叹了口气,深深看了眼沉默不语的甄嬛,以及坐在最后面的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都好得很呐。 “罢了,沈贵人既然说是巧合,那看来就是误会一场,日后就不要再提了。” 见皇后熟练的话术,余莺儿笑了笑,华妃虽然不满热闹这么快就结束,但也没了之前的冲劲,不过心里却想着下来以后定要催催曹琴默。 沈眉庄和甄嬛更别提了,两个人没抢过一个余莺儿,这种丢脸的事巴不得所有人都忘了。 就在大家默契的准备一起转移话题的时候,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突然开口,“皇后娘娘!” 富察贵人被众多目光盯着,磕巴了一下,“怎,怎么了?” 看到是谁,皇后心里咯噔一下。 余莺儿眼神闪了闪,快皇后一步道:“没事,富察贵人要说什么?” 这个时候再想阻拦富察贵人说话已经迟了,皇后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后悔自己为何当初想不开,想着她还算年轻,有点姿色就把这个蠢货给接来了呢。 富察贵人不知道皇后正在心里骂自己蠢货,她嘟着嘴,一点不领情的瞪了一眼余莺儿。 “皇后娘娘,怎么能就这么算了,难道您就不管了吗?眼睁睁的看着她们霸着皇上不放?那嫔妾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皇上呀?” 眼见富察贵人越说越没谱,皇后连忙打断她,“闭嘴!” 富察贵人这会儿满心的委屈,哪里愿意闭嘴,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看着皇后的眼神里夹杂着淡淡的嫌弃,“嫔妾必须说,嫔妾都多久没见到皇上了,娘娘您把嫔妾接来难道不是想让嫔妾……” “富察贵人!” 皇后声音陡然升高,厉喝一声,冷冽的眼神落在富察贵人的脸上,看得她猛地打了个一个激灵。 “我…我,嫔妾知错。” 喃喃的说完这几个字,富察贵人就撅着嘴低下头,看那样子哪里是知错了,分明是不甘心。 皇后心累的叹了口气。 富察贵人看不懂皇后的眼色,也或许是看懂了装迷糊呢,见皇后突然不说话了,精神一振,飞快道:“皇后娘娘可要帮帮嫔妾啊。” “扑哧!” 华妃帕子掩着嘴笑个不停,脸上因为笑的时间过长微微泛红。 碍于华妃之前对她的震慑,富察贵人无声的张了张嘴,敢怒不敢言。 见此,华妃脸上的讥讽更盛,翘着嘴角笑道:“富察贵人见不到皇上该好好想想自己的原因,怎么,自己不得皇上喜欢,还指望皇后将你绑了扔到皇上的榻上啊?” 华妃话音一落,皇后和富察贵人的脸色皆是一黑。 皇后:“华妃慎言。” 华妃撇嘴,“皇后娘娘整日让臣妾慎言慎言的,还是多点精力放在管理后宫上吧,这话又不是臣妾说的。” “要我说呀,这些年轻的嫔妃没规矩,皇后不如将人全部禁足,派人严厉教导,谁先懂事先放谁出来,学不会规矩的也没必要在皇上身边伺候了。” 富察贵人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害怕,再一瞧其他人的表情,顿时后悔自己刚才多话了。 可…富察贵人余光扫到最后面的安陵容,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都怪这个小贱人,要不是连她都侍寝了,自己又怎么会着急呢? 也不知道这小贱人怎么就入了华妃的眼? 可要让她上门去求华妃,富察贵人打了个冷颤,万万不敢升起这个念头,开玩笑,安陵容每日从清凉殿回来什么模样她又不是没见过。 要是见皇上必须受这样的苦,那她情愿不见。 华妃不能去求,就只有皇后能帮她了。 富察贵人咬咬牙,但在下定决心拼一把之前先对上了华妃冷冰冰的眼神,刚生出的勇气立刻缩了回去。 这可不行。 余莺儿注意到不对,要是让华妃逼迫皇后答应下来,自己还怎么浑水摸鱼? 余莺儿眼神闪了闪,目光不动神色的在众人身上缓慢划过,在看了一圈后重新将目光集中在富察贵人身上。 “富察贵人想说什么?” 随着余莺儿轻柔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看向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我……”没事啊。 “富察贵人想说什么尽管说,华妃娘娘协理六宫时日长了,难免严苛了些,但华妃娘娘也是好心,提醒咱们这些新人啊,不要忘了规矩,哪儿能全都禁足了呢。” 华妃张嘴。 余莺儿:“皇上子嗣少,如今可是太后娘娘最关心的大事了,华妃娘娘也就是嘴上说说,怕有些人胆子大,一次次的闯祸还不消停。 实际上哪能将人全部禁足啊,太后先第一个不答应。” 第228章 实际上哪能真将人全部禁足啊,太后先第一个不答应。” 余莺儿的话不但给了富察贵人信心,也提醒了皇后,皇后神色缓了缓,轻轻笑了笑,“华妃啊,她和你们开玩笑呢。” “我……” “华妃?”皇后笑意渐浓,微微侧了侧头,“你要说什么?” “放心大胆的说,太后喜欢你,对你的意见又看重,想说什么尽管说,本宫决定不了的事也可以禀明太后和皇上。”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华妃瞪大眼睛,满含怒气的瞪着皇后,片刻后,深深的吸了口气,败下阵来,“臣妾还有宫务要处理,皇后若是没事,臣妾就先告辞了。” 最后两个字还未说完,人就已经站起身,敷衍的扬了扬手中的帕子。 皇后笑容满面,“那本宫就不留你了,快去吧,莫耽误了正事。” 看着就连背影都透着怒气的华妃,皇后眼中的笑意越盛。 桃花坞外。 华妃怒气冲冲的甩开颂芝的手,上了轿辇撑着脑袋,“贱人,别以为本宫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就是想用太后压她一头吗? 以为这样就能拿捏她吗? 华妃咒骂的声音不高不低,颂芝脸色一正,连忙道:“娘娘!” 华妃理智回归,呼吸一滞,垂眸睨了一眼其他宫人,翻了个白眼,“知道了。” 话落,有些泄气的哼了一声。 知道又怎么样,自己也拿皇后那个老妇和太后没办法。 经过之前几次事件,华妃也意识到太后和皇后之间姑侄的关系越比自己想象中要牢固,至少太后是愿意护着皇后的,保不准真会为了皇后发难自己。 想到这里,华妃叹了口气,没头没尾的说了句“罢了”。 颂芝却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华妃的意思,见她心情不好,劝道:“娘娘急什么,有曹贵人为娘娘分忧,想来马上就要有好消息了。” 是了。 华妃眼睛一亮,“你说的对,曹氏那人还是有几分聪明的。 本宫想温宜了,颂芝,你亲自去将人接来陪陪本宫。” 颂芝:“是,有娘娘念着公主,是公主的福分。” 华妃笑着点了点下巴。 \/ 桃花坞。 华妃一走,皇后紧绷的身子一松,笑着看向沈眉庄和甄嬛的方向,“华妃就是这样的性子,你们安心服侍皇上,本宫还等着早日听到你们的好消息呢。” 余莺儿眼神瞟向富察贵人,看着满脸不忿的深情,笑了笑。 余莺儿:“皇后娘娘放心,嫔妾一定会努力的。” 众人:…… 富察贵人:“哼!” 余莺儿歪头,看过去,“富察贵人有意见?” 富察贵人狠狠瞪了她一眼,“余贵人就不怕太后娘娘知道你这样霸着皇上的行为吗?” 余莺儿挑眉,“富察贵人的话从何说起啊,霸着?啧,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不管是华妃娘娘还是莞常在可都比我厉害多了,再说,我不过一个贵人,哪里管得了皇上召谁侍寝这样的大事啊。” “这可是皇后娘娘的职责所在,不若富察贵人问问皇后娘娘该怎么办?” 富察贵人满眼期待的看向皇后。 不等皇后说什么,余莺儿笑眯眯的继续道:“可惜不能排个侍寝的表。” 从你的神情里可看不出什么可惜。 余莺儿好似无意识的一句嘟囔成功给了富察贵人提醒,她眨眨眼,期待的看向皇后,“皇后娘娘……” 皇后前脚刚对上富察贵人的目光,紧接着就感受到另一道视线投向自己,扭头,毫无意外的对上了齐妃的眼神。 再一看,不止这两日,就连一直在这样的场景里降低存在感的欣常在同样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平静。 最后对上沈眉庄的眼神。 她们竟敢! 想什么好事呢! 皇后咬牙,陡然想起造成这一切后果的余莺儿,眼神犀利的朝她看过去。 下一刻,皇后一口气堵在胸口。 只见余莺儿白着脸,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隔着帕子捂着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眉宇间满是心虚和后悔。 哼! 皇后深呼吸,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气不气,至少不能当众发难。 “皇后娘娘~” “好了,此事本宫会和皇上商量的,今日不早了,你们都回吧。” 说罢,低头,端茶。 几人等了半晌也不见皇后抬头,反而剪秋面带微笑的上前,只能无奈的起身离开。 余莺儿混在人群里,因为华妃不在,倒是没引起什么注意。 剪秋将众人送到门外,看着她们离开后折返回去,一进门就看到皇后一只手按着前关穴,心下一急。 “娘娘可是又头疼了?奴婢去请太医来给您看看吧?” 皇后摆了下手,讥笑,“药不对症,看了太医也没用。” 剪秋哑然,紧接着就听到皇后继续道:“都是一群蠢货,她们以为皇上是本宫能随意安排的吗?不知所谓!” 闻言剪秋能说什么,只能干笑道:“皇上看重娘娘,您在皇上心里总是不一样的。” “呵!”皇后越想越气,“本宫这个皇后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咚”的一声。 剪秋跪地,“娘娘恕罪,奴婢多话了。” 皇后也知道自己这股邪火发错了人,合上眼短叹了口气,“起来吧,本宫知道你的衷心。” 剪秋缓缓起身,沉默的回到皇后身后,轻轻晃动着手里的扇子。 “剪秋,你说……” 皇后欲言又止,片刻后,嗤笑一声,“蠢货,真是会给本宫找麻烦。” 剪秋不知道皇后这句话骂的谁,或许都骂了也有可能,她想了想,小声道:“娘娘,奴婢倒觉得此事和余贵人脱不了干系,您说她是不是……” “故意的?” 皇后接过话头,扯了扯嘴角,“一朝成真,夺的可是她的宠,除非她是疯了。” 剪秋面上没什么表情,她对余莺儿是不是故意的并不关心,只不过找个话题转移一下皇后的注意力。 不然再这么下去,头疾又该加重了。 皇后短暂的换了下心情,脸色缓和了许多,剪秋注意到,想了想开口提议道:“娘娘若是觉得为难,不管便是,您也说了,皇上的事哪里由得她们做主。” 不管? 皇后冷不丁的坐直,“不,本宫管,将今日富察贵人的话原封不动的传给太后。” 一人独宠不行,三四人分宠难道就行了? 得了皇上的宠爱,也没见她们有什么好消息啊。 诚然她不愿意听见后宫有好消息传来,但这不代表太后不愿意,皇后想到太后的打算,忽然想起了余莺儿。 若她是太后,余莺儿这样没有家世,宫女出身的低位嫔妃最合适不过了,借肚生子,去母留子,正适合她这个皇后抚养。 不行! 皇后冷着脸,“剪秋,本宫差点忘了,余贵人身边的人伺候可还用心?” 剪秋面色一僵。 皇后拧眉,“怎么?不好说?” 剪秋叹口气,为难道:“余贵人谨慎,身边不轻易添人,还是皇上知道缺人后亲自指了人。” 皇上指人,那必然是御前的人了。 此事皇上和余莺儿都没瞒着人,当初在宫里时也是闹出风波的,皇后不是不知道,只是忘了,与此同时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余莺儿的身边竟连一个钉子都没有。 皇后一个冷眼瞥过去,剪秋马上跪地,“娘娘恕罪,奴婢办事不力,还请娘娘责罚。” 第229章 皇后一个冷眼瞥过去,剪秋马上跪地,“娘娘恕罪,奴婢办事不力,还请娘娘责罚。” “此事不可疏忽,余氏那边……” 剪秋连忙道:“娘娘放心,奴婢马上想办法。” “嗯。”皇后想了想,没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剪秋。 见皇后突然不说话了,剪秋沉声道:“娘娘,是否还要告知太后娘娘?” 皇后想也不想就道:“自然。” “虽不至于真的会皇上排个表,但太后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满宫怨言,定会差人给皇上传话。 皇上会给太后面子的。” 剪秋想到什么,嘴角上扬,意有所指道:“这下华妃该着急了。” 闻言,皇后嗤笑,“急的岂止是华妃一人,有心人呐,还以为本宫会非她不可,既然不听话,那就让她再长长记性吧。” 剪秋立刻就知道皇后口中不听话的人是谁了,紧接着就想起了和莞常在走得极近的沈眉庄,笑道:“娘娘放心,很快她们的好日子就来了,华妃可一直盯着她们呢。” 皇后挑眉,“就是你上次提过的?” “正是,”剪秋压低声音,“只可惜莞常在谨慎,不像沈贵人那般急切,这次华妃只怕是不能如愿了,对了,余贵人那边也有消息了。” 皇后眉头彻底松开,笑道:“能有两人,也是不错了,盯紧了,别让出什么意外。” 剪秋马上笑着应是。 看着有了笑意的皇后,剪秋终于放下心来,转移了话题。 \/ 上下天光。 “小主,喝药了。” 余莺儿刚进门坐下,花穗就领着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随着花穗侧身的动作,露出身后的宫女,以及她手中的托盘。 一碗盛到一半的药汁,旁边是一小碟蜜饯。 “小主,您可不能再躲了,本该请安之前就喝的,已经重新热过一次了,这会儿温度正好。” 花穗絮絮叨叨的将东西放在炕桌上,朝宫女挥了下手。 宫女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乖巧的退下,谁也没有注意到她临出门的时候,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 “好花穗,你快别念叨了,念叨着我耳朵疼,我这就喝还不行嘛,真是的,玳瑁,你下来好好说说她。” 宫女听着余莺儿带着抱怨口吻的话,看着余莺儿端起药碗,心里彻底放下心来,不再耽搁,快步踏出门外。 门口的影子一没了,余莺儿就把手中的药碗递了出去,玳瑁接过走到窗前,一滴不落的浇到窗边放着的一盆花的土里。 花穗:“小福子亲眼瞧见她往里面加了东西,像是药粉,小福子说他想办法找出来一些,让张太医瞧瞧是什么东西。” 余莺儿大概能猜到,不过底下人有心,她也不会打击就是了,闻言,立马点头鼓励道:“你们都做得很好,你们几个一人赏一个月的月俸, 茴香的你亲自拿给她,顺便替我看看她的腿伤如何了。” 花穗:“小主放心吧,有张太医给的上好的伤药,茴香要不了多久就好了。” 正说着,小福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小主,御前的人来了。 第230章 余莺儿没在意,以为是来送皇上的赏赐的,点点头,漫不经心道:“让他们进来吧。” 说着,一边给花穗使了个眼神,花穗会意,福了福身端着空了的碗往外走。 小福子:“小主,皇上请您去一趟。” “现在?”余莺儿诧异。 小福子也同样摸不着头脑,“来人是这么说的,奴才打听了,对方什么也不清楚,不过倒是提了一嘴,莞常在去了御前。” 甄嬛? 算算时间,这是请安结束后就直接去了九州清晏啊,告状了? 余莺儿眨眨眼,下意识道:“不去,告诉来人,本小主不舒服,还有,去将张太医请来。” 明知来者不善,还凑上去,那叫傻! 余莺儿敢在桃花坞那般说,虽说有故意的成分,毕竟不亮亮爪子,那些人还以为她好欺负呢。 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她莫名的一肚子邪火,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了,也比自己一开始设想的要说的过分,为了避免皇上找麻烦,还是避一避吧。 想到这儿,余莺儿就连忙招呼玳瑁又是卸头饰,又是往脸上抹粉的。 门外。 花穗冷冷看着不停往屋内瞟的宫女,轻轻唤道:“元春,想什么呢?我和你说话呢。” “花穗姐姐,奴婢没想什么,就是担心御前有什么事,小主这么久也没动静,晚了恐怕会惹皇上不快。” 花穗眉眼弯弯,夸道:“我没看错你,你果然是个聪慧的,能想到这么多,比我强。” 元春低着头,没有看到花穗面无表情的表情,闻言,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花穗姐姐说什么呢,奴婢哪里比得上您啊,姐姐可是小主身边最信任的人了。” “对了,小主的药喝了吧?” 花穗把空了的碗递给她,示意她自己看,“小主最怕吃药了,旁人不行,还得我亲自盯着才行,不然小主说不得就偷偷倒了。” “哎,小主这身子,癸水不准已经看了好几回太医了,一次次的吃药调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真希望小主趁着现在得宠早日有喜,咱们这些当奴才的也有个奔头。” 元春全身心的注意都放在花穗的话上,不知不觉的被她引着离了门口的位置。 等花穗说完后,元春干笑两声,“姐姐不是也说了嘛,咱们小主得宠,说不得马上就有好消息了。” 花穗睨了她一眼,颔首,“你说的是,要是真像你说的似的,放心,我定禀明了小主,赏你一份大礼。” \/ 曹琴默此刻也正惦记着余莺儿,不,准确来说,她惦记的是沈眉庄和余莺儿两个倒霉蛋。 她深呼吸,抬头瞧瞧看了眼四周,没瞧见温宜的身影,只能定下神来。 “娘娘。” 华妃瞥了眼她,淡淡道:“来了?知道本宫想听什么吧?” 感受着华妃语气里的威胁,曹琴默苦笑,但想到温宜,顾不得多想,定神道:“娘娘放心,已经有消息了。” “哦?”华妃来了兴趣。 见此,曹琴默越发庆幸自己之前就有了主意。 第231章 “哦?”华妃来了兴趣。 见此,曹琴默越发庆幸自己之前就有了主意。 曹琴默:“娘娘等着消息就好了,就这几日了。” 华妃挑了下眉,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曹琴默,犹豫了下没追问,缓声道:“温宜本宫瞧过了,你带回去吧。” 曹琴默心里一松,眉眼弯起,露出一个笑容,“温宜能得娘娘喜欢,是温宜的荣幸,娘娘若是不嫌弃,嫔妾还想带着温宜常来打搅娘娘呢。” 华妃:“不必,本宫想她了自会让人去接她,平日里不用折腾。” 曹琴默没客气,笑着应了一声“是”。 用了一盏茶,陪着华妃聊了两句,直到华妃眉宇间露出不耐才告辞,出了门,颂芝领着抱着温宜的奶娘已经等在门口,曹琴默强忍着想要去抱温宜的冲动。 颂芝微微颔首,笑道:“曹贵人快抱抱公主吧,公主可念着您这么生母呢。” 曹琴默目光在温宜微微泛红的眼睛上停顿了一下,掩去眼底的心疼,挤出一抹笑,“小孩子家不懂事,我也就是占了个便宜,见的多了就难免黏一点我。” “当然了,我自是不能忘记娘娘的恩情的,若不是娘娘开恩,我一个贵人哪儿能亲自养着温宜呢。” 颂芝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娘娘心善,当初帮贵人的时候也没想着要什么回报。” 曹琴默:“那是自然,但娘娘不要,我却是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的。” 寒暄够了,颂芝终于说起正事,帮华妃敲打道:“贵人知恩,娘娘也不会亏待贵人的,娘娘交代的事,贵人可要放在心上啊。” 曹琴默:“那是自然。” 颂芝目送一行人离开,转身进了屋内,刚走近,华妃就抬眸看了过来,“还听话?” “她哪里不敢啊。”颂芝接过小宫女手中扇子,轻轻给华妃扇着风,得意道:“若不是娘娘,哪儿有她现在的好日子过啊。” 华妃撇撇嘴,“也是她运气好,算了,不说她了,她不是说让本宫等好消息就行了嘛,那本宫就等着。” 要是没办成,坏了她的心情,那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过去的了。 \/ 九州清晏。 皇上:“不舒服?请太医了吗?” 来回话的是小厦子,他弓着身子,恭敬道:“回来的小太监说已经请了张太医过去,余贵人说晚些时候送走太医就过来给皇上请安。” 皇上想也不想就说道:“不必,既然身子不适就让她好好歇着,不过一点小事,不重要。” 小厦子:“是,奴才这就让人去传话。” 说完,在原地等了等,看看皇上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两三息之后,皇上抬手点了点小厦子,“你余主子喜欢好看的首饰,你去朕私库里挑几件合适的,一起给送过去,瞧着自己喜欢的心情也好。” 顿了顿,“药材也给送一些,再问问太医,缺了的从朕私库里取。” 小厦子:“是。” 确定皇上再没有吩咐之后,小厦子才离开。 不过他只是把东西准备好,然后打发了个机灵的小太监去跑一趟,自己则是转身折了回去。 第232章 小厦子不是不想去看看余莺儿,他已经知道自己要做外公了,陡然听到余莺儿不舒服,还要请太医的,不惦记是假的。 但屋里…… 小厦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甄嬛、苏培盛… 留他们两个单独在皇上面前他可不放心,就算不能明着帮忙说话,但好歹也要知道他们背后说了什么…就像这次! 小厦子深呼一口气,挺了挺身子,转身进了殿内。 一进门,就听到甄嬛担忧的声音,“皇上,请安时余贵人还好好的,这突然急症,也不知是不是听了闲话心中郁结所致?” 小厦子脚步一顿,随后面无表情的站在苏培盛的下首。 果然,这女人还会再上眼药。 甄嬛此刻心里也不舒服,一听余莺儿病了,皇上就一改之前的态度,人也不叫来问责了,反倒派人给送赏,是不是真的病还不一定呢! 甄嬛承认自己今日就是为了背后告状而来的。 昨日事未成,别看当着沈眉庄时,自己不但神情自然还反过来劝慰她,但实际上心里不是不甘心。 凭什么,自己哪里比不上余莺儿,纵然之前犯过一些小错,影响了皇上对自己的看法,但这些日子自己可比她余莺儿要得宠。 当着眉姐姐的面,没从余莺儿手里把人抢到,甄嬛不是不丢脸。 夜深人静时,这抹不甘不断被放大,带着这份不甘,甄嬛意识到沈眉庄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她们需要一个孩子。 经过两次被下药,甄嬛现在对自己吃的、穿的用的都小心翼翼,沈眉庄拿出来的方子,在没经过自己信任的人检查过之前,她是万万不会用的。 甄嬛同样看得出来,沈眉庄没有听劝。 也罢。 甄嬛叹了口气,左右劝不动她,便想办法让她如愿吧。 有自己在旁边看着,就算到时候真的出事,自己也能想办法出手帮一把。 想通了的甄嬛马上就琢磨起侍寝的事,自己的宠肯定不能分出来太多,那么最好就是要让原本得宠的人失宠。 甄嬛自己都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 昨夜才闪过的念头,还未来得及深想有几分把握,今日请安时余莺儿就当着众人的面胡言乱语。 为防有什么变故,甄嬛连沈眉庄都先瞒着,一离开桃花坞就直奔九州清晏。 却不成想,最不让她担心的地方却偏偏出了问题。 甄嬛见皇上沉默不语,摸不准他在想什么,抿着嘴道:“皇上若是担心的话,不如亲眼去瞧瞧余贵人?” “嗯?”皇上回神,手中的珠子一甩,“你说的是,这般,你就先回去吧,朕改日再去看你。” 甄嬛:……明明如愿了,但就是开心不起来。 甄嬛咬咬牙,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皇上,嫔妾回去也没事,担心着余贵人也是坐立不安,不如嫔妾陪您一起去探望余贵人吧?” 皇上此刻已经起身,闻言挑了下眉,侧头看向甄嬛,意味深长。 好歹也是后宫里长大的,皇上不至于察觉不到其中的猫腻。 但…… 好吧,他也好奇他这位莞常在想要做什么。 只是为了告余氏一状? 第233章 只是为了告余氏一状? 就为那点小事? 是的,在皇上眼中,这都是小事。 事是别人先找的,余莺儿出口反击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若自己宠了这么些日子的人只是个面团子,他才要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皇上?” 皇上回神,“嗯”了一声,想了想道:“想去就去。” 也让他瞧瞧他的莞常在想做什么。 甄嬛福身应下,没有注意到皇上看自己的眼神。 余氏那个奸诈阴险之人肯定是猜到了什么,为了避免承受皇上的怒火装病的。 不然,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病了?哄鬼呢吧! 甄嬛带着不可言明的小心思,跟在皇上身旁,离上下天光越近眼底的欢喜越盛。 小厦子幽深的眸光从甄嬛的后背收起,划过苏培盛的时候微微一顿,紧接着看向自己脚下,攥紧手指。 闺女怀孕的事只怕是瞒不住了。 人老成精。 小厦子如何看不出甄嬛的怀疑,既有了怀疑还跟过来,就不会轻易放过他闺女,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多喊上几个太医,当着皇上的面揭穿余莺儿装病。 暴露不怕。 怕的是闺女那儿没有准备,被别的太医先查出来有喜,岂不是让皇上觉得张太医无能? 轻则让别人负责闺女这一胎,张太医在太医院被冷落,重则将人给赶出去,不管是哪一种,平白失了一个助力都是巨大的损失。 要知道若不是原身本就是一个聪明人,哪怕是苏培盛徒弟也没一味只妄想靠着苏培盛,不然自己哪能捡漏,平白得了一个身世清白又足够谨慎通透的太医。 如今的太医院,若是没了张太医,除了剧情里就出现的温实初和卫临,其他人他们可不敢轻易相信。 不然下场就是沈眉庄。 啧,难办啊。 小厦子看着已经近在迟尺的上下天光,冷冷看了眼皇上身边的身影,蹙眉。 还是小瞧了甄嬛。 不,作为女主他们怎么敢小瞧了去呢? 应该说是小瞧了这里的所有人,他们多活了一世涨的是经验而非智力,整日提醒闺女不要飘,他又何尝不是呢? 自诩把苏培盛给哄的团团转? 小厦子拧眉,想着苏培盛越发奇怪的行为,或许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小厦子深吸一口气,暗暗提着心,打算到时候见机行事,哪怕让苏培盛生疑也不能让皇上心里对闺女有了芥蒂。 \/ 上下天光。 张太医:“臣观小主脉象稳健,胎儿并无不妥,小主只管放宽心,好生养着就是。” “玳瑁。” 玳瑁马上把早就准备好的荷包送上,张太医收起,压低了声音道:“小主,之前福公公送来的药渣微臣瞧过了,其中几味药过量,此外还多了两味原本没有的药材。” “于身子倒是没有大碍,但过量使用,会有恶心、呕吐,食欲不振等症状。” 玳瑁“咦”了一声,见余莺儿看过来,小声道:“和那有孕的妇人症状倒是相像。” 余莺儿挑了下眉,所以这就是华妃的人替换方子的原因吗? 固然有把沈眉庄钉死在假孕争宠的用意,但也是为了打扫干净尾巴吧? 余莺儿没说什么,点了下头,正欲交代张太医几句,就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 小福子急匆匆跑进来,打了个欠,不等余莺儿开口就急匆匆道:“小主,皇上和莞常在来了,现下已经到大门外了。” 余莺儿蹙眉。 皇上来了无妨,但甄嬛凑什么热闹? 玳瑁和小福子多吃了几年的盐也不是白吃的,两人对视一眼,忽略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张太医,玳瑁小声提醒道:“小主,会不会是莞常在怀疑了……” 自家小主身子舒服不舒服他们近身伺候的人还能不知道嘛。 之前御前来的人也说了,皇上派人来请小主的时候莞常在可在身边呢。 所以很难不让人想到,这是看没如了自己的愿怀疑了呗。 只眼下想到了又能能如何,门外已经响起众人给皇上请安的声音,甄嬛来不及交代什么,只匆匆低声说了几个字。 “见机行事。” 张太医起身慢了一步,还在琢磨主仆几人的话,小主已经一道风似的闪了过去。 张太医不敢再耽误,连忙转身跟了上去,但已经落到了最后。 皇上一进门就被余莺儿扑了个满怀,他下意识将人搂在怀中,“不怕摔了?” 玳瑁:“小主,穿好鞋。” 皇上低头,只见余莺儿一只脚踏拉着鞋,一只脚光着,见他看不好意思的把光着的脚藏在身后,声音里都透着一股欢快,侧着身和犹犹豫豫不敢上前的玳瑁招手。 “快给我鞋,我自己穿…啊!” 余莺儿惊呼一声,双臂惊慌失措之下揽住皇上的脖颈,惊慌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很快反应过来,一只手握拳轻轻捶了一下皇上的肩膀,娇滴滴道: “您也不提前说一声,吓坏嫔妾了。” “嫔妾谢谢皇上。” 语气中的欢喜,让实打实付出了劳动的皇上满意,掂了掂怀里的人,笑道:“乖乖的。” “好的。” 余莺儿下巴搭在皇上的肩膀上,眼睛没有一点意外的和甄嬛对上,歪着头咧嘴笑了起来。 甄嬛:……别以为她没看出来,这是挑衅! 甄嬛深呼吸,将头撇到一边。 不能继续气人了,余莺儿失望的眨眨眼,往甄嬛身后看去,苏培盛、槿夕,嗯? 她亲爹! 目光在小厦子紧皱的眉头上一扫而过,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闺女应该懂了吧? 小厦子低下头,随着众人进门,不动声色的和小福子站在一起,两人目光刚对上,小福子就有预兆的点了下头。 小厦子一怔。 随即明白了什么,眼底含笑的垂下眼眸。 余莺儿被皇上放在炕上,拦住玳瑁要给她穿鞋的动作,没什么规矩的拉着皇上的手不让人走。 “没规矩!”皇上板着脸睨了她一眼,下一刻,紧挨着余莺儿坐下。 余莺儿剜上皇上的胳膊,慢悠悠的看向甄嬛,“莞常在也来了呀。” 装什么才看到! 甄嬛压下心里的不满,福了福身,“嫔妾听说贵人身子不适,心中担忧,还好皇上允了嫔妾一同来探望,贵人不会不欢迎嫔妾吧?” 皇上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还带来了一个人,想到自己和余莺儿私下相处的模样被另外一个嫔妃全部看了去,难堪不至于,但不自在却是真的。 轻咳一声,掩耳盗铃似的专心琢磨起手里刚上的凉茶。 余莺儿余光扫到皇上的动作,轻笑一声,虽是故意为之,但皇上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 “你也说了,你随皇上一同来的,我要是不欢迎你岂不是也不欢迎皇上喽?”说着,余莺儿幽怨的看了皇上一眼。 甄嬛被余莺儿的直接哽了一下,讪讪道:“嫔妾不是这个意思。” 甄嬛欲言又止,为难的看向皇上。 收到甄嬛的求助,皇上拧了拧眉,丝毫不觉得自己偏心的说道:“她就是这个性子,你别多心。” 甄嬛:…… 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甄嬛心一沉,这会儿她哪里还看不出来,合着自己之前在九州清晏转述的那些话,皇上压根没往心里去。 就这个性子?! 哪个女人不是两幅面孔,她余氏敢用请安的时候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重新说这句话吗? 甄嬛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个笑,“不是说贵人不舒服嘛,可请了太医?太医怎么说?” 甄嬛说话的时候,目光在余莺儿红润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皇上终于想起了正事,关切的侧身看向余莺儿,“你……” 余莺儿握住皇上的手,笑着摇摇头,“嫔妾请安回来后觉得有些恶心,估计就是天热中了暑气,嫔妾不想闹得人尽皆知,便他们不放心,非闹着要叫太医。” “嫔妾看他们一个个就是坏的,想看嫔妾大热天的喝那些苦兮兮的药汁。” 余莺儿撅着嘴告状的模样逗笑皇上,“你呀,多大的人了,还怕喝药。” “苦嘛~” 甄嬛看着上首紧挨着坐的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心底的忿忿估计就只有她一个人才知道。 耳边还伴着皇上劝余莺儿乖乖看诊的话,“朕看他们没错,不但没错还该赏才是。” 玳瑁壮着胆子道:“小主,您本来就喝着药呢,奴婢们可不是想看您笑话。” 昨日皇上留宿,当然知道余莺儿喝药的事,所以之前听了小厦子的禀报才不觉得奇怪,但这也不妨碍玳瑁暗戳戳的提醒,伴君如伴虎,谁知道皇上什么时候翻旧账。 怒火攻心的甄嬛双手越攥越紧,眼见自己又被忘了个彻底,想也不想就扬声道:“余贵人!” 余莺儿半真半假的抖了身子,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缩在皇上的怀里。 顶着皇上质问的目光,甄嬛:…… 不想去想皇上这会儿心里怎么想她,甄嬛装傻道:“是太医说贵人不适是过了暑气引起的吗?” 余莺儿眨眨眼,没说话,手指扣着皇上常服上的盘扣玩,让原本想要说什么的皇上忘了说话,目光落在白嫩的手指上。 甄嬛看了眼屋内唯一太医打扮的人,“皇上担心余贵人,以防万一,还是多请几个太医来看看吧,这样皇上也能放心处理政事,也免到时候还要分心担心贵人。” 甄嬛不认识张太医,也没那个人手调查张太医身后有没有主子。 当然了,就算她调查也调查不出什么,余莺儿从来都不是只请张太医一个人,只是相比较而言,轮到张太医值班又有空的次数多了一些。 怒火中烧的甄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急了,什么谨慎啊,谋而后定早就被她甩到了脑后。 但甄嬛没发现,不代表余莺儿没发现。 她轻笑一声,懒洋洋的靠在皇上身上,端庄是什么? 她又不是皇后,也没打算当皇后,就算盯上了太后,那也最少都是十几年后的事了,她要那玩意儿做什么? 再说昨日在甄嬛和沈眉庄面前,自己和皇上的相处方式该露的也都露了,自己今日再要藏着,只会让皇上觉得自己个表里不一的人。 没必要。 余莺儿直勾勾的看着甄嬛,在她渐渐不安的注视下,慢悠悠道:“莞常在急什么呢?” 我没急。 甄嬛话未出口,就听到余莺儿继续道:“太医刚进门,皇上和你就来了,他还没来得及给我诊脉呢,莞常在这么着急的质疑太医,小心寒了大臣的心呐。” 还没诊脉! 甄嬛提前预想了众多余莺儿会为自己辩解的话术,也没想到还有一条,那就是她还没看诊。 在她看来,余莺儿是装病无疑,既如此,难道她还敢当着皇上的面让太医诊脉不成?就不怕太医说出真相? 除非…她提前已经收买了太医? 想到这里,甄嬛没理会余莺儿刚才充满疑议的话,沉声道:“还没看也无妨,不耽误多请两位太医一起看。” 怀孕不能瞒了,不然事后皇上必有芥蒂。 早有预感的事,余莺儿说不上自己什么心情。 她深深看了眼甄嬛,抢在她开口之前冷声拒绝,“不急,先让张太医瞧了再说吧,总不能看都没看就请别的太医,传出去,张太医还怎么在太医院当差。” 余莺儿扭头看向皇上,“好歹嫔妾的身子经张太医调养的还不错,可不忍心皇上的臣子在嫔妾这儿受了委屈。” 皇上可有可无的点了下头,某些事情上他并不是那种多事的人,再说余莺儿说的在理,看都没看,现在说什么都早。 “先给你余主子看看。”皇上抬手指了指张太医。 张太医躬身应声,提着药箱跪在炕前,垂着的眼眸里闪过一道精光。 号脉、问诊,片刻后,张太医满脸欢喜道:“恭喜皇上、余小主脉象弦中带滑,此乃喜脉无疑,余贵人有喜了。” “当真?” “有喜!” 余莺儿没管真正惊讶的甄嬛,反手攥紧皇上的衣袖,“我不是来了月事吗?” 皇上的欢喜一滞,看清余莺儿脸上的茫然和害怕,下意识抓紧她的手捏了捏,看向近身伺候的玳瑁。 玳瑁强忍着心里的紧张,在皇上面前作假,别看她在宫里待了十几年了,也是第一次长这种见识。 玳瑁脸上的欢喜还没散去,惶恐道:“对啊,张太医,我们小主昨日才来了癸水,您还给开了方子……” 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必须想办法圆上。 第234章 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必须想办法圆上。 之前没来得及商量说辞,但最好的解释的机会只有一次,事后让人翻出来不如自己先说了,她相信自家小主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果不其然,玳瑁还没说完就被心虚的余莺儿打断,“昨日我没让张太医号脉是我的不是,我也没想到我有喜了啊,张太医,你开的药我喝了几副了,对孩子没影响吧?” 找的理由不算多好,但已经是她情急之下能想到最合适的了。 皇上脸一黑,“怎么回事?” 话落,瞬间哗啦啦的跪了一地。 张太医额头抵着地面,“微臣知错。” 余莺儿:“皇上,不关张太医的事,嫔妾以为和往日一样,便没放在心上,之前两个月也是如此,月事不准,皇上还特意指了张太医为嫔妾调理。” 皇上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件事,拧眉,“既然是朕指派的活,他更不该如此懈怠……” “皇上。”余莺儿叹了口气,“不是嫔妾帮他说话,只是实在不忍看着旁人为我自己的错误而受罚,他一个臣子难道还敢忤逆我的意思不成?” “我是谁?皇上最宠爱的贵人啊。” “皇上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让他戴罪立功,想来有了这次的教训他再也不敢了,不然嫔妾心里要过意不去了,整日惦记着,咱们孩子也要被折腾的休息不好了。” 余莺儿拉着皇上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余莺儿不往自己身上扯,皇上还真忘了她这个罪魁祸首,闻言,没好气的点了下她的额头。 “现在想起孩子了,既知道自己身子什么情况,为何不乖乖让太医诊脉?” “这是今日没事,若是出了事,孩子有什么闪失,余氏,你能担起这个责吗?” 余莺儿脸唰地惨白,身子晃了一下,摔进皇上怀中。 “我……”声音一顿,手捂着胸口“呕”的一声。 皇上:“太医!” 张太医忙不迭的号脉,感受着指间和之前没区别的脉象,张太医沉着的脸色不变,左右手都号过,拖到拖不下去才开口道:“小主这是受惊过度,需平心静气才是。” 受惊?! 还能因为什么,皇上脸一黑,目光所及,看到余莺儿面无血色的脸,心里虽然还残留一丝火气,但到底不好再说什么。 “你瞧你,又胡思乱想什么了?” 呵!责任推卸的好快,刚才吓唬她的人是谁? 余莺儿眼中少见的惶恐,一副想要靠近又害怕的模样看着皇上心头一软,罢了! 皇上心里暗叹一声,主动将人搂在怀中,看向张太医,“既然你余主子求情,朕便饶你这一回,你余主子这一胎就交给你照看。” “微臣遵旨。”张太医重重的磕了个头,也没忘了余莺儿。 看着张太医如释重负的神情,皇上满意的点了下头。 这样也好,宫中久未闻婴儿啼哭声,于他并不是好事,若余氏这胎能安然无恙生下,他在前朝也能更多一分把握,有个对余氏感恩的太医护着,他也能放心些。 对于自己亲手把一个太医推到余莺儿身边,皇上来之前虽然没有准备,但在听闻喜事之后就闪过的念头。 只是一开始选中的不是张太医罢了。 余莺儿颤着声,“那我之前……张太医,对孩子可有影响?” 张太医:“小主放心,有孕初期这也是正常现象,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小主还是静卧为好。” 皇上:“既如此,就先免了你的请安,等满三个月再说,苏培盛,晚些时候记得去和皇后说一声。” 话落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裳被人扯动,低头,看到一双白嫩的手,顺着手看向余莺儿。 余莺儿:“皇上,嫔妾以后不会再任性了。” 没了往日没大没小的亲昵的感觉,皇上眉头紧锁,让一直盯着他的余莺儿下意识缩了下脖子,皇上反应过来,连忙收起周身的冷凝,“不过一点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不想余莺儿再多想,皇上扫向众人,“你们主子有喜是好事,你们尽心伺候主子是功劳,各赏半年月例。” 众人:“恭喜皇上,恭喜小主。” 皇上颔了下首,“日后也当尽心伺候你们主子,朕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是!” 一个字被喊出了几分气势。 槿夕混迹在众人当中,低着头,面露苦笑。 只有当奴才的才知道日子有奔头这日子有多好过,不管是暗中投了主子,还是如今谋划到小主身边伺候,说到底,不就图个前程嘛,他们这样的人…这样的人。 槿夕咬牙,强逼着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她想到什么,连忙用余光扫向自家小主,甄嬛坐在绣凳上不知在想什么,眼睛盯着自己的衣摆怔怔出神。 大抵是察觉到她的眼神,甄嬛突然扭头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 还留下做什么呢? 给人平添笑话吗? 甄嬛眼神冷了冷,深吸一口气,起身福了福身,“嫔妾恭喜皇上、恭喜余贵人。” 既然事不可为,那就果断收手。 这一刻,甄嬛大脑无比清晰,她脸上挂着真切的笑容,好似真心为余贵人高兴似的,体贴道:“余贵人要养胎,嫔妾今日就不打扰了,改日再和姐妹们一起来探望余贵人。” “皇上好好陪余贵人吧。” 余莺儿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窝在皇上怀里翻了个白眼。 好像你不说这句话就能把人领走似的,找补什么呢?! 余莺儿心中腹诽,面上却和之前无异,才刚出了错的人,她自己都没把握皇上会不会日后翻旧账,就为了刺甄嬛几句坏了自己之前的努力,不值当。 皇上果然顺着甄嬛的话点了下头,“也好,她性子娇气,这会儿正离不开朕,你留下朕也顾不上你,便先回去吧。” “朕明日再去看你。” 听着皇上找补的话,甄嬛扯了扯嘴角,心里有多少苦涩大概也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主仆俩慢悠悠的出了上下天光,甄嬛回头看了眼身后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太监,低喃,“运气真好啊。” 谁能想到,就有了身孕了呢?! 槿夕跟着甄嬛一起回过头,嘴巴微微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说什么,说不是你的错,你的计谋没错,只是没挑了个好时候? 槿夕嘴角压下,身旁,甄嬛已经将脑袋转了回去,“回吧。” 神色之间蔫蔫的。 不过一只脚刚迈出去,甄嬛就改了主意,“去看看眉姐姐吧。” 槿夕怔了一下,回神就见甄嬛已经走了出去,连忙追上去。 闲月阁。 余莺儿有孕的消息尚没有这么快传出来,沈眉庄见到甄嬛先是一怔,随后吃惊道:“嬛儿,你怎么来了?” 随即,注意到甄嬛不快的神色,面上染上几分担忧,“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瞧着你精神不好?请安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一连三个问题,甄嬛一个都没回答。 沈眉庄拉着甄嬛落座,想也不想就指着槿夕问道:“怎么回事,快快说来。” 槿夕瞧了甄嬛一眼,见她没有阻拦心中了然,沉声道:“沈贵人,我们小主从上下天光来。” “余氏?”沈眉庄拧眉,带着几分嫌弃和不解道:“那样的人,你去瞧她做什么?” “你瞧瞧她请安时说的那些话,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太没规矩了些……” 沈眉庄挑刺的话戛然而止,不可思议的瞪着槿夕,“你再说一遍,余氏她怎么了?” 槿夕苦笑,再次道:“余贵人有喜了。” “怎么可能?”沈眉庄“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 槿夕:“沈贵人,是真的,太医诊出喜脉时皇上和我们小主都在场,亲眼所见。” 沈眉庄:“那……那也有诊错的时候啊……” 沈眉庄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失魂落魄的跌坐回去,苦笑一声,“这也太突然了些。 怎么就这么好运道呢!” 甄嬛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不过沈眉庄这会儿也管不了她说不说话的,她还沉浸在余莺儿有孕的消息里。 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迫切想要尽早怀上皇嗣。 在她看来,华妃敢没有顾忌的出手就是奔着她的性命而来,一点小事皇上就冷落了她数日,这一桩桩最根源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孩子做依仗。 “若有孕的是我该多好啊。” 沈眉庄手下意识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面露失落。 甄嬛陡然听到这句话,怔了一下,本来什么都没想的她经过提醒陡然反应过来。 他们必须有个孩子了! 不然就算除了华妃这个最大的敌人,对上得宠又有子的余莺儿,她们姐妹也是讨不了好的。 不能再小瞧了余莺儿这个人了,之前在她手里栽的跟头还不够多吗? 甄嬛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但面对沈眉庄却没有直接说,而是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声道:“姐姐别想了,怀上了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呢。” “嬛儿!”沈眉庄神色一正,紧张的看了采星一眼,示意她去门外守着。 采星心里不愿,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家小主一遇到莞常在就和迷了心智似的,就算是盟友也不能什么都指望她家小主吧? 也不想想,若不是因为莞常在惹了华妃的眼,偏偏又因为得宠让华妃有所顾忌,这才将邪火发到与莞常在交好的自家小主身上。 便她家小主看不透这一点。 采星已经忘了沈眉庄一入宫就分了华妃宫权的事。 采星忽略了,沈眉庄却没忘,正因为没忘所以才清楚的知道自己和甄嬛早就绑在了一起,哪里是她一味躲着就能避开的? 但和甄嬛结盟也不代表沈眉庄就一点后手都没留,子嗣就是她想到的稳妥的法子。 既是自己的退路也不会让甄嬛防备。 这些谋算沈眉庄当然不会一个宫女细说,哪怕是自己从沈家带进宫的贴身丫鬟也不行。 所以现在只能说主仆俩谁也说服不了谁。 沈眉庄瞪了一眼装傻充愣的采星,喝道:“没眼色的东西,去门外守着,别让无关紧要的人靠近。” 也不怕话被人听了去,你家小主被牵连。 看着采星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沈眉庄叹了口气,扭头看向甄嬛,“嬛儿,你可别错了主意。” 甄嬛不解其意的看着沈眉庄,猛地“哎呀”了一声,“眉姐姐乱想什么呢,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好,嬛儿也别觉得我胆小,皇嗣这么重要的事,满宫上下,就是皇上、太后都盯着呢,我虽然不自怜自艾,却也有自知之明,想要不引的任何人注意对…” 沈眉庄停顿了一息,叹气,“总之咱们是没那个能耐的。” 甄嬛:“瞧瞧,我还没说什么,姐姐就说了这么多,难道在姐姐心里我就是那种狠心的人吗?” 沈眉庄神色一缓。 甄嬛:“纵然我看不惯那余氏,孩子总是无辜的。” 沈眉庄点了下头。 甄嬛继续道:“我只是感慨一句罢了,自皇上登基后就一直未有孩子出生,突然有了喜信,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看呢。 哪怕是我们这样的关系,我也忍不住为她捏把汗。” 只要甄嬛没有动歪心思,沈眉庄才不想管余莺儿如何,省得惹一身骚。 沈眉庄拍了拍甄嬛的手,“她护不护的住自己且是她自己的事了,好了,我们不说她了,如今余氏有孕就不能再侍寝,嬛儿,我们可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啊。” 想了想,觉得自己一个人不保险,之前自己还得宠都没好消息,如今不如以前,就算有了外力也不好说啊。 沈眉庄拧了拧眉,看了甄嬛一眼,抿了抿嘴开口试探道:“嬛儿不如与我一起用那个方子试试?” “这……” 沈眉庄:“嬛儿,我知道你有顾虑,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但时不我待啊,温太医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难道他不回来咱们就一直等着吗?” 甄嬛没说话,沈眉庄急切的“哎”了一声。 “也罢,我不瞒你,上次你提了不放心江太医的事,我也不是没考虑,也做了一些准备。” 甄嬛眼神闪了闪,往沈眉庄的方向侧了侧头,更加认真的听了起来。 “嬛儿你也知道太医院的太医身后背景复杂,咱们人手有限,想要找一个底细清白又有能力的着实不容易。” 沈眉庄讲的是实情,甄嬛顺着她的话点点头,下一瞬就听到沈眉庄语气中充满了得意,“也是我运道好,太医院有个才从济州任上调来的刘太医。” “他瞧过了,说是实实在在的好方子,他祖籍在济州,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哄骗我。” 最后一句话,沈眉庄高调的挑了下眉。 甄嬛拧眉,“刘太医?” “刘畚,与我同乡。”沈眉庄笑眯眯的说道。 甄嬛抿唇,瞧见沈眉庄的模样,到底没把心底的怀疑问出口,含糊道:“姐姐信任就好。” 沈眉庄眉眼弯弯,“也是巧了,若再早点也没这么个人,晚些等他在太医院待久了,哪怕是同乡我也不敢这般轻易信他的。” “你我身边都有信任的太医,互相帮衬着,像这次温实初病了不在身边我们也不至于无人可用。”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甄嬛拧着眉点了点头,听着沈眉庄不断劝自己也服药的话,坚定的拒绝道:“不妥。” 沈眉庄说的口干舌燥也没说动甄嬛改主意,颇有些泄气道:“嬛儿可是不相信我?” 甄嬛拧眉,不赞同的看向沈眉庄,不过开口的瞬间却为自己重新找好了理由,“眉姐姐,我哪里是不信你,若我二人都有喜了,便不好伴驾了,到时候若有点什么事,皇上身边没个自己人岂不是要糟。” 沈眉庄顺着甄嬛的话想了想,赞通道:“你说的是,还是嬛儿你聪慧,我是断断想不到这些的。” “姐姐莫要打趣我了。” 甄嬛笑了笑,再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槿夕见甄嬛一直闷闷不乐,担忧道:“小主在担心什么?是觉得沈贵人此举不妥?” 甄嬛先是摇了下头,想起自己回去了也没个能说话的人,苦笑着点点头,“也不是不妥吧,我理解眉姐姐的想法,若眉姐姐能有个孩子做倚靠,我也为姐姐高兴。” “只是也太着急了些。”甄嬛叹气,“若生子方子这么靠谱,母亲怎么会只有我们姐妹……” 甄嬛的声音猛然停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转移话题道:“算了,眉姐姐认定了的事,我有心劝她缓缓也没用,就这样吧,只希望眉姐姐得偿所愿。” 与此同时,沈眉庄嘴里也正念叨着甄嬛。 甄嬛一走,沈眉庄反应过来,甄嬛的担心根本无妨,就算她们都有孕了,不是还有容儿在嘛,容儿如今也侍寝了,不必一味将人护在身后了。 沈眉庄虽然没有马上追上去,但也把此事记在心里,想着改日要好好和嬛儿说道说道。 \/ 上下天光。 甄嬛一走,余莺儿更加自在了,虽然刚做完戏,皇上心里怎么想还没猜透,但一点也不妨碍她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皇上的腿上,一只手勾着皇上的手指,仰着头,另一只手去够呈上来皇上只吃了两口就放到一边的酥山。 “咳!” 余莺儿刚碰到冰凉的碟子的手指猛地缩了回来,乖巧的看着皇上。 皇上:……“别撒娇。” 这下换成了余莺儿无语,她抿了抿唇,鼓着腮帮子为自己辩解道:“皇上恕罪,嫔妾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贪凉。” “只是之前以为自己月事来了的时候也没多想吃,也不知怎么回事,一知道自己怀了皇上的孩子,就这般贪嘴,所以皇上。” 余莺儿郑重的点了下头,“一定是孩子想吃,不是我。” 吃什么吃!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她这么努力还是还缺一口冰激凌吃,那她之前辛辛苦苦争宠的努力算什么! 余莺儿看着随着皇上一招手,就被撤下去的酥山,目光不舍的在上面流连了几眼后慢悠悠的收回,余光扫到因为自己这副表情逗笑了的皇上。 笑了就好,也不妄她找话题。 皇上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等明年这个时候你想用多少都有。” 说的好听。 余莺儿重重的“嗯”了一声,勾着皇上的尾指,“说好了,皇上不能骗我。” “不骗!”被怀疑了的皇上气急败坏的敲了下余莺儿的额头,小声道:“朕还缺你这点吃的嘛。” 是不缺,但没升她的位份就奇怪了! 难道皇上是猜到了什么? 余莺儿心中隐隐升起不安,扫了眼屋内,可惜在屋内伺候的是苏培盛,若是她爹两人还能打配合试探一番。 皇上多疑,更是个小心眼的,一旦疑心上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要付诸东流了。 不行,此事拖不得。 余莺儿等不到事后再与小厦子商量,她看着皇上的侧脸,咬咬牙,猛地将人搂住,脸埋在皇上的脖颈处,闻着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 赌了! 就算她赌错了,看在孩子的面上这会儿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没道理甄嬛能一次次复宠,自己有亲爹帮忙还不如她了?! 余莺儿深吸一口气,将人搂的更紧了,然后在皇上快要开口询问的时候,撒娇道:“皇上,让人都出去好不好?” 皇上转动佛珠的手指一顿,这是怎么了? 皇上垂眸睨了眼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戴着佛珠的手在空中摆了一下,余莺儿只听到珠子碰撞发出的声响,抬头,屋里的宫人已经褪了个干净。 余莺儿:“皇上,我有秘密要告诉您。” “嗯?”皇上一条胳膊枕在脑后,一只手放在余莺儿后背上。 余莺儿任由皇上的手指将自己的后背当作桌面似的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也不提醒。 只有在皇上听到自己这句话时,错了一拍的节奏后敏锐察觉到自己这一步走的好似不算糟。 余莺儿正正神,“其实嫔妾比皇上要早知道我有孕的事,但就一点啊。” 余莺儿眼底、脸上都是狡黠,抬着一只手,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距离要不睁大眼都瞧不见。 “哼。”余莺儿脸色突然一变,幽怨的看着皇上,“我想想要亲口告诉皇上,为此还让玳瑁给张太医包了好大一个封口费,您都不知道,当我知道皇上来了的时候有多高兴。” 余莺儿一根食指在皇上的胸前戳呀戳呀戳,和挠痒痒似的。 皇上心神都在余莺儿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上,把碍事的手指握在手里,递了她一个眼神。 别停,继续说。 想知道她之后要说什么吧?她便不说! 余莺儿有意吊吊皇上的胃口,鱼饵不放足了,皇上早在听到她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甩脸走人了。 不过余莺儿也没让他多等,在皇上第二次看向她的时候,就红着眼眶道:“嫔妾高兴皇上与我心有灵犀,还没等我去求见皇上,皇上就先来看我了。” “我满心欢喜的跑向皇上,想要第一时间告诉皇上这个好消息。” 闻言,皇上想到自己进门时的情形,点了下头,是这样的没错。 余氏当时的急切不是作假。 皇上的身子慢慢放软,安抚的拍了拍女子的后背。 余莺儿声音却在这时染上了哭腔,“谁知皇上竟然带着莞常在一起来了。” “皇上将那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嫔妾这里领,这不是作践嫔妾吗?” “胡说!”皇上低头,对上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呼吸一滞,在心里默念三遍,怀着孩子呢,不能凶,不能凶! 皇上沉默,深吸了口气后温声道:“朕何时这么想了,你是朕的贵人,作践你于朕有什么好处吗?” “以后少想这些有的没的,如今有了孩子,也该稳重一些了。” 余莺儿红着眼吸鼻子,还不忘反驳道:“明明我只在皇上面前才这样,旁人面前我哪里不稳重了?” 皇上想问她,早起请安时那一番说辞是稳重能说的出来的,犹豫了下,将话头抛了回去,“不是要告诉朕秘密嘛,说完了?” 余莺儿:…… 她一脸才想起来似的表情,拍了下额头,“差点忘了,哼,当我看不出来啊,莞常在来者不善,果然,我不过激了两句,就马上忍不住暴露了来意。” 怎么让余氏一说,甄氏着实没用了些。 皇上扶额,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余莺儿不没管皇上想什么,撇着嘴继续道:“不就是怀疑我装病嘛,还想在皇上面前戳穿我。” 第235章 嫔妾是不是很坏 “她哪里知道,我早就和皇上发誓,永远都不会瞒着皇上,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坏了我的誓言,她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余莺儿紧接着又“哼”了一声。 皇上只觉得耳边哼了一声又一声,没完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声“哼”在耳边炸开,皇上捏着鼻根,有些头疼。 余莺儿又换了一种情绪,不屑道:“先不说昨日嫔妾就有些许不适,还在用药,皇上也是知道的,就是装病这事就不是嫔妾能干得出来的。” “开什么玩笑,皇上召我伴驾,我不赶紧去还装病躲着,有病吧?”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小人之心,她不是怀疑嘛,那我就给她点甜头尝尝。” “也还好张太医配合我,嫔妾虽然提前和他说了要亲口告诉皇上,让他先瞒上半日,不过那也是让他晚点告诉皇上,或者是先由我告诉皇上,再宣他询问具体情况。” “当着皇上的面撒谎那岂不是欺君了,我都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 余莺儿说着说着,眼睛陡然瞪大,双手撑在皇上胸前趴了起来,“皇上,不是嫔妾想的那样吧,张太医瞧出来了,这是觉得我有孕了,皇上不会重罚我所以明哲保身?” “这词用的也不对。” 余莺儿拧着眉嘀嘀咕咕,皇上啧了一声,词有的对不对有关系吗? 不过…… 皇上搂着余莺儿重新趴在自己怀里,心道不重要。 从余莺儿选择“据实相告”的那一瞬间就不重要了,敢开口,就说明她没变。 皇上弯唇笑。 “果然在太医院耕耘数年的太医哪里是简单的啊。” 余莺儿感慨完,突然沉默下来,许久后,幽幽的叹了口气,额头无意识的蹭着皇上的下巴,蔫蔫道:“皇上,嫔妾是不是很坏?” “不管不管,反正嫔妾只想皇上是嫔妾一个人的,纵然不可能,至少,至少皇上在我这里的时候不能有别人。” 余莺儿又是扭又是蹭的,不一会儿就感觉到身下强烈的反应。 屁股“biu”的一声,皇上声音沙哑道:“你现在不能折腾,听话点。” 是你自己思想不健康吧?! 怎么有脸说出这话的? 余莺儿心里气急,仰着头,一口咬在皇上的脖颈处,要用力的瞬间突然想到皇上的身份,泄力,改咬为舔,动作一气呵成。 腰间的手力道陡然加重,余莺儿弯了弯眉。 余莺儿满意的缩回脖子,下巴在自己刚才舔过的地方蹭了蹭,抹到男人衣服上,庆幸道:“还好皇上没生气。” 皇上心道你如果能发现,就该知道他早就气过了。 挑了下眉没说话,等着余莺儿继续往下说,眼睛缓缓合上。 嗯,余氏说话好听。 余莺儿不知道皇上把自己的声音当八音盒听,她嘟嘟囔囔道:“嫔妾之前可担心了,害怕会惹得皇上不喜,怕皇上不喜欢我这么坏,以后就失宠了。” “我想皇上了还能悄悄躲在暗处看看皇上,可是孩子呢,跟了嫔妾这么一个没用的额娘,一出生就没了阿玛的疼爱,好可怜一个小孩啊。” 皇上只觉得脑子嗡嗡的疼,气笑:“当朕是什么?朕的孩子,怎么会可怜?” 你要不要看看圆明园的四阿哥、五阿哥,还有淑和公主。 双标。 余莺儿心里吐槽够,乖乖认错,“皇上别气,是嫔妾说错话了,皇上是慈父,怎么会不见孩子呢。” “怎么办?皇上,我更难过了。” “这么大点小孩都能光明正大见到皇上,我这个当娘的却要偷偷摸摸才行,好可怜啊!” 皇上:…… “余氏,无理取闹也该有个限度。” 低头,没有任何意外的对上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皇上:…… “好了。”皇上放软了语气,不是很熟练的亲了亲她的头顶,哄道:“朕何时说过你要失宠了。” “皇上真好。” 皇上抿着嘴,“嗯”了一声。 余莺儿:“我就知道我没喜欢错人,皇上怎么好,所以哪怕我再害怕我还是不想瞒着皇上。” “其实。”余莺儿声音压低,得意道:“以皇上对我的宠爱,和我的聪明,想要瞒过皇上还是有把握的,但我不愿意。” “哪怕皇上不会知道,就不会有得知自己被欺瞒后的伤心,我还是不愿意那么做。” 皇上被余莺儿眼中的炙热看得一烫,眼神瞥到一边,一时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嗯…你……” 吞咽了一口口水,皇上抿唇道:“朕知道你很好。” 所以皇上刚才果然对她有意见了吧! 余莺儿暗暗叹气,自己为了改变人设,并快速在皇上心里占据一席之地,自己话放的太大了。 不被男人发现没事,但要是发现了,就算习惯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被人欺瞒,在皇上心里也会对她有芥蒂。 不是你说的以后要对他百分之百的坦诚吗?这就是你的保证? 任何欺骗、隐瞒的行为在她这里都会被放大,就像现在。 余莺儿可不相信堂堂天子,会天真的以为身边的人对他都不敢欺瞒。 心照不宣的事罢了。 余莺儿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又飘远了,回神,仰起头,“皇上,我想亲你,可以吗?” 不等皇上说话,余莺儿就一口亲了上去。 *** 皇上哑着声,“朕还有政事要处理,先回勤政殿了,晚些时候来陪你一起用晚膳。” 顾不得自己被扯开的领口,亲自动手将余莺儿的衣服穿回去,抱回寝殿,想了想,用被子将人裹了起来。 “热!” 皇上整理被子的手一顿,目光在她娇媚水润的眼睛上划过,不紧不慢道:“等朕走了你再出来。” “咳!你如今有孕了,小心些,有些事忍忍吧,等以后朕补偿你。” 想了想,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皇上呼了口气,眼睛看着别处,“朕先走了,让人进来伺候。” 临转身离去前,弯腰在余莺儿的嘴巴上亲了一口。 “你乖乖的。”近乎是落荒而逃。 第236章 位份动不动? 余莺儿一把掀开身上包的严实的被子,眨眨眼,这狗男人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不过应该不至于渣到从她这里离开,去别人那儿舒缓吧? 那她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了! 于是玳瑁一进来,就听到自家小主迫不及待道:“玳瑁,快让小福子去打听一下,皇上离开后去了哪里?” 嗯?难道皇上和小主吵架了? 等玳瑁急匆匆的跑出去交代完余莺儿的命令,不放心的回来时,就瞧见自家小主懒洋洋的趴在床边,两条腿在空中来回摆动着。 玳瑁嘴巴张开又闭上,来回了两三次迟疑道:“小主,您这样趴着,小心腹中的小阿哥啊。” 余莺儿没纠结孩子重要还是她重要,听话的翻了个身,“和大家说一声,以后都叫她公主,本小主不想再听到小阿哥这样的称呼。” “皇上面前尤其注意。” 她又不是神,给了皇上期待又让他失望才更要命呢。 玳瑁虽然不知道余莺儿的想法,但第一时间就答应下来,在余莺儿示意下,蹲坐在床边的脚踏上,小声道:“小主,皇上那儿可是没事了?” 余莺儿打了个哈欠,“你们倒是对本小主信任。 应该吧。” “小主聪慧,知道这种事拖不得。”玳瑁收起笑,担忧道:“可皇上走时没有旨意。” 见余莺儿侧头看过来,玳瑁解释道:“按理来说,小主有孕,这位份合该动一动的。” 余莺儿确实想过趁着皇后不在,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让皇上先晋封她为嫔,这样就算之后皇后还想阻拦也晚了。 但皇上并没有当场下旨。 余莺儿拧眉,“事发突然,有些话没提前想好如何圆,皇上对我起疑,这高兴自然大打折扣了。” 没了一开始的情绪上头,回归理智的皇上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余莺儿不是没想过趁着刚才意乱情迷时拿到自己想要的,但深思之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孩子生下来还要几个月,之后还能想别的办法,但刚哄回来的男人要是再质疑,就不是那么好哄的了。 孰轻孰重,余莺儿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 但话不能就这么直白的说,总要让底下人继续对她有信心才是。 余莺儿:“这样也好,我有孕的事提前爆出来,盯着我的人不在少数,接下来好好护着他出生才是头等大事。” “我没晋升嫔位,在那些高位眼中,就属于有忌惮但没满了。” 总结就是四个字,猥琐发育。 余莺儿两句话就把自己给劝好了,想到什么,“今日之事是意外,比我们预想的时间提前了许多,张太医那边,你再去叮嘱一下,让他自己想好了该怎么应付那边的人。” 玳瑁点点头,“这下张太医是要瞒不住了。” “无妨。”余莺儿摇摇头,“他只要护着我平安生下这胎,在别人眼中就已经和我绑在了一起,藏着既然没用了,那当然要在这段关系暴露之前让它物有所值了。” “小主聪慧。” 余莺儿乐得眼睛眯起,“我身边缺人,你去看看茴香,她若是好了就让她回来伺候,这个节骨眼上,也没人起疑,有孕了身边缺人是肯定的。” “花穗不用急,让她将人盯好了,别大意。” 一口气说完想了想,确定没什么要补充的了就挥手让玳瑁出去了。 “早起太早了,困,我先睡一觉,别让人打扰我。” 最后几个字的声音越来越含糊,已经染上了睡意。 玳瑁放下纱幔,临走前检查了下风扇底下的冰块还够,这才悄声离去。 \/ 皇上自离开上下天光上了轿辇后就一直这么一副沉着脸的表情,但瞧着又不像生气的样子。 苏培盛和小厦子分别守在两侧,让他想要和苏培盛试探一下皇上此刻的心情都不能。 皇上压下身体里的燥意,睁开眼睛,想起什么似的拧了拧眉,“去皇后那儿。” “是。” 看着轿辇换了方向,小厦子暗暗松口气,听语气确实不像是生气了,这个时候去找皇后难道是为了闺女怀孕的事? 想到这里,小厦子眉头紧锁,咬紧后槽牙撇了下嘴,有皇后插手是别想这么顺利晋升了,难办! 桃花坞。 皇后因为皇上来了的淡淡欢喜在听到余莺儿有孕后荡然无存。 “好消息啊。”皇后扯了扯嘴角,用力挤出一个笑容,“余贵人当真是好福气,臣妾定要好好赏她,剪秋……” 皇上摆了下手,“此事不急,朕前朝还有政事要办,和你说几句就要回去了,这事你等下再办也来得及。” 皇后抿唇,笑着应了一声“是”。 皇上垂着眼,手中的佛珠快速的拨动,缓缓说出来意,“前朝不稳,朕才登基不久,宫中又久久未闻婴孩啼哭,坊间说什么的都有,如今余氏有孕,朕也能松口气了。” 皇后是知道皇上那几个兄弟到处宣扬皇上的帝位来的不是光明正大,想要说什么的她在触及皇上冷漠的神色时闭紧了嘴。 皇上:“余氏有孕是大功一件,朕有心动动她的位份,皇后以为如何。” 皇后一直压众人位份的小动作,皇上又不是个蠢的,就算一开始不知道后来也有察觉。 之所以先提到前朝,就是在点皇后,有些事适可而止。 皇后听懂是听懂了,但不甘心也是真的,她抿唇,开口道:“皇上考虑周全,臣妾自然是没有其他意见的,但……” 顶着皇上越发冷冽的眼神,继续道:“余贵人才有孕信,这么早就晋位,日后若有什么变故只怕就要为难了,再者不是臣妾背后说人闲话,余贵人的身份家世……” 皇后欲言又止。 “呵!”皇上冷笑,“朕的女人,身份如何?” 皇后沉默,垂着的眼眸里充满了冷意,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 皇上睨了皇后一眼,先开口道:“一个嫔而已,朕的孩子的生母,当得。” 对此,皇后无言以对,“皇上说的是。” 就在她以为改变不了皇上心意的时候—— 第237章 不安 皇上紧皱的眉头飞快的舒展开,“不过你担心的也对,晋位的事就先作罢吧。” 皇上自己改了主意? 皇后有些不敢置信的眨眨眼,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的时候,心中狂喜,眉宇间夹带着染上喜气,也不和皇上对着来了。 皇上不就是想给那些小贱人一个体面嘛。 给! 皇后柔声道:“臣妾听皇上的,只是余贵人有孕这事是宫中难得的喜事,太后最担心皇上的子嗣了,得了这个好消息也能多用两碗饭了。” “这种喜事完全不理会也不合适,不如皇上先赐余贵人一个封号,等日后小阿哥生下再晋位正合适。” “余贵人作为小阿哥未来的生母,也不会被人小瞧了去。” 至于这孩子能不能生下的…… 皇后呼了口气,她以为自己主动开口,皇上会立即答应,已经想好了如何将此事传出去,好让余莺儿对自己感恩,降低她的防备心。 却不想,皇上想都没想就直接道:“不必了。” 嗯??? “皇上?” 皇上不欲多解释什么,淡淡道:“反正以后都是要晋位的,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看皇上态度坚定,皇后想了想也没再劝,没有优待,一个注定不会出生的孩子,就算在她面前多晃几天也不是不行。 皇上突然改了主意,别说小厦子了,就连自诩最了解皇上的苏培盛也没看懂。 送走皇上,皇后脸色一沉,“余氏有孕是怎么回事?” 高兴余氏不必晋位、得封号是一码事,她有孕又是另一码事。 皇后想起什么,不确定道:“可是华妃那边有了动作?” 面对皇后的问题,剪秋是一问三不知,这下不用皇后冷脸了,她先沉下脸,“娘娘,奴婢有错。” 看着二话不说就跪下的剪秋,皇后定了定神,蹙眉,“你先说说曹氏……” 剪秋笃定道:“奴婢可以确定,在这之前并没有听到曹贵人有要行动的消息。 要么咱们的人被发现了,要么此事只怕是真的了。” 话音刚落,耳畔一道冷风划过,身后“啪——”的一声,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剪秋好似感受不到喷溅到脸上的水渍,垂着头,“娘娘息怒,请容奴婢去探听一下消息,或许中途出了什么意外,计划提前了,奴婢还没得到消息,这也是有可能的。” 剪秋说的没什么底气,皇后也没抱什么希望,“你起来吧。” 待剪秋起身后,皇后温声道:“安排人的事尽快办妥,若是假的本宫等着看戏就好,可要是真的…… 一个奴婢能成为皇上的贵人已经散尽了祖上所有的运道,哪儿还有福气能为皇上生儿育女呢。” “娘娘说的是。” 皇后:“对了,打听消息还需要时日,她那儿却不好不管,备上一份厚礼,你亲自给送去。” 剪秋:“是!” 不管有孕是真是假,皇后都不会帮余莺儿瞒着,甚至还帮着宣扬了一番。 很快,整个园子都知道余贵人有喜了。 清凉殿。 曹琴默一只脚刚迈进门,一个茶盏盖就在她脚边碎开。 华妃冷冷看着曹琴默,下手,是比曹琴默来早一步的丽嫔,自从之前禁足的事情之后,除非华妃点名,否则丽嫔都这副木讷的模样。 华妃不是不知道丽嫔心中有怕,但费家一家老小都握在她二哥手心里,谅她胆子再大也不敢背叛自己。 何况手中还有曹琴默这个更聪明的人用,更没空在丽嫔的身上浪费心神。 不过现在嘛,曹琴默恨不得两人的位置来个颠倒。 华妃:“曹氏,到底怎么回事,余莺儿那个小贱人为什么会有孕?” 避开华妃冷漠的眼神,曹琴默吐了口浊气,“娘娘,事情嫔妾已经听说了……” “听说了有什么用?这就是你之前信誓旦旦给本宫的保证?如今她有孕了,本宫还这么收拾她?这碍眼的东西,难道本宫还要留她几个月不成?” 华妃更气的是,枉曹琴默派人盯着那几个狐媚子,却连余氏有孕的消息都不曾提前探知。 没用!废物! 华妃冷冷剜了曹琴默一眼,“本宫现在就想知道,甄嬛和沈眉庄不会这个时候也出幺蛾子吧?” 曹琴默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道:“莞常在身边的人传了消息出来,莞常在很谨慎。” 这就是说甄嬛也没成事喽? 感受着华妃吃人的目光落在身上,曹琴默小声道:“娘娘,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顿了顿,“还请娘娘屏退左右。” 曹琴默刚说完,丽嫔就马上有眼色道:“娘娘,臣妾过了暑气,还请娘娘疼惜,嫔妾想早点回去歇着。” 华妃默了一瞬,点了下头,语气温和道:“既然不舒服就好生歇着,让江慎给你瞧瞧。” 随后又吩咐人给丽嫔包了燕窝、人参,才将其他宫人也一起打发出去,待屋内只剩下华妃和颂芝后,才看着曹琴默皱起眉头。 “现在能说了吧。” 曹琴默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道:“嫔妾来晚全因为差人去打探消息了。” “给余贵人诊脉时皇上也在,若不顺势诊出孕像,接下来一个多月里就没有机会了,等沈贵人那儿事发,余贵人这步棋就成了废棋。” 华妃将信将疑的看着曹琴默,“你的意思是,余莺儿这胎?” 曹琴默点头,华妃脸上的喜意只停留了一瞬,担忧道:“你找的这个太医不会出问题吧?” “娘娘放心,这太医没家事所累,人到中年在太医院眼看混不出什么了,就想着拿上一笔离开京城。” 就算想要斩草除根,杀一人和杀一家子分别闹出的动静,那当然是一个人动静更小些。 曹琴默:“娘娘,太医到底是朝中大臣,将军如今又在前线脱不开身,像刘太医这样的能不引人注目的安排进来一个,短时间再想安排一个不是易事。” “余贵人宫里宫外没有根基,嫔妾才想了这么一个主意。” 闻言,华妃放下心里最后一点怀疑,“你说的是,那便按你的来吧,既然余莺儿这里已经开始了,沈眉庄那儿也别拖着了。” “自然。” 一身冷汗的离开清凉殿,曹琴默扇动手中团扇的动作加快,强压下心里的不安。 第238章 余贵人这一胎 别看她在华妃面前说的笃定,实际上她也没多少信心。 虽然一切瞧着正常,人也是她亲自选的,但从她前面几次和余莺儿交锋,总觉得这次太顺利了些。 其实她更倾向于余莺儿已经发现了她们的算计。 就是不知道她是知道了张太医被她们收买了顺势而为,还是张太医从头到尾都是她的人。 但不管哪一种,曹琴默都不能这个时候告诉华妃。 若是余莺儿已经发现,在皇上发现之前华妃也会停了行动。 不用冒险当然是好,但不甘心外加愤怒的华妃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到时候定然会把温宜从她身边抱走的。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曹琴默深吸一口气,在后宫生存,哪一日不是在悬崖边上赌呢? 沈眉庄按计划掉进陷阱,事成一半,华妃面前还有周旋,况且到时愤怒的皇上的心神定然在几个孩子身上,有皇上盯着,华妃不敢乱来。 若事情全然败露,皇上必然会罚华妃,到时候华妃也没精力再盯着自己不放。 这两条路都不算尽善尽美,但总归是利大于弊的,值得一搏。 余莺儿那边…… 曹琴默咬紧下唇,也罢,就先不理她了。 另一边,剪秋带着东西亲自跑了一趟上下天光,不过并没有见到余莺儿。 剪秋:“余贵人既然睡了就别吵醒贵人了,皇后娘娘得了好消息,又听皇上说余贵人请了太医,心里担心,知道余贵人好好的就行,不然若是扰了小阿哥歇息,皇后娘娘第一个不放过我。” 玳瑁:“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奴婢代我家小主谢过娘娘的好意。” “皇后娘娘心善,我家小主心里一直记着娘娘的好。” 剪秋笑了笑,拉着玳瑁走到一边,轻声道:“你是余贵人身边贴身伺候的,余贵人有孕是好事,日后你们钟粹宫也有个指望。 眼下什么都没有余贵人的身子重要,你们可要多多注意余贵人的心情,劝着她些,让她莫要胡思乱想。” “哎,按理来说余贵人有孕,别说一个封号了,就是晋位都是应该的,可……” “算了,这话也不该我这个当奴婢的来说,我们娘娘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让我私下交代你们几句,千万不要让余贵人多想。” 能让皇后都没主意了的,真正没消息的还能是谁? 太后可在宫里没出来呢。 剪秋看似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也亏得今日出来的是玳瑁。 若换了茴香和花穗,就算再聪明,年纪小、经历的少,说不得就真让剪秋如愿了。 没从玳瑁脸上看出什么,剪秋心中暗道一声可惜,感慨不愧是御前伺候的人,在御前也不是什么牌面上的也有这般本事。 两人你来我往,端的一副姐妹情深。 剪秋一转身,脸上的笑容就落了下来,身后的小宫女小心翼翼觑着剪秋的表情,待走远了,抱怨道:“不就是运气好怀了个孩子嘛,倒敢在咱们景仁宫的人面前耍威风了。” “奴婢看啊,她哪里是睡着了,说不得就是仗着孩子,娘娘心善不会为难她,踩着娘娘在宫里立威呢。” “能不能生下还两说呢!” “闭嘴!” 一个冷眼射过去,小宫女吓得打了个嗝,“咯…姑姑……咯!” 剪秋冷冷看着她,没有半点心软,“这张嘴若是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因为你说了不该说的话,给娘娘招了祸事,我第一个收拾你。” “咯!是!奴婢知道错了。” 剪秋缓缓收回视线,“从今儿开始,你就别出来走动了。” 小宫女不敢反驳,捂着嘴点点头。 剪秋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这种蠢货,早晚会给娘娘惹祸,这辈子她都留在园子里当差吧。 等皇后娘娘下次再来园子,也不会再见到她了。 短短几息,剪秋就在心里决定了小宫女的前程。 等余莺儿醒来时,在皇后之后,各宫的礼都送到了,玳瑁腾了个屋子,一股脑的给塞了进去。 听说余莺儿睡了,又有皇上交代余莺儿好好养胎,请安都免了的话传出去,倒是没什么人来打扰她。 余莺儿听完玳瑁转述的几句话,面露讥笑,“不管是不是皇上,我有孕连一个封号都没捞着,皇后绝对是最高兴的一个。” 亲近的几人都知道余莺儿对皇后的防备和不喜,只要没被外人听了去,没人关心她态度如何不对。 玳瑁给余莺儿打着扇,“知道她们心思不纯,不把这话往心里去就行了,小主,奴婢是担心皇上那儿……” 没道理连一个封号都不给呀? 相比较玳瑁只是单纯的不解,余莺儿更多的是茫然。 就连沈眉庄查出有孕还得了一个封号,没道理自己比她还差吧? 那之前又是浪费脑细胞,又是告白的,她图什么? 当然了,重点不是位份和封号,是皇上的态度啊! 余莺儿撇撇嘴,“给小厦子传个消息,让他找时间来一趟,我有话问他。” 见余莺儿有谋算,玳瑁暗暗松口气,不怪她多想,有些女子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就会心软。 他们这些伺候人人的,忠心的前提是要先活着。 \/ 事关自己亲闺女,以及后半辈子的饭票,不用别人提醒小厦子也比谁都上心。 之前帝后在桃花坞的对话,小厦子一直近身伺候,对皇上前后态度的变化最是清楚不过。 不解的同时却也松了口气。 皇上能主动提及位份可见不是对自家闺女有了意见,而且看苏培盛的模样,他也没懂,这让小厦子松口气,他也没比自己强到哪里去不是? 就在小厦子想着怎么才能试探一下皇上的想法的时候,皇上先派人找他。 看着在自己进来后,就挥手让所有人退下的皇上,小厦子飞快的拧了拧眉。 以不变应万变。 小厦子沉默的站在最开始的位置,许久,皇上率先开口,“小厦子。” “皇上,奴才在。” 看着恭敬的小厦子,皇上点了下头,人也用了这么些日子了,虽说还比不上老人用的顺手,但对他忠心又有能力,皇上对他是越来越满意了。 “朕有事交给你。”皇上迟疑了下,“余贵人这一胎……” 第239章 怀疑了吗 小厦子心一紧,虎毒不食子,上面这位不会是不想要闺女肚子里的孩子了吧? 不会,不会! 皇上按了按眉间,“你亲自选人,朕要余贵人这胎平安生子。” 皇上要出手? 电视剧里有这个剧情? 不对,要是皇上愿意把注意力放一部分在后宫,他就没那么多绿帽子戴了。 所以这是他们父女俩这对蝴蝶扇动的蝴蝶效应? 小厦子心里乱糟糟的,但面上却一脸郑重,一心二用的提醒皇上,“皇上,余贵人身边伺候的人前不久才补够了。” 皇上摆摆手,“无妨,你余主子有孕,没有晋位没有赐封号,她身边都是没经验的,为了皇嗣的安全,她身边多添两个伺候的人,她们不会有意见的。” 这是下定了决心啊,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既如此他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一口应下,想了想,觉得自己也该在老板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了。 想到这里,小厦子面带担忧道:“皇上是怀疑有人要对皇嗣下手?”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到头顶的眼神一冷,身上的压力一下加重。 小厦子利落的跪地,“咚咚咚”就是几个磕头,转眼间额头红了一片,小厦子仍觉得不够,“皇上息怒,奴才多嘴。” 说着,抬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扇去,没有任何的犹豫。 “好了。” 在手掌快要落在自己脸上的一刹那,皇上的声音犹如天籁般响起。 小厦子心里猛松一口气的同时却没多少后悔,他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富贵险中求。 按部就班的,皇上吩咐什么做什么,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触及皇上核心,以后他要保护的可不是只有闺女一个人了。 苏培盛为什么能得皇上信任,固然有多年的情分在,但未尝没有苏培盛知道皇上太多隐秘的事。 所以难得遇到这么好的机会,他舍不得放弃。 “下不为例。” 皇上冷笑一声,怀疑吗? 心烦之下,皇上下意识想要拨动手腕上的佛珠,登基之后宫里不是没有喜信,但都莫名其妙的没了。 不管真是意外还是人为,如今他需要一个孩子,不容有失。 “去办朕交给你的差事吧,你亲自送人过去,把能力交代清楚,旁的不要多说。” 小厦子:“是!” 有皇上的话在前,小厦子光明正大行事,一共两个人。 一个是已经到了荣养年纪的老嬷嬷,五十多岁,做的一手好药膳,在调理身子上有一手,是孝懿仁皇后留给皇上的人。 与这些相比,小厦子更看重她的对毒物的分辨,太医不能日日夜夜守在余莺儿身边,身边有个识得毒的人至关重要。 第二个是个二十一二岁的宫女,在御前是做粗使的,吃得多,力气大,外祖家是走镖的,入宫前学了些拳脚功夫。 小厦子把自己看的为数不多的宫斗剧翻了个遍,能想到的算计都想了一遍,才挑选出来的人。 和皇上把人汇报了一遍后,小厦子就马不停蹄的带着人去了上下天光。 知女莫若父。 “哇—— ”余莺儿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小厦子,此刻屋内只有他们父女二人,门口又有自己人守着,余莺儿放心大胆的夸,“你选的人也太合我心意了吧。” “厉害!” 看余莺儿拍马屁归拍马屁,还记得压低声音,小厦子就没说什么。 一直绷着神经不容易,想高兴就高兴一下吧。 小厦子嘴角高高翘起,努努嘴,小声道:“我就知道你喜欢,佟嬷嬷真正的本事瞒着点,别让人知道。” “总要给他们一个下手的路子,不然不下毒了就该想其他恶毒法子了,石榴会拳脚功夫倒是不用瞒着,用粗或者是在路上动手脚,不可控因素太多,咱们最好还是不要冒这个险。” “她们知道事不好办,在这个上面下手的可能性就小,但也不是一点也没有啊。” 小厦子不放心的提醒一句。 余莺儿正认真听着,听到最后一句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又不蠢,放心放心,我会小心的。” “对了,皇上那儿……”余莺儿蹙眉,“他到底什么意思啊?我能感觉的出来,应该是不生气了才对,怎么就到现在一点好处也没有呢?” 除了送来两个人,位份、封号没给也就算了,其他赏赐呢? 小厦子没有隐瞒,把桃花坞的事说了一遍,“我觉得不像是被皇后劝的改了主意的,皇上可能有别的打算。” 两人对视一眼,余莺儿心念一动,想到皇上让亲爹送来的人,这是要护着她平安生下孩子啊。 虽然这和她原本的打算一样。 但问题是她还没来得及说,皇上就主动开口了,这就有意思多了。 余莺儿舔了下嘴唇,“皇上怀疑上皇后了?” 来的路上小厦子早就琢磨过这个问题了,闻言摇了下头,“只能说起疑了吧,至于是谁应该还不知道,再往阴暗里想想,也有可能是想拿你钓鱼……” 被余莺儿瞪了一眼,小厦子好笑着白了她一眼。 “什么毛病,实话难听不知道吗?” 余莺儿撇嘴,“但你也不也说了就是猜测嘛,好歹我也努力了这么久了,不至于这点地位吧?” “没说你没成果的意思,皇上就算要钓鱼也没拿你和孩子冒险,我觉得应该不止安排了我。” 余莺儿想到了电视剧里被一个太监轻松抹了脖子的血滴子统领,“啧”了一声,毫不留情吐槽道:“有点废啊,怎么感觉更没安全感了呢。” 小厦子:……无话反驳。 但余莺儿的话给了他提醒,或许他可以换个路子试试? 谁行谁上嘛! “不用管暗地里的人,我估计他们主要是查如果真有人动手,幕后操纵的人是谁,真正想要护住你还是要靠我领来的两个。” 小厦子认真叮嘱余莺儿,“皇上既然免了你的请安,你就少出去乱晃,我估计沈眉庄那儿也快有消息了。” 余莺儿一怔,“她不是没侍寝吗?” 闻言,小厦子嫌弃的“啧”了一声,“我要是曹琴默,估计私底下要被气得扎小人了,你说人怎么就这么没用呢!” 第240章 其实之前皇上松口,助沈眉庄拿到一些实权,虽然中途有被沈眉庄蠢到,但既然最后没有拒绝,那就必然存了抬举沈眉庄的打算。 她若是个聪明的,就该趁机多在皇上面前露露脸。 自己不往皇上身边走,却想着皇上晚上翻你牌子? 反正睡你和睡甄嬛都是一样的效果,皇上为什么不睡个知情知趣的,而是要委屈自己睡一个蠢货呢? 小厦子是真想不通,来圆明园将近一个月了,沈眉庄是怎么做到又是想着找方子,又是找太医的,就是没想过来找皇上呢? 想不通,真想不通! “总不能她一直不侍寝,就让人一直等着她吧?况且曹琴默等得起,华妃能愿意?” 小厦子撇嘴,摇摇头,“一个多月和两个多月都一样,反正以沈眉庄的脑子,估计也想不到为什么自己肚子平平吧。” 余莺儿:…… 那就有点真的蠢了! 不过想想沈眉庄之前突然冷不丁就犯蠢的行为,不行,这话不能说了,小心打脸。 小厦子也不想提了,拉着余莺儿把最近重要的事互通有无了一下。 余莺儿听完自己最关注的几个消息,挑眉,“浣碧还挺忙啊。” “可不是嘛。”小厦子笑一声,“我已经让人引小宁子注意浣碧了,估计他快有动作了吧。” 小宁子? 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余莺儿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此人是谁。 “挺好,浣碧不是什么能稳住的性子,估计就快有动作了,死贫道不死道友,让她们乱吧,越乱越好,越乱我越安全。” 紧要的说完了,小厦子就不打算回去了。 余莺儿眼泪汪汪的目送小厦子离开,玳瑁和茴香一进来就瞧见余莺儿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小主,你可别哭啊!” 玳瑁连忙“对对对”,“您哪儿不高兴说出来,奴婢们想办法,千万别憋在心里面,小阿……公主要心疼小主了。” 就是一时情绪上头的余莺儿:…… “连肚子都没鼓起来,你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只要您别哭。 玳瑁笑呵呵的配合余莺儿打趣自己,等亲眼看到她面色红润,才识趣道:“午后小主容易饿,奴婢去瞧瞧御膳房有什么小主喜欢的茶点。” 玳瑁一走,茴香就要往地上跪,“小主。” “哎,快起来,你要是不怕你家小主这个时候受累,你就跪吧。” 说着人就要下炕。 茴香吓了一跳,她这些日子虽然没有在跟前伺候,但人却没歇着,一直在心里琢磨怎么才能把小主服侍好了。 思来想去,宗旨一句话,把人当祖宗待肯定没错。 茴香急匆匆的爬起来,还想上前去扶余莺儿的小臂,就见自家小主笑吟吟的坐在炕边。 哪里还有要下来的样子。 茴香:…… 余莺儿失笑,“好茴香,知道你担心我,你也放心,你家小主我心中有数,不会做会伤害到我的事的。” 随即神色一正,“你腿上的伤怎么样了?我让花穗给你的药膏用了吗?现在没人快让我瞧瞧。” 第241章 余莺儿失笑,“好茴香,知道你担心我,你也放心,你家小主我心中有数,不会做会伤害到我的事的。” 随即神色一正,“你腿上的伤怎么样了?我让花穗给你的药膏用了吗?现在没人快让我瞧瞧。” “小主,不用……” 茴香话未说完,余莺儿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衣裳,无奈,只能认命的把裤腿撩起来,“您瞧,养得好好的,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余莺儿看过之后才示意她放下裤腿,没好气道:“可不能大意了,你现在年轻,等有一日老了,那可不是好受的。” “也是天热着,若是冬日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这么胡来的。” 茴香面露感动,要说什么被余莺儿打断,“原本想让你多歇歇的,但我有孕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我能信任的人不多,你是一个,只能先放你回来当差了。” “若是身子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一定要和我或者玳瑁、花穗说,别自己硬撑着,我还等着以后孩子出来,他茴香姑姑多疼疼呢。” 有什么比主子的信任和看更重要的呢。 余莺儿御下的手段是她爹手把手教的,作为从工厂拧螺丝的底层人爬起来的人最是知道打工人的需求了。 画饼永远比不过实实在在的利益。 余莺儿把早就准备好的银票和首饰塞给茴香,承诺道:“等过几年我有能力了,在宫外给你挑一个你喜欢的、有潜力的,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宫去。” “生上几个孩子,日后也是诰命夫人了。” “小主?”茴香惊呼。 “本小主从来没想过要留你们一辈子,身边伺候的人没了再培养就是了,你们帮我一回,我私心想要你们都有一个好的结果。” “想来这也是你哥哥最想看到的。” “所以,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也不用担心你哥哥,你出宫后我就会把你哥哥调到我身边当差。” 茴香流着眼泪,哽咽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片刻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头道:“小主放心,奴婢定好好护着小主和小主子安宁,想要伤害小主和小主子就先从奴婢身上踏过去。” 出不出宫、嫁不嫁人另说,看在自己忠心耿耿的份上,小主能许哥哥一个未来也好。 一切都是值得的。 安抚好茴香,看着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茴香,余莺儿好笑的任由对方发挥。 不过她要忙得可不止这些,小厦子新送来的人一一见过,尤其是这位善医善毒的佟嬷嬷,特意掉了两个小宫女贴身伺候,又私下交代花穗多关照着些。 这才有时间听玳瑁汇报自己睡着后,各宫的反应。 皇后开了头,后面各宫很快就送了不容易动手脚的贺礼,被玳瑁专门腾了一个屋子出来,一股脑的扔了进去。 入夜。 皇上遵守约定的来了上下天光,连带着送她的赏赐。 看着一屋子好东西,余莺儿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总算捞着一点明面上的好东西了。 皇上没好气道:“眼皮子浅的。” 余莺儿娇嗔的瞪了一眼皇上 第242章 皇上没好气道:“眼皮子浅的,朕给你的好东西还少吗?” 余莺儿娇嗔的瞪了一眼皇上,心道有本事你说出来啊,就不信你还记得! 明明都是她爹给她选的好不好? 心里嘀咕,面上却不显,嘟着嘴,“不一样嘛,以前皇上是送给我的,现在这些是送给小公主的,嫔妾是为小公主高兴呢。” 说着,轻了轻拍了拍自己还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肚子。 “小公主?”皇上神色莫名的瞄了眼她的肚子,忽然道:“为什么不是小阿哥?” 自然是怕你期待越高,失望越大,她又不能保证自己一胎得子,所以与其你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到时候太过失望牵连了她。 不如自己先让他适应一下,没了期待说不定到时候还有意外收获呢。 余莺儿当作没听出皇上声音里的异样,也懒得想他此刻心里想什么,神色自然道:“阿哥也行啊,只要是皇上和嫔妾的孩子,我都喜欢。” “不过我私心更希望是个小公主,皇上不觉得有个和嫔妾长得一样的小姑娘很好吗?” “嫔妾都想好了,要和小公主穿一模一样的衣服。” “嫔妾这么漂亮,小公主一定也很可爱!” 看着手摸着自己的脸,一脸骄傲和笃定的余莺儿,皇上:…… 顶着余莺儿的眼神,皇上“嗯”了一声,“可爱。” 随即话音一转,“不过还是阿哥好。” 也不单单是他更想要一个健康的阿哥,皇上目光落在余莺儿的脸上,微微一顿。 余氏没有家世,自己总不可能护着人一辈子。 母凭子贵,阿哥生母自己才好为她升个位份,后半辈子是个依靠。 因而皇上这句话声音虽然不高,但语气却很坚定。 余莺儿抿了抿嘴,没和皇上犟,转头说道:“皇上可不能厚此薄彼,您为嫔妾画过衣裳样式,若是不给小公主画,等以后小公主知道了肯定要难过的。” “还有还有,这些是皇上赏给小公主的,嫔妾要给小公主攒嫁妆,皇上还没赏嫔妾呢。” “另外做衣裳要好看的布料,皇上要记得多赏嫔妾一些。” 皇上只觉得一会儿一个“小公主”,偏偏某人还不觉得自己错在哪里。 阳奉阴违! 皇上不满的“哼”了一声,敢和朕耍这点小心思? 不过在对上余莺儿水汪汪的眼睛时,皇上呼吸一滞,不自然的撇过头去。 想过嘴瘾就过吧,他还能和个孕妇计较不成? 左不过是阿哥还是公主不是她一个小女人嘴上说两句就能决定了的。 这么一想,皇上也不纠结这个了,哄着人许出去许多赏赐。 \/ 隔壁,碧桐书院。 “咚咚!” 浣碧拉开门看到是小宁子,拧了拧眉,不快道:“有什么事不能明日再说吗?这么晚过来让人瞧见了算怎么回事啊!” 小宁子脸上的笑容不变,讨好道:“浣碧姑娘,小的不是怕误了您的大事嘛。” “刚才奴才亲眼瞧见,槿夕姑姑又悄悄出去了。” 浣碧眼睛一亮,下一刻,瞪向小宁子,“我不是让你查清楚她三更半夜去了哪里吗?你不去跟着她来找我做什么?” 第243章 “你!”浣碧怒气冲冲的剜了一眼小宁子,嫌弃道:“没用!这点小事也办不了。” 不过再嫌弃也没说什么以后再不用他的话,虽说浣碧如今回了甄嬛身边伺候,原先那些恨不得离她远远的又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但经了这一遭,浣碧却是恨上了他们,更怕吩咐一些事,转眼这些攀高踩低的人就反手把自己卖了。 思来想去,不用她许什么好处还能放心用的也就这么一个废物了。 算了,没用就没用吧,好歹老实。 浣碧在心里安抚好自己,冷声赶人:“这次没跟上就算了,下次机灵点别被人在再给甩了,小心让人瞧见,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浣碧此刻人虽然还在和小宁子说话,但实际上思绪早就跟着不知道踪影的槿夕飘到了哪里。 自己明里暗里和小主说了几回,但小主一点反应没有不说,槿夕也没见收敛。 这个时候她要再不知道小主和槿夕有秘密就太蠢了。 到底是什么呢? 浣碧咬唇,一时忘了面前还站着人。 不过她忘了,小宁子可没有忘,眯着眼,不紧不慢道:“浣碧姑娘,我虽然没见到槿夕姑姑去了哪里,但是我想着姑娘的交代不能敷衍,就等着姑姑回来。” “槿夕姑姑一回来就去了正殿,然后流朱姑娘就出来站在了门口。” 猜测成真,浣碧脸色一变,更让她难堪的是,流朱也不像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 自己一直以为老实、永远被自己压一头的流朱竟然也会和她耍心眼了?! 浣碧冷笑,“就这?说你没用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小宁子知道自己这是被迁怒了,脸上适时的露出歉意,“浣碧姑娘说的是,不过我来和姑娘说这件事是想着,小主应该知道槿夕姑姑去了何处。” “浣碧姑娘要是想知道,您最得小主看重了,不如去问问小主?也省得有什么误会。” 小宁子一番真心为浣碧考虑的话,很明显没用,此刻浣碧心里除了难堪还是难堪。 “不用你操心了,赶紧滚吧。” “啪——” 小宁子摸了摸差点被撞到房门的鼻子,随着一声冷笑脸上的憨厚、实在消失了个干净。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与往常无二的神情,但若细看眉宇间染上一丝疑惑。 槿夕和皇上身边的苏公公什么关系? 要是有苏培盛帮忙,自己还能为弟弟报仇吗? 小宁子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回头看了眼已经熄了灯的屋子,希望你能争气点吧。 一夜无话。 翌日。 桃花坞。 皇后扫了眼众人,没在请安的嫔妃中看到余莺儿的身影,虽然早就知道但不到黄河心不死,总归是有几分奢望的。 皇后很快收起心底的失望,笑着看向众人。 “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余贵人昨日查出有了身孕,这可是好消息啊。” 话落,齐妃第一个开口,板着脸,“臣妾听说昨日余贵人请太医的时候,莞常在也在场。” 第244章 话落,齐妃第一个开口,板着脸,“臣妾听说昨日余贵人请太医的时候,莞常在也在场。” 当事人不在,齐妃满腔的怨气和怒火想了一圈,只能冲着甄嬛去。 谁让余莺儿那个小贱人满宫上下都找不到一个交好的呢! 果然是个不讨喜的,可见不喜欢她绝对不是自己的错。 甄嬛冷不丁被点到,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淡淡道:“嫔妾当时和皇上在一起,听说余贵人不舒服,便随皇上一起去探望余贵人。” 话音未落,就听到齐妃“噗嗤”一声。 “哎呦,本宫说这个余贵人也真是不懂事,打搅了莞常在的好日子了。” 甄嬛脸色不变,“齐妃娘娘,余贵人初次有孕,心中惶恐不安也是有的,为了小阿哥皇上多陪陪也是应该的。” 齐妃自然不敢说皇嗣什么话,但甄嬛这话却提醒了她。 一次还好,可要是余莺儿借着肚子里的孩子生事,到处截宠,这么得宠的甄嬛尚且没办法,自己岂不是更见不到皇上了? 想到这一点的不止齐妃一个,就连作壁上观的华妃也不知不觉间坐直了身子。 不过转眼她想起什么,侧头睨了曹琴默一眼,懒洋洋的靠了回去。 左不过几日的功夫,让她一回又何妨。 甄嬛眼睛虽然看向齐妃的方向,但余光却一直关注着华妃的反应,也看到了她一前一后截然不同的表情。 不对,华妃的反应不对劲! 她这么会没有反应呢? 哪怕是她才入宫不久,也听说过住在碎玉轩的上一位主子,芳贵人的事。 还有树下埋着的麝香。 难道华妃已经打算好了要对余莺儿肚子里的孩子动手,所以此刻才不着急? 短短几息,各种思绪快速在甄嬛脑海中飘过。 齐妃虽然不敢说皇上和皇嗣的闲话,但她明显对余莺儿的恃宠而骄不满,撇着嘴,不屑道:“当谁没生过阿哥似的,就她娇贵!” 一句话把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扫了进去。 皇后铁青着脸,没好气的睨了眼什么都没发现,还待说什么的齐妃,打断她,“你少说两句吧。” 齐妃一脸委屈,“娘娘?!” 皇后撇过头,避开齐妃的眼神,慢慢道:“莞常在,你别听齐妃胡言乱语,余贵人有孕是大喜事,不管是太后还是皇上都极为看重这一胎。” “若不是为了让余贵人能静心养胎,皇上有意封余贵人为嫔。” 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皇后的话,有意?那就是没成喽? 还好还好! 皇后满意的看着众人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继续道:“余贵人是个懂事的,年纪小不稳重,等她平复好心情,想来就不会这么缠着皇上了。” “莞常在,昨日你受的委屈,皇上和本宫都是记在心里的,等皇上闲下来定会补偿你的。” 甄嬛连忙道:“皇后娘娘,嫔妾不觉得委屈,余贵人有喜是好事,嫔妾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对余贵人有意见呢。” 甄嬛声音停顿了一下,忽然道:“皇上心里念着嫔妾,嫔妾就心满意足了。” 众人反应过来,甄嬛差这点侍寝吗? 第245章 众人经提醒立即反应过来,她甄嬛差这点侍寝吗? 不差啊?所以人家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感受到落在身上或是怨气或是愤怒的眼神,甄嬛却悄悄松了口气。 不怪她小心谨慎,自己是没打算对余莺儿的肚子做什么,但万一别人做了却把脏水泼给她,有疑似截宠的嫌疑在前,连她为什么害人的理由都有了。 缺这点侍寝的齐妃:什么意思?阴阳谁呢?! 冲着甄嬛翻了个白眼,“莞常在好大的口气啊。” 甄嬛垂着眼眸没接话,齐妃自讨没趣,不高兴的瞪着甄嬛想不到要说什么。 皇后目光扫过齐妃,落在甄嬛脸上,笑着颔首,“你能这么想,本宫就放心了。” 甄嬛:“承蒙皇后娘娘教导。” 皇后心口一堵,深深看了眼甄嬛,顺势看向众人,“余贵人有孕,之后很长一段时日要好好休养,本宫等着听到诸位妹妹的好消息。” 齐妃本来还因为再次被提醒余莺儿有孕不快,陡然听到后面几个字,眼睛一亮。 余氏不能侍寝,缠着皇上的人少了一个,岂不是说她也能见到皇上了? 如齐妃一般的想法不止她一个人。 \/ 沈眉庄面色沉沉的一离开桃花坞,身边没了外人就迫不及待的转身看向甄嬛,“嬛儿,刚才皇后娘娘的话……” “眉姐姐,此事与我们无关。” 沈眉庄抿了抿嘴,苦笑,“你说的对,她打的什么主意,与我们又有什么干系?” 说完,深吸一口气,“罢了,不提这事了,我有别的事要和你商量……” “眉姐姐。”甄嬛打断沈眉庄,示意了一眼四周,“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再说。” “好。” 沈眉庄随甄嬛回了碧桐书院,快到时看着上下天光的方向神色复杂的望了一眼。 两人进屋坐定,上过茶后待屋内只剩下贴身伺候的人后,沈眉庄就马上道:“嬛儿昨日你走后,我才想起来,本想着马上就来找你说说我的主意, 但又一细想,事关重大,我还是先想清楚再与你说为好。” 甄嬛好奇心被高高钓起,身子微微前倾。 沈眉庄:“我思来想去,觉得你的担心也不为过,如今余氏已经抢先一步,华妃又步步紧逼,就连我原以为的……” 沈眉庄抿抿唇,把“皇后”两个字咽了回去。 “这深宫当真是吃人的地方啊。” 沈眉庄感慨一句,叹着气敛去神色继续道:“生子的方子我纵然查过,但凡事多做一手准备总不为过,我想着也不防多一个人随我一同努力,嬛儿你觉得呢?” 旧事重提。 甄嬛以为沈眉庄说这些是还没放弃要劝她一起服用那个方子的打算。 她哪里能说她担心的从来不是方子有没有用,而是这方子的来源有问题呢? 甄嬛眼底闪过一丝为难,对上沈眉庄的眼睛,犹豫了下,缓声道:“眉姐姐,我还是不……” “嬛儿,你觉得容儿怎么样?” 沈眉庄连忙说出早就想好的名字,看着甄嬛暗暗松了口气,自己也跟着放下心来。 第246章 她哪里能说她担心的从来不是方子有没有用,而是这方子的来源有问题呢? 甄嬛眼底闪过一丝为难,对上沈眉庄的眼睛,犹豫了下,缓声道:“眉姐姐,我还是不……” “嬛儿,你觉得容儿怎么样?” 沈眉庄连忙说出早就想好的名字,看着甄嬛暗暗松了口气,自己也跟着放下心来 看来嬛儿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这个心思。 也罢,既然是她不愿在先,自己也不必为原来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专门拿出来郑重其事的道歉了。 平白将事情复杂了。 沈眉庄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看着甄嬛的目光下意识撇到一边,压下眼底的一抹心虚。 容儿没有家世,位份低,纵然有了孩子,想要顺利生产也离不开自己的帮忙,如果自己没成功,或许可以想着先将容儿的孩子养在身边。 若是嬛儿的话,先不说嬛儿比她还要得宠,自己有没有把握,就说两人的关系,自己也不好张这个口。 沈眉庄眉宇间缓缓染上一抹浅浅的笑容,声色兴奋道:“嬛儿,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怎么样啊?! 甄嬛眼睛盯着手里的茶盏陷入沉思,在沈眉庄第二次催促后,缓缓摇了摇头,“眉姐姐,我们不知道容儿怎么想的,她才侍寝不久,或许并不着急呢?” 沈眉庄想也不想就反驳,“怎么会不急呢,母凭子贵,若是有个孩子,华妃她还敢那般欺辱容儿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见甄嬛不愿意和安陵容谈的态度,抿了抿唇,松口道:“也罢,她年纪小,经的事少,若是和她说太多难免将人吓到了。” 甄嬛没想到沈眉庄这么快就放弃了,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过马上就去敛去眼底的情绪。 不管眉姐姐要不要拉安陵容进来,都与她没有关系。 甄嬛正要端起茶盏,就听道:“这样吧,先瞒着容儿,不过既然她已经侍寝了,我们以后更要守望相助了,若是有机会我们可要帮帮容儿,让她在皇上面前多露露脸。” 一切随缘。 两人对视一眼,甄嬛率先挪开目光。 沈眉庄见她不说话,抬手抓住甄嬛的手腕,“嬛儿,你说话呀!” 甄嬛:…… “我知道了。” 沈眉庄没管甄嬛这句敷衍的话里有几分真心,真要让她将自己的宠分出来,她也是不愿意的。 沈眉庄笑吟吟的转移话题,突然,窗外“哒”的一声。 “谁?” 沈眉庄脸色一变,甄嬛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朝门口喊道:“流朱。” 不等流朱跑进来,槿夕已经朝外跑去。 “喵~喵喵~” 随即一个花盆落在地上碎了的声音陡然响起。 槿夕去的快回的快,她回来时流朱正紧张的和甄嬛汇报情况,“小主,奴婢瞧得仔仔细细,真的没有其他人靠近屋子……” 槿夕进门正好听到这句话,见甄嬛看过来,朝她摇了摇头。 沈眉庄也看到了她的小动作,放心的呼了口气,“看来真是野猫。 第247章 沈眉庄也看到了她的小动作,放心的呼了口气,“看来真是野猫。” 甄嬛没接话,眼睛紧盯着槿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这一回槿夕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认真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看到的场景,这才摇头道:“小主,奴婢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四周也没瞧见其他人,一会儿还要找人收拾碎了的花盆。” 甄嬛这才坐了回去,吩咐流朱去办此事。 等流朱离开后,沈眉庄笑着道:“好了好了,放松点,嬛儿,你一根弦儿绷得太紧了。” 闻言,甄嬛苦笑,“眉姐姐,我也是被吓怕了,我自问待他们不错,可到头来一个个吃里扒外打我的脸,若不是我运气好,咱们姐妹这会儿还不一定能不能像现在似的坐在一起说话呢。” “圆明园人多嘴杂,我难免多些小心,姐姐就快别笑我了。” 沈眉庄:“这有什么好笑话你的,身处后宫小心谨慎是好事。” 甄嬛笑着和沈眉庄谈论起其他话题。 \/ 浣碧微微喘着粗气站在拐角处,背靠着墙,轻轻拍了拍胸口,侧头偏向自己刚才过来的方向。 片刻后脸上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浊气,还好,那边没闹出动静,看来自己没被发现。 脸上的喜意很快落下,浣碧想着自己刚才听到的话,蹙眉。 沈贵人什么意思? 口口声声把她家小主当好姐妹,却想着提携安陵容那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要是真被她生下小阿哥,那岂不是要爬到她家小主头上了? 她家小主不会就这么被沈贵人给哄了吧? 还有什么叫做多一个人和我一起努力? 难道沈贵人是打算她和安陵容早点怀上孩子,就落下她家小主一个人? 凭什么?! 浣碧眉头紧锁,黑着脸愤愤不平的跺了跺脚。 不行,她要回去好好和小主说说,绝对不能这么傻,让她们借着孩子快她一步。 浣碧转身就要往回走,一只脚刚迈出去,身子猛地一顿,小主比她们都要得宠,若不是她自己不想要生小阿哥的话,旁人谁还能比她更有机会? 所以是小主自己不想生孩子吗? 自己不想生,那是想要抱别人生的? 借腹生子! 陌生的四个字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脑海中,浣碧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一边摇头一边重新靠回墙上,心里默念:不会,不会的。 但这个念头就像在脑海里生了根似的,斩去很快就又发芽冒了出来。 片刻,浣碧泄气的仰头叹了口气。 她差点忘了,小主被人下过麝香,难道是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又出了别的她不知道的事情,导致小主想生也不能生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都有解释了。 那么小主没有反驳沈贵人的话,是起了抱养安陵容的孩子? 她那种小门小户的,生出来的孩子又能强到哪里,就算小主想要抱一个孩子养在身边,也该为小阿哥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生母吧? 有道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安陵容连自己都比不上…… 浣碧心底的吐槽陡然停下,眨眨眼,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小主既然想要个孩子,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生的呢? 浣碧咬唇,眼底划过一道精光,如果是自己的话,小……长姐应该会开心的吧? 浣碧心里存着事,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快到正屋门外,槿夕刚从屋里出来,瞧见她脚步一转,“浣碧。” “啊?” 槿夕挑眉,看了浣碧一眼,“你找小主吗?小主留了沈贵人一起用午膳,你要是有事恐怕要等等了。” 浣碧猛地一下清醒过来,想也没想急切道:“我没事。” 匆匆扔下三个字,浣碧转身就走。 “哎?” 槿夕慢悠悠的收回抓空了的手,看着浣碧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疑狐。 不待她深想,身后传来流朱的声音,“槿夕,你看什么呢?不舒服吗?要不还是我带人跑一趟御膳房吧?” 槿夕转过身,朝流朱笑笑,“也好,我突然想起点别的事要与小主说,麻烦你了,流朱。” 流朱不甚在意的摆摆手,“这有什么,一点小事而已,你快去吧,别耽误了小主的正事才好。” 说完,越过槿夕脚步匆匆的离开。 浣碧躲在不远处,听到两人的对话撇撇嘴,嫌弃的小声嘀咕道:“蠢死你算了,有什么话就算想起来还能当着沈贵人的面说吗?” 这么明显的借口都听不出来,活该你大热天顶着太阳跑那么远的路了。 又不是什么能在主子面前露脸的活。 这个槿夕果然是个奸诈阴险的! 浣碧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此事还不能和小主说,小主现在已经完全被槿夕给骗了,什么都听槿夕的,待自己也不如以往亲近。 也不想想,明明依着她们的关系,自己才是她最信任的人才对,可她呢? 竟也开始有事瞒着她了! 浣碧撅着嘴哼了一声,槿夕最怕小主重用自己了,要是自己现在告诉小主,小主再告诉了她,她肯定要劝小主改变主意。 或许自己应该先想个法子,等事成后给小主一个惊喜才对。 浣碧自得的扬了扬下巴,等自己也成了小主,定要替长姐好好收拾一番这些奸诈的宫女。 整日动歪脑筋在主子面前争宠,心思都用在了别处,哪里还能照顾好主子? 长姐就是被这种小人蒙蔽,被宫里的女人找到机会坏了身子。 自己要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才能伺候皇上。 浣碧心事重重的回了自己的住处,小宁子一直在暗中跟着她,直到亲眼看着浣碧进了门。 这个浣碧到底偷听到了什么? 小宁子想着自己看到的浣碧不停变化的神色就觉得心痒难耐,到底是听到了什么才能让她那么高兴? 是的,高兴! 浣碧不知道还有人暗中盯着自己,她收到曹琴默要和她见面的消息,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到的甄嬛身边。 “曹贵人不会真的要我害小主吧?” 浣碧嘀嘀咕咕到了约定的地方,没有注意到远处一个小宫女看到她后离去的背影。 假山后。 曹琴默笑着听完小宫女的话,看着对方收下锦瑟给的赏银后,柔声道:“本小主再麻烦你件事,避开旁人将人带到这里来,本小主再多给你双倍的银子。” 已经知道了荷包里装了多少银子的小宫女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小主放心,奴婢保证没人看到。” 人一走,曹琴默笑容一收,“让人盯着点,别让她在外面乱说话。” 第248章 人一走,曹琴默笑容一收,“让人盯着点,别让她在外面乱说话。” 要不是还要用上一段时日,最保险的还是不能说话的人。 没用多久,浣碧偷偷摸摸的探着脑袋一边往里看一边嘟囔道:“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是敢骗我,曹贵人不在这里的话,看我怎么收拾……” 浣碧声音一顿,看着曹琴默嘴角僵硬的讪笑。 “曹贵人,奴婢以为那个小宫女骗奴婢呢,之前传信的人说的不是这里。” 曹琴默浅笑道:“是本小主的不是了,让你这丫头担惊受怕了。” 听着曹琴默亲近的语气,浣碧脸上笑容扩大,“贵人考虑周全,哪有不对的呢。” 曹琴默没听浣碧这明显拍马屁的话,“看来你最近过得不错,比上次本小主见你有气色多了,看来传言没错,莞常在对你这个丫鬟倒是真心。” 下一刻,曹琴默脸上的笑容敛去,话音一转,“不过——” 浣碧心里咯噔一下,身子怔住。 “看来你知道本小主要说什么了。”曹琴默扫了她一眼,“也好,省的本小主多费口舌了,浣碧,别忘了,是谁带你出的苦海。” “这么些日子了,也该让本小主看到你的价值了。” 浣碧抿嘴不言。 果然。 曹琴默眼眸泛着冷光,冷笑一声,“浣碧,你既然被莞常在看重,想来该知道本小主身后是谁。” “本小主办不到的事,有人能办到,能让你从那个地方出来,就能让你再回去。” “别指望你主子能救你。”曹琴默吓唬道:“她连余贵人都斗不过,你觉得能从华妃手下救下你?” “还有……” 曹琴默缓步走到浣碧面前,在她耳边小声道:“本小主要是不开心的话,就会管不住自己的嘴,你别是忘了自己做过什么掉脑袋的事了吧?” 浣碧脸瞬间惨白,她攥紧拳头看着曹琴默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却连一个字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曹琴默嗤笑,像浣碧这种过几天好日子就忘本的人,她见多了。 不一次让她怕了,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反咬自己一口。 曹琴默点点下巴,慢悠悠的继续道:“忘记告诉你了,辛者库里那夜撞见此事的人,我都帮你解决了。” 解决了?死了! 浣碧先是害怕,随即渐渐回过神来,意识到人没了就代表证人没了,那…… 浣碧眼珠转得飞快,重新冒出来的小心思在眉宇间显露出几分。 蠢货! 曹琴默看着松了口气又高兴起来的浣碧,半点没有戏耍人的愧疚,“放心,她们现在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只要你乖乖听话,她们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否则的话……” 曹琴默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看着浣碧比之前还要白的脸色,轻笑一声。 就这点胆子,还敢和她玩心眼儿? 曹琴默伸手拉住浣碧的手,好似没看到她躲自己的动作,笑着道:“好了,我是真心为你考虑的,只是你也知道,有华妃在,我总归是有些人不由己的。” “哎,也怪莞常在,你说说她好好的招惹华妃做什么啊,她仗着皇上还算宠她没什么事,却害了你们这些身边人被迁怒, 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第249章 想起在辛者库的日子,浣碧咬紧牙关,满脸不平。 要不是小主,自己也不会去了那种地方,那还只是余莺儿,如果是华妃的话,再来一次…… 浣碧身子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害怕,不行,自己必须想办法。 浣碧咬着唇,右手下意识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反应过来身边还有外人。 但绕是她发现了第一时间就将手拿开,还是被曹琴默注意到她的动作,小腹? 莞常在这个宫女怀孕了? 不对,莞常在没有这个胆子,敢瞒着人先斩后奏,等推出来侍寝的宫女有孕后再爆出来喜信,况且,不是她小瞧莞常在。 就算侥幸能瞒住华妃,也绝对瞒不住皇后的。 所以浣碧这是自己动了爬床的小心思? 曹琴默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浣碧,越看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挑眉轻笑一声。 这下有意思了。 莞常在、沈贵人那种清高的人,不会允许身边信任的人爬床的吧? 尤其是,还是一个以前伺候自己的丫鬟宫女,以后要和她们姐妹相称,看她们对余莺儿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一些端倪。 曹琴默嘴角高高翘起,愈发期待这一日早点到来。 想到这里,曹琴默神色一正,看着浣碧啧啧了两声,打量的眼神看着浣碧心里发慌。 曹贵人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浣碧紧张的看着曹琴默,指甲嵌在皮肤里也感受不到疼痛,目光落在曹琴默的嘴巴上,担心她下一刻就揭穿自己。 其实她最怕的是,自己还没成功就被甄嬛知道。 浣碧了解甄嬛,如果让她提前知道,肯定不会同意的,甚至还有可能阻拦她成功。 这是她唯一能往上爬的机会。 曹琴默看够了浣碧的笑话,终于在她的紧张下叹息道:“本小主今日才发现,浣碧姑娘和莞常在还有几分相像,不,比莞常在的容貌还要出色才对。” 啊? 浣碧第一次听到有人夸自己比甄嬛好看,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曹,曹贵人,没有吧,奴婢哪里比得上小主啊。” 如果浣碧说这话的时候,能压下嘴角的话,还能多几分可信度。 曹琴默撇撇嘴,“这么看的话,你确实是又比不上莞常在了。” 浣碧嘴角缓缓收起,把手放下尤觉得不高兴,用力的把手背在身后,淡淡道:“曹贵人说的是。” 曹琴默:“本小主的意思是,单单论容貌的话,本小主还是觉得你更出色点,但你知道你家小主比你强在什么地方吗?” 浣碧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睛却落在曹琴默的脸上。 曹琴默:“气质,你伺候人的时日长了,低着头,缩着脖子,只站在那儿还好,一张口啊,就让人忽略不了你丫鬟的身份。” 浣碧攥紧拳头。 曹琴默挑了挑眉,“怎么?生气了?觉得本小主说的不对?” “奴婢不敢。”浣碧抿嘴,“只是……” 不甘心。 原本她也应该是主子的。 曹琴默不知道浣碧想什么,不过看神色也能猜到几分,轻笑一声,想起自己正事还没说,正要开口就见浣碧突然跪在她面前。 “还请贵人帮我。” 嗯? 第250章 曹琴默不知道浣碧想什么,不过看神色也能猜到几分,轻笑一声,想起自己正事还没说,正要开口就见浣碧突然跪在她面前。 “还请贵人帮我。” 嗯? 曹琴默立刻改了主意,笑了笑,为难道:“此事不好办啊。” “哎,也罢,本小主看你也是个可怜的,若是你有这个福气伺候皇上,成了小主也就不必躲起来偷偷摸摸为你生母烧纸钱了,还落了个这么大的把柄在我手上。” “兰因絮果,我便帮你一次吧。” “你回去等我消息吧,有了眉目我会差人给你传信的。” 等浣碧欢喜的离开好一会儿,曹琴默笑出声。 “没想到今日一行还有意外之喜了,被自己从家里带进宫的贴身丫鬟背叛、爬床,莞常在闹这么个没脸,华妃该满意了吧?” 锦瑟:“小主聪慧,华妃娘娘肯定满意。” 华妃满意了,他们满宫上下的日子才能好过。 因而锦瑟说的真心实意,曹琴默睨了她一眼,想着自己刚才看到的浣碧的动作,心里微微一动。 或许自己可以多帮她一把,让她怀上个孩子。 想来华妃是很乐意和莞常在抢人的,不管浣碧生男还是生女,华妃身边多一个孩子,放在温宜身上的注意力就会少一些。 就算仍然改变不了华妃威胁自己时抱走温宜,但至少华妃再想找借口让皇上去翊坤宫时,不用揪着温宜一个人下药了。 曹琴默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看着早就没了浣碧身影的方向缓缓吐了一口气。 浣碧是个好人选。 虽然现在浣碧都还没成功,有孕更是遥遥无期,但浣碧人蠢,好掌控,没有家世。 最最重要的是,浣碧是甄嬛的丫鬟,她要是有孕,生子后位份不足以亲自抚养孩子,最有可能的就是沈贵人或者是甄嬛。 华妃要是不出手,就便宜了自己的敌人。 哪怕是为了不让他们好过,华妃也一定会用尽全力促成此事。 换了旁人,对于一直想有个自己孩子的华妃来说,还真不一定愿不愿意要呢。 锦瑟:“小主,小主?” 曹琴默下意识“嗯”了一声,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人还有些发懵的状态。 锦瑟没有注意到曹琴默的异样,见她不说话迟疑道:“小主,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了。” 曹琴默沉默,片刻后呼了口气,“回吧。” 来日方长。 万一浣碧是个没用的,怎么也怀不上孩子,就算自己想再多也只是妄想。 曹琴默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却把浣碧的事当作是头等大事来办。 \/ 余莺儿本以为有皇上的旨意,自己怎么着也能躲一个多月的清静,却没想到自己虽然不用去请安,但是却拦不住别人来看自己。 她不动神色的扫了眼满屋子的人,深深吸了口气,手放在胸口的位置。 “yue~” “皇后娘娘恕罪。” 眼见余莺儿一脸难受还要起身,皇后连忙开口将人拦住,“你不舒服就快坐着,都是自家姐妹,不必这么客气。” 知道我不舒服,这个时候难道不该走人吗? 第251章 余莺儿心里吐槽,面上却是笑容满面的微微颔首,“皇后娘娘和善,不满娘娘,自从有孕后,嫔妾就感觉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今日就不与娘娘客气了。” 刚起了个头,人已经坐了回去。 皇后嘴角含笑的看着余莺儿,脸上的笑容更深,“何该如此,你现在可是咱们的大功臣。” 余莺儿笑着有几分得意,扫了眼屋里的其他人,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眼底的得意和欢喜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哎,不遭人妒是庸才。 自己太优秀了能怎么办? 余莺儿苦中作乐的晃了晃神,很快换上了一张笑脸,“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姐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也没提前与嫔妾说一声。” 皇后正盯着余莺儿脸上的笑容出神,没有第一时间说话,齐妃抓住机会,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怎么,不欢迎啊?” “哼,你现在金贵,哪里是我们能比得上的啊,你不来请安,皇后娘娘还惦记着你。” 余莺儿轻“呵”了一声,“齐妃娘娘早上起来喝醋了吧,瞧这酸的,嫔妾离你这么远都闻到了。” 齐妃绝对不承认自己是酸了,她黑着脸刚要反驳一二,却不想那个祸头子已经转过头去了,让她一肚子话憋在嗓子眼里,喘不上气来。 余莺儿看着皇后笑笑,“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看得出来娘娘是真心实意的,就连平时最得娘娘喜欢的齐妃娘娘都嫉妒嫔妾了。” “哎呦,皇后娘娘,您看齐妃娘娘看嫔妾的眼神,好害怕啊。”余莺儿手捻着帕子挡在嘴巴前面,睨了眼齐妃,似笑非笑道:“齐妃娘娘不会因为太生气就对嫔妾动手吧?” 众人一怔,就连皇后和齐妃都没想到余莺儿一上来就这么猛。 作为当事人的齐妃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得话也说不清的扬声嚷嚷道:“你,你别胡说啊,谁要对你动手了,我没那么想,你别污蔑我。” 此刻皇后也反应过来,眉头紧锁,不赞同的看着余莺儿。 “余贵人,本宫知道你性子直爽,或许皇上也喜欢你这样,故而纵得你喜欢胡言乱语。” “但今日这种话,以后就莫要再说了,传出去,不明真相的人如何想齐妃,三阿哥有这样的生母又该如何?” 皇后板着脸,疾言厉色的一口气说完,放缓了语气,“余贵人,念在你是第一次犯,又有孕在身,这次本宫就不罚你了,不可再有下次,可记得了?” 余莺儿乖巧的点头,“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嫔妾年纪小,不懂事,还好有皇后娘娘教导。” 话落,侧头看向齐妃,“嫔妾给齐妃娘娘道声不是,齐妃娘娘长嫔妾几岁,应该不会与我这个小的计较吧?” 齐妃脸上的不忿没来得及收起,随着余莺儿这句话众人纷纷看过来,正好看了个正着。 齐妃面色一僵,“嗯嗯啊啊”了几声还没想好怎么说,余莺儿轻笑一声,“皇后娘娘看齐妃娘娘这样,真的不怪嫔妾多想啊。 您看看,就因为皇后娘娘对嫔妾好,齐妃娘娘就嫉妒成这样,如果以后皇后娘娘宠爱小阿哥越过旁人,齐妃娘娘估计吃了嫔妾的心都有了。” 皇后:“余贵人。” 余莺儿顺势收起剩下的话,沉默的垂下眼眸。 皇后:…… “你尽可放心,齐妃……” “有皇后娘娘这句话,嫔妾就放心了。”余莺儿打断皇后。 放什么心? 皇后呼吸一滞。 第252章 余莺儿眯着眼,笑得一脸满足,“嫔妾这个孩子啊就是比嫔妾有福气,还没出生呢就有皇后娘娘亲自护着。 这下嫔妾是放心了,有皇后娘娘护着,她哪里还有不出生的道理啊,嫔妾也有理由劝着点皇上了。” 皇上? 这和皇上有什么关系? 余莺儿不紧不慢的继续说:“皇上呀,和皇后娘娘一样,慈父心肠嘛,也是宫里太久没有好消息了,皇上私下里没少和嫔妾担心这后面几个月啊,会不会有各种看起来巧合的意外。” 众人想到什么,纷纷看向欣常在。 饶是欣常在再心宽,也变了脸色,白着脸,指甲无意识的抠着自己的手,还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朝看过来的众人笑笑。 余莺儿:…… 她也没想这些人脑洞这么大,自己不过随口警告皇后的一句话也能被她们找到对应的人。 余莺儿有愧疚,但不多。 如果就为了照顾一个可怜的人,让她少说这句,给皇后留下可以耍手段的空袭,她才是真的蠢。 欣常在的可怜又不是她照成的。 余莺儿承认自己很自私,当想无私之前得先护好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 余莺儿抿唇,看着皇后笑着点点头,“不敢欺瞒皇后娘娘,嫔妾也劝过两回皇上,但皇上总是没有缘由的担心,为此嫔妾也是不知道怎么好了。” “不过今日听了娘娘的话,嫔妾相信皇上一定会安心的,娘娘是后宫之主,若皇后娘娘都护不住这个孩子,那满宫上下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呢。” 余莺儿该庆幸华妃没有来,不然听到自己这么捧皇后的臭脚,第一个先要对自己发难了。 余莺儿笑吟吟的看着皇后,等一个保证。 她话里的指向明确到其他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就连齐妃在生气皇上对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的重视的同时,也隐隐感受到周围的气氛异常,瞪着余莺儿却不敢随便开口。 作为目前唯一有孕的宫妃,余莺儿连同她的肚子宛如一个火药。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又会炸到在座的哪一个,所以大家都很谨慎的没有说话,不过却也用各自的办法不引人注意的观察皇后的表情。 皇后:…… 皇后嘴角微微翘起,眼睛看着余莺儿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嘴角上扬的弧度渐深。 “余氏,你口口声声说你肚子里的孩子要出事,你是知道了什么吗?还是觉得自己怀上了皇嗣,就可以仗着依仗胡言乱语了?” 众人一怔,皇后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余莺儿不会因为知道一些剧情就觉得自己多了解皇后,真正聪明、狠毒的人哪里会这么轻易让别人看穿了自己? 所以余莺儿不是没想到皇后会这么说,而是早在开口之前,就已经预想了皇后所有反应的可能。 余莺儿不慌不忙的站起来福了福身,“娘娘息怒,嫔妾知错。” “娘娘也是做过母亲的人,有孕后嫔妾总是控制不住的多想,惹了皇后娘娘生气,是嫔妾的不是,您千万不要因为嫔妾气坏了自己。” 余莺儿道歉道的太快。 快的让皇后想要以此为把柄警告一番余莺儿都不行。 而除了嘴上功夫,皇后甚至都不能随意一句话就把余莺儿禁足。 不然余莺儿无事倒还好,真出了事太后都护不住她。 余莺儿垂着脑袋,迟迟没有等来头顶上的声音,扯了扯嘴角,手轻轻附在小腹处。 有了依仗为什么不用? 难道她低调了,这些人就不会对她动手吗? 不想让她生孩子的,不会因为她的退步就放弃,所以她要闹大,把自己放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让他们谁都不敢先动手。 余莺儿想着自从自己有孕后突然热闹起来的住处,冷笑。 她还从来不知道自己这里这么缺人。 还好,从一开始她就把自己放在皇上的眼睛能看到的地方。 余莺儿闭上眼,缓缓吐了口气,睁开眼的瞬间身子一晃,被她身后的玳瑁扶住。 “小主!” 玳瑁的声音因为着急染上了几分尖锐,皇后没有防备,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反应过来眼前一幕,连忙道:“快扶你家小主坐回去。” 玳瑁红着眼,两手用力把摇摇欲坠的余莺儿抱在怀里,“皇后娘娘息怒,太医交代我们小主胎像不稳,最,最好。” 皇后:“最好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太医说我们小主最好卧床休息。” 皇后呼吸一滞,众人屏住呼吸,相熟之人互相对视一眼。 余贵人这个奴才好大的胆子。 这是当着皇后的面指责她们来的不对? 毕竟要不是皇后带着他们这些人来了上下天光,人家也不用坐着招待他们啊。 可问题是她之前也没说啊,那红光满面的样子谁会真的相信太医的话? 现在这个场景要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皇后是故意来捣乱的呢! 皇后不担心其他,她这点手段还是有的,只要她不点头这话就不会传出去,可她却是知道一些消息的。 就余莺儿身边现在这个宫女,就是从御前来的,谁知道这些人背后站不站着皇上? 就在这时,甄嬛“咦”了一声,在皇后不满的瞪过来之前,用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余贵人脸色瞧着挺好的啊,太医是不是诊错了?” 话音刚落,沈眉庄脸色就是一黑,“嬛儿!” 嬛儿她到底要做什么? 不是已经说好了嘛,在余莺儿这一胎没有结果之前,她们不做任何多余的事吗? 事关皇嗣,她也敢乱来? 沈眉庄急的不停给甄嬛使眼色,甄嬛看到了,但没什么好后悔的,余莺儿就和只滑不溜秋的泥鳅似的。 明明是个宫女出身,一朝得势,除了一开始张扬了几日,后来被太后罚后再听到消息就和换了个人似的,能抓住一次她的把柄不容易,甄嬛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再说,自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今日这个头自有别人来出。 甄嬛给沈眉庄回了个安心的眼神,紧接着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似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似的。 第253章 甄嬛给沈眉庄回了个安心的眼神,紧接着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似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似的。 皇后等了片刻,见她始终垂着眼眸,哪里还不懂她的意思。 这是想借自己的手收拾余氏啊。 倒是好算计。 就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皇后冷笑,深深看了眼甄嬛,唤了她一声,“莞常在。” 甄嬛:“……” 她抿了抿唇,起身行礼,“皇后娘娘。” “你刚刚说了什么?事关余贵人和肚中皇嗣安危,你要是心中有疑虑还是说出来的好,别耽误了时辰。” 玳瑁怀里要晕不晕的余莺儿:…… 就你们能不能先安排了我再聊天?不知道这种站着窝在别人怀里的姿势很累吗? 接收到余莺儿眼神的玳瑁在甄嬛开口前,为难的高高扬声说道:“皇后娘娘,可否允许奴婢先将我们小主扶到寝室休息。” 皇后:…… 皇后扫了眼余莺儿的脸色,经过甄嬛提醒后,此时已然稳住心神。 原本依她的本事,不会发现不了,不过最近她和皇上的关系越发诡异,再加上余莺儿口中那些似是而非的话,皇后害怕皇上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但只要给她时间,总会察觉不对的。 所以对于皇后此刻看向她不怀好意的眼神,余莺儿并不放在心上。 反正早晚会发现的。 就是这个太医…… 余莺儿想着心事微微走神,眼眸低垂着,除了脸色着实不像样了些倒真有了蔫蔫的模样。 装模作样。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讥讽,面上关切的表情不变,摆摆手,“去吧。” 顿了顿,被剪秋扶着起身,“我们也一起去看看吧。” 这句话是说给剩下几人听的。 玳瑁搀扶着余莺儿自然是先走一步,花穗搀着余莺儿另一边,茴香则亲自进了寝室整理床铺。 余莺儿余光扫了眼身后,压低声音飞快道:“把东西给沈眉庄送去。 见机行事。” 只来得及说完这几个字,她甚至没时间等到回复,皇后已经率先一步走了进来。 “花穗,小主不能喝茶,去沏杯果茶,好让小主漱漱口。” “是。” 花穗跑得急,不过在路过皇后的时候还是没忘行礼。 皇后脚步一顿,“快去吧,别让你家小主等急了。” 说罢,见余莺儿已经在床榻上安置好了,挨着床边坐下,摆足了一副亲近的模样。 花穗去的快回的快,等今日来的所有宫妃刚落座,花穗已经端着果茶走了进来。 与她一起进来的是捧给众人的茶水,谁也没有注意,混在其中有两个不起眼的小宫女。 沈眉庄坐在中间的位置,刚坐下没多久就感觉鼻尖充斥着一股甜腻腻的味道,引得她胃里不舒服,为防当众闹出笑话,茶水一上来就赶忙端起轻抿了一口。 沈眉庄原是想用茶水压压有些反胃的感觉,却不想这一小口茶水进口,恶心的感觉更盛,用帕子捂着嘴“yue”了一声。 此刻甄嬛重新被皇后点名,正纠结该怎么回答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庆幸,在看到发出声响的是沈眉庄的时候,心中大定。 用比之前要高的声音担忧道:“眉姐姐,你没事吧?” 余莺儿在甄嬛开口后看了眼曹琴默,而玳瑁在甄嬛话音落下的同时,用不确定的语气嘟囔道:“奴婢瞧着沈贵人怎么和我们小主似的。” 轰~ 什么,什么意思? 沈眉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玳瑁。 第254章 甄嬛微微蹙眉,不可置信的看向沈眉庄,眉姐姐这是美梦成真了? 沈眉庄声音微微发颤,“你,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玳瑁福了福身,“沈贵人莫怪,奴婢一时多言,说错了话还请您……” “不,我不怪你,你再说一遍。”沈眉庄声音里带着急切。 见此,玳瑁才满脸不解道:“沈贵人,奴婢没说什么啊……” 最后一个字还未发出声音,身后“yue”一声,玳瑁顾不得回答沈眉庄的话了,转身急切的趴在床边,“小主,您没事吧?” 余莺儿手拍了拍胸口,摇摇头,“我没事,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太医不也说了嘛,害喜是正常现象,过几个月就好了。” 余莺儿这话看着是在安慰玳瑁,但随着她说完,沈眉庄渐渐陷入沉思。 余莺儿余光扫了眼她,压下将要翘起的嘴角。 剩下的你就自个儿琢磨吧。 这里面最懵的要数曹琴默,怎么就说到这个话题了? 事情是这么个事,但时间、地点都不对。 曹琴默深深看了一眼余莺儿,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沈眉庄,纳闷是真的,但机会就摆在眼前了,这个时候放弃可不是她的性子。 而且这么一来的话,反倒更如了曹琴默的意。 要知道在这后宫就没有完全能瞒住人的秘密,做多错多,要是她安排场地的话,难免被人提前察觉不对。 曹琴默马上整理好心情,扬声道:“太医说的是,我怀温宜的时候也是这样,直犯恶心,什么也吃不下,就喜欢吃些酸的。” “说起来,沈贵人刚才也不舒服吧?” 曹琴默话音一转,“确实和余贵人刚才的模样像……哎呀。” 曹琴默拍了下手,惊呼道:“沈贵人这是也有好消息了吧?” 沈眉庄盼呀盼的,终于听到了这句话,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一半,她面露迟疑,“这……不可能吧,我之前请平安脉,太医也没说啊。” 曹琴默一副“这个我懂”的表情,“时日短的时候,太医也是瞧不出来的。” “我多问上一句,沈贵人除了恶心可还有别的症状?” 等沈眉庄一说,曹琴默没有任何思索的便道:“不用问了,肯定是好消息,我怀温宜时也是这样,不信你问余贵人。” 看热闹看的开心的余莺儿:…… 她为什么故意装恶心打断玳瑁的话,不就是不想说太多嘛。 余莺儿正了正神色,淡淡的瞥了眼曹琴默,慢悠悠的说道:“让沈贵人失望了,我也是第一次,哪有什么经验啊。” 余莺儿明显推托的话引得沈眉庄不满,在她看来,这个余氏定是看她有孕了,以后宫里特殊的就不止她一个了,心里正不高兴呢,所以才故意不说。 沈眉庄沉着脸,不悦道:“余贵人,你不想说不说便是了,何必找这种理由呢,这要什么经验。” “哦?不需要经验啊,既然如此,沈贵人还是问莞常在吧,她才是你最信任的人嘛。”有病。 余莺儿翻了个白眼。 余莺儿的话说到了沈眉庄的心上,她连忙看向甄嬛,“嬛儿。” 甄嬛:……不是,她怎么知道这些?! 第255章 余莺儿的话说到了沈眉庄的心上,她连忙看向甄嬛,“嬛儿。” 甄嬛:……不是,她怎么知道这些?! “眉姐姐,请个太医看看吧。” 随即,想到什么,甄嬛看向皇后,“皇后娘娘,余贵人身子也不舒服,不如多请几位太医,虽说害喜的症状每个孕妇都有,但也不能任由余贵人这么难受吧,哪怕减轻些也是好的。” 甄嬛一脸为余莺儿考虑的表情。 余莺儿眯着眼睨了眼甄嬛,心知她这是想当众拆穿自己装病,觉得皇后知道自己是故意的以后会为难她? 余莺儿嗤笑一声。 先不说皇后会不会愿意出这个头,想来这会儿皇后也意识到了,自己装不舒服固然是不给她面子,但只要不戳破,她就可以当没这回事。 而人没事,皇上那边也不会有大问题。 反倒是揭穿了以后才是真的不好办,没反应旁人看她笑话,尤其是今天没来的华妃,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可一旦罚了余莺儿,之后她但凡出点事,皇后都脱不了干系。 所以,何必呢? 最重要的是……余莺儿不动神色的扫了一眼沈眉庄,甄嬛这么有胆子给皇后挖坑,想来皇后应该很乐意看到,与她交好的沈眉庄跳进华妃准备好的陷阱的。 果不其然,不等余莺儿说什么,皇后就微微皱眉,“会不会闹的动静太大了。” 曹琴默更不愿意请太多太医,要是让人查出沈眉庄没怀孕,短时间内想要再来一次也不可能了。 因而皇后话音刚落,曹琴默就附和道:“皇后娘娘说的是,要是让皇上知道几位太医都来了余贵人这儿,难免担心出了什么事,岂不是耽误了皇上正事。” “再说了,莞常在本意是好的,想要想法子让余贵人不这么难受,那有谁能比一直给余贵人请平安脉的太医了解呢,余贵人自己的意思呢?” 曹琴默有意给余莺儿买一个好,她倒是想让余莺儿直接用沈眉庄请的太医,这样最保险。 但想也知道不可能的事。 余莺儿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慢悠悠道:“我都听皇后娘娘的。” 皇后:…… 这个时候怎么就听话了? 皇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扬声道:“那便按曹贵人说的办吧,她有经验,说的又在理。” 她指了指玳瑁,“你让人去请来你们小主用惯了的太医。” 玳瑁福身,“是。” 她话音刚落,沈眉庄就急急道:“给我请刘畚刘太医。” 她同样也不信余莺儿的太医。 沈眉庄待众人看向自己也意识到她说的太急切了,连忙解释道:“我的平安脉一直是他伺候,有孕这事马虎不得,他更了解些。” 她还想说什么,皇后已经松口道:“按沈贵人说的办。” 沈眉庄嘴角上扬,“嫔妾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笑的和善,“不必这么客气,你若是能有孕是好事一件,过几个月咱们宫里就能多两个小娃娃了。” “原本我还担心只有余氏一个人孤单呢。” 挑拨离间不要太明显哦 第256章 皇后笑的和善,“不必这么客气,你若是能有孕是好事一件,过几个月咱们宫里就能多两个小娃娃了。” “原本我还担心只有余氏一个人孤单呢。” 挑拨离间不要太明显哦。 余莺儿笑了笑,顺着皇后的意,撇着嘴泼冷水,“有没有喜信还不知道呢,皇后娘娘这话说的也太早了些。” 皇后轻笑,“余贵人说的有理,那就等太医看过再说吧,原本本宫还想着差人去请皇上过来,也好陪着沈贵人一起听好消息,这样看来倒是显得本宫急了些。” 察觉到脸上一闪而过愤怒的眼神,余莺儿嘴角翘了翘,“还得是皇后娘娘考虑周到啊,之前曹贵人还说嫔妾不舒服请皇上过来是多此一举呢。” “要是皇后娘娘早点开口告知您的打算的话,嫔妾也不至于悄悄难过了这么久。” “要不嫔妾收回刚刚的话,皇后娘娘还是让人请皇上过来吧?不瞒皇后娘娘,嫔妾肚子里这个孩子啊,想他阿玛了。” 皇后:…… 曹琴默:…… 众人:…… 还能这样?!! 沈眉庄虽然不高兴余莺儿处处抢自己风头,但皇上能来正合她心意,所以在余莺儿说完以后期待的看向皇后。 皇后压着怒气,心里冷笑一声。 她们两个算什么东西? 皇后想也不想就拒绝道:“皇上政务繁忙,贸然打扰不好。” 甚至连一个用心点的理由都不找。 沈眉庄蹙眉,虽然有意见但是没胆子当众反驳皇后的话,至于余莺儿,她就是捣个乱,省得沈眉庄那个没脑子的被皇后挑拨几句,就一门心思的以为自己嫉妒她? 要不是为了之后假孕之事曝出来的时候,自己不被人泼脏水,她也不会故意说这些。 会不会有人趁机陷害她,现在还不知道,但有没有的先防一手总是没错的。 自从皇后拒绝以后,寝殿内的气氛就一直挺僵硬的,余莺儿懒洋洋的靠在床头,看着回过神来要补救的皇后努力调节气氛,只当看戏。 两位太医很快就到了,请过安后就马上找准了自己的主子。 余莺儿就是些老生常谈的话,听着张太医口中“胎像不稳,需卧床休养”之类的话,皇后在余莺儿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皇后:“嗯,那便好好养着吧。” 她还要说什么,就听到一个带着欢喜的声音。 刘畚:“恭喜沈贵人,贺喜沈贵人,大喜啊,沈贵人这是滑脉之像啊。” 余莺儿趁着众人都看向沈眉庄的时候,快速的看了眼皇后,见她嘴角的笑容不减,眼眸里不见丝毫的惊讶。 她垂下眼眸。 果然,皇后知道华妃和曹琴默的计划。 她只记得假孕这个剧情,但具体的细节却是早就记不清了,现在倒是证明了之前的猜测。 皇后:“好,赏。” “快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皇上。” 余莺儿回神正好听到这句话,无语的暗暗翻了个白眼。 所以你刚才拦着不让去请皇上干什么?只图好玩吗? 余莺儿实在不理解皇后这个拧巴的性子。 沈眉庄对此倒是没什么想法,她此刻除了高兴就只剩下了高兴,她拉着甄嬛的手,“嬛儿,你听到了嘛,我有孕了。” 甄嬛:“听到了听到了,眉姐姐,恭喜你。” 安陵容站在甄嬛后面,也忙笑着恭喜。 第257章 沈眉庄手摸着自己的小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淡淡的欢喜退去,甄嬛敏锐的察觉哪里不对劲,但要问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一二。 扫了眼只在沈眉庄的住处偶然遇见过两次的刘太医,下意识道:“眉姐姐,正好一直看护余贵人这一胎的张太医也在,不如让张太医也给你看看?” 皇后心知甄嬛是个聪明的,两人之间多是甄嬛做决定,闻言没说话。 曹琴默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在快要发出声音的刹那突然回过神来,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余莺儿眯了眯眼,在甄嬛看过来的时候轻笑一声。 “张太医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太医,只要莞常在和沈贵人放心,随意。”余莺儿耸耸肩。 甄嬛没接话,而是先看向沈眉庄。 沈眉庄眉头微微皱起,余光注意到刘畚的脸色不好,以为是甄嬛的话让他心里不快,以为她们不信任他。 想到自己未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还用得上他,总不能让他心里带着不满给她保胎吧? 这样沈眉庄自己就先不放心,至于其他太医,她更不相信了,剩下两个信任的如今都不在太医院。 最重要的是,余氏的太医,她并不想用。 沈眉庄:“不必了,刘太医的医术我是信的过的,之前也一直是刘太医为我请平安脉,对我的身子最是了解不过了,号个喜脉而已,哪里还用得上两个太医呢。” 看着刘畚缓和的神色,沈眉庄心道:她果然是猜对了。 下一刻,眉头微微皱起。 嬛儿怎么能当着刘畚的面说这些呢,就算不放心也该私下里说啊,这让自己怎么面对刘太医。 沈眉庄心里忍不住对甄嬛升起一丝埋怨。 人多口杂。 甄嬛拧着眉,还在犹豫要不要劝一下,曹琴默就连忙开口道:“沈贵人有孕是喜事,但既然沈贵人现在不适,倒也不是个庆祝的好时候,况且咱们都挤在一处,这气味并不适合两位妹妹,不如先让她们好好歇着?” 曹琴默一副为她们俩个考虑的表情,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扭头看向坐在床边的皇后。 皇后自然没意见,她巴不得现在赶紧离开。 不管是余莺儿之前说的希望自己来帮她保胎的事,还是余莺儿一个不顺意就装病的混不吝,皇后都只有头疼的份,重话说不得,想罚又要注意分寸,还要顾着她自己的体面。 一连串的麻烦也就是她的身份不能让她直接一走了之。 皇后微微颔首,“曹贵人说的在理,也好,沈贵人你先回去,本宫让人去御前说一声,等皇上忙完了直接去闲月阁看你。” 沈眉庄顺从的起身行礼,“嫔妾遵旨。” 剩下的人也纷纷告辞,皇后安抚了余莺儿两句,最后离开。 等所有人离开,余莺儿就躺不住了,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快快快,寝室快要闷死了,咱们赶紧去外面。” 一边穿鞋一边没好气的嘀咕,“你们说说,她们闲着没事干来我这里做什么?不知道孕妇不能劳累嘛?” 玳瑁“噗嗤”一声笑出来,对上余莺儿疑惑的眼神,笑道:“小主自有孕后越来越孩子气了。” 有吗? 第258章 玳瑁“噗嗤”一声笑出来,对上余莺儿疑惑的眼神,笑道:“小主自有孕后越来越孩子气了。” 有吗? 余莺儿看向茴香,茴香眨眨眼,笑而不语。 花穗左右看了一眼,“小主,您别听她们的,我额娘说女子有孕性子、喜好都会和往常不同,您这样是正常的。” 随后想起自己所来为了何事,连忙压低声音小声道:“小主,元春要不要处理了?” 余莺儿想了想,扭头看向另外两人,“你们说呢。” 茴香和玳瑁对视一眼,率先道:“小主,还是先留着吧,眼下盯着小主的人多,身边突然少一个人就给了旁人往小主身边再安插一个人的机会。” 玳瑁点了下头,附和道:“小主,茴香说的是,另外小福子让奴婢找机会禀告小主一件事。” 余莺儿挑眉,仰头看向她,点了下下巴,“说。” 玳瑁:“小主,小福子意外发现元春可能是两姓奴才。 小福子还没找到证据,暂时只是一个怀疑,奴婢正要禀告,皇后就带着各位娘娘、小主来了,奴婢只能先放下此事。” “两姓奴才啊。”余莺儿笑了下,“我这儿还挺热闹。” 随即敛去脸上的笑容,“尽快查清楚她背后还有谁。” 停顿了一下,余莺儿神色一正,拧着眉嘱咐道:“让小福子查查她有没有和……” 皇后的人接触。 余莺儿的声音戛然而止。 玳瑁疑惑:“小主?” 余莺儿回神,微微摇了摇头,“没什么,让他不用急,查仔细了,能披上一层华妃的皮子,谁知道她会不会再扯一个大皮,别轻敌,宫里所有主子都查一遍,谁也别放过。” “花穗。” “小主。” 余莺儿:“明面上还要靠你盯着她,尽量让人在你身边活动,白日别离了你的视线。” 花穗应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连忙道:“小主,要不让茴香搬去和玳瑁住,让元春搬来和我住吧,这样我晚上也能盯着她点,都没我了解她。” 一个小宫女还不值得你这样。 余莺儿刚要说话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扫了眼其余两人,果然没有任何意外的都是一脸的赞同。 “会不会让她起疑?” 花穗带着几分急切的摇摇头,生怕余莺儿拒绝,拿出自己早就想好的办法,“之前为了迷惑她,我和茴香都在她面前说过对方的不满。” “所以她肯定清楚我们之间是有矛盾的,现在茴香又回来当差了,小主又有了身孕,等小主子出生后您的地位又不一样了,所以为了得您的看重,我们俩的争斗从暗中转到明面上也不会很突然。” “找个时间,我俩吵上一架,再由您做主分开住,我又胆小不敢一个人住,邀请她搬来一起不就水到渠成了嘛。” 花穗叭叭的说完,忽然意识到四周太过沉默,连忙看向余莺儿,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娇嗔道:“小主!” 余莺儿“噗嗤”一声笑出来,调侃道:“别害羞,我们家花穗现在越来越有主意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主!”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夸你都不爱听。”余莺儿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就按你说的办吧,这样也好,白日晚上不错眼的盯着,困困她。” “见不到她真正的主子,自有她着急的时候。” 急了,才容易被抓住马脚。 “你们其他人也别松懈,除了她,上下天光的其他宫人再仔细过一遍,” “是。”众人齐齐应声。 “对了,小主。”花穗拍了下额头,“佟嬷嬷知道小主请了太医,担心小主,刚问奴婢小主身子可有大碍,还说她已经休息好了,闲不下来想早日来当差。” 余莺儿想起小厦子新送来的两人。 自己当日见了一面后就让她们先休息着,不着急当差,此刻听到花穗这么说,看向茴香,“你去喊小福子进来,我有事问他。” 茴香:“是。 第259章 自己当日见了一面后就让她们先休息着,不着急当差,此刻听到花穗这么说,看向茴香,“你去喊小福子进来,我有事问他。” 茴香:“是。” 很快茴香和小福子就一前一后进来,余莺儿坐在靠窗的炕上,手里夹着核桃打发时间。 “小主。”小福子以为余莺儿唤自己进来是要问元春的事,在余莺儿说了起后开口道:“小主,奴才无能,还没找到元春勾结其他宫的证据。” 余莺儿顿了顿,“元春啊,刚才玳瑁也没说,你是怎么发现元春不对劲的?” 小福子:“是奴才身边的小徒弟,他在上下天光外面看到过元春和一个脸生的宫女接触,他留了个心眼跟了上去,结果被那个宫女半道上给甩了。” 余莺儿点点头,“我记得你和我提过,叫平安对吧?” 小福子笑了起来,“嗯”了一声,“小主记性好,奴才给取的名字,平平安安的,这小子有几分机灵在身上,加上年纪小不引人注意,在追踪上有一手,能甩掉他,小主,这人不简单呐。” 余莺儿点了下头,就听小福子继续说道:“另外,平安说,他瞧着这个宫女怪怪的,但是哪里奇怪还没想到,又只见过一面,想在园子里把人找出来不容易。” “小主放心,奴才已经吩咐人盯住了元春,只要她再与人见面,定能把人给找出来。” 自从调到余莺儿身边以后就一直顺风顺水的小福子对找一个人出来,虽然困难但信心是有的,再不济还有厦公公帮忙。 见小福子信心满满,余莺儿也没让其他人传话,把刚才和几人商量好的事情直接和小福子说了一遍,这其中少不了他的配合,之后说起自己把他喊进来所为何事。 “佟嬷嬷和石榴这几天安分吗?” 按理来说两人都是御前的人,又是小厦子亲自挑选的,应该值得信任,但别忘了御前除了小厦子还有苏培盛。 两人现在的关系处在一个微妙的位置,眼见苏培盛有把筹码压在甄嬛身上的倾向,她不得不防。 小福子点点头,“这几日内没什么异常,但小主,时间太短,若她们真的有问题就该想到小主不让她们近身伺候必然是心中有所怀疑,这个时候不会轻举妄动的。” 余莺儿揉了下眉间,她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 “你说的对,那就换一个法子,让她们当差吧,石榴力气大,前三个月我能躲着不出门,之后还是要请安的。” 不然她不给皇后面子,太后也不愿意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无视她了。 “有个力气大的,出门在外的也能放心,趁着还有段时间,就让她近身伺候,玳瑁、茴香你们也看看人怎么样,至于佟嬷嬷,她善药膳、懂药性,就让她负责我的饮食。” “定期把屋里屋外查上一查,别怕麻烦检查着频繁些,也让那想要动手的心里有个顾忌,佟嬷嬷检查完再和张太医的话对上一对,看看有没有区别。” 几人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法子。 这还没完,余莺儿想了想继续道:“花穗,你给佟嬷嬷打下手,带着元春。” “啊?”花穗怔了一下,犹豫道:“小主,是不是太冒险了。” 一连两个都放在一起,一个已经百分之百有问题了,另一个也会不敢百分之百信任的。 余莺儿笑了下,“钉子嘛,就要有用才能让人舍不得放弃,不然丢了这颗,再放一个我们不知道的进来,那我们现在留着她算什么?” 玳瑁和小福子率先想明白这个这个道理,对视一眼,玳瑁轻笑,夸赞道:“小主聪慧,而且佟嬷嬷有没有问题,或许元春能给我们一个答案。” 茴香和花穗慢一步,经玳瑁提醒,眼睛一亮,齐声道:“小主聪慧。” 就是一个不喜欢被人夸的人都能被这几双真诚的眼睛给看飘了,更别说余莺儿就是个喜欢听人夸自己的。 看余莺儿眼睛亮晶晶的,笑得眼睛弯了起来,几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这边一片其乐融融,桃花坞此刻安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剪秋看着一进门就沉下脸的皇后,暗暗叹了口气,自家主子如今情绪外露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她摆摆手,等其他人下去后,站在皇后身侧一边打着扇子一边柔声说道:“娘娘何必和一个贵人置气呢,她不过是仗着肚里的皇嗣这才嚣张一二,来日方长,宫里有华妃在前,可容不下第二个嚣张的。” 最先容不下的就是华妃。 皇后冷笑,“本宫就是太忽视她了,难道她有孕之前不嚣张吗?哪里是才嚣张起来。” 剪秋哑然,想到余莺儿自复宠后的一系列的行为,她抿了抿唇,又想起之前余莺儿的话,一时为难起来。 “娘娘,余氏当着众人说了那番话,捂不住的,皇上很快就会知道,您……那孩子如果出事只怕您要不好和皇上交代了。” 皇后沉着脸,冷声道:“她打的不就是这个主意吗?” 闻言,剪秋紧张,“娘娘,您说可是余氏发现了什么吗?” 皇后看向剪秋。 剪秋声音微微一顿,继续说:“不然她为何要和娘娘您说这些话?” “众所周知,搅得后宫不安的可是华妃,芳贵人到死都念叨着华妃害了她的孩子。” 皇后心头一紧,认真想了想,迟疑道:“不应该啊?” 沉默片刻,皇后摇了摇头,神色郑重道:“本宫有姑母相帮,皇上都没察觉到不对,她一个没有根基的,就算在宫里待的时间久点,可一个倚梅园没有靠山的小宫女,她哪来的这个本事?” 剪秋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意识到自己把余莺儿给想的厉害了,主动道:“娘娘,那余氏的孩子……” 多年的主仆相伴,皇后听出剪秋是想劝自己放余氏一马,但她假装没听懂,淡淡道:“能从宫女爬到如今的位置,得皇上宠爱一场已经是她毕生的福气了。” “溢满则亏。”皇后深深看了剪秋一眼。 剪秋迟疑,“娘娘,可余氏的话……太后娘娘也是这个意思,您如今膝下无子,三阿哥虽然好,但有齐妃娘娘,已到了记事的年纪,您多一个选择……” 剪秋在皇后越来越冷的眼眸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直接闭上嘴。 皇后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护甲,冷笑,“本宫身份尊贵,哪是什么香的臭的都能凑到跟前的。” 说着抬头睨了剪秋一眼,意有所指道:“三阿哥仁善,像本宫,有这一个优点就足够了。” 闻言剪秋默默把到嘴边的那句“仁善是仁善,但也太平庸了些。” 罢了,娘娘自己有主意就好。 知道皇后不喜听自己说太多太后的话,虽然自己是皇后从府里带出来的,但在她心里皇后永远是那个最重要的一个。 之所以刚才提到太后,也不过是因为她也觉得娘娘身边能养一个只认娘娘的孩子对娘娘有益。 但既然娘娘不愿意,她便也不说什么了。 不过余氏的肚子…… 剪秋为难道:“娘娘,余氏身边没有我们的人,而且一直都是从御前调人,奴婢担心被皇上察觉,不敢贸然接触。” 说到底,不过是她们以前没有重视余莺儿。 最一开始余莺儿身边也有她们的人,不过是不贴身伺候,谁想余莺儿重新得宠后倒是一股脑的把除了花穗以外的其他人都赶走了。 之后几次进人完全没有给内务府机会。 皇后眼神闪了闪,“给姑母传信,就说本宫想养一个只属于本宫的孩子。” 去母留子。 但皇后分明是连子也不想要。 剪秋点头应了声“是”,就听皇后继续道:“不急,怀胎十月,哪用得着本宫亲自动手呢。” “至于皇上……有姑母在,本宫有什么可担心的。” 剪秋沉默。 皇后睨了她一眼,“本宫心中有数,对了,天气热,三阿哥像皇上不喜热,这种天气难免吃不好,你替本宫去看看,敲打敲打身边伺候的,别一味纵着三阿哥。” “为着身子,也不能让三阿哥乱来。” 剪秋:“是。” 等剪秋离开后,皇后陷入沉思中,她确实没打算现在就对余莺儿动手。 月份还小,而且她今日亲眼瞧过余莺儿的神态后,是不信太医口中所谓的胎像不稳的话,所以先不说能不能一次成功,就现在她警惕的样子,也不好得手。 与其这样不然等等。 沈眉庄这一胎有猫腻,等到事发后被皇上训斥,宠爱、宫权尽数失去,已经享受过权利在握的沈眉庄甘心这样的落差吗? 到时候宫里唯一有孕的人,甚至还因为她沈眉庄的缘故得到更多皇上的宠爱,到时沈眉庄还能平常心对待? 只要她出手,自己就有了拿捏沈眉庄的把柄,有沈眉庄在暗,她自有办法让甄嬛乖乖听话。 想到甄嬛,皇后心里有是一阵不舒服。 借她的手重新爬起来了,翻脸就不认人,觉得只依靠皇上的宠爱就足够了? 天真! 自己就让她看看,没了自己,仅靠她和沈眉庄那个脑子不够聪明的能不能扛得住华妃的打压。 转头,她又想起被自己故意忽视,却被华妃推到皇上面前的安陵容,一时间只觉得头疼的厉害,“来人。” “娘娘。” 皇后闭着眼,按着自己的额间,“去请太医,本宫头疾犯了。” 经太医诊断,皇后需要静养,于是皇后免了众人的请安。 接到消息的时候,甄嬛也在闲月阁,彼时安陵容刚走一会儿,皇上还没过来,看着沈眉庄不大好看的脸色,甄嬛安慰道:“姐姐想那么多做什么,有孩子已经是喜事一件了。” 沈眉庄缓缓吐了口气,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你说的是。” 不过转头就跟着叹息了一声,“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刚才她被诊出有孕时,皇上就在场不说,还陪了她两日,就连上晚上也宿在了上下天光。” “更是第一时间就免去她三个月的请安,到我……” 沈眉庄想要笑一下,刚扬起嘴角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同为贵人,让旁人如何看我,难道我还比不上她吗?” 甄嬛知道沈眉庄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一时间有些由此及彼,她们姐妹俩竟然被同一人压得抬不起头。 转而,甄嬛心中升起一丝隐秘的欣喜。 事非经过不知难。 当初眉姐姐是如何劝自己不必与她余莺儿比较的?如今先耐不住比较的不是她吗? 不过甄嬛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类似的话何尝没有从自己口中说出来,说到底,她们都是在自欺欺人罢了,拿余莺儿没办法,就只能劝着自己不与她计较。 “嬛儿?嬛儿?” 甄嬛回神,对上沈眉庄担忧的目光,摇摇头,“余氏她……确实嚣张了些,我今日本想揭穿她装病的事,但碍于她肚里的皇嗣,皇后不愿意。” 沈眉庄想起自己之前竟还想着好心去拦嬛儿,或许若不是自己,余氏还能跌上一跤。 沈眉庄眉宇间闪过一抹懊恼,想要说什么,手指碰到自己的肚子,瞬间理智回来,抬手握住甄嬛的手。 “嬛儿,别想了,如今我也有孕了,不管男女,都是我亲生的,以后我们姐妹在宫里也算有个依靠,福气在后头呢。” 说完,又觉得不甘心,一副为她担忧的语气说道:“她那性子,惹了多少人的眼都不知道呢,就像她自己担心的那样,这孩子能不能保住都要打问号。” 甄嬛早就习惯了沈眉庄这种拧巴的性子,真说起来,谁又不是这样呢。 “姐姐说的是,不说她了。”甄嬛眼睛看向沈眉庄的小腹,扬起嘴角,高兴起来,“过几个月我就要做姨母了,这下姐姐可是如愿了。” 面对甄嬛的打趣,沈眉庄掩不住欢喜的也跟着笑了出声,轻轻推了一下甄嬛,“喏,你要是羡慕就该当初听我的。” 顿了顿,“不过现在也不晚,你也瞧见了,是真的有用,我也希望嬛儿你能陪我一起。” 见沈眉庄话里话外相信极了江诚和刘畚,甄嬛却是持不同意见。 自从发现连皇上的御用太医都能被皇后收买后,她除了温实初就再也不敢相信其他人了。 而且……甄嬛抿了抿唇,提醒道:“刘太医不是说姐姐这胎已经两个多月了吗?算日子应该是在宫里的时候就有了吧?” 言外之意和江诚给的方子没有关系。 沈眉庄也不知道听出来了没有,眉头微微拧了拧,笑道:“看来我和余氏谁先生还不一定呢。” 一不留神又和余莺儿比了起来。 甄嬛怔了怔,收起之前的话题,笑着点点头,“姐姐说的对,我也高兴姐姐肚里的孩子是个哥哥呢。” 甄嬛陪着沈眉庄又说了一会儿话,见她眉宇间有了困意顺势提出告辞。 出了闲月阁。 早就忍不住的浣碧就迫不及待道:“小主,沈贵人说的什么方子啊?” 甄嬛没多想,见浣碧好奇,想着她因着之前的事,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就连今日也是因为自己见她回来后一直躲在碧桐书院想要把肤色养回来,也几乎不出门,担心她闷,今日特意唤了她陪自己请安,估计还在屋里窝着呢。 想到这里,甄嬛一边扇着扇子,一边挑着阴凉处走着,慢悠悠的和浣碧解释了一遍。 助孕的方子。 浣碧眼睛发光,迫不及待道:“那小主有方子吗?奴婢给小主收拾东西的时候没见到啊。” 闻言,甄嬛蹙眉,睨了一眼浣碧,眉宇间带着不解,“我要那方子做什么?我又没打算用。” “啊?” 见甄嬛再次疑惑的看向自己,浣碧心头一颤,连忙收起脸上的着急,紧张道:“小主,奴婢想着生个孩子不是好事吗?小主怎么不愿意呢?” “再说就算现在不用,留着以后也能用啊?” “奴婢听沈贵人的意思,那方子是江诚给的,他可是太医院有名的千金科的太医,温大人这方面都不一定比得上他。” 甄嬛淡淡的笑了一声,随口道:“你倒是懂的多。” 浣碧担心甄嬛看出自己的小心思,心虚道:“哪里是奴婢懂的多啊,之前总是替小主去太医院找温大人,去的多了,听人多提了几次也就记在心里了。” “如今温宜公主就是这位江太医照料,身子一直康健。” 甄嬛“嗯”了一声,见浣碧一直盯着自己,解释道:“你也说了江诚照顾温宜公主,又和华妃身边的江太医是兄弟,我如何敢信?” “所谓的助孕方子谁也不知道好用不好用,如今温大人不在,我实在不敢乱用,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一日我有用得上的地方,那也有温大人,他自会找适合我的方子。” 温大人有没有方子还不知道呢,要是是个太医就能找到助孕方子,那沈贵人也不必找江太医了。 浣碧知道自己是劝不动甄嬛,索性不说了,等回了碧桐书院后找了个理由出来,去了闲月阁。 沈眉庄听完浣碧的话,坐直身子,“你是说嬛儿想要一份方子?” 浣碧知道沈眉庄和自家小主几乎无话不谈,担心她在甄嬛面前说了什么,连忙道:“沈贵人别误会,我家小主还在犹豫,是奴婢……” “奴婢知道沈贵人是为我们小主好,所以就想着,先把方子拿过来,如果有一日我们小主想通了就能直接用,等过些日子贵人的身子就重了,小主心疼贵人,定不想那个时候打扰贵人。” 沈贵人轻笑,“就她多礼。” “不过你想的对,提前准备着也省了到时候手忙脚乱了。” 说着扭头看向采星,“把方子给浣碧誊一份,需要注意的地方要标记清楚。” 说完看向浣碧,“你多等等,采星动作快,一会儿就好。” “奴婢多谢沈贵人。”浣碧福了福身,随后面上闪过一丝犹豫,小声道:“奴婢可否请贵人先瞒着我家小主?” “嗯?” 浣碧:“我家小主现在还不想……一切都是奴婢自作主张,奴婢担心小主提前知道了会不高兴,或许日后还能在小主面前讨个赏。” 浣碧不同旁人,是与甄嬛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如同她和采星、采月一般,所以她并不没有怀疑浣碧的用心。 闻言,只是略微一思索就答应下来。 等浣碧带着采星誊写好的方子离开后,沈眉庄感慨道:“这个浣碧,我往日里是不喜她这个性子的,总担心她会为嬛儿招惹下祸事。” “如今到是我想差了,就算她有几分小心思,但却是一心为嬛儿考虑的。” “哎,只希望嬛儿早日想明白才好,帝王的宠爱纵然重要,也比不过有个孩子傍身,不趁着年轻早些有孕,转眼间就又是大选了。” 沈眉庄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采星现在是最不喜欢听沈眉庄提及甄嬛的,要不是知道沈眉庄待甄嬛不同,她甚至还想自己亲口吐槽上几句,闻言,含糊不清的应了两声。 沈眉庄一个人说的没趣,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再说另一边,浣碧兴高采烈的离了闲月阁,把手里的方子翻来覆去看了三四遍,才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她是知道甄嬛现在还不想有孕的,为了避免两人把主意打到安陵容身上,自己必须加快步伐了。 要想个法子抓几副药先吃着。 浣碧算了算自己手里的积蓄,之前存的在辛者库上下打点已经用完了,现在这些是自己回来后,甄嬛重新补贴她的。 至于人选她已经想好了,就和她说的一样,在太医院,正经太医是看不上她这样的宫女的。 就算是得宠小主身边的宫女也没用,若是甄嬛没有自己常用的太医也就罢了,大家为了入甄嬛青眼,少不了在她这个心腹面前表现一二。 但现在整个太医院谁不知道温太医是莞常在的人呢。 不过就算没有太医,倒是认识了几个在太医身边伺候的、懂些医理的小太监,只是抓个药完全够用了。 还更不容易引人注目,于她正合适。 为了其他人发现异常,也不能自己去,对,就安排小宁子去抓药。 回去的一路上浣碧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脚步轻快,面上染着笑,流朱看着只出去了一趟就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的浣碧,掩不住的纳闷。 “浣碧,你遇上什么好事了?捡银子了?” 浣碧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转身看见是流朱松了口气,推了一把凑上来的人,没好气道:“捡到肉了,你吃不吃?” “我高兴一下还不成啊?还不让人高兴了,流朱,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霸道?” 第260章 浣碧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转身看见是流朱松了口气,推了一把凑上来的人,没好气道:“捡到肉了,你吃不吃?” “我高兴一下还不成啊?还不让人高兴了,流朱,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霸道?” “我不是,你别胡说。”流朱急切的往后退了两步,“我就是看你高兴随口问了两句,你不想说就算了。” 浣碧:“哼!” 流朱委屈的噘了下嘴,小声道:“是我错了,不该问你的。” 她道歉的话还没说完,浣碧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流朱盯着浣碧的背影,用力跺了下脚,嘟囔道:“什么人嘛,浣碧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更讨厌了。 “流朱?” 槿夕从后面拍了下她的肩膀,“刚看到你和浣碧说话呢,怎么?说的不愉快?” “没有。”流朱摇头摇到一半,对上槿夕了然和心疼的眼神,不知怎么的,早就习惯了这种区别对待的她突然涌上一股委屈,“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听出流朱语气里不甚明显的怨怼,槿夕缓缓看向浣碧离开的方向。 她是知道浣碧这次回来后对她的敌意,甚至还让人盯着她,和小主告状。 自己看在小主的面子上,又受了点委屈,年纪小性情有点变化正常,所以一直未曾搭理她。 谁料这位年纪不大,气性倒不小,心比天高,现在对她的态度是越来越不遮掩了,今日更是让小主开口带在身边。 一次两次的,槿夕还真不在意,她知道只要自己牢牢把握着苏培盛这条线,小主身边就永远少不了自己的位置。 但有的时候除了主子看重,还要在下面的人面前有足够的威严,这样一次次被浣碧挑衅,依她的性子可不懂什么见好就收,长此以往下去于她不利。 不过槿夕没想过要对浣碧做什么,至少这个时候是没这个打算的,可她没想到随口一句话就有了个不错的机会。 槿夕翘起嘴角无声的笑了笑,淡淡道:“辛者库的日子不好过,浣碧因为对余贵人不敬被皇上罚去辛者库,性子有些变化也是正常的。 看在她也受了委屈的份上,好流朱,你就快别与她计较了,不然小主知道该头疼了。” 听到小主,流朱那句“凭什么我就活该一直让着她”给咽了回去,不甘心道:“她去辛者库还不是自己做错了事,小主没怪她牵连也就算了,她倒是先摆起架子了。” “算了算了,不说了,我就当重新把人认识了一遍算了。” 槿夕拍了拍流朱的肩膀,也没觉得失望,流朱是有些天真但不是蠢,要是因为自己一句话就要和弄死浣碧,这种人自己也不敢让留在小主身边。 早晚要害死他们其他人。 不过槿夕相信,有了今日的事,以后就对一个人帮自己盯着浣碧了。 槿夕又安抚了流朱一会儿,就回了正殿,刚进门不久就听到外面流朱指挥人干活的声音,声音里任谁也能听得出来流朱在生气,很生气。 甄嬛正在看书,往后翻了一页,笑出了声,抬头看向槿夕,“这是谁这么大胆子惹咱们流朱姐姐了?” 槿夕轻笑了一声,“其他人哪有那个胆子啊。” 甄嬛嘴角的笑容敛起。 第261章 甄嬛正在看书,往后翻了一页,笑出了声,抬头看向槿夕,“这是谁这么大胆子惹咱们流朱姐姐了?” 槿夕轻笑了一声,“其他人哪有那个胆子啊。” 甄嬛嘴角的笑容敛起。 “浣碧啊,她回来的时候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也就浣碧一个人觉得自己掩饰的很好,实际上就连与她一同回来的甄嬛也察觉到了她异常的激动。 不过甄嬛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浣碧太久没出来,今日陪自己请安高兴的。 甄嬛顿了顿,“是不是谁又惹她不高兴了?” 她是知道最近浣碧和底下的人有矛盾,只以为是谁说了什么让浣碧听到了,当下脸色不好道:“那些乱嚼舌根的该赶的就赶了。” 槿夕抿了下唇,没有反驳,先是应了一声“是”,随后迟疑道:“小主,今日还真不是他们的错。” 对上甄嬛疑惑的目光,槿夕继续道:“浣碧和你回来后就马上又一个人出去了,再回来就这样了。” 她隐去了浣碧和流朱争执的一幕。 “出去了?”甄嬛蹙眉,“她能去哪儿?你有事情交代给她了?” 槿夕沉默的摇摇头。 甄嬛满是歉意的看向槿夕,“是我着急了,槿夕,你也知道浣碧现在和进了死胡同似的,我一时半会儿也拿她没办法,又担心她再像之前似的闯祸。” “你们都是我身边最贴近、信任的人,不管少了谁都不行。” 槿夕笑笑,“小主放心,浣碧和流朱在奴婢心里都和妹妹一样,怎么亲近都来不及呢,又哪里会有不满呢。” 甄嬛拍了拍槿夕的手,叹气。 其实她之前开口就后悔了,先不说浣碧的性子,要是她不愿意的事,除非自己亲自开口,否则她绝对不会这么乖乖听话。 无他,浣碧从辛者库回来以后就不喜单独外出,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旁人都会看不起她,也就是跟着她才愿意出去转转。 正因如此她在听到浣碧竟然一个人出去才觉得意外,没有多想就问出那样的话,幸好槿夕是个识大体的,没有因为一句话和自己离了心。 甄嬛按了按眉间,忽然想到什么,“槿夕,我记得你说浣碧和小宁子关系不错?” 槿夕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甄嬛说了什么,连忙道:“是这样的,小宁子不如他弟弟机灵,但胜在老实憨厚,性子能容人,浣碧回来后也没随其他人嚼舌根,浣碧待他挺好的。” 甄嬛点点头,“别人真心待她,浣碧自然也会真心待对方的,既然如此,你去叮嘱一声小宁子。” “让他好好陪浣碧说说话,哄哄她,他现在一个人,没了小允子想来日子过的是不如以前了,你给他多拿上一个月的月例,算我这个小主私下补贴他的。” 槿夕:“小主心善。” “去吧。” \/ 小宁子正在干活,被人叫到一边,见是槿夕怔了一下。 自从他来了甄嬛身边当差,当初说的如何情深意切,事实是,自己和普通的三等太监没有区别,干的都是提水、洒扫的粗活,就连去各处传话、送东西的活因为能拿到一笔额外的赏银,都轮不上他去抢着做。 也就是浣碧,因为刚回来,被其他人隐隐看不上才,所以才看上自己这个听话又还算好用的。 现在想起了自己…… 小宁子大脑飞速运转,心里讥笑,面上看不出一点异样,带着恭敬和几分欣喜的看向槿夕,“槿夕姑姑,您怎么来了?” 槿夕看着小宁子,想着自己之前和甄嬛说的话,挺好? 小主大概不知道浣碧对一个人好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收回思绪,关心道:“小主不是让你歇着嘛,那些粗活有的是人做,你何苦受这个累呢。” 啧。 小宁子还没说话,槿夕脸色蓦地一沉,“小宁子,你老实和我说,可是有人为难你,故意使坏让你做这些?” “不是不是。”小宁子吓了一跳,慌慌忙忙的摆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紧张,“姑姑误会了,是我闲着坐不住,奴才秧子,干惯了活,一刻也闲不下来。” “都是一点小事,我顺手就做了,真没人为难我。” 有没有人为难的,都不是刚入宫的了,心知肚明的事。 但既然小宁子不说,槿夕便装着不知道,微微颔首,“没人为难你就好,小主本想着你身子之前受了苦,需要养着,又没了小允子这个唯一的亲人,才想让多歇歇,倒是忘了问你的意见了。” 小宁子急忙道:“哪里是小主的错,小主事忙,能记得奴才就是奴才的福气了,是奴才自己不是那享福的命,而且。” 小宁子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几分难过道:“小主是一番好意,只是奴才闲下来就忍不住想起小允子,索性还不如让自己忙活起来。” “小允子做了背叛小主的事,小主还能记得他,让奴才真是……哎!” 一副老实人无地自容的模样。 槿夕放下心来,柔声道:“过去的事就别想了,小允子虽然……但是我和小主都知道他也是被人给威胁了,真正错的另有其人。” “以后你好好为小主做事就好,小主需要操心的事多,偶尔忘记个什么是正常的,你莫要多想,这不,我不过一提小主就马上想起你了。” 小宁子配合的露出感恩戴德的神情,“奴才谢过槿夕姑姑,以后槿夕姑姑有事尽管吩咐。” 槿夕:“看你,我说这个又不是要你做什么,都是自家人,我一直把小允子当弟弟看,对他的死无能为力,也一直怨恨自己没有护住他。” 叹了声气,“还好,还有你在,也算了了我一桩心思,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别与我客气。” 说完,槿夕正了正神色,“小主担心你身子还没大好,也没安排你做什么重活,便先让你去浣碧身边帮衬。” “浣碧姑娘?”小宁子一下没懂这主仆俩的意思。 槿夕神色一变,眉宇间染上一抹为难,“浣碧的性子……哎,总之你小心着点就是了,小主信任你,浣碧若有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你便报上来。” 莞常在不放心自己的大宫女? 小宁子心里的疑惑更多了,一时间想不明白她们要做什么。 槿夕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想了想继续道:“她若是为难你,你就来找我。” 至于哄着浣碧这话槿夕没说,浣碧在她看来早晚就是个祸害,要么改了她的性子,要么想办法将人从小主身边挪走。 所以浣碧在槿夕的心里还没有小宁子重要,自从没了小允子以后,小主身边就一直少一个得用的太监。 纵然她有信心能帮的上小主,但心里也有数,自己就算再能干,有些太监能做的她却不一定可以。 在没有其他合适的人出现之前,小宁子就是最合适的人。 槿夕知道甄嬛肯定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也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她,既然如此,自己在为小主收拢人心的时候,也要给小宁子买个好,以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这个人情。 槿夕:“以后这些活你就不用做了,听浣碧吩咐就好。 放心,我会吩咐下去的。” 话音一落,小宁子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对槿夕的感激更盛之前。 小宁子目送槿夕心满意足的离开,扯了扯嘴角,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这么容易骗过槿夕,不是自己多么能本事,他若真是个有本事的,也不会靠小允子这个弟弟才能日子好过了。 归根到底,不过是自己这颗小棋子从未入她们的眼。 他们不会把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做,又因为自己之前的性子,一个老实没本事的人,做点无关紧要的小事,就算生了二心又能做什么呢? 想到惨死,却连一个清白都得不到的弟弟,小宁子双手握紧拳头,暗暗咬牙。 弟弟,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对你好的小主? 呵,也不过如此。 别说什么不得已为之,就算不能在外面澄清,难道在他这个自己人面前还能吐露一二吗? 不但不说,还把自己调去洗恭桶,再装好人把自己救出来,最后还想利用自己有朝一日对付余贵人。 对,他恨余贵人,但他更恨甄嬛。 “小宁子你在这里啊,我找你半天了。” 小宁子脸上的忿恨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转身的时候脸上带上笑容,“浣碧姑娘,刚才槿夕姑姑找奴才,让浣碧姑娘好找,是奴才的不是。” “槿夕?”浣碧蹙眉,“她找你做什么?” 小宁子是最先知道浣碧对槿夕的敌意的,见此,他并不觉得意外,因为他原本就是故意的。 浣碧:“她和你说什么了?” 小宁子:“也没什么,就是说让奴才以后跟着浣碧姑娘,那些杂活就先别做了。” “跟着我?”浣碧没有意外的瞪大眼睛,还没等她想明白,余光就看到小宁子满脸纠结的看了自己一眼,当下一瞪眼,“小宁子你老实交代,她是不是还和你说了别的?” “没,没……” “没什么没,小宁子,别忘了谁才是那个对你好的人,还有槿夕,谁知道小允子的死是不是和她有关系?” 浣碧随口一说,但小宁子却听了进去,毕竟浣碧得甄嬛看重是事实,以为是私下里甄嬛和她说了什么,深深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赶紧说啊。” 小宁子压低声音,“她就是说,让奴才盯着你,有什么异常告诉她。” 小宁子把槿夕的原话改了改说给浣碧,果不其然,她一听就炸了,咬紧牙关,“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行,我要去和小主说。” 小宁子眼疾手快的拉住浣碧,她要是去了,自己不就露馅了嘛。 连忙道:“就是小主的吩咐。” 浣碧挣扎的动作一顿,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瞪着他,“怎么可能?!” 她们可是亲姐妹! 小宁子:“若不是小主的命令,槿夕姑姑哪里敢擅作主张,难道她不担心小主知道吗?” 浣碧被说动,伤心和不可置信褪去,满脸疑惑道:“可小主为什么要让你盯着我,她以为我要做什么?” 小宁子心里装着的都是怎么样才能骗的浣碧与其他人离心还能不被发现,没注意到她最后几个字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心虚。 浣碧抿唇,微微侧过头,心里犯嘀咕:小主不会是发现自己的心思了吧? 那她之前的打算还要继续吗? 一时间两人心思各异。 浣碧心里存着事,对后面小宁子又说了什么也没细听,只含糊其辞的随意敷衍两声,小宁子无奈,只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语气,担忧道:“其实姐姐不用担心,小主或许只是被人给哄骗了这才误会了姐姐,还有。” 浣碧难得没计较小宁子口中“姐姐”的称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紧小宁子的手腕,“还有什么?你继续说。” “还有这事交给我来办,姐姐之前照顾我,我一直念着姐姐的恩情,报给小主的话挑挑选选一下就是了。” 浣碧心绪缓缓平复下来,她眼睛闪着光,亮晶晶的看着小宁子,心里却想起别的。 她都差点忘了,小宁子既然选择了和自己实话实说,那心里肯定是想着她的,有小宁子给自己打马虎眼,自己做什么就能瞒过小主了。 就是小主要是已经知道了,那她该怎么办?要不要打消念头? 小宁子不知道浣碧心里在想什么,但也能看得出来,她在犹豫。 犹豫什么呢? 小宁子蹙眉,想着自从自己和浣碧接触以后她的一举一动,许久,还是没有任何收获的放弃了。 果然他还是不够聪明,要是小允子在,肯定已经猜到一些了。 但是好不容易发现了端倪,让他就这么放弃又实属不甘心,想了想,干脆说了些似事而非的话,“姐姐若是想做什么,只要不是伤害小主的事,我都不会乱说的。” “只是姐姐要小心了,一旦被人发现,就算小主不说什么,见不得姐姐好的人也难保不在小主面前挑拨。” 浣碧瞬间就想到槿夕的名字,是了,肯定是槿夕在小主面前说了什么。 想到自从来了圆明园后一日装扮好过一日的安陵容,浣碧微微咬唇,自己当真舍得就这么放弃吗? 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处处不如自己的小官之女眼见已经和自己拉开了距离,若是小主被蒙了心,再助她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一个是有子的宫妃,一个是宫女。 凭什么? 她哪里不如那个安陵容了! 再说自己也是为了甄家和小主好,想来小主也会理解自己的。 浣碧咬咬牙,看着小宁子沉凝了片刻,朝她勾勾手指,“小宁子。” “嗯。” “你上前来,我有件事要交代你去办。” 小宁子眼睛一亮。 清凉殿。 华妃扫了眼曹琴默,递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干得不错。” 曹琴默:“也是机会合适,若是其他时候倒显得刻意了些,在余贵人处,引出沈贵人有孕,余贵人被抢了风头,想来这会儿心里正不大舒服呢。” 闻言,华妃“嗤”了一声,“两个人八斤八两的,也值当争。” 曹琴默没接话。 华妃蹙眉,睨了她一眼,“本宫听说太医说余氏胎像不稳?当着皇后的面还差点晕倒?不碍事吧?” 曹琴默沉默了一瞬,她知道华妃在问什么,说实话她自己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她是知道的,张太医之前被自己收买的事余莺儿已经知道了。 甚至原就是在余莺儿首肯后才与自己接触的。 或许就连张太医自己都没发现,他和刘畚一前一后进门,但两人进门后看的第一眼却是不同。 如果自己实话实说的话……曹琴默抿唇,片刻后,小声道:“娘娘恕罪,嫔妾也不知道。” “不知道?”华妃蹙眉,坐直身子,“你什么意思?这件事你当初如何给本宫保证的?现在告诉我不知情是什么意思?” 曹琴默:“娘娘息怒,余贵人……” “她远比沈贵人要聪慧许多,就连莞常在在余贵人面前尚且得不了好,此事连莞常在都没入局,余贵人却一反常态的先被算计了,嫔妾这心里属实有些不安。” 华妃冷笑。 她算是听懂曹琴默的意思了。 “所以你是在告诉本宫,余氏早就知道了你的算计,那么她是找到了证据将计就计,等着事发之后找出你这个幕后真凶?还是说她真的有孕了?” 曹琴默晃了晃神,“娘娘。” “嗯?”华妃懒洋洋的瞥了她一眼,“唤本宫做什么?” 曹琴默:…… “娘娘放心,一切都是嫔妾嫉妒自作主张,娘娘什么都不知道。” 华妃轻笑一声,继续说起余莺儿,“把尾巴处理干净,真出了事别怪本宫不帮你。” “是。”曹琴默犹豫了下,“娘娘,若余贵人真的有孕的话……” “这个贱人运气倒是好。”华妃想也不想就说,说完,人怔在那儿,眼睛盯着某处喃喃自语:“那也是皇上的孩子。” 华妃精神蔫蔫的摆摆手,“回去做你的事吧,别在本宫眼前碍事了。” 曹琴默没想到华妃这么轻易就揭过了余莺儿这件事,还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告退离开。 等人一走,殿内只剩下华妃,她忽地苦笑一声,“颂芝,你说为什么别人都能怀孕,只有本宫怀孕不了?” “本宫那么想要一个孩子……” 颂芝:“娘娘。” 华妃抹去脸颊上的眼泪,“酸黄瓜呢?对,本宫不舒服,想吃点酸的,快去给本宫拿酸黄瓜。” “娘娘!” “去!”华妃吃人的眼神怒瞪着颂芝,“怎么,你也看本宫怀不了孩子不听本宫的话了吗?” 颂芝无奈,只能命人去拿。 一根,两根…… 华妃不停的往嘴里塞,终于…“yue~” 颂芝一把夺过华妃手里的酸黄瓜,双手捧着华妃吐出来的酸黄瓜,一起扔回盘子里。 她让宫女端下去,“娘娘,您真的不能在吃了,酸黄瓜伤胃。” “颂芝,你看到没有,本宫也吐了。” 一边说一边流着泪,颂芝心疼的看着华妃,“看到了看到了,娘娘,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太医们不都说了嘛,您身子好好的,只是缘分未到。” “缘分缘分,本宫和皇上天造地设的一双,何来的缘分未到!” 发泄一番后华妃心情渐渐平复下来,颂芝见此,小声道:“娘娘您还年轻,总有机会的,前提是您先得有个好身子,不然大将军远在千里之外也要跟着担忧娘娘。” 话音刚落就被华妃瞪了一眼,警告道:“这些事不许告诉哥哥,哥哥在外征战已是不易,本宫不能让他分心。” “哥哥能力一向强,还从未像这次这般拖了这么久,想来这场战不是那么好打的,我不能拖累哥哥。” 只要华妃好好的,颂芝当然不会告诉年羹尧,见此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华妃又哭又喊的,还要了酸黄瓜,虽然能瞒得住其他宫的人,却瞒不住就在清凉殿伺候的。 晚些时候小厦子得到消息,怔了一下,他不怎么关心华妃发疯,而是想着华妃那句话。 这一场战役打的太久了些。 是敌人难缠、年羹尧棋差一招? 还是年羹尧在给皇上露手腕呢? 正想着,身后传来声响,他连忙站直身子,紧接着大门打开,几位大臣从里面走出来。 “来人。” 小厦子冲几人躬躬身,正要进去,肩膀就被苏培盛拍了一下,他先是笑着和几位大臣点点头,目送他们走开以后,扭头和小厦子吩咐道:“茶凉了,你去给皇上重新沏杯茶。” 沏茶这点事自有专管此事的宫女去做,像他们这种贴身伺候的太监也就是偶尔一半次。 不过小厦子没和他争,笑着点点头,恭维道:“还是师傅细心,我这就去。” 转身,脸上的笑容收起。 苏培盛这是要支开自己和皇上说什么? 苏培盛的心思越来越野了,也越来越难琢磨了,待他忽近忽远,一切的一切都让小厦子心里越来越不安。 不行,苏培盛不能再留了。 如今闺女怀孕,平安生产后小儿难养,哪一个环节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以前留苏培盛是因为有他在,于他们利大于弊,但如果苏培盛不再是那个他们所了解的苏培盛,以防万一,还是早早的打发了的好。 小厦子有心探听苏培盛笑会和皇上说什么,所以很快就折了回来。 当他听到苏培盛说什么的时候,微微一怔,就这个? 苏培盛:“沈贵人有孕这么大的喜事,皇上听了肯定高兴,奴才便斗胆揣摩一番圣意,皇上应该更想要亲自给沈贵人和小阿哥赏赐。” 小厦子垂着头,脚步不停的把热茶放在皇上手边。 苏培盛刻意来这一手就为了和皇上说沈眉庄怀孕的事? 之前皇上和大臣们商量政事,依照规定所有宫人都必须在门外等候,这让他连打听的地方都没有。 是自己想多了,苏培盛并没有什么心思,还是苏培盛已经说完了自己想说的? 他脑中想着事情,无心关注其他,就连眼睛都规规矩矩的没有到处乱看,让自从他进来后就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他一举一动的苏培盛暗暗满意。 自己故意当着几位大人的面指使他做事,他也没有怨言,看来对自己的恭敬并不是浮于表面的,这让苏培盛放下心来。 皇上多疑,和他相伴多年的苏培盛又能好到哪里呢? 无论小厦子说了多少,苏培盛也更相信自己看到的、试探出来的。 况且沈眉庄有孕在苏培盛看来是好事一桩,他本来就更倾向于甄嬛这一方,如今她们这一派又添了一个孩子。 若沈眉庄能一举得男,等阿哥长大了,年纪正合适。 既如此,苏培盛自然想要给沈眉庄卖个好,这皇上钦点的赏赐和底下人安排的意义可不同。 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苏培盛笑的更加开心了。 小厦子看到苏培盛的笑容,抿了抿唇。 怎么办?更慌了! \/ 不等不说,能被她亲爹挑出来送到她身边的人,果然就没有一个废物,先紧着有保命技能的挑,没有就挑力气大、有些拳脚功夫的。 至于其他擅长梳妆打扮、绣技的,和小命相比,只要自己得宠,这些永远不会缺了自己的。 之前来的兰溪就有一手药膳功夫,但年纪小,药膳都是和养身相关的,涉及孕妇、孩子保养以及产后护理的了解却是远远比不上佟嬷嬷。 佟嬷嬷不过正式当差两日,就先收拢了兰溪的心,甚至还特意到她面前,询问可不可以拜佟嬷嬷为师。 “拜师?” 余莺儿手里拿着兰溪刚呈上来的糕点,眨眨眼,她没听错吧? 兰溪重重的点了点头,“小主,奴婢这些都是野路子,先帝时帮过一个太医院的老太医一点小忙,才意外得了三四个养身的方子,其实对药性并不多了解。” “之前多亏小主谨慎,先一步问了张太医孕妇不宜饮用的食材和药材,不然奴婢为了小主的饮食,也是要去问太医的。” 兰溪是实实在在皇上的人,先帝时就是皇上安插在宫里的钉子,因着家里早就没人了,又本就是皇上的人,留在宫里也不用担心有人欺负,所以就留在了御前,早早过上养老的生活。 要不是小厦子是苏培盛的徒弟,还真不一定能把她挑出来。 所以在没有皇上的命令之前,兰溪或许会是最忠心余莺儿的人,只会想着如何做对余莺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好。 而余莺儿之所以没有把她放在身边伺候,还是因为她是皇上的人。 信任归信任,自己和小厦子的关系却不能被她发现,不然第一个容不下他们的就是皇上。 第262章 所以余莺儿才将人安排到小厨房,既物尽其用,又把自己入口的东西放在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手里。 余莺儿:“佟嬷嬷当真这么厉害?” 兰溪眼睛亮亮的“嗯”了一声,“佟嬷嬷应该是学过医的,只是不知道学到了哪一步,反正和奴婢死记方子不一样,佟嬷嬷会根据情况添减、修改,奴婢第一次见这样厉害的嬷嬷。” 明明两人以前同是御前当差的,可是因为皇上的药膳有专人负责,用不上她们,也没有孕妇在养心殿住过。 所以自从皇上登基后,同样没动过手艺的两人谁也不知道对方还有这一手。 余莺儿缓缓靠回去,看着还在地上跪着不起的兰溪,无奈道:“你先起来。” 兰溪谄笑了两声,连忙站起来,小声道:“奴婢知道小主要问什么,奴婢还没和佟嬷嬷说这件事,现在小主才是奴婢的主子,这事不管成不成,都该先问过小主的意见才是。” 余莺儿很轻易的又找到一个优点。 不管嘴里是真话假话,至少说出来让人心里欢喜。 余莺儿省了个问题,想了想,“此事,本小主要先问过佟嬷嬷的意思。” 兰溪见余莺儿没有让自己去找佟嬷嬷,怔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痛快的点点头,感激道:“奴婢谢过小主。” “小主,花穗身边的那个唤元春的似乎有点问题。” 余莺儿:…… 这个两姓奴才到底怎么搞的?怎么是个人都能发现她不对劲? 兰溪:“小主别误会,是奴婢一次偶然撞见她从假山后面出来,奴婢……见过一些,假山后面向来都是交换情报的的重要地点。” 就是她本人,也没少用。 以前不觉得,也就是这两年消停了,开始看皇上现在的后宫玩这种花样才觉得,自己当初没被发现,真的是她谨慎啊。 曾经在假山后面和小厦子见过面的余莺儿:…… 不过很快余莺儿就意识到不对,宫里除了假山还有什么地方是能挡住别人视线的? 余莺儿慢了一步,看着已经被自己“恼羞成怒”赶走的兰溪的背影,轻笑一声。 这人有点意思啊。 这是在指点自己? 假山本身没有错,但要真是为了见不得人的事去假山就该谨慎些,不让人看到自己出现在那里不就好了吗? 余莺儿不知道兰溪是不是有意的,她没把人再叫进来,而是让人请了佟嬷嬷过来。 佟嬷嬷:“奴婢给小主请安。” 余莺儿:“佟嬷嬷起吧,嬷嬷在上下天光住着可还适应?” 佟嬷嬷刚站直就马上服了服身子,“奴婢还没谢过小主呢,还特意给奴婢安排了两个小宫女伺候,奴婢哪里担得起。” “有什么担不起的,我还想着让嬷嬷在我身边多待几年呢,以后我肚里的小公主还等着给嬷嬷养老呢。” 佟嬷嬷眼神闪了闪。 余莺儿在佟嬷嬷脸上没看出来什么,装作不经意间问道:“嬷嬷可还有家人?” 第263章 “有。” 余莺儿怔了一下,出乎意料的答案。 佟嬷嬷看着余莺儿懵懂的表情,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提醒道:“小厦子没有和小主说过奴婢的身世吗? 奴婢嫁过人,生过孩子。” 按照剧情,这个时候就应该出现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好赌好色,让人设局抓到把柄以此威胁佟嬷嬷为他们办事。 短短时间里余莺儿脑海里已经演了一出大戏,她看着佟嬷嬷,有些好奇她接下来会怎么说。 佟嬷嬷注意到余莺儿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不过她也不在意,缓声道:“他三岁时就没了。” “……”余莺儿。 佟嬷嬷:“小主放心,奴婢这么多年已经走出来了,奴婢自孩子死后就和他阿玛和离了,和离后走娘家关系进了宫。” “奴婢娘家早就没落了,哥哥又去的早,如今只剩下一个侄子,在宫外开着一间医馆勉强度日。” 余莺儿没想到佟嬷嬷说的这么详细,比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介绍的还要详细。 她眯着眼,认真打量了一眼佟嬷嬷,“嬷嬷想和本小主说的不止这些吧?” 佟嬷嬷抿唇,若是可以她也不愿意说这些,可谁让余莺儿不愿意用自己呢,从她知道自己安排的那刻起,就知道,这位小主不信任自己。 哪怕自己是御前来的。 她虽然不懂余莺儿的防备从何而来,但余莺儿的不信任,在她看来很麻烦。 所以她故意在那几个宫女面前露了一手,还好,她赌对了,小主单独召见她了。 此刻屋里除了他们二人就只有玳瑁,有些话这会儿说出来正合适。 “小主可知道,奴婢是主动请缨来的小主身边?” 很好,又是一件她不知道的事。 余莺儿忍不住扶额,她从来没觉得她爹这么不靠谱过,什么情况?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不提前知会她一声? 这要不是自己亲爹,她都要怀疑这人是什么险恶用心了? 她压住心里的火气,看着佟嬷嬷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佟嬷嬷:“奴婢兄长被扯进世家后宅的争斗中不幸丧命,剩下奴婢一个还未成婚的侄子,得兄长教导于妇孺千金科还算出色,奴婢想在宫中寻一处靠山,宫外的人才会有所顾忌。” 余莺儿脑子里转了个弯才理清楚佟嬷嬷的意思。 “你是觉得借着我的名头,能庇护你侄子?” 佟嬷嬷叹气,“小主,前朝后宫从来都掰扯不清楚,奴婢能选择的人不多,奴婢是求庇护,并不想涉及宫中争斗。” 只这一点,她就不会选皇后、华妃和甄嬛三派。 “小主有宠有子,只要奴婢能帮着小主顺利产子,凭着奴婢的本事,去小公主身边伺候应该可以。” 既有身份,还暂时躲开宫妃争斗,只要护着小主子长大,她得一个晚年荣华,侄子包括侄子的下一代都能有一个靠山。 余莺儿轻笑了一声,不得不承认,佟嬷嬷想的很好,就算是自己也给自己想不出这么好的路了。 无他,她没人家这个手艺。 第264章 无他,她没人家这个手艺。 说实话,佟嬷嬷所求不大,很正常,她现在身边聚齐的人哪一个为了以后过得好,他们用自己的忠心换一个前程或是安全落地的可能。 怪只怪…… 余莺儿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自己警惕心太过,佟嬷嬷没得到想象中的重用,选择了和她坦白。 余莺儿反思了一下,不过却不打算改,警惕是好事,她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缺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自己小命最重要,怎么警惕都不为过。 更重要的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是的,余莺儿对佟嬷嬷的话只信了五分,这还是她主动把自己宫外的家人说出来的缘故,不然,最多只有三分。 佟嬷嬷这个位置太重要了,懂药理,知药性,还能辨的出来一些常见的毒性,固然能帮自己躲过很多算计,可这样的人要是想要自己的命,防都防不住。 就看自己虽然把她放在小厨房,却也把她放在了兰溪和花穗的眼皮子底下。 还有一个千方百计想要找出她漏洞的元春,每一个都会死死盯着佟嬷嬷,让她想动动不了。 “那你现在该知道……”余莺儿欲言又止。 佟嬷嬷苦笑,呢喃,“是啊。” “是奴婢托大了。” 余莺儿没有说话,佟嬷嬷深吸了口气,缓声道:“小主,兰溪没瞒着她的小心思,她想让奴婢教导她吧?” 猜到了啊。 余莺儿再次在心里感慨,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面上不显,点了下头。 佟嬷嬷:“小主,奴婢身上还拿得出手的就这些了,奴婢会倾尽所有教导她。” 余莺儿眼尾轻挑,“求什么?” “小主,奴婢侄子到了婚配的年纪,兄长去的着急还未来得及定下婚约,奴婢想求小主给奴婢侄子赐一段好姻缘。” 什么意思? 就算佟嬷嬷侄子不是朝臣,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夫,难道自己一个贵人就能给赐婚了? 还能这样? 余莺儿忍了又忍没忍住看向玳瑁。 玳瑁:…… 她抿了抿唇,小声提醒道:“小主,花穗和茴香以后有机会出宫。” 这是看上了她的人? 余莺儿看向佟嬷嬷,佟嬷嬷神色自然的点点头。 她又不是人家爹妈,就是盲婚哑嫁也轮不到她来给安排吧? 但马上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这样想的才是异端思想。 “她们愿不愿意嫁,本小主不知道,也决定不了,所以如果你是求这个,本小主只能答应会帮你问,知道问到有愿意的人为止,其他的给不了你保证。”余莺儿实话实说道。 余莺儿:“所以… 这么一来恐怕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你侄子愿意等?” “而且就算有人愿意,但什么时候能出宫本小主也不给了你答案。” 佟嬷嬷虽然失望余莺儿没有直接答应,甚至很可能自己最先看重的两个人选也希望不大,但余莺儿这么说,不管是带着几分真心,只要有一分,她就赌赢了。 佟嬷嬷呼了口气,“但凭小主吩咐。 第265章 “此事本小主应下了,不过。” 余莺儿顿了顿,看着佟嬷嬷的头顶,慢慢道:“恐怕嬷嬷要多劳累了,这徒弟要多收几个了。” 佟嬷嬷怔了一下,为难道:“小主,不是奴婢不愿意,只是学医要天赋,不入门只怕短时间内难以看到成效。” “无妨,慢慢学着,有一门手艺以后离了宫也是吃饭的家伙,说不得谁就是你侄媳妇了,懂些以后和你侄子也有话说。” 闻言,佟嬷嬷果然不再说什么了,痛快的答应下来。 余莺儿心一沉。 玳瑁看着自从佟嬷嬷离开就一直沉默不语的余莺儿,不解道:“小主可是觉得佟嬷嬷有什么问题?” 余莺儿蹙眉,盯着早就没了人影的门口,“佟嬷嬷她…她对她侄子倒是看重。” “这样不是更好掌控吗?”玳瑁不解。 是啊,可也太过看重了,一威胁一个准。 余莺儿不同玳瑁,她虽然不热衷看小说,但从小到大也不是那一点鱼都不摸的。 后妈安排的课程实在学的累了,也是会装病躲在被窝里看两本小说的,别说宫斗文宅斗文了,就是霸总小说了,这种拿捏了手下家人威胁反水的剧情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余莺儿沉溺于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自己走着神不知不觉间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玳瑁:“小主。” “嗯?”余莺儿掀起眼皮,对上玳瑁无奈的眼神,挑眉。 玳瑁:“小主想的太早了,先不说有没有人想过要威胁佟嬷嬷,毕竟她可是御前的人,要是露了马脚,被皇上知道,幕后之人说不得事没办成先要惹一身骚。” “再一个,小主,这种事多了去了,一味的防备是防备不来的,这是今日佟嬷嬷主动说了,这宫里也多的是担心牵连家人而瞒着,却被人后来查出来的。” “防不住,那要怎么办?”余莺儿不觉得玳瑁一个宫女说这些对她来说是冒犯。 她上辈子家庭条件不错,但封建社会的贵人小主,她也是第一次做好吗? 还不能允许她没经验了啊。 余莺儿一脸的认真,让原本提着心的玳瑁暗暗松口气,再开口时,语气也不飘了,柔声道:“身份、地位、权势。” “小主,您只要让底下人知道,您是他们的依靠,有您这样的主子在,他们什么也不用怕,旁人?呵!” “威胁又怎么样?让他们知道,就算您出了事,但以您在皇上心里的位置,被陷害有为自己辩解的机会和翻盘的时间,被冷落有再复宠的底气,就算被人下毒要了命……” 玳瑁眼眸冷下来,“整个钟粹宫的宫人包括亲属都要陪葬…” 嚯! 背叛她为的不就是小命或是利益吗? 玳瑁这话不就是把他们的路都堵死了嘛,威胁又怎么样? 背叛了也是一个死,不背叛求助她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 可…… “玳瑁啊,皇上是明君。” 还陪葬? 你可真是高看我呢! 玳瑁被余莺儿的语气逗笑,“嗯”了一声,“小主也知道呀,奴婢其实就是说说。” 余莺儿:……嗯?! 逗我玩儿呢?有没有当人下属的分寸了? 第266章 玳瑁见余莺儿没有生气,心里暗暗松口气,小声道:“小主,奴婢是想说,担心是没用的,没有软肋的人用着也不放心,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没有软肋。” 一味的害怕就是因噎废食了。 余莺儿抿唇,听懂了玳瑁的意思,手指无意识的摸着炕桌的边角。 见余莺儿陷入沉思中,玳瑁收起剩下未说的话,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说多了就是僭越了,想到这里,玳瑁叹声气。 小主聪慧,却吃了没有家世的亏。 御下的手段有,也有一番亮点,但却太过于被动了,万事总想着在事发前杜绝。 可天底下哪有事事都随自己心意发展的,总有突发情况,与其事事警惕,不如让人害怕。 只有害怕才会心有顾忌,与其自己警惕为何不让别人警惕,想着如果我这么做被发现了,我和我家人都活不了! 而她家小主唯独缺了这一点狠戾。 玳瑁叹气,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说的对不对,说到底她也是个奴才,即便见得多也是从奴才抬头往上看,若是能有个上位者教她家小主…… 玳瑁继续叹气。 好吧,是她妄想了。 如果余莺儿知道她心中所想的话,会告诉她,还真不一定是妄想。 还有谁比喜欢好为人师的皇上合适呢?! 余莺儿也隐约意识到自己的劣势,不约而同的和玳瑁想到一起去,要是能找到人教她就好了。 但是与玳瑁的无能为力不同,余莺儿很快就想到了皇上。 从意识到自己来了哪里后的第一天,余莺儿就打定主意利用皇上这个特性培养两人的感情,有没有用不知道,但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 事实证明,她没有选错。 只要自己期望低不贪心,就只有满意的份,哪儿来的不满足? 可同样她也明白,皇上如今只停留在教自己一些风花雪月,归根到底不过是皇上喜欢这样的人。 不管是电视剧里的白月光纯元,还是甄嬛,不管皇上到底有几分真心,他的择偶标准是倾向于这个类型的,有才情、长得好又识趣能提供情绪价值的。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不能是个喜欢惹事生非的,或者说是要在他的允许范围内惹事,否则就是不懂事了。 而不懂事的下场……就像现在的莞常在,该出头的时候不出,不该的时候又挑事,得宠归得宠,位份却迟迟升不上来。 一来有了自己这个不给皇后和华妃面子的人的存在,但又不会搅着后宫不安宁,一切都在皇上可控的范围内,那么宠谁不是宠。 所以余莺儿在表现出自己的学习能力后,皇上更加不吝啬对她的偏爱了。 一时的不合心意没关系,余莺儿给了他尽情发挥的余地,皇上可以随着自己心意把余莺儿调教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而对于余莺儿来说,不过是将自己原本就会东西以一个合理的理由展现出来,至于原本不会的,学呗,在亲爹后妈的鞭策下学了十几年的她怕这个吗? 但目前来看,也仅限于此了。 皇上会把宫权交给沈眉庄,哪怕沈眉庄的蠢已经让他厌烦了,但仍没考虑过自己。 但无妨,有挑战才有动力嘛。 余莺儿握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很快就想好了自己之后如何行事。 在没办法卷儿子之前还是先卷自己的吧。 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让皇上多教自己一点东西了。 以前自己没想过,皇上更没想过,但没关系,自己肚子里这个孩子就是一个好机会。 天子的孩子,怎么能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呢? 余莺儿摸着自己的小腹,笑得一脸灿烂,把手边的话本往远处一推,躺什么躺? 二十多岁正是闯的时候,撸起袖子就是干! 余莺儿一拍桌子,“玳瑁,备碗绿豆汤。”咱们去给皇上送关心去! 第267章 玳瑁不知道余莺儿怎么突然想起此事,下意识想要劝阻,可转念一想,自从沈贵人查出有孕后,这两日皇上就一直没来上下天光。 虽然皇上除了当日去看过沈贵人后,剩下两日也没去闲月阁。 但原本是唯一,现在又多了一位有孕的宫妃,家世还更好,作为原先那个唯一,余莺儿的地位就尴尬了。 想到这两日出去时偶尔听到的议论声,玳瑁想了想,将到嘴边劝诫的话咽了回去。 胎像不稳这话,听听就好,至于去了勤政殿后旁人怎么想,不重要! 不管是小主怀像好不好都不影响想要动手脚的动手。 于是等玳瑁安排好回来,余莺儿已经兴致勃勃的拉着茴香和石榴商量起自己的穿戴了。 “好久没见皇上了,一定要让皇上看到我眼睛都看直了。” 看着被为难的两人苦着一张脸努力出主意,玳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真好,自己和小福子误打误撞选的这个主子不是那种认死理的。 不是她狗胆包天要在心里蛐蛐主子。 实在是在她看来余莺儿着实是想多了,要不引人瞩目的避开左邻右舍将人一家子给控制住,再威胁宫里的人,事以密成,哪儿那么容易的事啊? 但偏偏她还反驳不得。 难不代表没有过这样的事。 可非要拿几十个里面才出一个的事为难自己,在她心里着实是不理解,思来想去只能拿小主有了身孕后多思多想来说服自己。 哎,还是那句话,要是有人能教教小主就好了。 余莺儿穿戴妥当从内室出来就看到玳瑁心事重重的站在门口的位置发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落地罩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撞到一起,看着急忙垂下眼眸恭敬迎上来的玳瑁,余莺儿眨眨眼。 玳瑁在为她发愁。 余莺儿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猜到了玳瑁的心事,果然,心事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当自己一个人难受的时候她不高兴,但看着别人难受的时候,哪怕心里知道是为自己,但这个时候自欺欺人一下也不是不可以,所以她还挺高兴的。 所以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好主子,这个时候可不能让人闲下来,闲下来就该胡思乱想了。 于是上下天光里有一个算一个,只要这会儿手里没活的,走,小主带你们去团建! 余莺儿现在享嫔位份例,出行有了轿辇,也不用苦巴巴的自己走了,这是余莺儿最满意的。 上去之前小福子带着人认认真真的把轿辇上下检查了一遍,除了抬轿辇的几个太监,兰心和石榴还有小金子这三个或是力气大或是有功夫在身的分别占了三个方位。 最后一个角小福子自觉的占住。 剩下的人则左右跟在余莺儿身边,就算他们四个没抬住轿辇,余莺儿摔下来有人垫在身下。 余莺儿看着自己出行一趟把他们折腾的人仰马翻的,心里没什么负罪感。 宫斗手段哎! 自己不用,不代表别人不用啊。 与其等着到时候自己后悔,不如多演练几次,事情真发生那一刻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余莺儿看着几人有条不紊的动作,点点头,“不错,你们差事办得好,本小主也不是那小气的,这个月份例翻倍,都有。” 包括原本抬轿辇的几个小太监。 第268章 余莺儿看着几人有条不紊的动作,点点头,“不错,你们差事办得好,本小主也不是那小气的,这个月份例翻倍,都有。” 包括原本抬轿辇的几个小太监。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勤政殿,小厦子远远的就看到,眯了眯眼,迎上去。 “奴才给余贵人请安。” 余莺儿冲着小厦子点点头,“厦公公,皇上现下可忙着?” 小厦子:“皇上正和几位大臣讨论政事,奴才进去禀告一声。” “不必了。”余莺儿摆摆手,给茴香使了个眼色,“皇上苦夏,忙起来更不喜吃东西了,我小厨房做了点吃食小菜,还算可口。” 小厦子接过茴香递过来的食盒,“皇上知道了贵人的心意一定高兴。” 余莺儿笑了笑,当着外人的面缓声道:“皇上既然忙着就不必告诉皇上我来过了,他身子康健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扫了眼四周,纳闷道:“怎么不见苏公公呢?” 御前当差的人都知道,相比较小厦子,余莺儿和苏培盛走的更近一点,所以对她问起苏培盛的行踪并没有觉得好奇。 小厦子把食盒递给身后的小太监,淡淡道:“沈贵人有孕,皇上大喜,有心想让太后娘娘也高兴高兴,特命师傅亲自跑一趟。” 心里嗤笑一声,让他活该,多这个嘴! 余莺儿不知内情,但看到小厦子眼底闪过的笑意,立刻了然,此事于小厦子没有坏处。 只要知道小厦子没事,余莺儿才懒得管苏培盛真去了哪里,她点点头,轿辇都没下就走了。 难得出来一趟,没见到皇上单纯的散散心也不错。 不过可惜有人不想让她如意,余莺儿刚走累了坐下没多久,就被人给堵了个正着。 “难得见到余贵人逛园子,这是今日没被小阿哥折腾?” 余莺儿睨了眼曹琴默,嗤笑一声,“两日没见,曹贵人去哪儿精进医术了?一打眼就瞧出连太医都不知道的了?” 曹琴默:“余贵人还是这么喜欢说笑。” 她身后,跟着沈眉庄、甄嬛、安陵容和欣常在。 这几个人怎么凑到一起了? 余莺儿起身和曹琴默、沈眉庄互相行了个平礼就自顾自的坐下,其他三人给余莺儿行礼。 余莺儿以为自己不欢迎的态度已经这么明显了,没想到行过礼后她们直接走进亭子,欣常在一边走一边恭维道:“还是余贵人会享受,这儿的景致果然一绝。” 余莺儿却没注意她说了什么,注意到沈眉庄走路的姿势,看着她挺着的肚子,视线落在上面。 先不说你肚子里是空的吧,毕竟你的脑子也不足以发现自己掉进了陷阱里,但就算你真以为自己要生个阿哥了,这还没到显怀的月份呢吧? 这副模样是生怕别人想不起你怀孕吧? 余莺儿哪儿知道沈眉庄一路上都正正常常的,这一副姿态是特意做给她看的。 沈眉庄刚一坐好就看向余莺儿,到底是手里有宫权的,有人怨就有人想要投靠,所以明面上的消息不算闭塞。 “余贵人刚刚去给皇上请安了?” 第269章 “余贵人刚刚去给皇上请安了?” 余莺儿挑眉,睨了眼突然开口的沈眉庄,点了下头,“怎么,沈贵人有意见?” 与其等着别人找自己麻烦,当然是自己先找麻烦更爽啊。 余莺儿眯着眼,笑得一脸嚣张,“沈贵人,有孕了就该好好养着身子,早日为皇上诞下小阿哥才是你眼下最重要的事,别说咱们同是贵人,你还没资格管到我身上,就是有……” “呵!” 余莺儿撇嘴,“满宫里就三个主子,皇上、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沈贵人莫要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有些事皇后娘娘还没张口呢,轮不到你呢。” 沈眉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甄嬛咬唇,担忧的看着沈眉庄,拍了拍她的手背,解围道:“余贵人,眉姐姐就是好奇问一问,余贵人未免想太多了。” “是我想的多吗?”余莺儿目光在沈眉庄的脸上停顿了片刻,讥笑出声,“原来沈贵人没有要找茬的心思啊,那就好,不然啊,怀着孩子还不消停的人,啧啧,也是真没个忌讳。” 沈眉庄脸一白,连带着唇色也毫无血色,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人怎么的了。 甄嬛冷着脸,眼神不善的看着余莺儿,警告道:“余贵人说话还请注意点,眉姐姐肚中怀着皇嗣。” “嗯?”余莺儿歪了歪脑袋,“我说什么了嘛?哦,这个啊,可我说的是那坏了心眼的人,也没说沈贵人如何啊?沈贵人不是随口一问嘛,难道说莞常在刚刚的话做不得真?” “不是!”沈眉庄急急打断余莺儿。 看着人彻底蔫巴了,余莺儿适时收起剩下的话,她只是想吓唬一下人,省的他们以为有了孩子做依仗就能舞到她面前来了。 但吓唬归吓唬,余莺儿可不想沈眉庄因为她出点什么事。 余莺儿作为半个上帝视角,自然是知道沈眉庄是假孕,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当然不怕有事,但架不住会给旁人灵感啊。 不是她自吹自擂,自己本来就得宠,早就是他们的眼中钉了,现在又有孕,想要自己出事的大有人在,万一就让他们反应过来,想要把沈眉庄这一胎栽到自己身上怎么办? 可能性小不代表没有。 反正余莺儿就是不免多想,她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突然就没了继续逛的兴致,正要起身对上曹琴默的视线。 曹琴默:“难得遇上,平日里余贵人就不喜出来走动,有孕后更是连个面都见不到了,今日遇上可要好好说说话了。” 此话一出,余莺儿要告辞的话堵在嗓子眼里,是彻底说不出来了。 她深深看了眼曹琴默,轻轻“呵”了一声,坐回去附和的点了点头。 余莺儿这么痛快反倒让曹琴默愣了一下,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就扬起嘴角,含笑道:“两位妹妹有孕是喜事,我不才,这方面还算有些经验,两位妹妹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就是了。” “温宜早就想有弟弟陪她玩了。” 曹琴默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的是余莺儿。 沈眉庄的肚子到底怎么一回事,她作为一手策划的人知道的是最清楚的了,所以她这句话真正想说给余莺儿听的。 凭心而论,温宜作为皇上年纪最小的孩子,哪怕是公主也得到不少皇上的看重。 曹琴默自然是希望这样的日子越长越好,可她同样看的明白,公主再受宠也比不上阿哥,以后温宜能不能留京尚不可知,她虽然有心借华妃免了温宜抚蒙的下场。 但事无绝对,万事一条腿走路总是不保险的。 如果将来温宜需要抚蒙,有个亲近的阿哥做靠山总归是不一样的。 她将皇上现有的三个阿哥在心里琢磨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三阿哥亲近皇上一派,自己当初为了顺利生产投靠了华妃,就算三阿哥再敦厚自己也不能放心。 剩下的四阿哥和五阿哥不得宠,母凭子贵、子凭母贵,这两个肉眼可见的没有前程。 但余莺儿不同,纵然她出身低了点,但人得宠啊,若是生下个小阿哥,和温宜年纪相差不大,两个孩子也能玩到一处,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可是旁人比不了的。 曹琴默一点也不担心余莺儿会不让两个孩子一起玩耍,她相信余莺儿是知道皇上喜欢看什么的。 余莺儿不知道曹琴默又在琢磨什么,面对她突如其来的示好,下意识觉得有坑,想也不想就道:“有沈贵人生小阿哥就够了,我倒是想要个和温宜一样可爱的小公主。” 曹琴默:呃…… 沈眉庄同样诧异的看向余莺儿,见她满脸认真,没有一点不情愿的样子,不理解的同时更多的是暗喜。 不管他们话中带着几分真心,只接连听到两声小阿哥就足够她高兴的了。 沈眉庄低头看着被自己右手轻轻摸着的小腹,嘴角微微上扬,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甄嬛看到这一幕,神色一僵,笑着道:“阿哥公主都一样的。” 沈眉庄反应过来,连忙道:“是呀,温宜公主就很可爱。\" 第270章 见两人都这么说,曹琴默虽然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但面上却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微微弯起,笑吟吟道:“她一个小人家能得两位妹妹喜欢已是荣幸了。” 余莺儿笑了笑没接话。 沈眉庄却笑道:“也是曹姐姐教的好,不信你问嬛儿,我说的对不对?” 甄嬛配合的点头,几人很快就着孩子的问题聊了起来,余莺儿走走不得,又插不进去话,她看着几人点点头。 没错,她就是被排挤了。 职场霸凌啊! 余莺儿光明正大的走着神,刚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茴香弯着身子在她耳边小声道:“小主,厦公公。” 余莺儿连忙坐直身子,顺着茴香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小厦子站在远处一副踌躇不前的样子,两人的视线对上,余莺儿凭借自己对他的了解,莫名的看出他松了口气。 嗯? 余莺儿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响起曹琴默的声音,“哎呦,那不是小厦子嘛。 是不是皇上有什么吩咐啊?” 余莺儿:……很好,她知道原因了。 已经知道结果的余莺儿率先收回目光,将沈眉庄和甄嬛发亮的目光尽收眼底。 见自己的行踪被发现,小厦子面色不变,带着浅笑缓缓朝着几人走了过来,刚行过礼还未站稳身子,沈眉庄就迫不及待道:“小厦子,你不在皇上身边伺候,怎么来了?可是皇上让你来的?” 小厦子心思在惹眼还是不惹眼两种选择上转了一圈,垂着头缓声道:“回沈贵人的话,奴才奉旨前来。” 顿了顿,身子微侧对准余莺儿,“余贵人,皇上有请。” 沈眉庄的嘴角一顿,神情肉眼可见的露出一抹不快,甄嬛还算稳得住,轻轻拍了拍沈眉庄的手背,在她扭头看过来的时候微微摇了摇头。 两人的小动作隐秘,但曹琴默人精似的,早在小厦子开口的时候就盯着两人的反应。 至于余莺儿……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不得宠,只要不涉及温宜,其他谁得宠她都不关心。 曹琴默眼神闪了闪,余莺儿刚一起身就马上跟着站起来,“皇上空闲,不如我们也一起去给皇上请个安吧?几位妹妹觉得如何?” 甄嬛和沈眉庄两人没有说话。 欣常在的目光飞快的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咬着嘴唇只犹豫了一瞬就马上站起来,“曹贵人说的是。” 闻言,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挽着沈眉庄起身,矜持道:“那便一起同行吧。” 说完看到一旁站着没说话的余莺儿,满是歉意的笑了笑,“打扰余贵人了。” 沈眉庄听到这句话注意到余莺儿,见她一脸平静,但是自己却能看出来她看向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讥讽,心里暗恼,嘴快一步道:“余贵人应该不会不愿意吧?” 余莺儿:……这人有病吧! “我不愿意,那你们可以不去吗?” 众人:…… 曹琴默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抿着唇看向沈眉庄,她倒要看看沈贵人这么能耐,准备怎么接话。 已经占了人家的便宜了,那就消停点不行吗? 非要多这个嘴! 曹琴默都不知道沈眉庄在想什么。 沈眉庄:“你……” 余莺儿“哦”了一声,抬腿就走,把刚张口吐出一个字的沈眉庄扔在原地,曹琴默睨了她一眼,淡淡道:“余贵人走了,我们也快些吧。” 在剩下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唤上欣常在和另外两个说道:“我们先走一步了,沈贵人和莞常在也快些吧。” 也不叫妹妹了。 短短几息之内亭子里就只剩下她们主仆几人,沈眉庄眉头紧皱,盯着余莺儿的背影忿忿道:“嬛儿,她是什么意思?以为就她有孕身子特殊吗?” 沈眉庄想要狠狠心干脆点说不去了,可转头想到两人如今都有孕,难免被人放到一处对比。 若是余莺儿去了自己却没去,旁人该如何看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受皇上重视? 沈眉庄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不要和余莺儿计较,她们二人的身份天壤之别,就算同时生下阿哥她也是比不上自己的。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平安生下孩子。 可明明都知道,只要一想到余莺儿就心绪不宁。 沈眉庄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沉默下来,直到甄嬛面色平静的催促,“眉姐姐,她们都走远了。” “唔。”沈眉庄攥紧手帕,嘴角僵硬的扯了扯,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曹琴默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暗暗撇了撇嘴,不过很快就扬起一个笑脸。 勤政殿侧殿。 皇上盘着腿坐在炕上,一手盘珠子一手端茶,好不悠闲。 小厦子:“皇上,余贵人到……” 皇上头也不回的“嗯”了一声,打断小厦子道:“不必多礼,过来。” 说着放下手里的茶碗,手放在空中。 没等来熟悉的触感,先听到余莺儿轻唤了一声“皇上。” 紧接着,几道声音异口同声响起,“嫔妾见过皇上。” 皇上抬头,在看到余莺儿身后几人后眉头微不可察的拧了拧,“你们怎么来了?” “倒是巧,难得见你们几个在一块儿。” 余莺儿站在最前面,听着皇上欲盖弥彰的话没忍住无声的笑了一下,被本就看着她的皇上一眼就看到了。 “咳,都坐吧。”皇上目光落在余莺儿的脸上,招招手,“来看看,朕新收到的一本失传的茶经。” 余莺儿上前,搭着皇上的手顺势坐在他身边,探着脖子往桌上摊开的书上瞄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的收了回来。 失传意味着值钱,但前提是得能卖,像她这样的身份再好也是一本她不感兴趣的书。 况且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还不是看不上她鼓捣的奶茶嘛。 她是好学,也能耐得住性子,但有孕后却是能不喝茶就不喝茶,被束之高阁的茶叶被她找到了新的用处,茶叶蛋或是奶茶。 皇上碰巧遇上喝过一次,评价嘛……看他特意找一本茶经给她洗眼就知道了。 看不上呗。 被嫌弃了眼光不行的余莺儿一脸假笑,落在沈眉庄眼里,就又是嫉妒又是不甘。 沈眉庄:“看来我们倒是来巧了,能在皇上这儿欣赏到失传的古籍。 嫔妾要是没记错的话,嬛儿对茶一道也颇有见解。” “拙见而已,比不得皇上。”甄嬛嘴上谦逊,下巴却是微微扬起,嘴角挂着浅笑,眉宇间尽是傲气。 看向皇上的同时,视线缓缓带过余莺儿,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视。 甄嬛:“不过嫔妾倒是对茶经挺感兴趣的,皇上,不知嫔妾可有这个荣幸一观?” 余莺儿动了动身子,不动声色的挡住甄嬛看向皇上的视线,先是冲着她一笑,随即扭头看向皇上,“皇上不是要把它送给嫔妾吗?” 余莺儿一改之前的态度。 皇上好笑的睨了她一眼,“朕还以为你不喜欢。” 余莺儿:“皇上送嫔妾的,嫔妾怎么会不喜欢呢。” 冲着皇上甜甜一笑,转身看向甄嬛,笑吟吟道:“莞常在可是问错了人。” 甄嬛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意外的淡了一些。 不等她开口,余莺儿继续道:“都是后宫姐妹,莞常在想看看,我哪儿能拒绝呢。” 眼睛看着甄嬛,修长的手指合上书,拿在手里往前一递,“莞常在想看就看,在皇上这儿倒省了之后我再给莞常在送去的功夫了。” “不过还请莞常在爱惜着些,这是皇上送我的,我还等着以后送给小公主当嫁妆呢。” 皇上早就习惯了她张口闭口就是小公主的称呼,闻言神色平静,曹琴默注意到皇上的神态,看向余莺儿的眼神闪过一抹晦涩。 皇上不说话,余莺儿伸向甄嬛方向的手里还拿着书,甄嬛僵在原地,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余莺儿静静地看着甄嬛的一举一动,在甄嬛看向自己的时候,嘴角微微一翘。 挑衅! 甄嬛心口一堵,双手握拳。 余莺儿看着甄嬛眼底一闪而过的愤恨,歪了歪头,满脸疑惑道:“莞常在不是要看?” 众人:…… 沈眉庄:“余贵人,嬛儿她……” “好了。”皇上轻轻拍了拍余莺儿的肩膀,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给了她一个“你安分点的”眼神,“想看下来找你借就是了,在这儿一会儿的功夫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你瞧,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便甄嬛这个时候开口,还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藏着多好呢。 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让皇上开口把书送给你,也得看皇上的心意啊,很明显皇上并不愿意。 余莺儿满意了。 刚才被警告的不高兴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抚了抚茶经的书皮,扫了一圈四周,最后看向小厦子。 “厦公公,先帮我收起,等我离开时交给我的宫女。” 小厦子看向皇上,在皇上点了下头后迎上去,“是。” 余莺儿见好就收,她知道皇上现在向着自己不过是因为先找事的是甄嬛,同是宠妃她不高兴亮亮自己的爪子不为过。 皇上这句话无疑是当众向着她了。 面子得了,余莺儿看向甄嬛,和善的微微颔首,“莞常在有空尽可去我那儿坐坐,这方面我不是很懂,正巧还能和莞常在讨教一番。” 善意不多,但有。 曹琴默心里笑了下,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难不成还真指望人家立马把你当亲姐妹啊? 但很显眼里子面子都没了的甄嬛不这么想,她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偏偏众人又正好都看着她,场面突然沉寂下来。 沈眉庄见势不妙,连忙道:“我也对茶经感兴趣,不知可不可以和嬛儿一起打扰余贵人?” 余莺儿笑容不变,目光从甄嬛脸上挪开看了沈眉庄一眼,“好啊,两位来我荣幸之至。” 就怕你们不来。 看着余莺儿明媚的笑容,沈眉庄笑容一僵,满心满眼都只剩下“碍眼”二字。 担心自己当着皇上的面露出马脚,沈眉庄连忙把话题放到有孕后的症状上,“差点忘记问了,曹贵人,欣常在,可有什么法子能让我食欲好些?” “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之前还吃的下东西,这两日是一点也吃不下。” 曹琴默:“吃不下啊。” 曹琴默拉长声调,轻轻笑了下没回答。 第271章 曹琴默:“吃不下啊。” 曹琴默拉长声调,轻轻笑了下没回答。 她动静不大,又有身边的欣常在开口吸引走注意力,倒是没什么人注意到她的笑声,至于她与众不同的声调,只以为她是在思考。 唯有刚刚整理好心情的甄嬛,回神的瞬间看到曹琴默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心底隐隐升起一丝怪异。 曹贵人……好像在看笑话。 有什么笑话可看的? 甄嬛拧着眉在曹琴默和沈眉庄之间多看了几眼,总觉得眼前挡着一层迷雾,一戳就破,却偏偏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曹琴默分神听着欣常在认真给沈眉庄讲解孕期的经验,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扭头,对上甄嬛微微出神的眼睛。 甄氏! 曹琴默一颗心高高提起,直觉告诉她,这人盯上她了。 和余氏不同,余氏不好惹是公认的,但只要不招惹她她也不会平白与你过不去。 所以说起忌惮,她更忌惮甄嬛,曹琴默早就知道甄嬛和她是同一类人,心冷。 这样的人更狠。 被她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曹琴默摸着帕子上微微凸起的绣花,心里嘀咕一句,很快有了主意,她不闪不避的对上甄嬛的眼睛,“莞常在一直盯着我看是有话要说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一旁说的开心的沈眉庄和欣常在两人。 听到甄嬛的名字,沈眉庄立即没功夫注意旁的事了,担忧的看向甄嬛。 甄嬛只怔愣了一瞬就马上调整好自己,满是歉意道:“让曹贵人误会了,我只是听到眉姐姐和欣常在说话,又亲眼看到眉姐姐这两日是如何的不舒服,忍不住感慨。” “曹贵人当初很不容易吧?” 这不废话嘛! 曹琴默眼皮跳了跳,扭头看向皇上,笑道:“有皇上庇护,有什么辛苦的,嫔妾还要感谢皇上,若不是温宜,嫔妾都不知道这日子还能过得这么有滋有味呢。” “咳!”余莺儿被糕点呛了一下 皇上趁机把一直被余莺儿霸着的糕点挪远了,把特意给她上的温水推到她手边,“喝一口顺顺。” “多大的人了,还能呛到自己。” 余莺儿:……这该问问你的好嫔妃啊。 说实话自从不去请安后她的日子失去很多乐趣,看看,这不比相声好看吗? 不过余莺儿马上就在心里“呸呸呸”了两声,与其去提着心害怕被人害,还是安安心心的窝在自己窝里吧。 余莺儿垂着脑袋,双手乖乖捧着茶盏,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嘴里含糊不清的“嗯嗯”了两声,表示自己在认真听并且反思。 皇上说了几句忽然意识到四周安静下来,一歪头,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习惯了两人私下随性的相处,皇上一时间忘了这儿还有其他人,大拇指把佛珠往后拨了一颗,看向沈眉庄,关切道:“若是不舒服就宣太医看看,别忍着。” 沈眉庄嘴角上扬,羞涩道:“多谢皇上关心,嫔妾一切都好。” “许是父子情深,也不知是不是嫔妾错觉,这小家伙这会儿听到皇上的声音倒是消停了。” 皇上目光落在沈眉庄平平的小腹上,眼皮一跳,“嗯”了一声,“是他心疼你这个当额娘的。” 被这么一打岔,落在余莺儿身上的目光总算是去掉一些,余莺儿也没这个时候抢沈眉庄的风头,静静地坐在一旁听两人一来一往说着肚子里的孩子。 她自诩低调,但人就坐在皇上身边,低调又能低调到哪里去。 很快皇上不耐烦的性子就一点也藏不住了,三两句话把人送走,等她们一离开,皇上就合上眼,手指按在紧皱的眉间。 第272章 “皇上累了?我给皇上捏捏肩好不好?” 说完用脚蹬掉鞋,跪坐在皇上身后就忙活起来。 皇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逗趣:“倒不是个白眼狼。” 余莺儿瞪着眼,仗着皇上看不到自己翻了个白眼,掐着嗓子嘀咕,“是嫔妾的不是,不够努力,都现在了还能让皇上怀疑我对皇上的心意。” 说完吸了吸鼻子。 皇上拉住余莺儿的手侧身看向她,目光在她不见一滴眼泪的脸上的停顿了下,反应过来“啧”了一声。 “少怪模怪样的。”皇上拍了下余莺儿的手背,“这些小事不是你做的。” 余莺儿顺着皇上的力道重新坐到他身边,紧接着耳边就响起他的感慨:“这孩子倒是心疼你。” 脑子长出来了嘛,就知道心疼人了? 余莺儿想着之前沈眉庄口中类似的话,不想和皇上讨论这个话题,随口道:“许是嫔妾对他没什么要求吧,只要他平安长大就好。” 没什么要求。 皇上在心里默念一遍这几个字,心底嗤笑一声,甩了下手上的佛珠。 “沈自山家事糊涂啊。”也不知怎么教导子女的。 皇上不想再提起沈眉庄,转移话题道:“今日怎么过来了?” 要不是皇上提醒,余莺儿差点忘了自己还来过一趟的事情,好在她就愣了一瞬就回过神来,“嗯”了一声,担忧道:“担心皇上操心政事,又不好好吃饭,也不知皇上瘦了没有,总要亲眼瞧过才放心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公主许久未见阿玛,再见不到心心念念的阿玛,嫔妾担心她要闹腾了。” “到时候被欺负的还不是嫔妾这个可怜人嘛。” 余莺儿嘟着嘴,眉宇间染着得意,一脸“我说对了吧”的模样。 皇上被逗笑,顺着心意捏了一把余莺儿翘起的嘴唇,笑道:“只小公主想了,朕的爱妃有没有想朕?” 调情啊! 那她可不客气了啊! 余莺儿往他身上一扑,手指轻拂他耳垂,顺着下颌线轻轻的一点一点的点着往下,媚眼如丝,凑近,小声道:“嫔妾想不想,皇上还看不出来吗?” “青天白日的,皇上当真要为难嫔妾说那羞人的话?” “也罢,谁让皇上是嫔妾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呢。”当然,坐不坐得稳就不知道了啊。 余莺儿眼角轻挑,原本放在皇上喉结上的食指忽然拿开,在皇上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忽然凑上去,“叭”的一口亲了上去。 “你!”皇上下意识抓紧她的肩膀要把人拉开,被余莺儿一把搂住脖颈。 不得不说,任何动作多做了都有进步。 瞧她现在这套动作,简直是预判皇上的预判。 别以为她没感觉出来,这狗男人刚才绝对是猜到了她要上大招,往后闪的那一下绝对是想躲! 还好自己快了一步。 皇上没好气的将人勉强拉开一点距离,低头,对上一双笑得开心的狐狸眼,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看向四周。 余莺儿:“皇上放心,他们都习惯了,肯定早就走了。” 开玩笑,她爹是那没眼色的人吗? “你……” “皇上不是想知道嫔妾有没有想你吗?怎么,嫔妾现在不是在告诉皇上吗?” 余莺儿歪着头一脸无辜,对上皇上似笑非笑的眼神,眨眨眼,对着他的唇角亲了下去。 皇上顺着她的力道往后一靠,倚在软枕上,将人环在怀里,双手放在她的后背上,顺着背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 其他的任由她自己发挥。 余莺儿亲了几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架在这儿了。 继续不合适,先不说自己还怀着孕。 这可是有一半的希望成为他们父女俩后半辈子的肉票,真要因为自己胡闹出了事她能先给自己两巴掌。 当然就算是没怀孕,大白天的也不能在勤政殿胡来,但凡要是传出去一点风声,只外面那些唾沫星子,一人一口就能把她淹了。 白日宣淫,虽然她不在乎名声,但端着什么碗吃什么饭。 这个时代就这样,她非不要命的对着来,那不是扯呢嘛。 余莺儿心里叹了口气,好吧,要让她这么灰溜溜的退回去,她不甘心。 感情的事嘛,本来就是东风压倒西风,自己今天怂了,以后再想拿回这为数不多的主动可真就难了。 余莺儿心里越想越气,这狗男人!难不成是看出她其实每次这种时候都在心里笑话他了? 余莺儿轻轻咬住皇上的唇峰,用牙齿揪着那一小块肉来回磨了一下。 放在她腰间的手陡然一紧,没等皇上说话,余莺儿就小声道:“皇上想知道,嫔妾就告诉皇上。 怎么不想呢,想疯了,想的不顾一切都想要见皇上一面,想的顾不得担心会不会有人以为嫔妾装病并借此生事。 可再多的顾虑,都挡不住嫔妾一颗想见你的心。” 皇上的手刚巧落在余莺儿的背上,指尖一烫,下意识将手缩了回去。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欲言又止,“你……” 余莺儿:“皇上不必有负担,只因皇上问了,所以我一定会说,可我从未奢求过其他,只要皇上不要彻底把我忘了,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余莺儿把头埋在皇上脖颈间,挤了挤眼睛,感受到眼角的眼泪落下去后,吸了吸鼻子将脸扭到一边。 抹了一把脸,余莺儿一颗想要转移话题的心并没藏着,“皇上今晚陪嫔妾好不好?” 顿了顿,“若是皇上忙的话,就当没听见,嫔妾不懂那些国家大事,也没那个野心,只想在皇上繁忙之余能陪陪皇上,足矣。” 皇上眼睛看着别处,有些僵硬的手缓缓搭回余莺儿的后背,有了第一下,心里原本的那点别扭好像一下子冲淡了,捡回之前的动作,慢悠悠的拍着。 轻轻拍打了两下,想起什么,含糊的“嗯”了一声。 应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想,缓声道:“一会儿朕送你回去。” 没说晚上留不留宿,余莺儿也没问,笑吟吟的点点头,俏生生道:“好啊。” 这个时候倒是乖了。 皇上挑了下眉,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之后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抱在一起,气氛却莫名的和谐。 小厦子躬着身悄声走进来就瞧见这一幕,自家闺女一颗后脑勺对着自己,皇上半阖着眼靠在软枕上。 他一靠近,皇上就蓦地睁开眼,一双凌厉而犀利的眼神看过来,不怒自威。 “皇上。” 皇上抬手往下压了压,他歪着头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的余莺儿,嘴角勾了勾,动作轻缓的将人从自己身上挪开,甩了甩有点疼的胳膊。 出了侧殿,皇上先嘱咐道:“让余贵人的宫女进去伺候。” 不是,发生什么了? 小厦子心里疑惑归疑惑,一点不耽误他痛快的答应下来,然后连忙说起正事,“皇上,苏公公回来了。” 皇上眯了眯眼,没说话直接大步离开。 \/ 皇上看着盒子里眼熟的发簪,声音冷淡道:“太后还有什么交代?” 苏培盛一顿,“回皇上的话,太后娘娘只吩咐了这些。” 皇上扯了扯嘴角,随手推了一下,把整个木匣子挥到一边,“既是太后赏沈贵人的,那你就亲自跑一趟,把东西送过去吧,让沈贵人知道太后对她的关心。” “是。” 看着苏培盛离去的背影,皇上眼底闪过一道冷意。 小厦子垂着头,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不知过去了多久,皇上忽然开口,“朕私库有几件西洋的首饰,有些巧思,你去找出来,还有上个月送来的翡翠也找一块出来。” 小厦子应了一声“是”,离开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皇上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 “随她喜欢自己做点什么吧。” 小厦子琢磨事情的时候喜欢手里干点事,倒不是自己不想闲着,只是除非晚上回去自己单独住的屋里。 否则的话,身边到处都是眼睛,发呆太容易露出破绽了。 既然有皇上金口玉言,小厦子没有交给其他人去办,而是自己亲自跑了一趟,一路上都在想刚才的一幕。 皇上对苏培盛有意见,他早就知道,也是因为皇上没有第一时间把苏培盛去掉让他不免松了口气。 同样都是伺候主子,很明显一个讲情谊的主子总是能让人安心些,也更有奋斗的目标。 当然小厦子也明白,更重要的是在皇上看来,苏培盛还没走到会伤害到他那一步。 只是之前一直有消息会有新人来御前伺候,不止他听到一些风声,就连苏培盛也知道了,还三番五次的试探过他。 因为一直没有见到人,所以小厦子一直拿不准对苏培盛的态度。 皇上只是想单纯的让新来的人平衡苏培盛,还是来取代苏培盛的呢? 想到今天两人的反应,小厦子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可别猜错了反倒让苏培盛彻底注意到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更何况苏培盛人家还没瘦呢! 小厦子拿不定主意第一反应就是想和余莺儿商量一下,可转头想起她已经怀孕,摇了下头打消这个念头。 还是别让她操心了。 余莺儿不知道亲爹是怎么为自己考虑的,她睡醒一睁眼就看到一堆首饰,宝石、翡翠,还有金饰。 “都是我的?”余莺儿不可置信的反手指着自己。 皇上坐在她对面,翻着手里的《左传》头也不抬道:“翡翠想要样式送去内务府打一套,其他几件款式你戴的话也不算坏了规矩,放心戴就是了。” 尤其是几件红宝石镶嵌的西洋样式的首饰,因为是洋人的东西,宫里并没有什么位份该戴什么样式的规定。 余莺儿平时想的再多,说到底还是一颗现代脑子,压根没听出来皇上的言外之意,但不妨碍她听懂一句话。 是她的,都是她的! 余莺儿笑得像只偷到油吃的老鼠,“啧啧啧”的小声笑个不停。 皇上一开始还能忍,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可当这种声音听久了以后,不好意思,可爱什么可爱,规矩呢?! 被呵斥了的余莺儿也不恼,有钱的是大爷啊。 她胳膊撑在炕桌上,上半身前倾,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皇上,“皇上,您对嫔妾真好。” 你知道就好。 皇上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听到余莺儿贼兮兮的说道:“皇上,那您可以再给嫔妾一点银子吗?” 皇上:…… “皇上,养孩子好费钱啊。” 余莺儿掰着手指头就开始给他算,“您看哈,嫔妾现在口味变化多样,什么都想吃,得有钱打点御膳房吧,还有用的穿的,出来进去的还要打赏。” “嫔妾以后好歹也是小公主的生母了,未免小公主以后被人笑话,嫔妾肯定是要把自己宠妃的身份坐实了的。” “子凭母贵,让人一瞧嫔妾是厉害的,底下的人办事也要更上心些,那他们差事办得好,嫔妾总要大方些吧。” “就来皇上这儿的时候,嫔妾还赏了宫人银钱,您算算,哪一样不是该花的,嫔妾又没本事,手里的银钱都是死数,皇上给多少嫔妾就只能花多少。” “皇上,你不会嫌弃嫔妾花用的多吧?” 皇上:…… 皇上一股脑的听了许多有的没的,扶额,听出来了,这是不满足只要银子了。 想到她不比旁人,要么有家世帮扶,要么进府早,在宫外有些私产,好歹也是个进项,唯有余莺儿。 皇上想了想,“有个五百多亩的小庄子,面积不大,但照顾的仔细,产出不错,朕让人去改成你的名字,以后每年的收益给你送去。” 余莺儿的眼睛比刚才看到首饰还要亮,“嫔妾谢谢皇上,您怎么这么好啊,让嫔妾怎么能不喜欢你呢!” 不要钱的好话不停的从余莺儿嘴里说出来,皇上低着头,眼里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嘴角压也压不下去。 最后索性一合书,拍了拍身边,“过来。” 来了! 余莺儿绕过炕桌,没看皇上手拍的地方,一屁股坐到他大腿上。 第273章 “砰!” 颂芝脚步一顿,看了眼低着脑袋不敢说话的周宁海,将热茶放到华妃手边,柔声道:“娘娘,气大伤身,何苦为这些不相干的人生气呢。” “呵,不相干?”华妃冷笑,“你算算,皇上都多久没来看本宫了?” “都是这两个贱人,仗着自己有孕就以后能一直霸着皇上了?余氏也就罢了,那个沈眉庄算什么东西,她……” “娘娘。” 华妃冷静下来,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皇上送余氏回去到现在还没出来?” 颂芝扭头看向周宁海。 周宁海心里暗骂了一声晦气,却不敢耽误时间,连忙道:“回娘娘的话,皇上一直没有离开上下天光。” 顿了顿,虽然心知自己说了一顿骂肯定是逃不过了,但自己是翊坤宫总管,又哪里避的开呢。 周宁海:“娘娘,这个时辰了,皇上应该是要歇在上下天光了。” “咚!”连茶水带茶盏朝着周宁海摔了过来。 周宁海不敢躲,跪倒在地,任由微烫的茶水溅在皮肤上,茶盏顺着身上滚落在地,“娘娘息怒。” “狐媚子,都是狐媚子,本宫当初怎么就看走了眼呢,好一个余氏,当初可怜巴巴的跪在本宫脚边求本宫帮帮她,倒是帮出个白眼狼了。” 华妃这个时候只记得余莺儿如何可恶,忘了自己当初出主意的时候是如何不安好心,等着看笑话呢。 华妃右手握拳在炕上狠狠砸了一拳头,“本宫早晚要让她好看。” 颂芝抿了抿唇,犹豫了下决定还是死贫道不死道友。 “娘娘,奴婢愚笨,不如请曹贵人来,或许曹贵人有什么好主意也说不定呢?” 闻言,华妃嗤笑一声,“就她?本宫让她想个办法给这几个碍眼的点教训,结果她呢,在本宫面前说的信誓旦旦,结果到头来却只装进去一个沈眉庄。” “余莺儿……呵,还不敢告诉本宫,要不是本宫在她身边安插了人手,偷听到她和她以前的那个宫女说话,本宫现在还被她蒙在鼓里呢。” “人没用,胆子倒是大,忘了她是谁的狗了。” 颂芝一直等到华妃骂累了,才开口道:“娘娘,那要不要找机会给她一个教训?” 华妃拧眉,下一瞬忽然笑了起来,看着颂芝的眼睛里满是赞赏,“不错,你倒是提醒本宫了,明日你去把温宜抱来。” “皇上不就是想见孩子嘛,一个还没出生窝在那小贱人肚子里的孩子,哪里比得上会笑、会叫他阿玛的呢,本宫倒是忘了温宜了。” 华妃心情不错的欣赏着自己护甲,“顺便告诉曹琴默一声,本宫的正事重要,接下来她要忙上一阵了,本宫心疼她们母女,未免底下人照顾的不仔细,特意留温宜住一段时日,就……” 华妃停顿了片刻,想了想,“就等她什么时候办好本宫交代的事,什么时候再接走温宜吧。” 颂芝:“娘娘心善,曹贵人定会感激娘娘的。” 华妃讥笑,“感激就不必了,让她好好办事,对了,她不是说余莺儿那边也安排好了嘛,让她别忘了,本宫还等着双喜临门呢。” “是。” 翌日。 曹琴默强撑着笑目送颂芝抱着温宜离开,敛去笑容双腿一软,被锦瑟扶着坐回去,“华妃她!” 重重的喘息两声,曹琴默布满了怒气的脸上换上了一副担心的模样,“也不知道温宜去了清凉殿能不能住的习惯。” 锦瑟:“小主也不必太过担心,有音袖姐姐跟在公主身边,会护好公主的。” 曹琴默摇摇头,“可难免要受些委屈,只希望音袖能机灵点了。” “这会儿我倒是庆幸之前不得不把音袖安排在温宜身边了,至少这个时候我还有个可以放心的人。” 曹琴默往门外看了看,压低声音,不解道:“她好好的怎么又不高兴了?还特意提了余莺儿,难道是她知道了?” 就算知道了,甄嬛不同样也没成功嘛,有甄嬛在前,应该也不会这么生气才对。 现在锦瑟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拘谨,闻言,想了想,迟疑道:“小主,您说会不会和昨日的事有关?” “嗯?” “小主,昨日余贵人在勤政殿待了一个下午,用过晚膳后皇上亲自送余贵人回去,然后顺便歇在了上下天光。” 昨日曹琴默哄温宜睡觉,一不小心抱着她跟着一起睡着了,因此睡的要比平时早一些,倒是才知道这个消息。 这会儿听到,曹琴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想说余莺儿一个有孕的不好好养胎,留宿皇上做什么?就不怕引起公愤,惹来更多人对她动手吗? 可曹琴默却能感受到埋在心底深处的痛快。 连她都感觉的出来皇上如今待她已经不如往日了,更何况本人呢,这是急了啊。 想到这里,曹琴默渐渐放下心来,“她既然想用温宜让皇上多去几次清凉殿,想来是不会舍得让温宜出事的,这样我倒是放心一些了。” 曹琴默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为了安锦瑟的心还是安自己的心。 她眼睛怔怔的看着正前方,温宜,额娘会很快去接你的。 温宜去了清凉殿不过一个多时辰,各处就得到消息,周宁海去勤政殿请皇上了,说公主想皇上了。 桃花坞。 “呵,华妃这是急了啊。”皇后放下毛笔,看着自己写的字微微一笑,“这些人总算是有点用处了。” “甄氏那儿还没有消息?” 剪秋摇摇头,皇后蹙眉,片刻后抿了抿唇,冷笑道:“她倒是还坐得住,也不知道沈贵人肚里的孩子出了问题后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安静了。” “娘娘,既然莞常在不识趣,咱们又何必非她不可呢?” 皇后看了剪秋一眼,“就凭她那张脸就足够非她不可。” 剪秋哑然,皇后睨了她一眼,她又何尝不知道剪秋对甄嬛有意见,之前要不是她相帮,她现在还在碎玉轩被禁足呢,哪里来的运气跟来圆明园? 事成之后她却是后悔了,以为本宫这条船这么好下吗? 皇后嗤笑,“这种硬骨头敲碎了才更有感觉不是吗?” “她这副清高的模样倒是像极了本宫那位好姐姐,若是能让她俯首称臣,就像是看到姐姐跪在我脚边……” 皇后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无声的笑了笑,“她要是像姐姐那般没用,本宫还要担心她斗不过华妃呢。” “不过倒是没想到是余氏先让华妃有了危机感,莞常在总是闲着可不好,咱们也帮帮她,早日看清楚华妃对她们的算计也是好事一件。” 剪秋颔首,“娘娘说的是。” 园子里。 甄嬛、沈眉庄和安陵容三人坐在一处,听到消息,沈眉庄冷着脸挥手让小太监离开。 等只剩下她们自己人,沈眉庄就迫不及待道:“温宜公主倒是一张好牌,华妃这般利用也不知道曹贵人这个生母该如何心疼了。” “心疼不心疼的,曹贵人自有打算,咱们也管不了。”甄嬛随口道。 沈眉庄“嗯”了一声,想到什么,面露不快,“说到底都是余氏没开了个好头,既然胎像不稳还不好好养着,又是去找皇上,又是拉着皇上不让走,依华妃那性子,当然是有样学样了。” 多亏余莺儿不在场没有听到这句话,不然高低要问问沈眉庄,她是亲眼瞧见自己拉着皇上不让离开了是怎么的? 甄嬛听到余莺儿的名字,沏茶的动作慢了一拍,“好好地提她做什么?” 甄嬛目光落在沈眉庄的小腹上,她赞同沈眉庄关于孩子的重要性的一番话,但对于她又是找江太医要助孕方子,又是着急忙慌不调查清楚就贸然用方子这些行为却是不赞同的。 但不管赞同还是不赞同,沈眉庄如今有孕是好事一桩。 因而她更希望沈眉庄能顺利生下肚子里这个孩子,不管男女都是他们这方的筹码。 想到这里,甄嬛真心劝道:“眉姐姐,你眼下养好这一胎才是最要紧的事,她如何管她做甚,再说了你昨日也见过她了,哪里像是胎像不稳的样子。” 甄嬛本意是想给沈眉庄提个醒,就是余莺儿都知道瞒着真实情况掩人耳目,她们也该提前准备些手段才行。 甄嬛已经开始在心里琢磨联系到宫外的温实初,让他回来帮沈眉庄照顾这一胎的可能性有多大了。 沈眉庄却没听出她的暗示,瞪大眼睛,恍然大悟道:“是了,我就说哪里奇怪呢,原来如此,她倒是聪明,不过昨日露了面以后这话却是站不住脚跟了。” “不过若是换了我,要是能得皇上几分偏爱,舒服不舒服的都是小事。” “眉姐姐。”甄嬛不赞同的拧紧眉头。 两人对彼此了解,沈眉庄一眼就看出甄嬛在想什么,无奈解释道:“嬛儿,我如何不知眼下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可子凭母贵,我若是没有动作的话,以后这孩子跟着我也不会好过的。” “你别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你想想大公主和欣常在,还有一直住在园子里的四阿哥、五阿哥。” “这孩子是我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若从他出生起就不被皇上看中,那以后他过的什么日子我如今就已经能看到了,有前车之鉴摆在面前,你让我如何不紧张?” 甄嬛蹙眉,摇摇头,“姐姐想这些都太早了,退一万步说不是还有我在呢?” “你也终究要有自己的孩子的,浣碧她不是……” 沈眉庄的声音戛然而止。 甄嬛:“浣碧?浣碧她怎么了?” 沈眉庄想起自己答应浣碧的事,既答应了又不是坏事,总不好随便毁约,而且看情况现在嬛儿还没想通,自己若是现在说了浣碧做的事,说不定反而帮了倒忙。 沈眉庄笑笑,装傻道:“浣碧能怎么了?自从她回到你身边我都没怎么见她,她待你最是忠心了,你可不能伤了这些忠仆的心。” 担心甄嬛再问,沈眉庄转移话题道:“不是我说你们俩,趁着年轻赶紧怀个孩子才是最要紧的事。” “罢了,这话说了你也不乐意听。”沈眉庄嗔了甄嬛一眼,扭头看向安陵容,“容儿,你好不容易承宠,定要抓住机会才是,别不当回事。” 安陵容笑得温婉,“妹妹多谢姐姐提醒,不过一切还是要顺其自然,妹妹不如姐姐有福气。” “你呀,福气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人定胜天,我……” 话到嘴边,沈眉庄犹豫了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先等等吧,等她知道了自己这胎是男是女在决定如何行事也不迟。 安陵容见沈眉庄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面露疑惑的看着她,“眉姐姐?” 沈眉庄:“哦,没事,我就是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安陵容抿了抿唇,配合的笑了笑,“是啊,之前没注意,都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 沈眉庄果断道:“那便先散了,晚点日头该更烈了。” 很快三人便各自散开。 宝娟回头扫了眼沈眉庄一行人的背影,嘟着嘴,“小主,沈贵人肯定有事瞒着您。” 安陵容没说话。 “小主,您别不当回事啊,奴婢瞧着仔细,莞常在也不像是不知情的,奴婢就怕又像之前似的,她们自作主张牵连了您。” 宝娟一脸不高兴,“明明装神弄鬼的事和您没有关系,可她们做的事,富察贵人不敢找她们麻烦,却来找咱们的,这叫什么事啊。 明明咱们之前的日子也不算难过,富察贵人虽然不好惹,但也没故意为难过咱们,这事之后却是彻底恨上了您。” 安陵容拍了拍宝娟的手背,“你不也说了嘛,那都是之前的事了,来了园子后,我倒是比她还要多见皇上一面,她现在也就是敢嘴上说说,不敢做什么的。” 宝娟不死心,试探道:“那您就不怕沈贵人和莞常在又要做什么?咱们若是想个办法知道的话也能提前防备。” 安陵容心中一动。 第274章 安陵容心中一动。 不过马上就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莞姐姐和眉姐姐既然不愿意告诉我,那想来是有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啊,奴婢看啊,她们就是没把您当自己人。”宝娟撇嘴,一脸不高兴。 安陵容知道宝娟是为自己好,闻言只是瞪了她一眼,“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让人听到以为我对两位姐姐有什么意见呢。” 宝娟脸一白,“小主,奴婢没这个意思……” “我知道,人多眼杂,我们小心些没有错,好了,别多想了,换一个方向想想,两位姐姐不告诉我也是为了我好,旁人怎么先不说,至少皇上和皇后娘娘是知道我没掺合的。” 宝娟张了张嘴,最终“嗯”了一声。 见宝娟不说话了,安陵容暗中松口气,想着宝娟说的话,心底升起一丝失落。 到底是不同的。 自己怎么能比得上她们从小的情分呢,罢了,多想无用,还是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想到回去就又要见到富察贵人那张愤怒的脸,安陵容叹气,真不想回去啊。 园子这么大的地方,当初皇后娘娘怎么就把自己和富察贵人给安排住到一处了呢? 也不知道求求皇后能不能搬出去住,就算不能单独住,就是搬去和眉姐姐或是莞姐姐也行啊。 安陵容忍不住盘算起这事有几成把握,虽然她自认为自己和甄嬛的感情更好,但其实她是更想搬去和沈眉庄一起住的。 甄嬛打了个喷嚏,对上槿夕担忧的眼神,摆摆手,“没事,估计有人念叨我呢。” 槿夕:“小主,要不还是请个太医看看吧。” “不了,放心吧,我身子如何我心里有数。”甄嬛苦笑,“相比我,我更担心浣碧,刚刚眉姐姐提到浣碧时欲言又止,不知怎么回事,我这心里实在不安的厉害。” 甄嬛想了想,问道:“小宁子这几日没消息吗?” 槿夕摇摇头,“小主是不是想多了,浣碧姑娘有时是跳脱了些,但让她做出不利小主的事,应该不大可能吧。” 不是槿夕看不起浣碧,她是真心觉得浣碧没那个脑子,她早早就安排了小宁子盯着,若真有什么异样没道理一点消息都没有。 甄嬛虽然没有这么说,但她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可……” 甄嬛欲言又止,片刻后苦笑着摇摇头,“许是我想多了吧,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我也不愿相信她会害我。” “况且既然眉姐姐没有说,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事,不然眉姐姐不会瞒着我的。” 槿夕赞同的点点头。 等回去后槿夕还是不放心的私下找到小宁子。 “不对劲的地方?” 小宁子想到自己帮着抓了几副药的药方,犹豫了下摇摇头,“浣碧姑娘就是脾气大,关心一下小主和槿夕姑姑做什么,其他大多时候都在屋里。” “槿夕姑姑,可是奴才什么地方疏忽了?浣碧姑娘做了别的事,奴才没盯住?” 槿夕心里想着事,没听出小宁子语气里的试探,闻言,摇了下头,“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浣碧之前受了不少苦,心里委屈,一时想不开爱发发脾气,你多让让她。” 小宁子:“槿夕姑姑说的什么话,浣碧姑娘身份不同,别说就是说话声音大了点了,就是要打奴才,奴才也不敢还手的。” 倒也不必。 槿夕想了想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谁知道之后浣碧还会不会被小主重用,这话要是传到她耳朵里,岂不是给了她到手的把柄。 而且依她对甄嬛的观察,之后十之八九还是要用浣碧的。 槿夕眼神闪了闪,笑道:“你是个机灵的,把握好分寸就好。” “之后还是要看紧浣碧,小主担心她想不开出事,以后不管大事小事,只要与平时有不同的举动都要记下来告诉我,知道了吗?” 小宁子飞快的瞄了一眼槿夕眉宇间的郑重,垂着头,应道:“是,槿夕姑姑。” 目送槿夕离开后,小宁子皱紧眉头,槿夕未免也太重视浣碧了,难道是提前得到消息知道浣碧要做什么吗? 他把浣碧最近这些日子的一举一动在心里过了一遍,想到她正在喝的药。 “看来哪怕是要花钱打点一下呢,也必须要查查这个药是干什么的了。”小宁子自言自语。 他早就好奇上浣碧给自己的药方了,按理来说她与太医院更熟一点,但是却要他去抓药、煎药,就连喝药也要避着人,一再叮嘱他不能让人发现,尤其是槿夕。 之前自己虽然也好奇,也不是没有打听过,但是因为他不是那么舍得花银子,能找到打听消息的都是抓药的药童和小太监,他们哪里看得懂。 太医他是不想了,或许能找个医师问问? 小宁子说干就干,很快就借着去帮浣碧抓药的机会找合适的医师,很快就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张太医每三天给余莺儿请一次平安脉,这天请完脉后收拾好药箱,没像往常似的离开。 “嗯?”余莺儿刚软下的腰身马上挺直,“张太医有事?” 张太医躬了躬身,“小主,微臣这两日瞧见莞常在宫里的一个太监在太医院到处找医师询问一个方子。” 余莺儿在听到“莞常在”三个字的时候立刻意识到张太医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她挺直腰背,朝张太医压了压手,看向茴香。 茴香会意,走到门口,指挥着守在门外的兰心和石榴去忙,等她们离开后自己站在她们的位置。 余莺儿看向张太医,张太医立刻道:“小主,微臣找机会看过那个方子,长期服用身子会有些不适。” “什么不适?” 张太医停顿了下,“恶心呕吐,食欲不振,嗜睡。” 怎么这么熟悉? 张太医轻咳一声,小声道:“小主曾经问过微臣,此方子虽有不同但效果更好些。” 经他一提醒,余莺儿瞬间恍然大悟,随即在心里悄悄嘀咕:可不效果好嘛,千金科圣手江太医特意为沈眉庄研究的方子,当然比你临时想的要好啊。 余莺儿笑出声,不过马上意识到不对,脸上笑容一敛,面色凝重道:“你是说打听消息的是莞常在的人?” 张太医颔首,“小主,微臣打听过,这个小太监已经按方子抓了好几副药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打听起来。” 又是抓方子,又是打听消息的,难道甄嬛察觉到不对了? 电视剧里没有这一遭吧?! 余莺儿有些不确定的努力回想自己刷过的剧情,“啧”了一声,怎么突然就有变故了呢? 她还等着利用沈眉庄这一胎为自己争取一些好处呢。 试想一下,原本以为几个月后自己将会有两个孩子,但突然告诉他,其中一个是假的,算计人的、被人算计的,一脑门的官司,皇上只有头疼的份。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肚子里这个就是这几个月的独苗了,皇上有了心灵寄托,自己和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孩子更被重视,一举两得啊。 可谁能想到,余莺儿她算好了一切,唯独忘了甄嬛和沈眉庄有可能提前发现不对劲。 事情已经发生,退缩不是余莺儿的性子,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想了想开口问道:“你可知道那个太监的名字?” 不管什么情况,得先让人查查这个太监。 相比较这场针对沈眉庄的计谋提前被发现,余莺儿更关心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太监。 自从小允子死后,也不知道内务府是不是故意的,一开始甄嬛被禁足也就算了,等解了禁足以后也迟迟没有往碎玉轩安排太监总管。 再加上甄嬛是个谨慎的,找不到值得信任的情愿先空着位置。 这突然冒出来一个太监,以甄嬛的女主光环,谁知道是不是身边又有了什么能人! 张太医也没让余莺儿失望,很快说出一个名字,听到这个名字,余莺儿怔了一下,“小宁子?” 有点熟悉! 余光扫到一旁的小福子,注意到他眼睛一亮,余莺儿挑眉,“你知道?” 小福子:“小主,之前那位的兄弟。” 之前那位…… 余莺儿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本来就有点印象,只是长时间不提及暂时想不起来,但一提醒就马上联想到一起。 小允子的哥哥,之前自己还安排人挑拨过他们的关系。 所以,这是之前随手走的一步棋用上了? 余莺儿拧眉,心里马上打消这个念头,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投靠甄嬛。 但是不是的,试试不就知道了嘛。 余莺儿很快就有了主意,她压低声音,“张太医,你找人告诉他,这是一份助孕的方子,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张太医松气,“是,微臣告辞。” “嗯。”余莺儿点点头,冲着门外扬声道:“茴香,替我送送张太医。” 等屋内只剩下主仆三人,余莺儿吩咐小福子,“让人盯住他的一举一动,再去查查他现在在莞常在身边过得如何,和谁走得近,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小福子离开后不久茴香就回来了,她从玳瑁口中得知情况,等只剩下她们二人时,小声询问:“小主,奴婢要不要想法子给奴婢哥哥传信,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路子。” 茴香哥哥这次留在宫里没有跟出来,把消息传回宫里,再让他在圆明园找信任的人办事,一来一回的太浪费时间了。 况且…… 余莺儿摇摇头,“此事不重要,就算他们提前发现了又能如何,把消息告诉华妃和皇后,有的是人帮咱们操心。” “我就是想知道他的态度。” 闻言茴香便不再多说什么。 \/ 小宁子不知道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他想着自己刚才打听到的消息,心脏扑通扑通的越跳越快。 助孕的药方,浣碧她喝这个做什么? 她要怀谁的孩子?! 皇上! 小宁子越走越慢,忽然笑出了声,这分明是生了向上爬的心啊。 他忽然想看看甄嬛知道了自己从家里带进宫的丫鬟背叛了她后是什么表情了。 想到槿夕这两日每日都要找他问问浣碧的情况,脚步一顿,难不成甄嬛她们已经发现了浣碧的心思了? 那这样浣碧岂不是成功不了了? 小宁子刚为浣碧捏一把汗,忽然想到什么,不对,她们要是知道了的话不该是这个反应才对。 估计是知道一点,但浣碧具体要做什么却是不知道的。 这次或许是他的机会。 小宁子提着刚抓的两副药走的飞快,他回去后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利用这个机会。 另一边,余莺儿正在听小福子回禀,听完问道:“你怎么想?” 小福子:“小主,奴才觉得这不像是莞常在的风格,她或许会让人打听这个药方的作用,但在没有查清楚之前就让人抓药,这不像是她会做的。” “另外奴才也打听到了,小宁子去了莞常在身边后并没有在她身边当差,反倒是和浣碧走得极近。” 余莺儿自言自语:“浣碧,小宁子。” 玳瑁看了眼对面同样沉思的茴香,小声道:“小主,您说这药会不会是抓给浣碧喝的。” “不管莞常在知不知情,有浣碧在前先给她试试也没坏处啊。” 余莺儿一听就知道玳瑁更倾向甄嬛知道这件事,她却是想起一件被她遗忘了的小剧情。 电视剧里,浣碧可是真的动过要做小主的心思,为此还里应外合曹琴默给甄嬛挖过坑,别说什么被曹琴默抓到在宫里烧纸这个把柄才背叛的甄嬛。 试问以电视剧里甄嬛得宠的程度,浣碧若是主动把这件事告诉她,说不定还能反过来算计一把华妃。 说到底浣碧是真真切切的动了那个心思。 那既然电视剧里能动心思,如今这日子过得不如电视剧里,难道浣碧能甘心? 余莺儿来了精神,“小福子,查清楚喝药的到底是不是浣碧,如果是的话……” 余莺儿停顿了一下,抿了下唇,一脸坏笑,“不管浣碧和小宁子要做什么,让咱们的人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尽最大的能力帮他们。” 【271章最后是少复制了一句话,已补上。 第275章 几人对视一眼,小福子不确定道:“小主是觉得这药大概率是给浣碧喝的?” 余莺儿点了下头。 小福子面露迟疑,“那小主觉得莞常在知道吗?” 余莺儿不是那种容不得底下人反驳自己的人,她又不是什么天才,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互相讨论才能发现更多的不足,更好的完善计划。 计划越周密,他们越安全。 余莺儿歪着头,手指在桌子上点了下,“甄嬛不是那种人,她这人一旦意识到危险谨慎的很,就像之前浣碧,我以为她会迫不及待的和皇上求情,可事实时,她应该是察觉到了我对她的恶意,故而选择了以不变应万变。” 几人当中,来余莺儿身边最晚的玳瑁对甄嬛的了解最浅,她微微蹙眉。 一个宫女而已,为什么感觉小主的语气很笃定甄嬛会为了这个宫女求情? 还有小主为何要主动找莞常在麻烦? 或许第二个问题他们回答不了,但第一个问题。 花穗撇着嘴一脸看不上的说道:“玳瑁,你是不知道莞常在有多宠这个浣碧,她的穿戴和宫女打扮不一样,还当着莞常在和沈贵人的面给安答应脸色看。” 啊?啊! 玳瑁抿了抿唇,“莞常在没说什么吗?” 花穗耸耸肩,“没有,是不是不可思议,有的时候真不知道莞常在到底是宠浣碧还是害浣碧。” “安答应念情,或许看在莞常在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但凡换一个人,浣碧这条小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我都不知道她有什么可恨的,小主这可是为她好,有这一遭好歹也能长点教训吧,也省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自己这条命,呵。” 茴香笑着接过话,“如果小主说对了的话,那看来浣碧不但没有长了教训,这心思是越发野了啊。” 小福子“嗯”了一声,“野了好啊,小主肯定喜欢。” 余莺儿手指隔空点了点小福子,大方承认道:“我就是喜欢看热闹啊,皇上就一个,宠爱有限,她受宠了,我怎么办?” “为了咱们的好日子,也不能让她好过了,所以她那边盯紧了,别有一刻的松懈。” 那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又被她给找到机会了。 余莺儿一直都知道甄嬛聪明,她现在不过是走错了路,也或许是对自己还抱有信心,觉得以她的能力可以获得皇上的另眼相看。 可当她认清现实后,不得不承认,她会是一把好用的刀。 以她对皇上的了解,皇上不会舍弃不用的。 这些话余莺儿不能说给他们,她按了下眉间,抬头的时候余光扫到玳瑁的神色,挑了下眉,“玳瑁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言外之意,没了咱们就散了。 闻言,玳瑁犹豫道:“小主,万一莞常在也想要推一把浣碧呢?毕竟浣碧长得还不错,眉宇间和莞常在有几分相像,先帝时这种情况并不少。” 推浣碧承宠? 余莺儿想也不想就摇头,摇到一半反应过来他们并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 要怎么解释? 余莺儿拧了拧眉,面露难色,玳瑁见此连忙道:“小主,奴婢就是随口一说,您不是已经让小福子去查了嘛,让他注意一下,是不是的查查就知道了。” 余莺儿“啊”了一声,抬头对上玳瑁的眼睛,就见她担忧的看着自己的……肚子。 余莺儿拍了拍小腹,“放心,她好好的,没那么脆弱,不过你说的对,查查就知道了。” “你说的情况不是不可能发生,但是没必要啊,她还年轻,又不是已经不得宠了,也有可能是想借腹生子,但我若是她重新找个小宫女不行吗?” “这又不是宫外后宅,姨娘通房是自己信任的丫鬟既是看重又让人放心,一家子的卖身契都在娘家。” “这宫里,她就不怕终日捉鹰,反被鹰啄了眼?再说了,巴巴的把自己从宫外带的宫女送给皇上,她就不怕各宫妃嫔看她笑话吗?别忘了,还有华妃呢。” 华妃可是找到点机会就要和甄嬛过过招。 最后余莺儿总结道:“她又不是走到了绝境,借此打个翻身仗,所以不至于的。” 如果真是单纯想要个孩子,不管是自己服用还是让浣碧服用,甄嬛都不是那不谨慎的。 玳瑁点点头,没说信不信,余莺儿索性就让小福子多查查,查仔细点,“不过记得查归查,不耽误让人帮忙。” 甄嬛那边如果能闹出点动静出来,盯着她肚子的眼睛也能少点。 皇后…… 余莺儿咬牙,怎么才能给她找点事做呢?! \/ 浣碧端着药一饮而尽,吃了块蜜饯,注意到一旁的小宁子心不在焉的,拧眉,不悦道:“你想什么呢?” 小宁子连忙站直身子,讨好道:“浣碧姐姐喝完药了,小的这就去洗了。” “嗯。”浣碧点点头,“药渣什么的都处理干净,没被人发现吧?” 小宁子脸上的笑容一僵,欲言又止,浣碧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被人给发现了吧,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怎么这么没用?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小心着点,怎么还能被人给发现了?谁发现了?” 小宁子被吓得向后退了一步,急得摆手:“没发现没发现。” “没发现?”浣碧将信将疑的看着小宁子,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松了口气坐回去,“那你这个表情,我还以为你没办好我交代你的事呢。” 注意到小宁子神色一紧,浣碧满意的点点头,就得时常给他紧紧皮,暂时就一个能用的,可不能让他坏了事。 想到这里,浣碧摆摆手,“好了,你没事就下去吧。” 小宁子没动,浣碧疑惑的看过去。 忽然陷入莫名的沉默中,随着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只能听到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四周的气氛越来越僵硬。 终于浣碧先坐不住,她扭了扭身子,给自己换了个姿势,不快道:“你到底要说什么?赶紧说,这副模样作给谁看呢?” 小宁子咬着嘴唇,在浣碧不停的催促下小声道:“浣碧姐姐,你让我给你抓的药到底是什么药?真的没事吗?会不会……” 微微一顿,迟疑道:“会不会伤害小主?” 浣碧面色一僵,“你胡说什么啊,我怎么会,怎么会……” 剩下的几个字,浣碧极度心虚之下怎么也说不出来,她咬着嘴唇,狠狠瞪了一眼小宁子,“谁让你说这些的?让你抓药就抓药,药是给我自己喝的,又没让其他人喝,你怕什么?” “我告诉你啊,别听其他人乱嚷嚷,他们都是嫉妒你,之前看我刚从辛者库回来,又没被小主安排差事,以为我就失宠了,如今见小主还看重我,见巴结不上我就想着从你入手,你可别犯蠢。” 小宁子:…… 他垂着头,暗暗翻了个白眼,小声道:“浣碧姐姐,不是他们。” 浣碧说着正起劲,冷不丁的听到最后四个字,声音戛然而止,“啊?” 小宁子“好心”重复一遍,“浣碧姐姐,不是其他人说的。” 不是其他人说的,那就是确实有人说了呗? 浣碧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一个名字,她瞪大眼睛,“槿夕?” 小宁子点了下头,浣碧突然站了起来,“哼,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的,她和你说什么了?” 没等小宁子说话,浣碧就继续道:“我知道了,她是不是说我要做害小主的事,然后让你盯着我?对了,你之前就说了,她让你盯着我,你没和她说什么吧?” 浣碧紧张的看向小宁子。 小宁子装作没看出她的担忧,摇头道:“我什么都没说,但……” 小宁子迟疑的看向浣碧。 浣碧:“但是什么?小宁子,我对你不错吧?你可别做吃里扒外的事。” 小宁子:…… 衣袖下,他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我知道浣碧姐姐对我好,就是槿夕姑姑说浣碧姐姐奇奇怪怪的,因为之前的事对小主有恨,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对不起小主的事,让我离你远点,不要帮忙,省的到时候被牵连。” 浣碧听着从小宁子口中说出来的挑拨离间的话,脸色越来越黑,“槿夕。” 浣碧咬牙,“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给我扣上这么大帽子,还不定在小主面前怎么说我呢。” 小宁子感慨:“就怕小主相信啊。” 浣碧呼吸一滞,问题是小主已经信了不是吗? 不然为什么会让小宁子盯着自己?若不是她快了一步,拉拢了小宁子,小宁子又是个靠谱的,没有把自己的事告诉小主,不然她们这会儿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浣碧咬着唇,视线缓缓落在小宁子的脸上。 事到如今她再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沈贵人答应她暂时不说,不代表一直不会说,等小主知道了自己拿了药方后一定会怀疑,到时候自己指使小宁子干的事肯定瞒不住小主。 还有温太医,等他回来后也会察觉到异样的。 如今自己能用的就只有小宁子了,无论如何不能让小宁子被离间了。 浣碧微微合上眼,片刻后睁开,看着小宁子认真道:“小宁子,若我真的要做对不起小主的事,你会怎么选?” “啊?” 小宁子瞪大眼睛,这么直接的吗?不再委婉的试探一下吗? 浣碧委屈,“小宁子,很难选吗?” 不难选吗? 你是有什么救命之恩要报答的吗?疯了才会选你吧? 小宁子迟疑,“浣碧姐姐,小主对我们兄弟有大恩,奴才一直很愧疚,小允子背叛小主了,害得小主被禁足,但是小主不但不没有迁怒奴才,还答应奴才以后要给小允子报仇,理解小允子的苦衷。” 浣碧:……这话你也信? 浣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小宁子,见他神色之间满是对甄嬛的感激,心里道了一声“完了。” 现在自己只是让他抓抓药、煎个药,他不会拒绝,可之后她还想勾引皇上,期间少不了小宁子的帮忙,现在看样子情况不妙啊。 小宁子还在继续说自己对甄嬛的感激,从他口中一直频繁出现小允子的名字。 小允子,小允子,咦?有了! 浣碧眼睛一亮,心里马上有了主意,见小宁子还在说个不停,轻咳一声打断他的话,“看你这样,小宁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小宁子没说话。 浣碧心里装着事,没注意小宁子的表情,她自顾自的继续说起来,“小宁子,其实小允子……” 顿了顿,“哎,怎么和你说呢,虽然当时我不在场,不知道细节,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小允子是不会背叛小主的,难道你以为小允子是那种人吗?” 被浣碧盯着,小宁子面不改色,只是微微拧眉,“可是小主说是有人用我威胁小允子为她做事,那人就是……” “就是余贵人是不是?” 浣碧:“我就知道小主是这么说的,可你仔细想想,余贵人和华妃又没有矛盾。” “那下毒的事……” “华妃给小主下毒是真的,但是她有没有给余贵人下毒就不知道了,余贵人并没有说,传出来的都是小道消息,反正不管你信不信吧,我和小允子共事一场,小允子不是那种会背叛小主的人。” “再说了,你的存在又没什么人知道,之前要不是你生病小允子求助小主,我们也不知道他还有个哥哥呢。” 小宁子双手攥紧了又松开,再次攥紧,他心里苦笑。 当时不在碎玉轩的浣碧都知道小允子不是那种会叛主的人,甄嬛她却私下里都不愿意为小允子说一句公正的话。 浣碧被小宁子的脸色吓了一跳,“你,你没事吧?” 小宁子摇了下头,声音沙哑道:“所以,小允子是小主害得吗?” 语气没有起伏,夹杂着一丝藏不住偷溜出来的恨意。 浣碧赶忙道:“那不至于,小允子忠心,小主也不是那种人,应该就是意外。” 浣碧只是想要小宁子在甄嬛和自己之间选择自己,可没想给甄嬛添一个敌人。 第276章 “意外?”小宁子低喃。 浣碧:“是啊,小允子对小主忠心耿耿,肯定是见自己被抓了个现行,与其小主被牵连,不如重新找一个顶罪的,我是知道的,小主可是很看不上余贵人的。” “不过余贵人也不冤枉,要不是她的人多管闲事,小允子怎么会被发现,要我是小允子也肯定喊她的名字。” 注意到小宁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浣碧意识到自己说远了,连忙把话题拉回来,“我就是想告诉你,小主对咱们这些当奴才的是还不错,但也不是什么大善人。” “小允子装鬼肯定是小主指使的,所以就是为了她自己,她也不会愿意这件事重新被翻出来。” “至于说什么报仇的话,一切都是小允子自愿的,难道还真找余贵人啊。”浣碧双手抱胸,想了想,“行,就算是认准了她,以小主现在这样你确定真的能要余贵人好看吗?” “更别说小主还有个更厉害的敌人,华妃一直盯着小主,在华妃步步紧逼之下找一个宠爱比自己多,还马上有孩子傍身的贵人的麻烦,你觉得有多少成功的把握?” 一口气说完,浣碧吐了口气,信心满满的看向小宁子。 就不信听了这些,小宁子还会被小主给骗了。 小主,不是,长姐,你可别怪我,我只是想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没有故意抹黑你的意思,如果以后你介意的话,等她成了小主以后大不了把小宁子一起带走就是了。 浣碧努努嘴,长姐肯定不会怪自己的,自己好了,甄家才能更好,她那么聪明肯定能想明白这个道理的。 浣碧回过神来,看向已经沉默不语许久的小宁子,放软了音调道:“小宁子,你可想好以后怎么办了?” 小宁子黯然无神的苦笑,“奴才不知道,奴才以为小主可以帮小允子报仇,可……可,奴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还请浣碧姐姐指条明路。” 还不算太蠢。 浣碧一直高高提着的心稳稳落下,微微颔首,“其实你想要为小允子报仇也不是不行。” 小宁子眼睛一亮,“浣碧姐姐明示。” 浣碧:“小主得宠,唯一查余贵人的就是没有孩子,你可知道我让你抓的药是做什么用的?” 小宁子“老实”的摇摇头。 浣碧下巴微微抬起,“我也不瞒你了,那是助孕的,我若是能怀个小阿哥,生下后抱给小主养,到时候再加上沈贵人母子,难道还斗不过一个余贵人吗?” “啊?浣碧姐姐你,你是想……” 小宁子脸上的震惊看的浣碧心里不爽,皱紧眉头,不悦道:“怎么?不行吗?还是说你也觉得我不如人?” “当然不是,奴才不识字,不会说话,但浣碧姐姐长得好看,奴才觉得就是比小主也不差什么了。” 浣碧眼睛亮晶晶的,“当真?我真的和小主一般好看?” 小宁子重重点头,浣碧如愿笑了出声,“既然我都已经把我的计划告诉你了,你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这……”小宁子迟疑,“这样瞒着小主不好吧?” 浣碧“哼”了一声,“你懂什么,小主清高,哪里看得上喝这助孕药,传出去她还怕人笑话她呢。” “小主出身好,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在这后宫再得宠也不如有个孩子重要,若是提前告知了小主,她定是不会同意我们这么做的,所以我们才要先斩后奏。” “你放心,我有办法到时候让小主接受的,等事成之后也会和她请罪,这些你都不用操心了。” “你只管想想,愿不愿意抓住这个能为小允子报仇的机会。” 小宁子忙不迭答应下来。 “算你聪明,既然如此我先交给你个任务,盯紧正殿,有皇上来的消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反正她是不能直接去打听了,万一提前被小主或者槿夕察觉到自己的心思,有了防备她就功亏一篑了。 浣碧越发觉得自己把小宁子争取到手这一步走的太对了。 对于浣碧的吩咐,小宁子自然是没有不应的,还不忘提醒道:“浣碧姑娘还要尽早行事,槿夕姑姑一直催着要奴才盯着姑娘的消息,恐怕是察觉到了什么。” 闻言,浣碧心底升起一丝紧迫感,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对,反正我现在也喝了好几天的药了,若是能一举得子最好,不能的话也不过是之后再找机会罢了。” “可要是拖下去,被发现了就不好再接近皇上了。” 小宁子配合的点头附和,“浣碧姑娘考虑的周到。” 浣碧想通了以后立刻决定等皇上下次来碧桐书院留宿就行动,说完正事,浣碧想到什么,打量了一眼小宁子。 “以前只觉得你老实木讷,倒是没想到你还是有几分机灵在身上的。” 这么主动就改了称呼。 就是嘛,她以后可是要做小主的,他一口一个“姐姐”是什么意思,平白拉低她的身份。 还是现在唤她姑娘听的更让人喜欢。 小宁子笑容淡淡的看着浣碧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莞常在,希望你喜欢这份大礼。 碧桐书院的消息一天更新三回,余莺儿主仆看热闹看的起劲,就是皇上挺忙,西北战事吃紧,皇上已经好几日没有入后宫,唯二的两日还是华妃有请。 余莺儿有亲爹随时分享情报,知道皇上最近心情一般,绝了往上凑的打算。 于是整个圆明园,除却不受重视的四阿哥和五阿哥,皇上隔三差五的就会考教三阿哥功课,又去华妃那儿瞧过两回温宜,让有孕后却没见过皇上几面的沈眉庄越发坐不住了。 这日,甄嬛陪着沈眉庄用过午膳后,沈眉庄用力扇了两下手中的团扇,随手扔到桌子上。 “这天又热又闷,搅得人心里烦躁。” 甄嬛嘴角含笑的看向她,“眉姐姐如今心愿达成,还有什么好烦躁的啊?” 沈眉庄叹口气,抱怨道:“还能为什么,皇上都好几日没来看我了,底下人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呢。” 甄嬛:“怎么?他们还敢慢怠我们沈贵人啊?” “那他们倒是没有这个担子。”沈眉庄“哼”了一声,不屑的撇了撇嘴,“也就只敢在我听不到的地方说些闲话罢了,可这才让人心烦,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又没有证据,贸然开口罚他们倒显得我小题大做了。” 甄嬛:“闲话什么时候少了,只要听不到就当不知道就是了,像姐姐说的,他们也没那个胆子光明正大说啊,要我看啊,说不得是有些人嫉妒姐姐,故意传些似事而非的话,打的就是让你生气的主意。” 沈眉庄拧着眉,沉默许久之后点了下头,一脸正色,“说不定还真是你说的这样。 哎,算了,我想这么多做什么,仔细想想我现在的日子已经比大部分人好过太多了,我听说皇后娘娘一直病着,皇上也就去探望过一次,咦,嬛儿。” 甄嬛:“嗯?” 沈眉庄迟疑了下,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也有好几日没见皇上了呀?” 甄嬛:…… 见甄嬛沉默着不说话,沈眉庄拧着眉,“咱们姐妹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不会不高兴你比我得宠?” 沈眉庄:“我好歹还有孩子,皇上早早晚晚是会想起我的,但你现在全靠皇上的宠爱,说句大不敬的话,我还感激皇后娘娘病着呢,要不然华妃一朝得势,请安的时候还不定这么嚣张。” “旁人也就罢了,华妃看不惯你,是肯定要找你麻烦的,你还是要多多得皇上看重,她行事才能有个顾忌啊。” 沈眉庄自认自己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是真心为了甄嬛考虑,但是落在甄嬛耳中,却无端惹人烦闷。 沈眉庄一番话不换气的说完,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见甄嬛眼睛看着别处发呆,一副没把她的话听进去的模样,无奈道:“嬛儿!” 甄嬛神色淡淡,有些无精打采的“嗯”了一声。 沈眉庄心中来气,“嬛儿,你怎么能这么消极呢?难道你忘了之前华妃是怎么对你的吗?你已经赔进去了一个小允子,你可知若是你不得宠,连你身边的人都护不住!” 甄嬛本就心里有些烦躁,突然听到小允子的名字,皱紧眉头质问道:“好好的,眉姐姐提这些旧事做什么?” 别看甄嬛得意小允子忠心,但也不妨碍她心虚,所以能不提小允子就不提。 沈眉庄平时尚且会主意,但如今心里有气,说话难免少了平时的谨慎,被甄嬛的质问一问,不快道:“当然是怕你忘了还有个敌人。” 甄嬛:…… 看沈眉庄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甄嬛心里憋着一口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睁眼的同时开口道:“眉姐姐身子要是不舒服不如请太医来看看?” 沈眉庄不知道甄嬛怎么突然转移话题,愣在原地。 对上沈眉庄疑惑的眼神,甄嬛将眼神瞥到一边,“眉姐姐别说我了,还是说说你吧,你想见皇上还不容易啊。” 甄嬛扫了眼沈眉庄的小腹,又飞快的移开视线,继续道:“眉姐姐身子重,不止皇上看重,太后娘娘也看重的很,若是皇上知道眉姐姐请了太医,定然会第一时间来看眉姐姐。” “所以啊,你何必想那些闲言碎语呢,还把自己给气个好歹。” 沈眉庄认真看了甄嬛几眼,见她神色自然,很快就信了她的话,以为甄嬛是不想听自己唠叨才故意转移话题的。 虽然她还想说点什么,但甄嬛的话却又实实在在的说到了她心坎里,让她不想拒绝。 沈眉庄沉默了一下,小声道:“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 嘴上这么说,但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甄嬛便直接吩咐采星去请刘太医,又让人去勤政殿请皇上。 勤政殿。 皇上听到闲月阁的消息时,苏培盛也在旁边,见皇上沉思,遂提醒道:“皇上,您已经七日没有去看望沈贵人了。” 皇上回神,挑着眉睨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道:“你倒是记得仔细。” 苏培盛后背一紧,下意识去关注皇上的表情,可看了一会儿也没察觉到有什么异样,不敢再胡乱说话,干笑两声,“奴才就是干这个活的,要事无巨细的记得皇上的所有事情,不能疏忽了一点。” “呵!” 皇上轻笑一声,余光瞥到小厦子的身影,突然唤了他一声,“你回宫一趟,给陈福传旨,让他以后来御前伺候吧。” 陈福。 小厦子来不及多想,连忙应了一声就退下。 临走前偷偷看了一眼苏培盛,没有任何意外的在他脸上捕捉到一抹阴狠。 出了勤政殿,小厦子想起自己最后看到的一幕,嘴角翘起,苏培盛啊苏培盛,这下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吧。 陈福虽不如苏培盛一样在藩邸时就伺候皇上,但也深受皇上信任,只是皇上登基后没有留在身边当差罢了。 小厦子也没想到皇上会把他找出来压制苏培盛,还让自己去接人。 这是给苏培盛上眼药呢,一手培养的徒弟会不会和陈福勾结? 皇上这是不想自己和苏培盛站在一处啊。 要他投靠陈福? 不,都知道自己是苏培盛的徒弟,就算苏培盛待自己没了以前的亲近,但陈福真的敢全身心的相信自己,把自己收做心腹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自己都能想到的情形,皇上难道会不知道? 所以他是希望自己另起一派吗? 小厦子眼睛一亮,突然意识到皇上这一手早有端倪,明明早就传出风声会调人来御前,但迟迟不见皇上行动,没见苏培盛在缩着脖子安生了一段时日又有了飘了的迹象嘛。 或许皇上之前的一次次试探,打的不只是自己单纯取代苏培盛的想法啊。 小厦子想明白后松了口气,只要自己对皇上有用,他就不会放弃自己。 再说自己可不是没有优势,他最大的优势就是他年轻! 第277章 大不了就缩着,只要不被人算计顶了包,不管是苏培盛还是陈福他都能把人给先熬老了的。 职场嘛,老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和老板对着来肯定没有好下场,就看现在的苏培盛就知道了。 小厦子很快就想清楚了,趁着准备的功夫交代信任的人晚点给小福子传个消息,他就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皇上吩咐完小厦子就让苏培盛去准备了。 不管他对沈眉庄有没有意见,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很看重的。 很快皇上摆驾闲月阁的消息就传到各处,一开始众人还不知道皇上为何突然去了闲月阁,等知道沈眉庄不舒服请了太医后,不提别处,华妃毫不掩饰的和曹琴默嘲讽起来。 “不舒服?以后有机会本宫一定要问问咱们沈贵人的肚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哈哈哈。” 华妃越想越觉得好笑,控制不住的开怀大笑。 曹琴默见华妃心情好,趁机提出想要去见温宜一面,华妃睨了她一眼,摆摆手,“今日本宫就发个散心,让皇上好好陪陪沈贵人吧,毕竟以后这样的日子可就不多了。” “温宜你今日就抱回去住一晚吧,明早上记得送回来就行。” 曹琴默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连忙起身行礼,“嫔妾多谢娘娘体谅,嫔妾定记得娘娘的大恩大德,一辈子为娘娘鞍前马后。” 华妃扯了扯嘴角,“以后别忘了你今日的话就好,行了,知道你着急,本宫就不留你了。” “那嫔妾就不打扰娘娘了,嫔妾告退。” 曹琴默福了福身,脚下带着几分急切的离开正殿。 颂芝看着曹琴默着急的背影微微蹙眉,不解道:“娘娘不是说好好敲打一番曹贵人嘛,怎么中途让公主跟她回去了?” 华妃撇撇嘴,“让人跟着本宫做事,总不能一点好处都瞧不见吧。” “沈眉庄这事,她虽然办的有所疏漏,但如今马上就要见到成效了,本宫高兴,给她点甜头也不是不行,让温宜回去住一晚,之后她才更好为本宫做事啊。” “本宫记得快到温宜周岁生辰了吧?” 颂芝点点头,“娘娘记的清楚。” 华妃笑笑,“本宫自然不会忘记有功之人,这几日温宜也算为本宫出了点力,明日她来了你给她透个话,本宫会找机会和皇上提一提的,温宜的生辰宴可要好好办才是,大办特办。” “还是娘娘疼公主。” 华妃抚了抚发鬓,笑道:“到底也是养在本宫身边的,本宫还能亏待了她不成。” “沈眉庄那儿盯紧了,一丝一毫的风声也不能放过,本宫还等着日后让沈贵人给本宫解惑呢,对了,本宫听说甄嬛也在?” 颂芝点头,“听周宁海是这么说的。” 华妃“哦”了一声,仅凭她一个人也想不到对不上当的甄嬛有什么办法,沉凝片刻低声道:“罢了,就先放过她,等收拾了这个再回过头来收拾她也不迟,一个个的来。” 说完正事,华妃突然想起又好几日没见的丽嫔了,蹙眉,“丽嫔还是那副死样子?” 颂芝认真想了下才从记忆里找出有关丽嫔的消息,点了下头,“娘娘,奴婢去请丽嫔来陪娘娘说会儿话?” 闻言,华妃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要,本宫才懒看她那张脸,怎么久都过去了,还没过了心里那个坎,怎么,还要本宫给她道歉不成?” 颂芝:“娘娘息怒,丽嫔哪敢啊,许是经过这一遭沉稳了许多,娘娘不是也觉得她以前的性子太莽撞了嘛。” “那也不是要她像现在似的连话都不会说了,哼,没有曹氏的脑子,被她给算计进去了,本宫没让她死已经是好心了,她不感激本宫,给本宫摆那副样子什么意思?” “给哥哥传信,让哥哥敲打敲打费家人,既然她自己想不明白,本宫就帮她一把。” “本宫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颂芝:“是,娘娘。” \/ 另一边,余莺儿也听说了皇上去看望沈眉庄了,深知内情的她在听到沈眉庄不舒服的消息后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沈眉庄也学会用她看不上的手段了? 不对,她什么时候看不上过这些手段啊,剧情里不管是帮甄嬛,还是帮她自己复宠的时候那手段可都是她口口声声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说到底这姐妹俩就是双标呗。 自己用就是好的,事出有因,别人用就是上不得台面。 至于不舒服,都没孩子有什么不舒服的,除非是她吃撑了。 等小福子说到甄嬛也在的时候,余莺儿瞪大眼睛,“知道皇上要去后也没离开?” 小福子摇了下头。 余莺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意思了。”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被自己破坏了剧情里的侍寝机会后,甄嬛还是被沈眉庄引荐才侍寝的,沈眉庄有孕肯定是不能侍寝的,她又好面子,肯定做不到像自己似的,否管别人怎么说,反正皇上到了她宫里就别想离开。 沈眉庄怕人说怀着孕还霸占皇上,大概率不会主动留皇上,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让皇上随甄嬛离开。 如果皇上真的和甄嬛回了碧桐书院,那今晚岂不就是机会嘛。 余莺儿一脸坏笑,“盯紧闲月阁,一旦瞧见皇上和莞常在往碧桐书院去,就赶紧去给浣碧姑娘报个喜。” 小福子瞬间领会了余莺儿的意思,笑了起来,拍马屁,“小主心善,浣碧姑娘知道了可不得对小主感恩戴德。” 余莺儿被小福子的话逗笑,隔空指了指他,“你呀你,不过也是,咱们这怎么不算是做好人好事呢!” 成就一段姻缘啊,这要是上辈子高低得给她整个奖状。 余莺儿捂着嘴笑得眼睛弯弯,她决定了一会儿就去补个觉,上下天光和碧桐书院离得近,要是晚上闹起来,自己第一个看热闹,可不能因为犯困错过了热闹。 不过余莺儿的主意被玳瑁联手茴香和花穗给以下犯上强势镇压了。 玳瑁:“我的小主哎,您就消停点吧,事关皇上,皇上的热闹是好看的嘛,咱们私下里看热闹已经是大逆不道了,不过是仗着没人知道,可您要是不睡觉等着事发,以皇上的聪明还能看不出来吗?” 余莺儿:…… 经玳瑁提醒,余莺儿也想起来自己身边还有好几个御前的人,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对自己不能现场吃瓜的惋惜。 尤其是刚才小福子就说了,她爹回了紫禁城,明天才能回来,肯定是要错过今晚有可能发生的大戏了。 到时候被皇上一封口,自己想要从小厦子口中听到细节也费劲了。 不过惋惜就是一瞬间的事,余莺儿很快就祈祷起来,甄嬛一定要争气,今晚一定要把皇上带回去,浣碧也得争气,不能放过今晚这么好的机会。 浣碧想成事,肯定要算计,到时候当晚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宫人一个都逃不过要受罚。 要是浣碧今晚就能行动的话,她爹倒是能逃过一劫,又怎么不算好事呢? 余莺儿双手合十,各路信仰拜了个遍,后知后觉的想到浣碧想要和皇上酱酱酿酿,不代表皇上就会愿意啊。 功亏一篑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前面等了这么久,要是在最后一步失败,她能气到吐血。 要问怎么样能算计行事,余莺儿最先想到的电视剧里甄嬛算计安陵容流产的手段,把迷情香藏在花苞里,洒水后香味藏在花香中散开,只要控制好量便不会被人给发现。 而宫里恰好就有一味调香好手。 余莺儿自认自己是没这个脑子的,不如借他们的手段试试。 余莺儿想到这里,神色一正,很快就把玳瑁三人都支了出去,就连小福子也让人给叫了回来,盯着闲月阁的事自然是交给其他人去办。 众人听完余莺儿的吩咐后神色也渐渐带上了凝重,虽然不知道余莺儿一开始只想等着看看热闹就够了,怎么突然就认真起来了的,但不妨碍他们听话。 唯有玳瑁不放心,“小主,奴才们都走了,您身边没人服侍。” “放心,你们走了不是有石榴兰心他们嘛,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们几个,此事除了你们不能过其他人之手。” 四人郑重的点点头。 \/ 闲月阁。 甄嬛尚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她突然莫名的打了个冷颤,沈眉庄正被刘畚号脉,闻言,担忧的看向甄嬛,“嬛儿,你没事吧?” 甄嬛摇摇头,“也不知怎么回事,刚刚突然觉得有些凉意。” “大热天的觉得冷,嬛儿你可别不是生病了吧?正巧刘太医在,不如让他也给你看看?” 甄嬛本想拒绝,但见沈眉庄一脸担忧,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担心自己要是拒绝了她会一直放在心上。 别的不妨,就怕皇上来了以后,自己却因为“身子有恙”错过了这次的机会。 她深深看了一眼沈眉庄,看她眉宇间的担忧不似作假,一时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想到自己的用意了。 甄嬛心里乱糟糟的,面上却不显,点了下头后随即伸出手腕。 好在最后是个好消息,甄嬛身子无恙,闻言,甄嬛心里暗暗松口气,看着沈眉庄笑了起来,“眉姐姐,这下你放心了吧。” 看来眉姐姐无意阻止自己。 甄嬛心口一松,看向沈眉庄的眼里的笑意渐浓,她眯着眼,看向刘畚主动问道:“眉姐姐的身子无大碍吧?” “莞常在放心,沈贵人身子康健,不管是沈贵人还是小阿哥都很好。” 刘畚还不知道她们请了皇上来,只以为和平时请平安脉没有区别,自然是往好的方向说,却不想他刚说完,甄嬛脸上的笑容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刘太医,眉姐姐食欲不振,吃什么吐什么可有法子减轻一下不适?” “沈贵人的身子分明……” “刘太医。” 刘畚的声音戛然而止,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什么,飞快的抬头看了甄嬛一眼,虽然很快就重新低下头,但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清楚的看到甄嬛点了下头。 刘畚马上会意,“莞常在说的是,不过这些症状都是正常现象,开方子就不必了,是药三分毒,于小阿哥不好,不如微臣写几个开胃药膳方子,沈贵人不如先试试?” “若还没用,微臣再想别的办法?” 沈眉庄和甄嬛相视一笑,齐齐松了口气。 沈眉庄微微颔首,“如此甚好,采星。” 采星从善如流的塞给刘畚一个轻飘飘的荷包,随后就领着人去隔壁写方子了。 沈眉庄等刘畚的背影看不到后,用帕子捂着嘴笑了起来,“刚才嬛儿好大的威风,我都看花眼了呢。” 甄嬛嗔了她一眼,“眉姐姐少打趣我,我这还不是跟姐姐学的嘛,姐姐处理宫务时可有过之无不及啊,倒是这位刘太医,瞧着是个憨厚的,没想到反应倒是快。” 原本因为甄嬛的恭维,笑得合不拢嘴的沈眉庄听到最后一句话,面露诧异,“难道这不好吗?” “老实固然重要,可谁知什么时候就会掉进别人的陷阱里,我倒情愿他聪明机灵些,我也省事。” 甄嬛想了想不再多言,“嗯”了一声转移话题说起别的,沈眉庄想到皇上马上就来看他了,心情也不错,一时间气氛倒是和谐。 刘畚离开后没多久,皇上的圣驾就到了。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圣安。”x2 皇上:“起身吧。” 皇上上前,扶了站在前面的沈眉庄一把,待人起身后认真将她打量了一番,微微蹙眉,“太医怎么说?” 不是说不舒服吗?面色红润看不出哪里不舒服啊。 沈眉庄笑笑,“都是些小问题,也是嫔妾年轻,又是第一胎没有经验,太大惊小怪了些。” 说完把刘畚的话重复了一遍。 因余莺儿吃好睡好,完全没有这些不舒服的症状,皇上闻言,将信将疑的看了沈眉庄一眼,点点头,“原是如此。” 随即想起什么,主动问道:“可需要给你指个嬷嬷?” 第278章 槿夕姑姑,出大事了 沈眉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皇上进屋的脚步一顿,侧头拧紧眉头看向沈眉庄,不确定道:“当真不用?” 怕沈眉庄不知道好坏,皇上耐着性子解释道:“朕看你身边都是年轻宫女,没经过事,没经验,身边有个嬷嬷也能指点一下你身边的人。” “若是不想要,等产子后再送回内务府就是了。” 皇上没提从御前找人,将心比心,纵然是他自己,当初也不喜欢先帝派人到他身边。 满宫里也就是余氏那个小傻子了,不但不拒绝,甚至还主动要人,所以在第二次的时候没有询问余莺儿的意见就直接让小厦子挑人送了过去。 当然他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 他不止一次的感慨余氏的聪慧,费了一番心思调教出来的合心意的嫔妃,皇上也不想她轻易消失在后宫阴谋斗争中。 能护着就护一把。 不然再重新找一个合心意的也不容易。 再者,不管皇上承不承认,在许久没有好消息的后宫,他期待许久之后得知余莺儿有孕后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就算之后她不是唯一一个,没了特殊性,作为登基之后怀上的第一个孩子,于他心里的位置是不同的。 两者原因都有,才有了之前皇上的冲动。 当然这一切更重要的是余莺儿表现出来的对皇上的信任。 皇上才习惯了似的直接安排。 换了沈眉庄,皇上自然就会换一种方式。 沈眉庄没看懂皇上的眼神,没等皇上最后两个字的音完全发出来,就笑着再次拒绝道:“皇上,谁不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嫔妾现在身边伺候的人就很用心,嫔妾相信他们。” 皇上觑了她一眼。 沈眉庄没发现,还乐呵呵的继续往下说,“皇上不用担心的,采星她们都问过刘太医了,能吃的不能吃的,特意列了单子,把嫔妾管的死死的,连哪个时辰要睡觉都要听她们的。” 看得出来,沈眉庄是真的高兴,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炫耀。 皇上睨了她一眼,下意识想问那既然照顾的这么好,你怎么就不舒服要请太医了? 还有刚才难道不是你自己说的没有有经验的嬷嬷吗? 皇上自认自己还没老了,不至于耳背到听错了,或者是记性不好记错了。 皇上张嘴,下一刻看到沈眉庄微微提起的小腹,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嘴角挂着轻柔的笑容,低着头,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小腹。 皇上挑了下眉,收起眼神,“既然你想好了,那就随你吧。” 说完一脚迈进门槛,瞬间一股凉意迎面扑来,皇上看着比平时还要多的冰,下意识道:“你身子重,放太多冰不好。” 沈眉庄往冰鉴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之间满是不在乎,“也还好,嫔妾觉得自己比平时还要不耐热,不过皇上放心,嫔妾穿的多,定不会着凉的。” 这样真的可以吗? 皇上微微蹙眉,“余氏和你倒是不同,她也怕热,情愿在屋里少穿一些,也不放这么多冰。” 沈眉庄听到余莺儿的名字,嘴角微微下压,热情去了几分,淡淡道:“各人有各人的习惯吧,嫔妾和余贵人不熟悉,倒是不知道这些。” 两人一左一右落座,沈眉庄指着甄嬛转移话题道:“皇上快瞧瞧,咱们莞常在这会儿不知怎么,好生安静啊。” 甄嬛抿唇轻笑,“眉姐姐说的什么话,皇上是担心姐姐不适来看姐姐的,我若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什么样子?” 甄嬛娇嗔的看了沈眉庄一眼,说完,用余光羞赧的偷偷看向皇上。 对上皇上的目光后,红着脸躲闪的挪开视线,微微垂眸,关切道:“皇上可是天热用不好饭?瞧着皇上瘦了许多,政事再繁忙,皇上也该多多注意自己的身子。” 闻言,沈眉庄的目光也放在皇上的脸上,附和道:“皇上,嬛儿说的对。” …… 三人说话的时候,沈眉庄的视线不时的落在甄嬛的脸上,聊了半个多时辰后,她摆出一个累了的神情。 “瞧我,这又累了。” 皇上看了沈眉庄一眼,点点头,正要起身离开,就听沈眉庄继续道:“皇上,嬛儿最近棋艺见长,赢了嫔妾好几次了,今日见到皇上嫔妾无论如何也要告个状,皇上可要为嫔妾报仇啊。” 甄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微微出神的看向沈眉庄,然后突然一瞬间回过神来,小声唤道:“眉姐姐。” 沈眉庄冲她安抚的笑笑,“怎么,你赢了我还不许我找外援啊。” 四目相对,甄嬛眼底充满感激的看着沈眉庄笑笑,配合着说道:“眉姐姐说什么呢,皇上,正好嫔妾也许久没和皇上对弈了,皇上若是得空,不如去嫔妾那儿手谈一局?” 甄嬛眼里满是期待。 皇上看了一眼面前已经达成默契的两人,不甚在意的甩了下佛珠。 最近的确是冷落了她们。 皇上垂下眼眸,想着下午没什么着急的事,点头道:“如此甚好。” 说着起身,看着起身要送他们出去的沈眉庄,“不是困了嘛,不用送了,歇着就是。” 侧头瞥了眼甄嬛,“走吧。” 甄嬛飞快的朝沈眉庄行了一个半礼,感激的冲她笑了笑,转身追上皇上。 待到看不到沈眉庄后,甄嬛心里暗暗松口气,还好眉姐姐没有变,仍然以大局为重。 身后,沈眉庄看着两人的背影离去,嘴角缓缓放平,脸上没了笑容,采星担忧的看着沈眉庄,“小主?” 沈眉庄回神,“我没事,嬛儿比我得宠,应该的。” 采星嘟着嘴,“小主,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啊?莞常在何时给您让过皇上?反倒是您,这都第二次了。” 沈眉庄被采星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逗笑,手放在小腹上轻轻拍了拍,“什么第一次第二次的,我如今这样,如何能留皇上呢?” “可余贵人不是就……” 沈眉庄脸一正,打断采星,“她是她,我是我,她不懂规矩,难道我也要和她一样吗?” 采星:“是,小主喜怒,是奴婢说错了话。” 沈眉庄神色缓和,睨了她一眼,“你呀,我如今最重要的是好好生下这胎,等小阿哥生下来后,你小主我的宠爱谁也夺不走。” “可要让皇上从我这儿离开后去了别处,让别人如何看我?与其是别人,我倒情愿是嬛儿,至少她得宠不会害我,甚至还能帮着我一起护住这一胎。” “我虽有这个自信能保护好自己,但嬛儿之前说的皇后的话,我这心里一直都记着。” “嬛儿她没道理骗我,现下她在用太医的事情越发谨慎,也表明当初的事不是作假,皇后那里我就不得不多上点心了,也幸好皇后身子不好,这都病了几日了也没消息。” 顿了顿,沈眉庄不想再继续提皇后,隔墙有耳,况且这种事和采星商量也没用,因而便最后总结道:“思来想去,咱们还是要帮帮嬛儿的。” 采星点头,小声为自己辩解道:“奴婢就是担心小主伤心。” “傻采星,这有什么伤心的,这后宫何时缺过人?皇上今日能来看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沈眉庄笑笑,想起皇上提到的嬷嬷,叹了口气。 其实她刚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皇上是一片好心,自己解释再多,身边缺个有经验的嬷嬷也是真。 可内务府送来的人,沈眉庄想到皇后和华妃,与其被人送进来一颗钉子,她还不如索性不要呢。 也是想到自己的拒绝可能会让皇上不悦,她才最终下定决心愿意出手。 她身边,也唯有嬛儿有这个把握哄好皇上了。 \/ 甄嬛不知道沈眉庄这么多心思,这会儿过了最热的时辰,甄嬛有心和皇上多些相处,离开闲月阁后就提议先不坐轿辇,走一走。 皇上没拒绝,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往碧桐书院的方向走去,给了浣碧留下许多准备的时间。 “你是说皇上今晚要来?当真?”浣碧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不自觉的攥在一起,心砰砰的越跳越快。 “是啊。”小宁子满脸欢喜,“奴才也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皇上这么快就来了,这么顺利,想来长生天也保佑姑娘呢。” 浣碧笑着嗔了小宁子一眼,“还没到最后呢,不能松懈。” 浣碧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咬咬牙,“今晚必须成功,小宁子,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 浣碧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脸颊带着耳尖红成一片。 小宁子想起自己回来的路上听到的消息,咬了下嘴唇,都不是第一天进宫了,在最需要的时候听到最合适的话,这里面要是没鬼就怪了。 可他既没有人脉,又没有银子打点,仅凭他的本事想要打听到想要的消息,太难了。 所以哪怕明知道有人在利用他,小宁子都认了。 他深吸一口气,凑上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了几句,只见浣碧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那还等什么啊,这样,今晚小主的膳食你随我一起去取。” 小宁子“哎”了一声。 另一边,皇上和甄嬛离碧桐书院越来越近,快要到的时候,皇上瞥见上下天光的院子,往它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一直将注意力放在皇上身上的甄嬛第一时间就察觉异样,不动声色的挡在皇上前面,“皇上,嫔妾最近在棋艺上可没少下功夫,皇上要小心了。” 皇上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笑道:“行啊,朕也看看被两位爱妃都夸赞的棋艺到底有多少。” 甄嬛:“皇上这话倒好像嫔妾自卖自夸似的,咦?到了,皇上快进来吧,走了一路也该累了,先喝点茶歇歇。” 一时间整个碧桐书院都忙活起来。 皇上在碧桐书院一直待到用晚膳的时候,没让甄嬛站着伺候,坐下的第一眼就看到手边的酒壶。 “莞常在还给朕准备了酒啊。”皇上挥了下手,示意苏培盛给自己倒上。 喝了一口,挑眉。 鹿鞭酒。 甄嬛注意到皇上一瞬间的停顿,感受到他看了自己一眼,微微拧眉,看了眼身侧的槿夕。 槿夕同样一脸不解,她小弧度的朝甄嬛摇摇头。 不知道。 甄嬛拧眉,这种不被她掌控的未知让她心慌,想到这里给槿夕使了个眼色,就暂时压下不安专心和皇上说起闲话。 槿夕趁人不注意悄悄离开,期间只有苏培盛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槿夕出了殿内,正在想自己找谁询问,就见流朱迎面走来。 “流朱,今日的晚膳是谁去御膳房提的?” 流朱怔了一下,茫然道:“浣碧啊,她说她想找点活干,皇上来了大家都忙着,我想着浣碧能帮忙也好,就让她去了,怎么了吗?” 说着,踮着脚想要看清殿内的情形。 浣碧。 槿夕蹙眉,见流朱好奇的盯着自己,摇摇头,“没事,就是问问,正好你来了,小主身边暂时没人伺候,你先进去吧,我晚点再去。” 等流朱离开后,槿夕脸色一沉。 这个浣碧到底要做什么? 还有小宁子怎么回事?浣碧有异动也不来回禀? 槿夕不想引起注意,故而没差人去找小宁子,而是自己亲自跑了一趟。 不过小宁子这会儿正躲着她呢,怎么可能让槿夕找到自己。 用过晚膳后,皇上和甄嬛换了个位置,坐到靠窗的炕上,一个做针线一个练字,等着消消食后就去沐浴。 小宁子见时间差不多了,主动找上槿夕,槿夕一见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宁子就连忙道:“槿夕姑姑,出大事了,浣碧姐姐真的不对劲。” “等等。” 槿夕环顾四周,见一切正常后,拉着小宁子往僻静的地方走了走,“怎么回事,你细说说。” 小宁子:“之前浣碧姐姐一直没什么动作,可今日听说皇上来了以后突然开始认真装扮起来,还接了提膳的活计,想要亲自服侍皇上和小主用膳。” 槿夕想到没见到人的浣碧,就知后面还有事情,颔首,“你继续说。” 第279章 小主何必掺和呢 “是。”小宁子躬身,压低了声音,“奴才当时没法子,情急之下只能先打翻了杯子,湿了她的衣裳,浣碧姐姐这才愿意离开。” 怪不得。 槿夕蹙眉,见小宁子面露慌张的看着自己,抬了下下巴,夸赞道:“不错,你做的对!” “那奴才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是不是要告诉小主一声啊?” 小宁子侧头,目光落在窗上的两个人影,扯了扯嘴角。 槿夕心里同样在想这个问题,没注意他的神色,闻言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此事我之后会与小主说的,浣碧那边……” “盯紧了。” 槿夕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小宁子。 小宁子垂眸,“是,槿夕姑姑放心,奴才定然不会让浣碧姑娘做对不起小主的事。” 顿了顿,叹了口气,“奴才就怕浣碧姑娘性子强硬,奴才……拦不住啊。” 槿夕睨了他一眼,“我知道了,放心,小主会尽快解决的,你先尽力哄着她就是,别让她今日在皇上面前闹了笑话。” “是。” 小宁子来意已说完,很快就告辞离开,等他人一走,槿夕揉了下眉间,告诉小主,现在皇上在如何告诉? 也不知道浣碧是何时起的心思? “怎么了?” 槿夕身子一颤,转身,一道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看到来人,槿夕松口气,“苏公公怎么出来了?” 苏培盛回头看了眼窗户,笑道:“怎好打扰皇上和莞常在。” 槿夕跟着往窗户上看了一眼,“也好,那我就陪苏公公在这儿歇歇脚。” 两位主子都没歇下,两人谁也没说要进屋歇息的话,并立而站,眼睛看着廊下花盆里开的正艳的花,沉默下来。 许久,不知谁先看了对方一眼,两人同时看向对方,异口同声道:“你……” 槿夕面露笑容,“苏公公先说。” 苏培盛叹气,“算了,无事,你若有事便去忙吧,我这就回去了,皇上身边离不开人。” 槿夕福了福身,抬头,看着苏培盛的背影忽然心念一动,“苏公公。” 苏培盛脚步一顿,将头扭到一边,“嗯?” “苏公公当真没有想说的吗?” 说什么? 苏培盛苦笑着扯了扯嘴角,皇上竟然把陈福喊了回来,这以后自己的日子要更加难过了。 他对小厦子得重用有紧张,却远远不到忌惮的地步,可如今他心里还真添了许多慌乱。 偏偏自己选中的莞常在,不知何种原因,竟不如他想象中受宠,还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余贵人给压了一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苏公公?” 苏培盛回神,转身深深看了一眼槿夕,“你觉得莞常在如何?” “小主自然是极好的。” 苏培盛不说话,槿夕怔了一下,心知他这是不满意,想了下,缓声细细道来,“小主是我所见难得聪慧的女子。” 聪慧。 在后宫不得宠只聪慧有什么用。 苏培盛叹气,“莞常在年纪小,有些事看的不清楚,你该提点的就提点,这后宫啊,还是要有个自己的孩子。” 槿夕皱眉,苏培盛他什么意思? 难道是皇上的心思? 不等她问,苏培盛已经转身离开,槿夕张了张嘴,半晌后叹了口气,找机会和小主说上一声吧。 皇上在,甄嬛只能去偏殿的浴室。 槿夕挥手让其他人下去,刚站在甄嬛身后,甄嬛就开口问道:“清楚了?酒怎么回事?” “小主,应是浣碧擅自主张加的。” “浣碧?”甄嬛撩水的动作一顿。 槿夕把小宁子的话转述了一遍,小声道:“小主,奴婢斗胆猜测,浣碧这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啊。” “她怎么敢的?我自问对她不差,但凡她喜欢的哪个没有送她,她的吃穿用度甚至比陵容还要强过百倍,我待她还不够好吗?” 槿夕抿唇。 甄嬛仰头看了她一眼,“你不必如此,我不是那听不得真话的人,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小主,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就是小主对她太好了,浣碧心高气傲,又去辛者库狠吃了一番苦头,心态失衡,一切都早有预兆。” 槿夕说的她如何不知,可随即想到了浣碧的身份,她生母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人,若是放任浣碧站在人前,被人发现身世有异怎么办? 甄嬛不在乎浣碧如何,但一想到她会牵连父亲,甄嬛就一阵头疼。 “先不想了,等明日我先和她聊聊再说。” 槿夕点了下头,随即把苏培盛的话换了个说法重复一遍,“小主,苏公公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他这么说肯定是有缘由的。” “您说会不会是皇上说了什么?” 槿夕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先不说皇上会不会说这些,揣测帝王,她有几条命都不够丢的。 甄嬛没多想,毕竟要不是槿夕敢说话,自己也不会避过更信任的丫鬟和沈眉庄,反而和一个来自己身边不到一年的人商量。 她此刻拧紧眉头,不确定道:“苏公公当真这么说?” 槿夕点了下头。 甄嬛呼吸声渐重,她深吸了一口气,“先沐浴吧,不好让皇上久等。” 此刻的皇上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浣碧,微微出神。 甄氏的意思? …… 一盏茶前。 甄嬛刚离开,早就打扮好的浣碧双手托着托盘,缓缓走进寝殿,她看着离床边不远的百合花,犹豫了下,手指沾着茶盏里的水往上洒了半盏。 一股香味扑面而来,浣碧忍不住上前闻了闻,低语:“好香,也不知道小宁子从哪里找来的香。” 浣碧很快回神,把茶盏放回原位,刚放好,就听到身后传来声响。 浣碧深吸一口气,按照演练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动作,转身、福身,“皇上。” 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欢快。 皇上随意摆摆手,越过她坐到床上,苏培盛笑着上前想要接过她手里的托盘,被浣碧轻轻躲开。 “苏公公,奴婢来就好。” 说话的间歇,浣碧的眼神一直在皇上的身上,苏培盛心口一跳,想也不想就拒绝道:“就不麻烦浣碧姑娘了,浣碧姑娘怎么进来的?” 浣碧:“自然是小主让奴婢来服侍皇上的了,这里有奴婢在就好。” 说完,浣碧不再看苏培盛,径直走到皇上身前,托盘放好,捧着茶盏转向皇上。 “啊!” 一声轻呼,浣碧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上,零星的几点茶水溅到皇上的鞋上,浣碧跌坐到皇上的怀里。 苏培盛:“皇上!” 浣碧:“皇上,奴婢不是故意的。” 随着浣碧的动作,原本鼻间淡淡的香味越发浓烈,浣碧双手搭在皇上的肩膀上,在苏培盛开口之前柔声道:“皇上,小主让奴婢来服侍您,您要怪就怪奴婢,别迁怒小主。” 甄氏的意思? 皇上拧眉,目光落在浣碧的脸上,突兀的轻笑一声。 “下去吧。” 苏培盛欲言又止,片刻,低头应了一声离开。 浣碧感受着越来越快的心跳,垂着眼眸,嘴角不由自主的想要上扬,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成了吗?是成了的意思吧! 可皇上为什么还没有动作? 浣碧目光落在皇上胸前的衣服,说不上自己是心虚还是害怕,不敢抬眸去看皇上。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寝殿内安静的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浣碧心里越发慌张。 不,不能再等了,等小主回来自己就没机会了。 她咬着唇,一狠心,闭上眼对着皇上的嘴唇亲了下去,皇上脑袋一偏,躲开浣碧的亲吻,“朕不喜欢。” 却没拒绝浣碧的亲近,浣碧心中大喜,柔声道:“奴婢请皇上怜惜。” 门外,甄嬛和槿夕朝着正殿走了过来,远远就看到苏培盛站在门外。 甄嬛脸上扬起一个笑容,“苏公公怎么没在屋内伺候?” 话音刚落,就听到从屋内传来的声音,作为过来人甄嬛如何不知此刻屋内什么情形,笑容僵在脸上,甄嬛脸唰地一白,唇上没有血色,盯着房门看了半响,扭头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里面……是浣碧姑娘。” 甄嬛身子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被槿夕一把扶住,担心打扰到皇上,只敢压低了声音担忧道:“小主!” “我没事。”短短三个字,甄嬛说的很慢。 她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但努力了好一会儿却也是枉然,索性将脑袋扭到一边,站稳身子后,“我去偏殿等着,还劳烦苏公公之后告知一声。” 苏培盛:“是。” 目送主仆俩离开,苏培盛缓缓摇了摇头。 偏殿。 一进门,槿夕就唤道:“小主。” “现在什么都别说。”甄嬛摆摆手,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让我冷静一下。” 安静了一会儿,甄嬛想到什么,叫了一声“槿夕”,“让宫人们都别到处乱走,敲打一下他们,今夜碧桐书院的事一个字都不能传出去,否则,别怪本小主不客气。” “是。” 槿夕离开后,房间里就剩下她一个人,甄嬛无力的靠在椅背上,呵,父亲,这就是你给我的好妹妹啊。 等槿夕再回来,甄嬛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从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了,她听到声响微微侧过身来,“都处理好了?” 槿夕点点头。 甄嬛:“你也找地方歇歇吧,一会儿还有一场重头戏要唱呢。” 槿夕应了一声,人却没离开,守在甄嬛身后轻轻给她摇着扇子。 她们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直到一个小太监走进来说了声“皇上有请”,甄嬛下意识挺直腰背,“马上去。” 甄嬛深吸一口气,起身的时候和槿夕对视一眼。 两人来到正殿的时候,皇上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太师椅上。 甄嬛脚步一顿,行了个大礼,“皇上。” 皇上目光缓缓落在她的头上,还没说话,甄嬛就抢先道:“皇上,嫔妾之前不知此事。” “哦?” 声音里听不出异样,甄嬛正了正神,继续道:“嫔妾求皇上将此事交给嫔妾处理,嫔妾定会给皇上一个交代。” “如此也好,那朕就等你的消息了。” 皇上深深看了眼甄嬛,起身大步离开,甄嬛没留,这个时候皇上要是留下她才是真的要没脸了。 耳边彻底听不到脚步声后,甄嬛才被槿夕扶着站起来,她神情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让她滚出来。” 槿夕给匆匆而来的流朱使了个眼色,流朱苦着脸、低着头往内室走去。 \/ 皇上快步出了碧桐书院就上了轿辇,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扭头看向自己刚出来的院子。 甄氏不知道? 刚才她脸上被背叛的失望不是作假,可他分明记得那个宫女是甄氏带进宫的,她自己所言是从小一起长大,是自己生了野心,还是被人挑唆选择了背叛? “皇上?” “嗯。”皇上往后一靠,合上眼睛,“走吧。” “是。” 皇上的轿辇一走,余莺儿就知道了,她披着外裳,隔着屏风听小福子说完,颇为可惜的“啧”了一声,“甄嬛反应也太快了些,里面到底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对了,小福子,皇上走的时候神色怎么样?” 小福子:…… “小主,奴才没敢细看。” 这下无语的换成了余莺儿,她也反应过来自己这个问题着实有些为难人了,先不说小福子敢不敢凑近吧,大晚上的也要能看见啊。 余莺儿叹了口气,“怎么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呢?还不如午后那两个时辰紧张呢!” 谁说不是呢! 几个齐齐等消息的人,尤其是玳瑁,不许余莺儿熬夜的态度都松动了。 余莺儿打了个哈欠,摆摆手,“都散了吧,明日让小福子打听了消息再说。” “是。” 几人齐齐应了一声,随后留下今夜当差的茴香,其他人就先离开了。 等众人离开后,茴香服侍着余莺儿躺下,见她躺下又好似没了睡意,坐在脚蹬上,小声道:“小主何必掺和到这里面呢。” 余莺儿耸耸肩,“就当我无聊吧。” 茴香吓了一跳,连忙解释,“小主,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 余莺儿轻笑,“我知道,没怪你,就是吧,给咱们莞常在找点麻烦,我能省点事。” 茴香听不懂。 第280章 一场各怀鬼胎的贪心 【抱歉抱歉,我昨天复制的时候少复制了最后两句话,可以返回上一章看下最后两句话,唔。不看应该也问题不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甄嬛的主角光环作祟,每次只要她有点事,不管是皇后还是华妃,都放下其他事,专心找出甄嬛的麻烦。 要说有什么不同,也就是手段不同吧。 华妃直来直去,皇后则是更喜欢隐在暗处看两人斗,最后在仗着身份出来和个泥,在皇上那儿卖个好。 余莺儿轻笑,其实她一开始也没察觉,但中间有几次不管是皇后还是华妃都轻易的放过了她。 也不是她非要贬低自己,实在是自己一个小贵人,又没家世,就算皇上宠爱,但是难道电视剧甄嬛出宫前不够得宠吗? 只看有没有人费心算计吧! 就是华妃,如果华妃态度强硬,皇上为了前朝后宫平衡,也只会小惩大诫。 这也是余莺儿一直避着华妃的原因,实在避不开就忽悠加上吓唬,最后再来一个装弱。 华妃那人把皇上看的极重,可同样也是她的弱点。 余莺儿收回思绪,笑了下,不过就算是她仗着对剧情和这些人性格的了解能逃得过一次,哪能次次都逃脱啊。 还是有几次晚上睡觉前复盘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有几次竟是甄嬛挡在了自己前面。 不管是皇后还是华妃都先冲着她去了,从而把自己给忽略了。 与她相比,在皇后和华妃心中,明显是甄嬛的存在感更强,危险性更大。 所以甄嬛身边越热闹越好,她热闹,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才会少。 当然这些话余莺儿除了和小厦子说过一次,并没打算和其他人分享。 想到这里,余莺儿重新酝酿出睡意,打了个哈欠,冲茴香摆摆手,“给她机会她也乐意看我热闹,那既然如此不如我先看她的热闹。” 嘟囔了一句,余莺儿就闭上眼睛。 茴香放轻了动作,给余莺儿捏捏被角,本就是随口一问,事情都做完了又没有后悔的余地,能不能得到答案也不强求。 此刻见余莺儿睡着了,马上把刚才的好奇扔到了角落里。 反而是余莺儿,睡着之前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抽空了她也要问问身边这几个年轻宫女是什么打算。 她从未想过要让自己身边的宫女去伺候皇上。 这种笑话,她看别人的就够了,至于别人看自己的,那还是不要了! 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余莺儿就沉沉的睡过去。 余莺儿已经进入美妙的睡梦中,而甄嬛此刻却带着满腔的怒气,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浣碧。 “流朱,为什么不让她穿好衣服再出来?” 流朱听出甄嬛声音里的怒火,跪倒在地,“小主,奴婢知错,请小主责罚。” 浣碧:“小主别怪流朱,不关流朱的事,是我,我担心小主着急,就想着先出来,小主,您要怪就怪我吧。” 浣碧一身白色中衣,紧贴身体,甄嬛只要一想到就是这个人,前不久还在她的床上,和她的男人做了什么,心里的怒火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流朱,把床褥都扔了,脏了的东西本小主不要!” 浣碧神情一僵,白着脸不可思议的仰头看向甄嬛,甄嬛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怒瞪着流朱,“没听到本小主说的吗?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 “不想干了就滚!” 流朱被突如其来冲着她来的怒火给吓了一跳,一时忘了如何反应。 槿夕见势不妙急忙走过去拉起流朱,“快起来,没听到小主的吩咐嘛,我和你一起去,两个人干活快。” 至于其他人,早就被槿夕找借口给赶回了各屋。 槿夕拉着还懵着的流朱进了内室,一进去,流朱就红了眼眶,哽咽道:“槿夕,小主。” 槿夕拍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先干活吧。” 流朱觉得委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她也理解甄嬛今日是被气坏了才会这般口不择言,况且小主是主子,别说只是骂她两句了,就是要打她一顿,她也得乖乖受着。 流朱都知道,可她还是觉得委屈。 明明背叛小主的是浣碧不是吗?既然做错事的是浣碧,小主骂她就好了为什么还要骂自己? 流朱咬着嘴唇,蔫蔫的站在床边,槿夕扯了一半,发现有点吃力,叫了她一声发现没有动静,一回头见人和刚才进来时的状态没有任何的变化。 小姑娘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只一眼她就看出流朱的心思,无奈的直起身子。 “流朱,我知道你念着你和浣碧的感情,可现在是她做了对不起小主的事。” 流朱见槿夕和自己说话,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内容,连忙道:“这我都知道,我没想过要帮她求情!” 流朱一激动,忘记了控制声音,眼见声音越来越高,槿夕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我的小祖宗哎,你是不是忘了小主还在外面?” “让小主知道你妄议主子,你难道想去和浣碧作伴吗?” 流朱吓得脸色惨白,嘴巴被槿夕捂着说不出话,只能不停的摇头表达自己的意思。 槿夕:“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这就松开你,你声音小点啊。” 流朱忙不迭的点点头。 槿夕把手刚一拿开,流朱就急忙为自己辩解,“槿夕,我没想过要帮浣碧求情,真的。” 槿夕闻言睨了她一眼,“可你刚才不也担心她了吗?” 流朱呼吸一滞,槿夕怎么会知道? 槿夕抿了抿唇,这人不会以为她掩饰的很好吧? 流朱这会儿没心情关心槿夕是怎么知道的,她意识到一个问题,槿夕知道了,那小主呢? “槿夕,我不是担心她,我就是,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小主对她不好吗?她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槿夕打断还在叨叨的流朱,“流朱,这些你应该和小主解释,告诉我也没用。” “好了,小主还等着我们呢,先赶紧干完活吧。” 随即想到甄嬛身边先是没了小允子,如今看来浣碧也要离开了,就只剩下自己和流朱。 想到这里,槿夕开口提点了一句,“流朱,小主想要的是能完完全全忠心小主的人。” 闻言,流朱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好了,快干活吧。” 外面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了,她们再不出去小主的耐心就要没了。 两人手里各抱满了东西从里面出来,一出来甄嬛就开口赶人,“你们都出去吧,别让人靠近。” “是。” 两人异口同声应了一声,有了刚才的谈话,流朱路过浣碧的时候甚至没敢多看她一眼。 原本觉得自己有很大把握说服甄嬛,就算再不济基于两人的身份,甄嬛也不能太过和自己计较等等这些念头,在甄嬛晾了她许久后,又将其他人都赶出去后两人单独相处,浣碧心里的慌张达到顶峰。 “小,小姐。” 甄嬛讥笑,“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小姐啊。” “为什么?” 浣碧咬着下唇,沉默不语。 和电视剧中不同,那个时候浣碧只是刚露出个苗头就被甄嬛发现,之后浣碧被曹琴默抓住把柄出卖了她一回,虽然给甄嬛造成了一点麻烦,但是有端妃帮忙躲过一劫。 那个时候甄嬛生气归生气,却有限,还有理智思考如何和浣碧谈,但此刻,甄嬛只觉得自己的所有理智都被火给烧成了灰。 浣碧抬头想要看甄嬛一眼,可两人目光刚对上,她就被甄嬛眼中的冷意给吓的缩回了自己的壳里。 心里隐隐升起一丝后悔。 不过浣碧后悔的不是勾引皇上,而是后悔没有计划的更周详一些,或者是可以先说服甄嬛也不错。 虽然浣碧知道这样很难,也就是她成功了才会这么想,如果时间倒流让她重新做一次选择,她仍然还会瞒着甄嬛行事。 当然,浣碧是不会承认的。 她舔了舔嘴唇,小声道:“小主,我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甄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被气笑,为她好就是抢她的男人吗?还在她的床上…… 浣碧:“小主,我都听到了,沈贵人已经有孕了,她还想帮安答应也怀上皇上的孩子,可明明你才是最得皇上宠爱的啊,她们要是生下孩子,那岂不是都要爬到小主头上了吗?” 甄嬛没想到浣碧连安陵容的事都知道,要知道沈眉庄虽然动了这个心思,但只是在她面前提过,并没有付诸行动。 甄嬛想要解释一二,就被浣碧打断,“小主别说了,我知道小主你肯定有许多要说的,我说不过您。” “可你别忘了,你是甄家的女儿,你和沈贵人感情再好,她生下的小阿哥长大后也只是沈家的依靠,甄府和老爷如何能指望得上?” 甄嬛呼吸一滞,找不出反驳的话。 浣碧见情况利于自己,连忙就这么跪着往前挪了挪,跪在甄嬛的脚边,仰着头,一脸孺慕道:“长姐,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咱们甄家考虑,难道我还能害了爹爹吗?” 甄嬛脸一黑,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就马上反应过来快速的调整好表情,“你,你知道?” 浣碧一怔,她还以为甄嬛不知道呢,原来她也知道啊。 她既然知道,那为什么在自己进了辛者库那个不是人待的地方后,她不救自己出来? 曹贵人都能想办法将她给救出来,甄嬛比曹贵人还要受宠却没办法吗? 浣碧双手攥紧拳头,越攥越紧,甄嬛没察觉异样,她盯着浣碧的头顶,突然一改刚才的愤怒,放软了声音,柔声道:“爹爹是在我进宫前一夜才告诉我的。” “浣碧,我和爹爹本想着你身世特殊,如果留在宫外恐怕是找不到什么好姻缘,便想着你随我进宫住上几年,等我位份高一些后,你年纪也到了。” “到时候我收你做个义妹,再帮你找个英年才俊求皇上赐婚,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当正牌夫人不好吗?” 不好! 浣碧在心里疯狂尖叫! 嫁出去又怎么样?见了她们这些人不还是要一样的下跪吗? 若是嫁的那个人没有能力,自己的日子不定多么难过呢? 浣碧就算在甄府时身份如何特殊,名义上也就是个丫鬟,很早起就知道过日子不只有风花雪月,柴米油盐才更重要。 与其赌一把,还有可能赌输了,那她为什么不干脆嫁给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 甄嬛能得宠,自己一样有信心! 没见过果郡王的浣碧能想到的,既能给她好日子过的又能帮她们母女进甄家祠堂的人只有皇上。 浣碧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能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缓声道:“长姐为我考虑,我也不能不管家里,长姐既然暂时不能怀孕,我可以,长姐放心,我生下孩子后就抱给长姐抚养。” 旁人不知道,浣碧却是清楚的。 之前甄嬛中了算计,身体里还留有麝香,想要怀孕怎么也要调理个一两年了,更别说温太医已经许久没当值了,甄嬛不放心其他太医,调养的事情也只能暂且放下。 当初甄嬛怕别人知道后会生事,所以哪怕是沈眉庄,也只知道甄嬛中了算计,却不知道身子的具体情况。 甄嬛听到孩子,心里微微一动。 见甄嬛不说话,浣碧摸不准她是怎么想的,连忙道:“长姐,你不信我难道还不能信爹爹吗?我不求别的,我只求姨娘的灵位可以进甄家祠堂,孩子的事我都是自愿的。” 甄嬛听着浣碧已经开始颠三倒四的话,尤其是张口闭口孩子,拧了拧眉。 “你如何知道自己就一定会有孕?宫里迟迟没孕的人还少吗?” 浣碧想也不想就说道:“我当然会有孕,沈贵人给的助孕方子我已经吃了好几副了,晚点的时候再喝一碗。” “什么?!”甄嬛惊呼,不可思议道:“眉姐姐给你的?” 浣碧被吓了一跳,本来想说是自己主动要的,但话快要出口的时候,心念一动,不知怎么回事就给咽了回去,只点了下头。 眉姐姐她…… 她那日就是要和自己说这件事吗?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甄嬛想不通,她深吸一口,看着浣碧突然想到什么,“浣碧,你老实和我说,你是如何动的这个心思?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浣碧心里一紧。 第281章 这就是你给朕的交代? “没,没啊。” 长姐已经生气了,要是再让她知道自己曾经和曹贵人接触过……不会真的不管她了吧? 浣碧咬紧牙,小声道:“长姐,我知道我不聪明,可我从来没有想要背叛你,更不会和外人勾结的,你要相信我!” 浣碧说的理直气壮,甄嬛一梗。 “我……”甄嬛深吸一口气,“浣碧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怀疑你和其他人勾结,我只是担心你单纯被人给利用了。” 浣碧心跳突然骤停。 曹贵人她…… 浣碧在心里反复想着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里曹琴默说过的话,好像她确实很赞同自己爬床! 浣碧心一惊,随即反应过来,对!她就是被曹贵人给利用了! 浣碧张了张嘴,在快要说出口的时候又胆怯了,万一小主不信,或者是以为自己已经背叛了她,自己要怎么解释? 甄嬛见浣碧神色不对,拧眉,语气尽可能的平缓,柔声道:“浣碧,你不用担心,若是想到什么就和我实事求是的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不,没有。”浣碧摇头,语气坚定,“小主,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想的,我……我只是想要帮帮长姐。” 甄嬛咬唇。 片刻,甄嬛长呼了口气,“罢了,既然你这么说我只当确实没有吧。” 至于当初她怎么从辛者库跟来圆明园的?还有为什么曹琴默会帮她说话? 甄嬛都不想再问了,她并不怕浣碧真的勾结华妃谋害自己,一来从今日开始自己就会防着她,二来她自己有句话没说错,只要她有所求,那自己有的是办法拿捏她。 她生母的排位,还有爹爹的话,她也不会不听。 可这也同样是甄嬛为难的地方,父亲和罪臣之女的往事一旦暴露,岂止是浣碧不好,就连父亲恐也逃不了好。 若她得宠还好说,还能在皇上面前求求情,说到底这罪是轻是重也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 可她如今得宠是得宠,可却有种感觉……明明她的处境不该是这样的才对! 甄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浣碧这边还是要以安抚为主,她不是想当小主吗? 好啊,那就让她做。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罪臣之女生的庶女,一个官女子就够了。 当时她就会知道谁才是她的靠山,没了自己,就凭她还想在宫里活下来?简直是痴心妄想。 况且万一她真的运气好能先有了身孕…… 一个留着甄家血脉的阿哥,甄嬛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悸动。 这般看来还是留着人更有价值,若把人直接给弄死了,除非现在直接动手,否则一旦晚一步或者是被她给察觉,她拼死把自己身世说出来才要遭。 而且这与自己在皇上面前一贯的表现可不相符。 甄嬛悄悄把那一丝杀意给藏了起来。 “既然这是你的心之所愿,我,便成全你一回。” 浣碧瞪大眼睛,仰着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甄嬛,“长姐真的吗?” 这么轻易就完了? 难道……浣碧咬紧牙关,小主真的不能生了? 没等她想明白,甄嬛开口赶人,“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原本还想问问皇上会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位份,浣碧看了看甄嬛的脸色,咬着牙“嗯”了一声,起身,刚站稳忽然想起什么,“长姐。” 甄嬛:“还有什么事?” 听着甄嬛的语气还好,浣碧松口气连忙道:“那个,小宁子还在我屋里。” 她一开始是和流朱住在一个屋的,但后来因为流朱要当差,偶尔回来的晚或是醒的早,浣碧觉得打扰到了她,和甄嬛说了几次后,甄嬛觉得是小事情,就让流朱搬去和槿夕住,给她单独腾了一间屋子。 冷不丁的听到小宁子的名字,甄嬛猛地想起来,浣碧的异样就是他报上来的。 既然知道,今夜怎么不想办法拦住她?让浣碧做出这种丢人的事。 对,就是丢人! 就算她真的打算把浣碧推出来侍寝,也不会用这种不体面的手段。 想到这里,甄嬛忍不住迁怒小宁子,“他人在你你屋里做什么?” 语气不好。 浣碧心里咯噔一下,小宁子还真说对了,自己若是成功,长姐必然不会留下小宁子的。 浣碧指甲掐着指头上的嫩肉,强忍着慌张,漫不经心道:“我为了跑出来打伤了他,这会儿也不知道醒来了没有。” 要问小宁子自己,那肯定是没有醒的。 他要是提前醒了,这怒火就要靠他自己顶着了,他更不想因为这个事被赶出去。 浣碧心里想着小宁子和自己说的话,小宁子说的没错,之前长姐都不放心她,之后为了能抚养她肚子里的孩子,更要盯着了。 小宁子若在的话,做生不如做熟,说不定因为自己伤了他的事反而更信任小宁子了。 毕竟自己伤他是事实,若小宁子要记恨,旁人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总好过小宁子被自己牵连,之后再派个人来盯着她吧? 好歹小宁子身在曹营心在汉,没有自己的允许下,不会事事都告诉长姐。 浣碧说完后就一直悄悄关注着甄嬛的举动,见她神色和之前并无差别,心里越发慌张,长姐她到底信了没有啊。 甄嬛…甄嬛她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信了浣碧的话,她“嗯”了一声,“让流朱带着人和你回去一趟,小宁子的事你就别管了。” “啊?”浣碧语气急切,“长姐要把小宁子怎么样?” 话音刚落,就对上甄嬛若有所思的眼神,“你很关心小宁子?” 浣碧被甄嬛看的心里发怵,垂下眼眸,有些心虚道:“不是,就是我伤了人,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再说他还是小允子的哥哥,我,我,算了,我都听长姐的,长姐怎么处置都行。” 死贫道不死道友。 小宁子你自己自求多福吧,大不了自己身边就是多双眼睛嘛,长姐也不能害她,她若是做的过分了,自己就给爹爹传信,让爹爹给她做主。 甄嬛不知道浣碧在想什么,但见她脸色变了几回,突然有了底气似的。 底气? 甄嬛冷笑,缓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交给我办吧,你别管了。” 浣碧点头,“是。” “浣碧。” “啊?” 甄嬛看了浣碧一眼,语气平淡道:“为了我们好,以后尽量不要唤这个称呼了。” “啊?”浣碧一脸茫然,“那我以后唤长姐你什么?” 甄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浣碧反应过来讪讪的扯了扯嘴角,“私下里也不行嘛,我们本来就是……” “你若不是想被有心人听到传出去,前朝参上爹爹一本,你尽管唤。” 浣碧听到这句话脸色一白,甄嬛等了一会儿这才放软了声音,安慰道:“这宫里危机四伏,我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危考虑,浣碧,你能理解我吧?” 浣碧咬着下唇,闻言,含糊的“嗯”了一声,掀起眼皮,见甄嬛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脸一红自己先不好意思上了。 “是我没考虑到,长……莞常在,以后我再有做错了的,你尽管提醒。” 干巴巴的三个字,浣碧越听越觉得不舒服,生分。 浣碧下意识不想和甄嬛继续待在一起,索性今夜劳累了了许久,身子早就感受到了疲累,就按她说的有事明日再说吧。 想到这里,浣碧痛快的告辞。 甄嬛没留人,把门外的流朱唤进来,吩咐了她几声后看着两人离开,人一走,甄嬛脸上挂着的疏离的笑容就消失了个干净。 竟然没叫她小主。 “小主?” 甄嬛回神,朝槿夕看过来,槿夕眼睛盯着门口,压低了声音,“小主,就这么让浣碧姑娘离开?” 甄嬛不过两息的功夫就调整好状态,满露苦笑道:“不然我还有什么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我难不成还打杀了她不成?” “她如今可不是我的丫鬟了,服侍过皇上那便是皇上的女人,和我没什么不同,谁又知道回来她会不会是第二个余贵人呢?” 槿夕蹙眉,“后宫日子哪是那么好过的,浣碧姑娘未免想的也太天真了些。” 甄嬛注意到槿夕口中对浣碧的称呼,笑了下,槿夕啊,一如既往的聪明。 她说:“到底主仆一场,就当全了往日的情份吧。” 顿了顿,忽然提起华妃,“明日消息传出去,华妃该看我笑话了?” 甄嬛一脸为难,可语气中却夹杂着恰到好处的期待。 槿夕未来得及深想,甄嬛再次开口,“里面……” “算了,我还是去偏殿歇下吧,明日让流朱把里里外外大清扫一遍。” 虽然哪怕清扫了自己这心里仍然过不去这个坎,可一两日的还成,她总不能一直住在偏殿吧? 就算她能管得住碧桐书院上下的嘴,不让这个消息传出去,那皇上来了以后呢? 总不能说回宫前都不让皇上来碧桐书院了吧? 否则这叫什么?嫌弃皇上? 呵,她的脑袋到时候才是真不想要了! 甄嬛这回是真的笑不出来了,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282章 【上章补了字数,本来这章也应该是上一章的内容才对!但是我今天一天坐都坐不起来,开车吹了风,颈椎着了凉,不知道有没有病友,就是那种不能坐,脑袋晕,犯恶心,低头还想吐,不敢请假……一请假我就会给自己光明正大断更的借口】 “小主莫要多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甄嬛笑了下没接话,换了寝衣躺下,拒绝了槿夕守夜,今夜她想一个人静静。 槿夕出了门,站在廊下长呼了口气,在心里将甄嬛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自言自语道:“华妃……难道小主是想让……” 浣碧能行吗? 槿夕拧眉,下意识觉得让人无法信任,她摇摇头,既然小主都已经决定好了,她再多说什么也没用了,今日看来小主有自己的打算。 将此事揭过,槿夕想起刚才甄嬛吩咐流朱的事,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去看小宁子的打算。 用小主那句话说,算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翌日一早。 一夜没怎么睡的甄嬛天刚亮一会儿就睡不着了,起身用过早膳后就坐在炕上,眼睛不时的看向窗外。 槿夕:“小主,皇上要见过大臣后才能有空,怎么也要巳时末了,现在才卯时三刻,小主还要再等等。” 甄嬛“嗯”了一声,“我知道……” “小主。” 甄嬛被打断,看向匆匆进门的流朱,“怎么了?” 流朱:“小主,小宁子闹着要见您。” “他?”甄嬛蹙眉。 流朱一脸迟疑,“小宁子今早上才醒,昨夜夜深不好请太医,只用温太医当初留下的伤药给简单包扎了一下,后来瞧着倒是止血了。” “一醒来就让人来找奴婢,哭着要见小主,说没完成小主和槿夕的吩咐。” “奴婢来之前去看了一眼,这一闹腾,伤口又隐隐冒出了血迹。”流朱说到这里的时候面上带着无奈,“小主,奴婢劝过了,要是闹大了……” 闹大又能如何? 还会怕了他一个小太监? 流朱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心软,看着小宁子就忍不住想起小允子,她小心翼翼的看向甄嬛,“小主,要不奴婢让小宁子过来给您请个安?” “不必了。”甄嬛摇摇头,“晚些时候再说吧。” 见皇上之前她不想因为别的事情扰了心神。 甄嬛想了想提醒道:“他那儿不必放太多心思,你今日看好了浣碧,若是无事就尽量在屋里待着别出来。” “是。”流朱郑重的点点头。 甄嬛好不容易等到巳时,一见时辰差不多了把手中的书一放,匆匆起身,“槿夕,去勤政殿。” 勤政殿。 皇上正在批改奏折,听完苏培盛的禀告,“嗯”了一声。 苏培盛躬身退下,很快甄嬛就一个人走了进来。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圣安。” 皇上想起昨夜的事,心知甄嬛的来意,缓声道:“起来吧。” 甄嬛起身,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眸,缓声道:“嫔妾有一件事不知该如何处理。” 皇上沉默不语,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妙。 甄嬛:“皇上,不知皇上打算给浣碧一个什么样的位份?” “呵!” 皇上手中的朱笔随手一扔,“咚”的一声,皇上冷冷看着甄嬛,“莞常在,这就是你给朕的交代吗?” 甄嬛应声跪地,双目含泪,双眼无神的看着皇上,反问道:“那皇上要嫔妾如何?” 第283章 “浣碧姑娘如今是皇上的女人,难道嫔妾就不依不饶的要打杀了浣碧姑娘不成?” 皇上沉默,“你在怨朕。” 不是疑问。 甄嬛抿唇,小声道:“不敢。” “嫔妾就是怨自己,为何之前没有发现她的心思。” 皇上:…… 皇上气极反笑,只觉得好笑,身子向后一仰,“看来朕的莞常在很是无辜,那这样吧,宫女以下犯上,朕的意思是直接处理了吧。” 甄嬛:“皇上?” “怎么?这样不正合了你的心意吗?” 甄嬛:“皇上,嫔妾不敢?” 她要再听不出皇上的嘲讽就是个十打十的嘲讽了。 可甄嬛不理解,皇上有什么好生气的,他若是不愿意,昨夜推开浣碧不就好了吗? 如今人他用了,却又这番模样,是给谁看? 甄嬛只觉得自己一个上午的准备都是白做的,这会儿倔脾气上来,咬着牙不言语。 “呵!” 皇上嘴角翘起的弧度越来越大,想到那宫女坐在怀里,自己异样的反应,再看甄嬛此刻的表情,哪里还不懂,她压根没有发现那个宫女给他用了手段。 可昨夜太医没有检查出问题也是事实,皇上蹙眉,难道真的只是鹿鞭酒的缘故? 但反应确实是不对劲。 想了想,皇上打算再提醒一下甄嬛,“你昨夜可检查了那个宫女的住处?有没有不对劲的东西?” “还有昨夜的酒……你屋里的香味……” 香味? 甄嬛敏锐的抓住关键词,什么香味? 她当时只觉得恶心,从昨夜到今日出门前都没再进过寝殿,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香味吗? 还有皇上口中的不对劲的东西是什么?和香味有关系吗? 甄嬛突然意识到昨夜浣碧对她有所隐瞒,而隐瞒的那部分,很可能是对皇上下药了。 甄嬛身子一颤,后背冷汗直冒。 她大脑飞速运转,想要说点什么,可张了嘴后又不知说什么好,要只是爬床算什么,就她说的,皇上人都用了,再有她的面子,皇上难不成还能不认账吗? 可要是浣碧对皇上下药了,这可是要诛九族的罪。 不能承认! 甄嬛满脑子就这一个念头,她咬紧牙关,认真回想的皇上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突然意识到皇上的态度不对劲。 皇上似乎也不确定? 想到这里,甄嬛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尽可能的平缓,疑惑道:“香味?皇上说的可是嫔妾摆在床头的百合花?” “那是内务府送来的,嫔妾不喜熏香的味道,故而每日都会插几枝新鲜的花在床前。” 皇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甄嬛,神色平静,眉宇间的疑惑不似作假,所以只是花香? 皇上认真回忆着昨夜浓郁的香味,好像其中是夹杂着淡淡的花香。 “那么这个宫女交代了什么?” 皇上没继续。 甄嬛心底暗暗松了口气,越发坚定了自己刚才的打算,必须咬死了不承认下药的事,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如今都只能是假的。 甄嬛:“浣碧说她仰慕皇上,想要服侍皇上。” 甄嬛深吸一口气,“皇上……\" 第284章 甄嬛深吸一口气,“皇上,到底是嫔妾的大宫女,她……” 皇上“呵”了一声,截断甄嬛的话,“朕知道了,回去等消息吧。” 甄嬛掩去眼底的失望,深吸一口气,“是,嫔妾告退。” 甄嬛和有事禀告的苏培盛擦肩而过,苏培盛不动神色的看了她一眼,他刚才已经从槿夕口中得知了莞常在的来意。 怎么说呢,不是很理解。 明明自己才是被背叛的那个,不但不恨却反而要出手相帮。 苏培盛忍不住怀疑自己之前的打算是否太过着急了些。 该再等等的。 哎! 苏培盛垂下眼眸,悄声走进了殿内,皇上不知在想什么,合着眼,手里的佛珠转的飞快。 苏培盛听着一颗颗佛珠碰撞的声音,放缓呼吸,静静站在一旁。 蓦地,转动的佛珠停了下来,皇上甩了下珠子,将它戴回手腕上。 苏培盛适时上前一步,“皇上,小厦子和陈福回来了。” “嗯。”皇上眼睛没睁,“让进来吧。” “是。” 苏培盛出去换了两人进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进去,只是心不在焉的守在门口,不过一会儿,小厦子也出来了。 苏培盛看着在自己面前站定的小厦子,拧眉,“皇上吩咐了陈福何事?” 小厦子没想到苏培盛一上来就问这么直接,怔了一下。 苏培盛一直关注着他的神色,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他的异样,心里闪过一丝难堪,“你……” “师傅,皇上让我先出来,我走之后皇上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小厦子摇摇头,想到自己临出门的时候听到几个关键词,调查、莞常在。 自己才离开一夜怎么就好像听不懂皇上的话了呢? 难道昨夜甄嬛又闹什么幺蛾子了吗? 苏培盛对小厦子的回答并不满意,他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小厦子睨了他一眼,忽然开口关心道:“师傅昨夜没休息好吗?看着精神不大好,师傅可要注意身子啊。” 几乎一夜没睡的苏培盛:……“我现在身体好得很,一点也不好老。” 谁说只有皇帝怕老的。 小厦子心里嘀咕一声,不过也知道自己从苏培盛这里打探不出什么了,如今苏培盛对自己可不仅仅是监视的严,也防的紧。 不过从他的态度上倒是说明了一件事,昨夜的确有事发生。 如今但凡小厦子在,晚上守值的事都已经交给了小厦子,偏偏还是皇上亲口吩咐的,苏培盛就是想夺权都不行。 坏处就是,小厦子如今整日被苏培盛盯着。 为了避免苏培盛发现端倪,小厦子和余莺儿没有要紧事不联系,大部分时候都只是传个口信知道对方安全就好。 所以对余莺儿帮了浣碧一把的事,小厦子并不知情。 余莺儿这会儿还不知道亲爹已经从宫里回来了,她正听着小福子禀告甄嬛去了勤政殿的消息。 “脸色不好啊,那看来是没有如愿了。” 余莺儿并不关心甄嬛会怎么选择,她更关心尾巴是不是打扫干净了。 “小主放心,那瓶百合花已经处理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不过……” 余莺儿:“嗯?” \"咱们的人说小宁子……\" 第285章 “咱们的人说小宁子好像截留了一点给浣碧用的香。” 余莺儿挑眉,她要是没记错的话,那是安陵容调制的暖情香。 这个时候的安陵容倒是还没动了要靠手段争宠的想法,余莺儿也不过是打着试试的想法,才让小福子动了动安排在安陵容身边的人。 没想到安陵容不用归不用,香却是已经调配好了。 不过张太医在检查过后也说了,香应该是最近才制成的,余莺儿算了算时间,觉得像是安陵容侍寝后吃穿用度上来了,才制成的电视剧里大名鼎鼎的暖情香。 所以是为了以防万一? 安陵容虽然照例在安陵容身边放了人,但在知道她和皇后没有接触以后就没再多问她的情况。 后宫女子喜香的想要搞几个常见的方子并不难,自己照着方子制点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所以小福子也没告诉余莺儿,因而余莺儿这才错过很多内情。 手握答案的余莺儿之前在小福子一边禀告的时候就一边猜到了自己不知道的那部分,然后就没再想了。 但小福子明显没过这个坎,之前已经反思过一次的小福子紧张道:“小主,咱们之前从来没有在小宁子面前出现过,这次时间紧,奴才担心他会怀疑。” “到底不是咱们自己的人,奴才担心他手里拿着暖情香会做出什么事。” 暖情香的名字还是小福子听余莺儿说的。 余莺儿拧了下眉,不过很快就松开了,“一静不如一动,越是怀疑他发现了踪迹,越不该有什么动作,让人盯住了就好,他留下未必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万一……他是想送给玩常在呢?” “小主说的是,浣碧这次如果能如愿封小主,身边肯定要进人的,到时候奴才会想办法将我们的人放进去。” “对了,小主,您一直让远远盯着点勤政殿的消息,厦公公已经回来了,一起的还有一位瞧着三四十岁的公公,陌生的很,以前没在御前见过,要不要奴才查查?” 余莺儿想也不想就道:“不必!” 声音又急又快,还有点破音,余莺儿说完不舒服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抬眸,见小福子满脸诧异。 “之前本小主就听到些小道消息,说是御前要添一位副总管,想来就是他了,也是老人了,手段性格我们都还不知道,贸然去查,露了踪迹让人误会了才是大事。” 她不怕这位太监副总管误会,但不了解他的性子是真,万一是那种一点小事也要禀告皇上的人呢? 要是让皇上误会了自己派人探听御前的事,自己之前表现的再好,在皇上这里,也只剩下死路一条! “后面也别让人盯着御前的消息了,把人手都放在各宫上,盯好了她们对御前也不是睁眼瞎。” “小宁子。”余莺儿念着这个名字,忽然计上心头,“你们说,我帮小宁子引荐一下曹贵人如何?” 说完她就马上后悔了,小宁子记恨甄嬛,未必就不记恨这一点的起点,华妃和曹琴默。 只是相比较其他人,他最恨的是甄嬛。 说不得这仇人的名单里还有自己的名字呢! 试问有多少人是毁在这种小人物上。 余莺儿精神一振,后背冒出一身冷汗,“小福子,想办法多往甄嬛身边放几个人,专门找个人盯着小宁子,盯紧了,他的一举一动务必不能脱离你的人的视线。” 第286章 小宁子躺在炕上,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莫名觉得后背心发凉,他扯着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手伸到枕头下摸到一个熟悉的纸包,皱起的眉头不但没有松开,反而皱的更紧了。 要赶紧把东西藏好了,以防莞常在查出点什么,从自己枕头下翻出来,那他连个解释的机会也没了。 要不趁现在屋里没人先藏一下,等自己好了才转移到外面? 小宁子想做就做,却不想一起身脑袋就晕乎乎的,他赶忙闭上眼,手捂着额头等着那股恶心的感觉缓慢退去。 “小宁子,快,小主回来了,说要见你。”流朱一边说话一边闯了进来,见小宁子坐着闭着眼不知道在干什么,纳闷道:“小宁子,你这是干什么呢?” “流朱姐姐。”小宁子睁开眼,冲对方笑笑,“刚才起猛了,有点不舒服,流朱姐姐,你刚才说小主答应见我了是吗?” 见小宁子一脸惊喜,掀开被子就要下炕,流朱的目光在他干裂没有血色的嘴唇上停顿,不放心道:“你身体能扛得住吗?不行的话我去和小主求求情,等你伤口养好一点再说……” “不用。” 小宁子拒绝的又快又坚定。 但因为太着急,身子晃了晃,要不是双手还撑在炕边,人就要摔倒了。 流朱叹了口气,点点头,“行吧,那你穿好衣服,我去门口等你,不着急,慢慢来。” 小宁子也是可怜,这次也是被浣碧给牵连了。 流朱站在门外,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浣碧住的那个屋子的方向,她还是想不明白,难道小主对她不够好吗?她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来? 小允子为了小主已经不在了,小宁子是他唯一的亲人了,浣碧也真狠心下得去手。 流朱想着自己昨夜看到的满脸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样子,叹了口气。 只是槿夕特意叮嘱她不要多管,自己想帮小宁子说句话也不行。 算了不想了,谁也比不上小主重要,想这么多做什么呢?! 流朱摇摇头,打断自己胡思乱想,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是穿戴整齐的小宁子。 正殿。 小宁子一进门就跪下,“奴才有罪,请小主责罚。” 甄嬛抿了口茶,低着头没说话,槿夕呵斥道:“小宁子,你既然早早就知道了浣碧姑娘的心思,为什么没有防备?” “说,你是不是和她勾结到一起了?” “咚!”小宁子额头砸向地面,嘴里喊着:“奴才冤枉啊,小主明察秋毫,奴才就是没想到浣碧胆子那么大,竟然敢直接动手,这才一时失误,但奴才万万没有背叛小主的心思啊。” “小主,不管是奴才还是小允子,都只有小主一个主子,况且小主还答应奴才要为小允子报仇的,奴才没有道理背叛小主啊!” 眼看伤口的血染红了纱布,甄嬛不紧不慢道:“好了。” 小宁子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脸色更加难看了。 甄嬛关切道:“身子可还受着住?” 第287章 已补 “说,你是不是和她勾结到一起了?” “咚!”小宁子额头砸向地面,嘴里喊着:“奴才冤枉啊,小主明察秋毫,奴才就是没想到浣碧胆子那么大,竟然敢直接动手,这才一时失误,但奴才万万没有背叛小主的心思啊。” “小主,不管是奴才还是小允子,都只有小主一个主子,况且小主还答应奴才要为小允子报仇的,奴才没有道理背叛小主啊!” 眼看伤口的血染红了纱布,甄嬛不紧不慢道:“好了。” 小宁子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脸色更加难看了。 甄嬛关切道:“身子可还受着住?” 小宁子迟疑了下,缓缓点了点头。 甄嬛:“槿夕,给小宁子搬个绣凳,你也别跪着了,起来吧。” 小宁子面露慌张,“小主,不用,奴才站着就好。” 槿夕没理他,很快就搬了个绣凳过来放到他身边,小宁子迟疑了半天,手撑着绣凳缓缓起身,“奴才谢过小主。” 话落,挨着边坐下,拘谨道:“小主。” 甄嬛点了下头,“你及时发现浣碧的异常,说起来,本小主还得赏你才是。” 小宁子张嘴,甄嬛往下压了下手,继续道:“不过出了后面的事,也是你不仔细出了纰漏,本小主赏罚分明,该赏的要赏,这罚嘛,也少不了,你没意见吧?” 小宁子跪地,“小主英明,奴才没办好差,不管什么惩罚都是奴才应该受着,奴才没有半分怨言。” 甄嬛睨了他一眼,“嗯”了一声,话音突然一转,“不过。” 甄嬛看着小宁子,神色莫名,“我这儿有个让你将功赎罪的机会,小宁子,你可愿意?” 小宁子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迫切,“愿意愿意,只要是小主吩咐的事,奴才都愿意,奴才只求将来小允子……” 最后说到“小允子”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哽咽。 甄嬛沉默了一瞬,揭过这个话题,问:“若是我让你去浣碧身边当差你也愿意?” “什么?”惊讶之下小宁子抬起头来,不过很快就重新低下头,语气里满是不解道:“小主,她做了这种事,为什么?” 小宁子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但不管是甄嬛还是槿夕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甄嬛:“小宁子,浣碧如今是皇上的女人了。” 小宁子嘴巴微张,半晌后点了下头,“小主是想让我……” 槿夕打断小宁子,“你如果不愿意可以直接说,小主开明,不会强求的。” 小宁子连忙摇头,“小主,奴才没有不愿意,奴才奴才就是担心,浣碧姑娘不会答应我去她身边当差。” 原来如此。 甄嬛颔首,“此事本小主既然开了口,就有办法,你如今要做的就是养好身子。” “这次你吃了苦头,本小主都记着,槿夕,给小宁子拿点银子,吃的喝的别省着,伤口不舒服就和流朱说,实在不行去太医院请人看看,别耽误了。” 小宁子:“奴才多谢小主大恩大德。” 甄嬛朝槿夕点点头,随后道:“回去歇着吧。” 槿夕会意,领着小宁子出去,交给流朱,当着她的面叮嘱道:“小宁子,小主心善,愿意多给你一次机会,可你要还像这次似的办事不力。” “槿夕姑姑放心,再不会有下一次了。”小宁子一脸坚定,“当着小主的面奴才不好说,奴才着实是没想到浣碧姑娘会这么胆大,奴才以为会等等,或者是手段再隐晦些。” “没想到……” 槿夕等他停下来后才开口道:“不出意外以后她就是你主子了,小主把你调过去当差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心里没有其他想法吧?” 小宁子摇头苦笑,“槿夕姑姑,说实话奴才当然是更想在小主身边服侍的,可既然小主吩咐了,为了小主,奴才也当听从小主吩咐。” 流朱听两人说话,越听眉头皱的越紧,“等等,小主让小宁子去浣碧身边伺候?还有槿夕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浣碧她,她以后……” “她背叛了小主啊!” 槿夕睨了她一眼,“那不然呢。” 自然是…… 流朱嘴唇微张,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槿夕看了她一眼,扭头看向小宁子,塞给他一个荷包,不等小宁子拒绝就道:“这是小主给你的,你拿着就是。” “以后跟在浣碧姑娘身边好好办差。” 两人对视一眼,小宁子垂眸,认真道:“槿夕姑姑放心,奴才明白。” “回去吧。”顿了顿,槿夕看向流朱,“流朱,记得重新给小宁子包扎一下伤口,别舍不得用药,小主库房里有温太医给的伤药,效果好,你取来给小宁子用上。” 流朱怔怔的点点头,目送槿夕进屋后,小宁子小声道:“流朱姐姐?咱们走吧?” “嗯。” 一路上流朱都心不在焉的,快到自己屋的时候,小宁子瞅了眼四下见无人,小声道:“流朱姐姐,别多想了。” 流朱扭头对上小宁子担忧的眼神,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不想了不想了,以后远着她就是了。” 说完意识到眼前人马上就要去浣碧身边了,神色一僵,“我……” “流朱姐姐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不会误会的,浣碧姑娘她……” “流朱姐姐其实也知道我之前和浣碧姑娘走得近,其实我能感觉的出来,浣碧姑娘也挺可怜的,辛者库…… 小允子来小主身边之前,我在内务府时日子虽然不好过,但要说起来也是强于辛者库的,我想浣碧姑娘在那儿估计没少受苦,现在手上还有当初干活留下的茧子。” “我其实之前也不想明白浣碧姑娘为什么要这么做,在我看来小主已经是最好的主子了。” 这话得到流朱的赞同,她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向小宁子的眼神却充满了欣喜。 小宁子缓缓收回视线,漫不经心道:“小主既然也不追究了,还将我调到浣碧姑娘身边,想来是理解了浣碧姑娘当初的苦衷吧。” 他可不想浣碧离了莞常在以后一点用都没了。 槿夕太过精明,流朱虽然忠心,但她和浣碧同样有着一起长大的情谊。 只要让她知道一切都是甄嬛的意思,不管是自己还是浣碧,只要有一个是她愿意能亲近的,以后就有机会。 流朱顺着他的意思点了下头,下一刻,想起昨夜槿夕叮嘱的话,将刚冒出来的那点心软打散。 小主原谅了又如何?有苦衷又如何? 这都不是浣碧背叛小主的原因。 知道她人不会有事,反而就要如愿以偿了,自己也不必再担心她了,以后就权当没这个小姐妹就是了。 想到这里,流朱深吸一口气,扭头看着小宁子似笑非笑,“小宁子,小主才刚下了命令,你就开始为新主子说话了啊,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这奴才还挺会做事的。” 小宁子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是这个反应? 小宁子快速掩去眼底的诧异,抬眸,对上流朱试探的目光,马上意识到事情确确实实的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发展。 他本以为流朱会对浣碧心软,没想到…… 小宁子垂下眼眸,调整好语气,苦笑道:“流朱姐姐这话才是让我无地自容,小主对我们兄弟有再造之恩,小允子已经对不住小主一次了,我要是再如此,岂不是真成了白眼狼了。” 知道小允子真正死因的流朱想到他到死也在帮小主,表情没有控制好,多了一丝心虚。 “那个,小允子的事都过去了,以后还是别提了,刚才许是我想多了,但这种话以后你还是不要说了,我这也是为你好。” 流朱一脸真心实意的提醒小宁子,但仍然被他注意到眉宇间没完全散去的心虚。 流朱心虚什么? 刚才自己说了什么让她心虚? 小宁子怔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是了,相比较浣碧这个不在场的,流朱一定知道小允子的死是怎么回事? 所以小允子的死果真和莞常在有关系,自己之前听到的,猜测的都没有冤枉了她! 小宁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恨意,感激道:“我知道的,其实流朱姐姐,我刚才确实……” 顿了顿,声音更低道:“确实存了试探姐姐的心,姐姐别气,我就是想不明白小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流朱脸色变了一半,茫然道:“嗯?” 小宁子:“姐姐也看到我头上的伤了,我虽然不敢记恨浣碧姑娘,可照理来说也不该把我安排过去才对,我倒是有点自己的猜测,可小主什么都没说,这让我又怀疑自己想的对不对。” “我原以为姐姐知道一些内情,想要试探一二,流朱姐姐对小主忠心耿耿,我也不用担心有些话传出去。” 其实时间太紧,小宁子的解释里不是没有漏洞,小宁子自然不会给她空出反应的时间,态度认真的对着流朱躬身行了一礼。 “流朱姐姐,是我先误会了,以为姐姐知道,莽撞行事,这才引的姐姐多想,还请姐姐莫怪。” 小宁子语气诚恳,又解释的及时,流朱本就不是那种揪着不放的人,见小宁子此刻一脸愧疚,果然没再深想,柔声道:“好了好了,说清楚就好了。” “只是以后莫要这样行事了,小主既然没说那你也别乱想,小主聪慧,按小主的意思行事总归是错不了的。” 流朱的脾气向来都是对不敬甄嬛、不忠甄嬛的人发的,有小允子在前,小宁子暂时看着又是个靠谱忠心的,所以流朱对他的态度还不错。 说完以后流朱又觉得自己说的太绝对了,毕竟她也知道真论这些弯弯绕绕自己比不上其他人。 万一小宁子猜对了,却因为自己两句话误了小主正事怎么办? 想到这儿,流朱轻咳一声,“当然了,有些话不好说的太清楚,你若是还记得小主对你的好,就该好好办差,小主从来不会亏待对她忠心之人,想来这点你该早有体会才对。” “那是自然,若不是小主,奴才现下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呢。” 流朱满意的点点头,扫过他脑袋上的伤口,放软了声音,“好了,快回去歇着吧,早日养好身体才能为小主办差,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让人来禀我。” “晚些时候我让人把小主赏你的伤药送来。” 小宁子:“是。” 小宁子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半晌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流朱……心思太单纯,反倒却成了极难下手的一个了。 小宁子压下心底的那点不甘心,紧绷的心神刚一松懈下来,大脑就昏昏沉沉的,人也站不稳了,手扶着墙躺到炕上,几乎是一躺下人就昏死过去。 另一边,槿夕回了屋特意站在门里等了一会儿,见门外的两人什么都没说走远了这才转身进了屋。 “小主。” 甄嬛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闻言,抿了下唇,“槿夕,你觉得我将小宁子安排在浣碧身边可对?” 槿夕:“小主也是为了浣碧姑娘考虑,后宫危机重重,身边若没有一个信任的人,连什么时候遭了算计都不知道,小主一片善心,浣碧姑娘会理解的。” 自从知道甄嬛的打算以后,槿夕就主动改了对浣碧的称呼。 此刻甄嬛听着“浣碧姑娘”四个字,眉头微微拧起,“咱们回来也有功夫了,怎么还没有皇上的旨意?” 闻言,槿夕沉默着没说话。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不赞成甄嬛为了浣碧去找皇上,就算顾念主仆之情,就算想要在后宫多一个帮手,也不该自己去找皇上。 难道小主以为自己亲自去和皇上说,昨夜浣碧爬床的事就可以瞒得住吗? 槿夕视线在甄嬛脸上缓缓划过,在心里安慰自己,小主年纪尚小,存着几分天真也是有的,左右有小主这张脸和性情在也失不了宠。 说不得小主失意,正是主子出手的好时机。 想起主子,槿夕拧眉,好似许久没听到主子进宫的消息了? 第288章 上章补了一千多字的内容,记得从上一章看一下哈,不然中间有点衔接不上 甄嬛见槿夕迟迟不说话,一扭头就瞧见她拧着眉不知在想什么,“槿夕?” 槿夕猛地回神,“小主恕罪,奴婢走神了。” 甄嬛摆摆手,“无妨,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顿了顿,“你要是想到了什么就和我说,我现在身边能信任的人不多,你是一个,里里外外都要靠你,所以行事之前咱们主仆意见要先统一才好。” 槿夕颔首,“小主说的是,只是皇上的心思,哪里是奴婢能猜得透的,不过皇上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小主,想来是不会食言了,小主不如再等等?” 闻言,甄嬛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皇上只说让她回来等消息,那意思应该是答应了吧? 甄嬛蹙眉,半晌后,幽幽叹了口气,“罢了,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剩下的看她自己的运气吧。” 真让她因为一个浣碧惹的皇上不快,那是万万不能的。 说曹操曹操到。 转头门外就响起浣碧的声音,“我要见小主,你们拦着我做什么?做不了主?你们做不了主就去找能做主的来啊,去叫槿夕过来,快点!” 甄嬛扶额,看了槿夕一眼。 槿夕福了福身,转身出去,看着对峙的几人,冲两个小宫女笑笑,“你们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吧。” 见槿夕这么轻飘飘的就放过了两人,浣碧脸色一变,“等等。” “槿夕,她们两个拦着我不让我见小主,是小主的命令吗?” 不是,那就是她们擅作主张,必须罚。 两个小宫女吓了一跳,其中一个想说什么,被另外一人拽了一下胳膊,随即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槿夕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自然也没错过两人的小动作,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她没回答浣碧的话,而是看着她缓缓说道:“浣碧姑娘不是要见小主吗?请吧。” 浣碧犹豫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人,跺了跺脚,嘟囔道:“这次就先放过你们俩个,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你们。” 浣碧想通了,现在借槿夕的手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处罚有什么用? 等自己成了小主,亲自开口才算过瘾。 想到这里,浣碧重重的“哼”了一声,往屋里去,路过槿夕的时候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槿夕身子踉跄了一下,站稳后看着浣碧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槿夕姑姑。” 槿夕回神,朝两人点点头,“你们俩起来吧。” “不必把浣碧姑娘的话放在心上,你们做的对,小主是看在眼里的,放心,这个月一人多领半个月的月例,时刻记住自己的主子是谁,小主是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是!”两人精神满满,眼中满是振奋。 槿夕笑笑,朝两人摆摆手,转身进了殿内。 她一进门就听到浣碧问甄嬛为什么还没有收到她被封小主的旨意,见她进来,声音微微停顿了一瞬,朝她看过来,眼里充满了挑衅。 “小主,你说皇上会不会赐我封号啊?” “我是小主你的大宫女,小主又得宠,初封怎么也该比余贵人强吧?她当初才被封了官女子,连小主都算不上。” 但人家也是凭自己的本事入了皇上的眼的。 虽然槿夕也不想夸余莺儿,但事实就是事实,余氏除了一开始看不清楚自己的地位,为人嚣张、跋扈,确实也吃了苦头,可再看看人家现在…… 距离嫔位不过一步之遥,有宠又有孕,只要这次平安产子,地位就更稳了。 日后只要不作死,纵然以后失宠也不怕了。 槿夕如何能不羡慕,可这会儿浣碧竟然还看不起人家?槿夕实在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槿夕垂下眼眸,静静地走到甄嬛身边。 甄嬛面无表情的听着浣碧抱怨,从皇上到余莺儿,再说到她在屋里待着无聊,想要去园子里转转。 甄嬛终于抬眸看向她。 “去园子里转?” 浣碧颔首,见甄嬛脸上不见笑容,迟疑道:“不行吗?小主,我不走远,就是在屋里待着无聊,也没个人和我说话。” 甄嬛:…… “还是改日吧,你若出去了,万一皇上的旨意到了你不在岂不是耽误时间?” 甄嬛了解浣碧,知道她眼下最想要什么,果不其然刚说完,浣碧不过一思索就点头答应下来,“小主考虑的周全,那便听小主的吧。” 甄嬛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 面对甄嬛的冷淡,浣碧并不放在心上。 她有自知之明,若是换了自己只怕杀了那人的心都有,不过一些冷遇,她在做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一日。 她最怕的就是甄嬛昨夜说的都是哄她玩的。 还好。 她一听说小主从勤政殿回来就跑了过来,虽然甄嬛没有给她一个准话,但能这么说想来也是有几分把握的,至少不是完全糊弄她的。 想到这里,浣碧脸上笑的更加真切,“小主的大恩大德,我一直谨记,以后定会唯小主马首是瞻。” “只是有一件事……” 甄嬛想要赶紧打发走浣碧,闻言,痛快的点点头,“你先说说看。” 浣碧:“小主,今日我还没喝药,底下那些奴才一个个的胆子也是大了,我是使唤不动了。” 甄嬛:…… 她猛然想起浣碧口口声声她很快就会有孕的话,有心想说不用着急,但转念一想,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一会儿让人去找你,你先回去吧。” 浣碧还想说什么,但见甄嬛已经断气茶,拧了下眉,起身告退。 浣碧走后,槿夕就将刚才门外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甄嬛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倒是两个机灵的,既然如此,你拨一个去浣碧身后伺候吧。” 说完,见槿夕没动,甄嬛诧异的仰头看向她。 槿夕:“小主不是已经打算将小宁子派过去了嘛,奴婢觉得这两个小宫女倒不必了。” “嗯?” “小主如今身边也正是缺人,只奴婢和流朱两个人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若遇上合适的,奴婢斗胆进言,小主不如先考察考察,要是得用的话收用了也好。” “况且那两个小宫女到底惹了浣碧姑娘不快,若是去浣碧姑娘身边服侍,只怕要惹的浣碧姑娘生气了。” 甄嬛本就是随口一说,闻言,很快就道:“那就让流朱跑一趟。” 顿了顿,“你私下里和流朱多说说话,浣碧做错了事,是我这个当小主的御下不严,流朱她……” 甄嬛欲言又止。 槿夕:“小主放心,流朱对小主忠心耿耿,她知道该怎么做,奴婢也会时刻关注她的。” 甄嬛“嗯”了一声,思绪不免又想到了皇上。 \/ 被甄嬛和浣碧心心念念的皇上在甄嬛离开后,心里的烦躁越来越盛,桌子上请安的折子看了一半,手里的朱笔一扔,“言之无物。” 小厦子余光扫了眼苏培盛,见他垂着头当作什么都没听到,拧眉。 他刚回来,又一直和苏培盛在一处,还没时间打听自己不在的这一天一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苏培盛的模样,明显是不想粘手的样子。 想着自己回来时看到的甄嬛的模样,小厦子想了下,小声道:“皇上可是累了?不如出去转转?” 皇上睁开眼看向小厦子。 小厦子低着头,好似没有感受到皇上射过来的眼神,不急不缓道:“去各位娘娘那儿坐坐也行,或是去瞧瞧余贵人和沈贵人?” 皇上:“这倒不像你说的话。” 小厦子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皇上明鉴,奴才没本事,没办法哄皇上您开心,就想着后宫娘娘们可能有办法,再不济余贵人和沈贵人肚里的小阿哥,皇上您瞧着也能开心。” “奴才就是心疼皇上。” 皇上轻笑,指着小厦子扭头和苏培盛说道:“看看,不愧是你徒弟啊,这张嘴啊,和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苏培盛脸上挂着浅笑,身子微微下弯,“年纪小,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承蒙皇上看得上。” 皇上听出苏培盛语气里的对小厦子的贬低,觑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朕倒是觉得小厦子不错,有你的聪明劲,又对朕忠心耿耿。” 苏培盛:“皇……” 小厦子:“奴才多谢皇上夸奖,虽然奴才觉得自己还有的学,当不起皇上这般夸奖,但奴才一定会朝着皇上心目中的奴才努力的。” 皇上:…… 一怔过后,皇上抚掌大笑,“朕以前只觉得你沉默寡言,虽年纪不大但做事牢靠,没想到说话也是这般有意思啊。” 倒是不一味的谦逊,让皇上这个夸人的,听着心里还挺高兴的。 更让皇上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想到,小厦子就主动交代道:“皇上,其实奴才也是学着余贵人的模样,皇上平时已经很累了,奴才无能,不能为皇上分忧,只能在这些小道上琢磨琢磨,用点功夫了。” 皇上回想了一下小厦子刚才说的话,挑眉,倒不是学的一模一样,但是面对他的夸赞和赏赐时,余氏确实从不推脱。 大大方方的模样确实很讨喜。 皇上轻笑了一声,起身,“说起余氏了,走吧,你随朕去看看咱们余贵人这两日过的可好。” 第289章 皇上轻笑了一声,起身,“说起余氏了,走吧,你随朕去看看咱们余贵人这两日过的可好。” “啊?”小厦子肉眼可见的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皇上会这么说,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连忙道:“奴才这就去准备。” 手忙脚乱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没想到皇上会突然要出去。 看来是朕想多了。 皇上压下心里的疑虑,摆摆手,示意他先去准备,自己则背着手慢悠悠的往外走,苏培盛连忙走上前来。 皇上摆了下手,“小厦子回来了,你就回去歇着吧。” 苏培盛脚步一顿,压低声音,“是,奴才遵旨。” 苏培盛目送一行人离开,视线停在小厦子的背影上,片刻后冷笑一声,板着脸转身离开。 身后如芒在背的眼神消失后,小厦子回头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坐在轿辇上的皇上,注意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一看就知道心情不错。 看来自己没猜错,皇上要的就是三方互相牵扯。 想到自己今日试探的冒了个头,皇上的反应,小厦子无声的笑了笑。 知道领导要什么就好办了,就是不知道在苏培盛心中,是自己的威胁更大还是陈福了? 但不得不说,近一段时间里一直压在他心上的一块大石头是搬走了,以前苏培盛只盯着他看,就凭他那点本事和短时间内积攒的力量,说实话,要不是他藏得好,早就被苏培盛给拆个精光了。 如今嘛,苏培盛在御前是老江湖,但也架不住他要同时防着两个啊。 小厦子很高兴,高兴到余莺儿一见他就看了出来。 余莺儿纳闷,难道她爹和那个新来的陈福相处的还挺好? 余莺儿眨眨眼,余光带过小厦子,看向皇上,张口就道:“皇上不高兴?” 皇上落座,眼睛看着刚放到手边的茶盏,挑了下眉,“就你眼利。” 余莺儿笑的牙花子都出来了,她懒洋洋的靠在皇上肩膀上,“那是啊,要不怎么当皇上的嫔妃呢?我又没有别的事,可不就多想想怎么才能讨皇上开心。” 皇上轻笑,“今日你可是迟了一步,类似的话朕先从别人口中听过了。” 余莺儿双手勾着皇上脖颈,闻言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下一瞬委屈的嘟起嘴,“皇上,您未免也太过分了吧?嫔妾在您心里到底算什么?为何要当着嫔妾的面说别的姐妹。” “嫔妾的心……”余莺儿哽咽,“好疼。” 皇上:“小厦子。” “嗯?”余莺儿一眨眼,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皇上拧眉,下意识抬手,带茧的大拇指用了点力抹去滑落在她脸颊的那滴泪,“一点小事也值当你哭,哪来的别人,朕说的是小厦子。” 小厦子在皇上抬头的瞬间上前来,躬着身慌乱道:“余贵人容禀,是奴才不是,瞧着皇上每每与贵人相处都很开心,便学着贵人的模样说了几句话,想着皇上繁忙之际也能松快松快。” 嗯? 嗯嗯! 亲爹这是什么新的争宠手段? 嫔妃和太监也要打对家了吗? 第290章 于是皇上就看着余莺儿先是愣了下神,随即看向小厦子的神情渐渐冷淡,“原来是小厦子啊。” 说着,将视线重新转回皇上脸上,幽怨的看了他一眼,“皇上真是的,故意说些不清不楚的话吓唬我,我还以为皇上这颗心落在了哪位姐妹那儿呢?” 皇上笑了下,“倒是难得见你这副拈酸吃醋的模样。” 余莺儿嘟着嘴只看着他也不说话。 皇上嘴角越翘越高,摆了下手示意众人退下,等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后,不经意的问道:“不喜欢小厦子?” “我有什么不喜欢的啊。”余莺儿拧紧眉头,满脸疑惑,好似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这么问,不过虽然疑惑,但紧接着歪着头认真想了想。 “也不是不喜欢吧,他是皇上的人,要我喜欢做什么啊?皇上用的顺手不就行了吗?” “还是说,皇上准备给我再安排几个人啊?” 说到最后这个问题,余莺儿眼睛亮闪闪的看向皇上,满眼期待。 皇上被逗笑,掐着她的脸没用什么力道的拧了一下,“你呀,好好算算,从朕这儿要走多少人了?再这么下去,你身边可都是朕的人了。” “那正好啊。” 余莺儿这句话接的又快又欢喜,皇上一怔。 片刻,挑着眉看向余莺儿,示意她继续说。 余莺儿:“皇上看我做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啊,皇上您都不知道您送来的人啊,有多好用,佟嬷嬷……” 余莺儿掰着手指一个个点着众人的拿手活,皇上耐心听了两个打断,余莺儿一脸失望的咽下剩下未尽的话,总结道:“这样能耐的人,我巴不得越来越多才好呢。” “等嫔妾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身边正需要这样又忠心又有本事的宫人呢。” 忠心? 不怕他们忠心的是朕吗? 皇上差点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他犹豫了下,换了个问题,“不怕到时候你的小秘密都被朕知道了?” “不怕。” 余莺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太久没有把那套说辞拿出来了,皇上这是又起疑心了。 她笑着一脸开心,细看之下还多了一丝得意,“皇上是我夫君,马上我们的孩子就要出来陪我们来了,这天下皇上是我最能信任的人了,为什么要瞒着皇上?” “皇上,你忘了嘛,我发过誓的,我永远不会欺骗皇上。” 皇上笑着手抚上她的后背,“没忘。” 只是怕你忘了。 自己身边伺候数年的太监都开始想着要为自己以后多做打算了,那有了孩子的余氏呢? 皇上忍不住想要知道她会不会变。 “朕只是怕你忘了。”犹豫了下,皇上多说了一句。 余莺儿不知道皇上会说什么,但她该说什么早就想好了,闻言,笑着点点头,一脸郑重的保证道:“不会忘的。” 被余莺儿这么一转移话题,刚才关于小厦子的问题被揭过不谈,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余莺儿见皇上没有再提此事心里松了口气。 差点被吓出一身冷汗的余莺儿哪里知道,她表情变化的太快,快到才让皇上下意识起疑。 但其实问出口的时候,皇上就想起了两人的矛盾和之前已经有过一次类似的谈话,所以见她转移话题便也顺势而为。 第291章 但其实问出口的时候,皇上就想起了两人的矛盾和之前已经有过一次类似的谈话,既然已经知道了答案,那么见她转移话题便也顺势而为。 余莺儿不知道这些,所以刚才是真的被吓了一跳,这会儿心脏跳动的速度还平复不下来。 她现在急需一些其他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然早晚要在皇上面前露馅。 毕竟后宫女人眼中的香饽饽都到家门口了,没有再把人让出去的道理。 余莺儿还记得自己之前想通的事,争宠啊,躺平什么躺平? 还真让余莺儿想起一件能让她转移注意的事,她想到皇上刚进门时的神色,联想起昨夜发生过的事,清了清嗓子,柔声道:“皇上还没回答嫔妾为什么不高兴呢。” 本来暂时忘记那点不快的皇上脸一黑,看着从内到外透着一股黑气的皇上,余莺儿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她上辈子没怎么和男人接触过,平时聚会里也大多是女人,偶尔几次有男人,也是圈子里不需要继承家业的小儿子们。 谈正事的时候没有,说起吃喝玩乐来绝对是个比个的拿手。 倒不是她接触不到精英的那伙人的圈子,这不是她还没来得及就先穿了嘛。 那些人虽然不会当着她的面说些有的没的男女之间的事,但路过的时候还是能听到一些的,像这种被女人爬床的事不应该是得意吗? 余莺儿眨眨眼,不知道皇上生气的点在哪里? 但她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 “皇,皇上。”余莺儿咬着下唇,“是嫔妾说错了什么吗?” 眼底是还没散去的慌乱和紧张。 皇上突然扭头看向余莺儿,冷不丁的对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心里一软,意识到眼前的女人什么也不知道。 他轻呼了口气,安抚的顺着余莺儿背脊摸了摸,周身的冷气散开,“没事。” 皇上发现自己除了这两个字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说自己被一个小宫女给算计了? 而自己的女人还为了个宫女背叛了自己? 对,甄嬛为浣碧要位份的举动在皇上看来就是背叛! 若不是留着人还有用,若不是那张脸…… 皇上压下心底的愤怒,意识到余莺儿还在看自己,侧着头看向她,挑了下眉。 “唔。”余莺儿很突然的从皇上怀里坐直身子,双手捂着心口,一副喘不上气来的模样,“不行了,皇上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看我。” “嗯?”皇上面露茫然,下意识挑了下眉。 “又来又来,皇上这样太犯规了,您这样太有魅力了,让我怎么能不喜欢皇上呢!” 皇上:……“咳!” 余莺儿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皇上,忽然凑上前,在皇上要往后躲的时候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的嘴唇上“叭”的亲了一口。 “是哪个不长眼的惹皇上不高兴了,我替皇上骂他!” 皇上:…… 他不自在的微微侧了侧头,抿着唇,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 余氏这张小嘴怎么这么会说呢? 肯定是真心话! 若不是真心这么想,这些话哪里是一个含蓄的女子说出来的?! 第292章 余氏这张小嘴怎么这么会说呢? 肯定是真心话! 若不是真心这么想,这些话哪里是一个含蓄的女子说出来的?! “嫔妾不喜欢看皇上不高兴的样子。”余莺儿乖巧的窝在皇上的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腰,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若是事关国家大事的话,我不懂也帮不上皇上,只能在心里为皇上祈祷。” “但若是一些小事,皇上单纯想要找个人抱怨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余莺儿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皇上,眼中满是爱意,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他的喉结上。 啧,怎么办?有点馋这男人的身子哎! 手指轻轻在皇上的喉结上打圈,余莺儿慢慢压下心里的意动,本来自己现在有身孕就不能,更不要说还是青天白日的,时机不对,再想也不能。 还不如听听别人的八卦,看看笑话呢! 不死心的余莺儿深吸一口气,哽咽道:“皇上不要误会,嫔妾就是想能帮皇上做点什么,没有其他的意思,嫔妾看皇上这样……心疼。” 被哄高兴而不自知的皇上只是沉默了一瞬,轻轻的“嗯”了一声。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起了个头又停下来,拧着眉,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不过很快他就给自己找到了理由,用不了多久余氏也能听到消息,这丫头本来就是爱醋的,还怀着孩子,突然听到消息别再胡思乱想气到自己。 想到这里,皇上清了清嗓子,“你还记得莞常在身边那个叫浣碧的宫女吗?” “浣碧?” 余莺儿“哼”了一声,娇滴滴道:“哪里不记得啊,旁人看不上我的出身却还愿意装一装,至少不会在我面前表露出来什么,莞常在的这个宫女。” “听说碎玉轩伺候的宫人们都是喊浣碧姑娘的,穿戴比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都要好,不知情的猛一见还以为是宫里哪个答应小主呢!” “这般被莞常在宠着护着,也不怪人家敢当场给我冷脸瞧。” “皇上忘了?” “您不是还因为她不给我请安罚她去了辛者库吗?当时我就在想,这宫里我只有皇上一个人护着,皇上这般好就算让我为皇上死……唔。” 皇上不紧不慢的放开捂着余莺儿嘴巴的手,眉头紧皱,不悦道:“什么死不死的,以后莫说这种胡话。” 虽然这种示爱的话他也很喜欢听,但涉及生死就意味着自己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 佛经读过不少的皇上表示,这种不好听的话以后少说为妙。 虽然余莺儿没有把话说完,但看向皇上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坚定,当然余莺儿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无他,若当着她的面皇上死了,自己活着,那她这条小命也是要交代进去的,无非是比皇上晚上一些罢了。 既然一定发生的事情,自己又何必纠结呢,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接受,然后让皇上听着也高兴。 大不了,她以后尽量避免在危险的时候离皇上太近? 余莺儿心里微微出神,面上不显,热情直白的眼神看的皇上心口一烫,让早就把这点小事忘了的皇上无端升起一抹愧疚。 其实皇上也没忘彻底,不过是像这种没用的小事,又当场就罚了,帮余莺儿找回了场子,更不值当他一直放在心上,每天前朝的事情还不够他操心的吗? 如今经余莺儿提醒,皇上也想起了这件事。 再结合余莺儿前面说的那些话,皇上很难不起疑心。 莫不是甄嬛带浣碧进宫的目的就是打着将来让浣碧侍寝,助她争宠? 再往深里想想,想借浣碧的肚子生个孩子? 余莺儿见皇上陷入沉思中也不急,就这么窝在他怀里静静等着,不过她高估了自己,不一会儿人就开始昏昏欲睡,眼睛要闭不闭的,搂着皇上的双臂不自觉的收紧。 皇上被余莺儿的动作惊的回神,第一时间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快要睡着的余莺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起身,抱着人放到寝室的床上。 还没完全睡过去的余莺儿刚被放到床榻上人就睁开眼,待看清是皇上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双手环住皇上的脖颈,撒娇道:“皇上不许走。” 似乎是生怕他离开,明明看着很困的样子,但眼睛仍然固执的半睁着。 见皇上不说话,余莺儿嘟着嘴,“我好久没见皇上了,皇上才来又要走,下次见皇上又不知道什么事了,皇上,我不睡了好不好?皇上再陪陪我。” 说着话,环着皇上脖颈的胳膊就用力,挣扎着要坐起来。 皇上赶忙将人按住,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哄道:“急什么,朕不走,今日都陪你,睡吧,睡醒了朕还在。” “真的?” “不信朕?” 余莺儿晃了晃头,困着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的仰着头找到皇上的嘴巴亲了上去。 动作笨拙又瞧着可爱。 皇上轻轻笑出了声,将人放好,盖好被子,坐在一旁轻轻拍打着直到余莺儿睡实在了才起身往外去。 “小厦子。” 小厦子快步走了进来,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屋内,“皇上,奴才在。” 皇上想着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拧了下眉。 若甄氏带浣碧进宫的目的本就不单纯,那昨夜的事甄氏真的不知情吗? 还是担心他的怒火故意撇清关系,如果自己当时一怒之下就杀了浣碧,甄氏也能及时划清界限。 人没事,那么就是如今在这种情况,亲自来找他为那个宫女求一个位份。 聪明人爱多想,更别说本就疑心重的皇上,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被甄嬛给算计了,皇上不止是个男人,更是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能要人性命的天子。 被自己的女人算计…… 皇上眯着眼,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不过只是一瞬间功夫,皇上周身布满的危险消失的干干净净。 “小厦子,去碧桐书院传朕口谕,封浣碧为官女子,既然和莞常在主仆情深,就跟莞常在一起住吧。” 小厦子颔首,“是,奴才这就去。” “嗯,再让人去勤政殿把一些不重要的折子取来。” 小厦子:“是。” 小厦子离开后,皇上“嗤”了一声,甄氏,可别辜负了朕的一番好意。 第293章 碧桐书院。 浣碧不可置信的看着小厦子,“官女子,怎么会是官女子呢?不可能,小主?” 浣碧转身看向甄嬛,在她要开口说下一句话之前,甄嬛飞快的喊道:“浣碧!” 浣碧声音咽了回去,片刻后满脸不甘心的闭上嘴撇过头去。 甄嬛深深看了浣碧一眼,转身看向小厦子,“我代浣碧谢过皇上,浣碧太过欣喜失了分寸,还望厦公公见谅。” 说完看了一眼槿夕,槿夕拿了个装着银票的荷包塞给小厦子,“皇上那儿,还要麻烦公公美言几句啊。” 小厦子捏了捏荷包不动声色的收进衣袖里,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切。 “莞常在放心,奴才明白,浣碧姑娘啊,这是太高兴了。” “奴才还要回去复命,那就不打扰莞常在和浣碧姑娘了,皇上说了,莞常在和浣碧姑娘情意深厚,为了方便常在照顾,浣碧姑娘就随您一起住了。” 甄嬛心一沉,不过马上扬起笑容,起身领着槿夕客气的把小厦子送到门口。 “槿夕,早些时候苏公公没有和你说什么吗?”甄嬛眼睛盯着小厦子的背影,忽然开口。 槿夕愣了一下,咬着下唇,缓缓摇了摇头,反应过来甄嬛看不到自己的动作,连忙道:“并无,小主,苏公公许是忘记了。” “忘记了?”甄嬛嘴角弯了弯,眼里却没什么笑容。 御前大总管记性这么不好吗? 再说了小厦子和苏培盛师徒,若苏培盛有心,刚才小厦子怎么会连一两句话都不愿意透露。 说了许多也不过是些没用的,涉及皇上是一个字也没说。 槿夕欲言又止,叹了口气,不知是安慰甄嬛还是安慰自己,“苏公公待小主一向客气,许是不知情吧,小厦子不也说了嘛,苏公公身子不适回去歇着了。” 也是苏培盛存了点小心思,既然是合作,在甄嬛面前自然是要多表现表现自己的价值,若是让她们知道他在御前大不如以前,谁能保证甄嬛就一定会选自己合作? 主仆俩谁也没想过,苏培盛是苏培盛,小厦子是小厦子,直接默认小厦子的态度就代表了苏培盛。 甄嬛沉默半晌,“嗯”了一声,“许是我想多了。” 槿夕柔声道:“小主宽宽心,皇上一时生气是肯定的,但皇上向来宠爱小主,等过些时候小主和皇上服个软这事也就过了,眼下重点还是如何安置……” 槿夕侧头,往浣碧的方向看了一眼。 甄嬛跟着侧过身,然后就对上了浣碧的目光,浣碧见此急不可耐的冲了上来,“姐姐,你听到了嘛,皇上只封了我为官女子?” “为什么啊?姐姐是如何和皇上说的?芳若姑姑说过,官女子是最末的位份了,我竟连安陵容这个小门小户的都比不上,这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甄嬛听到“姐姐”两个字,眉宇间飞快的闪过一丝不耐,想要说什么,可在就要开口的时候又后悔了。 好歹没直接喊她长姐。 就看浣碧现在这副疯魔的样子,若是逼急了,不管不顾的嚷嚷起来才是坏了事。 想到这儿,甄嬛吸了口气,咽下心里的烦躁,拉着浣碧平静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先别急,你这样我说什么也听不进去。” “哪里是我要急,这分明是……” 两人目光相对,浣碧呼吸一滞,心跳停止的一瞬后背升起一丝凉意。 见浣碧安静下来,甄嬛眼里的冷意褪去,拉着浣碧一起坐在炕上,“晋封也要一级一级的来,余氏她当初不也是先从官女子做起的吗?” 可她是侍寝前就被封官女子,自己侍寝之后才得了一个官女子? 这不就是说她连余莺儿也比不过吗? 浣碧撅着嘴,眼里都是对甄嬛说的话的不赞同。 甄嬛声音一顿,也懒得多说什么了,声音里夹杂着淡淡的冷漠,“皇上下旨,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你以后好好服侍皇上,相信很快就能摆脱这个位份的。” “如今皇上一时半会也厌了我,我就算想为你说话暂时也没有办法,还是要靠你自己才行。” 浣碧:“我……” “你如今是官女子,按规矩可以有一个宫女伺候,估计晚点内务府就会给你送来,你选上一个自己合心意的。” “另外一个宫女实在是人少了点,有什么力气活也干不了,我把小宁子也分给你,只是他现在还伤着,等他好些了再去当差。” “小宁子你熟悉,之前虽然有点小误会,但如今你身份不一样了,以前的误会也就不存在了,日后就让他好好给你当差吧。” 浣碧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虽然不高兴自己才这么点人服侍,但对甄嬛的安排却很满意。 能自己挑一个信任的宫女,还有用的顺手的小宁子,正合她心意。 交代完正事甄嬛就直接赶人了。 至于住处,碧桐书院就住了甄嬛一个小主,她住了最好的屋子后,剩下的几间屋子里浣碧本就住了间最好的,所以也不必搬了。 打发走浣碧,甄嬛一个人坐在屋里,手指按着眉间撑着炕桌,只觉得头疼。 “小主可是累了?昨夜没有睡好,不如奴婢服侍您再睡一会儿?” 甄嬛摇摇头,“不必了,只是觉得心里有些烦闷,浣碧太不懂事了些,这性子我属实是担心。” 槿夕没说话,甄嬛也不怎么在意,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与我一处住着,我倒不好不管了,你叮嘱底下人一句,敬着人,不必为一点小事惹她不快。” “离回宫还有的是时日,碎玉轩狭小,主仆一场,在园子里将就也就将就了,等回宫了我还是希望她能有个好去处。” 槿夕:“小主心善,您用心为浣碧姑娘谋划,她会明白的。” 甄嬛笑了笑,随即想到依浣碧的性子,今日估计是消停不下来了,起身道:“咱们今日去和眉姐姐说说话吧。” “眉姐姐胃口不好,我陪眉姐姐用过膳再回来。” “是。”槿夕福身。 浣碧封官女子的消息先甄嬛一步传到沈眉庄耳朵里。 “什么?”沈眉庄唰地一下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看看嬛儿,我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采星连忙上前扶住沈眉庄,劝道:“小主莫急,这会儿日头上来了,您有孕在身,不如奴婢替您先跑一趟,问清楚事情经过,晚些时候您再去看莞常在如何?” “不然这不知就里的贸然前去,万一撞见什么不该瞧见的事,小主也觉得尴尬。” 沈眉庄不依,“那我更应该去瞧瞧了,万一嬛儿受了委屈怎么办?我陪着她,她难过时也有个能说话的人。” 采星还要再劝,沈眉庄却已经打定主意,吩咐采星给她更衣。 刚换好衣服,门外就传来小太监给甄嬛请安的声音。 沈眉庄手指着门外,“快,采星你快去请嬛儿进来。” “是,那小主您先坐好。” “嗯嗯,你快去。”沈眉庄催促。 片刻之后,姐妹俩隔着一个炕桌相视无言,沈眉庄嘴巴动了动,好一会儿后犹豫道:“嬛儿你……你没事吧?” 甄嬛苦笑着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沈眉庄忍不住道:“嬛儿你倒是说话呀,浣碧怎么会被封为官女子呢?皇上为何突然下这种命令,把你放在了哪儿?” “你这样不说话真真是要急死我啊。” 槿夕见此,上前一步朝沈眉庄福了福身子,“沈贵人,您就别为难我家小主了,浣碧姑娘做的事实在是难以启齿。” 沈眉庄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灵光,“莫不是浣碧爬床了?” 甄嬛苦笑,“眉姐姐,别说了。” “啪!”沈眉庄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满脸不可思议,“她怎么敢的?!亏我还以为她是个好的,竟是我看走了眼,没想到她也是个叛主的奴才。” “哎呀,坏了。” “嬛儿,之前她还找我要了那张方子,说是要劝你用,担心你生气她自作主张还求我帮她先瞒着,如今看来她分明是早就动了这个心思,那方子也是她拿去自己用的吧?” “不行,这种人可千万不能让她如愿,嬛儿你要想法子把她手里的方子取出来才是。” 甄嬛一直听沈眉庄说完以后才开口道:“眉姐姐,别急,其实我也想开了,她既然生了这个心思,我纵然是拦住了,能拦得住一次也拦不住第二次啊,索性就随她吧。” “至于其他的,后宫危险,多个朋友怎么也比多个敌人强啊,我虽然心里不舒服,可也主要是想不通我们多年情意,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竟连她何时生出这种心思都没看出来。” 沈眉庄叹气:“你呀,就是心太善了,浣碧定是了解你心软才敢如此的。” 甄嬛笑笑,伸手握住沈眉庄的手,“有姐姐知道我,陪着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事情发生后浣碧与我一番哭诉,我也想明白了,她若是运气好能有身孕,我便护着她些,只求以后我和姐姐能用得上她的时候,她能不吝啬的帮帮咱们就好了。” 沈眉庄蹙眉,面露迟疑道:“可……” “眉姐姐,别忘了,我们还有华妃虎视眈眈,皇后和余氏也不见得对我们没有敌意,直接眉姐姐不也说了嘛,我们之间能多个孩子也多一份保障。” 沈眉庄被甄嬛劝好,犹豫了下点了点头,“也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听你的便是。” “也好,浣碧她身份低,有你看着晾她也翻不上天去,若是真能怀上孩子,大不了生下抱到你身边养着,确实更合适些。” “那既然如此,容儿那边我就先不提了,本来我是想着如今我不能侍寝,就剩你一个难免会孤立无援,便想着指点指点容儿,她虽然误打误撞侍了寝,可却不是那得宠的,能帮你的有限。” “之前我还着急呢,如今多了一个浣碧,浣碧又一直对容儿那个态度,倒是能让她有些紧迫感。” 沈眉庄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压低。 到底是沈家嫡女,再如何天真自傲也不是全然没有心机,短短时间内就想到了一切。 压根没想过要帮衬安陵容的甄嬛冲着沈眉庄笑了笑,“眉姐姐思虑周全,左不过走一步算一步。” 沈眉庄颔首。 \/ “谁在外面?”余莺儿抱着被子翻了个身面朝外面,打了个哈欠。 “小主,是奴婢。”茴香的声音先传进来,紧接着人就走了进来。 茴香扶着余莺儿坐起来,小声道:“小主,浣碧等封了官女子,与莞常在一起住在碧桐书院。” 余莺儿抿唇笑出声来,“这下浣碧是如愿了,就是不知道莞常在高不高兴了。” “哎,茴香你说万一皇上去碧桐书院召浣碧侍寝,是应该在正殿呢?还是去浣碧的屋子啊?” “啧,皇上哎,哪能屈尊在一个官女子的屋里睡呢?” “小主!”茴香急忙打断余莺儿,“您快收收脸上的笑容吧,皇上还在呢。” “皇上还在?” 余莺儿起身的动作明显快了几分,“不是,皇上没走吗?前朝不忙吗?” 闻言,茴香脸上染上几分笑容,“皇上命人去把奏折搬了过来,现下正在西厢房呢,小主,皇上对您真好。” 余莺儿娇嗔的睨了眼茴香,脸颊微微泛红,茴香以为余莺儿害羞了,不敢再继续打趣,没注意到余莺儿清冷的眼眸。 余莺儿在心里告诉自己,对皇上表现出来的偏爱要感动,但是千万不能一股脑的蒙头扎进去。 收拾妥当后,余莺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走,去看看皇上,让小厨房的人准备些解暑的酸梅汤送来。” “是。” 西厢房门口。 小厦子躬身,“奴才给余贵人请安。” 余莺儿“嗯”了一声,“皇上现在忙着吗?” 一边说话,一边迫不及待的探着脑袋往里面看,与听到声音恰好抬头的皇上目光对上,莞尔一笑。 “皇上!” 脚没动,直到皇上招了下手,余莺儿马上甩开茴香,大步走了进来,直接坐到皇上的怀里,“醒来看到皇上好开心啊。” 第294章 就在余莺儿和皇上联络感情的时候,清凉殿里,华妃满脸笑容的看着曹琴默,不吝啬的夸赞道:“这回干得不错。” 曹琴默:“能为娘娘分忧是嫔妾的荣幸。” 华妃垂着眼帘睨了她一眼,转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本宫这会儿真想看看甄嬛那个贱人此刻什么表情。” “被自己带进宫的丫鬟背叛,这御下的能力可真是堪忧,沈眉庄和她走得近,想来能力也是拿不出手的,真想不明白皇上为何要允她协理六宫。” 曹琴默:“之前皇后娘娘就一直在皇上面前为沈贵人说话。” 华妃脸色一沉,“哼,我就知道是那个老妇搞的鬼,这些账本宫早晚有一日要和她算清楚。” 涉及皇后,曹琴默不多言,转移话题道:“娘娘何需动怒,沈贵人的本事不如娘娘十之一二,做得多也就错的多,皇上早晚都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掌管宫权的人。” “再说了,她那肚子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华妃脸上重新扬起笑容,身子懒洋洋的靠向身后的软枕,哼笑一声,“再等等,她肚子要是现在出了事不正好帮她的好姐妹解了围了嘛。” “甄嬛丢了这么大的脸,本宫还没瞧过呢,怎么能允许她这么轻易就揭过不提呢。” 曹琴默:“娘娘若是好奇,也简单的很,您直接让人把她们找来看看就是了,想来把两人放到一起,对比更加明显。” 华妃眼睛一亮,笑盈盈的看向曹琴默,“你是越来越合本宫心意了,不错,只要你用心为本宫做事,本宫亏待不了你们母女。” “温宜的生辰宴已经开始筹备了,皇上已经答应本宫会大办这次的周岁宴,到时候皇室宗亲都会来,这可是独一份的待遇,可高兴了?” 曹琴默喜不胜收,跪地,“娘娘对嫔妾和温宜的大恩大德,嫔妾没齿难忘。” “哼,本宫也不为难你,以后像这种能让本宫痛快的事多做上几件就行了,怎么样,不难吧?” 曹琴默呼吸一滞,扯着嘴角恭敬道:“娘娘的吩咐,嫔妾定然全力而为。” 华妃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起来吧。” “若是无事就去看看温宜然后回吧,本宫倦了。” “是。”曹琴默福了福身,应完却没有离开,而是面露纠结站在原地。 华妃扫了她一眼,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事?” “娘娘,嫔妾想带温宜回去住几日。”曹琴默双手攥紧,眉宇间满是紧张。 华妃睨了曹琴默一眼,本想直接拒绝,可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话音一转,“回去啊,也行吧,不过就一日,明日本宫让颂芝去接人。” 一日就一日吧,总好过没有。 曹琴默暗暗松口气,福身,“谢娘娘,哪里用得上颂芝姑娘,嫔妾明日会把温宜送回来的。” 自己送便能选个晚点的时辰,她们母女也能多相处一段时间。 曹琴默刚说完,华妃的目光就冷冷的看过来,“你在和本宫讨价还价?” 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漠。 曹琴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嫔妾不敢,娘娘恕罪。” 华妃的压迫感只那一瞬间的事,她顿了顿,“行了,就按本宫说的办就是了,回去吧。” 华妃看了眼颂芝,颂芝点点头,转身跟着曹琴默出了门。 一边往温宜住的屋子走,一边说道:“曹贵人,娘娘还是很疼公主的,理解你一颗慈母心,与其亲自送来又要分别,还不如奴婢亲自跑一趟呢。” 曹琴默勉强的笑了笑,“颂芝姑娘说的对,娘娘考虑周全,是我不对。” 颂芝不在意曹琴默话中几分真几分假,笑着点点头,“曹贵人可别怪娘娘,娘娘也是为了公主好,公主有娘娘做靠山,无论是皇上的看重还是以后的亲事都差不了。” 曹琴默脚步一顿,还没说话,颂芝先一步停了下来。 “到了,想来曹贵人那儿也不缺公主的东西,只住一晚也不用收拾什么了,直接让奶娘抱着公主和贵人离开就是。” “奴婢就先走一步,不打搅贵人了。” 曹琴默点了下头,目送颂芝离开以后,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落下。 “小主?” 曹琴默摇了下头,“无事。” 不过是来敲打她的,这些话自从温宜出生后她已经听过许多次了,早就习惯了。 “今日能接温宜回去住一晚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曹琴默想到促成此事的浣碧,嘴角弯了弯,她自己都没想到浣碧竟然真的成功了。 依她对华妃的了解,不趁机给甄嬛难看就不是她了,还是接上温宜早些离开吧。 想到这儿,曹琴默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于是颂芝还没回去就接到曹琴默已经离开的消息,她进门后,华妃睨了她一眼,“人走了?” 颂芝颔首,“是,娘娘。” “走的还挺急的,这是防着本宫出尔反尔呢。” 颂芝:“娘娘哪儿是这样的人啊,估计是想早点回去和公主多些相处的时间吧。” 颂芝倒不是要帮曹琴默说话,而是不想华妃动气,她停顿了一下,试探道:“娘娘不是说倦了吗?不如奴婢服侍娘娘去里间小憩一会儿?” “不了,本宫这会儿正高兴的睡不着呢。” “这样。”华妃朝颂芝招招手,待她走近后小声道:“你明日接了温宜回来后这样……” “是。” 华妃:“对了,让人去把浣碧叫来,本宫对皇上新封的这个官女子感兴趣的很。” 颂芝福身,“是,只叫她就行了吗?” 华妃想了下,点点头,“对,听曹氏的意思,浣碧背叛了甄嬛,她若是识趣,本宫倒是愿意给她一个为本宫办事的机会,先见见她吧,至于甄嬛……” “不着急,本宫有的是机会。” “是。” 碧桐书院。 浣碧看着眼前的陌生的太监,咬唇,“华妃要见我?她为什么要见我啊?” 小太监面无表情的看着浣碧,“浣碧姑娘,我们娘娘想见一个人还要理由吗?姑娘快些吧,让娘娘等急了,娘娘会不高兴的。” 华妃不高兴了会做什么? 浣碧想起甄嬛之前被打的脸肿的模样,打了个冷颤。 第295章 求娘娘不要找莞常在 “我…我能不能等等再去?” 小太监笑而不语的看着她,浣碧深吸一口气,知道了答案,她将四周环顾一圈,除了来传旨的小太监以外,自己身边就只剩下刚到自己身边不到半个时辰的宫女。 对上她的视线后不自然的避开。 浣碧:…… 废物! 浣碧心里一团火在燃烧,偏偏当着翊坤宫的人一句话也不敢说。 场面一时僵持下来,翊坤宫的小太监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他没想到这个新晋的官女子这么不懂事。 “浣碧姑娘,华妃娘娘还等着呢,快些吧。” 浣碧咬着下唇,她并不知道甄嬛不在的事,想着自己拖延时间,等甄嬛听到消息后就会过来,哪怕这一趟自己不能不去,她过来和自己说说话,自己也能安心一些。 却不想好一会儿过去了,外面依然静悄悄的一片。 浣碧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半晌,“嗯”了一声。 “还请公公屋外等等,我换身衣裳就来,要见华妃娘娘总不能不得体吧?” 小太监上下扫了浣碧一眼,点了下头,“那浣碧姑娘可要尽快了,别让奴才好等。” 小太监一走,浣碧就压着声音怒骂道:“狗奴才,狗仗人势。” “还有你,哑巴了?不会说话吗?” 浣碧掐了一把宫女的胳膊,探着头冲窗户往外看,“莞常在怎么还不过来?是不是底下那些奴才偷奸耍滑,没有告诉莞常在?” 宫女张了张嘴,犹豫的唤了一声,“浣碧姑娘。” “你闭嘴,早些时候和个哑巴是的,不该说话的时候倒是不哑巴了?” 浣碧瞪了一眼宫女,想着门外还等着人,忿忿的叹了口气,“算了,先伺候我换衣服吧,动作麻利点,要是耽误了时间去晚了,惹了华妃娘娘不快,我和你没完!” 宫女:“是。” 饶是宫女的速度再快,出门的时候仍然得了小太监一个白眼,去往清凉殿的路上也没个好脸色。 浣碧咬着唇,强忍着怒气不敢去看小太监,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会露出什么神情。 同是宫人,她如何不知道这狗奴才想要什么。 她也想给,可问题是她从辛者库回来的时候是身无分文,回来后甄嬛虽然也赏了她东西,可多是布料首饰,银钱反倒是不多。 如今她手里的银钱不多,用一点少一点。 早些时候怎么就没和长姐要一些呢! 浣碧颇为后悔,但眼下也只能先假装看不懂了。 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清凉殿。 小太监把她们主仆扔到门口就走了,她没等多久就从殿内走出来一个宫女,居高临下的上下打量了一眼浣碧,侧身让开路,“浣碧姑娘请进吧。” 随后看了眼浣碧身后的宫女,转而看向浣碧,“浣碧姑娘,我们娘娘只想见姑娘一人。” 浣碧脚步一顿,咬咬牙,冲身后的宫女摆摆手,独自迈上台阶。 殿内。 华妃胳膊搭在软枕上,撑着脑袋合着眼,颂芝站在一旁轻轻打着扇。 宫女引着浣碧悄声走了进来,在华妃面前福了福身,安静的退到了一边。 浣碧心一紧,摸着手心的冷汗,福身,“奴婢给华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华妃没有说话,甚至眼睛都没动一下,浣碧不敢起身,只能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很快她就站不稳了,整个人摇摇欲坠起来。 就在浣碧快要支撑不住摔倒的时候,颂芝轻声唤道:“娘娘。” 华妃懒洋洋的“嗯”了一声,换了个姿势,“起来吧。” “是。” 华妃睁开双眼睨了浣碧一眼,“今日之前也是当宫女的,这点时辰就坚持不住了,看来你之前的规矩学的不怎么样嘛,皇上罚你去辛者库果然是笑没罚错。” 浣碧刚扬起的笑容一僵。 华妃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淡淡道:“若不是曹贵人在本宫面前为你说了两句好话,像你这种都不需要请安的人本宫才懒得见上一面呢。” “呵,怎么,本宫说两句实话,不高兴了?” 浣碧:“奴婢不敢,娘娘教训的是。” 从她进来时就从未看过她一眼的华妃突然坐直身子看了过来,“本宫瞧你倒是胆子挺大的,竟然在甄嬛的眼皮子底下伺候了皇上,本宫实在好奇你的前主子当时什么表情啊?” 浣碧:“……呃,娘娘可能误会了,莞常在她没有不满。” “奴婢能晋封官女子还是多亏了莞常在。” 华妃蹙眉,扭头看向颂芝,颂芝同样一脸惊讶,小幅度的摇了下头,上前一步弯腰小声道:“娘娘,咱们才得了消息不久曹贵人就来了,奴婢还没来得及去细查怎么回事。” 哪里是什么没来得及,是压根没想着要去。 主仆俩听过曹琴默的话以后下意识以为浣碧背叛了甄嬛,都没想过中间还有别的事情发生。 难不成浣碧其实是甄嬛推出来争宠的? 华妃眉头越皱越紧,认真打量起浣碧这张脸,眉宇间与甄嬛那个贱人有几分相似,也是个清秀的小美人,这么说也不是说不通。 到底是曹氏骗了她?还是曹氏也被这个贱婢给骗了?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华妃冷笑一声,“看来你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啊,本宫就喜欢你这样的。” “正好本宫有意为太后娘娘祈福,看你倒是不错,便也给你个表孝心的机会吧,想来你个奴才抄写经书这样的事肯定是做不来了,既然这样就去偏殿为太后娘娘诵经祈福吧。” 浣碧:“华妃娘娘……” 浣碧一声喊完突然反应过来,连忙闭紧嘴,满脸哀求的看着华妃。 “怎么,不愿意?”华妃哼笑一声,“颂芝,让人去请莞常在来,既然她的宫女不想做,那就让当小主的人来好了。” 闻言,浣碧顾不得多想,脱口而出道:“娘娘恕罪,奴婢没有不愿意,还求娘娘不要找莞常在。” 第296章 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 说完匆匆起身,“奴婢这就去。” 华妃呼吸一滞,看了眼刚才带浣碧进来的宫女,“带她去。” “是。” 等人一走,华妃抓起手边的茶盏就扔到地上,“混账东西!” “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奴才啊,她甄嬛倒是有福气,先有沈眉庄这个好姐妹,如今又多了一个好奴才,贱人贱人,都是贱人!” 华妃越骂越觉得不解气,“去,曹氏照顾不好公主,本宫心疼公主身子不适,特意将人接到身边照顾。” 颂芝福身,“是,奴婢这就让周宁海亲自走一趟。” 至于她自己,娘娘如今的模样,她不放心离开。 见华妃气得脸都憋红了,颂芝柔声安抚道:“娘娘消消气。” “娘娘有句话可说错了,莞常在这算什么福气啊,说是好姐妹,莞常在自己防备着没掉进曹贵人的陷阱,可却也没见她帮帮沈贵人啊。” “至于浣碧一个官女子,娘娘,这都是算计得来的,照奴婢说,娘娘才是最有福气之人。” “无论是皇上还是大将军哪一个不是把娘娘放在心尖上?” 华妃渐渐平复,眼尾轻挑,嘴角微微弯起,赞赏的觑了一眼颂芝,“实话罢了,莫要经常挂在嘴边,对了,皇上这会儿在哪儿呢?” 颂芝:“奴婢这就让人去打听。” 华妃想了想拦住她,“不急,温宜不舒服要请太医,皇上心疼女儿自是着急的,晚些时候直接将皇上请来。” “是。” ———— 上下天光。 此刻余莺儿还不知道有人要和自己抢人,这会儿她窝在皇上怀里,语气酸溜溜的,“嫔妾恭喜皇上再得佳人。” “知道了?” 皇上看着余莺儿高高撅起的嘴巴,好笑的轻轻拧了一下,“怎么这般爱醋,也就朕惯着你。” 顿了顿,想起什么敛去笑容,“在朕面前说说也就是了,出去后莫要把你这股爱吃醋捻酸的德性露出来,知道吗?” 余莺儿兴致不高的点点头,搂着皇上劲腰的双手用力,“皇上,我不想的,可我好像控制不住……” 声音里染上一丝淡淡的哽咽。 皇上还未听清,就听余莺儿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染了笑意,“皇上若是不忙了陪嫔妾用些点心可好?” 皇上无端从中听出一丝强颜欢笑,他右手下意识抚上余莺儿的脸,带着茧子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停在她的眼下,手指微微湿润。 许久,皇上长叹一口气,似是保证似是随口一说,“你乖,朕还疼你。” 余莺儿低着头,感觉到头顶被什么给碰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嗯。” 片刻后,余莺儿手附在皇上的手背上,仰着头看向皇上,“皇上,您还没回答嫔妾呢,小公主说她饿了。” 皇上没听清余莺儿说了什么,他眼中只剩下一双红彤彤的眼睛。 “皇上,皇上?” “嗯?” 皇上回过神来,想到余莺儿说了什么,笑道:“朕看是你馋了吧,别用太多,小心积食。” 余莺儿:“嗯,皇上放心,佟嬷嬷了解嫔妾的胃口,不会多上的。” 皇上抱着余莺儿坐到靠窗摆放的罗汉床上,将人放在自己腿上,余莺儿刚一动就被他给懒腰扣紧,“就这样吧,你这么点重量,朕还受得住。” “皇上!” 余莺儿红着脸嗔了一眼皇上。 皇上被逗笑,气氛一扫之前的压抑,门外小厦子听着屋内传来的听不清晰的说话声,嘴角微微上扬。 闺女越来越厉害了。 随即心思一转,心里默念着“浣碧”二字。 “厦哥哥。” 小厦子回神,看着不知何时凑到跟前的小福子,不动神色的往远离门口的方向挪了两步,“当不起福公公喊一声哥哥。” 声音不高不低,但足以让附近的人听到。 众人只是扫了一眼就不甚在意的收起了目光,类似的场景只要皇上进了后宫就不陌生,只是以前只有苏培盛,如今随着小厦子在皇上眼前行走的时日渐长,这般情形已然不是第一次见了。 小厦子等了片刻,压低声音飞快道:“浣碧的事和余小主有关系?” 小福子“嗯”了一声,“浣碧动了心思以后,全靠小允子的哥哥小宁子私下帮着,不过只靠他们动作太慢,小主出手帮了一把。” 小厦子颔首,“尾巴打扫干净,这会儿都在看莞常在热闹还来不及深想,但过后不代表就没人发现异样,实在不行就引着人往莞常在身上查。” 小福子神色一正,“是。” 紧接着脸上表情一换,满脸讨好的冲小厦子伏低做小,“那奴才就不打扰厦公公了,耳房备了茶水,可供厦公公歇脚。” 小厦子原本板着的脸色缓和下来,“多谢。” “当不得厦公公谢,一点小事罢了,小主还有事吩咐奴才去做,奴才先告退了。” 小福子刚一走远,脸色就蓦地沉了下来,玳瑁悄无声息的来到他身边,“刚才厦公公交代了什么?可要紧?需要我去找机会和小主说吗?” 小福子扭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是说浣碧的事。” 说完将小厦子的话重复一遍,玳瑁听后点头,“厦公公的顾虑要紧,莞常在之前去了御前,虽然不知道说了什么,不过也无妨……” “你尽力去安排吧。” 小福子“嗯”了一声就要离开,玳瑁忽然想到什么,急忙唤住,“等等,别全部往莞常在身上引,还有曹贵人……” 对上小福子疑惑的眼睛,玳瑁扯了扯嘴角,“忘了,浣碧能从辛者库出来,还要多谢曹贵人。” “真真假假的小主才能藏得深。” 小福子眼睛越来越亮,冲着玳瑁竖起大拇指,“还得是咱们下玳瑁姑姑啊。” “去,少作怪,快去办差吧,小心着点别被人抓到把柄。” 顿了顿,“晚些时候我抽空和小主回禀一声。” 两人很快分开。 ———— 曹琴默眼睁睁的温宜哭着被抱走无力的跌坐回去,整个人怔怔出神。 “小主,您快想想办法吧。” 曹琴默:“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呢,不对,华妃娘娘亲口和我说明日才会接回温宜,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还有周宁海的态度也不对劲,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297章 挖坑! 锦瑟:“小主,这些都是后话,公主哭个不停,周公公动作粗鲁,可别伤了公主。” “再说这么一直哭下去也会伤了公主嗓子啊。” 曹琴默如何不知,她面露急切道:“不知出了什么事,我若是贸然追上去只会惹了华妃不快,到时候温宜跟着我一样要遭罪。 你别说话,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该怎么办才好。” 曹琴默闭紧眼,大脑不断的运转,华妃,谁能让华妃改了主意? 皇上! “对,找皇上,锦瑟你快去打听一下皇上现在在何处,咱们去见皇上,备上一碗莲子百合汤。” 锦瑟应了一声就匆匆离开。 曹琴默枯坐了一会儿,起身唤人进来服侍她换衣服。 ———— 上下天光。 余莺儿看着两道明显出自御前厨子做的点心,抬头冲着皇上甜甜的一笑,净了手正要拿起一块先喂给皇上就听到外面传来小厦子的声音。 “皇上,曹贵人求见。” 余莺儿手指一僵,下意识要把手中的糕点放回去,下一瞬就被皇上抓住手腕。 嗯? 皇上没看她,握着她的手举起,就这么咬了一口她手中的糕点。 “让她进来吧。” 说完一边嚼着口中的糕点,一边伸手从余莺儿手中接过被咬了一口的点心,扬扬下巴,“不是说饿了,快吃吧。” 余莺儿:“是,我先润润嗓子。” 皇上伸着脖子瞅见余莺儿茶盏中是奶茶,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曹琴默一只脚迈进屋内正好听到这句话,抬头看过去,只见皇上的视线都落在余莺儿的身上,正盯着她用点心。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曹琴默忍不住心里泛酸,同样都是怀有身孕,自己有孕时也没见过皇上几面,还是温宜出生后,皇上才隔三差五的去她那儿坐坐的。 转念想起自己的来意,曹琴默赶忙打散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快步上前行礼道:“嫔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 曹琴默起身,看向余莺儿行了个半礼,打招呼道:“余妹妹。” 余莺儿虽然有意在后宫立一块没有盟友的牌子,但又不是炮仗,见人就炸。 曹琴默客气,当着皇上的面她只会更加客气,余莺儿庆幸自己刚才没听皇上的话直接吃,不然这会儿就要失礼了。 她刚要起身,胳膊就被皇上压了一下,“不饿了?不饿朕让人把东西撤了。” 哎?这人! 曹琴默就一眼不错的看着皇上被余莺瞪了一眼不怒反笑,心里一沉。 人人都说华妃得宠,可在她看来,两人相处时分明是余氏更胜一筹。 曹琴默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因为自己一点不甘心非要对付余莺儿,这样也好,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余莺儿和皇上使眼色,示意他消停点,还有外人在场。 皇上见余莺儿使眼色使的眼睛都快抽筋了,才忍着笑清了清嗓子,侧身看向曹琴默,“找朕有事吗?” 曹琴默回神,转身从锦瑟手中接过食盒,“嫔妾做了莲子百合汤,最是解暑清热。” 皇上“嗯”了一声,摆摆手,“坐下吧。” “是。” 曹琴默坐在皇上下手,见余莺儿吃着点心,笑道:“看到余妹妹,嫔妾倒是想起自己怀温宜时的模样了,嫔妾没妹妹有福气,吃什么吐什么,什么也吃不下,生生瘦了好几斤\/” 余莺儿挑了下眉。 曹琴默来她这儿本来就是一件奇怪的事,她还以为是冲着自己来的,可听这意思,好像是温宜? 莲子,温宜。 剧情里曹琴默暗戳戳的和皇上告状是这个时候吗? 余莺儿走着神,吃东西的速度就慢了下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皇上的手,皇上舀了一勺正要尝尝,注意到她的视线,手上一顿。 “这个你不能喝。” “啊?” 余莺儿回神,抬起头瞪大眼睛,双眼茫然的看着皇上,“您说什么?” 曹琴默见自己就这么轻易被无视了,更不会注意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余莺儿。 曹琴默咬牙,手指抠着锦帕,面上却挤出一个柔和的笑容,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教导道:“余妹妹现在可不是你任性的时候,莲子百合汤是万万用不得的。” “皇上懂得许多,温宜有您这样的阿玛是她的福气。” 话音一转,曹琴默将话题再次落在温宜的身上。 这下即便皇上将大多注意力放在余莺儿身上也反应过来曹琴默的来意了。 皇上手指抓着勺子在碗里搅了两下,扔下勺子,扭头看向曹琴默,“怎么不带温宜一起过来?” 曹琴默呼吸一紧,攥紧手中的帕子,“皇上,温宜她……” “皇上,小主。”茴香突然走了进来,福身,“华妃娘娘差人来说,温宜公主身子不适,请了太医,现下正哭闹不止。” 曹琴默眼眶泛红,“温宜!” 下意识想要往外走,不过刚一转身意识到什么转身回来看向皇上,欲言又止,“皇上……” 皇上皱眉,转动佛珠的速度突然加快,“何人来禀,让他进来。” 茴香小跑着去传话。 余莺儿慢悠悠的放下手里的糕点,抬头,眉宇间已经染上了急切,隔着炕桌抓住皇上的手,主动道:“皇上,温宜公主生病,皇上快些去看看吧。” 皇上“嗯”了一声,反手拍了拍余莺儿的手背,“朕明日再来看你,照顾好你们小主。” 说完就把盘着的腿放到炕边,小厦子连忙上前给穿鞋,余莺儿也没闲着,跟着一起起身。 歪头看了眼魂不守舍的曹琴默,安慰道:“曹贵人别急,华妃娘娘已经请了太医,有皇上龙气镇着,公主肯定不会有事的。” “哎,可怜公主小小年纪,哪怕是小病一场身子骨也要跟着遭一场罪。” “曹贵人快随皇上一起去吧,公主不舒服肯定希望在生母身边的,曹贵人慈母心肠,照顾公主肯定是要比旁人更上心的。” 突然听到温宜生病,曹琴默心里正七上八下的,人虽然还在这里,但思绪早就飘远了,肯定没有意识到余莺儿给自己挖了坑。 第298章 皇上可是怪臣妾? 曹琴默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对对对,温宜病了最喜欢我抱着她了,皇上。” 说着眼泪都要落下了,一番慈母姿态,谁看了能不动容。 尤其是十几岁才回到生母身边的皇上,也不等华妃宫里来报信的人了,起身就要往外走,路过余莺儿的时候还不忘拍了下她的额头,飞快的小声道:“照顾好自己,别让朕担心。” “是,皇上慢些,公主若无事皇上记得传个消息回来,不然嫔妾这心里也放心不下。” “嗯。” 余莺儿跟在皇上身后,一直将两人送出了门才停了下来。 她没提要跟着一起去,先不说这大热天的皇上会不会带上自己这个拖油瓶,就是华妃也不见得会欢迎自己。 生病? 呵,只怕温宜生病就是她造成的。 想来曹琴默也猜到了几分,或许是之前得到了什么消息,不然她不会无缘无故的特意跑到这里,就是为了在皇上面前提一嘴温宜。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做母亲的。 等曹琴默反应过来,肯定不会辜负自己的一番心意,到时候只看到时候华妃怎么想了。 哼,从她这里截人? 自己要让她偷吃不成蚀把米。 ———— 清凉殿。 听到门外响起给皇上请安的声音,华妃看都没多看一眼,就抹着泪朝门口冲了过去,得偿所愿的扑到皇上的怀里。 “皇上,看着温宜公主难受臣妾这心里揪的疼。” “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 两个声音几乎一前一后响起。 华妃擦泪的动作一顿,猛地从皇上怀里出来,黑着脸不爽的看着曹琴默,“你怎么来了?” “还是和皇上一起来的?” 怀疑的目光落在曹琴默的脸上,曹琴默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 华妃:好啊,果然有事。 皇上没有理会两人的眉眼官司,他心里惦记着温宜,越过华妃往屋里走,等太医行过礼后就迫不及待问道:“温宜怎么回事?” “公主有些中暑之像,婴儿身子娇嫩,要比大人要更敏感些,外面日头大屋内凉气足,一冷一热引起身子不适。” 皇上拧眉,余光一闪扫到正中间的冰鉴,脸色一黑,“没听到太医的话吗?还不把冰撤了?” 周宁海看向华妃,华妃黑着脸瞪了他一眼,赶忙垂下脑袋领着人动了起来。 华妃稳住心神,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皇上,臣妾不懂这些,没照顾好温宜,看着温宜这样难受,臣妾心里着实是不舒服。” 温宜这会儿正被奶娘抱在怀里,皇上想要抱,可温宜已经看见了曹琴默,一边哭着一边往曹琴默的方向扭着身子,想要曹琴默抱她。 皇上张开的双臂僵在半空中,奶娘一边抱紧温宜一边面露慌张,又是害怕又是为难的看看华妃再看看曹琴默。 曹琴默虽然想要上前去抱温宜,可当着华妃的面也只能压下心里的急切,帕子被她掐的皱巴巴的,已经快要不能看了。 华妃却没多想,虽然不高兴此刻在皇上心里更重视温宜这个小崽子,但见到这一幕,想也不想就呵斥奶娘: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公主给皇上。” “没眼色的东西。” “是。”奶娘低低的应了一声,就要把挣扎的快要抱不住的温宜递给皇上。 却不想皇上一摆手,“抱给曹贵人。” 奶娘动作一顿。 华妃怔住,“皇上?” 皇上睨了她一眼没说话,看向曹琴默,“没听到朕说什么?” “哎,是,嫔妾遵旨。”曹琴默一喜,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飞快的走到奶娘面前接过温宜。 “温宜不哭,额娘抱,额娘的好温宜不哭了好不好?” 温宜一到曹琴默怀里哭声就小了,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揪着她领口的衣服,依赖的靠在曹琴默的脖颈处,不时的吸吸鼻子,身子一抽一抽的。 曹琴默看到温宜这副模样,心里软软的,一时间脑海里算计啊阴谋都全然想不起来了,嘴角带笑的颠了颠怀里的小人。 “温宜也想额娘了是不是?” 曹琴默无心的一句话落在华妃耳中,华妃猛地沉下脸,下意识用余光瞥向皇上。 单从脸上看不出什么,皇上平静的看着曹琴默母女,说出的话却让华妃心里咯噔一下。 “稚子依赖生母是天性。” 华妃咬唇,想要说什么,皇上却已经下定决心,“温宜病着还是要你这个当额娘的多上心才行,华妃事忙,难免有顾不上的地方。” “让温宜随你回去住吧。” 曹琴默眼睛一亮,“是,嫔妾遵旨。” 华妃:“皇上。” 皇上没说话,看着曹琴默摆摆手,“带上太医,好好照顾温宜,晚些时候我再去看她。” “是,嫔妾告退。” 说完,连温宜的东西也顾不得收拾,抱上温宜转身就走。 一出门音袖和锦瑟就分别站在她两边,身后跟着太医和奶娘。 音袖回过头见身后众人离着她们有一段距离,一脸沉重的小声道:“小主,您今日的举动要惹的华妃娘娘不高兴了。” 曹琴默脸上的喜意一顿,但下一瞬看到怀里的温宜。 “顾不上了,我若不装傻也不会这么轻松接回温宜。” “我虽不知道华妃为何突然改了主意,但是她拿温宜的身子做筏子……” 曹琴默叹气,“若是皇上没开口也就算了,为了我们母女以后我也不能直接开口和她说,可既然如今皇上帮我说了话,我哪有不抓住的道理?” “至于华妃……”曹琴默抿了抿唇,“左右沈贵人那儿快有消息了,只要我还有用,华妃就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无非是抱走温宜不让她们母女见面罢了。 若是温宜好好的,几日见不到也无妨,想来有了今日皇上的敲打,以后华妃也不会再利用温宜的身子做什么了吧? 曹琴默想着想着沉默下来。 见她不说话了,音袖和锦瑟对视一眼没再开口。 清凉殿。 曹琴默一走,华妃就迫不及待道:“皇上可是怪臣妾没有照顾好温宜?” 第299章 不对! 皇上看着她沉默不语。 华妃心跳的越来越快,快到要在某一瞬间跳出嗓子眼里似的,她垂着眼眸不敢直视皇上的眼睛。 “臣妾虽然不是温宜生母,但自问也是真心疼爱她的,难道是臣妾不想当母亲吗?若是臣妾的孩子还在,臣妾何苦养着温宜只为体验一下当额娘的感觉。” 听到华妃搬出那个没有出生的孩子,皇上脸色缓和许多,眼底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愧疚。 当初那个孩子……虽然他是在事发后才知情,事后也把整个王府彻底清查了一遍,将太后安插的钉子全部清了出去。 刚知道华妃有孕的时候他也是真心期待这个孩子的。 他们兄弟的子嗣比不上先帝,他既然有心大位,那么子嗣自然是越多越好。 至于忌惮? 夺嫡的关键时刻他既然要用年羹尧,要让他彻底为自己所用,有什么比给年家一个孩子更让他忠心的办法? 但当初期待和惋惜那个孩子是真,如今不想让华妃有孕也是真。 “朕哪句话说怪你了?” 华妃见好就收,嗔了一眼皇上,“那皇上为何要让曹氏抱走温宜?这些日子温宜都在臣妾这儿住着,不比跟着曹氏舒坦?” 皇上:“她们到底是亲生母女,不好让她们分别太久。” “亲生”两字犹如一根刺一般刺在华妃心上,华妃眉宇间闪过一丝落寞。 皇上拍了拍她的手,“等温宜好了你若是想她了,便让人抱来看看,留宿一二日也可,但时日长的话就算了,朕还等着你调理好身子给朕生个小阿哥呢。” 皇上垂眸,心道:看来前朝要加快速度了,这样也好早点让华妃有个自己的孩子。 至于最后能不能怀上……皇上还没想那么久远的事。 皇上:“朕也是心疼你,天热本就胃口不好,你又是忙着宫务又要照看温宜,瞧着都清减了几分。” 华妃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很快散去,柔声道:“皇上,臣妾命人做了您最爱吃的几道菜,皇上好久没有陪臣妾了。” 正打算去看温宜的皇上:…… 他深深看了眼华妃,见她丝毫没有察觉不对,嘴巴不停的继续说这话。 仔细一看,华妃妆容精致,穿戴华丽,半点没有她口中担忧温宜的模样。 皇上心底的愧疚褪去,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华妃,“世兰费心了,朕来之前就准备上了吧?” “能让皇上舒心,这都是小事,臣妾愿意费这个心。” 皇上到底留在清凉殿用了一顿晚膳。 华妃惊讶的看着刚拒绝自己的皇上,“皇上要走?” 皇上“嗯”了一声,理着袖子,缓声道:“朕不放心温宜,去瞧瞧她,你早些睡吧,最近照顾温宜累坏了。” 华妃:“明日再看也不迟,有太医和曹贵人在,温宜不会有事的。” 对上皇上冷静的眼眸,华妃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皇上,臣妾的意思是皇上明日还要召见大臣,休息不好影响明日的精力。” “嗯。”皇上顿了顿,“朕明白你的心意,不过温宜年纪小,朕放心不下,不看上一眼今夜也睡不好。” 华妃还要说什么,皇上已经打断她,“好了,明日朕来看你。” 华妃心有不甘,但看皇上一副铁了心的模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离开。 等人一走,华妃愤愤不平的跺跺脚,“曹氏这个贱蹄子!” “娘娘息怒,莫因为这些人伤了您的身子啊。” 颂芝担忧的看着华妃,华妃一口怒气憋在胸口,闻言,恶狠狠道:“去,把那贱人给本宫找来,平时不是总想着在本宫这儿待着磨磨蹭蹭不走吗?好啊,今日本宫给她个机会。” 颂芝脸色一变,“娘娘,不可啊。” 曹琴默这些日子为什么往清凉殿跑的这么勤快,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现在温宜公主都回去了,你看看她还会不会来。 颂芝白着脸小心翼翼道:“娘娘,公主病着,这个时候把曹贵人支开,皇上那儿不好交代啊。” “而且现在皇上正往那边走着,今夜说不定要留宿,咱们的人过去正撞枪口上。” 对上华妃的黑脸,颂芝的音调往下压了压,“娘娘,奴婢们倒不怕,是怕皇上误会了娘娘您。” “时日长了,您想见曹贵人不急在一时啊,奴婢相信,曹贵人知道谁才是真正为她们母女好,会明白娘娘的一番苦心的。” 华妃虽然心里怒火不消,但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她深吸一口气,“今晚就先放她一马。” 华妃一甩胳膊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叮嘱颂芝,“皇上担心温宜,告诉太医一声,尽快让公主好起来,省的曹氏以为皇上多去看她们母女几眼,就找到了新的靠山。” “本宫不发话,她就只能在贵人的位份上待一辈子。” “哼!” 颂芝:“娘娘英明,奴婢看呐,曹贵人如今也是心大了,现在不是她怀有身孕担惊受怕的时候了。” “要不是娘娘,她哪里来的福分能亲自教养温宜公主,看看如今欣常在和大公主就该知道娘娘给了她多大的福分了。” 颂芝一番话说到了华妃的心上,只是她心里对曹琴默的恼怒也更盛。 “这种白眼狼,要不是本宫还用得上她,哪里还会留着她碍眼,老话说的没错,这孩子啊有一个额娘就够了。” 华妃懒洋洋的坐回去,靠着软枕,“你说的对,来日方长,温宜的日后还要靠本宫,她不敢做什么……” 华妃声音忽然一顿,猛然坐直身子,眼睛怔怔的看着一个地方,眼底带着惊恐。 “不对,颂芝,你说皇上让曹氏抱走温宜可是他发现了什么?” “曹氏肯定不敢乱说什么才对,肯定是皇上发现了温宜病的蹊跷对不对?” “娘娘!” 华妃的身子晃了一下,把颂芝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将人扶住下一瞬手就被华妃紧紧捏在手中。 颂芝忽略掉手上传来的痛感,缓声安抚道:“娘娘,皇上重视子嗣,若真知道了哪儿能这么轻飘飘的就揭过啊。” “娘娘是当局者迷,依奴婢看呀,定是曹贵人说了什么。” 好似前面那个劝华妃不要和曹贵人计较的人不是她。 第300章 皇上回来了 “当真?” 颂芝:“娘娘仔细想想,皇上哪怕是忙的不入后宫,也是要隔两日就见见公主的,就是大公主,虽没有和生母一起住,但皇上也是时常关心,更不用说三阿哥的待遇了。” 华妃人还没有彻底缓过来,人有点懵懵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皇上对子嗣确实上心。” “那便对了,许是看到温宜公主要曹贵人的那一幕才动了心思,毕竟公主病着,自然是以公主的心思为先了。” 华妃颔首。 颂芝暗暗松口气,心里却忍不住琢磨起华妃的猜想。 别看她刚才反驳的快,说了一大堆,险些将自己也哄过去了,但实际上她压根还未深想。 皇上会不会已经知道温宜公主的病是她们下药了? 下药的事是自己亲手办的,从头到尾没有经第二个人的手,就连周宁海也不知道,不过他或许猜到了一些。 至于其他人,公主的奶娘和那个叫音袖的宫女或许也猜到了。 毕竟公主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病了,这其中没有猫腻就怪了。 除了这些人,颂芝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不过奶娘和音袖肯定是是和曹贵人说了什么,所以难道真是她和皇上提了此事? 颂芝心底的怒气刚升起就意识到不对,曹贵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她就不怕娘娘恼了她们,以后不管她们了? 曹贵人是聪明人,她应该知道离了娘娘,她们母女的日子会过的比现在还不如。 她敢吗? 颂芝在心里问自己。 颂芝心里存着事,面上反应慢了半拍,很快就被华妃注意到异样,忍不住唤了她一声,“你想什么呢?” 颂芝张了张嘴,想要把自己的猜测说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仔细想想该说的之前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曹贵人不敢的,许是就是她们多想了吧。 颂芝深吸一口气,冲着华妃笑笑,“奴婢就是可惜以后公主不好在咱们这儿长住了。” 华妃听着眉头皱了皱,“啧”了一声,“不长住就不长住吧,动不动就哭闹个不停,扰的本宫也休息不好。” “明日了,你去一趟,问问温宜的情况,若是好的差不多了就早些和皇上说一声,另外问问她对温宜的周岁宴有什么想法,她是温宜生母,这么大的事本宫也给她个体面。” 颂芝:“那曹贵人知道了要高兴坏了。” 就是为着这份体面也得把嘴闭严实了。 主仆俩虽然觉得曹琴默不敢,但该警告、敲打的时候也不会马虎。 ———— 曹琴默目送皇上离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小声道:“这下怕是华妃那关不好过了。” “小主?” 面对锦瑟的担忧,曹琴默摆摆手,“算了,多想无益,等温宜好了我再去服软就算了,不过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日后华妃想要敲打我,总不敢拿温宜做筏子了,只要温宜好好的,即便是我吃点苦头又怎么样。” 只是这么一来,只怕自己想要争一个嫔妃更难了。 不知怎么,余莺儿的声音没有预兆的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余氏这胎还没生产就已经是贵人了,等她顺利产子一个嫔位怕是跑不了了,不过半年就比她多年谋算的位份还要高,这让她如何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可…… 想到余氏那个人,曹琴默打了个冷颤,压下心底的不甘心。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个人不宜为敌。 而且今日她还帮自己说了话。 曹琴默手端着茶盏怔住,余氏怎么会突发善心为自己说话?她是那种好心的人? 不对,太不对劲了。 “小主,公主闹着要小主,您看……” 音袖小跑进来,见曹琴默面色奇怪,声音戛然而止,“小主?” 曹琴默回神,“将公主抱过来吧,今晚我带她睡,奶娘就歇在外间。” “是。” 音袖没有多问,转身出去。 曹琴默手微微发颤,放下茶盏,她要好好琢磨一下这位余贵人到底要做什么。 ———— “皇上,是否回勤政殿?” 皇上沉思了一下,“回上下天光吧。” 自己之前走了那丫头还不定怎么难过呢。 小厦子:“是。” 上下天光。 余莺儿面露诧异:“皇上?” 茴香满面笑容的重重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要比平时高一些,“小主快起来迎迎吧,来报信的小太监说皇上已经快到了。” “哦哦。”余莺儿回过神来,连忙下炕,茴香服侍着她穿鞋,欢喜道:“奴婢进宫这两年,就没见过皇上对哪位娘娘、小主这般好,皇上待小主和旁人果然不同。” 余莺儿静静的等茴香说完才开口,“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茴香笑容一僵,小心翼翼的看向余莺儿,“小主不高兴?” 可小主脸上明明带着笑容啊。 余莺儿睨了她一眼,“你哪只眼见我不高兴了,皇上待我好我还能不高兴吗?只是这些话传出去太惹眼了,我如今有孕在身,还是少树几个敌人吧。” 茴香反应过来,眉宇间闪过一丝后怕,“小主说的是,是奴婢轻狂了。” 余莺儿“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 若是换了前世自己只怕早就动心了吧,这种不同于旁人的偏爱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所以还是少让人在耳边念叨了,少听就能少动心。 大萝卜有什么好心动的! 余莺儿嘴角弯了弯,看着对面缓缓走来的男人停了下来,歪着头嘴角含笑。 “嫔妾给皇上请安。” 声音又软又甜,让人听着就忍不住跟着高兴。 皇上嘴角弯起,抓着她的手将人拉起来,“这么高兴?” 余莺儿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问自己,笑着直接挽住他的胳膊,“皇上看不出来吗?” “高兴啊,高兴的都忍不住要跳起来了。” “皇上今晚留下陪我好不好?” 第301章 我怎么办? 皇上来了又走。 浣碧跪在偏殿里听着声音整个人扭来扭去,想要找机会见见皇上,可她只要一动,哪怕只是扭头往外看一眼,守在一旁的宫女就冷冷的唤一声“浣碧姑娘”。 直到听着屋外传来恭送皇上的声音,浣碧都没找到机会出去。 她愤愤不平的甩了下手中的锦帕,不高兴的瞪了一眼守着自己的宫女。 “浣碧姑娘,为太后娘娘诵经是大事,莫要再耽误时间了。” 浣碧强压着心里的火气,出口语气微冲,“诵经诵经,这儿连尊佛像都没有,我对着谁诵啊?!” “浣碧姑娘,佛在心中,奴婢好心提醒一句,您这话传出去会让人怀疑您对太后娘娘的孝心不诚的。” 浣碧:“你!” “你一个小宫女怎么和我说话呢?华妃娘娘就是这么教导你们规矩的?” 宫女面色不变,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我们娘娘的规矩,浣碧姑娘要是想知道的话可以来娘娘身边服侍几日,我们娘娘很乐意教导一些不懂规矩的人规矩的。” 话有些绕口,宫女说完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姑娘还是听奴婢一言吧,您与其说这些还不如好好诵经祈福,好歹说出去也是件能吹嘘的事。” “若让娘娘知道了您的这些小动作,呵。” 浣碧脸一白,恼羞成怒的瞪着宫女,“你个……” 跪在浣碧身后的宫女小声道:“姑娘。” 浣碧被打断,不满的扭头将人瞪了一眼,“就你多嘴!” 话落理智也回来了,浣碧不高兴的仰着头瞪了一眼翊坤宫的宫女,“管好你的嘴,别以为你是华妃娘娘的人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现在是皇上的人。” “有这情分在,我想和华妃娘娘要一个宫女,我想华妃娘娘断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为难我的。” 宫女不置可否。 华妃不知道偏殿的闹剧,她早就忘了浣碧的存在,还是到了快落钥的时辰,底下人来询问要怎么安置的时候才想起来。 “让她回吧。”华妃摆摆手,“明日再来吧。” “是。” 浣碧委屈的和宫女互相搀扶着回了碧桐书院,一回去就直奔正殿。 甄嬛已经躺下了,听到动静又起身,刚出了寝殿就见浣碧狼狈的冲了进来,看到她眼泪就落了下来。 “姐姐,你要给我做主啊。” 甄嬛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浣碧走的太快,跪了几个时辰的膝盖虽然有垫子但还是青了,快到甄嬛跟前的时候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流朱将人扶住,无助的看向甄嬛。 甄嬛:“先扶着坐下,有什么事坐下说。” 后半句话是和浣碧说的,浣碧双眼含泪,“嗯”了一声。 落座后,甄嬛就迫不及待道:“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这么晚才过来?” 浣碧一怔,不可思议的看着甄嬛,“你不知道吗?华妃将我喊去了!” 浣碧的语气有些冲,甄嬛眉头微拧,飞快且不引人注目的闪过一丝不耐,不过马上就被浣碧的话给吸引了注意力。 “华妃找你?”甄嬛扭头看向流朱,对上一张茫然的脸,很明显流朱也不知情。 “啪!” “去查,这么大的事本小主回来后为什么没人禀告?槿夕,你亲自去查,本小主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槿夕神色凝重,应了一声后匆匆离去,出门前听到浣碧拱火的声音。 浣碧:“姐姐早就该好好收拾一下这些奴才了,也不知道槿夕怎么当这个掌事姑姑的,底下的奴才一个赛一个的没规矩。” “我以前指挥不动也就算了,如今我也是主子了,还是如此,当真是没有规矩,就该全部打了板子送回内务府,重新换一批才是。” 甄嬛打断浣碧,“我看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确不高兴,但不是因为浣碧,她知道底下人想要给浣碧使绊子,但这些不是他们瞒着自己这个主子的原因。 还有流朱,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不知道,自己如何放心把后方交给她打理? 不过浣碧有句话没说错,槿夕确实失责了。 甄嬛不欲和浣碧说这些,岔开话题,待她撩起裤腿后饶是早有准备还是被她膝盖上的两团淤青给吓了一跳。 “这是跪了多久啊,华妃她当真是……” 甄嬛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转移话题,“流朱去取药膏来,先给浣碧上药。” “浣碧,你今日受委屈了,我若是早些知道还能想想办法将你解救出来。” 闻言,浣碧嘟起嘴,不悦道:“华妃性子强硬能有什么办法,今日皇上也去了清凉殿,我却连皇上一面都没见到。” “华妃定是怕我见到皇上抢走皇上,才让人盯着我的,哼,她的人和她一样讨厌。” 甄嬛:…… “姐姐,今日这仇你一定要帮我报回去。” 甄嬛这才注意到浣碧对自己的称呼,想要提醒她改一下,但看着她情绪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微微一顿。 算了,别因为一个称呼再惹出什么事来。 而且…… 甄嬛眼睛闪了闪,或许认个姐妹的关系作为她们真实关系的掩护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啊。 不过要先等等了,现在的浣碧跳的太高,要先让她认识到自己的位置才行。 甄嬛一边想着一边回应浣碧的话,“华妃将我视为眼中钉,你原是我的宫女,想来也是被我给牵连了。” 浣碧回想起华妃与她说过的话,认真的点了下头,“姐姐说的是,若不是我干脆的认罚,华妃还想将姐姐也请了去。” 浣碧暗暗的用了点小心思。 甄嬛没想到还有这一遭,她倒是没有怀疑浣碧的话,眉头微微拧起。 见此浣碧疑惑道:“姐姐怕她做什么,华妃行事再嚣张,只要咱们有皇上做主也不必怕她啊。” “皇上?”甄嬛苦笑,“若是之前确实是这样,但今日为了你的事,皇上已经恼了我,恐怕有些日子不会来碧桐书院了。” “啊?那我怎么办啊?”浣碧惊呼。 第302章 认不清自己身份 甄嬛眉头微皱,浣碧余光扫到她的表情,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就是……” “对,我是担心孩子,姐姐,皇上不来,我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孩子啊。” “你也看到了余氏和沈贵人自从有孕后有多少优待,这次的事若是换了她们,皇上还会这么不近人情吗?就是看在她们肚里的孩子的份上也不会什么都不管的。” “姐姐,若我们见不到皇上,那岂不是让别人抢了先了?” “姐姐你好好想想,富察贵人和安答应如今可都在园子里呢,就连安答应都侍寝了。” 说到侍寝,浣碧眼珠一转,又来了主意,“姐姐别忘了之前安答应能侍寝可是华妃给的机会,谁知道是不是她私底下答应了华妃什么。” 甄嬛:“浣碧,容儿不是那样的人。” “姐姐,你……哎呦!”浣碧吸了口凉气,看都没看就骂道:“轻点,没长眼吗?!” 流朱上药的手指一顿,停在距离浣碧膝盖不到一指的地方,仰着头用一种浣碧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她。 浣碧骂完才看清给自己上药的不是她那个跟个木头似的宫女,而是流朱,怔了一下,眼神心虚的闪了闪,躲开她的目光。 对,如今她们俩人身份已然不一样了,当奴才的手上没轻没重的,自己训斥两句怎么了?! 就是流朱和槿夕改不了他们对自己态度,才带着底下那些人也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浣碧很快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腿往前伸了伸,“看什么,还不快点给我上药,动作轻点,这点小事都做不了。” 流朱:…… 好想摔东西走人! 甄嬛看出流朱的打算,连忙道:“流朱。” “小主?” 甄嬛点点下巴,交代道:“动作轻点。” 流朱眼底闪过一丝受伤,深吸一口气,小声道:“是,奴婢知道了。” 再上手时果然多了一丝谨慎。 浣碧满意的点点头,心里越发觉得自己想的没错,自己都是主子了,虽说现在只是官女子,但马上就会是答应、常在,甚至等她生下小阿哥后贵人、嫔、妃也不是没机会。 主子和奴才天然就是两个等级,不能纵容他们再没大没小了。 浣碧得意的扬起下巴,看向流朱的眼神里带着鄙夷。 甄嬛看着浣碧神色从头到尾的变化,不屑的同时心里松口气。 浣碧不是个聪明人,这种人抓在手里才让人更放心。 甄嬛:“好了,你今日受委屈了,等会儿上了药就回去早点歇着吧,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说也不迟。” 浣碧还想给安陵容上点眼药,哪里愿意乖乖听话。 “上药还要一会儿,闲着也是闲着,我和姐姐再说说话。”浣碧抿了抿唇,“姐姐,不是我挑拨姐姐和安答应的感情,实在是安答应这人属实让人看不懂了。” “华妃又不是不知道她与你的关系,却还是二话不说的将人带到了皇上的面前……” “她要是不愿意直接拒绝华妃啊,可最后呢,不还是侍寝了嘛,也没提前和你还有沈贵人说,这其中的猫腻可不是她说一句什么都不知道就完了的。” 浣碧抓住一个点就说个没完,甄嬛虽然觉得烦躁,但话却听进了心里。 华妃将皇上看的有多紧,她是知道的,自己和眉姐姐被针对不还是因为他们得宠嘛。 就连丽嫔和曹贵人也没听说华妃将皇上推给她们的事,怎么容儿就能越过她们去? 而且浣碧不知道,自己却是知道的,在宫里时皇后召见了安陵容几次。 她因为太医的事一直防着皇后,命槿夕盯着景仁宫的动静,虽然见的次数不多,时间也不长,几次过后就没了消息,但别忘了,这次将容儿和富察贵人接来的命令就是皇后下的。 皇后能眼睁睁的看着安陵容投靠华妃? 总不会是安陵容在皇后和华妃之间来回周旋吧? 甄嬛自然想不到如今后宫这么安静是因为大家都盯着沈眉庄的肚子呢,只觉得安陵容侍寝后都过去了这么多日,也不见皇后和华妃做什么,越发肯定了自己最后这个猜测。 聪明人喜欢多想,再者甄嬛本就觉得安陵容不如自己眼睛看到的那般单纯。 此刻在她的心里,只觉得安陵容说不定也谋划着对自己和沈眉庄的利用。 甄嬛手指按着额头,耳边浣碧嘴巴还没停,已经从安陵容说到了沈眉庄,势必要让甄嬛认识到,她才是甄嬛最好的伙伴,其他人都不行。 甄嬛被吵的头疼,突然道:“浣碧!” 浣碧的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浣碧小声道:“怎么了?” 甄嬛掀起眼皮,对上浣碧茫然的眼神,拧眉,尽是些小聪明,格局太小,能用却不是个能商量大事的人。 甄嬛在心里给浣碧下了定义之后,摇摇头,放软了声音,“我昨夜没睡好,现下头疼的厉害,你说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你先回吧。” 听到甄嬛提起昨夜,知道她为什么没睡好的浣碧脸上闪过一抹心虚,“嗯”了一声,放下裤腿。 “姐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浣碧一出门就遇上正要进屋的槿夕,槿夕侧过身子福了福身,“浣碧姑娘。” “嗯。” 槿夕只觉得眼前忽然一暗,浣碧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浣碧姑娘有何吩咐?” 浣碧本想问一下那件事处理的怎么样,但想到甄嬛犹豫了下,冷哼一声,“算了,你好好当差吧。” 然后手放在宫女手上,扭着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想到接下来有一段时间要和这人处在一起,槿夕就觉得头疼,目送浣碧远去后才转身进了屋。 “小主。”槿夕和流朱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甄嬛:“嗯,事情处理好了。” “是,该罚的都罚了,以后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是奴婢没有做好,请小主责罚。” 槿夕突然跪在地上,流朱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跪下,嘴里说道:“小主责罚。” 甄嬛缓缓睁开眼,平淡的视线落在两人头顶。 第303章 恭喜你又多了一位姐妹 “念在你们也是初犯,这次就算了,再有一次……” 甄嬛点到为止,没有说下一次怎么罚,但就这种话说一半才让人心里紧张。 尤其是槿夕,虽然她知道甄嬛如今无人可用,唯二信任的两人里自己明显比流朱要有用许多,但谁也不能保证之后还有没有其他人出现代替自己。 而自己……本就是主子安排到小主身边的棋子,离了小主,自己这颗棋子也就没用了的。 没用了的人为了秘密不泄露什么下场,她就算没有亲手处置过,也见过、听过,所以她没有退路。 不过好消息是就算甄嬛身边出现其他人,以小主的心机和自己之前的努力,也不会马上被替换掉。 所以槿夕有紧张,但也不多,听完甄嬛的话,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感激,开口就表忠心。 “好了。”甄嬛打断,“流朱,你回去歇着吧,今夜槿夕值夜就好。” 流朱目光在槿夕的背上看了一眼,垂头,“是。” 待屋内只剩下她们二人,甄嬛走到槿夕面前弯腰将人扶起,“私下不必这么多礼。” “多谢小主。”槿夕站稳后马上扶着甄嬛往寝殿去。 甄嬛:“今日的事是个教训啊,槿夕,你不会怪我态度严厉吧。” 槿夕:“奴婢不敢。” 说话间两人进了里间,甄嬛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槿夕的脸。 槿夕垂着眼眸,“奴婢明白的,今日的事看似是一件小事,但朕要论起来,咱们自己的地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真要被人安插了钉子,咱们都发现不了。” “也是奴婢没有及时警觉,以前这摊子事有小允子盯着,鲜少需要奴婢操心。” “小允子刚没了的时候,小主被禁足,碎玉轩上下倒是不显,来了园子里以后随着小主重新得宠,加上出现的新面孔,底下人确实太过浮躁了。” “尤其是出了浣碧姑娘的事情以后。”槿夕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奴婢看着,只怕有人见浣碧姑娘成了事,也动了心思。” “小主心软,下手轻,倒让她们觉得小主好欺负。” 甄嬛沉默的听槿夕说完,忍不住低低的“呵”了一声,眉宇间闪过一丝冷厉,“好欺负?那就让她们看看本小主的不好欺负。” “该赶的都赶走,那些小心思多的都不必留着了,离了本小主这儿,他们以为回了内务府还有更好的去处?” “还有内务府的,槿夕,你亲自跑一趟,告诉黄规全,要是再拿这些没人要的奴才糊弄我,他这个主管也就别做了。” 趁着皇上对自己的惩戒还没漏了出去,她要趁早把自己的篱笆给围紧了,借势压压黄规全进展更快。 毕竟在外人看来,自己得宠,不然也不会推一个宫女也能获封。 这么说来,浣碧的位份是低了些。 甄嬛揉了揉眉间,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真要一上来就是答应才是弊大于利,照浣碧的性子还不定怎么张扬呢。 这样最好,更适合压压她的性子。 至于其他的,都是一点小事,不过是多费点功夫吧。 这些事情她相信槿夕能办好,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后她打了个哈欠。 “睡吧,好几日没见容儿了,明日请容儿过来坐坐。” 槿夕笑着附和,“那想来安答应要高兴了。” 一夜无话。 余莺儿一夜好眠,醒来后身边已经没了皇上的身影,昨夜吃了点肉渣的余莺儿只问了两句,叮嘱茴香记得过些时候往勤政殿送点汤水就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膳食上。 饱餐一顿,余莺儿揉着肚子,见这会儿日头还没到头顶,果断道:“出去转转,就当消食了。” 余莺儿小心,只要出屋子两个人只是基本配置,哪怕只是附近走走,太监宫女也带了六个人。 主打的就是不给任何自己落单的机会。 就是给自己垫底的都安排了两个。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到哪里动静都小不了。 安陵容一拐弯看着前面出现的队伍脚步一顿,宝娟:“小主,是余贵人。” “嗯。” 安陵容还没想好是直接过去还是退回去绕个路,对面的人就已经发现了她们。 她轻叹一口气,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走吧。” 安陵容说完,不放心的叮嘱道:“余贵人有身孕在身,小心些。” 别被算计进去。 “嫔妾给余贵人请安。” 余莺儿“嗯”了一声,抬手示意她起来,“安答应这是要去看莞常在?” 安陵容:“是。” 余莺儿笑出声,“我是真羡慕安答应和莞常在还有沈贵人的姐妹情谊,想来安答应也是听到了好消息特意去恭喜莞常在的吧?” 好消息? 见安陵容眉宇间不解,余莺儿挑眉,“安答应不知道吗?不对,是我说错了,应该是安答应和莞常在同喜才对,以后你又多了一位姐妹啊。” 安陵容反应过来。 浣碧。 她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嘴角翘起的有点勉强。 余莺儿扫了她一眼,慢悠悠道:“看着安答应好像并不为浣碧姑娘高兴啊。” 安陵容:“怎么会,浣碧她……浣碧姑娘能有这样的造化是一件幸事。” “确实,真是不得不佩服莞常在啊,生怕自己的好姐妹少,浣碧能有这样的主子确实是幸事一件,旁人可没这么好的福气。” “这么多好姐妹,也不知道莞常在能不能应付的过来。” “看我,说这个做什么,安答应别介意啊,我就随口一说,实在是莞常在推了个宫女出来这事太过突然了些,我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总不能是……” 余莺儿吸了口凉气,眼神奇怪的看向安陵容。 下一瞬轻拍了自己的额头,娇笑,“又胡思乱想了,我怎么能觉着莞常在是想用浣碧替代安答应你呢?浣碧哪里比得上你呀!” 说完一边笑一边摇头。 安陵容也想笑却是笑不出来。 或许在莞姐姐心里,自己还真比不上从小一起长大的浣碧。 第304章 她在乎的是皇后 余莺儿从头到尾没有掩饰自己挑拨离间的目的。 安陵容心知肚明,她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上当不要上当,这些都是余贵人的阴谋,可只要一想到浣碧,她这颗心就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莞姐姐若是把她当好姐妹,为何非要选浣碧呢?! 她难道不知道浣碧暗中对她的看不上吗? 安陵容自知自己性子不讨喜,可不代表她蠢,或许是从小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安陵容在察觉别人对自己恶意的这件事上非常敏锐。 这也是为什么皇后召见她的几次中,自己能躲就躲,躲不过就装傻充愣。 因为她能感觉得到,皇后远比华妃要危险的多。 安陵容咬唇,忽然想起之前闹鬼的时候自己的想法,她当时就是个还没侍寝的小答应,还要靠每个月做绣活才能养活自己,发现闹鬼幕后之人之后下意识想要疏远只是想要自保。 她这样的人,没有底气惹事。 难道两位姐姐知道了? 安陵容心中的不安的情绪越来越严重,直到宝娟在她耳边轻轻唤了一声“小主”才猛然回神。 入眼就是余莺儿甜甜的笑脸,见她看着自己不说话,一副刚回神的模样,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 “安答应看我做什么?有话要和我说?” 她笑了笑,又说道:“总不会是我刚才的话惹安答应不高兴了吧?” “那我和安答应道歉,我这人嘴快,心里藏不住话,你可别往心里去,满宫里谁不知道安答应和莞常在、沈贵人关系好啊,就连安答应和华妃那样的关系,莞常在都没说什么。” 华妃?! 什么样的关系? 安陵容瞪大眼睛,嘴巴动了动,余莺儿压根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抢先道:“我出来有一阵了,逛累了要回去歇着了,就不打扰安答应去找莞常在了,快去吧。” 说完亲切的和人点点头,对一旁的玳瑁和石榴道:“回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安陵容目光落在余莺儿的后背上,直到看着人在自己的视野里消失。 “小主,咱们走吧。” 安陵容“嗯”了一声,人却没有动,宝娟犹豫了下没有开口催促,只静静的等在一旁。 许久,安陵容忽然叫了一声宝娟的名字,对上宝娟不解的目光,喃喃,“你说,莞姐姐到底想做什么?” 宝娟想了下,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莞常在还年轻又得宠,奴婢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让浣碧……” “奴婢猜,许是沈贵人有孕,有些日子不能侍寝,莞常在想要找个帮手?” 帮手? 不是还有她吗? 如今她已经侍寝,虽然宠爱不多,但侍寝后也见过两次皇上,日子比以前好过了许多,内务府、御膳房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为难她,自己也能帮的上两位姐姐了。 莞姐姐为什么要避过自己找浣碧? 如果说安陵容一开始知道浣碧被封官女子后只是不高兴,现在已经成了她和甄嬛之间的一道坎。 安陵容长呼一口气,“不想了,我们走吧,莞姐姐该等久了。” —— 另一边,已经回去的余莺儿躺在躺椅上,也正听玳瑁说起安陵容。 “小主何必和安答应说那些,您也不藏着些,那心思太明显了。” 树荫下,暖洋洋的太阳洒在身上,余莺儿舒服的闭着眼睛,闻言笑出了声,“谁说使坏就不能光明正大了,我不过是把她心里想的说到了明面上,难道我说错了?” 玳瑁摇头,“小主,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奴婢是觉得,照浣碧的性子即便您不说什么,也不会安生的,咱们等着看他们闹起来不好吗?” “您说这些,万一安答应因此记恨上您,平白多一个敌人您就多一份危险。” 玳瑁可没忘了,他们助浣碧成事的香就是让他们的人从安陵容那儿拿到的。 谁能想到谁也没放在眼里的安答应能有这样的好东西。 小福子已经从厦公公那儿得到了准确消息,皇上那晚回到九洲清晏后第一时间就传太医,可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暖情香的功效要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好。 这个名字还是他们从小主口中听到的。 他们不是不好奇小主为什么会知道安答应私下里调制了香,但在小厦子听到暖情香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还顺道点评了一下以后,他们就明白了。 他们小主连厦公公这样的人都能收服,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消息来源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主子越厉害,他们这些奴才才更有奔头。 所以他们在对未来越来越有期待的同时,忍不住为余莺儿考虑的就越多。 至少现在先安安稳稳的把小主子生下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其他任何可能引起变故的事情,他们都恨不得在没发生之前就。 余莺儿“呵”了一声,“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啊?” 余莺儿睨了她一眼,“你以为后宫平静对我是件好事吗?” “我虽然不是那种绝顶聪明的人,也自认在谋人心上不是好手,可有些道理还是明白的,看似越平静的湖面越暗藏汹涌。” “与其等他们慢慢发酵,我添一把火又如何?” “我说中了安陵容最怕的事,也是她一直藏在心里不敢求证的秘密,所以放心吧,她不会告诉甄嬛的,至于她……” 本来也不是一路人。 余莺儿对安陵容这个人没有恶感,也不觉得她努力想要过上人上人的生活有什么不对,自己不也是一门心思往上爬嘛。 不过是他们俩个的性格注定她们做不了朋友。 但是为了给自己省点事,在皇后拉拢安陵容的时候还是要使使绊子的。 就算最后不能阻止安陵容投靠皇后,也要尽可能的让时间往后挪挪。 “让她们折腾吧,忙起来才能忽略掉我。” 不然甄嬛要是闲下来注意到沈眉庄的不对劲提前发现异样,她不在乎沈眉庄是不是必须要跌这个跟头,她在乎的是皇后。 别以为她不知道皇后在想什么。 第305章 衣裳 无非是想看华妃和甄嬛鹬蚌相争,好自己渔翁得利,为了等这一刻,她才能耐得住性子放任自己把胎坐稳。 不然还有什么是能比前三个月更好下手的时候呢? 为此没见皇后借口头疾都病了多久了,要是她没猜错的话,估计要在华妃和曹琴默快要收网的时候才会好起来。 到时候既能亲眼看到沈眉庄和甄嬛的好戏,又不耽误自己出面主持大局,彰显自己皇后的身份,最重要的事,她知道皇上心知肚明谁才是策划这场大戏的人。 所以华妃同样落不得好,她只要静静等着收获的那一刻就好了。 皇后在等,她同样在等。 如今看着好像自己和沈眉庄两个孕妇之间,皇上更看重自己,但不够,远远不够。 有什么能比得上空欢喜一场之后发现还有一棵独苗带来的冲击感强烈呢? 她要趁着皇上在这个最失望的时候,让自己的肚子在未来的几个月里成为皇上最上心的事情。 她在发现有孕之后就和她爹聊过,他们一致认为,就算他们防得再谨慎,他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思想上的不同造成他们总会有想不到的地方。 再加上他们的底蕴,以及如今御前不宜有大动作的情形。 只能找外援。 而这个外援就是皇上,他若想要护一个人有的是办法,他现在展现出来的手段还远远不够。 余莺儿呼了口气,手摸着自己的小腹。 崽啊,你以后可一定要孝顺你娘和你姥爷,看看我们为了你掉了多少头发。 脑壳疼! 用脑过度得好好养回来,余莺儿打了个哈欠,困了,眯一会儿。 玳瑁见余莺儿闭着眼,没一会儿听到小主呼吸变慢,对院子里干活的宫人们打了个手势。 把早就备好的毯子盖在余莺儿的身上后,掩去眼底的忧虑,静静给她打着扇。 ———— 碧桐书院。 甄嬛看着心不在焉的安陵容,慢慢收起话头,嘴角翘起的弧度缓缓放平,垂眸抿了口茶。 “容儿昨夜没有休息好?” “啊?”安陵容回神,眼底闪过一丝羞赧,“嗯嗯,没睡好,让姐姐看笑话了。” 甄嬛:“是我的不是,有两日没见想着和你说说话,早知道就重新选个时辰了。” 安陵容笑笑,低头看着手边精致的茶盏,忽然想起之前去碎玉轩用的素色茶盏,抿了抿唇,脱口而出道:“怎么不见浣碧姑娘呢?” 甄嬛眉头微拧。 安陵容余光扫到甄嬛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莞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以为浣碧是姐姐举荐的,我想着该恭喜她一句,姐姐若是不高兴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甄嬛意识到自己情绪外露,很快敛去所有的神色,嗔睨了她一眼,“瞧你,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先道歉上了。” “是我饿不是,让你误会了,我没有不高兴,只是说起浣碧……” 甄嬛犹豫了下,她今日找安陵容确实是存着试探的心思,却没想过从浣碧开始。 她没想到,安陵容会主动提及浣碧,而且语音隐隐有些不对。 听她面露难色的提到浣碧,安陵容带着几分急切道:“浣碧怎么了?要是真有什么为难的事,姐姐可别瞒着我。” 安陵容担忧的看着甄嬛。 甄嬛抿了抿唇,“昨日午后华妃叫走了浣碧,到快落钥的时候才回来,腿上都是淤青,跪了许久。” “浣碧昨日才晋了官女子就被华妃找麻烦,多半是我牵连了她,这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甄嬛一直不动声色的注意着安陵容的神色,见她垂着头不说话,拧了拧眉,飞快道:“容儿,不瞒你说,我本来没想提的,但没想到你先想到了浣碧。” “既然提到了她,我便想问问容儿,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安陵容咬唇。 她说:“我能有什么主意啊。” 甄嬛笑笑,“容儿才是小看自己了,你知道华妃看不惯我和眉姐姐的,也唯有你勉强算是和华妃有些交情。” “我也不求华妃能对浣碧有个好脸色,只是想麻烦你给华妃递句话,浣碧如今是皇上的女人,已经不是那随意处置的宫人了。” “服侍好皇上、绵延子嗣才是最重要的事,” “希望华妃娘娘别失了分寸,我想相比嘴上随口说说的孝心,太后娘娘应该更喜欢听到宫中有小儿啼哭声吧。” 安陵容不由的顺着甄嬛的话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她就反应过来。 “莞姐姐,意思虽然是这么个意思,但我和华妃娘娘真的不熟悉啊,想让我传话只怕是找错了人。” 安陵容苦笑,“我算什么牌面子上的啊,华妃娘娘哪里会见我呢。” “啊?这样嘛。”甄嬛面露难色,“我还以为之前……” 甄嬛笑笑,把敏感的词越过,柔声道:“我以为华妃对你有几分不同,至少你没有被我和眉姐姐牵连,看来是我想多了,容儿你只当没听到我说的话就是了。” 安陵容点点头,没说话。 周围突然变得寂静无声。 甄嬛先回过神来,笑了笑,正要说话,门外就响起浣碧的声音。 她脸上笑容一怔,还没来得及给槿夕使眼色,浣碧就没有规矩的冲了起来,看到安陵容眼中没有意外。 “姐姐。”浣碧先冲着甄嬛笑了笑,然后看向安陵容,敷衍的行了一礼,“安答应。” 安陵容“嗯”了一声,挤出个笑容,“昨日是浣碧妹妹的好日子,我忘了恭喜妹妹了,我那儿还留下一件浮光锦的衣裳……” 声音戛然而止。 安陵容怔怔的看着浣碧身上的衣裳。 甄嬛正看着浣碧,听到安陵容的声音突然消失还没反应过来,纳闷她怎么不说了,刚扭头看向安陵容想问怎么回事猛然反应过来。 唰地一下将脑袋转了回去,不可置信的看着浣碧身上的衣裳。 浣碧怎么能穿着这身衣裳来见容儿? 她难道不知道这是容儿送自己的吗?让容儿怎么想自己? “呵。”安陵容嘴角弯起,“是我献丑了。” 她歪着头认真打量着浣碧。 第306章 隔阂 “这身浮光锦做的衣裳穿在浣碧姑娘身上很合适。” 浣碧虽然已经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从甄嬛的眼神里也意识到自己穿错了衣裳,甄嬛在给她衣裳的时候就叮嘱过别招摇。 只是她手里最好的衣裳就是这件事了,她之前存了心要在安陵容面前显摆一下,倒是没想起来这衣裳的出处,只一门心思要争个强了。 她虽不怕安陵容,却担心甄嬛生她的气。 不过心里的那点不安,在听到从安陵容口中说出来的夸赞的话后就忘到一边去了。 她眉眼弯弯,下巴微微扬起一个不算明显的弧度,“安答应谬赞了。” 安陵容:“想来浣碧姑娘匆匆而来是有事要与姐姐说,我便不打扰了,姐姐我们改日再聚。” “等等。”甄嬛按住安陵容的手,看向浣碧,“你先回去,晚些时候我再找你。” 走? 怎么可能! 浣碧可没忘了,沈贵人一直想要帮安陵容怀孕呢。 她一脸不情愿的咬着唇,“姐姐和安答应要说什么我不能听的话吗?” “只是闲聊罢了。” 闻言,安陵容看了甄嬛一眼没说话。 浣碧:“闲聊而已,那多我一个也没事吧?” “还是说安答应不欢迎我?” 安陵容:……“怎么会不欢迎呢,不过我确实想起我还有些事……” “我一来安答应就要走吗?”浣碧没有规矩的打断安陵容。 安陵容蹙眉,如今的她远不是原剧情里那个还没侍寝,在旁人面前自卑、自觉低人一等的安答应,或许她在甄嬛、沈眉庄她们面前还会觉得自惭形秽。 但浣碧算什么东西! 自己好歹也是官宦人家的好女儿,浣碧不过是莞姐姐身边的一个丫鬟而已。 如果是在没有侍寝前,安陵容当然没有这样的底气看不上浣碧,可如今自己侍寝,又不像电视剧里需要承甄嬛的情,她对浣碧自然而然的就少了几分忍让。 “我要走还需要经过你答应吗?”安陵容气得胸口快速起伏,看向甄嬛,“莞姐姐也这么想吗?” 甄嬛:“容儿,你误会了。” 顿了顿,扭头看向浣碧,“和安答应道歉。” 浣碧:“姐姐!” 对上甄嬛不容置疑的眼神浣碧一顿,对着安陵容福了福身,“安答应恕罪,我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还请安答应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别与我计较。” 安陵容:“……” 她余光瞥了一眼甄嬛,见她没有说话,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果然,自己在她心里连浣碧一个丫鬟都比不上。 安陵容勉强笑笑,“许是我误会了吧,浣碧姑娘快起来吧。” 甄嬛看了槿夕一眼,槿夕连忙上前扶起浣碧,不过浣碧并不领情,甩开槿夕的手,倒是没走,自然的找位置坐下,“我来之前姐姐和安答应聊什么呢?” 甄嬛蹙眉,嘴上却是回答道:“没什么。” 目光落在浣碧的衣裳上只觉得碍眼,想了想,扭头和安陵容解释道:“容儿,是我的不是,但你别误会,你送我的东西我自是怎么珍贵都不为过。” “只是浣碧如今身份不一样,时间紧,我思来想去唯有妹妹送的浮光锦做的衣裳才能拿得出手。” “浣碧出去代表的不只是她一个人,还有你我和眉姐姐,我怎么能让她被人笑话呢,容儿不会怪我吧?” 安陵容垂下眼眸,低喃:“怎么会呢。” “那就好,容儿,还好有你。” 甄嬛警告的看了一眼浣碧,见她撅着嘴撇过头去,心里松了口气。 不能再让浣碧在陵容面前乱说话了,这个浣碧越发没规矩了,半点不遮掩她对安陵容的态度了,以后还是少让她们见面为好。 心里这么想着,于是在安陵容再次告辞的时候,甄嬛没有再拦。 亲自将人送到门外,甄嬛看着安陵容真切道:“今日是我对不住你,浣碧她被我给惯坏了,但她没有坏心思,我会训斥她,你别因为这点小事与我生分了。” 安陵容笑笑。 甄嬛心一沉,叹了口气,“如今我最怀念的便是入宫前那段时光,你住在家中,我们姐妹整日在一起说说笑笑,进了宫后却是没了那番闲情逸致了。” 听甄嬛提起自己住在甄家的事,安陵容想起若不是眼前的人为自己解围,自己当初还不定怎么被那个客栈老板为难的。 她叹口气,放软了声音柔声道:“姐姐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在我心里一直将姐姐当亲姐姐待的。” 甄嬛:“我知道。” 她拍了拍安陵容的手背,“那我就不留你了,改日我去看你。” 安陵容摇摇头,“姐姐还是别去了,我与富察贵人住在一起,她那个性子……姐姐若是去了少不得要受些委屈,还是像这样就好,姐姐想我了尽管让人来告诉我就好。” 安陵容说的真心诚意,甄嬛见她面上没有勉强,点头应下。 目送安陵容一离开,甄嬛就带着几分急切的转身进了屋,一进屋就喊道:“浣碧,你知错了吗?” 浣碧下意识要告罪,但话到嘴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如今也是皇上的女人了。 “姐姐,我哪里错了?” 甄嬛:“我问你,陵容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何三番五次的给她摆脸子,难道你跟在我身边就学了这些规矩吗?” 浣碧撇嘴,“我就是看不上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若不是姐姐,她连住客栈的银钱都拿不出来,如今倒是在这儿摆主子架势。” “姐姐不比她得宠吗?就是我,如今也和她一般了。” 甄嬛:“闭嘴,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 “纵然你心里对她再多意见,只一点她是答应,你只是个官女子,就不能对她无理。” 浣碧:“可……” “没有可是。”甄嬛打断浣碧,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衣裳,“这件衣裳以后别穿了,我那还有几匹皇上赏的料子,你拿去做衣裳吧。” 甄嬛不想再和浣碧翻旧账,自己不是没交代她不要招摇,结果她不是仍然将衣裳穿到了当事人眼前。 第307章 华妃带来的不安 “我知道了。”浣碧愤愤不平的嘟囔一声,见甄嬛随着自己这句话脸色缓和,小声道:“她如今脾气倒是越发大了,在姐姐这儿就端她的主子架势了。” 见甄嬛没有开口阻止自己,浣碧眼珠一转,快步上前坐在之前安陵容坐过的位置上。 “我就是看不上安答应,以为野鸡飞上枝头就能变凤凰不成?到底是后来才认识的,不过短短相处了一些日子,她的秉性到底如何,咱们谁也不知道。” “姐姐今日也瞧见了,人家脾气大着呢。” 那不也是你先做的过分了嘛。 甄嬛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浣碧再不是,也是自己的人,安陵容今日一句话不说就甩脸色,落的是她这个当主子的脸,甄嬛自然是不高兴的。 浣碧见此,心里更加高兴,果然在长姐心里,还是自己这个自家妹妹更重要。 这让昨日才后悔不该在华妃面前为了甄嬛将自己陷进去的浣碧,心里暖暖的。 她们是一家人,为了长姐自己受点委屈算什么呢? 甄嬛不知道浣碧说什么,见她突然不说话了,睨了她一眼,想了想缓声道:“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华妃越是虎视眈眈,我们才更要团结,这种惹人猜忌的话还是少说为妙,陵容只是气急了才说这些,我们甄家到底有恩于她,她是个念恩的,知道该怎么做。” “倒是你,若是不喜欢她,以后就远远的避开,少见几回就是了。” “你不也说了嘛,你如今的最重要的就是早点怀上身孕,其他事情都先放放。” 闻言,浣碧眼睛一亮,“姐姐说的对,等我有孕后皇上一定会晋我的位份,到时候该行礼的就是她了。” 只要安陵容不和自己抢侍寝的机会,她也不是不能先把人忽视了。 浣碧最怕的就是甄嬛和沈眉庄觉得安陵容比自己更适合,帮她争宠,能见到皇上的次数就那么多,浣碧既然已经成了皇上的女人,自然是奔着受宠去的。 浣碧想通后和甄嬛保证道:“我听姐姐的,只要她不来我面前炫耀,我自是不会多事的。” “嗯,我会和她说的,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浣碧一顿,抿了抿唇,“没有,我就是来给姐姐请安。” 请安? 早不来晚不来,非要在安陵容在的时候过来? 甄嬛深深看了浣碧一眼,“算了,你心里有数就好,既然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浣碧:“是。” ———— 西北战事胶着,皇上除了看看两位孕妇,入后宫的次数并不多,因而短时间内倒是没人察觉到皇上对甄嬛的冷遇,这让甄嬛松了口气。 莲花池中间的凉亭里。 沈眉庄从远处收回视线,对一旁发呆不知道想什么的甄嬛扬扬下巴,“嬛儿,你瞧那是谁?” 甄嬛回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林荫之间闪过华妃和皇上的身影。 “又让她得意上了,皇上这几日几乎都宿在了她那儿还不行,白日也要占着皇上。” “有个得用的兄弟,倒是连我们这些有子的嫔妃也比下去了。” 甄嬛听着沈眉庄带着不忿的抱怨,柔声安慰道:“皇上还是记挂着姐姐的,反正眉姐姐如今有孕也不能服侍皇上,姐姐和她计较这些做什么。” 沈眉庄:“也不过就只来看过我两回。” “我哪里是为了我啊,傻嬛儿,我是为你担心,前朝事忙皇上进后宫本就不多,她得意了去,你何时才能见到皇上啊?” “本来因为浣碧的事,宫中就传了你的闲话,有皇上护着你,那些子人才不敢乱说啊。” 甄嬛:“眉姐姐放心,那些宫人不过私下里传传闲话,他们还不敢说到我面前来,不必在意他们。” “为了我这点事,和华妃起了冲突不值当,先让她得意就是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回来。” 沈眉庄点头,“你说的是,我啊是真的庆幸这孩子来的这么及时,有他在我也有保障,等孩子出生,我在皇上心里的情分便不一样了,到时我和华妃的账还有的算呢。” 沈眉庄低头摸着自己自己的小腹。 “眉姐姐,只怕有人不想让咱们安生啊。”甄嬛看着远处的来人,深吸一口气。 沈眉庄:“什么?” 甄嬛起身走到沈眉庄身边,点点下巴,“皇上和华妃朝着咱们来了。” 来者不善。 两人对视一眼。 甄嬛扶着沈眉庄起身往前迎迎,异口同声道:“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安。” “起来吧,不必多礼。” “是。” 两人起身只一瞬就侧身对着华妃福身道:“嫔妾见过华妃娘娘。” “嗯。”华妃抚了抚脑后的发髻,“皇上,咱们进亭子里歇歇脚吧。” 皇上:“嗯,你们也一起吧。” “是。” 皇上越过众人率先往凉亭去。 身后,华妃瞪了一眼两人,“哼”了一声,跟了上去。 凉亭内。 华妃看着沈眉庄和甄嬛,视线落在沈眉庄小腹上的时候微微一顿,突然笑了一声,“沈贵人好兴致啊,有孕在身还到处乱逛,身子还能受得住?” 沈眉庄:“有皇上庇护,刘太医说嫔妾和肚中的孩子都很健康。” “是吗?那奇怪了,沈贵人和余贵人同样都不到三个月,怎么反应状态都不一样啊?也不知该信哪个了。” “皇上您说呢?” 皇上不知道华妃要做什么,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没有说话。 沈眉庄以为华妃要为难自己,没多想,脱口道:“每个人有孕后的反应都不相同,我身子康健不代表余贵人也和我一般,娘娘把我们放在一起比较不合适的。” “是吗?” 华妃嘴角弯起,目光落在沈眉庄的小腹上,讥笑一声。 被华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眉庄双手不自觉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侧过身子想要躲开华妃的目光。 华妃的眼神让她不安,她此刻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不能让华妃做出伤害她孩子的事情。 不管用什么办法! 有了,余氏! 第308章 联手? 余氏比自己得宠,肚中的皇嗣也更得皇上看重,华妃心里对余氏的意见肯定更大。 沈眉庄手指用力,指尖泛白,“是不是的,嫔妾也说不清楚,许是余贵人年纪小,担不起事,想要稳妥点也是能理解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却透着另外一个意思。 谁能说余莺儿就不是装的呢? 之前除了华妃,其他人都见过余莺儿,要不是她后来差点晕倒,又有太医在,只看神态谁也不会认为余莺儿胎像不稳需要养胎的。 可沈眉庄忘了,皇上也在。 皇上觑了她一眼,眉头微微拧起,“管好自己就好,余氏那边就别操心了。” 皇上语气淡淡,除了甄嬛不知想什么抬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不管是华妃还是沈眉庄都没多想,以为皇上是在关心沈眉庄。 见沈眉庄温柔的摸着肚子笑,华妃撇撇嘴。 就让你这个小贱人再高兴几日,反正都是假的,笑笑笑,到时候有让你哭的时候。 暂时不能拿沈眉庄怎么样,华妃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余莺儿,一个贱婢竟也有这个福气怀上皇上的孩子,自己想怀却怀不上。 华妃越想越觉得不公平,带着几分任性道:“皇上,沈贵人的话倒是提醒臣妾了,余贵人总这么窝在屋里也不是个事啊。” “今日天儿好,荷花池风景值得一赏,不如臣妾让人去把余贵人请来透透气?” 皇上下意识要拒绝,那个惫懒的要不是嬷嬷说要多走动,恨不得一天都窝着不动。 这会儿估计不是在罗汉床上看话本就是在躺椅上晒太阳呢吧。 皇上微微出神,开口慢了一些,被华妃抢先道:“她这个样子臣妾真是担心以后能不能抚养好小阿哥。” 皇上这才注意到华妃语气里的敌意。 沈眉庄没想到自己不过刚提了一嘴还没做什么,华妃就如她所愿的盯上了余莺儿,心底的欢喜自是不必多说,忙不迭的配合。 “皇上,刘太医也叮嘱过嫔妾,适当走动对身子是有好处的,况且整日闷在屋里心情也不会好,时日长了对余贵人和小阿哥都不是好事。” “余贵人年轻可能不懂,但华妃娘娘却是真心实意的为余贵人考虑的。” 特殊时刻,沈眉庄不介意先捧华妃两句。 不过在场的都知道沈眉庄和华妃的恩怨,听到她最后一句话,不管是皇上还是另外两人都下意识看向她。 向华妃示好那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这是冲着余莺儿来的。 华妃撇撇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平日里的清高哪儿去了?这就着急了?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甄嬛则是不解,不过看了沈眉庄一眼后马上开口附和道:“眉姐姐说的对,皇上今日难得清闲,余贵人说不定也想来呢,不如差人去问问。” 皇上静静地看着三人一人一句,若是自己不应反而将余莺儿推到了风口浪尖。 华妃见皇上脸上没有表情,拧眉,“皇上您怎么说?” “华妃想听朕说什么?” 华妃怔了一下,“皇上?” “没什么。”皇上低头看向手边的茶盏,“陈福,你亲自去请余贵人,安排妥当,别出事。” 最后三个字特意放慢,咬音加重。 陈福怔了一下,余光扫了眼小厦子和苏培盛,见两人什么反应也没有,弯腰应道:“奴才遵旨。” 他没回御前当差之前就久闻这位余贵人大名,从一个倚梅园的小宫女到如今的怀有身孕的贵人小主,从失宠到复宠,甚至宠爱更胜之前。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旁的不说,就倚梅园这么一个特殊的地方,他们这些老人谁不知道倚梅园在皇上心里的位置。 虽然他不像苏培盛这个老货似的,认为纯元皇后对皇上来说很重要,但情谊肯定是有的。 在这样的地方冒头,容易上位可同样想要把这个标识甩开就很不容易了。 只可惜他回来的时日不长,又因为各种原因至今还没见过这位据说很幸运的余贵人。 他疑惑的是,皇上为什么让他去? 据他所知,这位余贵人和苏培盛这个老货的关系还行,但是和小厦子因为之前有点矛盾,虽然早就和解了但关系一直不咸不淡的。 不过与余贵人相关的差事,皇上大多是交给了小厦子去办。 反倒是苏培盛,瞧着对余贵人并不热切。 不过他在见了这位莞常在以后就知道苏培盛的小心思了,这是想要提前下注了。 蠢货一个! 后宫女子荣宠皆系于皇上一人,他们是皇上的奴才,皇上比他们的老祖宗还要重要。 可现在这个蠢货竟然要撇过能一句话决定他们生死的人,反倒对一个小常在上心。 陈福一边往外走一边冷笑,不过他却是要感谢这个老货的,苏培盛要是不犯蠢,自己怎么能回皇上身边伺候呢? 他越蠢,自己在皇上面前的位置越稳。 苏培盛啊苏培盛。 精明了一辈子连自己的徒弟都不如。 ———— 上下天光。 余莺儿把扇子从头顶拿开,从躺椅上坐起来,“皇上叫我去荷花池?” “只有皇上吗?” 陈福意外余莺儿的松弛,面上不显,笑着回答道:“华妃娘娘、沈贵人和莞常在都在。” 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华妃娘娘和另外两位小主觉得今日天儿好,担心小主无聊,想让小主出去散散心。” 在自己的事情上三个人联手了?! 余莺儿诧异的看向陈福。 这是在向她示好? 这就是她爹说的八面玲珑,笑面虎一个吗? 余莺儿颔首,慢悠悠的问道:“你就是御前新来的陈公公吧?久仰。” “小主说笑了,奴才就是个伺候人的,哪里当得起小主久仰二字啊。” 余莺儿“噗嗤”笑出声,“陈公公倒是和苏公公、小厦子不一样,皇上有你在身边伺候以后,想来心情都好了吧?” 陈福:“能让主子爷心情好,是奴才的荣幸。” 滴水不漏。 余莺儿起身,“茴香。” 茴香上前,给了陈福一个荷包,余莺儿看着他收下后,点了下头,“劳烦陈公公等等,我收拾一下就来。” “小主不急,皇上交代了,一切以您为重。” 第309章 机锋 荷花池。 余莺儿一只脚刚迈进凉亭,就听到华妃阴阳怪气的声音,“本宫瞧着余贵人气色很好啊,可不像是胎像不稳,快要下不了床的样子啊。” 余莺儿自从怀孕以后就没再上过妆,所以华妃说她气色好,那是真的气色好。 齿白唇红,肤如凝脂。 余莺儿脚下动作不停,先给皇上和华妃行过礼后,在莞常在让的位置上坐下,才笑眯眯的看向华妃。 华妃:“看什么?” “看娘娘啊。”余莺儿歪了歪头,“嫔妾气色好,说明皇嗣健康,嫔妾怀的是皇上的孩子,难道娘娘不应该为皇上开心吗?” 华妃:…… 巴不得皇上的孩子都是她一个人生的,华妃欲言又止,眼神下意识瞥向皇上的方向,目光对了个正着。 华妃有些不自然的挪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自然是开心的。” 余莺儿:“那就好,不然我还以为娘娘不欢迎我肚中的小公主呢。” “等小公主出生,嫔妾就带小公主去给娘娘请安,娘娘会欢迎吧?” “嗯。”华妃现在只想赶紧转移话题。 沈眉庄看两人狗咬狗,乐得看笑话,低着头弯着嘴角不发一言,但余莺儿怎么会放过她。 她想出来逛园子,和被逼着不得不出来那是两码事。 自己不高兴,大家都别高兴了才好。 余莺儿坐直身子看向石桌对面的沈眉庄,“沈贵人怎么不说话?听说沈贵人对养胎很有经验啊,不如指点一下我?” “嗯?”沈眉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拧眉看向余莺儿,语气淡淡道:“左不过是太医说的那些,底下人负责,与太医多询问了一些要注意的地方。” “余贵人若是想知道也可以问问太医,或者是我将为我养胎的刘太医引荐给余贵人也可以。” 沈眉庄随口一说,她相信余莺儿是不敢用刘畚的。 就算她用了也没关系,自己还能趁机知道一点余莺儿这胎的情况。 “沈贵人好大方啊,连太医也愿意让给我,不过就不必了,皇上下旨让张太医负责我这一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若是再请刘太医让张太医怎么想呢。” 余莺儿:“不过。” 停顿了一她,她说:“沈贵人有点敷衍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闲聊了,沈贵人与我说上几句又如何,怎么就一竿子支到太医那儿去了呢。” “沈贵人这样容易让人误会你不想与我说话的。” 沈眉庄:……恭喜你的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沈贵人怎么不说话啊?可是我的问题让沈贵人为难了?” 沈眉庄:“……” 不想说话。 余莺儿眉眼弯弯,最后看向甄嬛,嗯,该轮到你了。 甄嬛被余莺儿看着心里一毛,先发制人,“余贵人看嫔妾做什么?” “嫔妾有些日子没见余贵人了,没想到余贵人风采依旧,还是那般能言善辩。” 余莺儿挑眉,“旁人说这话我相信,可这话从莞常在口中说出来,呵,不是我自谦,我哪里比得上莞常在会说啊。” 这种不中听的话只要不是对自己说的,看热闹还是很开心的。 华妃眼睛跟着一会儿看看沈眉庄和甄嬛,一会儿看看余莺儿,不亦乐乎。 余莺儿说完余光一扫看到这一幕,脑袋一晕,合着她成唱戏的了呗? 她抿了抿嘴唇,突然想到什么,悄悄的瞪了一眼皇上。 狗男人。 眼神还没收回来,就和男人的目光对上,余莺儿心虚之下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捂着胸口“咳咳”起来。 皇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余氏又吃醋了。 不过长进了许多,在外面还知道要掩饰。 “急什么,还不快给你们小主拍拍,喝点茶水顺顺。”说着将自己手边的茶盏推过去。 余莺儿和皇上之间隔着一个华妃,华妃低头看着自己面前摆着的茶盏,眉头紧紧皱起,“皇上,余贵人又不是没有杯子。” “你们这些奴才怎么伺候的,都该打板子。” 眼看华妃迁怒茴香他们,余莺儿连忙道:“嫔妾多谢皇上关心,咳,不过嫔妾有孕在身,佟嬷嬷特意交代能不喝茶水就不喝。” 沈眉庄手指一顿。 茴香已经重新倒了一杯温水,余莺儿喝了一小口压下嗓子里的痒意,装作没听清的样子,歪了歪头,“华妃娘娘刚才说什么?” 华妃:…… 你问出来就有点不礼貌了啊。 华妃黑着脸狠狠瞪了一眼余莺儿,“和奴才秧子一样,没规矩,依本宫看,以后还是少出现在皇上面前吧,省的失仪,丢的是皇上的脸。” 嘴上被说两句而已,余莺儿该服软的时候从来不会硬刚。 她之所以又招惹华妃,不过是担心她找借口为难宫人。 哪怕她不赞同,也不得不承认,若只是为几个宫人,皇上不会和华妃对着来的。 毕竟就算是她的大宫女又怎么样? 没了这个,皇上再送两个就是了。 余莺儿拧着眉,一脸认真的点点头,“娘娘教训的是,不能让皇上丢脸,嫔妾以后会更小心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余莺儿是看着皇上说的。 皇上心里一动,“嗯”了一声,拍了拍华妃,“好了,一点小事而已,余氏记住就好。” 华妃给了余莺儿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不管她喜不喜欢余莺儿,余莺儿话却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唯一的不满也不过就是觉得余莺儿就这么被放过有点不甘心而已。 但既然皇上说话了,华妃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就在余莺儿以为这件事过去了,因为突然出现的变故,她也没了继续找茬的念头,将注意力放在了四周的美景上。 她还是第一次来莲花池,七月正是赏莲花的好季节,入目之处都是粉嫩的莲花,朵朵莲花轻轻摇曳在阳光之下,让人移不开眼。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余贵人哪里是没规矩啊,嫔妾瞧的真真的,余贵人分明是看皇上看的失了神。” 打趣的语气乍一听,让人只觉得她是在调侃余莺儿。 如果能忽略华妃的话。 第310章 奇怪的甄嬛 余莺儿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华妃快要吃人的眼神,缓缓看向甄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莞常在眼神真好啊。” 甄嬛笑而不语。 呵。 暗戳戳的挑起华妃对她的不满有什么意思。 余莺儿扬扬下巴,没看华妃,也没想着和她解释什么。 当着皇上的面,难道让她对华妃说自己对皇上没意思吗? 这和给自己挖坑还顺手将自己埋了有什么区别,分不清大小王只会死的更快。 而除了这个解释,剩下的她说再多也不可能让华妃高兴,既如此,那就不说了。 余莺儿笑的越发畅快,眼睛盯着甄嬛,“就是吧,莞常在这话说的有意思了,难道就本小主一个人看皇上吗?” “是华妃娘娘没看,还是沈贵人没看?还是说,莞常在你没看呢?” “呵,你要是没看的话,怎么会知道我看着皇上走神呢?” 甄嬛:…… 余莺儿嗤笑,“莞常在怎么不说话了?你可要看好皇上了,等什么时候皇上看着我出了神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让我好好高兴高兴。” “咳!” 余莺儿扭头看向皇上,“皇上怎么咳嗽了?可是身子不适?快请太医来。” 皇上抵在唇边的拳头还没放下,闻言,连忙道:“朕没事。” 余莺儿松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皇上的身子可不能大意了。 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后宫不能干政,上到皇后娘娘、华妃娘娘,下到嫔妾这样的小贵人、常在,能做的也就是为皇上解解闷,传衍子嗣,关心、照顾好皇上了。” “不过今儿嫔妾倒是听了个笑话,原来嫔妾看皇上都是错啊。” 皇上:……当他刚才不在场吗? 虽然甄嬛用意不明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但也没直接说你做错了事啊? 要是人人都这么翻话,这世上的冤假错案那就太多了。 余莺儿只当自己没看到皇上看自己的眼神,她看向华妃,直接开口道:“娘娘也给嫔妾评评理,难道皇上的嫔妃不能看皇上吗?” 华妃没有注意到余莺儿偷换概念,她皱着眉。 虽然她同样不高兴,但是余莺儿这句话没说错,后宫女人谁不盯着皇上看,就连皇后这个老女人不也如此吗? 若是因为她们多看上皇上几眼,自己就容不下人,皇上第一个收拾自己。 华妃咬了下唇,马上放开,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余贵人说的是这个理。” 余莺儿:“娘娘英明。” 话落,笑眯眯的看向甄嬛,“莞常在听到了?不说点什么吗?莞常在可比我会说多了,这会儿这么安静倒是让我不习惯了。” 甄嬛有多后悔只有她自己清楚。 从一开始余莺儿给自己立的人设就不是个好说话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在她那里似乎就不不知道隐晦两个字怎么写。 任她再能言善辩,也抵不过余莺儿找的角度这么刁钻。 甄嬛:“余贵人误会嫔妾了,嫔妾当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感慨皇上和余贵人情深伉俪……” “大胆!” 余莺儿大喝一声,怒气冲冲的站起身,“皇上,您看看这个莞常在说的是什么话!”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余莺儿已经转向甄嬛,“哼”了一声,“看来莞常在这是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众人下意识看向甄嬛,没错过她脸上的茫然和愤恨。 见众人看向自己,甄嬛连忙收起其他情绪,委屈道:“皇上恕罪,嫔妾实在不知道哪里让余贵人不高兴了,更不知道嫔妾错在了哪里。” 沈眉庄在一旁点点头,皱着眉看着余莺儿,“还请余贵人明示,我们如何惹你不高兴了,何至于说话这么咄咄逼人。” “沈贵人的意思是我在公报私仇,故意为难莞常在吗?” 不是吗? 沈眉庄还没开口,就被余莺儿冷笑一声打断,“我奉劝沈贵人一句话,枪打出头鸟,沈贵人帮人出头之前先想想自己和沈家人有几颗脑袋。” “再是好姐妹也不该拿沈家九族去赌。” 余莺儿鄙夷的看了沈眉庄一眼,重新看向甄嬛,“莞常在惯是喜欢卖弄自己的学识,我本来以为之前被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罚过该长记性了,现在看来……呵!” 不是,余莺儿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们没听懂? 皇上倒是猜到了余莺儿为什么发难,不过对她口中提过的惩戒却是不知情的,生了几分好奇看向余莺儿。 于是余莺儿一扭头,就对上皇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神。 快说! 眼神里的带着催促。 余莺儿:…… 余莺儿深吸一口气,扬声道:“就算我当时还是小宫女,也听说了莞常在和沈贵人在第一次请安时,用国色天香这样的词形容华妃娘娘。” “华妃娘娘莫怪啊,嫔妾这人说话直,有一说一,后宫按规矩办事就少了许多争端,皇上才能专心前朝政事。” “若人人张嘴就胡乱说话,第一个忧心的便是皇上了。” “之前也就罢了,今日莞常在用情深伉俪来形容我和皇上,我倒是想问问莞常在…… 你是眼里没有皇后娘娘呢?还是故意想要挑拨华妃娘娘对我不满?” 谁不知道,最想用这个词的应该是华妃才对。 看着甄嬛沉默,余莺儿嗤笑,“现在沈贵人还觉得我是故意的吗?” 沈眉庄欲言又止。 甄嬛没有反驳,起身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嫔妾一时不察说错了话,但嫔妾没有冒犯皇后娘娘的意思。” 余莺儿:“说错了话,莞常在找的理由也太过敷衍了些吧?” 甄嬛:“余贵人为什么一定要曲解嫔妾的话呢?嫔妾知道嫔妾说错了话,可当时真的是随口一说,哪里想了那么多,更没有余贵人反应迅速。” 甄嬛声音一顿,垂下眼眸,“嫔妾还要多谢余贵人提醒,让嫔妾认识到自己的错处。” 听着甄嬛不动声色给自己上眼药。 余莺儿半点不意外,电视剧里的甄嬛就和打不死的小强似的,要是这么轻易就消停了才真叫人奇怪呢。 而且…… 余莺儿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她目光落在甄嬛的头顶。 有点奇怪! 第311章 清醒地认知 这人怎么就突然和降了智似的,一个国色天香尚能引出风波,难道她不知道情深伉俪这次指向性只会更强吗? 就算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不认字的,发现不了,难道华妃不会指出来吗? 至于皇上……余莺儿压根没想。 剧情里甄嬛直接喊夫君都没意见的人,说不定还会宣扬一波,避免皇后和甄嬛走的太近。 如果只是为了让华妃看她不痛快,然后找她麻烦,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是不是也太蠢了点? 而且是不是认栽的速度太快了? 不再多争辩一下了吗? 虽然后面还在上眼药,但一切都太不像是甄嬛的风格了,就好像有一只手推着她按照既定的路往下走。 甄嬛…… 余莺儿脑海里思绪万千,但其实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回过神来,探究的眼神落在甄嬛的头顶上。 恰好此时甄嬛正好抬头看过来,眼神平静,从容自若,不见丝毫慌乱。 好像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对于自己的发难她早就有了准备。 对,就是提前有准备,所以甄嬛是故意这么说的? 余莺儿心里咯噔一下。 可为什么呢? 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由不得她不这么想,先说句不谦虚的话,自己如今可比她更像是个宠妃,还因为自己手段有佳,处境比她这个宠爱差一截的人都好。 不遭人忌是庸才! 太优秀也不是她的错,但甄嬛对自己嫉妒肯定是有的,哪怕她不愿意承认。 更别说但凡能打压她的事,自己也没少做,两人之间说上一句有你没我也不过分。 所以余莺儿第一反应就是甄嬛要算计自己,不然她想不明白甄嬛为什么要这么做! 余莺儿将刚才所有人的反应和对话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越想越糊涂,脑袋一热,捂着肚子“哎呦”了一声。 “小主!”茴香和石榴一左一右将人扶住。 皇上被吓了一跳,唰地一下起身,紧张道:“怎么回事,快传太医。” 小厦子转身就跑。 余莺儿:“……” 缓缓合上嘴,余莺儿咽了咽口水,要是亲爹知道她装的不会想要揍她吧? 嗯,自己也是为了躲过一劫出此下策,她的好大爹肯定会理解她的,对吧对吧! 余莺儿眨眨眼,被白了脸的茴香扶着缓缓坐下,抬头对上皇上担忧的神情,低喃,“嫔妾刚才好像是被气到了。” “嗯?”皇上周身弥漫着冷气。 余莺儿眼眶一红,“是嫔妾的错,嫔妾不该不顾肚子里的孩子发脾气的,嫔妾该忍的。” 众人:“……” 皇上目光在她红润的脸上扫了一眼,提着的心悄悄放下。 还能演,说明人没大碍。 皇上不觉得余莺儿此举有什么不对,若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以后怎么保护他们的孩子? 因为幼时经历,他确实不赞成母子分离,但前提是要有能护着孩子长大的本事。 余莺儿不知道自己的小把戏已经被皇上发现了,她倒不是不怕,只是事有轻重缓急。 先要给甄嬛上了眼药才行! 余莺儿拭去眼角压根不存在的眼泪,小声道:“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莞常在要处处与我作对。” 不是,你听听你这话! 沈眉庄没忍住,冷不丁的站了起来,怒瞪着余莺儿,“余贵人这话未免也太失之偏颇了吧?嬛儿何时针对你了?难道不是余贵人处处为难嬛儿吗?” 哼,不就是仗着自己的肚子才敢说这种颠倒黑白的话吗?当谁还没个孩子了! 沈眉庄不动声色的往前挺了挺肚子。 “我为难她?”余莺儿眨眨眼。 余莺儿忽然轻笑出声,反手指了指自己,“沈贵人,是我让浣碧对我无礼的吗?” “是我刚才威胁莞常在必须用错词吗?还是说莞常在不知道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什么德行。” “哦,我差点忘了,如今浣碧也要称一声姑娘了,沈贵人觉得浣碧姑娘的规矩可学好了?” 沈眉庄嘴巴动了动,想到浣碧待安陵容的态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心里忍不住有些埋怨甄嬛,为什么要带这么一个惹祸头子进宫。 听到浣碧的名字的时候,甄嬛就意识到不妙,悄悄抬眸,一下就看到皇上板着的脸,咬唇。 看来今日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余莺儿见沈眉庄不说话,撇撇嘴,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沈贵人,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连你也对我这么大的敌意。” “试问哪一次是我先找茬不成?还是说我说错了话,做错了事?” “我不过是想问问莞常在为何好好的要突然提皇上和我,随口一说?无心之过?沈贵人觉得这个理由不好笑吗?” “莞常在,本小主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莞常在也是这么不谨慎的人了。” 余莺儿冷冷的看向甄嬛,甄嬛还跪在地上,一抬头就见余莺儿面无表情的俯视着自己,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得她心里一股火气往外冒, 两人目光在空中撞到一起。 甄嬛嘴巴微微张开,刚要说话,就见余莺儿忽然咧嘴笑了一下,然后拍了下自己的胸口,长呼一口气。 “看我,又忍不住被莞常在给气坏了,皇上,嫔妾有点不舒服。” 余莺儿看向皇上,“皇上,嫔妾可以先回去了吗?” 余莺儿红着眼眶,眉宇间透着疲惫,脸上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的红润,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可任谁看了她现在的模样都怀疑不了。 皇上拧眉,忍不住质疑起自己刚才的猜测。 难道真的不舒服? “既然不舒服刚才怎么不直接回去?”皇上一边说话一边起身,“朕送你回去。” 华妃愣住,不可思议的唤道:“皇上!” 皇上脚下一顿,想起自己说过今日要陪华妃一整日的,拧了拧眉,转身拍了拍华妃的肩膀。 “世兰,朕放心不下余氏肚里的皇嗣,改日再去陪你,别让朕分心,好吗?” 用力掐了一把自己大腿,此刻正忍着疼的余莺儿心里吐槽,好一个渣男行径啊。 不过…… 突然被一把抱起的余莺儿双手下意识环住皇上的脖颈,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嗯,她喜欢! 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第312章 不舒服? 余莺儿第一次坐皇上的轿辇,一双手不消停的左摸摸右碰碰,眼睛里满是好奇。 皇上“啧”了一声,警告道:“安分点。” 顿了顿,“别忘了你这会儿还不舒服呢。” 声音在“不舒服”三个字上故意加重,拉长音调,一听就知道有猫腻。 好在语气里没听出什么怒气。 余莺儿松了口气,她有自知之明,想要把皇上也一起骗过去,不是不能,但要提前做的准备,要身边人的配合。 可当时只不过是她一瞬间冒出来的想法,她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完全没有疏漏。 与其事后完善,还有可能被皇上查出来,不如自己赌一把,露出点马脚。 所以,好奇是有,但更多的是演戏。 余莺儿吐了吐舌头,不安的自己抠着自己的大拇指,小声道:“皇上发现了啊。” “呵。” 余莺儿撇着嘴,小心翼翼的靠到皇上身上,见他下意识调整了下姿势,眉眼弯了起来,肉眼可见的整个人高兴起来,贴的更紧了,“皇上真聪明,一下就发现了嫔妾的小动作。” 皇上嘴角弯了一下,心想就她那好奇的模样能瞒住个谁。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何尝不是余氏对他的信任,皇上并不觉得能让自己一直宠爱有加的余莺儿会是个蠢货。 更别说余氏认字读书都是他亲自教导,她有多聪慧他是最了解不过的了。 唯有对自己信任,才会忘了自己还在装病,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最真实的模样,这种只有他才有的依赖,可以说正好挠到了他心痒的地方。 如果余莺儿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只会告诉他想多了。 不过此刻一无所知的余莺儿乖巧的环住皇上的腰背,委屈的抱怨:“嫔妾疼。” 皇上还沉浸在余莺儿对他爱意里,闻言紧张的将人搂在怀里,关切道:“哪里疼?是真的不舒服?苏培盛,快点!” “是!” 不用苏培盛说,抬轿的几个小太监已经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陈福抬腿跟上,悄悄抬头飞快的瞄了一眼余莺儿,心里感慨,他算是亲眼见识到这位余贵人的受宠程度了,涉及皇嗣这样的大事都敢装病,而皇上就这样轻易的揭过了? 最重要的是,皇上的两次紧张他都亲眼目睹,心里暗暗把对余莺儿的重视程度再次提高。 余莺儿也被皇上的郑重给吓了一跳,犹豫着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 面色不自觉的带出几分,皇上一眼瞧见,心里隐隐升出一丝不妙,下意识问道:“哪里疼?” 相比较第一次语气里多了一分志在必得。 余莺儿不敢再犹豫,连忙道:“这儿疼。” 说着手指了指自己大腿内侧的地方,垂着眼眸心虚道:“刚才为了……嫔妾就掐了自己一下。” 皇上:…… 事不是大事,余莺儿老是交代的态度也很好,可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痛快呢! 皇上深吸口气。 余莺儿见势不妙,当着皇上的面在刚指了的地方又掐了一下,当下红着眼眶,眼泪汪汪的看着皇上,“皇上,嫔妾真的好疼啊。” 刚掐的,能不疼吗? 皇上直接被余莺儿的操作给气笑了,似笑非笑的看着人,手指点着某人白嫩嫩的额头,“余氏,你这么恃宠而骄,是觉得朕不会罚你是不是?” “啊?不是啊。”余莺儿迷茫的眨眨眼,实话实说道:“我就是想让皇上不要生我的气。” 余莺儿始终记得自己发过的誓,“永远”不会“骗”皇上。 很巧,皇上也记得她说过的话,见她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就说出了真心话,恼怒的同时心底却很舒坦。 见惯了阴谋算计的人,可以自己算计欺骗别人,却不允许别人算计自己。 皇上就是这么双标的人。 “你!” 余莺儿抬手握住皇上的食指,撒娇似的晃了晃,“皇上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不是故意让皇上担心的,但是看到皇上这么紧张嫔妾,我心里好高兴啊。” 余莺儿抓着皇上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处。 “咳!”皇上轻咳一声,“还在外面呢,都要做额娘的人了还这么没规矩,像什么样子。” 人帮着遮掩似的将人搂在怀里,挡住其他人的目光,小声道:“以后在外面不许这么胡来了,知道吗?让奴才们看到与你名声不好。” 身为嫔妃,传出去魅惑皇帝的名声无异于送上门的把柄。 可问题是有皇上在,当奴才的敢抬头看一眼吗? 就算看到了,只要皇上不愿意,就没人敢把刚才的事传出去,哪怕是偏向于甄嬛的苏培盛也不敢,除非他现在就想掉脑袋。 余莺儿当然不会实话实说,她乖乖的点头,窝在皇上的怀里在他胸前蹭了蹭脑袋,娇滴滴道:“皇上对嫔妾真好。” “知道就好,以后不许再乱来了知道吗?” 余莺儿知道皇上指的是她之前用孩子装病的事,心里一边回答“再说吧”一边点点头。 她就是单纯的点个头,可不是答应的意思啊。 不过一点小事,皇上本来也就不太在意,若不是之前她们三个人目标一致,自己担心若是一味拒绝,护着余氏会让她们摒弃她们之间的恩怨,一致对付余莺儿,他早就拒绝了。 当然,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余莺儿肚子里的孩子。 余莺儿肚里怀的是自己的孩子,又向自己求助了,自己合该出手帮一把。 至于沈眉庄,当初自己想要一视同仁,但对方不是拒绝了他派人去她身边伺候嘛。 可见沈氏自己是有把握保护好这一胎的,既然如此他便也不好多插手了,避免她多想。 皇上很快给自己找到了之前反常举动的借口,见余莺儿乖巧,心情不错的叮嘱道:“以后没什么事就在上下天光待着,少出来走动。” 闻言,余莺儿嘟嘴,哀怨的仰头对上皇上的眼睛。 好似在说,要不是你,我会出来吗? 皇上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的不妥,转移话题道:“那也不该用孩子说事。” 这茬不是都过去了吗? 第313章 小厦子,你很着急余贵人? 余莺儿心里对皇上这种迁怒的行为表示谴责,面上不敢表露出半分,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小表情成功将人逗笑。 皇上拍了拍她的后背,“少作怪,难道朕说错了吗?” “要不是朕及时带你离开,就你这点本事,早晚让她们看出来,到时候一个欺君之罪的帽子扣下来,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好好的坐在朕身边?” 本来就是转移话题随口说的,但这会儿皇上好为人师的爱好冒了出来,明显不打算轻易揭过了。 所有能推动两人感情的机会,余莺儿都不会放过,闻言,仰着头,崇拜的小眼神“biubiu”的射向男人。 皇上受用的笑了笑,柔声道:“朕知道你不耐烦听她们说话,但华妃的性子强势,今日若不是朕在,你位份比不上华妃,朕问你,华妃若是为难你,你该如何?” 余莺儿万万没想到皇上会说这些。 不是,这些是她能听的吗? 余莺儿发呆的模样太明显了,皇上误会她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摇摇头,他就知道。 余氏聪慧是聪慧,但到底经事太少,到底以后是皇嗣的生母,还是要多教教。 后宫有一个齐妃,有一个三阿哥已经够了。 皇上心累的叹气,继续道:“用兵之道,示之以柔而迎之以刚,示之以弱而乘之以强,为之以敦而应之以张,将欲西而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不是勇,是蠢……” 余莺儿敏锐的意识到皇上教自己的东西变了。 顿了顿,她马上听的更加认真了。 不过很快皇上的教导就结束了,因为上下天光到了。 皇上意犹未尽的闭上嘴,率先下了轿辇,转身伸手去扶余莺儿。 陈福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又偷偷摸摸的瞅了眼苏培盛,这个老东西到底怎么想的啊?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余贵人有多受宠,他就算要下注也应该先考虑余贵人才对吧?就因为一张脸,就不管不顾的认准了莞常在? 也太草率了些吧? 着实不像这人能做出来的事啊! 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陈福胡思乱想的时候被苏培盛抢先一步,占了皇上身后第一个位置,他脚步一顿,看着苏培盛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这人果然是越发不中用了,是不是第一个很重要吗? 在皇上心里要是没了地位,就算一直站在第一位又怎么样? 陈福慢悠悠的放慢步子,与苏培盛拉开距离。 一行人回了上下天光没多久,中途得到消息又追过来的小厦子和张太医学也到了。 “皇上,张太医来了。” 皇上不紧不慢的“嗯”了一声,指着张太医,“给你余主子看看,开两剂药让她嘴里换个味。” 啊? 张太医一懵,提着药箱上前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皇上!” 皇上轻笑一声,“知道苦了下次就不敢胡闹了,长长记性。” 张太医小心翼翼的看向余莺儿,只见余莺儿双手合十,一副求饶的表情看着他,而皇上…… 张太医视线一转,却见皇上眉宇间皆是笑意,眼底充满了宠溺。 心下立刻了然,上前一步跪在地上,拿出迎枕,一边号脉一边说道:“回皇上的话,是药三分毒,若小主身子康健,不宜用药,小主一直喝着药膳就很好。” 话落,余莺儿立刻接话道:“对对对,皇上,我们要听太医的。” “皇上就疼疼我吧,好不好,我已经知道错了。” 皇上睨了她一眼,“真知错了?若再有下一次……” “不会再有。” 余莺儿竖起三根手指,表情坚定的像是要入d,皇上点了下她,“下不为例。” 余莺儿弯着眼睛笑了起来,眼神黏糊糊的看着皇上,皇上轻叹一声,往前挪了挪,上半身前倾将人搂在怀里,“高兴了?” “嗯!”余莺儿重重点头。 “那就乖乖让太医给你看看,不然朕不放心。” 两人甜甜蜜蜜,唯独小厦子受伤的世界达成。 来回路上都跑的小厦子气还没完全喘匀,要是还没意识到余莺儿是装的话就是蠢货了。 只能说是关心则乱。 小厦子深吸一口气,心里安慰自己,好歹人没真的有事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不过这个兔崽子,好好的突然装不舒服要干什么?明明占上风是她,就算要装病也该甄嬛装才是! 小厦子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不过打定主意找机会一定要问问原因。 没了对亲闺女的担忧,小厦子理智回归,后知后觉的发现苏培盛和陈福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 他怔了一下,还没等明白,皇上已经挥手让人都退下。 余莺儿身子本就好好的,所以张太医看诊很快,不过到了余莺儿的地界,也不需要小厦子出面送人了,茴香和小福子为表重视接过送人的活。 门外。 小厦子刚准备找个合适的位置,就被苏培盛喊住,脚下一转,来到苏培盛的面前,“师傅。” 苏培盛“嗯”了一声,不动声色扫了右边一眼,见陈福看过来,脸上配合的多了几分慈爱。 “刚才一路上着急坏了吧?累不累?”递给小厦子一方手帕,“擦擦汗。” 面圣前已经擦过汗的小厦子立刻意识到苏培盛来者不善。 余光一闪就注意到陈福的衣摆,笑了下,用陈福也能听到的声音笑道:“师傅的帕子我个小太监可用不起,师傅,我有呢。”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帕子装模作样的在额头上抹了抹。 苏培盛脸上的笑容不过僵硬了一下就立刻恢复原样,笑容满面的收起帕子,亲近的拍了拍小厦子的肩膀,“你呀,如今也入了皇上的眼了还是像以前那般谨慎。” “你我的关系,用一下我这个做师傅的手帕又怎么了,没人会传闲话的。” 说完,苏培盛扭头和陈福大大方方的点了下头,做足了能帮小厦子做主的模样。 陈福不急不缓回了个笑容,丝毫看不出心里真实的想法。 “对了,小厦子,你刚才很着急啊,担心余贵人出事?” 苏培盛没有控制声音,与此同时,陈福探究的眼神一起看向小厦子。 第314章 惊动厦公公必是大事 小厦子怔了一下,猛然意识到这才是苏培盛真正的目的。 也是,在陈福面前表现两人的关系这一招,这几日里已经见怪不怪了,陈福要是这么容易上当的话也不会到今天还需要他继续孜孜不倦的行动了。 但小厦子千算万算,没想到苏培盛是要问余莺儿。 看样子,陈福也关心的很。 小厦子终于意识到奇怪的地方,两人似乎都很关心自己对余莺儿的态度,而这一切都是从自己请太医回来……小厦子暗吸一口凉气。 自己太紧张余莺儿了。 小厦子心里咯噔一下,揪着心缓缓抬头对上苏培盛的眼睛,拧眉,满脸不解,“我担心余贵人做什么?” “没有吗?” 小厦子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师傅是说我刚才着急去请太医的事情吧?嘿,您不是一直教导我,要将主子爷的事放在第一位嘛,我就是想在主子爷面前多表现表现。” 确实这么教导过的苏培盛:“……” 偷听的陈福:“……” 两人一起想到小厦子这段时间的表现,确实挺喜欢往皇上身边凑的,最关键是,皇上还挺喜欢他的。 啧。 两人一起酸了。 这叫什么事啊,两个人都是跟着皇上从先帝时一起过来的,如今半只脚都迈进棺材里了,就算陈福比苏培盛年轻一点,但也四十多岁的人了。 结果现在和他们一起共事的是个才不过二十岁的小年轻。 凭什么? 酸归酸,两人可不会表现出来,见小厦子将自己的谄媚说的如此理直气壮,两人齐齐愣了一下,不过自问把机会留给他们,他们却是不会这么做的。 问就是余莺儿还不配。 哪怕已经意识到余莺儿受宠的陈福也不会为了一个小贵人就亲自上阵。 小厦子不知道他们心里信了多少,但至少从表情上看,他们是接受了他的这个理由。 为了以防万一,小厦子打定主意,最近都不联系闺女那边了,也要传个话,不是大事别来找他。 余莺儿还不知道自己想找亲爹说说话、讨个主意的想法还没实施就夭折了,她窝在皇上怀里,被皇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后背,没一会儿困意就袭上心头,眼皮越来越重。 皇上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耳边太过安静,一低头,就见余莺儿趴在自己身上睡的香甜。 皇上:…… 自己还在这里辛辛苦苦为她打算,考虑如何给华妃和甄氏找点事干,避免几人在一起将目光放在她身上,结果她自己倒是先睡着了。 皇上在叫醒不叫醒之间只犹豫了两息,手上加了点力道拍在余莺儿的屁股上。 “嗯?”余莺儿身子猛地抖了一下,眼睛都没睁开,“皇上?” 脱口而出的称呼。 皇上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拍着柔声道:“睡吧。” 理智已经回来的余莺儿:……这人莫不是有大病吧! 算了算了,还是睡觉吧。 余莺儿闭着眼,往皇上怀里挤了挤,很快就再次睡了过去。 余莺儿一觉醒来身边已经没了皇上的身影,身上盖着一件薄薄的毯子,她抹了把额头的热汗,感受着身上的黏腻,张口第一句话就是要沐浴。 等到人舒舒服服的躺在水里,才想起来皇上,“皇上何时走的?” 玳瑁:“皇上陪小主小憩了半个时辰才离开,离开前特意交代奴婢们不要吵醒您。” 余莺儿“嗯”了一声没接话。 她刚睡醒,大脑还有些迷瞪,反应要比平时慢,玳瑁却以为她是不高兴了。 虽然玳瑁不希望自家小主一颗心全部放在皇上身上,但也不代表就能眼睁睁看着她不高兴,见此连忙道:“小主,皇上叮嘱奴婢们要照顾好小主。” “可见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只是前朝事忙,皇上也不想为了和您说句话扰了您的休息。” 茴香在一旁附和,“是啊,小主,等皇上空闲了肯定第一时间来看您。” 余莺儿:…… 茴香说这话是不是忘了这几天华妃才是皇上的心尖宠? 满宫上下,谁不知道皇上这些时日进后宫都去了华妃那儿,虽然总体来说次数也不多,但今日白日就陪华妃一起赏荷花可是旁人没有待遇。 哎呀! 余莺儿突然坐直身子,荡起水花,把两人给吓了一跳。 “小主?” 余莺儿对上两人白了的脸色,反应过来摆摆手,重新靠回去一脸凝重道:“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今日从华妃身边把皇上抢走了,她不会恨上我吧?” 她可千万别啊。 本来今天华妃和甄嬛凑到一起对付自己就够让人意外的了,要是以后从盯着甄嬛改盯向自己了……嘶。 余莺儿被自己的幻想吓的呲牙咧嘴的,得好好想办法给她们找点事了,要不要提前把沈眉庄的事挑破呢? 不过,皇上离开了对她倒是一件好事,至少华妃那儿还有的商量。 已经回到九洲清晏,临时打算把明日的安排提前到今日的皇上,还不知道自己和余莺儿默契了。 余莺儿完全没想到皇上是故意离开的,而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做给华妃看的。 此刻她在心里感谢完皇上这个大善人,打定主意,还是先看看华妃的反应再说吧。 沈眉庄那边如果能再拖拖最好了,时间越久,她最后获利的好处就越多,而且拖久了,皇后那边下场更自然一点。 想要让皇后下场,最合适的刀还要说甄嬛。 想到这个名字,余莺儿忍不住又“啧”了一声。 玳瑁和茴香已经快要被自家小主吓死了,见她又变了脸色,两人一颗心高高提起,眼睛紧紧盯着她,呼吸放轻,生怕发出什么声响惊动了余莺儿思考。 余莺儿一回神就看到这一幕,好笑道:“这是怎么了?我有这么吓人吗?” 玳瑁和茴香之间,年轻些的茴香会更活泼一些,闻言,猛松口气,“小主想着事,奴婢哪敢发出声响啊。” 见余莺儿一脸轻松,茴香和玳瑁对视一眼,看来让小主为难的事情解决了。 心刚落回去的两人紧接着就听到,“让小福子给厦公公传个话,看能不能找机会私下来一趟。” 完了! 都要惊动厦公公了,那必然是大事啊。 第315章 八字不合 “嗯?” 余莺儿的声音打断两人的思索,下一瞬就听见:“现在就去。” 玳瑁神色一正,不敢再胡思乱想,“奴婢现在就去。” 她转身匆匆离开,剩下的茴香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凝重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玳瑁回来。 “小主,已经和小福子说过了。” 余莺儿点了下头,恢复了平时的做派,笑眯眯的抱怨起来,“斗心眼这种活是真累人。” “自从不用请安以后我都不适应这种人多的时候了,说起来,皇后应该快要恢复请安了吧?” 余莺儿变脸之快,饶是最亲近的两人还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过玳瑁很快接过话头,“小主有皇上的旨意,还不到三个月,即便是皇后娘娘恢复请安也无妨。” 还真是。 余莺儿也就是想起马上要发生的沈眉庄假孕事件,才想起了皇后,无他,最近皇后过的实在是安静了些。 老话说得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为了以防皇后要算计自己,还是要赶紧给她找点事做才行。 有了玳瑁开口,茴香也不装哑巴了,好奇的问道:“小主之前为什么要借不舒服离开啊?” 闻言,玳瑁也同样好奇的看向余莺儿。 在她们看来,自家小主稳居上风,突然找借口离开,就这么放莞常在一马可不是小主的风格。 余莺儿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哪有什么理由啊,第一次说确实是想随便找个借口打断原本的话题。 太过顺利就抓住甄嬛的错处让她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快速将皇上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的肚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人作对习惯了,不知怎么回事的又开始不自觉的找起甄嬛的茬,将话题又落回到甄嬛身上。 可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所以有了第二次,目的也很明确,离开这里。 隔壁,碧桐书院,此刻一颗脆弱的心脏正在悄悄破防。 甄嬛面无表情的坐着,屋内鸦雀无声,流朱不停的给槿夕使眼色,槿夕却看都没看她一眼,接过小宫女送进来的茶盏,递给流朱,往前扬了扬下巴。 什么都不知道的流朱:…… 她沉默了一瞬,到底担心甄嬛的心思占了上风,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将茶盏放下,小声道:“小主?” 没有得到回应,流朱不气馁继续道:“小主别气坏了身子,若是遇到什么事不妨和奴婢说说?” 甄嬛:“我没事,你们出去吧。” 流朱还想说什么,甄嬛已经头也不抬的摆手赶人,流朱欲言又止,“是,那小主有事喊奴婢和槿夕。” 转身的时候和槿夕对视一眼。 人刚走出去两步,身后甄嬛忽然喊道:“等等。” “小主?” “槿夕留下。” 槿夕嘴角上扬,笑着和看向她的流朱点点头,流朱嘴巴微微张开,片刻后沉默的离开。 目送流朱离开后,槿夕才缓步走到甄嬛身边,“小主,流朱也是担心小主,就这么让她离开,她会不会多想啊。” 甄嬛回神,回忆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拧眉,脱口而出道:“流朱不是那样的人。” 态度坚定,引的槿夕多看了甄嬛一眼。 甄嬛明显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她身子歪在引枕上,揉着眉间,“这个余氏难道和我有仇不成?每次遇到她都没好事。” 槿夕眼底闪过一丝不赞同,劝道:“小主何必和她计较呢,她如今有孕在身,正是风光的时候。” “小主莫怪,奴婢在宫里待的时日长了,见的多了,说句不该说的,能生不算什么,能健健康康的长大才是本事呢,小主真没必要和她争这一时的长短。” “像今日这般,她说一句肚子不舒服,坏的是小主在皇上心里的地位。” 甄嬛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闻言,长长的吐了口气,“我如何不知,但皇上待我……” 她不怕皇上对她有意见,她怕的是皇上彻底忘了她这个人。 今日皇上看她的眼神,分明和看眉姐姐差不多,甚至还比不上眉姐姐,为着眉姐姐的肚子,皇上还多与她说了几句话,可到自己时,除了最一开始看了一眼后,就再无动静。 甄嬛心灵通透,她能感觉得到,皇上此举并无刻意,那就意味着他没将自己放在心上。 这怎么可以?! 就是那日在勤政殿不欢而散,自己都不曾这么慌过。 而且浣碧之事过去后,皇上就再没见过自己,也不曾惩处过自己,甄嬛承认自己冲动了,她急于打破这种可怕的平静。 所以在哪怕明知求助沈眉庄也有办法,自己还是选择了赌一把。 若是实在不行,总还有眉姐姐能托底。 可要是自己借着受罚为由重新入了皇上的眼,她就有办法让皇上的心再次回到自己身上。 甄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可恶的是如今这一切却都被余氏给搅和了,她千算万算,没想到余莺儿竟然带走了皇上。 她倒没觉得余莺儿是故意的,她今日也是临时起意,别说余莺儿了,就是她自己在这之前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但就是这种巧合更让她生气。 就好像自己如何谋划却都比不上她余莺儿似的。 “这个余氏和我八字不合。” 甄嬛气得咬牙,忽然道:“槿夕,你说她是不是克我,有她在一日,就永远要压我一头?” 槿夕:“……” 她张了张嘴,努力忽略掉自己从甄嬛眼底看到的那一抹杀意。 仔细说来,甄嬛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小主在余氏身上跌的跟头着实太多了。 可真要是对余莺儿做点什么,槿夕却是不愿意的。 主子的谋划尚未成功,如果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坏了主子的大事,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仅靠莞常在如今的人手想要对余氏做点什么不被发现太难了。 想到这里,槿夕咬咬牙,假装看不到甄嬛眼中的期待,小声道:“小主若是也能如余贵人这般怀上皇嗣的话……” 第316章 食盒里的纸条 “槿夕。” 甄嬛忽然开口打断她,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待看清槿夕眼底的认真后,甄嬛眼神闪了闪,率先将视线移开,妥协道:“算了,你继续说吧。” 闻言,槿夕暗暗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小主不是那种听不进去话的人。 想着槿夕眉宇间划过一丝笑意,整个人放松下来,柔声道:“小主,余贵人性子张扬,盯着她这一胎的人不在少数。” “纵然……总归咱们贸然插手不理智,奴婢如何不知余贵人是如何与小主过不去的,只是与其被发现惹一身骚,不如小主先为自己打算。” “奴婢想着,苏公公特意提醒子嗣总是有缘由的,虽没有明说,但奴婢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破局的法子。” “就算余贵人她得意,但出生却是她费尽心思也改变不了的,就算生下个小阿哥,后宫也不过是多一位四阿哥罢了。” 其实还是要比四阿哥强的,毕竟四阿哥去世的生母早就被皇上 厌弃,而余莺儿肚子里这一胎,不但有额娘,额娘还挺受宠。 不对,还没到生产最后一刻,余氏能不能活还未可知呢。 槿夕压下心里的纷纷扰扰,殷切的看向甄嬛。 进展与她和她背后主子预想的完全不一样,着了急的槿夕显然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怀孕不是甄嬛想就可以实现的。 甄嬛沉默着低着头,片刻之后,深吸一口气,“槿夕你忘了,我之前遭了暗算,身体里还有残留的麝香。” 槿夕:……真的忘了。 “小主……” 甄嬛摆摆手,“我如何不想有个我和皇上的孩子呢,可这种事要讲缘分的,而且。” 她顿了顿,苦笑,“不是在父母期待中出生的孩子,我这个当额娘的怎么能狠心让他出来受苦呢。” 槿夕:…… 她视线在甄嬛眉宇间流露出来的淡淡的愁苦微微停顿,哑口无言。 在后宫和皇上谈感情? 还是说就这么算了? 槿夕心底冷笑的同时涌上一股不甘心,她想了想,试探道:“其他先不说,小主的身子不能再拖下去了。” 甄嬛拧眉,“温太医还没回来吗?” 槿夕摇头,“太医院一直没传话,想来是还没回来。” “温太医他到底在……”搞什么? 甄嬛将抱怨的话咽了回去,心里隐隐升起一丝对温实初的不满,嘴上说的好听,说是为了她什么都不愿意做,结果现在最需要他的时候却找不到人。 至于往宫外传消息,甄嬛就是胆子再大也没动过这个念头。 她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如今华妃宫权在握,万一消息没传出去就反被华妃抓住把柄,得不偿失。 目光在甄嬛沉着的脸上快速扫了一眼,槿夕:“小主不如先请别的太医看看?太医院还是有许多医术不好却不得志的太医的。” 但谁能保证就背景干净呢? 连皇上的御用太医都能被皇后拿捏,甄嬛不敢小瞧皇后的手段。 自己前脚利用皇后解了禁足,紧接着就想拉开两人的距离,那么明显的举动笑她不信皇后还没察觉。 可来了园子这么久了,皇后竟然一点动作也没有,安静的像是之前的一切阴谋都是她的错觉一般。 甄嬛虽没有明说,但其实心里一直警惕着,也不会将这么容易被动手脚的地方暴露到皇后面前。 甄嬛摇摇头,“不急,我还是希望我的孩子能出生在父母最恩爱的时候。” 槿夕的心终于死了,她叹了口气,目光在甄嬛的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一些,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就算没有孩子也无妨。 小主若想要得宠还有其他办法,也确实不用走这种,只要小主能低下头,皇上总会忍不住多看小主一眼的。 槿夕这边刚安慰好自己,就听到甄嬛口中忽然冒出来两个字:“不过。” 嗯? 甄嬛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个地方,缓声道:“有个孩子,皇上看在子嗣的面子上也能多一些情分。” 不自己生,又要有孩子? 槿夕大脑转了一圈,“小主是说浣碧姑娘?” 闻言,甄嬛苦笑,一脸为难的按了按额头,“浣碧心思浅,却是个倔的,认定了的事想要劝她回头太难了。” “与其让她乱来惹了祸事牵连我和眉姐姐,不如顺了她的心愿,或许她当了额娘之后做事就没这么冲动了。” 那可不一定。 公主还好,可若是让她生个小阿哥,阿哥的生母,只怕更是要张扬起来了。 不过槿夕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不显,她算是看明白了,浣碧在小主的心里位置不一般,至少目前为止不是她能撼动的。 说的多了,或许小主还会觉得自己是在挑拨两人的关系。 槿夕叹气,点点头,配合道:“小主考虑的周全。”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语气却说不上热切,甄嬛察觉到,犹豫了下拍了拍槿夕的手背,“我知道她之前做的事不对,你是在为我鸣不平,可在外人眼中,我们俩本就是一体的。” “若我当真什么都不管,任由她自生自灭,就怕有心人会通过她来算计我。” “到时候咱们才是防不胜防,与其被动接招,不如将人护在自己身边。”甄嬛说完就直接开始吩咐,“眉姐姐的方子你去找浣碧要过来。” 说到一半,甄嬛想起两人的关系,连忙道:“算了,让流朱去吧,她和浣碧一同长大,让她去也免得浣碧担心。” “照方子抓几副药,让浣碧用着。” 她相信,浣碧知道流朱的来意之后就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 浣碧确实明白了甄嬛的用意,但她现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手里捏着一张纸条,再次和小太监确定:“你回来的路上一个人也没遇到吗?” 小太监低着头,慌张的摇着头,看不出一点异样。 浣碧泄气,“你出去吧。” 扭头看着桌子上打开的食盒,然后猛地看向身旁的宫女,眼底带着警告,“双喜,闭紧你的嘴,食盒里什么也没有知道吗?” 第317章 元春动了! 双喜平平无奇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慌张,缩着脖子点点头,见浣碧还盯着自己看,打了个冷颤,小声道:“奴婢知道,奴婢刚才什么也没有看到。” 浣碧又看了她一眼,见她的紧张不似作假,松口气,摆手道:“出去吧。” 等人一走,浣碧就迫不及待的把食盒往远处推开,好像透过食盒能看到曹琴默那张可恶的脸。 她能成功那是她自己的谋算,曹琴默又没帮到自己,她凭什么找自己? 自己又凭什么这么听话,她一找自己就去! 对,不去! 浣碧咬着嘴唇,可心里的慌张却没有减弱半分,也顾不得之前流朱带来的好消息了,只满心想着,如果长姐知道她和曹琴默之间不清不楚的会怎么想她? 可她从未想过背叛长姐啊,她,她只是想要从那个鬼地方出来。 明明自己才是长姐身边最信任、得意的人,凭什么就该自己去辛者库?长姐不救自己,难道还允许自己为自己拼出一条活路来吗? 她没错! 浣碧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呼了口气,改变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曹贵人要见,她要和曹贵人说清楚。 当初她把自己从辛者库拉出来的恩情,如今自己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等她怀上孩子,生下小阿哥,有的是机会报答,相信只有一个公主的曹贵人为了公主着想也能想通的。 至于其他的,以后她们两人还是不要私下再联系了。 浣碧打定主意后就叫双喜进来吩咐一番,开口的瞬间忽然改了主意,“你去把小宁子喊过来。” 她还是更相信小宁子一些。 小宁子伤还没养好,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惨白,住在常年见不到太阳黑黢黢的屋子里,把第一次见他的双喜吓了一跳。 “宁,宁公公,姑娘叫你去一趟。” 小宁子“嗯”了一声,想要再套套话,就见小宫女头也不回的慌慌张张的跑走了。 小宁子:…… 他有这么吓人吗?和自己相比,明明浣碧更让人害怕吧?! 那才真是个白眼狼呢! 心里的对浣碧的看不上也不耽误小宁子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浣碧的住处。 屋内,浣碧心不在焉的用着饭,一听到门外传来小宁子的声音就迫不及待的扔下筷子,一边喊话让小宁子进来,一边吩咐双喜将碗筷收拾了。 小宁子一进门就朝着人打了个欠,“奴才恭喜姑娘。” 浣碧嘴角微微上扬,下巴得意往上扬起,“预想中的事罢了,有什么可恭喜的。” 小宁子:“姑娘说的是,那奴才这声恭喜就留到姑娘成了娘娘后再说。” 能称呼娘娘的那必然是嫔位以上了,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件事不是短时间内能达成的,可也比小宁子唤她一声小主要高兴的多。 虽然成为小主位份是高了,可浣碧在此之前一直以为有甄嬛的帮助,再加上自己的容貌,合该一开始就至少是个答应才对。 如今不过是个官女子,着实是她之前没想到的,其中恼怒占了大多数! 说话间双喜退下,小宁子神色一正,“不知小主喊奴才来有何吩咐?” 闻言,浣碧脸上的欢喜一扫而光,皱着眉,“小宁子,你今晚和我出去一趟,见个人。” 见人?谁? 小宁子静静等着下文,不过让他失望了,浣碧明显不打算与他细说。 可惜了,要是提前知道了是谁,说不定还能先去甄嬛那儿讨个好。 小宁子早就知道浣碧这种人不出意外是走不长远的,他真正想要的,是甄嬛身边还一直空着的管事太监的位置。 利用浣碧让甄嬛更加信任自己。 所以该出卖的浣碧的时候,小宁子是一点也不会手软。 见浣碧不说,小宁子也不打听,郑重的点头道:“姑娘放心,奴才会提前打点好,保证没人发现姑娘今夜出去过。” 对于小宁子的上道,浣碧自然是满意的,越发觉得自己当初把小宁子收服走了一步好棋。 ———— 上下天光。 余莺儿因着用午膳前睡了一觉,用过饭后没了困意,索性让人在院中的树下支了摊子,躺在躺椅上看着游记打发时间。 文化人写游记还是很有意思的,尤其是吐槽的时候,让人无端觉得还得是文化人啊。 骂人就是脏。 余莺儿看的正起劲,花穗悄声靠近,“小主。” 别看花穗现在很少跟在余莺儿身边出去,但实际上手里的事一点也不少,和小福子一里一外,将她身边围的和铁桶一般,收集消息的事也没落下。 余莺儿从书里抬起头来,“花穗啊,怎么了?” 花穗:“小主,元春想要见小主一面?” 元春? 余莺儿认真想了一下才将名字和人对上号,眨眨眼,“她主动找你说的?” “是。”花穗撇撇嘴,“盯着她的小太监说,昨夜她悄悄出去了一趟,只是不知道和她接头的人是谁,她取了东西就回来。” “我私下里看了,是药粉,已经取了让小福子拿给了张太医,现下还没有消息,另外她取东西的地方也安排人盯着了,再有下次就能顺势摸出背后的人了。” 本来应该是上午就汇报的,但余莺儿又是出门,回来后皇上也跟了回来。 之后余莺儿睡觉,用膳,这一耽误就没想到元春先找上来了。 余莺儿等花穗说完,好奇道:“那元春呢?她今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 花穗一早上都在处理后续,还真没怎么注意元春,想不到答应的花穗脸一红,“小主,奴婢没做好,让小主失望了,奴婢这就去问。” “回来。”拦住花穗,余莺儿合上游记,“下次再细心点就行,何必去问别人呢,她不是要见我嘛,咱们直接问本人啊。” “啊?” 花穗愣住,没懂余莺儿什么意思,茴香没好气的推了她一下,提醒道:“还不去将人喊来。” 花穗“哦”了一声,人却没动而是先看向余莺儿,直到余莺儿笑着点了下头,这才转身跑去喊人。 玳瑁将余莺儿手边空着的茶碗添满,将这一幕看在眼中。 她羡慕小主对花穗的信任,但可惜,自己复刻不来。 第318章 求小主救救奴婢 看得出来,元春非常着急要见余莺儿,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急匆匆的直奔她而来,余莺儿轻轻的笑了一声。 “小主?”茴香身子前倾,凑近余莺儿。 余莺儿摇摇头,“没事,我就是好奇。” 话音落下,花穗领着元春已经走到了跟前。 “小主。” 花穗福了福身,侧过身,身后一身小宫女打扮的元春进入几人的眼中。 元春低着脑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给小主请安。” 余莺儿没说话,挑起一块切好的桃子放进口中。 听着头顶传来的声音,元春吞咽了一口口水,突然额头磕在地上,“奴婢求小主救救奴婢。” 余莺儿挑眉,“救你?这话从何谈起啊?” 元春:“奴婢不敢欺瞒小主,奴婢家中有一幼弟,额娘去世后,家中后娘当家,奴婢进宫后最担心的就是家中幼弟过的如何。” “前些时日,有人找到奴婢,用家里人的安危威胁奴婢为他们做事,奴婢不关心其他人如何,唯独只担心幼弟。” “还请小主想办法救奴婢的弟弟一命。” 余莺儿:“能用你全家姓名威胁的,想来这人宫外的势力不弱,那你也该知道,我早就没了家人,宫外的事情我也鞭长莫及啊。” 元春:…… “小主!”元春哀嚎一声,哭出了声,“奴婢求小主救救奴婢的弟弟吧,小主的大恩大德,奴婢一定铭记于心。” “咚咚咚!” 眼见额头都快要磕破了皮,余莺儿才开口,语气不忍道:“你这是做什么,花穗,快将人扶起来。” “是,小主。” 花穗上前作势要扶人,元春躲开花穗伸出的手,“小主,您发发善心,救救奴婢吧。” 又哭又闹的,惹起的动静不小,余莺儿扫了眼四周,却发现静悄悄的,找不到有什么 元春万万想不到自己哭的这么惨,余莺儿还有功夫走神,她见余莺儿迟迟不接话,咬咬牙,只能自己继续往下说,“小主,奴婢还有事情要禀告。” 说完小心翼翼的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纸包,花穗一眼就认出正是自己不久前才在元春住处看到的纸包。 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闪,再看过去,花穗已经挡在了余莺儿和元春中间。 元春举起的手一顿,随即不动声色的将手举到最高处,余莺儿也被花穗的动作给惊到了,她下意识坐直身子,目光落在元春的手上。 花穗的话一字不差的涌进余莺儿的脑海里。 元春从外面取回来的东西? 还没等她从花穗口中得到答案,元春已经实话实说道:“小主容禀,威胁奴婢的人给了奴婢这个药粉,让奴婢想办法下到小主的饮食里。” “自从奴婢来到上下天光伺候后,小主和各位姐姐都对奴婢很好,奴婢怎么会帮着这些坏人做出伤害小主的事呢!” “如今奴婢把知道的都已经告诉小主了,幕后之人见小主无事就会知道奴婢没有按计划行事,必定会恨上奴婢的,奴婢只求小主看在奴婢忠心的份上,求求奴婢的弟弟。” “小主的大恩大德,奴婢来生再报。” 话落,元春把手里的纸包放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下头,直起身子脸上满是决绝。 下一瞬,元春僵在了原地。 要寻死最近的选择是余莺儿身后的树干,肯定不行。 那就只能舍近求远,元春缓缓看向远处需要跑一段距离才能到的青砖砌成的墙面上,短了一截的决绝重新出现在脸上。 余莺儿:…… “好了。” 余莺儿面无表情的打断元春,“将人扶起来。” 茴香立刻上前,和花穗一起将人搀扶起来,两人什么也没说,默默的一左一右将人夹在中间。 余莺儿将守在远处的小福子唤过来,指着地上的纸包,“拿去问问张太医这里面是什么,小心点,别伤着自己。” 小福子应了一声,谨慎的用帕子将纸包包起来。 小福子离开后,余莺儿缓缓看向元春,意有所指道:“本小主不是那种无情之人,连弃暗投明这样忠心的奴才都容不下。” 元春本就煞白的脸上更是一点血色都找不出来,整个人摇摇欲坠,“奴婢,奴婢没有这个意思。” 说着就又要下跪。 被早就盯着她的茴香和花穗给拦住,花穗没好气道:“既然没这个意思那就好好站着,还想让旁人以为小主在为难你不成?” “花穗姐姐,奴婢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元春急的直摇头。 余莺儿对她的辩解不感兴趣,好奇道:“你既然担心你弟弟,就不怕将事情全盘托出,反而害了你弟弟吗?” “你自己也说了,只要我无事,你就暴露了,到时候万一对方泄恨,我又救不了人,你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元春白着脸,喃喃:“奴婢想着如果奴婢死了,他们或许会以为奴婢是失败被发现了。” “见奴婢没用说不定也就放了奴婢的家里人,尚且能赌一把。” “可万一奴婢要是真做了伤害小主的事,小主出事,皇上肯定大怒要查的,奴婢必然逃不过去, 伤害皇嗣是重罪,要诛九族的,到时候奴婢的弟弟绝对逃不过去,再,再者……” 元春停下来,悄悄抬头瞄了余莺儿一眼。 恰好余莺儿也一直看着她,两人视线没有任何准备的撞在一起,元春吓了一跳,连忙将脖子缩了回去。 元春视线收回去的迅速,没看到余莺儿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 “继续说。” “……是。”元春犹豫道:“奴婢知道,小主心善,奴婢的弟弟无辜,小主定然不会不管的。” 说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下不管是茴香还是花穗都没有拦她。 元春:“小主恕罪,奴婢不是故意要揣测小主的,奴婢,奴婢真的是没办法了。” “那是奴婢胞弟,额娘去世后就留下这么一个弟弟,奴婢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小主要打要罚,奴婢不敢有半句怨言。” 第319章 小主觉得有问题? “本小主还没说什么呢你便要死要活的。”余莺儿笑了笑。 “能不能护住你弟弟我也保证不了,毕竟我宫外确实没人,不过只要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从下毒到毒发也要时间的,总归是给我们留下了机会。” “你若是信我,就把家里的消息,还有你弟弟的名字特征都一一报上来,成不成的总要努力一把。” “你能主动来找我,这一点很好,对于忠心的人,我向来是不吝啬的,玳瑁,一会儿给元春取五十两银子。” 元春:“小主,奴婢不要……” “本小主给你的,你拿着就是,这银子也不是白拿的,如果威胁你的人再给你传消息,你要第一时间报上来,配合着将人抓住。” “想要救你弟弟,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可救不了。” 闻言,元春瞪大眼睛,想也不想就点头,“小主放心,奴婢一定配合,只要能救弟弟,让奴婢做什么都行,小主吩咐就是。” 余莺儿“嗯”了一声,“不急,等下我会让小福子去找你,具体该怎么做他会告诉你。” 元春双手交握在一起,“是。” “好了,你今日也累了,免了你今日的差事,花穗,带元春下去洗把脸。” “可怜见的,估计是吓坏了,你和她熟悉,多陪陪她。” 花穗:“是。” 元春:“多谢小主关心。” 看着花穗扶着元春离开的背影,余莺儿收起脸上的不忍,拧眉,玳瑁回屋去取银子了,眼下就只有茴香一个人在身边。 见此,茴香犹豫了下,迟疑道:“小主觉得有问题?” 余莺儿没回答,“你觉得呢?” 她觉得……茴香下意识往元春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早就没了人影。 “小主,是不是太顺利了点?” 不是没有投诚的宫人,而是他们刚发现她有异动,她手里的药粉是什么很快就有消息了,她却将这一切都亲手呈到了小主面前。 元春的异样不是这两日才有的,既然害怕,这么长的日子怎么不来? 因为要下药了,害怕了?就来了? 那之前呢?她向那边递了什么消息? 花穗说过,元春的行李很干净,没有多余的银子和首饰。 如果是有人临时起意收买她,就算用家里人威胁了,难道一点好处也不给吗? 哪位主子这么小气啊? 茴香想不明白,余莺儿同样也想不明白。 “说不明白,那就查,一日查不出明白,那就五日、十日……查到我们什么时候信了她什么时候结束。” 虽然说直觉第六感很可笑,但余莺儿还是很相信自己直觉的。 “等小福子回来让他第一时间来找我。” “是。” 不需要茴香传话,小福子一回来就立刻求见余莺儿,一进门,就脸色难看的说道:“小主,查清楚了,张太医说这药长期服用会让人渐渐虚弱。” “于常人不算什么大问题,虽然会让人孱弱无力,但三年五载内还不至于取人性命,但小主不同。” “张太医说若是产子时,母体太过孱弱,难产的可能性很大,若再有点别的意外,即便是张太医也不能保证及时救回小主。” 这会儿除了花穗还陪着元春,玳瑁和茴香都在,闻言,茴香吸了口凉气,“好狠的手段。” 玳瑁长几岁,更镇定些,见茴香这么大反应摇摇头,这算什么,比这还要厉害的手段多的是。 玳瑁:“小主,眼下怎么办才好?幕后之人这是冲着要您性命来的啊。” 余莺儿到底没有真枪实弹的实践过,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看向玳瑁,颔首,“说详细点。” 玳瑁怔了一下,眼中笑意渐浓,“嗯”了一声,在心里简单打了个草稿,缓声道: “宫外如何奴婢不清楚,但后宫之中,嫔妃有孕难产,除非皇上下旨否则皆是保小,奴婢听过的最血腥的手段是剖腹取子。” “啊?”茴香手捂着嘴,吓得脸都白了。 小福子倒是还好,用那些老太监的话来说,没了根的玩意儿,连后顾之忧都没了,还有什么狠不下心来的。 玳瑁看着茴香这副模样都不敢抬眸去看余莺儿,生怕这一看就让她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了。 若是可以,她也不想说这些话来吓唬小主。 可现在不说,不提前做好准备,等到最后关头被吓到才是真要人命。 “小主,有一点,难产的结果,皇嗣如何不知道,但大人十之八九是活不下来了的。” 玳瑁匆匆忙忙的说完,话音一转,“不过小主放心,奴婢说的这些都只是少数,如今咱们提前有了防备,奴婢们定会护着小主平安生下小公主的。” 这个时候玳瑁心里越发佩服余莺儿。 后宫谁不想生阿哥,就是沈贵人不也整日把小阿哥叫在口中嘛,玳瑁不觉得自家小主是真的想要公主。 小主此举或许是为了让其他娘娘小主别盯着她, 但方法就摆在这儿,人人都知道的事,却为什么没人做? 不就是害怕整日里喊着公主惊扰了胎神,真生个公主吗? 自家小主或许行事手段还有稚嫩,但为人却难得的通透。 余莺儿不知道玳瑁在心里如何夸自己,如果知道的话,高低要告诉她,自己信的是科学,生男生女看的是男人,和她没有关系! 余莺儿手撑着胳膊,她确实有被吓到,别说是这个医疗手段落后的封建社会了,她那个世界也有难产去世的女人。 只能说,不得不吧! 但凡她穿的是康熙的后宫,她都不会考虑怀孕生孩子。 谁让人家儿子生的多呢! 自己只要努力得宠往上爬,然后想办法抱养一个就行,哪像现在这位皇上,苗苗就那么几根,原剧里成功上位的四阿哥还是个养不熟的。 他们父女没什么野心,可也不能把小命交到一个不放心的人的手上。 至于说她抱养个别人生的,开玩笑,以她的家世不被人去母留子就算是万幸了。 咦? 一道精光在余莺儿脑海中闪过。 去母留子,原剧里是不是有这个手段? 第320章 既然爸爸不在…… 不等余莺儿深想,小福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主,那边传了消息,最近不适合见面。” 说着,手指放在胸前往某个方向指了指。 什么东西? 余莺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福子口中的那边指的是谁,皱眉,见不到人还怎么商量事情? 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她了解自己亲爹,如果不是真遇上了特殊情况不会特意给她传这句话。 说起来他们本就见面不频繁,尤其是在自己能用的人越来越多了以后,上次见面还是奉皇上的旨意过来送人。 也不知道她爹遇到了什么事?危不危险? 余莺儿晃了晃脑袋,想到什么似的眼睛陡然发光。 既然爸爸不在,那就自己搞事吧! 余莺儿握紧拳头,觉得人都精神了许多,她嘿嘿笑了笑,勾勾手指,示意小福子靠近些。 不止小福子,玳瑁和茴香两人也缓缓靠向余莺儿,再加上一个微微前倾的余莺儿,四颗脑袋凑到一起。 一个说三个听,好不热闹。 余莺儿的计划很简单,不过是让人提醒一下华妃和甄嬛,皇后太安静了。 华妃不一定会放在心上,不知道为什么,要论华妃眼中的敌人,皇后绝对排在第一个。 但两人从府里斗到宫里,皇后的难缠她应该最清楚才对,可华妃似乎从不会提前防备皇后? 两人能旗鼓相当的斗上这么多年也是件极有意思的事。 不过余莺儿第一环本就不在华妃身上,她相信,以甄嬛的谨慎和两人如今的关系,甄嬛一定会忍不住查探的。 茴香忍不住道:“小主是想帮沈贵人和莞常在?” “你家小主我像什么大冤种嘛?”余莺儿想也不想反手指了指自己,“给她们找点麻烦,省的不消停。” 茴香还没明白,“可莞常在只要一查,不就会发现沈贵人这胎……” “还没明白吗?小主的意思是,有人会帮忙阻止她们查到真相的。” 小福子率先反应过来,紧接着是玳瑁,在小福子提醒过以后一知半解的点点头。 有人……华妃?皇后? 所以会是谁? 听到余莺儿的笑声,茴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的疑惑给问了出来,不好意思的挠了下脸,“小主,奴婢就是好奇。” “我也好奇。” 余莺儿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不过相比较华妃,我更希望是皇后先出手。” 余莺儿声音一顿,下一瞬,用力的拍了下手,顾不上拍红了的手心,嘟囔道:“对啊,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样,小福子,计划换一下,消息照常散布,不过华妃那边就不必了,最好让华妃一时半会注意不到这两个人。” “不过这个不急,莞常在她查消息也要时间,华妃那儿咱们先想办法。” 小福子:“是。” …… 还不等余莺儿和几个臭皮匠想出办法,皇上下旨让华妃主办温宜公主周岁宴的旨意先传了出来。 周岁宴,要大办,要别出心裁。 余莺儿听完就乐了,私下和几人道:“这下华妃那边暂时不用管了。” 入夜。 槿夕心事重重的从外面回来,和从浴室出来的甄嬛撞上。 甄嬛随口问道:“这是从哪儿回来?脸色不好。” 未完待续…… 第321章 皇后的消息 入夜。 槿夕心事重重的从外面回来,和从浴室出来的甄嬛撞上。 甄嬛随口问道:“这是打哪儿回来的?脸色瞧着不好,谁惹你不高兴?” 槿夕余光扫了眼流朱,小声道:“浣碧出去了。” “这么晚?” 槿夕点点头,对上甄嬛复杂的眼神,“要不要奴婢派人跟上去?” 甄嬛不信槿夕没安排,她点点头,“你看着办。” 流朱一边动作轻柔的给甄嬛擦头发,一边气鼓鼓的满是怨气道:“浣碧她到底要干什么啊?!” “白眼狼,亏得小主您对她这么好,从小到大她一直是我们当中最拔尖的,要不是小主,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讨饭吃呢。” “她一次一次的背叛小主到底要干什么?!” 流朱越想越气,大有人要是在跟前一巴掌就能扇上去的感觉。 等流朱把所有能想到的骂人的话都在浣碧身上用了一遍以后,甄嬛看着镜子里的流朱,“流朱,浣碧如今身份不同了,你一个一口浣碧不合适,让她听到了要多想了。” 闻言,流朱“哼”了一声,“随她怎么想,在奴婢眼里,她就是浣碧,是小主的丫鬟,任她如何也别想摆脱这个身份。” 甄嬛:“莫说气话了。” “头发干了,剩下的让槿夕忙活吧,你快回去歇着吧。” 流朱还想说话,甄嬛侧过身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明日浣碧那边还有事要你做。” 一听能帮到甄嬛,流朱马上就没有意见了,她点点头,“那奴婢先告退,小主也早些歇着,不必为浣碧那个叛徒难过。” 甄嬛没说话。 等流朱离开后,槿夕接过她没做完的事情停在甄嬛身后,“流朱性子还是这么率真。” 挺好。 甄嬛笑着摇摇头,“她啊,改不过来了,不过却是个忠心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一直把她当自家妹妹看的。” 槿夕:“小主心善。” 甄嬛瞥了一眼槿夕,她相信槿夕听懂了自己的暗示,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小宁子那边不需要主动问。” 小主不信小宁子。 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槿夕应了一声,两人默契的先将浣碧的事情揭过。 浣碧身后还有人,这本来就是她们心照不宣的答案,而且那人是谁,她们也能猜到八九分。 以曹贵人和华妃的关系,她当初主动开口为浣碧求情就是件很奇怪的事。 和只是揭穿浣碧相比,甄嬛更想知道的是这位曹贵人要做什么。 只是为了让浣碧背叛自己? 太简单了,这不是华妃的性格。 另一边。 曹琴默炯炯有神的看着浣碧,半晌,轻笑一声,还真让这个宫女给成功了。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曹贵人若是没话要说,我就先告辞了,以后私下里我不会再来见你。” 曹琴默回过神来,闻言,嘴角上扬,“看来浣碧姑娘是打定主意了,不怕我将你背叛莞常在的事情告诉她吗?” 浣碧身形一僵,咬了咬唇,语气干巴巴的说道:“不劳曹贵人关心,我会告诉她的。” 不过不是现在。 等她怀上身孕后,她就会告诉长姐。 一切都是曹贵人威胁她的,自己也没做任何伤害她的事,只要自己真心知错,看在她们的关系和她肚中的孩子的份上,长姐一定会原谅她的。 曹琴默不知浣碧心中所想,见她态度坚定,怔了一下。 看来她们主仆之间的情谊不一般呐。 不过也是,到底是从家里带进宫的,听说还是一起长大的。 曹琴默没多想,慢悠悠道:“那你触犯宫规,在宫里烧纸钱的事情呢?” “这种大不敬的事,莞常在也会护着你吗?还是说你觉得莞常在能同时护住你们二人?” 浣碧眉头紧紧皱起,她倒是担心她为她娘烧纸钱的事情,不对,应该是也担心,但不是最担心的。 确实难办,但长姐那么聪明,肯定能想到别的办法,可长姐说过,她娘亲的身份不能被人发现,如果被人查到她和甄家的关系,一定会牵连父亲的。 虽然她也很希望娘的牌位能早日进甄家祠堂,可如果父亲出事,甄家出事,就算她实现了娘亲的心愿又能如何? 如果自己直接拒绝的话,会不会惹恼曹贵人和华妃,她们会不会直接派人去查她的情况? 长姐要是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就不管她了?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涌出来,浣碧强忍着心里的害怕,虚张声势道:“曹贵人这般诬陷我,以为就会有人信吗?” 曹琴默:……这是打算不承认了? 曹琴默表情都没变一下,淡淡道:“谁说我是口说无凭了,浣碧姑娘,辛者库的故人托我给你问个好。” 辛者库。 “你不是说他们都被解决了吗?怎么还活着?” 曹琴默轻笑,“浣碧姑娘好狠的人呐,好歹也是故人,竟然张嘴就要人性命。” 浣碧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耍了,她早该知道的,对方把自己从辛者库带出来怎么可能什么也不要? 是她想的简单了。 不,不是,是离开辛者库的诱惑太大了。 要怪就怪长姐,最应该救自己的应该是她才对,不是吗? 浣碧咬紧下唇,蓦地对上曹琴默似笑非笑的眼神,好像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在她的眼皮底下无处遁形。 “让我想想。” 扔下句话,浣碧白着脸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 小宁子守在假山外,见浣碧脸色难看的冲了出来,没等他开口,人就已经越过他走了。 小宁子追上去之前回头看了眼假山。 曹贵人还没从后面出来。 小宁子挑了下眉,没想到浣碧是来见她的,只可惜自己没能听到她们具体聊了什么,只是偷听到的那几个词,还不够他拿来立功。 浣碧离开后曹琴默又等了一盏茶之后才从假山后出来。 外面静悄悄的一片,已经看不到浣碧的身影了。 锦瑟略带不安的四周看了看,小声道:“小主何必要和莞常在过不去呢。” “本小主不和她过不去,华妃就该和我过不去了。”曹琴默拧眉,不满的看了锦瑟一眼。 锦瑟:“可小主……皇上不是已经下旨,公主的周岁宴要大办,华妃娘娘不敢敷衍的。” “大办和大办也是有区别的,主子上心,内务府那帮贪心的才不敢乱来,温宜这辈子就一次周岁宴,必须风光大办。” “之前因为温宜回我身边已经惹了华妃不快,要不是温宜之前一直不好,我腾不出手,今日这一面早就该见的。” 曹琴默长叹口气,“华妃还没哄好,皇上就下了旨,虽是一片好心,但只怕华妃那儿不好交代了。” 华妃性子骄傲,还想着用温宜的周岁宴撑撑她,可现在……恐怕要误会是自己在皇上那儿说了什么啊。 华妃最恨的无非就是皇后、端妃和甄嬛了,前两个她惹不起也不打算惹,所以想让华妃高兴,就只能打甄嬛的主意了。 不过锦瑟的担心也不为过,莞常在怎么说都比她得宠,未来也不是没可能生下皇子,为了温宜也不能将人逼急了。 其中的分寸还是要把握好的。 曹琴默暗暗提醒自己,却不知已经吓坏了的浣碧回去后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 小宁子站在门外,看着双喜被赶出来,冲她笑笑,压低声音安慰道:“别放在心上,姑娘性子就这样,急了点。” 双喜点点头,情绪平淡的让他下意识想要多说点什么,“对了,我们离开后没什么事吧?” 双喜摇摇头,“就是槿夕姑姑来了一趟,问姑娘做什么,我说睡下后就走了。” 双喜:“姑娘说今夜不用我守夜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目光在他脑袋上转了一圈,不过有帽子挡着什么也看不到。 小宁子“嗯”了一声,目送双喜离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就在马上要回去的时候,脚步一顿。 槿夕怎么会突然关心浣碧? 不对。 小宁子脸色一变,想也不想转身就往正殿去。 看着已经熄了灯的屋子,小宁子在门外又站了半个时辰才离去。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甄嬛一醒来就被槿夕告知,昨夜自己睡后小宁子在门外徘徊了许久的事。 甄嬛蹙眉,片刻扯扯嘴角,“自作聪明。” 槿夕:“小主不如先听听他怎么说……” 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有人进门的脚步声,来人正是流朱,进门就喊道:“小主。” 甄嬛给了槿夕一个眼神,起身来到屏风外,随口问道:“怎么了?” 流朱谨慎的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小主,去太医院取药的宫女春柳说她瞧见皇后宫里的人和刘太医暗中说话。” 槿夕:“哪个刘太医?” 流朱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就是给沈贵人安胎的刘畚刘太医啊。” 槿夕面色一紧,“小主……” 甄嬛抬手,打断槿夕。 皇后和刘太医? 第322章 “小主,您说是不是皇后要对沈贵人肚中的孩子动手脚啊?不然,不然这两个人怎么会有联系呢?” 流朱瞪大眼睛,眼睛直直的看着甄嬛。 甄嬛和她缓缓对视一眼,没有说对还是错,她拧眉,唤了一声槿夕的名字,“你怎么想?” 槿夕:“小主,沈贵人有孕,谨慎些最好。” 流朱不停的点头,“小主,槿夕说的对,我们还是赶紧和沈贵人说一声吧,要是太医真有问题,沈贵人也好早点防备啊。” 槿夕没有附和的意思,只是将目光落在甄嬛的脸上,静静等待她的吩咐。 许久,甄嬛叹了口气,“流朱,你太急切了。” 对上流朱不解的目光,甄嬛摇摇头,“我先问你,刘畚被皇后收买,有证据吗?” “小主,春柳亲眼所见啊,这还不行吗?” 槿夕在甄嬛开口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柔声给流朱解释道:“不一样的,流朱,皇后娘娘是后宫的主子娘娘,她的人去太医院的一个太医说说话,不可以吗?” “或许是皇后娘娘有话要交代刘太医,也或许皇后娘娘不知情,底下的人身子不适想找个太医私下看看?” 原则上宫人不适当然没资格用太医,但皇后的人不管哪位太医都会给几分面子的。 流朱嘴巴微微张开,目光从槿夕的身上移到甄嬛身上,见她不说话立刻了然,槿夕说对了。 她挠挠头,“那要是这么说的话,小主,也可能是奴婢多心了吧。” “之前小主……也是,沈贵人怀了皇嗣,也没人有胆子对她下手吧。” 槿夕:“多心?不见得。” 流朱:“啊?” 槿夕睨了甄嬛一眼,见她仍然没有开口的打算,继续道:“小主都说了,沈贵人情况特殊,多想想不是坏处,对了,春柳去太医院取什么药?她病了?” 流朱被转移了主意,“她没有不舒服,是你昨日给我的药方,抓给浣碧吃的。” “对了小主,那药方是治什么的啊?浣碧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喝药呢?” 甄嬛皱眉,没管她后面问了什么,冷着声音质问道:“怎么是春柳去的?我不是交代这件事让你亲自去办吗?” 甄嬛忽然想起自己是让槿夕转告的,想到这里眉头紧紧皱起,看向槿夕。 槿夕一慌,连忙道:“小主恕罪,笑奴婢当时忘记详细交代了,奴婢以为……” 槿夕咽了一口口水,跪地,额头贴着地面,“奴婢知错,请小主责罚。” 流朱被槿夕强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跟着一起跪下,为自己辩解道:“小主,奴婢不知道啊,之前槿夕说过可以将那两个宫女带在身边多调教一下。” “春柳机灵,奴婢就把去太医院跑腿的事交给她了,不过小主不必担心,奴婢没有告诉她方子是做什么用的。” 甄嬛刚从槿夕身上移开的视线在听到某句话的时候重新移了过去。 槿夕垂着脑袋,“小主忘了,之前浣碧姑娘为难过两个宫女,奴婢和小主提过,小主说可以调教一下。” 第323章 周岁宴不去了 槿夕垂着脑袋,“小主忘了,之前浣碧姑娘为难过两个宫女,奴婢和小主提过,小主说可以调教一下,如果得用的话,等回宫的时候可以一起带回去。” 槿夕这么一说,甄嬛想起来了。 她“嗯”了一声,想说点什么,但想到两人刚才如出一辙的态度,抿了下唇,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会儿不是谈话的时机。 不过甄嬛还是特意交代了一下,“流朱,以后这件事还是你亲自去,熬药的活交给小宁子去办。” “先让她们从简单的事学着做起,回宫怎么也要两个月以后了,不急的。” 流朱点了点头,敏锐的没有再问起浣碧喝的药方。 若只是普通调养身体的方子,哪里需要自己亲自去取药,小宁子亲自熬药呢? 不过小主的吩咐,她盯着就是了。 等到流朱离开后,甄嬛叹了口气,槿夕连忙道:“小主莫要生气,是奴婢的错,若是奴婢当初多叮嘱一句也不会造成现在的误会。” “还好没出什么事。” 最后这句话比前面的声音小,但也足以让甄嬛听清。 甄嬛停顿了一下,缓声道:“你也快起来吧,这件事你虽有错,可流朱也不是无辜之人。” “流朱想的太过简单了。” 槿夕起身,听甄嬛说起流朱的不是也没敢附和,不过她心里清楚,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说起来槿夕自己都觉得冤枉。 她要是故意不告诉流朱也就算了,可事实上是,她确实是太忙,交代的时候少交代了一句。 她确实想占住小主身边的第一把交椅,可她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和流朱争。 流朱不像浣碧,没有那么强的野心,只要是她是真心为小主考虑,流朱自己就会识相的将位置让出来。 但浣碧不同,浣碧享受这种被人包围的感觉,所以在浣碧回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浣碧视她为敌人。 那自己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槿夕慢慢从思绪里回过神来,此刻甄嬛也停了刚才的话题,话音一转。 “槿夕,你可有办法打听到桃花坞的消息?” 槿夕拧着眉,一脸无奈的摇摇头,“小主,有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在,很难打听到皇后身边的消息。” 不意外。 早有准备的甄嬛有失落,但也有限。 她叹了声气,苦笑,“不是我多想,皇上子嗣艰难,可我也知道,当初皇上还未登基之前,后宅中就有不少有孕之人。” “可不是没能生下来,就是早夭,就是进宫后不也有欣常在和芳贵人了嘛,可两人这一胎都没保住。” “可见这后宫远比用眼睛看到的要危险的多,我既担心眉姐姐,也担心温太医不在,我这么着急想让浣碧怀上一胎是不是做错了。” “这心里,自从流朱说了以后就一直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 槿夕听完,点点头,“小主担忧的对,是奴婢无能,不能为小主分忧。” 见槿夕不提苏培盛,甄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也没为难她,想了想,计上心头。 “既然桃花坞的消息不好探听,那便打听一下眉姐姐的身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有刘畚,重点是眉姐姐这一胎的脉象有没有问题。” “刘畚一来太医院就得眉姐姐重用,必有那不得志的看不过眼去,从他们口中或许能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消息。” 槿夕认真的听完,郑重的点点头,“小主放心,此事奴婢亲自去办。” 槿夕刚走不久,小宁子就在门外求见。 甄嬛将人唤进来,没有说话,也没有第一时间叫他起身,反而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听说你昨夜在外面徘徊了许久?” 未完待续…… 第324章 不来就是不给她面子 “有不对的地方?” 花穗摇了摇头,不好意思道:“奴婢看不出来,小主不是说不管元春说的是真是假,幕后之人都肯定坐不住嘛。 奴婢就一直盯着元春,回来后总觉得这件事应该和小主说一声,有没有问题,不如查一查?” 余莺儿最爱说这句话,如今从别人口中听到还觉得挺有意思的,点点头,“正好小福子,小福子,听到花穗的话了。” 小福子:“小主放心,花穗姐姐的交代奴才记在心里了,下去就安排。” 花穗没好气的回头瞪了一眼小福子,“少打趣我,明明我年纪最小,一口一个姐姐,羞不羞?” 余莺儿看着几人说说笑笑,弯了弯嘴角。 —— 翌日。 周岁宴上。 余莺儿自打决定不去后就让人去了趟九洲清晏,之所以直接和皇上说而不是找皇后,同样的理由,自然是担心她记起自己。 但饶是如此,皇后落座后扫了眼殿内众人,马上就想起缺席了的余莺儿。 “这么不见余贵人啊。”皇后缓缓看向华妃,“妹妹,余贵人知道今日是温宜的周岁宴吧?” 华妃翻了个白眼,“满宫上下谁不知道,皇后的意思是,难不成她一个小贵人,还要本宫亲自去请吗?” 皇上都没想到,屁股还没坐热,余莺儿就被提起了好几次,他拧着眉,看向第一个开口的皇后,“皇后倒是关心余氏。” 皇后假装没听出皇上语气里的讥讽,手指掐着自己的人,面上笑的无懈可击,“都为后宫姐妹,今日就缺了她一个,臣妾如何能发现不了呢。” 她吸了口气,脸上再次扬起一个笑容,“再说余贵人如今怀着皇上的孩子,臣妾身为皇后,这个时候自是要多关心余贵人的。”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得荣幸。” 皇上深深看了她一眼,“今日人多眼杂,朕就没让她过来,皇后这下既然知道了,可以放心了?” 听出皇上话中的警告,皇后心中再次升起一丝不甘。 凭什么余氏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能得皇上偏爱! 皇上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才是他的皇后,为了一个宫女出身的贵人,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警告她这个皇后。 把她的面子放在哪里了? 皇后只觉得心口一段怒火在燃烧,余光一闪,见华妃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分明是在看自己笑话。 皇后呼吸一滞,想也不想就说道:“皇上考虑的周到,如此要不要让沈贵人也先回去呢?” “华妃妹妹你别多想,本宫没有说你主办的宴会有问题,只是沈贵人和余贵人如今身子重,小心些为好。” 华妃:…… 这人有病吧?! 华妃脸色一沉,不快的看着皇后,就连沈贵人也被迁怒挨了她一个白眼。 有孕就是什么金贵人了吗? 还小心为上?皇后这话是在质疑她的能力不行,有她在,倒要看看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宴会上对两个孕妇动手过后。 华妃抬起头,“皇上,皇后娘娘的话,臣妾不敢苟同,难道皇后是觉得在坐的有谁会对沈贵人和余贵人的肚子下手吗?” “如果皇后娘娘有证据的话,不妨现在就说出来,还是说,皇后怀疑的那个人是臣妾?” 未完待续…… 第325章 皇后的害怕 【从321章看起 华妃抬起头,“皇上,皇后娘娘的话,臣妾不敢苟同,难道皇后是觉得在坐的有谁会对沈贵人和余贵人的肚子下手吗?” “如果皇后娘娘有证据的话,不妨现在就说出来,还是说,皇后怀疑的那个人是臣妾?” 华妃瞪大眼睛,吃人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皇后。 皇上:…… 一个两个的都不消停,他下意识往另一边宗室们的位置上看了一眼,嗯,没有任何意外的,一个个眼睛乱瞟。 “好了。”皇上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华妃,你多想了,皇后不是那个意思。” “沈氏和余氏如今特殊些,皇后细心些,喜欢多想。” 皇上还要说什么,皇后接过话头,“皇上说的是,本宫胡思乱想了,沈贵人来就来了,确实,这么热闹的时候让沈贵人一个人待着也是无聊。” 这话突然一听没什么不对,但落在华妃耳朵里,在将前面的对话联系一番。 怎么,同样都是有孕,沈眉庄能来,你余莺儿就来不了是吧? 虽然华妃心里很清楚,沈眉庄这胎是假的,压根不会出事,昨日刚知道余莺儿不来的时候她还暗暗松口气。 她虽然不重视温宜,对这个周岁宴也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但皇上亲自开口让她主办,这是对她的信任和看重,当然是能不出事的最好。 可话又说回来了,沈眉庄自己不知道她有孕是假啊。 同样都是有孕,沈眉庄什么幺蛾子也没出就来了,一对比,余莺儿未免也太不给她面子了。 女人间的弯弯绕绕,可不是皇上只看看就能学会的。 皇上知道皇后的目的不单纯,但也觉得自己说到这里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却不想华妃突然道:“皇上,皇后娘娘说的对,余贵人一个人多无聊啊,心情不好怎么能养好身子呢。” 皇上:…… 其他人早就将三人的对话听了一会儿,嫔妃们还好,宗室们却都对这位余贵人产生了好奇。 敦亲王粗着嗓子,大声道:“皇上,这余贵人是谁啊,好大的排面,竟让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这么关心。” 听到敦亲王的声音,皇上脸一沉,刚要说话,皇后就抢先道:“敦亲王不知,余贵人怀有身孕,难免谨慎些,今日倒不是故意不给华妃妹妹这个面子的。” 话还没说完,皇后就感受到身侧冷冰冰的目光,掐着自己的力道越发大。 带着一种“你不让我说我就偏要说”的疯感,不过眼睛却一直不敢去看皇上。 皇后刚说完,华妃就冷哼一声,看着皇上撒娇道:“皇上,都这份上,就让余氏来吧,不然传出去别人还以为臣妾要害她,所以她才不敢出席呢。” 皇上:…… 皇上不说话,就算是华妃胆子再大,也不敢让人直接去请余莺儿。 但华妃有句话说对了,如今僵持不下的情形,不是说句话就能打破的。 皇上:“陈福,你去请余贵人,让她来坐坐。” 目的达成,华妃才不管她几时离开,要不是刚才气急了,说出的话总不好再收回去,不然她才不想让余氏来呢。 又被皇后这个老妇给算计了 未完待续…… 第326章 【从324章看 余莺儿拧了下眉头,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要为华妃鸣不平吗?还是说质问皇上为什么这么凉薄? 这不可笑嘛。 不是她帮男人洗白,而是指望一个从九子夺嫡中杀出来的帝王讲良心?啧,有点可笑啊。 余莺儿笑着摇摇头,一抬眸就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是皇上。 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余莺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飞快的朝着他眨眨眼,然后将视线移到端妃身上。 端妃来给温宜送礼物,瞧着也不打算走的样子,自然是要再添一个位置。 这会倒是没像她这么似的糊弄,但也不知道谁的手段,竟然将端妃的位置安置到了华妃和齐妃中间。 华妃竟还能忍? 余莺儿忍不住好奇的往华妃的方向瞟了一眼又一眼,见她除了翻白眼的频率高了一些,竟然一句挖苦的话也没有。 啧,这人刚才可不是这么对她的啊。 余莺儿自个儿在心里蛐蛐华妃这个欺软怕硬的,忽然听到有人叫了一声“余贵人”。 “嗯?”余莺儿猛然抬起头来,眼底带着茫然。 “门口有风,余贵人双身子不能着凉,将她的位置放到前面来吧。”皇上说完好似随意的指了个位置。 在华妃的左后方,比今日的主人公曹琴默的座位还要更靠近皇上。 话音刚落,众人呼吸纷纷一滞。 皇后强压下心底的怒火,“皇上,这么不妥吧。” 皇上:“没什么不妥的,皇后不是也说了嘛,余氏身子重要多关心几分。” “余氏自查出有孕后就一直胎像不稳,皇后和华妃坚持让她过来,也不是想看她有什么事吧?” 皇后:“皇上,可祖宗的规矩……” “皇后!” 皇后对上皇上冷冰冰的眼神,无端打了个冷颤,随即想到什么,唰地一下扭头看向余莺儿。 看她做什么? 余莺儿挑了下眉,想让她主动拒绝? 想什么美事呢! 余莺儿嘴角扬起笑容,抬着头弯着眼睛看着皇上,福身,“嫔妾遵旨。” 众人:……还是那个熟悉的余贵人。 余莺儿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她,等自己的座位一摆好就迫不及待的过去坐下,然后仰着头冲皇上笑了笑,“谢谢皇上。” 皇上笑着“嗯”了一声,随即坐正身子。 端妃还没坐到座位上,她眯着眼看着余莺儿,忽然笑道:“臣妾还没恭喜皇上,今日见到这么多妹妹,皇上好福气啊。” 余莺儿笑笑:“端妃娘娘这话说的,皇上是明君,皇上的福气在前朝、在天下,永远不会在后宫。” 端妃嘴角一僵,半晌点了下头,“这位妹妹说的是,是臣妾说错话了。” 说完话音一转,将话题放在温宜的身上,送过礼物之后又和皇上皇后说了几句话这才坐了回去。 刚坐下,端妃就听到身旁响起一声“啧”。 “咳咳!” 华妃“哼”了一声,压着声音道:“本宫要是你就不出来讨这个嫌,谁知道你的病会不会传染,幼儿身子弱,也不怕小儿家染了病。” 第327章 余莺儿拧了下眉头,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要为华妃鸣不平吗?还是说质问皇上为什么这么凉薄? 这不可笑嘛。 不是她帮男人洗白,而是指望一个从九子夺嫡中杀出来的帝王讲良心?啧,有点可笑啊。 余莺儿笑着摇摇头,一抬眸就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是皇上。 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余莺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飞快的朝着他眨眨眼,然后将视线移到端妃身上。 端妃来给温宜送礼物,瞧着也不打算走的样子,自然是要再添一个位置。 这会倒是没像她这么似的糊弄,但也不知道谁的手段,竟然将端妃的位置安置到了华妃和齐妃中间。 华妃竟还能忍? 余莺儿忍不住好奇的往华妃的方向瞟了一眼又一眼,见她除了翻白眼的频率高了一些,竟然一句挖苦的话也没有。 啧,这人刚才可不是这么对她的啊。 余莺儿自个儿在心里蛐蛐华妃这个欺软怕硬的,忽然听到有人叫了一声“余贵人”。 “嗯?”余莺儿猛然抬起头来,眼底带着茫然。 “门口有风,余贵人双身子不能着凉,将她的位置放到前面来吧。”皇上说完好似随意的指了个位置。 在华妃的左后方,比今日的主人公曹琴默的座位还要更靠近皇上。 话音刚落,众人呼吸纷纷一滞。 皇后强压下心底的怒火,“皇上,这么不妥吧。” 皇上:“没什么不妥的,皇后不是也说了嘛,余氏身子重要多关心几分。” “余氏自查出有孕后就一直胎像不稳,皇后和华妃坚持让她过来,也不是想看她有什么事吧?” 皇后:“皇上,可祖宗的规矩……” “皇后!” 皇后对上皇上冷冰冰的眼神,无端打了个冷颤,随即想到什么,唰地一下扭头看向余莺儿。 看她做什么? 余莺儿挑了下眉,想让她主动拒绝? 想什么美事呢! 余莺儿嘴角扬起笑容,抬着头弯着眼睛看着皇上,福身,“嫔妾遵旨。” 众人:……还是那个熟悉的余贵人。 余莺儿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她,等自己的座位一摆好就迫不及待的过去坐下,然后仰着头冲皇上笑了笑,“谢谢皇上。” 皇上笑着“嗯”了一声,随即坐正身子。 端妃还没坐到座位上,她眯着眼看着余莺儿,忽然笑道:“臣妾还没恭喜皇上,今日见到这么多妹妹,皇上好福气啊。” 余莺儿笑笑:“端妃娘娘这话说的,皇上是明君,皇上的福气在前朝、在天下,永远不会在后宫。” 端妃嘴角一僵,半晌点了下头,“这位妹妹说的是,是臣妾说错话了。” 说完话音一转,将话题放在温宜的身上,送过礼物之后又和皇上皇后说了几句话这才坐了回去。 刚坐下,端妃就听到身旁响起一声“啧”。 “咳咳!” 华妃“哼”了一声,压着声音道:“本宫要是你就不出来讨这个嫌,谁知道你的病会不会传染,幼儿身子弱,也不怕小儿家染了病。” 第328章 bie看,十二点前赶不回家,明天上午 华妃“哼”了一声,压着声音道:“本宫要是你就不出来讨这个嫌,谁知道你的病会不会传染,小孩子身子弱,也不怕害的公主染了病。” 嚯,好毒的一张嘴啊。 余莺儿没忍住瞄了眼曹琴默。 曹琴默铁青着脸,嘴巴微微动了动,犹豫了下没有说话。 端妃:“本宫这是旧疾,不会传染,华妃若是不信可以宣太医问问。” “另外,本宫有句话不知说不说得,温宜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子不语怪力乱神,看在温宜这孩子的份上,也不该什么都往外说没个避讳啊。” 闻言,曹琴默感激的看了端妃一眼,不过很快就将目光收起,没让华妃注意到。 “呵,看来端妃是忘了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了,若不是你,本宫会……” 华妃一激动,最后三个字差点破了音,颂芝见势不妙赶忙碰了下华妃的后背,“娘娘。” 华妃回过神来,冷笑一声,“和你说这些做什么,报仇就是了。” “看端妃今日神色,可见那些奴才们没有照顾好端妃,颂芝,告诉他们一声,要是再照顾不好端妃,他们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本宫从不养废物。” 颂芝:“是。” “哼!”华妃冷冷看了端妃一眼,整个人朝另一边扭去,然后正对上一双看热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睛。 余莺儿:…… “华妃娘娘。”余莺儿装作若无其事的扬起一个笑容,冲着华妃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然后低头,扫了眼桌子上的菜,“佟嬷嬷,我要吃蘑菇。” 华妃翻了个白眼,很好,又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今日一定是出门不顺。 余莺儿坐了会儿就坐不住了,打算出去转转。 不过她的位置特殊,即便再想低调行事,从她起身到离开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皇上看着余莺儿的背影离开,招了招手,早有准备的小厦子留了个心眼,第一个冲上去,“皇上。” “去看看你余主子做什么去了?将人看好了,别出什么意外。” “是。” 小厦子面上无惊无喜,转过身面向苏培盛和陈福的时候,微微拧了拧眉,好似在因为接到这个命令而懊恼。 余莺儿出了正殿后先去更衣,耽误了点时间,一出门就看到小厦子站在廊下,不远处站着几个小太监。 “厦公公?” 小厦子转身,行了一礼,“奴才给余贵人请安,皇上不放心小主,特命奴才来看看小主有没有吩咐。” 余莺儿笑的一脸甜蜜,“皇上也是的,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小厦子没忍住抖了下身子,胳膊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余莺儿差点被他的反应逗笑,瞪了一眼小厦子,扬声道:“殿内闷,我出来换口气,厦公公先回吧。” 小厦子:“小主容禀,皇上吩咐奴才跟着小主,过会儿随小主一起回去。” “哦,这样啊。”余莺儿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就随我一起走走吧。” 余莺儿余光扫了眼佟嬷嬷和石榴,心里后悔死了,要是知道能见她爹,她肯定要带上更信任的人啊。 小厦子倒是没这个想法,反倒高兴余莺儿带着这两人。 闺女越来越思考周全了。 至于其他的,不能说话就不能说呗,只要看一眼对方,知道双方都好好的就行。 第329章 余莺儿漫无目的带着几人乱逛,佟嬷嬷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佟嬷嬷犹豫了下,手指着一个方向,“小主,奴婢瞧着前面的人好似是莞常在和十七爷。” 还真遇到了啊。 余莺儿不动声色的和小厦子对视一眼,清了清嗓子,“既然遇到了,那就去打个招呼。” 一行人刚靠近了些许,就见甄嬛脱了鞋袜,被流朱扶着好似要下水,果郡王站在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酒壶慢悠悠的喝着酒。 可眼神,分明从始至终没有从甄嬛的身上移开。 佟嬷嬷自从看清楚甄嬛在做什么后就将眉头紧紧皱起,待看到果郡王,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 难道都不要命了吗? 余莺儿也疑惑,先不说刚才甄嬛到湖边的时候没有看到果郡王吧,这么久了,难道还发现不了一直有人盯着自己吗? 余莺儿被佟嬷嬷的声音惊醒,睨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就见甄嬛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眼看就要掉进水里了,主仆俩顾不得旁的,叫喊的声音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不知看了多久的果郡王面色慌张的冲了出去,拽着甄嬛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倒是不用咱们去救人了。”余莺儿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 她只依稀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名场面,但具体情形却没什么印象。 如今亲眼瞧着,按流程接下来就该打情骂俏了吧? 余莺儿犹豫了下,带着身后已经看懵了的几人忍不住又上前了几步。 “悄声些,果郡王是一番好心,咱们若是这个时候出去反倒让他们尴尬,等等再出去吧。” 余莺儿一边压低了声音叮嘱了佟嬷嬷和石榴,一边引着人走到,刚才她爹给指的一棵大树后。 既在对方的盲区内,又能看到和听清后续。 站定后,看着流朱着急忙慌的给甄嬛穿鞋,佟嬷嬷没忍住,在余莺儿耳边小声道: “小主,奴婢在御前时听说沈贵人规矩很好,莞常在和沈贵人既然走得近,规矩应该也不差才对啊。” “她难道不知道……” 佟嬷嬷一言难尽的叹了口气,“就是没有十七爷,宫里还有值班当差的侍卫,莞常在青天白日的脱下鞋袜,这要是传出去就……就不怕牵连甄家吗?” 但凡让人参上一本,质疑甄家的教养,日后甄家女儿再想嫁个好人家可就不容易了。 就是皇上…… 眼看两人还聊起来了,佟嬷嬷幽幽叹气。 她老了,看不懂现在这些年轻嫔妃在想什么了。 大庭广众之下的,都不怕被人看到的吗? 余莺儿本来认真看戏,最后实在没忍住被佟嬷嬷脸上一会儿一变的表情给吸引了过去。 余莺儿心里对佟嬷嬷的话不以为然,但也明白这个时代不比她所在的世界,她也没有推翻这些认知的本事。 但凭心而论,甄嬛脱了鞋袜的动作或许欠妥当,但就两人的谈话,明显是果郡王的问题更大些。 像是……故意钓女人的海王。 余莺儿“啧”了一声,“厦公公,果郡王可有耳疾?” 小厦子怔了一下,摇头,“奴才不知道,但没听说有这方面的流言。” “那他没听到那宫女口中一口一个小主叫着嘛,缥色玉纤纤,怎么喜欢附庸风雅,怎么不和皇上谈去啊。” 余莺儿将自己对果郡王的不喜表现的明明白白。 “还有,这宴会已经开始许久,他既然人来了,不进殿内给皇上请安,在这儿做什么?难道他不知道今日还有别府的女眷?也不怕冲撞了。” 闻言,小厦子小声解释道:“回小主的话,皇上虽然说了要大办公主的周岁宴, 但前线战事吃紧,因而今日只是家宴,据奴才所知,除了几位王爷和福晋,就是各位娘娘、小主了。” “怎么?”余莺儿瞥了眼小厦子,“各位福晋、娘娘们,还有本小主就是他能见的喽?” “没规矩。”余莺儿拧眉,眼睛看着果郡王,肉眼可见的不满。 佟嬷嬷犹豫了下,小声道:“小主,果郡王一向如此,因着年纪小,皇上一直纵着。” “年纪小?”余莺儿眨眨眼,“可我怎么听说,果郡王已到婚配的年纪了?” 佟嬷嬷在王府时就在前院当差,听苏培盛他们说的多了,对府外的消息知道的更多些。 “先帝在时,果郡王受宠,当时确实有传言说先帝欲为果郡王选一个家世显赫的福晋,只可惜最后两年先帝身子不好取消了一届大选,果郡王就被耽搁了。” “等皇上登基后,本想为果郡王赐婚的,不过果郡王想要觅一位心意相通的女子,求了皇上开恩,允许他能为自己找一位合心意的福晋。” 顿了顿,小声道:“沛国公府的大格格对果郡王情根深种,皇上原有意成全的。” 这就有意思了。 从家世显赫到沛国公府,这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沛国公家世是不错,但先帝在时给自己儿子安排的福晋可都是满军旗。 汉军旗能重用,可国之根本还是满军旗。 当然了,皇上登基时间尚短,前朝不稳,后宫自然不愿意进太多满军旗的后妃,就像先帝,初期也多是小选的包衣。 不过余莺儿猜测,皇上情愿让满军旗的姑娘们进宫,也不会宠幸包衣。 谁让他兄弟们的母家和包衣多有联系,那才是真是弯弯绕绕的一时扯不清呢。 余莺儿摇摇头,收起思绪,见甄嬛头也不回的离开,哼笑一声。 “厦公公,还得麻烦您跑一趟了,果郡王既然喝多了连皇上的女人都认不清了,就还是找个地方好好歇着吧,乱跑什么啊。” 小厦子:“可小主您这儿……” 余莺儿:“放心,我这就回去,不会让皇上担心的。” “厦公公将人可要安置好了,莞常在脾气好,本小主性子可是不饶人,管他是谁,口花花到本小主面前,本小主拔了他的舌头。” 小厦子:……“是。” 这下没了果郡王的笛声附和,不知道甄嬛这舞还有没有故人之姿了。 当然了,顺便吓吓人。 为了避免佟嬷嬷怀疑,余莺儿后面的热闹也不看了,带上佟嬷嬷和石榴转身就走。 —— 甄嬛的背影已经瞧不见了,果郡王还盯着不放,就连小厦子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也不知道。 “咳咳。” 果郡王身子抖了一下。 小厦子眼底闪过一丝坏笑,下一瞬正了正神色,面无表情道:“王爷别看了,莞常在已经走远了。” 果郡王:“啊?小厦子你说什么呢?本王……” 对上小厦子似笑非笑的眼神,果郡王声音戛然而止。 他都瞧见了。 怎么办? 小厦子一定会告诉皇兄的,若是让皇兄知道我调戏他的嫔妃,自己…… 小厦子见他垂着眼眸不说话,除此之外却看不出什么,挑了下眉,这位果郡王不一般啊。 自从穿到这具身体上,因为他闺女几次表达对果郡王的不喜和上眼药,皇上已经许久没有召见他了,果郡王大概自己也察觉到了皇上的冷待,减少了进宫的次数。 所以小厦子和这位大名鼎鼎的果郡王见的次数不多,少数的那两次也没近距离交流过。 小厦子清了清嗓子,“王爷既然吃醉了酒,不妨先和奴才下去休息吧,刚才的笑话总不好闹到皇上跟前去,您说呢?” 第330章 毛遂自荐? 想到这里余莺儿就先将此事放到了一边不再多想了,却没注意到皇上已经瞥了她第二眼了。 余莺儿回来了,但被自己派去的小厦子却不见了踪影,很难不让人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只是……今日做的已经够多的了,尚且能解释一句是为了她肚中的孩子,若是再做什么,他不敢保证某些心怀鬼胎的人会不会忍不下去直接动手了。 皇上想了下,压下心底那一丝丝并不明显的担忧,向后靠在椅背上。 从自己这儿学了这么多,若是一点小问题都不能解决,那以后还有继续教的必要吗? 这不也是他今日的目的吗? 最差也不过是跌个跟头,人不会出事就行,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想到这里,皇上将落在身侧的余光收起,逼着自己将心神落在大殿之上的歌舞上。 余氏,别让朕失望。 皇上很快又忍不住在心里想起了余莺儿,不过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师生一场,要是余莺儿没用,岂不是显得他的精力都白费了吗? 就在皇上心里一会儿一个想法飘忽不定的时候,小厦子悄无声息的回到皇上的身边。 余莺儿离得近,多了一个人自然是瞒不过她的,余光瞥了一眼,见小厦子安然无恙的站在那儿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果郡王没在她爹那儿占了上风。 余莺儿扭头看向皇上,恰好他也在看自己,瞬间扬起一个笑容。 看吧看吧,现在看了一会儿生气了就不许迁怒她了哦。 余莺儿单方面就做好了约定,至于男人会不会生气,她相信父女间的默契,她爹一定知道她想做什么。 距离余莺儿不到十步的地方,小厦子躬身,小声道:“皇上。” 皇上视线缓缓从余莺儿脸上移开,“嗯”了一声,淡淡道:“怎么回事?” 几个字,小厦子已经听出了皇上语气里的不快。 小厦子这会儿还有些功夫瞎想。 自己也是进步了啊,现在真要论起对皇上的了解,他闺女都不一定能比得过他。 他还没睡! 当爹的就是得比闺女厉害。 幸好小厦子此刻低着头,微微翘起些许的嘴角不会被人看到,他压下嘴角,清了清嗓子,小声道: “回皇上的话,果郡王在园中吃醉了酒,奴才担心王爷不清醒再出点什么事,故而只能先将王爷安顿好,王爷还特意拜托奴才给皇上告假,今日的宴会他许是来不了了。” 不清醒,但又能特意告假。 前后矛盾。 皇上睨了一眼小厦子,见他一脸认真,眉宇间紧紧皱着,满脸都写着“我有事快来问我”几个字。 “朕知道了。”皇上眼睛看着前方,点了下头,“晚些时候再说。” 皇上明白他的意思了。 小厦子掩去眼底的笑意,“奴才遵旨。” 不过果郡王虽然告假了,但皇上该用的时候还是一样的用。 相比较其他几个成年的王爷,果郡王尚未进入朝中办差,就像果郡王自己说的,就算偶有出格的时候,但更让皇上放心也是事实。 所以哪怕近两个月里果郡王进宫少了,但皇上也时常给赏赐,在外人看来,果郡王的位置仍然是不可动摇的。 余莺儿之前所做也不是全然没有作用,先帝在时对果郡王的喜爱有目共睹的。 虽然根本原因是因为相比他的兄长们,果郡王不会威胁到先帝的皇位,威胁小那多宠一些又有何妨。 先帝表示宠爱的一个方法就是关注学业,如此果郡王当真是什么都不懂吗? 成年男子在兄长的后宫里随意行走,随时可能遇到兄长的女人,长此以往下去就不怕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他当真是没想到这些吗? 余莺儿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怀疑,但不妨碍她引导着皇上往这方面想。 从后续来看,皇上也确实听了进去。 少了那点原本就不多的兄弟情谊,果郡王在皇上心里更多的是一颗展示皇上兄友弟恭的棋子。 一舞毕。 皇上率先举杯和众人一起喝了一杯,放下酒杯就道:“这个老十七啊,人还未到就先醉了酒,今日恐怕是见不到他了。” 敦亲王撇撇嘴没说话。 和果郡王交好的慎贝勒连忙道:“皇上,十七哥向来随性自在,估计是新得了美酒,一时心痒难耐。” “他啊,朕倒是没怪他,只是这么大的人还整日里没个正形,朕还盼着他能早点入朝为朕分忧呢。” 慎贝勒没接话。 敦亲王眼睛一亮,“皇上这话就说错了,老十七整日里把那些酸诗挂在嘴边,不是本王看不起他,他会做什么?能做什么?皇上若真想有人为您分忧,本王倒是觉得不如……” 十福晋推了一把敦亲王的胳膊,“好了,王爷也是醉了,皇上面前快别说醉话了。” “本王哪里……”敦亲王话未说完就被自己的福晋给瞪了一眼,看出福晋眼中的警告,犹豫了下,松口道:“成成成,本王醉了。” “皇上莫怪啊。” 敦亲王大大咧咧的冲着皇上拱拱手,然后讨好的看向十福晋,用眼神问她:这下满意了吧? 十福晋给他夹了一块他喜欢吃的,看着敦亲王美滋滋的吃下去,心里松口气。 刚才皇上看向王爷的眼神好像要杀人一般,太吓人了。 不行,不能再听王爷的让他乱来了,皇上当真是那么好操控的吗?别到时候王府里的一大家都被王爷给牵连了。 十福晋心中如何想,旁人自是不知的。 见时间差不多了,曹琴默在华妃的催促下起身,提出抓阄之事。 余莺儿早就有了困意,要不是等这一幕早就走了,原是不打算来的,错过也就错过了,可既然来了却不看全她自己心里都不痛快。 得了皇上应允之后,曹琴默很快就准备好了东西,皇后第一个,送了温宜一个亲笔写的寿字。 然后就在曹琴默要抓第二个的时候,端妃提出告辞。 好巧。 早不走晚不走,这个时候走,看来端妃提前说不定得了什么风声。 果然后宫中能活到最后的都不能小觑啊。 余莺儿暗暗在心里提醒自己,看着端妃以身子不适提出先行告退后,华妃冷笑一声,“既然端妃身子不好,以后就还是少出来走动了,不然这来了就走,还不够扫人兴的呢。” 端妃面上无悲无喜,“华妃说的是,本宫定会好好保养自己这具身子,有些事还没看到呢。” 不软不硬的回了华妃一句,她已起身和皇上皇后行了一礼然后离开了。 “贱人!”华妃小声骂了一句,盯着端妃背影的眼神里透着恨意。 端妃知道今日惹了华妃不快,接下来日子要过得艰难些了,但她不后悔,不管是新人还是皇上,总要让人瞧见自己的脾性,不然怎么能让别人记住自己。 至于殿内。 端妃回头看了一眼,回答了宫女的话,轻笑一声,先让他们斗着,现在还不是自己入局的时候。 来日方长,往日那么长的日子自己都忍过来了,不急的。 端妃捂着胸口,感受着手心下跳动的心脏,缓缓呼了口气。 ———— 殿内,端妃的离去除了华妃,其他人并不在意。 不过华妃生气的同时又觉得舒心了不少,身边少了讨厌的人,不用看见端妃这个贱人也挺好的。 更让她高兴的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曹琴默:“这是莞常在的,作惊鸿舞一曲。” 听着曹琴默对甄嬛的恭维,华妃嘴角微微扬起,眼底满是等着看笑话的得意,余莺儿摸了摸鼻子,忍不住扭头看了眼众人。 这些人都没觉得皇后之后就是甄嬛有什么不对吗? 中间那些人呢? 还有华妃,就算想要给甄嬛难看,但把她拍在自己前面,给她脸了? 曹琴默不提醒一下华妃吗?是没发现? 一连串的问号在脑海里冒出来,余莺儿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直接宕机了。 耳边传来众人对惊鸿舞的议论,提到惊鸿舞就难免提到纯元皇后,余莺儿忍不住转头看向皇上。 只见他不知在想什么,眼睛盯着说话的众人,放在腿上的手指飞快的转动念珠。 余莺儿敌人多,但看不惯甄嬛的也大有人在,华妃、齐妃、曹琴默和富察贵人接连开口,或称赞或贬低,把甄嬛逼的一时间骑虎难下。 尤其是华妃开口后,对面的敦亲王不知怎么想的,也忍不住开口嘲讽甄嬛。 不过更多的则是在借甄嬛嘲讽皇上。 皇上为什么不阻止? 余莺儿疑惑,忍不住多看了皇上几眼,他甚至都没看甄嬛一眼。 不担心吗? 所以自己之前的猜测是不是有点保真?其实纯元皇后对他也没那么重要吧? 早早醒悟的十福晋还没完全平复好心情,当然不会给敦亲王再惹怒皇上的机会,眼见他越说越停不下来了,直接上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王爷,你不是说饿了嘛,快些吃东西吧,不然都凉了。” “本王……” “王爷。”十福晋冷着脸,声音低沉的吐出两个字。 敦亲王还想说什么,十福晋冲着他摇摇头,犹豫了下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忘记细节的余莺儿不知道,少了敦亲王激将的话,皇上打消了帮甄嬛做决定的念头,将选择权留给了甄嬛自己。 皇上:“不过是消遣一二,随心意便好。” 闻言,皇后笑了下,“皇上说的是,依臣妾来看,惊鸿舞易学难精,都是自家姐妹倒也不必为难,换个别的吧。” 沈眉庄起身,“娘娘说的是,皇上,莞妹妹醉心诗书,不如以温宜公主生辰宴为题作诗一首,如何?” 皇上颔首,“都好。” 说着看向甄嬛。 台阶已经放下,有皇上发话,其他人自然不会多言,就连看不惯皇上的敦亲王也被十福晋盯着没了挑事的机会。 华妃还有不满,想要说什么,与皇上的目光对上,一梗,有些心虚的撇过头去。 皇上惯是护着这些小贱人。 华妃没意见,曹琴默也不会多言,一时间众人纷纷看向甄嬛。 就连余莺儿也以为惊鸿舞的名场面要没有了,这么一想自己之前还担心果郡王的笛声会为甄嬛增色,属实有点多此一举了。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余莺儿马上就扔到了一边。 去时也没想着就能遇见,顺手为之,后续的影响才是她要的。 这么一想也不觉得可惜了,余莺儿专心致志的看起热闹。 甄嬛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起身,“皇上,嫔妾确实不善作舞,也不敢与纯元皇后相提并论,但既然曹贵人开了口,又是温宜公主的周岁宴,嫔妾不好拒绝。” “既如此,嫔妾不才,愿意一试,只当博各位一笑。” “还望皇上和各位莫要笑话。” 沈眉庄:“嬛儿说的什么话,你为了公主愿意一试,已属实强过大多数人,有什么可笑话的。” “谁若是笑话想来是有信心跳的比你还要好,到时上来展示一番岂不是更好。” 几句话堵住了那些还要说甄嬛自不量力的人的嘴。 甄嬛福了福身,“嫔妾先去更衣,即刻就来。” 谁也没想到甄嬛会答应,皇上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看向甄嬛背影的眼神一沉。 甄氏嘴上虽说的谦虚,但皇上还算了解她,若不是有几分信心断不会直接答应下来。 一张像了纯元六七分的脸,性子爱好如出一辙,如今又多了一项惊鸿舞。 只是巧合吗? 若是有人刻意为之,皇上想着甄嬛的年纪,这么多年的布局目的是什么? 皇后注意到皇上盯着甄嬛的背影微微出神,眼底闪过一丝晦涩。 果然,姐姐在皇上的心里还是那么重要。 意识到这一点的皇后心里又喜又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皇后眨眨眼,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 既然皇上对姐姐还这般看重,自己就不能让甄嬛今日得了头彩。 华妃一时得意不算什么,皇上不会让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打破,自己确实是要利用甄嬛对付华妃,可不听话的棋子,还是在费些精力磨磨的好。 不然不听话是小事,关键时候反水叛主才是大事。 皇后看了剪秋一眼,剪秋微微点了下头,随即悄悄的离去。 偏殿。 槿夕看着流朱检查舞衣,不解道:“小主何必答应下来呢,皇上不会怪罪小主的,只是现下,跳的好与不好都要拿来和纯元皇后对比,只怕皇上心里会不舒服。” 甄嬛:“我哪里能比得上纯元皇后。” 槿夕认真看了甄嬛一眼,见她眉宇间没有丝毫慌张,顿了一下,“小主学过劲鸿舞?” “打发时间学过几年,也不知怎么被曹贵人得了消息。” 槿夕一顿,“小主是说浣碧姑娘……” 今日这种宴会是没有浣碧的位置的,想到出门时浣碧不高兴的脸色,槿夕拧眉,“小主,若是有备而来,只怕今日是不能善了了。” “他们本就不是为了看舞姿的,我不在意旁人说什么,闲言碎语就算入了我的耳又能如何,可皇上的心思我不好不在意。” 甄嬛叹气,“我今日若退了,皇上如何想我?会不会觉得我难堪大用?” “皇上之前为了浣碧的事待我冷淡,今日虽然瞧着是帮我说话,可我这心里总是不安。” “他们想要看我笑话,但又何尝不是我的机会呢,如今只能赌一把了,这样,槿夕你去找眉姐姐。” 甄嬛在槿夕耳边小声叮嘱了几句,然后说道:“你这般说她便知道如何助我。” 槿夕郑重的点点头,“小主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嗯,流朱,你服侍我更衣吧。” 余莺儿自从甄嬛离开后就不动声色的观察众人的神色,她绝不承认自己是在吃瓜。 她爹说了,多多观察别人的表情也是为人处事的重要一课。 不多看怎么能学会猜测别人怎么想的呢? 笨鸟就要先飞,方法不在于多笨,有用就行。 余莺儿不放过任何一个人的表情,于是就让她看到了槿夕悄悄走到沈眉庄身边小声和她说话的场景。 不知槿夕说了什么,就见沈眉庄眉宇间的担忧散去大半,抿着唇微微笑了笑。 第331章 捅了神经病的窝 【从330看呀 “还是嬛儿有办法,虽然只是一点小巧思,但也不能说就没有帮助。” 沈眉庄紧紧揪着的心放松了一些,冲槿夕说道:“你告诉嬛儿,剩下的事我定给她办好,让她放心,你快回去帮她吧,不好让皇上久等的。” 槿夕:“是,奴婢就先替小主谢过沈贵人了。” “我与嬛儿的关系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 “是,奴婢的错。” 余莺儿见两人说了几句话后槿夕就走了,挑了下眉,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甄嬛有了办法。 余莺儿下意识想要吩咐人去查,最好能坏了甄嬛的计划才好。 但转念一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还是算了吧。 先不说冒着被皇上发现的危险行事有多难,就说现在身边的两人,嗯,都是御前的人。 哪怕他们并不是皇上特意安排的眼线,甚至已经效忠于她,余莺儿也是不会用的,至少不会让他们做这些有损自己形象的事。 她在皇上心里,那必须是一个敢爱敢恨,又聪明好学,还能善解人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女人。 ———— 门口传来声响。 皇后第一时间抬眸看过去,看清来人后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回过神来皇后马上扭头看向皇上,待看到皇上盯着甄嬛出神的模样心里竟然丝毫不觉得意外。 姐姐啊,你凭什么得到皇上全心全意的爱护呢? 直到现在皇上竟还没忘了你,不过你的一个替身也能得来皇上的另眼相看,凭什么? “皇上,嫔妾的衣服换好了。” 皇上“嗯”了一声,皇后眼神闪了闪,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轻声道:“皇上……” “皇上。” 两个声音几乎是一同响起,沈眉庄离得远自是没听到皇后的声音,她起身冲着皇上福了福身,“启禀皇上,寻常的丝竹管弦过于俗气,不如嫔妾抚琴,安妹妹高歌一曲,为莞常在助兴如何?” 甄嬛笑着冲沈眉庄福了福身,“那妹妹就谢过沈贵人了。” 两人相视一笑。 安陵容听到的自己的名字也跟着起身,正要说话,因为看到甄嬛笑容而不高兴的华妃哼了一声,“看来莞常在信心十足啊,还要叫上好姐妹一起。” “这下本宫不用担心你会丢脸了。” 甄嬛笑容一僵,“华妃娘娘说笑了,都是自家姐妹,想要一起玩玩开心一下都是小事情,嫔妾并未像娘娘这般想太多。” 华妃冷冷的看了甄嬛一眼,“小事情吗?” 见华妃揪着自己说过的话不放,甄嬛心里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下一瞬就听到华妃冷声道:“据本宫所知,最会唱曲的非余贵人莫属了吧。” “不如,加上一个余贵人如何?” 有余氏在,甄氏就别想跳好了,两个讨厌的人互相扯后腿去吧。 一下能看两个讨厌的人笑话,不,是四个人,华妃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笑容。 任谁都看出了华妃的不怀好意,甄嬛只要一想到自己每次遇到余莺儿就没有好事,想也不想就拒绝。 指望余莺儿自己拒绝? 别想了,两人的关系摆在那儿,她就不信余氏遇到给自己使坏的时候会放弃。 “娘娘,余贵人有孕在身,就不必麻烦余贵人了。” 华妃“哦”了一声,“怎么,余贵人有孕,沈贵人就不是有孕之身吗?要不还是算了,依本宫看,还是莞常在一个人跳算了。” 闻言,甄嬛还没说什么,沈眉庄急切道:“华妃娘娘,嫔妾虽然有孕,但身子康健,太医也说嫔妾和肚中的小阿哥养的很好。” “嫔妾也只是想要散散心,毕竟是难得的机会,小阿哥也高兴着呢。” 华妃挑眉,“还未出生就一口一个阿哥,高兴?他懂什么?” 沈眉庄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娘娘说的是,公主也好,嫔妾属实喜欢温宜公主,又可爱又乖巧。” “娘娘不知,嫔妾有孕后并无多少反应,刘太医说皆是因为嫔妾身子康健、心情好。” 久久不能怀孕,已经成为执念的华妃:……当谁没怀过孕似的?! “哼”了一声,“那就按本宫说的,你们一起吧,也让余贵人高兴高兴,省得一天天的胎像不稳。” 余莺儿等几人都说完了,缓缓开口道:“恐怕要让华妃娘娘失望了,这样好的展示自己的机会,还是留给沈贵人、莞常在和安答应吧。” 华妃:“余氏你……” “娘娘不同意?”余莺儿歪了歪头,看向曹琴默,“嫔妾好像刚才听到曹贵人说过嫔妾和沈贵人有孕在身不方便,那应该是可以不参加的意思吧?” 曹琴默:…… 她确实是这个意思,但前提是你不要说出来。 曹琴默和看向她的华妃对上视线,后背一凉,挤出一个笑容。 “余贵人,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说我不舒服也非参加不可?”余莺儿打断。 曹琴默:“这……” 皇后清了清嗓子,“余贵人哪里不舒服,可要请太医看看?” “剪秋,去请许太医来。” 剪秋:“是。” “不必了。”余莺儿叫住剪秋,“嫔妾谢过皇后娘娘好意,不过到底是公主的生辰宴上,这个时候请太医,曹贵人该误会嫔妾是故意的了。” 余莺儿不会给皇后趁机掌握自己脉象的机会。 她笑了笑,“皇后娘娘,嫔妾就是累了,回去后歇歇就好了,过了今日明日再请太医也是一样的。” 皇后:“公主从小就养的好,这个时候自然是你和肚中的皇嗣更重要些,你这样忍着万一孩子有什么事……” “娘娘放心,嫔妾知晓什么是最重要的,真忍不过去了会请太医的,自己的孩子自己怎么会不疼呢。” “齐妃娘娘和曹贵人应该了解的吧?” 曹琴默哪里想让生辰宴上请太医,就算今日非要请,她回去了请也行啊。 在宴会上就请,不知道的还以为温宜没这个福气呢! 因而曹琴默当然满意的余莺儿的做法,闻言抢在齐妃之前开口道:“余贵人说的是,当额娘的怎么会不疼自己的孩子呢。” “不过余贵人自己的身子也重要,温宜还等着明年多一个小弟弟和她玩呢。” 余莺儿抿唇轻笑,“曹贵人说错了,是妹妹才对。” 齐妃原本想要炫耀一下三阿哥的,结果被曹琴默给抢了先,话题就这么偏了,让她准备好的夸赞三阿哥的话就这么打了水漂。 齐妃都是如此,就更别说心里打着小九九的皇后和华妃了。 皇后一向忍得住,见没给余莺儿挖了坑便打消了念头,不过收回视线的时候下意识瞥了皇上一眼。 除了好像有点高兴以外,并无其他异样。 也并无帮余莺儿解围的打算。 皇后松了口气,看来自己之前想岔了,余氏对皇上而言并无不同,估计也就是因为有孕才多了几分看护。 如此余氏这一胎更留不得了,皇上的子嗣怎么能从这么低贱的女人肚子里出来呢。 等沈眉庄的事情过去,就该轮到她了。 皇后深深看了余莺儿一眼,然后便收起了所有的心思,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笑吟吟的看着几人说话。 皇后能忍,华妃却忍不得。 见话题越来越偏,华妃不耐烦道:“既然这么一见如故,过后有的是时间让你们聊的,没看这么多人等着呢。” 曹琴默神色一正,“娘娘说的是,嫔妾耽误了大家的时间,那莞常在就开始吧。” 曹琴默冲着甄嬛点点头。 沈眉庄叫上安陵容起身,皇上犹豫了一下,突然命人取来长相思送给沈眉庄。 因为怀孕本就神采奕奕的沈眉庄一听,脸颊泛红,看向皇上的眼睛里的情意更浓,“嫔妾多谢皇上。” 皇上有意抬举沈眉庄和甄嬛,闻言扬声道:“你善琴,只有像长相思这样的好琴才能配得上你的一身琴艺。” 沈眉庄羞涩的微微低头,“皇上,嫔妾只怕担不起皇上这般夸赞。” 皇上笑意未达眼底。 沈眉庄不是个多聪明的人,明明位份更高,三人中却处处以甄嬛为主。 所以皇上动过干脆让甄嬛为首的心思。 但这人胆子太大,太精明,以为可以猜透他的心意处处踩着底线行事,这种人,他不喜欢。 如今更是多了一项,身份不明。 这么一来让她为首确实不适合了,皇上即刻就改变主意,重新捧起了沈眉庄。 再有甄嬛帮着出主意,护住沈眉庄这胎,并和华妃斗起来也能不落下风。 有他们牵制,自己接下来纵然是多给华妃一些体面也不会让她失了理智。 皇上想到这里,身子放松下来,“无妨,尽力即可,不要累着就好。” 沈眉庄:“是。” 两人对话结束,华妃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看了,皇后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给众人解释起了长相思的来意。 谁不认识舒贵妃,先帝晚年最宠爱的嫔妃。 听出皇后话里的暗示,华妃觉得好似一团火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这和直接质疑她失宠,比不上新人有什么不一样? 华妃气得牙痒,却不敢当众闹起来,可越想越气,已经在这里面隐身了的余莺儿就又莫名其妙的成了被迁怒泄火的那一个。 华妃:“皇上,本宫想听余贵人唱曲了,自从余贵人不到处唱了,这宫里都没意思了。” “余贵人也是,以前在长街上、在养心殿外唱的那叫一个开心,现在就在家宴上唱唱反倒是扭扭捏捏的,扫人兴致。” 齐妃眯了眯眼,“华妃不提本宫倒是忘了,就是啊,余贵人就唱两曲吧。” 说完嗤笑一声。 余莺儿:……都有病吧,她招谁惹谁了? 她深吸一口气,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看,脾气上来没好气道:“两位娘娘听不懂人话吗?” 齐妃:“余贵人,你!” 华妃一拍桌子,“余氏,你大胆!” 余莺儿:“两位娘娘这么大的反应,可是嫔妾说错了话?” 华妃:“呵,好你个余贵人,到底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不分尊卑,以为本宫今日不会罚你吗?颂芝……” 余莺儿慢悠悠的打断华妃,“娘娘急什么,嫔妾也想问问娘娘,既然娘娘知尊卑,那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在,何时轮到华妃娘娘做主了?” “嫔妾说了,嫔妾身子不适,这事就不参与了,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未说话,华妃娘娘急什么?” “您这样,很难让嫔妾不怀疑其中是不是有阴谋,华妃娘娘这么针对嫔妾,到底是冲着嫔妾来的,还是冲着嫔妾肚中的孩子来的?” 华妃:“你,你混账!” 余莺儿:“娘娘莫恼,嫔妾只是想不通,在嫔妾几次三番的拒绝后还坚持不懈的让嫔妾唱曲,您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自然是要看你笑话。 但真话往往是不能说出来的,华妃被气得脸涨着通红,凶狠的瞪着余莺儿。 余莺儿不但不怕,反手拍了拍胸口,“娘娘别这么看着嫔妾,嫔妾害怕,娘娘也容易让人误会。” “您瞧又生气了吧,嫔妾说这些也是为了您好。” “咳!”突兀的一声咳嗽声。 余莺儿瞥了眼发出声音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不高兴,刚才自己被为难的时候你不说话,现在蹦出来干什么? 要么你就看笑话看到底啊。 余莺儿在心里骂骂咧咧的,面上丝毫不显,话音一转,“莞常在等久了吧,不耽误你们了。” 甄嬛眼神复杂的看了余莺儿一眼,福了福身正要说话,看了好一通笑话的敦亲王咳嗽一声,大声道:“余贵人是吧,皇上新得的这位贵人倒是伶牙俐齿啊。” “对华妃不见丝毫恭敬之意,可见规矩学的不好。” “华妃为尊,既然让你唱你唱便是,唧唧歪歪的说上半天,没趣的很,皇上若是喜欢这样的女人,啧,着实没意思,要不要臣弟给皇上送几个舞姬,能唱能跳,不比余贵人差。” 余莺儿脸一板,“敦亲王?” 敦亲王点了点下巴,“正是本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