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楼主》 第1章 喜穿 “穿了没?” “穿了。” “放屁,你光成这样叫穿了?” “我也不想啊,谁让我穿越到别人被窝里了!” 顾长渊魂穿的这人名叫潘若驴,不学无术,不会武功。 但有一样,他生得绝美,号称世间第一美男子,倾尽万千少女心。什么掷果盈车,看杀卫玠,用来形容他并不过分。 至于为何名叫若驴……这个不好明说。 按说这也挺好的,顾长渊顶替潘若驴后,可以尽情享受娇妻美妾,床帏旖旎。 坏就坏在,他眼前的美妇并不怎么好惹。 记忆里关于她的信息不多,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顾长渊只知道,潘若驴对她饱含恨意,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因为她杀了潘若驴唯一倾心的爱人,强行将他掳进了山洞。而后便是说不尽的鞭打酷刑,直折磨得潘若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待潘若驴身心俱疲,心理崩溃后,便哀嚎着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是的,潘若驴是她养的小白脸。 从那以后,潘若驴只会胆怯地称呼她为——主人。 顾长渊枕手侧看过去,静心欣赏,说实话,枕边的“主人”挺漂亮的。 这是个约二十六七的妇人,正是女人花最饱满的年纪。 细看之下,只见她肤色雪白,轮廓大气,三庭五眼,典雅无比。丰腴的身形经薄衾(qin)一盖,显露出诱人的曲线来。 这种美人,顾长渊只在前世的游戏建模里见过。 他又不是什么好人,既然潘若驴不懂享受,那自己来就是了! 美色当前,他说动就动,可等他刚刚伸出手,将要碰到她脸颊的时候,他的“主人”竟睁开了眼睛! 美妇先是妩媚一笑,而后不知为何,眉间突然皱起,眯眼凝视着顾长渊。 只听啪得一声,顾长渊连人带马,被美妇一巴掌扇飞到床下! 却见那美妇慢悠悠裹起被子,在床沿叠腿而坐,赤脚踩在了地毯上,显露在外的一双玉膝是分外雪白。 她娇笑道:“先前打死也不肯,怎么今天愿意侍奉了?” 这美妇力气颇大,巴掌打在脸上隐隐带有麻痹之感,使得顾长渊愣是捂着脸半天没站起来。 “我愿意啊!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想通了还不行?” “哦?” 美妇一手捂着被窝,一手勾勾手指,“上前来,让本座仔细瞧瞧……” 顾长渊将信将疑,但美色近在眼前,还是让他暂时放下了这一记之仇,乖乖爬到了近前。 美妇略带冷血的嗓音与她的美貌相得益彰,只听她妖娆道:“本座看得出,你不是我那奴儿……” 说罢,又是一巴掌扇过去,再次打飞了顾长渊。 这一次可不像先前,仅是摔在柔软的地毯上。 美妇力量之大,愣是把他打出了寝室,重重摔在外面的石头地上。 可怜潘若驴的体质极差,顶着一张美男脸,四肢躯干却是那种偏瘦的。 两个巴掌直扇得顾长渊顿时头晕目眩,脑袋嗡嗡响,摔得是擦伤遍布,磕破了皮。 不是顾长渊不想反抗,实在是硬件不允许啊,若是前世,不说别的,光他那一身肥肉就不可能飞出去! “真是见鬼了!” 顾长渊爬将起来,出了卧室是山洞,那就先逃出去这个山洞再说,外头亮光就在眼前,往那儿跑准没错! 距离倒也不远,顾长渊很快钻进了光亮中。 很快他感觉到清风拂面,浑身是说不出的清爽,可举目四望,却让顾长渊顿时傻了眼。 出了山洞你总该有个去路才是,可他的眼前竟然是无边无际的云海!这山洞竟是直接在崖壁上掏出的空洞!下面是望不见底的深渊! “什么活路,这分明是死路!” 顾长渊跺跺脚,回头看去,只见一团缥缈的白气迅速飞来,直接捆在身上,而后身体一轻,竟然将他摄进了之前的卧室。 这下是想跑也跑不了了,顾长渊挣扎着滚落地毯,口中告饶道:“别打了!别打了!咱都老夫老妻了!动手动脚多不好!有伤风化啊!” 美妇还是刚才的模样,优雅地叠腿坐在床头,她笑道:“真是有趣!竟和本座一样,是个天外的魂魄……居然能融合得这么完美!” 她的嘴角一直带着微笑,但在顾长渊看来,却是无比瘆人,立刻顺着话应道:“是呀是呀!这么看咱们也算有缘,打打杀杀多不好!有事儿好商量!” “你把我放了,把我当潘若驴使唤就行!我就喜欢这套!我心甘情愿喊你主人!” 美妇听了呵呵发笑,赤脚踩在他眼前的地毯上,缓缓踱步。 幽幽地说道:“可本座就爱若驴那带恨的作态,你这般听话,本座反倒没兴致了……” “你……” 果然是越漂亮越难伺候啊,顾长渊听了这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你放了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见就是了!” “可你魂魄相融后,便顶着若驴的相貌,这相貌此界唯一,本座不想丢呀!” 美妇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一边凝思,一边长指成爪,凭空蹂躏着…… 顾长渊只觉身上的白气越来越紧,随着美妇的手抓律动,最后竟然萦绕电光,将他电了好几个激灵!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吧,本座破界而来,丢了很多法力,眼下正为劫夺此界而苦恼,若你能助我修行,为我排忧,本座不介意换个奴儿使唤。” 顾长渊被那一缕白气捆得喘不过气来,勾人的脚丫更是让他沉不下心来。 这美妇强横如此,他不得不屈服道:“那你说……要我怎么办?” 美妇摇摇头,“这是你该想的,却不是我该想的!” “等你屹立于此界之巅,将此界拱手送我,当做定情信物!” “而后咱们夫唱妇随,遨游天地,你看可好?” 顾长渊想了想也是,自己都穿越了,那怎么也要闯荡出一番名堂来,这次的颜值顶天高,应该比较好混! “那你就放了我吧!顺便再教点儿仙法!给点儿神兵!爷们儿轻松给你取来!” “呵呵呵……本座法力法宝丢失大半,已经不足以维持仙人之姿,也就什么都给不了你。” “这也恰是你的用处,此界武力稍低,你去以武证道,执掌天地,为我所用才是。” “若肯答应的话,本座可以赏你些甜头尝尝!” 美妇半裹被子的模样别提多美了,能尝到甜头,顾长渊只觉得之前受苦也算值得。 可渐渐顾长渊发觉出不对劲,因为他的身体在逐渐变轻,犹如一个氢气球,控制不住的往上飘!根本没有想象中的甜头! “等等!” 眨眼之间他竟然脱离了潘若驴的躯壳,飘忽在空中! “这这这……你要干嘛?” 美妇媚眼如丝道: “本座会把你的魂魄丢进此界中的一个小国家,去征服她!夺来她!送于本座手上。证明你的价值!” “记住,你只有三年的时间,三年一到,若驴的躯壳便会枯萎!到那时你的魂魄也会被本座碾碎,去陪葬本座的奴儿。” “对了,这期间你要守身如玉哟……” 第2章 丘胜 时夏 姒(si)祖山。 姒国历代先主皆葬于此,如今已然是第二十三座陵寝了。 燥热天气下,崇山峻岭中,大队民夫推拉着车轮,把巨大的石料向山中运送着。 前方叮叮当当正在修建的便是当今国君姒景将来要住的陵墓。 这座庞大的陵墓依山而建,前有湖泊,名为龙口湖。 而后这湖面分出数条小溪,穿过山谷,其中一条流经西北山脚下,旁有上等园林,房屋数座—— 顾长渊睁开了眼。 他现在感觉被子闷热无比,等坐起来后,发现内衣都湿透了。 入眼处是木房梁,纸窗户,还有两扇木房门在闩着。 睡得是个大通铺,被衾单薄,衣服交衽,可谓是古香古色的情景。 我这是穿越了第二次? 顾长渊很快镇定下来,习惯性掏掏裤裆挠痒。 “……” “可恶!那个坏女人说什么守身如玉,原来是把他的魂魄扔进了一个阉人身上!” “不行!我一定要夺回我的蛋蛋!” 顾长渊再次镇定下来,他前世打了三十八年的光棍,临死之前孤寡一人,有和没有一样。 看今朝这般条件,估计暂时用不上了。 他应该摆脱那种世俗的欲望,专心修炼,狠狠收拾那个小娘皮! 穿越之前顾长渊也没啥本事,他就是个普通的水管工,一日他在家虚拟货币的矿厂里做工的时候,发生了地震,被庞大的矿机货架埋没后,他就眼前一黑,不知所以了。 活着就好。 融合了第二次的记忆后,他大致了解了现在这副身体,但可能不是天然穿,而是人为穿,只有若干的记忆碎片,现在他只知道自己名叫进喜。 顾长渊很快振奋精神,安慰自己,起码年轻了不是! 现在他只有十五岁,相貌白白净净的。 就是太瘦了,没有他以前的那把子气力。 “进喜!你小子刚来就偷懒?再不干活老子抽你信不信!” 门外工头的破锣嗓子喊道。 他是被进喜的主子,氿河郡主发落来的。 景陵远在京郊西北五十里,只身一人的小内侍不管是被人杀死,亦或者在工地累死,都不会有人过问。 而原因很简单,进喜是个普通的洒扫内侍,玉树宫当值的时候,过门不小心踩死了李仪嫔养的小猫崽…… 以至于她的女儿,氿河郡主暴跳如雷,当即下令把进喜打进景陵当差。 小妮子这心肠着实歹毒! 顾长渊回想起氿河郡主面容时,顿生厌恶。 脑海里的画面愈发真实,更改了他眼前的景象…… 那是个圆滚滚的大胖丫头,肤色虽白,但横肉挤压了五官,说是一头小母猪都不为过。 肥肥的手指头正不停数落进喜,戳在了他脑门上。 不对劲!这种回想的画面不该如此真实才对! 人都有记忆,而回想之时大多是模糊的印象。 可到了顾长渊这里却不同,他眼前的景象太真实了,真到景象发生于眼前,真到他现在就置身在皇宫之内。 “砰!” 木门打开,一个壮汉踩着泥泞的布靴,一脚踹在顾长渊身上,在被子上印了一个泥脚印,“老子喊你没听见啊?” 顾长渊肚子阵痛,挣扎着起来,“听见了……” “出去干活!” 这是个络腮胡子,虎背熊腰的莽夫,丘胜手里拿着鞭子,在顾长渊面前晃悠,“再不走小心鞭子伺候!” 丘胜的手臂比他的大腿还粗,明显怀有武功。 现在敌强我弱,顾长渊心里再气,也不得不眯上眼。 他笑着点点头,“还请军爷引路!小子这就走!” 穿上外衣后,他跟上丘胜的脚步,第一次见到外面的天空。 按理说姒国祖陵的内侍都是经内府派遣,正儿八经的在编人士,是不用上工地的。 因为营造陵寝的事根本不归内府管,而是朝廷工部管理的,两个系统八竿子打不着。 让一个小小内侍去工地帮忙,可见是有人暗中指使,点名要他的命。 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顾长渊撇撇嘴,端茶送水他或许有些难为情,但上工地他熟啊,这老本行有啥好怕的,给钱就行。 可到了工地他可傻了眼,为何? 这些都古建筑,放眼望去,是版筑夹墙,立柱上梁,没有塔吊,全靠人力。 往来民夫足有万余,遍布整个山头忙碌,甚至能听到高喊一二的号子,看到他们像蚂蚁一般,共同将粗壮的木梁搬至夯土堆上。 山体面南的方向被垂直削去,一座几近完工的宫殿嵌入山体。 自然,丘胜将他带到了宫殿的半成品台阶下。 丘胜把玩手里的鞭子,笑道:“进喜,你是想夯土呢?还是想搬石头啊?随便你挑!” 周遭几个警戒的兵士围了上来,“都快完工了才来,可真会挑时候,不然非让这小子钻地宫不可!” 一个小兵围上来捏捏他细小的胳膊,“这小子能撑一天吗?怕不是半天就得累死,说出去不好听啊!” “有道理!” 另一个大胡子嘿嘿笑道:“咱们藏好点不就行了!” 这话惹得众人大笑。 顾长渊咽了口唾沫,“各位军爷,不知工地上可有修水管的职位?这是我的专业……” “水管?” 丘胜还以为这小子会跪地求饶,再掏出些金银首饰贿赂贿赂,哪儿想过他直接问工位了。 旁有一卒瞪瞪眼,一脚踹了过去,“嘿!我说你小子怎么聊上了?他娘的,去干活!” 顾长渊被踹个踉跄,他皱眉险些发作,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看来要找机会练练气力,最好能偷学些武功,然后再狠狠收拾这几人…… 第3章 胡云 一路上是各色各样的工友民夫,虽然装束古朴,环境嘈杂,但顾长渊像回家一样轻松。 随丘胜登上台阶后,看到了这座左右九开间,前后五进的主殿。 “全磊!全磊!你带上他!” 全磊仔细打量了几眼,见顾长渊骨瘦如柴,是个嘴上没毛的家伙,顿生嫌弃之色。 “你这……抬得动吗?” 顾长渊摊摊手,大方承认,“应该是抬不动!” “先人的,抬不动你跟着俺干啥?不怕累死你?” “哎!”丘胜指了指道:“要得就是这个效果!” 全磊嘁了一声,“行吧……胡云,让他跟你抬石头吧,抓紧铺满东南角的地板啊!今晚你小子要还没铺满,他娘的别想吃饭了!” 顾长渊愣了,层层转包这里也有? 那胡云约有二十多岁,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汉子,鼻子下有短短的胡须。 听到喊话,他卸下身上的背篓,用衣角擦擦汗,给了一个笑容,“你叫什么?” 顾长渊当下点头哈腰,回道:“我叫进喜,胡云哥你好!” 说实话,工地上的人没有一个是自愿去的,可眼下他被周围的兵卒围着,想跑也跑不了,不如先混过这一天再说。 “哦,”胡云指了指脚下的扁担,“你去背土,再背一块大砖过来!” 空扁担还好,但装满土后顾长渊确实背不起来,无奈,他只好装了半篓回来,放下后直接累得大喘气。 胡云看了看半篓黄土,“呵呵,看样子大砖你是背不过来吧?” 顾长渊尴尬地点点头,“胡云哥,咱俩一块搬!” 胡云叹叹气,起身共同前往。 这个时候,顾长渊总算有了点自由时间,在一众虎视眈眈的监工眼下随胡云出了大殿。 外场的石料堆叮叮当当响,他在成料区域见到了胡云说的大砖……足有一米见方,薄厚如拳。 顾长渊瞪瞪眼,别说让他搬一天,让他搬一块就够喝一壶了,小妮子是真想他死在工地上! 随着胡云手臂肌肉爆炸隆起,听他嘿地一声,石料被轻松搬起,然后一路轻若无物,进到殿中,铺土夯实,放置大砖。 顾长渊想了想,这胡云怕是有武功傍身吧,不然怎么拿得动这么大的石料? “胡云哥,你会武功?” “能不能教教我?” 要是能学会飞檐走壁,亦或者打败守卫,没准儿能逃出这个鬼地方! 胡云瞟他一眼,没有回答问题,用眼神示意周遭手持鞭子的兵士们,“小子,土用完了,快去背!那些监工的眼睛不是吹灯的,偷懒一会儿准拿鞭子过来了!” 顾长渊按下心头渴望,赶忙背起扁担,筐土运送。 忙了半晌,他也看到了胡云是怎么工作的,想不到这个时代的营造之法还挺完善。有特制的白色稀泥填塞砖缝儿,也不知是何配方,大概相当于混凝土吧。 大砖底下还要用小砖头铺设专门的下水道,却不知是何用处。 就是胡云这做工吧……实有些潦草,公差不均,不注意流程,时常因泥土用量多寡,造成各种返工。 怪不得工头嫌进展他慢呢,不是说古代造不好东西会杀头吗? 这胡云怎么活到现在的? 就在刚刚,胡云铺上泥土后,因大砖一角怎么也弄不平,他竟气得一掌砸向石砖! 只听闷闷的咔嚓声响起,石砖顿时裂开,成了两瓣! 顾长渊两眼一黑,险些忍不住出声指点他,作为多年的师傅,看他这个莽夫做活真是活受罪。 不过他想了想现在的身份,还是忍住了。 “呼哧!” 胡云眼中带气,看了顾长渊一眼,或许知道这不是他的错,没发作。 “我再去搬一块来,你别声张,装模作样忙着……” “胡云哥放心,不会有人看到的!”顾长渊立刻拿起铲子,替他掩饰着道。 胡云点点头,放心出去了。 顾长渊目送他背影消失,这才掀开他做好的地板。 然后开始清理下方的白色稀泥,再清理他做的乱七八糟的下水道…… 等胡云搬运石砖回来后,顿时懵了,哪儿还有他刚才劈成两瓣的石头! 眼前这块地板大砖就像一块完整的,四平八稳,由于室内较暗,看起来与旁边的没有两样。 “这……是你做的?” 顾长渊傻笑两声,“刚才全磊来问你哪儿去了,我为了不露馅儿,所以替胡云哥你做了会儿!还可以吧?” 胡云打量着他做好的地面,尤其是那小砖搭建的下水道,工工整整,白色稀泥覆在砖上犹如镜面,滑溜溜的。 不像他的做工,像牛啃过一样。连他那些间隙不整的地板都被他调整得大小相当。 他眼中满是惊异,“小子,我行走江湖十余载,还是第一次看走了眼!” 顾长渊笑道:“雕虫小技!胡云哥不必在意,我去挑泥土来!” “慢着!” 胡云抵在他肩上,制止他的步伐,“正好,你来铺砖,我去给你搬砖和泥,这片地板我已经返工了两次,再做不好会被责罚的!” “这不行,我被点名搬石头的……” 胡云不依,“诶!这儿我说了算!听我的,咱们俩都轻松点儿!” 顾长渊点点头,而后暗自摇了摇头,想不到他都穿越了,还干着老本行,这可真是,找谁说理去! 忙活了一天枯燥的工作后,工地上如果说有哪些乐趣的话,那只剩下吃饭了。 顾长渊是半下午过来的,所以忙了半天就到了饭点儿罢工,跟随胡云一起去了饭堂。 第4章 门派 饭食可谓难吃至极,青菜豆腐,小米稀汤,不过掌勺师傅会每人给一小匙的肉沫儿。 全当个安慰了。 顾长渊和胡云熟悉了几分,吃饭之间总算能问些武学上的事。 “武学一途,外功锻体炼韧,内功纳气凝神,每一项都是水磨功夫,没有个十年八年根本不成事。” “你都这么大了,何必找苦头吃,做工还不够累啊?” 胡云说的在理,可顾长渊有苦说不得呀,蛋蛋还被坏女人给摘了不说,还被丘胜等一行看着,一言不合就拳打脚踢,现在最起码要有些自保的手段才是。 他不死心,继续问道:“那有没有我这种人能学的一招半式啊?能防身就行!” 胡云这次没有喷饭,他查看左右,见没有外人注意这里,眼睛顿时变得锐利,“你想不想看看山外的景色?” 顾长渊还以为他要教呢,问得这是什么鬼,他看向天外,见夕阳西下,远处山岭披上霞光,景色出奇的好看…… 胡云喝一口汤,“那边是咱们姒国历代先主陵寝之地,他们的地宫里金银财宝无数,或许有你想要的功法也说不定呢?” 这胡云的身份不简单啊? “这个风险有点大,胡云哥,你可知武林中有哪些正经门派收人?或许我能拜入其中也说不定!”顾长渊按下心头疑惑,接着问道。 “正宗武学只会传授亲传弟子,那亲传弟子都是资质上佳,人中龙凤的人物,必须在十岁之前达到一石力才能入门。” “那可是足足一百斤的重量,十岁顽童即能拿起,可见根骨逆天。” “你……早过了那年纪了!” 不过这些武林当中的见闻,胡云倒也没藏着,反正无聊,就当吹牛皮了。你只要是个人,那肯定会吹牛皮的。 顾长渊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最会捧人了,像个捧哏一样嗯啊回应,听到了他想要的见识。 他呆的地方名叫姒国,建国约有二百余年,好巫成风,凡事都喜欢拜拜神,此时武林内有三大教,四大宗一说。 既然为教,肯定是信仰一些神明而组织的,这是姒国独一份,祝国风国的武林门派则没有。 三大教第一,名为圣莲教,信仰不明,山门在姒国中域十莲山,势力囊括三郡,教众百万,姒国第一大教。 丘胜那么拽,狂得不着边儿,其实连亲传弟子都不算,就是个普通教众而已。 进喜这身体今年十五岁,一石力都没有,想进圣莲教,顾长渊可以说没希望了。 第二名为玉清教,信仰玉清大帝,山门在姒国西部原始山,他们的弟子遵循转世投胎之说,每年只派九名亲传弟子下山,履尘收徒,不收毫无瓜葛的外人。 所以顾长渊也没希望了。 第三,名为三江教,信仰昆仑水母,山门在姒国北部的三江源,三条大江流经姒国境内,是母亲河的源头之地。 他们最出名的就是医术养生了,据说有教内老祖活了两百余岁,不过谁都没见过,加上距离中域遥远,不来这边传教,顾长渊要是不怕冷可以去试一试。 胡云嘿嘿笑道:“而且其医术已经到了能移心接手的地步,你若有机会去三江源,可以求一驴鞭按上也说不定!” 顾长渊都听傻了,武界的外科手术居然有如此地步? 胡云眼中嬉戏不断,继续道: 姒国有东西十一郡,三大教囊括了姒国的一大半,也就是六郡之地。 除此之外,还有南边四个地方宗族,依靠家传武学占据了一郡势力,名为开雾掌宗,撼岳拳宗,劈松刀宗,挂瀑剑宗。 “此四宗以外功闻名,威力不俗,可惜没有上乘内功为衬,终究弱了三大教一筹,除非你做了上门女婿,不然没机会学了!” 胡云收拾碗筷终止了见闻。 他一个阉人,还上门儿个屁啊!顾长渊听得意犹未尽,急忙抢过碗筷,“我替胡云哥洗碗!” 胡云陡然怒视,看到顾长渊清澈的眼神后,却很快松懈下来,未曾阻拦…… 顾长渊怔了一下,还以微笑,“我懂我懂!行走江湖,小心为上。”“不过胡云哥放心,我就是想下毒也没那本事呀,咱俩交谈甚欢,我也没理由害你不是!” “小子,我不知你为何巴结于某,不过你很上道!我——很喜欢。” 胡云指了指旁边工地上的石料,“武学一途无非气力之说,你连一石重的小石头都扛不起来,我拿天下最好的功法给你……也没用的。” 话以至此,多说无益,胡云直接走了。 顾长渊沉思良久,他说得在理,自己都快瘦成鸡了,练武功肯定是不行的。 说干就干,吃饱肚子的他有足够的能量,打算从板砖练起,直至能搬动胡云说的“小石头”为止。 可没想到,一时热血还好,等举动板砖十余下后,他的胳膊就开始泛酸,整个人就开始气喘吁吁,累到头晕。 “哟?白天没搬够啊?” 丘胜吃过晚饭,恰在此时路过,见他一个瘦猴在搬石头,嘲笑道:“老子见过无数偷懒的贱民,还没见过你这样上赶着做工的!” “真他娘的怪了嘿!公主说他是个笨人,果真如此啊!” 另有一兵拿碗里的汤汁倒在顾长渊腿上,“劲儿多是不是,给我洗碗去!” 顾长渊收腿之时已经晚了,裤子沾染了大片的污秽,他心头怒意涛涛,如若这时发作,免不了他们一拥而上,还需挑选合适时机,收拾这倒汤的杂碎。 不过这让他再次坚定了学武的念头,不管哪个世界,你只有足够暴力,才能立足。 他立刻嬉笑着结过碗筷,没想到一连数个大碗摞在怀里,又把衣服脏了。 “小的这就去!” 顾长渊记住他们每个人的相貌,在心里不停设想该如何报复他们,越想越怒,脑海里的景象越来越真…… 在这条盥洗的小池边缘,他似乎回到了刚来时。 漆黑的树林,灿烂的星空变为白日,种种做工的民夫,地上铺砖的胡云…… 而丘胜被他一脚踩在地上,大砖摔在了他的头上。 倒汤的兵被他活埋进白色稀泥内,泥浆灌满他的口鼻,正呜咽着求饶…… 第5章 初现端倪 不对劲,这种感觉是真的不对劲。 是哪里出了问题? 顾长渊在自己的知识框架内,如果硬要找个解释的话,就像是被显卡渲染过了脑海所想。 而解释只有一个,自己穿过来的时候,那个挖矿的厂房,货架上有矿老板成百上千张显卡! 地震来时,他正在厂房房顶修缮雨水管,然后货架倒塌,自己坠入了显卡海中……难道说这些显卡全塞脑子里了?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光想想不解气啊! 顾长渊摔掉手里的筷子,这种先喜后悲的心情最打击人了。他甚至想再死一下,看看能不能重新穿一次。 不过想想算了,不,连想想都不行。 顾道渊现在的想象力太真了,连眼睛看到的东西都能变,是真不敢想自己被砸死的情况,毕竟他死过一次了。 那种大恐怖,他现在回想起来就浑身发抖,为今之计,还是要自保。 等回到宿舍时,已经很晚了,约莫晚上二十一点的样子。 他也是这时才知道,自己白天躺的地方和胡云不是一回事儿。 因为内侍和民夫是两个不相干的系统,住宿条件也不一样。民夫只能在工地周围搭盖简易的宿舍。 内侍嘛……则会住进历代先主的陵寝外殿,替国君守灵。 当然,守灵只是功能之一,更多的应该是警戒盗匪,这里藏有大量先主遗物,重要的肯定在地宫里,但就算不重要的,也免不了江洋大盗来光顾几次。 在进喜的记忆里,这里应该是上一代先主姒文公的陵寝外殿,同住的公公们应该也是上一代的才对。 果不其然,等顾长渊回到宿舍后,已经熄灯了,要不是他有显卡加持,记忆深刻,险些认不清门。 听到开门声后,房间里点亮了蜡烛。 当先一个老公公见他湿了衣裳,顿时笑道:“进喜啊,你这是去哪儿耍水了?” 见顾长渊还在发愣,他引顾长渊坐下,端上了清水,“你这后生比我老头子还健忘,昨儿不是告诉过你,我是老王,是先主跟前儿的太监!” 老王身子骨比顾长渊还瘦,端碗水需要歇上十几息才能缓过来。 顾长渊怕他有个三长两短,免得赖上自己,赶紧搀着他坐回床上,“大爷,您就歇了吧,哪儿有长辈给晚辈端水的,我给您端!” 老王没有胡子,他面皮皱若枯骨,因为牙齿掉光,所以尖细的声音总带着口水声,实有些丑陋,“呵呵呵……老夫在文陵守了四十年……总算有个人能说话了!” 顾长渊看看他座下的大通铺,周遭的被窝还在,便问道:“这儿没其他人?就大爷和我啊?” “都死了。” 老王似乎见惯了生死,轻飘飘道,“不出意外的话,你要和老夫在这里守上一辈子咯!” “啊?那能不能有个意外?” “呵呵呵……”老王笑容从未断过,“解铃还须系铃人啊……替主守灵,必出自君上口谕,郡主定是告御状把你调来的,她若能大发善心,在君上面前美言几句,把你调出去未尝不可呀!” “嗨,指望她,我还不如指望头猪呢!” 老王绷绷脸,“诶,后生,这话不可说!老夫好不容易有个说话的人,你可别死了!” “谁说不是呢!” 顾长渊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他有着不可明说的过去,自然也想有个能说话的人,便把自己如何得罪郡主的事,以及白天如何受欺负的事,统统交代了出来。 “那些丘八欺人太甚,我真想好好收拾他们!” “老王啊,你可知哪儿有武学能教我?” 老王呵呵发笑,“咱们做内侍的,虽然不能人伦,但武学之道却好似天生的容易……” “外功锻体炼韧,内功纳气凝神,需要大毅力、大持久、大执着,方可成事。” “有那话儿的没几个静得下心的!” “要么想着娇妻美妾,要么想着金银财宝,往哪儿一坐呀,七情六欲,四面八方涌入脑海,想不破功都难!” 老王挺直腰杆,“还得是咱们阉人!妻妾成群无用……金银财宝空留人……只要把全部心思放在修炼上,不管资质如何,终归能有一技傍身!” 顾长渊听他侃侃而谈,仿佛大内高手!眼睛马上变得锃亮,“老王!你会武功?” 老王嗯了一声,“不会!” 顾长渊翻个白眼,“也是,你一把老骨头了,想想也不可能,要是能教我武功,叫你爹都愿意!” “此话当真?” 老王浑浊的眼睛也变得愈发明亮,他本要躺进被窝睡觉,听到要认爹,赶紧爬了出来,坐好。 顾长渊就是随口一说,哪儿想到他当真了,“呃……大爷能教什么武功?” 老王活这么大岁数,怎会看不出他闹着玩,哼了一声,又躺下来,“不认爹不教!” 顾长渊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小孩脾气,可他就是张不开这嘴啊! 哪儿有头次见面就叫爹的? 不过想想他这岁数,当自己爹绰绰有余……还是张不开这嘴。 “赶紧睡吧!”老王拉起被角,指了指旁边的被窝,“你那床被窝有个泥脚印子,我给扔了,你睡这个!” “这是另一个老太监睡过的……也叫老王,他呀五岁入宫,与老夫一同长大……七十三岁那年,过门槛一脚绊倒……咔嚓一声脑袋断了……” “这死相够悲催的!” 顾长渊落魄的时候,连马路都睡过,根本不在意,直接躺进被窝。 旁边很快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虽然累了一天,但迟迟无法入睡,就想着怎么收拾丘胜,还有那些狗腿子,来个三刀六洞?来个煎炒烹炸? 第6章 全磊 怪不得反派都是太监呢,像秦代赵高,汉代十常侍,唐朝的李辅国,童贯刘瑾魏忠贤,甚至清末李莲英,一门儿心思害人,怎会不是反派? 我可是个大骟人,呃不,大善人! 净想着害人,这不好,很不好。 顾才渊清空脑海,他要报复不假,但也没想过杀人,这不应该是他日思夜想的东西,那该想什么呢? …… “爹?睡了吗?” 甭管这声音多小,反正老王是听见了,他忽然转过身,笑着点头,“嗯!好儿子!” 而后他则怅然一叹,“好久没有听到过你哥的声音了……” “爹想尿尿,乖儿子去端尿盆儿过来!” 顾长渊两眼一黑,这老家伙绝对等着他呢!看他也怪不容易的,加之自己孤独一人,就当捡个便宜爹过了。 老王似乎有意试他真假,蹲尿盆上,撒了泡尿,然后继续睡觉,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往后几天,顾长渊真是体会到什么叫才出狼穴又入虎口。 他是亲眼见过那种骨瘦嶙峋,累如牛马的工人,丘胜那些王八蛋一言不合就是鞭子抽,用脚踹,顾长渊真恨不得学上两手功夫啊,教训教训这几个兵痞子。 为了不挨打,他只能按时睡觉,按时上工地做苦力,瘦弱的身子不堪重负,哪儿哪儿都疼。活像个囚禁的罪犯,甚至还不如! 好在顾长渊有技术,帮胡云一连做了好几天工,还得了工头的表扬,有他照拂,自己没累死在工地上。 当然,洗碗的事儿还是天天做。不管怎么说,他总算安顿下来,至于更多的嘛……坏女人的事他得先放一放,渡过眼前这一劫再说! 为了消磨晚上无聊的时光,他就照顾老王头,和他谈天说地,增长见闻。期间受得刁难,不再细表。 “连日来都是你一人在铺砖么?” 这日下午,工地上,全磊看到了独自工作的顾长渊,见他手法熟练,有条不紊,心里很是惊奇,“胡云哪儿去了?” 顾长渊连忙摇头,“不不不,这都是胡云哥做的!他可能去小解了!这会儿不在,小子担心他因此受罚,所以替他做几块!” “嘁……”全磊蹲下来,眼中没有了早先的轻视,“胡云来这儿三年了,那手艺牛啃过得都比他仔细,不可能是他做的!” 果然,有手艺到哪儿都吃香,这就是价值发挥,容不得你推辞。 顾长渊停下手头工作,“全磊哥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全磊还以微笑,“俺有一事想让兄弟你,帮下忙!” 能在工地当工头的,不会是简单人。别看全磊张开闭口俺咋咋的,顾长渊还是小心提防他的言语。 原来是陵寝大殿地面部分即将完工,地下水道也到了要验收的环节。 姒祖山是姒国龙脉所在,每座陵寝都会引一道龙口湖的活水,灌入大殿内的两口井中,取双龙吐水之寓意。 其实就是室内喷泉! 鉴于现在的生产力与科技力,不需要喷出来,只需要让水流动起来即可。 坏就坏在这处关节,五天之后,宫里会来个验收的三品太监,要当面演示给他,两口井是能流水的…… 大殿内的地砖已经分割成若干区域,今天全磊烧火吹烟,试验造好的区域,却发现好些区域的烟气无法顺着下水道流进来,也就是说好些个是不通气儿的。偏偏胡云做过的区域十分通常,不仅比其他人的要好,工事一看就很扎实。 眼看时间越来越近,再解决不了偌大的地下水道,全磊就人头不保了! “只要兄弟你能做好,到时功劳都是你一人的!” 顾长渊思索着,看全磊这急切的模样,要么是他有病乱投医,要么就是打算拿自己去顶罪! “可小子现在被军爷盯着……脱不开身呐……” “呵呵,别忙着拒绝!” 全磊岂会看不出顾长渊在要好处,“俺看兄弟你有锻炼气力想法,是人肯定会想着出人头地,不受欺辱,这是人之常情。” “俺不懂武功,可兄弟你吃民夫所食,又怎能长肉呢?那些武人不敢说山珍海味,他娘的起码顿顿有肉不是?” “只要你肯接下这桩差事,明天俺就让你来匠头们的食堂吃饭……” 话粗理不粗,顾长渊想想在理,便问道:“顿顿有肉?” 全磊给了一个眼神,示意顾长渊看向那边的老冯,“老家伙牙快掉光了,饭堂平常的菜不吃,就吃一样,特爱吃肥肉!兄弟你不信俺,就去问老冯!” 说罢他便走了。 眼看工友民夫都在收拾,想是到了饭点。 顾长渊正欲起身,却见胡云姗姗来迟,这几日有顾长渊这个大师傅做工,他乐得清闲,背土搬石堆积起来,自己就跑没影儿了,也不知道去干啥。 摸鱼嘛,凡是在工地上,不论古今,肯定会出现的。况且他们这些民夫都是强征过来服役的,没有工钱,只管饭。 能有积极性就见鬼了! 所以胡云始终看不懂顾长渊,你小子本来就不是这个地界儿的,天天干活热火朝天的,不似常人所为! 只见胡云来到跟前,他压低声音,偷偷耳语道:“小喜子,刚才我看到丘胜密会了一个宫女!” 顾长渊一愣,“胡云哥是说他们有奸情?” 胡云对着肩膀来了一拳,“那宫女漂亮的不像话,怎会看上丘愣子?” “你不是说惹恼了宫里的主子,所以打发来此的么,我看呐,是丘胜又接了你那主子的命令,打算挑你毛病呢,最近几天你小心点啊!” 顾长渊点头应下,还把刚才全磊交代的事情说给胡云听,“如何?胡云哥看我要不要应下来?” 胡云打量着他,没有回答,给了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走了。 第7章 显卡 傍晚罢工。 可怜这个世界没有手机,没有网络,顾长渊更是连那话都没了,劳作一天后,真可谓是百无聊赖,只得漫步陵园内,观赏周遭景色。 他也是第一次因内侍的身份而感到庆幸。因为姒祖山这些坟头不对外人开放,民夫只能圈在工地。 只有他这个外编的内侍能在守灵卫的注视下,直接进入园林。 姒国先主的陵寝全部依山而建,山头不高,却很多,正好九座。听老王讲,挑选的这处山峦大有来头,名为环龙抱水局。 所设外殿俱都非常简单,就是一座九开五进,黑瓦白墙的宫殿。一来是省钱,还能捞个不想劳民伤财的名头,二来依顾长渊猜想,可能是怕后代太多,山头放不下。 毕竟二十三座宫殿在九座山头堆砌,每个山头就得落仨,再往后估计都没地儿了。 山腰有墙,墙内则是陵园,植树栽花,郁郁葱葱一片。这是公用的,不属于任何一处墓。 放眼望去,是无穷无尽的绿意。 黄加绿是深绿色,顾长渊脸上也是深绿色,衣服也是深绿色。 即使夕阳的霞光挥洒,也抹不去这股子生机勃勃的气息。 从陵园大门进去后,沿途设有神道,用来沟通山上山下,山前山后的二十三座墓葬。道上两侧不止种树,还放有各色雕像,每个足有三丈,高大异常。 以顾长渊为数不多的艺术细菌来看,挺好看的。 最终,他停驻在山谷中的龙口湖。 顾长渊晒着懒洋洋的太阳,观望那二十三座外殿,出于职业习惯,他不自觉设想其供水系统是如何运作的。 这是这儿……那是哪儿…… 有脑子里的上万张显卡加持,一幅清晰的图像很快在顾长渊脑子里映射出来…… 却不知为何,这整个持续过程转瞬即逝,顾长渊开始变得头晕,想吐。 可能由于能量不足吧,他四肢像是脱力了一般,没了力气,歪歪扭扭靠在神像上。 不过成果还是出现了,这座庞大的水网图像清晰可见。 顾长渊看到后,神色一怔,“我的亲娘嘞!” 每座宫殿两口井,二十三乘二,就是四十六口井,正上两口是眼睛,下方两口是鼻孔,左右两口是耳朵,水路连接后,像一个持剑渊立的人,更有九条单独成线的水路在空中盘旋飞舞,围绕他的剑! “这莫非是隐藏的武林秘籍!” 心口砰砰作响,顾长渊长舒一口气,赶紧盘腿坐下,学水网那般感应自身。 果不其然! 他盘坐半晌,屁都没有一个! 顾长渊不信邪,继续盘坐,可惜啊,他韧带没打开过,连那种标准的盘腿都做不好。 他想到了丘胜和胡云,还有老王,他们嘴里不约而同的念叨了八个字,锻体练韧,纳气凝神…… “我练个一字马?开开胯?” 顾长渊顿时犯了难,没有师父教,自己一个人摸确实得走弯路,比如他根本不知道没成功的原因。 不行!我不能放弃,坏女人答应过,若取一国送她,就让我做她男人! 自从他当了阉人,是从此不想女人,不想钱,心情好了,人也轻了…… 我不能这么堕落,必须想女人,想钱! 顾长渊收拾心情,重新进入刚才的闭目养神的状态。 显卡嘛,核心就是一个gpu,也就是图形处理器。 虽然叫图形处理器,但核心里面其实是大几亿的晶体管组成的小计算器,不光能计算图形数据,也能计算其他的。 顾长渊之前发挥了图形处理的效果,在脑海中描绘出极其真实的图像,现在要发挥计算这一功能了。 他有个想法,要用无数小计算器,控制身体毛孔、皮肤血管、五脏六腑,骨骼神经。 这些东西人脑也能干,但一是不精细,二是不好发挥出来。 试想舞蹈家控制身体的能力,整体的协调性肯定比普通人强吧,但那要经过长久的训练,刻苦的坚持。 而顾长渊有了这些显卡核心来控制,一是精细化,无微不至的控制,二就是好发挥出来他所想的动作。 心念一动,亿万颗的小计算器分管一堆细胞,一个毛孔,一根神经。控制张合,控制幅度,控制游走,比机器人还离谱,控制纳入的真气还不是轻轻松。 这也是gpu的优势,大并发计算。因为显卡要在极短的时间里处理屏幕里无数的像素块,根据cpu的指令,计算出合适的电压电流,得以输出色彩。 这些算力本来被矿老板用作挖矿,现在被顾长渊用来纳气修炼也是头一回。 不就是纳气嘛! 谁不会啊!再说了,有了这幅水网,里面的路径不就是在体内修条水管,让体内真气流动起来? 顾长渊有了这股狠劲儿,心思顿时进入一种空明的状态,他猛地吸一大口气!再次闭上眼。 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跑,吸气后果然感觉有气流游走于体内。 晚风来袭,听着风声,他内视己身。 似可见周身汗毛根根竖气,吐气之后,四肢百骸,说不尽的舒坦! 依照水网组成的脉络,他一一对应自己身上。引导刚刚吸入体内的真气顺着的道路游走,最终汇聚在自己的小腹里。 顾长渊顿时感到热力满身,脑子里混沌演变,身体的每一处皮肤、每一处肌肉、每一处骨头,甚至五脏六腑都被这些热流游走个遍。 “呼……呼……” 顾长渊的呼吸声越来越快,他感觉皮肤有种自内向外的力量,眼球甚至快凸出去,快把自己快撑爆了!吓得他赶紧停下。 睁开眼后,世界变了。 空气变得清新,体重变得轻巧,精神变得饱满!眼耳鼻口,处处犹如呼吸春风,令人陶醉。 忽然,眼角一处异常的影子闪过,从身旁经过,落入了后方的松树林里! 第8章 松鼠(一) 松鼠? 不太像,感觉像个人! 好奇心驱使下,顾长渊尾随过去。经过刚才稀里糊涂的纳气,他能明显感觉到力量大增,脚步快了不少。 约追了四十余步,期间果然见到一个青衣飘飘人影出现在视野尽头,闻着松香,他绕过眼前的松树,再追二十步后,竟追丢了! “真是奇怪!” 跟丢了人,顾长渊随即没了兴致,巡视眼前无果后,打算转身回“家”。 “卧槽!” 顾长渊转身之后差点没吓死,一个白衫青裙的姑娘立在枝头,正面无表情地打量自己。 她有着鹅蛋脸,偏圆,披肩长发并未盘起,只简单的束在肩头,眼睛不仅大,甚有穿透之力,可谓是个不折不扣的典雅美人。 立于树下,顾长渊抬头便看到那饱满的莲花抹胸,也正因如此,她腰身显得很细,窄带轻束,让人浮想能否盈盈一握…… “你跟着我作甚?” 姑娘被顾长渊看了很久,却眼神平静,悠然承受视线,没有丁点儿羞涩的意思,让人端详不出年龄来。 “模样不赖……可惜呀……没那本事!” 宫中内侍都是精挑细选的清白人家,不是你挥刀自宫就能进去的。 进喜层层筛选都没落下,不敢说貌比潘安,但模样定是不会差的。 可顾长渊哪儿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他纯粹是高兴!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嘛! “女侠你好!能不能……教我武功?” 姑娘听罢愣了下,似乎未曾想到顾长渊看了这么久,就为了求教武功。 她噗嗤一笑,痛快应道:“好啊!” 顾长渊原以为会遭到拒绝,但听到她肯定的语气后,反而觉得有诈,他甚至怀疑这姑娘不会是要坑他吧…… 姑娘没说假话,她从袖口里掏出一卷书,随手扔给他。 顾长渊准确无误接在手中,再抬头看时,哪儿还有人影,只留下一枝摇晃的枝头。 由于太阳下山,他看不清书上的字,不过墨臭很重,是那种书本独有的气息。 “真是见鬼了!”今儿个经历离谱,顾长渊不敢停留,马上回到了老王的屋子里。 屋里还未熄灯,借着昏黄的烛光,他展开书卷,见书皮竖写着几个小字——摄阳横练霸体大法! 就是这墨迹和书皮儿太新了,就仿佛是昨天印好似的。 还未来得及细看,就听老王喊道:“乖儿子,你过来!” 顾长渊无奈收好秘籍,同老王坐在桌边。 老头子最近越来越懒了,自从那天自己脑抽,喊了声爹后,老王总喊他儿子,总吩咐他做这做那的,从端茶饮水,到吃喝拉撒,是真拿他当儿子使唤。 不过想想他也够可怜的,孤苦伶仃呆在陵园里等死。 看到他,顾长渊会不由自主想到以前的去世的老爸。 都一个屋的,能照顾点儿是一点儿吧! 顾长渊提高嗓音,在其耳边问道:“咋了老爷子?是想吃了,想喝了?还是要睡了呀?” “呃!都不是!” 老王的调门儿也不自觉拔高,“小喜子,你不是想学武功吗?” “是啊!”顾长渊嘁笑道:“那不是您老人家逗我玩嘛!放心吧您老,我照顾您这么多天了,也不图啥!不会把您仍家里不管的!” “呵呵!”老王憨憨得点头,“不错,乖儿子有这份儿孝心,爹爹我不会亏待你的!” “爹岁数大了,教不了你武功……不过可以让别人来教嘛……你娘,我写家书喊来了,可能这两天就到了!” “她武功高,教你个一招半式啊,自保绰绰有余!” 顾长渊听罢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您老就别逗我玩了!”他放下水杯,今儿个奇遇太多,迫不及待想和老王分享下。 他将水网脉络说给老王听,还把自己如何摸索着纳气养神一并道出。 老王虽然不会武功,但他见识很多,或许能指点一二也说不定。 “哦?” 老王静静听着,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顾长渊,把手搭在了他腕子上,“小喜子,和爹掰掰手腕!” 顾长渊有心卖弄,却也担心力量太大,把老王手给掰断了,坚决不肯。 “算了吧老爷子!赶明儿我搬块石头您就知道了!” 老王摇摇头,叹气道:“后生可畏啊!姒祖山这么多守灵的太监,你是第一个参透了九龙剑诀的人!” “听名字,这功法威力好大呀!” “哈哈哈!”老王继续摇头,“小喜子,若是别人参透,老夫肯定会劝他练下去,到时暴毙身亡,我又能看出好戏!” “不是!”顾长渊摸摸身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老王高深莫测笑道:“此乃姒姓一族的独门功法,非姒姓血脉,练成之时,就是暴毙之日!你无师自通,学会了纳气之法,却只练其形,未到其神,所以不会有事的!但万万不可练下去了……” “乖儿子孝心难得,你别死得太轻快!” “那我……” 顾长渊想想纳气之时的膨胀感,确实有撑爆的嫌疑,想到逆天功法错身而过,心头难免可惜。 不过今日新得了摄阳横练霸体大法,他并不是很失落,能打败眼前的敌人就好! 老王活这么大了,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傻儿子,既是独门功法,岂会这般显露于世,你没有完整的心法口诀,练不成的……那是国君单口相传,怎能知道?” 顾长渊点头应是,正要打开这部摄阳横练霸体大法的时候,窗户无风自开,紧接着清香扑鼻而来,一个白影落在了桌子旁! 第9章 松鼠(二) “卧槽!” 这是顾长渊今天第二次惊吓,因为眼前的白影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园林里遇到的典雅美人! 但美人这次不曾发笑,眉头陡然蹙起,袖口一张,直接掐住了顾长渊的脖子…… “你跟踪于我?” “……咕噜咕噜!” 顾长渊喘不过气,想解释都说不出话来。 他整个人都被提起,都说美人小手好摸,可他双手里玉手感觉冰凉得很,不管怎么用力也挣脱不了! 关键时刻,老王急忙道:“莲娘……快放手……这是你儿子!” 莲娘置若罔闻,继续捏着顾长渊的脖子,愣是等他面色涨红,气息逐渐减弱后才随手扔到板凳上。 丢下顾长渊,“咳咳咳……” 她来到了老王跟前,替他倒了杯茶,淡淡道:“我说过,想收养个健全的孩儿……” “孝心难得呀!” 老王拍拍顾长渊的肩膀以示安慰,“这孩子照顾老夫多日,加之心性沉稳,相当细心,根本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未来还要这孩子替老夫收尸,还要照顾莲娘你,老夫看啊进喜最合适不过了!” 莲娘似没当回事儿,轻巧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才认识他几天,连收尸的事儿都交给他了?” 顾长渊面色缓和不少,心里虽气,但面对如此强大的人,气儿也瞬间熄火儿了,她绝对比丘胜强,而且强了数倍! 不说别的,单说这种站坐的气质,就不似常人,必是经过长期的锻炼,形成了肌肉记忆,才变得如此端正。 硬要说什么人较为符合的话……可能要数前世见过的舞蹈老师了。 老王见顾长渊收敛了怒气,甚是满意,不停笑着点头,“他想学武功,教训几个欺负他的小丘八,你便教他个一招半式好了!” 莲娘这才随和的打量起顾长渊,似是想起先前交由的秘籍,抿嘴笑道:“这小子自有气力,何须我来教?” 顾长渊暗自叹气,谁让她是个漂亮姑娘呢,经她这一笑,自己是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他抱拳行礼后,客气道:“一招半式就行!莲娘你这般厉害吗,随手给……” 莲娘摇摇头,直接打断道:“我不厉害的,姒祖山的坟头里有个我都忌惮的存在,不然也不会步行来此,与你遭遇!” “能自保就行!” 顾长渊眼中充满渴望,前世遇到坏人还能报警,这鬼地方受欺负了,哪儿还有可爱的人民警察护佑? 莲娘眼中难掩轻蔑之色,“你我萍水相逢,为何教你?” 顾长渊顿时尬住了,他一无钱财,二无家世,孤身一人穿越而来,还穿到个阉人身上,心里是一万头神兽飞奔。 好在老王及时说道:“进喜啊,莲娘她脾气怪,你别放在心上!” “喊爹那会儿多干脆,怎么到了正主面前反倒扭捏了?” “你跪地上!磕三个响头!喊上一声干娘,她准保教你!” 顾长渊两眼一黑,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组合有多么怪异,一个老太监,却有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妻,说出去谁信啊! “不必了!” 莲娘弯起嘴角,果断拒绝道:“就算你模样再好……”“不能传宗接代,我要来何用?” “传宗接代?” 顾长渊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莲娘五次三番奚落于他,要不是打不过她,非教训教训这个小娘皮不可! “你不教便不教,何必咄咄逼人!那他娘的又不是我选的!谁不想穿个大官儿,穿个皇帝啊!” 莲娘呵呵发笑,“你还不服?好啊,你若能长了那话儿啊,干娘便传你一道无上法门!此法上可勘大道,下可摄众生,就看你有没有那本事了!” 既然话不投机,顾长渊也懒得多说,闷不吭声偏过了头。 “进喜啊,你还愣着作甚!快磕头!” 老王依旧是和事佬的憨笑,“她都应下了这桩情义,该你表示表示了!” 顾长渊琢磨莲娘刚才的言语,确实听到了她自认干娘,不过磕头认娘这种事,对二十一世纪的他来说有点儿难为情,加之还生着气,便气鼓鼓道: “当初都是玩笑话,做不得真!我学个武艺而已,何须认她做娘!” “她才大我几岁啊?这事儿断无商量的余地!” 莲娘当即呛道:“你想不认就不认了?” 她的五指很是细长,眼下正就着烛光欣赏自己的指甲,“干娘觉得你很好玩,今天这响头啊你不磕也得磕!” 老王嘿哟一声,“莲娘她何止大你几岁?老夫三十余岁认识的她,打那时起啊,莲娘她相貌就一直是这样了!” “这般永葆青春的武艺你不想学?” 顾长渊瞪着莲娘看来看去。听老王说得不像有假,顿时让他心生疑惑。 莲娘脸上没有皱纹,说十六像,说二十也像,眼中那平静的目光,自信的光芒,说三十也像,四十更像,是自始自终没瞧出她的年龄来。 甚至看到最后,反倒是顾长渊先顶不住她的颜色,错开目光,撇开了脸。 “你这哪儿是武艺,分明是仙法才对!既然如此,老王你为何不学?” 老王昂了一声摇头,“老夫天赋太低,又吃不了苦,不是块练武的料子,所以一生都在浑浑噩噩的过,摆弄些字画罢了!” “你不同,无师自通,全凭自己参透了纳气之法,仅一天就纳了二十息!何其妖孽?莲娘也是看在你的天赋上栽培一手啊!” 气氛缓和后,顾长渊再次陷入了为难,磕还是不磕……这是一个问题,莲娘得意的姿态又是另一个问题,看她端着的模样就来气! “那我,认她做师父也行啊!干嘛非……” 莲娘憋着笑,伸脚跺跺旁边,“当师父就要拜入圣莲教,以你身份自然不行,唯有做吾干儿才能教你!” “你可想好,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 顾长渊捏了捏怀里的秘籍,背过了身,“你休想你!不可能!” 第10章 松鼠(三) 第二日。 顾长渊起了一个大早。 有多早? 天上星星还在呢! 他也不想起这么早,但谁让这是莲娘吩咐的呢? “过来!” 莲娘这一夜没在屋里睡,全程都在房檐上打坐,甚至顾长渊都不知道她何时何地,以哪种方式上的房顶。 不过这也让他宽心不少,上房不用梯子,过门不沾坎子,这才是武林高手! 见顾长渊还在仰头看向房檐,莲娘顿时不悦,“还愣着作甚,昨晚不是教了你规矩,你想反悔?” 顾长渊没好气撇撇嘴,看在她漂亮的份儿上,双膝跪地,含糊道:“儿……给干娘请安!” 甭管听没听清,反正莲娘面上笑了,她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了眼前。 “起来吧,干娘还有几个仇家要碰一碰,不能多待,先教你一部小轻功,遭遇强敌也算有个逃命的本事。” 这部小轻功有个很简单的名字,叫采蓬三涉水。 点荷、移莲、采蓬,共三步而已。 “我只做一遍,你务必瞧仔细了。” 莲娘刚要动作,顾长渊立刻疑惑道:“听这名字像圣莲教的功夫啊?你不是说以我的身份不能拜师,所以不教吗?” 莲娘眼中充满嬉戏道:“教不教在我,你管得着?” 顾长渊小心翼翼看向她,“还是先看看效果……做生意呢,讲究个……” 莲娘听罢果然皱了眉,袖子一抽,直挺挺打在他脸上,“谁和你做生意!想反悔也行,你自挖双目,咱们就当没见过面!” “凭什么……” 她虽用得袖子,但力气之大差点打翻了顾长渊,脸上也火辣辣得疼。 顾长渊捂着半张脸,在她怒视之下,生生打断了言语,“干娘说啥是啥!” 见顾长渊终于正经几分,莲娘这才继续道:“还是那句话,我只做一遍。顺便再告诫你一句,以后见了女人呢最好老实点,别老盯着人家看!” 说罢,她脸上重新有了笑意,一步跨出,只见一只漂亮的绣花鞋踩在月季花上, 再一步跨到了石桌上, 身影一高再高,最终,那白影伸手勾住房檐,借力打转,轻轻落在了房檐一角,垂拱之上。 在顾长渊面前表演了一次不借助梯子上房的技巧。 “没了?” 顾长渊傻愣愣地看着,她速度太快了,像吊了威亚一样漂亮。 可好看是好看,让他一脚踩月季上,那准保踩折了呀! “你如今只纳了二十息的真气,这采蓬三涉水每一步都要消耗七息,最适合你不过了!” 莲娘俯视着他,看到了天边刚刚露出的曙光,“等你纳入六十息气的时候,练会了这三步,再来寻我。在此之前劝你保护好性命为最!” 顾长渊拿出她先前交给自己的摄阳横练霸体大法,兴奋道:“那这东西呢?该咋练?要不要练什么基本功之类的?” 莲娘噗嗤笑道:“那秘籍是我从大街上捡来的,名头虽大,却只是个平庸的外功而已,能练到十石力就不错了。” “与你相性不合,劝你丢了为好。” 顾长渊还没来得及打开这本秘籍,确实不知道内容。听她说相性不合,便就这天边曙光,查看上面的字。 上书: 夫阳者,天地之首也,阴者,天地之足也,人禀天地而生,自纳阴阳,唯阳壮而生,阴蕴而活。 世人困苦,多有生老病死,野兽横行,天灾人难断人活路。以至修武成风,或寻外力,或寻内气,期待长生天地,立足而活。 予不才,见天中太阳亘古留存,心向往之,创此外力大法,欲练者不分男女老幼,皆可练习,唯有一样,非阉人也。 …… 下面不用读了,这他娘的是莲娘故意奚落自己,专门挑的! 顾长渊气不打一处来,正欲理论时,就看到了莲娘似笑非笑的嘴脸。 “让你扔你不扔,怎能怪我?” “你还有理了你!” “嗯?” 莲娘手藏袖口提了一提,告诫顾长渊别忘了刚才的疼,“看你眼神恨不得吃了干娘……须知问人功法乃武者忌讳,除了至亲之人,房中之人,谁敢相问?” “再这般憨傻,怕是日后丧了性命都不知是谁干的!” 顾长渊心中虽气,但仔细想了想,确实这么个理儿,让人知道了底细可不有危险么,按捺心头之怒,暂且饶她这回,打算日后再与她计较…… “敢问干娘,您说的六十息气,是怎么知道达没达到的?我没感觉啊!” 莲娘这次倒没端着,她疑惑道:“你这些都不知道,是如何纳了二十息的?” 顾长渊瞪瞪眼,“干娘又如何得知我有二十息的?” 见她又提袖子,顾长渊连忙告饶,将昨日见她之前的事一并道了出来。 “一日纳了二十息?” 见他言之凿凿,不像有假,莲娘落入院中,第一次与他平视。 “把手伸来,像昨日那般再做一遍。”她伸出一只玉手来,“若敢诓骗于娘,定叫你吃些苦头!” 第11章 松鼠(四) 外功炼体,内功炼气。 武者纳气,须寻静室,拔除烦恼,在一呼一吸间感气而摄,存入上中下三处气海内。 而呼吸这种与生俱来的本领,如果想玩出些新花样来,难度可想而知,是不容易改变的。 毕竟气这东西十分古怪,不可捉摸,不好控制,不好增长。 有些人往那儿一坐,半晌都悟不出一丢丢,一丝丝的气来。 而后越想纳就越无法感气,其中玄妙可谓是难倒了一大堆人。 内家功夫入门这么难,为何还要练呢?因为出门却不难。 照莲娘所说,一息顶十力,内家功夫一旦入门,纳入二十息,配合肌体具备的力量,达到两石力轻而易举。 而拜入三大教,成为亲传弟子,条件就是——在十岁时纳气六十息。 此后若能以十年纳二十息的速度成长,便可称得上天人之姿,宗门会倾斜资源,着重培养的。 莲娘原本对他不怎么上心,觉得他十五岁了,才纳二十息气,料想也成不了什么大才。 可听他说一日就纳了二十息,简直闻所未闻!这才下定决心试试成色。 顾长渊盘坐好后,把手放在了她的掌心,不敢体会那温润的手感,紧接着闭眼凝神,再次进入到昨天的状态。 无非是在体内“修水管”而已。 这几天他一直在锻炼控制脑子里的显卡核心,算力已经大幅度提高。 观想全身,从大到小,一一控制周身各种组织,那股熟悉的膨胀感紧随而至。 正当他要继续的时候,莲娘制止了他。 “你这纳气法门颇多古怪,似是血脉禁制,歇歇吧!” 莲娘眼神凝重,一双玉手游走他的全身,检查根骨,直把顾长渊甩得团团转。 “无我精力……好小子!你让我第二次看走了眼!” 她哼了一声,粗暴地仍开顾长渊的手,“干娘另有一门神劲,名曰雷霄紫电劲。这便教给你,屏气凝神,听我道来!” 顾长渊有些意外,“干娘先前不是说要我长出那话儿才教么?” 这种突然改主意的人,不敢说包藏祸心,起码有个私心呀……还是问清楚好。 莲娘敛衽坐于顾长渊座前,微微笑道:“我相信干娘不会第三次看走眼!” 紧接着,她的笑容愈加温柔,甚至仔细打理他的衣襟,耐心解释道:“这门功法不是先前说的,是干娘心甘情愿教你的!” 说罢,她伸出一根手指于顾长渊胸口划来划去,过程很慢,从鼻头一直划到了他的下气海。 “人有三气海,上气主神,中气主形,下气主气。神与形乃人之根本,为了保险起见,内家功夫一般不修上中气海,纳气全都汇聚于下气海中,这样即便散功也不会伤了身体。” 随后,她竟一指头戳向顾长渊小腹! 顾长渊体内如破烂的气球般传来闷响。 莲娘接着道:“我已经泄了你之前纳入的气,这是雷霄紫电劲的第一层,运功吧,干娘看你能纳多少!” 那声闷响没甚多余的疼,这感觉,说实话还挺痒的,所以顾长渊没怎么在意。 把轨迹记清后,闭眼进入状态。 很快他就复现了昨日纳气的情景,全身不可数量的毛孔、不可数量的血管、不可数量肌肉,都在他的控制之内,随他的呼吸扩张闭合,仔细感受那不可捉摸的气。 而新学的雷霄紫电劲“修水管”的效率,果然比自己摸索的九龙剑诀来得高效。 这次纳入二十息后,他没有了膨胀感,能清晰得感觉出气海在逐渐填充扩大,也能感觉出气的流动来。 每一次呼吸都有一缕紫气沉淀在空荡荡的气海内,怪不得莲娘说他纳了二十息,因为其中有二十缕罢了。 而莲娘这种武林高手,当然不用数了,听你呼吸声,凭感觉就能知道大概的数量。 顾长渊心念一动,十缕紫气整齐摆放,一组一组的增加,直到六组后,就再也吸不进更多,因为气海满了,那种膨胀的感觉再度袭来,甚至要炸了! “控制气息,不可妄动!” 莲娘适时出现,与他盘腿坐于石墩,手心相对接触在一起。 顾长渊立刻就感受到有股异样的暖流顺着手心儿传递到自己体内,帮他控制气海中的缕缕真气。 “气海受人体所限,虽略有差异,但大多只有六十息罢了。” “所谓功夫,就是在一次次得冥想中扩充气海,增添气数。你既已入门,当修行不辍才是,这是雷霄紫电劲的第二层,第二层后应该能再纳二十息!” 顾长渊心领神会,依照第二层所讲的呼吸频率等种种细节,继续引导内气。 一边控制气海不能胀,一边又要控制气息源源不断,想来平常说的走火入魔,恐怕是气海炸了吧…… 可这依旧很快,二十息真气悉数落位,根本不带停滞的! 莲娘同样感觉到了,见顾长渊拽得飞起,顿时没好气道:“得意什么……我已有二百四十息,你这点儿数算得了什么!” “那是那是!儿子怎么可能比您厉害!” 顾长渊有了年轻的身体,心态也要年轻才对! 加上得了不少好处,自然乐意叫她,谁让她漂亮呢,姿态放高并没有让他觉得讨厌。 “干娘颜色倾城,武功高绝,儿子我拍马也赶不上您是不是!” 莲娘洁白的袖口重重扬起,却轻轻落下,拂他面上,“少拍马屁!你这没家伙事儿的东西,不知道从哪儿学得些艳俗词儿,净脏我衣裳……” 嘴上虽然嫌弃,但她的神态明显很受用,连带叮嘱道:“内功只是基础之一,你若想成材,内外皆修才是正理。” “这其中轻功一道,尤其为最。光有内气还不行,外功同样要练。” “练时需筋骨柔韧,体悟轻意,翻滚成招,感悟重意。” “今后你每日清早需扎马步一个时辰,中午开胯一个时辰,晚上再倒立一个时辰。” “如此这般这般再这般……快则一年,慢则三年,采蓬三涉水既可大成!” 第12章 高老六 真正学到了精髓,顾长渊心中惊喜,这才是技术细节,没有这种大师傅教,你可能需要摸一辈子才能走通那些弯路! 当下连忙点头,不断道谢,“干娘教我功法!日后儿子但有成就,一定会报答您的恩情!” 莲娘玩笑道,“一口一唾沫一口钉,干娘昨晚说的依旧算数……” 顾长渊面色一黑,不接她这话茬。 接下来,顾长渊同她聊了很多,不得不说这位干娘的知识细节比老王来的太多了,气功、劲力、精力、身法、拳脚、兵甲、弓射、毒物,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往往能直指学习流程,让他的见识再度增加几分。 …… 七日后。 这几日顾长渊一直在练习莲娘所教的采蓬三涉水,这种轻功不可多得,加之自己辛苦纳入的真气总算有了用处,所以他很勤奋,每天都在练。 只是今日不凑巧,连日劳累后,自己又睡到了大中午才起来。 也就是说他又迟到了! 却不知丘胜为何没来找他晦气,他拳头大,顾长渊不去怕挨打,所以他还是火速赶往了工地! 乱哄哄的工地上突然多了一个人,加上有胡云这个熟人打掩护,没溅什么水花。 顾长渊本想闷头做工,混过今日,却防不住别有用心的贼人计较。这不,当日弄脏他裤子的丘八——高老六,正提着鞭子走过来。 名字带个大字,但高老六其实和顾长渊现在差不了太多,个头相近,瘦胳膊瘦腿儿,名副其实的瘦猴。 他的头盔明显大一圈儿,所以平常戴起来都是歪的,加上六亲不认的步伐,谁都知道这是个兵痞子。 “小子!”高老六卷起鞭子拍拍顾长渊,“你他娘的当老子瞎啊!日上三竿才来做工,不打几鞭子,吃个苦头,赶明儿工地上都没人了!” 胡云悦色道:“军爷怕是看走了眼,小喜子刚才……” “你算什么狗**的玩意儿,没你事啊!” 高老六推开胡云,直面冷笑的顾长渊,“还敢笑!老子抽不死你!” 啪得一声,顾长渊眼疾手快,将他的短鞭捏在了手中。若是他带一大帮人前来,说不定他会忍耐怒气,可高老六目中无人,今天一个人跑了找晦气,正好拿他练手,试试七日来锻炼的气力! 眼下两人各持一头鞭子,拉锯抢夺着,顾长渊微笑道:“军爷这叫什么话,小子大清早就赶来了,一直在这儿搬石头!” 民夫们见有戏看,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拍手起哄: “打!” “打他!” “抽他抽他抽他!” “快打呀!” “你放手!”高老六见周遭看戏的民夫嬉笑于他,顿时恼羞成怒,“敢打我!知道我干爹是谁吗!老子踹死你!” 说罢,他撕扯着鞭子,一脚踢来! 顾长渊冷不丁挨了一记,却嫌弃他力气小,没甚感觉。手上加劲扯来,把高老六摔了个踉跄,还了他一脚。 咣咣咣…… 本就大一圈儿的头盔摔滚了老远。 “我是恁叠!” 说的同时,高老六瞬间拔刀,不管不顾劈砍而来! 顾长渊知道不能躲,需近身肉搏才是,便趁他半起,一脚踹他面门。接着就是几套毫无章法的王八拳…… “滚开!”这边围成一团的民夫们马上被丘胜暴力分开,“你们住手!” 丘胜已然来迟,等他奋力闯进内围后,见到顾长渊正骑跨高老六身上一顿收拾,高老六是脸也肿了,嘴角也破了。 “你他娘的!” 说时迟那时快,丘胜鞭子出手,直取顾长渊的面门。 得益于敏锐的感官,顾长渊听到了鞭子破空的声响,他条件反射低头,险险躲过。 丘胜不敢说是高手,但有功夫就是有功夫,他对距离的把控,总能使鞭子最凶险,最快速的末端迎向顾长渊,让他想抓不能抓,想躲要大动作才行。 顾长渊接连躲了三下,碍于周遭环境,第四下时,被鞭子打破了肩,火辣辣的疼。只因那鞭子轨迹不好琢磨,被丘胜晃了一鞭。 丘胜得势不饶人,见顾长渊身形迟滞,再接一鞭,又打破了他的腿。 顾长渊受疼后,跌在地面,眼看鞭子再度袭来,他顺势滚向高老六,卷着他护着面门!只听诶哟一声,让高老六替他挨了一鞭子! “都退后,老子一个人来!” 丘胜挥退围上来的兵卒,他若收拾不了一个小小阉人,明天就是军营里的笑话。工地上最不缺冒尖儿的民夫了,兵卒向来以此为乐,打个几场。 “喝!喝!喝!” 他们手持长枪顿地,助长声威。俨然将这片地方围成了竞技场。 丘胜丢掉鞭子,趾高气扬勾了勾手,“小子,你今日迟到,刚才那两鞭子全算惩罚!现在你放开高老六,咱们过两手!” 第13章 初打丘胜 兵卒围上来后,此种情景,已是死局,就算顾长渊不放高老六,丘胜一句话就拿下他了。 “军爷说笑了,小子万万不敢和军爷过手,既已受罚,应安心做工才是!” 说着,顾长渊放开了高老六,还替他“整理”了盔甲。可怜高老六硬吃了他无数拳头,又结结实实挨了丘胜一鞭子,一放就摔在地上不吭声了。 “老子今天不拧下你的脑袋当球踢,往后还怎么管你们这帮贱民!” 丘胜可不是高老六那种瘦猴子,络腮胡子吹得震天飞,膀大腰圆愣如熊。话音刚落,只听他嘿的一声,空打了一套行云流水的拳法。 而后,如蛮牛一般撞向顾长渊,极快拉近距离! 顾长渊临危不惧,这一刻莲娘的身影在他脑海浮现,完整复现的同时,精髓也瞬间领悟。他控制双脚提气轻轻一点!借力腾空,正是他没咋看明白的采蓬三涉水! 这一步点荷踩得是又轻又巧,仿佛是丘胜送他到天上一般,躲过他的撞击。 “好小子,还会轻功!” 丘胜见他腾空,岂容他放肆,双手一钳希望抓住了他的脚踝! 怎料顾长渊还有后招,点荷既出,便是移莲,采蓬三涉水前两步其实对应了柔软之物,坚硬之物。 柔软之物需要轻踩,坚硬之物则需要借力,他把丘胜双手当做莲台,被他施展全力跺了过去,既躲抓持,也借力脱身! 丘胜一招落空,还碰了满脸灰,别提多恼了,见顾长渊梅开二度,借力腾空,便一脚踢向空中,断起退路! “好!” 两人一轻一重,一巧一拙,此中过程在围观群众眼中不过眨眼间,顿时引来喝彩。 而他们眼中,现在的顾长渊在空中调转方向,竟在空中与丘胜对了一掌! “砰!”一声后,周围沙土横飞! 等飞尘落去,顾长渊滚落到了枪林一角,丘胜也没好到哪儿去,被内力灌体,双臂瞬间剧痛,哇呀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呸呸呸!” 顾长渊吐几下泥口水,缓缓爬起来。采蓬三涉水,第三步当然要用手来采蓬了,莲娘最后那步手扒房檐也是这个道理。 可惜他学艺不精,本来借力成功了,却在落地时没掌控好力度,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这下衣服脏了不说,脸上也沾满了土,别提多狼狈了。 “不打了不打了!军爷,我甘拜下风,认输了!” 丘胜难掩心中震惊,自己累死累活现在不过五石的力量,内功更是一窍不通。进喜这小子从之前的小鸡仔儿,到现在居然修有内力,还和自己打得平分秋色…… 他深知刚才对掌的力道,起码有八十息,自己没被他打死,很可能是他不怎么熟练,内力根本没百分百发挥功效。 “七日不见,就练到如此地步?” 这要么是在藏拙,要么就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呀!他膀子现在还在麻,若是顾长渊真拼命的话,双臂直接断了也说不定! 眼下小命要紧,自己犯不着和他死磕,更没必要招惹他背后的大人物。 “呃,既然认输,老子就饶你一命!老实干活吧!”“还有你们,看什看啊!不干活啊你们!想吃我一十八路地龙鞭?赶紧他娘的散了!” “都没见红,怎么不打了呀?” “就这,真没意思!” 丘胜抓起半死的高老六,临走看了看地上躺着装疼的顾长渊,再次放了狠话,“以后招子放亮点!再敢闹事,老子一定会拧下你的脑袋!” “嘁……”随着围观群众一哄而散,工地又恢复了忙碌的景象。 胡云则把顾长渊搀起来,笑着帮他拍拍土,“行啊小伙子……多亏了你,我这次赢了足足十两银子呢!” “不是吧哥,”顾长渊一瘸一拐坐到石头上歇息,“你赌我赢啊?” 胡云翻个白眼,“那怎么可能,当然是赌兄弟你死不了了!看到那帮二货了没?他们都赌你脑袋搬家呢!只有我一个人不忍心,赌你能活下来!” 顾长渊呵呵一声,不置可否,“既然如此,十两银子总有我一半功劳吧!” “你放什么狗屁呢!” 胡云把赢来的十两银子全部扔给顾长渊,拉着他一边做工,一边低语,“小心点吧,刚才听老冯说了,那高老六的干爹是朝廷里的大太监高公公!” 顾长渊连日来听过高公公的名头,自然知道他是那种自己根本招惹不起的人物。 “高老六背景这么大,还上工地啊?不在家混吃等死?” 胡云嘁了一声,“你小子懂个屁啊,营造祖陵向来是一等一的肥差。那帮丘八就像闻到肉腥儿的狗,肯定会围上来的!” “你看现在的祖陵,地宫挖好了,外殿也修好了,只等金银细软到位,装修内饰,安插摆设。到那时随便让你抠一指头下来,一辈子都花不完!” 顾长渊抬头看向大殿,不得不说人多就是力量大,他刚穿过来的时候,外殿还有半拉房顶没铺瓦呢,白玉栏杆也没呢。 这才一个星期,外殿就已经大致成型,起码外表上看能躺死人了。门前台阶修了三层,能工巧匠正修建石栏,雕刻花纹呢。 “哦,原来还有这种好事儿!” 顾长渊挨了两鞭子,又摔了个大跟头,这会儿伤口的淤血扎得他浑身难受,已经流血,一条腿更是连路都走不好了。 “可这种肥差,也轮不到丘愣子吧……我看他功夫稀松,军中没有高手贪财?” “嗨呀,丘愣子算啥,高老六他大哥——高老大,姒祖山守陵卫总指挥,身有十四石之力,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据说曾生擒一只大老虎,虎皮这会儿正坐在高公公屁股底下呢!” 第14章 高公公 “十四石?” 内功外功都是门磅礴的学问,衡量内功强弱用六十息八十息来形容,这外功就会用石来衡量了。 常人也就一石左右的力气,所以外功入门得两石起,没有两石不算入门。 而且就算你刻苦锻炼,若没有外功秘籍支撑,十石就顶头了。想超过十石,那就需要上乘的外功秘籍。 显然,高老六他哥高老大就超过了十石,是真正的外功高手! 顾长渊掰着指头算算,一石一百斤,也就是说高老大一拳打来,就像个一千四百斤石头朝你打来!吃他一拳,万万没有活下来的道理呀! 胡云看看左右,小声提示道:“七日不见,你就练成了轻功,是你拜了师父?还是说你认了个干爹?” 顾长渊意外地看向他,胡云莫不是跟踪自己? “诶,别这样看兄弟,你们阉人好认干爹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儿,高公公据说有十八个干儿子呢!” “所以啊,要么你拜托你干爹想想法子,要么趁早逃命才是。除非你打得过高老大,不然啊,你还是提前准备口棺材,自己躺进去吧!” 顾长渊听到这话,心里直打鼓。 姒、祝、风三国征战多年,为了控制人口流动,每个人是有户口的。过城门时拿不出路引来,官兵会把你当流寇处理,直接关进牢房送工地的。 这下他可犯了大难,人生地不熟的,即使他侥幸逃出了姒祖山,也没去处,没准顾长渊还没跑出去,就得饿死在山林里。 荒山野岭的,总不能让他荒野求生吧! “逃?我逃哪儿去啊?” 胡云嘿嘿一笑,似乎就是在等他发问,附耳过去,窃窃私语…… “狗娘养的,你们俩叨叨什么!” 全磊作为工头,那自然看不得手底下的工人偷懒,尤其看不得顾长渊这个老实肯干的技术工偷懒。 骂骂咧咧赶走胡云后,他拍了拍顾长渊的肩头,“没死就行,没死就跟着俺干活去!” 是人就有惰性,顾长渊也不例外。 眼下新学了武功,还打了两架,刺激的感觉无与伦比,没好处的事儿,他是说什么也不肯干了。 “全磊哥,你看我这伤,做不了啊!” “山上的民夫每个都说自己做不了,等刀架他脖子上的时候,干得比谁都快!” 全磊害热,几乎天天不穿上衣,一直赤膊,说着便拱了拱手臂,块头比石头还硬,“怎么,你还想和俺打一打?告诉你,俺有八石之力,丘胜在俺手里走不过十个回合,你那点儿本事还是收收吧!” 刚刚顾长渊表面上和丘胜打的不可开交,实际连平手都不算。 丘胜外力强,他内力强,两人真互掐起来,就顾长渊那几下王八拳,根本不用打,简直是战五渣。丘胜肯定会凭借技巧取胜,将他狠狠收拾一通。 “你还不服,高老六就欺负你一个啊?光命案他就背了十二桩!要不是他干爹是高公公,早被人抬进进地府了!” “那官府就不管管他?” “高公公颇受圣宠,哪个不长眼的狗官敢招惹他?” 全磊挥挥拳头,“世道,只认这个!” “高公公?”顾长渊真是听他听得烦死了,在他们看来,自己仿佛死定了,这种感觉真令人作呕,偏偏自己没本事,没有背景,没有势力,连拳头也不如人…… 既然如此,顾长渊懒得怨天尤人,为今之计,须尽快提升实力才对,要是他能一拳打死高公公,哪儿还会有这么多屁事儿! 工地琐事不再赘述。 反正打了一架带来的收益超过了顾长渊的想象,来往工友无不投来羡慕钦佩的目光。 阉人的身份还在其次,可能主要觉得十五岁的小青年能和丘胜打个平手,日后不可限量啊! 当然,其中不乏嫉妒的目光,就像仇富一样,想不通他从哪儿学到的武艺,恨不得自己顶替顾长渊。 而顾长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老王院子里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呢。 全磊为了不让他这个技术苦力累死,大发善心在匠头们的食堂给他打包了一些肉! 顾长渊为了孝敬老王这个便宜干爹,没有吃完,一齐带回了。 跨进院门,他还是灰头土脸的模样,莲娘见他如此模样,顿时心疼,责怪他为何刚出去就落下一身伤口…… 老王正在书桌前动笔写字,见他发愣,便开口问道:“乖儿,这是又被打了?” 顾长渊打散脑子里的想象画面,因为屋里根本没有莲娘,况且按照她的脾气,根本不会关心他才是,“也不算被打吧,反正和丘胜那头老蛮牛打了个平手,顺便还教训了高老六!” “对了老王,高公公你知道吗?” 进喜的记忆里根本没有高公公,似乎他这个最低级的玩意儿根本不配见他,顾长渊只好把今日种种分享给老王。 “哼!” 老王听到高老六身负十二桩命案还没惩治,顿时摔下了笔,“打得好!就该打死那孙子!” 他越说越气,一把老骨头颤抖不停,眼看就站不稳了。 顾长渊赶紧扶好这个便宜爹,“不至于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老王喘着粗气,死死抓住顾长渊的胳膊,“答应爹,你一定要杀了高瑞国!一定要杀了他!一定!” “高瑞国?” 顾长渊琢磨半晌,怕不是高公公的名字吧,“您先坐,咱慢慢说……” 好说歹说哄了几句后,老王的气总算消停几分,重重叹了口气,“你入门武学,有了武艺傍身,事到如今,干爹是该和你托底了。” “老夫姓王,复名晦涛。” “高瑞国原也姓王,三十年前是老夫在大街上收养的他……” 第15章 尊者 三十年前。 老王还不是如今行将就木的样子,先主姒文公还在任上。 那时候王晦涛还没有遇到莲娘,他无门无派,没有武艺傍身,能够进入姒文公的视线,全靠一手出神入化的书画技艺。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不是所有人都爱习武,也不是所有人都爱争斗。 但祝、姒、风三家挤在大陆一隅,容不得你不争。水源要争,耕地也要争,吃的穿得都要争,你不争就是拱手送人,容不得你抗拒。 姒文公作为国君,坐享万顷良田,吃穿不愁,于武学一道自然不怎么上心,恰是那种不爱争斗的人。平生就爱舞文弄墨,写写文章,画画虫鸟。 不过书画这东西,不能吃不能穿,强敌当前,肯定得放一放才是。你一国之君都这样了,下面的人当然会投其所好,致使整个国家都陷入了享乐的氛围,忘记了外界强敌环伺。 在位期间是割城的割城,赔款的赔款。 但要么说时也命也,王晦涛这种武功平平,没啥本事的内侍,可能一生也做不了什么,偏偏碰到了姒文公。 侥幸献上画作后,姒文公果然龙颜大悦,将火速提拔为大太监,一应国书之类的文章都交他写。 “至此老夫得以参奏国事,执掌中枢……” 老王眼中充满着回忆,兴致上来后,他提笔在纸上描绘着,寥寥数笔就勾画出一个中年人。 “先主不喜繁忙的政务,一来二去,全甩在老夫头上了。甚至连立储之事,都要和老夫商量!” “取祸之道由此展开啊……” “那时的国君已经立有太子,久负盛名,其文章巧夺天工,犹如神助,老夫读过佳作,便有无穷遐想,时常作图以配,供国君等把玩观赏。” “高瑞国原本与你无二,也是个宅心仁厚的孩子,老夫也如待你这般教导于他。却不防那畜生习我真传后,竟然伪造诏书,传位给了三公子姒景,也就是当今的国君!” 顾长渊还以为是啥大事儿,不过是封建皇帝家的狗血事儿罢了。 “那干爹为啥不抖搂出来,国君得位不正,其他公子就不打算争一争?” 老王摇摇头,“何尝没争过,可惜太子在位二十余年,一心扑在书画一道上,没有怎么经营势力。” “当今国君和圣莲教的陈老将军相交莫逆,又娶了三江教的圣女做国后,随着玉清教的李仪嫔入宫后,其势力已然大成,太子没有机会了,其余公子更不用想,更没可能了!” “嗨呀,”顾长渊瞪瞪眼,“那还是当今国君有本事,拳头大啊!” “他又不是太子!” 老王也知道是这么个理,他倔强的拍拍扶手,不接这个话茬,“不管怎么样,高瑞国这个畜生,你必须替老夫清理门户!” “那干娘呢?” 顾长渊最想听的部分还没讲,自然要细细问,“干爹是怎么把干娘娶到手的呀?” 老王嘁了一声,“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那干啥。” 任顾长渊怎么问,老爷子就是闭口不提他是如何与莲娘搞上的。 看了看天色,见时间还早,不聊天儿恐怕要闷死,他便继续问道:“这么说高瑞国也算我半个哥哥?可您半点不提他的底细,我怎么杀他?” “莲娘都打不过那畜生,问也白问” “不成不成!”老王把眼前的纸揉成一团扔开,“老夫还要你收尸守孝呢,你不能送死,这件事儿你还是别管了,老实窝着吧!” 顾长渊和那高公公无仇无怨的,自然不会找罪受,只要高老六不来寻仇,他也懒得搭理,且看看吧。 聊天完毕,一老一小双双瘫坐,随着夜幕加深,陷入了许久的平静。 顾长渊也很无奈,兄弟不在,连手艺活都没法做,只好拿起笔来,在纸上随手写下了一二三。 “去去去!”老王把纸挪开,满脸写着心疼,“不会写就别写,净糟蹋好纸!”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写满字的纸,递给了顾长渊,“呐,这是你干娘给你的秘籍,说雷霄紫电劲是个残篇,只有三层,这就是了,让你勤修不辍,多加练习,早日纳入一百息!” 进喜认字,所以融合了记忆后,顾长渊看得懂繁体字。 不过他看了半天,上面写满了穴道经络,这就有些看不懂了,好在第二页画有一个简陋的小人,上有行功线路,没让他白看一场。 经过长久的锻炼后,他现在能够掌控脑子里无数的显卡核心了。 实际效果当然很恐怖,说事半功倍都是藏拙了! 顾长渊看个七七八八,随后闭眼一小会儿,雷霄紫电劲第三层,瞬间完成。 二十缕紫色真气悉数落入气海。 也就代表他的纳气功夫,终于到了一百息的境界。 可别小看这一百息,按照莲娘所说,那些天赋异禀的亲传弟子中,有不少人就困在这一百息的地步,再也无法寸进。 说到这儿,那就得扯扯这片武林对实力等级的划分了。 在无数武林前辈的摸索中,内家功夫大致分有三个阶段,六十息到一百息,这是已经入门,可称得上是武林好手。 勤修不辍的话,三十岁即可达成。 也就是说,顾长渊现在达到了顶级门派三十岁弟子的程度,算个武林好手。 往后的话,如果纳气顺利,到达了一百息至两百息之间,可称为武林高手了。 而如果你气海中有两百息以上的气,那么恭喜你,谁见了你都会称呼声“尊者” 因为尊者大多是一些八十到一百岁的武林名宿,武功到了这种境界,已经不能以常理度之,徒子徒孙一大堆,时常称为其尊师,所以得名尊者。 第16章 秘籍 显然,莲娘就是这样一位尊者! 再往上莲娘没有多说,似乎她并没有以此为傲。 顾长渊摇摇头,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达到那个地步,现在说再多都没有用,要想夺回自己的蛋蛋,夺回潘若驴的美貌,他就得练武功,完成坏女人的考验! 看着下气海中一百缕真气化作一个圆圈在不停旋转,极像前世看过的银河系假想图。 顾长渊现在有无数显卡核心加持,习武天赋极高,莲娘说什么十年增纳二十息就是天人之姿,到他这儿一天就成了。 眼下他的雷霄紫电劲,残篇三层,已经练到了头。只可惜,他没有雷霄紫电劲第四层,现在纳不动了。 最关键的是,后面的招式没有记载,这可要了老命了! 纳气再多,必须要相应的招式才能发挥出效果来, 可怜他揣着一百息的气,除了采蓬三涉水能够动用,平常根本发挥不出内力效果来。 干看着盘旋的气海,再也无法提高,还有什么比这更难受的? 没有功练,没有师父教,这再高的天赋也白瞎啊! 不过实打实的力量感,充盈脑门,让他知道了这不是无用功。 看来要找机会寻一门完整的功法当做基础才是! 思考良久,他从袖子里掏出了莲娘送的秘籍,这部从大街上捡来的——摄阳横练霸体大法。 虽说开篇写了阉人不能练,但手头没有其余功法,看看内容也是好的。 最主要的是,看这部秘籍的厚度,应该不是残篇。 这年头生产力低下,纸张贵,书本也不容易保存。所以极易造成武功秘籍残缺。 能有个完本的秘籍,总比个残缺的要强! 看了看内容后,顾长渊果真像捡了宝一般高兴。 不同于雷霄紫电劲那种内功残篇,这门外功入门,不用纳气,也不讲什么行功路线,晒太阳就行。 全篇所讲只有一个目的,锻炼出一种天下至阳至刚的外功,用来防御天下任何攻击。 而你只要防得住攻击,就立于不败之地,获得了主动权。 要打要逃,全凭自己说了算,也就是这门大法的核心思想。 神功一成,犹如在地烈日,化尽天下落雪。神体一动,可力达千石,道是千般气浪只由我,无留百种外力强。 “这他娘的……练会之后一千石力?” 怪不得莲娘说他名不副实,顾长渊看了半截,净看它吹牛了! 里面大致的内容是说,人出生是不会武功的,所以你需要一步一步练。而武界中人在长久的摸索中总结出了三套外功修炼的路线。 也就是文练,武练,横练之说。 其中文练又分为三步,练空、悟空、用空。 说白了,就是你没有实物,没有对象,没有招法,就在空中比划,少则十年,多则练上个三五十年,领悟要意,而后才能出师。 顾长渊想了想,这可能就是无招胜有招吧,要想达到这种境界,难度可想而知。 相比而言,武练来得迅速多了,也是三步,练实、悟实、用实。 也就是打打木桩啊,找人对练啊,训练力量,发力技巧等。然后再辅以药酒,兵器,逐渐达到融会贯通的地步。 这种修炼方法极为实用,大街上随便逮个人过来,跟着师父打上一个月就能学会,对付等闲人士最好用不过了。 不过嘛,这种方法下限低,上限自然也低。招式熟练后会有瓶颈,碰上文练行家,你的招式就不如人家灵活多变。 力气虽重,但人家势大力沉,打上个二十回合后,便会落入下风,不超五十回合就会落败。 如果再碰上三大教那种内家高手,败得只会更快,很可能一招就死了! 最后便来到了秘籍中着重讲得横练法,同样也是三步,练横、横练、用横。 这种方法的修炼步骤极其不人道,最为下乘,也最为武学大家所不耻。 练者通常会如同自残一样,借用外力捶打自身,希冀在一次次的痛苦中获得力量,增强己身。 比如插石头,用指头一次次照着石头兑,日子久了,指头如同枪头一样坚硬锐利,直至将石头插爆,插出一个洞来! 磨砂掌,练者会整日用手掌碾磨各种边边角角,什么石头桌子、石头墩子、石头栏杆,碰到啥就用手掌磨啥,练得久了,你的掌力犹如快刀,能将石头磨出一层细砂来,碰到敌人吃我一掌,非磨碎你骨头不可! 再比如:摔碑子,练者会用拳头,手肘每日击打石碑,从十岁练到二十岁,等石碑断裂,功力大成,到那时与敌人对拳从无后退,不是你手断了,就是敌人手断了! 抗膀子,练者会用肩头冲击各种坚硬之物,俗语有云:一靠墙来二靠树,三靠铁柱,四靠牛……日月累积后,敌人吃上一记铁山靠,非靠得你肋骨尽断,腰身打折! 踢树干,曾有人踢树踢到小腿骨折,这方法不用细讲,懂的都懂。 而这门摄阳横练的方法嘛,就在这摄阳二字上了。 文武二练各有千秋,各有短处,所以上乘外功肯定会刚柔并济,文武都练。让两者相互锻炼,相互成长。也正因如此,上乘外功会摒弃横练法,那种方法是绝对活不长的! 顾长渊手头的这门横练大法倒也不算下乘,因为这秘籍也不知是何人所作,竟然异想天开,把三种练法揉成了一团。连横练法也收入囊中,是为入门之法。 第17章 摄阳三练 上面道: 文练时,练者须在烈阳当空时取一广场站立,左手成掌,右手握拳,左腿成弓,右腿成箭。是为“练空”。 期间不管你燥热难耐也好,暴汗淋漓也罢,总之就是得晒,晒够全身皮毛,晒尽里外三层! 当晒太阳晒到感知不到热量,感觉不到痛苦,才算大成,之后才能进入“悟空”。 悟空时,须领悟太阳真意,有诗云: 皓光当空无穷远,感烫始知丹临头。 顷刻雷雨甘霖降,风云铺穹凉气流。 东方晦来西方暝,南方暗去北方昏。 众生似觉黑入夜,我阳出顶万物芒! 摄阳吞腹落中汤,何须旁肾壮我阳。 五脏六腑全无畏,阳顶天功造化刚。 化尽飞雪掌手间,拳如烈火推向前。 不过两两软劲道,立定天地霸无双。 …… 当你领悟太阳真意后,便能摄取太阳真气,从而“用空”了。 到那时一共只有两招,左掌防,右拳攻,简单朴素的出拳,毫无变化的一招。至于双腿嘛,秘籍中所言霸体,就是让你别动,硬扛。 而到了武练时,就要寻找实际的东西了。 “练实”对应拳头,秘籍所言须一拳击碎风云,顾长渊理解来看,应该是指的敌人的破绽。 “悟实”对应掌法,须一掌接下万千雨滴,想来是敌人雨点一样的攻击吧。 到了“用实”,就要配合下盘,直接挨打了。先是抗拳,而后抗掌,再抗脚踢再抗肘,膝盖磕来,头做桩。 接着就是入门时的横练法。 “练横”,取凉水泡入,越凉越好,直至用体温把水炼温。 “横练”,取热水泡入,越烫越好,直至吸纳热力,变为凉水。 到了“用横”,要用大火烧一块大石头,经过一拳一掌,一靠一腿,不停捶打,直至将石头捶打成渣,方可练成。 从练横到用空,从文练武练到横练,三三得九,一共九层。 秘籍作者言道,自己横练三层中,练横用了一年,横练用了一年,到了用横则练了五年。 武练三层,前后花了二十三年,打尽了原始山下八百贼,圣莲峰缘四十寨,总共对阵千余场,杀敌万余人。 而到了文练三层,秘籍作者消耗了三十年还没成功。 那时他已经九十三岁了,直到他旧伤复发,一命呜呼,都没有练到大成。 落款署名——阳顶天山李必玉。 顾长渊看个底儿朝天后,陷入了沉思,怪不得莲娘说能练到十石力就不错了,感情上面一大堆东西,就第三层用横是实打实的练力气,其余的不是泡澡就是晒太阳?要么就是挨打? 那我要不要练啊? 顾长渊将秘籍随手扔到窗外,肯定不能练。哪儿有第一步是泡澡的功法?这不瞎胡闹嘛,还是得找部堂堂正正的功法才行。 …… 随后几天,果真如全磊所说,宫里来了个验收太监。 当然凭借顾长渊的技术,验收简直稀松,他为了锻炼力气,天天举那些大石头,不仅力气涨到了一石力,还疏通了整个大殿的水道,致使两口龙眼井的水是又满又畅! 验收后,全磊也没骗他,顾长渊凭借手艺顺理成章变成了的大师傅。 倒也不算走狗屎运,全是因为古代受教育程度不高,甚至直接没有,加上民夫生产积极性不高,历来营造宫殿都是件费时费力的差事。 顾长渊有技术,还不挑活,为了锻炼气力把整个工地的水壕都挖了,这种事就他干得出来! 而成了匠师,那就有个极为现实的好处,能去匠头们的饭堂吃饭了。 里面的菜倒不是说丰盛无比,但起码是实打实的大米饭,再配以若干肉片,算是高能量食物了,反正比民夫吃的米汤咸菜来的强。 而有了好的吃食,顾长渊身上的两排肋骨渐渐被肌肉覆盖,体重明显增加了。 天气日益炎热,他也学全磊那般光着膀子,在工地晃悠。欣赏着胳膊上鼓鼓的肌肉,他十分满意。 这日中午,顾长渊如往常一样来到食堂,里面的匠头们却不知为何纷纷露出看死人的眼神。 连饭都不抢,只等他第一个打饭后,才各自上前争抢。甚至就连相熟的全磊和老冯都躲开他,不和他一桌。 “离那死人远点!” “听说了没,总指挥使高老大过几天就来扎营了!” “他把高老六打成那样,倒时不得被高老大活活打死?” “就别和他抢饭吃了,让他吃个饱吧!” 顾长渊听着疯言疯语心里不是个滋味儿,迅速吃完走了。直到傍晚罢工,是一个人都不肯和他说话。 “进喜!” 顾长渊闷头回家,却不防被两个兵卒拦住了去路,来得是个熟人——丘胜。 “从今天开始你小子不用来工地了!” 顾长渊还想吃肉呢,怎么能不来,“军爷这叫什么话,修水管是小子的专业呀!小子誓要殚精竭虑,为君上的陵寝营造妥善啊!” “嘁!” 丘胜把玩着鞭子,恐吓着挥了几下,“老子看不出你小子想干嘛?锻炼气力,修炼武功是吧!呸!你他娘想得还挺好,吃着工地上的饭,打着工地上的人是吧?” “去,给老子押进文陵里,没有命令不许出来!” “等总指挥使大人扎营,再好好收拾你!” 于是顾长渊就这么被俩兵卒拿长枪指着,回到了干爹老王的小院, “简直欺人太甚!” 前些天丘胜打的鞭伤还在隐隐作痛,要不是他人多势众,顾长渊真想和他真刀真枪打上一场,出一口恶气! 顾长渊则默念着次数,“一,二,三……” 坚持做了两百个俯卧撑后,开始做仰卧起坐。 现在想再多也没用,他出不了小院了。 只有练,练得气力饱满,力壮如牛,到时候干碎高老大,让那些人开开眼! 脑子里的无数显卡再次发挥效用,期间他控制呼吸频率,逐渐熟练缕缕真气的控制,所以他的气力会越练越猛,经久不衰。 换句话说,你必须逼近当前境界的临界值后,气力才能有所提高。 第18章 老王传印 可想而知这是水磨功夫,急也没用,即使你肢体酸痛无比,也得坚持做下去。 功夫一道就体现在这种技术细节,常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断无成功的道理的。 做了两百个俯卧撑后,顾长渊又做了两百个高抬腿,又练半个时辰的倒立。 这些都是硬功夫,不能偷懒。 他必须为眼前的危机提前做好准备。 现在他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内气与外力不协调,阴阳不济,不能完整发挥出纳入的真气来。就算真来个武功招式也不行,他必须打好基础。 比如说他当下有一百息气,火力全开,发挥出的效力,一拳打出,应能像一千斤的石头撞过去才对。 但实际上呢,根本不是,孱弱的肌肉根本不能发挥出理论上的最大爆发力,练了这么几天,也就能刚刚拿起一石重的石头而已,也就是一百斤的样子,抱起一个瘦人的重量。 也就是说虽然他能量足够,但就是无法做功! 有个一千升的大油箱,却只能骑个三轮车,想想也快不了。 想打赢高老大,更不必说了。 内力外力练得差不多,顾长渊开始练轻功,而这就需要做到最难的一步了,锻炼下盘——马步与开胯。 平常人的手臂自由度颇高,腿可就未必了。 从站立,到发力,从一步一步向前走,到健步如飞;从上蹿下跳,到左右腾挪;从飞花逐叶,到日行万里,全靠这下盘来实现。 常人可能就走路的时候用用腿,其余时候哪儿想过做个一字马呀。但武者不同,所以轻功的入门就是马步与开胯。 马步马步,是从骑马上沿袭下来的功夫,倒不是说让你一直站着,而是锻炼你的下盘。 锻体炼韧的韧字就体现在这块了。既是说韧性强抗倒伏,也是说弹性好,延展长。试想骑马没有马镫,可不全靠双腿控制平衡,从而不掉下马去。 实际练下来,一要求稳,二要求轻,稳要坚如磐石,平衡如墩。 轻要像手臂一样,尽力扩大自由度,不管你是横叉竖叉,左平叉右平叉,都要轻易做到。 甚至让你把脑袋贴膝盖上你也得能做出来。 而当你自由度高了之后,达到指哪儿踢哪儿程度,对敌发招的上限自然就高了。 顾长渊先前热身完毕,便开始双脚站立与肩宽,提肛收气,站一刻钟。 随后双脚继续分开,略微超过肩宽,再站一刻钟。再宽再站,往复不休,直至双腿犹如骑马,分到了两肩之宽,又站了一刻钟。 到这时他的胯根已经出现那种拉皮筋一样的痛楚,如果没有外力帮忙,韧带会自己收缩,导致你忽忽悠悠,站立不稳。 “乖儿!行了,歇歇吧!干爹有话给你说!” 顾长渊练得太过入神,歇息过后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了,老王也已经回来了。 进了屋子,他一边舒展筋骨,一边就着昏黄的烛光欣赏老王的书法画作。 这边卧房一角是个简易的书房,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而已。 由于他白日都在工地,只有晚上回来,所以一直没细看这里。 今日得闲,才看到墙上挂满了作品,有山野垂钓图,有田间耕地图,母鸡啄米,飞鹰翱翔,唯独就少了仕女图…… 好吧,这事儿不能细说。 实话讲,顾长渊没看出啥意境来,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画得好不好,就看你像不像,要么极致得形象,要么极致的意像。 顾长渊还是能看出来,老王画得都是写意画,追求一种意像,清新悠远,怡然自得。 见这便宜干爹坐在桌前看书, 顾长渊闲的“蛋疼”,突发奇想,打算练练手,不敢动他的墨水,只好蘸着茶水学着墙上一副扇面儿,写下四个字来。 “富贵人生” 既然脑子里的显卡能助力修行内功,那用来修行外功未必不行。 他用大量计算核心控制手臂里的肌肉,就像练拳一样,一点点控制尺寸,位置。 而后抬头观摩半天,一气呵成写了下来,两相比对,桌上的水迹竟写得一模一样,犹如复印一般。 这头老王心无旁骛,一直秉灯夜读,看了眼他在桌上写下的字后,愤愤扔下了书。 “瞎写!”他沾沾水,一股脑全抹去了, 老王虽说丁点儿武功没有,但书画一道乃他的看家本领,自然很是严格,说什么也不会任他胡来, 指着背后一个扇面,“写这四个字!” 顾长渊危襟正坐,严肃几分,听老王的话,依次写下。 老王再次抹去,痛骂道:“瞎写!” 顾长渊绷不住了,“那我……画画行不行?您看我画的这个,奥特曼!像不像?” “顶俩鸡蛋就叫奥特曼啊!” 老王悉数擦去,这才回过神来,好奇问道:“奥特曼是啥东西?”“你小子少打马虎眼,今后每日写五百个字,画十个画来!” “行吧,反正也没手机看,全当锻炼艺术细菌了!” 老王很是意外,满意的点了点头,“呵呵,你哥他小时候啊听到五百个字,十只鸟,能哭好半天,你倒好,还挺高兴!” 提到高瑞国,他又陷入许久的沉思,片刻后,他从桌上一个方盒内,又掏出了一个方盒。 拿出布包后,最终呈现出一枚羊脂玉制小方印。 “小喜子,既然你我有缘,就甭管是真是假,是亲的还是干的。” “这枚印信是老夫仅剩的家底儿了,这就传给你!” “老夫确实没有想到你这么早就招惹到了他,若是以后那畜生以死相逼,或许能保下你一条小命儿也说不定!” 顾长渊迟疑了,他知道,一旦接下了这枚印,就是一段不知尽头的路…… 但他果断接了下来,拿在手中把玩,仔细查看。 来都来了,不就是铲除个权阉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况且没有老王这个干爹就没有那个漂亮干娘,而没了干娘他找谁学武功去? 不学武功就得做苦力,这就罢了,好歹管吃管住。 但他头顶上还有坏女人的三年之期。 三年后没完成坏女人的交代,那他还是一个死,眼下得利用一切能用的力量,一定要找坏女人夺回自己的蛋蛋! 想通了将来打算,顾长渊的心态逐渐平缓,提笔写下的字总算有了些神采。 老王欣慰的点点头,这一夜算是过去了。 第19章 嫣竹 往后几天顾长渊除了开胯扎马练轻功,就是写字画画了。丘胜已经下令让两个兵卒时刻看在门口,许进不许出,只有老王能进来。 不用上工地,顾长渊自然乐意清闲,老王待他犹如关门弟子,甚是严格,从站到坐,从提笔的姿势,到写下的笔画,做错就打,做对就夸。 其中枯燥文字难言,犹如重复让你看一万个“一”字那般,是要多无聊就有多无聊, 但唯有坚持才能锻炼,唯有毅力才能会心。 你想要变强,这个过程必不可少。 而对于现在的顾长渊来说,他最不缺的就是毅力了,因为不干这个,他根本没有娱乐手段,堪比坐牢。 反而画画这种来之不易的成就感,对他来说还挺高兴的。 要是能找莲娘再学几手拳脚功夫就好了,也能有个具体招式细细打磨。 可惜啊,莲娘何许人也?人家武林尊者,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都一月没见过她的人了,这还学个屁呀! “哗啦啦啦……” 顾长渊看了看窗外的雨,再度陷入沉思。 夏日末途,已经进入了雨季,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一人。老王在文陵养老不假,但每日也有工作的,就是去陵寝里烧烧香,扫扫地,倒也清闲。 拨去忧思后,顾长渊拿起了桌上的白纸,上面是自己刚刚用墨笔勾勒的“仕女图”,他看了看,不怎么满意,直接扔开了。 继续锻炼他的下盘,抬腿放在桌沿上,缓缓下压。 坚持了半刻,顾长渊呼了口气,赶紧收了功。 再拉他腿都要折了,这事儿不能急,急了容易出事儿,还是慢慢来吧。 按照莲娘所说,根骨不错的话,一字马一个月就成了。眼下不过三天,来得及。 锻炼了这么久,肚子也饿了,他看了看窗外的雨,丝毫没要停的意思,加上天色昏暗,所以不知道到了什么时辰。 要说有了亲人就是好的,甭管干的亲的,反正能让他不在工地,也能有办法吃饱饭。 别忘了老王是干嘛的,他是守灵的太监,距离上代国君嗝屁,愈今约四十年了,但文陵其中的贡品是从来没有断过! 这里呆的人差不多都死绝了,旁人不多,老王又是这里唯一管事儿的人,所以他会经常拿些贡品回来,给顾长渊吃食。 以前他老头子一个人,吃的不多,只能眼睁睁看着贡品发霉,顾长渊这小伙子一来,那些注定要放烂发臭的贡品总算有了去处。 顾长渊可不管是不是死人贡品,作为新时代的接班人,唯物主义战士,对这些封建领主态度一向是憎恶的,等我吃饱变强,这就出去放一把解放的火! 当然这只是表面原因,实则是这些贡品比匠头们的食堂还离谱,花果蔬菜,肥肉瘦肉,顾长渊吃起来简直流泪! 花费了些许时间,吃饱喝足后。 本该满足的顾长渊却看到了自己这身儿衣服。 没办法,他就这一件长袖衣,一片青蓝裳。连日的做工加上打架后,已经变得污秽不堪,破破烂烂。 头发已经好几天没洗过了,头皮又痒又疼。知道的是文陵里的阉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街头乞丐跑坟头来偷吃贡品了。 还是洗洗的好,顾长渊脱得只剩下亵裤,直接跑到外面的雨地里,既洗澡也洗衣。 “噼里啪啦……” 听着雨水的白噪音,顾长渊的心情说不出的好,雨水很大,足够他洗个澡了。解下发簪后,就着雨水开始洗漱。 恰在此时,小院的外门推开。 “干爹,今儿这么早就回来了?” 顾长渊扭过头,四个绘有红梅的油纸伞依次闯进了门,当先是两个俏丽的小丫头,俱都是瓜子儿脸,五官相差无几,仔细一看,居然是对儿漂亮的双胞胎。 其后一个圆滚滚的胖姑娘,顾长渊再定睛一看,好哟,这不是进喜的大仇人,歹毒的黑心肠,以前的小主子——氿河郡主吗? “啊!” 见到院里的果男后,两把梅花油纸伞自动旋转,溅起了一圈水花。 “进喜,你大胆!” “好贼子,敢在郡主面前放肆!” 唯独一把伞不曾旋转,径直朝顾长渊走来,伞下的小姑娘衫裙整洁,身形瘦弱,一点也不在意他的赤身,正怒目对视,愤愤不平。 都是做下人的,几人算是老相识了。 这位泼辣的小姑娘是嫣竹,他姐姐姹梅这会儿正在氿河郡主右手边偷看他,最后一个则是氿河郡主的奶妈,不知道名字,通常都叫她周姑姑。 不过进喜对她们的记忆不多,大家虽然都一个宫里干活的,但姐妹俩和郡主从小长到大,地位高那么一些,平常不做粗活,所以没啥交集,甚至记忆里两姐妹和进喜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嫣竹举伞立在了顾长渊前头,个头虽矮,却是趾高气扬,满眼嫌弃地骂道:“你这狗腿子,还不速速更衣!想吃巴掌吗!” 爷们儿的人头都被高老大预定了,还在乎你一个小小丫头! 雨很大,顾长渊给了个没听见的表情,自顾自地洗澡。小姑娘既然爱看,就给你看个够,一边搓澡一边朝她弹水。 嫣竹嫌他又臭又脏,急忙躲开他甩来的雨水时却已经晚了,她陡然大怒,随即甩手打来! 第20章 周姑姑 顾长渊怎会让她得逞,小丫头矮他半个头,他头一仰就轻松躲开了这一击。 而后只听,啪得一声! 顾长渊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小手腕。 他晃了晃手里的衣裳,笑道:“我衣服都洗了,怎么穿啊?” 岂料嫣竹第一下只是没用力而已,见顾长渊握着自己的手不放,直接一脚踹来,踢向他的下阴。 虽然顾长渊穿越到进喜身上后,下阴已经不是他的弱点,但仍旧下意识得丢开了她的手,赶紧挡下这一脚。 嫣竹奸笑一声,这一下只是虚招罢了,踢向下阴的腿瞬间变成膝击,直取顾长渊的面门。 “哟呵!” 若是以往,顾长渊肯定反应不过来,但今非昔比,他连躲都没躲,手掌趁势向下抓去,想要抱住她的腿,将她掀翻在地。 嫣竹也不慌乱,他变招,自己也变招,膝击变蹬地,往下蹬去。 这下借由顾长渊双臂的力量一蹬,就仿佛顾长渊自愿送她离开一样,翻出了一个漂亮的跟头。 随即拉开了距离,伞下的白衫白裙连雨水都没沾,显然也是会轻功的。 “你这恶奴!还敢放肆!” 姹梅见妹妹不仅没能收拾他,反倒被打飞了,便打算上去帮忙,却不防一直未曾一语,背对他们的氿河郡主这时出声,将姹梅拦下来后,顺便将嫣竹也叫回去了。 “进喜,雨这么大,你领我们进屋说话吧!” 这位外表平平的氿河郡主姒晴月与进喜记忆里的模样一般无二。 虽然快胖成个球了,但归根到底也是个小姑娘,顾长渊的赤身让她羞于见到,一直在用雨伞边缘遮挡视线,正脸始终没有露过。 这下顾长渊有些拿不准,对她要持什么态度了。 于情是她将自己打来姒祖山受罪的,该恨她才对。可于理的话,进喜是这个郡主的下人,该听姒晴月吩咐才对。 他是不怕这个十四岁的胖郡主,但她爹是国君,不能不怕呀! 当下只好用湿衣服遮蔽身体,让开进屋的路,“那就请郡主进屋吧,我没有多余的衣服穿,在外说话就好!” “咔嚓!” 天上滚滚惊雷,吓了四个姑娘一跳。 四女依次在顾长渊眼前走过。尽管她们都打着伞,但裙摆还是湿了不少,布鞋更不必说,早湿透了。 尤其是姒晴月,她身形较宽,小小的伞盖只能遮住她的上半身,青蓝色的透纱裙已经湿透,粘在了萝卜腿上。 这样的胖姑娘,别说顾长渊是内侍了,就算搁前世,也不会多加在意的。不过俩丫头和周姑姑还挺好看的…… 四把油纸伞收束之后,大小姑娘很快进了屋。 姹梅嫣竹姹梅嫣竹进了屋也不忘哼笑道:“都当狗腿子了,汝河公主连件衣服不给你穿?”“就是就是!” 顾长渊穿到潘若驴身上本来挺好的,结果又被坏女人弄来了进喜身上,这两天正为功法的事儿发愁,一肚子气没得发。 见俩小丫头咄咄逼人,立刻怼道:“什么狗腿子,你们说话放尊重点啊!要是没打够,你们出来,咱俩再比划比划!” 嫣竹回道:“你偷进娘娘寝室刺探,把我们玉树宫的事捅给汝河公主!不就是狗腿子!” “就是就是!”姹梅立刻帮腔道:“枉我以往还觉得你一表人才,真是个白眼儿狼!” 顾长渊听得莫名其妙,进喜的记忆里也没提这茬呀! 那汝河公主姒晴云是当今国后的女儿,姒晴月的五姐姐。 另外看封号大小就知道了,国君不怎么宠姒晴月这个胖女儿,只给了个郡主。 “就算都是我干的,那郡主不也把我打发在工地上,干了一个多月!要不是我技术好,恐怕早累死在工地上了!” 鉴于外衫湿透了,顾长渊只好穿条裤子,赤膊在门口晃悠,哪儿想到这时里面的姹梅嫣竹突然关上了门,将他关在了外头。 原来是他说话放下了手里的衣服,袒露出上身来。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害臊啊!” “当着这么多姑娘的面光屁股!” “你们偷看的时候怎么不说啊!” 顾长渊对这身腱子肉十分得意,反正盛夏的这点儿雨不凉不热的,情愿多洗会儿。 “谁偷看你了!” “谁稀罕看你光屁股!” “再好看也没用!是个阉人!” “就是就是!再好看也娶不了媳妇儿!” 里面的姹梅嫣竹像两个叽叽喳喳的麻雀,小嘴儿自始自终没停过…… 顾长渊洗个差不多后,头皮也不痒了,心情大好,懒得和俩小姑娘打嘴,“看来咱们多有误会,敢问郡主不在宫里清净,怎么跑文陵来了?” 姹梅嫣竹在门里也不忘碎嘴,“你管得着嘛你!”“你管不着!”“你一个能阉人都能躲进来,我们郡主不能来啊!”“能来!” 顾长渊敲敲门,“你们听不懂我刚才说的?”“要不是郡主把我发落过来,谁愿意来文陵等死啊!” “吃里扒外的恶奴,还学会血口喷人了!” “血口喷人!” “你在我们宫里搞得一团糟,还没打你板子呢!” “自己跑姒祖山找罪受,还怨我们不成!” “你们两个消停会儿吧,”这时房间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打断了两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让姑姑来问他!” 周姑姑自己贴在房门边问道:“小喜子,你刚才说是郡主把你发落来的,可有证据?” 顾长渊瞪瞪眼,“没有。”坏女人的手艺太差了,把他塞进进喜的身体后,只有若干的记忆碎片,鬼知道进喜的过往。 “那就是了,没有证据可不能说是我们郡主将你发落来的。” 周姑姑这名成年女人,说话就是敞亮,她接着讲道:“我们郡主也可以发誓,确实没有这么做过!既然如此,你可知是谁将你发落来的?” 顾长渊继续瞪瞪眼,“不知道。” 周姑姑笑道:“你可恨这发出命令的人?” 顾长渊没有回答,心里的话可不能随便说,万一让人拿了把柄,可就不好弄了。 第21章 周姑姑(二) 周姑姑继续道:“发落文陵守灵也就罢了,左右不过是洒扫看护,虽说呆闷,却没有性命之忧。” “可听说你还要去工地帮差?那般出力打夯的滋味不好受吧?” 顾长渊呵呵笑了声,“姑姑是想说……有人过河拆桥,要杀我灭口?可我不过是个小小内侍,没掌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吧?” 周姑姑笑而不语,此时风雨大作,吹得门扉哗哗作响。 顾长渊看不到门后的情况,也猜不出这位姑姑想要干嘛。 而周姑姑等了很久,等这阵风吹过,直到稍作停顿,静下来后,才继续说道:“你想知道,郡主也想知道。” “玉树宫的情况你也清楚,娘娘常年托病,不受恩宠,你们内侍趋炎附势,连带郡主也备受冷落,多经刁难。” “咱们都是落难的人物,妾身观你不似小人,眼下咱们须齐心协力,共同御敌才对,你说是也不是?” 顾长渊穿上湿透的衣服,轻轻打开了门。 门缝儿里的这位小娘子约有二十六七的样子。盘发整齐,女相方圆脸,个头不低,能与自己平视,胸怀宽广,颇为靓丽。 与这番冷静分析的女声不同,她眉目很是柔和,微微笑着,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威胁来。 顾长渊收回打量的眼神,点头道:“姑姑说的是,既然不是郡主将我发落而来,那咱们确实没仇!自然不用大动干戈!” 周姑姑点点头,让开道路,放他进得门来,“梅梅,给小公公沏杯茶!” “诶!不必了!”顾长渊急忙推却,这声公公可真是刺耳至极,“郡主不必屈尊,姑姑也莫要抬举,喊我声进喜就行了!” 话虽如此,但姹梅和嫣竹还是翻来翻去,忙活了半天,问道:“你这儿的没有木炭吗?”“没有茶叶吗?”“怎么连个炉子都没有啊!” 顾长渊翻个白眼,“这里只有碗和白水,旁的没有!” 姒国尚蓝,所以宫廷服饰蓝色系居多,就连顾长渊的内侍衣裳,都是一身淡蓝色。 另因为衣物着色不易,所以颜色越深,地位也就越尊崇。郡主就是一身深蓝色的衫子,水蓝色的裙子。 周姑姑地位不高,反倒是一身上白下蓝,渐变色的衫子,配上褚色抹胸,蓝色裙子。衬得她肤色发白,分外好看。 往那儿一坐,是自动抬头挺胸,双膝并拢。双手也藏进袖子里揣着,甚是端庄。 只不过外面雨水太大,她鞋袜湿透,所以裙角都贴在了小腿上,减了几分雅致。想来是眼下还有正事儿要说,没有过多整理吧。 “进喜,既然你愿意谈,那就请坦诚相告——你到底是不是汝河公主的人?” 顾长渊之前记忆一空二白,是个锤子的是,赶紧否认道:“我真的啥都不知道啊!不认识什么公主,更不是不是什么狗腿子。” “反正呢,我在这儿呆了个把月,已经安顿的差不多,不在意这些了。” “正巧我也想问你们个事儿,你们认识丘胜吗?日前是不是和他碰过面?” 姹梅嫣竹当即怒道:“你这家伙什么态度!”“就是就是!”“一点儿下人的样子都没有!”“连规矩都没有!”“真是该打!” “啧,你们两个不许插嘴!”周姑姑拦下姐妹俩,好奇问道:“丘胜是谁?” 顾长渊还未来得及回答,见那边在书房一角,欣赏画作书法的氿河郡主,突然问道:“这些……都是你画的?” “一部分是吧……” 顾长渊拿不准这胖郡主的脾气,不知她为何一直闷不吭声。 姒晴月胖乎乎的脸上充满敬佩的笑容,赞叹道:“这等工笔画技,神乎其神!以前怎么没见你施展过?” 顾长渊摇摇头,“干爹说我匠气太重,画的再像也不出彩!” 姹梅嫣竹好奇地围过去,刚一看到就呆住了…… 桌山连续十几张画,每一幅都画得极其像,有窗外林景,有桌上的小物件,甚至一些不知名的水果。每一个,都像把实物装进了纸里面,比镜子还离谱。 当然,这里只有黑墨,所以不能上色,但那种留白造成的光影氛围,对黑墨的灰度掌控力,已经不是她们能理解的了。 顾长渊其实不是什么画画天才,只不过他的想象力经过无数显卡渲染,太真实罢了,只要一点一点对着描,最差也能描边描出大致形状来。 看着看着,未曾想姹梅突然指着其中一副大喊大叫,“啊!这是什么人啊,怎么穿的这么少!”“你这个家伙居然画春宫图!” 说罢,竟将画丢给嫣竹了,“羞死人了!” “你干嘛给我!”嫣竹胆子再大,见到画里的景象也像烫手一般,赶紧丢开。 就连周姑姑也被姐妹俩惊讶的表情吸引,接过了那副不过小小一页的纸。 展开来后,上面绘有一个美人,不是别的,正是莲娘。 画里的她一切都很好,从五官,到发型,再到表情,极其相像,说惟妙惟肖都算屈才了。就是这衣服有点儿短,上身无袖,双臂袒露,下面的裙子也开了叉,露出了脚丫。 对两个小丫头来说,确实太露了。 “什么春宫图啊!” “不懂就别瞎叫唤,”顾长渊没好气道:“那叫旗袍!显身段儿,多好看呐!” 至于说为何画得是莲娘……这是他穿越后见的第一个女人,只是想纪念一下。绝对不是他好这口!绝对不是。 周姑姑是过来人,懂得比三个丫头太多了,把画遮蔽后,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眯着眼睛笑看过来,“想不到‘公公’还有这种雅兴,妾身佩服!” 顾长渊不甘示弱,“姑姑若是愿意,我也能给你画一个!” “你!”周姑姑瞪他一眼,没接这话,看着那边一主二仆三个丫头围在桌边欣赏,她徐徐道:“郡主她要在文陵多呆些时日,小喜子,我们可能信你?” 第22章 清扫 “信与不信有何区别?”“我被国君发落文陵,对郡主来说没什么用处吧?” 鉴于进喜记错了正主,顾长渊不是没有想过靠这个郡主求求她的国君爹,把自己调皇宫里去,可她们四个来路不明,自己又不想进宫端茶送水,所以打算暂且问清楚再说。 周姑姑摇摇头,“妾身看得出,进喜你功夫不低,算个好手,我们娘娘一脉在宫里势单力薄,自然不会嫌帮手多!” “再一个……” “你今日在郡主面前赤身果体,晃了整整半个时辰,已经犯了大不敬之罪!就算郡主再不受宠,那也是国君的女儿,这等罪过若是禀报君上……后果嘛……” “嘿你!”顾长渊拍拍桌子,这娘们软得不成来硬的了!“哪有半个时辰那么久!再者说,还不是那俩丫头片子和我过招耽搁的!” “呵呵呵……”周姑姑笑得很开心。 “只要是宫里的,谁都不愿发落文陵枯守。”她继续得意道,“小人颠倒黑白的本领,进喜你也尝过了,难道我们郡主就不能做回小人?” 顾长渊没好气道:“姑姑说这么多,郡主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很简单!”周姑姑痛快道:“明天,亦或是后天……总之后面几天吧,宫里会来几个嬷嬷,她们怀有敌意,会对郡主不敬。 “我们郡主势单力薄,到时候希望进喜你帮扶一二,最好能把她们挡在郡主院外!” 姹梅嫣竹趁机道:“就是就是!”“最好能打跑她们!” 顾长渊没搭理这俩丫头片子,他摸摸下巴,质疑道:“这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啊……堂堂国君的女儿,能混成这副模样?” 周姑姑没有过多解释,正事聊完,她便开始整理裙角。 或许把顾长渊当姐妹处了,当着他的面脱下鞋袜,撩开裙角后露出下面的薄裤,而后开始拧干水分,整理仪容。 顾长渊在一旁看着周姑姑露出的脚丫,心里直感叹:“这个世界没有缠足那等陋习,真好!” 他倒也没起歪心思。 总归不看白不看,就当欣赏脱袜美人图了。 画画久了,他现在是看谁都像模特,看谁都想给她换件衣服,换个背景之类的。加上显卡加持,简直不要太真,他一直在用这个方法排解寂寞。 冷不丁的,氿河郡主姒晴月,突然接话道: “其实作为国君的女儿,我过得反而不如一个寻常人家……甚至连进喜你都比不上。” 说着,姒晴月拿着纸笔来到桌前,与周姑姑和顾长渊同坐。 一边欣赏画作,一边说道:“虽是郡主,但我却有四个兄弟,八个姐妹。” “他们嫌我相貌粗陋,不愿多见,与其困在宫里遭受闲言碎语,不如寻个地儿坐享清净。我反而十分羡慕进喜你,能在文陵独自呆着,画画画儿,多悠闲!” 挨得近了,顾长渊闻到了女孩特有的香气,也看到了画页上,她圆乎乎的手掌。 其实这胖郡主就是脸上肉太多,轮廓不显,三庭五眼变成了四庭六眼,致使不美了。 但就算是这样,也远远达不到丑陋的程度。况且才是个十四岁的丫头,指不定长大了,丑小鸭变大天鹅呢! 看着她欣赏画作,顾长渊顺口问道:“郡主也爱画画?就没有练练什么武功?君上宝库里不缺功法吧,随便学上两样,也不用来拉拢小的吧?” 没想到这话让姹梅嫣竹以为他在揭短,两个丫头一左一右,顿时给了顾长渊一下。 “你这家伙什么意思啊!” “你嘲笑郡主胖是不是!” 顾长渊呵呵发笑,这才想到,锻体炼韧的外家功夫,对女人来说又糟蹋皮肤,肯定玩不了,所以大多数女子都是练内家功夫的。姒晴月这个体重,肯定是个不爱动换女生,内功再高也不管你脂肪厚不厚呀! 他连忙投以抱歉的眼神,“郡主恕罪!我真没这个意思!” 姒晴月摇摇头,“你不知道吗?我们姒氏的功法,传男不传女的。” “那又如何……”周姑姑收拾得差不多,笑着插嘴道: “别看咱们郡主不受宠,没好的功法,就这样也把受宠的汝河公主打翻了!咱们郡主的天赋比汝河公主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侥幸罢了,我只跟着娘亲学过些粗浅的纳气法门,于武学一途建树不高的。” 顾长渊在工地上干了个把月,见多了各种各样的男人,高矮胖瘦,大小不一。 如果说他不是阉人,如果说刚才的对话还算缓和的话, 一下来了四个清春靓丽的姑娘,怎么说那也值得高兴。值得和她们调笑几句,消遣消遣。 再这么和同性混下去,他真的怕自己归零。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顾长渊见识到了,什么叫婆婆妈妈,娘们儿叽叽。 外面小雨不断,没有一丝要停息的样子。 顾长渊虽不知郡主一行为何而来,但她们似乎没打算走的样子。 周姑姑还说今晚要住下来,吩咐他寻一处空屋,打扫打扫。 有郡主做保,门外两个看门的兵卒自然不敢放肆,眼睁睁看着他走出院子。 顾长渊于是就在隔壁,挑了个一间硬山顶的屋子。 进去后,里面是无数的蛛网与灰尘。 郡主一行见到此情景,顿生嫌弃,说什么也要他打扫干净,才肯入住。 “这他娘的,我还不如上工地呢!” 顾长渊一个糙老爷们,衣服个把月才想起来洗一次,怎会是个干净人?平生最懒得干的就是打扫屋子了。 郡主不干活也就算了,连带俩丫头、周姑姑,也在旁边干看,指手画脚,嫌这嫌那。 要么是嫌弃他扫地扫得不干净,要么嫌他柱子落灰多,要么嫌抹布怎么不洗干净再擦,干得累死累活,出得热量都把湿透的衣服给烘干了。 扫地扫床,抹布抹墙,顾长渊连续清扫了一个时辰,总算把这四个姑奶奶给打发了。 见清理的差不多后,姒晴月还以微笑,没有多说,点头后第一个步入了房间。 第23章 练轻功 周姑姑难得摒弃温柔,露出苛责的面色,“进喜,你这规矩得练练,洒扫根本不过关!要是在我手下做活,免不了打你板子!”说罢,第二个步入了房间。 姹梅嫣竹两个则从马车里抱出了随行的衾被枕头。 即使忙成这番模样,俩丫头片子路过也不忘数落他,“就是就是!”“打你板子!” “嘿——你们俩胸脯不大,脾气不小,迟早要和你们俩比划比划!” 临了,顾长渊正欲退走,姒晴月却突然道:“对了进喜,我虽不知是谁下令把你发落来的,但这些时日你不用去工地帮差了,就在此听命。若有责问,尽可摊我头上,相信文陵不会有人比我的位分还高。” “去工地不见得比在这里好过吧……” 顾长渊口上称是,心里却直打嘀咕,他现在人头还在那个指挥使的手里捏着呢,却不知道要不要和这胖郡主解释下! 不管怎么说吧,总算逃出了郡主的小院。 等顾长渊回到自己的小院时,正巧与便宜爹老王撞到了一块。他也是刚刚罢差回来。 “对了进喜,老夫回来的时候路过门口,见到一个人,自称与你相识,名叫胡云,你可知晓?” “认得……他找我?” 老王看看屁股后面,拉着顾长渊进屋后,关上了房门。 外面小雨不断,天色昏暗,进入傍晚,自然黑得啥都看不到。 随着雨声被木门屏蔽,老王慢悠悠点上蜡烛,悄悄地说道:“你那朋友托爹爹带话给你,说总指挥的将旗已经驻扎辕门,你要不想死要尽快想一个脱身之法了!” “这么严重?” 老王呵呵发笑,“听守陵卫说,那高老六被你打得鼻梁尽碎,昏了整整五天,醒来后也彻底破了相……所以他的大哥,守陵卫总指挥使高春良,一扎营就满世界找你呢!” 顾长渊听得心里直打鼓,直骂坏女人不做人,怎么把他穿到进喜这么个混蛋玩意儿身上。 不踩猫咪就不会发落姒祖山,不来姒祖山就不会进文陵,不来文陵就不用上工地,更不会认识莲娘,没有学那几下把式,不用打高老六! 当然,看郡主一行所言,这件事另有隐情。 可不管怎么说,还是穿错人了,要是穿皇帝身上,哪儿还有这么多屁事儿! “对了干爹,今天郡主突然到访,被我安排在隔壁了,若是我能讨得郡主欢心,让她保一下,那个高老大不能把我怎么着吧?” “嗯!”老王得意地眯上眼,“没错!咱们内侍乃是君上家奴,主子不发话,他高良春就算是总指挥使,也也无权处置你!” “另一个,现在姒祖山眼下正为大雨延误的工期发愁,想来他暂时没工夫管你。” “不过进喜,我有话问你,你必须如实招来……” 老王苍老的面孔一半映衬着昏黄的烛光,而另一边则陷入了深邃的黑暗。 他严肃的问道:“这几日你时常半夜离房,到底做了什么?” “……” 顾长渊听着屋外的落雨心里直发毛,原以为老头子半夜睡得很死,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胡云他说……姒祖山宝物众多,想让我做内应,看能不能下地宫……” “许了你什么好处?” “……许给我一部招式,这招式能让我动用内力!” “还说他徭役之期将到,指不定能带我溜出去,到时候变卖宝物,分红于我……” “老夫还要你收尸守孝呢,为了些身外之物,连干爹都不要了?”老王哼了一声,“那胡云哪门哪派?籍贯年龄可知?家中老小可知?” 顾长渊嘿嘿一笑,“这我当然得问清楚了,要不可不就被人卖了!” “他自称是地鬼门的,今年三十一,家住贵水郡长惠县,双亲已死,娘子名叫梁小玉,孩子三个!” 老王给了个算你有脑子的眼神,“他说是就是了?” 顾长渊递上周姑姑赏的茶水,笑道:“我这几天就是在外面逛了逛,搞清布放,他们说不到关键时刻不行动!” “这不想着等干娘回来,问问江湖上可有地鬼门这一说,之后再做打算嘛!” “摸金发丘之人,有什么好问的!” 老王不屑道:“胆子这么大,敢来姒祖山放肆,恐怕不止他一个人吧?” 顾长渊挠挠头,“他说会有门中高手接应,更多的就没说了。” 老王敲敲桌子,“平常看你也算机灵,现在怎么这般憨傻?你连陵寝大殿都没进过,也敢说宝物!” “啊?” “这么说里面没东西?好歹也是国主的陵寝,不得放些金银玉器?” 老王翻个白眼,“那也得有命拿才是!” “姒祖山建成两百来年,从来没丢过东西……若说谁能从这儿顺走宝贝的话……哼哼,除了你爹爹我,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第二日。 凌晨五点。 顾长渊如往常一样,在被窝中睁开了眼。外面还在下雨,倒也不大,但就是不停。 听老王讲这是常态,过往雨季都要下整整两个月的。 不过下雨归下雨,力量训练是不能停的,修行不辍就是这个道理,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顾长渊轻手轻脚穿衣起床,开门来到了屋外。 雨下了一夜,外面已经没有干燥的场所了,鉴于他一把伞也没有,顾长渊只得脱去外衫扔进房里,赤膊进入了雨幕。 别说,还挺凉的。 顾长渊洗洗手脸,上盘下盘挨个热身后,来到了院里老王栽种的月季花旁。 原本这边的花坛有整整一排月季花的,但由于他那三脚猫的轻功,折得只剩下一株了。 今日若是再不成功,恐怕院里彻底没花可看了。 凝神片刻后,顾长渊提肛吸气,施展了采蓬三涉水,一步花微动,两步桌水溅,随即高高腾空,一手扒在了房檐上。 或许是瓦片松动,只听“噗通”一声,他重重摔在了地面,溅起重重水花。 顾长渊拍拍屁股站起来,见最后的花儿没折,松了口气,有进步就行,他不怕失败,但就怕没长进。 第24章 再打丘胜(一) 现在他气海内有整整百缕真气,七息一步的话,足够他施展十三四次。 惊喜并没有来得太晚,等到了第十次的时候,他终于成功施展最后一步,站在了房檐上。 顾长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站在高处,看到的是天边稍亮的云朵,姒祖山仿佛穿上了一层纱衣,各种建筑隐于云雾当中,恍如仙境一般。 轻功练得差不多后,他开始锻炼外功。 顾长渊跳下房檐,便随手寻一石墩当做负重,举了一两百次,其余的马步开胯一一训练,直到练到全身七分酸痛后,才开始训练招式。 由于他没学过什么正经的拳脚招式,加上莲娘又不露面。顾长渊只好把之前看过的,摄阳横练霸体大法中的一拳一掌拿来用了。 这招式简单朴素,很适合他这种初学者。若是连这一拳都打不好,其他的更不用想了。 哼哼哈哈打了无数拳,具体打了多久,顾长渊也没数,反正今日不去做工,就当消磨时光了。 正当他淋雨打拳的时候,忽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进喜!进喜!你他娘的敢旷工是吧!给老子出来!” 这破锣嗓子,不用想也知道是丘愣子。 敲门声越来越急,开或不成了一个问题。 顾长渊皱眉思索良久,还未做出决定,没想到那门被一脚踹开了。 人未出,声先至。 只听“啪”得一声,一条软鞭凌空挥舞几下,所挥雨水像石子儿一样,打在了顾长渊脸上。 好在这软鞭仅有四尺来长,庭院广大,远远达不到伤人的距离。 但顾长渊何等心惊,他压根儿没有兵器,真打起来一定是敌优我劣,这怎么能行? 当下他内息消耗,一步跨出,两步三步直上,眨眼间就来到门棚,紧紧堵在了门口! 得益于苦练的轻功,加上丘胜没想过顾长渊会主动上来,一下子就晚了一步,门槛都没进来,被顾长渊堵在了门口。 “军爷早啊!” 门外的丘胜正徐徐收鞭,缓缓卷曲,往常欺负顾长渊的兵卒都在,排成一排,个个持枪站着他的背后,唯独少了高老六。 丘胜举鞭吓了一下,“早你奶奶的!跟老子走一趟吧!” 如此无礼,顾长渊怎能不气,他压抑着怒火道:“我是内侍,你是军卒,咱俩都不是一个系统的,你凭什么抓我!” 怎料其中一卒根本没听他的废话,一只手直接抓向他的肩头。 顾长渊怎能束手就擒,挥手打偏,那卒顿时大怒,提枪便扎! 大概没想要他的命吧,这一枪没扎面门,而是扎向顾长渊的下盘,应是打算给点苦头,再做打算。 可顾长渊今非昔比,就算这枪刺来面门,他也不惧。收脚轻易躲开这一扎后,他的布鞋准确无比,踩在了枪杆上。 “奶奶的!” 那卒立刻抽枪,再算再扎,但手头的枪杆却感觉有千钧之石压在上头,愣是抽不回来!挣扎两回,旁观的丘胜等卒立刻笑了,“嘿嘿,看老李笨得!” 顾长渊再一跺脚,使力下压,趁卒分心,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只听嗷得一声,小卒捂脸摔飞门而出! 开玩笑,顾长渊现在是没有武功招式,所以不能引动内力加持,不然这小卒就不是飞出去,而是学高老六不可。 同袍出丑,丘胜没有一点要生气的样子,躲在最后,看他们的好戏,他冷笑道:“好小子!上次老子好心放你一马,没想到你今天还敢放肆,最后问你一次,走不走?不走的话,就要尝尝老子一十八路地龙鞭的滋味儿了!” “等等!” 顾长渊伸手阻拦片刻,“小子并非旷工,实在是因为宫里来了位氿河郡主,她命小子留下听命……” “死到临头还找借口!”丘胜立刻回道:“给老子上!” 顾长渊咧嘴一笑,门口狭小,两人并排都不够,抢在这里应敌,就不怕他们人多了。 两卒瞬间持枪刺来,他便拉过门板用力一挡。 要么是躲,要么是打,总之来往五六个回合后,兵卒愣是门都没进来。而后只听哇得一声,门口两卒尽皆被顾长渊踹飞当场。 他笑着讲道:“军爷,郡主就在住在隔壁,若是不信……” 丘胜人狠话不多,直接一鞭取向面门! 软鞭比枪头来的得太快了,顾长渊夹门也来不及,只得闪躲门板之后,险险躲过这一劫! 丘胜乘胜追击,一脚踹向门板,所携巨力顿时打得顾长渊一个踉跄,跌跌撞撞摔落院中。 门板受力反弹,再次挡在了面前,他目中凶光大盛,喝呀一声,“地龙甩尾!” 院中雨水哗啦啦得,这一鞭竟然直接敲碎一边门板,裂为两瓣! 门户打开之下,五六个兵卒一拥而上。 顾长渊忍耐擦疼,在雨地里爬将出来,四面受敌最不可取,他须立刻躲入墙角才是。 “哪里跑!” 当前一卒立功心切,速度极快,脱离队伍后,竟单枪匹马追在后头,提枪便刺! 顾长渊多日练得下盘总算发挥效果,屁股一扭再次躲过。 那卒将要抽枪再刺时,已经被他双手夹持枪杆!一脚踹将过去! 后方队友正要上前,反倒被他跌撞到了眼前,所以不得不收枪,避免杀了队友。 若是这些兵卒齐心协力,用战阵之法,共同刺枪,顾长渊说什么也得命丧当场,但眼下兵锋不整,正是反击时刻。 顾长渊用夺来的枪杆横着推向前方,一举闯入五六个兵卒当中,大喝一声,“给我滚!” 虽然没有上乘内功,只有雷霄紫电劲残篇三层;虽然没有上乘招式发挥内力,只有摄阳横练大法的一拳一掌;虽然没有高超的轻功,只有采蓬三步。 但这些足够了,多日苦练不会作假,功夫到了,自然会有效果! 五个兵卒“哇呀!”一声,竟被顾长渊一人推倒在地,散落一团。 顾长渊是真的生气了,连日苦难在这一刻爆发,他紧追而上,一拳一拳打在了小卒脸上。 “姥姥!” “喜欢打我是吧!” 时至今日,他已突破三石力,达到了五石,这拳头打在他们身上犹如铁锤,几个小卒的鼻血牙齿散落一地,不一会儿就把他们全部敲晕了。 第25章 再打丘胜(二) 但顾长渊一顿乱打,正是露出破绽之时。那丘胜也是行家里手,自然不会放过。 “啪!”得一声,软鞭凌空横甩而过,这是不想伤及自己人,所以横甩。 顾长渊反应不及,堪堪低头躲过,但背后火辣辣的疼,应该是挨上了。 不过他深知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道理,不敢打死,那就打昏!立刻混入几个杂兵中间,当当砸拳! 几个杂兵都是混口饭吃,还真算不得好手,力气不如人,打架当然不行。 雨水很快淋湿了所有人,随着哀嚎声,雨水声,顾长渊愣是打得五人悉数昏倒过去! 丘胜有苦难言,总不能为了抓他给弟兄抡鞭子吧,当下扔掉软鞭,打算亲自会会他! “那天放你一马,当老子脾气好是吧!” 说罢,是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顾长渊挨了一脚,再次滚落雨地,他擦擦嘴角,暂时喘了口气,“小子岂敢诓骗军爷,郡主就在隔壁!” “哼哼!”丘胜的盔甲咔咔作响,踩着雨水,踢开了杂兵,“你见不到了!” 说罢,一拳打来! 那速度太快,顾长渊躲闪不及,肩头挨了一记,第三次滚落雨地! 就这么,两人连打四五个回合,每次都以顾长渊的失败而告终,直打得他头破血流,七荤八素。 顾长渊感觉的出,他的力气和丘胜相差无几,都是四石,可他这几手王八拳对上丘胜属实拿不出手,每次都中了丘胜的套路,总会以意想不到的角度挨他击打。 这就是招式的作用,就算顾长渊偶有所得,他那些零星的攻击打在丘胜的盔甲上,却如同挠痒,未能伤其要害。 要不是顾长渊修有内功,气力十足,真的会被丘胜打死的。 “这他娘的!怎么偏偏是他为了练轻功把内息耗尽的时候,丘胜来了?” 气海内的真气只剩下六息,不够施展采蓬三涉水,想跑也跑不了了。 顾长渊想了想,只有拿摄阳横练大法里的招式来用了。 想罢,他脑子里的无数显卡核心发挥效果,控制全身肌肉,将这新学的一拳一掌一双腿如数复制出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顾长渊这架势刚一摆出来,丘胜果断退后,拉开距离,两人如同打擂的拳手,在雨地中拉扯试探! 丘胜自负经验,当先出手! 一拳打来,立刻被顾长渊的一掌准确无比挡了下来! 未曾想丘胜出拳的同时,一脚绊出,顾长渊不出意外摔到在地! “老子当什么呢,原来是假把式!” 丘胜乘胜追击,连踢带踩,打出六脚! 顾长渊滚来滚去,手掌始终出击,准确无误挡下劲力,终究是连躲带挨,停在院墙死角,退无可退了! 丘胜力气太重,顾长渊左掌挡了这么几下,已经疼的抬不起来了。 “不对劲!明明和书中所言无误,为何全无效果?” 这一刻,顾长渊似有所感,得益于显卡渲染,他视野中的,外界阴暗的雨天,直接变成了阳光明媚的大中午! “众生似觉黑入夜,我阳出顶万物芒!” 丘胜可不管那么多,拳锋所指,雨滴悉数被其劲力挥洒开来,煞是好看! 紧接着他把墙角的顾长渊当沙包一样,连打二十余拳! “咔咔咔咔!” 意想不到的是,尽管丘胜的攻势很震撼,但顾长渊仅凭一只左掌,竟然悉数挡了下来!无有半拳能攻破他的防御! 丘胜目中大惊!直接一脚踢其下阴! 这次不是手掌,而是顾长渊的一条箭腿挡了下来! 丘胜连打二十余招,不仅未能奏效,还耐力停顿!也正是他破绽大开的时候! 顾长渊暂时忘却了疼痛,咧嘴一笑,他的右拳一只藏在腰肋。 “该某了!” 反攻之机正是此时! 这一拳是朴实无华,又快又准! 丘胜自负盔甲,不肯相让,也是兑拳,迎向顾长渊的面门! 万千雨水犹如落入滚烫的锅底,顿时蒸发,冒出白气! 而丘胜胸口也冒出了白气! 噗嗤一声,丘胜口吐鲜血,呆滞的看向顾长渊! 他是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重达一百九十斤的身体,为何飞出足足十步! 怕啦一声,丘胜像头死猪滚落下去。而后学了顾长渊,重重摔到了雨地里! 五个杂兵,拿着长枪畏畏缩缩,却已被顾长渊气势所慑,不敢上前,那一拳太离谱了!不是武林高手,根本没有可能打出来! “滚吧!” 顾长渊静静看着杂兵将昏死的丘胜带走,一溜烟跑没影。 哗啦一声,待院里只剩下他一人后,他也倒在地上……压倒了院中仅剩下的一株月季花。 窗户轻轻打开,老王仅探出自己半个脑袋,查看外面的情景。 “儿子?” “你死没死啊?” “我死了谁给你收尸!” 顾长渊翻个白眼,“干爹,还不快来扶我一把!” “外面雨那么大,你自己进来!” “我他喵的……” 好在老王仅是口头说说,确实冒着雨出来,将顾长渊扶进了屋,该擦的擦,该喝水的喝水。 “我说儿子,几天没见,你这么厉害了?五六个好手近不了身?” 顾长渊没有回话,他临阵顿悟,现在正需要消化消化。 然后依靠顿悟出的招式,将气海里剩余的六缕真气,这才一拳打飞了丘胜。 这事儿要是被莲娘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吐血,别人运气小心翼翼的,只敢用门派成熟的路线运功,你这倒好,直来直往? 效果是有的,一股脑打出去,像一块六百斤的石头一般打过去! 不过相性不合,效率太差了,若是自己能参透秘籍中,文练层的太阳真意,想来效果会更强才对! 莲娘当时说这本秘籍名不副实,就是因为它表面上,记载的修炼法十分详细,实则其中的文练层有点儿造假的嫌疑。 上乘武功,从来都讲究个内外皆修,这本秘籍偏偏是个异数,是个纯外功,不纳一点儿气。 你不纳气,还说练会之后,能金刚不坏,力达千石,可不就是吹牛嘛! 顾长渊看来,就算到头了,顶天也就是十石力。 还有秘籍中那句长诗,讲得太玄乎了,顾长渊照着晒过几次,根本没用,一点儿太阳真意都没悟出来。 第26章 梁嬷嬷 他刚刚能打出那一拳,全靠脑子里有无数显卡核心,控制真气的能力无与伦比。 不然就算死不了,恐怕也要经脉尽碎不可。 顾长渊一边忍耐全身各处的疼,一边惬意枕在桌上。 实战一番,他对摄阳横练霸体大法的领悟颇多,紧绷的心弦也因新开发的一拳而松弛下来。 其中文练三层既是开始,也是终结,横练三层既是末尾也是开始。配合武练三层从中调和,端是玄妙无比,配得上大法这一名头。 也就是说他未必要从横练打熬身体开始练,完全可以从文练的练空三层开始练嘛!得找个机会多试试,万一是真的呢! “什么阉人不能练,我偏就练个瞧瞧!” “呸,我才不要当阉人,迟早要找到坏女人夺回我的蛋蛋!” 正当顾长渊收拾心情之时,门口的雨声里忽然夹带了声女人的呼喊,“进喜!进喜!” 顾长渊愣神之际,却见周姑姑连伞都没带,淋着雨闯入屋里,急匆匆道:“跟我走一趟!” “不是我……” 顾长渊示意她看看自己这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还有若干外伤。 周姑姑可不管你那些,她正色道:“你打了那些军爷,确定他们不会找更强的高手过来?” “眼下只有我们郡主能够保你!不过在此之前,你得拉我们郡主一把,证明自己的价值!” “你们这些小娘皮怎么都这种口吻!” 顾长渊听到这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坏女人是,就连周姑姑也是……无奈,他只得跟上周姑姑,淋着雨出门。 今日雨水颇大,他早上练功加上打架,现在应该是大中午才对,可外面仍旧是黑云滚滚,雨幕连天,不见半点太阳。 来到隔壁小院,顾长渊是正巧看到五六个宫女嬷嬷在和姹梅嫣竹对峙。 只听其中一个嬷嬷道:“郡主随老身走一趟吧!宫中规矩您也晓得,没有开府选婿,断无出宫过夜的道理!” 她刚说罢,便有两个宫女上前,一把拉住了姒晴月的手臂,看样子是打算强行拉走了。 不过说实话,以姒晴月这个体重,她死命抗拒,俩宫女还真拉不动她…… 却听这位胖郡主言道:“这是我们姒国祖陵,本郡主来此为娘亲祈福,何来宫外一说?” 姹梅嫣竹不想看着主子被强行带走,刚刚上前阻拦,就听啪啪两声,被嬷嬷甩了两个巴掌! “真是没规矩!老身受王后娘娘之命,前来请郡主回宫,你们好大的胆子!敢阻拦老身不成?” 嫣竹半张脸都红了,眼看就要发作,那嬷嬷毫不相让,瞪了一眼道:“怎么?你敢和老身动手?” 姹梅连忙拉住妹妹,这嬷嬷是掖廷大总管派来的,若敢动手,那真是以下犯上,郡主也保不下来。 那嬷嬷得势不饶人,见姹梅嫣竹受她威慑,不敢相争,脸上是说不出的得意。 “贱婢!” 说罢,竟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但这一次并没有听到掌嘴的声音,因为顾长渊出手了……他轻而易举抓住了老嬷嬷的手腕,随手扯开了她。 “嬷嬷好大的脾气啊!” 那嬷嬷瞪瞪眼,是怎么也想不明白,顾长渊从哪儿冒出来的,“你是何人?” 顾长渊思索片刻,马上回道:“哼,我乃文陵守陵太监,王晦涛!” 嬷嬷不知真假,仔细打量起顾长渊来,“老身领得是王后娘娘的谕旨,你是什么身份?也敢阻拦?” 顾长渊都打算今晚逃命了,可不管你是不是王后,就是领国君的命令,也是一个字,“滚!” 这嬷嬷苍老得堪比老王,听此骂声,是顿时眯上了眼,“好好好,老身在宫中呆了六十年,还从未见过你这样不知死活的奴才!” 顾长渊还能说啥,新学的功夫正愁没有敌手喂招,立刻摆开架势,准备好了一拳一掌,静静待敌! 怎料那嬷嬷并未出手,而是缓缓嘀咕道:“王晦涛……老身听着怎么这么耳熟,他今年应该八十多了,怎会是个十五岁的小子?” 说罢,那嬷嬷顿时大怒,“你敢诓骗老身?去死!” 那一掌速度太快,力量太大,顾长渊迎掌对敌,根本没有挡下来,反而整个人飞了起来,撞进背后一众莺莺燕燕中! “啊哟!” 顾长渊嘴里一甜,竟是口含血沫,手下软软呼呼的,定睛一看,原来自己正压姒晴月身上…… “她什么修为?怎么这么厉害?” 姒晴月尴尬地笑笑,“梁嬷嬷身纳一百八十息气,是宫里有名的高手……” 顾长渊再喷一口老血,一百八十息,再纳二十息那就是武林尊者了,敌人这么厉害,自己还被周姑姑拉来送死? “老身当是什么高手,原来是个好手罢了,不过小小年纪纳入了一百息气,还算有些名堂!” 梁嬷嬷倒也没下死手,毕竟她还有正事,“你起开吧,再敢阻拦,老身定要拿你去国君面前讨个说法!” 顾长渊和她相差八十息气,常理来说每十年增长二十息,他要纳四十年才能赶上,这敌我差距太大了,根本打不了! 可他已经得罪了高公公一家,外面的总指挥使高春良还不知道要怎么弄他,不帮郡主拦下此劫,断无生路呀? 正踌躇间,忽听院外震天鼓响! “砰砰砰砰!” “杀呀!杀!” 门外一名小卒飞快来报,“嬷嬷!不好了,国君陵寝发生暴动,那些民夫正打砸抢烧,漫天逃命呢!” 梁嬷嬷不愧是宫中老人,听此慌乱,并未动容,“去,将郡主押上车马,咱们火速回宫复命!” 当下便有五名宫女推开顾长渊,把氿河郡主姒晴月抬了起来,说什么也要强行带走! “你们几个留下来!” 梁嬷嬷指了指周姑姑和姹梅嫣竹,不许她们跟随,“几个贱婢,等那些贱民见到你们的花容月貌,哼哼……” 却没想到小卒通报的暴动来的如此之快,姒晴月刚被抬到门口,就见一众蒙面的歹徒拦在道上! 第27章 黑衣人 “哟呵!这些小妞儿不错嘿!” 外面歹徒足有二十余人,熙熙攘攘,将门口堵得是严严实实,那五名押送的宫女顿时不够看了。 “放肆!” 梁嬷嬷当先闯出,一脚奔开,一名歹徒措手不及,已然滚落在同伴脚下,随后喷吐鲜血,一歪嘴儿没气儿了! “别怕!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刀都能砍死她!上啊!” “杀了老太婆!咱们分宫女!见者都有份儿!” 梁嬷嬷这等高手自然不会怯阵,几番交手就夺来兵刃,与蒙面歹徒打成一团。 顾长渊这头儿也不闲着,老太婆不重要,重要的是郡主一行,再怎么说也是国君的女儿,若能保护好她们…… “坏了,我那便宜爹还在隔壁呢!” 救郡主还是救老王? 顾长渊左右为难,果断提气上墙,翻入了自己的院中,当然是要干爹干娘了,本来就打算今晚逃命的,暴动来了岂不更好? “进喜!”周姑姑大骇,“你这个没良心的!” 顾长渊临了看了一眼,若把这么漂亮的小娘子留在这儿,不用想也知道是个什么结果,可他没办法,自身难保,最终还是选择回到自己院中。 “老王?干爹!” “何事啊?” 顾长渊火急火燎回到屋中,没曾想老王已经点上蜡烛,正慢悠悠得喝茶看书。 “茶叶不错,这玉壶香是谁送的?老夫好久没喝到过了!” 顾长渊拍拍脑门,将门外暴动的情形飞快讲述出来,“快走吧!再不走咱爷俩都成刀下鬼了!” 老王听他把姒晴月留在了隔壁,顿时气得扔下书,“你这蠢儿子!还愣着干啥,快去救郡主啊!” “姒祖山年年都有暴动,这点小场面,爹爹经历不下二十次了!哪次闹过乱子?看着吧,只需半夜,暴乱便会压下。你快去,救下郡主乃是天大的功劳,不用管爹爹!” “啊?” “那咱们晚上的计划要不要进行了?不是说好了让我溜进文陵大殿,捞点儿东西换武功!” “指不定我还能逃出这个鬼地方呢!” “唉,”老王重新拿起书,“计划赶不上变化嘛,事前郡主还没到,你也没将那些丘八打个半死,如今逃出去你打算去哪儿?” “没地儿去吧,逃出去吃啥穿啥?” “这就是了,老夫已经不想着清理门户了,你老实活着,给老夫收尸之后,再照顾好你干娘,比什么都强!” 正说着,门外咣当一声,顾长渊探窗看去,竟是三两歹徒踹开了半拉门板,闯进院中,“有灯!里面有人!” 再一回头,哪儿还有老王的身影,这便宜爹早准备好了藏身之所,已经躲入了床铺中的暗室。 顾长渊两眼一黑,便宜爹可真会藏,大通铺底下的暗室他还是头次见,想想老王活这么大岁数了,哪儿用自己操心,“行吧,爹你藏好了!我去引开他们!” 老王藏在被窝底下,冒着两只眼睛叮嘱道:“小命儿要紧!不行还是跟着爹躲起来吧!” “你这地儿也太小了,我藏了郡主她们咋办?” 当下,顾长渊吹灭蜡烛,顿时大黑,混着雨声,他替老王收拾好表面的床铺,待门外闯进歹徒时,他立刻一脚踹出! 果不其然,歹徒蒙受一脚,当即被踉跄出去。 “快滚快滚!文陵大殿才有宝贝,你们来我这阉人的屋里做什么?” “是进喜那小子!” “走走走!这小子武功不低,犯不着跟他死磕!” 这俩歹徒后有追兵,前有利诱,挨了一脚也没生气,火速跑出了小院。 “我名头这么大了?真是……爹你藏好了啊!” “知道啦乖儿,你穿过文陵往西两百七十步,那里乃是开国国主庄公的陵,大殿东北角外,有座被雨水冲刷而下陷的深坑,里面大有文章,若有危急,可前往躲避啊!” “okok!” 顾长渊关上门,赶紧爬上墙头,看看隔壁的情况。 本以为天色近黑,他可能看不真切,没想到远处火海漫天,近前还有数十只火把围在院门。 姒晴月一行已经缩在屋中,梁嬷嬷凭借高超的武功,在门口与数十人打斗过招! 她内功厉害,兵器也不弱,抢来得大刀砍来砍去,十几个人愣是攻不进门,只能小心翼翼围着。 小杂鱼不用多说,但其中一个黑衣人武功颇高,与梁嬷嬷打斗不落下风,甚至对上一掌也不见半步后退。 顾长渊知晓那梁嬷嬷的深浅,一百八十息,能和她平分秋色,想必也是个一百八十息以上的武林高手! 说时迟那时快,梁嬷嬷正在专心对敌,冷不丁得又有蒙面歹徒绕其侧面,甩出了三把飞刀! “叮!叮!叮!” 居然是嫣竹挥刀制止,避免了梁嬷嬷被暗算! 梁嬷嬷回过神来,立刻一刀掷出,了解了那偷袭之人! “好姑娘,嬷嬷先前险些害你,对不住了!” 姹梅笑道:“嬷嬷不必多礼,眼下咱们是一条船上的,没有您,我们无有生路可言!” 梁嬷嬷点点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几番打杀,她所带的宫女已经死了两个,剩余的都和姒晴月龟缩在屋子里,姹梅嫣竹既然会武,多个帮手总是好的。 大雨哗啦啦的下,无数人的衣裳都湿透了,顾长渊看着场下混乱的一团,陷入了深思。那些监工的丘八可不是吃素的,真打起来,这些民夫肯定敌不过正规军。既然暴动,所为的不过是自由,亦或者为了陵寝里的钱财。 可他们在这里死磕不逃……是为了什么呢?不怕追兵上来,一股脑儿全杀了? 恰在此时,与梁嬷嬷打了几手后的黑衣人,不知为何,突然不打了,他大喝道:“这老太婆真他娘的扎手!” “尊者,出手吧!再不出手追兵上来了!” “唉,也只能如此了。” 顾长渊还没想明白呢,忽见六个黑衣人从歹徒丛中窜出,立地升空,飞到了他所在的墙头上。 不过目标却不是顾长渊,几个黑衣人点脚而过,接而蹿到了姒晴月所在的房顶,只听咔嚓一声,竟是一脚砸穿房顶,落入了屋子里! 第28章 黑衣人(二) 一波来袭,二波又起,歹徒混带着暴动的民夫,将手中一排排火把,径直掷向梁嬷嬷! 姹梅嫣竹姐妹俩挥刀阻挡,但投来的火把众多,不少漏网之火很快引燃了室内,点亮了整栋房子! 此时屋中的莺莺燕燕大惊失色,尖叫道:“郡主!郡主!” 很快,六名黑衣尊者从屋里高高跃起,再次蹿出房顶的大洞,手中还挟持着一名姑娘,梁嬷嬷见势便追,愣是与空中的黑衣人对了一掌! “噗!” 顾长渊苦着脸扭开头,不敢看眼前的情景,这个梁嬷嬷太惨了,鲜血吐了一地,已经佝偻着身躯,摔在了地上…… “人质到手,快走!” “啊?那些娘们儿你们都杀了?” “造孽呀!” “造你奶奶的腿儿,正事要紧,咱们快走!” 顾长渊听那些黑衣人说话,总感觉有个声音很熟悉,但一时间又说不出是谁,很快,歹徒们一哄而散。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好像不是一家的,蒙面黑衣人一伙非常听话,说走就走,留下了不少连脸都没遮的暴民…… “这俩小姑娘不错!一起上一起上!” “吸溜……老子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妞儿呢!” “看她们长得一模一样,若是那般那般再那般……啧啧啧!” 姹梅嫣竹本想随梁嬷嬷一道赶上劫走的郡主,可她一招就死,留下来的暴民足有十余个,反倒让两人脱不了身了! 迟疑间,已有要色不要命的莽夫上前,与两人打成一团。 姐妹俩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也算个好手,对付寻常民夫,三两招下,果真手刃数人! 嫣竹愤于主人被劫,主动上前,追杀着敌人,“你们这些淫贼!姑奶奶先斩了你们的淫根!让你们做个太监!” “你们倒是上啊!怎么就我一个人在打?” “小命要紧,我又打不过,你们想玩自己玩吧!” 十数个暴民又走一轮,偏偏剩下四个身手颇高的贼人,说什么也要拿下姐妹两人! 此时雨水加大,黑咕隆咚的院子里,整个屋子成了巨大的光源,闪烁照亮了院子中过招的六人。 那四个贼人两两一组,武器朴实无华,使的是工地上的锄头锤子,一时间场上是刀锄相撞,金鸣不断。 顾长渊没工夫管她们俩,他跳下墙头,依仗一身湿衣,强闯进屋中的火海中。 屋里四面八方堆满了火把,而中间的大通铺火势最盛,因为那里都是干燥的床被。幸好那些黑衣人在房顶上,硬生生砸出三处大洞,加上雨大,火苗还未蹿到房梁。 依稀可见其中四五个宫女横七竖八,倒地不醒,甚至有一个离床太近,已经成了“火人”。 顾长渊看清情况后,赶紧一一上手,将她们拉到房顶大洞下面,这里雨水多,不会被烧死。 等他拖到一个分量十足的胖姑娘时,心中大定,那伙黑衣人怕是认错了人,把模样最好的周姑姑给带走了…… “这可真是,谁说身份尊贵就一定长得漂亮?” 顾长渊拍拍姒晴月的脸,“嘿!醒醒!死没死啊?”还真不是他不想赶紧出去,实在是这胖丫头太重了,生拉硬拽,愣是挪不动。 “咳咳咳!” 姒晴月晕晕乎乎睁开眼,脸上大惊失色,见是熟悉的面孔后,差点哭出来,“进喜!你快去救周姑姑,他们把周姑姑带走了!” “先出去再说!再不出去你就成烤猪了!” 很可惜,梁嬷嬷带来的宫女大多都被一掌毙命死掉了,唯独姒晴月会点儿内功,才保下一条命来。 踏出火屋后,只见四个贼人在缠斗之间已然分割了姐妹俩,忽有一个贼人趁势一扑,把姹梅当场扑倒在地。 “姐!” 嫣竹轻功不俗,像个燕子般一边打一边跑,以一敌二不落下风。但姐姐被袭,她怎能旁观,不管不顾挥刀砍向骑在姹梅身上的两贼人。 这一招破绽遍布,对敌的两个贼人怎能放过,一人出掌,一人踢腿,嫣竹顿时摔倒在地,学姐姐一样,被两个贼人欺身而上。 就这么几下后,姐妹俩被解了腰带,绑了手脚,由两人扛着,打算带走。 此时不知何人突然大喊:“坏了!官兵来了,快跑?” 贼人大骇,慌忙将嫣竹抗在肩头打算逃走,刚一抬头,却见一团火把横在面门。 这种夜间环境,突遇亮光,一时间,差点将他晃瞎了!是什么都看不到。 顾长渊要的就是这个时机,一脚踢出是正中贼人下阴,等贼人痛呼到地,他顺势将嫣竹接在手中。 “来个屁!咱们被骗了,打死他!” 顾长渊顾不得嫣竹,随手扔给姒晴月,左掌连挡数下,再出一拳打在一贼人脸上。力度之大,是当场打晕了这名贼人,再没起来过。 常言道大难临头各自飞,其余两贼见势不妙,扛着姹梅撒腿就跑,根本不带犹豫的。 “想走?” 顾长渊休息了这么久,总算攒了些内力,两步连出,是直接挡在贼人面前,接着是三两拳脚,将贼人连带姹梅一齐绊倒在地。 可怜姹梅被绑着手脚,无法闪躲,眼看就要一头栽到地上! 顾长渊苦练的下盘总算有了用处,“嘿!”了一声,是一脚抬起,险险拦住了姹梅的脸,没让她摔得很重。 姹梅还没来得及高兴,脸上的脚丫子突然收回,一脸栽进了雨地,“进喜,你这个混蛋!我打死你!” 顾长渊也无奈,俩贼人一个使锄头,一人使刀子,刚才若不收腿,怕是要被砍了。 “你他娘谁啊?想掺一脚?” “敢坏老子好事,先吃老子一锄!” 以一敌二,孰为不智,加上没有兵器对敌,顾长渊一时间竟然无法近身解救姹梅,他只得连躲几下,暂时拉开距离。 再者来说,另一贼人片儿刀耍得不错,顾长渊又毫无兵刃经验,几招下来,甚至挂了彩,被长刀划破了上衣。 拉扯之间,幸好嫣竹持刀赶到,“你打锄头,我来收拾他!” “你这小娘们儿,还敢回来,再吃老子一锄!” 第29章 黑衣人(三) 顾长渊多了帮手,压力大减,一边迎向这锄头贼子,一边是打定主意,将来得学个兵刃才行,不然太吃亏了! 这边嫣竹刀对刀,一对一,稍占上风。别看她个子小,真耍起来是刀刀翻飞,刀声舞来煞是好听,溅射得雨水犹如石子儿一样,噼啪乱跳! 瞅准时机,她是背后偷袭锄头贼子,吓得他锄头脱手,助了顾长渊一手。 赤膊对敌乃是顾长渊强项了,俩人不讲招式,只讲蛮力,活像两个大乌龟,你打一拳我打你一拳。 王八拳互抡几个回合后,锄头贼子终于逮到机会,使了一招老公猪撞大树,直冲向顾长渊的下腰! 顾长渊对这招可太熟了,一掌抵头,所剩内息悉数一拳打出,大喝一声,“走你!” 不出意外,锄头贼子旋即打飞,足足飞了十步远! “你奶奶的!老子宰了你这小畜生!” 长刀贼子见同伴飞出,立刻大怒,一刀逼退嫣竹后,是挥刀砍向顾长渊! 顾长渊不敢怠慢,立刻拉开距离,先躲刀子。 未曾想他以前经常骗人,今天反倒被他给骗了,长刀贼子竟然虚晃一刀,冲出空隙,直接一溜烟跑了! 顾长渊歇息口气,冷不丁一声痛呼,回头一看,心狠手辣的嫣竹已经结果了锄头贼子的性命,当真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竹儿,进喜!” 姒晴月扶着大门,缓缓出来,她先前受了一掌,简直要虚脱了,歇了这么久总算能走两步。 “郡主!”嫣竹看到主子还在,是又惊又喜,只有顾长渊还惦记着地上蛄蛹的姹梅,把她解救下来。 姹梅松开手脚,第一个挽住姒晴月的手,激动道:“郡主你没被劫走?” 顾长渊翻个白眼,“小姑娘真没良心!我救了你你也不知道谢谢我啊!” 嫣竹踹他一脚,“你临阵脱逃,还有脸说!” 顾长渊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姒晴月惊呼,“梅梅!” 他寻声一看,原来是先前劫难,搞得几人个个衣衫不整,他不必说,从中午打到晚上,早光着上身了,姹梅嫣竹姐妹俩腰带都被解了,这一停下来才看到里面的半截春光…… 顾长渊清清嗓子,“咱们都是姐妹!我就当没看见哈!” 嫣竹再接一脚,“你想看到什么时候,还不快去找衣裳!” 这话确实没错,几个姑娘家太扎眼了,顾长渊在地上的尸体里剥开几件衣服,再胡乱给她们一套,总算盖住了惹眼的春色。 “都这时候了,你们就别嫌臭了!赶紧穿上吧!” 大战连连,顾长渊现在热得冒汗,还未来得及冲雨解热,就听哗啦啦的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却见后方火光当中,很快冲出多达数百的暴民,个个披头散发,手中拿啥的都有,长枪火把和大锤,五花八门,有的甚至拿着馒头在吃…… “冲啊!” “抢啊!” “快走快走!官军杀来了!” 而惊魂未定的顾长渊一行,见此情景,还能作何,那当然是抢先一步,赶紧跑了! “卧槽,人怎么这么多啊!” 暴民来自东边,顾长渊一行只好往西跑,就算暴民后面是官军,估计还没见到,这大几百人踩过来就将他们踩死了。 “跟我来,我知道有个地方!咱们先躲一躲!” 论逃命的人跑速有多快?顾长渊不得而知,但有一样,他们后方的暴民想活命的希望比自己大多了! 跑着跑着,顾长渊一行就被数百暴民围在其中,不分你我了…… “哟,兄弟你也逃命呢?” “小伙子,你跑得可真快啊!我一条腿差点没跑过你们!” “对呀……我现在穿着暴民的衣裳,那我怕什么呀?” 顾长渊气喘吁吁停下来,猛一回头,却见姒晴月一头撞进他怀里,差点撞翻了他,“那俩呢?” 姒晴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瘫在了顾长渊身上,“我……我不知道……不行,我实在跑不动了!” “梅梅!小竹!” 旁有路过的暴民听到喊话,纷纷笑道:“这傻小子,官军都扎屁股了,还他娘的找妹妹!” “他找妹妹,喊小猪干嘛?” “你想知道就陪他在后面吧,老子先走了!” 顾长渊周围满是纷乱的人群,加上火把时不时晃眼,雨水时不时打眼,是什么都看不清,为了避免被人群踩死,他只得背上姒晴月,顺着人潮涌动。 “我说你呀,以后少吃点儿吧!是真沉呐!” 姒晴月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趴在顾长渊背上晕晕乎乎,一小会儿就没了声息。 顾长渊也顾不得俩丫头了,反正她俩都会点儿武功,又换了衣裳,应该出不了意外,于是背着姒晴月朝老王说的深坑走去。 而待他抬头辨别方向的时候才发现,文陵的中心,那座高高在上的宫殿,此时是灯火通明。 在漫天雨水,雷云滚滚的黑夜里犹如一座灯塔,照亮着四方! 紧接着,整个姒祖山岭,左右二十二座陵墓大殿,全都点亮了,像是烽火台一样,传递信息,标明自己的位置。 鉴于无凭无据,还穿着暴民的衣裳,顾长渊不想被人误杀,还是决定不去大殿,找预定的大坑躲藏。 姒祖山不是光秃秃的山头,除了神道能走,其余的地方全是不能走的小树林儿,刚才大几百的暴民钻入树林后,已经看不清哪儿是人,哪儿是树了,连带先前的嘈杂也平静下来,只有不几个乱蹿的人影。 也怪不得官军追得慢,他们不能骑马,带着盔甲怎么可能快。 顾长渊背着姒晴月钻入山林,姒祖山整体不算高险,他抬头便能看到文陵大殿,只要知道正门方向,即使黑夜里也能辨别方向,很快就寻到了他要找的祖陵。 恰在此时,周遭浓烟四起,呛鼻难闻,顾长渊寻烟望去,见到了远处大片廊坊屋舍一片火海,火势一路蔓延,已经烧到了林子里! 料想应是湿柴火被引燃导致的吧……不过老天下雨不断,这火势丝毫不见减小,看来是有人故意放火。 第30章 黑衣人(四) “咻——” 顾长渊刚刚绕过一棵树,就听见一根冷箭斜射在了脚下,吓得他赶紧加快脚步,还未走两步呢,接着就听到头上的树冠莎莎作响。 抬头看去,只见连蹿几个黑衣人,跨过树冠,直往山上的祖陵大殿飞去! “东南角……” 顾长渊一边躲着人,一边寻找方向,顺着上山的路一直走,是自始至终没找到老王说的藏身之所。 “这老王不会是骗我吧?” “应该不会……没必要啊。” 夜里本来就看不清,加上浓烟覆盖视野,顾长渊没办法,只能再往山上走两步,既然下面没有,那老王说的地洞可能在祖陵大殿附近也说不定。 一路负重前行,就在顾长渊累得将要昏倒时,感觉脚下一矮! 心头颓势一扫而空,他立刻放下姒晴月,蹲在地上试探着。 果不其然,这周围倾斜的山体上突然下陷,凹进一个深坑,周围还有不少倒下的树干,凌乱的堆砌在这个坑口上,像是在警示此地不可行走一样。 顾长渊心中大定,赶忙拍拍姒晴月,“醒醒!喂!” 见怎么拍也都没反应,顾长渊没办法,只能下狠手了,照着胳膊拧了起来。 “啊!” 姒晴月吃疼后,当即清醒过来,“你……” 顾长渊赶紧捂住她的嘴,告诫别出声,因为此时离祖陵大殿太近了,抬头就能看到大殿的墙角屋檐和灯笼,门窗中灯光透过烟雾,泛起一大片的黄晕来。 顾长渊勾勾手,示意她一起进坑。 就在两人刚刚躲进后,头顶上的祖陵大殿,正前八扇大门,齐刷刷打开! 紧接着二十名兵卒整齐有序,持枪出门,“何方贼人!速速退去,再敢滋扰,尔等狗命不保!” 坑里的顾长渊和姒晴月双双对视一眼…… “出去?”姒晴月没张嘴,但指了指外面。 “绝对不行!” 顾长渊摇摇头,他俩在东南角墙根儿下,声音在正门台阶的神道上,这些话不像是对他俩说的。 两人迟疑间,忽听一阵纷乱的脚步响起,二十名兵卒顿时齐声大喊道:“何方贼人!速速退去!” 很快,一大堆黑衣人从林子里跑出来,眨眼间围到了祖陵大殿之下。 “放箭!” 咻咻声中,伴随几声惨叫,便听道一个汉子喊道:“还请尊者出手,速速料理了他们,我等去寻宝藏入口!” “打信号!” 大殿门口二十名兵卒中,立刻有人吹响号角,放飞烟火。 随着厮杀声响起,顾长渊和姒晴月也看到了另一群黑衣人从正殿门口,四散开来,好像在地面上寻找着什么。 “踢踏踢踏……” 这时一骑快马沿着神道飞速驶来,马上是个盔甲整齐的将军,使一长枪。一边纵马,一边大喝道:“小小尊者也敢来姒祖山放肆!吃我一枪!” 蒙面黑衣人群很快被这一人一马冲散,随着几个不长眼的杂兵死去后,阵脚大乱。 却不防其中一人身法极高,没有马匹,速度偏和骑马的将军一般无二,手中一柄长剑连刺四招,与将军打成了一团。 浓雾漫天,顾长渊也看不真切谁输谁赢,反正最终两人分隔左右,像打群架一样,兵卒和黑衣人分成两派,各自撂下狠话。 “我道是何方尊者,原来是个圣莲教的寻常高手,不过十四石力,连内功都没有,也敢来老夫面前说大话,就算你家圣女来了,恐怕也抵不过老夫的一人一剑!” 将军听罢,立刻持枪朝地板磕了一声,“我乃姒祖山守陵卫总指挥使高春良!你哪门哪派?报上名来!” “名头不错,来得正好!” 蒙面尊者收剑挥挥手,手下立刻将一名女子带至阵前,“我等对姒国祖陵没有任何想法,来此只是为了寻一家族遗物。这是你们姒国国君的女儿,氿河郡主,指挥使大人若不想郡主有事的话,吩咐兵卒退远些为好!” 顾长渊和姒晴月虽然看不到前方,但俱都心下一惊,这个封号,再加上黑衣人,那劫持的郡主不就是周姑姑? “别动!咱们打不过的……” 姒晴月挣脱他的手,不过还是停下来趴好,脸上是愁容不断,埋怨道:“那怎么办?周姑姑她比我娘还亲,你不能见死不救!” 顾长渊翻个白眼,“那咱们也不能出去送死啊!现在只能见机行事!” 这边俩人嘀咕着,那边的高良春和蒙面尊者也在吵吵,一个说不相信是郡主,一个说不信就动刀子,配合着周围嘈杂的喊杀声,还真是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阵洪亮且苍老的声音传来,“小高啊,咱家在山上守了近百余年,从未见过什么宝贝。既然这位尊者说要寻一遗物,那便让他找好了,咱家也想见识见识,这是什么宝贝!” 这声音飘忽不定,听起来犹如在耳边说话,看起来却又无比得远,真是不可揣度是何人说的。 “这……” 几个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会错了,这是至尊!身纳三百六十息的武林至尊!” 他们的大哥虽然是个尊者,但也不过才纳了两百息而已。 功夫一道从来都是毫厘之争,真打起来,兵刃相交,你差一丝气,一毫的距离,那免不了是个利刃穿喉的下场,顷刻就会毙命!何况是相差一百六十息! “老大,我好怕,咱们走吧,至尊啊!一个手指头就弄死咱们了!” 蒙面尊者压下将乱的阵脚,“别怕,至尊有四劫之难,不能杀生,不会对咱们出手的。况且咱们有人质在手,也不怕他们敢硬来!” 那道苍老的声音并未反驳,可见这名尊者说得不假,几名黑衣人很快安定下来。 “震老三,快施展你们兄弟俩的功法,确定位置!” 当下便有两名黑衣人出列,一人不顾仪容,竟然将耳朵贴在了泥泞的地面,另一人则摆开架势,凭空一拳打出,地上的雨水落叶被其拳风吹拂,瞬间炸开一片空场。 第31章 黑衣人(五) 黑衣人打了一通拳,并未打人,而是紧接着对着地面捶打,“砰砰”不停。 高良春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至尊发话了,他也只能干看着,连忙再发烟火,“号召各部高手,齐聚祖陵大殿,高手以下不用来了,前去追捕暴民!” 顾长渊和姒晴月也看不懂那俩黑衣人搞什么名堂,但那不知名的至尊却在此时呵呵发笑,笑声很快贯穿全场,“有趣有趣!想不到是先朝震氏余孽,这震天霸地神功果然厉害,杂家有生之年能见识到这般功法,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啊……” “我呸!”低头听地的黑衣人顿时破口大骂道:“你才是余孽,这片山岭本就是我震氏祖地,你们姒氏不过是鸠占鹊巢,还有脸骂我等是余孽!” “老四,别和他叨叨了,快听动静,我打不出几拳了!” 众人听着震老三的捶打声,似乎感觉到整个大地都在随着他的拳头,一抖一抖的,连带着砰砰作响……震动着自己的心脏…… 来往二十拳后,震老四哈哈大笑,“听到了!就在下面!” 意外旋即发生了,顾长渊和姒晴月两人本来在大坑里猫着听动静,安心吃瓜,没把地面的响声当回事,顶多是震得自己不安生罢了。 不曾想脚下的泥土突然下陷,两人是一股脑随着落叶泥水越滚越深,直接掉下无尽的黑洞当中! “什么人!” 外面是什么情景,顾长渊已经不知道了,他眼前一黑后,是身子胡乱翻滚,意识五迷三道。 周遭泥土裹挟着雨水和枯枝败叶,是打得他根本睁不开眼。 似乎滚了很久,待一个软乎乎的重物压到顾长渊脸上后,自己总算停顿下来。 眼前是彻底昏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诶哟……” “郡主?你动一动……压得我难受!” “啊!混蛋,你别乱摸!” “谁稀罕!你赶紧起开!我喘不过气,再不起来我真的乱来了噢!” “你敢!” 姒晴月也不好受,她身形浑圆,在狭窄的地洞中根本动不了身。 自己一个黄花闺女,还是第一次碰到异性的接触,顿时痒得她犹遭雷击,端得无比难受,直恨不得将身下这人打死! 顾长渊是真的喘不过气来,好说歹说,总算是把鼻子稍微露出来点儿,“好了好了,郡主你别乱动啊……我好不容易拱出来个能喘气的地儿,别一屁股给我坐没了!” “咳咳咳!” 姒晴月什么都看不到,一路滚下来,身上哪儿哪儿都是擦伤,都是火辣辣的疼。 “都怨你!要不是你拦着,我明明可以去找高将军脱身的!” “那你去找好了,就你这身儿衣服,还没碰到人就被一箭射死了!” “那还不是你让我换的!你个死奴才,等本郡主出去了,第一个治你的不敬之罪!” “不换就等着被暴民当老婆耍吧!哼哼,恐怕你这模样人家还不稀罕呢!” “你!”姒晴月气得乱挤一通,“你模样好是吧?有什么用!你是个阉人!你不仅娶不了亲!还是本郡主的家奴!就该放你在姒祖山守到老!在工地打死你!累死你!” 顾长渊来之不易的空气再次堵塞,他不甘示弱,也手脚并用胡乱晃悠,“露马脚了吧!还说不是你记恨在心,把老子丢上工地的!” “我呸!你当时踩死猫咪的惨叫,差点把我娘亲吓出个好歹来!” “正想寻你人打板子呢,你倒好,第二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能有这般手眼通天的运作,你还说你不是汝河的狗腿子?” 两人越吵越凶,挣扎不断间,没曾想再度滚落下去,扑通一声,掉入到了一片清冷的水潭当中。 “救命!我不会水!啊……” 顾长渊常年和水管打交道,怎么可能不会水,但有这么个胡乱攀咬的祸害在,他水性再好也没用,一来二去已经吃了不少水。 他无奈,只得一脚踹开姒晴月,想着浮到水面喘几口气。 可四周乌漆嘛黑的,他根本辨别不了哪头是水面,哪头是水下,连带磕碰数下后,氧气渐渐耗尽,他支撑不住,眼看就要呛死在纷乱的水里…… “对了!我不是还纳入了些气吗?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顾长渊随即入定,调集真气,聚拢内息,果不其然真就消除了窒息。 不过他气海内也没多少了,刚才临危调息,也就纳入六十多息,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这一番自救后,是彻底听不到姒晴月的动静了,顾长渊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于黑暗中急忙乱摸,终于抓到了一件衣物。 来回摸索着,他找到了姒晴月的脸,救命要紧,他来不及多想,赶紧吻上去度气。 姒晴月突遭空气,顿时惊醒,但更让她惊讶的是眼前这人的大胆!下一刻那就是又踢又打,嘴里气泡冒个不停……说什么也要分开二人。 两人一路扭打,越沉越深,水温也越来越凉,姒晴月又陷入了痴迷状态,得益于顾长渊吹入的气息,她的身子像个气球一样,逐渐上浮起来。 顾长渊也不敢乱动,他需要一个参照。 这上浮的姒晴月直飘许久后,他终于确定了水面方向,带着姒晴月一路上浮,抓紧浮出水面! 气海里的内息消耗的越来越快,这真气施展轻功足能用上半个时辰,但用来吸氧可就消耗得太快了,加上扭打浪费了不少空气,六十息气,眨眼就没。 顾长渊又陷入了窒息的感觉,他真的一点儿也没了,恍恍惚惚顺着水流,就当要沉寂之时, 噗通声再度袭来,顾长渊很快感觉到自己随着水流摔到了一处地方,紧接着就听到了哗哗的瀑布声! 空气瞬间吸入,顾长渊快把肺都咳嗽出来,难受至极。 不过他心底着实兴奋,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太美妙了,堪比他刚刚穿越的情景。 “郡主?” 他们还不知道掉进了什么地方,脚下是深到小腿的水池,四面八方全是哗哗的水流声,也不知是哪儿发出的亮光,经水面反射,映衬出许多光影来,活像个前世的澡堂子。 第32章 双困 顾长渊左看右看,终于找到了死猪一样,头朝上飘在水面的姒晴月,赶紧拉来怀里,尝试叫醒她。 摸了摸脉搏,探了探呼吸,只能感觉到微弱的声息。 “唉!” 姒晴月若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顾长渊肯定心甘情愿给她做个人工呼吸。 可看着这双下巴的脸,他只得叹了口气。 …… “呕!” 姒晴月咳嗽不停,吐出些许口水,见是顾长渊的脸贴在近前,不由分说呼了一巴掌! “你有病啊!”顾长渊气得丢开了她,“老子救你一命,你倒好,恩将仇报是吧?” “大胆的奴才!你竟敢……你竟敢!” 姒晴月瘫坐水池中,是一个字儿也说不下去,嘟囔了半晌,羞涩地扭过脸去。 顾长渊绷着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大丈夫不拘小节……命要紧,还是礼教要紧?” “就你还大丈夫……小淫贼还差不多!” 顾长渊要是正常人也就算了,挨声淫贼也受得,偏偏是个阉人,于是哼道:“我都不嫌你丑,你还嫌我……” 姒晴月扭过脸来,“你当真不嫌?” “呃,还是瘦下来好,你这体重属实超标了,不健康。要想漂亮啊,那就得管住嘴,迈开腿才行!” “啰嗦死了!那我不是瘦不下来嘛!怎么?这世上还不准我们胖姑娘活了?” 姒晴月想尽快忘掉这茬,“天底下怎么有你这样的奴才!” 说罢,她开始好奇地打量周围。 这座洞府不是很大,约么就一个卧室大小。四壁竖直,有很明显的人工开凿的痕迹。 正中则是一个拱起的平台,看这样子像极了墓穴,只不过中间没有棺椁停放。两人此刻就坐在平台之上,背靠背欣赏着天上的美景。 因为这处墓穴的顶上,布满了浩瀚闪亮的光点!所有光源都是从那星海顶散发出来的。 四周池面交相辉映,若不是池水冰凉,两人湿透,恐怕要误解为飞在了夜空。 姒晴月循着光影仔细一看,发现那些光点竟是无数颗夜明珠,生生嵌进了洞顶。 它们大小不一,数量极多,正中那颗珠子,大小堪比人头,这等富力,就算她的父亲,姒国国主也拿不出来!真不知是何人所为。 顾长渊也很震惊,但他震惊的不是这些星沙般的夜明珠,而是这墓穴四壁。 上面绘的是一幅宫殿的广视图。 彩绘沿着四壁勾勒不断,构成了一幅极其广大的壁画。 亭台楼阁,凭空座于云海之上;虚幻缥缈,仿佛是神仙境地;墨瓦红窗,点缀这淡雅诗意;隐遁云形,仅能看到三两房檐。 道是天上宫阙幻如真,地下凡人问未闻。料是仙人穷尽宝,罔能复现几寸垠! 随着这幅画卷在顾长渊的脑海中映射,数不尽的显卡发动,悉数渲染出来,眨眼间四周飞快变换。 顾长渊很快就置身到最最真实的壁画当中! 这大晴天!大云海!大宫殿!以及他眼前这座直插云霄的大牌坊! 太美了! 想来南天门估计也就这样了…… 顾长渊立于牌坊之下,抬头就看到,它由一整块青玉制成,方形立柱,上下三层。其间雕有宝瓶、仙草、仙女、云纹、法器。 正中一层则刻有三个大字——太虚宫。 顾长渊正欲跨过牌坊,见识见识云雾后的景观,怎奈这毕竟是幻象,他矗立在牌坊之下,是一步也迈不动。 徘徊间,只见牌坊立柱中心的虚空处,渐渐露出十余排金光闪闪的小字。 顾长渊猛地一看,全是篆字,要不是他跟着老王整天练书法,认识不少古体,还真看不懂呢。 其上卷首名曰——太虚宫阙歌。 顾长渊细读下去,随后他才发觉到,这竟是一部内功功法! 依稀记得莲娘说过,人有上中下,三处气海。世间功法为求稳妥,几乎都纳气于下气海当中,这样即使散功,也不伤神,不太伤身。 这部名为太虚宫阙歌的功法,奇就奇在,它主修神念,要纳气于上气海当中。 上气海位于脑袋当中,历代名医名武都未能探究其奥妙所在,对待脑袋当中的穴道经脉一向是谨小慎微,生怕有点儿损伤。 要纳气于上气海,凶险可想而知。万一出点儿岔子,暴毙当场还好,成了活死人,像个疯子一样乱撞,那太可悲了! 这部功法极其简单,通篇共有三套心法口诀,第一名为传字诀,第二藏字诀,第三则是欲字诀。 其中传字诀的效果十分简单,就是传识,传气,传物。 藏字诀就是藏气,藏物,藏人。欲字诀就更玄乎了,能欲宫内之宇,能欲宫中之宙,甚至能欲万物生灭。 这他娘的,怎么我遇到的功法都这么变态?一个个大吹牛皮,不知道的还以我修仙法呢! 顾长渊盘坐在牌坊下面思索着,这功法虽然讲得玄乎,但说到底它全篇没教外功招式,没教内功法门,根本就没有杀伤力,“那我到底练不练?” …… 练他娘的!都变阉人了,不练武功还能干啥?最好能直接练死自己,说不定能再穿一回! 别遇到坏女人就行! 这部功法毕竟是门内功。 只要是内功,那就免不了要纳气练神,纳气嘛顾长渊可太擅长了,亿万颗显卡核心发动,根据功法所言,观想整片太虚宫阙图,从控制呼吸开始,一路引导内气灌入脑中的上气海当中。 没想到这功法甚是诡异,纳入了整整一百息后,任何感觉都没有。 真是奇了怪了,他的下气海纳入一百息就会满满当当,一丝都纳不进了,怎么学这功法纳入真气,上气海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甚至顾长渊已经纳入的一百息彻底没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要知道纳气上限是一回事,纳气的速度又是另一回事,这是两个维度,不能混言。 放莲娘来练,她都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纳入一百息。放丘胜来更是没用,一百年都纳不了。 得亏是他有无数显卡核心加持,控制力强,纳气速度快,不然还真耗不动。 第33章 双困(二) “这功法难道是假的?到底能练不能啊?” 顾长渊不信邪,反正自己屁事儿没有,只要练不死,那就往死练。 一百息不够,那就两百息!就像往水池蓄水一样,狠狠往里灌!看我灌不死你! 三百……四百…… 纳入的真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快,顾长渊已经数不清纳入多少了,最后真气甚至逐渐液化,充斥在上气海中,待他渐渐觉得饿了,觉得头晕恶心之后,只听咣当一声! 顾长渊像是做梦一般,晕晕乎乎睁开眼。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正中则是一座海峰,孤独的矗立在气海中心。 海峰半山腰处,有座九层高的红木青瓦楼,嵌在山上犹如一体,有青石小径沿着山石边缘弯曲上去,直通楼前。 这便是太虚宫阙歌的三重意境,传石,藏楼,欲海。 也正是此时,顾长渊才领略到这门功法真正的妙处,那就是它重意不重气,是门用来练神的功法。 神念一动,好比是内造乾坤,端是无边妙用。 就比如,顾长渊观想半天,一个穿着旗袍的莲娘出现在了眼前,有画技辅助,莲娘的身形丝毫无误,就是双眼呆滞,毫无生气。 不过这太虚宫阙歌属实有点儿画饼了,每练一层,可前进一步,顾长渊还以为能进入壁画中的庞大宫阙群,感情进入气海后,就一栋九层小楼。 来不及想其他的,散去莲娘后,顾长渊迫不及待拾级而上,因为太虚藏楼中有件非常重要的东西——太虚总匙。 能创造出这般神奇功法的人物,肯定不是凡人。 作者言道自己乃是太虚门第十一代掌门,传了不知多少年,每代门主更替都会传下一件信物做证。 来到太虚藏楼的大门前,顾长渊果真见到一枚凭空飘荡的玉佩,接入手中后,竟然化为星星点点,融入到了自己的身体,消失不见了。 大门随即打开,顾长渊这才意识到,自己小看了人家,里面空间无比的大,真一步一步量的话,早穿透海峰了。 只可惜,除了一些桌椅板凳,是毛都没一个,没金银珠宝,没兵器,没丹药,这也太穷了吧! 上了第二层瞧瞧,也是如此,整个房间只有中间一个大鼎,其余的啥都没有。 第三层更离谱,连鼎都没了,空荡荡的。 顾长渊愤愤走出门,现在修行不到,第四层根本没有楼梯,也就上不去了。 太虚宫阙歌重意不重气,所以修炼起来不是一层一层累加,而是你感悟出什么,就应用什么。 顾长渊现在只发掘出三个用处,第一传识,第二藏气,第三还没到用的时候,暂且不提。 藏气其实就是储存真气,刚才第二层的大鼎就是了,但真气他要多少有多少,不甚在意。所以不如出去找姒晴月试试传识的效果。 “你醒了?” 顾长渊刚刚睁开眼,就看到姒晴月一脸担忧望向自己。 “坐了老半天,一句话也不说,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顾长渊翻个白眼,这才发觉他一直泡在凉水里,早冷得打颤了,“郡主,我新学了一个功法,你要不要试试?” 姒晴月嘁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练功呢,快想想办法怎么出去,我快冻死了!” 顾长渊从水池中央的平台上站起来,趁着光亮查看四周,这才看到墙角洞顶处,有一个哗哗流水的大洞。 洞口边缘平滑无比,应该是水流硬生生磨出来的,真不知道磨了多少年。 两人就是从那处洞口掉落下来的,里面水流不是很大,不会说水越漫越多,把两人给淹死。 就是这洞口的朝向实在可恶,是头朝下开的,两人要想从里面爬出去,没有梯子根本不可能。 顾长渊凭借轻功倒也能试试,可总不能留下姒晴月一个人等死吧?况且以她那体格,根本钻不进来。 这可怎么办? 顾长渊想了很久,依旧没有想出办法。 和姒晴月大眼儿瞪小眼,叹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你怎么坐下了!快去想办法啊!” “我又不是穿山甲,还能打洞不成?” 顾长渊蹚水来到墙壁边上打量着,这些壁画细看之下,确实精美无比,也不知道那些黑衣人说的家族遗物是不是这东西。 敲敲打打老半天,壁画背后没有半点空虚的声响,是彻底断了暗道暗室的念头。 “咱们是不是要困死在这儿了?” 姒晴月的声音很低落,为了驱散寒冷,已经开始小碎步乱跳了,模样着实滑稽。 顾长渊用拳头轻轻打在壁画上,不知道想着什么,“郡主可听说过,你们姒氏的独门功法,九龙剑诀吗?” “那是什么东西?”姒晴月警惕道:“我早就想问了,听你口气,根本不像宫里的,你到底是谁?” 顾长渊摸着壁画,还她一个笑脸,“郡主说笑了,我从小在宫里长大,怎么就不像宫里的了?” “鬼话连篇!”姒晴月悄悄后退了几步,“你不说就不说吧,总之能带我出去就好,说不定出去的时候……本郡主会大发善心,求君父把你调出姒祖山!” 顾长渊呵呵笑道:“眼下这情况,咱们无非两条路,一是原路返回,爬出天顶上的洞。二嘛就是咱像头穿山甲一样,活生生凿出一条生路来!” “可不管哪条路,都要想办法敲烂这些墙壁才是。或造石碓往上,或凿洞穴往前。显然,咱们需要一门上乘内功来做助力!” “郡主不知道九龙剑诀也没事,你只要知道,这门高超的功法,只有你能练,我不能练就行!” “现在我想把它教给你,你想不想学?” “不想!”姒晴月嘁道:“鬼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先前临阵脱逃的事儿我还记着呢!” “那我把你捞出来的事儿你怎么不说!要不是我,你早成烤猪头了!” “你!你就是个死阉人!死阉人!死阉人!” 姒晴月乱骂一通,又独自生闷气去了。 第34章 双困(三) 顾长渊都快无语了,这胖丫头可真难伺候,“嘿哟……郡主我求求你了行不行?你就听我的!让你干嘛就干嘛,咱们会逃出去的!” “那你道歉!”姒晴月头也不回道:“不仅要道歉,你还得跪下来!给姑奶奶磕一百响头!磕一千个!一万个!” 顾长渊眯上眼睛,攥了攥拳头,“郡主,你想明白哦!这地方就算我把你杀了都不会有人知道!你懂不懂?我再问你一次,要不要学?” 姒晴月抱着胸脯打个寒颤,见这恶人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中,便倔强的晃了晃脑袋,“那行吧,本郡主就大发善心听你一回!” 顾长渊是更无语了,这胖丫头是非让他来硬的才肯听话…… 好在是说通了,便指挥她一起坐在中央的平台上,盘腿坐好,把自己早前从姒祖山水网图中领悟的九龙剑诀说给姒晴月听。 这一切说没有私心那是假的,关键就在于,顾长渊现在太缺上乘内功了。 九龙剑诀名头甚大,可惜他练不了。 雷霄紫电劲只有三层,他纳入了一百息气,这点儿真气用来打碎墙壁简直妄想。 摄阳横练霸体大法更别提了,横练三层怕疼没入门,文练三层见不着太阳,武练三层只领悟到练实层的一拳一掌,威力全靠真气才能发挥。后面悟实用实只能靠挨打才能增长。眼下这情况是没招了。 如今想要脱困,那就要增长内息,提高内力,正好拿姒晴月试试水。 毕竟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姒国国君的血脉。 如果能从姒晴月身上解开血脉禁制之法,说不定他能学会九龙剑诀这门功法,从而逃出生天。 “你这什么破功法!哪儿有这样一心九用,分引九条经络之法?” 姒晴月气得划水打去,溅了他一脸,“我本来就笨,根本学不会,我不练了!” “唉,”顾长渊长长叹了口气,“没有本事就少任性,你有本事想咋任性都行!把手伸来吧,我先替你去去寒!” “然后呢我还有个法子教你,只要学了我的太虚宫阙歌,修炼快得很!” 姒晴月将信将疑递过手,待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气流吹进体内后,心思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然后听着顾长渊唱出太虚宫阙歌,一种油然而生的意境诞生心头,加上四周壁画烘托,一下子就在上气海中凝聚出了一洞石窟。 谁让她脑子里没显卡呢,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顾长渊欣慰的点点头,有了传石,那就他太虚门的弟子了,这枚石头也可以叫基石,进境越深,石头越大,石头上的洞窟也就越大。 他的太虚宫阙里的石头已经有千仞之高,有山峰那么大,其洞窟被藏楼塞进去了,所以不明显而已。 至于用处嘛,很简单,人在洞窟中嚎一嗓子,能听到回声,这太虚宫传石洞也可以。 顾长渊在心里念叨一些话,就会通过传石洞传递到姒晴月心里。 妙就妙在,境界深了,别说话语,视听闻味触等五识样样能传,甚至功法所言,功夫到了还能传递物品……简直就是仙法。 当然,缺憾也是有的,有距离限制,然后就是太虚宫阙歌这门功法十分依赖双方的天赋以及内息,不然这太虚门也不会没落,直至消失无数年月了。 “谁叫我!” 姒晴月没来由听到脑子里有人叫她,吓了一个哆嗦,见是顾长渊在坏笑,又溅了他一脸水…… “嗨呀,别骂了!再骂我抽你信不信!真是的……” 顾长渊佯装生气,总算把脑子里的骂声止住,然后就教姒晴月怎么控制脑子里的传石洞。 这东西毕竟是靠真气驱动的,只要你控制真气停摆,自然想开就开,想关就关。 搞定了这一切,总算要进入正题,教授姒晴月九龙剑诀了。 顾长渊刚刚见识过上乘功法的魅力,以他的眼光来看,九龙剑诀品质不错,应该也分内功和外功。 只不过水网图中得来的仅是内功部分,外功部分还在国君手里,这些就不是他能得到的了。 他通过传石洞说了一堆其中关窍后,便试试能不能共享他变态般的算力。 果不其然,稍一运作,姒晴月就感觉上气海中传石洞内冒出一缕淡淡的意念。 其中玄妙姒晴月难以用言语形容,总之游走全身经络,疏通各处穴位后,眨眼间就用九龙剑诀在下气海中纳入了九缕真气! 不曾想姒晴月忽然双颊泛红,一巴掌撒开了手,“你……你这样,我岂不是全被你看光了!” 顾长渊两眼一黑,“那我教你练功,不识别经络怎么行!万一岔气儿,你不就死了!” 姒晴月言语一滞,但还是气鼓鼓道:“那……你不准说出去!这功法甚是惊奇,最好一个人也别教,就咱俩知道!” “呀呀呀,管得还挺多,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啊?” “我是郡主,你的主子!凭什么不能管你?你这奴才忒是胆大妄为,放宫里早被杖毙了!” 顾长渊咂咂嘴,没继续吵了,好奇道:“我看郡主你体内的中气海中,有几道真气,是你之前练的功法?”这种修炼中气海的功法,他还没见过呢,免不了想问几句。 “这是我娘教的。” 姒晴月说到娘亲,眼中多出几分落寞,“名叫雪肌蓝玉功,原始山玉清教的功法。而且有个很不好的地方,练了它,就不能嫁人娶亲了,不然会阴毒暗滋,走火入魔,直至伤及根本,一命呜呼。” “这么一点儿真气还是我偷偷练的,三年才纳了四息,其余的不是莫名其妙散去,就是压根儿支使不动,它太难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顾长渊无话可说,“李仪嫔抱病多年,就是因为这门功法?” “也不全是吧,我娘的病事关玉清教底细,所以不能找别人,尤其不能找三江教,只有自己想办法,或者到玉清教里找前辈救治。” “可我娘在教中身份不高,根本得不到他们的重视……” 顾长渊想想也是,宁肯破功也要联姻,想必舍不得亲传弟子,会找旁系的普通弟子来代替联姻的。 第35章 双困(四) “放心吧郡主,会有办法的!” 姒晴月听了安慰,恍然道:“对呀!你这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给我娘治病的!” 顾长渊拍拍额头,“我又不是医生,先想办法出去再说吧!” 于是先放她独自修炼,自己则盘坐一旁,安心整理九龙剑诀的内功心法。 通过刚才观察姒晴月修炼的情形,他大概了解了血脉禁制是如何发挥效果的。 这玩意儿有点儿类似于血型适配,九龙剑诀纳入的真气,会识别修炼者的血型,从而决定你是否能驾驭这些气。但其中奥妙不是完全一样,顾长渊也没研究透。 不过练不了,我可以模仿你嘛!创造出一门适配我血型的功法不就行了! 说到这儿就要扯扯内功之间的区别了,因为内功中的门道比外功多太多了。 从气海分的话,每一家都不一样,你要修上气海,那就走炼神流,走中气海,就是炼形流,走下气海的话,就是炼气流。 气神形乃人之三元,每一元都分出好多二级分类,顾长渊当初听莲娘说了一大堆,根本没记住。 而如果不从气海分,从实际应用分的话,就比较简单了。 毕竟你练这东西,肯定是有用才学的。也就是内功的四门功课——精气力轻。 精,就是整天疲惫,注意力不集中,所以练练功,提高精力; 气,也叫气功,你病秧子一个,练功,养好身子治病用; 力,也就是劲力,打拳没力气,练功,一拳打死大黄牛!; 轻,轻功,不用多说,麻烦的很。 这四门功课,每一门都是天大的学问,是生死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绝大多数功法可能就专攻于某一方面而已。 上乘功法之所以上乘,就是因为它能同时兼顾三门功课,能练气,能长力,能轻功。中乘下乘就不行了,可能就一两个。 除此之外,内功甚至还有阴阳属性之分,这些没到用处,暂且不提。 顾长渊手头的内功,有门下乘轻功,采蓬三涉水。刚刚还学了一门不知道什么品质的,专攻精力的太虚宫阙歌。 还有个中乘的,能发力能纳气的劲力残篇:雷霄紫电劲。可惜层数低,所以顾长渊纳一百息气,就再也涨不动了,怎么发力更是没有,未来可以找机会研究下。 现在顾长渊缺少一门专修气功的功法,从而增长气海中的一百缕真气,让它变成两百三百。 这就应到九龙剑诀身上了,顾长渊从水网中发现的,就是它完整的气功部分。毕竟用来当祖陵的风水局,肯定是希望自己家的子孙都体魄强健,没病没灾的。 顾长渊按图索骥,一边观察姒晴月,一边印证自己的猜想,仿照九龙剑诀纳入真气。 气海中的真气一息一息吸入,一缕一缕增加,但这次的情况和以前有点儿不一样。 一百一十息后,以前那种全身膨胀的感觉是没有了,可顾长渊竟然有种被寒风吹拂的感觉,就好比你发烧呢,突然迎面吹来一股风,可谓是吹得骨髓都打颤。 硬顶着这种吹风苦楚,顾长渊纳入到了一百二十息后,再也忍不了了,赶紧出定缓缓。 “难道我这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没抄到家?” “不应该啊,看郡主这模样,练得挺结实的……” 姒晴月有顾长渊分享的算力加持,练功犹如神助,这么一会儿就纳了五十息,别提多高兴了。 就是没想到,那股喜悦劲儿很快变得愁苦,她唰一下站了起来。 “你怎么?有问题?” “进喜,你有没有感觉,这里越来越热了?” 顾长渊刚才修炼的时候,被寒风吹得脑瓜子疼,自然迫切需要热量,经姒晴月这么一说,他也发觉出来,这片墓室的热有点不对劲…… “坏了!怕不是野火烧山,把整个山头烧了个遍,热量传到这,咱们要成水煮鱼了!” “啊?那……” 姒晴月跺跺脚,“都怨你!都怨你!现在可好,本郡主要和你这个死阉人死一块儿了!” “不还没死吗!” 顾长渊蹚水走到墓室一角,坐入水中,闭目凝神,“你也继续修炼,一会儿听我的话,保证咱俩活着出去。” 姒晴月知道再发牢骚也没用,一声不吭去修炼了。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不管内功外功,无聊且枯燥的修炼总是折磨人的,只有磨出这个过程,才能称得上是功夫。 这不,姒晴月打坐修炼,纳入六十息后,这心思再也静不下来了,睁眼一看,差点吓死,墓穴全是水汽蒸发变成的雾气。 体感温度已经变得滚烫,好比自己坐在浴池的烫水区在炙烤…… “进喜?你没事吧?这么烫的水,你也能呆住?” 姒晴月呼喊了几声,不见动静,就想着走到近前看看,可这池水太烫了,她才走了一步就赶紧回到平台上。 烟雾散去几分后,她看到了极为震惊的一幕,在顾长渊所在的区域,池水竟然冒起了泡泡,像烧开的水一样翻滚着! “进喜!” 救还是不救,这成了她眼前的难题,好在传石中几道音讯传来,总算让她松了口气。 无奈,姒晴月只得听着太虚宫阙歌,将浮躁的心思按平,静下心来再次修炼。 又不知过了多久,等她修炼内功,纳入八十息真气后,饿醒了。 这次不像先前,热得人发晕,反而冷了起来,让姒晴月犹如从盛夏坠入寒冬,冷得直打哆嗦。 “进喜?你搞什么名堂!” 姒晴月屁股一凉,这才看到,周边的池水覆了一层薄冰,靠进顾长渊的地方更狠,直接就是一坨大冰块,太离谱了! 见此情景,她放弃了思考,这个疯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忽然,冰声打响,顾长渊周身的冰渣携带衣服,悉数炸开,经过这番动作,他已然赤膊。 姒晴月被他俊美的线条吸引,免不了多看了几眼,察觉不妥后,急忙背过身去,“你没事儿吧?” 第36章 双困(五) 顾长渊自然看在眼里,大大方方摆弄了几下,笑道:“郡主莫慌,我已经找到出路了!你看!” 姒晴月看向他指的地方,就在冰面的一角,“你确定这儿有出口?” 顾长渊示意她再仔细看看,道:“也没啥复杂的,放火烧山,那热量高的一侧,准是靠近山表的一侧呗,刚才我横练之时,吸纳了水中所有的热力,而后见这边一角,融化的是最快的,想来不会有错,背后一定是出口!” 他正说完,突然听到一个爆炸声! “啊!”这平地惊雷吓了姒晴月一跳,急忙缩到顾长渊身后,与他赤膊贴在了一块。 只见刚才顾长渊指向的角落,竟然炸出一个小洞来! “进喜!你这是什么妖法!搞什么鬼啊!” 顾长渊呵呵发笑,“这石头最怕热胀冷缩,先用火烧,再用冷水一冲,很容易炸的!想来那个角落是打造这处墓穴之人收工的出路,石头质地不同,第一个炸了。” 说罢,他把衣裳碎片垫在炸出的凹陷处,抡起铁拳,把这些发烫的石头,当做横练基石,一拳一拳锻炼自己。 刚才横练一番,他的力气增长巨快,前两天还五石力呢,现在都六石了,眨眼间就捣碎了不少岩壁,连带周围壁画也破坏了很多。 顾长渊也不心疼,反正太虚宫阙歌这种功法,自己一个人知道怎么练就够了,没看人家江湖人士,用完秘籍都是直接烧了! 索性做就做绝,拳头不停砸向周边,好好的壁画全被他给毁了。 “郡主!到你了!” 横练了不知多久,尽管有衣服垫着,但顾长渊的双手还是破了皮,成了一双血手,他指了指逐渐扩大的空洞,道:“到你打拳了,我感觉到了清微的震动,想来再敲个几百拳应该能打通的!” 姒晴月点点头,见顾长渊打了这么久,她也有些愧疚。 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在孔洞前摆开架势,第一次在顾长渊面前显露身手。 接着,她连打三招,招招不同,三招过后再一招,循环往复,却见洞中石头犹如豆腐一般,悉数被她剥开,两相比较,反而比顾长渊还要来的快…… 顾长渊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招式?这么厉害?” 姒晴月倒也没瞒着,“九龙剑诀只有气功,没有劲力法门,我只有用我娘教的剥石抽髓四连手来发力了,这一套四招,乃是雪肌蓝玉功里成套的招式。想不到威力这么大呢!” 顾长渊耷拉着手,心里是百味杂陈,还是吃了没门派的亏啊,“行吧,能出去就行!” 好在上天并未戏弄他们二人,顾长渊说的没错,这里确实是个出口。 等姒晴月新纳的八十息气几近用完的时候,终于听到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一股清凉的风儿吹了进来。 “呼……可算打开了!” 姒晴月撕下内衬裙角,帮顾长渊包扎了双手,“我警告你啊,之前发生的事儿你一定要烂在肚子里,忘干净了!要是本郡主听到一点点风声,你就死定了!” “啊哟,你轻点儿!” 顾长渊还以为是这胖郡主发善心了呢,闹了半天还惦记着这茬,他眼珠转悠几圈儿,立刻笑道:“嘿嘿,敢问郡主,我好歹也算您的救命恩人对吧?郡主您可一定要想办法,把我从姒祖山捞出去啊!我外面还有个仇家在等着杀我呢!” 姒晴月瞪瞪眼,“你威胁我!” 说罢,她在顾长渊手上“狠狠”扯上一个结,“那咱们就走着瞧,本郡主一定想办法把你捞出来!”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很快走出了细长的甬道,姒晴月还没来得及问仇家是谁,就听到一声怒喝,“还有余孽!” 此时天色将明未明,姒晴月甚至都不知道这外面是哪儿。 但顾长渊对这声音可太熟了,这不就是自己担惊受怕的高老大,姒祖山守陵卫总指挥使高春良吗! 再看这环境,自己怎么七拐八拐走到祖陵大殿里来了! 此时的高春良金盔丢尽,铠甲破碎,一缕碎发混带鲜血贴在额头,一副大战过后的破落样子。 原先的士卒们死得更惨,七零八落在他脚下的躺了一地。 也不知道高春良到底认不认识顾长渊,反正此时他已经杀昏头,见到活人,大喊一声还有余孽后,就一脚直直奔向二人。 看这架势,仿佛要一脚踹死顾姒两人! 顾长渊岂能坐以待毙,架势摆开,运功一掌,结结实实挡下这一脚来! 姒晴月也不含糊,此时两人有太虚宫传石洞在,信息交流连眼神儿都不用,“一人一只脚!”说罢,立刻使出剥石抽髓的四招,攻向高春良下盘! 高春良一脚无功,很是惊讶,正要直打顾长渊,却又不得不提防姒晴月,几个照面下来,自己不仅没拿下顾姒二人,反倒被两人合击之技,打得退后了两步。 他自持修为高出很多,没建寸功,怒意一下子就上来了。 “哪儿来的亡命鸳鸯!老子活撕你们!”气话说罢,又连出三脚! 顾长渊刚刚横练许久,真气已经纳了一百八十息,正好高老大磨练磨练,一拳一掌不退反进,连接三脚! “老子看你能接几下!” 高春良见他连躲都没躲,硬接下来,别提多高兴了!把顾长渊当个沙包,拳脚组合,打将过去! 果不其然,他拳拳足有十四石力,像个一千四百斤的大石头打过去,这种事没几个人能接下来的!连打五招后,顾长渊就显露出颓势来! 他生气,姒晴月更生气,这句亡命鸳鸯可谓直戳她的逆鳞,运起九龙剑诀护体,连打六手剥石抽髓,直取高春良的后脑。 未曾想这可犯了组合大忌,两人合击须沟通时机才对,这不管不顾的,高春良又不傻,随手躲开中心,接着就是一脚开门,把姒晴月连人带马踢到了顾长渊身上。 顾长渊吐口老血,想过被高老大打败,真没想过自己能被队友撞倒,姒晴月少说也有一百五十斤,真撞得他头晕眼花,差点背过气儿去! “住手吧!” 一阵苍老的声音传来,是那名从未露面的武林至尊发话了! 第37章 初打高春良 没想到高春良根本不听,这等机会岂能放过,一脚直取顾长渊面门! 眼看就要命中之时,天外一片树叶急速打来,正中他的脚面,挡下了这必死的一招! “蹬蹬蹬……” 高春良连退十步,他脸上面皮蠕动,却不敢造次,“至尊大人!我铲除余孽……您为何出手相拦?” 那名至尊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出手了这一次就没动静了。 很快,远处树林扰动,林鸟惊飞,唰唰唰……连续十几个公公打扮的人落在大殿之外。 “内府大总管高公公到!此间总指挥,各中小总管,大小官员,速速来见!” 顾长渊和姒晴月对视一眼后,就见到一个引领着数十班底的紫袍公公,身披黑色大斗篷,步履快速的闯进大殿中来。 高春良这下更不敢造次了,立刻单膝跪地道:“干爹!” 由于黑帽的存在,顾长渊并没有看到高瑞国的模样,只听他说道: “你这废物!爹爹在君上面前做保,才让你来做姒祖山的总指挥,没想到你竟能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让爹爹怎么向君上交代!” 高春良立刻单膝变双膝,吓得他整个脸都贴在了地板上,“是儿子的错……还请爹爹救儿子一命!” 顾长渊和姒晴月很快被他所带的高手押解起来。 为了生命安全,顾长渊也没有反抗。在场的公公里面,最少都是一百八十息的高手,甚至两百息的尊者有整整八个,加上高瑞国这个不知深浅的主,他脑抽了才想着反抗呢。 “高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人怕他,姒晴月可不怕,“你那狗儿子刚才打算把本郡主当叛党杀了,你这当爹的是要帮凶?” 高瑞国堂堂宫里的大总管,怎么可能不认识小主子们,听到姒晴月的辱骂,反而笑道:“呵呵,郡主啊郡主,君上已经下令,将要禁足你半年!一步也不能踏出玉树宫!” 他朝姒晴月行了一礼,就是大黑帽自始至终都没去掉,很自负模样。 挥挥手后,他让手下放开了姒晴月,“犬子刚才多有得罪,杂家会备些上好药材送往玉树宫,全当给娘娘赔罪了!” 姒晴月按摩手腕,哼哼两声,“小喜子也是我们玉树宫的,你把他放了!” 高瑞国不置可否,很快就有搜身的手下递上来一个锦囊,“公公,从他身上搜来的,好像是块印信!” 打开锦囊,待他看到其中的白玉印后,眉头很快皱了起来,大黑帽子瞬间就扭向顾长渊所在的地方。 这也是自他进大殿后,第一次拿正眼瞧他! 顾长渊心里直打鼓,可他确实没什么想说的,只好硬撑着看向别处,不与他对视。 高瑞国挥挥手,“废了修为,压下去吧!” 姒晴月急忙拦在前头,“高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都说了,小喜子是我们玉树宫的人!” 高瑞国伸着兰花指,示意手下继续,自己则拦在姒晴月面前。 “郡主,在姒祖山作乱的贼人里,有名叫胡云的民夫。经多人指证,进喜与此人相交莫逆,时常呆在一块。所以他有从犯之嫌——杂家要把他关入天牢,一起审问!” “不过郡主放心,倒时进喜若能自证清白,杂家一定会放了他的!” 姒晴月不依不饶道:“你放屁!谁不知道进了天牢,就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你让一个小内侍进去,不就是害他!” “不就是打了你的狗儿子!你分明是公报私仇,草菅人命!” 高瑞国呵呵笑了,他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对手下吩咐道:“去,将高良春押起来,同样打入天牢!君上已经下旨,剥去他姒祖山守陵卫总指挥使的头衔!” 这边高春良跪在地上一刻都没起来过,听到这话,差点没吓尿,“啊?干爹!不要啊!您救救儿子呀!不要啊!” 左右行刑的公公们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高瑞国尖锐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冽,一脚踹翻了高春良,“废物东西,押下去!” “爹!您救救我啊!” 任高春良如何挣扎也没用了,他武功再高也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同顾长渊一道,被押解出了大殿。 姒晴月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长渊被拖走了。 很快,姹梅嫣竹和一脸失魂落魄的周姑姑悉数到场,“郡主!可算找到您了!” “是啊是啊!您去哪儿了!” 姒晴月之前的经历不想多说,含糊几句,总算打发了俩小麻雀,见到周姑姑还活着,她别提多高兴了,急忙问道:“姑姑,你是怎么脱困的?” 周姑姑发髻还乱着,几缕碎发飘在额头,别提多落魄了,“郡主没事就好,我也不知道谁救的我。当时我正被坏人点了穴道,抗在肩上,没想到一连六片飞叶打来,坏人就都倒下了,然后我就躺地上装死了。” “后来高公公一来,坏人们死的死,逃的逃,我就亮明身份,等待郡主的消息了。” 姒晴月言语一顿,搀着周姑姑,替她整理衣衫,“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 周姑姑还一个勉强的笑容,“事出紧急,些许触碰不妨事儿的,况且那些贼人被抓被杀,也没什么。就是郡主,您可千万别告诉我家里的那位,他心眼儿小,要是被他知道……” 郡主那头暂且不提,顾长渊这头也不好过,因为他真的要被戳破气海,废去修为了。 若是之前,他或许觉得可憎,好在现在的他长了个心眼儿,提前将气海中的一百二十息真气放入了太虚藏楼的大鼎里。 再伪装成受疼,捂着肚子,诶哟一声,破口大骂,“你们欺人太甚!凭什么废我修为!那可是我辛辛苦苦,修炼了二十来年才得来的!” “你个王八蛋,狗娘养的,废我修为……” 行刑的公公并未生气,任顾长渊如何骂人,就是不吭声,然后黑布蒙头,枷锁一带,将他丢进了一辆马车里。 颠簸声起,车子随即开动。 第38章 天牢(一) 顾长渊好不容易顶着枷锁,靠着车厢扯下了头套,这一看不要紧,好家伙,四个黑衣打扮的人,分坐左右。 他们和自己一样,个个带着枷锁,脚上带着镣铐,其中一个还是老熟人——胡云! “哟,胡云哥你也来了?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胡云今天没有了以往的和煦,绷着脸不知在想什么,见到顾长渊仅仅给了个眼神,就闭目养神去了。 撇去胡云,顾长渊依次看去,剩余的都是些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汉子,其中一个胡子老长,带着法令纹,看上去年岁最长,与胡云并排坐着,同样在闭目养神。 最后两个长相相近,应该是兄弟俩,并排坐在顾长渊右手。 要说转运路途,枯燥乏味,本没有什么多余话讲,却不防这马车突然颠簸,令顾长渊整个人都靠向了右手的兄弟俩。 “我***,没长眼啊!” 其中一人火气颇大,脚上带着镣铐,也挡不住他直踹顾长渊的腿,以发泄心底的火。 若是以往,顾长渊说不定忍了,可如今整个车厢就他的修为没废,我还怕你?同时双脚踹出,反击此人! “孙子!给老子放尊重点儿啊!” 瞬间,车厢内四个黑衣人齐刷刷睁眼看向顾长渊,看那眼神,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还是那句话,拳头就是底气,他们修为尽废,如今就是些普通好手罢了。 顾长渊一一回怼过去,笑道:“怎么,要四个一起上?” 胡云和那名长者没有吭声,继续装死,而右手兄弟俩可就不好说话了,当先一人张嘴就要撕碎他的脸! 顾长渊头做秤砣,运功直顶,两人就这么头对头死磕,只听砰得一声闷响,那人直接竟昏死过去…… 顾长渊趁势顶着枷锁,欺身而上,连砸带咬,辱骂不停,“就这点儿本事?还敢和老子将种!老子砸死你!” 兄弟见面就倒,剩余一人赶紧撞将过来,“小兔崽子!老子吃了你!” “那你来!看谁吃谁!” “砰砰砰……” 两人一个身高马大,一个神功护体,佩戴枷锁如蛮牛角力,骂骂咧咧谁也不让着谁。一路打一路撞。 这两日是雨季间歇,盛夏的烈日晒得车厢闷热,两人这么撞着,已经出了满身大汗。 最终还是顾长渊赢了,他以小欺大,是把这兄弟二人直撞得头破血流,捶成了猪头样,是一路都不敢找他晦气。 正在此时,胡云旁边的长者呵呵笑道:“小兄弟有礼了,在下乃地鬼门门主冼无常,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顾长渊看看胡云,见他不说话,只好回道:“叫我进喜就行,门主大名小子多有耳闻,想来您应该是晚上的那名尊者是吧?” 冼无常苦笑一声,“尊者已是往事,老夫两百息的内力全被废了,想不到小兄弟你居然能躲过至尊的眼力,藏有修为,真是后生可畏啊!” 顾长渊大方道:“又不是什么大秘密,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听到这话,冼无常很是诧异,似乎没想到顾长渊整这么一出,一时间尬住了…… “呃,这兄弟二人,也是我门中弟子,震老三,震老四。他俩脾气爆,多有得罪,老夫替弟子向你道歉。看在老夫的面子上,还望小兄弟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可好?” 顾长渊再度一脚踹在震老三的大腿上,“只要他们别招我,我自然不会动手!” “小兔崽子你!要不是老子修为被废,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顾长渊使着老劲儿挤压他俩,“不服?憋着!” “进喜!你够了!” 胡云终于发话了,他皱眉道:“你要还认我这个大哥,就别和那俩蠢物怄气了,坐这边儿来!” 顾长渊嘿嘿傻笑,乖乖坐到了胡云旁边,“认!当然认了!我和胡云哥咱都老熟人了,一会儿到了牢房,指不定需要互相帮扶呢,对不对?” 胡云点点头,似乎顾长渊的仗义冲淡了他的愁丝,微笑道:“是老哥拖累了你,本来以你的那般作为,是不用坐上这趟车的……” “哎,不说这个!” 顾长渊看看冼无常,给了胡云一个眼神,“你说那的招式还算不算数!要算数呢,就让冼门主交给我就行!” “什么招式?”冼无常一脸无辜。 “就是你们地鬼门的那个什么,五鬼伏溟爪!胡云哥答应过,说我能让他混进文陵的话,会把它教给我的!” 胡云翻个白眼,“你都没办到,还有脸要啊!平常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小子是个武痴啊,气海都他娘的被人戳穿了,还惦记什么招式呢?” 顾长渊言语一滞。 地鬼门原本来了五人,杀人放火加暴动,搅得姒祖山的至尊都出手了,说起来他还真是屁事儿都没干,说好的做内应也没机会做。 不过要脸还是要招式?顾长渊显然是不要脸的,“那……要不是我,你们怎么可能知道郡主在山上住呢!我提供了重要情报,这也算功劳!不然你们拖那么久?” 他继续道:“本来劫持郡主,就算不成功也能找到退路。好家伙,你们还劫错了人!差点没笑死我!” “咳咳咳!” 冼无常老脸挂不住了,“小兄弟啊,招式的事儿随后再说,找机会,找机会……” 顿时,车厢内陷入了许久的平静,这没办法,几人萍水相逢,确实没什么多余的话讲。 不过顾长渊闲不住,他好奇的问道:“冼门主啊,我依稀记得,那天晚上你说至尊有四劫之难,不能杀生,不会出手,怎么到最后还是出手了?还死了一个老五。这四劫之难是个什么东西?” 冼无常没好气道:“是不能杀生,没说不能打残呀!老五被至尊一道飞叶打穿了气海,紧接着就被高老大捅个窟窿,能不死吗!那可是至尊啊!气海中足足有三百六十息真气,我们几个小杂鱼怎么可能打得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顾长渊总算知道何为至尊了,他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二,如果有上乘内功,说不定他能摇身一变,也做回武林至尊呢! 那感觉,想想就刺激! 第39章 天牢(二) 一路无话,马车走走停停,最终停留在一处威严的大门前。 顾长渊跟随几人下车,像一串死刑犯一样,排列整齐。 入眼处,是黑墙黑瓦,远望处,则是一块刻有凶兽的大照壁!顾长渊有印象这凶兽的名字,好像叫白什么的,不过他忘了。 左右两侧还有箭楼碉堡相互拱卫。正门就更豪横了,居然是黑铁铸就,大得离谱,有两来人高,三人展手的距离。 正上头有块牌匾,就俩字——天牢。 虽然现在是大中午,天上日头高挂,但这地盘属实有些阴森,不时能听到墙里面发出几声惨叫。 顾长渊晒着太阳,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这时,一个捕头率领三班捕快,打开了铁门,手里拿着一串儿腰牌,紧接着枷锁卸除,把腰牌挨个给顾长渊几个发放。 也正是这个时候顾长渊才发现,自己队伍末尾居然有个熟人,不是别的,正是高春良! 这孙子什么时候绑来的? 他同是一副落魄的囚犯模样,见顾长渊看他,马上回了个恶劣的眼神。 顾长渊懒得和他斗气,赶紧撇开了目光。这家伙虽然不会内功,但外功足有十四石力,打起来忒不好对付了。 内功爆发力虽高,但你真气耗尽时,与常人无异。 不像外功,力气上来,每时每刻都能打出超过十石的力量,只要技巧足够,其实根本不怵内家高手,拖久点儿就把你耗死了! 谁让耐力比真气恢复快呢,歇息片刻力气就恢复了,就好像没蓝条一样,霸道得很! 顾长渊估摸着,他至少要纳入一百八十息后,才有把握拿下高春良。 先让他得意些日子,待老子把摄阳横练霸体大法练到大成,再收拾你不迟。 “各位江湖好汉,有礼了!” 领头的捕头非常客气,行礼后,拿着腰牌向顾长渊几人说道:“在下乃是天牢总捕,燕老七!” “进入天牢之后呢,这腰牌就是各位的性命了,每日查房查寝,各位需要把腰牌展示出来,切记不可丢失!” 顾长渊正装孙子低头听训话呢,冷不丁左手的震老三突然喊道:“捕头,我有要事举报!” “他!就这小兔崽子!他修为还在!足有一百二十息!您火眼金睛,可不能看走眼啊!” 冼无常急道:“老三,你胡闹!快闭嘴!” “谁胡闹了!他娘的劲儿那么大,怎么可能修为废了!” 胡云一脚踹他腿上,“老三!你要还认我这个二哥,就闭嘴!” “我……”震老三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哦?” 燕老七听到这话,注意力果然集中在顾长渊身上了。 他一手搭在顾长渊肩膀上,笑着说道:“我看这位小兄弟不过才十五六岁,你们说他纳了百二十息?没有骗我吧?” “那些三大教的亲传弟子,能在二十岁纳入八十息,就算得上是天才了!我看他不像是三大教的呀?” 顾长渊心中冷笑,他的太虚宫隐藏在上气海中。而乃是人之神魂所在,最是缥缈异常。专修功法少得可怜,根本无法探查,除非你有读心术,不然他的太虚宫谁都发现不了。 “总捕说笑了,小子我在三个月前,只是宫里的一个普通的洒扫内侍。内家功夫光是入门就极其困难,哪儿他说的那么厉害!” “极其困难?” 一直冷眼旁观的高春良此时发言道:“我看未必,这小子与我交过手,他外功少说也有八石之力,能和我斗出十几回合,可见内功也不弱!总捕大人还是检查仔细点儿为好!” 燕老七一只手抓捏在顾长渊肩头,暗自用力,道:“呵呵,高指挥说的是!在下会好生检查,确保不会出现隐藏内功的行为!” 顾长渊咬着牙,他只觉左肩剧痛无比,有一股异种真气顺着肩井,一路顺着经脉,直通气海,顿时有些站立不稳了,“总……总捕大人还没检查够吗?” 燕老七还是那副笑眯眯的神情,“检查仔细的好,你们都是君上钦点的要犯,进了天牢,那就不能出现一丁点闪失,要是死在牢里,在下不好交代啊!” 顾长渊手铐绷紧,几近爆发。 他咬牙切齿道:“我靠你姥姥!说没有就没有!你要检查到何时!” 燕老七笑着点点头,“不知多少年了,好久没听到犯人骂我了!你是今年第一个敢骂我姥姥的,真是后生可畏啊!” “来人,将这五名要犯剥去上衣,绑在柱上,晒上三天,消消毒!” 五名要犯,冼老大,胡老二,震三震四,还有顾长渊,挨个排开,被反手帮在了太阳底下的立柱上。 顾长渊骂都骂了,当然要骂到底,继续道:“我靠你娘的,那高小侄子,他凭什么不用消毒!我跟你说,他家蛇鼠一窝,最毒不过了!放进了天牢,指不定你们都得被毒死!” 高春良已经解开了镣铐,更有几个捕快端茶送水,递上来糕点食用。 按说他都三十老几的人了,和一个小屁孩骂架,属实有点儿丢人,可你顶不住顾长渊这张嘴太臭了,动不动就说自己是他高春良的叔叔……是可忍孰不可忍呐! “小阉人,你给老子闭嘴!再敢辱我爹娘,老子剐了你!” 顾长渊嘿嘿一笑,“阉人怎么了?你爹阉人,所以你叔叔我也是个阉人!我没说错呀!乖侄儿!哈哈哈哈!” “你!” 高春良眼看就要爆发,燕老七赶紧拦下,“哎,高指挥!这小子一心求死,您又何必中他下怀,先晒他几天!在下有的是办法料理此人。” 高春良愤愤点头,“那好,到时候还请燕总捕把他关进我的牢房来,老子亲自会会他!” “放心放心!在下会有安排,高指挥,这边请!” …… 顾长渊左肩肿了老高,目送那俩狼狈为奸的贼人远去,燕老七已经在体内中下气海中,暗留了两道真气,一直在体内游走。 由于是外种真气,所以和肌体冲突,造成你时冷时热,像发烧一般难受!直搅得他全身酸痛,一刻也不能安生,苦不堪言。 他不是没想过处理掉,可处理掉的话,就代表他修为还在,明天就不好过关了。 真是刚出狼窝,又进虎口呀! 想到自己这遭遇,不免又想起坏女人来,要不是她,自己穿越简直就是天胡开局!全因这个坏女人!变地狱难度了! “真是哔了狗!” 第40章 天牢(三) 烈日下,五人的影子渐渐缩小。 顾长渊早上脱困,坐车打架打了一上午,现在到大中午,不一会就晒得脑门儿冒汗,十分狼狈。 这头胡云关心道:“小子,平常见你挺会看眼色的,怎么学了两手三脚猫的功夫,就这么狂妄了?” “是啊,”冼无常点头道:“那铁爪鹰手燕老七是朝廷有名大尊者!在三年前就纳到了两百四十余息,江湖上不知多少巨怪大盗栽在他的手中,至尊不出,他就是最强的那一撮人!” “你不问底细,就和他狂……唉!” 震氏兄弟早想看他笑话了,老三自己都快晒成碳了,还不忘嘲讽道:“听说那燕老七还有龙阳之好!” 老四接着道:“小兔崽子……看你有几分模样,怕不是要被燕老七搞进地府了!哈哈哈!” 顾长渊哼哼两声,懒得理会俩二货,不屑道:“两百四又咋啦,我是没有上乘功法!要有我分分钟纳入两百四!到时候带你们逃出生天,就等着跪地上谢我吧!”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是他有些自暴自弃了,当了这么长时间的阉人,想着早死早超生,说不定能再穿一次呢! 三天眨眼而过。 广场立柱上绑着的五人,犹如五条野狗,嘴皮粉碎,全身黢黑,虚脱无力地蹲在地上。 这绑人也是有门道的,虽然是反绑不假,但不是那种结结实实的,而是双脚不能离开柱子,双手坠有铁球。 让你累了想坐下,偏偏两脚不能分开,只能半蹲着。若是想站起来活动活动,则有铁球拖累手臂,是一刻也不能安生。 其中苦楚可想而知,别说绑三天,绑半天就够你喝一壶的了。 而你要是想逃,那对不起了,左右箭塔时刻都有弓箭手瞄着,日夜不休巡逻,比你修炼还勤奋,人家正愁没有目标练手呢,你赶着用肉身接箭,那最好不过了。 “嘎吱!” 铁门打开。 立刻就有捕快拿水冲在他们头上,快要晒死的几人一个激灵,恢复了不少生气。 “众位,你们修为尽废,这牢房湿气重,就是需要晒晒太阳,方可恢复精气啊!” 燕老七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如何?这三日过得可好?” 胡云第一个应道:“多谢总捕大人的美意,晒得好!好!” 燕老七点点头,“来人,给这位壮士解锁,赏水吃。” 冼无常第二个应道:“大人,我也晒好了!” “大人!我们兄弟二人也晒好了!” 燕老七嗯道:“很好,全部解开吧,等下送到高夫人那边检查身体,没有病症的话,就送去牢房好了。” “你呢?” 他走到最后一个犯人身前,用脚尖儿踢了踢状如死猪的顾长渊。 “叮叮当当!” 顾长渊拖着锁链强行站正,哈哈大笑道,“没晒够!爷没晒够!这两天的太阳温柔了!不够热!不够热!” “啧啧!”燕老七被他疯癫的模样逗笑了,“有意思!” 胡云看不下去了,呵斥道:“进喜!你在闹什么?” “嘘!” 燕老七此时没有了笑容,他挥手让狱卒们赶紧押几人进去,自己则一爪打在顾长渊大腿肉上! “我特么!”顾长渊疼得胡乱挣扎,破口大骂,“靠你姥姥的!你有病啊!打老子干嘛!” 燕老七嗤笑道:“小子,在下执掌天牢十五载,什么样的犯人没见过?” “高春良将你的对招种种,细说之后,在下便猜到,你修有一部上乘的外功!” “摄阳横练霸体大法!” 燕老七一边说着,一边来到右侧,刚才打了左腿,现在攻击右腿,他用脚尖儿踢在了顾长渊的小腿迎面骨上!看着他痛苦的表情。 “啊!” 顾长渊挣扎地跳起一只脚,他咬牙切齿,看向仇敌,“是又如何!” 他表现得越痛苦,燕老七则越高兴,他终于露出了微笑,道:“这部功法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大街上随手可得。” “那李必玉,曾是原始山玉清教的亲传大弟子,之后偶得天书,叛教而出,自号阳顶天,连玉清教的至尊都被他打成了重伤,堪称无敌于世!” “可惜啊,杀人太多,终究劫火发作,身死当场!那部天书大白天下,正是摄阳横练霸体大法!这么多年了,除他之外,再无第二人练成了这部功法!” “甚至就连他本人也未能练成!” 燕老七对手下耳语几番,然后铁爪在顾长渊身上连拍六下,笑道:“这功夫内外同修,至阳至刚,在下乐见其成,便在你体内留下了六道阴性内力,全当做磨刀石来用,助你成就此功!” 手下狱卒听到这话,纷纷笑出了声,这门功法出了名的假大空,说什么磨刀石,要是顾长渊没磨出刀来,恐怕要被石头磨死…… “当然,练功也要吃饭的,以后某还会每日提供给你三顿饭,免得你轻易死了!” 燕老七活像个变态,他刚才耳语一番,就是让手下端上来饭。 镣铐打开,顾长渊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还好,狱卒没有电影里浪费粮食的作态,弯腰把托盘放在了他眼前。 “多吃点儿!” 燕老七居高临下看着他,“我不仅会喂你吃饱饭,还会喂你吃板子!喂你喝开水!不是想练功吗?某就按照秘籍所言,好生料理你这狂徒!” …… 往后几天,燕老七果然没有说假话,将顾长渊绑在立柱上,从无卸下过。期间不时用凉水冲几下,用烫水冲几下,还会打上半天板子,全身各处几乎没有好肉。 从早到晚,从白到黑,晒了整整七日后,顾长渊身上到处都是肿胀的瘀血,差点就变非洲黑人了! 燕老七甚至支了四面巨大的铜镜,围住顾长渊,白天反射日光,晚上反射星光。 顾长渊真的快死了,他现在除了记得叉烧饭好吃,什么都不记得了。 体内六道阴性内力犹如快刀,游走于经、络、奇、筋、皮,直刮得他肉疼,直搅得他气海不安宁。 第41章 天牢(四) 可惜,他晒了这么久,秘籍中所言的太阳真意,他真的半点也没参悟出来,是真的屁都没有一个! 那种自暴自弃的念头又散发出来,让他昏昏欲睡。 这一日大中午,烈日当空。 燕老七顶着一把伞漫步到他跟前。 “如何?某再问你一次,可晒好了?” 顾长渊整个脸肿成猪头了快,却还是倔强道:“没有……没有晒够!有能耐你就晒死小爷……不然等我神功大成,小爷会第一个扯断你的脖子!” “嗯!”燕老七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在下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可以慢慢玩!” 马上就有两名拿板子的大汉围了上来,从锁骨到小腿,挨个打了一遍。 他们力道拿捏的很好,既不会伤势过重,打死当场,也不会太过轻松,硬抗一阵儿就没了。 顾长渊要不是个阉人,光小腹那两下子,就足以废了他的子孙根! 这些外伤疼过一阵也就罢了,最让顾长渊难受的是,燕老七在体内留下的那六道阴性内力。 经过这么多天失控的游走,已经打碎了他体内许许多多的经脉,这下就算他把太虚宫藏楼鼎里的真气提出来也没用了,水管都干爆了,水再多有啥用? 这燕老七心眼儿太小,自己不就骂他两句,是真想弄死他呀! 今天十五月圆夜。 顾长渊虚弱的靠在立柱上,思索着秘籍中的太阳真意诗。 其实摸索了这么久,他并不是一无所获,那长诗是行功路线,几乎是明面上摆着的,谁都能看出来。 比如那句吞阳入腹落中汤,应该是说这门功法的内功部分是修中气海的。加上下面几句诗,你只要练过内功,肯定看得懂。 而怪就怪在,若是你照着练,想要对着太阳摄取真气时,却没效果!江湖上不知多少高手,各种方法都试过了,不管如何,最终的结论就是,这秘籍是假的! 顾长渊这么些天同样试过,在大中午,遵循长诗行功,是一个屁都不会出现的! 为何这门功法大街上随手可得?就是因为没人看懂,没人练成功,有些不死心的,开始雕版刊发,希望能有人无意中撞出来! 这可怎么办?再悟不出太阳真意,他就要被晒死了! 顾长渊看着天上圆滚滚的月亮……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个世界没火箭,不能上天,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现代人,当然知道了,这月亮不就是反射的太阳光嘛! 他怎么就没想到对着月亮练呢! 说干就干,他沐浴在泛蓝的月光中,控制呼吸,将整理好的行功路线一一施展。 …… 具体有没有效果,谁都看不出来。 “呕!” 就在这时,顾长渊突然吐了一地,把晚上刚吃下的叉烧饭悉数归还大地,然后无力的耷拉下脑袋,昏死了过去! “嘎吱!” 铁门打开,两三个狱卒抬着担架,将立柱上昏迷的顾长渊卸了下来,不一会儿就原路返回,进入了铁门。 等顾长渊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你醒了?” 令顾长渊意外的是,他眼前的不是笑眯眯的燕老七,而是一个穿着捕头衣服的妇人。 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她的背后,是一整墙的格子,里面放满了瓶瓶罐罐,还有一堆写满标签的小抽屉,就像中药铺一样。 而顾长渊躺着的背后,更狠,从小指头的刀,到开山刀,锯子锤子,满满当当的一墙刀具! “你外伤颇重,瘀血再不退去,恐怕有生命危险,这是我调配的伤药!记得每日涂抹!” 妇人交给顾长渊一个瓶子,然后打开房门,从外面叫来两个狱卒,“告诉燕总捕,检查完毕,可以送进牢房了。” “高夫人!总捕大人被召进宫了,他临走之前还说,让小的们都听您的吩咐!” …… 顾长渊什么都来不及问呢,就被两个狱卒押着,送进了牢房里。 随着叮叮当当的钥匙声响起,顾长渊看到了牢房里的众人,不是别的,正好是冼无常胡云还有震氏兄弟。 落锁后,顾长渊隔着牢房栅栏,看到了左右深不见底的犯人们,而在隔壁,好巧不巧,正是高春良。 这家伙也不知是来坐牢的,还是来度假的,单独的牢房内居然有套整洁的被窝,还有一桌酒菜,此时正双手抓在铁柱上,冲自己狞笑…… “小阉人,没死就好!等着,老子要亲手拧掉你的脑袋!” 顾长渊懒得理他,你有能耐就冲破牢笼过来,没能耐就憋着吧。 相比高春良那边而言,自己这边的牢房就太惨了。 一面是墙,三面栅栏,五个人挤在一个不足半个卧室的地方。满地干草,无床无铺,厕所就一个桶,要多臭有多臭。 顾长渊捡靠墙的地方闷头坐下,左边儿的胡云这么些天不见,已经胡子拉碴,看不清脸了,其余几人差不太多,都是一副脏乱差的模样。他闲得无聊,就问道:“刚才我见到一个女人,那谁啊?” 胡云摇摇头,似乎没心情说话。冼无常同样,摇摇头。 反倒是向来不和震氏兄弟凑到跟前,“你也见到了?”“啧啧啧,那娘们儿真是……”“你一个阉人都动春心了?” 这两兄弟人生地不熟的,脸上带着伤,看样子没少被收拾,反倒与顾长渊算是旧识,隔阂消失,愿意同说笑。 三人正嘀嘀咕咕说着,冷不丁隔壁的高春良突然撞击栅栏,吓了他们一跳。 顾长渊啧了一声,“不是我说你啊乖侄儿,你要想女人了就自己找!叔叔说话呢,你一直插什么嘴,捣什么乱啊!” 这狂妄的话一下子逗笑了牢内众人,不仅胡云和冼无常笑了,就连隔壁和对面的犯人都笑出了声。 顾长渊见效果不错,立刻大声嚷嚷道:“嗨呀,我听那些狱卒叫她高夫人,她莫不是你家里的?可你一家都姓高,那娘们儿是你干爹高公公的,还是你自己房里的?总不能是我家的吧……我姓王,她得叫王夫人才对啊!” 第42章 天牢(五) “哈哈哈哈!” “小贼!” 高春良怒喝一声,大力磕碰牢房的栅栏,“你死定了!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诶诶诶!乱什么呢你们!” 一个狱卒听得不耐烦,来到了跟前,“你们几个活腻歪了?再乱老子扒了你们的皮信不信?” 顾长渊几个不吭声了,唯独高春良冲狱卒招招手,耳语一番。 “坏了!这小子没憋好屁,想着法整治我呢!” 胡云嘁道:“刚才那么狂,现在怕了?你小子,本事不高,脾气不小,往死里得罪高春良干嘛?你打得过他?” 他不懂老王那些事儿,顾长渊自然不会多解释,可看到胡云这没了往日锐气的样子,他就很不是滋味儿,“以前的胡云哥可不会发牢骚!他们废了你的武功,难道还废了你的老二?看你这娘们儿叽叽的样子!” “你!”胡云瞪瞪眼,终究没说下去,看向别处,不吭声了。 顾长渊眼下势单力薄,正缺帮手,他还想着找到坏女人,恢复男儿身呢,不如就和地鬼四兄弟结个善缘,来日或有用处,于是他也学高春良那般,对着胡云耳语一番…… 不就是修炼嘛,他最在行了,只要胡云肯学他的太虚宫阙歌,修炼起来简直事半功倍! 未过多久,却见狱卒打开牢门,将高春良放了出来,自己则坐到里面的桌上,享用他的酒菜。 高春良得了钥匙,慢慢悠悠来到顾长渊门前,“小子,刚才你说的高夫人乃是我家高堂,哼哼,这回我看你往哪儿逃!” 狱卒喝酒笑道:“高指挥,可千万别打死了!” “小哥放心!某绝对不会打死他!” 牢房打开,顾长渊心底一横,索性主动而出,双拳直捣高春良的面门! 怎奈这高春良足有一米九高,人家修为完好无损,这一出拳,顾长渊只能够到其胸口,就像打到铁板一样,寸功未建! 高春良狞笑着,一拳打出,顾长渊顿时飞在半空,重重摔到墙面,荡起了好大的灰尘! “打!打!” “快打!” 往来狱友见状,纷纷喝彩,好不热闹。 胡云四人缩在一角,老实当个缩头乌龟,冼无常全盛时期,有两百息内力的时候,或能打过高春良,但现在这情况,是万万不行的,只盼着这人能言而有信,别打死了人…… 一次,两次,三次。 顾长渊多次施展自己的拳脚,每次都被高春良打飞在墙上,甚至众人都听到了咔嚓一声,可能是他的肋骨断了! 他挨打的惨状,连狱卒都看不下去了,急忙道:“高指挥!你歇歇,别打了别打了,您可千万别打死了呀!打死了我可担待不起!” 高春良又是一拳,结结实实打在顾长渊脸上,乖乖退出了牢房,“知道了,给你钥匙!” 除了状如死猪的顾长渊,牢房里一切恢复了原状。 狱卒咬着鸡腿,探探鼻息……他松了口气,提上酒,很快消失在牢房里。 “噗!” 顾长渊长吐一口血沫,呆呆仰躺在地上,“乖侄儿……你打人怎么没有力气啊……哈哈哈哈!” 那边的高春良打了一通,出了出汗,正浑身清爽呢,听到这话,又气得开始撞击牢笼。 “小子!你真的是老子见过最无赖的!放心,今天打你只是利息,今后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看你赖到什么时候!迟早有一天,老子要打得你叫爷爷!” 这边顾长渊的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肿起来,在外面燕老七收拾他的时候,会特意不打脸,经过高春良这么几下,还真是补上了空挡! 胡云几个拉过来一看,就看到了他的半张猪头。 顾长渊依旧呵呵发笑,他拜托几人把自己拖到牢房中央,晒着那墙面窗口透射而下的一缕阳光,开始闭目养神。 胡云刚才听了耳语,不知想些什么,乖乖听话,照做了。 时间来到夜晚,那透光的小窗变为了蓝色的月光,像一道光剑,正好命中在顾长渊的胸口。 …… 往后不知过了多少天。 高春良果真如他所言,一有机会,就窜出牢房,暴打顾长渊。 打完之后,顾长渊虽然狼狈不堪,但却没有一丁点儿挫败样子,每次都呵呵癫笑,让高春良气得牙痒痒,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兄弟,你咋样了?再这样打下去,我真怕你被打死啊!你要认我这个二哥,就听我的,别和那高春良死磕了!” “可不是嘛,后生啊,咱们修为都被废了,逃不出去就算了!” “老弟啊,我震老三服了!真的,哥哥当初惹你属实眼瞎!听说你在外面足足打半个月,晒了半个月!要是我的话早死不知多少回了了!你居然没死!” “我震老四也服了!高老大连着揍了你半个月都没死,这都能撑过来?他娘的,你这八字儿是真硬啊!” 这些话不是明说的,而是顾长渊脑中,传石洞里的回响。 这几日,一到晚上,地鬼四兄弟就在上气海中的传石洞交流信息,几人暗搓搓说话,表面上则闭着眼睛,躺在地上装死。 顾长渊同样在装死,不过有一点儿不一样,他必须躺在牢房里唯一的光源下,所以和四兄弟离得有点儿远。 “放心,我死不了,别说死不了,现在他不打我还不舒服呢!” 顾长渊于黑暗中摆出一拳一掌,幽幽道:“你们练功练得如何?纳了几息?我这头儿马上突破一百八十了,现在一百七十五了!” 冼无常这个老大哥一向胆小,好奇问道:“兄弟啊,你确定咱们偷偷纳气修炼,不会被发现?我有点儿怕啊!” “都能隔山传音了,还有啥好怕的!” 震老三和震老四此刻正通过顾长渊分享来的算力修炼呢,内息一缕一缕增加,力量无比真实,可以说对顾长渊是无比信服。 而顾才渊此时没工夫管他们,有件事是他急需的,“冼掌门,快将那五鬼伏溟爪说出来,事长易变,我需要你们教些招式!” 第43章 天牢(六) “啊?这……我就在这儿教你?会被别人看到的!” 一直未曾发言的胡云道:“这门功夫也不是啥高深的,看就看吧。” “它原有五爪,乃是我们兄弟几个挖坟头偶然挖出来的。可惜缺了一招,我们兄弟四个一人学了一招,我先教你好了。” “我这招名叫水鬼捞,你看好了!” 说罢,他像梦游一般,状如溺水之鬼,啪啪空打,而后将内中种种行气路线说给顾长渊听。 “我这招名叫饿鬼扑,你瞧好了!” 冼无常紧随其后,状如饿鬼匍匐,空打几招。 震老三震老四,也如他们一样,空打演示,“我们兄弟俩,一招名为厉鬼抓,一招名为病鬼缠!” 四兄弟犹像夜晚的猫儿,陡然打出一遍后,就接着装死,倒也没惹出什么乱子。 “如何?老弟可看懂了?不够的话,哥几个再练一遍!” “不用了。” 顾长渊让几人安心偷摸修炼,自己则于月光中打出一模一样的爪法来,形似练空,悟空,用空之法。 练着练着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窗口中透出一道火热的光,将他晃醒了,想来已经到了中午。 如往常一般,开始发饭,由于进了牢房,顾长渊反倒没了前几日的待遇。没有了叉烧饭,只有犯人的制式餐饭,一个馍,一碗小米汤。 地鬼四兄弟像认大哥一样,一人掰了半块馍,扔进了顾长渊的碗里。 “别别别,使不得!” “老弟啊!你就吃吧!” “这半块也给你!我喝汤就行!” 顾长渊果断拒绝震老三的半块馍,“做兄弟!讲得是有难同当,不能光我吃,你也吃!” 这一幕可真是逗笑了隔壁牢房看戏的高春良。 家里有钱就是不一样,此时他面前又摆满了一桌酒菜,甚至比昨天还奢华,摆了一道红烧鱼,一碗红烧肉。 “几个馍馍,还他娘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呸!你们几个不许给他东西吃,听懂了没?” 高春良一脚跺在栏杆上,“把他手里的碗给老子夺开,不然老子连你们一块儿打!” “香蕉你个疤瘌!” 顾长渊半个脸还肿呢,这会儿说话着实滑稽,他将米汤和馍小心翼翼放在墙角,一瘸一拐来到了栅栏前。 “我说乖侄儿,你他娘的是不是找抽呢?怎么老子一天不收拾你,你这皮就痒是不是?” 说罢,他也是一口唾沫吐出,正中高春良桌上的饭菜!“呸呸呸!我让你吃?吃老子口水去吧!隔壁东西!” “哗啦一声!” “小畜生,老子杀了你!” 原来是高春良气得一掌拍桌,直接砸了这一套酒菜,碟碗碎落一地。 说时迟那时快,他隔着栅栏一拳捣出!正中顾长渊的胸口! 地鬼四兄弟整齐划一,脑袋从右到左划个半圆,而后齐刷刷闭上了眼。默不作声把顾长渊碗里的半个馍馍收了回来。 看这样子,今晚的顾长渊能不能吃口热的,不好说呀…… 别管顾长渊摔得如何狼狈,反正这一只手始终腾空,未曾接触地面。 “哈哈哈!” 顾长渊匍匐着从地上起来,呵呵傻笑,亮出了手里的这条红烧鱼! “乖侄儿竟还懂得孝敬你叔叔,不错不错!” 这头高春良生怕自己一拳打死了他,见他又生龙活虎,是真气得他牙痒痒!“小畜生!” 几人正闹腾呢,忽见一众狱卒拱卫着顾长渊先前见过的漂亮女子,像是排查牢房般,挨个发放些不知名的药包。 “出疹子了?记下来。” “你呢?” 最终,那女子停在了顾长渊所在的牢房前。 她面无表情,一一打量而过,话还没说呢,隔壁的高春良突然道:“娘!娘!我爹说什么时候捞我出去了没?” 高夫人没有回话,她看到了高春良的牢房里,满地的碎屑,顿时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将他牢里的打扫干净……燕总捕不在,这牢里进出的规矩要更严格才是!以后不许单独为他准备餐食了!” 高春良愤愤道:“娘!这都是那小畜生搞的!他侮辱娘亲,我气不过,才和他打起来的!” 顾长渊听着心里直打鼓。 老高家不简单啊,看高春良这神情,搞不齐高夫人是个小妈,那高春良暗中喜欢,献上殷勤…… 太狗血,真是太狗血了! 高夫人摇摇头,“这些话私下说说也就算了,你大庭广众讲出来,那就是徒惹笑话!” 就在这时,她突然好奇道:“你就是进喜?” “正是!”顾长渊脖子一梗,“怎么,你也要学高春良,与我打擂不成?” 高夫人噗嗤一笑,继续摇头,“这些日子,我确实听过你的报告。” “据说在良儿手下挨了半个月打,肋骨断了八九次,愣是没死?” 不知为何,顾长渊总感觉这高夫人和莲娘很像,都是那种看不出年龄的女人。根据他的经验,这女人的武功恐怕不低,一定是个内家高手,不然不会是这种相貌。 有鉴于此,他也不敢得罪的太死,不客气道:“什么叫挨了半个月打!” “我作为良儿的叔叔,以前是让着他,没想出手罢了!嫂嫂是觉得我打不过你这儿子?信不信我能当着嫂嫂的面,一拳打死他!” 围观的地鬼四兄弟笑得喷饭,这顾长渊属实不要脸,见过拉近乎的,没见过头一次见面就嫂嫂嫂嫂开始叫的! “哈哈哈!” “娘!你看他!”高春良打得栅栏直响,“这小畜生时常这般口吻,我怎能不气?他要不是钦犯,我真想活撕了他!” 高夫人面上带有几分笑意,似是气笑了,“虽然天牢常出狂徒,但像你这般狂妄的,还真是头一个!” “像个初生牛犊,甚是蠢萌!” 她懒得再呆下去,便冲手下吩咐道:“没有我的命令,高春良不准走出牢房一步。一切等燕总捕办差回来再说!” 目送这俏丽的美人离去,顾长渊把鱼肉分给四兄弟,盘腿坐在了牢房中央。 高春良给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眼神,也不说话了,甚至宁可面壁思过,也不愿多看顾长渊一眼。 第44章 天牢(七) 时间来到午后。 墙壁上的空洞,再度射出一道光路,直直打在顾长渊胸口。兄弟几个又开始装死,偷摸摸修炼内力。 “三哥四哥,快把那震天霸地神功教给我!现在就要!” “啊?老弟啊,那五鬼伏溟爪你学会了吗?” “那好吧,反正迟早要给你的,我这便道出第一层心法,你听仔细了!” 地鬼门几人其实没什么高深的功夫,外功一套五鬼伏溟爪,内功就只有这家传的震天霸地神功了。 这门神功原本是前朝皇室的绝学,全套共一十八层,能让人从零纳气,一直纳到三百六十息,是那种可直达至尊的无上功法。 只可惜那已经是两百多年前的往事了,等传到震氏兄弟手里的时候,就剩下四层,勉强能纳百八十息,精气力轻四门功课,仅能发挥气功作用,增强一点儿体质,彻底落入下乘内功。 四兄弟中,冼无常另有奇遇,有二十息的内力的底子,所以只有他一人突破到两百息,成就尊者,其余震老三,震老四只有一百八十。 而胡云就更低了,他内功一道悟性不高,只有一百出头,四兄弟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放在武林中勉强算个高手,但招式太过简单,只是中人之姿,纯粹混口饭吃。 顾长渊穿越至今除了太虚宫阙歌,碰到的全是残篇,听到霸天震地神功还是残篇,他已经懒得吐槽了,有比没有强。 经过这么久偷摸修炼,他的内功功法又练到头了。 雷霄紫电劲三层攒了一百息,龙游气海功攒到了一百八,霸天震地功这种成名的功法,再怎么也比他自己摸索出的龙游气海功要厉害,应该能让他突破两百息! 只要学会了他,就能和高春良斗一斗了。 想到自己成就尊者后,几人惊讶的样子,顾长渊就满心期待。 不仅如此,这几日他和兄弟几个相谈甚欢,既然有缘,那就帮人帮到底,他打算把摄阳横练霸体大法的修炼诀窍教给四兄弟!以此来作为自己的班底。 震老四刚刚说罢震天霸地神功的第二层,接着用传石道:“我说老弟啊,你真要打死高春良?” 胡云接着道:“进喜啊,你听二哥一句劝,别和高春良死磕了!咱们出门求财,落得这副田地无话可说。你还有郡主那重渊源,未必和我们一样,和他死磕不值当啊!” 冼无常却一反常态道:“这叫什么话,那高春良因为咱们四个丢了官帽,能放过咱们吗?” 顾长渊一边练功,一边道:“大哥说的对!咱们已经得罪死了,就不怕往死里得罪!高春良事小,燕老七事大呀!” “我有预感,那燕老七估计是在宫中复命,等他回来,指不定如何炮制咱们呢!” “以我猜想,到时候他可能会眼馋哥几个的功法……我想把太虚宫阙歌交出来,诱导他来修习,几位哥哥最好提前商量个招法,别让他看出破绽来!” 胡云点点头,“有理,不过太虚宫这么好的功法,兄弟你真要交出来?” “不行不行,我舍不得!”震老三急忙道:“这么好的功法,不能交出来!若是让朝廷得了,咱们就没活路了!” “好了好了,别争了,我心里有数,不会出岔子的!” 顾长渊有显卡加持,内功学得极快,这霸天震地神功的两层,眨眼就练会了,真气悄无声息达到了两百,那种成就尊者的喜悦很快就淡了,因为他感觉的出,这不是他的极限,明天学了第三层第四层,应该会更多。 内功练罢,他开始修炼外功。 他盘坐的双腿悄然用力,竟一只脚蹲坐起来,另一只脚直挺挺绷紧。 紧接着,一拳一掌自成定式,就这么,他沐浴阳光开始悟空! 你可能很难想象,今日的顾长渊用这么个怪异的姿势,足足站了六个时辰! 等他出定,窗口中的太阳光已经变成了晚上的月光! “看样子,今天又到十五了!” 顾长渊松松筋骨,贴着四兄弟坐到了墙根儿。 这牢房是那种冬不暖夏不凉的典型,白天闷热,晚上闷冷,加上也没床铺,一到晚上,愣是能把几个大老爷们儿冻得哆嗦,逼得他们不得不坐一块儿煨暖。 “如何,你们修炼到多少了?” 冼无常第一个兴奋道:“三十息了!” “我也一样!三十息!” “老弟啊,你这功法属实霸道,三十息,就算我是个天才,十年二十息,也要练十几年呢,你这倒好,十来天就到三十息了!” “是啊,我无话可说,只能说有福气,碰上了老弟你啊!” 震氏兄弟现在对顾长渊越发信服了,别看他们年长许多,武林中人,从来都是实力为尊,顾长渊现在已经是尊者了,当他们大哥也是服气的。 顾长渊笑着摇摇头,没全说出来,要让他们知道自己修炼的有多快,恐怕他们三天都睡不着。 “哥几个既然肯把独门内功教我,那小弟也不藏私了,就把这摄阳横练霸体大法的诀窍教给兄长们吧!” “想来练不到满层,能练个三四层的话,不用内力就能突破十石力,算个上乘的外功功法!” “横练法我早传过了,无非是泡澡,晒太阳,挨打,今天说说这文练到底要怎么练。” “过程也不复杂,这部摄阳大法重意也重力,文练与纳气无异,却有细微的差别。 里面的摄阳二字,并非单指太阳,也指天上的太阴,甚至是周边的星辰的之力!皆可摄取,吞阳入腹,为我所用。 当然,最终指的可能是引力,不过这些东西太复杂,就不深究了。” “具体来说,第一步,那就必须寻一露天的环境,必须能见到太阳太阴和星星,能让三者的流光照耀即可。 而后攒足精神,感悟真意。像纳气一样,对着天空摄取太阳真意,入体后化为一阴一阳两股,投入中气海,从中周旋,往复不休。” 第45章 天牢(八) “出招时一掌执阴,一拳执阳,就有莫大威力了!” 说罢,顾长渊拳在上,掌在下,给四兄弟演示这摄阳功夫的种种变化,并将内外同修的时机和种种细节一起道出。 神体一动,真气游走周身,幽幽发光,神功一成,真如在地烈阳一般耀眼,四兄弟感受到顾长渊自带的热量,比四人的热量还足,还要大! 地牢中的寒气轻而易举就被顾长渊一人驱散了! “当然,这功法虽强,却有个弊端,那就是每次修炼,必须同时纳入双数的气!一旦纳入单数,那就前功尽弃,一天算是白练了!” “这门外功威力极大,突破十石力轻而易举,练到极致,力气突破一千石,并非不可能!” “……” 冼无常几人听得大眼儿瞪小眼,一千石力!他娘的武林至尊都不敢说自己有十万斤的力量!你就敢说突破一千石? 这等功法,天下没人会傻咧咧分享出来吧! 冼无常擦擦汗,“哥哥无话可说!只有你这种天才能够参透其中奥妙啊!” “不过这同时纳入双数的气,是何道理啊?” 顾长渊嘿嘿一笑,即使用传石洞传音不怕别人偷听,他的声音还压低几分,偷偷道:“还有就是一旦入门,必须勤修不辍,日夜不停,不然太阳真意在体内失去温度,会爆体而亡的!所以必须同时纳入两息,或者四息,八息也行,总之必须是双数,懂了吗!” 震老三翻个白眼,“你说得容易,这怎么可能实现!我纳一息气要用三天呢!” “难不成我两个鼻孔,各吸一条气啊!”震老四擤了个鼻子。 顾长渊摇头呵呵直笑,这功法说得容易,其实是需要强大的精神力配合的,因为没有人可以同时纳两息气!所以不论前人怎么试,都不会有结果。 这些修炼的细节,都是顾长渊用显卡模拟,用算力生生开解出来的,他甚至怀疑当初着书的时候,作者根本没想过能练出来! “这就是小弟我的本事了!没有我,世上再无第二人能够修炼这部天书!只要有我在,你们也能练的!” 黑暗中,顾长渊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隔壁的牢笼,依稀可见高春良被窝中的背影……他脑子里的显卡再度启动,两个小人显现在脑海中,不停计算模拟对敌时的情况。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接下来该想想怎么搞定他了!” 修炼一整天,内功真气顺利增长到了两百息。 外功方面,随着参透摄阳大法里的太阳真意,他的力气已经达到了十石,加上新学的四招五鬼伏溟爪,这样算是初具战力,正好拿高春良来磨刀用! 学得多没用,就得实战打,生死练。在一招一式间磨炼的功夫才是真功夫! 顾长渊甚至在想象高春良被他打死的惨状了…… 就是有一点不好处理,打死他并不难,难的是,打死后自己怎么脱身?这天牢戒备森严,不好跑啊…… 正想着呢,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未过多时,就见一串儿火把沿途一路走来,正巧停在了顾长渊的牢笼前! 顾长渊有心装死,但这火把太亮了,一共五六个,把牢笼照得犹如白昼,个中底细清晰可见,再装死就不行了。 顾长渊挡着火光仔细看去,来人不是别的——燕老七! “开门!” 燕老七面无表情指挥道。 牢门打开,两个狱卒当先泼出一桶液体!正中地上的顾长渊。 这是要烧死我? 顾长渊险要发作,却感觉身上这液体没啥粘性,闻了闻后,竟是普通的清水! “你这是有鬼!” 燕老七铁爪一出,迅如鬼魅,直勾勾掐住了顾长渊的脖颈,另一手果断连拍六下,试探他之前留下的劲力…… 顾长渊挣扎着,微微一笑,“总捕大人这叫什么话,您这六道劲力都把小子的气海废了,我能搞出什么鬼来?” 燕老七皱眉了,他留下的劲力竟然毫发无损,依旧在顾长渊的经络中游走,破坏着。 “不对!就算你没搞鬼,我这劲力这么多日,不可能就伤了这么点儿,你周身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应该尽数屠戮才对!” 顾长渊正想着找什么借口呢,没想到燕老七自说自话,已经将他轻轻放了下来。 “罢了,无非是早点死晚点儿死的区别,今天还有急事,来日再和你计较!” “你们给你他换上新衣,梳梳头,尽快送到宫中复命吧!” 顾长渊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儿呢,几个狱卒共同出手,将他扒了个精光,然后果真给他盥洗一番,换上新衣,梳了梳头。 紧接着,狱卒几人连推带押,一路将他推出牢笼,来到了外面一架马车之前。 车厢之内,一个公鸭嗓的人喊道:“来人可是进喜?” 狱卒道:“正是,验明无误!” “那就走吧!” 上了这架马车,顾长渊看出这里面甚是豪华,中间摆有一个灯笼,照亮着车厢里小小的空间。 “我说……” 顾长渊傻咧咧问道:“你们这是想把我往哪儿弄啊?” 前面一个公公打扮的人扭头道:“君上有令,命你速速进宫,救治李仪嫔!” 第46章 入宫 由于是夜间进宫,加上一直坐在马车里。顾长渊其实没怎么看清宫中的景色。只知道这边的守卫比天牢强了无数倍。 顾长渊本以为,高春良十四石力了,怎么也算个不多见的高手。来到王宫他才知道,是自己肤浅了。 光门口守门的普通侍卫,就有十石力,那些统领级别的高手更恐怖,个个拳茧老厚,太阳穴微鼓,和高春良不遑多让,可想而知这王宫的守卫有多森严。 当然,作为姒国王宫,这过门时的检查肯定特别仔细。 顾长渊进宫之后,愣是被人检查了里外三遍,进宫门一遍,进二门一遍,进小院后又是一遍。 发丝、腋下、大腿根儿就不说了,他们甚至让顾长渊进入暗室,检查他是否完整净身!否则不允许他在宫里过夜。 总之不管怎么说吧,折腾了老半天,顾长渊总算顺利进宫,在一处名为玉树宫的大殿里,见到了此地主人——氿河郡主姒晴月。 “郡主有礼!” 顾长渊没有下跪,仅仅是弯腰抱拳,不客气道:“个把月没见,郡主瘦了……” 姒晴月今日穿得很是端庄,蓝衫蓝裙白抹胸,由于未到及笄,所以只有一头披肩长发,看起来很家居的模样。 她确实瘦了许多,上次见面还是个圆滚滚的胖丫头,这次见面,衫裙居然显腰了,被昏黄的烛光一照,其胸脯之下诞生阴影,看起来颇具规模,甚是惹眼呢! “你也变了!” 姒晴月对他的礼数没怎么在意,看她兴奋的模样,真恨不得来到跟前叙旧,不过眼下还有外人在,她还是尽量保持端庄的模样,一丝不苟,坐在主位上,笑道:“你变黑了!也变瘦了!” 不曾想,一个带路的老太监突然打断两人说话,不悦道:“你这奴才,怎会如此没规矩!见了主子腰都不弯?还不跪下行礼!” 姒晴月轻轻摇头,有心替顾长渊解释道:“算了!进喜他……” 老公公丝毫没有推让,坚持道:“郡主!礼不可废,况且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我说你这老家伙怎么这么烦人啊?” 顾长渊打断道:“本事不大,规矩还不少,这没看到我和主人谈话呢?你插什么嘴呢!” 老公公气得脸都绿了,“你!你是哪个公公带的!老奴要禀报大总管,非要整治整治你这恶奴!” 姒晴月莞尔一笑,“行了赵公公,本郡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进喜转进宫里来,这些都末节,你歇了吧,这里留下进喜就行!” “郡主不可!” “看他这举止轻浮的模样,就不似个好人,怎么可能救治娘娘?” 老太监满眼轻视道,“娘娘现在可经不起折腾,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够了!退下!” 姒晴月拿出威严,厉声呵斥道。 那赵公公有心再劝,但看她真要发怒,还是败下阵来。狠狠瞪了顾长渊一眼,率领宫人退下了。 顾长渊竖个大拇指点个赞,旁若无人坐到客位上,打量这周边的摆设。“可算有点儿郡主的样子了!” 这王宫里面就是好看,屋子六开三进,其中隔断多是云纹,全由手工雕刻。其余书架,瓷器,镜子,灯柱各不相同,虽称不上金碧辉煌,但却有种雅致的美感。 顾长渊穿越来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地方,这才是人住的嘛! “你喜欢我凶你啊?” 姒晴月离开座位,指了指屏风后,“我娘就在里面,见她之前,我得告诫你,不能把之前的事儿说漏了!” “不是……”顾长渊没看懂这胖郡主搞哪儿出呢,“我见娘娘干嘛呀?” 姒晴月瞪瞪眼道:“当然是给我娘治病了!不然我怎么可能把你从天牢捞出来?” 她瞪眼,顾长渊也瞪眼,诧异道:“都说了我又不是医生!你怎么还往我身上推啊?” “哼!”姒晴月晃晃脑袋,“我不管,你必须把我娘治好!反正呢我已经在君父面前用人头担保了……治不好,就提头来见!” 她一边说着,一边奸笑道:“不过是用你的人头担保哦!治不好就等着君父的责问吧!” “你!” 顾长渊指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还以为胖郡主记得他的救命恩情呢,搞半天是来这出!我怎么这么衰,天天被坏女人往火坑里推啊! “行!治死了你可别怪我啊!大不了我就和你娘同归于尽!” 绕过屏风,进了珠帘遮挡的隔断,顾长渊进入了卧室。 圆月床帏里,正躺着一个覆盖薄纱的女人,近前打量后,见其肤色暗黄,面容枯槁,想必这就是姒晴月的亲生娘——李仪嫔了。 不过她被病痛折磨多年,相貌几乎毁得干净,顾长渊没看出她和姒晴月哪儿像了。 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跑,顾长渊不是医生,但他有真气呀!自古医武不分家,只要有真气,随便一个内家高手,都能探查别人经脉的。 于是他先从太虚藏楼里的纳气鼎内,开泻保存的真气,然后运功片刻,将体内燕老七留下的六道暗劲悉数碾碎。 准备妥当,顾长渊将手指搭在床上妇人的手腕上,把真气顺着她的经络,慢悠悠往里面推,这样就能大概知道李仪嫔的情况了。 刚一接触,他就感觉李仪嫔体内的经脉简直是破碎不堪,不仅如此,她的经络之间还会生有一团无名之火,开始灼烧自己探出的真气。 经他真气激发后,床上的女人立刻惊醒,颤抖起来,吓得顾长渊赶紧停止了试探。 “娘娘这是走火入魔了?”顾长渊挠挠头。 这经脉损毁的程度,以及那股无名之火,都昭示着李仪嫔曾经修炼过一种内功,由于失控,才导致她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娘……”姒晴月从旁边的冰鉴里拿出一块冰,娴熟的贴在李仪嫔的手上,替她缓解病痛。 忙完这些后,李仪嫔紧皱的眉头总算纾解,又陷入了沉睡当中。 “你感觉到了吧?那个就是天外陨火,折磨了我娘十四年的凶手!” 顾长渊越发确定自己的推测了,接着道:“那敢问娘娘修炼的是何种功法?这陨火根本不像她修炼而成,倒像异物入体……” 姒晴月嘘了一声,为了不吵到自己的娘,就用传石洞徐徐交代道:“也没什么复杂的,我娘修炼的是冰肌蓝玉功,原始山的功法……” 原来这李仪嫔未进宫前乃是原始山玉清教的门徒。 玉清教以苦修见闻于世,门内功法皆要保持童子童女之身,一旦婚配,就会内功反噬,走火入魔只在须臾之间。 李仪嫔就是这种情况,她的冰肌蓝玉功反噬后,全身经脉布满了阴寒内力,一般方法根本无法化解,于是李仪嫔就找到了一种天外陨火,引入体内,想着用属性相对的外力化解。 没想到这陨火难服,两相争锋,不仅害得她功力尽失,连累脏腑身体,正经奇脉都快被烧没了。 第47章 李仪嫔 解释清楚后,姒晴月问道:“如何?你可有把握治好我娘?” 顾长渊两手一摊,果断道:“没有。” “唉,”姒晴月叹了口气,她也没抱太大的希望,所以并没有那种特别失望的表情,甚至满意地笑了笑。 “这么些年,所有太医的都试过了,所有能吃的药也试过了,能请的武林名宿请了个遍,再治不好的话,我娘就要自尽了……” 这些话没有传音,姒晴月是大大方方用嘴说出来的,话刚说完,就听床上的女人回道: “傻姑娘,你郡马都没选呢,娘怎么可能自尽?” 李仪嫔幽幽睁开了眼,她伸手够着女儿,同姒晴月握在一块。 “娘!” 姒晴月面露羞涩之意,这儿还有个坏家伙在呢,“您刚醒,就别说这种事了!” 李仪嫔有些没看懂她的意思,一边看向顾长渊,一边数落道:“这种事怎么了?你都十四了,那就该选郡马了!” 顾长渊急忙行礼,“见过娘娘!” 李仪嫔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问道:“你就是进喜?” 顾长渊呵呵笑道:“娘娘还知道我?” “知道!当然知道了,月儿她天天和我说你呢!说你年纪轻轻就纳了一百八十息,是个武林高手呢!宫里那么多小内侍,妾身还真就只记住你一个人了!” 顾长渊不动声色看看姒晴月,心想没白救你,脸上堆满笑容,对李仪嫔道:“娘娘不记恨小子就行!我和郡主相交莫逆,这一听说娘娘病危,我就火急火燎从天牢赶来,专门来给娘娘看病的!” “相交莫逆?” 李仪嫔很是意外,没听懂他这用词,还没说话呢,顾长渊急忙接着道:“娘娘第一次见我,那容小子自我介绍一下!” “小子不是啥武林高手!那是昨天的事儿了!” “我现在足足纳了两百二十息的真气!现在啊,是个名副其实的武林尊者!” “所以我有足够的把握治好娘娘!您看咱现在就开始看病?” “进喜!” 姒晴月讶异道,“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呢!治不了就治不了,再想办法就是了,你干嘛骗我娘!” “你……是个尊者?”李仪嫔听到顾长渊的介绍,诧异的表情更深了, 顾长渊微微一笑,立刻拳掌作势,持胸在前! 只见他的背后,缓缓凝结出一道太阳的虚影,彰显着自己强大的修为,“两百二十息,如假包换!娘娘若是不信,可让郡主亲自验证!” “天地法相!” 李仪嫔不自觉惊呼道:“妾身信了!妾身信了!不会错了!凡尊者,真气到达两百息后,会有天地灵气,经武者自身真气勾引,凝结的天地法相!” 顾长渊还嫌不够,继续道:“娘娘要知道,我今年十五岁,修炼至今不过三个月而已!个中秘密不好多讲,总之娘娘信我就行!我相信自己有这个实力,治好娘娘的病!” 李仪嫔惊讶地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十五岁?三个月?这怎么可能!就算我们玉清教的亲传弟子……也不可能三个月修炼到尊者!” “进喜!” 姒晴月同样诧异道:“上次见你还是一百八十息,怎么转眼就二百二了!你修炼了什么妖法?” 顾长渊给个眼神,让她自己领会,对李仪嫔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开始医治。” “郡主,你出去吧!我治病需要安静的环境,你在这儿太碍事儿了!” “凭什么!”姒晴月握住娘亲的手,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刚才还说不能治呢,然后就开始胡诌!我看你能搞出什么把戏!要是敢戏弄我,你就等着吧……” “月儿!” 姒晴月正放着狠话呢,李仪嫔突然打开了她的手,“这个小公公若能救我一命,那就是咱娘俩的恩人!就算失败了,那也是个天大的好人!你不能学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毛病!” “出去吧!这儿就留小公公一人就行!” “我没有……” 姒晴月感受到自己的娘亲是真的生气了,她不敢再犟下去,便气鼓鼓的站起来,掀开帘子,出了隔间。 “让公公见笑了。”李仪嫔牵强的想要坐起来。 顾长渊急忙制止了她,道:“娘娘躺着就好!对了,您叫我进喜就行!公公能不叫还是不叫得好!” 他一边替李仪嫔掀开了薄纱被,一边说道:“娘娘得罪了,清理陨火会让您体温升高,无礼之处还望娘娘海涵!” 李仪嫔尴尬的笑了笑,点了点头。全因被子掀开后,她上身仅有一条抹胸遮体,再往下掀,就不能再说了。 卧床这么久,一丝不挂也很正常,顾长渊动手太快,根本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 好在顾长渊是个内侍,是个阉人,李仪嫔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了避免尴尬,就开口道:“妾身眯一会儿,公公尽可施为!” 说罢便闭上眼睛不动了。 顾长渊可没想这么多,被子掀开后,里面确实没啥好看的,入眼的净是她枯黄发黑的皮肤,像一种被火熏烧过的痕迹,属实惨不忍睹。 李仪嫔心有所感,似有些自惭形秽,是睫毛微动,仿佛真得睡了一般。 顾长渊全当她还醒着,接着道:“陨火和娘娘的正经奇脉融为一体,我这摄取之法可能治标不治本,万一治不好,娘娘可不能赖我,治我罪啊!” 这天外陨火和真气就是两码事,面对这样的自然伟力,顾长渊脑中的显卡没用,他也好奇李仪嫔是怎么把它搞进体内的,你总不能生生吞个火球吧? “刚才言之凿凿,怎么到跟前儿了,你却怯阵了?” 李仪嫔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心吧,妾身病了这么多年都没治,你治不好,妾身不会怪罪的!” “丑话说前头嘛!” 放在前两天,顾长渊确实没法,但现在他可太有办法了。 因为摄阳横练霸体大法中,最大的功课,就是天天对着太阳摄取太阳真气,这和天外陨火应属同源,自己运用摄阳横练法,把她体内的陨火摄入自己的体内不就行了! 他的中气海内,正有一团太阳法相,可以试试对付这道陨火! 说着,顾长渊双手握住李仪嫔的一只手,一手端着,另一手用掌心贴着她的手背,闭着眼睛默默运功…… 第48章 李仪嫔(二) “嘶!” 顿时,李仪嫔感到体温迅速上升,被子掀开后的凉意瞬息全无,这滋味儿着实不好受,奇经八脉都在胀痛。 她掌心死死握住顾长渊的手,额头很快就渗出汗珠来,发丝也贴在了脸颊上。 渐渐地,李仪嫔手掌越来越疼,她忍耐不住,皱着眉头看向顾长渊。 果然,顾长渊立刻睁开眼睛,平静地对视着。 “呼!” 李仪嫔长出一口热气,总算不用憋着疼了,“对不起……妾身害公公破功了……” 顾长渊苦笑着点点头,“娘娘先别说了,我才刚刚进入状态,就被您打断了,天外陨火还没收多少呢!” “您病情拖得太久了,好比是刮骨疗伤,肯定会疼的,对此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想加快摄取除非……” 顾长渊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让李仪嫔看看自己的手背,竟是褪去了枯黄,手心手背嫩白如玉,肌肤宛如新生般! 两相对比,这枯黄褶皱的手臂可就不美了,配得上丑陋二字! “你这……” 哪儿有女人不爱美的,李仪嫔自然也不例外,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进喜!你继续吧,妾身忍得住!” 李仪嫔急忙按下心里的激动,闭上眼睛,躺着不动了。 顾长渊接着苦笑道:“暂时不行,天外陨火太过霸道,我摄取之后,需要引入体内炼化,您需要等一下!” 说罢,他舍弃软座,直接盘腿坐在了地毯上,不多时,头上发髻滋滋冒着白气,脸色一会儿紫一会儿红,看着就很难受的样子。 李仪嫔点点头,她知道天外陨火的厉害,看到了疗效后,反而不怎么着急了,笑着点头道:“不急不急,你身子重要,妾身不急于这一时!” 说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感激道:“对了,那姒祖山不好待吧?虽说妾身失了宠,但把你调进宫里,还是能做到的……” 顾长渊现在根本听不到她说的话。 他没说假,这天外陨火确实太霸道了,入体后犹如两道岩浆在经脉中游走,又疼又烫,又重又厚。 此时他的中气海内,一团橙红的朝阳法相初具规模,略微能够照亮空虚气海。 这玩意儿其实不属于内息真气的范畴,只是过程和纳气差不多,全靠对着太阳光一点一滴摄取而来,大法中称其为太阳真意,用来模拟太阳的神韵意境,从而提高一拳一掌的威力。 秘籍有云:化尽飞雪掌手间,拳如烈火推向前。不过两两软劲道,立定天地霸无双。 这四句就是说的四肢招式,其后还有四句,吹嘘这部功法练到极致后效果,唤做: 摄阳拘月乾坤转,远近无常随我还。 天仙惊觉阴阳乱,将士点卯开雄关 怒海狂涛气汹焰,金戈铁马力崩山! 任尔十万八千士,我阳霸体可挽澜! 真假难以论说,反正顾长渊已经参透了其中奥妙,撞破了修炼流程,力量更是增长到了十石!今天从给李仪嫔治病,纯粹是试试效果。 顾长渊只需要用他无数的显卡核心控制自己的真气,然后包裹住摄取来的陨火,避免它伤了自己的经脉。 效果还不错,运转几轮心法后,一点一点把热力消化,塞进中气海中,中气海那轮太阳竟然壮大了几分!亮度也提高了! 不过他也不敢大意,稍一分神,这两道陨火非要暴走不可,吐血事小,指不定会走了李仪嫔的老路,被陨火烧成一根儿柴火!与其相比,燕老七留下的暗劲简直就是小儿科了。 好在有无数显卡核心的帮助,一心多用,总算没出错。 他成就尊者后骄傲感自此消失,内功太快,对于太阳真意的领悟,反而跟不上了,他需要多多打磨才是。 顾长渊逐渐沉下心来,把摄阳横练霸体大法中的长诗再度念起,细细感悟着…… 不知过了多久。 等他修炼的差不多,摄取来的陨火消化后,见到得却是姒晴月的小圆脸。 “醒了?你闷不吭声,已经在这儿打坐一个时辰了。” 姒晴月压低声音,示意塌上的李仪嫔已经熟睡,和顾长渊一同出了隔间,问道:“没想到你真的能救,那么多太医都没法子呢!” 顾长渊笑着摇摇头,“我虽然能拔除娘娘体内的陨火,但这法子治标不治本的。那陨火由经脉自发而生,犹如对着野火吹气,吹灭了还留着火星子。” “想要把火星子也灭了,这我就办不到了,总并不能我一辈子都在这里给娘娘吹火吧?” “也不是不行!” 姒晴月憋着笑,娘亲眼中那种勃勃生机,她是看在眼里的,“我已经求君父下了旨,把你调来玉树宫了,这下就算你想回去坐牢也不行了!” 顾长渊扶额叹气,终究身份低人一等,没逃过这郡主的手掌心啊! “你什么表情啊!怎么?你敢抗旨不遵?” “没事,是我太累了,那就多谢郡主一番美意了!” “对,我看你脸色不好,确实需要休息……芬儿!” 姒晴月刚一喊罢,就见一个宫女跑来。 “郡主有何吩咐?” “去给进喜安排一间卧房!”姒晴月拍拍顾长渊的肩膀,“这小子以后就是咱们玉树宫的人了!” 芬儿点点头,伸手道,“小公公,请随我来。” 顾长渊脚下随芬儿离开,脑中却用传石洞传音道:“我其实不累的,这陨火对我有些用处,深夜安静,最好不过,十分适合拔除陨火,今晚要不要继续?” “我问问娘再说……你先吃饭。” 进了隔间,姒晴月正巧见她娘亲醒来,正笑着打量自己新生的双手,兴奋道:“娘!我没说错吧!就知道他有法子救你!” “你呀……”李仪嫔敛去笑容,佯怒道:“前几天你说去姒祖山祈福,认识了一个太监……你来告诉娘,具体是怎么祈的?能祈出这么个少年尊者?还不从实招来!在哪儿认识的他?” 姒晴月身子一缩,没有办法,只好将暴乱之后的期间种种交代出来。“娘!我是怕您担心嘛……所以才没说实话的!” 李仪嫔宛如心生的手让女儿姒晴月很是新奇,她一边和女儿玩耍,一边若有所思道:“好好好!有渊源就好!这个进喜小小年纪就是尊者!将来必有高就!” “你别小看这些内侍,虽说是个奴才,但说到底,他们还是君上的爪牙,宗室的抓手!万一得了圣宠,说句话便能让咱娘俩好过不少!本来娘还担心怎么才留住他,这下倒好,省却麻烦了!” 姒晴月不甚在意道,“怎么过得不好了?娘你还打算争宠不成?他在你病后看都不看一眼!根本就不值得想他!” “你这孩子!” 李仪嫔撒开女儿的手,“娘都这副模样了,还哪儿来的什么争宠之心!”她叹了口气,又摸着姒晴月的头,“还不是为了你!” “大病之后,娘和他早已是貌合神离,可既然生了你……就得为你的以后考虑。” “为人一世,不论男女,所求的不过是活得轻松些罢了。你虽生在宗室之家,但面对的凶险可不比庶民来的轻松。” 第49章 芬儿 “说来说去,还是怪娘不好……”李仪嫔哭了几滴泪,“只恨娘不是王后!娘若是王后,他定然不会不闻不问,看我等死!你也不会仅仅封个郡主,而是公主才对!” 她心里不由自主想到了进喜, 十六岁不到,就纳入了两百二十息!即使没有破功,李仪嫔也不敢说自己能修炼到这般境界,若是自己也有他这般资质该有多好!倘若她资质无敌,武功高强,也不会是后妃当中的末流,仅仅封个仪嫔,在后宫之中也有一席话语…… “这有什么办法!”姒晴月跪在母亲膝下,“君父家的功法传男不传女,玉清教又都是渐进之功,没个二三十年根本看不到效果。娘,您把雪肌蓝玉功教我吧!它进境快,还有美颜之效,多好!” “死丫头,你敢说自己没偷学?” 姒晴月尴尬的笑笑,“娘……你知道了?” 李仪嫔捏捏女儿的脸,笑道:“雪色遥清近似蓝,似玉妆成下凡尘……你练没练它,我这当娘的还看不出来?” 枯黄褶皱的手背和姒晴月白皙的脸皮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叹了口气道:“傻丫头,这雪肌蓝玉功足能练到两百四十息,确实是师门最好的功法之一,可它纵有万般好处,还是不能嫁人!” “唉,你终究还是踏上了娘走过的老路啊!” 姒晴月左看右看,见娘亲没有一点儿要生气的样子,心里很是奇怪,“我还以为娘会生气呢!说我还要嫁人什么的!” 李仪嫔温柔地搂着女儿,“有什么好生气的!破功之后,我受了这么久的苦,总算想明白了!” “这世人想要活得轻松,其中关窍却不复杂。一是武功修为,二是人手势力,有此两样就能在世间立足了,还要什么男人!千万别像娘这样,被个男人困在深宫一辈子!” 姒晴月兴奋地点点头,“就是!那坏家伙就是个例子!”她想到顾长渊经历的种种,不就是靠武功高才活下来的吗?“娘,那您把完整的心法教我好不好?” …… 与此同时,另一头。 “小公公,你看这里如何?” 芬儿是个约二十岁的瓜子儿脸的姑娘,她个头不高,身形却很饱满,加上眉目平静,给人一种很温和姐姐感。 救了她家主子,她表现的十分热情,指着身前的门笑着问道,“这儿原先是梁公公住的,郡主求旨让你来顶替他,所以这院子就是你的了!” 这儿离玉树宫的寝殿极近,绕一个廊道就到了,是个独门独院的小房子。 进去后,两侧墙根栽满了郁郁葱葱的细竹子,仅留一条小径直通房门,甚是漂亮,充满了古香古色的气息。 顾长渊踩上石径,同芬儿一道进了卧室,外面一片翠色,隔窗袭人,看着就令人心静。 “芬儿姐叫我进喜就行,公公一词千万叫了!” 他现在每听到一次公公,心里就恨上坏女人一分,简直要成他的心魔了! 芬儿似笑非笑打量着他,在宫里呆了这么久,头次听到内侍不喜欢听人喊公公的,“那进喜,现在都快子时了,宫里已经没有热的饭菜,你吃点心吗?或者拿些干粮?” 不得不说,这宫里的姑娘就是好看,芬儿头眼看算不上惊艳,但笑起来也是极耐看的,加上这套蓝白渐变色的衫裙,比姒晴月母女来得漂亮多了!真是搅得顾长渊心里不能安生,盼着多看她几眼。 芬儿等了许久,见顾长渊没有回答,用手在他眼前晃晃,“进喜?你一直看我作甚?吃不吃点心啊?” 顾长渊察觉到一丝异样,急忙撇过头,自顾自地乱逛,“无所谓!有啥吃啥,芬儿姐看着拿就行!” “哦,那我去了!” 芬儿出去后,顾长渊赶紧盘腿坐在床上,闭眼入定。 刚才的异样太离谱了!他居然起色心了! 是的,就是那种欲火焚身,想要把芬儿抱进床榻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离谱了,顾长渊穿越至今,还是头一次萌生这种念头! 不对劲,不该如此的!且不说他是个名副其实的阉人,就说新学的太虚宫阙歌也不该没有效果的! 以往他念上两句,听上一句就可以清心凝神,注意力专一,仿佛世外仙人,没有半点尘心。 可没想到现在念了许多遍,心头恶念,愣是没有驱散半点! 不论美丑,不论年龄,各色艳丽纷纷涌进下头,不仅是芬儿闯入了他的脑海,连姹梅嫣竹,姒晴月,周姑姑,甚至李仪嫔也出现了! 坏了!就算他是个正常男人,也不会饥不择食,想这么多的! 想得久了,这周身气血就不受控制,开始暴动,没有那话儿,偏生那情,后果很震撼,他全身都快炸了!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顾长渊思索良久,最终停留在摄阳横练霸体大法上! 这部功法开头说过,不管男女老幼,都能修炼,唯独一样,阉人是不能修炼的! “这他娘的!我上哪儿说理去!” 顾长渊咬着牙,痛苦地撞向床板,不曾想,此时芬儿已经取了点心,正好闯进门来,正好撞见他那不堪入目的动作…… “进喜?你在搞什么啊?” 顾长渊正在兴头上,根本没发现有人接近,等看到芬儿那诡异的神情时,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急忙端坐起来,按捺不住道:“我内急!找茅房呢!” “呵呵呵,”芬儿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忘了给你说了!咱们玉树宫的内事房在那里!” 顾长渊握紧双拳,一点也不能看她,没办法,他脑子里有无数显卡加持,这动欲的画面已经到了真幻不分的程度,芬儿现在在他眼里白得不像话,可想而知,他在遭受多大的痛苦! “行了,我知道了!芬儿姐你赶紧歇息吧!这儿留我一人就行!” 芬儿并不知道真实的情况,此时见他头上布满汗珠,就担忧的问道:“进喜,你怎么了?为何出了这么多汗?” 第50章 点心 她正要伸手,想要替他擦擦汗,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个人猛然扑来,身子一轻就被他抱了起来!一起倒在了床榻之上! “进喜,你!你要干嘛!你疯了!你放开我!” …… 顾长渊长舒一口气,替床上的人押好被角,轻轻走出了房门。 虽说没那本事,但他有嘴啊,吃饱喝足后,心头的恶念总算压制下来。恢复到了之前那种无欲无求的模样。 顾长渊现在确信了,是那功法的副作用没错,他也没想到,解决方法居然是吃点心! 啧啧,总感觉,不够味儿啊! 想到此处,顾长渊脑海中浮现起那可恶的坏女人来!要不是她使坏,自己根本不用这么费劲!光明正大的娶老婆不香吗? 不行!我一定要努力修炼,尽早夺回自己的蛋蛋! 看着天空中的明月,顾长渊振奋精神,一边想着怎么整治坏女人,一边踏进玉树宫的寝殿。 虽说夜深了,但他今天还不能睡,姒晴月刚刚用传石洞传话了,李仪嫔疼得睡不着觉,喊他过去治病。 由于离得很近,顾长渊连看门的大内侍卫都不用见,直接就进到了最深处的寝宫。 进入殿门,他绕过屏风,撩开珠帘,左右观望一番,见少了个熟人,甚是好奇,还没问出口呢,李仪嫔就解释道:“月儿和妾身斗了几句嘴,自己回侧殿了。” 顾长渊一边落座一边道,“嗨呀,郡主的年纪正叛逆期呢!娘娘别和她一般见识!” “叛逆期?”李仪嫔听到个新词,很是惊奇,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就笑道:“你和她一个年纪,怎么不叛逆?” “我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当然没得叛了!” 顾长渊聊天也没忘了给房里人打掩护,“哦,对了,芬儿姐说她瞌睡,先睡了,这晚上啊,娘娘喊小子伺候您就行!” 李仪嫔很是诧异,“芬儿真的这么说?”不过眼下正事要紧,她没怎么在意这些细节,“算了……刚刚陨火发作,妾身好不容易有个安生觉,直接就给搅黄了,你可以得帮我仔细瞧瞧!” 鉴于上次的尴尬,所以李仪嫔这次主动掀开被子,露出一身干净整洁的素纱深衣,还有她干枯发黄长发。 就是这身形太瘦了,不怎么美观,袖子撸上去后,胳臂没有一点儿肉,混像个骨头架子,看着令人心疼。 但顾长渊何曾没病?这副作用一旦起来,直看得他暗火顿生,那眼珠子像淫贼一样,打量个不停…… 李仪嫔被他吃人的眼神吓到了,急忙把袖子拉下去,憋笑道:“你这家伙!” “原本我还不信,听月儿说你经常疯言疯语的,没有规矩,如今看来,月儿她说得不假!你真是没大没小!” 顾长渊暗吐一口老血,有心解释是自己功法的副作用,想了想还是算了,硬气道:“这,这叫望气术!我得看清娘娘的气色,才好判断病情嘛?” 李仪嫔被他逗笑了,虽然才见面两次,但她觉得这个小子太有趣了,好奇问道:“你几岁入宫的?家里几口人?姊妹几个?” 顾长渊感觉这李仪嫔可能在深宫憋坏了,一旦接嘴,指不定她要说到什么时候呢,所以都没有回答。 “娘娘别动了,咱们这就开始摄取陨火吧!” 顾长渊握住她柔弱的双手,闭眼运功,不再回话。 “怎么,你嫌妾身烦……” “啊!” 陨火发作,直接打断了李仪嫔的话,卧室外一个宫女急忙掀开帘子问询。 “出去!”李仪嫔咬牙忍耐着,嗔了一眼顾长渊,对宫女道:“熄灯,都歇了吧,本宫拔毒难忍,一会儿发出什么声都不许进来!” 顾长渊点头附和道:“对!这摄取陨火,需要绝对的安静的环境,姐姐吩咐外面侍卫之类的闲杂人等尽数退下吧!别忘了我可是尊者,现在他们的呼吸声我都听得到!” “好吧。”宫女点点头,出去了。 剩下没什么好说的,顾长渊按部就班,摄取片刻,然后打坐炼化,所以这一夜显得极其漫长。 李仪嫔同样不好受,他一旦开始摄取,自己体内陨火就猛烈发作,直疼得她咬牙切齿,痛苦无比,最后疼出得汗甚至把衣服都给浸透了。 想想自己遍布全身的病灶,如今才处理了一只手而已,这般日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二日清早。 顾长渊给熟睡的李仪嫔盖上薄纱被,轻手轻脚出了卧室。 外面天光大亮,他打了个哈欠。 他有太虚宫阙歌,有提神醒脑之用,说实话不怎么累,反而看着太阳真意一点点壮大,心里十分高兴呢。 就是这朝阳实在可恶,光亮看着不烈,只要你脱离阴影,往太阳底下站一步,就能让你浑身燥热起来,难受得很。 更尴尬的是,顾长渊来到外间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别的,而是芬儿! “小公公!” 芬儿微微笑着,特意重读后两个字,等顾长渊直直看来,却略带几分慌乱躲开他的目光,“这是今早的热菜,公公吃吗!” 顾长渊咽了口口水,“内个内个,芬儿姐对不住哈!昨晚的事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杀要剐尽管说!咱可不兴下毒啊!” “你们俩说什么呢?” 姒晴月一大清早就赶来了,“又是杀又是剐的,昨晚有事儿?” “没事!” 顾长渊赶紧制止她,“娘娘晚上没睡好,白天就别打搅了,让她睡吧,走,咱们去吃饭!” “你松手!” 姒晴月没好气打开他,用传石洞传音道:“进喜,这是玉树宫,不是姒祖山,你不能胡来,得注意点儿规矩,万一被大总管知道你没大没小的,再把你关进天牢,我找谁捞你啊!” 顾长渊翻个白眼,同样传音道:“这大总管谁啊!管这管那的,烦死了!” “还能是谁,你的顶头上司呗!后宫里两大总管,一个管内侍的内府大总管,一个管宫女的掖廷大总管,这一代的内府大总管姓高,也就是大太监高瑞国!” 第51章 三个公公 “那他不得伺候你爹啊,他忙得过来吗!” 这么些话看着长,其实对于两人来说是极快的,传石洞传音乃是心思交流,堪比光速,外面不过瞬息而已。 一旁的芬儿见郡主呵斥一声就不说话了,还以为是进喜得罪了她,急忙开口道:“郡主,进喜他受罚一遭,规矩可能忘了,您别生气,我有时间多教教他!” 姒晴月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你们两个……” “咳咳咳!”顾长渊赶紧打断道:“郡主!我饿了,去吃饭了啊!” 正往外走呢,没曾想门外同样迎来一众人,太监宫女都有,还是几个熟人。 “哟,这不是进喜嘛!”“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姹梅嫣竹围在顾长渊面前打量,他晒了这么久的太阳,都快被晒死了,怎么可能白,活像个黑炭头! 连带后面的周姑姑也捂嘴笑道:“看来在天牢遭罪不轻,像是去挖煤了!” 顾长渊一夜没睡,实在懒得和她们废话,不过他也好奇,问道:“怎么昨天没见你们,今天一窝蜂都跑来了?专程来欢迎我的?” 嫣竹翻个白眼,“几天没见,你脸皮真厚!还不是得罪了梁嬷嬷,被抓去关禁闭了!” 姹梅肯定道:“就是就是!我们俩的月钱全被扣了!都怨你!” “我……” 顾长渊还没来得及狡辩呢,就见另外三个老态龙钟,身穿淡蓝色衣裳的老公公上前一步,对着他喊道:“你就是进喜?” 这声音尖锐异常,给人一种趾高气扬的感觉,虽然不爽,但顾长渊也没办法,光听几人的呼吸他就知道,这三人全是尊者,个个纳气超过了两百息! 姒晴月生怕他惹事,急忙上前一步,回道:“正是!几位公公可是内府来的?” “郡主有礼!” 打头一个公公行礼道:“咱家姓陈,奉君上口谕,持内府大印来此,乃是为了一桩公事。” “君上听闻进喜救治有功,以十五岁龄,成就尊者,特升三阶,赐金十锭,绢一匹,印信一只,监服一套。玉树宫管事一职长期空缺,正好命他补上。三日后君上就会来此慰问娘娘病情,你们需要提前准备才是!” 而后,一个公公端上托盘,里面放有一套同款淡蓝监服,从头冠,到布靴一应俱全,衣服之上放有十锭金元宝,一枚小玉印。 进喜没进姒祖山前是个六品寺人,寺人之上还有内侍三阶,说到底的话,他其实连太监都不算,就是个纯打杂的保洁员。 今天有了这枚玉印,那他就是正经的三品太监,能吃公家饭,能领月俸钱。 之前他只能穿淡灰色的衣服,现在也能穿淡蓝色的衣服了,等于在王宫里有了个编制。 这些都是值得高兴的事,不过他们哪儿知道,顾长渊现在牙都快咬碎了,自己终究成了个太监…… 坏女人!你等着,下次见面老子非要抽烂你的屁股!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笑着脸打算接下这一堆赏赐,“多谢陈公公了!” “是谢君上才对!” 陈老公公立刻甩了甩拂尘,挡下了他接赏的手,“给赏之前,还有一事,你的铁印呢?寺人应该有身份印信才对,交上来吧!” 顾长渊有个屁啊,只好拼命给姒晴月使着眼色…… 姒晴月没法,解释一番,没想到这位陈老公公面色陡然一变,“出过宫?来人,给进喜验明净身!打上蛟奴印!” 顾长渊不怕验明净身,但这蛟奴印听着可不是好东西啊,“陈公公,这……” 陈老公公摇头晃脑,示意他莫慌,“你放心,这蛟奴印不害人。以往升到太监的内侍,大多都七老八十了,你小小年纪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他右手一个老公公出列道:“俗话道侠以武犯禁,咱们内侍尽管不禁练武,但时刻近身伺候主子,总要有个手段控制才是。” 这老公公自始自终托着一枚金印,有手掌那么大,看着就知道,分量十足,托这么久,也不知道他累不累。 “为求稳妥,宫里不论太监还是宫女,凡是力气达到十六石,真气达到两百息的尊者,都需要打上一枚蛟奴印,权以制衡,好让主子们安心,君上宽心,而且到你告老之时就会散掉,不会有遗患的。” 最后一个公公伸手道:“请吧,咱们验明净身,打上蛟奴印,这十锭金元宝就是进喜公公你的了。” 当主子的惜命,顾长渊确实理解,毕竟现在他打杀几个高手不要太轻松。 可这不代表他愿意顶着个炸弹在身上啊!这几个公公全程都说不害人,但你要是不听话,恐怕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正犹豫呢,姒晴月偷偷踢了他一脚,“愣什么呢,快去!不会有事的!” 陈公公见其踌躇的模样,当下微微一笑,嘁道:“咱家就知道你小子有鬼!天下何曾听闻十五岁的尊者?就算三大教也没有这样的天才!” 托印公公点头道:“既然李仪嫔言之凿凿,那咱家就试试你小子的成色!” 说罢,他将手中大印递给托盘公公,一步上前…… 姒晴月急忙拦下,听到娘亲无端被质疑,她怒道,“你们干嘛!要在我们玉树宫动手不成?小心我去告诉君父,治你们几个奴才的罪!” 托盘公公一步跨出挡住姒晴月的去路,“郡主严重了,咱几个食君之禄,当然要为君分忧,万一这小子欺君罔上,也好为娘娘开脱不是!” 他一手托着十锭金元宝,一手托着内府大印,盘中垫布四平八稳,不见摇晃,功力之深厚,可见一斑。 姒晴月抢不过他,有心再骂,没想到这一头,托印公公动作太快,被他一挡,那边两人已经开打了。 托印公公在顾长渊面前轻蔑地笑了笑,随后气势大开,衣摆无风自动,背后一团淡淡虚影逐渐凝实。 顾长渊正色几分,仔细一看,竟是一条半人大小,蓝光闪闪的吞天大蛟!显然是这公公凝结的真气法相! 第52章 蛟奴印 说实话,这玩意儿只是真气勾动天地灵气,凝结而成,就像空中浮云,没有半点儿杀伤力可言,是种达到一定修为境界才会有的标志。 说是这么说,可是这东西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有的,有的武林高手,穷其一生都未必能有。 显然,顾长渊不在此列。 这三个公公明显有备而来,他得罪的人不多,懒得细想,当下摆开架势,背后立刻显出一轮金光太阳,足有篮球大小! 三个公公面色大骇,惊呼道:“天地法相!这不可能!” “天地法相乃是至尊之徽记,小小尊者怎么可能有!” 托印公公空打一番套路,而后大喝一声,“是真是假,打了再说!” 说罢,一掌迅如鬼魅,直打顾长渊的面门。 此中变化不多,托印公公纯靠身体素质硬打,轻视之心,昭然若揭。 顾长渊临危不惧,太阳真意烈火大盛,一拳蓄势待发,一掌缓缓推前,与这托印公公结结实实兑了一招! 砰得一声,劲风大作!院中顿时树叶飞舞,枝头摇曳。 围观的姒、姹、嫣、周四女被风儿吹得衣裙大乱,慌忙退后。 “二百二十息!好功夫!” 风声过后,却见顾长渊退后两步,托印公公则原地未动。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托印公公见顾长渊只退了两步,脸上少了许多轻视之意,“老陈,看来李仪嫔并未说假啊……” 陈老公公拂尘一甩,笑着点点头,“如此甚好,君上有福了,我大姒王宫出了位好后生,进喜,接赏吧!” 托盘公公眉头一皱,“才一招而已,能试出什么?况且他这功法招式咱家从未见过……” 顾长渊怒意顿生,你们几个想打就打,想停就停,当老子木桩啊! 他不由分说,采蓬三涉水踏出,直接一拳捣向托印公公的面门! “好小子!” 托印公公轻功不弱,见他势不可挡,直接一步闪开,再回头时,那地砖竟被顾长渊一拳打出个坑来,当下心头一凛! 贼子这是往死里打啊!自己若是挨了这拳,恐怕要有个好歹了! 顾长渊一招不中,再接再厉,五鬼伏溟爪顺势施展。 现在他的下气海中有两百多息真气,足够他挥霍的了,每一步都施展着轻功,迅速追上躲闪的托印公公,饿鬼扑、病鬼缠、连出两招,招招都取向他的要害! 托印公公或挡或拆,或躲或逃,眨眼之间,两人就连斗百余回合。 旁观的姹梅嫣竹见托印公公如此狼狈,反而觉得他落入下风,好不开心! “就是这样!打得好!” “进喜好样的!” 姒晴月急忙把俩丫头往后拉,凶了她们一眼,冲陈公公喊道:“你们打够了没有!再打下去,我们玉树宫都快被你们拆了!” 陈老公公歉意地拱拱手,“罢了,后生仔火气不小,老王,咱们一齐出手,打了蛟奴印,收工复命去吧!” 托盘公公点点头,高喊一声,“老刘接印!” 这一边斗招的托印公公有苦难言,小家伙拢共就五招,甚是简单,自己招式多,变化快,按理说拿下他不成问题。 可打了百余回合,他每每招式得逞,重拳出击之时,那进喜仅凭一只手掌就接了下来!你说有多邪门儿? 别忘了他可是个尊者,自己的外功加上内力,肯定超过了十七石,打在进喜身上,不疼不痒,屁事儿没有,想想他就吐血! 光挡下来还不算,毕竟有的功夫就是善防善守,可进喜这家伙的攻击能力一点儿也不弱,拳拳到肉,犹如千钧之石,挡无可挡。 让托印公公硬接,这显然不可能,他只有施展轻功躲开。 而到这时,进喜就会用四招恶毒杀招来对付他了,每一招都是冲着自己眼睛、后脑等要害,如此便是打不穿,防不住,只能逃开,别提多难受了! 听到王公公示意接印,刘公公当下虚晃一招,离开战阵,一手结过大玉印,正巧进喜出招跟来! “好小子,吃我一印!” 刘公公一手托印当做武器,针锋相对,直直迎来, 不曾想那顾长渊甚是狂妄,锐器当头,他避都不避,一掌推前,竟然想要挡下他这一记大玉印! “臭小子!你想死啊!” 刘公公急忙偏些准头,错身而过,他想教训顾长渊不假,但也没想过真杀他,万一这一印打个结实,非让他当场震毙不可! 顾长渊打了一身汗,见刘公公留手,怒意退了不少,哼道:“我不能退,退了就是拳不达真,掌不合意,真意一破,到时候同样是死!” 刘公公收印在手,愤愤道:“你这算什么功夫,为何我没听过?” “好了好了!”陈老公公拂尘一甩,甚是高兴,“王宫里多个尊者不容易,后生啊,咱家懂你年少轻狂,但还是想劝后生你,收收性子吧,不然活不长的!” 王公公嗯了一声,笑道:“如此甚好,咱们倒不用出手了,进喜,接赏吧!” …… 小院内。 刚才验明净身,脱去了衣裳,所以顾长渊现在没穿衣服,还是赤膊状态,正独自呆在床头打坐修炼。 此时他的上气海中,除了太虚藏楼,传石和欲海外,多了一道蓝色的大蛟虚影。 画技一道有个俗语,叫做张嘴的猫,闭嘴的龙。 这两样最为难画,想要画得神韵俱佳,没有十来年的深厚的功力,是万万不行的。 而顾长渊气海中的这团蛟形徽记,就是闭嘴的模样,虽不是龙,但它仍然吞云吐雾,长盘云海,守护着中心一个奴字。 栩栩如生也就罢了,偏偏这条大蛟,用眼神时刻盯着你,让你不敢与之对视,生怕它活过来。 至于这枚蛟奴印是怎么打进上气海的,说来也是神奇,相才三个公公登记造册,一番手续过后,各自对着他的脑袋传功一道,就像燕老七打下暗劲那般,传到了上气海中,接着就凝结出来。 怪不得给个编制要三个尊者出手呢,往人上气海里塞东西,这万一有个闪失,怕不是让人神魂开裂,失心疯了要。 第53章 定计 顾长渊检查一番,见没什么害处,放弃了研究。 无非是控制人的手段罢了,他这小胳膊,是拧不过三个尊者的大腿的。 之前与刘公公争斗,看似是他处处压制,其实只是稍占上风而已,自己招式虽猛,但根本没摸到刘公公,全被他给躲开了。 那刘公公内力深厚,肯定超过了两百五十息,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后面只会更难打,他又不傻,剩下的陈公公、王公公来个三打一,到时候他就无了。 看来自己还是不够强啊…… 不过顾长渊很快重拾了信心,他的摄阳横练霸体大法还没练到家呢,文练、武练、横练各三层,他如今横练三层会了,文练层会其二,练空、悟空。 剩余武练三层,用空一层,只要练好了,招招都有千石之力,还就不信一打三打不过了! 这就是外功的好处,内功四门功课个个深奥无比,没有相应秘籍你就是学不会,发挥不出效果。 而这外功的三门功课就简单多了——快、准、狠! 顾长渊现在就是够狠,不够快,不够准,所以没打过刘公公。 解决方法嘛也很简单,练就行了,这三样好学好会,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相信汗水是不会骗人! 这也是为啥他武练三层,用空一层没会,必须多挨打,多打人,才能提高机动性和准确度,爆发力。 想明白了方向,顾长渊打算找个木桩或者沙袋,开始自己的武练。 还未动身呢,就听传石洞传来地鬼四兄弟的呼喊,“老弟!在没在!救命啊!” 顾长渊皱皱眉,“何事?” 冼无常第一个道:“老弟啊,你猜得果然没错,那燕老七这两天严刑拷打,正逼问我们的家传功法呢!” “那你们就招了呗,霸天震地功才四层,这种残篇有什么好藏的?” 震老三道:“谁说不是呢!可那燕老七疑心颇重,说我们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姒祖山闹事,怎么可能就这点儿本事!还说祖陵大殿丢了好多宝物,让我们交出藏匿地点呢!” 震老四道:“是啊,燕老七说明天再不交出来,就要拿烙铁烫皮,拿刀子挖眼了!” 顾长渊摸着下巴,好奇道:“对啊,我还想问呢,当时祖陵大殿之前,几位兄长费那么大劲,要找的宝物到底是啥?不是太虚宫阙歌?” “确实不是。”胡云叹了口气。 老三老四接着道:“这姒祖山乃是我们兄弟祖上的龙脉所在,里面有震天霸地功的后半截也说不定呢,要是能找到,我们五兄弟不就能练到至尊!到时候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接下来的兄弟你也知道了,不仅没成功,反倒折了老五……” 冼无常感觉是自己拖累的弟兄,语气有些委屈,“那至尊……确实没杀咱们嘛!再说,就算找不到秘籍,咱们捞些金银细软,不也能填饱肚子!唉,只可怜老五啊,没死在至尊手里,反而被高春良捅了个透心凉!” 顾长渊呵呵笑着,虽然他进宫才两天,但姒祖山的日子,他还很是怀念的,不仅认识了干爹干娘和郡主,还得了几部功法,学了几手功夫。 其中的摄阳大法和太虚宫阙歌,两门功法既完整也神奇,对自己犹如再造之功,相比而言,姒祖山简直是自己的福地才对!吃些苦头算什么! 他想了想道:“前尘往事,就别计较了,你们把太虚宫阙歌交出去吧!应该能保下性命!” “那怎么行!”震老三第一个拒绝道:“这功法可是能千里传音的!简直是仙法才对!不行不行!燕老七杀了我,我也不给他!” 胡云赞同道:“况且就算交了,那燕老七知晓了神妙所在,定然会除掉我们几个知情的人!所以不能交啊!” “呵呵,”顾长渊爽朗一笑,“几位兄长,敢问没有我,天下谁能学会这等神功?” “或者说,短时间内——谁能学会?这太虚宫阙歌,前后共八十一句,光入门需要的真气就是海量,我还担心燕老七他学不精,参透不破呢!” 冼无常惊道:“诶对呀,我们几个没有老弟传功的话,恐怕一辈子都入不了门,也不能凝结传石洞啊!” 顾长渊笑而不语,说实话,他和这几个盗墓贼交情不深,犯不着管他们死活。 但想到坏女人三年之期悬在头顶,拿捏了他,他就不得不想想将来的路了。 想到那潘若驴模样好,身世佳,自己好不容易天胡开局…… 他不甘心啊! 自从摄阳大法的副作用发作,他的心就乱了! 他觉得光吃点心,味道太寡淡了,还是要吃荤,偷腥,嘴里才有味儿! 我不能放弃!我要争取一下!只有享尽世间之娇,才不枉为人一世! 顾长渊大手一挥道:“几位兄长各自将八十一句太虚歌,截取一段,慢慢道给燕老七,只要拖上一段时间,我会想办法把你们救出去的!” 胡云似觉的不妥,道:“可是……” “放心,只有这些当然不够,小弟我还有一计!此计一出,保准让几位兄长活着走出天牢!” …… 夜。 今天十六,月亮较明。 熄灯后,李仪嫔的卧室内,还有道道月光残留,也正因如此,对比度高,床帏幽暗处,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就是这声儿吧有点不太好听,摄取陨火犹如刮骨疗伤,李仪嫔忍痛之时,难免哼出几声娇媚之音…… 旁人若能看到室内场景,见顾长渊伸着两只手,在罗帐里摸索,恐怕要遐想翩翩了。 “臭小子,你想疼死我啊!” 罗帐之内淅淅索索一阵,不多时,一个瘦弱的妇人掀开帘子,恼打一下,“你这手就好像耙犁,摸到哪儿,哪儿就像着火一样,烫得厉害!” 李仪嫔这会儿布料单薄,仅着一件蔽体的深衣,但说实话,她被病痛折磨了许久,现在状如枯柴,让人看了真没有一点儿兴致。 第54章 真相 顾长渊同样如此,心想李仪嫔这对儿母女真是有趣,闺女胖成球了快,她却瘦成这样…… 他偷笑几声,佯装思索状道:“不该呀娘娘,这陨火拔出之后,经脉恢复如初,它不该疼,该痒才对吧?” 李仪嫔羞怒一瞪,急忙躲入罗帐之后,临了还不忘多打他一下,“死小子,你莫不是记恨白天的事儿,来公报私仇是吧!” “怎么会呢!” 顾长渊阴阳怪气道:“我连升三阶,成了太监,像什么姹梅嫣竹,周姑姑见了我都得屈身行礼!不仅如此,我还有百两月钱可领,这些全怪娘娘的栽培啊!” 李仪嫔在帐中噗嗤一笑,“你还怪我!我那不是想着你以前过得苦,所以才禀报给君上,给你邀功嘛!” 顾长渊翻个白眼,“报恩就这么报的啊!你是没见白天那仨个公公,一言不合开打!好家伙,要不是老子结实,早被他一掌打死了!” 李仪嫔从罗帐缝儿里伸出一只素手,对着他的耳朵来了一下,“你这混小子,以后在妾身面前,不准说粗话!” 表面虽气,但她听闻顾长渊差点被打死,还是急切关心道:“那他们没伤着你吧?若是伤了就给我说,明天我找君上参他们一本!” 顾长渊眼珠转了几圈,“呃,娘娘可还记得刚才我说的报恩?” 李仪嫔躲入昏暗的罗帐后,黑暗中没人盯着,她甚是放松,笑着回道:“有话就说!妾身没钱没势,就是个病妇人,你要什么都行!” “嗨,我不要钱……就是吧……” 顾长渊话到嘴边,偏偏说不出口。 李仪嫔偷笑几声,再次捏了捏他的手,“不要钱你还能要什么?倒是说啊!” 顾长渊庆幸此时熄了灯,于是摸黑附耳道:“我缺一门儿!呃不,我是说缺一门完整的功法用!娘娘有没有上乘的内功心法?” “你内息都两百多了,还缺内功?” 李仪嫔有些难以置信,听他语气不像有假,便思索道:“我手头只有师门的雪肌蓝玉功,可这是教中独有,不能外传,就算说给你听……这功法女子专修,你是练不了的!” 顾长渊倒吸一口凉气,唉,看来自己眼瞎,还是投资错了人呐! 李仪嫔看不到他的表情,犹自好奇道:“对了,妾身正想问你呢,先前我看走了眼,把你的真气法相,看错成了天地法相,你练得是何功法?为何这般神奇?” 顾长渊讶异道:“天地法相是什么东西?天下功法这么多,不该是各自的功法,凝结出各自的形状?像什么大蛟之类的?” 罗帐里又伸出一只拧向他的耳朵手,李仪嫔没好气道:“真不知你是如何练到尊者的,这些东西你师父没教吗?” 她耐心解释一番,听得顾长渊瞪大眼睛,比得了功法还高兴。 原来啊,这外功锻体练韧,内功纳气凝神只是武者的入门而已,常人能够勤修不辍,就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不论内家外家,内息一旦超过一百八,外力一旦超过十六石后,身体素质已经开发到极限,往后就看天赋奇遇,才能提高了。 当然,天下人这么多,不乏有些天赋异禀,天生神力的,但无数前人证明过,没有通天大法,你内息撑死也就两百四,外力撑死二十石,甚至练到头的人,还会有个称呼,名叫亚尊。 冼无常和高春良就是个典型,一个纯靠运气好,练内家功夫,内息达到了两百,一个纯靠身体棒,练到了十四石,然后两人功力停滞了十几年,一点儿都没增长过。 李仪嫔徐徐道:“这也是大多数上乘功法的极限,只能修炼到亚尊。在三大教里,这些上乘功法大多数是无上神功的铺垫,练完之后,师父会求来相应的本门绝技,用来指引你之后的路,直达至尊!” 她叹了口气,似乎陷入了回忆,“可这条路何其之难啊,常言道,行百里者半九十,三大教里的尊者不说上千,起码八百个也是有的,剩下两百个亚尊,到死都没练到至尊,想起来,咱们姒国已经四十余年没出过至尊了呢!” 而这天地法相,就是至尊才有的标志。 上乘内功五花八门,所以真气法相也是繁杂无比,相比而言,至尊的天地法相,一点儿也不复杂,拢共就两样,太阴和太阳。 “犹记得师父说过,至尊名头虽大,但展开解读的话,就是个修炼到极致的尊者,在你纳入第三百六十息那一刻起,天地之光照耀你气海,会在你的脑袋后投射出原始二气的影子,所以才只有这两种法相。” “怪不得那三个公公见了我的太阳真意会那么惊讶……感情是把我当至尊了?” 李仪嫔掀开罗帐,重新躺了下来,“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你这家伙无门无派,能在十五岁修到尊者,已是奇才了,可你没有师门的话,接下来的路……” 顾长渊眼珠又转几圈儿,没有师门又如何,他对李仪嫔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独门绝技——摄阳横练霸体大法! “什么!” 李仪嫔大惊失色,差点儿腾空而起,这一声惊呼,顿时引来了卧室之外候命的芬儿! “娘娘,有事吗?” 李仪嫔收敛几分惊容,怒道:“无事,出去!寝殿之内只留进喜一人即可,其他人全部退下歇息吧!没有妾身的命令,谁都不准踏入寝殿一步!” 芬儿还是第一次见李仪嫔这么凶的样子,疑惑地看向顾长渊,似乎多看了一眼,然后点头退了出去。 李仪嫔等外面动静停息后,才松懈下来,这期间她一直死死抓着顾长渊的手,是片刻都不敢松开,“你真的参透了那部天书?” 顾长渊暗中握拳,蓄势待发,面上紧紧盯着李仪嫔的眼神,正色道:“如假包换!不然这天下还有谁能拔除娘娘的陨火?” 李仪嫔恍然大悟,她嘘了一声,问道:“这件事,你都和谁说了?” 第55章 饱满 顾长渊微笑道:“刚刚参透,谁都没说,白天那三个公公虽然盘问得甚是仔细,但都被我推到了姒祖山的干爹身上,搪塞过去了,娘娘是第一个知道的!” 李仪嫔松了口气,“那就好!”她似乎觉得不够安全,拉顾长渊近前,低声道:“这件事你一定不能说出去,不然被我师门知道的话,他们会追杀你的!” 顾长渊眉头一挑,松开了暗中的拳头,轻轻拍拍她的手,“娘娘放心,小子不会乱说的。不过玉清教那么大的门派,会来追杀我一个小太监?不怕君上吗?” “与三大教比,君上又算什么?” “唉,”李仪嫔拍拍他的胳膊,“当年李必玉叛教而出,我师父就是死在了他和至尊的一战中,后来两败俱伤,师门高手大半死绝,玉清教也从此落入了下乘,彻底争不过其余两教了。换做是你的话,会饶了他?” “更别提李必玉的独门绝技——摄阳大法了,你一旦显露,教里会和你死斗到底,直至挫骨扬灰的!” 顾长渊点点头,心想没救错人,“娘娘,咱们继续吧,再不继续,天都亮了!” 李仪嫔吓得再一缩手,“那你轻点儿!我怕疼!” “我给娘娘哼首歌吧,听了或许就不疼了!” 顾长渊抚上她的手臂,双掌缓缓运功,一丝一丝拔出她皮下的陨火,而李仪嫔也在他缥缈的歌声中静下心来,渐渐忘却了疼痛…… 第二日一早。 顾长渊独自踏出寝殿,由于李仪嫔昨晚的吩咐,所以十点了快,芬儿等宫女一步也没敢进去。 其实玉树宫没多少人,李仪嫔地位不高,宫里管事一个,女官一个,服食婢女两个,洒扫内侍两个,甚至能独享一宫,还是君上妃子少,破例让她搬进来养病的。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进喜现在是三品太监,是玉树宫的管事,所以啊,顾长渊刚一出门,所有内侍宫女全部屈身行礼,交头接耳,好不热闹。 这其中尤数芬儿和他相熟,偷偷来到近前问道:“进喜,你姓啥?” 顾长渊愣了一愣,转瞬想明白了,进喜之前地位低,没人喊他姓,从来都是进喜进喜的叫,现在地位高了,总不能天天喊主管名字吧! 他咳咳几声,稍微让场上的杂音静一静,“我随干爹姓,姓王!” 众人皆喊:“王公公!” 顾长渊一口老血喷出,芬儿捂嘴偷笑几声,数她喊得声大,“王公公,娘娘她可醒了?” “没呢,以后娘娘基本上都会白天睡觉,你们上午就别干等着了,午后再来伺候吧!” 顾长渊甩甩手,将一众奴仆挥退,打算独自回去小院,正起身两步,后面的芬儿突然拦下了他。 “王公公,我给你留了热粥,拿走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顾长渊两眼一黑,这姐姐绝对恨上自己了,他赶忙嬉皮笑脸道:“芬儿姐,咱俩都这么熟了,别那么见外嘛,你喊我名就行!千万别喊公公了!” 芬儿把托盘重重放他手上,盘中粥碗近乎打翻,“你知道就好!咱俩的事没完!” 说罢她就逃走了。 顾长渊舔舔嘴唇,急忙压下心中所想,小娘子忒得无礼,哪儿有撩完就跑的! 回到院中,喝粥吃菜,想到这可能是芬儿亲手做的,顾长渊心里是美滋滋儿的,别管上没上垒,总之每天能和姑娘调笑几句,肯定比呆在罗汉庙强! 吃饱喝足,顾长渊也没有要睡觉的意思,太虚宫阙歌强就强在,它是门专养精神的功法,每念一遍,精神就洗涤清晰,没有倦意。 当然,有得有失,其余气功,劲力,轻功等效果一概没有,于杀敌一道并无建树。 但这就够了,顾长渊有很多时间用来修炼,可以变相得提高战力。 如今紫电三层练完,一百息,龙游这种模仿的功法不如原版,只能提高八十息,加上震天四层通达之后,提高了六十息。 所以现在他的内息已经来到了两百四,只要能多纳一息,就能达到李仪嫔所说的,亚尊的地步。 果然,下气海中,第两百四十缕真气入体后,当初那种爆体的感觉又来了!应该是到达极限。 顾长渊再不信邪也没办法,他没有其他内功,只有这三样。 芬儿带给他的快意瞬间就被打散了,那老子都开挂了,偏偏没有功练,你说气不气人! 顾长渊叹了口气,只好脱去外衫,出来院中,在一片竹林之下,练上三五遍五鬼伏溟爪,蹲一个时辰的一拳一掌,然后开始锻体炼韧,扎马步,开胯等等外功训练。 出一身热汗后,顾长渊喘着粗气,看着院中细竹成从,绿叶乱飞,心思再度陷入沉寂,内功到头就算了,没想到他的外力,练了这么久,去除摄阳大法的加成,十一石是一点儿也没增长,想来想去,可能是进喜这具身体的素质发无可发,到达极限了。 此时一片竹叶乘风而起,飘飘忽忽旋于眼前,他有感而发,取一竹叶撕成两瓣,混带真气射入竹丛当中! 下一刻,顾长渊一步踏出,轻点竹笋,第二步借着竹竿韧性,再度拔高,侵入叶从,追寻他刚刚投射的半截竹叶! 来往二三十回,是一片也没捉到! 恰在此时,院外脚步声起…… “王公公!” 顾长渊双脚各踩一竹,长腿打开,做了个异常标准的一字马,两竹韧性收敛,他就在夹缝之中,稳稳当当,停靠半空。 来人声音高亢,却不刺耳,周姑姑被他惊艳的功夫吓到,眼中难掩敬佩之色,“王公公,君上步辇驾到,芬儿忙不过来,喊你前去候命!” 顾长渊正修炼的事发愁呢,语气有些冲,“别公公的公公的叫了!叫我进喜就行!” 周姑姑鼻头一酸,脸色极为委屈,“你好大的架子!这才几天没见,你就学会摆谱了!” “嘿哟,对不住了!” 顾长渊现在副作用忒大,见不得漂亮姑娘,更见不得周姑姑这样的貌美的委屈,“刚才我正发愁呢,言语冲撞您别见怪,我给姑姑赔罪了!” 周姑姑这才好过不少,“那快走吧,你这管事不在,连我这个奶妈都得跟着忙活!” 顾长渊收功落地,冲她笑笑,一身腱子肉油光锃亮,线条分明。 他本以为周姑姑会含带羞意不肯面对,没想到这周姑姑正看得津津有味儿,吃吃发笑呢…… 第56章 幞头 最后还是顾长渊败下阵来。 因为他生怕自己压制不住,犯下错事,所以赶紧进入房里,捞来衣服穿上。 刚一出门,见周姑姑还在盯着他打量,经摄阳大法的副作用一催,顾长渊再也招架不住,偏过身道: “咳咳!” “姑姑一直盯着我看干啥……这人长得美,也不能一直看啊!” “厚脸皮的家伙!” 周姑姑没好气指了指他的脑袋,“你头冠歪了,还系错了款式,一会儿见了高公公,怕是要拿你治罪!” 顾长渊差着年份,进喜记忆里啥也没有,怎么可能懂这些东西,这头冠歪歪扭扭,一眼看去就不是个好人! 周姑姑看出他的难堪,便上前几步,亲手替他调整…… 不曾想,她衣袖滑落,露出的不是洁白的肌肤,而是臂上同样歪歪扭扭,青紫的瘀痕! 顾长渊眉头一皱,拿下周姑姑的手,问道:“这是谁打的?是娘娘还是郡主?” 周姑姑面色大骇,遮掩几分,“你放开!不关你的事!” 顾长渊自然不会恼了这位良人,轻轻放手,静静看她在头顶动作。 周姑姑手法甚是快速,不一会儿就调整得服装周正,款式和谐。她虽不会武功,但她这对于这些衣饰女红,反而是位行家呢。 见顾长渊一言不发,她无奈解释道:“这伤和娘娘郡主无关,你万不可因此冲撞!改天将你内府奖赏的那一匹蓝朵绢捎来,我给你多备一套衣裳吧!” 顾长渊无话可说,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能娶了周姑姑,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想了想,将内府奖赏的一锭金元宝拿了出来,这东西五十两一个,可谓是重金了,“不能让姑姑白做,这个就送你吧!” 周姑姑一巴掌打开他的手,气道:“你把我当什么了!郡主是我亲手带大的,以前娘娘病重,她从小就没笑过,自从你一来,这玉树宫就多了人气,别提多自在了!我感激你,才会给你做衣裳!” “呵呵!” 顾长渊没有强求,将元宝收了起来,“姑姑真心待某,小子无以为报,将来若有难处,尽可道来,我能帮的,一定会帮你!” 他指了指周姑姑的手,接着道:“就算不能帮,我也会想办法帮的!” 周姑姑瞬间慌了,“你什么意思!你……” 顾长渊面带笑容,没有多说,独自出了院子。 来到隔壁玉树宫门口的时候,君上的步辇已经停在了地上,这东西顾长渊只在古画步辇图上见到过,甚是新奇,难免多瞄了几眼。 差不多就是个没轿厢的平板,通体黑木,没啥花纹,看起来普普通通,就是个彰显身份的象征。 与其相比,这抬辇的宫女可太离谱了,听呼吸就能感觉出来,两百息的样子,竟然是四名尊者! 虽说相貌普普通通,但到了这种修为境地,相貌根本不重要,能力才重要! 能让四名尊者给他抬辇子,君上权威可见一斑。 顾长渊微微行礼,给她们四人查看印信后,这才放他进院。 里面满满当当,站了一大堆人,有玉树宫平常的下人,也有些生面孔,其中尤数一人最为扎眼,正是那身穿正蓝色衣服的大太监——高瑞国! 那日深夜,他全程隐藏在黑帽当中,这也是顾长渊第一次见到他的正脸!没想到是这副样子。 他是个很老的老头子了,与老王不遑多让,两颊消瘦,遍布皱纹,唯独那双眼睛,像鹰鹫那般明亮。 行走之时,一板一眼,端一拂尘跟在一名老者身后,而视线也从未离开过他。 这老者穿得甚是轻便,一件普通的深蓝色深衣而已,脊背略显佝偻,头上无簪,而是一件幞(fu)头,也就是拿一块布系的汉族传统帽子,乌纱帽一词没指代官位之前,指得就是这东西。 顾长渊依稀可见其帽檐之下,霜白的两鬓,加上那白白的胡须,想来年纪不小了。 “君上,这就是进喜!” 高瑞国何等修为,顾才渊刚刚踏入一步,他就在老者身后俯首指道。 “哦?” 老者正要踏入正殿,听到此话,旋即转过身来,对顾长渊招招手,“你……就是那名十五岁的尊者?” 不用想,这名老者就是姒国当今的国君——姒景。 顾长渊思量一瞬,直接双膝跪地,颔首道:“正是小子!” 不想跪也没招了,他听得出来,这姒景内家功夫不弱,绝对超过了两百四十息,想不到居然是名亚尊! 怪不得高瑞国在他面前像个孙子!那老贼阉和他好大儿一样,没有修炼内功,遇上姒景是肯定打不赢的。 姒景捋着胡须,仔细打量一番,而后笑着点点头,“你师承何门何派?为何寡人总觉得你有点儿耳熟?” “小子无门无派,乃是替主守灵,在咱们大姒陵寝当中认识了干爹,他姓王,自称是先主那一代的……然后我俩相谈甚欢,他便教了我几手功夫!” 姒景哦了一声,“是了,怪不得耳熟,当初是汝河说进喜年老体衰,无儿无女,出宫之后没有去处,便求请寡人手书一道,将你转去姒祖山养老。” “怎么如今相见,你才十五岁啊?” 顾长渊汗都快下来了,这进喜之前的记忆毛都没有一根,他能说个屁啊! 姒景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接着问道:“氿河呢?前两天在寡人书房里面撒泼打滚的,怎么今天不见她人影了?” 玉树宫一众下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一个人出头,回答君上的问题,芬儿则拼命给顾长渊眼神,猜不出是什么意思。 恰在此时,姒晴月着急忙慌从侧殿出来,是睡眼惺忪,发饰凌乱,“君父!氿河在呢!” “跪下!” 姒景瞬间没了先前的温和,皱眉看她一眼,“你看看你那样子,先前在书房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你居然给寡人躺地上撒泼!成何体统?我宗室的威仪全被你个畜生荡尽了!” 姒晴月委屈的看他一眼,乖乖跪在了地上。 姒景的目光又回到了顾长渊身上,“呵呵,进喜你起来说话,听说你一来就把李仪嫔的火毒给治好了?” 第57章 大江 顾长渊站起来拱拱手,“呃,不算治好,只能说是暂时压制!可保娘娘没有性命之忧!” 姒景好奇道:“那么多人束手无策,连王后也断言她挨不过今年,怎么你一来就给治好了?” 顾长渊不能透露摄阳大法,只能左思右想,编造一些谎话,“娘娘所中陨火乃天地伟力,与咱们武者的内家真气不属一道,自然无法控制,也无法拔毒!” “虽说这陨火凶猛,在体内犹如岩浆过境,毁人经脉,但也恰恰是这样,咱就想办法处理经脉,让它像水管子一样导通,然后用外功推拿,把岩浆给推出体外,这样不就治好了嘛!” “水管子?用外功治病?” 姒景听到这话,甚是新奇,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似乎他也没想明白其中道理,“罢了,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本事,是我王宫的福气,寡人有心把你转去四公子府里做个伴读,不知你可愿意啊?” 顾长渊手心冒汗,不得已再次拱手道:“娘娘的病小子还没治好,就不换地方了,呆在玉树宫挺好的!” 姒景还没说话呢,就听高瑞国喝道:“大胆的奴才!君上面前岂能容你挑三拣四的,还不跪谢君恩!” “哎!老高啊,你别吓着小家伙!” 姒景笑着点点头,“那进喜你就先待在玉树宫治病吧,缺什么就找寡人要,知道了吗?” 顾长渊眼珠子转转圈,立刻跪地大喊道:“君上!我正缺一样东西呢!” 姒景没想到顾长渊能这么油滑,“你这小子!”他爽朗一笑,道:“说吧,寡人听着呢!” “小子正缺一个哥哥!” “哦?”姒景一脸我没听错吧的表情,上前一步,“你再说一遍?” …… 君上走后,玉树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不过顾长渊是怎么也没想到,李仪嫔这么不受宠,那老头和自己说完话,门槛都没进去,就乘上步辇走了。 今日与其说是来视察病情,倒不如说是来视察他的。 “起来吧,君上都走了,还跪什么呀?” 顾长渊伸手将姒晴月扶起来,“你真的在御书房打滚了?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 姒晴月没好气将他的手打开,“还不是为了你!我求见君父,好几次都见不着,没办法我才那样的嘛!” 顾长渊本来留有嘲笑之意,听到原委,他无话可说,便用传石洞传音一声,给了一个眼神。 姒晴月这下更气了,一拳头砸向他肩膀,“少来这套,别以为我没听见,是汝河把你送去姒祖山的!你还说和她没关系?” 顾长渊两眼一黑,“以前那些事儿就别提了!我要真有歹意,还回来给娘娘治病啊?对了,怎么没见那些猫崽子了?” “你还有脸说!” “我娘现在见到猫就心慌,后来我只好一股脑全送人了!” “全送了?一只没留?” “对啊……” “那怎么还有一只大肥猫,天天睡懒觉啊?” “你!” 姒晴月踹他一脚,“那怎么还有个不要脸的家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找高瑞国攀亲戚?” 顾长渊哼哼一声,拍打裤腿上的灰尘,“我不攀亲戚,那老贼阉会放过我?” 姒晴月看看他,摇摇头, “应该不会,听说高瑞国俩儿子里,最疼他小儿子,你把人家半张脸都打碎了,他怎么可能放过你?” “那就对了嘛,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让君上留有印象,让高瑞国投鼠忌器,不敢妄动,这才是打先手嘛!” 顾长渊猛地拍手,“那高瑞国不是说有十八个干儿子吗?怎么到你这儿就俩了?” 姒晴月翻个白眼,眼中难掩几分幸灾乐祸,“是十八个,死了十六了,就剩俩了,一个高老大,一个高老六!” 顾长渊听到这话,想到天牢里被高老大那般收拾,心里别提多痛快了,“活该啊!” “那也不该死这么多吧……” 姒晴月叹了口气, “江湖恩怨呗,虽然我痛恨高瑞国包庇儿子,胡作非为,但也不得不服他! 咱们大姒国尚武尚祀,可天下那么多武人,那么多教派,哪儿那么好控制! 一年到头,光民乱就得闹三四回,邪教再闹四五回,各地草寇土匪再闹六七回,全靠高瑞国,他联络名门正派,监视邪教动作,镇压各地起义,这才有我们姒国的江山呢!” “这么严重?” 顾长渊穿越来这么久,不是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对周遭见识并不多,由于他根深蒂固的历史观念,不免好奇道:“朝廷就靠一太监立威啊?军队呢?大臣呢?” “大军开拔不要钱啊?再说一要防范祝国,二要防范风国,怎能轻举妄动?” 姒晴月刚刚又被罚禁足了,左右没有猫儿玩耍,她百无聊赖,就和顾长渊坐在台阶上,一边晒太阳,一边说着话。 “话说回来,人但凡有点本事,干嘛来充军啊,与其投靠朝廷,不如去三教四宗,规矩不多,无拘无束,还有无数教徒供奉!比王宫里爽快多了!” 顾长渊呵呵一笑,心想是自己肤浅了。 表面上看,是靠大太监高瑞国在维持统治,其实他就是个朝廷鹰爪,背后的真正拍板的人是君上才对。 看来这国君也不好当啊,缺钱你的朝廷就没吸引力,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慢慢的你就开始缺人才,缺信得过的,一条心的人才。 这人才一缺,肥水流出菜地,自然野草丛生,争夺你菜地里的营养,然后屁股底下就开始冒刀子,每时每刻都要担心有人造反。 还是得位不正啊,根据老王的回忆,这代君上靠矫诏上台,靠联姻控制局势,造成后期从臣尾大不掉,军政大权交由三大教这种武林门派来控制,不出乱子才见鬼呢。 但顾长渊觉得,归根到底的话,还是拳头不够大! 国君他没有完成暴力的垄断,无法制止三大教这种怪物争夺税源和人才。 犹如民力这条大江,没人管,谁都能抽水,自己的泵头一点儿也抽不上,若是能够垄断暴力,谁敢抽水就照死里打,慢慢的自己泵头就垄断了水源,君权就强盛起来,这国家机器自然运行流畅。 第58章 分赏 如果他是君上,那肯定想尽办法捞钱,从而改革内政,招揽人才,壮大自己的君权。 就是这事儿吧,你不能明着来,那些个武林门派,底下的从龙之臣又不傻,吃相难看的结果就是矛盾加剧,把人家逼反了。 你得找个台前的人,把矛盾集中在他身上,自己在背后数钱。 而这个人你还不能太过依赖,小心养虎为患,唐玄宗不就是败在了安禄山手里? 要想想找个反不了,还不要脸的手下,有谁比得上阉人?好用就用,不好用就杀,怪不得对自己这么在意呢! 想明白君上对自己的在意,顾长渊转而觉得,坏女人的三年之期也不是很难嘛,毕竟他在权力中心,好运作。 可这太监的身份属实有点儿尴尬啊,导致他连篡位都篡不了,除非当个权阉,扶持自己帝王…… 大意了,他确实该听君上的,去给他的四公子当伴读的,万一成了太子,那不就是成了吗! 可惜,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顾长渊看出了姒晴月眼中对自由的向往,笑着问道:“这么说,你很想走出王宫,去闯荡江湖?” “那当然了!” 姒晴月高兴的语气,急转直下,叹气道:“可是我太笨了,我娘本来要教我雪肌蓝玉功的,结果讲三句,我就忘两句,九龙剑诀更别提了,八十息后,是一点儿也没涨过……” “然后你就和娘娘吵嘴,接着就开始冷战?” 姒晴月看看他,没有多说,只是自顾自嘀咕了一句,“谁让我笨呢……” “郡主!” 顾长渊正色道:“不是我说你,以后别左一句笨,右一句笨的,你这是放弃思考,是懒!” “往深处讲,就是你没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你想懒一天,那必然得准备充足,才有懒的资本和前提嘛!” 顾长渊说的绘声绘色,接着道:“所以啊,这想做高人,那就得先做个俗人! 像我,那就是天天想女人,想钱!想多多的女人,想多多的钱! 有了目标之后,我才能心无旁骛,天天练功,等练到一定程度,周遭声色自然滚滚而来,挡都挡不住啊!” “当然,郡主你一个女生,也可以想帅哥,想权力啊!” 姒晴月噗嗤一笑,幽怨神色卸去大半,“你死太监一个,想女人干嘛?” 很快,她双手支在膝盖上,顶着下巴,目光再度陷入低迷,“我不想那么些东西,我就想我娘能快点好起来,想让君父多多关心我,想让汝河她们不要嫌我丑,排挤我……” “唉,谁让我是个笨人呢!” 顾长渊翻个白眼,“你要真像我这样,纳气两百四,外力十一石,她们根本不会在意你的相貌,信不信君上会把你当做掌上明珠,天天问候你!” “你说得容易!” 姒晴月差点被他这话噎死,别人练功一年才涨两息,十年才涨二十息,这家伙几天不见就纳到了两百四,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顾长渊叹了口气,见言语不顶用,还是拉不回这郡主的精气神,只好用传石洞传音道:“郡主啊,我能这么往死里练,还不是被人逼得!” “想我天胡开局,被一个坏女人陷害,成了太监……” 姒晴月立刻来了精神,好奇道:“被坏女人陷害?那是谁?” 顾长渊立刻打住,“不说这个,总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就是不忍心看你唉声叹气的样子。” 姒晴月对他以往的经历知之甚少,今日听到他比自己还惨,捂嘴笑了起来,“想不到你还有这种事!听着怪可怜的!” “不过你不进宫,我就不会认识你,也不会救了娘亲,如此看来,你还是当太监最好!” “对呀!” 顾长渊猛地拍手,谁说谋朝篡位,一定要自己来?他转头看看姒晴月,也没说过女儿家不行啊! “什么对了?” 姒晴月没看明白他搞什么,不过这一番鼓舞,确实让她脸上高兴不少,“两天后是立秋,宫里会大摆筵席,祭祀秋神,到时候我带你去玩吧!” “哦哦,”顾长渊回以微笑,“没事!我还要给娘娘治病,脱不开身,你且去玩,玩过之后就要小心了,我会每日早起喊你起床,领你一起修炼的!” “嘁!” 姒晴月被他的关心闹得有点儿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恰在此时,姹梅嫣竹赶来,一副虚脱的模样。 “你这家伙是怎么当管事的!” “就是就是!我们胳膊都快累断了,你倒好,像主子一样,在这儿晒太阳!” 说实话,俩丫头漂亮归漂亮,可长得太像了,到现在顾长渊也没个招法,不能分清俩丫头谁是姹梅,谁是嫣竹。 虽然老丫头丫头叫,但那是心理年龄,这双胞胎实际大姒晴月三岁,从小陪伴长大,论起来比进喜还大两岁呢! 于是顾长渊拿出管事的威仪,笑着拍拍其中一女的肩膀,“不错不错,姹梅姐今天忙里忙外的,功劳不小,我一定会禀报娘娘,给你加赏的!” 没想到这姑娘一巴掌抽开他,“她才是姹梅……不过你说好的,赏赐归我!” “呸!”姹梅娇打一下,“进喜说的是姹梅,那赏赐归我才对!” “他指的是我!归我才对!” “他喊得是我的名,归我!” 姒晴月看不下去,甩给顾长渊一个白眼,“行了行了!我娘哪儿有闲钱赏你们!俩倒霉丫头,八字儿还没一撇呢,就被坏人给指使了!” “谁说没有?” 顾长渊掏出一锭金元宝,随手掰成两半,转而掰碎成四瓣,“你们拿去,像什么芬儿姐,周姑姑,全部有赏,她们要是不接,你们就说是娘娘的赏赐!” 姒晴月急忙按住他的手,“那怎么行,这些都是你的钱……” 顾长渊给她一个眼神,“我的不就是娘娘的,不就是郡主你的?反正也花不出去,给她们算了!” “呸!” 姒晴月争不过他,“好心当成驴肝肺,随你便好了!” 第59章 周姑献服 不过顾长渊还是在琢磨先前那个大胆的想法,便试探道:“那位四公子是你哥哥?他什么来历?你几个哥哥啊?” 姒晴月看着姹梅嫣竹开心的跑开,随口答道:“我不是说过了嘛,四个哥哥。四公子当然是我四哥了,其他的还有五哥,十三哥,十六哥。” “女儿里面我行九,上面七个姊(zi)姊都选驸了,八姊大我一岁,还未选驸,就是汝河,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妹妹,小我七岁,封号清河。” “那四个哥哥里面,谁是太子?” “都不是……” 姒晴月皱眉看他一眼,用传石洞传音道:“你问这个干吗?君父立了三回太子,全都早殇。 后来国师说君父龙气太盛,子孙难顶其威,就不敢轻立太子了,一直拖到了现在。” 顾长渊再问道:“不会是你那大哥二哥三哥吧?这么说轮到老四了……那四公子权势如何?功夫咋样?其他的公子呢?” 提到四公子,姒晴月眼中充满钦佩,“四哥长我十余岁,如今正值壮年,他待人随和,臣民多有赞誉。 据说纳气超过一百一,外力超过六石,是我们姒家的大天才呢!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最小的十六哥也大我十岁呢!” 顾长渊打量她一眼,真说不出什么好来,都是一个爹,你才八十息,外力一石没有,怪不得人微言轻呢! 正巧,发赏金的姹梅嫣竹回来,顾长渊又想到另一桩事,便问道:“周姑姑嫁人了吗?” 见三女都瞪眼看来,他只得重新组织一下语言,“我是说,她如果被人欺负,被人偷摸打了,这个人会是谁?” “啊?林都统又打周姑姑了?” …… 第二天。 顾长渊日常为李仪嫔诊治一夜后,独自回到了小院里。 今天和芬儿碰面,她一改以往,半句话都没多说,顾长渊有愧于她,逃得飞快,没想到刚刚进屋,就看到了桌上盖好的饭食…… “唉!” 顾长渊会心一笑,吃喝时不由自主想到了那天晚上。 那天他其实没有做出很离谱的事情,无非控制不住,做出了些稍微出格的口舌之事。 想想真够悲催的! 顾长渊每次暗火发作,对坏女人的恨就再度增加,对训练也就更为刻苦。 好几天了,二百四十息进无可进,十一石同样没有增长一斤,他只好苦练招式,对着空气练空,悟空。 他的寻叶之旅依旧在进行,这东西看似无用,实则竹叶落地极快,想要追上,定要自己速度快才行;万叶丛中,想要捉中,就要增加自己的准度;待捉中之时,你还不能太过用力,一不小心就将竹叶捏碎了,所以还能增加对力度的控制。 这招法将快、准、狠三门功课融为一体,练了几天,顾长渊觉得大有长进呢! 可惜,今天戏耍了二三十回后,仍未追中一回,天上日头高挂,顾长渊就开始自己的武练三层,用空一层。 地位提高后,这寻找木桩一事极为顺利,几天前就搬来了,是个超大超粗超重的大树根,看样子足有十石来重,静悄悄摆在墙角边。 以顾长渊十一石的力气,拿起来它并不难,难就难在,人是有耐力的,你能拿一刻,不可能拿一个时辰,期间还要练习招式,难度可想而知。 接下来也没啥好说的,打就完事了,文武二练只是名称不同,内容一样的,就那一拳一掌。 到了这一步,只要你掌法合真,拳法达意,那太阳真意便会自动显现,加持顾长渊的力气,肌体力气十一石,一拳打去却能发挥二十石的效果,端是神妙无比! 打了好几天,顾长渊对太阳真意的领悟再上一层,这武练三层,练实、悟实、用实,就讲究一个变化无常,没说一定左手是掌,右手是拳,也没说脚不能踢,不能挪动。 超大木桩被他像个皮球一样打在半空,到这时,他脚也是掌,足也是拳,身体四肢处处皆是掌,处处皆是拳,木桩坠下他就掌,木桩腾空他就拳,来往变化越多,比五鬼伏溟爪的威力还要更胜一筹! “进喜!” 出一身汗后,顾长渊嘿得一声,将木桩重重摔在地上,顿时惹来周姑姑的数落,“你轻点儿!娘娘还在隔壁休息,吵醒了怎么办!” 顾长渊傻笑两声,却不知为何,今天周姑姑带着面纱,他心思很快一沉,渐渐皱了眉头…… 周姑姑丝毫未觉,来到近前,将手中的包裹抻开,拿出一件半成品的衣服来,“先试试!我怕不合身,要是不行我就能改改了!” 正要试穿呢,顾长渊冲她背后喊了一声,“郡主?” 周姑姑回首看去,哪儿有半个人影,再想问顾长渊的时候已经晚了,自己的面纱被他扯了下来! 她半张脸略有浮肿,嘴角已经破了皮,大概是几天前打的吧,已经结了痂,看起来可谓凄楚无比。 “你!”周姑姑赶紧抢过面纱,重新挡了起来,“我好心给你做衣裳,你就这般戏耍于我!” 顾长渊眯着眼睛,重重哼了一声,“我可不想衣服没等来,等来姑姑的死讯!” 说着,他掏出一个小瓶子,“这是我从天牢里得来的上等金疮药,敷上吧!” 周姑姑没有接,见势就要遁走…… 顾长渊怎能放她,一步上前,赶忙将她拦了下来。 论速度,周姑姑怎么可能比得过他,刚一扭头就撞在了他的胸口,犹如铜墙铁壁当头,是半步不曾迈开。 “你让开!” 周姑姑把衣服推给顾长渊,“我的事儿不用你管!” 顾长渊微笑着,尽力散发自己的善意,“怎么不能管?我是玉树宫的管事,这里所有的人我都能管!” “你能管娘娘?能管郡主?” 周姑姑越说越气,越气越急,动作也愈加疯狂,一时间这个要走,那个要拦,没两下就和顾长渊纠缠上,抱在了一块。 她个头不低,加上身形甚是富裕,靠得近了,难免触及柔软之处。 顾长渊是真心尊重她,顶着暗火,不敢放肆。 于是他将双手保持握拳,尽力保持距离,别真给贴严实了…… “今后几天姑姑就别回家了,在宫里过夜,等你那家暴男的丈夫找来,老子要亲自会会他!” 第60章 敷药 “进喜!我好心给你做衣服,不是让你管闲事的!” 周姑姑怎么可能争过他,闹了半天是一步也没走出去,索性退后,遮挡自己胸口,“我是郡主的乳母!论品级,咱们两不相干!你让开!你再不让开我喊人了!” 顾长渊翻个白眼,这玉树宫还真就一个臭脾气,吃硬不吃软! “来人……” 周姑姑话刚刚喊了一半,就见顾长渊连甩六道剑指,一一打在她双腿的足六经上,“你!你要干嘛!你放开我!” 这种点穴招法并不难,顾长渊也是从燕老七那里学的,但凡会点儿内家功夫,都能做到。 就是这东西吧,不太好控制效果。 低手为对高手没用的,人家内力一转你打劲力就散了,而高手你也不能乱来,一不小心就给人家经脉打碎,留下内伤。 顾长渊生怕造成损害,所以就是轻轻一点,暂时麻痹片刻,等周姑姑身子一软,就被他横抱起来,带入了屋里。 “嘿嘿!” 周姑姑又不想摔地上,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肩,见顾长渊此时面带淫笑,刚想怕,转而就呸道:“你个小阉人!还能把我吃了不成?等着吧!我会禀报娘娘,告你罪的!” 顾长渊无所谓道,“我又没有害姑姑,你告娘娘也没用!” “那你把我掳进屋里作甚?那贼眼乱瞄什么呢?” “好看……自然看嘛!再说,咱们都是姐妹!看一眼不吃亏!” 周姑姑被他这话搞得想笑笑不出,想哭哭不起来,两眼一瞪就恼了,顿时双手捶打他的胸口,奋力挣扎…… “芬儿曾道你是个淫贼,我还不信!还替你说了好话,今儿我却是信了!你就是没割干净,干脆我出钱,让你去净身房剌一刀算了!你放开我!” “呵呵!” 顾长渊也是头次见这么泼辣的周姑姑,谁让她漂亮呢,自己总也生不起气来。 不过经过几番调笑,气氛算是缓和下来,把周姑姑放在床上后,他规规矩矩坐在凳上,正色几分,道:“姑姑啊,我进喜虽然是个阉人,但却不是小人。” “姑姑常道看着郡主长大,感激我在玉树宫的作为。那同样!我进喜也感激姑姑的关心,感谢你的恩情!” “那林都统的作为,玉树宫里人尽皆知,是吃喝嫖赌,屁事儿不干,一言不合就对姑姑拳脚打脚踢……” “别人打不过他,不想管闲事儿!我可不怕!” “今儿我给姑姑敷药,治好了伤,明儿他胆敢伤你一根毛,我就断了他的骨!伤你一层皮,我抽了他的筋!这闲事儿我管定了!” 周姑姑半挣扎半躺在床上,听他口出狂言,仿佛是在骂自己一般,顿时眼含晶莹,露出了三分委屈。 “那是我丈夫,他打我骂我与你无关,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掺和!进喜,你现在放我离去,咱们就当什么事儿都没有,不然……” “不然我就把那衣裳剪碎!一块布也不给你!再赔你些银子,咱们今后就当路人,从此不再言语!” 顾长渊这气挠儿一下就上来了,拍桌子就冲道:“你他娘的少给老子废话啊!衣服我宁肯不要!姑姑也得住这儿,就住这儿!听到了没有?” “你……” “好!这可是你说的!” 周姑姑似乎要兑现她的诺言,头一偏,索性一躺,不再有半句言语。 顾长渊哼了一声,大大方方撩开她的袖子,取出高夫人送的伤药,仔细给她敷上,“身上还有哪儿打了?说出来,我一并给姑姑抹了!” “……” 由于周姑姑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看不清神情,所以顾长渊猜不出她是怎么个想法。 等了许久都没有回话,顾长渊心思一动,转而笑道:“姑姑不说话是吧?看来还是要我亲自动手了,总归咱们都是姐妹,看一眼不吃亏,那多看几遍,想来也不吃亏!” “你敢!” 这话却不是周姑姑说的,因为就在顾长渊刚刚伸手,搭在她腰绳上的时候,背后突然多出一个人影! 回过头看去,不是别人,正是给他送午饭的芬儿! 顾长渊心头一凉,还就那个烤鸭没挂稳——毁了呀! 芬儿眯着眼睛,快把顾长渊给看扁了,见势就要饭食扔他头上! 顾长渊嘿嘿傻笑三声,趁她还没发作,赶忙把托盘接了下来,巴结道:“姐姐误会了!你要是生气,只管打骂!咱别浪费粮食嘛!” “误会?” 芬儿拿起一个馒头就想掷他,“手都伸人家裙子里了,你告诉我是误会!” “淫贼!欺负我还不够,你还……我今天我……” 顾长渊老脸一臊,赶紧将这姑奶奶拉到屋外,“嘿哟,我说姐呀!饭能乱吃,话不能瞎说!咱那天不就亲了一口,不至于夸大吧!你告诉我,第二天你衣服是不是整整齐齐的?是不是?” “一口?” 芬儿拧着他后腰上肉,咬牙切齿道:“你要不要仔细想想是几口?不认账是吧!行,我现在就告娘娘去!” “老天爷!”顾长渊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赶紧拦下来,“你这小娘们,给我站住!” 他袖子一甩,做丈夫模样,在芬儿面前摆足了男子气概,“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认账了?哼,给你!” 说罢,顾长渊摆出九锭金元宝,掂量几下,送与芬儿手上。 “我打小孤身一人,除了一身武功,再无外物。这钱是我全部身家了,就交由姐姐保管吧,要是用钱,再找姐姐要!” 芬儿本来很气,但听到是保管之用,脸上就多了几分笑意…… 只见她扭捏两下,细声细语道:“你,不怕我全部拐走,跑了呀?”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顾长渊四十五度看向天空,“姐姐连日来送饭送菜,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感激的话我没有说出来,只是恨我王某人身份尴尬,不能给你幸福! “但老话讲,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姑姑的遭遇犹在眼前,姐姐放心,我绝不会做出那等禽兽行径,我一定要细心呵护你,一定要……” 第61章 夜痒 “别说了!” 芬儿双颊泛红,替他抚慰先前拧疼的后腰,“那些都不重要!” “我十岁入宫,在宫里待了十年了,还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与其老死宫中,还不如……” 她语气越发羞涩,到最后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反正在姐姐心里,你比大多数男人还要男人!放心吧,我会替你保管好的!” 顾长渊暗松一口气,幸好那天给她穿好了衣服,要不然真就完蛋了! “不过,周姑姑的事儿……” 她的眼睛又眯了起来,抚平的手,又微微拧了几下,“我相信弟弟不是那样的人,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要是解释不清……就休怪姐姐心狠手辣了!” 顾长渊一脸正气,悄摸摸把后腰上的手握住,“唉,我孤身多年,最见不得恃强凌弱……” 然后,他就开始添油加醋,讲述林都统是如何残暴,他是如何帮助周姑姑的故事。 “就是这样。” 芬儿听罢,已然是双眼模糊,枕在他的肩头,“我来给周姑姑敷药吧!” 顾长渊眨着眼睛,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衣裳当做手绢,擦拭自己的泪痕,“这自然最好!现在已是午后,娘娘快要醒了,姐姐且去屋里哄一哄她,我来代替姐姐,去伺候娘娘!好不好?” “嗯!” 芬儿点点头,没来由甩他一个媚眼,进到了屋中。 顾长渊拍拍胸口,可算了结了这俩姐们了!是火速逃出小院,奔向隔壁。 进到二门,刚一抬头,正巧就看到了李仪嫔! 她似乎刚刚起床,仅着一件深衣,在阳光下伸展着瘦弱的身子,冲着天空满足的微笑,像是很久都没见到太阳了。 “娘娘有礼!” “进喜!” 李仪嫔很是惊喜,以往午后,她醒来时,顾长渊都在睡觉,还是头一回在白天看到他。 “快来,这儿有膳房送来的蜂蜜绿豆汤,送你喝!” 顾长渊动动鼻子,闻着清香,很是亲密地扶着她的手臂,“那是给娘娘的,我一介下人,不合适!不喝了!” “什么下人不下人的!” 李仪嫔蹙眉嗔他一眼,用力抓了一下,“芬儿!拿汤来!” “呃……” 顾长渊眼珠子又闲不住了,忙道:“芬儿姐今天有事儿!所以我才白天起来,替她来伺候娘娘的!” “汤我自己取!不劳娘娘费心!外面风大,咱进屋说!” 李仪嫔这下更疑惑了,失笑道:“这芬儿是妾身的贴身侍女,怎么每回她不在,你就在了?” 顾长渊大言不惭道:“那我也是娘娘的贴身太监嘛!这人有三急,难免有个代班,轮换不是!” “呵呵呵!” 李仪嫔拿手绢捂嘴笑笑,没有计较下去,“行!反正你是玉树宫的管事!妾身听你的都行!” 她随顾长渊的脚步,一路进入卧室,重新坐入床铺,恢复了病妇人的姿态。 “进喜啊,按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到脸啊?” 李仪嫔手持铜镜,指着自己的脸颊,“你看——我好丑!” “还有,我这两天老是做梦,老是梦到我进了一个仙境般的地方,有一大片蓝海,一座大高楼,还有……” 她话说了半截,见顾长渊一句话不回,只把玩自己的手,顿时拧向他的耳朵,“臭小子,你怎么,嫌妾身烦了?” “没有!” 顾长渊说着鬼话,拍拍她的手,“白天亮,我检查检查疗效!手这边几天没碰,有卷土重来的迹象,所以多看了几眼!” 李仪嫔吓得赶紧将双手奉上,任由他牵着看。 这手臂通体雪白,与脸颊犹如两人,好不容易恢复,她可不想再毁了去。 “那你快看看!” 顾长渊微笑着点点头,接着讲道:“娘娘想加快速度,其实也非常简单。” “道理娘娘也懂,这天外陨火和内功真气他不是一条路,但是又遍布全身。小子不敢放肆,以免玷污娘娘玉体,就一直是在手部的范围内,像传功那般摄取,从无超过肘线……” “啰里啰嗦!”李仪嫔替他讲道:“所以离手越远,效果就越差!远处经脉受距离所限,你摄取不到?” “正是正是!” 顾长渊一脸正气道:“想要加快拔毒,提高效率,就不能只限于手了,得内样才行!到时候娘娘你可不许怪罪!” “……” 李仪嫔忽然拉起罗帐,把两人视线隔开。 顾长渊看不清她的脸色,不过有只玉手从里面伸出了,拧了他一把,应该是有些恼怒。 “来就来!妾身还就不信了,你一个……” 李仪嫔没有说下去,吩咐宫女像夜间那样全部出去,没有命令,不准进来。 而后她便躲进罗帐里躺下,不再动弹,任顾长渊百般呼喊,依旧不动。 顾长渊感觉她好像害羞了,可是天地良心啊!他真没那种歪心思! 况且他还有摄阳大法的副作用在作祟,现在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能接近女色,万一欲火攻心,真意凌乱,反而自己伤得更重! 不过既然李仪嫔不动弹了,那肯定是默许了。 顾长渊想想人家都不怕,自己怎能矫情! 当下他顺着手腕一路摄取,将复生陨火拔出,保护好先前成果,而后他顺着光滑皮肤一路向上,很快就越过了臂弯。 李仪嫔十分配合,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安静环境下,他的摄阳心法运转的十分顺利。 可没想到,最终还是出了岔子,当顾长渊“摸”到腋窝的时候,李仪嫔噗嗤一声破了功,小手也飞快挣脱了。 “娘娘一直醒着?”顾长渊按下繁杂的思绪,暗自压制着体内摄取来的陨火,独自炼化着。 “嗯!” 李仪嫔点点头,体内每少一丝陨火,都让她异常舒爽,连带说话也散发着笑意,“你别怨妾身坏事儿,疼还能忍,痒可忍不了!” 顾长渊没好气道:“那娘娘松松手!” 这李仪嫔受痒,愣是夹着他的手抽不出来,无法动弹,别提多尴尬了。 “呵呵呵……” 李仪嫔笑得喘不上气,连番拍打他的手,“死小子,你故意的不是?我好心放你……嘿哟,太痒了!你住手!” 第62章 传气 顾长渊翻个白眼“怎么就故意的,那极泉穴就在腋下,我当然得顺着经脉取呀!” 李仪嫔依旧笑着,放他的手离开,“呵呵……反正也做不成了,你陪妾身说说话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退了。”顾长渊起身便走。 “你!”李仪嫔急的站了起来,没想到刚下地就双腿发软,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结果可想而知,一个结实的臂膀接住了她…… 顾长渊抱着轻飘飘的李仪嫔重新躺进被窝。 “你这人!怎么喜怒无常的!” 顾长渊勉强做个笑容,“没有,是陨火太盛,我有点儿压制不住!想回屋调息!” 李仪嫔可没那么好敷衍,“既然如此,那你原地打坐就是了,以往都是如此。今天干嘛这般吓我!妾身还以为恼了你呢!” 顾长渊没有回话,赶紧闭上他血红的眼睛。 这一切李仪嫔都看在眼里,她好像真的怒了,作势推开顾长渊,“行,你走吧,你走了我就躺地上,明天禀报上去,让君上治你的罪!” 顾长渊有苦难言,按理说和她唠点家常也没啥,偏偏他摄取了一大堆陨火,正疯狂运功,催动太阳真意炼化着。 之后就是满脑子的,都是亲近她的念想,甚至是些非分之想! 可这怎么行!她又不是芬儿,搞来搞去,难受的还是自己。 李仪嫔不是傻子,见顾长渊的面相以及动作不似常人,很快看出不妥来,“你这是……触动了某种功法禁忌!” “莫非是那摄阳横练霸体大法?” 顾长渊点点头。 “都怨妾身!”李仪嫔想要做些什么,“那你缺什么?我可能帮你?” 顾长渊将她一只手抓来,而后咬住掌缘,“这就够了,娘娘安静,切不可打扰我!” “你……”李仪嫔都快疯了,要不是看他难受,非发作不可,“随你便好了!” 未过多久,顾长渊背后一团炽热的太阳显现出来,将室内气温突然抬高! 李仪嫔的香汗很快透了出来,见他闭目凝神,只好忍耐手心儿的痒,静静候着。 此时,上气海中。 顾长渊拨去云海,太虚三宝,藏楼、传石、欲海一一显现。 刚刚他的太阳真意确实增长了几分,不过今天的收获却不是它,而是这太虚藏楼中,三楼之上,已经显露出向上的楼梯! 顾长渊没有急着上去,因为除此以外,还有另一个大惊喜——他能看到自己的神魂了! 这东西和做梦有些相似,都是由念而起,由念而生。像盗梦空间那样,你确实钻进了另一个世界中。 不同的是,在太虚宫里,你能控制自己做的梦,像自己的小空间一样。 顾长渊踩在欲海边缘的石头上,能感到脚心凉丝丝的,能听到海涛,能闻见海味。 一切都很真实! 从太虚楼里找面镜子后,顾长渊看到了自己原本的的绝世美颜,从穿越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潘若驴,潘若驴就是他! 还有下方他无缺的身体,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他娘的!还不知道假扮太监到什么时候……” 都知道,人出生是没衣服的,同样,现在顾长渊也是光秃秃的,他跳入欲海游乐几圈,唤来云朵,心念一动,很快就画给自己一件衣服穿! 是的,你没听错,确实是画的,要不是有绘画功底,顾长渊也做不成这样。 太虚宫阙歌最重意境,而意境一道无非就是人得想象之力。他有无数显卡渲染,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比真得还真! 传字诀总共三用,传识,传气,传物,就在刚刚,从太阳真意中感到一丝原始之气后,顾长渊已经领悟了第二用——传气。 何为传气?传递真气也。 其实就是能传内息真气了,以往传识,就是眼耳口鼻触五个感官,顾长渊常用耳部来和地鬼四兄弟传音交流,其他的感官很少用,和几个老男人有什么好试的。 而只要能传内息真气了,就代表他可以远程帮李籽玉拔毒了,未必需要实际待一块。 百般妙用无需多言,一试便知。 顾长渊出来外面,就看到李仪嫔正抖搂领口,散着汗。 他微微一笑,将她沾满口水的手擦擦,“娘娘,我好了。” 李仪嫔娇哼一声,闻了闻自己的手,嫌弃道:“你去端水,妾身要好好洗洗!” “不急不急!” 顾长渊嘿嘿笑着,“娘娘有没有兴趣装一部电话?” “电话?” 李仪嫔顿时就怒了,“死小子,你少拿些新词儿来糊弄妾身!别忘了你的身份,我是你的主子!” …… 待顾长渊给李仪嫔传功,教授太虚宫阙歌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此时他的上气海中,海石相交的边缘,多出一个活人来。 正是恢复容颜的李仪嫔! “此法对人之精力最是大补,日后我不在时,娘娘恰巧毒火发作,可通过传石呼我,然后我就能帮你拔毒了,若是暂时联系不上我,也可以唱上几遍,应该有阵痛的效用。” “嗯……” 李仪嫔点点头,素手再次拧在他的耳朵上,“话说完了?妾身还有一事不明,想要问问王公公——凭什么你有衣服,妾身却没有?” 当然,实际情况并没有那么香艳,俩人之间总归是有遮挡的,李籽玉此时被一团迷雾笼罩,并不会走光,所以才能安心讲话不是。 “嘿哟,忘了忘了!” 顾长渊作痛心疾首状,连忙挥挥手。 萦绕在李仪嫔周身的云朵立刻凝结,幻化出一件素白色的单侧高开的旗袍来。 “娘娘看这件如何?” “这还差不多!” 李仪嫔低头打量着,眼中三新奇七分喜爱,笑着道:“这衣裳是你想出来的?还算那么回事儿!” 可待她看到自己暴露的小腿肚时,就笑不出来了。 是脸色大变,惊呼一声,赶紧躲入石头后面,气道:“你小子!从哪儿找得这件秽物!快给我换一件!” 顾长渊扬眉道:“这叫什么话?我不仅救了娘娘一命!还把这独一无二,神妙无比的太虚宫阙歌教授了娘娘,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 “你!” “哼!” 李仪嫔死死抓着裙缝,只好挑未开缝的一侧面对顾长渊。 可她终究藏不过心底里的喜爱,很快便自顾自地欣赏她原本的肌肤,原本的脸颊。 “王公公,妾身所猜不错的话,这太虚宫里的景象应是神魂投影,乃是人之本相。” “你里外不同,明显不是一人,倒是给妾身解释解释,这进喜究竟是何人?你又是何人?” “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休怪妾身禀报君上,治你个淫乱后宫的罪名!” 顾长渊心叹一声,李仪嫔毕竟是名门大派出来的弟子,果然不好糊弄。 他微微笑着,抖抖袖子,来到她的身侧,与她一同欣赏着天海之际,“娘娘这嘴上左一个君上,右一个君上,但我感觉得出来,你对那老杂毛没啥感情,巴不得小子包藏祸心呢!” 李仪嫔摸着脸颊,只笑了几声,并未接话,“你就不能给我换身衣裳?这么好的景色,妾身想走走都不行!” 第63章 没完 顾长渊偏视一侧,违心道:“没招,你外面的衣服太复杂了,我一时半会儿画不出来。” “将就穿吧,反正这里就咱俩人,不会有外人知道的!” 李仪嫔瞪瞪眼,“你就是个外人!” “那我回避一下就是了。” 顾长渊说走就走,眨眼就消失在她眼前。 “臭小子,变心比女人还快!”李仪嫔拦都拦不住,懒得计较了。 不过少了个人,她总算自在了些,见海浪一波波袭来,一波波退去,新奇之余,玩心大盛,不顾衣裳湿透,尝试着到海中游上几圈。 这便是传字诀第二层的效用了,五识合一,变为心识,由气凝神,心神置身虚妄,可谓真幻莫测。 未过多久,顾长渊拿着一面镜子回来,找了许久没见人,听到惊呼他才发觉,李仪嫔被海浪卷走,正沉浮于水面之上! 顾长渊拍拍脑门,伸手一招,将李仪嫔救了上来。 “进喜,为何我的传石洞和你的不一样!” 李仪嫔本来以为这里不过是幻象,想着试试这水的真假,刚才惊险的一刻,让她差点溺死,后怕归后怕,她同时很兴奋,反而抓着顾长渊的袖子很期待道:“我不管,你要给我做一个!我要每天游上几圈!泡泡澡!” 顾长渊的眼球忍不住看向她湿透的旗袍,还没上色呢,当然是纯白的,一湿那就透,那曲线简直…… 开玩笑,他正人君子,非礼勿视,赶紧脱去外衫,覆她身上,“全篇都教了,何必问我。这欲海由三万六千息真气液化而成,娘娘要有本事,自己也能练!” “三万六?” “骗人也不找个好理由!” 李仪嫔作势要打,顾长渊赶紧将镜子递上,化解这一劫难。 可别小看镜像这东西,可不简单,是不能单纯画出来的的,因为他画出来的东西是真气暂化,不会动的 镜子要随着照影随时反射,随时动,真画出来那里面的真气也要随时变化,可想而知有多费神。 这种复杂的东西要靠藏字诀的第三层,藏物法,从外面搞进里面来,他还没练到,所以只能从藏楼里拆过来。 “如何?漂亮吧!” 李仪嫔是那种瘦瓜子儿脸,中庭稍长的女人,脸上有大片的留白,幸好她眼睛大,不然就是马脸了。 反正在顾长渊眼里她是个极美的女子,十分契合的他口味儿,论起来也只有莲娘能比了。 却没想到,李仪嫔照着镜子,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一丢,将镜子投进了海里, “有什么用!本来挺高兴的,可看到你,妾身就心烦!想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还没你一个男人长得好看!” “呵呵,”顾长渊得意地摸摸脸,“娘娘言过了,我就不信宫里有谁比娘娘还美的,想我若是君上,应该让你来当王后才对!” “呸!那你可想错了!” 几番言语哄来,李仪嫔的脸色未见半分好过,她叹了口气,接着道:“咱们这位君上不好女色,我十六岁入宫,到今天十四年,除了风贵妃,就再没一个新人入宫,再无儿女出生。” “哪儿有什么风花雪月啊,他心里只有武林势力才是!那王后出身三江教,贵妃出自风国,要不是我们玉清教实力大减……” 这个话题不好,顾长渊最讨厌听别人情人多的事了,他要是皇帝,那怎么都行,可惜他不是啊! “娘娘,不说这些了,往后的路还长,有我在一天,相信娘娘不会难过的。” “今天我唤娘娘过来,是想请教您,上次说的无上功法一事!” 当下他便把自己所处的困境讲出来。 三年之期过得太快,六个月屁都没干,修为就停滞了,顾长渊怎么着也要想办法提高才行。 苦于没有师父,他只好来请教李仪嫔了。 “我道是什么呢,原来你给我这功法不是好心,是来交换的?” 李仪嫔越说越气,把他披给自己的外衫扔掉后,背过了身,“小气鬼,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女人吗!” “呃……”顾长渊一时语塞,玉树宫这么多女人,还真就没李仪嫔这样,这么难伺候的! “行了!” 李仪嫔收拾仪容,重新挑块石头坐好,“今天妾身高兴,不和你计较!你把镜子拿来,我还要照照!” 这事儿好办,顾长渊把镜子还给她,自己坐在沙滩上,听她高言。 “我功夫最好的时候,也就百八十息,勉强算个高手,别的暂且不论,妾身可以从雪肌蓝玉功上,给你指指路!” “这套功法其实不怎么出彩,在玉清教里是部女弟子的入门基础,与之相对的,还有个青玄黄玉功,是男子练的。 它前后要修习四十五年,从十岁起,每五年可增长二十息真气,四十五年,正好纳气两百四,到达亚尊的境界。师父在的时候常道,” “这些还只是基础,再往上,则要挑选符剑两派,择一而入。符派修行玉清符箓大法,剑派修炼桃电白木大法,两者练会其一,真气便能增长一百二,直达三百六,成就至尊!” 李仪嫔见他听得津津有味,有心再讲,可这是门派机密,就不能细说了。 “进喜,你别太着急,天下哪儿有十五岁就成尊者的,我敢说三大教里,九成的亲传弟子都不如你呢!” 顾长渊摇摇头,他也想有个师门,上个车,可坏女人摆明了是戏弄他,搞成了一个阉人,还说三年一到,没完成就杀了他,能不着急吗! “你也别太羡慕门派里的功法!” 李仪嫔拍拍他的脸,散发着母性安慰他,“我师父常说,古法虽强,但人啊终究是朝前走的!” “武林当中的功法,向来是年份越短,威力越大。别的不说,那青玄黄玉功就是我们掌教在十年前刚刚创造的。 “或许进喜你可以根据残篇的路线,开发出属于你的招式,属于你自己的独门功法也说不定呢!” …… 天明。 结束一晚的拔毒后,顾长渊朝进门的芬儿眨眨眼,得来一个白眼后,美滋滋的回到了小院里。 还未进门,他微微心算几分,来到门前,伸脚一拦。 果然! 屋门瞬间打开,一个人影急匆匆闯出来! 她未曾注意脚下,那门槛高了一截,始料不及之下,见势要摔。 顾长渊则轻轻伸手,将她扶正,“呵呵,姑姑啊,开门进喜对不对?” “啪!” 周姑姑两眼怒视,甩他一个巴掌,急匆匆走了,“我跟你没完!” 顾长渊舌头舔舔,在脸颊上鼓起一个包,说实话,不怎么疼。周姑姑白天是不能出宫的,晚上再料理她好了。 第64章 木萝 坐在床上,一边吃着早餐,他一边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功。 雷霄紫电劲、龙游气海功、震天霸地功,三者全都只能发挥气功效用,该挑哪一个发展发展,从而衍生招式呢? 精气力轻,其中精力就算了,有太虚法,不用费心。 那么就先从雷霄紫电劲开始吧,现在太缺战力,气功轻功可以往后稍稍。 说起来也真够晦气的,顾长渊虽然是个尊者,有两百四十息真气,可是他从未发出过任何一道内功的劲力,从来都是和人对掌,靠气功硬抗。 根本没把内家功夫的奥妙发挥出来! 听李仪嫔讲,真正的内家高手,向来是轻功变化莫测,劲力排山倒海,气功身抗万法,精力旺盛百倍。 从而造成至尊的人物,无一例外,全是内功起家的,这已经成了武林中的共识,内家功夫才是通天大道! 当然,其中有个奇葩——李必玉,靠摄阳大法这种外功获得了与至尊对战的力量。 那人暂且不提,现在顾长渊重新翻出了紫电劲的心法口诀,内容不多,就三层而已,不一会儿就读了几十遍。 结果不出所料,愣是一层都没添出来。 不是顾长渊太笨,而是他见识太少了! 没有根据,没有参照,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紫电劲后面该怎么补全,犹如照猫画虎,注定没有好结果。 总归你得见到真老虎,才能画出来嘛! 那么我要去哪里找这头“老虎”呢? 世事难料,任顾长渊千想万想也想不到,这老虎竟来得这么快! 中午。 他日常和竹叶玩耍几轮,训练功夫后,突然看到一个寺人急匆匆闯进院里。 “王管事!大门处有个玉清教的道人来访,自称木萝子,想要进院谒(ye)见娘娘,我不认识,又不敢得罪她,管事您来看看吧!” 顾长渊点点头,跟他来到了玉树宫大门。 门外大道上,是一个身着青玉色大褂的姑娘,正掐着手诀,站在门前闭目养神。 顾长渊本想随便问问了事,可当他看清相貌后,顿时眼前一亮,心道王宫不愧是王宫啊,漂亮女仔就是多,一个个往前凑,从来没断过。 这姑娘年纪不大,约十七八,个头高挑,眉目已经长开,加上阳光之下,肌肤莹莹反光,微红透亮,看了就让人挪不开眼。 她浑身很是整洁,没有任何一件首饰,仅是发髻高束,由一根玉簪固定着。 鉴于没有刘海,发梢等点缀,所以她整个脸盘都露了出来。 此时她但凡骨相皮相有一点瑕疵,不合三庭五眼的话,那瑕疵就会无限放大,不会让人觉得漂亮。 可她却不同,整个脸盘该尖的尖,该宽的宽,可谓小巧可人;五官也是正正好好,该高的高,该低的低,没有一丝不妥;甚至侧面看去,那面颌轮廓同样该出的出,该收的收,极为耐看呢! 放眼玉树宫里,同岁之女,竟无一人能抵她的美貌! “道长好!” 顾长渊打点衣冠,正经作揖(yi)道:“在下乃玉树宫管事,木萝子道长喊我进喜就行!娘娘一向白天休息,要到午后才会醒来,不如……您先来小的屋里坐一坐?” 未曾想,这番善意并没有得来姑娘的青睐,得来的反而是一柄尖锐且冒着寒气的白剑! “何方邪祟!竟敢在宫中夺舍!” 顾长渊心生一凛,立刻低头,新发的头冠当即被她一剑斩落!碎成两半! “我星星你个星星!” 刹那间,木萝子或击或刺,打出五招剑法。 “你发什么疯呢!” 顾长渊还想再问问,所以连忙施展采蓬三涉水,拉开距离。 打着打着,两人一前一后,越过大门,进到二门,见疯姑娘还在追刺,顾长渊只好踩着廊道柱子,直接翻身上了廊顶,“咱有话好好说啊!你再打我可不让你了!” 木萝子未曾接话,同样施展轻功,追上廊顶,速度比顾长渊还快,他三步上房,自己一步就上去了! 由于顾长渊没有兵器,所以她的剑法也是只攻不守,未出三剑,就在顾长渊肚子上剌了一个口子! 好险好险,差点就挂了彩! 顾长渊扒拉着衣服,见没有伤口,便最后一次问道:“娘娘就在大殿,咱们有话当面说清好不好?” “哼!” 木萝子右手持剑,竖立目前,左手引一手诀在剑身划过,而后口中念念有词,微微细语。 说起来她这兵器极为罕见,通体不似金属,不见反光,而是一柄白色的木剑!正是这种特殊材质,使得她剑法极为轻盈。 其速度之快,甚至让顾长渊一向倚重的采蓬三涉水也出现慢人一步的情况,不然也不会破了衣裳。 “你这小娘皮,真当老子脾气好?” 顾长渊见她还想憋大招,怎能干看着,两人相距不过五步,他立刻消耗真气,施展轻功一步跨完五步。 近身之后,五鬼伏溟爪刚刚打了半截,却见姑娘袖口飘飘,剑身炸出大片电光来! 顾长渊心生警觉,爪招立刻改道,向下打断廊顶。他宁可摔到地上,也不能硬接她的剑招! “咔嚓”一声,廊顶应声断裂。 却见地面之上,顾长渊躲过的地盘,瓦片木梁碎落一地,被电光扫过后全部都是漆黑的灼痕,好不凄惨! 这小道姑是真要他命啊! 此时木萝子孤独的站立在残柱上,背后真气法相顿时显露,竟是一朵半人大小,五个花瓣的漂亮桃花! 这可不是树上粉红的桃花,而是通体蓝白,雷光闪闪的电桃花!花蕊中心就是她的剑,滋滋冒着电火! 顾长渊皱眉惊道:“莫非这就是桃电白木大法!” “有眼力!” 木萝子第一次面露微笑,而后目光骤冷,执剑再刺! 顾长渊打人或许不在行,但挨打他可太在行了,得益于这几日的训练,将快准狠发挥到极致后,躲得很是周全,木萝子连刺的二十余剑,全被他顶着剑锋险险躲过! 可惜的是,他手中没有兵器,速度也没人家快,五鬼伏溟爪几次落空后,终究难掩他落入下风的事实。 第65章 不分胜负 果然,不出三十合,顾长渊就被她一剑撩中下摆,在大腿外侧留下一道小伤口! 这并非全是他速度慢没躲过,而是木萝子的白木剑自带劲力,你光躲过剑锋没用,劲力能从她剑身辐射一尺,隔空打出,想想就知道有多难躲! 这一剑就是被其的劲力所伤,使得自己大腿外侧的伤口隐隐有些麻痹之感。 不过顾长渊虽然受伤了,但他脸上反而很兴奋,道:“姑娘好剑!就是吧,你这剑招变化太少,想取我性命却有些困难,再来再来!我一并接着就是!” “好贼子!” 木萝子退后两步,再执剑凝式与他周旋两步。 她并非不想打了,而是得控制距离,避免被顾长渊的爪子碰到。 因为每每与顾长渊近身之后,总有两只鬼手在她软肋旁边晃悠。受伤事小,失节事大,木萝子一想到他是个死太监,自己就浑身作呕…… 其实顾长渊真没有猥琐的心思。 只是五鬼伏溟爪从名字也能看出来,不是啥光明正大的路子,专挑人之要害,扑、捞、抓、扎。 哪儿是要害? 眼、喉、腹、阴!没脂肪缓冲,没骨头撑劲儿,自然是要害! 所以顾长渊打了这么久,全在人家软软的地方晃悠,难怪人姑娘嫌他猥琐! 木萝子见他还敢嬉笑,更生气了,而后剑身电白,蓝光大盛,再度踏步刺击而来!直取面门! 顾长渊与先前没什么两样,交手数个回合后,他大概知晓了木萝子剑劲范围,这次躲得很自然,没有任何伤口。 躲了十余招后,顾长渊目光一凛,突然双爪紫光大冒,“这一招就叫饿鬼扑雷” 木萝子有兵器怎会怕他,“找死!”说罢挥剑迎去,要是不躲,定然斩去他的好手! 未曾想顾长渊只是虚晃一招罢了,扑了一下早早收手,却是头一回打出劲力来! 那爪影拖曳紫气,离空二尺,正正好好打在木萝子剑上! 两人劲力相触,“咔嚓”一声,像是平地惊雷,震天动地。 顾长渊兴高采烈,“再来再来!吃我一招水鬼捞霓!” “这招叫做厉鬼抓霄!” 木萝子先前没怎么感到压力,从未想过死太监的劲力如此磅礴,爪劲发挥竟然不逊于自己的剑劲! 更让她恶心的是,对招之后,顾长渊爪劲虽然破碎,但残留空中的劲力却落在了她的身上,犹如被憎恶之人触碰,她怎能心甘,是不管不顾疯狂攻来! 顾长渊急忙后撤,躲过两招,接着他突然双手贴合,食指中指合并,嘿嘿奸笑道:“这招叫做病鬼扎震!姑娘还须小心,如若中招,恐怕你要夹着屁股走路咯!” 木萝子突然脸上泛红,不知是热得还是气得,甚至也不知道她听懂了没,“死太监,我一定要杀了你!” 顾长渊笑得更欢了,一边打一边喊,“我扎!我扎!我再扎!” 他现在学会发出劲力,那就能远程伤敌了,虽然距离很短,就两尺,但足以弥补他没兵器的短处。 木萝子压力倍增,不能只攻不守了,她必须处理顾长渊胡乱打来的劲力。 这死太监的招法不算高明,但就是这种不合常理,让木萝子极难判断他的轨迹,要知道真气纳入不易,怎能随便释放?死太监的内力不要钱的吗? “你是个尊者?这怎么可能!”木萝子大骇道。 顾长渊奸笑一声道:“姑娘这叫什么话,你能纳两百息真气,我就不能?” 木萝子收下轻视的目光,转而郑重道:“师父说的没错,你们太监里面特别能出高手,不过你真气多也没用!这等粗浅的招式,注定逃不出我的剑下!” 顾长渊可不管她那么多,紧接着就是一套胡乱挥爪,他也不求打中,只求阻拦她的剑招,打断她的身法,避免落入敌方套路之中。 他的下气海中真气快速消耗着,眨眼间就没了一百二。 不过太虚藏楼中的纳气鼎里存有整整二百四息真气,也就是说他有两管子蓝条,还能再耗一会儿,他就不信木萝子能比他挂的猛,能比他的蓝多! 意外的是,两人还未分出胜负,场外突然多出一个人来! “小师姑,还不快快住手!你们想把这玉树宫拆了不成?” 木萝子打了这么久,虽未被顾长渊伤到分毫,但浑身就是不舒服,犹如被他摸了一般难受,这种恶心之感她怎能罢休? 只是没想到她年纪不大,辈分却很大,冲李仪嫔道:“师侄,他是个夺舍之人,你难道看不出吗?” 李仪嫔挣脱芬儿的手,跌跌撞撞闯入阵中,顾长渊和木萝子当然不想伤她,很快分立在她的左右,谁也不听谁。 “哪儿有什么夺舍之人,这是妾身的贴身太监进喜,就连我那陨火之毒也是他设法施救的!” 顾长渊适时近前,搀着李仪嫔的手臂,一脸关心道:“娘娘,您身体要紧,我来扶着您!” “一会儿再收拾你!” 李仪嫔岂会不知他的德行,暗暗凶了一眼,打开他的手,“师姑还是随妾身进殿吧,有什么误会咱们当面说清,切不可再打了!” 木萝子哼了一声,挨不过李仪嫔的催促,最终收剑入鞘,一起进了大殿。 落座后,李仪嫔没有挑主位上座,而是同木萝子一道坐在客位上,中间仅隔一个茶几。 顾长渊则和芬儿站一块,伪装成李仪嫔的下手。 期间他甚至能用眼色与芬儿偷偷调情,情愿的很。 可冷不丁的,总有一道杀人般的目光狠狠向他射来,让他犹如锋芒在背,难以提防。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顾长渊一脸贱样,微微笑着回她一个眼神,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行啦……” 李仪嫔顿感头疼,吩咐芬儿上茶,冲木萝子说道:“小师姑,妾身的家当本来就少,您老松松手,别把那椅子给捏碎了!” 别说,木萝子这样的漂亮姑娘,即使生气也显得很可爱,听到李仪嫔的提醒,却见她愤愤丢掉扶手,转而抓捏剑柄,不知是何心态。 “小师姑,到底是哪阵风把您给吹进宫里的?” “还不是高瑞国那个老贼阉!今年腊月二十三是君上生辰,他借着这个由头,是一路横征暴敛,搜刮民脂民膏……” “正巧师父进宫准备秋神节,我便一道入宫,想觐见君上举报他的害处。” 第66章 妙玉 “没曾想君上说南边风国陈兵边境,正在商讨大事,不肯见我,所以就来寻你看看……看样子你的病情有所好转?” 李仪嫔伸出红润的手掌,让木萝子看个仔细,“妾身被这陨火之毒折磨了十几年,全靠进喜的帮助,才把毒火压制下来!” 木萝子将信将疑,是两指探查脉象,两眼打量神采,见脉象同李仪嫔说的一般无二,顿时扭头看向顾长渊,“你究竟是何人!使得什么妖法!怎么可能压制天外陨火!” 顾长渊哼哼两声,“干嘛,你治不好,就不许别人治好了?” 木萝子真气法相再次显现,与以往不同,这次不是要打架,而是双眼白电闪烁,想要看穿顾长渊。 “若是至尊出手,我或许信服,可这陨火乃是李必玉坐化之物,天下除了摄阳横练霸体大法,再无第二人能驯服,难不成……” 顾长渊目光陡然变冷,是双手握拳,心中惊骇,没想到这大教亲传如此聪慧,真要捅出去的话,他绝不能让木萝子走出玉树宫! “小师姑!” 李仪嫔拍拍她的手,把袖口撸上去,让木萝子看看还未成功治好的区域,“这陨火和妾身经脉融为一体,犹如草原之火,吹去又生,进喜他只是暂时压制罢了,远不能算治好了病。” “幸好啊他是个太监,不是太医,不然每日按摩,每晚拔毒,君上定然起疑不可!” “哼!” 木萝子罕见的露出笑意,似是在幸灾乐祸,“是啊,我却忘了摄阳大法的扉页,里面讲道唯有阉人不可练……” “贫道先前对王公公多有不敬,望公公海涵了!” 顾长渊深吸一口,想她叫得是王公公,不是顾公公,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道长客气了,相才与木道长切磋,咱家实有收获,不会怀恨在心的。” “但是呢……咱家就这一套衣裳,现在身上全是道长刺得窟窿,您看,是不是赔一件比较好啊?” 听到这话,木萝子立刻捂住胸口,眼中也没了笑意,“彼此彼此!我这玉色长衫也是山门独有,现被你指头污秽,也陪一件吧!” 李仪嫔仔细一看,见她斜下来的领口,用来换洗的白条处,多了几道黑黑的指头印,顿时捂嘴偷笑。 这部位太尴尬了,正巧落在了胸口,让人见了还以为被人污了清白,怪不得小师姑这么生气呢! 木萝子这等高手,岂会看不到她的表情,当下玉手一扯,将领口的白布条撕了下来,露出了长衫原本的玉色,“籽玉,我去寻师父了,回头再来看你!” 一晃眼玉人消失,唯独顾长渊望着门口,迟迟没有挪眼。 芬儿偷偷拧了一手,“人都走了,还看呢?” 顾长渊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一道冷喝。 “王进喜,你给我过来!” 没了客人后,李仪嫔重新坐上高位,拿着木萝子留下的白布条,满脸不悦,“说说吧,你怎么把手伸到人家胸脯上的?” 顾长渊只觉两道杀人的目光比刚才强了百倍,那木萝子或许忌惮他的招法,不会太直接,可这俩姐姐就太直接了,一前一后堵死去路,完全没有怕他的意思。 “呃……娘娘,这是上面的黑印子只是我劲力留下的痕迹,我又打不过她,怎么可能够到人家胸脯!” “你知道就好!” 李仪嫔把布条扔他脸上,“小师姑现在是掌教的亲传弟子,掌教曾断言她可四十岁达到至尊境界,在她面前,你绝对不能露出任何摄阳大法的痕迹,不然教中高手赶至,妾身救不了你。” 顾长渊满脸不在乎道:“论资质我可没怕过谁!玉清教胆子再大,也不可能来宫里刺杀吧?” 李仪嫔吩咐芬儿去收拾院中狼藉,让顾长渊扶着她进入卧室,边走边数落道:“论嘴硬,玉树宫里你也是头一号!” “如何?与小师姑一战你可知晓了大教亲传的底蕴?” “一般般吧,那木骡子仗着有兵器罢了,要是比拳脚,我一拳过去就能打死她!” “说你嘴硬,还装上了。” 李仪嫔甩他个白眼,“再说什么骡子啊,那么难听,小师姑有名!姓甄,名妙玉,比你这俗名好听了不知多少!” 说道名字顾长渊可来劲了,将李仪嫔扶到床上,笑着问道:“刚才我听她叫娘娘紫玉,是木辛梓还是紫色的紫呀?” 李仪嫔顿时双腮泛红,恼打一拳,“是米子籽,这是我山中的乳名,进宫后,连君上都未曾叫过,你可不许瞎传!” 谈话间,时辰已经来到午后,芬儿便提着食盒进来卧室,在桌上摆放饭菜。 李籽玉虽是有位分的仪嫔,但饭菜却不怎么丰盛,就是两菜一汤而已。说起来芬儿在女官中关系极好,时常能从食堂里拿些剩菜送给顾长渊,真比的话他吃得都比这个丰盛。 “看什么呢你,”李籽玉下地坐到桌边,指着邻座道:“坐吧,陪妾身一同吃!” 顾长渊连忙拒绝,直道尊卑有序,不可僭越。 “我这宫里冷冷清清的,就你和芬儿两个心腹,又没有外人,坐一块吃个饭怎么了?” 李籽玉把饭放他跟前,硬拉着顾长渊坐了下来,“吃吧,妾身命令你吃!” 顾长渊嘴上说得厉害,其实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他从来又便宜就占,不会矫情的,三下五除二就吃将起来。 李籽玉看他吃得欢,脸上满足的笑着,见他浑身破破烂烂,止不住的嘲笑:“一会儿脱了衣裳,让芬儿给你补补吧,这三品太监服料子太贵,玉树宫里还真没有……” 说着说着,她笑意消失,转而叹着气:“可惜妾身不是王后啊,如果是王后,定然摆上十八个盘子,让进喜你一次吃个够!” “你也真是!打碎地砖还能填,可你把那廊道都给毁了,这上哪儿补救去!” 顾长渊放下碗筷,给芬儿一个眼色,让她到外面候着。 “娘娘期盼升职加薪,光坐着当然不行了,您得想明白君上缺什么……然后给他补上,这样娘娘不就能当上王后了嘛!” “说得轻巧!” 李籽玉两指夹住他的耳朵,也不是拧,就是纯粹的玩耍,道:“你以为我白长你十五岁啊!整个王宫都知道君上缺钱!可妾身又不是仙人,不会点石成金,连宫门都出不去,上哪儿找钱啊!” 第67章 林都统 顾长渊看看周边,都不用附耳讲话,直接传音道:“娘娘可还记得太虚宫中那件旗袍?” “当然记得!” 李籽玉不动声色,两指用力,“你这小淫贼,那般欺辱妾身,现在想想真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顾长渊嘿嘿笑着,“我想把那件东西做出来,然后卖掉!” “可惜我没有劳动力,也没有生产资料,想拉娘娘投资一下!” 说着他从外间叫来芬儿,把先前交给她的九个金元宝拿了出来。 “是这样,娘娘呢你负责提供布匹和住所,芬儿负责开拓市场,找交情好的问问,周姑姑则负责做出来,我呢就提供设计图,顺便提供启动资金!卖出去后就咱们四份分!” “这想法怎么样?” 李籽玉和芬儿对视一眼,眼中跃跃欲试,难掩惊喜,“进喜,你知晓了妾身乳名,我还未问过你,恐怕进喜不是你本名吧?” 顾长渊给个眼神,让她自行体会,不知是回答了没有。 桌上饭食还未吃完,他总要给李仪嫔留点儿,便趁着天色还早,起身回了院子。 等他走后,李籽玉则转头盯着芬儿,眼中充满着疑色,“你和进喜到哪一步了?” “娘娘……”芬儿直接慌了,忙解释道:“没有!进喜那么坏,我怎么可能……” 她还没说完,就见李籽玉打断道:“宫中严禁宫女太监对食,你进宫十年,不会不知道吧?” 芬儿低着头,抠着手,缓缓点点头。 “知道就好!” 李籽玉把桌上的金元宝重新推给她,道:“进喜不是你能把握的,切不可与他私会了。” “你盯着他,以后任何事情都要报于我听,知道了吗?” …… 回到院中。 明天就是立秋了,也就是到秋天了,但下午两点的烈日依旧高挂,想想就知道有多热。 顾长渊脱去外衣,袒露出结实且黝黑的胸膛,顶阳而立,开始今天的功课。 庭院一角,竹丛随风而动,他心血来潮,隔着两尺打了一爪,刷一声竹叶翻飞,紧接着他开始文练相才的四招,体悟其中变化。 从今往后就没有五鬼伏溟爪了,他决定将雷霄紫电劲拓展至九层,把五鬼拓为九鬼融入其中,一层可纳气二十息,一爪一层,九层圆满,爪劲一体,可纳一百八十息真气,算个中乘功法。 新造招式的快意转瞬即逝,顾长渊见识还是太少,他有显卡加持,控制能力无与伦比,原本以为自己练满九层,能再纳一百二,达到三百六十息的至尊境界。 可惜,他没想到提高内力上限居然有成功几率一说。 两百四十息再往上怼,时常出现多一息少一息的情况,极其不稳定。 他往下气海添了紫电劲剩余六层,共百二十回,只成功了二十四回,也就是说现在他内息只涨到了两百六十四。 距离三百六十差一百,真不知道该往哪儿添了。 罢了,总归是踏入亚尊境界了,都挺好的。 顾长渊想着若是能和甄妙玉多切磋个把月的话,他能让雷霄紫电劲每层纳气三十息,三九二十七,练完紫电劲就是两百七十息的亚尊……想想真够可怕的。 慢慢提高吧! 顾长渊收拾一番,看看天色,忖道果然是心中无女人,练功自然神。 他一直忙着催发显卡加持,控制内息拓展残篇,没想到外面时间过得这么快,一睁眼就傍晚了。 出了小院,顾长渊思量着以后的路,迈步在二院里。 说实话,他住的地方和李籽玉的寝殿,就隔着一堵墙而已,飞个轻功就过去了。 但这里是王宫,当初三个公公特意说过,宫里严禁施展轻功,因为上面有至尊看着呢! 所以顾长渊每天上班都是步行绕到二门,从而进入后庭院。 不过看样子至尊也有打盹儿的时候,白天和甄妙玉打了那么久,也不见谁来拦架。 伸脚正要跨过二门,却见宫灯影下,突然多出一个胡子拉碴,身穿铠甲的侍卫,跌跌撞撞,一股酒气。 顾长渊不认识他,二门除了女眷和太监能进,护卫是不能进的,当下便拦住了他。 “哎!老哥,往哪儿走呢?没看到后妃寝宫嘛,还往里撞?” “你他……娘的,算哪根葱啊?什么时候轮到阉人管我们王宫侍卫了?” 醉酒护卫连兵器都丢了,歪歪扭扭倚在门口,冲顾长渊嚷道:“去,给老子把周五妹喊过来!告诉她,今晚再不回家,老子就把她卖到青楼当头牌去!顺道再叫上几个弟兄会会她!” 顾长渊听得眼珠乱转,笑呵呵问道:“哟!军爷,小子刚才没看清,您就是林都统?” “嗯!不错!” 林都统打个酒嗝,“周五妹是老子花了二百两彩礼娶得婆娘!你快去叫来,伺候好了,老子赏你酒喝!” 顾长渊验明了正主,当然得想手段治治他,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后方一阵脚步,周姑姑姗姗来迟。 “大郎,你怎么来这儿,走吧,我送你回家!” 顾长渊连喷两口老血,林大郎?这名儿有点儿意思啊…… 不曾想,他还在吐血呢,就听林大郎怒骂一声,“臭婊子,怕老子打你,你就不回家了?” 暗色中就听周姑姑哀嚎着,被林大郎扯着头发,怒打了两巴掌! 顾长渊怎能见死不救,一爪紫光闪闪,直打林大郎手臂! 那林大郎虽然醉酒,但身怀武功之人,都有着肌肉记忆的,心生警兆下,醉意已经褪了大半! 见爪力强劲,速度又快,他立刻扯着周姑姑的头发,将她挡在身前! 顾长渊眯着眼睛,当即倾转劲力,擦着周姑姑耳边穿空而过,擦边儿打在了林大郎脸上。 “啊!” 林大郎顿时捂脸痛呼,他似乎把怒气发泄在了周姑姑身上,随手将她推搡在地,滚落一边,气势汹汹朝顾长渊挥拳打来! “大胆阉贼!你是何人,竟敢宫中动武!” 顾长渊一边冷笑着,一边格挡这一拳,“我姓巴,在家行八,你说我是何人?” “巴八?” “对咯!好儿子!” 第68章 大胆想法 恍过神儿来的林大郎怎能罢休,哇呀呀脸色血红,连打六拳三肘和一脚,“阉奴!老子要扒了你的皮!”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周姑姑扒开满脸凌乱的发梢,急匆匆闯进阵来,哭道:“大郎!我跟你回家,咱们别打了好不好!” “我道你为何不回家,感情是在宫里有了相好的?” “不是的!大郎,进喜刚入宫的,我和他没有关系,我跟你回家……” “哼哼,偷汉子也就罢了!” “你这贱人,居然找了条阉狗!老子打死你!” 林大郎说着就要扇她脸面…… 不用想,顾长渊肯定不能让他打出来的,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林大郎这一击含怒而出,力气之大,他竟没能拦住! 顿时把周姑姑打得翻飞在地,晕死过去。 只听这时他的盔甲咔咔作响,林大郎趁顾长渊救人心切,空门大开,是一脚奔出,同样将他踹倒在三步之外! “嘁,有点儿内力,就不知道自己老几了!” 林大郎见顾长渊刚刚起身半截,立刻乘胜追击,取其咽喉,“老子宰了你!” 这一击同样含怒而出,不过效果与先前迥异,却见顾长渊左手一掌轻易格挡,而后林大郎眼中倒影渐渐明亮,竟是一团人头大小,橙红的太阳! 顾长渊摔落在地,头冠已经掉了,此时他的发梢无风自舞,热量沿着周身肌肤喷薄而出,背后真气法相显露无遗,说不出的帅气! “你今日必死!” “呀!”林大郎暴喝一声,抢先出手,是拳脚朴素,大开大合! 只听“啪啪啪啪!”劲风呼啸,盔甲连带拳掌相交的声爆咔咔作响…… 一连攻击数十回合,林大郎直接懵了! 不论是左是右,是上是下,甚至绕到背后,甚至腾空飞踹,他的攻击打在顾长渊身上,全然没有半点效果! 要知道他可是个壮年男子带上盔甲两百多斤,一脚飞踹别说是人,一面墙都能踹倒! 可顾长渊那只左掌挡在哪儿,哪儿就是铜墙铁壁,没有丝毫突破的可能!他仿佛是个木桩子扎在地里,从未挪动半步! 林大郎顿时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态,基本功扎实,下盘稳当,他能理解,可他怎么也想不通,顾长渊凭什么一掌就能挡下!这明显不合常理! 当下他只好收手退后,重摆架势,开始绕着顾长渊兜圈,等待破绽。 “你这是什么功法!” 说实话,顾长渊一直担心李籽玉的叮嘱,真不想把摄阳大法露出来,不过今天不杀林大郎,念头不通达,说什么也要发泄心中一口恶气! 他答非所问,咧嘴笑道:“十六石力,林都统不愧是都统!现在轮到我了!” 讲道理,林大郎自恃力高,确实不怕这小兔崽子,但生死相斗,岂能大意,他干嘛要讲武德! 当即他脚挽掉落的腰刀,蹭一声拔刀而出,缠头裹脑,甩两刀花。 “阉贼,袭击朝廷命官,今天老子劈了你都不会有人找!” “受死!” “当当当当!” 眨眼间两人就斗了数个回合。 常话讲单刀看手,双刀看走,林大郎空的一手把式干净,收放利落,加上刀如猛虎,势大力沉,明显是个练家子。 这回看看你还敢不动吗? 可打过之后,林大郎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劈砍十几刀,还是被顾长渊一掌挡了下来! 他手掌是铁做的不成? “嘿嘿!” 顾长渊等得就是他近身,当即两步跨出,先以雷霄紫电爪佯攻,晃其注意,而后出其不意,一拳直捣中胸! 林大郎有盔甲傍身,根本不惧劲力,见他一拳不疾不徐,毫无变化,便手扶刀脊,持刃迎拳! 只听“咔”得一声,单刀应声而断!林大郎宛如空中竹叶,当即倒地! 采蓬三涉水再度跟上,顾长渊一爪直扑林大郎的面门,那林大郎本就醉酒,突遭重击,是久久未能缓过来,冷不丁的就被顾长渊掐住了喉咙! 你不讲武德,顾长渊自然也不讲,一脚迅如雷霆,踹进他的裤裆! 由于喉咙被掐,林大郎未能哀嚎出来,可他双眼凸出,快爆了一般,想想就知道有多疼! 双手捂上头下头太疼,捂下头喉咙又疼,想想就知道他有多难受! 顾长渊控制着手上力道,让他一时无法挣脱,又无法喊出来,然后开始打量周围,挑选个合适的地方。 白天和甄妙玉打碎的廊道太大了,一时间清理不走,只能堆砌在墙角,旁边是坑坑洼洼的地面,还有洒扫的水桶。 于是他拖着半死的林大郎,进到二门,将水倒入碎石堆一角的小坑里。可能是先前一拳打伤了肺,这时的林大郎已经开始嘴角流血,精神恍惚。 “林都统,既然你喝醉了,那就给你个体面点的死法!” 顾长渊笑得逐渐瘆人,他特意没有点穴,以免留下劲力痕迹,而后有样学样,林大浪当初是怎么扯周姑姑的,都被他还在了林大郎头上。 “咕嘟咕嘟!” 林大郎临死挣扎,以顾长渊的体重有点儿压不住了,他只好拿些石头过来,增加重量。 事罢,他把林大郎的头盔盖上,把断刀收起来,一起插进刀鞘,重新系在他的腰上。 …… 第二日。 玉树宫陷入了一片胡乱,想不到林都统因为醉酒摔在水坑里一夜,不幸窒息而亡,逝世了! 姒晴月很怕吓到李籽玉,所以告诫众人,不要乱说,任侍卫抬走了事。 今天是秋神节,宫里所有人都在为此忙碌着,就连君上的注意力也在那边,加上宫里八十多个都统,少一个自然没有什么水花。 小院中。 顾长渊今天心情不错,想想白天练功,晚上摸着美人,这日子也挺好的! 呸!成了太监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我不能这么堕落! 此时一个更为大胆的想法在顾长渊脑海里应运而生…… 别忘了,他在太虚宫里可是完整的! 达到传心层后,那地方就能把别人的心思传进来,由于他有万千显卡的加持,太虚宫可能达到了以往门主从未达到过的境界,任何东西都能百分百模拟出来! 或许将来能和谁试一试? 第69章 周寡妇 正想着出神,顾长渊忽听屋门被人撞开,紧接着,一个白纱蒙面的妇人手持一把剪刀,直直向他胸口刺来! 来人还能是谁? 可不就是刚刚成了寡妇的——周姑姑! 昨晚林大郎打得那一巴掌可不轻,打得她半张脸都紫青了。 不过顾长渊检查之后,见是皮肉伤,倒不会伤了容貌,所以就把周姑姑托付到芬儿手里,让她在宫里住了一夜。 显然,她已经得知丈夫溺死在小水坑里,来此不为别的,要报杀夫之仇! 可这点儿招法怎么可能刺中,顾长渊左手一撩,右手一揽,眨眼的功夫,周姑姑就倒在他的怀里。 竖着看,两人确实相差半头,顾长渊矮;但横着看,却是两人一壮一瘦,他宽厚;两相对比,仿佛是周姑姑这个瘦弱妇人投身在顾长渊健壮的怀里…… 看着近在咫尺的肿伤,他顿时心疼道:“姑姑,他昨晚又打你了?” “你放开我!” 周姑姑剧烈挣扎着,“进喜!你当我三岁小儿吗?还想演到什么时候!” 顾长渊呵呵笑着,两人力量相差太大,他一只便能控制她两只手,腾出右手正好扯去她的面纱。 “我演什么了?昨晚我啥都没做啊,我见姑姑你躺在地上睡觉,然后就把芬儿叫来,可不就让姑姑在宫里住了!” 周姑姑顿时流下泪水,一口唾沫吐他脸上,“你这个凶手!我要去告发你!我要让你给大郎抵命!” 这么喜欢家暴男?傻姑姑不会犯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吧…… 顾长渊叹了口气,只好把周姑姑放到床上,顺便用她的面纱擦擦脸上的口水,“你说是就是吧!反正呢,没有人证,没有物证,那里乱石成堆,大半夜得谁也看不清,林大郎醉酒溺死在水坑纯属偶然!” “就算姑姑去告我也没用的!” “谁说没有人证!” 气得周姑姑再次拿起剪刀,做出要刺他的样子,“我就是人证!你有能耐就把我一起杀了!我到黄泉路上去追大郎,同他一起走!” 顾长渊眨巴眼睛仔细想想,将来还要靠周姑姑做旗袍呢,当然要想办法控制她,可现在他俩关系这么僵,确实不好处理了。 “嘿嘿……” 顾长渊没有急着夺她的剪刀,而是一脸肃穆,深情款款道:“没错!昨晚是我杀的林大郎!” “原因很简单,我喜欢周姑姑!” 顾长渊蹲在她的膝下,把她手里的剪刀抵在了喉咙上,“我知道,阉人不配拥有情爱!” “可当时看着心爱之人被他那般毒打,我瞬间就失去了理智!说什么也要结果了那狗贼!” “既然姑姑要我抵命,我无怨无悔,你动手吧!” “你……”周姑姑听得是满脸纠结,难以置信,剪刀时远时近,终究是下不去手,“呜呜呜……” “你别碰我!” 看着她扑在床头痛哭,顾长渊摸摸喉咙,松一口气,这就叫人阉心不阉,只要脸皮厚,太监也能撩姐姐! 多好一姑娘,那林大郎怎么下得去手!如今解决此人,顾长渊可算出了口恶气! 所以趁热打铁,他赶紧挨着坐下,把肩膀借给她,“姑姑啊,我知道你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也有很多怨言未曾表露!” “今生今世我是和姑姑无缘了,但既然相识,就不如做场姐妹,听你唠唠这前因后果,姑姑到底为何忍辱负重,林大郎又为何那般打你?” 周姑姑的泪水很快打湿了顾长渊的肩膀,她抽泣着且倚靠着,将夫妻二人的原委道了出来。 事情很复杂,但也很老套。 周五妹十六岁时已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水灵姑娘,家里老人极其贪财,说媒时大多人家都被她娘家索要的高价彩礼吓退了。 唯有林大郎不同,他是真心喜欢周五妹,于是拿出积蓄,左借右借,甚至欠下高利贷也要借,最终硬攒了二百两银子,这才和她娘家谈妥,将周姑姑娶进了门。 很快,在十七岁时,周姑姑诞下一个儿子,十九岁时,在林大郎的关系下介绍进玉树宫,当了姒晴月的奶妈。 事情都挺好的,可这个时代的卫生条件不高,他们的儿子在两岁时不幸染病,发了高烧,没出三天就夭折了。 从那以后,周姑姑就再也没怀过孩子,林大郎都快四十了,愣是没有儿子! 渐渐地,他酒瘾越来越大,吃喝嫖赌样样都沾,脾气也越来越暴躁,加上彩礼过重,公婆日渐生出怨气,不时数落,两人也是逐渐离心,彻底没了安生日子。 “那是八年前的立秋,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他回家时,我数落了一句,他就开始打我!那是他第一次打我!” 周姑姑眼中悲戚越来越浓,又哭出了声,“我对不起他!是我无能!是我生不出孩子!”说着说着,她竟像自残一般,想把剪刀捅向自己的肚子! 顾长渊啧了一声,赶紧把剪刀仍开,这烦人东西,怎么哪儿都有你! “够了!” “哭哭唧唧像什么样子!” “生不出孩子全是女人的锅?没有医学检查,那能知道谁的错?万一要林大郎不行呢?” “我跟你说,这男人不保重身体,最容易不育了,连我都打过飞机呢!” 周姑姑擦擦泪水,疑惑道:“打飞机是什么?” 顾长渊当然不能回答,眼下听她倾诉了委屈,那就该规划未来,给周姑姑画个饼了,避免烙下心病来。 “说到底啊,姑姑你还是太温柔了!手上没点儿暴力,娘家没有后台,当然受欺负了!” “我要是嫁给林大郎,他敢打我?” “屁!敢多说一句,老子把他屎都打出来!” 周姑姑倾诉良久,本就好过了不少,听到顾长渊粗俗的笑话,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就你还嫁人!” 此时两人挨得极近,她仔细打量着顾长渊,捂嘴笑道:“你这模样做个男娼,倒也说得过去!” “姑姑还知道这种事儿?诶呀,不愧是过来人呐!” 第70章 周寡妇(二) “呸!”周姑姑顿时羞嗔一眼,扭过头去,“谁知道了!我也是听说的!” 顾长渊轻轻拿起她的手,小心翼翼查看她的伤势,可惜高夫人送的金疮药用完了,他只好施展自己平时用的,活络化瘀的按摩手段,一一按在她的脸上。 “不管怎么说吧,从今往后,姑姑算是重获新生了!” “我打算教姑姑一些武功,顺道给你做个营生,等将来有钱了,姑姑又这么漂亮,不怕没有下家!” 周姑姑打开他的手,“你少来这套!我还有公婆要养,怎能改嫁!” “这都是我欠林家的,欠大郎的……” 顾长渊可算见识到什么叫女人心海底针了,说着说着,周姑姑眼睛又开始湿了! 他还有宏大计划要实施呢,这算什么意思?噌一下子他就恼了,“周五妹,你不会以为我费这么大劲,对你这么好,就什么都不图吧?” “行!既然你决定套死在林家,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明天我就来个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周姑姑又不傻,她狐疑的转过头来,惊吓道:“你敢!” “进喜,昨晚的事我虽未亲眼看到,但也知晓绝对是你下的手!要是林家有一点儿闪失,我一定要去告你去!” 顾长渊哼哼一声,“你上哪儿告?是告娘娘呢,还是告君上呢?恐怕以你的身份,见不到吧?” “别忘了,高瑞国可是我干哥哥!我又是个三品的太监,就算事发,那也是正当防卫!不会有任何事情!” “你……” 周姑姑一时语塞,说不出任何话来,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顾长渊到底图什么,“大郎还有兄弟是圣莲教的弟子!要是我告他,他不会不管的!” “图什么?当然是图姑姑的花容月貌了!” 顾长渊轻轻挽起她耳边的发梢,将这幅伤后的脸面露了出来,“昨夜林大郎骂我三遍阉狗,甚至不讲武德,想拿刀杀我!怎么,他能恨我,我不能恨他?” 周姑姑惊得呆呆流泪,忽觉他霸道的模样竟如此陌生,“你!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我绝不会允许姑姑留在林家的,他爹娘没人尽孝,那最解恨不过!” 这话说完,顾长渊立刻看到周姑姑在饱含恨意瞪向自己,“呵呵,姑姑可以恨我,我也会实现之前的承诺,教你武功……或许以后你能亲手报仇也说不定!” “你这阉人!我现在就告你去!” 周姑姑刚想起身逃跑,就被他施展点穴之法定住,而后顾长渊关上房门,放下了床上的罗帐。 “在此之前,先给姑姑装部电话,便于咱俩联系!你处理完丧事就赶紧给我回到玉树宫,今后不论生死,你就是我的人了!” …… 事实证明,学内家功夫,天赋太重要了。 顾长渊不是没想过把太虚宫阙歌教给芬儿,但这姑娘太差劲,传功传了半天,内力只增长了两息,可想而知气感是有多差,没有传功的必要了。 要知道传功可是有损耗的,一般而言自己传十成,要损耗九成,留到受体身上的就剩一成了。 就算是好点儿的法门,那也要损耗七八成,只留三四息,所以除了亲传师父给徒弟传功,一般没人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甚至把内息传递到你手里后,也不是什么都不用管了,要每天温习,感气纳气,不然随着时间的流逝,内息会自己消失的。 好在以顾长渊的控制力,他能把损耗降低到五成,传十息留五息,如果受用者有底子,能达到六成,比如地鬼四兄弟和李籽玉,他们学习的很快。 今天的周姑姑气感很好,顾长渊很快将六十息真气传到她的上气海中,凝聚了传石的雏形。 “这部功法专练精力,没有杀伤可言,所以我再教姑姑一套气功,名曰龙游气海,用来防身。” 说道龙游气海功,顾长渊不由自主想到了姒晴月,这郡主实在懒得要命,练了这么久,居然还没练全,以至于他想观摩功法后面的底细也成了妄想。 现在他模仿而来的这套气功虽说完整,但是就和原版差距太大了。 顾长渊研究了很久,发现九龙剑诀的完整版,可能是把四门功课精气力轻,全部函纳了,学会后,每门可纳气九十息,合起来就是三百六十息,是部直达至尊的无上功法! 可惜,完整的在君上脑子里,他暂时没希望学全了,只能靠着模仿,造出一个总共九层,纳气七十二息的下乘气功。 放在在周姑姑身上,应该是够用了。 “我知道姑姑不爱争斗,教你这套功法不是想让你杀谁,而是遭遇险情不至于被人一掌打死!” “这气功有延绵气血,强身健体的功效,姑姑学会之后,下次用剪刀刺我,那我可要小心了!” 顾长渊说了这么久,其实周姑姑一直被他的点穴法制止在床上躺着,宛如对床上的病人教导,也仿佛是师父对徒弟那般言说。 “当然,气功还有更显着的作用,姑姑不妨自己运气,将经脉中滞涩的劲力推动,待气息流畅后,自然就能活动了!” 周姑姑闻言照做,果不其然,很快她的四肢就能动弹。 而动起来后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找顾长渊拼命! “小阉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姑姑对着这可恶的小男人,撕咬踢踹全都来了一遍,最后两人死死握着对方,缠在了一块, “我警告你!别以为你喜欢我就能这般折辱妾身,你要是再把我往床上搬,就是拼了老命我也要杀了你!” “那不是怕地上凉嘛!我和姑姑清清白白,床上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清白?” 气得周姑姑一口咬在他的手上,“你都把我这样了!我上哪儿有清白!” 顾长渊呵呵笑着,任她咬,反正运功一下就咬不动了。 接着,他用传石把脑子里旗袍的样貌传过去,并把其中一些关节讲给她听。 “娘娘那边已经购买了料子,不日就到。姑姑还需尽快做出一件,好让芬儿看看市场反应。” “你……你这小阉人,怎么满脑子都是污秽之物!” 第71章 江渚宫 对于太虚门主而言,传石传心是不能违抗的,也就是说周姑姑不想看也得看,甚至比塞记忆还高效。 可想而知,画像里面的模特穿得有多少…… “呸!“”顿时,周姑姑臊的满脸通红,吐出嘴里的手,把顾长渊打开了,“这种衣服我才不做呢!你还想卖出去,简直异想天开!” 顾长渊擦擦手上的口水,“姑姑啊,说道这个我就得教教你了,曾有好事之人研究过,说呀,国家越富有,女人的裙子就越短,国家越穷,女人的衣服就越严实!” “要是放在乡野之中,卖给村妇,当然是痴心妄想。” “不过咱们身处王宫,天下最富有的女人都在这里,你想想还能卖不出去?” “尽是歪理!” 周姑姑整理着衫裙,说着就想门外逃走,“我告诉你,你休想让我给你做任何事!我恨上你了!” “嘿!” 顾长渊两眼一黑,没想到说了这么多,还是要让他来硬的,“你给我站住!” “那要不是我初来乍到,谁都不认识,我犯得着和你墨叽?” “哼哼,我警告姑姑一句——您也不想林家公婆有一点儿闪失吧?” …… 周姑姑走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未时。 晒着太阳,顾长渊日常训练一番,打了一套功夫,匆匆来到隔壁。 原因很简单,今天芬儿不知为何,没有给他送饭,早上没吃,中午没吃,顾长渊饿了半天了。 本来他还担心芬儿送法撞破他和周姑姑的好事,没想到根本没这茬。 路上,经周姑姑要告他这件事提醒,顾长渊不停想着昨晚的关节。 时至今日,他的摄阳横练已经初具规模,是他最强的招法了,一拳之威可达三倍外力,也就是三十三石力! 而且昨天他还专门收力,防止把林大郎的盔甲打坏,留下拳印,不然也不用拿石头压制临死挣扎的林大郎了,那一拳会直接破碎他的胸椎肋骨! 想来想去,自己应该没有留下破绽才对。 正迈步过二门,却见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低着头,朝门里走来。 她双手不停交替抹脸,似乎是哭了。 “哟呵,郡主你不是去看秋神节了吗?怎么哭了呀?” “进喜!” 不问还好,顾长渊这一问,倒让姒晴月哭得更惨,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你快帮帮我……姹梅嫣竹让汝河扣下了!” “别哭别哭!慢慢说!” 顾长渊急忙帮她擦擦泪,而听罢姒晴月的解释后,他顿时变了脸色,是眉头紧皱,双拳握紧! “什么狗屁公主!”他气道:“真当咱们玉树宫没人不成!走!找场子去!” 至于姒晴月为何这般哭泣,想来是被人做局给戏弄了。 秋神节乃姒国一年当中最重要的节日,君上要着冠冕佩礼服,带宗亲携百官前去宫外祈年坛庆祝天赐丰收,祈祷明年风调雨顺。 那是一套很复杂的祭祀流程,不再赘述,总之这节日不论君王贵族还是平常百姓,都要热闹过的。 可惜顾长渊出不去,不然逛逛集市,看看把戏,体验下这边的风土人情,想来也是一桩美事。 但和姒晴月问了几句后,顾长渊才知道,姒国这边风俗有点不一样,他不重集市和把戏,是种很特别的风俗——比武! 到了这天不论男女老少,都要和人切磋比武的,好比是结算今年庄稼收成,你人这一年磨炼的功夫,一年的收成,要靠比武来验收。 甚至君上都会在祈年坛上亲自演武,并以内功辅助诵读祈文,寓意沟通天地。 渐渐地,比武反倒成了秋神节的重头戏,是姒国人看热闹,娱乐的主要手段。 今天君上带着公子男丁,领着文武百官出宫祭祀,宫里自然留下了很多女眷,姒晴月同她的姑姑姐姐们几番寒暄,最后老的一撮,小的一撮,也来了个小比武。 想来以姒晴月那八十息内力,加上肉乎乎的体重,同辈之中应该不会有对手,于是轮到汝河公主上场时,点名就要氿河郡主和她切磋,来了场姐妹之间的较量。 麻烦就出在这里了,事先两人约定彩头,汝河以五十锭金元宝做注,要换姒晴月手下的孪生姐妹。 输了元宝双手奉上,赢了汝河同样给钱,但要把梅竹二人留在她的江渚(zhu)宫,还会将两名宫女换给她,摆明了是冲着这对儿姐妹来的。 当然,姒晴月肯定不是奔着钱才答应的,姹梅嫣竹同她一起长大,怎肯拿来交易?她就是气不过汝河那视人命如草芥的样子,想着法要在比武场上教训教训她。 结果不出所料,姒晴月要是赢了就不会哭着鼻子回来,顾长渊也不会出现在江渚宫,不会来王后的别院与一位公主较量。 “她练得什么功法?使得什么兵器?宫里有哪些高手?” 绕过宫道,刚到门口,顾长渊用传石洞打听道:“说仔细点儿,可别学上次啥也不说,给我整个百八十息的梁嬷嬷!” 没想到临门一脚了,姒晴月却突然怂了,她薅着顾长渊的袖子道:“进喜,要不算了吧,汝河是嫡生的公主,万一惊动王后就不好了,等君父他们回来,我让娘亲去求情,会把竹儿要回来的!” “笑话!那狗屁公主就是趁着山中无老虎,才会这般设计,最后能要回来,恐怕也不是梅竹两个姐姐了!” 顾长渊笑着拍拍她的手,“我不怕死,巴不得再死一次,进去之后郡主只用做一件事,那就是脸皮厚些,切记切记,千万不能露怯!” “诶诶诶!往哪儿走呢?” 顾长渊打头进门,没想到此地侍卫脾气甚大,嚷嚷不说,手脚也忒不干净,是连打带推直把他给拦下,“老子在这儿站着,你当着老子的面,你一句话不吭就擅闯王后寝宫?你谁啊你?” 看到此人顾长渊想到了前世停车遇到的臭大爷,你敢下车他就敢逼逼赖赖,说个不停, 巧了,他今天的脾气同样不好! 右侍卫敢推他一下,顾长渊直接一掌过去,将他连人带门一起砸进院里! 同伴受袭,左侍卫怎能轻饶? “阉贼!你敢?” 第72章 江渚宫(二) 当下侍卫就要拔刀,顾长渊后发先至,一脚踹他刀把! 刀拔不出,侍卫果断弃刀矮身,攻其下路,未曾想这一脚过去,仿佛是踢到了铁板,顾长渊连动都没动! 见这小阉人嘴角上翘,嘲笑之意让侍卫更加暴怒,“你姥姥的!” 第二脚含怒踢来,顾长渊再度一拳过去,直击他的脚底,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侍卫竟哀嚎着飞进门内。 “进喜!你别这样!” 姒晴月有心劝劝他别闹太大,可顾长渊速度太快,只好跟着他闯入大门。 “郡主,你确定君上出宫了吧?确定的话就好说,此时宫中高手想必全都去护驾了,机不可失,咱们趁其大势未成,要果断一些,一会儿你这般这般再这般,切记我说的话!” 顾长渊传音罢了,背后果然清静不少,他打飞的两名侍卫,动静太大,早就惹来里面的注意。 只因大门之内,未进二门的院中本就有人,乌央乌央站了有十几个。他们有男有女,衣裳不一,年纪不大,有的身着深蓝襕衫带着幞头,有的衫裙披帛,穿金戴银,看样子仿佛是在聚会。 “哪儿来的阉奴!” “真是大胆!” “还敢出手伤人?” 宫里的太监地位本就不高,顾长渊现在戴着太监帽,加上相貌黝黑,名声不显,青年男女们自然议论纷纷,指着他嬉笑谩骂。 “你哪家的?” 当下便有一名蓝袍青年拦在前头,“快滚快滚!这老高是怎么管下人的,本公子好不容易请了圣教弟子切磋,若是搅了贵客雅兴,小心你的脑袋!” “你是那根儿葱啊?” “往旁边稍稍!” 顾长渊趾高气扬,毫不逊色,伸手就将他推个踉跄,“告诉你,高瑞国是我干哥哥!你他娘的再敢没大没小,我可抽你!” 没想到这一番霸道的话没惹来众人怒视,反而引出数个清脆的笑声! “呵呵呵!” “这黑炭头是谁?” 几个笑吟吟的青衣少女围成一团,指着顾长渊笑道:“公主,这是你院里的太监?” “石榴今天好惨啊……” “反了你了!” 在美人面前出丑,蓝袍青年自然臊得脸红,骂声罢了,“呀!”当即一脚飞踹而来! “啪!” 一声更为清脆的拳脚声响起,顾长渊原地未动,左掌格挡,右掌直推,将便蓝袍青年打飞而出,让他滚落进人群当中。 “才五石之力,简直笑话!” 顾长渊拍拍肩膀上的灰,目光搜寻片刻,停留在院子中央的约十六岁的少女身上,抱拳行礼后,道:“敢问殿下可是汝河公主?” 大概是今日切磋,这少女未着衫裙,而是一套天蓝色男子襕衫,不过放量窄小,显然是量身定做的。 细看之下,见她面色白嫩,方脸尖颌,并未及笄,黑发顺披肩头,让这套男装不减丝毫女色,观感甚是清爽靓丽。 “正是……” 汝河公主弯着嘴角,好奇的看着他,“你是谁?” 蓝袍青年突然打断道:“汝河,你还跟他废什么话!来人,给本公子拿下这个恶奴!” 一众灰衣护卫正要动作,忽听院子另一蓝袍青年嘁道:“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石榴你连个小太监都打不过,还是回家练练吧!” “安静!” “此地是我做东,还需各位哥哥给个薄面!” “你说吧!” 汝河公主来到近前,绕着顾长渊打量,“找本公主何事?” “在下乃玉树宫三品太监进喜!” 顾长渊再次抱拳行礼道:“氿河郡主回宫后,见贴身婢女姹梅嫣竹不见人影,便让奴才来喊她们回家吃饭!” “哦?” 汝河公主扬手挥洒一圈,“你看看,我这边除了客人和护卫,哪儿有你说的这两人啊?” 顾长渊进来这么久,要是有姹梅嫣竹早看到了,想必是这公主在拿捏他。 但这点儿小把戏在顾长渊眼里可不够用,当下高声喊道:“姹梅!嫣竹!” “姹梅!嫣竹!” “你们在不在啊?” 这声音夹杂了些许内力,所以传声极广,很快便有两个姑娘从二门里面出来,正是她们姐妹俩。 汝河公主当即变了脸色,“你你你!你放肆!” 她还从来没见过顾长渊这样,不按常理出牌,不按规矩做事的太监,在王后寝宫居然敢大呼小叫,脑袋都不要了! “你们两个给我回去!” “公主……”姹梅嫣竹两人对视一眼,只好老老实实回去了二门。 “好啊!” 汝河公主愤愤道:“怕是氿河哭着鼻子回家,找你来报仇是吧?” “行!反正她俩就在二院,本公主看你怎么把她们领出去!” 顾长渊就爱听人气话,连忙应道:“公主金口玉言,我要能进去殿下门里面,殿下不许能反悔!” “来人,关上大门!”相才被顾长渊直接踹飞的两个侍卫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把这院的大门给拴上。 汝河公主坐回主位,同几位女客自信得笑了笑,“小太监,今天你要进不去的话,就不用走了!” “本公主可算见识到什么叫狗随主人,那氿河口出狂言也就罢了,连你这玉树宫的奴才也是个目中无人的家伙!简直可笑!” “公主!在下这就将擒他来!” 很快,一个灰衣侍卫跳入阵前,他的主子石榴公子被顾长渊一掌打飞,攒着口气想要报仇,没想到刚一个照面过去,就被顾长渊一掌掀倒,好不搞笑。 “十石力,还不够!” 顾长渊拍拍手,上前一步,场内都是年轻的同辈中人,除了汝河公主身旁的女客,其他罕有他的对手,索性狂妄道:“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小兄弟好大的口气!” 石榴公子阵中重新走出一名壮汉,挡住去路,看其体格高出顾长渊一头,明显不是同辈中人。 “封大哥不用留手!”石榴公子捂着身上的痛处,怨毒道:“不论是死是残,本公子全都担着,务必拿下此獠!” 封大哥并未理会,他空打两招起手式后,满脸凝重,死死盯着顾长渊,“在下撼岳拳宗封永顺,讨教了!” 第73章 江渚宫(三) 报罢家门,忽听封永顺哈呀一声,双手佯打面门,双脚接力实取其下路! 这壮汉气力了得,不是俗手,顾长渊自然不敢大意,四招雷霄紫电爪瞬间挥出,真气消耗,劲力外放! 刹那间,漫天爪影宛如鬼魅现世,与封永顺结结实实打成一团! 眨眼过了二十余合,那封永顺的真气法相渐渐外露,凝于背后,细看之下,竟是一片山岳的雏形! “玲姐姐,这就是撼岳神拳?” 场外座中,汝河公主向手边女客问道:“虽然名字是拳,但他壮汉怎么一直在用腿踢?双拳从来都是虚招呢!” 旁边的玲姐姐笑着回道:“公主好眼力,这撼岳神拳是百年前的至尊封攀天在登太华山时,观其险要之真意,创出的拳法。” “听其总纲有云: 单蹬一条路,力从北峰起, 南天柱犹在,苍龙俯鳞脊。 踏东击长空,柱断惊雁吟, 三峰花开日,玉女始朝西!” “虽名为拳法,实为手脚并用,登山之腿法。相才那招起手式名叫玉泉问路,这一式名叫踏莎萝坪,皆取自太华山上的景色之名!” 姒国的大岳并非前世的五岳,而是只有一座华山,撼岳神拳就是撼动华山之意,这些顾长渊也知道。 别看封永顺还不是尊者,真气法相也仅仅是个雏形,但他基本功超出先前的杂鱼一大截,举手投足颇合撼岳拳意,威力不可小觑。 顾长渊的雷霄紫电爪还不成熟,没有法相之真意,来来去去就四招,面对腿法凌厉,套路完整的封永顺,已经落入下风, 毕竟是大派出来的弟子,就是不一样,约百九十息的样子,竟让顾长渊这种尊者打不准,打不狠,可见其底蕴之深厚。 好在顾长渊怎么说那也是实打实的两百二十四息内力,虽然劲力稍逊,但他气功扎实,挨了几下还不至于落败,也没有后退一步。 想到需要速战速决,不能久拖,顾长渊当下爪力变掌,单腿离地,巧劲一腾,再进一步! 随后一团金光闪闪的小太阳立刻显现,爆喝一声罢了,立刻当头出拳! 变招之后,封永顺其实已经做好了格挡的准备,没有太放在心上。 因为交手几个回合,他大致知晓了顾长渊的底细,内力两百多,外力十一石,和自己半斤八两。 而且他招式平庸,略显呆板,自己的撼岳神拳是能挡下来,是有胜算的! 没想到刚刚接到顾长渊的拳头,封永顺瞬间就后悔了,他这一拳竟然有三十三石力! 只听墙壁咕咚一声,众人就看到他像个皮球一样,被顾长渊打飞在地! “什么!” “这不可能!” “好奇怪的真气法相啊!” “这这这……玲姐姐,这是什么功法!” 玲姐姐摇摇头,马上和身旁另一名女客对视,“珑妹,你可知道这是何功法?” 细看之下,这珑妹妹竟和玲姐姐眉目相同,甚是相像,略微是肉多肉少的区别,居然也是对儿孪生姐妹。 “我也不知道……” 珑妹妹审视着顾长渊,看不出喜,也看不出厌,她叹了口气道:“想咱们二十岁就有百息内力,一向自视甚高,视天下英才无出其右,就是想不到王宫里居然有个同辈中的尊者,这可真是……无话可说!” “说得也是,反正我可打不飞封永顺!” 玲姐姐气得翻了白眼,“不过他们太监好出逆天人物,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没那本事了,可不一头栽进武学当中么!” “什么?他是个尊者?” 汝河公主大概是功夫不到家,辨识不出顾长渊的底细,可看到两个姐姐脸色如此凝重,哪儿还有假? “喂!小太监!” “本公主突然改主意了!” “你不是想让梅梅她们回去嘛,好啊,你留下,我就让她们跟你走!并且那些金元宝全都归你!好不好?” 顾长渊摇摇头,断然拒绝道:“常言道好女不嫁二夫,一奴不侍二主,郡主对我有救命之恩,自然不好!” “还有人要拦吗?没人我可要进去了!” “你!” 顾长渊愈发猖狂,石榴公子自然愈发气愤,偏偏他手下最强的护卫也输了,顿时是一个字儿也说不出口,“十三!你就看着八妹被欺负吗!你人呢!给我报仇!谁能打死他!我出三百两银子!买他的命!” “才三百两?” 十三公子喝口茶漱漱嘴,呸了一声,“请一个尊者的月俸都不够,还买人家的命?” “段老,去削他一根指头!” “不为别的,一个家奴都收拾不了,还怎么做主子,传出去咱们大姒王宫还混不混了!” 当下一个蓝衣老者身形一晃,很快挡在顾长渊面前,抱剑行礼道:“在下挂瀑剑宗,段文轩!讨教了!” “听闻大街上有一门人尽皆知的横练功,名为摄阳横练霸体大法!” “其开篇口放狂言,甚是自大,道是神体一动,千般气浪只由我,无留百种外力强。” 噌一声段文轩拔剑出鞘,“那功法老朽看过,全篇胡言乱语,不知所云。你仗着打飞封小儿,别人看不出真假,到老朽这里可不行了!无非是内力深厚罢了。” “你现在讨饶为时未晚,说不定老朽只取你小指,要是执迷不悟,老朽就要削去你的大拇哥了!” “亮兵器吧!” 既然拿出家底儿了,顾长渊肯定要贯彻到底,因为他不想拖太久,导致君上回宫还没解决玩,当下冷笑一声道:“无需兵器,我只一拳便能让你人死剑断!” “这老家伙后面还有人要打没?一并上!老子赶着吃饭,别耽误了!” 顾长渊一席狂言可谓激起千层浪,让场上的公子公主好不难受。 “你这家伙!”汝河公主随即怒道,“玲姐姐,还不帮我教训教训他!” 十三公子茶杯一磕,气道:“段老,别跟他废话!给我削他一只手!” 玲珑姐妹还没回话呢,顾长渊已经等不及了,他没说假话,一天没吃饭,还打了这么久,当然饿了。 没人上是吧,那他就主动出击,立刻施展采蓬三涉水,抢先攻击段文轩。毕竟他没有兵器,有距离上的亏,夺去主动权才是硬道。 那段文轩活一大把年纪了,岂是庸手?见顾长渊一掌推来,根本不躲,只需执剑直刺,让其乖乖躲避就好,而后他便能追寻步伐破绽,防守反击! 第74章 江渚宫(四) 顾长渊如今横练三阶,文练两阶,霸体大法已经初现狰狞,面对锋芒他不躲不让,携带千钧之力,一掌如金乌亮爪迎头痛击! 小小阉贼这般小瞧于我,段文轩怎能轻饶,顿时他内力喷薄,游走剑身,誓要刺穿你手掌,刺透你的脊梁! 却没想到掌剑相交,异变陡生,段文轩手中长剑竟被顾长渊一掌击弯,画出道弯弯的圆弧! 失招事小,伤剑事大,段文轩再有不甘,也不得不慌忙撤后,待剑身嗡鸣,重归直线,他立刻撩剑抢攻,剑花如车轮般,滚滚向前! 顾长渊毕竟没有兵器,一招失先,身上到处都是破绽,若不后退,定会被剑锋绞死不可。 可他忽然肆意大笑,不退反进,双掌看似胡乱挥舞,实际招招都挡在段文轩的剑路之上,在外人看来,他好似铜皮铁骨,外人听来,是当当当当金鸣不断,仅用手掌硬吃剑刃! 十三公子先前的狠话犹如笑话一般,让场内观者无不侧目。 至于顾长渊为何大笑? 只因是连日来,未能寸进的武练三阶,时至今日,终于有了进步! 细究根源,无非是将摄阳横练霸体大法实际应用起来罢了,横练三阶终日站桩扎马,磨炼身体,讲究一个不动,这武练三阶,实战求胜,自然讲究一个运动。 那文练三阶是什么动?当然是心动则动,心宁则宁。 对手内力雄厚,气浪滔天,我一动,对手外力强横,锋芒无二,我一动再动! 刹那间顾长渊变招无数,不管你段文轩的剑多锋利,我就是稳步向前;你刺哪儿我就挡哪儿,你虚招打来,声东击西,我就趁虚打实,以实打虚! 匆匆百余回合,顾长渊以空手对兵刃,再无落入下风,反而距离二门前进了十步。 段文轩老成持重不假,但过招这么久被个空手的太监打得屁都不吭,他瞬间就失去稳重,是内力全数挥发,剑招加快,剑身之后也挂出长长的白色残影! 恍惚间,他的真气法相犹如实质,竟是一挂犹如万千龙须的白色瀑布! “挂瀑剑诀!” “老天爷啊,我也是头一次见尊者境的挂瀑剑诀,这剑诀以白瀑之须分高下,以往遇到挂瀑剑宗的弟子,从无超过一百须的,看段老这数目,怕是超过二百一十须了,定然是宁岭段家的嫡传才对!” 玲姐姐朝汝河公主解释几句,转头向手边问道:“珑妹,你觉得这挂瀑剑诀和咱们圣教的火莲燃阳剑,孰强孰弱?” “我又不是赤莲峰的,怎么会知道强弱!” 珑妹妹嗔她一眼,目光落在了阵中争斗的两人,“不过这黑炭头功法属实怪异,说是内家却全是外功横练,说是外功却又像在用内息应敌,可谓是门内外合一的武林绝学,甚至就连法相也是独一无二,从没听过的……” “玲姐,你看出根底了吗?” 玲姐姐自然是没看出来,不过先前听段文轩说是那本假大空的摄阳大法,她顿时来了些兴趣! “且看看,要是段老头赢了,咱们就出言相救,保他一只手,若是黑炭头赢了,咱们姐妹上去,同他试试招!” 没想到这珑妹妹一边整理发簪,一边嘁声道:“还有什么好看的,那段老头虽有两百息内气,却怒火攻心,急于求成,导致过半内力都是空打白打,看着吧,不出四个回合,他内息将尽,必败无疑!” “咱们要出手了!” 回到阵中,那段文轩鏖战了百余回合,身上的襕衫已经湿透了,背后的真气法相更是无法维持,拖不出瀑布一样的白须剑影了。 要知道他的剑招可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刺眼撩阴的手段都用上了,愣是没能擦破顾长渊一层皮。 而面对顾长渊的攻击,他的铁拳更是离谱,拳拳都有三十三石力,段文轩要是硬接,恐怕长剑不保,只得频繁施展轻功,发挥剑之轻逸的长处,与之周旋。 眼看自己攻少防多,下风难顶,段文轩果断收剑让开去路,“小兄弟!老朽认输了!” “段老,你搞什么鬼!” 场外的十三公子见他两人打了这么久,连血都没见,当然不肯认输了,“快上啊!我花五百两银子请你,不是让你来耍把式的!你给我上!给我废了他!” 段文轩用袖子擦擦脸上的汗,朝主子行了一礼,愧疚道:“公子,属下内息紊乱……不对劲,时以入秋,我不该这么热才对!不该有这么多汗!” 突然,他想到先前的话,似乎有所察觉,立刻反过头来大骇道:“小太监!李必玉是你什么人!” 顾长渊自然不会搭理一个手下败将,因为此时他有更好的景色要看。 眼前二门的去路上,一对儿素衣姑娘亭亭玉立着,相貌不能说是绝色,但也有上等水准,主要是她们那一股子清春洋溢的气息太惹眼了,辅以整洁的衫裙,显得修长纤美,比之汝河公主这样的青涩少女成熟很多,所以好看。 “小公公,在下圣莲教青莲峰亲传弟子——何玲儿、何珑儿!” “我们姐妹各自不过百息而已,联手切磋,你可愿意?” “我不愿意!” 顾长渊摆足了尊者的派头,装哔道:“以大欺小,不是正道所为!” 何玲儿与妹妹对视一眼,下一刻便是羞怒迸发,粉拳捏紧,黑炭头明显小她们几岁,连个头也矮上一节,如此端大,岂不是伤及师门脸面? 刹那间姐妹两人轻功已至,不须兵器,只需轻轻对掌,便是声浪滔天,衫裙飞舞! 还未交手,顾长渊便已看出了真功夫。 因为这对玲珑姐妹的每一步、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手型,甚至脖子该怎么直,腰身该怎么扭,都和先前的对手迥异,犹如前世的半岛艳舞和国家队中国舞的区别。 简而言之,就是有神韵,用行话讲,那就是有身韵,要知道舞武同源,学中国舞的话都有身韵课的。 这种身韵他只在莲娘或甄妙玉身上见过,一种无关相貌,仅凭肢体就能诉说无尽之美的语言。 让人不由心叹,不愧是大教的亲传弟子,不愧是圣莲教的正宗人物,与之相比丘胜那种外围连狗都不如。 第75章 江渚宫(五) 佩服是一方面,而实际交手对敌顾长渊可不敢大意,别看姐妹俩修长纤弱,内力由掌击来,配合指甲之锋利,威力便堪比刀剑,可谓是柔中带刚,巧中带拙,稍一怠慢,便有无尽凶险冲眼冲喉! 不过大体上与先前一致,往来数个回合,姐妹俩同样未能攻破顾长渊的横练,并且内家功夫大多重意不重形,招式大多由意而发,时快时慢,三人斗来斗去,周旋闪躲不过是卧牛之地的大小,外人观战反倒不如先前好看惊艳了。 他们哪儿知道,顾长渊不是不想快,而是陡一接触,立刻感到一股寒冷内力灌入体内! 此时他便要快速调动内息,缓和冲击,这内中一快,外面便慢了一招,犹如你正跑步呢,突然鞋里有颗石子儿顶脚,可不得慢一下嘛! 而待你整顿内里,想要一拳爆发,果断攻击时,姐妹俩偏偏快得惊人,或抽身后跳,或借力腾空,轻若鸿毛一般闪躲开来,一拳随之打在了空地! 这不就是打甄妙玉吗!打不快,摸不着,全程都被人牵着鼻子走,这女中豪杰,还真没一个轻功弱的,因为人家体重轻,能把敏捷一途发挥到极致! 看到顾长渊招式迟滞,空门大开,玲珑姐妹轻轻一笑,怎会放过你的破绽,素色衫裙骤然旋转,是你攻头来我攻腰,飞驰对掌不轻饶! “咔咔咔!” 只见何玲儿偷袭得手,一脚踹到顾长渊腹部,令其踏碎地砖,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何珑儿更是一脚踹到了他的屁股,报了先前言语的一箭之仇,“小太监,看你还敢不敢托大!” 进了大门,顾长渊还是头一次被人攻破防御,姐妹俩各自虽说百息而已,但合击之威力确实抵得上一名尊者! 另一方面,他装哔打脸不说,主要是距离二门后退了二十余步,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还是武练三阶不到家呀!如果领悟最后一阶用空,或许才能打过内功高手! “嘿嘿!” 不过顾长渊横遭挫折,脸上未见半点失落,他揉揉翘臀,重新摆开架势,“既然你们不讲武德,那两位姐姐可要小心屁股,我要来真的了!” 玲珑姐妹对视一眼,看出他拳掌变爪,更改了招法,也是一种她们从未见过的武功。 两人还未回话,却是场外汝河公主见他落败,起哄道:“小太监,跟着氿河有什么好的!我们江渚宫有母后做主,得到的赏赐远不是你能想象的!” “现在入我麾下你还不迟!要是打不过玲姐姐她们,本公主就要让你跪在我的裙下讨饶了!” 十三公子和石榴公子面面相觑,他们虽说年长汝河公主不少,但内息连八十都没呢,当然不会再说大话了,只是突然对手下的护卫嫌弃了几分…… “我怎么就招不到圣莲教的高手?” 顾长渊已经来不及说话了,因为玲珑两人眼花缭乱的招法又打来了,同早先一致,是左右合击,前后夹击,一旦接触格挡,便伴随寒冷内力入体,让你防不胜防! 既然三十三石力的重拳打不中,他索性变招,改使四招雷霄紫电爪,辅以三步采蓬三涉水,劲力外发,身形轻盈,招式范围也大大增加,终于可以不被牵着鼻子走了! “哪儿来的邪道妖人!” 玲珑姐妹立刻被其猥琐的招式吓得花容失色,赶忙后退几步,不动声色的捂着胸口,大概是被劲力波及了吧…… 何珑儿似是看出他步伐的端倪,顿时惊怒道:“这是青虚养莲大法里的轻功!你从哪儿偷学来的!” “什么叫偷学?” 顾长渊摇晃爪子,挪着步伐,始终正面她们,避免被二人夹击,“有人教我,不行啊!再说了,这也不是狗屁大法里的,这是我干娘的采蓬三涉水!” “你放肆!” 何珑儿听闻此等评论,脸色是真的怒了,招法变换之后,再无留手,攻腰之举已经变成袭阴之招,誓要怒杀此獠! 何玲儿也是那般,她先前不忍杀招,打喉咙的招式全打改打锁骨了,戳眼睛的指甲也都是收敛状态,只用指节吓你。 可你敢辱我师门,那便不能留手了,非要给你些教训不可! 招法几度变换,在外人看来,她们已经劲力齐发,不再有大量闪躲,而是招招磕碰,真刀真枪的对杀,观感可谓是上上之佳! “段老,青虚养莲大法是什么?那俩姑娘为何这般厮杀?” 段文轩低头对十三公子行礼道:“圣莲教表面虽是一教,内里实则是由十座山门组合而成,名为十莲峰,十个当地大族占据其一,每一峰都不逊于我宁岭段氏,领头的便是俩姑娘的老家——青莲峰何氏。” “而圣莲教的绝世武学便是青虚养莲大法了,由九部兵器,一门内功组合而成。” “教中外围弟子只能根据所在山门修习兵器,只有亲传弟子才能修习那门内功。” “这青虚养莲功极其霸道,六十岁就能身纳三百六十息真气,成就至尊之位!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功法!” “小太监辱没神功,俩姑娘当然不会轻饶了,而且据我宗主所说,圣莲教……有九个这样的至尊!” “九个?” 十三公子听傻了快,思索几分,好奇问道:“那咱们王宫有几个?” 段文轩立刻扭过头去,不再续说,“老朽也不知道,至尊远非咱们常人能理解的存在,或许这边的争斗已经被人家听到了也说不定,公子千万不可再问了!” 他们这边说话,阵中顾长渊的三人也没闲着,姐妹俩虽然针锋相对,不顾后果,却也不是莽夫那样随意打,而是追求效率,不是必中,断然不会徒耗内力,段文轩两百息九十回合用尽,人家同样两百息,三百回合还没用完! 配合闪转腾挪,玲珑姐妹俩摆明了是要消耗他的内力,想学他对付段文轩一样,不攻自破! 不过那可就想歪了,顾长渊太虚楼藏气鼎里还有整整二百六十四息真气呢,想短时间耗干净,没门! 这不,眼看四百回合将到,顾长渊不仅前进了三十步,到了二门檐下,而且劲力无有半分减弱,招招都是全力一击,俩姑娘反倒是累得满头大汗,衣服快要湿透了…… 第76章 江渚宫(六) “呼——呼——!” 何珑儿脸色红润,喘着粗气,眼中透露着浓浓的不解,小太监的内息好似无穷无尽,总也用不完,反倒自己姐妹俩快用完了。 难道先前封永顺段文轩太弱,没能让她动用内力? 不可能! 先前声势浩大,她们姐妹都不敢说能毫发无损打败两派高手,顾长渊不管是体力还是内力都不该这么充沛才对! 三人一时重归左右,周旋架势着,是你也不敢上,我也不敢上了。 “珑妹,怎么办?” 何玲儿心中叫苦不迭,她怎么也没想到,小黑炭头能有这么难缠。 虽说拢共就四招爪子,比较好躲,但掌爪接触,劲力挥洒起来,她们同样受到异种内力入体,与她们的阴寒不同,那是一种至阳至刚,让你酥麻难忍奇怪属性,真说起来简直难以启齿…… “坚持一下!” 何珑儿咬着牙道:“内功心法事关师门安危,咱们一定要问个清楚!” 何玲儿哭丧着脸回道:“可是我不行了,一丝内力都没了!咱们打不过他的!” “两位姐姐,暂且歇息吧!” 见顾长渊只差一步就要跨进二门,汝河公主立刻纵身跳入阵中,挡在了门前,“这最后的对手,本公主亲自上!” 顾长渊算算时间,从大门进来一共用了半个时辰,不多不少,刚刚好。 于是他便好整以暇,对玲珑两女哼哼几声,“你们虽然下了死手,踢我下阴,但终归没伤着我,既然公主给你们台阶下,就不和你们计较了,赶紧让开吧!” “咱们都是姐妹嘛,没必要这么死磕!”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何珑儿就是满脸的愠色,刚才她足足踢十余次撩阴脚,没想到他是个阉人,踢进去后,仿佛是踹到了石碑一般,毫无动静,想起来她就生气! “你这个死太监!” 何玲儿见不得她欺负妹妹,险些就要重新出手,“打了这么久,你连我们衣服都没碰到,还敢说自己赢了?” 顾长渊搓搓手,不置可否,“那咱们就继续打,我就不信你们没了内力还能施展轻功躲我招法,不出二十回合,爷们定然打你屁股!” “呸!你屁股上还有老娘脚印儿呢!” “玲姐姐,你们就退下吧!” 见何玲儿还要再说,汝河公主没有办法,只得怒喝一声,把她们两个推走,独自面对顾长渊这名不速之客。 “公主是使兵器还是仅拼内力?” 二门近在咫尺,顾长渊也不急了,小姑娘不过八十二息而已,和姒晴月半斤八两,不可能打得过他,“说好了,过了殿下这关,梅竹二人可要跟我走了!” “小妹不可!”石榴公子急忙道:“他斗了这么久,内力早干了,让我的人再试试!” “无妨!” 汝河公主背着手,就往门前那么一站,眼中没有丁点儿畏惧,“只要本公主在,他不可能过得去!” “公主好气魄!” 顾长渊左手在下,右手在上,正正经经抱拳行礼,“那奴才斗胆讨教了!” 眼看两人便要动手,十三公子忍不住冲背后说道:“段老!还有你们!都看着点,小妹若有半分惊险,定要全部出手,拿下此人!” 顾长渊耳目聪慧,自然听到了无数人在摩拳擦掌,兵刃开鞘,但他怎么可能会怕,院中除了封、段、何等,剩下的都是些杂鱼,再多也没用。 行礼过后,想着雷霄紫电爪太过难看,于是他背后的篮球大小的太阳再次凝结。 汝河公主只觉一股蓬勃的热量扑面而来,下一刻便是金光晃眼,让她不由自主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顾长渊一掌停在她的面前,幞头被其劲风吹拂,逃遁而走,只留下三千青丝顺风而舞! “殿下这是何意?” 顾长渊见她不躲不避,也不出招,顿时皱了眉头,“难不成公主向反悔?” “对啊!” 汝河公主歪着头笑道:“我就反悔了,你敢打我?” “不敢吧?不敢就对了,总之呢还是那句话,你留下,她们就能走,不然……看你怎么过我这关!” “行啊!” 顾长渊果断答应道:“我留下!公主放人吧!” “你少来这套!”汝河公主岂是那么好骗得,“宫中内侍皆有造册登记,等老高回来,让我亲眼看着你名字写入我江渚宫的名册,只有这样本公主才能放人!” “到了那时你反悔也没用了,若敢违抗命令,老高会亲自抓你的!” 场外护卫们似乎松了口气,纷纷收兵入鞘,乱做一团。 顾长渊眼珠转了半圈儿,轻轻传了一语,“公主反悔就好!” 汝河公主蹙着眉头,忽见院外大门进来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不是姒晴月还有谁? “你这狗奴才!竟敢诈我!” “不敢不敢!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顾长渊憋着笑,无所谓道:“原先想着先斩后奏,捞人出来再说,奴才也没想到公主会在这件事上后悔!” “公主郡主并未及笄,说白了,还都是小孩儿闹着玩!可不就爱干后悔的事儿嘛!” 姒晴月来到跟前,尴尬地强装镇定,总算拿出几分厚脸皮的样子,“对啊!我也后悔了,反正我也没拿你的钱,先前交换做不得真!” “梅儿竹儿!出来吧,咱们回家!” “你……你放屁!” 汝河公主呵斥一声,顿时失了矜持,“你都和我打输了!凭什么后悔!” 姒晴月有顾长渊在,心中似有磐石压仓,脸皮也更厚了,直接怼道:“那你凭什么后悔!进喜现在已经踏入二门,看你还怎么耍赖!” “他什么时候进去了?” 汝河公主刚刚说完,立刻面色大变,猛地回头,果然看到一个肤色黝黑的小太监站在门里! 原来刚才她过度生气,不小心向前走了一步,导致二门空开了不少间隙,以顾长渊的本事,自然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去。 “你们两个!” 这下汝河公主是气得原地跳脚,牙都快咬碎了,“狗屁!混账!今天谁都不许走!我去告君父面前告状!姒晴月你休想反悔!” 第77章 江渚宫(七) “九妹,你这叫什么话?” 十三十六两个公子也来到跟前,拉着偏架道:“先前切磋,你明明被八妹打倒在地,俩婢子自然是输了人家,还谈什么后悔?” “就是!君父时常教导咱们,平常说话应该一口唾沫一口钉,如若反悔,就会遭人耻笑!” “咱们可是大姒的王族,不能做那种小人!” “我……” 先前的憋屈事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姒晴月被俩哥哥一帮腔,自觉理亏,她顿时就哑火了。 “石榴公子这叫什么话?” 顾长渊领着姹梅嫣竹出了二门,留在姒晴月背后为其压阵,“公主怎么会是小人呢?刚才她可能是和奴才开玩笑呢,逗大家乐呵!” “公主,您说对不对啊!” “我对你个大头鬼!你这个狗奴才!” 汝河公主气得说不出新鲜话了,是直接一脚踹向顾长渊,她有内力不假,可那稚嫩的招法并不能完全发挥,对于场中高手来说,不过是个小娃娃罢了。 “呵呵!” 顾长渊轻轻转身,向后躲开她这一脚,“我妈喊我回家吃饭,就不和公主打了,告辞!” “你给我站住!我要踢死你个狗奴才!都是你害的我!” 汝河公主越是和顾长渊纠缠,姒晴月便悄无声息越走越远,之前暗度陈仓,现在变陈仓暗度了。 “你们不许开门!” 她吃了一次亏,这次是绝对不会上当了,见姒晴月将要遁走,怒喝一声道:“给我围起来!” “蹭蹭蹭!” 小公主话音一落,别管是十三公子的还是石榴公子的人马,总之无数刀兵出鞘,无数护卫默不作声,围成一圈,挡住去路。 就连顾长渊的手下败将,封、段、何等同样堵在了面前。 “干嘛?造反啊?” 顾长渊让姒、梅、竹缩在背后,自己犹如一夫当关,背后真气法相立刻凝结! 众人只觉有股炽热的劲力扑面袭来,令自己衣袖也为之动容! “麻辣隔壁的!你们听好了,老子内息两百六!外力十一石,不仅是名尊者,还是王宫大内的三品太监!” “今天谁挡老子道,谁敢动刀子,那就是目无法纪,以下犯上,袭击朝廷命官,你们可要想好了,要是被我当场格杀的话……哼哼!” 此话一出,护卫客卿不由怯了几分,围成的圈子也逐渐扩大了。 小院里的护卫能有百息内力,六石外力就不错了,仅是些寻常好手陪小主子耍着玩,让他们找尊者拼命,显然不太可能。 今天江渚宫的高手全跟着君上出宫,哪儿有什么像样的人物,顾长渊就是算好了这茬,才会大放厥词。 不过话虽如此,但何玲儿、何珑儿可不怕他,“死太监一个,有什么好猖狂的!” “今天你不把那轻功的底细说个明白,我们姐妹不会放你走的!” “还有你这怪异的武功!” 段文轩这个剑老头休整良久,脸上也多了几分底气,捋着山羊胡笑眯眯道: “想必和那人关系匪浅吧?小兄弟不说个明白?不说明白老朽就要去玉清教请位高人过来……到那时就算你是一品太监也没用了!” “现在也没用!” 石榴公子记恨着顾长渊的一掌,是撸起袖口挡在前头,“一介家奴,也敢在主子面前狺狺狂吠,本公子今天要让你爬在地上,给老子磕头谢罪!” “呵呵,”顾长渊知道此时的关键在汝河公主身上,于是便忽略他们,转头向她问道:“殿下怎么说?让走不让走?要是不让走,奴才可就不留手了!” 汝河公主怒意渐敛,重新恢复了笑容,“氿河能走,你不能走!” “刚才你答应了要留在江渚宫,所有人都听到了,事已至此,先前的事我认了,那你便跪在本公主裙下听令吧!” “不行!” 姒晴月抓着顾长渊的袖子,丝毫不让道:“这是我们玉树宫的管事,凭什么留在你们江渚宫!” “凭什么?哼哼!” 汝河公主极其厌恶道:“就凭你丑!凭你是个郡主,不论什么事,事事都争不过我姒晴云!” 话音未落,姒晴云人已先至,宛如林中飞燕,眨眼的功夫,一脚飞向姒晴月的面门! 顾长渊岂是好相与的,一掌如影随形挡下她的靴子,而后抓着姒晴云的脚踝轻轻一推,便让她倒在何氏姐妹的手里。 “公主,别太过分了!” “你这个狗奴才!竟敢和我动手!” 有他在挡在前面,是别想动姒晴月一下了,一招落败,姒晴云是有火也发不出来。 可正当她打量着顾长渊,不知如何是好,这一句别太过分,却好像让她想起什么,大骇道:“是你!我说怎么看你眼熟,原来是当初被我发落姒祖山的小淫贼!给我杀了他!” 主人发话,下人自然不能干看着,眼看众人就要动手,顾长渊赶紧把姒、梅、竹三女推出阵外。 来不及计较姒晴云说的话,解除后顾之忧,顾长渊一拳深捣地面,只听地砖咣当炸起,无数石片飞溅,马上就有几人哀嚎着躲避。 下一刻,是九把刀,六把剑犹如刀山剑林,直朝面门打来! 太阳真意几度提高,此刻顾长渊不管你是百炼钢,还是千锤铁,在他犹如熊熊烈火的拳意之下,注定要被三十三石力打弯打折! 哗啦一声! 只见不少护卫你叠着我,我推着你向后倒飞,顾长渊拳锋所向,顿时露出一大片空地来,甚至有些人被崩碎的剑刃伤及,头一次流下了血! 混乱像激发了众人血性,瞬息填满空当,包围圈越来越小。 可那有什么用,在绝对的力量的面前,全都成了顾长渊手里的活木桩,要知道他院中的大树根可是有着四五人的重量,天天拿它当球踢,那踢在人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四肢百骸处处是掌,处处是拳,被他擦到有如刀割,被踢到就是剑刺,简简单单打穿防住,不多时十余好手就已败在他的脚下! 剩余高手无非是封、段、何四人,此时顾长渊衣裳尽碎,露出了上身黝黑且壮实的线条,四人见他肉体刀枪不入,见识到他的威猛后,一下子就不敢上了…… 这还是个十五六的小太监吗?就是高瑞国也不见得有这般本事! 第78章 江渚宫(八) 他们不上,不代表顾长渊会停下来,好手尽皆倒地,他忙里偷闲,甚至玩了招敲山震虎,抓来一个杂鱼,踢其后腰,让他一举飞向汝河公主! 眼看这杂鱼携带着残余劲力,身不由己撞向姒晴云,十三公子忍不住亲自出手,将这人挡下,不然小妹伤了斯文,那天家颜面可就不好看了。 “狗奴才!你想要弑主不成!” 顾长渊冷笑着答道:“不敢不敢!都说刀剑无眼,奴才刚才力气太大没收住,还望公子见谅!” “一介家奴,欺人太甚!” 石榴公子气到极处,已经忘了先前的痛,是不由分说,亲自入阵,想与顾长渊较量几分! 但顾长渊又不傻,他打护卫不要紧,打公子却是万万不能的,万一动了手那就真成了弑主的奴才,会被凌迟处死的。 不过没人说郭隔山打牛不行啊! 这石榴公子刚动一步,立刻就有三个人影排山倒海冲撞至他脚下,让他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好不容易躲开这仨护卫,见他们像个皮球一样,滚落开来,其中居然还有封永顺,凄惨的模样让石榴公子不由自主就停了下来。 “公子!千万别去!这小阉人一拳有三十三石力!便是我家宗主也不敢硬接啊!” 汝河公主兄妹三人听罢,是又惊又怒,纷纷后退几步,她何尝不知顾长渊的厉害,费尽心机招揽,却没想到这么难成,“十三哥,难道咱们今天还就治不了他了?” “要是四哥在就好了,他人手多,一定能收拾这个狗奴才……可他跟着君父祭祀,要三天后才能回来!” 打不过,还不能认怂,石榴公子不免牢骚道:“难道就这么放他走?不行,我要去找母后告状去!” “住手吧!” 众人迟疑间,只见一个青衣妇人施展轻功从院外高墙落入阵中! “江师姐!” 姒晴云脸上原本愁云密布,见到是她顿时惊喜道:“你快帮我抓住这个狗奴才!我都快被他欺负死了!” 顾长渊收敛狂放的姿态,凝视片刻,却没想到是个熟人,居然是高瑞国的夫人,高春良的干娘,他在天牢中见过的——高夫人! “汝河,你闹得动静太大了,王后她正在宴请贵客呢,万一惊扰,让你母后的脸面往哪儿放?” 高夫人今天没有身着公服,而是一套简约规整的正色衫裙,配以珠钗首饰,胭脂花妆,加上那道素色披帛,尽显她成熟妇人的美艳,任谁也想不到顾长渊会在天牢那种地方见过她。 “师姐……” 姒晴云看样子和她很熟,上前挽着手臂撒娇道:“不是我闹!都是他!这个狗奴才一言不合就冲进院里,打伤看门的护卫!” “对!” 十六、十三两个公子连忙添油加醋解释前因后果,“还把我们请来的江湖好友给打了!” 姒晴云适时定性道:“明显就是氿河哭着鼻子回家,来替他主子报仇来了!” 高夫人点点她的额头,一副没好气的样子,“那我把这理由讲给你母后听?” “那还是不要了!” 姒晴云谎言被戳破,丝毫没有尴尬的样子,反而笑眯眯道:“我就是气不过他这狂妄的模样!还以为咱们江渚宫没人了呢!” “你呀!” 高夫人继而点点她的脸颊,不知说什么好。 “嫂嫂别来无恙!” 他们能套近乎,我就不能? 顾长渊虽说赤膊,但也是整理了一番衣裳作揖道:“月前的送药之恩,小子犹记于心,正想着什么时候得空好报答嫂嫂,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到您了!” “隔日不如撞日,嫂嫂请受小子一拜!” 高夫人听罢,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她似是在思量自己到底认识顾长渊吗? 想了片刻好像没有结果,不过她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点头道:“相才这番阵仗都是你一人所为?” “自然不是!” 顾长渊立足之地一片狼藉,全是脱手的兵刃、重伤的护卫、还有稀碎的地板。 于是他悄悄挪动几步,指着何氏姐妹道:“是她们搞得!她们以多欺少,目无法纪!公然袭击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太监!” “我正打算向干哥哥告状去呢!” 听他这般脸皮厚的发言,姒晴云几人顿时怒目圆瞪,难以置信…… 这番景象高夫人自然是看到了,她没有深究,而是问道:“听说前些日子,老高他在玉树宫认了个干弟弟,这人以十五岁龄成就尊者,是百年一遇的奇才?” 顾长渊嘿嘿笑着,“小子顶多算个五十年一遇!这百年一遇愧不敢当,不敢当!” “那就好,看来你承认自己是位尊者。” 高夫人上前一步,真气法相顿时凝结,竟是三条犹如实质的一般的真气大江!配合她那无风自动的素色披帛,恍如仙人降世,美不胜收! “往来四季切磋,王宫诸殿,江渚宫从无败绩,今日你仗着气力以大欺小,不能算数,还须寻一同辈切磋才是正理!” 顾长渊有点儿想不通她的脑回路,这算什么出手的理由?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下一刻,高夫人已经平地腾身,披帛如剑,径直斩向他的面门! 摄阳大法用还是不用?这高夫人明显和王后一条裤子的,用了会不会露馅? 无奈,顾长渊只好使出他的四招爪劲胡乱挥舞,先挡了这几招再说。 好在高夫人不是偷袭,正面对敌,不管高手好手,都会先试探性出招,而后再变,这是人之常情。 几招下来,顾长渊应付得滴水不漏,皮毛未损,倒也不愧他尊者的名头。 姒晴云兄妹三个原以为高夫人出手,会立刻拿下此人,想不到他能和高夫人过招而不败,高兴劲儿一下子就萎了。 “好劲力!” 试探罢了,两道披帛瞬间收回,高夫人难掩她脸上震惊的神色。 寻常好手或许以气息多寡而判断强弱,可那只是气数罢了,高手不太计较这些,就像何氏姐妹,气数少他一半,却也不是能随意拿捏的。 能发挥几成内力才是正理,莲娘曾言,一息顶十力,气数再多,一息若只有五力,那终究不是高手。 这才是高夫人要试探的目的,她知晓了顾长渊是个实打实的十力选手,该想想怎么应对了。 “想不到王宫中里出了名天才,可惜啊,小小年纪却净了身……” 单单这句话的杀伤力比之前的刀剑强了不知多少,顾长渊瞬间就受了“内伤”,他只得强装镇定,暗暗记恨道:“嫂嫂不愧是嫂嫂……却不知您何门何派?” “三江教,江融雪!” 第79章 江渚宫(九) 说罢,江融雪袖口一摆,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玉笛来。 “进喜,我要出重手了,你这几招粗浅的爪子怕是挡不住,还是拿出真本事让我瞧瞧吧!” “呃……嫂嫂,小子认输!” 顾长渊刚刚说完,场内顿时人声不断,议论纷纷,两人接手之后并未看出谁落入下风,没分出胜负才对,况且他刚才那么狂,现在怎么就痛快地认输了?就连姒晴月也不解的看向他。 “我肚子饿得紧,赶着回家吃饭!” 江融雪听后不禁眯上了眼,嗤笑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便应了云儿所说,留在江渚宫用饭吧!” 话音刚落,笛音响起,她身后三条大江随即变化,原本两条白色江水渐渐变青,成了两座壁立一仞的沟壑,夹持中央的江水,朝顾长渊滚滚而来! “噗!” 顾长渊似是没反应过来,竟然不招不架硬吃一招,被劲力推动向后,狠狠摔在了地上! “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 “师姐,别被他骗了,他刚才刀枪不入,可厉害了!” “对!他还有门奇怪的功法,真气法相像个小太阳一般亮堂!” 姒晴云兄妹三人立刻叽叽喳喳说他藏拙,江融雪有心再打,但见顾长渊口吐鲜血,又认了输,一下子不好继续了。 “嫂嫂别听公主瞎说!我打了那么久,内力用尽,还没恢复呢!” 顾长渊一边装惨一边颤抖着手,忙向姒晴月挤个眼色。 “对……高夫人,我们玉树宫认输!” 姒晴月无奈,只得帮他圆谎道:“天色不早了,就不在这里玩了,我带着小喜子回宫了!” 姒晴云哪儿有那么好骗,马上跟道:“不行!你能走,他不能走!” “云儿!” 江融雪喝断她的发话,收了玉笛,掏出一个小罐子,扔给了姒晴月,“这是天河通络散,不论内伤外伤都有效用,送他了。” “开门,让他们走吧!” 一般的杂鱼护卫自然让开去路,姒晴月搀着装病的顾长渊,连带姹梅嫣竹在他们的目视下走去,却没想到临近大门,段文轩和何氏姐妹迟迟不肯想让。 “你们什么意思?” 姒晴月怎么说也是个郡主,面对他们自然没有好脸色,“再不让开小心我禀报君父,告你们不敬之罪!” 何玲儿未见惧色,何珑儿则紧盯着顾长渊,不甘心道:“圣教功法从无外传,今日之事我等亦会禀报师门,死太监你等着吧!” “哼哼!”段文轩一脸奸诈捻着胡子,没有多说。 “进喜……” 江融雪见自己说话不顶用,亲自近前为其开路,姒晴月四人果然畅通无阻,出了大门。 临了告别行礼,没想到她突然叫住了顾长渊,高深莫测道:“宫中不见得比天牢好过,你要小心了!” 顾长渊思来想去,仍旧搞不懂她为何这般说话,只得笑着回道:“多谢嫂嫂一番美意,嫂嫂不仅人美,这心地也十分善良,连送了我两次药呢!” “心善?” “我打你吐血也是心善?” 江融雪失笑一声,“想别人唯恐避我不及,还是头一次听说我心善,不太好听啊……” “这叫什么话,说到底我和嫂嫂都是一家人,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还需多走动走动是不是!” 江融雪笑哼两声,“一家人?你害的我家良儿丢官,六儿毁容,按理说我该将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才对!” 姒晴月一主二仆不禁紧张起来,连忙看看江融雪的脸色,不解她是为何笑着说出这种话的。 “不过你放心,咱们很快就会再见的,但愿到时你还能笑得出来。” 顾长渊怎么可能放心,那小心脏是止不住加速跳,扑通扑通的! 他进宫以来唯独就犯了一件事,林大郎的杀孽! “嫂嫂告辞!下次见面,不必喊我名字,显得生分,您喊我一声——叔叔就行!” …… 打架打了大半天,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宫道上,顾长渊破烂的上衣惹来不少侧目,姹梅嫣竹只好挡在他的左右,替他遮掩几分,毕竟回玉树宫的路还有段距离。 仰赖于他的营救,姐妹俩自然十分感激,一边走着,一边不忘嘘寒问暖。 “进喜,我看你吐了好多血,没事吧?” “就是就是,那个江融雪很厉害吗?难道她是传说中的至尊?不然你怎么一招就倒了?” “至尊倒不至于,嫂嫂纳气两百四,算个顶尖的尊者吧!” “若是十岁六十息,十年增长二十息,以她三十五六的年纪,能到达如今的气数,可见确实是天才中的天才!不愧是名门大教亲传弟子。” 顾长渊怕她们听不明白,举例道:“你看刚才的段文轩,同样是尊者,可他已经是糟老头子一个了,可见他资质不怎么好,不然一个尊者,谁肯充当打手过活?” “是啊!” 姒晴月不知生了什么气,阴阳怪气道:“不然咱们的王公公怎么会十五岁就当了管事呢?人家是天才!” 顾长渊嘿哟一声,“气数再多,发挥不出来有啥用,那何氏姐妹别看气数少,劲力发出,同我一般无二,你们要是多练练气感,也会同我这般威风的!” 气这东西就是这么奇怪,他事先一直费解姒晴月八十四息,怎么会打不过姒晴云,感情这妮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气感丧失,内息调度不畅,只能发挥三成力,那怎么可能打得过? 看来要找机会提点提点她才行…… 回到玉树宫,目送姒晴月进到二院。 顾长渊则急匆匆去找芬儿,没办法,他太饿了,准备要口吃的先,然后再找周姑姑要件衣裳穿。 没想到这俩姐姐各有不能说的心思,全都没给他好脸色,此中交互不再细表。 反正顾长渊有的是时间和她们浪,抽空打两下屁股,管叫她们如实招来! 夜。 如往常一样,顾长渊穿过胡同,路过一口井,绕道二门进入李仪嫔的寝宫。 来到卧室,正见一道倩影已经靠在了帘后静待,顾长渊刚一进帘子,就听人影笑道:“舍得来看妾身了?” “嘿嘿,”顾长渊还以微笑,“听说今天娘娘又和郡主吵架了?” 第80章 叫姐 “还不是你害的!” 李籽玉掀开罗帐,嗔他一眼,“睡个觉的功夫你就敢上江渚宫去打架,这回指不定,妾身要被王后给恶心死!” “那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啊!她一个公主就想骑咱们玉树宫头上?她娘是王后也不行!” 几天相处,日渐熟悉,两人相争几句,气氛倒也不是很僵硬。 顾长渊俨然成了此间主导之人,冲芬儿喊道:“姐,你们全部退下吧,留我一人即可,熄灯!” 芬儿驾轻就熟,率领宫女退下后,宫灯随即熄灭,卧室和夜色融为一体,还是两个人,恍如昨夜。 李籽玉哼哼两声,倒也没说什么,总之是带着怨念盖上被子,一动不动躺下了。 顾长渊还打算先从手开始,因为这陨火一天不拔,就会慢慢滋生,需要反复压制才行。 没想到李籽玉握着拳头,就是不让他得逞,无奈,他只好摸到李籽玉的脸上,打算从这儿开始。 “你不是说经脉遍及全身吗?” 李籽玉拍开脸上的手,“昨晚腋窝的极泉穴还没摄取呢!” 顾长渊无奈,只好再次顺着手臂摸上去。 未曾想,李籽玉突然打开了他,转而道:“太痒了……还是从脸开始吧,妾身盼着能尽早出去见人,现在连门都出不去呢!” 顾长渊再摸上脸,她又说害羞,想从手开始,几次三番,终究是一寸未进。 “看来娘娘今天是不想治病了?” 顾长渊收手离座,摇了摇头,“那我便告退了。” “你少来这套!” 李籽玉根本没有挽留的意思,“我是想要治病,可就是忍不住痒,忍不住笑,至于怎么解决就不是妾身该想得了,是你这个奴才要想的!” 顾长渊真是拿她没有办法,于是他闭目掐诀,静待几息。 李籽玉起先还在得意地笑,没想到自己的上气海中的传石洞突然传来阵阵嗡鸣! 她顿时脸色大变,身子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臭小子,你想干嘛!” 慌神间,李籽玉眼前景色变幻,再睁眼已经来到了太虚宫,眼前是碧波荡漾无穷褶,天色清澜不可分。 顾长渊坐在石上,看着沙滩美人,现在轮到他得意地笑了,“娘娘且在此处玩水,我在外间医治,这样总不会害痒了吧?” 该说不说,他真实的副模样可比外面好看多了,毕竟进喜顶多算个端正,却远远称不上帅气,放在李籽玉眼里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令她不自觉心生爱意,收敛了怠慢。 “那你不准在这儿……” “你看着,我放不开。” 顾长渊两眼一黑,“咱都这么熟了,还说啥放不放得开?” 李籽玉舀来水花洒他一脸,“我和进喜熟,和你这个小色狼可不熟!” 这会儿她依旧是往日的旗袍模样,动作几步,裙角打开,嫩白肌肤混入清水,一时间确实让顾长渊挪不开眼。 “好看嘛……自然多看几眼,反正也没露关键的。” 刚刚说完,顿时迎来一阵更大的水花,顾长渊一心两用,于外睁开了眼。 此时的李籽玉已经平静下来,虽然太黑了,看不清脸,不过想来应该嘴角含笑才对。 “娘娘,那个江融雪什么来路?” 顾长渊一边传音,一边将手探进腋窝,拔除毒火,“我原以为她只是天牢中的仵作,高瑞国的夫人,没想到竟是三江教的亲传?” 这番手段果然奏效,李籽玉犹似酣睡,并未害痒挣脱,任他百般动作也仅是略微反应罢了。 “那你倒是说说,是怎么得罪的汝河,害你发落姒祖山?” 欲海浪中,李籽玉解开秀发,褪去旗袍,打量着自己白洁无暇的肌肤,此时顾长渊在石后躲藏,不会有走光的危险。 “听月儿说那公主亲口道你是个小淫贼,所以你到底干了什么勾当?” “嘿哟,怎么拐到这儿了!” “那天我在门口洒扫,汝河公主她二话不说就往咱门里闯,我当然下意识的伸手阻拦嘛,没想到正巧推到她那儿……” “我当时又不知道她是公主,最后可不就吵了几句嘴,不欢而散!” “这种鬼话你骗月儿还行,想骗妾身还是省省吧!” “那我也记不清细节啊!一会儿是踩死了猫崽子,一会儿是犯桃花的,现在还迷糊呢!” “好啊,看来你是承认夺舍了!” 李籽玉听他发牢骚,止不住地笑了,“幸好夺舍的是个没把儿奴才,不然啊,指不定多少姑娘要被你祸害呢!” 痛处被她拿捏,顾长渊自然不甘示弱,“呵呵,外头挨了一刀不假,可这里面乃是实打实的大刀把子,劝娘娘你还是小心说话为好!” “我呸!” 李籽玉吓得赶忙捂着胸口蹲进水里,“你敢!敢来我就再阉你一刀!让你里外都变成太监!” 两人打闹调笑一番,总归是亲近不少,李籽玉坐在沙滩,暂且歇息,向顾长渊解释起了江融雪的来路。 这女人虽说长她几岁,但大底是一辈人,甚是了解。 “三江教与我玉清教同属内家大教,门中自然以气功劲力最为强横,其无上功法便是以三江源的三条大江命名的。” “其一为天河滋物诀,主精力;其二为怒江涛峡功,主气功,其三为墨梅填雪劲;主劲力。” “听你说先前场景,可想而知江融雪练得是怒江涛峡功,气息绵长无比,且恢复迅速,打个四百回合都不见气竭,简直就王八进水——贼能憋!” 顾长渊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屑,却想不通其中的缘由,“那娘娘的师门比不过三江教?” “半斤八两吧!” “三江源就在原始山下,两教虽是邻居,却一向不合,视对方为生死大敌,明争暗斗的。” 李籽玉可不想被他看轻师门,于是得意道:“你别看小师姑和你斗了半天,不分胜负,那是她还没用到真本事,不想伤了你夺舍的躯壳。” “我们玉清教以雷符电木称雄,除此以外便是以轻功闻名于世,教中八极电掣步乃是天下最快的轻功,你露了老底,就要小心教中高手倾巢而出,到时你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着,就想想你该怎么保住项上人头吧!” 第81章 梅香宫 “啊?” 顾长渊忍不住探出头来,“我在外面累死累活给你拔毒,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呵呵呵!” 李籽玉一边笑,一边穿好了旗袍,头也不回道:“那就要看你听不听话了!” 顾长渊又啊了一声,“咱做买卖凭的是良心,那我都救了你命了,你还想让我干啥?” “谁和你做买卖了!” 李籽玉听罢,陡然怒视,“你给我过来!” 待他近前,李籽玉握着顾长渊的手,让他蹲了下去,高高在上拧着他的耳朵。 “我也没想你做什么,就是想告诉你,在外面我是你的娘娘,于这太虚宫里,同样是你的娘娘!你这小贼整日没大没小,呼来喝去,我是主子还是你主子?” 顾长渊皱着眉头,与她四目相对,因为这话没听出李籽玉有任何轻视的心思,反倒是眼神真挚,说不出的在乎他。 “眼下妾身正有一事想要问你!” 李籽玉吐着芬芳的香气,附耳低声道:“我有些好奇……你们阉人修炼摄阳大法,是不是会想那种事儿?” “我……” 顾长渊神色一滞,没好气吹了口气,打开她的手。 “嘻嘻!” 李籽玉收敛她调戏的神色,“不愿说可不行,咱们主仆二人皆有性命之忧,可谓是我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我。” “要想长久,便要打开心扉,道出难言之隐,而后才能齐心同志,一起御敌,你说是不是?” “哈呀你这小娘们儿!真当爷们儿不敢说是不是!” 顾长渊一个初哥,三言两语便被李籽玉勾得火起,连忙捂着裤裆偏个身位,“我顶多认你当个姐姐,主仆一说不可能!” “嗯——那也不是不行!” 李籽玉弯着嘴角,似乎计策得逞,“你先喊声玉姐姐来听听!” “我真是我……”顾长渊憋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喊了声:“玉姐姐,弟弟在呢!” “很好,”李籽玉伸出一只手,让他扶着,“当弟弟呢就要有弟弟的样子,以后你喊娘娘也好,喊玉姐姐也罢,总之不准你你你地叫,真心实意拿我当姐姐侍奉,你听懂了没?” “嗯嗯呃!” “走吧,姐姐在水里玩够了,带我进楼里坐坐,顺道儿啊再把你摄阳大法的底细老实交代出来,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别到时候练死了你还不知道!” ……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黑暗中,榻上的李籽玉突然苏醒几分,又开始娇滴滴的笑出声了。 两人也不知在传石洞传些什么话,总之顾长渊手上用劲儿后,立刻让她笑声中断,开始喊疼。 “好好好,妾身不说了,你快松手!” 进了太虚宫不代表外面的肢体没有感觉,只是类似于深度睡眠而已。 外面顾长渊怎么动作,怎么拔除毒火,李籽玉也知道,不过她不在意,现在周身舒爽,便乖乖躺好,接着道:“脸上也来几下,我现在丑死了,镜子都不敢照,你可得帮妾身好好调理调理!” “那身上就不治了?” 顾长渊总被这女人调戏,偏偏憋着气没处发,恶狠狠道:“要不把姐姐你敲晕好了,这样再痒再疼也不会动了!” “你敢!” 李籽玉吓得坐起来,伸手想拧他,却被躲开了,她嗔了一眼道:“行了,脱靴上塌来。一直坐底下,你难受妾身也难受,还得迁就你!” 这床榻虽大,却不够横躺,想要抚面摄取经脉中的天外陨火,就需要顾长渊盘坐床头。 没想到李籽玉十分不客气,待顾长渊坐下后直接枕在他膝上。 “姐姐真是……” 李籽玉舒服的晃晃头,“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愿意还不行?” 顾长渊懒得啰嗦,比起美人在膝,他此时更关心太阳真意的进展,这位姐姐好比一个活太阳,让他不必追寻正午也能修炼,着实是件美事。 李籽玉被双凉爽的手掌抚在面上,说不出的惬意,以往直蹿脑门的热力悉数化解,更有推拿按摩镇压疼痛,使她逐渐安静了下来。 此时顾长渊中气海内,一轮巨大的橙色光球蓬勃壮大,摄取来的热力一丝丝萦绕于太阳周围,助涨功力。 开始时还不熟悉,所以他从手部摄取,随着太阳真意日渐壮大,顾长渊也有了更完整的治疗框架。 头为诸阳之会,全身六条阳脉全部汇于脑袋,还有奇脉中的任督二脉也会于此,所以从这儿开始最好不过。 于是他从额头神庭穴,一路摸到双眼睛明穴,鼻翼迎香穴,颌下廉泉穴,直至耳朵口的耳门穴听宫穴,而后十指深入发丝,汲取脑后经脉穴位中的真火。 出汗后的李籽玉皮肤甚是顺滑,撇去了枯黄,恢复了几分柔嫩,她偷偷睁开眼睛,向上看着,一丝哀伤划过,又闭上了眼。 第二日。 王宫房子众多,栽植却不多,但姒国王族特别喜欢一样植物,那就是槐树。 说什么槐树属阴,水气充足,可保护王宫贵气云云的,玄得很,所以宫里有竹林的地方不多,恰巧顾长渊的小院里就有。 小院里,顾长渊还是在正午对着太阳横练身体,顺道追寻竹叶锻炼感官,想不到李籽玉和芬儿说他这儿竹林清凉,竟带着棋盘棋子坐于石桌对弈。 今日的李籽玉不同以往,她本就是个出众的美人,昨夜拔除面上穴位中的天外陨火后,已经恢复了三分旧日容颜。 看着就精神,就闪着春光,况且之前的肤色甚是丑陋,比较起来自然而然美上几分。 “进喜,你来说说,这局谁赢谁输?猜对了有赏,可要是猜错了,就罚你给妾身按摩捶腿!” 顾长渊不动声色别过去脸,以免勾引得自己火气来,常言道积重难返,摄阳大法越精深,太阳真意也就越来越大,倒如今他甚至连女人的声音都听不得,一听就心痒痒。 “五子棋还行,围棋我可看不懂,不过娘娘,玉树宫外有人来了!” 芬儿思索着棋局,见他犯难,自己可高兴了,“咱们家哪儿有什么人拜会,以我看,你是不敢赌!” 第82章 梅香宫(二) 顾长渊翻个白眼,芬儿一天不怼他一句是过不去了,“这人修为很高,比江融雪都厉害,我还真没见过!” “少废话,你到底赌谁赢?”芬儿不依不饶道。 最难消受美人恩,顾长渊对她始终生不起气,敷衍道:“你和娘娘老是失误,一会儿这边儿赚,一会儿那边儿亏,我觉得以芬儿姐的“聪明才智”,娘娘赢面大!” “嗯?” 芬儿刚要放子,急忙停住,待看了两三回,立刻更改了落点,“娘娘,该你了!” 李籽玉看看棋盘,这会儿已经到了收官的地步,棋盘落点不多,芬儿这一改反倒让她犯了难,思考了许久,就是落不下子。 恼得她瞪了眼顾长渊,“混小子,你拉偏架是吧!本来要赢,这下全输了!” “呵呵,”顾长渊苦笑,“既然如此,那我给娘娘捶腿就是!” 李籽玉得意的喝口水,不像是输棋的样子,“那不行,捶腿就是便宜你了,你来给我捏捏肩就行!” 顾长渊两眼一黑,是彻底服气了,老老实实来李籽玉背后,替她捏起香肩。 随着摄阳大法熟练,拔毒已经不必寻求安静环境,非要深夜那么苛刻,只要能接触,随时随地都能做,就是效率不太高而已,大约只有夜晚的一成左右。 他大人有大量,不计较这小娘皮的嘴脸,就当是修炼了! “哼哼!” 李籽玉还没来得及调笑,就见一个美妇领着个憨厚脸的老太监踏着湖面廊道向小亭跑来,“李姐姐!” 李籽玉讶然:“这不是风贵妃么?快坐快坐!也不提前说声,我好让人提前备!这会儿啥都没呢,让人见还不说我笑话!” 这风贵妃虽然盘着头,但看着头围明显小一圈,应该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 轻盈的身段儿,正经的瓜子儿脸,前额发丝上撩扎紧后,露出了一个美人尖,配合她这凄楚的表情,发怨的嘴唇,倒真是个我见犹怜美妇人。 顾长渊见她美貌,心里是顿生荡漾,万恶的封建皇帝真不是个东西!这后宫里的妃子怎么个顶个的漂亮! 一八十多的老头,配得上这么年轻的老婆? 呸! 顾长渊真恨不得杀上御书房,夺了他的鸟位,亲自体验一遭! “是晴怡……她……” 风贵妃红着眼抽泣:“她快不行了!” “小云河?”李籽玉蹙眉:“没听说啊,她怎么了?” “来不及了!” 风贵妃说着就眼眶发红,留下泪液,配合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连顾长渊都感同身受了。 “听说姐姐请来一位高人治好了你的病,我原不信,但见了姐姐你这般模样,哪儿还有假?那人定然是个神医!快请他前去看看吧!” “这……” 李籽玉一时有些拿不准了,别看她比自己小,却是个货真价实的贵妃,位分比她的仪嫔高了三阶还不止,有事相托反而不好拒绝了。 她看了眼背后的顾长渊,尝试推脱道:“他只是功法对症而已,其实不懂医术的,王后她是三江教的高手,治个肚子疼还不是手到擒来?妹妹不去江渚宫,为何来我这玉树宫啊?” “还请姐姐私下说话!” 看风贵妃的脸色,肯定是知道没走错地方,李籽玉察觉到这重心思,当下欣然点头,同她隐入竹林,开始窃窃私语。 半晌后,顾长渊只见风贵妃来到跟前,不顾尊卑有别,颔首行礼道:“王公公,请吧,梅香宫就在不远……” 不是,一晃眼的功夫就把爷们给卖了? 李籽玉见他发愣,来个了顺水推舟,将了一把,“快去吧,治不了贵妃她也不会怪罪的,只有你亲口说了不能治,贵妃她才能放心不是!” 顾长渊尴尬的点点头,只得跟在后面,同风贵妃一道出了玉树宫的大门。 路上。 两人虽说年龄相近,但却身份悬殊,不过这风贵妃倒是自来熟,执手拖着顾长渊,闷头朝前走: “我女儿她今天一直好生生的,约是午后的时候,突然就开始喊肚子疼,妾身原以为是拉肚子,哪儿想那哭声越来越大,渐渐疼得她满地打滚儿! “我看着难受,却又救不了她……只要小公公能救我女儿,就是要我的命也行!” “娘娘言重了……不过咱事先说好,救不了可不能硬来啊!” 说到底今天这身臊还是要怨皇帝老儿,他出宫祭祀,为期三天,不仅带走了朝中百官,连太医院的医生都带走了,今天才是第二天,等他回来那公主怕是要咽气了。 至于为何不找王后?妻妾不和呗! 顾长渊也是听传石洞里李籽玉讲的,国君嘛,毕竟不是平民,找老婆容貌不是很重要,背景反而很重要,如今宫里一共就剩四个后妃,一个三江教的王后,一个风国出身的风贵妃,就数她俩背景大。 除李籽玉之外,另有个韩淑妃,也就是“石榴”公子的亲娘,没有背景,无关紧要,就不说了。 皇帝老儿年过八十,时限将近,王后虽有儿子不假,却至今都没被立为太子,风贵妃年轻貌美,自从入宫,素来得宠,万一生个儿子,以后说不准怎么个结果,两人能对付才有鬼呢! 顾长渊听后无话可说,道是三个女人一台戏,这王后、贵妃、仪嫔,刚好够仨,可苦了我这小杂鱼了。 时值午后。 很快,梅香宫中。 整座宫殿比玉树宫大了一倍还不止,大院套小院,足有四进,不管是院中栽种,还是屋内摆设,都不是凡物,看得出风贵妃财力不小。 还未进入卧室,就听一个童声哭得昏天暗地。 进来之后,见榻上正有个小女孩,捂着肚子翻滚着。 风贵妃快步上前,握住女儿的手,泪眼婆娑道:“怡儿再忍忍,马上就不疼了,娘找到了医生,这就来救你!” “阑尾炎?” 顾长渊站在她身后打量着,暗自摇头,万一真是的话他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不是医生,就算剖开肚皮他也分不清哪儿是哪儿。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宫女们一片“王后娘娘”的见礼声,风贵妃涕容中断,忽的眉头紧蹙,手起刀落忙将榻上女儿敲晕,后将罗帐拉了起来! “怡儿!” 却瞅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快步闯进卧室。 王后很快来到榻前,只是眼前罗帐遮掩,她看不清,失声叫道:“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小云河她怎么了?” “风妹妹你也真是的,为何不早点寻姐姐过来?不敢说华佗在世,起码也是家学渊源,眼下太医不在,不如就让妾身看看吧!” 风贵妃敷衍的笑了笑,“真不知哪个狗奴才谎报病情,瞧把姐姐吓得,净大惊小怪!怡儿她只是染了些许风寒,不碍事的!” 第83章 梅香宫(三) “这叫什么话,云河她才七岁,哪儿分什么大事儿小事儿,都是大事儿!” 风贵妃演技惊人,晃一眼就已笑容满面,仍旧坚持道:“云河她只是练功刻苦了些,可能是用功过度,养几天就行了!妾身已经通知了怡儿的师娘,想着过几天就到了。” “风华宫的万象飞烬功?听说一旦走火,无人能医!” 王后美丽的脸上布满愁意,担心道:“风国这会儿离咱们十万八千里呢,干嘛要等风华宫的医治?可怜的孩儿,她才七岁,妹妹你就让我看看吧!” 她脸上的嗔意似真似假,不由分说就要打开罗帐,兑现诺言。 风贵妃立在帐前,始终未让王后得逞,紧紧握着她的手,挡住去路,“算了吧姐姐,怡儿她染了风寒不要紧,万一让王后你也染上,那可就万死不辞了!没事的,她刚刚退热睡着了。” 此时一个要看,不要不要看,总之这贵妃王后算是杠上了,顾长渊又犯了没规矩的老毛病,别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不敢乱看,他倒好,是抬头打量是谁也不怵! 这俩姐姐燕瘦环肥,好比一个是黛玉,一个是宝钗,各有千秋,颇合顾长渊的胃口,毕竟再不看就没机会看了…… 拉扯境地的最终,王后首先宽下心,说了些场面话,告诉风贵妃好好养病云云的,迈步出了卧室。 临走环视最后一眼,这正巧就对上了顾长渊的视线,不过她身份高贵,根本没有对话的意思,停了一眼也就走了。 回到风贵妃这儿,王后一走,她似是松懈下来,“王公公,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家孩儿!” 没想到她刚想抓顾长渊的手,脚下就是一软,竟直挺挺摔向地面! 一阵香风拂面,顾长渊赶紧伸手扶持…… 天地可鉴,他真没有一丁点儿歪心思,可摄阳大法的副作用太大了,刚闻着香风,他就开始脸红气粗,竟神不知鬼不觉的揽住了软腰。 “妾身失礼,多谢公公了!” 风贵妃心系女儿,一时脚软,马上也就恢复了,立刻拉住腰上的手,来到塌前。 却没想到顾长渊此时还在发愣,见他黑黑的脸上透着血红,一副很难受的样子,风贵妃顿时疑惑道,“王公公?您这是?” “咳咳咳!没事!” 顾长渊握着拳头,咬着牙,“娘娘放心!小公主的病,奴才一定能治好!” “……” 脉都没把就敢打包票,风贵妃反而一时间觉得他不是很靠谱了,也只能尴尬的点点头,“那就好,大恩不言谢,小公公若能救我孩儿,想要什么尽管说!妾身但凡能够做到,定然不会推辞的!” “那当然是要娘娘……” 以顾长渊此时的龌龊心理,当下嘿嘿一笑,接着道:“要娘娘宫里的闲杂人暂且避上一避,奴才好替公主诊治才是!” “对对对,来人!” 风贵妃吩咐宫人搬来屏风,就立在榻前一步之遥,遮挡的严严实实,独留下自己和顾长渊二人。 这贵妃不走,顾长渊也没办法,只能强装大夫试试了,好在有她亲自看着,公主万一嗝屁了,总赖不到自己头上。 床上的小丫头算不上漂亮,不过眉目和风贵妃长得极像,顾长渊觉得还是丑点好,想那多少幼童小时好看,长大了却长残了,相信未来她能像娘一样漂亮。 把脉运功,顾长渊将内力捻成一丝,投入姒晴怡体内,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正经中医看病,望闻问切,切脉自然要看脉象,从而以外象看内象。 顾长渊以内力看病就不同于传统了,他又不懂脉象,切脉就是简单粗暴,把内力灌入小公主的体内,之后碰到的每个细胞,每个组织都能被内力所反馈,从而根据反馈,用无数显卡渲染,得到景象。 说白了,和核磁共振差不多,脑子里看到了小公主全身的三维建模,再和自己正常的比较一下,自然就能看出是病症。 得亏是有无数显卡核心,能辅助顾长渊控制内力的多寡强弱,甚至能细微到几个细胞那般,不然换个人来,小公主非受内伤不可。 这次不同于李籽玉体内的陨火之力,顾长渊内力刚一入体,只觉得小公主体内数股清风吹来,带有丝丝凉意,起先还好,待至中途,那风力突然增强,吹透了四肢百骸,凉意变成了寒意,随时随地吹走自己的热量! 渐渐地,风贵妃见他头顶冒着白气,刚刚松懈的心又提了起来,晃来晃去,是一刻也停不下来。 “娘娘……您不会也给小公主吃坏东西了吧?” 风贵妃诧异道:“也?” “呃,那个不重要,小公主是不是经常喝生水,吃生水果之类的?” “也不是什么大病,肠子里有蛔虫,以前少的时候没知觉,如今堆积太多自然就疼了!” “什么?” 风贵妃听罢,抹胸上,半个花白的胸脯是膨缩不停,眼球乱抖,上气接不下气,之后晃晃悠悠,眼看就要再次摔倒! 顾长渊还能如何?想不管也没招了,她已经倒向自己,又上演了出香风扑面,佳人入怀的戏码。 “一定是那贱人!她想害我女儿!” 风贵妃似把顾长渊当做仇人了,指甲是深深掐入他的手臂,顺势靠在他的肩上。 “梁公公,你过来!” 一个憨厚脸的老公公很快绕过屏风,来到近前。 他个头不高,时刻散发着奉承的笑意,加上佝偻身子,着实无法让人高看。 不过顾长渊可不敢小看他,相才他给芬儿说有个的堪比江融雪的高手,指的就是梁公公,听气息恐怕超过了两百四,是个尊者中顶尖人物,可见王宫大内就是底蕴深厚,尊者比狗还多呢! “娘娘,奴才在!” “昨日是你带着怡儿出去玩耍的?” “正是!” 梁公公看出她一脸铁青,笑意收敛几分,严肃道:“昨日江渚宫王后设宴,席间小公主想要看人切磋比武,奴才便带公主过去看了几眼。” “这期间小公主一直好生生的,并未接触任何陌生人!” 风贵妃点点头,“你带着所有人全出去吧,去寝殿外候,不,去三门外候着!” 刚才说了,梅香宫前后四进,出了卧室是寝殿,出了寝殿是四道门,一家伙驱散这么远,梁公公也有些意外。 风贵妃见他迟疑,立刻道:“怎么?没听清?” “听清了听清了,不过娘娘要不要留下个别人手……” “给我滚!” 梁公公赶忙称是,率领宫人尽数退散。 啧啧,顾长渊在一旁看着,真替这位梁公公感到憋屈。 第84章 梅香宫(四) 风贵妃武功不高,不到百息,勉强算个好手,使唤得梁公公像条狗一样听话,果然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不得不服啊。 李籽玉要是敢这么对他,那简直不可想象,以顾长渊的臭脾气,敢把她给办了也说不定…… “王公公?” 风贵妃态度变换得极快,冷厉一收,便化作美妇风情,朝顾长渊温柔的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您快想办法救救怡儿吧!” “呃,娘娘放心,小公主暂时没有大碍。” 娇滴滴一个大姑娘老这么靠着自己总不是回事,顾长渊生怕兽性大发,赶紧扶着她坐到塌上,离自己远点儿,“就是不知这小公主练得是什么功法?” “是这样,肚子里有虫子娘娘可能听着难受,不过也没到了要命的地步。奴才可以用内力将虫子悉数震碎,之后也就不疼了,死在肠子里呢,咱就当补充蛋白质了!” “不过这小公主才七岁就有内力傍身,我这外力入体会让自动防御,万一控制不住,四散乱发,内脏就保不住了,您得给我交个底,我才好运作啊!” 卧室内,风贵妃坐在床头看着女儿,倒也没有遮掩,“妾身武功低微,不懂您说的什么蛋黄蛋白,只知道怡儿她练得是她师娘教的,大风国风花宫的独门功法——万象飞烬功!” 顾长渊瞬间眯起眼睛,“那娘娘可有秘籍?” 风贵妃摇摇头,“风花宫都是口授心传,没有秘籍……” 问人功法确实有点大不敬了,但此时是治病救人,顾长渊可不管那么多,当然,说他不贪图,那是骗鬼呢! 显而易见,他的小套路不怎么顺利。 顾长渊咂咂嘴,还未来得及再问,风贵妃却拉着他的手道:“这神功妾身也知道些,告诉小公公也无妨!” “不过……小公公可要答应妾身,千万不可外传!” “娘娘这叫什么话,功法乃人立身安命的本事,小的当然不会外传了!” 风贵妃抿嘴笑着,不置可否,而是接着道:“小公公年纪轻轻已达尊者,想必定有蛟奴印在手,只要公公肯让妾身执掌此印,我自然一百个信你!” “这东西还能交出来?” 顾长渊听得一脸懵,蛟奴印在他上气海中一直蛰伏着,可没听说过能交出来这种事。 风贵妃似乎早有预感,仍旧笑道:“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李仪嫔她位在三夫人之下,原本是不够尊者伺候的,只是君上后妃少,这才有了空余。” 三夫人就是俗称的贵、德、淑妃,仪嫔是九嫔之一,确实不够看,但顾长渊最讨厌别人老婆多了,被坏女人陷害伺候谁不是伺候,根本不在意李籽玉的尊卑与否。 他一直以为蛟奴印没啥大用,原来是少个主子激活而已。 了解之后,风贵妃又讲了些细节,只要顾长渊放开上气海,让她一缕真气融入蛟奴印中即可,事成之后,就算认主激活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风贵妃可能顾及面子没说狠话,但顾长渊知道,进一步无非是生死由她掌控,会像梁公公那般,听话得像条狗一样。 “承蒙娘娘厚爱,进喜愿意!” 顾长渊眼珠转上三圈,俯首行礼道:“只是李仪嫔那里还需我时刻盯着,没办法一直呆在梅香宫。” “这些事随后再说……” 风贵妃伸手抵他额头,很快便将蛟奴印激活了,之后欣然兑现诺言,亲昵道:“坐下吧进喜,妾身将功法说给你听!” 顾长渊看看她指得地方,赶忙摇摇头,“娘娘你太客气了,我一个奴才怎么能坐床上呢,站着听就行!” “你想站着,我可不想哈着腰!” 风贵妃半命令,半硬拉着,终归让他坐在旁边,附耳徐徐道出了万象飞烬功的心法。 “如何?” 顾长渊面无表情挪了半个屁股,想要尽快脱离那香风的范围,这小媳妇儿可能太怕别人偷听了,说话间一直在耳朵边上挠痒痒,感觉猛虎一般袭来,可把他憋得够呛! 重新给小公主把脉后,顾长渊作高人思索状。 知晓了万象飞烬功的心法,他才知道,原来不是大象,是指藏(zang)象的象。 藏象学说是中医里的范畴,藏就是脏器,象就是指的脏腑所表达的系统,可以是消化、感官、生殖系统等等。 具体而言,这门万象飞烬功要动用内息从下气海始,时刻不停游走五脏六腑,全身经脉,不像其他功法,平常一直呆在气海里,用的时候才调动。 你说这有什么用?拟风之用! 姒国有三江过境,算是水多之地,但和风国比那可就差太多了,她是个海多的地方,全国有长达两千六百里的海岸。 近海之处风暴频繁,这门功法就是风花宫的开山祖师观大洋风暴而造出的功法,利用内息模拟风力,从而对敌。 其总纲有云: 风花自摇曳,团云为何偏? 雨燕凭空起,方知空有檐。 此物不可辨,却有千万卷, 一朝拍大浪,啸动天下颠! 藏中纳云气,象比卷中仙, 清风随我意,万象烬如雪! 功成之后,内力发出,吹物犹如炉中灰烬,拍手即散,顾长渊细细体会,只感觉这又是本假大空的武林秘籍。 说到底你就是个内功而已,是利在精力还是利在劲力?气功厉害还是轻功厉害?咱掰扯掰扯就知道强弱了。 很明显,这门功夫轻功不弱,要真能达到台风那种级别,劲力应该也不弱,精力功法罕有,不讨论了,坏就坏在,风贵妃知晓的部分,偏偏是气功,乃是功法入门的基础,纯粹用来增添气数的,只有强身健体,搞搞内功防御的效果! 这不倒了血霉了? 顾长渊两眼一黑,气得说不出话,行吧,能涨点儿气数也行,气功部分拢共三层,常人练完可纳八十息气,到顾长渊这里有衰减,最终涨了只二十四息。 也就是说顾长渊如今有了二百九十八息真气,离至尊的三百六又进了一步。 当第二百九十八缕真气进入下气海,顾长渊因晒太阳变得黝黑的肤色瞬间就被吹散了,虽然外貌没有区别,但一白遮百丑嘛,在风贵妃眼里,他好像变好看了点! “听说李姐姐宫里出了个天才,妾身原本不信,今天一瞧,不信也得信了!” 第85章 梅香宫(五) 风贵妃被他怪物般的资质吓到了,“妾身六岁就练,如今二十年过去才有一百息,你倒好,眨眼的功夫就练完了?” 顾长渊嘿嘿笑着,“娘娘想像我这么快也不是不行,小的有门功法,能让娘娘集中精力,练功之时犹如神助一般,咱们就当交换,我说给娘娘听!” “一会儿再说!” 风贵妃让开位子,整理了袖子,“天短了,马上入夜,妾身去准备些饭菜,你治好了再说也不迟!” “娘娘放心,等您回来,我保证小公主就醒了!” 顾长渊越装哔,风贵妃自然就越信服,不然不会放他独自留在卧室的,她温柔的点点头,迈步走出了屏风。 检查周围确实没人了,顾长渊还有些意犹未尽,他闻闻手上残留的香气,赶紧压制住躁动的心,怕什么来什么,后宫这些小娘子怎么个个来眼前晃悠呢?要不是没那话,非办了她们不可! 来到床边,顾长渊掀开小公主的被子,一掌推背让她坐起来,另一只手掌游走她五脏六腑各自对应的皮部,然后给她调和脏腑,梳理脉络。 内息自气海出,游走脏腑听着简单,做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需要你一直保持注意力,犹如眼睛死死盯着一个地方不能动,刚开始简单,时间长了你肯定开始乱看、乱动、乱心思。 小公主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游走于脏腑的内息不听话了,开始乱飘,最终连上气海都开始漏风,昏倒不醒。 打人当然不管那么多了,内力入体,搅他个天翻地覆,越乱越好。 救人当然要管那么多,管住她体内乱飘的气,管住她的行功路线,两人内力同属一门,十分亲和,便十分听话,不一会儿,只听“哇!” 姒晴怡身子一梗,仰头喷一道黑血,眼看就要把大好的蚕丝被褥给污染了! 顾长渊拂袖过去,黑血被无形风力席卷到墙角,被子躲过了这一劫。 还没完呢,只是把胃里的东西吐出去,顾长渊继续不停,一一在小公主的胸腔腹腔按摩,将内劲投入脏腑,检查有无漏网之虫。 “哼……哼……” 姒晴怡额头上很快布满了汗水,像是憋着气在哭,又像是闭着眼在笑,因疼痛而紧缩的眉头已经舒展。 “啊!你是谁?” 顾长渊尽量让自己显得亲和一些,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我叫进喜,是玉树宫的管事,受贵妃娘娘所托,来给公主你治病的!” 姒晴怡看看天,没搭理他,刚刚出过大汗,这会儿她在被窝里倍感难受,开始乱动起来。 “刚出汗,小心着凉!”顾长渊赶忙拦下。 没曾想小丫头特别不客气,顺势一抓,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脖子,“我要解手,你背我去!” “倒霉孩子!” 顾长渊没办法,只好背着她去隔壁官房。 王宫里是没厕所,用得都是木桶之类便器,玉树宫那边就不说了,没想到梅香宫的马桶居然是个紫檀木做的! 壁虎造型,四条腿儿栩栩如生,真他娘的奢侈! 放小公主自己进去屏风后,顾长渊瞅准时机,尽快避一避风口。 说起来这都赖他,相才一番运作小公主体内的蛔虫是给震毙了,成功吐了黑血,就是万万想到,可能按摩过了头,肠胃咕噜咕噜……居然要自己亲自来善后。 这不行,老子从不给人擦屁股,你是公主也不行! “喂!你去哪儿啊?” 里面的姒晴怡明显听到了脚步,“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我不过去,臭!” 姒晴怡被他逗得呵呵笑,“才不臭呢!这儿有香粉,臭得是你才对!” “我昨天在母后宫里见过你,看着挺厉害的,你是什么修为?” “母后?” 哦哦哦,顾长渊这才意识到,后宫里不管哪个公子公主,都叫王后做母后,不用想就是江渚宫了,昨天人太多,他没看到这个小丫头。 “在下不才,内息二百九,外力十一石!” “真的?” “如假包换!” “吹牛皮,我见过的尊者都是白头发的,你也没大我多少,怎么就二百九了?” 顾长渊得意地笑道:“那是那是,我修炼至今不过半年,比公主差远了!” “那你教教我好不好!我想学轻功,这样不管是抓鸟还是抓蝴蝶,都好用呢!” “教不了,公主和我修炼的功法不同,教不了的。” 里面的姒晴怡立刻没了笑意,再也不吭声了。 顾长渊心叹果然是个小孩脾气,立刻道:“公主不是有师娘吗?为何不让她来教你?那万象飞烬功顶天厉害,将来公主练了全套,不就自然会了轻功?” “师娘说要我纳气八十息后才会来见我,可是我练功一年了,才二十息,等不及嘛!” “我不管,你肯定能教我!你要是再敢推辞,我就找君父告你的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长渊对屏风后边比个拳头,暂时忍下了这口恶气,“教也不是不行,但不能白教,公主把万象飞烬功的后七层教给我,这样咱们都不吃亏,你看行不行?” “少来!你什么都没教,凭什么要给你啊!你这狗奴才,分明是贪图本公主的功法,把我三岁小孩骗呢!” 顾长渊啧啧两声,心想自己是不是老了,怎么套路个七岁小孩还被人识破了? “那要不……我给公主擦擦屁股?” 按理说这主子出恭,要三两个人端水拿纸伺候才行,顾长渊从没干过,也臊得干,一时间就犯了愁。 迟疑间,外面突然来了一大帮人,正好是风贵妃赶来了。 “进喜,这些事自有下人伺候,你个大管事,就歇歇吧!” 顾长渊还能说啥,当然乐意洗香香,忙活半天,再跟着风贵妃和她女儿一道回卧室待命。 姒晴怡重新躺在床上后,自然受到风贵妃排山倒海般的数落,眼看她双眼朦胧,撅着嘴唇,就要哭了。 “娘娘,公主她大病初愈,正需静养,回头再数落也不迟啊!” 顾长渊转头压低声音,对姒晴怡问道:“公主您仔细想想,昨日是不是有人让你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没有啊……” 姒晴怡摇摇头,“我昨日在花园玩耍,见到了一条蜈蚣!师娘说这东西乃是万象飞烬功的大补之物,于是我就想吃了它试试,不过它长得太恶心了,于是我就放弃了。” 顾长渊和风贵妃对视一眼,手疾眼快,赶紧把这位发怒的小娘子拦了下来,“公主还小,她不懂,娘娘您解释清楚再打,也不迟啊!”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糟践的东西!” 风贵妃鼻头一酸,要不是顾长渊拦着,恐怕要吃了姒晴怡不可,“你师娘说的是风蜈,要炮制三年才可入药,你倒好,随便捡个虫子就想吃了,想吓死娘亲不成!” 说着说着,她开始趴在顾长渊肩上又打又哭,床上的姒晴怡委屈巴巴,也哭道:“是娘嫌我太笨嘛,说我即使到了十岁也纳不了六十息。” “我想快点练完前三层,好让娘亲高兴!” 第86章 郡主订亲 出门后,外面刚刚掌灯,顾长渊正好能回玉树宫吃个晚饭,其实六宫都紧挨着的,主要是梅香宫太大了,中间隔着几间佣房,平常根本看不出是邻居。 刚进小院,就见姹梅嫣竹立在门口左右,冲他笑了笑。 “哦哟,今儿是哪阵妖风瞎吹,竟把两位仙子吹到我门前了?” “少放闲屁!”嫣竹不知为何,一改之前的亲密,正怒目瞪着,像看仇人一般。 “就是!”姹梅挡住去路不让他走,质问道:“我们主子好心把你从天牢救出来,你倒好,还没待几天呢,就想攀高枝是吧!” 顾长渊一愣,这俩姐又闹什么呢?感情先前不是冲他笑,是冲他冷笑呢! 好啊,敢和爷们儿来硬的是吧? 顾长渊劲力外发,打出一招爪劲,偷偷抽在嫣竹的后腰上,立刻惊得小姑娘跳了起来,慌忙查看后面。 “啊!梅梅,有鬼!有鬼挠我!” “竹儿你可别吓我!我最怕鬼了!” 顾长渊适时指着她的背后,失声道:“竹儿姐,你后面!竹林里有个黑影!不会是你亲戚来找了你吧!” 姹梅嫣竹两个连头都不敢回,“啊!”了一声,立刻躲入顾长渊背后,可看了半天哪儿有什么鬼影,分明是这家伙在逗自己玩呢! 顾长渊得意地笑着,别看万象飞烬功只有三层,但增长的劲力可不少,以前只能离体两尺范围,如今竟有三尺了,不算白练一回! “我无父无母,哪儿什么有亲戚!” “死进喜!你敢耍我们!” 姐妹二人说罢就要动手,可哪儿打得过他,三两下便被顾长渊抓着手腕,扯到了石桌旁。 “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你们俩这么对我?” 姹梅嫣竹自然不肯乖乖就范,一边打一边闹道:“今天娘娘说你要转到梅香宫去当差,你肯定是嫌我们玉树宫穷,所以才去巴结贵妃娘娘,不是攀高枝是什么!” “就是就是!你个白眼狼早有先例,这次也不例外!亏我们姐妹对你这么好,全白瞎了!” “呀呵?对我好?怎么个好法?” 顾长渊大拇指和小拇指两根指头就能夹得她们双手不能动弹,这会儿往怀里一拉,凑到跟前,“咱们是亲过呀?还是给睡过呀?有那么好?别说我还没去呢,就算真去了,你们俩也不至于这么酸吧?” “呸!谁要跟你睡了!” “还亲你,我啐你一个大跟头!” 顾长渊呵呵笑着,“咱们都是姐妹,睡个觉能有什么过不去的,看来咱们多有误会,那就得尽早解释清楚才是。” “贵妃娘娘只是让我兼任梅香宫的管事,八字儿还没一撇呢,你们知道的倒挺快!” “死进喜,放开我,你想干嘛?” “我手疼死了,你快松开!” 这会儿三人挨得极近,他装腔作势,真打算撅着猪嘴拱人家脸上,俩姑娘自然不依,这个想咬人,那个想吐口水,不一会儿就将姐妹俩逗得脸红了。 “哼哼,今天暂且放过你们,以后再敢给我闹,决不轻饶!” 顾长渊撒开手,趁她们还没追来,赶紧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没成想,里面已经点上了灯油,亮堂堂的,早有一人坐在书桌前头,正拿着些许画作在欣赏。 “看来今天这妖风贼大,怎么把郡主吹我屋里来了?有事儿?” “这叫什么话?” 姒晴月淡淡道,“没事儿我就不能来看看了?” “能来!” 顾长渊笑着倒杯水,“正好我有件要事儿想让郡主帮个忙!” “不帮!” 姒晴月哼道:“听说你把小云河的命给救了回来?这么些年她一直好生生的,怎么偏偏你一来,她就生病了?这也太巧了吧!” “嗯?”顾长渊听出了言外之意,“难不成有人说我故意下毒?为搏上位,铤而走险?” “这可不是我说的,你自己猜的!” “要么说多喝热水呢?” 顾长渊给她一个白眼,“那小公主就爱喝生水,吃生菜,肚里当然长蛔虫了,怎么能怪我呢?要怪怪她师娘去!” 姒晴月正拿着一幅画透着昏黄的烛光看呢,压根儿就没搭理他这茬,欣赏了后,挑了几幅,问都不问就塞进了自己兜里,像是天生就是自己的一样。 “嘿哟,我说你来我这儿抢劫来了?” 与顾长渊嬉笑的脸不同的是,姒晴月一脸平静,随口回道:“咱们都快见不着了,当然要留几个纪念!” “刚才我和竹儿说的话不信你没听见。”顾长渊眉头皱起,“你有话就说,再跟小爷打哑谜,我可急了啊!” “怎么,你还敢打我不成?” 姒晴月瞪着眼,哪儿有一点怕的样子,“过两天祝国使节就来求亲了,君父一向讨厌我,巴不得我尽快选驸,到时候指不定就许配给了哪个公子呢!” “你才十四,就嫁人了?” 顾长渊突然没了心情,杯子随手一丢,差点掉在了地上,“那你是想嫁还是不想嫁?” “你又做不了主,和你说有什么用?” “要是没用,你还会来?” 顾长渊彻底坐不住了,来回踱步,不知在想什么,“那我再问一遍,你是想嫁还是不想,给我说句痛快的!” “王宫里的每棵草我都看腻了,当然想了。” 顾长渊拍拍桌子,“你还有大把的青春没霍霍呢,怎么就想不开嫁人了!多看看书,做做女红也行啊?嫁了人无非换个王宫过,有什么好的!”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女人就只能干这个?不能和你们男人一样,练练武功,打打猎?” “能能能!就这么个意思嘛!” 姒晴月听他说了半天,转而狐疑道:“你怎么这么大反应?就算君父指婚,那也是先定下来,等我十六才会出嫁,你不会是……” “咳咳咳!” 顾长渊呛了个咳嗽,“咱们出生入死的交情,关心几下怎么了?郡主待我王某不薄,你要是不想嫁,那我肯定想办法给你推了呀!” 姒晴月被逗笑了,追问道:“你个死太监,还有办法能管住我君上大人?” 第87章 魔教 “管不住君上,我能管住使节嘛!” 顾长渊似乎胸有成竹,重新倒了杯水,“君上三个女儿未嫁,云河公主才七岁,暂且不说。” “单说让使节见上汝河公主一眼,然后再看郡主一眼,那他保准要迎汝河,绝对不会看郡主你啊!” “死太监!你敢说我丑?” 姒晴月还以为他有什么高招呢,感情是拿自己开玩笑呢! “女大十八变嘛!郡主未来啊指定比汝河漂亮!” 这可是顾长渊的亲身经历,犹记得他小学中学见过很多颜色平庸的女同学,其中化名为小花的一位,小时候头发干枯打卷,又黑又胖,经常被他欺负,三天两头被他欺负哭。 三十岁那年,同学聚会,这小花摇身一变,竟然成了校花级别,那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呐! 可惜,两人打小闹得不愉快,多年下来从无联络,自然交情浅薄,顾长渊当然没脸和人家攀交情了。 但今天不同,顾长渊见识过蜕变,对人之相貌已经看开了,心地好,那才是真的好,比什么都好。 他看姒晴月就挺好的,她娘李籽玉也挺好的,另一重的话,都说胖子都是潜力股,姒晴月也不用瘦太多,但凡肯动动身子,锻炼锻炼,那肯定是个丰腴的大漂亮! 姒晴月听他夸奖,很快忘了相才的玩笑,嘴角始终弯着,从未松懈,“刚才你说想让我帮个忙,说说吧,本郡主现在心情不错,只要不过分,能帮则帮!” “送郡主四个武林高手,这不过分吧?” 顾长渊现在没胡子,不然肯定要捋上两手,“这四人最少的一个都纳了百四十息,未来注定是个尊者,只要郡主能想办法出一趟王宫,替我做一件事,这四人就是咱们玉树宫的了!” “什么鬼?” 姒晴月蹙眉道:“我要四个高手干嘛?就算是四个尊者,我也没用啊……” “那不是不保险嘛!” 顾长渊差点就说她头发长见识短了,“郡主要不想嫁人,还是话语权太轻,君上不重视你!” “你要是个至尊,还不是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 “而想提高权力,那就得有实力,四个尊者不够看,咱要发展四百个,四千个,四万个!郡主让他们往东就往东,让他们往西就往西,到时候郡主那就是君上的掌上明珠!别人想娶,还不给呢!” 姒晴月确实被这话震撼到了,可顾长渊这套歪理,总让她感觉到哪儿不对劲,偏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我搞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不嫁人?” “也不全是,郡主要真有四万的大军,自己当皇帝多好,要啥来啥,我也好跟着沾光嘛!” “我看你想跟着沾光才是主要吧?” 姒晴月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也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因为她知道加封帝号的难度。 如今的姒国、风国、祝国,百年前同属这片陆地的一家,那就是震氏的巅国,也只有震氏是名副其实的皇帝。 待到治下三家裂土而治,也只敢称自己是国君、王、公,不敢称皇帝。 她作为君上的女儿,最了解不过,如今的君上在想着法一统天下,重登昔日的宝座! “这些话你最好烂在肚子里,不然我可救不了你!” 姒晴月心情渐好,收拾几幅画作,想要走了。 顾长渊连忙拦下来,“嘿,我说这么多,郡主是帮还是不帮,回句话呀?” “那传石洞那么大个窟窿,你不会用?” 姒晴月最爱见他为难的模样,说不出的喜欢,“我随时都能想办法出宫,你想好了时间,通知我一声,本郡主自然会帮你做的!” “你连六十息都不到了,还做啥做!” 顾长渊扶额叹气,“坐下吧,咱们今天啊先练练气感,把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调教成四脚猫再说!” “哪儿有那么不堪!” 姒晴月又是嫌这儿臭,又是嫌地儿小,总之就是不愿意待他小院里。 顾长渊没法,好说歹说,算是愿意去她闺房里,让他调教调教。 还是亲人太少啊,要是干爹干娘在,准让老王或者莲娘出马,也不至于在姒晴月身上下功夫。 天牢里那四个大兄弟多日布局,今天算是接应一手。 胡云四人上姒祖山劫持人质,抢盗财物,根本就是死罪,想要保下一条性命,无非是庙堂有人,亦或者江湖里有人。 显然,两条都不占。 顾长渊想来想去,打算让胡云他们糊弄一个大势力,就说自己上头有人!而且干得还是造反的买卖! 这样一来,抢劫反而就是小儿科了,那天牢总捕燕老七一定会当个大事禀报上去,追寻上线,一时间胡云就不会有杀头的风险了。 可惜王宫的俩娘娘套得他存步难行,顾长渊出不去,只好找姒晴月帮帮忙,也不需做什么,伪装成传教的神秘人,露露头即可。 顾长渊这次玩的有点儿大,传的不是普通的教——是魔教! 为何是魔教? 这就得掰扯掰扯“魔”这个字了。 在佛教传入中土以前,是没有“魔”这个字的,因为与之对应的概念是佛,大约东汉以后,是转译经文的僧侣们生造出的字,这才有了魔和它的词语。 这个世界没有佛教,自然也就没有魔的概念,甚至姒国好巫成风,教派数不胜数,称呼走歪路的教派却会叫邪教,不会叫魔教,武林中也没有任何一家门派叫魔教的,这些事他都提前打探清楚了。 顾长渊当然要趁着商标还没注册,赶紧抢注过来,魔教!听着多霸气啊!什么圣莲教、玉清教、三江教,听起来就比他的差一筹,传教起来简直无往不利! 话说回来,既然要传教,那当然要做出点让人称道的事,打击邪教,这才是武林正道要做的事! 让顾长渊遇到那就是赶尽杀绝,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好巧不巧,地鬼门的大哥,冼无常就认识不少狐朋狗友,而且他说京师正好有个邪教堂口,拿来开刀最好不过。 第88章 锻炼气感 玉树宫偏殿,姒晴月的闺房自然比顾长渊的小院大许多,各式区域都有屏风隔断,甚至还有专门的静室用来打坐练功。 里面也没什么华丽的装饰,只有些许蒲团而已,主仆四人各坐其一,排成一排,都在闭眼修炼着。 而此时的太虚宫,藏楼四层。 顾长渊与姒晴月幻化出两套干练的连体劲衣,席地而坐,相对运功着。 “你个死太监,为什么把自己打扮的那么漂亮,到我这儿却是老样子?” “嘿哟,你懂不懂什么叫相由心生啊,这东西与生俱来,我又改不了人的心相,你当然是老样子了!” “那你凭什么那么漂亮?你心就好?好个屁!” 顾长渊憋着笑,尝试耐心解释下潜意识的作用,说白了,姒晴月打心底里就认为自己是这么个胖模样,所以进来太虚宫还是老样子。 想改变也容易,只要在外头一点一滴锻炼,健身塑体,功夫到家,自然就改变了认知,自然就改了心相。 “只要郡主听话,跟着老夫练,会瘦下来的!别说话了,赶紧入定,我带你感受下我的气感,先把原来的八十四息巩固下!” “你才多大,还老夫。” 该说不说,他里面这副模样,比外面强太多了,搞得姒晴月都不敢正眼看他,偷瞄一下就会心口狂跳…… 顾长渊何尝好受,要不是没办法,他也不会上藏楼四层。 因为气感这种东西,看不到摸不着,只能通过特殊渠道让去她观摩,去感受。 传石三用,传识、传心、传物,这也是传心层特有的功能,必须上藏楼第四层才行。 用在普通的交流上类似于电话,但用在男女身上就有点儿像心意相通了。 不必言语,不必传达,只要一个念头,对方就会同步知晓,用来观摩气感最好不过。 空旷的第四层里,淡淡白雾自下而上,渐渐覆盖了二人,这是一种境界,代表二人心意相通的境界,雾越浓,越看不清,最后自然是不分你我,无我无他。 不知过了几时后。 由于这其中没有对话,我们无法知晓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想来结果应该不会太差。 待浓雾散去,姒晴月已经羞红了脸,歪倒在顾长渊的膝上,喘息休整着。 “你这个混蛋……简直就是个怪物!” “我同时控制十息就了不得了,你倒好,分心两百九十份,所有真气同时控制,你当我是神仙啊!” 顾长渊当然不能说自己有挂,只得安慰道:“慢慢来嘛,身体力行才是关键,你每天定个小目标,明天控制十一息,总有一天会像我这样的!” “我不要,想想就很难!” 两人交流一番感情还在其次,也不知姒晴月注意到了没,她对顾长渊的模样已经接受了许多,枕在他膝上渐渐模糊了边界,仿佛是认识许久的恋人一般。 “还不如和梅梅她们玩水去!我还没见过海呢!” “我说你这丫头非让我来硬的是不是?” 顾长渊浪费这么多精力,怎么可能让她跑了,“明天早上我再教你一手外功横练,咱们抓紧提升实力,告诉你,纳不到一百息,你今天别想出去了!” “凭什么!你管得着嘛你!” “凭你打不过我呗,跑也跑不了,躲也躲不了,我真要练你,娘娘保准一百个同意!” “少拿我娘来压我!你敢打我一下试试!” 正斗嘴间,没曾想芬儿在闺房外敲敲门,道:“进喜,这都子时了,你怎么还没侍寝,娘娘疼得厉害,喊你过去!” 顾长渊愣了愣,姒晴月则笑得合不拢嘴,得意道:“快去吧,本郡主今天累得不轻,也要就寝了!” “傻笑什么呢?谁说咱身体分开,心里就不能住了!这太虚宫自称一界,我不放你出去,外面就不会醒,你啊,安心呆着吧!” 闺房里。 顾长渊在静室隔间睁开眼,看看左右三个丫头,叹了口气。 打击邪教不是嘴上说说,到时候实力不济,纯粹是送人头,他得提前打个预防针,起码保证她们打不过还是能跑了的。 这里面嫣竹资质不错,顾长渊打算把龙游气海功教给她,着重培养一下,姹梅稍弱,那心思全然不在武功上,整天净想着吃喝玩,说到底还是姒晴月这个上梁太歪了,要加倍调教,狠狠操练才行! 想着日后的调教计划,顾长渊把三个丫头一一抱起来,送回各自的床位,再替她们盖好被子,防止着凉。 这么大的动作,三女从未惊醒,依旧酣睡,说起来全是太虚宫阙歌的功劳。 全套三诀九用里,如今顾长渊只会四用,传识、传气、藏气三个已经多少实践过,而已会的第四用从未用过,那便是欲字诀了。 这欲字诀神妙之妙,难以揣测,其一用能欲太虚之宇,控制时间流速;二用能欲太虚之宙,虚实六合八极,三用甚至能欲太虚生灭,宫闱死活。 听着玄乎吧,其实就是你自己的想象,想象时间加快,想象空间加大,想象宫人死活, 只不过咱普通人想象的东西比较虚,特别的抽象,无法做到另一重空间那么玄乎,注意力一旦转移,刚才想的就不见了。 而太虚宫阙歌就可以,不过实际施展比较困难,要门徒天分够,能学会你的功法,脑子里有传石,你才能控制他。 这是只有太虚门主才有的功能,此用在顾长渊拿到太虚宫总钥的那一刻,他就会了。 姒晴月她们的上气海里都有传石的存在,顾长渊就是用它做抓手,把三女精神意识拘禁在太虚宫里,辅以花花世界,转移注意,这样外面动作再大,她们都不会醒来! 当然,此番妙用只是小试牛刀罢了,顾长渊让胡云他们透漏此术给燕老七,就是有个更大的圈套在等着他。 自己人能享受花花世界,那燕老七可不够格,到时就是刀山火海,煎炒烹炸…… “吾好梦中杀人!” 顾长渊奸笑数声,说不出的痛快,可把一路跟随的芬儿给吓坏了。 第89章 传功 “你怎么笑得那么瘆人啊?” “呃,今天姐姐终于和我说话了,我高兴!我可想芬儿姐了呢!” 顾长渊改为谄媚得笑,忙抓来芬儿的小手,诉说他近日的思念,这不是假话,她好几天没送饭了,顾长渊要浪费不少时间自己找吃的,快烦死他了。 “你撒手!” 芬儿像被针扎了一样,说什么也要离他远点儿。 可也不知是怎么了,被他抓着手的那一刻起,她脸上就开始发烫,一来二去,拉拉扯扯,身子就软软得倒在他手里,“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啧,喊人可不行,我好怕的!” 顾长渊乖乖放开她,却给了一个说不清道不尽的眼神道:“姐姐欠下的饭菜,那可是数都数不清,所以迟早有一天会被囫囵我吞进肚里,在此之前,姐姐可要养肥一些才好,呵呵呵!” 这没头脑的话,把芬儿弄的五迷三道,偏偏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只得不甘心地掐了几下,相继步入了寝殿。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卧室之中。 李籽玉那陨火之毒遍及全身,顾长渊是怎么个手法,怎么压制排解,毕竟不好细说,总归两人的关系是越来越亲近了,已经到了无话不说,无话不谈的地步。 就是没想到将训练姒晴月的事一说,李籽玉反而不看好她,说什么自己的女儿最清楚不过,又是嫌她笨,又是嫌她懒。 那雪肌蓝玉功李籽玉从小就教她了,硬让她背下来后,三天两头就忘个干净,十岁那年纳气只有区区四息,李籽玉得知差点没气死,后来干脆看开,直接放弃了。 甚至断言他这趟忙,姒晴月准保坏事,还不如,早做打算,找点儿其他的门路! 能不能成事,顾长渊不知道,可眼下即将入冬,三年之期一年将过,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事迹败露,大不了一死,随便躁就是了! “你啊……我这玉树宫里一向安逸,自从你一来,打架就没断过,那廊道现在都还没修好呢!些许家当也就罢了,偏偏你招惹的还净是些大势力,一会儿是圣莲教亲传,一会儿三江教的王后。” 床沿上,李籽玉裸着肩,捂着被,伸出枯瘦的手臂,点向他的脑门。 “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长啊?你要是急着死,别拉着我垫背行不行?” “我这不是为了娘娘着想嘛!” 顾长渊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顺带在肋间挠几下,李籽玉害痒,不得不缩进被子里躲着,“行了,折腾了一夜,娘娘歇了吧,我去了。” “你给我回来!” 李籽玉喝止他的步伐,似是有事要交代。 只见她裹着被子蛄蛹几下,很快从里面丢出两件薄薄的衣物来,“送芬儿洗洗去,出一身汗,都湿透了!” 看到这东西,顾长渊老脸一僵,忍不住嗅了嗅鼻子…… “还愣着干嘛?接着啊!” 李籽玉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道:“今天早点回来,妾身要烧水洗澡。不是闲不住吗,正好你替芬儿提几趟水,省得你天天惹祸!” 手中衣物潮气颇大,顾长渊胡乱塞进袖子里,赶紧跑出了卧室,这他娘的绝对是故意的! 他鼻孔冒着热气,咬牙切齿在院中逗了几圈,后闯进偏殿,来到了姒晴月的闺房。 治不了你,我还治不了你女儿? 姒晴月所在偏殿里,姹梅嫣竹早已醒来,正拿着扫帚抹布日常清洁。 说实话,来了这么久了,顾长渊确实没正经看过姒晴月所在的居所,他来了也不进卧室,而是像个大爷一样,背着手欣赏着。 殿里也没啥名贵的东西,四把椅子两张桌,除此之外就是宫里常备的隔断,简单的木条木板,没有那种繁复的雕花。 要说这其中特别的,那就是姒晴月的书桌了。 顾长渊绕过隔断,看到了无数画作,都裱好了挂在书架上,窗户上。 他似是觉得眼熟,几圈下来,这不就是郡主从他哪儿顺走的么!感情是当自己的东西收藏了? “进喜,郡主叫不醒……” 嫣竹拿着扫帚来到跟前,“要不你进去喊喊?” “不急。” 顾长渊又开始了他的没规矩,顺势坐在姒晴月的书桌里,“我有部功法想教给竹儿姐,正好趁郡主睡着,咱这就开始吧!” “你起开你!” 嫣竹把他从座上轰走,见他像个死猪一样难拉,差点拿扫帚打他了,“我还有一堆事儿要做呢,哪儿有功夫和你聊天!” “咱们玉树宫本来人就少,你还是个管事呢,天天像个主子一样,这不管那不管的,姑姑一走,现在全摊我头上了!” 顾长渊恍然领悟,说起来管事要做的事儿还不少,管账、管物、管人,哪一个都得倾注心思,稍一不留神就容易出岔子,以往是周姑姑实际管着,这几天她回家办丧事,可不就往下面人头上摊嘛。 不过知道归知道,这不代表顾长渊会伸以援手,“我正是瞧竹儿姐这几天太辛苦了,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才想教几手功夫,权以报答姐姐的恩情嘛!” “我呸!” 嫣竹拿扫帚打他脚面上,“你那破功夫有什么用?能修好你打坏的院子啊?” “我告诉你,你得罪了汝河公主,害的咱们玉树宫成了内库的眼中钉,别说修院子了,现在连把扫帚都领不出来!” 经她提醒,顾长渊才看到,嫣竹手里的扫帚把居然已经断了,这杆子一短,扫起来自然弯腰,倘若一时扫地还能忍,可天天这么干,那谁也受不了的。 “啧啧啧,这功夫的用处不就来了吗?” 顾长渊嘿嘿笑道:“假如竹儿姐练功夫练到我这个地步,那往内库府里一站,甭管他们心里再怎么讨厌,起码明面上也不敢给我下绊子,对不对?” “就算他内库府真敢下绊子,那我的功夫也不是吃素的,惹急了老子,就砸了他的门,掀了他的房,看他有没有扫帚拿出来!” “一个扫帚值当你费这么大劲啊?” 嫣竹被他蛮横的话逗笑了,“内库府是王后管的,你掀一个江渚宫给我看看!” “你要是真敢掀,我和梅梅二话不说就拜你为师!” “你自己想学直说嘛,干嘛拉着我?” 姹梅这会儿拿着抹布清理台面,正巧来到了书桌,“我才不学呢,天天晒太阳,对皮肤多不好,你看看他,前两天比咱俩还白呢,今天眼看着就变炭头了!” “嗨,谁说让你们晒太阳了!” 得益于姒晴月“丰腴”的身形,她这椅子贼宽敞,是把大号的太师椅。 顾长渊顺势拉着姐妹两个同坐一起,造了番简配版的“左拥右抱”…… 当然,他不是没想过来真的,只是时机未到,暂且心里想想得了。 第90章 传功(二) 让姹梅嫣竹摒弃杂念,闭目凝神后,他通过传石洞将龙游气海功和雷霄紫电劲全部教给了二人。 说起来这气功劲力二者相辅相成,前者主要是增添气数,气多力就大,就持久,也是提升实力最直接的办法,所以内家功夫不论哪个门派,主要就是练纳气,越多越好。 而这劲力说白了,它是一种伤害效果,不同劲力能带来不同的效果,比如他的雷霄紫电劲,能额外增加二十息气,附带麻痹效果。 可想而知,这种带负面效果的功法相对就不那么好练了,也比较稀有,都属于独门绝技类型,有句话叫纳气三载可出师,练劲五年才入门,就是形容劲力的。 所以最好是一气呵成,成套学习,这样气劲互助,才有威力可言。 可惜顾长渊会的全是残篇,霸地功、飞烬功的劲力篇都没有,教了也纳不了多少真气,他只好把这较成熟的《龙……》《雷……》两套教出来,最不济姐妹俩有气功在身,可以搞一搞内防。 当初姒祖山上,周姑姑被劫持而走,屋内好几个宫女就是瞬间被内力掌毙的,反观姒晴月有几息气功在身,这才保下性命,不然恐怕就没今天了。 甚至两女学个七七八八,顾长渊就有些急功近利,不惜损耗自己的气数,开始强行传功,一缕一缕的真气沿着传石洞不断地传给她们。 稍待几时,待顾长渊消耗了整一百六十息后,姹梅第一个顶不住了,心烦意乱的睁开了眼。 “不行,你怎么一次给这么多,我控制不过来了!” “内功入门六十息起,现在才四十八息,急什么,再等等!” “可是……” 姹梅无力地歪倒下去,“我头好晕,你让我歇歇行不行!” “嘿哟,现在可不能歇!” 常人十年二十息,光这会儿的功夫,顾长渊就给她省了四十年的苦修,这些不是没有代价的。 若是尊师教导,灌顶传功,相当于折寿给你增添气数呢,顾长渊毕竟纳气快,不至于折寿,但也不想浪费。 于是他只好揽过其腰,手抬其颌,帮姹梅坐正些,传功之时,受功的人的姿势是很重要的,不一定要盘腿,起码你得端正。像个瓶子一样,存下他刚刚传递的气。 如此一来两人挨得极近,幸好此时没有旁人,不然看见他们卿卿我我,非被误传绯闻不可。 顾长渊气就气在此处,按说你姹梅好歹是个清白的姑娘家,就和自己再熟,那也会自然保持边界,面对亲密举动,会情不自禁带上些涩痒才对。 这是种潜意识里的对异性的认知,也可以理解为一种想信任,毕竟你心里不认同的人,断然不会让人乱碰你。 可姹梅却不一样,好像真把他当姐妹处了,不管你是揽腰还是碰脸,人家一不害痒二不带羞,好似在说你个阉人根本不算人…… “天杀的女贼!老子和你势不两立!” 一时间顾长渊的恨意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坏女人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能看到图像的好像不止他一人。 “这女人是谁?好漂亮啊!” 嫣竹悟性不错,一次接收这么多的内力脸上没有半分难受,已经开始遵循心法修炼,显得非常轻松,“你死太监一个,心里怎么装着个仙女儿啊?” “我就说了,他根本不是正常太监,搞不好有什么阴谋,拿咱俩当枪使呢!” 姹梅有顾长渊这么个人形沙发靠着,显然很受用,这会儿眯着眼睛枕在肩头,舒服的晃晃脑袋。 “嘿?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是吧?” 顾长渊没好气撒开她,顺势抬屁股走人,这笔账先记上,改天再找她们俩收,“先前的女人你们最好忘个干净,放走了风声,万一惹火上身可别怨我。” 姹梅被坑的撞醒了嫣竹,顿时惹来两个白眼,“有你这么当师父的吗?我学得这么累,全都是你害的,靠靠你还不行啊?” “乖徒儿不是想歇歇吗,现在你们气海里有整六十息气,师父正好成全你!” “呸!学你点儿功夫还摆上谱了,谁是你徒弟了!” “就是就是,站起来还没我高呢,还敢占我便宜,你过来,我不掐死你!” “呵呵呵,”顾长渊一边和姐妹俩玩闹着,一边也不忘叮嘱她们勤加修炼,内功这东西和学高数差不多,学的时候脑子懵,学会了三天不看就会忘个干净。 放气功上同理,气感消失之时那就是功力散尽之刻,一旦不知不觉掉到六十息下,气数便不足以发力,所以必须日日温习。 让两女自己琢磨,有问题传音即可,顾长渊进卧室看了眼姒晴月,见她还在睡觉,只好上前拍拍她,没成想这郡主睡得像个死猪,愣是没叫醒。 踌躇间,忽听外面喊道:“王公公,风贵妃有请,您随老奴前去看看吧!” 无奈,顾长渊出得方面,见到了门外的憨厚脸的梁公公。 这人昨天好险被风贵妃炒了鱿鱼,还顺手让自己兼职梅香宫的管事,所以今天刚见面,他特别客气,完全是面对上司姿态。 “梁公公这使不得,您都快大我三圈儿了,千万别对晚辈客气,今天我找贵妃娘娘说说,干脆还让您当管事吧!” 梁公公一脸无所谓道:“诶,王公公不必在意,这梅香宫有整整十个管事呢,个个都是尊者。老奴不过是卸了大管事的差,如今还是小管事之一。我老了,乐意做这个闲职,求之不得呢!” “噗!” 顾长渊听后差点噎死,宫里有地位的,会派发奴婢伺候不假,可也不是无限量的。 尤其是尊者境的太监,基本只配一个,超过的数全是自己出钱发工资,从姒祖山上退休返聘,请下来的。 一个尊者的月钱起码过千,十个肯定过万,这样想想风贵妃简直就是个富婆!太他娘的富了! 于是他连忙打听道:“这贵妃娘娘是做啥的?供得起这么多人?” “诶,后生你别想太过了,娘娘有药材生意不假,但也没你想得那么过分。” 梁公公耐心解释道:“前朝的娘娘有足足三十个呢,现如今君上不过五个妃子,此一来便是僧多粥少,有太多老家伙就没地儿去了,还是咱们贵妃娘娘心善,见都有一大家子要养活,顺手将我们请过去的。” “也是!” 要不是家里穷,谁送儿子进宫当太监?就算好不容易吃上皇粮,太监也分三六九等的。 最好的当然是伺候君上了,门前的小黄门都是肥缺,再往下就是伺候公子,再下则是伺候后妃。 顾长渊仔细想想,鼻子都快气歪了,这太娘的岂不是当了太监,老子也是个社畜? 不行,得尽快找坏女人算账了! “闲话少说,贵妃娘娘催的急,赶紧随老奴前去复命吧!” 很快,梅香宫。 穿过大门,进了三重院,隔着老远就听到后花园里传来阵阵女童的哭泣。 而后再夹杂几声风贵妃的喝骂,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有个当妈的在教育自家闺女呢…… 第91章 不亏 “娘娘,王管事到了!” “嗯,你下去吧!” 目送梁公公远走,顾长渊这才看到,眼前的小妇人居然没穿裙装,而是一套中衣。 汉服常有内中外之分,内衣自不必说,鲜有让外人看的。 这中衣就不同了,不一定要内人才能见,其实就是人交衽领子下面,那件白色领子的衬衣,平常时候也能见到些许。 俗语常道绫罗绸缎,风贵妃这套就是件罗衣,兰花纹路,开出花窗,突出一个通透,突出一个柔软。 贴在身上依稀可见其内里的抹胸轮廓,甚至都不用顾长渊的眼力,是个人都能看到——是红色的。 “看什么呢!” 风贵妃为何今天穿得不平常? 当练功服使了。 只因她眼下在调教女儿姒晴怡的基本功,把中衣当练功服使了。 放张大地毯,邻着郁郁葱葱的花圃,她双手分开女儿的下肢,各自压在左右膝盖,正给她开胯呢。 而这其中痛楚可想而知,姒晴怡岔又岔不开,跑又跑不了,这才有了先前的哭声。 “呃……” 顾长渊尴尬地咂咂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见风贵妃笑着来到近前,接过侍女的手绢擦擦汗道:“听说你和甄妙玉斗了一场,将玉树宫的廊道都打塌了?” “可不是嘛!别让我逮着她,这小道姑太没素质了,掀人家的房,现在都没赔钱呢!” “呵呵呵!” 风贵妃听后,掩面笑了几声,“大言不惭的家伙,那甄妙玉不仅是国师高足,还是李姐姐的师姑,就算让你逮着了,还不是要被李姐姐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说罢,她示意背后的三个侍女端上托盘,掀开红布,露出了里面大堆的银锭。 具体的分量暂且不说,光看她们费劲地抱姿就知道,肯定不轻。 “你是怡儿的救命恩人,客气话妾身就不说了,这些银两都是赏赐你的,就算怡儿的医药费了!” 风贵妃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其中一个托盘,“除此之外,妾身额外准备了一份,是送给李姐姐修院子的,也不知道够不够,不够的话再我要,要多少妾身给多少!从她哪儿要你有些强人所难,算是赔罪了。” 顾长渊咽口唾沫,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无功不受禄,越到这种考验人性的时刻,就越不能贪,指不定后面有巨坑等着呢! “嘿哟,娘娘这使不得呀!就算您不给赏赐,这也都是奴才该做的!再说我真不是医生,救公主那纯粹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死马当了活马医啊!” “呵呵,”未曾想风贵妃听了这话,仿佛更放心了一般,直夸他年纪轻轻,却能谦虚谨慎,是个好太监。 之后她指着最后一个侍女的托盘道:“这一份是你这个月的例银,妾身提前给你发了!” “今天叫你过来不仅仅是给赏,还是应下之前答应的事。从今往后你便留在梅香宫吧!接替老梁看管怡儿。” “妾身时常有事要忙,脱不开身,有你这么个武学奇才陪着,目濡耳染,对她总有好处!” 看吧!果然有坑等着呢! 顾长渊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忙,哪儿有工夫管这倒霉孩子,谁爱管谁管!我可不替人擦屁股! “这不行娘娘,李仪嫔有病在身,全靠奴才每晚拔毒才能续命,加上玉树宫人又少,是奴才忙活忙里外面才将将维持,一时间我走不开呀!” “这么说你还挺忙的?” 风贵妃抿嘴直笑,接着道:“可听李姐姐说你整日游手好闲,对日常杂务一概不管,除了晚上拔毒,就是白天练功。难不成是李姐姐说谎了?” 顾长渊暗吐一口老血,急忙憨笑道:“这个这个……也不是不管……您问问芬儿,问问周姑姑,那闲事儿管都管不过来,忙得要死呢!” 风贵妃听罢,逗得她笑声高亢几分,也不说他真假,而是自顾自道:“我这宫里管事多,你来了也无需管其他的,一切照旧……” “顺道儿再帮娘娘看看孩子,教好公主?” 风贵妃嗯了一声点点头,“你知道就好,倒免得妾身多费口舌,嫌钱少啊你就直说,论财力,不是妾身说大话,自信就算王后也比不过妾身的!” “啧,娘娘不是我骗您,我是真的忙得要死!您到底看上我啥了?我就会点儿三脚猫的功夫,旁的啥都不会!那万一来了,您看我外强中干,最后还不是亏本儿嘛!” “不亏不亏!怎么会亏呢!” 风贵妃笑而不语,因为买高级打手这事儿吧,是个富人都要考虑,毕竟能挣钱是一回事,能保卫财富就是另一回事了,一不小心就是养虎为患,底裤有被人扒干净的风险。 鉴于是皇宫大内,江湖高手不好请,能请到的尊者级,就剩下老太监了。 不论阉人常人,你越老,这根底就越不清楚,指不定真敢舍了一身老骨头,给家人搏得几辈子的财产。 如此一来,武功比顾长渊高的没他年轻,比顾长渊年轻的,身手没他好。 风贵妃便是瞅准这个优点,打算将他细心培养成心腹,伴得时间越长,自然就越能信任。 “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找个年轻的总比老家伙强!” 这话不假,宫里的主子都比进喜要大一圈往上,唯独这个风贵妃年纪相近,算她十六入宫,十七生子,今年也不过二十四罢了,谈起话来确实好亲近。 不过这也算个理由? 顾长渊不太知晓富婆的心思,奈何她给得实在太多了,看到那堆银子自己就挪不开眼,别说修院子,修半个寝宫都够了! “可这……李仪嫔那边我脱不开身啊……” “知道你念旧,这些都是李姐姐亲口说的,说你待她哪儿也是授人把柄,先写进梅香宫,以帮忙的名义代管玉树宫,这样就没有破绽了,再有妾身从中周旋,就算君上也是会默许的!” 风贵妃拿着手绢拍拍他的脸,“就这么定了,妾身已经叫内府把花名册拿来了,一会儿你只管签字画押就行!” “妾身不在乎些许外财,只要你能把怡儿看好教好,比什么都强,她才是梅香宫里最贵重的宝贝!” 顾长渊还能说啥?心里是直把李籽玉骂了三四遍,好家伙,就没见过这么贪的!亏老子没日没夜救你性命,见了钱说卖就卖! 说话间,果不其然,见个灰蓝衣服的老太监领头,率领着三五人拿着大书册赶到了跟前。 “贵妃娘娘,小的有礼!” 没曾想正练功的小公主姒晴怡瞅见空挡,一时间挣脱风贵妃的手,撒丫子就往花园里跑! “娘是大笨蛋!我不要练了!” 第92章 林二郎 小家伙下定决心要跑,那可真是无人能挡,几个宫女伸手不及,就见矮矮的花圃几经涌动,很快就穿过了月亮门。 “进喜,快跟上去!” 风贵妃突然被女儿臭骂了一句,有些哭笑不得,“这边儿不急,让内库的太监多等等就是!你快把怡儿带回来,以后全靠你监督她练功了!” 顾长渊两眼一黑,无奈叹了口气,只得跟随小公主的脚步,想要穿过月亮门。 恰在此时,手持名册的太监随从中,一人断然喝道:“站住!” “你——就是进喜?” 顾长渊愣了愣,只见眼前毫无来由闯出个壮汉挡住去路。 细细看去,此人怕不是身高九尺,竟足足高了自己一头。戴着铁兜鍪,身披钢束甲,手套云纹臂,脚踏云头靴,一张国字脸威风凛凛,正冷漠地看向他。 光他一个就把月亮门堵死了,顾长渊不得不皱眉回道:“我和将军素不相识,不知有何见教?” “不认得我,那你可认得我大哥——林大郎!” 林二郎这一声大哥完全是喝出来的,导致后方的风贵妃和一众太监宫女议论纷纷,谁都看得出来,两人不是有过节,就是有大仇啊! 顾长渊同样如此,听到林大郎后,内力已经无端运作,搅动着周身劲风不断,吹拂了衣袖。 他暗自退后半步,小心提防,脸上笑着回道:“我不认识你,自然也不认识你大哥,想来也如将军这般威武,不过闲话少说,小的还有公务在身,劳烦将军让让路!” “不认识你干嘛这般小心啊?” 说着,林二郎上前一步,他面前的顾长渊不知底细,当然会继续后退,保持距离,“明显你心里有鬼!” “放肆!” 风贵妃轻喝罢了,立刻转头问道:“邢公公,这人是谁?如此没有规矩,小心妾身禀报君上,治你个不敬之罪!” 拿名册的邢公公马上是一脸便秘,急忙哈腰求饶,“娘娘明察,这不关小人的事啊!” “此人自称是寒北关陈大都督帐下十三都统,带着御赐金牌,于宫内可畅通无阻。来时他指名道姓,要找玉树宫的太监进喜查案,所以小人才……” “畅通无阻?” 风贵妃移步挡在顾长渊前头,林二郎高她半肩,可她丝毫没有怯懦,而是仰头直面道:“难不成后妃寝宫也是畅通无阻?” “进喜,你过去,我看他能拿你怎么样!” 说罢,风贵妃将衣领微微收紧,却还是难掩她那纤细有致的锁骨,“今儿个他敢挪动半步,不日君上就会知晓,有个贼人擅闯后宫,想来不会坐视不管……” 太仗义了! 顾长渊感叹之余,不由竖起大拇指,给风贵妃点了个赞! 此时轮到林二郎皱眉了,可他仍旧开动步伐,挡住了去路,“此人关乎一桩命案,末将已经领了君上金牌,有权拿下!” 风贵妃不甘示弱回道:“这抓贼的事一向归刑部管,审贼归一向大理寺管,麾下身居都统,不在寒北关当差,怎么跑京师来办案了?” “这阉奴杀我大哥,我凭什么不能管?” 林二郎说罢,怒目圆瞪,一手恍如蒲扇,大力抓向顾长渊! “麾下此言差矣!” 言语间,两个蓝衣老太监瞬息齐至,各自伸手挡下了这招! “空口白牙,你说杀人就杀人?证据呢?” “况且我等侍奉大内,就算犯案也是内府来管,内府来拿,麾下一句话就要带人走,看来是没把君上放在眼里呀……” “没错!” “陈大都督咱家也见过,可不像麾下这般没有规矩!” 话音刚落,一晃眼的功夫就多冒出四个老公公来,听气息个个修为不弱,看样子是风贵妃所说请来的供奉。 不弱归不弱,但就是吧,这里面没有一个是三教四宗的,总感觉差点儿意思。 尤其是和林二郎比,他人高马大的往哪儿一站,光气势就甩了六个老公公半条街。 有人助阵,顾长渊自然懒得出手,干脆利落绕过月亮门,顺势朝林二郎笑了笑,“小的还有公务在身,告辞了!” “你这贼阉!哪里走!” 此时几个老公公立刻围堵上来,拉着偏架,“怎么?王宫大内,麾下还敢动手不成?” 至于那林二郎之后是何神情,顾长渊已经看不到了,他眼下还是追回小公主要紧。 毕竟刚来主家上班,半天不到就有麻烦找上门,风贵妃嘴上不说,心里肯定留有芥蒂,自己再不做些实事,这班就没法上了。 出了月亮门后,顾长渊顿时感觉有些心累,没想到外面是一溜槐树林,乃是围绕六宫营造的公用御花园,姒晴怡诚心想躲,一时半会儿是别想找到了。 “小公主?” “别躲了!我都看见你了!” “走吧……咱回去了。” 顾长渊左右晃了三圈,眼前是半个人影都没,无奈,他只好凝神静气,原地打坐。 多日来他在院中竹林内训练感官,总算是有点儿进步,于是他听着槐树林中的鸟语,闻着四周花圃中的香气,闭目片刻之后,笑眯眯的睁开了眼。 对准右后方的一棵树,顾长渊悄摸摸跟了上去。 绕过树干一看,果不其然,姒晴怡猫在草里,浑然不觉自己的靠近。 “啊!吃小孩了!” 姒晴怡同样“啊”了一声,吓得撒腿就跑,但她怎么可能快过顾长渊,三下五除二便被他揪着后领提了起来。 眼看就要被抓走,姒晴怡立刻转头一脚,正好踢在顾长渊小腿的迎面骨上! “嘿哟!你个倒霉孩子!” 这一脚顿时疼得顾长渊抱腿摔倒,满地打滚儿! 他现在不怕猴子偷桃,也不怕下阴遭袭,可他右腿的迎面骨却个中死穴,是万万不能碰的,因为在天牢关押时,自从中了燕老七的一脚后,就一直留有暗伤。 这伤说来贼怪,平常屁事儿没有,在江渚宫打了那么久,也没见出事,偏偏就怕你无意中碰到小小的一点,能疼得你撕心裂肺,好不难受。 不过顾长渊模样越是凄惨,姒晴怡反而越是偷乐起来,立刻补上两脚得意道:“让你多管闲事!这下知道本公主的厉害了吧!” 顾长渊抱着小腿搓来搓去,待疼痛稍缓,马上反手捉来她的脚踝,一举将她绊倒在地。 “你你你!你想干嘛!你放开我!” 顾长渊气劲儿上来,将她压在膝上,巴掌呱唧呱唧就打个结实,“别以为你是公主就我就怕你!惹急了老子,照打不误!” “死奴才,你敢!” 姒晴怡急的双腿乱蹬,鞋子都飞了,可任凭她如何挣扎,就是挣不脱恶人的魔掌,“我要去告诉娘亲!让她治你的罪!你放开我!” “哼哼!” 顾长渊也没气道昏头的地步,打了两下解了气,便顺手放开了,“告就告吧,正好,让你娘开了我,老子还不想伺候你呢!” 说实话,他下手不是很重,姒晴怡捂着屁股逃开,也并未哭泣,但就是这表情很奇怪,一脸的“幽怨” “你休想骗我回去!只要我不回去,你无法复命,照样受罚!” “公主确定逃得过我?”顾长渊奸笑两声,“与其想跑,不如多想想是我提着你走啊,还还是我抗着你走啊?” “你……” 姒晴怡捂着屁股想了又想,眉头越来越皱,根本没个主意。 “我要解手!你起开!” 第93章 窜了 顾长渊扶额叹了口气,“那行,咱们回宫再说好不好?” “不好!我现在就想屙!” 姒晴怡说干就干,一点不带含糊的,蹲在草丛,开始伪装解腰。 这小心思怎么可能骗过顾长渊,但是这种事你又没办法验证,万一真让公主拉了裤裆,他一世英名岂不是报销殆尽? “你也不嫌扎屁股!” 顾长渊擓着小丫头来到一棵槐树下,此地有树荫蒙蔽,就没有杂草了,“在这儿解吧,老实待着啊,我薅个树叶,给你擦屁股!” 一来二去,他环视四周踱步寻觅,却顿感为难,因为槐树哪儿有大叶子,全是丁点儿的椭圆叶!根本没有大点儿的树叶可用。 迟疑间,顾长渊立刻心生警兆,是汗毛高耸,大退三步!脚边一泡新鲜的地雷正在散发着恶臭…… “奶奶滴,有没有公德心啊!怎么王宫也有人随地大小便!” 顾长渊慌不择路,未曾想居然撞到了人,往后一瞅,此人正在“脱裤子放屁”,被他逮个现行,不好逃,也不好遮,一时间好不尴尬! “你……你嚷嚷什么啊!我不是没找到茅房嘛!” “嘿哟,对不住,我不知道有人!” 顾长渊急忙捏着鼻子,一边叨叨一边背过了身,“吃啥了,这么臭!” 紧接着,他伸手一摊道:“不过你放心,咱都做下人的,我那没闲心告密,兄台有没有多余的手纸,借点儿我用用!” 背后淅淅索索,明显是在兜裤子,顾长渊耐心的等着,将注意力全放在小公主身上,小心提防她给跑了。 “哥们在哪儿当差啊?看你这衣裳不像宫里的,内侍都是灰色儿,你却是褚色儿的。 “话说回来,你说这公主万一蹿了,有没有啥擦屁股的规矩啊?” 背后之人噗嗤一笑,冲着他的后脑勺直接扔了一团纸。 “嘿!”顾长渊随手一掏,正正好好接了下来,“谢了哥们!” 身着褚褐色衣裳的小太监收敛残留的笑容,冷哼一声,迅速逃离了现场。 “哪儿那么大气啊?” 顾长渊目送他走远,懒得计较,回到来之前的位置,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只见一小丫头远十几步外,正要进入御花园出口的另一处月亮门…… “小兔崽子!你别跑!” 姒晴怡回头一看,两人隔了这么远,肯定没有后顾之忧,她立刻笑开了花,“蠢奴才!”做个鬼脸,很快隐入门中。 顾长渊马不停蹄,三涉水步步连出,是咬牙切齿,同样追入门里。 进来之后,小公主步幅太小,尽管有花草树木阻隔,却还是被顾长渊高高跃起的身姿后发先至,挡在眼前! “闹够了没?我看你这次往哪儿跑!” 姒晴怡见他魔爪挥舞,吓得赶紧捂住屁股,“你别过来!我要解手!” 说罢,故技重施,立刻地上一蹲。 “你这倒霉孩子,我真是我!简直拉低我的智商!” 顾长渊将小公主夹在了腰上,她这点儿体重,再闹腾也不济事,“这次你就是拉裤裆,咱们也得回宫了!” “你放开!你再不放开我咬你!” “想咬?可以啊!” 顾长渊颠了颠她,伸手过去,姒晴怡立刻咬住他的户口,但那宛如石头般的滋味,没有半点儿反应。 “死奴才,你耍我,我要告娘亲打死你!” 闹了三两回,小公主见挣脱不开,有点儿闷闷不乐地放弃了。 此时,花园里月亮门突然钻出乌泱泱的一大帮人,姒晴怡识别其中,立刻兴高采烈道:“四哥!四哥!有奴才打我!你快帮帮我!” 顾长渊本要带着小公主原路返回,可相才一番追逐,有些迷失方向,正巧和御花园的这一帮子人相遇,想躲也躲不开了。 这打头的是个约三十许的男子,面色发白,戴着宝石镶嵌的头冠,修着两段工整的刀片胡。 其下身穿宝蓝色深衣,腰缠玉片蹀躞(die,xie)带,光照之下,胸前绸面的花纹熠熠生辉,细看打量,竟是一团龙纹! 按理说这些都挺好的,只是吧,这名四哥有些干瘦,面色虽白却有着较大的眼袋,看着和熊猫眼一眼,这就有些值得玩味了。 其后一大帮子人的里,顾长渊甚至看到了不少老熟人,有咄咄逼人的汝河公主姒晴云,还有其余的十三,十六公子,圣莲教的何氏姐妹。 夹带几个生人从未见过也就不说了,让他尤为在意的是,四公子身后的太监里,有个意想不到的老熟人——高老六! “呀呵!这仇人怎么扎堆儿了?” 顾长渊见势不妙,扔下小公主,转头就想跑…… “站住!” 汝河公主姒晴云快步上前,堵住去路,是眼神挑剔,满脸嫌弃,“你跑什么?心里有鬼啊!” “呵呵,公主说笑了,大白天的哪儿来的鬼!” 顾长渊将刚才缘由一番交代,为自己开脱道:“既然小公主不愿意回宫,那我就赶紧禀报贵妃娘娘,免得主子操心,就不耽搁殿下您的时间了,您忙!” “八姐!四哥!” 看得出姒晴怡和她的哥哥姐姐关系不错,刚被放下就跳着和他们打招呼,姒晴云甚至将她抱了起来,笑着同她玩笑。 而那四公子则听着高老六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不知在谈什么,中间对顾长渊指指点点,不用想也知道没有好话。 “我让你走了吗?” 顾长渊顿时眯起眼睛,思量着对策,四公子都回宫了,那就说明君上也回宫了,老虎既然回山,他这猴子也必须猥琐才是。 “呵呵,殿下有何吩咐?您说,小的一定照办!” 姒晴云抱着姒晴怡来到跟前,一边打量,一边冷笑,“我已派人去给风姨娘打招呼了,你这黑炭头不陪着主子,还想往哪儿跑啊?” “不过这还是你进喜吗?怎么隔天的功夫,你就这么老实了?” “该不会……是你怕了吧?” 第94章 宴席 “用问吗,他归根到底就是个奴才,得罪了人,还不是要找靠山!” 石榴公子今日身着同样的龙纹礼服,打扮的人五人六,算有半分风流,见到顾长渊,他眼中嫌弃之色,比姒晴云更甚,说是恨意也不为过,明显来者不善啊…… 顾长渊并未多言,小心记下这狗货,缩在小公主背后,任凭他奚落。 为何? 因为此时场内谁都不是主角,四公子面带微笑,恭恭敬敬引领他身旁的贵客落座,“太子,请!” “太子远道而来,为国提亲,君父已经命我提前备了薄酒,来为太子您接风洗尘,鄙国域小物匮,远比不上祝国的山珍海味,一会儿还望太子不要嫌弃才是!” “四公子少来客气,我在祝国就听说过,你们三江教的药膳天下一绝,不想让我吃就你直说!” “呵呵呵,太子好性情!” 两人谈笑间,四公子命人铺上地毯,摆上凭几,犹如野餐一般,让这位太子祝与他同席。 很快,流水一般的侍女端着精美的食物,排成一串儿分给场内的主子们,就连小公主的席上也摆满了餐盘,根本不管她能否吃完。 至于好不好吃……顾长渊就不知道了,毕竟他只有看的份儿,姒晴云亲自抱着她赴宴,自己没可能尝尝了。 稍后,酒刚一巡,太子祝端着酒爵,好奇问道:“四公子,我在家的时候,自负见多了绝色,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当初是何等得肤浅。” “道是姒国女子柔入水,三江佳人跳如鲤,今日宴席佳人无数,敢问公子,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汝河公主?” 场内宾客顺着太子手指的方向,齐刷刷看去,唯见左一席上,一位橙衣女子端坐其中,相貌出众,姿色不俗,她的背后还有顾长渊的老熟人,何氏姐妹俩,两人侍立背后俱是佳色,着实吸引男人目光。 不过嘛,很明显,这位太子指错了人。 “噗!” 这种滑稽的感觉,让顾长渊忍俊不禁,偷偷呲了一声,姒晴云就跪坐在他跟前,自然是听到了。 果不其然,真正的汝河公主马上还他一道凌厉的白眼,好不羞恼。 “呃,公主何故瞪俺?” “再敢出声,我饶不了你!” 紧接着,姒晴云却不知为何,突然冷笑道:“你这蠢奴才,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现在你跪地求饶,为时未晚,不然宴席过后若想活命……难说!” 顾长渊被她这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看她模样不像有假,忍不住接道:“小的那不是分身乏术,脱不开身嘛,要是哪儿得罪了公主,您直说,打马虎眼我可听不懂!” 姒晴云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得意道:“你当众喊本公主三声小姑奶奶,喊过之后,我再告诉你,或许能救你一命也说不定!” 她怀里的姒晴怡适时钻出,跳着叫道:“我也要!我也要!” “那还用叫吗!” 顾长渊两眼一闭,啧啧无语,好在场内那位四公子出声,替他解了围。 “呵呵,太子殿下,我来给你介绍!” 四公子执掌朝向左手第一席,“这位是冷雾莲冷姑娘,人称火莲圣女,出自中域圣莲十峰之一赤莲峰。” “别看她才二十四岁,却早已纳气整二百息,跻身尊者行列,乃是圣莲教中的大师姐,本国青年第一人!” “依次往下,十三弟公子净、十六弟公子汴、八妹汝河公主、十妹汐河公主。” 那冷雾莲待他讲罢,迅速抱拳出言道:“公子谬赞,天下英杰无数,这第一人之称小女子着实承受不得!太子殿下万万不可轻信啊!” “哎!”四公子笑着回道:“我说是你就是,谁不服让他找本公子来!” 介绍罢了,他没管冷雾莲,而是把酒言欢,对同席的太子祝道:“今日接风并非国宴,我也是看在大家年纪相近,这才做东请了过来,若有招待不周,还请太子海涵!” 太子祝摇头推却道:“公子一番心意,鄙人自然懂得,我也不喜欢庙堂里那些文绉绉的规矩,既然都是平辈,那咱们今日只论才能,不论身份,全以江湖习气结交才够痛快,大家可畅所欲言,无须多礼。” 说罢,他执掌朝向右席,“这次提亲路途遥远,所以我只带了三位小兄弟,算是护卫。不过虽名为护卫,但却与我情同如手足,也是想趁年轻带出来,长长见识。” “这位是二清峰太清派的弟子,号金鸮子,今年二十,恰巧也是整二百息,尊者境界。下首师兄弟二人同样出自二清峰,乃是其上清派的掌门高足——土豹子,火猿子。” 祝国尚赤,所以从太子开始,这几人全部身着红色系的衣裳,与姒国这一水儿的蓝色系相得益彰,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就是土豹子这个名字…… “噗!” 顾长渊再次没忍住,呲出声来。 他这声俏皮的呲笑若是开场时,也不会怎么显眼,毕竟耳目嘈杂,坏就坏在,此时在场的注意力全在太子祝身上,以至于周边鸦雀无声,如此一来,那可就难逃耳目了。 “唰唰!” 无数目光瞬间看来,顾长渊暂且不提,反而是姒晴云首当其冲,陷入了尴尬,她哪儿见过这种阵仗! 可她又没法解释啊,在外人看来,顾长渊现在就是自己的下人,当然要找她这个主人的麻烦了。 一时间她怒急攻心,面红耳赤道:“混账!你失心疯了不成?” “……” 她不发作还好,一发作,场面顿时更尴尬了。 第95章 宴席(二) “你愣什么呢?跪下道歉啊!”姒晴月急忙推了他一把。 顾长渊确实愣了,不过他可不是觉得有罪,而是在一众目光中看到了个不怎么熟的老相识——先前小树林,那位窜了的借纸之人! 他躲在太子祝的随从里,也发现了此时身为焦点的顾长渊,怪不得他衣裳颜色大不相同,感情是个在祝国宫廷的同行! “真想问问他那边待遇咋样……” “放肆!” 却见四公子身后,一脸怨毒的高老六出声呵斥道:“你这瞎了眼的狗奴才,国宾当前,竟敢嬉笑怠慢,还不跪下向客人请罪讨饶,不然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你叫什么叫!” “我那是震惊于尊的客修为,年纪轻轻就已是亚尊境界!那可是二百四十息真气啊!你高老六就是练到死也练不到尊客这般境界!” 顾长渊伸起大拇指,对着太子祝的方向狠狠点了个赞! 此言一出,场内气氛顿时轻松下来,宾客无不呵呵发笑,相互点头。 金鸮子、土豹子、火猿子三人同样对视一番,但脸上未见半分笑容,反而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化解了尴尬,四公子饶有兴致,好奇问道:“那寺人,你……叫什么名字?为何我从未在江渚宫见过你呀?” “回公子,小的名叫进喜,是汐河公主的侍从,不过小的还是高老六的干叔叔!他爹高瑞国是俺干大哥!他家干娘是俺亲嫂嫂!” “你放……” 高老六好不容易憋住嘴里的屁,急道:“公子,他他他乱攀亲戚!还望公子拿下此人,替小人做主啊!” 顾长渊果断哼道:“高老六,你挨了一刀没割错头吧?怎么连你干叔叔都不认识了?” “要是没割干净,我认识个上好的郎中,人称快刀王,那手法,就算割了你脑袋,都感觉不到疼的!” “你你你!” 高老六急得是上蹿下跳,好不滑稽。他是想拼命骂顾长渊来着,但碍于是在主子面前,实在无法将他往日的脏话骂出来,本就不学无术,不带脏字儿怎么骂? “公子哟,您看看这奴才,宾客在前,他竟敢胡言乱语,是根本没拿公子您放在眼里呀!” “哈哈哈哈!” 争吵的两个宛如扮丑的艺人,逗得众人齐声发笑。 “够了!” 四公子似觉脸面无光,赶紧敲桌制止,“两个不长眼的奴才,给我滚出去,没有命令不许进来!” 顾长渊巴不得赶紧离开此地,未曾想后方太子祝突然出言挽留道:“诶,公子,两个下人而已,何必动气。” “是啊公子……” 金、土、火三个不知为何,纷纷劝解道:“这位黑脸寺人不仅幽默风趣,且与咱们年纪相近,既然宴前说了以江湖习气,修为结交,那公子怎能赶人?” “少了这般妙人,宴会岂不无趣?” 与此同时,四公子左席,何玲儿何珑儿姐妹俩突然附和道:“几位道长说的甚是在理,这黑炭头别的不说,论修为可是个中好手,连我们姐妹都打不过呢!” 高老六正在幸灾乐祸,怎能甘心,“不可能,半年之前,那小子顶多有个二十来息,怎么可能是何姑娘的对手?” “不信就问问你家公主,她昨天亲眼所见!” 众人议论纷纷,就连冷雾莲也第一次转头,看向顾长渊的方向。 客人盛情难却,挽留之言不绝于耳,四公子面色这才稍微缓和,点头道:“那谁你回……人呢?” 回到顾长渊这边,他步伐太快,实际没听到后面的议论,老老实实听候发落,蹿入月亮门外。 要么常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刚出门半步,顾长渊就看到远方又来了一堆人,是立刻打个激灵! 原来是先前的林二郎正率领人手,朝他这边过来! 引路的也是两个老熟人——江心影还有高春良! 人高马大的高春良已经换上了一套捕快公服,看样子是经他干爹运作,转了衙门。 “好你个高家,这是想把我往死里弄啊……” 顾长渊观察片刻,果断重回月亮门里,此时宴席中途,酒菜将尽,众人相互熟络,两个公子哥已经摒弃座位,全部围在了冷雾莲跟前。 要么说人长得好看就是吃香呢,姒晴云好歹是个公主,就这也死乞白赖硬要同席,想与她亲近。 顾长渊不动声色靠近这一圈人,离得近了才听到,是有宝物摆在冷雾莲的凭几上。 只听那金鸮子抚颌讲道:“江湖四大剑术,姒国傲占其三,而这其中第一,非圣莲教的赤莲峰莫属了!” 土豹子,火猿子接着讲道:“听闻其开山至尊曾以一套剑招,力压群雄,夺得了天下第一剑的美名。” “想不到至尊手中那柄赖以成名火莲燃阳剑竟在冷姑娘手中!” 太子祝听后,自然是拍手叫好,“这趟果真没有来错,能见识到如此至宝,不枉此生,不枉此生!” 姒晴云忍不住问道:“冷姐姐,剑鞘剑柄咱们都看够了,能不能脱掉剑鞘,看看它的剑身呀?” 冷雾莲把手中的剑大大方方递给众人,容他们细看,道:“还请各位见谅,我修为不到,暂且拔不出来,它现在就是个样子货罢了。” 见众人面露不解,她接着讲道:“师父曾说,只有将本门的青虚养莲大法练至圆满,才可拔出这柄火莲燃阳剑。” “那大法前后共计一十八层,我如今只练到了十层而已,不至圆满,莲未养成,想要见到它的真身,恐怕要三十年之后了。” “里面是什么样子?冷姐姐都没见过剑身吗?” 何玲、珑姐妹俩笑嘻嘻回道:“听说这丹薇剑是至尊祖师的考验,还说将来谁要是能脱掉它的剑鞘,就把大师姐嫁给他呢!” “大师姐害羞,所以亲自持有此剑,就是想着谁也不嫁呢!” “死丫头!” 冷雾莲匆匆打散两个乌鸦嘴,仓促解释道:“我确实没有见过,不过嫁人一说乃是胡诌,实际是师父害怕火莲燃阳剑失传,曾广发信息,招收弟子,没想到传着传着就跑了偏,也是师父说我可以在三十年后脱掉剑鞘的!” “嘿!” 她这边解释,那边的太子祝和四公子却还在自顾自尝试,冷雾莲默默叹了口气,也不制止,转而是嘴角偷偷发笑,独自遐想。 “这剑镡与剑鞘浑然一体,连个缝隙都没有,我看根本就是假的,纯粹是耍人玩!” 金鸮子听罢,连忙用胳膊肘碰碰太子祝,“殿下慎言!” “哦对!”太子祝察觉剑的主人还在跟前,连忙俯身道歉:“失礼了,姑娘海涵!” 冷雾莲温柔地笑了笑,表示无妨,“既然说到山门,二清锋常以占验丹鼎闻名于世,金道长又贵为太清派高人,请为我等算上一卦如何?” 第96章 宴席(三) 美人相请,金鸮子免不了得意地晃晃头,“那是自然!” “神气什么呀!”土豹子却拆台道:“他那阴劫三签没学到家,根本不灵!来之前我与师兄采药开炉,特地炼了一套驻颜丹,不如就送给几位姑娘当做见面礼!” 火猿子则赞同道:“算卦我们也会,我们的上清派的阳劫四钱,好算人之姻缘,比他准多了!” “嘁!你那小药丸苦得要命,有什么好的!” 金鸮子袖口一掏,拿出个棕色的竹筒,里面不像寻常算卦,有满满的签子,仅是寥寥三根,十分不同。 细看之下,算签通体金光闪闪,竟是纯金打造! “我这三根签子,其一名为洞神签,可算天之气运,趋吉避凶;其二名为洞玄签,可算人之气数,抓药治病;其三名为洞真签,可算地之气理,寻金采矿!” “有这么神奇?” 十三十六两个公子总算能插上话了,“道长给我算算财运!”“给我算算我能活多少岁吧!” 金鸮子连忙摇头,弃两位小公子不顾,看向为首的四公子,“阴劫三签每日只算三卦,今日剩余一卦,依贫道看,不如请四公子亲自摇签!拔的头彩,而后让其余公子公主明日再算,这般如何?” “还是让冷姑娘来吧!”四公子显得十分大度,“由冷姑娘试试这卦如何?” 冷雾莲不知道为何,想也没想就拒绝道:“都说这算卦心诚则灵,找人代为可就不灵了,所以公子还是亲自摇签吧!” “那好吧……” 四公子推却不过,只好动手摇签,竹筒沙沙作响中,忽见月亮门里闯进高春良和林二郎等人,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哪儿来的下人,没见本公子正会见贵客吗!” “启禀公子,是刑部和大理寺的差人!” 高老六一脸兴奋,耐不住说道:“是来抓那进喜的!听说这小子杀了一名宫中护卫,正要拿他前去审问!” 四公子不悦地挥挥手:“让他们退下,宴席过后再来询问。” “这……” 高老六急得脑瓜子都快冒烟了,连忙俯身道:“死的那名护卫是圣莲教的弟子,并且他家兄弟是寒北关的都统,请了君上金牌过来的!” “寒北关?” 太子祝等一班人马相互对视,自然看得出眉眼高低来,“公子,既然酒已喝尽,我等自当告退,来日我在驿站备酒,权当还礼,静候公子大驾!” 金鸮子上前默默收起四公子手中的签筒,“公子摇中的签子贫道正要回去好生解读,今晚再派人给公子送来就是。” 很快,祝国众人悉数退场,仅留下了四公子等一众人。 刚才高老六的解释他们都听到了,何玲儿姐妹自然趁机对冷雾莲道:“大师姐,我等也要寻那进喜,问清本门轻功外传的缘由!本来还苦恼去哪儿找他,今日正好啊!” 十三十六两个公子则纷纷在他们四哥面前谗言,将昨日顾长渊的种种作为讲给四公子听。 “好一个猖狂的奴才!” 四公子被人搅局,心里是有怒难发,正好找他泄愤,“那人呢?带上前来。” “哥……”看见情况,姒晴云欲言又止,就这样抓走顾长渊,她总觉得心有不甘,可一时间又不好顶撞自己亲哥。 “要是他被抓了,我便出言救他一次,正好收揽人心!” 没想到在场众人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到顾长渊的半个人影,“公子,刚才有人给太子出宫引路,好像就是那小子!” “什么?” —— 王宫大门,太阳余光不多。 顾长渊忙活了一天,眼下时值傍晚,高大的宫墙下尤其发暗,正是蒙混过关的好机会。 “几位军爷有礼,小的奉四公子之命,给祝国太子引路前去行馆落脚,劳烦开个门吧!” 看门的小卒看到祝国人马,自然不敢怠慢,未曾想忽有一个年长的卒子拦下了顾长渊,“引路自有公使代办,你个太监想要出宫就拿令牌出来,没有令牌哥几个可不敢放你出去呀?” 顾长渊听罢,是眉头紧锁,他有个鬼的令牌,思索间,祝国太子等人已经出门上了车,再没有对策,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怎么办?我打出去?” 这王宫的守卫岂是儿戏,举目四望,人太多了,最低的也跟高春良一个水平,要是动手,那指定是送死。 “我说你个丘八怎么回事啊?” “这没看到我这衣服?看到没有,三品官!让你们守一辈子门也升不上三品吧?” “今天四公子的差事要是因为你们办砸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你们完了!我跟你们说你们完了!今天你们就是放我过去,我也不会饶了你们,内府大总管高瑞国,可是我干哥哥!四公子跟前儿的太监高老六是我干侄子!” 顾长渊见几个小卒面露难色,是继续火上浇油道:“当然,都是做下人的,我也不为难你们,今天公子催得急,出宫确实没有令牌!” “不过你们别急,我找人担保!” 他一边说着四公子算卦的事,一边迈步强行往外闯,趁着祝国太子的车马卡着大门,顺势跟着出去。 “这小公公看到了吧,祝国太子跟前儿的红人!你们要是不信我说的,就问问他!是不是有这回事!” 被顾长渊强扯下来的小公公也不是别人,正是今天借纸之交的小太监。 这小太监听他胡乱攀咬自然没有好脸色,可想到出宫路上,顾长渊放的狠话,终究是替他出言,带他出宫。 “走了啊哥几个,放心,我取了公子的签诗就会尽快回来,不会难为哥几个的!” “回见!” 今日太子祝进宫也没几个人,总共两架车马,有专门后车的承载侍从,自然顾长渊会跟随借纸的同行乘上了同一驾马车。 刚坐上去,车门一闭,顾长渊只觉昏暗车厢内,一道寒芒背刺,后脑发凉! 刹那间车厢里金光发亮,热量骤升,顾长渊瞬间出拳向后直捣!既是防中带攻,也是攻中带守! 出了王宫,头上没了至尊巡视,这天大地大,可就没人能让他怕了! “小贼!再吃我一招!” 借纸同行不肯对攻,只得舍弃后脑,匕首盯防那只肉拳,想着顾长渊必定不敢用拳头面对他的锋芒! 第97章 宴席(四) 但顾长渊岂是那一般人,立刻化拳为掌,迎刃而发! 掌风声中,行凶之人大骇不已,他只觉匕首毫无作用,刺入不是软和的手掌,而是铁板一块! 这一迟疑可就遭了,刹那间攻守调转,顾长渊连出数掌,咔嚓一声在车厢上打了个窟窿。 由于空间狭小,行凶之人手无地可躲,再一晃眼他的匕首就被顾长渊连手拿着,顶在了脖子上。 “我与姑娘无仇无怨,为何刀剑相向啊?” 顾长渊弯嘴笑着,其实在槐树下撞见她大解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这人是个女扮男装,不过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自然是没有说破。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今日仗义相助,王某多谢了!” “你就是这么谢人的?” 姑娘一边言语勾引注意力,一边摊开手掌,右手的匕首顺势掉在了左手上,随后再度挥刃刺向顾长渊的软肋! “……” 刺中了。 顾长渊依旧笑着,仿佛没有疼痛,他的横练功夫举世无双,全身犹如铁板却不是真的铁板,刺中了当然不会有什么金铁之声。 “解气了吗?要是不解气姑娘可以再捅两下。” 姑娘冷哼一声,“看不出来你这没卵蛋的东西倒还挺硬!” 这种话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不会好受,顾长渊也不例外,一时间他双掌怒扼对方手腕,开始施力揉搓,“我看姑娘的嘴也挺硬的,没人告诉你打不过的时候要服软吗?” “哼哼!”姑娘铁青着脸,强忍痛楚,示意他看看背后,原来不知何时,车马已经停了下来。 车门顺势打开,顾长渊的左右肩膀已经放上了两柄利剑! “我看你打不过才对吧!” 顾长渊转而恢复笑容,看来这女扮男装的姑娘确实不简单,他背后的不是别人,正是被他笑话名字的土豹子和火猿子两人,再往后瞧,连太子祝和金鸮子也守在车下,随时都能出手。 “阁下还请放手吧,刀剑无眼,莫要伤了彼此!” 那土豹子对顾长渊的敌意明显比别人大,是立刻接话问道:“主子,要不要宰了他!” 太子祝慌忙道:“这里可是姒国国都,杀人不太好吧?” “他一个死太监算什么人?” “别吵了。” 姑娘从顾长渊手下挣脱,活动着手腕,“宰了他确实麻烦,于咱们的计划不利,还是避免节外生枝为好!” 顾长渊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姑娘继续道:“不过也不能太便宜他——” “挖了他眼珠子,给个教训就行!” “好嘞!” 眼看土豹子就要动手,顾长渊急忙道:“等等!” “你们该不会以为是我怕了你们,所以才束手就擒的吧?” “……” 听闻这话,土豹子四人为之一震!是顿时无语,面面相觑。 “主子,你从哪儿认识的这么个傻狍子?” “谁认识他了!” 一提这茬姑娘就来气,“你快动手!不修理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不好了主子,王宫里不知为何追出一队人马,朝咱们这边过来了!” 此时太子祝的车马是停在一个小巷子里,听闻警示,他探头看去,远方一串火把犹如闸门泄水,正源源不断从宫门里出来,声势之浩大,明显不合常理。 顾长渊轻轻推开脖子上的剑,嘿嘿笑道:“今日姑娘对王某来说,可谓是救水又救火,不过都到了这一步了,索性就帮人帮到底!” “鄙人现年十八,还未婚配,于武学一途小有成就,外力达到十一石,纳气二百九十八。” “不瞒殿下,咱们后面的追兵是来抓我的,我想问问,你们祝国的王宫里还缺不缺我这样的内侍啊?待遇咋样?” “……” 气氛再度陷入了尴尬,那太子祝和土豹子等人深吸一口气,有些举足无措。 “救水又救火是吧?” 姑娘焉能听不出顾长渊的屁话,是咬着银牙不敢多言,“给我把他扔到大街上,我倒要看看他怎么顶住那些追兵!” “喂,你们别走啊!我真没骗你们!像我这样的高手不多了,你们确定不要我?” 顾长渊刚刚上前半步,却见姑娘立刻回头,亮出她的匕首! “你站住!” 姑娘道:“我警告你,王宫里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咱们就此别过,你若再敢纠缠,我一定不会饶你!” 撂下狠话,她和太子祝几人走得很快,不知为何,顾长渊总觉得他们几个怪怪的。 或者说他们才更像是逃跑,两辆马车丢给自己一辆,他们同上一辆,瞬间就没影了。 “唉,这年头,连太监都不好找工作呀!” 顾长渊看看座下的马车,拍拍前面的马屁,既感慨那位姑娘的豪横,也感叹自己不小心打了个窟窿。 来来回回,时下已至夜晚,原本哄闹的街上现在变得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因为国都的宵禁要到了,晚上所有人都不许出门,只能呆在自己的坊里。 顾长渊白嫖的喜悦还没体验完呢,却见巷子前后堵了许许多多的火把,把马儿惊得吭吭哧哧,频繁乱动。 “阉贼,出来受死!” 追兵中一骑青年手提钢枪,纵马来到车前,不是别人,正是林二郎! “阉贼骂谁?” “阉贼骂你!” 顾长渊打开车门,等高了望,得意地笑着,“你想入行那也简单,剌一刀的事儿,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阉贼!” 林二郎听到辱骂,陡然大怒,立刻蹬马高飞,一杆长枪如龙直刺顾长渊的面门! 顾长渊又不傻,来敌人多势众,当然先躲为敬,利用马车的高度,纵身跳起,竟然蹬上了车顶。 “咔咔咔!” 一连几枪戳了个空,车厢可就遭了殃,撇去顾长渊打的窟窿,一下子多出五六个来。 顾长渊也不恼,任凭他提枪长捉,绕着车厢左躲右闪,是半根毫毛都未受损。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随着林二郎枪法愈加激烈,只听咣当一声,整个车子被他打个粉碎,“给我去死!” 无奈,顾长渊暂且后退,为今之计还是走为上计,自己都逃出王宫了,犯不着和这个苦主纠缠。 趁着巷子后的杂兵还未拥来,他立刻蹬墙借力,采蓬三涉水接连施展,轻轻松松翻上了墙头。 今夜月亮甚是明亮,由于没有光污染,顾长渊刚刚上墙,就看到了漫天繁星,细如砂砾,广阔绵延不知几万里。 而其中最大的那片玉盘子,当属月亮了,只是不知为何,这个世界的月亮是看不到上面灰色的陨石坑的,整体光洁,并没有多余的点缀。 顾长渊也来不及顾她,沿着墙头大步如飞,起起落落,来到了一处房脊。 想不到此地早有人影光顾,正以逸待劳,翘首等他。 “小贼,今晚说是天罗地网也不为过,先前你害我丢了官职,如今正好拿你将功补过!” 高春良虽然换了一身捕快玄衣,但那块头看着依旧像个将军,见顾长渊撞到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乖侄子,回见!” 顾长渊既然打算跑,那就没工夫闲扯,立刻转向扑去另一栋房顶。 第98章 宴席(五) 而令顾长渊万万没想到的是,高春良所言非虚,在东侧房顶,此地更有三人把守。 皓月清辉,普照之下,映得何玲儿何珑儿是美艳非常。 她俩相视一笑,对顾长渊讲道:“黑炭头,那日我们未带兵器,也未带帮手,不如今晚咱再较量一下?” “你若识趣,还是趁早投降为好,不然等我们大师姐出手的话,你的小命可就没了!” 她俩背后,冷雾莲已经站在高处,正面无表情,冷眼打量着顾长渊,摆足了高手的派头。 不过表面上别人看她是高手装叉,但在她这边,实际是看出来顾长渊不是一般人,免不了出声叮嘱道:“师妹,你俩待着切莫和他交手,朝廷的事自有朝廷管,安心掠阵即可。”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人啊?” “没错,大师姐最厉害了!准保一招就把他拿下!” 冷雾莲暗自叹了口气,还未来得及多讲,却见顾长渊那里凌空飞来三片瓦! “当当当!” 天色虽暗,但在她这种高手之下,自然是随意挥剑,轻松打散。 “师妹速退,他要拼命了!” 冷雾莲挽个剑花,来到屋檐之前,此时两房中间隔着偌大的院子,她镇守在此如若半渡而击,顾长渊必定讨不到便宜。 事实也确实如此,顾长渊的最佳方向就在冷雾莲那边,后面和右面还有追兵,前面有人挡,那就得往左跑。 可惜,左面是王宫的方向,跑那边跟送死没什么两样,只恨平时没能逛逛姒国国都,看看地图。 “阉贼!看枪” 林二郎轻功不弱,四步踏来,枪头已经冲到了顾长渊的脑门! 刹那间,顾长渊金光大盛,真气法相顿时显露,背后太阳缓缓凝集,面对长枪,他不闪不避,只出左掌,迎向枪头! 陡一接触,只听“咔嚓”一声,顾长渊脚下房檐直接坍塌,两人随即落入院中。 而到了开阔场地,遇到长枪迎面,马上他就吃到了大苦头。 战阵上下来的枪,长有一丈八,白蜡的杆儿,弹性十足,夜晚的红缨,让你看不清枪头,几个回合下来,顾长渊没能防住,直扎得他狼狈乱窜,挂了几处彩。 就算运气好,侥幸擒住了枪头,偏偏这林二郎力量奇大,居然有二十石力! 顾长渊抢不过他,又打不着他,只好继续施展轻功,打算逃离。 恰在此时,高春良随后就到,二话不说,抽刀就砍! 顾长渊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见乖侄儿胆敢冒尖,自然不会跟他客气,顿时双掌变换,无伤连防十六刀后,待高春良刀势见空,一拳捣出,瞬间命中! 只听“咣当”一声,高春良是刀断人飞,连带背后院墙也随之倒塌,尘雾爆起。 “不可能……” 高春良咳出一口老血,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断刀,更离谱的是,他的胸口的衣领已经殷红鲜血,向下凹陷! 半年之前,此人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将,天牢里打得他像条狗一样,怎么到了今天了,自己反而打不过他了? 三十三石拳力,刀片犹如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天哪!” 何玲儿何珑儿被顾长渊夸张的力气震慑到了,她俩之前对战全凭身法躲闪才没中拳,想不到这小太监一拳之力竟有如此威力,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大师姐,他用的什么武功?” “不过那个拿枪的青年使得不错嘛!好像是咱的同门,橙莲峰的杏莲突云枪!” 冷雾莲摇摇头,没有回答,她正打算移步对面,堵上高春良倒下的缺口,“你们两个小心点,我去了。” 回到场下,顾长渊好不容易打倒一人,后方的林二郎追得极快,枪枪都照着他的脑门招呼,他来不及补刀,赶紧趁着墙面坍塌,踩着阶梯似的边缘重新上了墙头。 抬头望月间,忽然一道天外火光直奔额头而来! 顾长渊所在墙头上本就重心不稳,面对这招不敢硬接,果断跳下,暂避锋芒。 这一躲可就遭了,枪头尾随而至,林二郎拦拿两圈,将白蜡杆儿甩得虎虎生风,又是两记攒眉扎心! 顾长渊继而顺着墙面横滚,“咔咔咔!”背后排出一片小洞,恐怕要是闪避不及,窟窿就全扎身上了。 “奶奶滴,我与你无冤无仇,干嘛偷袭老子?” 冷雾莲这次前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还是那套橙红礼服,上身对襟罗衫,下身一片式无褶裙,腰身往上卵黄抹胸,纤细腰前,是那柄未脱鞘的剑。 此刻她站在墙头,居高临下,执剑指向顾长渊道:“你我确实没有恩怨,不过就在刚刚,四公子中毒不醒,我希望你可以与我一道回宫,配合调查!” 说着话,她脸上难免露出苦闷,自己好端端吃顿饭,突然东道主人就中毒了,如今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嫌疑,自己想要澄清,就不得不听王宫的话,配合他们抓人。 这上哪儿说理去? 她平生最讨厌和朝廷的人打交道了,甚至之前来王宫都是不情愿的,更别提要抓一个死太监,着实让她讨厌! 这头她还在悠闲的独想,那头的顾长渊却也没闲着,小娘子欺人太甚,不治治你你是不知道什么叫黑手! 转眼间,他一边躲闪,一边引导着林二郎使着枪头扎向冷雾莲脚下的墙面,然后突然加力,重拳出击! 轰隆一声,墙头顺势倒塌,冷雾莲紧急挪步,顾长渊也顺着连打,接下来这庄园主可算倒了血霉了,好好一面墙,被三人打了个稀碎! 那墙虽说有砖,但也是泥砖,加上倒了整整一排,一时间方圆十几步,尘土飞扬,竟直接把林二郎和顾长渊罩了进去。 而这一切——也许都在顾长渊的算计当中! 冷雾莲见状,是皱着眉头赶紧跳开,她的衣服可是新买的,灰尘这么多,可别弄脏了。 “我说你们两个狗男女!” 等顾长渊再露脸时,却已经在十步之外屋檐上,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你们不会以为是我怕你们才跑的吧?” 第99章 宴席(六) “阉贼!” 林二郎听罢,不甘的回骂一声,但仅是过过嘴瘾罢了。 要知道他可是戴着一身盔甲的,打了这么久,耐力肯定是最先抗不住的,在颌下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汗水,滴答滴答往下流。 这顾长渊着实妖孽,以往凭借他的长枪,扎谁都是全身窟窿,偏偏扎在顾长渊身上就屁事儿没有,真是邪了门了! 他若是扎向面门咽喉,顾长渊便使着两双肉掌,防御得滴水不漏,他若是加力硬莽,顾长渊便借力腾挪,像块牛皮糖一样,难缠得很! “刺啦!” 顾长渊身上的太监袍已经破破烂烂,索性震动内劲,爆衣赤膊,然后扔掉太监帽,重塑一道新形象,“林老二,你口口声声说我杀你大哥,我只能告诉你,你得找证据,找不到就别诬赖人!” 没有监控指纹,我就不信你查到我头上! “谁说没有证据!” 林二郎插枪入地,借机喘两口气,“我嫂嫂亲眼目睹你和他扭打在一起,你若不服咱就当面对质!” 顾长渊闻言,目光凝重几分,倒也没有接他这话,而是一边松松筋骨,一边说道:“无所谓,现在我已经不想跑了,这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我今天就送你去见你大哥!” “阉——贼!” 林二郎打到如今火气逐渐上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同样解开身上的札甲,脱去头盔,随意一丢,怒骂一声,他拔出地上长枪,没了盔甲的重量,蹬着残垣几段连跳就高飞至房顶上。 待枪头对准顾长渊后,再度施展其杏莲突云枪! 实际效果嘛,其实视觉上没啥区别,因为实战枪法没有复杂的内容,甭管是多大的高手来使,还是老三样,拦、拿、扎,前两者防御,后一者攻击,简单有效,又快又贼。 而顾长渊挨了这么久的打,自然看出了这杏莲突云枪的独特之处,他有一式从扎的基础上演化出的突刺功能,无需马匹,可借助轻功加速,以高打低,以快制慢。 与之相比,后方的冷雾莲可就大不相同了,这姑娘也已追上房顶,真气法相凝结过后,乃是一朵火红莲花,拢共四瓣,方圆三尺,萦绕周身,尽是火形,配合那随风飘飘赤橙罗衫,一个字儿——惊艳! 这次“狗男女”休整过后,各自施展全力左右夹击,誓要取顾长渊的项上人头不可。 “嘿嘿……” 顾长渊脸上毫无惧色,见势并腿,提气渊立,待两人逼近,双掌左右开弓,各顶一击。 那林二郎手持长枪,自然后发先至,最先接触,刹那间咔啦一声,房顶不堪重负,撞穿成一个窟窿! 顾长渊特意挑选的房顶乃是栋三层大楼,看其规模,应是官署一类,晚上无人,里面没灯。 陷落之后,两人俱是视野丢失,不过对于高手而言,还不至于变成瞎子。 按照林二郎预想的,这一招只要扎个结实,必能将他捅个对穿,却没想到此刻顾长渊高举右掌,立地不屈,犹如霸王扛鼎,直直顶住了枪头! 重压之下,林二郎的枪杆已经弯无可弯,他似乎在顾长渊的掌心看到了淡淡金光,几度闪烁,锐利枪头就是无法突破分毫! “操!” 滞留空中的林二郎后继无力,只好倾杆落地,打算卷土重来。 此时场地狭小又昏暗,顾长渊不能后退,一旦拉开距离,就变成他和枪头玩了,唯有勇敢贴身,躲入枪杆,和他拳拳到肉打上一场! 林二郎自然是知道自己的短处,顾长渊进,他则后退,怎奈场地不允许,几番左闪右打,枪杆后稍顿时撞墙,顾长渊很快便擒住枪头。 林二郎倒也不气馁,拼力气,他从没怕过谁! 就这般,再争执三两回合,演变成两人各执枪杆一头,相互出拳打骂。 顾长渊体重不及他,这二十石力,八尺来高的大个头,一旦近身肉搏,着实恐怖,冷不丁被其扑倒,竟被他用枪杆子压在了脖子上,若不是他双臂强撑,恐怕要被活活憋死了。 很快,那林二郎上身角力期间,开始连磕下膝,攻击顾长渊的下路。 接二连三受击,顾长渊的脸色眼看就涨红了,真乃岌岌可危,若援手的话,八成是要交代这儿了。 房顶大洞旁观察的冷雾莲急忙出言道:“这位师弟,打个半死废了手脚就行,咱们还要靠他给朝廷交代呢!” 林二郎如今正在气头上,哪儿会听进去这些,顾长渊下阴遭袭,根本没有力气反抗,他只需稍待片刻,便能让他窒息而死! 而这,也恰恰是顾长渊的反击的开始…… 进喜是个太监,姒国净身不是斩草除根式,而是杀机取卵式,也就是说他刚才没有半点儿蛋疼,脸上全在演戏,要得就是林二郎麻痹大意,留有半分破绽! “嘿嘿!” 顾长渊奸笑一声,偷摸拱膝一顶,立刻看到林二郎兴奋的表情变得扭曲,他再来一脚,林二郎就开始变得狰狞! 第三脚紧随而至,顾长渊可谓是使出全身解数,爆发出三十三石力,一举将林二郎从头上拱了过去。 “大师姐,打完了?” 何玲儿何珑儿见冷雾莲好整以暇待在房顶,纷纷围上前来,问着话。 “都被突云枪扎中了,可不就完了,还用问吗!” 冷雾莲听后,脸颊开始不自觉发烫,她自然是不敢说自己是怕弄脏了衣服,所以不下洞,正要训斥她俩,目光无意间瞥了一眼战况,顿时急了眼! “你住手!” 刹那间她真气凝聚,衣襟乱舞,周身四瓣莲花蓄势收拢,再绽放时,半片房顶已被她一剑削去! 房内顾长渊自始至终没动用内力,就是在小心提防冷雾莲,所以这招作用有限,早被他闪身躲开。 破碎瓦片叮当作响,林二郎的惨叫尾随而至,冷雾莲看到同门眼睛上两个血窟窿后,怒气再度涨上三分! “好个心狠手辣,今日留你不得!” 骂一声后,冷雾莲调转身位,立足于残柱之上,又是一剑掀飞剩余的瓦顶。 月光明照,内里的顾长渊被灰尘呛得睁不开眼,正在遁无可遁之时,冷雾莲锁定敌机,果断高高飞起,持剑直直刺下! 那柄火莲燃阳剑虽说还未脱鞘,但锋利程度不可小觑,只一剑就刺穿了二层楼板,只一剑就撞散了整整一层的四面墙,这家伙说是拆家机器也不为过! 而处于剑锋之下的顾长渊依旧是那个顶天立地,一往无前的姿势。内家功夫常言一息顶十力,这话绝对没假,冷雾莲这一剑含怒打来,至少用了五十息内力,足足五百石,力道之大,在他接剑的那一刻,脚下楼板就已经碎了。 坠入一层后,当中全是书架,再被冷雾莲气劲撕碎,搞得场内到处都是纸屑,他抬头向上望去,看到的是“飞雪”中的冷美人,莲花法相美轮美奂,正视他犹如死尸! 好在顾长渊有摄阳横练霸体大法,不枉他受尽苦楚,横练成功,只需一掌轻轻顶出,就可稳稳立在大地,没有半点惊险可言,正应了那句——千般气浪只由我,无留百种外力强。 这就是武练三层的真谛,前者对应内功,后者对应外功,若不是生死存亡,他断无能领悟的机会。 “冷姑娘,你这兵刃不错,能不能借我耍耍?” 第100章 宴席(七) “哼!” 一剑无果,冷雾莲漂亮的脸蛋儿气得越发狰狞,她没有多余废话,调转剑身借来顾长渊的掌力,像个弹簧一样,再度立地高飞,一抓一跳和顾长渊极为相似,都是采蓬三涉水,偏偏人家一步顶他三步,身法快得惊人,也不知是何缘由。 而后空中,只见她周身火莲,气焰大增,是故技重施,朝下再来一剑! 顾长渊刚刚突破武练一阶,正是战意隆隆的状态,现在他不准备用雷霄紫电爪空耗内力了,反正也打不到人家,为今之计,须将全部内力只用来施展采蓬三涉水,才能跟上她的速度。 自己慢归慢,但那可是整整五百九十六息内力,以拙补巧,他就不信耗不过这个小娘子! 此一来,两人一高一低,一顶一落,往来对打三五回合,冷雾莲本想用坠空劲一剑斩杀此獠,却没想到顾长渊硬得像块石头,无论怎么突刺,就是破不了他的一双手掌,自己反而像个皮球一样,每处落点都被他牢牢掌控,愣是被他顶得落不了地。 试想正经对敌,素来都是小心翼翼,试探为先,首将重心压低,保持稳固,如此才是立于不败之地。 冷雾莲打开场就用上重心不稳的招式,纯是虐菜的打法,碰上弱鸡能一剑斩杀,但碰上顾长渊这种不输内力的对手,可就不够看了,落入下风,自然合乎常理。 得益于磅深厚的内力,顾长渊逐渐适应攻击节奏,步伐是变得越来越快,于是他顺着墙头、残柱、屋檐逐级向上,将她顶得是越来越高,誓要让她尝尝什么叫一浪更比一浪! 而此时此刻,便要开始他大胆的想法——夺剑了! 只见他特意卖个破绽,突然内息不继,从半空跌落,未能成功追击,也让冷雾莲成功落地,得以脱险。 待看到顾长渊正气喘吁吁,调整状态时,那冷雾莲怎能放过这等还手的机会,上一刻还在月下独立,下一刻已然月中翔空,剑锋直指面门。 “嘿嘿!” 顾长渊自从开打,从来没躲过一次剑,都是伸掌硬抗,此次他咧嘴笑着,直接闪了一步,冷雾莲身法快的惊人,发觉上当已经晚了,致使火莲燃阳剑整个剑身都插入了顾长渊脚下的地面,地基直接没到了剑柄。 那可是三层高楼的地基,底下全是一米见方的大砖块,试想冷雾莲若是刺在人身上,一定是个透心凉的结果,此等剑力可见一斑,相才两人打得不分伯仲,那不是冷雾莲太弱,而是顾长渊太强了! 兵刃直插入地,冷雾莲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拔出来,可顾长渊怎会给她这个机会,出拳也好,出脚也罢,是一个来夺,一个来抢,对了几招拳脚功夫。 可惜这一次,顾长渊吃到了女人的亏,这冷雾莲一身衫裙在近身之后,范围极大,动起手来,视野里全是她的大袖衫,小小剑柄黑不溜秋的,愣是没让他摸着。 打到最后,变成顾长渊双手钳住剑身,而冷雾莲则高翘一条腿蹬在他肩上,使力拔着剑柄…… “嘿嘿!” 顾长渊再次淫笑一声,大砍刀他都敢伸手接,更别提这柄未脱鞘的剑了,是死死抓着剑身,不停瞄着眼前的美景。 因为两人姿势的缘故,他眼前是一条秀美轮廓的大长腿,想不到这小娘子的裙下竟然没穿裤子,乃是传说中的真……空? 不对,天色太暗,他看不清楚,再说都十月末了,她不该这么清凉才对,古代只有乡下人才穿短打裤子,正经华服内里本就没裤子的。 “阉贼!” 冷雾莲被他目光一扫,浑身是犹如冰块滑触,抖了个激灵!那可是她的裙底,今天竟被个阉人撞破,说是羞死也不为过! “你去死!” 她咬着银牙一边发力,一边则希冀踹疼了他,好夺下宝剑。 顾长渊闻着香风,硬吃了她几脚,反正不疼,饱饱眼福也好,现在可是她的难题时间,一个瘦弱身形的女子,想拼力气夺剑,势必得伸腿撑着,而若不想走光,那就只能伸手和他贴贴,再不然就只能吐口水,反正他不吃亏就是了。 “咱都是姐妹,看两眼又不少块肉,你这么大气干啥?” “你住口!” 冷雾莲气得脸都绿了,“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我就借来看两眼,又不是不还你!” 顾长渊厚颜无耻的笑道:“不放手是吧,那我可要动手了哟,呵呸!呸!” 他连吐两口唾沫,正巧蹭着冷雾莲的脸飞过去,警告意味浓厚,手也顺势想搭在她的腿上…… 可渐渐地,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小娘子的眼睛已然发红,像是被恨意淹没,全然没了生气。 “握草!” 顾长渊惊呼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飞快丢开剑身,一边对手吹气,一边拉开距离,再回首时,却见冷雾莲的手中长剑已经变得赤红,像一柄烧红的铁剑,看着甚是惊奇! 她今夜本就穿得橙衣,此时火莲突然绽放,像是烈火添了猛柴,与衫裙双色合并,更显她的娇艳。 下一刻,剑刃当头,顾长渊不敢大意,人家都爆种了,怎么说也得先跑两步,这可不是游戏,没复活的,面对不知根底的招式,他当然要稳一手看看。 心念间,攻守逆转,他继续施展三涉水,追逐七八步,没想到渐渐就跑不过了,人家体重轻,即使轻功相同,速度偏偏就比你快半步,时间一长,肯定追得上。 打着打着,战场又回到了三层破楼,一时间,场内到处都是冷雾莲斩碎的书架,破落书页,断者无一不是刀口齐整,平滑如镜,与脱鞘的剑刃无异了。 当然,火莲燃阳剑烧红归烧红,还不至于达到点燃纸屑的程度,这是武功,不是魔法。 不过顾长渊现在还是很头疼的,他依仗霸体能抵挡剑刃,却挡不了那滚烫的手感,一下烫,两下疼,面对如水一般连绵不绝的剑招,他只能躲了。 恰在此时,身后林二郎爆喝一声,从废墟中挣脱开来,他瞎了眼,一边哀嚎,一边冲着周边乱打,整个上身都是他喉咙流下的血。 当时顾长渊就差片刻,即能捏碎他的喉咙,可惜冷雾莲坏事儿,差了点儿力道,没能得逞。 林二郎现在是肾上腺素飙升,忽略了很多痛感,当他听到这边的动静后,自然而然转变为暴怒,非把顾长渊生吃活剥了不可,顿时身体是如蛮牛一般向顾长渊冲撞而来! 那可是个二十石力,两百来斤的熊汉子,别说打你一拳,就他加速过来,一屁股都能坐死你! 所以路上不管是柱子还是书架,全被他撞了个稀烂。 眨眼的时间,他已经腾空飞踹,脚面踢到了顾长渊的额前! 第101章 宴席(八) 这一次顾长渊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不是垂直攻击,而是水平攻击,加上又是背后来袭,一下子就被他踹倒在废墟当中。 再一晃眼,火莲法相倒扣而下,是那冷雾莲执剑打来,在照着顾长渊的胸口大力猛刺! “草!” 顾长渊来不及调整重心,谩骂一声,只能半蹲着应下这一剑,“我顶你个肺!” “卡咔咔咔!” 这招狂暴的刺击力量奇大,不过还是被他出掌稳稳接下,就是这木地板可遭老罪了,竟被冷雾莲按在地里活活推了十余步,犁出了一道深沟! 很快,这根未脱鞘的火莲燃阳剑被的冷雾莲当烧火棍用,瞬息就抡了三十余剑! 此等屈辱,是让顾长渊杀念骤起,他咬着牙挥舞双掌,是一连串硬吃硬打,硬抗硬防,一连三十余剑全部被他双掌防住! 待冷雾莲剑势用尽,他便是由掌变拳,大力还击,刹那间所有体能被他调动,真是拿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此时她丢失理智,只攻不防,所以也就到了他的攻击范围,能不能吃上奶,就看这一搏了! 三十三倍力!三十三石拳! 一拳打出,冷雾莲衫裙尽碎,两拳打出,火莲法相是被拳劲所灭,三拳打出,小娘子已经整个倒飞,空中吐血了! “呼……” 顾长渊喘着粗气,脱力跪倒,他已经倾尽所能了,都爆种了,肯定是攻高血薄防御低,你只要不是神仙,不信你能防住! 这冷雾莲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的人了,别看人不大,速度又快,剑力又猛,是招招都有五十石力,要不是他有独门绝技,早被她大卸八块了,林二郎和她比,简直就是个小学生。 要么说曹操曹操到呢,他正恢复体力之时,瞎了眼的林二郎正巧寻到了他的方位,刚才战场凌乱,他听不准位置,此时冷雾莲一倒,可就剩下顾长渊的呼吸声了。 “阉贼!死!” 林二郞不知从哪儿捞了根大腿见方柱子,一头尽是木刺,使着独门枪法,奔突而来! 这一下让顾长渊差点丢了分寸,太阳真意不耗内力是优点,可消耗体力就是大缺点,基本上一息一个馒头的量,他一天都没吃饭,打了这么久,确实是没力气动了…… 慌乱间,他手中突然摸到个圆棍子,来不及思索,那条方柱已经捅在了面前! “住手!” 且不论这声制止是何人所发,顾长渊命都快没了,想停都停不下。 当啷一声,林二郎手中的方柱掉在地上,他双目失明,却还是低头“看”向胸口,此时已被自己的长枪穿心,透胸而过…… 枪杆的另一头,正是心有余悸的顾长渊! “好小子,你可真是惹了个泼天的大祸!” 话音刚落,却见场外一串火把由线变面,期间夹杂各式脚步声响,很快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打头一人带着黑色大氅,身穿一套正蓝公服,头戴貂尾,帽插蝉玉,面颊枯瘦,年纪老大,正是顾长渊许久未见的便宜大哥——高瑞国,后面则是率领着王宫里的大队太监,约有五十来人。 说实话,顾长渊狐假虎威这么久,这个冤大头,他其实没怎么接触过,按理说扯虎皮,老虎肯定要来过问的,可高瑞国偏偏就没找过他的茬,是真拿不准他是个什么套路。 “怎么?大哥这是来杀我的?” 顾长渊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周围,心里是不停计算着一会儿的去路。 眼下说高瑞国领着一大帮子太监前来,这不是指普通的称呼代词,而是说他后面的人马,全是宫里有品级的同行,姒国王宫里的内侍,最高只能封到三品,一般练内家的,你起码要纳气两百息,练外家的,你起码要二十石力,达到条件才可封赏,就像高瑞国这样,可穿正蓝公服,可带貂蝉装饰,进宫时那三个查验正身的尊者境界的公公,此时同样在围兵当中,也是同样是正蓝公服。 六品以上,则是淡蓝,常称为内侍或常侍,会两手功夫,再熬点资历即可封赏,若在江湖上,那就是高手行列了。六品以下则都是灰色公服,现在一眼望去,无有半点灰色,至少都是六品往上,他现在是个大残血,能打过才是见鬼了…… “我可是你干弟弟啊,君上钦准的家里人!大哥你可不能落井下石!” “你少他吗攀亲戚!” 一提这茬,高老六就来气,他跟在高瑞国身后,盯着顾长渊是满脸怨毒道:“爹!大哥被他打死了!杀了他!为大哥报仇!” “不长眼的蠢东西!” 高瑞国先是扇了一个巴掌,而后一脚过去,直接踹了高老六一个踉跄,“跪下!给你干叔叔磕头认错!” 高老六捂着脸,倔强的喊道:“爹!你干嘛打我!我哪里又错了!” “你!” 高瑞国眯着眼,枯瘦的双颊几度蠕动,似有天大的怒火无法明说,“跪不跪?” “我再问你一遍,跪不跪?不跪的话,今后就别认我当干爹了!” “不认就不认!” 高老六跺跺脚,明显不服道:“你逼我净身入宫,我听了,还说什么一定会杀他为我出气!现在你凭什么我要跪他!你不杀他是吧,好,明日我就当面禀告君上,说四公子是他害的!他死定了!” “唉……” 高瑞国叹了口气,突然目光狰狞,身影一晃! 再现身时,只见手里已经捏了个人,正是呜咽着说不出话的高老六,“儿啊,我养了你十六年,你说不认就不认,真让爹爹寒心呀!” “……爹……呃” 高老六无力的怕打着喉咙上的手,随着咔嚓一声闷响,直接没了声息。 “进喜,”高瑞国将手里的尸体随手丢在顾长渊面前,给了道牵强的笑容,“君上已经下令,对你今晚违例出宫的事既往不咎。” “四公子眼下危在旦夕,且随哥哥回宫吧!王后已经在江渚宫等你多时了!” “哦?” 顾长渊虚伪的笑着,表面不停点头,心里却对这高瑞国多了几分警惕,太他娘的狠了!为了了结一段小仇怨,干儿子说杀就杀!看来他能做到大太监头子,不是运气好,而是有真功夫的! 第102章 宴席(九) 不过平白无故,他有必要这么巴结自己?自己有这么大的价值,值得他这般示好? 顾长渊左思右想,愣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时间反倒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了…… “进喜,多日未见,咱家甚是想你啊!” 当日封赏的那两名托印公公,托盘公公围了上来,明面上笑呵呵的,十分亲和,暗地里却是一左一右,彻底堵死了顾长渊的去路。 梁公公仗着熟人面孔,是上前笑道:“还有力气吗?要不要咱家扶你一把?” 顾长渊一瘸一拐将将站起,他也是刚刚发觉,自己小腿上的暗伤经此一战,是彻底成了大患! “不敢劳烦梁公公了!小子还有力气!” 忍耐着疼痛,他皱紧眉头,思索片刻,马上对梁公公笑道:“对了,我借来的的兵器落下了,容小子取来,咱这就回宫!” “兵器?” 梁公公立刻扭头询问高瑞国的脸色,见没有回应,他为了保险,还是制止道:“呵呵,你小子虽然年轻,但也是个三品的太监,该学学怎么用人了,你兵器在哪儿?我让人给你取来!” “不不不,小子只是运气好,一不小心封了个三品,各位都是前辈,我哪儿敢动用前辈做这种事儿啊!” “这叫什么话,庙堂江湖,不管在哪儿都是实力说话!” 邢公公笑着扫扫拂尘,“你小子有这个实力,我们都是认的,你兵器在哪儿,快说吧!” “呵呵呵!” 顾长渊傻笑三声,见实在没有脱身的机会,是立刻指着远处的冷雾莲道:“在她手里,刚才她答应我,借我兵器用用的!” 场内太监纷纷侧目,连高瑞国也转头,看向了同一个方位…… 相才冷雾莲被顾长渊三拳打飞,是连撞五栋书架,落入了那半片残楼当中,或许是书籍众多,缓冲了力量,她没被打死,只是瘫在书堆上无法动弹,正奄奄一息,死死握着剑。 众人的目光很快扩散,延伸到这栋三层大楼的本身,没办法,光看着就感觉太残暴了,三层不知为何成了两层,剩下两层也少了左边半截,抬眼就能看到只剩下了两层柱子,成了个事实上的剖面图! “这是他打的?” “是啊,这小子太他娘的吓人了!” “听说他才十七?” “可算了吧,又不全是他一个人打的,还有圣莲教的两个高手呢!” “嘁——就是!要我说,是他挨打的还差不多,我跟着老大全程看着,要不是他运气好,手边儿挨着长枪,早被那男的戳死了!”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不免转移目光,落在了长枪穿心的林二郎身上,顾长渊为了巩固支点,特意将枪杆子杵进了深坑,以至于林二郎也并未倒下去,就那么耷拉着脑袋,被长枪支了起来。 渐渐地,高瑞国似乎看出一丝不对劲来,只见他急呼道:“退!快退!那尸体有鬼!” 他既是长官,又是善意提醒,手下们当然要听话了,纷纷退后,愣是空出好大一块空地,唯独就剩下腿脚不便的顾长渊,根本没人搭理他…… “噗!” 林二郎的尸体应声喷出一道血沫,吓得众人是惊疑不断,谁都不敢轻易靠近。 “进喜,快快回来,你已经惹了圣莲教,还是尽快脱身为妙啊!” 顾长渊一个铁杆儿无神论,哪儿管他鬼不鬼的,他今天挨了这么久,不把火莲燃阳剑夺到手,那简直就是血亏,今夜是一定要有个结果他才肯罢休啊! 很快,场内众人就听到了那具穿心尸体的低吼…… “滚滚仇敌血,染我身上衣,青虚圣莲下,曾有义士聚,今我将黄泉,舍身铸莲印!一朝见血莲,共赴城阙西!” 林二郎像是被刺穿了肺和食道,导致他一边说,嘴里和鼻孔也一边流血,配合那空洞的眼眶,尽显恐怖的氛围…… 他越说越慢,血也越流越多,而等那西字吼出时,他恐怖的脸色已经变得决绝,似是倾尽了所有力气! “咔嚓!” 整个尸身应声而爆,炸成了漫天血雨! 不过林二郎自爆归自爆,这威力嘛,着实有点儿稀松,血雨范围仅是他周身十尺,顾长渊除了溅了满身血,是半根毫毛都没伤到。 来不及理会,先捞个实惠再说,他第一时间就找到目标所在,冷雾莲正躺在那半片残楼下,没有丁点儿动静,像是死了一般。 而火莲燃阳剑就在她大腿旁边…… “阉贼!你敢!” 顾长渊他不知道,今晚的冷雾莲不是一个人,也不止林二郎一个同门,还有何玲珑姐妹俩伏在暗处呢! 此时她俩火速施展轻功,瞬息落在中间,一人护着冷雾莲,一人护着剑,开口说道: “我告诉你,敢动我们大师姐一下,你就死定了!” “没错,现在咱们各自罢手,还有回旋的余地,你放我们离开,结个善缘,说不定以后还能替你说上话呢!” “嘶——这主意听起来不错呀!” 顾长渊又是表面笑眯眯地点下头,而心里是敏锐地察觉到,这俩姑娘有些怕他,显得畏手畏脚的。不然凭她俩良好的状态,就该先动手驱赶他,而不是打嘴炮才对! 也怪不得俩姑娘怕事,实在是顾长渊现在的扮相太丑了,半个身子都是暗红的,像是被人泼了个狗血临头,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哼!” 他立刻摒弃笑容,变得冷峻起来,后伸出恶心的爪子,是隔空对着姐妹俩扫来扫去,“你们当我三岁小孩吗?我告诉你们,马上把你手里的剑交出来,不然的话——你们都得死!” “你你你!别过来!” 顾长渊装腔的姿态十分奏效,姐妹俩顿时吓得缩成一团,差点哭了出来,随着距离逐渐缩小,顾长渊则猛地一蹿,趁势就抓住了剑鞘! “你放手!”何玲儿急的大喊。 那剑柄本就在冷雾莲手里攥着,即使她昏迷不醒,也死死拉住,未能让顾长渊得逞,一下子像是回到了开战中,那个令人鼻血直流的姿势…… 何珑儿则慌忙抢过剑柄,帮着自家大师姐夺剑,“阉贼,我告诉你,前面的师兄已经发动了仇血莲印,此刻京城所有圣教弟子,都已在杀你的路上了!所以,你现在逃跑还来得及,要是还敢拖延,你就死定了!” “我特么!” 顾长渊也是无奈,他现在小腿疼的厉害,还真抢不过她俩,急得他是挤眉弄眼,虚张声势道:“逼我动手是不是?再不放手,我把你们仨扒光了,全给嘿咻了!” “你!” 何玲儿何珑儿吓得直打激灵,这简直是她们听到过的最恶心的威胁,尤其是被一个阉人威胁…… 两女相视一眼,把昏迷的冷雾莲护在怀里后,轻轻拨开了她的手,“给就给,你这条阉狗,自己去捡吧!” 第103章 宴席(十) 话音刚落,何珑儿抬手一掷,将火莲燃阳剑扔到了黝黑的二楼上! 今夜月明不假,不然她俩也看不到顾长渊身上鲜红的血,可这断片儿的二楼正好背阴,黑得离谱,顾长渊想要找到剑,那就要费些功夫了。 趁着他纵身追寻之际,玲珑姐妹赶紧托起冷雾莲,脱离此处。 懒得理会三女,手边儿正巧就是楼梯,顾长渊连爬带蹬,火速到了二楼,他渴望兵器很久了,只要能拿到手,今天就不亏! 万幸,火莲燃阳剑没丢太远,刚上二楼就找到了,很快就落入顾长渊手中,他就着月光把玩一番,甚是欣喜。 这剑分量不轻,三块钱一瓶怡宝,大概就是这么重,长约一米二,宽约三指,剑鞘整体青黑,非木非金,外表平滑,没有任何花纹与缝隙,像是拿材料一体成型掏的,猛一看都以为它是剑身呢! 再往上就是剑柄了,格挡处乃是一朵聚拢的莲花骨朵儿,由不知名的红色金属制成,精美非常,栩栩如生,外面一共九瓣,内里又延伸九小瓣,死死夹住了剑鞘,根本无法打开,后面则是圆柱型的握把,由红线缠绕用来防滑,末端又是个小花骨朵儿,十分呼应它的剑名。 顾长渊看了半晌,心满意足,没来由的,他突然皱了眉头…… 奇了怪了,高瑞国和那帮子太监怎么没来堵他了? 他赶紧观察周围,确实没有任何人影,难道他们跟丢了自己?不可能,刚才根本没出院子,又都是高手,怎会跟丢。 小心脏马上就开始突突的跳!没人他可就开溜了! 可正当他脚步落在楼梯之际,沙沙沙,房顶突然流下许多灰尘,整栋残楼像是遭遇地震,开始摇晃! “噗噗”两声衣响,接着则是几声瓦片的咔咔声,应该是有人施展轻功,落在了房顶! 顾长渊也知道轻重缓急,急切的下得楼梯,再次出现在月光笼罩的广场上。 场内到处都是废墟与坑洼,自不用细说,让顾长渊更为惊觉的是,那林老二炸尸地点,竟有一朵惟妙惟肖的莲花绽放! 当然,不是立体的,而是以地面做画板,以血做笔墨,画就的一幅平面花朵,视角是俯视且对称的,在花心正上,也符合尸体自爆才能达到范围。 顾长渊心下一凛,要让他自己来画,没个半天功夫,根本画不出来,这显然是由某种不知名的功法暗中限制着血液扩散,制出纹理,才能在瞬息间发挥出这种壁画的效果。 瓦片清脆的断裂声此起彼伏,由于天上云卷,夜色一下子就黑了,他马不停蹄施展轻功,想要跃向院墙! 哗啦一声,前方正路,高高的墙头,一朵异色莲花像个照明弹一样绽放开来!晃了他个跟头。 这是尊者的真气法相,与冷雾莲如出一辙,明显都是一家。 半明半暗的亮光照在顾长渊的脸上,露出了他半张严肃的脸,自己大残血,不跑路等死吗? 转而他又绕过地面上的血莲印,换个方向。 另一头,恍如刚才,没曾想又是一朵真气莲花,又是一位尊者驾临。 顾长渊眉头紧皱,提起火莲燃阳剑,抬头指向残楼高处,“什么人!鬼鬼祟祟,你们的大师姐都快让我打死了,不想步她后尘,就别挡路!” …… 他的话没有半句回应,前后两名尊者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就隐藏在黑暗中,静静看着他。 下一刻,就在他的剑指在的残楼之上,又是一朵莲花法相,照亮了! 两朵,三朵,四朵,直至八朵! 顾长渊细细数过,此时竟有十位尊者围堵在他周围! 他们的莲花法相颜色各异,有青有白,有红有绿,合在一起,成了场内唯一的光源,将残楼照得火亮! “这柄剑是我和贵派大师姐冷雾莲姑娘借来赏鉴的,如今看过了,那就物归原主!” 顾长渊艰难地微笑着,尽管心中不舍,但还是掷剑向前,拱手送上。 为首的老者身伸手一抓,准确无误留得剑来,转手就递给背后的两个姑娘,正是何玲儿与何珑儿! “冷香主,大师姐就是被他打伤的!发动仇血莲印的师兄也是被他打死的!” “众位师叔师兄还需小心,这阉狗外功刀枪不入,就连内功也是尊者级别,不然大师姐断不会被败在他的手上!” 冷香主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小阉人,看在你识相的面上,你自裁吧!” “只要你在我等面前咽了气,我可以做主,咱们的仇一笔勾销!绝不伤及你的家人。” 听到这话,顾长渊陡然没了表情,他眼角愈加收敛,双颊也愈加僵硬…… 要是一个两个也就罢了,突然前面五个后面五个,十个尊者围着你个大残血,这怎么跑? 冷香主这番考量并非装哔,主要是顾长渊这身份让他有些棘手,三品的太监,两百息的尊者,王宫一定不会放弃的,要是能逼他自裁,后面不就好处理了? “老子正和婆娘亲热呢,被你个小阉人坏了好事!” 旁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立刻逼近,口中骂骂咧咧,“你动不动手?不动手老子就要动手了!” 他使得乃是柄细长苗刀!说着,噌一声拔刀而出,已经抗在肩头。 苗刀苗刀,禾苗之刀,柄长双手握,刀身半人高,他抗在肩头并非装腔,而是一种量身定做的招式,增加挥刀行程,好助长刀刃威力。 顾长渊暗自忍耐小腿上的疼,立刻摆出架势,让他自裁绝无可能!说什么也要搏一搏! “唉,你自己动手多好,不仅没苦头,咱们也省力啊!” 冷香主背着手,对众人使了个眼色。 “杀吧,务必大卸八块,绝不能弱了咱们圣教名头!” “呵呵,圣莲教好大的名头啊?” 一阵阴柔且刺耳的笑声打断了冷香主,那苗刀汉子似是知道迟则生变,肩头苗刀顿时一甩,如虎扑羊,斩向顾长渊! 太阳真意应声显现,只不过这次稍有黯淡,不是正午烈阳,而是傍晚夕阳…… 第104章 宴席(十一) 咔啦! 顾长渊脚下地砖应声而裂,自己也因这一刀逼得半跪蹲伏! 不过这一刀还是被他挡了下来,甚至都不用出掌,小臂犹如金刚不坏,轻轻一抬,就稳稳吃下。 而这夸张的一幕,让圣莲教等高手无不惊骇,差点惊掉了下巴。 冷香主恍然失声道:“这是……摄阳横练霸体大法!” “什么?” “确定是那部奇功?” 冷香主似乎也不信自己,他眯上眼角,细细打量,后突然睁大了眼睛,摇摇头道:“不会有假,未到至尊就有至阳法相,和当年的李必玉如出一辙!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好家伙,这么说还真没白来?” 除了已经交手的苗刀汉子,其余八名中年尊者对视议论着,有的沾沾自喜,有的跃跃欲试,更有的凶相毕露,开出兵刃,打算上前出手了! 冷香主大袖一甩,开出腰上宝剑,眼中的狂热已然按捺不住,“哈哈哈!六十年未出的奇功!竟在个阉人身上找到了……” “给我抓活的!一定要抓活的!” 几个都是老江湖了,哪儿还用他多说,月色昏黑,各色莲花法相悉数闪亮,将他们各自身形一一照出,有的脸上有刀疤,有的瞎了一只眼,有的将军肚大如熊腰,有的络腮胡堪比虎须,可谓是凶神恶煞,魑魅魍魉。 顾长渊现在是小娘子进了土匪窝,没有逃生的可能,不过奇功泄露,有利有弊,这些人只用拳脚试水,没用兵刃,看来是真打算活捉了他。 冷香主居于幕后,隔空指挥道:“老齐,把你刀子收了,砍死了他,老子就扒了你的皮!” 苗刀汉子老齐嘿嘿一笑,不知是听了没听,手中刀势变了又变,仍旧砍了过来,“不试试真假怎么行,小阉人,先吃我三刀再说!” 顾长渊冷哼一声,还是那句话,神体一动,万般气浪皆由我,无有百种外力强。 都不需要考虑老齐三刀砍得是哪儿,他只需要防住面门和咽喉,其他仅凭肉身,眨眼就接下了,紧接着,顾长渊一拳捣出,这苗刀应声而断!敌人随即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开玩笑,自从他越过武练一阶,霸体拳力早不是以前的三十三石,而是三百三十石!整整百倍的拳力增幅!就算让顾长渊来挡,他都没有底气能够挡住,寻常人等自不用多说。 其实想修炼这部大法很容易,总共就三练,其中文练摄阳,横练驻防,而只有领悟了武练三阶,才算对得起它霸体的威名!才是这部大法的攻击的威力! 那老齐不是没防,他防了,他的刀就是防这一拳断的,在他的视角下,这一拳很普通,他以为只是寻常的攻防散手,出刀就能挡下,可他想不通,自己刀为什么一碰就断?为什么刚一接触,自己就眼黑了? “tui!” 顾长渊吐了口血沫,打不着冷雾莲那是她知道自己的长短,全程都用轻功闪避,眼前的老小子不闪不避,敢和他拳拳到肉,那就注定要为他的轻敌付出代价! 而他,同样是有代价的,透支了身体,还不知道能打几拳了。 “老白!”一众尊者呼喊着倒下的同伴。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等他们回过神来,那苗刀汉子整个中胸凹陷,看一眼就知道,没救了…… “阉贼!你该死!” 各自家伙事儿还没捂热呢,下一刻,又都抽了出来,顾长渊左边马上就吹来劲风,右边迎来棍扫,八名尊者多归多,气归气,但有时候,多对一未必就是好事,同时打来很不现实,碍手碍脚的。 他还是老样子,只需紧护面门和后脑,别伤了眼睛,其余的硬吃即可,像个木桩一样,周围各式攻击猛如暴雨,他偏偏是屹立不倒,不伤分毫! “好!好啊!好得很!” 战阵之外,冷香主死了同门,未见有半分哀痛,反而很是兴奋,嘴里喃喃自语道:“不会错的……当年李必玉就是这般铜皮铁骨,就是这般用拳头,一拳一拳打死了我的师父,我的师兄!” 他眼中精光闪烁,是立刻大喝道:“小子!你听好了!只你交出大法修炼的秘诀,我可以做主,放你一条生路!” 咔嚓一声,顾长渊被两条长棍挑起,随着两位尊者联手,一举撞碎了整排书架,灰头土脸不说,差点就站不起来。 自从这些高手见识了他的重拳,哪儿还会留下近身的机会,都是一击就走,换人接力。 加上他现在又是个大残血,撑不了多久,八人演变成车轮战,再配兵器助力,没多久就将他制服。 顾长渊现在已入死地,绝无生还的可能了。 “今夜还长……” 冷香主冷笑着,众人齐手,死死压住顾长渊,令其动弹不得,随后提剑横在他的脖子上, “说!你是怎么练得摄阳大法!” 可正当他逼问之际,空中嗖嗖两声,不知是何物飞了过来。 冷香主耳目一动,轻轻挑剑,而后便是叮叮当当,被他随手挡下,“阁下看了这么久,还是没忍住出手啊,怎么,没看到我们圣莲教办事?” 其余尊者冷哼不断,都是一副目中无人的表情,冲着四面八方的黑暗叫嚣道:“你不怕死,就报上名来!” “鬼鬼祟祟,再敢露头,老子活劈了你!” “还不快滚!” 此时,秋风吹起,别说,这深秋半夜的,吹起来让你浑身凉丝丝的。 顾长渊微微抬头,依稀看到头顶上昏黑的夜色里,一个白袍青年,正手持尺长玉笛,就那么站在残楼飞檐,微笑着看着场下的一切。 很快,轻功落地的声音接踵而至,也不是别人,正是高瑞国等一众太监,这老狐狸肯定早听到了冷香主,只是圣莲教势力太大,他不敢露面,所以躲在旁边看戏,等援手到了才敢出来……不用想也知道,要是自己撑不住,一刀就死,他绝对转头就跑,屁都不会放一个! 冷香主等人刚刚喊罢,那白袍青年马上就回道:“说对了,别人怕你圣莲教,我可不怕,刚才谁说要活劈了我来着?” “来吧,我等着接招呢!” 这猖狂的话,让圣莲教等人气息一滞,冷香主满脸凝重,根本没接这茬,“江映空,我圣教与你们三江教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刚才暗器伤人是什么意思?” “冷香主,暂且息怒!” 高瑞国这次是从外围来的,与残楼上的江映空一前一后,一上一下,让冷香主等人的脖子好不难受,还得扭过来看他。 只见一棒子太监前呼后拥,约有二十来人,高瑞国从中走出,抖抖袖子作揖行礼,指了指顾长渊道:“此人乃我宫中内侍,你打也打了,剑也收了,理应化干戈为玉帛才是!” “现在王后点名要见他,香主就说,到底放不放人吧!” 第105章 宴席(十二) “放屁!” 冷香主手下一个汉子跳了出来,指着高瑞国就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一句话就想放人?”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杀我圣教弟子,他绝对要死!” “我看你们是闻到腥的狗,想来抢夺秘诀吧!” 虽说高瑞国等一众都是太监,给人当狗的,但那也是给君王当狗,平常谁见了敢这么骂?所以怎能不气,梁、邢两个公公纷纷变脸,马上叫道:“大胆!” “此乃王后口谕,你们圣莲教想造反吗?” “再不放人,我可要禀报君上,率领御林铁卫过来了!” 冷香主冷哼一声,脸上没有半分惧色,挑眉道:“你们阉人就这点儿本事,除了狐假虎威,还有什么?” 他冲着王宫方向拱手行礼,高呼道:“世人皆知,君上与我圣教陈老峰主情同手足,乃是歃过血的弟兄,现在我告诉你,这小子当街杀人抢劫,就算告到君上面前,我圣教也占理,不会怕的!” “既然如此,咱们就听香主的,告到宫里,由君上断案吧!” 说这话的是个脆生的女子,所以一句话说到半途,场内的老男人纷纷侧目看去,可看到来人是个身穿黑色公服的捕头,一下子又没了兴致。 紧接着,嘈杂的脚步纷至沓来,一队持刀的捕快护送声音的主人——江心影入得场来。 “赤莲峰冷老大,蓝莲峰柯少锋,柯少雄,还有黄、粉、紫、绿……你们圣莲教这么多高手齐聚,想干什么?” 冷香主收剑入鞘,指了指何玲儿,道:“我圣教至宝都被人抢了,难不成看着他跑?” “就是!” 冷香主背后,柯氏兄弟是使长棍的,两人正是把顾长渊打落的凶手,接连帮腔道:“如今这匪徒已被我等制服,正要拿他头颅带到坟前,给我两位同门祭奠,这等天经地义的事,你们也要阻拦?” 圣莲教众虽说死了一个,但还有九个尊者呢,江心影和江映空两个,高瑞国那面三个,杂鱼挺多,共算一个,掰掰指头那也是九打六,优势在我,明显不用怕的。 江心影目光落在顾长渊身上,似是在端详伤势,她倒并未有什么表示,而是踱步道:“我刚宫中出来,也不怕告诉你们实情。” “就在刚刚,四公子身中剧毒,卧床不起,此人在其中事关重大,或许有解药也说不定,好救下公子。” “冷老大,想必你知道公子涛是何等的身份,那可是王后的嫡子!但凡他有半点闪失……这后果你清楚。” “你们执意不肯放人,是想等着王后亲至?” 冷老大几人听罢,面色顿时凝重,心里计较得失,可苦求的秘诀已经吃到嘴里了,这么拱手送人,怎能甘心? 很快,见众人眉头紧锁,他们背后的何玲儿突然扬言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搜出解药,送给你便是!” “没错,”柯氏兄弟顿时眉开眼笑,马上附和,“我来搜!搜出解药,咱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可他俩低头一瞧,直接傻了眼,顾长渊打到现在上身赤膊了,下身就剩个裤衩子,哪儿有半片好布,任谁看了都知道,根本不可能藏下东西呀! “小贼!快说,你把解药藏哪儿了!” “说不说!不说老子挑断你的手筋,废了你丫的!” “快说!” “……” 顾长渊左思右想,眼珠急转,是真没想好怎么回答,那狗屁四公子死不死和他有个屁关系,不过眼下还是先躲过这劫再说吧! 正打算胡说八道间,他猛地惊醒,对呀,自己何必回答,看样子他们很是惧怕王后,只要发挥演技,王宫一众肯定比自己还着急! “解药……解药!就就在……” 顾长渊头一歪,直接没了声息。 “在哪儿你倒是说呀!” “你别装死啊!” “说话说半截算什么,你他娘的说呀!真是急死个人!” “冷老大!” 残楼之上一声呵斥,打断了圣莲教的众人,正是许久未曾发话的江照空! 他此时在嘴边横起玉笛,装模作样试了试,好像是在查验新覆的笛膜,“你们再不走,那就全留下吧!” “我是听说你们大师姐冷姑娘此次出山,一直想要过过招,既然她不在了,你们替她出手也行!” “姓江的,你什么意思!” 笛声瞬间吹起,场下的冷香主顿觉不妙,立刻运功捂住口鼻,“有毒!快闭气!” “晚了!太晚了!” 江照空呵呵一笑,“我这乌头散无色无味,还要多谢冷香主那两剑,助我打碎药丸呀!” “卑鄙!你们三江教的崽子就会下毒!有本事下来,老子活劈了你!” 柯氏兄弟运功抵御间,示意大哥看看手下的顾长渊,“老大,怎么办?” “看样子是带不走了,要不咱们一刀宰了他,谁都别想好!” 九名尊者一时间都拿不定主意,恰在此时,何玲儿拉着冷香主的袖子,动了动眼珠子! 冷香主瞬间点头,双手胸前摆个手势,似有冥冥话音专递给众人,打个比方的话,贼像顾长渊的太虚宫阙歌,能隔空交流语音! “啊!” 一阵凄惨的吼叫响彻夜空,圣莲教中的一个汉子使得乃是大如南瓜的双锤,怕是四十斤也不止。 他怪吼罢了,胡乱挥舞,不停说道:“我的眼睛!我看不到!” “啊!我杀!我杀!” “我也看不见了!” “杀杀杀!” 九尊者中的五个像是感染疯魔症,毫无预兆的开始攻击周围,不少杂鱼要么身首异处,要么被大锤掀飞场面瞬间大乱。 “别听他们乱叫!” 江心影临危不乱,大声制止道:“那毒瞎不了眼,他们这是想蒙混过关!给我盯死小太监!” “是!” 她带来的捕快赶紧围堵向顾长渊的所在,奈何圣莲教此次全是尊者境,一人能顶十个用,围堵半天,冷香主愣是冲出了院墙。 “玲妹子,你先走!速去总坛汇报!带人援救!” 何玲儿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刻,赶忙点头道:“师叔师兄,你们小心!”说罢,自己打退两人,瞬间高走! “别管他们!老梁,咱们去抓进喜!” 高瑞国似乎很久没动过手了,不停在活动筋骨,其实在他杀高老六的时候,顾长渊就看出了他的根底,想不到这头老狐狸,武功居然和他一个路数,走得乃是横练招法,没有纳气,全靠一身蛮力。 “呀呀呀!” 刚刚闯入阵中,高瑞国吐血也想不到,竟直接面对了使双锤的汉子,这莽汉一直在横冲直撞,自己这边愣是没人能挡下一锤! 第106章 王后 混乱持续数合,终究还是圣莲教一方占了上风,毕竟人家足足九个尊者,三个劫人,四个应付高瑞国等一众太监,还有五个能腾出手来对付三江教。 “你们带人走!” 冷香主一剑过去,撂翻两个杂鱼,“我要去带走老齐的尸首!” 顾长渊被俩大汉挟持着,是一点办法也没,刚刚睁眼,马上就被凶道: “看什么看你!等回去了老子先挖了你的眼珠!” “老大,你先走吧,尸首我去带!” 顾长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带出院墙,恰在此时,暗中一道人影袭来,不能说是悄无声息,只能是空啸片片,全是衣裳与空气的碰撞! 刹那间,他耳边呼呼两道劲风,直吹得他耳朵疼, “咣当”两声巨响后,顾长渊啥都没看清呢,自己的后颈瞬间就被人提了起来,而那柯氏兄弟,竟是四仰八叉,在地上砸出两片大坑! “咯咯咯……” 柯氏兄弟突遭重击,倒也没立即死去,而是冻得瑟瑟发抖,牙关不停哆嗦着。 “这,这是三江教的腊梅填雪劲!” 柯老大艰难地讲出口,随即便晕死过去。 而袭击他俩的凶手,待此人站定,那道人影由一个黑点大放亮光,渐渐凝结为盘子大小的光团,挂在来人的脑后,也将她的面容映了出来。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娘娘!” “恭迎王后!” 一时间,不论是场下的杂鱼还是高瑞国或江心影,纷纷半跪行礼,像是倒下的麦田般整齐,就连江映空也是落在地面,低头行礼! 顾长渊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他微微侧目,看到了个三十许的妇人,结着厚实的盘发,穿着一套黑衫裙,细看之下,可不就是之前在梅香宫里瞥见的王后! “影儿,带他下去疗伤。” 王后随手一丢,顾长渊像片树叶一样飞到了江心影手中。她转而冷眼看向圣莲教一众,虽面无表情,但眼中的厌恶无须多言。 “老柯!” 冷香主哼了一声,挥手收揽教众,道:“此人连杀我圣教三人,王后贵为至尊,也要插手这等小事不成?” “你都讲了是小事了!” 王后的脸色是相当难看,至阳法相在她脑后散发着如烟雾般的光华,始终未曾坠下,“冷疯子那儿本宫自会说明,这小太监今天必须跟我走!谁敢阻拦?” 言罢,她挥挥手,示意王宫一众自行撤退,独自一人拦在中间,用来断后。 面对她的强势,圣莲教众人虽面露愤恨,却也是不敢有丝毫动作,只能暗自嘀咕道: “老大,就这么看着他们走?” “是啊,至尊咱也见过,咱们九个呢!还就不信斗不过她了!” 冷香主眯着眼睛,静静看着,愣是等着王宫的人消失殆尽,才不甘心道:“既然是王后发话,我等自当顺从,可我这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还中了江映空的毒……” 王后微微哼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丢给他们,“地上的那两个,本宫并未下了死手,这是雪蛤抚气丹,吞下调息两日即可恢复,至于那小小的乌头散,你们自诩圣教,难不成无解?” 众人接过丹药,再回头时哪儿还有王后的身影,冷香主一边惊叹于至尊的轻功,一边也愤愤道:“走吧,咱们立刻上报总坛,由祖师们拿主意!” “一个王后而已……绝不会让她好过的!” —— 第二天。 顾长渊幽幽醒来。 “嘶!” 一瞬间,各种痛处悉数叩门,直磨得他痛不欲生! “你醒啦?” 芬儿将手中的篮子放在桌上,倒了碗水走了过来,“早不醒晚不醒,怎么我一来你就醒了!” “该你的我!忙活了半宿,大早上还得来伺候你!” 顾长渊喝一口水,咂咂嘴,一点儿没有生气,“这水不错,再给我倒一碗,不,三碗!” “等我喝饱了就该撒尿了,芬儿姐也伺候伺候吧!” 芬儿马上戳他一下,待听到顾长渊的痛呼,她的脸上自然浮现出得意的笑容,“想的美!你再敢气我,我就戳死你!让你知道现在谁才是姑奶奶!” “哈哈哈……” 顾长渊是深吸一口气,舒服的眯上了眼,昨晚血亏的心情,与芬儿调笑几句,反而治愈不少。 “那小姑奶奶就说说吧,如今宫里是怎么个情形啊?” “想必我王某人大名,现在已经传遍整个王宫了吧?” “还大名,我真想一口唾沫啐死你!” 芬儿的食指戳在他的脑门上,愤愤道:“昨天娘娘都说了要沐浴净身,让你早点回家,” “你倒好,一整天不见人,那么大一桶水,我又是烧水,又是善后,全让我一个人干了!” “你个小混蛋想偷懒干脆就别回来了,结果呢,半夜三更满身是血回来,差点吓死我!” “我又烧了一遍水,还得给你洗澡!”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见她越说越气,顾长渊赶紧装怕,好言安慰道:“哟哟……姑奶奶,有话好说,我没死在圣莲教手里,你别一激动把我给晃散架了!” 他现在包得像个粽子,芬儿气归气,愣是无处下手,只好用眼神来攻击顾长渊,用小拳头隔空威胁着。 “饿了吧!喏,刚从膳房拿的包子!” 顾长渊由她喂着,忙不迭的点头,嘴里还不忘犯贱调戏道:“嘿哟,多谢小姑奶奶了,我都快饿死了,等着,等我养好伤,我第一个就报答你!” “呸!” 芬儿轻轻啐了一声,小脸蛋儿瞬间就红了,因为这报答两字咬得极重,似乎让她想起些不好的事,“谁要你报答了,要不是……娘娘吩咐的,我才不来呢!” “呵呵!” 顾长渊吃着包子,回应她的是个憨憨傻笑,而诡异的,此时体内一股无名之火,由欲而生,瞬间就流窜周身! 光这也没啥,主要是体内三大气海全部被欲火点燃,开始暴动! 上气海里,欲海波涛汹涌,中气海里,那太阳真意忽大忽小,下气海更不用说了,内气已经决堤,无法控制,经脉都被冲疼了! “你……你怎么了?” 芬儿被他“狰狞”的眼神吓到,还以为是他吃太快噎到了,“这里有粥,你配着顺顺,吃个东西而已,你着什么急呀!” 顾长渊哪儿还有功夫解释,全部心力都在控制着体内真气,避免伤及经脉。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你辛辛苦苦攒的钱,突然就长翅膀自己飞了,能不难受吗,当然是漫天捞钱,赶紧塞回钱包。 现在真气就是钱,气海就是钱包, 下气海两百九十八息真气,但上气海足足有三万六千息呢!这种级别的走火入魔,那就是金融海啸,也就是顾长渊有万千核心辅助,将将控制,搁别人身上,早凉透了! “唉!” 顾长渊一边念叨太虚宫阙歌,清心寡欲,压制欲火,一边暗自叹了口气,这坏女人的事一天不处理,他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是左思右想,也没有个解决的办法。 正惆怅间,上气海的太虚宫里传来异动。 顾长渊灵机一动,更诡异的朝芬儿笑了笑,道:“姐呀,我说报答你,就一定会报答你,不如我现在传你一部功法……” “我才不要呢!” 芬儿等了许久,被他难受的脸色吓到了,“你都这样了,那我学了还能有好?” 顾长渊两眼一黑,这小姐姐的角度怎么这么清奇? “你不是嫌烧水累嘛!学了我这个,别说一桶了,保你提一天水也不累!” 芬儿拿来包子,塞他嘴里,“感情我为干个粗活,还得学个武功啊!” 顾长渊这爆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少废话啊,你再不坐好,我来硬得了!” “哼!” 芬儿甩个白眼,倒也没有就此走开,而是乖乖听话,搬个凳子坐在床边。 第107章 王后(二) 太虚宫。 顾长渊重伤在床,可算是有时间进来看看了。 不同于往日,此刻的太虚幻境上空,乌云遮天蔽日,下起了瓢泼大雨。 以往蔚蓝深邃,可一眼看到海底的碧水,此时也已经变得黑漆漆的,让人看了就觉得压抑,不怎么自在。 顺着海面飞袭,就在不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山峰正艰难地矗立在海域中心,四面八方的海浪像是要吞了它般,一波一波扑上去,随着海平面上升,不少浪花淹到了藏楼的门口,加上暴雨侵袭,整个一幅水漫金山的景象。 而此时藏楼的背后,孤峰的背面,是面千仞的崖壁,雨滴密密麻麻,由高空坠下,风儿一吹就斜着落在崖壁上,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崖底传来的哗哗水声。 顾长渊此时就在悬崖底下,背靠着崖壁站在海边的一块碎石上。墙一样高的大浪层层扑来,好不惊险,一不小心恐怕就要被浪花卷跑。 “死鬼!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芬儿躲在他的背后,死死抓着他的手,脚下这石头很小,仅够两人容身,浪头过来比她俩人都高,能不怕吗! “我也不想啊,那不都是你害得!” “啊!你别动!不许转过来!” 顾长渊刚想转头同芬儿讲话,马上就被她打了回去,他也不恼,耐心地享受着这种调戏的快乐,“这可是三万六千息真气,十个王后都压不下来的!” “那咱俩就在这儿站着啊?” 芬儿被雨水砸得睁不开眼,“怎么就是我害的了,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来这儿找罪受!” 顾长渊呵呵一笑,挥手给她穿上件极短的素白旗袍,“我不说了,只有来这儿才能给你传真气,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人要处理,要不然太碍事儿了。” 有了蔽体的衣服,芬儿总算松懈几分,不用再那么紧绷绷的了,可当她看到变了样子的顾长渊,心里又突突响,总也不敢拿正眼看他,“那你呢……怎么变这么好看了?” “这本来就是我呀!” 顾长渊心念一动,用真气画出把油纸伞,并把伞柄递给她,甚至足够贴心的吹口气,让她干爽了全身,“我知道这有些不可思议,现在没有时间解释,往后再说吧。” “那你给我换件衣服!” 芬儿这身旗袍短得要命,此时正死死捂着大腿边缘,根本没手接伞,“你不换是不是?不换我就走了……” 顾长渊啧啧两声,没有要妥协的样子,“你再不接伞,我就亲手替你捂屁股信不信?” “你!” 芬儿倒也不是很生气,不知怎的,她就是生不起气,总想着顺着他的话做,甚至面对他的青睐,心里更是美滋滋的…… “那你别老盯着我看,我不自在,浑身都不自在。” 顾长渊大大方方扫描两眼,一点儿都不带怂的,“我告诉你,因为你好看,所以我才看,这身儿衣服我来不及上色,纯白的,不过也显得你很纯嘛,是我喜欢的类型。在外面啥都干不了,在心里面我还不能想想了?” 芬儿招架不住这粗白的话,默默低下头,咬唇笑着,不吭声了。 顾长渊的歪心思一下就起来了,抱着她一头就栽下了海! “扑通!” 随着两人入海,嘈杂的浪花声立刻平息,幽深的海底也陷入一种宁静,仿佛置身另一世界,一种水做的世界。 顾长渊带着芬儿顺着崖壁一路向下,这座欲海里的孤峰可不仅仅是承托太虚藏楼那么简单,其实它就是一块传石本源,能沟通所有太虚传石,下面本来有个洞,平常传音就是在洞里喊一喊,只不过海平面上涨,把洞口给淹了,所以才要下海潜进去。 你问为啥来这儿?因为天牢里地鬼门那四个老哥总算有动静了,顾长渊打算和他们沟通下情况。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洞里足够隐蔽,方便他幽会,李籽玉天天在藏楼边儿上消遣,要是被她撞见芬儿,指不定该怎么闹呢,还是稳一手比较好。 潜水中,顾长渊给芬儿“另类的”渡着气,助她呼吸,一边也不忘正事儿,传她几息真气,用来锻炼气感,方便入门。 双修嘛,字面上来看,泛指双双修行,不分褒贬,也不分性别,甚至俩人凑巧坐一块,那也算双修。 但若论狭义上的双修,那可就说不清了,有的是真材实料,奔着互惠互利的心,双方促进你我,一般都是独特法门,密不外传那种,有的就是挂羊头卖狗肉了,终究是行些苟且之举,骗钱骗色。 而顾长渊的这种双修,目前来看,还真是头一种,真材实料的那种。 太虚宫阙歌共三诀九用,三者传、藏、欲,每诀分三用。境界越高,化象愈大。 顾长渊的传石大比山峰,可教了这么多人,就没一个能达到他这种程度的,传石基本都是鹅卵石那么点儿大,也就是听听电话的水平。 毕竟太虚宫内的人,本质就是用传字诀交流感官,只是将心识的拟人化,高度具象了而已。 所以他以往传功还是有损耗的,大概传给芬儿一百息真气,会白白损耗掉四成,她只能得到六成,六十息。 不过自从领会传气境后,量变已经产生了质变,他现在能将全身心感官无损传递,真气居然也是百分百传递,受限的只有他纳气的速率。 至于为啥说是暂时的第一种真材实料,实在是芬儿没啥本事,无法给他任何回馈,要不是自己有挂,不缺真气,搁谁都不愿意白出力的。 随着两人双修渐入佳境,海平面也随即下沉,乌云暴雨清扫一空后,传石洞也跟着有了空气。 顾长渊这次也没给多少真气,毕竟芬儿气感太差,给多了也是浪费,轻松塞了六十息后,将沉睡的她送入藏楼歇息,自行领会。 事罢。 不见根底的传石洞马上传来胡云和其他老哥的声音。 震老大第一个喊道:“老弟!你咋样了,快想想办法呀!” 震老二道:“马上就秋后了!哥四个要上法场,老弟你能量大,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胡云则略带欣慰道:“最近江湖传闻,说六十余年未有进展的神功,摄阳横练霸体大法,被宫里一个太监参透,一人挑了圣莲教的大弟子,还斩杀了两个尊者,面对十个尊者追杀,不仅没死,还反杀了他们一个!” 冼无常道:“老弟啊,这我们一听就知道是你啊!” “兄弟,你是真牛逼啊!” “是啊是啊……”哥四个仿佛是他们自己打的一样,纷纷称赞道。 “这么快就传到你们那儿了?” 顾长渊昨天才打完,今天连天牢里的犯人都知道了,这摆明了是有人在煽风点火呢! “对了老弟,那太虚宫阙歌早就透露给燕老七了,这孙子嘴上说故弄玄虚,背地里肯定在偷偷练功呢!” “还有,你说让我们透露咱上边有人……嘿嘿,我们四个一商量,决定吹个大大的牛皮!就说我们魔教教众已经多达两万余人,教主修为神鬼莫测,正招兵买马准备造反呢!” “可是这……老弟,我们说的这些,那燕老七根本没有动静,昨天几个丘八还说要把我们押上菜市,马上杀头啊!” 第108章 王后(三) 顾长渊摸着下巴,思索着天牢那边的情况。 很快他就翻了白眼,没他辅助,谁都不可能短时间内学会太虚宫阙歌,燕老七修不成传石,他就不能控制,等他自学成才,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好多点子都是刚刚实施,然后就开始崩了。 比如上个月他打算做几件成衣旗袍卖点儿钱,芬儿说根本见不到真正能买的人,因为后宫一共就四个后妃,她没有关系,始终见不到面,别人见了又都被那奇怪的衣服吓到,差点直接扔了! 还有他打算培养姒晴月和姹梅嫣竹做点事,现在她们仨是一个比一个懒,没他督促,还是老样子天天玩,更别提怎么出宫营救天牢里的四个弟兄了。 我怎么就这么衰呢! 顾长渊先稳了几句四兄弟,暂且退出太虚宫,在外界睁开眼来。 昨晚王后的强硬他是看在眼里的,那团月一样至尊法相与他的太阳真意确实相似,但偏偏就是没人家的高明,没人家的厉害,这上哪儿说理去!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找新功法提升功力,看看那三百六十息之后,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姐!醒醒喂!” 顾长渊刚喊了一声,就见趴在床头的芬儿醒了过来, 丫头的脸上还带着太虚宫里的余韵,显得红扑扑的。 “呸!” 芬儿不知怎了,恼得她打了一下,“你这家伙,我都说了慢点,你怎么能……塞那么快,这么一会儿功夫,我都跑了十息气了!” “又不要钱,可不死劲儿往里冲嘛!” 顾长渊呵呵笑着,“你是吃饱了,该轮到我了吧,刚才饭菜才吃了半截,快,喂我,啊——” “撑不死你!” 芬儿拿来包子塞他嘴里,飞快跑出了屋子。 顾长渊哼着歌,美美吃着包子,忍不住靠在床头回味那洞里的美景,想不到芬儿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个人登门拜访。 还是那一袭黑衣,一套男子公服,脚下踩着靴子,袖口用黑布条缠着,显得很是干练,不是旁人,正是昨晚的江心影。 顾长渊对她的观感还是挺好的,在天牢里就帮了他一次,到了王宫里也受过她的人情,加上模样又不赖,不管咋说都值得他客气客气。 “嘿哟,嫂嫂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我说过,咱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江心影瞄了眼床边的凳子,摇了摇头,“坐就免了,我换完药就走,不会久留。” “呃……” 顾长渊同样瞄着她,眼珠子是转了又转,小心问道:“嫂嫂不会下毒吧?我先说好啊,是高老大先动的手,高老六是死在我哥手里的,和我可没关系!” “哦?” 江心影把药箱放下,一边解开绷带,一边说道:“呵呵,听说你昨晚强硬的很,怎么见到我,就像耗子碰到了猫,这么怂啊?” “你放心,我没那闲工夫下毒。” “毕竟……你已经中了毒了……” 顾长渊听后,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嫂啊,这可不兴大喘气啊!我哪儿中毒了我?” 江心影弯着嘴角,好似没听到一般,开始拆着绷带,给他上药。 “你别光笑啊!” 急的顾长渊好心情一下子全没了,“嫂子,我对天发誓,当时真没想打死高春良,我哪儿知道随便一拳他就寄了,这我上哪儿说理去!” “好了!” 江心影顿时绷住了脸,“死就死了,和我有什么干系!” 顾长渊被怼了一通,这下是彻底不敢吭声了,房间里只剩下她操作的声音。 不过还是有收获的,他敏锐的察觉到,貌似这位嫂嫂和高瑞国家根本不是一路的! 房间内安静了许久,还是江心影主动开口道: “其实,我是挺生气的。” 江心影接着道:“老六被你一拳打碎了鼻梁,还是我折腾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接好的,早知道就不费那闲工夫了,净白瞎!” “呵呵,那你得找我干哥问去!” 气氛逐渐缓和,顾长渊憋了好久的疑惑终于能说了,便好奇的问道。“嫂嫂,你是怎么嫁给我干哥的?听起来您老不是很愿意啊!” 同是太监,那高瑞国怎么就能娶老婆,他当然好奇,要是有窍门,说不定自己也能试试! 只是他马上就看到江心影的面色开始生冷,赶紧开始哄道:“不问了!嫂嫂您要是不愿意说算了,我不问还不行嘛!” 江心影盯了他好一会儿,轻快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生在北境的江源郡,家里世代都是江源大族江氏的家奴,后来王后入宫,见我稍有姿色,便点名让我陪嫁来的。” “再后来,王后为了监视君上,便撮合我嫁给了高瑞国。” “当年他和燕老七具是朝廷鹰犬,虽说是个阉人,但已是位极人臣,嫁给他也算不上委屈。” “一晃近二十年……现在想想,我过得还算好,远比当宫女来得强。” “其实你大哥挺好的,远没有外面说得那么坏,只是王储之争太过激烈,这才惹了许多仇家。” 江心影难得袒露心迹,用指头点了点他,“干儿子收了七八个,到如今算是死干净了。” 顾长渊老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那嫂嫂怎么会在天牢当差?这抛头露面的,遭人非议多难受,还不如待家里躺着呢!” 顾长渊算算年头,还真是这么回事,既然话匣子打开了,他继续问道:“那嫂嫂怎么会在天牢当差?这抛头露面的,遭人非议多难受,还不如待家里躺着呢!” 江心影笑哼一声,“旁人议论,干我何事?” “我爱做的事,才是天大的事,那天牢里尸首众多,简直最好不过了。” “噗!” 顾长渊差点被她噎死,“尸首?嫂子你要尸首干嘛?” “干嘛?” 江心影反问一句,突然在他肚皮上画着线,阴险的笑道:“当然是开膛破肚,看看这人的心肝脾肺,再看看这人的肠子腰子,看看这人之内里到底是个什么形状!” “哦——” 顾长渊还以为有啥特殊用途,听她理由这么简单,一下子就没了新奇,“感情嫂子还是个解剖学家,那挺厉害的,怪不得你还会给高老六整鼻梁呢!” “你不害怕?” 江心影的惊吓没有奏效,心里有些不怎么舒服,可听顾长渊的夸奖又很得意,一时间轮到她迷惑了,“都说你们阉人心里扭曲,难不成你早干过这种事?” “你才扭曲呢!”顾长渊翻个白眼,“我可没这癖好,” “别扯了嫂嫂,我到底中了什么毒,您给支个招啊,可不能看着小叔我毒死不是!” 江心影笑哼一声,并没有急着解答,“这毒是王后拿捏你的把手,倘若解了,恐怕你死得更快!” 这句话让顾长渊听后,眉头一动,渐渐陷入了深思,江心影则拿出一个小瓶放在他枕头边儿上,“乌头散不是什么急毒,中者七日之内无病无灾,七日后才会头晕眼花,出些症状,等十四日,此时毒入膏肓,再有解药也不顶用了,最终四肢瘫痪,心脏骤停而死。” 她指着小瓶道:“这是延缓毒素的药,十四日内服用一次即可,没了再找我要。” “与其担心毒死,你最好还是先看看下边儿,这小腿暗伤未愈,已经长成大患,今后再有血战,八成就要瘸了……” 别说腿了,顾长渊命都快没了,哪儿还有那心思管腿,算算得失,真是血亏到了姥姥家了!他这趟不仅宝剑没捞到手,还留一身伤,“圣莲教……行,还有那个狗屁王后!” 顾长渊咽下一口恶气,抬头看向江心影,“嫂嫂,你这么帮我,到底想要我干什么?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必定不会推辞!” 第109章 井水 “呵呵!” 江心影打量他一眼,“等你养好伤再说吧,药换好了。” “那怎么行,”顾长渊忍痛坐了起来,“别看我现在没钱没势的,不过我有秘籍啊!” “嫂嫂,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练成的摄阳大法?” 江心影收拾药箱的手停顿下来,转头道:“我是挺好奇你那大法是如何刀枪不入的。” “不过眼下你还活着,等你死了,我一定会将你剖膛挖心,仔细研究研究!” “我特么!” 顾长渊是真看不懂她,不过转念一想,他立刻笑道:“这个不行,我还有其他的呀!” “都说这好马配好鞍,宝剑配英雄,嫂嫂研究死人这么多年,一定很想看看这人活着的时候,体内是个什么样吧?我有一件利器,别说解剖了,直接透视皮肤都行,嫂嫂不想试试?” “砰!” 江心影猛地扣上药箱,皱眉看向顾长渊…… 午后。 顾长渊躺在床头,享受这来之不易安静时光,要么说和聪明人打交道就很舒服。 这江心影也是练内家的,原本有一百八十息内力,算个高手,经他一番操作,简直修为大进,有了传石的百分百传功加成,直接迈入了尊者行列,高高兴兴地走了。 他扔在其他姑娘身上的内息数都数不清,这江心影只需一百息就凝聚了传石,早知道重点投资她了。 正哼着歌想事儿的时候,没想到脚步声又响起来,又有人来找他。 “谁啊!一天天的,就不能歇会儿,没看我这养伤呢嘛!” 周姑姑刚刚进门,就听到他的数落,面上显得不是那么自在,“你……你没事儿吧?” “我腿都瘸了,还叫没事儿?” 顾长渊也搞不准要怎么对付这个小妇人了,杀掉吧,他下不了那个手,不杀吧,她喊了小叔过来报仇,真他奶奶的晦气,当初就不该多管闲事! “我……” 周姑姑低着头,不敢面对他的目光,她委屈的放下手中的包袱,嘴唇张张合合,愣是说不出话来。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要是林家有后,大郎也不会那般对我……” 她的眼眶逐渐晶莹,泪水抑制不住流了出来,很快就被她抹去,“二郎他就是性子急,我给你赔罪……” “笑话!” 顾长渊打断她,“老子性子不急?我记得那林家好像就兄弟俩吧?林老二好像还没成亲? “我宰都宰了,你赔罪还有啥用,就这么着吧!” “这回是彻底绝后咯!” “什么!” 周姑姑因太过惊骇,姣好的面容已经变得扭曲,“你!你杀了二郎?” “干嘛?他先动的手,老子火气上来哪能收住手?不过这些都和你没关系,他是圣莲教的亲传,轮不到你来掺和!” 顾长渊指指自己的绷带,“看到了吧,我告诉你哦,我已经讹上你了,姑姑下半辈子就准备和我过,准备伺候我这个活祖宗吧!” “砰!” 顾长渊话都没讲完,就听到周姑姑摔门而出。 他也不甚在意,这小娘子把给他卖了,过过嘴瘾多解气! 话说回来,就算以后网络发达了,还不净是擦边小视频,净他妈是人造人和扭曲虚空。 咱搁古代是没网络,但只要是个美女,那就是纯天然,这就叫基因筛选,古法撩妹,主打的就是一个拿捏。 正胡思乱想间,顾长渊忽听扑通一声,像是有东西落水了。 不过对于他这种有武功的人,耳目太敏锐也不是好事,噪音太多,以他的修为,周围二十米,啥都听得见,指不定是啥呢。 要是王后那种至尊级别,可能整个王宫都在她的耳朵里,想想也挺受罪的。 顾长渊在床上眯着眼,静静听去,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睁开了眼。 “不好!” 之前说过,他这小院是李籽玉寝宫的隔壁,一墙之隔,这里住的都是下人,说白了,就是职工宿舍,小院门口还有水井,供应生活用水,他每次出门都会路过。 顾长渊火速起床,针扎一样的疼马上席卷全身,他耐着疼一瘸一拐出门,耳朵也捕捉到井口里落水挣扎的声。 “我的妈,怎么这么难伺候!” 顾长渊扶额一拍,赶紧降下轱辘,听着挣扎声渐渐变小,绳索降落的速度已经赶不上了。 他无奈,深吸一口气,扑通跳下了井! 可别担心井下太小砸到了人,古法挖井,底下要有挖掘的空间,必然不会太窄,不过也不宽敞就是了。 井壁上面还有挖好的窝子,以供人撑腿下降,有轱辘上的绳子,他顺利下到井底,此时天光一暗,水面竟已没了动静。 “难道是我听错了?” 顾长渊拍拍手,差点忘了太虚歌,马上闭目运功,由于太虚门弟子都有传石,所以在他的传石本源中有迹可循,现在弟子极少,眨眼他就搜索到了其中一个。 传石能联系活人,死人可没法联系,其中一块传石死气沉沉,显然不对劲。 话不多说,他立刻入水,在黑水中摸来摸去,很快就摸到了件柔软的衣物…… “呼!” 浮上水面,一人被他捞了上来,正是周姑姑。 顾长渊按上她的胸廓,马上催功,振奋元气,万幸抢救及时,他能感觉到周姑姑呛水不多,还没嗝屁。 “咳咳咳!” 几番渡气折腾,她总算是醒了过来。 “我又没打又没骂,就说了几句重话,你至于吗!” 两人浮在井水中,除了周姑姑的咳嗽声就是哗啦啦的水声,由于她惊吓过度,呆得很,是死死搂着顾长渊,说话也不回。 “现在倒好,咱俩想想怎么上去吧!” 顾长渊抬头看看井口,他腿还没好利索,一动就疼,怎么可能再爬上去。 “你怨谁,谁让你救了!” 周姑姑满脸死气,说着就开始哭,“我全家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放开我!” “怎么就全家都死了,那不还有你林家的公婆吗?你没有爹娘?” 周姑姑扑腾着水,是一边打一边骂道:“你还嫌害我不够惨吗!” “公婆骂我克了他们林家,已经不认我了!” “你这阉贼!咱们一块死!” “过分了哦!”顾长渊仰头躲避着,小样还治不了你,随随便便就擒住周姑姑双手,让其背对自己,乖乖缩在怀里。 第110章 音乐 “唉,谁让老子是个好人呢,你要是个丑八怪,我保证不理你,死八百遍也不关我事儿!” 顾长渊醒醒鼻子,别说,这周姑姑身上挺好闻的,说不出是个什么味儿来,总之很舒服。 “姑姑应该庆幸,我穿到个阉人身上,等你见到我本尊,还就不信你嫌这嫌那的。” 周姑姑剧烈挣扎着,顾长渊还没轮到多说,手上就传来痛感。 不用想,小娘子打不过就开始用牙咬了。 “嘿嘿,”顾长渊怎会放在心上,搂着她顺势一沉水,然后再一浮,小娘子就不敢多事了。 他虎口扼住周姑姑的下巴,贴在她的耳朵旁道:“我这人可不吃亏,你咬我一口,我会还一嘴,姑姑要是不嫌恶心,我可就开始了!” “呸!” 周姑姑马上啐他一口,“我恶心!” 顾长渊爽朗一笑,放她自己扒在井壁,离开些距离,两人就在这井水中一上一下漂浮着,第一次平视彼此。 半明半暗间,周姑姑逐渐平息下来,当适应了黑暗,依稀看到了他的脸,那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很是陌生。 “看什么看!” “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长渊摇摇头,语重心长道:“姑姑啊,我只能告诉你,圣莲教和王后他们就在我屁股后面追着,这关过不了,我可能就死了。” “我无法得知未来,也许咱们就再也见不到了,但我希望你能好生活着,起码不会比我这个阉人过得难!” “好好活着吧,我这种开局都在苟活,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周姑姑划他一片水花,“你少跟我眼前装大人,才多大,知道什么啊!” 顾长渊不知为何,没有回话安静了下来,周姑姑等了很久,正打算开问,脑子里不知为何,突闯进许多画面来。 这种感觉很不好,怎么说呢,一般人睁着眼睛时候,睡不了觉,也就做不了梦。 周姑姑碰到的情况很诡异,她明明睁着眼,脑子清醒得很,可看到的景象却不是昏暗的水井,而是明媚日光的天空,一片汪洋,看也看不到边! “进喜!你在哪儿?” 她盲目摸索着,能感觉有只手牵住了她,却看不到。 “换个脑子清醒下,我已经喊了人,一会儿咱就出去了。” 也不知两人在太虚宫里见面说了啥,总之周姑姑是再也没闹什么幺蛾子,之后被喊来的姹梅嫣竹将两人救起,顾长渊也回到了小院。 重新躺在床上,已经入夜了。 点上蜡烛,他拆开周姑姑留下的包袱,看到了这身新做的旗袍。 “该让谁试试穿呢?” 顾长渊摸摸下巴,以前他就是做小生意的,摆摊卖衣服,结果进货一堆砸手里了。 穿越来后又缺钱,可以说是他的路径依赖,想着找人做些超前的衣服,拿来卖,没想到又砸手里了! 顾长渊想的头大,不过还是拿起来端详了许久。 他之所以喜欢这种服饰,就是爱它的多样美。 可以是长裙,也可以是短裙,可以冬天穿也可以夏天穿,可以是长袖的也可以是无袖的,可以是开岔的,也可以是无岔。 小小一件衣服,尽是中国式的哲学,甚至它也是民国时妇女解放思潮的延伸,以前压抑的时候,传统中式平裁做出来的旗袍胸太平,包得十分严实,加入了西式立裁后,才将女人的曲线表露出来,不扯太高上的话,反正让顾长渊大饱眼福,很好看。 他这次让周姑姑做的就是一件立裁旗袍,也就是全身不是一整块布,下料时布料被分解成了数个大小段,还要加上立省,把腰和胸塑形。 看着看着,顾长渊不禁想到这次要是成功逃出宫,该上哪儿逍遥去,认识了好多人,却和他都没有关系,还有很多要杀他的人,心里头一次冒出了孤独的感觉。 正出神间,太虚宫里传来了动静。 顾长渊心神凝聚,在藏楼下露出了他的本体,一副绝世美貌。 “每次看到你这模样,我就想掐死你!” 姒晴月眼睛想看他,却又不敢一直盯着,瞟了三五眼,最终侧过了脸,专心欣赏脚下的碧波大海。 “睡醒了?”顾长渊同她站着山门前,也不回头,假模假样者欣赏风景,玩笑道:“我好歹也算郡主的救命恩人,眼下都躺床上了,你也不说来探望探望?” “猪有什么好看的,皮糙肉厚,准死不了!” 顾长渊哭笑不得,“有你这样埋汰人的吗!我招你了?” “周姑姑是我奶娘,你把她欺负成那样,怎么就不能埋汰你了!” “行行行,你说欺负就欺负吧,下次她投井自尽,我一定袖手旁观,绝对不带看的!” “你敢!” 姒晴月拧了几下他胳膊,打闹几下后,又慢慢地拉住他的袖子,“上楼吧……我纳的气又跑了许多。” “这东西是不要钱,可也没有你这么败家的吧?” “我又没说白拿,”姒晴月扬扬脸,道:“这里有没有筝,或者琴也行,我给你弹两首曲子,和你换!” “你还会音乐?” 姒晴月被他讶异的神情气得不轻,马上开始拧道:“我怎么就不会了!” “打斗练功我确实不行,不过告诉你,论到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可是我拿手的!” “不信你就拿琴来!” 顾长渊摇摇头,“算了吧,不是我不信,而是我没见过实物,画不出来。” 再说他能画出来也模拟不出声音,毕竟他对乐理一窍不通,根本就是个白痴。 姒晴月捂着嘴偷笑,故意高调道:“你不是很能吗?怎么连这都不懂啊!这还是我认识的王公公吗?” “我本来就不是!” 顾长渊哼了一声,拉着她进到藏楼,“看来你对老夫的根底出现了偏差,咱这上楼,看我能不能修理你!” 姒晴月呵呵笑着,死命抓着门柱,不肯进去,“我让竹儿给你送把琴,你马上画出来好不好?” “还有你那画技,我在房里怎么都摹不成,你教教我好不好?” “合着这么久没见面,你就捣鼓这些东西啊?” 顾长渊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啊!我真是说不出什么好来,八十九息真气剩多少了?” 姒晴月原本的笑容顿时消失,她猛地甩开手,哼道:“我怎么了我!” 第111章 掖廷 “你又不是我娘,又不是我君父,凭什么管我!” “你不是喜欢练武吗?不是很能打吗?那你现在怎么躺床上,下都下不来?” 顾长渊张张嘴,没话说了,毕竟两人处境不同,姒晴月没有这种生存压力,怎么可能像他这样死命练功。 “哼!” 姒晴月倔强的背过去,捡块石头坐了下去,“自从你进了宫,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人影了,你是不是也学他们,嫌弃我,嫌我丑,嫌我胖……” “我要是嫌你,还那么向着你啊?” 顾长渊硬挤着她坐在一起,“督促你练功,是想告诉你,往后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我没办法再护着你,也没办法再帮你抢东西了,凡事都要靠你自己了,我总不能一辈子和你呆一块吧?” “怎么就不能了?” 姒晴月偏过头,“你一个死太监,不在宫里待着,往哪儿去啊?” “这天儿没法聊了!” 顾长渊站起来,独自走向藏楼大门。 “喂!”姒晴月忙扯住他的袖子,“我是想说……” “就算外面咱们都过不好,起码在太虚宫里……” “你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总算说了句人话。”顾长渊鼻子出气,撇了撇嘴,“朋友……我也是认的,不过我这次得罪了大势力,为了不连累你和娘娘,那肯定要找个大靠山避一避啊!” 说着,他迈步进了藏楼。 “喂,你话说完啊!你去哪儿?” “还能干嘛!给你画几个乐器!” 第三日清早,小院中。 顾长渊身上的伤都是瘀血肿痛之类的,没有开放创口,好得就很快。 检查一番,已无大碍,他便开门步向隔壁。 玉树宫的院子里,李籽玉正在躺椅上晒着清早的暖阳,不知两人用传石说了些什么,她眼都没睁开,挥挥手打发了顾长渊。 这病妇人如今越发喜爱太虚宫了,一有时间就躺外面,进里面玩水,病情这么久不见好转,反倒是水性越来越好,真是一大稀奇。 顾长渊收敛心神,在太虚宫里与她搭上线,开始用传气诀为她远程拔毒,吸摄陨火。 别看这两件事天天做,日日做,很费心劳力的样子,实则一是可以锻炼传气诀的熟练度,二是陨火可以壮大他的太阳真意,总的来说对他好处不小, 迈开步子,顾长渊直奔梅香宫,他还是这边的大管事,必须来报到的。 没想到他刚进大门,就在寝宫正殿下见到了正主,风贵妃好似提前知道了他要来,提前在等他。 今天的风贵妃身穿命妇衣,头戴金步摇,打扮的雍容华贵,甚是隆重,站台阶上,在彩衣飘飘的宫女簇拥中,宛如是神仙中人。 不过说再多也没用,她个头太低了,可能一米六都不到,顾长渊往跟前站去,还得低头看她。 这一低头他可就难受了,因为那宫装是对襟的,胸衣露在外面,上缘则是露出的锁骨——以及丰富的半个白团,顾长渊看一眼就急忙抬头,这一抬头就不合规矩了,下人见主人哪儿有趾高气扬的,所以来来回回,好不滑稽。 “你小子干什么呢!” 风贵妃拿手绢在他眼前晃晃,笑着打了下他的胸口,“你给我低头站好了,不许动!” “我让你看着怡儿,你就是这样看的?” 风贵妃双手抱胸,绕着他打转道:“不仅谎报君命,私自出宫!还宰了圣莲教三个尊者,把人家的大弟子打成了重伤!” “你说说,做这么出格,想让我怎么保你啊?” 顾长渊摸头傻笑着,这风贵妃的话听着不像说得那么生气,是用“宰了”,而不是杀了,“嘿嘿,娘娘你说怎么保咱就怎么保,没看我这伤一好就来给娘娘请安了嘛!” “进喜现在就是娘娘您的一条狗啊,你说咬谁咱就咬谁,您说进窝咱就进窝,您要能保下狗子的这条小命儿,别说看孩子了,骑我头上溜两圈儿都行!” “我呸!” 风贵妃恼打一通,“进窝是吧!我让你进窝!你进窝跑我梅香宫干嘛!” “娘娘你轻点儿,我伤还没好呢!”顾长渊渐渐挨不住,就伸手挡了起来,自然而然就握住了她的手,避免吃疼。 “哼!” 风贵妃抽回了手,可云鬓上的金步摇却还在晃着,她转而伸出玉手凭空虚搭,“回头再收拾你!” “愣着干嘛,扶我进殿!” “好嘞!” 顾长渊很自然地将她的胳膊扶了起来,踏上台阶,说起来这风贵妃位分虽高,但外表娇小,两人年龄相近,私下里一向是打闹成乐,很不注重规矩,今儿是不知怎么了,她居然这么谨慎…… “小王啊,你猜来猜去,可能猜到是寡人来梅香宫啦?” 却见卧室隔断内,国君姒景坐在床头,正拉着女儿姒晴怡的手玩耍着,顾长渊一进里间,他免不了抬头打量几番,“好小子……二百九十八息内力,你敢在寡人眼皮子底下藏猫腻,不怕死?” 瞬间,顾长渊汗毛炸裂,根根直立,因为在上气海中,那一直毫无声息的蛟奴印突然睁开了眼。 看着那恶蛟的瞳孔忽大忽小,使他有种被盯死的感觉,恐怕稍有差池,就要身死道消了! “臣进喜叩见君上!” 不想跪也不行了,眼下小命要紧,顾长渊是撅屁股趴在地上,根本不敢出声。 前文讲过,姒国尚蓝,颜色越深也就越为尊贵,所以在他的视野里,只能看到姒景的黑靴子,以及他蓝到发紫的襕衫下摆。 此时无人敢出声,脚步渐渐迈到跟前,却是姒景俯身抬起了顾长渊,“起来说话吧!” 当然,这就是一套君臣之间的虚礼,他怎么可能真扶一个家奴,为表重视罢了。 顾长渊赶紧主动起身,迎合这位“大领导”,“君上!臣惶恐,您有事儿吩咐小的就成!” “呵呵呵!寡人突然想问你一件事。” 姒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显得很是亲和,“照你看来,怡儿她能否继续修炼那个万象飞烬功?” 听罢问题,顾长渊原本轻松的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和这种大领导讲话,真是费劲,“君上,小公主能练。” “本国武学,非阴即阳,乃是以阴阳二气见长,求问大道,可风花宫的这个万象飞烬乃禀阴阳湮灭之气而生,若能大成,定然是至尊之境,试问公室之内,有第二个至尊,还不好吗?” 第112章 密谈 姒景抚着山羊胡,耐心听罢,顿时龙颜大悦,“小王啊,你——很不错,怪不得老高那么夸你!看来你小子能练到这个地步,不是浪得虚名!” “罢了,不就是和圣莲教起了点争执嘛,它教众数万,亲传上千,死几个又算得了什么!” 姒景接着拍拍他的肩,一副长者姿态,欣慰点头道:“年轻人懂得圆滑是好事,但须知过犹不及,太过内敛那就是气度狭小,不堪大用。” “啊?” 顾长渊被这没头脑的评价搞蒙了,一旁的风贵妃看不下去,出言道:“愣什么呢?跪下谢恩啊!” 姒景抢先摆摆手,“先别急,寡人想和你多聊聊,还有事情要交代你!” 顾长渊只好再转头看他,一直都知道当今君上年纪不小,这番近身接触,他才看出来,姒晴月这个爹居然也是个尊者修为,内息至少两百! 不过他少说也有八十岁了,面皮松耷耷的,眼袋极大,显得很是弱小,这整一个挂相,放相面里那就是个奸贼,加上稀疏的胡须,花白的头发,说是行将就木,入土半截都算是美称了。 姒景此时完全没有了国君的架子,像是对晚辈谆谆教诲道:“寡人也略微知晓你的心思,小小年纪成了阉人,平常受人诋毁,难免心有怨怼,所以才躲着寡人,藏着拙。 寡人且不说你大用不大用吧,就说你这藏拙的心态,于武学一途也是不利的,没有这份锋芒的心,那还谈什么武学?” 姒景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吓到了,便提问一句,继续考量考量。 “寡人问你,武之一字,何解?” “何为武?” 顾长渊重复一句,嘴角碎碎琢磨,愣是没有下文。 姒景像是早知道一般,并没有生气,背着手左右踱步,低着头耐心解释,“常人遇此一问,愚者会说止戈为武,你知道智者会怎么说吗?” “智者会说——步戈为武!” 顾长渊抢答道:“因为这武之一字在甲骨之中,下面止就是一只脚!” “哈哈哈……” 姒景长笑不止,指着他频繁点头,“正是,在前朝震氏做这天下之主时,就算练到三百六十息也不能称呼至尊的,至尊之名从来都是震朝的天子,那位龙椅上的主人。” “可怜寡人武弱,未能成就那般威名,这才让神器更易,让周遭的绿林匪徒拿了话柄。” “唉,不说这些了,进喜啊,寡人内府是你大哥管着,另个掖廷的总管一直空缺,你待会儿去找老高领了印信,今天就上任吧!” “君上~” 风贵妃撒娇一声,扑到姒景手边,先别说这老家伙顶不顶得住,反正顾长渊是直打个激灵,差点顶不住,怪不得她二十四就当了贵妃,李籽玉三十二了还是个仪嫔,感情是有真功夫在使劲儿啊! “妾身先前和君上说过嘛,准备认他当个弟弟,您到底答不答应嘛!” “去去去!这种小事儿你问寡人作甚!”姒景推开这妇人,瞪了她一眼。 “是,夫君……妾身晓得了。”风贵妃立刻缩退一步,低头并不再言语。 “哼!” 姒景这才抖抖袖子,继续笑着拍拍顾长渊,“寡人还有朝务要忙,没工夫看管后宫,只要你忠心做事,能替寡人分忧,旁的无需多言,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这位老国君就径直走了,留下顾长渊是一脸凌乱,不知所措…… “小老弟?” 风贵妃用手肘靠着他,一脸得意地望道:“姐姐这招如何?” 顾长渊翻个白眼,学着之前的动作,推开了她,“去去去!注意点,让别人看见咱们这样多不好。” 风贵妃拧着他腰上的肉,没有多说,刚才国君辇至,周围全是伺候的宫女,确实有些碍眼,于是她只好挥手道:“妾身乏了,你们退下吧!怡儿,你功课做了没?去做,待会儿你小舅会监督你的!” “知道了娘!”姒晴怡冲顾长渊做个鬼脸,临走还踢了顾长渊一脚,好不生气的样子。 待宫女退去,室内只留下顾长渊后,就听风贵妃喊了声,“我都没怕,你怕个屁啊!”又开始倚着他玩耍,哪儿还有刚才那柔柔怯怯的小妇人样。 “这一劫,妾身是帮你躲了,你小子准备怎么报答呀?” 怎么报答?顾长渊他是重视,不是怕事,报答个头,巴不得赶紧把自己宰了,再穿一次。 “呵呵,娘娘高明!要是没事我就撤了……” “你给我站住!” 风贵妃看看周围,眼下虽说没人,但也不是很安全,因为这里是正殿大堂,屏风隔断到处都是,指不定哪儿有耳朵猫着。 “随我来,我有要事与你商量!” 顾长渊无奈,只好跟着她绕过屏风,一路深入,径直来到了她的卧室,塌上还有摆放好的被褥,架子上还有她名贵的文玩。 风贵妃接着打开角落里的大柜子门,露出了里面一排排的衣服,她推开后,把下面一层底板掀开, 顾长渊的眼睛马上瞪得老大,没想到下方别有洞天,竟是个地下的密室! 这小娘子想干嘛? “进去!” 风贵妃见他发愣,甩了他一个白眼,“这是我修炼的静室,连君上都知道的所在,你怕什么!” 拾级而下,空间不大不小,和卧室一样大,也不是完全封闭的,四角顶上有篦子通气,还能略微看到卧室的天花,除了正中的一个蒲团外,再无其他东西。 “进喜,妾身待你如何?” 风贵妃关好上方的门,沿着台阶向下,并未走到底,而是就这么一高一低,给先行到底的顾长渊说话。 “娘娘有事儿就直说!这偷偷摸摸的……” 顾长渊抬头望着她,不耐烦道:“我不是教给娘娘太虚宫了嘛,咱们传音说话,准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哼!” 风贵妃收拾袖口,正色道:“这件事很重要,只有面对面说我才放心!” “其实妾身在决定救你一命时,也没有想那么多,不过谁让你厉害呢,偷偷摸摸就练到了二百九十八息,恐怕要不了多久就闯上三百六,成就了至尊之位!” 她这才顺着台阶向下,走到了顾长渊跟前,抬头盯着他的眼睛,低声道:“帮我!” “帮我杀掉四公子!” 第113章 密谈(二) “什么?” 顾长渊眉头紧皱,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杀四公子做什么?难道不该是帮你杀王后?” 风贵妃戳他一下,“废话,你现在做得到?” “那当然做不到,可杀四公子我也做不到啊!” “你能!” 风贵妃替他揉揉刚才的痛处,弯眉笑道:“老四中了不知名的毒,听闻那毒也如李仪嫔那般,经脉自生阳火,继而荼毒周身,王后入宫这么久,从来没有出过手,这次肯亲自出手,还不是因为你能解李籽玉的毒,也就能解老四的毒!” 顾长渊听后,脸色不见犯难的,也不见自信,总之是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说。 “呵呵!”风贵妃看其脸色,笑得更为灿烂,双手贴在他的胸口缓缓向后,环住了他的腰,“妾身也没有让你立刻做,拖个一年半载,让老四死于奇毒,你不会有麻烦的!” 顾长渊马上就看到这小娘子用下巴尖顶在自己胸口,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自己,不仅如此,中腹还有两团柔软之物紧紧贴着…… “只要你能做到,什么条件尽管说!” 风贵妃撒娇之用力,连头上的金钗都被她晃掉了。 “吸——” 顾长渊深吸一口气,赶紧推开她,是咬牙切齿低声道:“你他娘的故意的是不是?老子现在这样子,你画大饼给我充饥啊?” “你都说了是暂时的嘛!” 风贵妃捡起她掉落的钗子,又开始了撒娇,仍旧扑来搂着他,“大饼吃不到,妾身还有小馒头!”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衔在嘴里,抬头看他,顾长渊接在手里一瞅,上面写着“明珠暗投”四个字。 打开一看,这居然是本暗器秘籍,内容也十分简单,就是一系列的手部简图,暗器的掷法,总共十来页,几下就看完了。 投掷嘛,人类的独门绝技,因为有手,所以好手拿搬砖砸人,高到至尊境界就扔巨石伤人,可知扔出去的能量越大,威力也就越大。 不过都拿石头砸人了,还叫什么暗器,得敌人不易察觉的小物件,才能叫暗器。 而此秘籍讲授的技法就是要突破质量的条件,即使拿黄豆大的钢珠,也要能投出百步之外,一击透甲! 简单是简单,但想练出来快准狠就不简单了,武谚有云,百日袖箭千日镖,册中对威力的划分就是透甲一寸两寸,直至九寸,最少也要练两年半才能达到一寸。 “还行吧,算是多了门招法!” 顾长渊力量奇高,已经想着如何把明珠暗投融入到自己的摄阳大法了。 “你答应了?”风贵妃抬头问道。 顾长渊推开她,没出声,“我也没见王后怎么欺负你,犯得着这么大仇嘛?” 风贵妃继而着施展媚功,再次贴了上来,“你还想不通么,我风家是做药材生意的,老讲同行都是冤家,这几年我仗着贵妃之位,生意做到了姒国,所以就和三江教的铺子起了仇怨,王后明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都快把我生意打垮了!” “你以为老头子那么宠我是图我颜色?算了吧,他早不行了,我这些年前后给了他快十万两,现在没有了钱,还怎么继续当贵妃!” 风贵妃枕在他胸口,声音柔柔弱弱,快要哭了,“老头子什么样你又不是没看到,万一老四当了国君,王后就变太后了,我这贵妃到时还能有好?” 她擦擦薄泪,双眼直视顾长渊,妖娆地说道:“王后就那一个儿子,以她的年纪不可能再有了,等妾身有了种……到那时你还有差?” “去去去!”顾长渊近似鲁莽的推开她,“告诉你,别拿对付老头子那一套敷衍我!我恶心!” 他登上阶梯,一步步慢慢攀爬,“不过在此之前,你这张大饼且先放着,要是敢让别人吃了,老子抽不死你!” 风贵妃踉跄一番,重新站定,她倒也没有生气,眼看着顾长渊的背影消失,脸上仍旧是那般妖娆,“吃不到,气死你!” 第二日。 顾长渊起床后,在自己的桌上看到了送来的印信,一道来的还有套新公服。 衣服简约朴素,是套圆领袍,上面没有任何花纹,主要是颜色不像现在的这套发灰,是个一个天蓝色,看着就很清新的感觉。 昨天风贵妃口口声声说王后要他给四公子治病,实则这几天王后根本没见他。 真是奇了怪了,按理说自己儿子重病,应该急着召见自己才对,为何等了四五天,就没有动静呢? 顾长渊转念一想,这王后是三江教出身,势必会有医术傍身,估计是摆着架子,觉得自己身份低贱,还不想用。 “哼哼。” 反正不是顾长渊的儿子中毒,他急个屁,马上收拾东西,出门步向梅香宫。 又是老情景,路过玉树宫看到了李籽玉在晒太阳,不同往日,李籽玉招招手,让他过去。 “今晚妾身要沐浴,你早点回来,要是敢学上次一天不见人,我拧掉你的耳朵!” 顾长渊嘿嘿一笑,点头应下,“娘娘放心,让我出宫我还不出呢!” “胆小鬼!”李籽玉临了还是拧了他的耳朵,将他打出了门。 “不要,我不要练功了!我腿疼!” “怡儿!” 刚来梅香宫就听到风贵妃在督促小公主的功课,眼看她越来越气,已经要出手打骂了,顾长渊赶紧拦了下来。 “姐姐别生气,小孩儿嘛!” 搁前世,这也就是个一年级的小朋友,顾长渊当然有办法搞定,他蹲下来,拿住她的小手,度了一些内力,“小公主因万象飞烬功所伤,但这门功法却也是治疗她最好的灵药!” “公主可有感觉手臂有道热乎乎的线直通胸口?” 姒晴怡不知怎地,长吸一口气,飘飘忽忽倒在了顾长渊怀里,“娘……怡儿好舒服……刚才吸气就咳嗽……现在好多了!” “这条叫手太阴肺经,公主可要记好了!” 风贵妃笑着点点头,心里比女儿还舒坦一万倍,“去吧进喜,那间静室,没有本宫的命令,谁都不能进,你就安心带怡儿上课疗伤,妾身忙去了!” 第114章 密谈(三) 尽管顾长渊很不情愿哄孩子,但他没办法,只能抱着小姑娘来到了静室当中。 为啥当了掖廷总管了,还在梅香宫? 他娘的,顾长渊是万万没想到,被糟老头子坑了一把,简而言之,内府是管钱的,掖廷就是管人的,哪些人?六宫的宫女,甚至王后以下的没有妃位的都能管。 只是那是书上的,实则随着时间变迁,姒国王宫的掖廷总管,谁都管不了,成了专职的幼儿园园长,专管宫里未成年的公主公子。 宫里有哪个未成年?可不就清河、氿河、汐河三个公主,前两个大了,不用管,只需伺候小公主就是。 感情绕了半天又绕到风贵妃手下做事,不用想,肯定是她做的主意! “公主,坐吧。” 唯一的蒲团被这人占了,姒晴怡看看左右,皱了皱眉头,“死进喜,你把蒲团占了,本公主坐哪儿?” “当然是坐这儿了!”顾长渊拍拍腿,将她拉了过来,“如何,这不比团子软和?” 姒晴怡晃晃身子,确实如此,马上笑呵呵道:“这还差不多,你快教我,刚才那个手什么,好舒服,我还要!” 顾长渊点点头嗯了一声,双手各抓来一只她的小手,在姒晴怡耳边小声道:“教你之前,咱们可要说清楚一件事!” 他压低声音,使原本兴奋的小姑娘不自觉安静下来,“这些行功路线是小舅的秘密……谁都不能说……” 一边说着,他聚拢内力轻轻打入姒晴怡体内,按照万象飞烬功的行功路线,引导她一步一步体会穴位。 这小公主姒晴怡天天被母亲催着练功,顾长渊有生死大患,当然也要练功了,反正私事儿和工作不冲突,既然如此,干脆双修就是。 万象飞烬功须在体内模拟风之气息,练者由微风练至狂风,想想就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恰恰是种最适合不过的双修功法,主位辅位两相和合,可以聚拢风力,让两者感悟更多。 姒晴怡一会儿左手边儿热右边儿凉,一会儿又反过来,左凉右热,风吹透了她的外表,吹进了心里,全身心说不尽的玄妙,体会到种滋养的爽快感,酥得她哼出了声…… 顾长渊内息停止,姒晴怡立刻惊醒过来,不解地抬头看他,“公主可能保证绝不外传?” “嗯嗯!”姒晴怡点点头,“怡儿保证谁都不说!” “娘娘也不能说!” “……好吧,我不告诉娘亲!”姒晴怡也压低声音,“这是秘密……怡儿最喜欢秘密了!” 顾长渊笑笑,漂亮小姑娘确实男女老少通杀,无论谁都喜爱,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教她太虚宫阙歌,让她来太虚宫里见面,别总是一副讨厌自己的模样。 “人的身体啊有十二正经,还有八条奇脉……” 顾长渊温柔地讲着话,凝聚云气,画出她灰色的模型,敲黑板一样指给她看,“双手六条,双足六条,总共十二条,全都汇集到你头顶的百会穴!” “奇经八脉有任脉督脉……” 讲完框架,他的手指头放在小姑娘的肚皮上,逗了逗她,惹得姒晴怡呵呵直笑,“你干嘛!好痒……呵呵呵……” 别看年纪小,其实小孩子也看人,尤其对漂亮的人,是具有天生审美的,太虚宫里的顾长渊漂亮的不像话,姒晴怡不知为何,总想表现得乖巧懂事些,从而与他亲近。 “今天小舅先指点你一次行功路线,手指的这些穴位可要记好了!” 姒晴怡乖乖闭上眼睛,运功提气,尽管指尖让她发痒,还是忍耐下来…… 入夜时分,顾长渊走后。 风贵妃笑着迎接女儿从静室出来,见她头发凌乱,像是出过大汗,连忙喊人拿件衣裳过来,“怡儿,感觉如何?” 姒晴怡慌乱地点点头,想到刚才情景,羞得抬不起头,“好……怡儿很好……小舅也很好。” “今天都教了些什么?”风贵妃笑着领她向浴室走去,“你要是累就和小舅说,不着急的。” “我想想……他教了我十二正经什么的……不过我不累!” 姒晴怡挣脱母亲的手,飞快跑开,“我巴不得天天见他呢!” “这孩子!”风贵妃摇摇头,前两天见到进喜就烦,这下连舅舅都叫上了,“朝露,带公主去洗个澡,换身衣裳!” 傍晚。 顾长渊这次准时回到玉树宫,马上芬儿开始烧火,他来提水,倒满一整个浴桶后,帮李籽玉洗澡。 “进喜,你进来!” “干嘛呀,有什么事儿传音说不行?” 眼下房里就顾长渊一个人,房门紧闭后,灯光昏暗,他就躲在暗里悠闲地躺在凳上休息。 老子才不进去呢!进去指不定还得给你搓背,麻烦死了! 屏风后马上传来水声,是李籽玉泼水打了过来,“死小子,你跟了贵妃,我使唤不动你了,是不是?” “这件事必须当面说,传音我不放心。” 顾长渊翻个白眼,无奈绕过屏风,室内还留了一盏黄灯,只照亮了浴桶里的女人。 李籽玉仿佛是故意的,当着面从水里伸出优美动人双臂,趴在了桶沿,露出了她光溜溜的背上,还有那背上半湿半干的三千发丝。 “正好,我背后陨火发作,你给我治治!” “行吧!” 昏黄中,顾长渊双手按在李籽玉的背上,缓缓移动,没几下李籽玉就浑身发烫,沁出汗来,那是隐藏在经脉中的天外陨火,被他的太阳真意吸引,透出体外。 “唔……你……这是公报私仇……” 李籽玉含糊不清说着话,死死抓住他的袖子,多月摄取下来,天外陨火的发作已经缓解不少,她并不觉得疼,反倒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出的舒服! “老四不是病了吗,现在宫里宫外到处都在送礼。” 新火浇灭,李籽玉终于平静下来,趴在桶沿眯着眼睛,缓缓说道:“我手里没钱,不就想着让你出出力,帮我准备份大礼嘛!” “你一个主子都没钱,让我一个下人出力?你还是不是人?” “小气鬼,”李籽玉罕见地扮起可爱,“我又没说不还你!” “临近年关,宫里又到了抬位子的时节,今年的史淑妃又病重走了,要是王后高兴,帮我说说话,我不就能升到淑妃位!到时候还能少了你的钱?” 顾长渊仔细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前头说过,宫里妃子不多,有妃位的总共就四个,王后一个,风贵妃、史淑妃,李德妃,李籽玉只混了个仪嫔,就显得甚是可怜了。 你问为啥? 没子嗣呗! 史淑妃是十六公子的生母,李德妃是十三公子的生母,至于中间好些没出现的儿子,不用想,全都凉了! 能顺利长大成年的,还真就四公子一个,而且还是王后嫡子,虽没立为太子,但做下任国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不过归根到底,还是李籽玉娘家弱势,自己也没得老头子的欢心,没看风贵妃进宫就是贵妃,滋润的很。 “不是我小气,是真没钱!” 顾长渊眼神空洞,渐渐陷入深思,致使手上也没了控制,顺势就一边摸着她的背道:“王后那般至尊,岂是区区钱财就能打动的……” “去!”李籽玉红着脸打走坏手,见顾长渊低头,只好忍着痒歪头听他耳边密语。 “这主意听着倒是可行。”她眼光几番闪烁,神情愈发火热,桃花眼向上一翻,冲顾长渊嘘了一声。 “你说你要是个男人该有多好……” 第115章 王后(四) 雪,不期而至。 顾长渊也没想到,姒国这气候真就突出一个原生态,立冬就下雪! 更没想到的是,这雪下得十分离谱,一夜就埋到了小腿高,出了小院,入目就是大片苍白,还有隔壁宫人稀稀疏疏的打扫声,漫天白气,无源自发,让宫墙都看不清了。 “小舅,你看我踢得多高!” 姒晴怡红着小脸蛋,吐着长长的白气,跳着来到跟前,她指着一颗大槐树,上面还有许多雪脚印,“你说好,等我完成功课就给奖励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长渊站在树下,一脚立地,一脚高抬,足尖轻松越过上身,贴到了头侧,“看到没,韧带要能拉到这种程度才算到位,你个小滑头踢半截就想骗我啊!” 姒晴怡跺跺脚,“可我大腿只能抻这么远,那能怎么办嘛!” 她小眼睛里充满着羡慕,也充满着不屑,“我要能分这么远,腿早断了!” “呵呵呵!” 顾长渊摸摸她的头顶,“一日做,千日做,这才叫功课嘛,估计你等练几个月就可以像我这么开了!” 算算日子,自从他被营救回王宫,已经过了十三日,小半个月,王后根本没有召见他。像是忘了自己一样。 “不应该呀……” 顾长渊嘀咕着,突然后方传来脚步声,是梅香宫的老梁。 “王总管!” 别看老梁岁数快大他两轮儿了,可该备的规矩一点都不省,来到跟前是点头哈腰道:“总管,江渚宫的管事求见,说王后召见您呢!” “还有!” 老梁背后两个年轻的小内侍提着一大堆东西,他指了指道:“这是咱的一点儿心意,不光是我,还有老郑、老邢、老……” 顾长渊看看这大包小包都快堆成山了,愣是没看懂为何他要送礼。 “嘿哟喂,这不立冬了么,知道你家底儿薄,大伙儿送你点儿保暖的裘衣、茶叶、手炉,点心,还有些零碎。 老梁展示着礼品,继续笑道:“都是小心意,不值啥钱,您看给您送小院儿里?” “点心?” 姒晴怡听了眼睛放光,顾长渊连忙按下她,小兔崽子家里那么富,找你妈要去,说着,他吩咐老梁放小院儿就行,有人接手,告别小公主后,径直去了江渚宫。 “小气鬼!” 姒晴怡团个雪球扔向他的背影,用传石骂了他好大一堆。 路上。 顾长渊脑子里听到了小姑娘亲切的问候,也不着恼,甚至和她打嘴仗,呵呵笑着。 冷不丁的,白茫茫的雪地里一道黑影接上他的脚步,像个老朋友一般,眨眼就与他并道而行。 “大哥你这走路能不能带点儿声,差点吓死我!” 高瑞国哼哼两句,没有接他这话,一边走一步说道:“你这忘恩负义的小子,老哥为了救你,差点被圣莲教砸成肉饼,你连一句好话都不肯说?” 顾长渊干巴巴地呵呵两声,那神情不言而喻,连干儿子你都能亲手杀,我特么能不怕吗! “唉!” 高瑞国叹气道,“我何曾不后悔呀,可惜,人最痛苦的就是无法解决你当前的痛苦。” “哥哥我已经没有几年好活啦,身后甚至高家的上百口人张嘴吃饭,既然养老的干儿子都因你而死,你小子就该补偿哥哥,该给哥哥养老送终才是!” “噗!” 顾长渊差点被唾沫噎死,“老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干爹出来前让我弄死你呢!你找我养老,我没听错吧?” “没错!我此行来,就是为了干爹!” 高瑞国褶皱的面皮上布满了沧桑,话音低哑,不疾不徐道:“我高某人一生能爬到如今这个位置,素来是解决问题,不问手段!” “你小子的本事老哥是认的,我承认以往对你确实也刻薄了些,我也不想辩解什么,总归咱们哥俩儿现在没仇没怨,万事都好商量……” 高瑞国脚步突然停下,拉着顾长渊的袖子往角落里一蹲,仔细检查周围有无耳目,是鬼鬼祟祟,悄悄附耳道:“老弟,哥哥有事儿求你!” 他老高家当年就是京城街上的流民,啥都不会,就会跟随长辈沿街乞讨,等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他老爹才想着剌一刀,把他送进宫里,不管咋说,总比他饿死来得强。 于是高瑞国就认识了老王,也是老王忙前忙后,带着他,照顾他,直到他爹病死,直接认老王当了干爹。 如今年他过半百,岁数大了,不得不面对一桩难以启齿的往事,也只有他俩的干爹老王能够解决。 “当年我岁数太小,很多都不懂,老哥我的子孙根的下落!如今只有干爹知道啊!” “如此残躯无法入得祖坟,老弟,你得帮哥哥一把呀!” 顾长渊翻个白眼,那特么一坨软组织,半个月就烂透了,他上哪儿找去!而且他也是刚刚知道,早年宫廷净身居然是斩草除根式,那滋味儿,想想就疼,可比现在的杀鸡取卵式来得痛苦。 “帮不了帮不了!”他看看左右,仿佛有些做贼心虚道:“这……我能有什么办法!” “不急不急,”高瑞国顿时眉开眼笑,手中拂尘一扫,递出了一个锦囊,“收好,这印可是干爹的压箱底儿的家伙,你若得不到认可,他是绝对不会传你的。” “另外,老弟也别忙着拒绝,这事儿我也没说不给好处呀!” 顾长渊收好那方玉印,检查无误,便还了他个笑脸,“老弟我还中着三江教的乌头散呢,明日若还没有解药,想必就凉了,老哥你确定还要找我帮忙?” “别看我,这是你和娘娘的事儿,我可没有解药。” 高瑞国继续甩甩拂尘,“京中浥水石头巷,老哥我有临湖宅院两座,东市西市还有商铺十余,说是价值千金都不为过。” “这些本来是要留给老大和老六的,老弟若替我完成心愿,那——可就是你的了!” 说罢,他高深莫测微微一笑,留给顾长渊一个背影,慢步离去。 “咱家在京南高家胡同,随便打听便能寻到,回见了小子。” 顾长渊连忙俯首道别,“老哥放心,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您等着消息就行!” 第116章 王后(五) “慢点儿嘿,老哥别脚滑摔了!” 直到高瑞国消失不见,顾长渊这才举着拳头诅咒道:“摔死你个老狐狸!” 按下此事不表,他步入正题,转眼来到江渚宫。 上次仅是别院里面捣鼓了一把,今次不同,他可以从正门进了,王后的寝宫其实和其他寝宫没啥区别,一样的大小,可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江渚宫更大一点,也更漂亮点儿! 想来还是那句老话,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啊! “王总管,走吧,师叔她已经等候多时了!” 顾长渊很是意外,想不到出来迎接他的,居然是那晚的玉笛青年,江映空! “江少侠,有礼!那日仗义相助,小人深为感动,日后若有差事,少侠尽可吩咐小人!” “不敢不敢!” 两人年岁相近,个头相近,江映空甚至为显亲近,拍了拍顾长渊的肩,像对儿多年的老朋友,“王总管威名赫赫,江某怎敢以下人相待。” “你以一敌二,不仅打败了圣教的大师姐,还打死了他们三名亲传,面对十名尊者还奇迹生还!” “这些事,江某自诩是做不到的,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要做东,请你喝酒,哈哈哈!” 顾长渊本来跟在他后头,忽见眼前此人停下脚步,转头热情的笑着。 他疑惑道:“少侠为何不走了?” 江映空逐渐收敛笑容,低头正色道:“王总管当真参透了摄阳横练大法?” 顾长渊眉头一挑,还未回话,就见江映空马上道:“总管莫惊,江某有教中传承在身,岂敢觊觎阁下的功法!” “是圣莲教已经放出话来,准备拿你大卸八块,去祭奠他们死去的弟兄,甚至传闻,这次赤莲峰的冷家老祖也会亲自出手啊!” “那冷老祖成名多年,江湖人称赤莲剑尊,修为之高,连我师叔都不敢懈怠,兄弟你可要当心啊!” 顾长渊虚伪的笑着,他立刻俯首称礼道:“多谢少侠预警!宫门到了,还请少侠通报娘娘一声!就说小的已经候命了。” “哎,有我在还通报个什么劲儿,走!” 江映空执他衣袖,跨入二门,进到二院。 院里并非无人,令顾长渊万万没想到的是,人还挺多,乌泱泱的一大片,全都身着彩衣,头戴大号面具。 院子正中,乃是一堆篝火,由水桶粗的树干垒成方形,足足高有百尺!(三米高) 顺势看向左右,刚才的彩衣一众大多在左,右侧反而都是身着蓝袍的道士,个个坐在雪地里,低头念经。 领头一人乃是个老者,头发胡须皆是雪白,姿态自然,说不出的仙风道骨,眼下的正执法剑迎着篝火,闭目念叨着。 顾长渊看得新奇不说,让他心惊的是,老者手中的法剑居然是玉清教的招牌——电白桃木剑! 他跟着眼光一扫,果不其然,后方道士堆里,坐着一个小美人,木萝子甄妙玉! “江少侠,这是……” “噢,别在意,”江映空指着他们道:“我师兄他病了这么久还不见好,于是就请教中傩(nuo)神前来作法,为我师兄祈福!” 两人路过间,忽见彩衣面具众中踏出一人,他头上的面具最大,足足有半个身子,走起路来很是别扭。 见他来到甄妙玉所在的玉清一众前,指着领头的老者道:“喂,你们还要占地方多久,这篝火分明是我们搭得,你们玉清教二话不说给占了,让我们在旁边冻着?” 顾长渊听闻这话,马上在心里猜透了背后的隐情,好家伙,感情作法也讲究个人情冷暖嘛! 这冰天雪地的,在户外活动难免生冷,偌大的篝火既能作法也能烤火,确实遭人喜欢,就是玉清教人太多,把篝火旁边全给围了,于是就让三江教的人不满,打了嘴仗。 “抱歉了傩神,老道前有君命在身,后者仪轨未完,让不开!” 白发老者捻着胡须,仍旧站在篝火前头,此言一出,傩神后方大片教众立刻围了上来,人数暂且不说,就说这面具个个古朴狰狞,确实有点儿气势。 “放屁!” “你们道士什么时候要对着篝火请神了?” “这分明是我们三江教的仪式!” “再不让开,老子打死你!” 眼看泾渭分明的两方就要动手,江映空赶紧闯进阵前拦架,“老三,不得无礼!” “他是国师,又是出于一片好心,为公子做事,咱们三江教连这点儿气量都没有么?你们退到后面等着!” “……” 反正顾长渊也不急,就这么安静看戏也挺好的,无意中,他感觉有道清冷的目光在盯着自己,煌煌白日,目光直透寒衣,真让他浑身不自在,迎着一瞅来源,还能是谁? “嘿嘿!” 他笑着冲甄妙玉眨个眼,甄妙玉则目露凶光,瞪了他一眼。 “老杂毛!” 等江映空处理完,顾长渊听到了他低声怒骂,一路跟着他进三门,至此总算到了王后真正意义上的寝宫。 椒房红墙,黑瓦朱窗,别说,这里确实与顾长渊想象的高级感不谋而合,院中甚至还有个人工湖,只不过因为是冬天,全都冻冰了,不怎么好看。 “师叔!王总管到了!” 江映空亲自推开门,而后向里一指,不再说话,给了顾长渊个眼神,让他自己进去。 步入殿里,大门随之关合,令天光也暗了下来。 顾长渊左右看看,殿内空无一人,扑鼻而来的就是很浓的中药味儿,闻起来舌根就发苦,毕竟谁还没喝过两碗中药汤,只要喝过,那味儿你就忘不了了。 “这儿!” 一个苍老的女声喊道。 顾长渊绕过屏风,顺着声音进到卧室,掀开帘子,只见王后正坐在床头,握着她儿子的手。 今天的王后根本没有梳妆,她个头不低,素颜之后方能看清她的真实年龄,至少三十有六,长发简单扎个绳子披在背后,加上熬夜的黑眼圈,气色远不如之前那么好了。 以顾长渊的喜好看,颜值算得中上,不丑,不过这些都是点缀,真正能让人第一眼记住她的,乃是那惹火的身材! 第117章 王后(六) 以前见她不是夜里就是匆匆一撇,今日不同。 这春宫深闱,卧榻之侧,王后穿得甚是宽松,顾长渊偷瞄几眼,方才发现她简直乳量惊人,那块抹胸堪堪遮挡一半,留有大片大片的雪白! 顺视往下,见她腰身被绸带缠绕,急剧收窄,再下则能看到宽松薄裙里,肥美的臀部!这种s型的曲线!这种腰臀比!他只在某短视频的集锦里看过,而且那些还是带美颜滤镜的,这是真家伙! 一个字,绝! 不得不让人感叹,岁月在常人身上只能留下皱纹,在这种女人身上,却只留下风骨,倒别有一番韵味。 “你过来,来跟前站在。” 顾长渊眨眨眼,无奈依言上前,刚想开口行礼,就被王后挥手制止。 “妾身不想搞那些弯弯绕绕!” 王后把四公子的手放进被子里,整理衣袖,揣着手道:“将摄阳横练大法交出来,我可放你性命,留在江渚宫听用。” “娘娘……”顾长渊刚出声,又被王后打断了。 “看来你是想抗命。” 王后没有多生气的模样,反而从袖子里掏出个小册,递给顾长渊,“罢了,妾身怕逼你太过,徒增记恨。” “这是我偶得的一本传功秘籍,你把他学了,妾身会将涛儿身上的毒火转传到你体内!” “想你有大法在身,不惧任何至阳之毒,应该无恙。” “如何?想必妾身这点儿小事,王总管不会再抗命了吧?” 顾长渊欣然点头,马上结巴道:“娘娘,小的一介家奴,不敢藏私,是这大法修炼起来极为痛苦,公子抱恙在身……也练不能啊!” 王后不耐烦道:“我问你话呢,这些老身都知晓,还用得着你一个阉人叨叨?” 甭管顾长渊心里咋想的,反正面色是谨小慎微,赶紧把小册接到手里,上面无题,翻开一看,好么,可不就是自己的太虚宫阙歌! 不过这怎么可能是正版,乃是他提前阉割过的丐版,只有传字诀,仅能传气用,旁的传音传物一概没有。 “娘娘!这这这……这等神功,小的受之有愧!不敢练,也不配练啊!” 顾长渊现在需要把这秘籍重要程度讲出来,只有他夸得越好,王后才能越为重视。 而只要王后重视起来,那么淑妃位算是没跑了!这就叫王总管怒做反骨仔,李仪嫔巧献传气诀。 果不其然,王后听罢果然弯了嘴角。 也怪不得至尊都为之重视,常人传功基本要损耗七成功力,受者仅能留存三成,传气诀十成十,百分百的传,说是神功并不为过。 虽说应用很窄,不是什么立刻奏效的功法,但谁让它能解王后的燃眉之急! “行了,这点儿家伙事妾身还是出得起的!” 此刻王后有了救治之法,面色明显好看许多,就连坐相也不是那么紧绷,轻轻撩了撩散落的发梢,“那有蒲团,你现在就练,若有不懂可来问我。” 顾长渊眼看一时半儿是走不脱了,便专心磨炼演技,打坐之后,假模假样闭目修炼,时不时看看册子…… 略有两柱香的时间,他是大早上来的,窗外天光达到冬日的最亮,想必到半晌了。 “娘娘!” 顾长渊啪一声合上小册,拱手行礼。 王后顿时侧目,惊讶道:“这么快?怪不得你能参透摄阳大法……” “呃,娘娘,小的想到外面咳嗽两声,您看?” “你!” 王后听罢,无奈忍着气,不耐的摆摆手,“东南角,快去快回。” 谁让躺着的不是顾长渊呢,反正他不急,两次三番随意拖延,摸鱼摸到姥姥家了快。 唉,要是当初他是王后宫里的内侍就好了,势力大,武功高,儿子又是将来的国君,他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就能完成坏女人的任务!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这冤家是当定了,既然如此,你也别怨爷们儿…… 谁让你急得连饭都不让吃,爷们儿现在还饿肚子呢! 顾长渊想着烦心事,硬拖到了傍晚,这才出言道:“娘娘,小的练成了,我传一息真气,您看看效果!” “待妾身试试。” 王后知晓后,闭目稍许,少时,她睁开眼,兴奋道:“好好好!咱们即刻发功!” 说着,她扶起卧病的四公子,双手前后贴着他的中气海,缓缓运功,顾长渊马上就在传石内收到了感应! 霎时间,他的太阳真意自动触发,因为从传石中袭来的,不是以往温和的真气,而是猛烈的,黑色的毒火! “呼!” 顾长渊本来漫不经心的,觉得无非又是种奇怪的内毒,但很快就知道这毒火为何难以制服,他的太阳真意不能像处理李籽玉的陨火那般轻松,而是消化得极慢,仿佛无法吸收。 “娘娘!慢点,您给的太快了!” “少废话!” 王后听罢,不见得收手,而是冷漠道:“再拖个三两刻,毒火必入膏肓!” “先前还以为你悟性不错,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秘籍竟然耽搁了一整天!涛儿要是薨了,要你这废物还有何用!” “我星星你个星星” 顾长渊暗骂一声,这种感觉好比是你热心帮人抬把手,结果接手了,这人却不顾你的死活,全推给了你,简直气死人! 但他已经来不及发牢骚了,说话的功夫就毒火堆在他的太虚宫中,无处可去! 具体而言,四公子这黑毒火并非寻常的凝血毒啊神经毒之类的实体毒,而是一种特殊的内气,和对敌时异种真气入体很相似,不然也无法通过传石导通了。 正是这般想法,所以顾长渊刚接手时就打算用传统法子,用自己的真气包住毒火,推也要挤也好,从而控制它。 没想到自己真气陡一接触,瞬间被引燃了,以至于毒火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自己的造的孽。 如果异种真气倒还好了,无源之水,慢慢就消散了,偏偏这毒火是无法控制,而且是有源之水,越斗越强,越斗越多! 就这么一耽搁,传石洞现在成了火山口,不断喷发着恶毒黑雾,定睛一看,竟然流淌出岩浆了! 好嘛,顾长渊现在是引狼入室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关键背后还有王后这个大聪明,一股劲儿地催功,跟个水泵似的往他这里送毒,看来是视他如草芥,打算一命换一命,换他儿子成活了! 第118章 燕老七 “哎哟!” 一个不小心,传石洞内的岩浆炸出些火点子,顾长渊被溅到,直疼得他滚落蒲团,满地打滚。 怎么说呢,有人在你体内玩电焊,火星子乱飞,你急不急? “我他妈……” 顾长渊差点忍不住骂她了,赶忙去藏楼抬出藏气鼎,清空他辛苦积攒的真气,暂时接下岩浆,传石洞外面可是有三万六千息真气,万一相遇,恐怕他得直接炸成原子弹。 另一边,太阳真意也没闲着,已经从黄豆大小逐渐长成了拳头大小,正在马不停蹄,消化着毒火。 话说回来,别看顾长渊太阳真意显现,足有篮球大小,实则中气海的这团家伙一直就这么小,还是多亏了李籽玉,天天给他摄取练功才长成这么大的,而达到这种程度后,他靠晒太阳吸收的效率已经固定,想要继续成长,只能靠时间满满堆,要么就是像这样,有外物采补。 “都说福祸相依,这次要是没死,老子早晚捏爆你这丑娘们!” 顾长渊一边想着恶毒的想法,一边催功消化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待藏气鼎蓄满了岩浆,待他汗水浸湿了棉衣后,王后总算罢手,毒火也停了下来。 “呼!” 王后也未见的好受,香汗同样浸湿了她的薄衫,脸色十分疲惫,“今日就到这儿吧,来人,把公子送到别院休养!” “妾身乏了,你们熄灯休息,不准打扰,去吧!” 赶来的宫女内侍们纷纷称是,七手八脚一通忙活,悉数退出了寝殿。 “进喜——你去哪儿啊?” 顾长渊本来想静悄悄的消失,没想到刚走两步,背后就传来了王后慢悠悠的呼喊,“呃,娘娘……” 王后一边用手给自己扇风降温,一边说道:“过来,妾身要宽衣就寝,你伺候着!” “噗!” 顾长渊吐出几口血沫,立刻捂胸倒地,似有大病在身,“娘娘……小的急需消化毒火,不能耽搁啊!” “哦,那你就在此地打坐休息吧,” 王后可能是觉得先前严厉了些,此时微笑得十分亲和,指了指她脚下的蒲团道:“涛儿的毒可没这么简单,你过来,有妾身在看护,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没招,顾长渊只能乖乖听话,回到了跟前,挨得近了,甚至能闻到她散发的汗味儿,十分得香甜,“那……那小的领命就是。” “嗯。”王后点点头,站起来伸个懒腰,独自隐入了纱制屏风之后,很快,衣料的索索声逐渐响起,屏风上显露出她诱人的倩影…… 顾长渊可没工夫看这个,他没说假话,再不处理体内的毒火,屁都没得看了,是一心一意用太阳真意炼化,没有半点分神。 转眼,五日后,天牢。 时至见今日,进喜早已不是当初的阶下囚,小内侍了,而是摇身一变,成了炽手可热的人物,每天不是被王后呼喊就是被贵妃使唤,还有国君,公子,小公主…… 行吧,咱先别管这保姆的差事如何,反正不论好赖,他现在有官位了,来天牢狐假虎威,捞几个犯人还不是轻轻松? “大总管,您里面请!” 顾长渊提溜着高瑞国的令牌,慢悠悠地步入大门,他一直很好奇,姒晴月她爹怎么像个老赖,天天找人要钱,都用钱干什么去了? 问了风贵妃和王后后,他才知道,原来国君把所有的钱都砸进了这个鬼地方——天牢。 为何? 自己留下的祸患呗! 上位靠得江湖门派,几十年下来又没收拾干净,矛盾积攒到今天,国中门派是个个桀骜不驯,现在他手头唯一的暴力机构,就是这个天牢,全仰仗它来维护国君的面子了。 你问军队在哪儿? 顾长渊问了,圣莲教那十万教众就是原来的军队,怪不得见到的全是刀枪棍棒的外功高手,现在好了,成军阀了,要不是外面的祝国和风国虎视眈眈,恐怕早反了。 “燕老七在哪儿?让他出来见我!” 顾长渊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一脚踢开凳子,坐在了主位上头,这里乃是天牢大堂,别一听监狱就觉得黑乎乎的,这里面和寻常屋舍无二,有窗有户,左右还有火盆数个,绝不会黑,大堂正中还挂着白泽浮雕,甚是华丽,只不过能听到几声零星的惨叫,搅人雅兴。 “大总管!总捕他人不在,您要的犯人已经松了绑,正洗漱呢!” “奶奶滴!大白天不上班啊?告诉他,今儿他不出来,老子不走了!” 顾长渊来到火盆跟前,悠闲地烤着火,“当初踢老子那脚我现在还记得呢,一会儿出来,老子得还他一脚……不,还他十脚才能解气!” “呵呵呵,大总管说笑了,别说十脚,就算是踢一百脚,属下也不敢讨饶啊!” 说着话间,就见后堂钻出一伙人,具是黑衣黑靴,领头的乃是个中年人,不是别的,正是燕老七! “王总管,这便是您要的人,小的给您亲自带到了,您看看!” 顾长渊检视一番,确认是冼无常和胡云四人,只不过眼下没工夫细说,先让他们站自己后面。 这狗贼害的他现在成了活瘸子,不惩治一番怎能心甘?要不是怕在君上面前不好交代,非宰了他不可! “既然说了一百脚,那就一百脚好了,燕总捕你伸屁股呢,还是伸脸啊?” “你!”“放肆!”“阉贼好生无礼!” 燕老七背后,所行若有十来人,听闻顾长渊如此蛮横,皆面愠而愤愤然。 不过正主却压下他们,面带微笑,十分亲和,“先前某不识总管大能,稍有亏待,这是某自找的,与众位无关,切不可对总管失敬!” 燕老七上前一步,两手一摊,“某便在此,王总管尽可施为!” 此话落地,顾长渊立刻听清了他的呼吸,想不到多日不见,这狗贼竟然突破境界,成了名尊者! 这可太令人惊讶了,别以为他纳气那么快,就觉得所有人都快,不一样,顾长渊那是有挂,当初的燕老七只有一百八十息左右,要想迈入尊者级别,光那二十息真气就得花上十年。 如今短短半年,听他呼吸匀称绵长,犹如机器一般精准,这恐怕不止两百息那么简单啊…… “好啊!” 第119章 燕老七(二) 顾长渊说罢,果断直出一脚踢了过去,燕老七当真是躲都没躲,用小腿硬吃了这一记! 至于效果嘛,只能说如同踢到了钢板上,没有半点水花,惹得天牢捕快一众嗤笑谩骂,好不诙谐。 “我星星你个星星!” 顾长渊怎能受这种鸟气,下一刻,他握拳直捣,打其中胸,声势之浩大,是令周遭火盆都开始忽忽悠悠,昏暗不止。 噗得一声,燕老七卡住了他的拳,微笑没断片刻,仍旧自持道:“诶!总管说好的用脚,那就只能用脚,出拳可不在此列!” 笑话,顾长渊的脚要是不疼他还会出拳? 那显然不是,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现还在养伤期间,无论内外,是不能动手的。 “老弟,算了吧!” 冼无常和胡云四人纷纷上来劝解,他们虽说洗漱过,但气色很差,大多瘦了一圈儿,都快没人样了。“是啊,咱赶紧走吧,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 四人等了许久,顾长渊愣是一句话都没回,而且时间很长,长到了围观众人纷纷瞩目,不解的发问。 渐渐地,大堂里越来越暖和,火盆越来越暗,顾长渊背后,一团橙红的太阳由虚凝实,好不刺眼! “这……这是什么!难道是至阳法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根本不是至尊!” “快看,咱们老大的法相!” 胡云四人赶紧退后一步,把大堂中心让给斗法的顾长渊,不为别的,因为燕老七的真气法相太过骇人了,竟是一片黑暗的火! 前文讲过,真气法相与至尊的法相不同,成就至尊就只有一种法相,至尊纯阳之象,就像王后那般,仅是脑后的一团清辉圆月而已。 至于这真气法相那样子可就多了去了,甚至不拘泥于圆形,可以是任何东西,江河花草,山川动物,根本数不过来。 此时燕老七背后就是一片翻到的火盆,倾泻出无状的火,将他身形一股脑笼罩其中,要是王后这儿的话,一定会瞪大双眼,因为火色不是寻常的红,而是阴毒的黑,与四公子所中奇毒一般无二! 而顾长渊亲自与他接手,更是印证了这些想法。 外人看他俩拳掌相对,以为是在对拼内力,实则全是他单相催功,把劲力硬推入敌方! 若是平常对阵,敌方肯定会同时出力,提气与他异种真气消磨,避免伤了自身经脉。 可这燕老七却全盘接受,顾长渊内力越多,他浑身黑火也就越旺,乌压压得一片,都看快看不清他衣服了! 肯定是那毒火没跑了! 顾长渊最后确认一眼,就是不知这燕老七是从哪儿修成的…… 且不论样子咋样,关键是这毒火不会伤他,那就说明这是一种功法,可以御使毒火的功法! 想到此截利害,顾长渊当然心生向往,他一直想找提升功力的秘籍呢!这品相,一看就不差。 “王总管?”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功夫,燕老七已经生吃了他四十息真气,随着黑火愈演愈烈,他脸上的微笑则愈发的自信,“还要踢吗?一百脚只剩了九十九,要不要——给您数着?” 顾长渊哼了一声,立刻收功,退后两步,“咱们走。” 燕老七目送着他离开,没有半分阻拦,待脚步声消失,手下一人上前问道:“总捕,为何不将他扣下?于情于理,他个宫里的阉人,万万管不到咱们头上,没有理由让他带走犯人呀?” “是啊,听说这小子身怀绝世神功,乃是摄阳横练霸体大法!不如咱将他扣下,慢慢逼问秘籍?” “哼哼!” 燕老七盯着顾长渊消失的大门,背着手迟迟没有挪开视线,“连我都没把握能拿下他,你们要是有本事就上!” “等着吧,圣莲教绝对会出手的,咱们……看戏就好!” —— 宫外。 “哥几个,今后有何打算啊?” 顾长渊坐在马车当中,恍如隔世,犹记得进天牢的时候,五兄弟也是这般挤在狭小的车厢之内。 话虽如此,其实不坐还真不行,天牢在京城西隅,紧靠城墙,与王宫老远呢! 冼无常几人面面相觑,他们本就是江湖匪徒,哪儿想过能和王宫搭上线,自然拱手道:“兄弟,哥几个还能干啥,当然想跟着你了!” “是啊老五,几个哥哥除了会打洞摸金,旁的啥都不会,你这么大的官,还不是顺手就给安排了!” 顾长渊摇摇头,“我好不容易把你们捞出来,可别被圣莲教的盯上,顺手就给宰了!” “京城太危险了,冼大哥阅历丰富,你说,可有去处?” 胡云想了想,伸手拍拍顾长渊,“老弟,别管你身份如何,反正哥几个是你救的,这恩情咱们都认,将来若有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吩咐!” 冼无常同样拍拍他,“我们准备北上,去蓬莱!” “蓬莱国背靠原始山脉,三面环海,恰巧地处三国交界。陆上是祝国与姒国的缓冲,水上则与风国对海相望。” “所以港口繁多,鱼龙混杂,躲进那边就没人能找到咱们了。” “那好!” 顾长渊独自下车,一脚踩进了雪地当中,而后翻翻身,把一些财物丢在了车上,“走吧,相逢何必曾相识,多的话就不说了,反正有传石在,咱们告辞!” 冼无常、胡云、震氏兄弟相视一眼,纷纷抱拳,“告辞!” 回到宫中。 王后只给了他半天时间,恰恰今天又是发乌头散解药的日子,所以顾长渊连穿几进院子,马不停蹄赶到了江渚宫的寝殿。 再晚了,恐怕这臭娘们非给他穿小鞋不可! “娘娘!小的回来了!” 幽深的卧室里,隔档不断,垂幔飘忽,王后哦了一声,至此没了声息,没有让顾长渊进来,也没有吩咐其他事,仿佛忘了他一般。 顾长渊翻个白眼,无奈,他只能站在屏风前头,无所事事地看着。 说起来屏风这东西,可谓是经久不衰,百花齐放,甚至都不限于是家具,连医院里都有,想其既有功能性,又有装饰性,怪不得从周代一直到现代,哪儿哪儿都有。 第120章 燕老七(三) 王后寝室里的屏风大多是折屏,除了隔断凤塌的这扇大立屏,宽足有一丈,高有足六尺,屏中乃是一整面上好的花罗纱! 罗嘛,绫罗绸缎的罗,之所以用这个字形容布匹,就是因为有种特殊的绕经工艺,具备细小的网眼,是四种材质中最透得。 所以顾长渊在屏风前抬眼扫去,隔着精致的花纹,立刻就看到了后面王后妙曼的身影。 她是那种高挑的女子,再配上合适的体脂,这曲线就该大的大,该小的小,犹如个皮影戏,上演了出美人梳妆的戏码。 “你这小贼,恁地瞎瞅!好似没阉干净一般!” 床榻上的王后笑着说出这句话,也没怎么收敛,反而挺了挺胸,自信地伸个懒腰,“解药就在桌上,自己去取。” “那贱人没教过你规矩?以后没有吩咐,就别站那么远,来跟前待命就是,让人看了还以为是妾身刻薄,亏待了你。” 这娘们虽说脾气不好,但人家实打实的是个至尊强者,吐口唾沫都能杀人,顾长渊怎能不怕? 心里直骂几遍,脸上则笑嘻嘻的称是,“娘娘,小的这不是敬重您嘛!这叫留足私人空间,免得惊扰娘娘不是!” 王后点点头,这几日顾长渊相当听话,用得倒也顺手,“你进来吧,这深宫本就冷清,妾身巴不得能有人说说话!” “不了不了,娘娘身份尊贵,找人说话得找机灵的,小的嘴笨,站外面就好,不进去了!” “你给我进来!” 王后语气一急,马上就看到顾长渊绕过屏风,屁颠儿屁颠儿跑到近前。 这滑稽的模样瞬间逗笑了她,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待着吧,等涛儿醒了,你再喊我。” 说罢,她玉臂高伸,露出光无一物的裸背,然后翻进被窝里,看样子是要睡个回笼觉。 这苦了顾长渊了,别说玉树宫,就算是梅香宫,他也没这么伺候人,赶忙替王后拉上床帘,无奈的站在床头下。 不过他也不是没事儿干,相反,他不想来跟前看王后的春光,就是怕她看出自己的太虚宫,至尊强者,指不定有什么手段,还是保险点好。 趁她睡下,没了声息,顾长渊犹如老僧入定,闭上了眼,注意力一下就进到太虚宫里。 刚进来,丝竹之音泛起,见海岸交界处的沙滩,也有个大屏风,前有地毯凭几,十分雅致,上有香炉袅袅,馨香入鼻,一个胖乎乎的姑娘正在摆弄她的乐器。 顾长渊给李籽玉和姒晴月的权限极高,所以不必经他同意,母女二人就能出现在太虚宫里,说是一家人都不为过。 “你来了?” 姒晴月欣喜地喊道,“快来听听,我终于搞出声音来了!” 顾长渊摸摸脸,眼神儿乱飘,似在寻找什么,“娘娘呢?这会儿没来泡澡?” “我娘吃饭去了,她说这些日子里面都看腻了,让你整点新鲜的景色!” “哦。” “那你继续,我听着不是那么拟真,再打磨打磨!” 可别小看这模拟的把戏,觉得没用,实则大有用处。好比是你想修电器,那你就得学电路,看得懂图纸,想要看懂,那你就得有基础,什么模电数电之类的。 只要打好了基础,上层建筑才能搭建嘛! 顾长渊让姒晴月天天搞这个,无意间就能增长她的气感,比如乐器在外界真实的震动,声音的频率、响度、声调等等,然后再让她用真气模拟出来,这样虚实结合,不怕她练不好功。 “唉!” 他摇摇头,归根到底还是他本事不济,要是没穿越来,有扎实的知识,懂点数理化,造点儿小东西也不是不可能,搞搞炸药啊,香皂洗发水啊,蒸汽机…… 可惜,他屁都不会一个,数理化常年挂科,就剩下天天刷视频看妞儿了。 如今他只能用现有的武功真气一条路走到黑,看看能玩出什么花样吧,说着,他告别小胖妞,步入了传石洞。 为何来此? 当然是针对燕老七了!用他的妙法探究下他的秘密。 顾长渊一步一步迈向深邃的洞窟,随着心念起伏,黝黑的洞中渐渐变了样,渐渐有了颜色,渐渐有了光彩…… 传字诀能传递五识,他作为太虚门主,自然能用强制手段,盗用习者五识。 燕老七修为猛涨,想必一定会精练此功,果不其然,顾长渊说着就在洞壁上找到一处新生的洞窟,只有巴掌大,小的可怜。 一看就是自己练成的,顾长渊传功得到的洞窟,每个都有一人高,毕竟他要搞事嘛,洞越大,传递的质感越好,太虚宫中的交互起来自然越舒服,当然不会吝啬真气了。 说着,顾长渊凭空缩小自身,宛如仙术般,飘进了燕老气这鼠洞当中。 周边景色诡异的变化着,好似黑中带彩,彩中带白,未过片刻,燕老七五识具现,顾长渊也听到了看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内容。 “主子!” 天牢之内,两排牢房坐落左右,大概是燕老七学艺不精,传输质量下降,有些模糊,仅能看到两侧栅栏随着脚步移动,是燕老七独自一人下得阶梯,亲自打开了牢房。 狭小囹圄中,并非想象中的污秽不堪,桌椅板凳收拾得很干净,有四个人正围坐其上,有的看书,有的闭目的休息。 而坐在主位上的,顾长渊居然认识,竟是祝国太子一众,正那个在王宫窜稀的假太监! 当然,这是个真姑娘,虽然眼下穿得仍是祝国橙红的公服,但此时的她已经去了帽子,黑长直发随意地披在肩头,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这燕老七,你低头干嘛,抬头看看脸啊!” 顾长渊偷偷看着,大概是燕老七正哈腰待命,不敢看脸,导致他也看不到此女的相貌,那天带着伪装,鬼知道真实的样子,所以他挺好奇的。 旁的不知道,这看了老一会儿,顾长渊只能知道她个子不矮,因为凳子都一样高,这姑娘光坐着,肩膀就到土豹子头了,怎么会矮? 还说呢,当时花园里,顾长渊之所以第一时间没认出来,就是她个子太高了,站起来后自己匆匆一瞥,只看到了肩,然后就因尴尬的状态转头了,宽松的公服又很平板,差点以为是个男的。 现在看来,她少说得有一米八,放哪儿都是个大高个呀! 第121章 出宫 “如何?” 嗒一声,高挑姑娘放下茶杯,“你们君上可有动作?” “回主子,暂时没有动作。” 燕老七连坐都没坐,仍旧低头哈腰,先回复问题,再细细解释。 “小的先斩后奏,说四公子中毒不醒,当日所有人都有嫌疑,于是抢先扣下了祝国太子一众,君上听了觉得有理,便说好生招待,不要为难,等查清楚了再发落。” “嗯。” 高挑姑娘听罢汇报,没有说话,翻了一页书。 旁边一同听讲的,真正的祝国太子好像也不敢拿主意,反而小声问道:“主子,咱们为何不走啊?” “走?去哪儿?” 高挑姑娘啪一声放下书,“没听到姒涛的死讯就是白来一趟,我怎能心甘?” “啊?”祝国太子被她吓了一跳,缩了缩肩,“可是,主子说不灭大灾劲绝无可解,那姒涛不是死定了吗?” 令顾长渊诧异的是,这高挑姑娘听了顶嘴,竟用书卷一下子扫在太子脸上,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假模假样当天几天太子,就觉得自己真是太子了?” “不是不是!” 那祝国太子慌忙跪在地上,“主子打得是,是小人糊涂!” 高挑女子哼了一声,两手拧着书卷,一举撕个粉碎,“我算来算去,就是没算出看走了眼,就该第一时间宰了那个小阉人!竟被他坏了大事!” 三个年轻道士相互瞅了瞅,为首的金鸮子忙上前道:“主子倒也不必自责,您没杀他,那是不想节外生枝,怎会是看走了眼?” 土豹子也附和道:“是啊,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状况之外的事只分有没有,哪儿分对和错!” 火猿子则抖抖袖子,“出来前老道算过,乾卦,上上卦,主人无忧矣。” 高挑姑娘不见得被他们安慰到,而是猛地一拍桌子,咬牙恨道:“既然如此,你们三人速速伪装出去,找准机会,给我宰了他!” 见她这番形势,金、土、火三人相互看看,都不敢接话了。 高挑姑娘继而动动手指,提示燕老七来到近前,“这点事你都听到了?想必杀掉一个小阉人,不会让你这个天牢总捕为难吧?” 燕老七急忙低头称是,“不男不难,能为主子办事,是小人的荣幸!” “那就好。” 姑娘点点头,“我这就将剩余的半部大灾不灭功传给你只要你诚心办事,我祝国是不会亏待你的。” “金鸮,再给他一颗宝气丹。” “诶哟哟,使不得使不得!主子,小人事儿还没办好呢,要不了赏赐!” 别看燕老七嘴上说的好听,实则他也是屁颠儿屁颠儿跑到跟前,低头看向地面,附耳仔细听着。 “那阉贼刚才与小人对了一招,别看他气息比小的多,实则外强中干,虚得很,主子且等着,我这便取他人头过来,献给主子!” 高挑姑娘笑着摆摆手,“这丹药一颗便能增长二十息气,只要你吃了它,还不是手到擒来?” 独有的香风随即飘来,顾长渊也闻了个遍,自然,这部大灾不灭功也被他收入耳中,细细记录着。 别扯什么过目不忘的本事,他除了忘不了妞儿,是什么锤子都能忘,还是拿笔记下的好。 很快,燕老七听了秘籍,喊人端上吃食,而后徐徐退出牢房,虚锁栅栏,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公案,开始了自己的练功。 “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啊!” 顾长渊默默念叨着,奸诈的笑了笑,监听了片刻后,果然,燕老七的脑海里自动浮现上篇秘籍,悉数被他记录下来。 这可不用什么高级的手段,是想你不论写字儿,看书,想事情,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在读,在想。 或许你觉得太过神奇,这也能偷到?但是仔细分解一番,脑海里的想象,不外乎是五识的组合,由视觉听觉糅合而成。 顾长渊能摄他五识,自然也能听到看到,这秘籍也就到了手。 钻出鼠洞,他马不停蹄赶到太虚楼,四层之上,已经被他画好了居所,曾经渺无一物的空白雾色,现在有了摆设,成了他的宿舍。 可别小看它,太虚宫内想画出恒定的景色是非常难的,犹如开辟空间那般难,目前新画的东西,其实顾长渊一走就会恢复原样,要等他心念在此时重新画就。 不然这么久了,他也不会只画画旗袍,曾经他照着莲娘的相貌画了整整一晚上,而且是三维的模型,从建模材质,到光影骨架,画得犹如真人,没想到注意力一跑偏就化为了雾气,把他气了个半死。 所以四楼这个恒定的景色乃是他的老家,他曾经的卧室,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不得不说,你人再怎么升级,第一个独属于你的地方总是令人怀念的,这里充满了顾长渊细致的回忆,也就不用浪费功夫画,怀念感涌起后,上楼一瞬间雾气就定了型,如同穿回去一般。 另外他研究过了,别想着九层太虚楼有什么宝贝,除了一个藏气鼎,旁的什么都不会有了,因为每一层实则都是曾经的门主所化,一层就代表一位,所以传到顾长渊这个十代门主手中,也就有了九层。 为何这么说? 还不是顾长渊头铁,想看看四层之上是什么,好么,一抬头,房顶天花居然有壁画,好像前世教堂穹顶那样,画的真可谓是神迹! 至于内容嘛,不是顾长渊色迷心窍,而是它确确实实画的是个光溜溜的女人,婴儿那般蜷缩侧躺在穹顶,只能看到侧颜,漂亮的不像话。 你说她是个二维的吧,偏偏光影画得极为真实,看得犹如真人,可你说她是三维立体的吧,偏偏又呆着不动,一挪屁股,穹顶画像就透视畸变,说不出的诡异。 所以这地方顾长渊很少来,他总感觉头顶上的女人是活的,怪瘆人。 料想四楼才有画像,这天花板估计是四代门主搞出的什么鬼东西,因为只有三楼有藏气鼎,那就说明鼎从三代门主开始传下来,一楼二楼什么都没有,那就是这两代失传了,也就没有画像,空无一物了。 顾长渊封上四楼的楼梯口,免得有人打搅,而后忘却头顶的诡异女人,开始全身心投入到自己新获得的秘籍。 第122章 出宫(二) 从燕老七那儿听到的大灾不灭功,前后共十层,满打满算纳九十息气,实则算不上什么高明的功法,要知道那些完整的大法,学会了能足足纳上三百六十息真气,毕业就是至尊,所以这功法说是中乘都有些牵强了, 不过妙就妙在,这功法独能驱动不灭灾火,敌人纳气越多,威力也就越猛,有这种神乎其神的作用,那于攻杀之道,就直接迈入上乘武学的地步,就算至尊也挡不下来。 王后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嘛,别看她那么强势,其实也怕这毒火入体。 因为不灭灾火一旦烧上就是无解,烧尽你所有的真气!并且说是不灭,那就是不灭,真气被烧不会消失,而是成为柴薪,和毒火相融一体,死透了才会熄灭。 “啪!” 顾长渊高兴地拍拍大腿,但他也没开始直接练,与以往不同,这次他得准备准备。 别看他有二百九十八息真气,添上九十,那就是三百八十八,太理想了,不能这么算。 因为自从纳气超过两百息后,他气海就已经满了,再度纳气有成功率的说法,添一息,减一息全凭运气,按以往照经验来看,九十息的秘籍在他这里得减三分之一,能纳三十都算烧高香了,所以他须得研究研究,看能不能解构这功法,万无一失的纳到三百六。 那么要如何解构功法,从而学习之,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功法呢? 顾长渊再次拍了下大腿,他不会! 学了这么久的武功,他只会按图索骥,照着上面的小人,观想自身,领悟气感,真考验一下,他连寻常高手都不如,自创个屁呀还。 “要是能找个老师教一教或许更好……” 顾长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莲娘了,可惜,人家好像不待见自己,一面之缘再无际会。 第二个就想到了风贵妃和李籽玉,只不过她俩一个才二十息气,一个修为尽废,都不是行家,问也没用啊。 正发愁间,外头的王后突然叫醒了他,无奈,顾长渊赶紧出定,于跟前睁开了眼。 能有什么事儿,还不是四公子姒涛醒了。 大概是王后生怕出现意外,这几日她都是亲自为儿子拔毒,继而用传石当管路,一股脑全塞给顾长渊,表面上客客气气,实则说他是个痰盂还不多! 顾长渊这个恨啊,自从穿越过来,天天都是桃花劫,可把他害苦了,首当其恶的就是坏女人,没有她干的坏事,自己万不会沦落至此…… “愣什么呢?更衣!” 王后已经坐在了床沿,见顾长渊还在发愣,是粗暴地踹他了一脚,数落道:“瞧你那死样,要不是还有些用处,非赏你几板子尝尝!” “是!” 顾长渊忍耐着翻脸的冲动,是点头哈腰伺候她更衣,这王后倒也不见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什么私密的衣件都让他动手帮忙,可谓是信任到了极点。 你问好不好看? 好看个屁! 都到这时节了,顾长渊哪儿还有功夫看春光,这王后明显是把自己当同性处了,所以才会这般大方…… “我他妈!” 顾长渊一边儿给她穿袜子,一边儿心里怒骂着,期间因手生挨了好些数落,累死累活打扮完,总算是出了寝室。 来到偏殿,四公子面堂发黑,嘴唇惨白,哪儿还有当初意气风发的公子模样,窝在床头,是又害冷,又害热。 “母后……你快救我!我疼!我浑身疼!” “噗!” 姒涛话还没说几句,嘴角就溢出血迹,可把王后心疼坏了,“涛儿!母后来了,你坚持住,母后这就给你拔毒!” 这些事儿天天上演,一旁的顾长渊怎会有半分同情,要么说大灾不灭功厉害呢,这姒涛原本是个纳气百余的小高手,短短五日就成了这样,可真让他过足了幸灾乐祸的瘾。 “公子?再是公子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快归西了!该!” 想到他的身份,顾长渊灵光一闪,眼珠子飞快转动,“娘娘!小的……” “你废什么话,有话就说!” 王后一边儿忙活着,把儿子体内的毒火吸入自身,一边儿冷眼道:“若是敢放闲屁,你可小心着点!” “不敢不敢,小的是想说,您这样隔了一道手续,效果太差了!” “您想啊,这毒火本就汹涌,收走一道,立刻就生出两道,可想而知,是在您吸纳转移的这段时间给耽搁了!” “若是公子习得传气法,少走一道弯路,新火出现,立刻传走,不就能保得无恙了吗?” “废话!” 王后眉头一凶,“涛儿要是有力气练功,还用的着妾身出手?我这就割了你的舌头!看你还敢不敢捣乱!” 顾长渊嘿嘿一笑,“娘娘莫急,且看小的出手。” 说罢,他左右寻了三四遍,总算在书桌上找到了纸笔,而后近前,拿起毛笔沾沾墨水,肆意挥洒几轮。 片刻后,提着这张笔墨未干的纸,来到四公子这,让他看看纸上的图像。 水墨画嘛,难就难在这个墨迹,不练够功夫是不可能画出理想的效果,但在顾长渊身上就不同了,他画得这幅传石图,除了是黑白色,略显单调之外,简直是一比一还原,令王后也惊讶于他的画技,侧目看了好久。 “别眨眼公子,看仔细了!” 顾长渊晃晃图像,随机念叨心法口诀,引导姒涛凝练传石,“常言道福祸相依,公子此劫虽说汹涌,但劫后余生,福缘亦为不浅,公子将来可是要做国君的人物啊,这点灾难,定然难不倒公子才是!” 姒涛听了顾长渊的夸奖,耳目顿时为之一新,能看到他的目光不再涣散,略有几分胆气…… “母后,您扶我起来!” “涛儿!” 姒涛点点头,“这小公公说的不错,孩儿若是怯于毒火,那还做什么国君,趁早死了就是!” 王后欣慰的点点头,想有自己看护,定然出不了乱子,“好,母后扶你起来,要是坚持不住就和我说。” 第123章 出宫(三) 忙活了一天,顾长渊是屁股没挨过凳子,连口水没喝,总算是把四公子新生的黑火纳入了藏气鼎里。 王后娘俩可真是资本家的嘴脸,别说赏赐了,是一声谢谢都不带说的,随手打发他去一旁休整。 顾长渊自然乐得清闲,申请去外头待着,美其名曰留足私人空间,赶紧甩开帘子,打坐练功。 要么还是嫂嫂善良呢,一大帮子人围着四公子,唯有江心影打里间出来,端了杯茶给他。 “累不累?” 江心影看看里间的动静,再看看顾长渊道。 “放心吧,你治好了公子,那就是大功一件,娘娘不会亏待你的!” “这话……你信吗?” 顾长渊同样看向帘子里,传音奚落道:“要不是这狗娘养的喂我吃毒药,老子才不治他呢!” 江心影甩他个白眼,这话幸好是传音说的,不然让人听了,真不知该如何收拾。 左右无人,她见顾长渊打坐在地,便蹲了下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腿,“且忍忍,你伤还没好,切记不可动手,你现在有王后做靠山,圣莲教不敢动你的。” “那我就给她做狗?” 顾长渊鼻子出出气,闭目专心化解着体内毒火,“当狗还给口吃的呢,我他妈的忙前忙后,真打算白嫖老子啊!” 江心影没好气地戳了他一下,“你以后少给我带脏字儿啊,小心我毒哑了你!看你还敢不敢瞎说!” 顾长渊撇撇嘴,倒也没有顶撞她这句,只不过憋了一会儿,还是传音道:“我现在就是哑巴,嫂嫂还不是听到了!” “我……” 江心影作势要打,可看他这可怜的模样,还是没忍下心。 “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以为我待见她?这么多年了,我还不是什么都没捞着!” “手起开,我给你看看伤……” —— 转眼,又是五日。 玉树宫。 大清早就见宫门口跑出一队太监,顾长渊则最后一个出来,笑着朝他们挥挥手,“回见了老梁!改天请你们喝酒!” 挥别之后,顾长渊转过头来,就见李籽玉率领着所有下人站在院中,芬儿和周姑姑也端着一大堆皮草和赏赐,是个个喜笑颜开,充满着幸福感。 “如何?” 顾长渊挥退下人,挨到李籽玉跟前伸出手臂,“这么大的功劳,淑妃娘娘准备怎么奖励小的呀?” “哼哼!” 李籽玉甩他个白眼,偷偷拧了一下,顺势就抬头环视,初雪初融,这新修的院落倒比之前还漂亮,麻雀叽叽喳喳落在房檐,听起来甚是悦耳。 “走吧,妾身腰疼,进来替我按按。” 顾长渊呵呵笑着,扶着她上了台阶,步入正殿,“来不及了,我只请了半天假……” 李籽玉听罢,是没好气地推开他的手,“好啊,你攀上王后的高枝儿,看不上我这玉树宫了是吧?” “哎呦喂,我哪儿说这话了,那不是王后看得紧,脱不开身嘛!” 顾长渊厚着脸皮重新贴上,“外头风大,赶紧回屋暖暖。” “进喜!” 李籽玉立在门槛前,迟迟不肯进去,“最近教中没了消息,恐怕是小师姑看出了端倪,彻底断了我的视线。” “你现在同时得罪两大教,得小心点儿,能不出宫就别出去了……” 顾长渊叹了口气,看看左右无人,便用手指背碰了碰李籽玉的脸颊,如今她的毒火拔去大半,容颜也恢复了太虚宫里的模样,简直漂亮的不像话,“不出去不行,干爹患了风寒,再不去看看,恐怕就没机会了。” “去你的!” 李籽玉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一般打开他的手,“你这小贼,让别人看了,我还怎么见人!” 说罢,她急匆匆地躲进殿里,“你想死就去好了,我管不了你!宫外那么多眼线,看他们管不管你!” 顾长渊心虚的看看左右,“至于嘛!” 他倒也没啥心思,就是一种勤劳的播种,收获的喜悦。 你想啊,每天拔毒,用了大半年才治好她的病,好比捡了个破玩具,一点一滴修复成新品一般,能不高兴吗?摸两下还不行? 真是的,他摇摇头,李籽玉体内的陨火只是暂时熄灭了而已,到时候新火复生害了疼,不怕她不来找,于是他赶紧出宫,正事要紧。 时至今日,以他的身份,已经可以搞些排场了,甚至可以叫羽林卫保驾护航,算是个职位待遇。 “公公,车马好了,您上车吗?” 顾长渊摆摆手,这次带了整整五十人,他还就不信圣莲教敢光天化日之下冲撞王宫车马。 坐上马车,行走路上,他也没忘记练功的事,眼下腿脚是不行了,但他手还在,《明珠暗投》这门暗器镖法要是练到高深处,照样威力不俗。 它毕竟是门外功,伤敌不仅是看力气多寡,而是重在技巧,重在快、准、狠三门功课,可惜顾长渊整天不是在伺候王后就是在给四公子拔毒,比上班996还惨,哪儿还有功夫练暗器,雷霄紫电劲都快荒废了。 “对呀!” 顾长渊在车厢内拍拍腿,传石能传五识,那就能传递经验手法,他把秘籍给别人练,然后双修一下,互通有无,那不就相当于自己练了? 说干就干,他立刻闭眼联系李籽玉,反正闷在王宫也无聊,正好给她消遣消遣。 约么过了三五刻,只见顾长渊嘴角渐渐上翘,笑得是合不拢嘴,他翻出口袋,抓出一把黄豆大的铁珠,别有意味地端详着。 由于他数理化太差,所以穿越来这么久了连火绳枪都搞不出来,不过谁说没火药就不能打枪子儿了,这批铁豆可是他专门定制的,铸成了弹头的模样,也不用包裹什么黄铜用来降低摩擦,只需搞个流线外形即可,再用内力加持甩出手,定有一番威力才是。 正搞着名堂间,突然马车停顿下来,外头一卒禀报道:“公公,前方路中有树倒了,走不通!” “哪个方向?” 顾长渊在车窗边轻轻推开一个缝,狐疑的看看周围,姒祖山在皇城以东四十里,眼下已经出了城门,来到了茫茫白野之中。 可别看了影视剧就觉得皇城周围就一定繁华,屁,只要过了城门,那就是荒郊野岭,凸的是山林,平的是耕地,不会有半个人家,而且古代哪儿有钱修柏油路啊,尽是土路。 初雪过后,这条土路由于化雪被人趟成了泥路,再由降温冻成坚硬的冰泥,走起来怪颠簸的。 第124章 出宫(四) 今天天色不好,阴沉沉的,此时车马行至一处山丘脚下,左面丘上的林子虽说叶子掉光,但抬头望去,是密密麻麻,幽深杂乱。 右面则是大片的耕地,自落的雪甚是平坦,别说树了,草都不见一根。 目光移至路中,就见个一人环抱粗的大树横在中间,“那什么,树倒了挡路,你们把树挪开不就行了!” 禀报的小卒貌似有些为难,结结巴巴没有回话,却见前方一个伍长驱马来到近前,“公公,我等只管护送,这等差事不在职责之内!” “哦?” 顾长渊听到这话,马上皱了眉头,再看那伍长,是面上傲慢,没有半分礼貌可言。 “好个不在职责之内!” 他立刻放下窗帘,不再露面,“既然如此,那就歇歇吧,若是回宫晚了,娘娘问我,我便说是军爷的话,不在职责之内!” 车外的伍长哼哼两声,鼻孔朝天,根本没有理他。 “你们好大的胆子!” 车厢内,顾长渊感受到一人施展轻功落在了车夫座上,马上就听到个熟悉的声音,是个年轻的男子。 “王公公眼下可是王后面前的红人,且还救了公子性命,这般天大的功劳,轮得到你们刁难?” “速去搬开树干,继续赶路!” 车门打开,此人笑呵呵的闯进车厢,提着一个酒坛,朝顾长渊晃了晃,“王公公,兄弟说好了请你喝酒,一直没有空档,如今好不容易出来,可不能耽搁了!” 顾长渊挪开屁股,抱了抱拳,“江少侠!请!” 他这次的驾马车不是什么高档货,车厢里全是硬邦邦的木头,除此之外就一个小板凳,于是他就把小凳子当饭桌,置于中间,两人双双盘腿坐下。 摸摸酒坛,顾长渊呵呵笑道:“酒温尚暖,少侠这轻功着实高绝,王某不得不服!” “嘁!” 江映空自嘲一笑,“这点儿本事值当什么!” “是师叔她老人家担心你的安全,便派我出来当个护卫,正好我对王兄弟仰慕许久,直接买好酒赶了过来,兄弟你可不能嫌我烦啊!” 顾长渊摇摇头,也不客气,直接开酒倒了两盅,车厢缓缓晃动,料想是车队清理了路障,开始了赶路。 可令他意料不到的是,仅行车走了五息气,车子又停了下来。 “公公,前方路上有石头挡路!” 江映空立刻恼怒道:“要么绕路要么挪开,这点儿小事还用说?” “……可是,路边是田坡,下不去,这巨石又太大了,我等挪不开!” “这帮废物!” 江映空不耐烦地推开车门,却见路途正中,一块牛犊大的石头把去路挡了个严严实实,要知道这可是官道坦途,平常都有专门的人收拾,怎会平白无故多出块大石头来? 顾长渊看了两眼便不再注意了,而是喝着酒笑道:“看来我这一趟是注定走不顺咯!” “哼哼!” 江映空嗖一声消失在车厢里,再一停就停在了巨石前,“不急不急,既然来了,那我就看看圣莲教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下一刻,他手抵巨石,随着雪花乱舞,哇呀一声,巨石被他强行推开,滚落到坡下。 “好功夫!” 顾长渊高声赞赏道,后在车厢里拱手致谢,继而邀请他共饮前酒,车马再次走动起来。 上车后,江映空徐徐吐出一口白气,坐下后接过酒盅仰头吞下,“王兄弟怕是不知道,你这颗人头现在价值千金,多少武林名宿都已出山,奔着你这摄阳横练大法而来。” “依我看,既然路已不平,还不如索性掉头,有师叔在,他们不敢擅闯王宫的。” 顾长渊摇摇头,“我干爹正处弥留之际,不得不见,今天就算至尊在此,我也要赶路到姒祖山的。” “江少侠若是有急事儿的话,不妨暂且回宫?” “笑话,你都不怕,我还会怕?” 江映空不知是不是装大,还是这车厢摇晃剧烈,反正他那喝酒的手略微有些摇晃,小小酒盅愣是存不住些酒水,洒了一地,“呵呵,那什么,我去解个手,兄弟且等等。” 说罢,他径直跑出车厢,应是寻个地方解手了。 也不知为何,顾长渊居然没有遵照他的话,停车等等他,而是指挥车夫继续赶路。 这一次马车没有停顿,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江映空似乎追不上来,彻底没了踪影。顾长渊则一直闭目沉思,面无表情,有的只是车身颠簸带给他的微颤。 突然,他嘴角上翘,从袖子里掏出两颗铁豆子,挥手掷出车窗!那铁豆如白虹贯日,精准的射中在路边树梢上! “诶哟!” 紧接着便是两声痛呼,人影跌落,随即滚到路中,将马车逼停下来,却是两个削瘦中年男子,一人额头破皮半张脸流着血,一人则手持长刀,指这骂道:“那阉贼!把秘籍交出来!饶你不死!” “还有,你他娘的打破了我的头,赔钱!” “啧啧啧,看来这准度有待提高啊!” 顾长渊不仅没扔中,还没扔狠,可把他气坏了。 下一刻,他赶忙推开车门,驾车的车夫本来就在门外,这一推他就应声倒地,摔下了马车,已经死透多时了,剩下个孤零零的马正低头闻雪,漫无目的地擤着鼻子。 仔细看去,见车夫太阳穴上,一枚铜钱嵌入脑壳,想必这就是他的死因吧,两相对比,可见他的暗器功夫差得有多远…… “喂!那阉贼,听到爷爷的话没!” 顾长渊仿佛没有听到,自顾自的回首看去,直接来时的路上,那块巨石复归原位,五十兵卒悉数倒地,尽都没气儿了。 “噢哟,看来今天来得人不少嘛!全都死了?” 挡路贼人见他不闻不问,极其生气,挥着刀就砍了过来,“好你个阉贼,当老子放屁呢!” 嘎啦一声,顾长渊后发先至,一脚踢开长刀,另一鞭腿甩出,这人就扑进雪地,没了动静,看他头歪的角度,恐怕是脖子断了。 第125章 出宫(五) “啊?” 破了头的贼人见同伴暴毙,果断逃跑,很快就窜进山林,没了人影。 顾长渊翻个白眼,说好的武林名宿呢,怎么这种小毛贼都敢来挡路了? 他懒得追,便活动活动筋骨,打算步行过去,如今路过半,已经能看到姒祖山了,旁有条河,河面未冻,想是山上龙口湖的下游,上有一石拱桥,只要过了桥,顺着走十里地估计就到了。 找准了方向,顾长渊正要迈步上桥之际,他突然耳朵一动,是立刻甩出三颗铁豆! “当当当!” 金铁相撞,响了三声,而后双双落入雪地,竟是有人用三枚铜钱截击了他的铁豆。 “嗯?” 顾长渊很是意外,他似乎没有招惹过这种高手啊,思索间,却听左方山林飞鸟尽出,哗啦啦一片,两枚铜钱径直朝他面门袭来! 他还不信邪了,马上掷出铁豆,针锋相对,没想到这次还是输了,铁豆没截准,被铜钱打在身上,但他有霸体神功,岂会惧怕,衣服破了洞,里面肌肤完好无损,如同挠痒痒一般。 “来人莫非祝国二清峰的高人,金鸮,火猿,土豹?” 顾长渊总算想起来燕老七传石洞里的情景,高声喊道。 话音刚落,右后方桥面下,突然蹿出十余个人来,皆是黑衣劲装,黑布蒙面,亮闪闪的长刀拔出,大吼一声,“杀!” 顾长渊摇摇头,充满着不屑,八颗铁豆随手打出,由于这次距离极近,威力大增,八人脑门儿应声开花,在雪地上洒出大片血迹。 而后剩余十人已至拳脚范围,他便手捏剑指,各赏一击,劲力之大,甚至戳透了敌人皮肉,留了满手赤红。 “啊!” 黑衣众人乱刀砍去,愣是无法突破顾长渊的手掌,而后要么是骨头断了,要么是直接晕死,总之是稀里哗啦的来,稀里哗啦的的倒。 待阵脚落定,场内仅剩下顾长渊是站着的,发冠散落,衣服尽碎,露出了上身扎实的肌肉线条。 “马勒戈壁的,老子告诉你们,这是高级场次,内息不到两百,那就该回家回家,该找妈找妈,别他么让老子动手!听到了没有?” 他这话也不知是冲谁说的,周身那些原本纯洁的雪地,尽数染了血污,顾长渊当然嫌恶心了,赶紧迈步上了桥面。 下面扑通两声,像是有人惧怕他的行径,跳水逃生。 懒得理会他们,就这么步行走了半里地,此时天色阴暗的不像话,风儿一吹,就开始落雪。 顾长渊虽说赤膊,但也不觉得冷,过了桥面后,一切都很安静,没有杂鱼来打扰他,二清峰的那三个道士似乎没再追来。 山林之海,茫茫雪景,随着脚步移动怡然自得,还挺好看的,姒祖山是官家陵寝,不好看才是稀奇。 走着走着,他渐渐偏离了官道,踩进了厚实的雪堆里,咯嘟嘟的雪声接踵而至,约片刻后,他停了下来。 顾长渊挑远离林子路走,就是怕有人暗中躲避,想不到这周围平坦的雪原,居然还有人能藏得住! 突然,他眼角察觉动静,寻迹看去,有四个黑点正施展轻功驰骋在雪上,眨眼间由大变小,两百步的距离他们仅迈了十余步,转眼就到了跟前。 “哟呵,母骡子姑娘,好久不见哈!” “你闭嘴!” 陡一见面,甄妙玉立刻失了威仪,说着就要拔剑相向。 别看天气冷,她们几人穿的甚是凉快,都是简单朴素的白色深衣,尤其是她,中间一根红绳收束,将她细细的腰身尽数显露出来,着实美色。 “你就是那名参透摄阳大法的内侍?” 甄妙玉旁边,三个青年中走出一位,他们不带发冠,都是一根簪子,这为首的青年把发髻收拾得很利落,没有任何发丝不受拘束。 “刚才见他出手了,应该是摄阳大法,不会有错。” “玉清教,黄远玉、黄砀玉、黄碣玉。” 黄远玉就是为首的青年,他拱手行礼后,便按下甄妙玉的剑,言道:“这位公公,摄阳大法乃我教前辈所属,你既然参透,可能交由出来?” 甄妙玉听闻此言,是黛眉紧蹙,急忙道:“师兄,你别跟他废话,这阉贼和高老狗是干兄弟,一定是个畜生,杀了就是!” 正谈话间,顾长渊眉头一挑,看向背后,竟是又有一队人马施展轻功赶来,速度同样不差,转而他就被前后包夹,没了去路。 “哈哈哈,听说玉清教每年只有九名弟子下山履尘,想不到今天有幸,能一下见到了四个,真是稀奇!” 来人顾长渊并不认得,仅有三个熟悉的面孔,冷老大、何玲儿、何珑儿,那想必这是圣莲教的人准没错了。 打头说话的是个壮汉,穿的黑皮草将他身形扩大了三四圈儿,活如一头黑熊精,抗着杆枪,胡子拉碴,发梢凌乱的,一看就是个莽夫。 黄远玉看到此人一下子严肃起来,个个捏着剑,很谨慎样子。 “陈向北,你不在寒北关当你的大头兵,来这里作甚!” “嘿,这叫什么话,这是咱们姒国境内,老子哪儿去不得?这里就不能来?” “二师兄,就是他!” 陈向北背后,何玲儿姐妹俩像个告状的,拉着他的袖子,指着顾长渊道:“就是他打伤大师姐的,要不是我们俩死命挡着,大师姐恐怕就……” “嗯?” 陈向北凶目一瞪,钢枪甩动,刚要出手,冷老大急忙拦住了他,“二师兄,反正这小阉人也跑不了,先打发了玉清教啊!” “嗯!” 陈向北点点头,觉得有理,又把长枪杵在了雪地里,“那什么,老黄啊,这人是我家大师姐点名要的,你要干啥就直说,天也怪冷的,咱们就别在这儿喝西北风了!” “唉,”顾长渊一副失落的模样,直接打断道:“说好的高级场次,怎么都是些杂鱼,你们那什么赤莲剑尊呢!让他出来,老子赶急事儿呢!” 圣莲教这次足足来了十五尊者,后面一大堆人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歪在一边看戏,甚至有的都走了神,在旁边踢雪玩。 第126章 出宫(六) 听闻此等狂言,尊者们纷纷发作,可却不知为何,声息渐小,规整的收缩了阵脚。 再看顾长渊,背后太阳真意显露,化尽脚下的雪,三百五十九息真气,只要显露呼吸,不怕这些高手认不出来! 他在车厢里的时候就知道,这一路不会太平,已经提前练好了不灭大灾功,可惜功亏一篑,就差了这么一息,没能看到这之上的景色。 干爹那边来信很急,顾长渊不想和这些杂鱼纠缠,摊牌了,今天除非至尊到此,谁都不是对手! “你!”冷老大吹吹胡子,说是大惊失色也不为过,“这怎么可能……” 他才不过二百〇二息真气,圣莲教里,属陈向北最多,二百五十,其余的都在他之下,不用多说。 仔细想想,他们大师姐冷雾莲输得不冤枉,遇到这种畜生,但那可三百五十九息啊,高了他们整整一百多,怎么可能打得过嘛! 晃眼间,打头的陈向北已经迈开虎步,摆了起手式,背后圣莲教五花八门的兵器悉数亮相,拿刀的拿盾的,持剑的抡棍的,是散开距离,退后三步,小心翼翼的。 “好个阉人!” 陈向北眯着眼躲避斜风吹来的雪,“此等内力,同辈当中某闻所未闻,可你伤了俺心爱的冷师姐,今天这路,你不会好过的!” “哼哼,”顾长渊歪嘴笑着,既然他们不怕死,那还用多说?虎躯一震,目光扫去,直接寻到玉清教一众。 黄姓三人被他骇人的姿态吓得纷纷拔剑,具是白木剑身,晃如玉质,甄妙玉摆出剑招,仰头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道:“怎么,你看我作甚!” “当然挑软柿子捏了!” 顾长渊气息凝聚,竟能将周身五步的积雪全部震开,三涉水迈出后,眨眼闯进他们四人间,打先手抓向甄妙玉! “王总管!有话好说!” 玉清教四人慌忙应敌,黄远玉发言道:“我等虽为大法而来,却从未想过生死较量!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放屁!” 陈向北一旁看戏,哈哈大笑,“李必玉乃是玉清教叛徒,他们掌教曾经放言,要除尽天下会此功法者,既为逆鳞,岂会不较生死!” “那黄小白脸自诩风流人物,实则是大大的污流,总管可别信了他的谎,哈哈哈!” 冷老大见顾长渊打向玉清教四人自然轻松许多,捋着胡须道:“王总管,你与我圣教虽有冲突,不过也不是不能商量,你将大法教给我们,我们再和你换上两三部功法,咱们以武会友,是友非敌啊!” 飞絮急飘间,顾长渊和黄远玉打的昏天暗地,别看嘴上说的好听,这四人的剑,招招致命,不是冲着喉咙就是冲着中腹,哪儿有半分好说的样? “二师兄,你说四人挡得住吗?咱们要不要……” 陈向北赏这人一脑瓜崩,“那他奶奶的能挡住咱还冻啥手啊,且看戏就是,黄小儿身纳两百四十九息,差老子一丢丢而已,等他们打个内息耗个干净,咱们不就捡便宜了!” “老冷,祖师通知到没有?” 冷老大缩着脖子摇摇头,眼看陈向北也想打他,赶紧退后一步,“二师兄啊!祖师那等人物,我等见不到人,当然联系不到啊!” 陈向北瞪瞪眼,“好啊你!当了个坛主,敢躲我是吧!”他勾勾手,示意冷老大伸过去脸。 “怕什么!” 其余尊者乐得看冷老大挨打,笑言道:“只要这阉人没有三百六,那就还是个尊者,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不成?” “就是!” “内息一干,那就是个木桩!” “咱们车轮战,耗死他绰绰有余!” 讨论间,却听玉清教的黄砀玉哇呀一声,扑飞雪地,随后就见他满地打滚,甚是痛苦的模样。 顾长渊为何先打玉清教?莫非有何计策? 屁,他就是图他们手里的电白桃木剑,没家伙怎么打架! “阉贼!” 甄妙玉气得花容失色,背后桃花法相催得急转不休,好在那人去抢剑了,她轻功极佳,是带着黄砀玉火速急忙脱出阵中。 “师妹!” 黄砀玉噗地吐出血,“停下,不要给我度气!” 这句话让甄妙玉没头没脑的,仍旧打算度气给师兄,因为他刚才只中了顾长渊的掌力,怕是异种真气入体,让师兄抗衡得难受吧。 “不……” 黄砀玉瞪大了双眼,哀嚎一声,肤色立刻由红变黑,两百息真气,瞬间瓦解! “师兄!你怎么了!” 甄妙玉记得手忙脚乱,她不懂,为何自己度给的真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到底怎么了,你说呀!” 再一推他,黄砀玉竟歪头倒下,七窍流血,没了动静。 “呵呵呵,还能咋地,中了我的不灭大灾劲呗!” 顾长渊挥舞着手中的剑,甚是欣喜,会不会剑法倒在其次,主要是男人嘛,对长棍状的事物,就没抵抗力,剑当然属于此列,岂不知三岁小儿都能抡起烧火棍,他还不会用刀子? 他胡乱抡了几圈,剩余的黄远玉,黄碣玉慑于剑锋,暂且躲避了两招。 此时甄妙玉回到阵中,怒恨道:“阉贼!你到底做了什么!” 顾长渊笑道:“关我何事?” “你不度气,那人顶多内力烧光,丢不了命,是你自己多事,度气过去害死了自己师兄!” “还有你这小娘子,打一见面就拿刀子招呼,我看在淑妃娘娘的面上没打你,你真当老子是个好脾气?” 下一刻,他已动身上手,一剑刺了过去! 甄妙玉刚死了同门,正是悲愤交加之时,银牙一咬,是针锋相对,也一剑刺了过去,不论结果如何,她定要和这阉贼出个结果! “师妹不可!” 黄远玉急的从边路飞出,将甄妙玉整个撞开,双双滚落雪地,顾长渊速度太快,当然转不了向,却想不到剑锋往来呢,这小白脸居然敢走神! “师妹,你没事吧!” 雪地中,黄远玉搂着滚落的甄妙玉,嘘寒问暖的,顾长渊不知道,要不是他,黄远玉恐怕一辈子都近不到美人,了不了他这一桩梦寐以求的美事,说起来还要谢谢他呢! 只是顾长渊看了这种事,岂能不气,妈个鸡的,老子还没抱呢,你就给抱上了?去死! 第127章 出宫(七) 眼看黄远玉就要遭重,还是他们同门黄碣玉执剑挡下,才没让他们受伤。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问那,快去,杀了这个阉贼,为砀玉报仇啊!” 甄妙玉气得推开他,眼中说是冒火都不为过,黄远玉则是拼命眨巴眼,虚言道:“师妹,他厉害咱们太多了,又有圣莲教的在看戏,为今之计咱们还是遁走为妙,喊上师叔师父,再做计较啊!” “你不是很会说大话吗!” 甄妙玉拾起自己的白木剑,背后电色桃花再度显现,决绝道:“要走你走好了,我来拖住他!你去喊我师父来,今天一定要杀掉他!” 黄远玉也生气了,打不过人,还被师妹看扁,这怎能忍受,矮身一抗,施展轻功将她拖走,“碣玉!速退!” 顾长渊眼前的黄碣玉,剑招属实不赖,毕竟内息多寡都是说说,终究是要碰一碰才知道谁强谁弱。 仅过了三四刻,他身上就挨了七八剑,要不是霸体神功,早被人家捅穿了。 而且他的法相也不相同,背后不是甄妙玉那样桃花,而是一道方方正正的灵符模样,上面写的字顾长渊当然看不懂了,这帮道士写字儿哪儿有让外人看懂的,总归威力不小,这黄碣玉绝对是尊者中的强手,不可小觑。 他岂知黄碣玉也在心中叫苦,顾长渊这横练功夫刀枪不入,自己剑都刺弯了,愣是没能破防,这还怎么打? 后是剑身戳入雪地,扬起大片雪雾,趁顾长渊迷眼之间,嗖地一声,踏雪逃遁! “嘿嘿,这剑我就收下了!甄姑娘不谢!劝你离姓黄的远点儿嘿!这小人不足为伍!” 他们逃遁的方向不是姒祖山,顾长渊自然懒得追,他迈开步子,继续朝山上走去。 “喂!” 陈向北长枪掷地,咣当一响,正要说话之时,眼尖的他却立刻收了手,因为不知为何,顾长渊走了没两步,竟突然半跪,捂着胸口倒下。 “二师兄!咱们上啊!” 背后同门咋咋呼呼,陈向北则硬是拦下,“此人半步至尊,万一是挖坑等咱们呢?” 众人本来还想说话,可看到他的手,纷纷捂着自己的脑袋点头,“二师兄说的对!” 冷老大第一个赞同道:“是啊是啊,刚才见他气息稳重,想必还有余力,看看再动手!” “嗯嗯嗯!” “二师兄没错!” 陈向北拍拍自己的狗熊一样胸口,“那是当然,老子这么聪明,岂会中了他的奸计,等回到总坛,见到冷师姐,你们知道该怎么说吧?” “那当然是二师兄虎躯一震,此等小人就拱手而降了!” “哈哈哈!” …… 顾长渊这边,他是不得不盘腿坐下,尽力控制下气海,因为不知为何,当中的真气竟自燃起来,像是不灭大灾功突然反噬,没了控制!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高挑姑娘教给燕老七的功法有鬼!” 顾长渊诶哟喂一声,真他娘的是千防万防,没能防住自己的贪欲,来路不明的功法怎么能随意练呢? 就这么想着,下气海成了颗大火球,你不管还不行,不灭不灭,就是你内息干了它都不会熄灭,烧完了真气它就该烧经脉,烧内脏了,一时间他好比犯了阑尾炎,捂着下腹痛苦倒地。 顷刻,风雪大作。 嚎唔的风声夹带雪花,刮得连空中也是白茫茫的一片,像是三百六十度都挂了道雪幕一般。 噗! 顾长渊口喷鲜血,疼得是额头冒汗,几乎昏死过去。 一个人影匍匐地上,四肢着地,像条狗一样隐匿风雪中,朝他冲来! 眨眼就到,顾长渊甩甩脸上的雪,看清了此人,不是别的,而是车厢里的喝酒熟人——江映空! “王兄弟,别来无恙!” 江映空微笑着,此时他已套了件白色大氅,又能保暖,又能伪装,只是他狗一样的匍匐,而来,被黄泥污染了大片。 “说说吧,这摄阳横练大法,你,是怎么练成的?” 顾长渊疼成这样了,听到这话,愣是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就为了这个?” “不是我要练,”江映空仍旧笑着,摇了摇头,“你想啊,是四公子的毒,没它不行吧?” “而这天下只有你会它,等同于公子的性命掌握在你手里,我和师叔岂会不想办法控制你呢?” “况且咱们都是兄弟,我怎会看着你死?” “只有你说了,我才好带你回到宫,四公子可是未来的国君,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师叔她必定不会亏待你的,荣华富贵不是手到擒来?” 顾长渊嘁了一声,未加理会,连话都懒得回。 江映空的笑容僵硬许多,他突然抓起顾长渊的领口,将他提了起来,“说!快说!” 他急得吼出声来,“你说不说!不说我打死你!听懂了没有!你听懂了没有!” “tui!” 顾长渊呵呵发笑,一口血沫喷到他脸上,道:“我给你麻痹!” “你!” 江映空目中凶光大盛,将顾长渊按进雪地,抓来手掌后,反拧他胳膊的关节,狰狞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说不说!” “操尼玛的!”顾长渊爆个粗口,放在刚才,像江映空这种人,他定然不会放在眼里,二百息的尊者又如何?他随随便就能干死。 现在可谓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海被虾戏,对那高挑女子是恨到了极点! 不过他岂会没有后手,马上阴险的笑道:“你们三江教既然不想好过,那咱就鱼死网破!” “四公子死定了!” “我说的,他死定了!耶稣来了也救不活!” “好个阉贼!”咔啦一声,江映空反拧了顾长渊的胳膊,跪压在他后背,是狰狞加剧,威逼道:“说!你是怎么练成的摄阳大法!” 且不论顾长渊的痛吼,恰在这江映空严刑逼供的空档,一道剑锋随风而来,悄无声息刺了过来! 江映空也是个中高手,这剑锋冲他脑门儿而来,必须得躲,是立刻撒开顾长渊,翻身逃遁! 第128章 出宫(八) “啧啧,想不到三江教的徒子徒孙竟是这般小人行径,真是晦气!” 风雪间隙中,一名褚色短打的老者背着手出现,别听声音颇显老气,脊背可是直挺挺的,一看风度就知道不是俗手,可惜戴着个斗笠,看不清脸。 “你是谁!” 江映空眼看秘籍到手,怎能甘心,偏偏这老者他看不出门路,令他不敢动作,“我爷爷是江填海!你可要想清楚了,不管你是谁,这件事轮不到你插手!” “哦?” 斗笠老者有些惊讶,而后恍然点头道:“原来是江老怪的孙子,也是,他就是这般小人,你这孙子是个小人,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嘛!哈哈哈!” “你!” 江映空气得发抖,立刻亮出自己的玉笛。 “后生!”斗笠老者抢先打断,也亮出自己手中的剑,“看清楚了!这柄剑,你可认得?” 江映空被风雪吹得睁不开眼,他仔细盯了两眼,失声道:“火莲燃阳剑!” “认得就好!” 斗笠上下点了点,老者笑道。 他手指依次搭在剑柄上,话音转而成了怒斥,“快滚!老子就算宰了你个畜生,江老怪也不敢上我的赤莲山!滚!” 江映空怕的连回怼都不敢,赶忙收了笛子,瞬息消失在风雪当中。 这些事,顾长渊怎么可能没听到,没看到,可他没招,内息全成了毒火,被他拘束在下气海,而没有内力,他是打不过这名老汉的,因为这是名真正的至尊,和王后一般无二,脑后都有个盘子大的纯阳法相! 不过这不代表他会怕,尽管心中默默叹息,看来这趟是见不到干爹了,但还是不卑不亢道:“老汉,你要做什么?” 斗笠老者停在原地,手仍旧搭在剑柄,没有回答。 “是杀我吗?” 顾长渊枕在雪地里,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样,“那可要利落点,不然我这三万六千息真气失控,你也好不了!” 斗笠老者仍旧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像个木头。 风雪此时大得惊人,顾长渊下意识闭上了眼,意识也逐渐模糊,没办法,他太疼了。 …… “二师兄,咱还不过去吗?” 冷老大吹气暖暖手,后揣着缩进了袖子里,“我好像听到了祖师的声音!” 周边同门应和道:“是啊,那声滚,好像祖师也那样骂过我,我现在还记得呢!” 陈向北看看左右,拔出地上长枪,“那还愣什么,冻手啊!” …… 回到顾长渊这里,他已经醒了,而且最奇妙的是,他竟然不疼了,体内的毒火竟然缩成一团,躲在下气海不敢出来。 与此同时,眼前的斗笠老者已经被风吹的雪堆积在身,成了雪人。 他仰躺的积雪逐渐融化,冷丝丝的凉气给了他个激灵,让顾长渊不得不坐起来,而紧接着,背后隐隐有股滚烫的气息和炽热的亮光透来,他好奇的转过脑袋…… 看到眼前景象,他似是痴呆了般。 那背后,有个房子那么大,那么圆,那么亮,那么热,那么厚的—— 一轮太阳! 好比是太阳落了地,地上一圈儿冰雪马上融化,成了一道雪线,圆得是那么完美! 太阳之前,是个女人,一身白衣,正双手持在腰线,冲他摇头。 其美色顾长渊顾不上细看,漂亮不漂亮另说,主要是他看到这房子大小的太阳,是喜上眉梢,闭眼凝聚片刻,把自己的太阳真意显现出来,这东西压根儿不是真气,而且是在中气海修炼,所以下气海空了,仍旧能施展出来。 这些都是小问题,最最最主要的是,他的太阳真意,可不就和女人背后的太阳一模一样吗! 这是找到姥姥家了,找到组织,找到师门了呀! “大嫂……” “啊不,大姐?小姐姐!对,小姐姐!” “看到没,咱都是一路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女人继续摇着头,“我道是本门大法被人参透,宝儿洲出了个好苗子,却未曾想过竟是个阉人……可惜,可叹!” “可惜可叹啊!” 顾长渊听后愣了,卧槽?“你……你想干嘛?” 白衣女人五指成爪,对着他的太阳真意收拢,小小火团逐渐缩小,眨眼就消失了。 顾长渊检视自身,他的中气海空空如也,哪儿还有半点儿温热? “你他妈!” 都到了这种地步了,顾长渊还能忍?马上沟通上下气海,他准备把不灭灾火投入太虚海,三万六千息真气,核弹级别,不怕她不死! 可惜,他太慢了,或者说是白衣女人太快了,快到了意识都追不上的速度,一掌打出,天地顿时没了风雪! …… “二师兄!这雪不对劲! “是啊,怎么可能走一步风就刮成了大巴掌!” “前面绝对有个女人!还有香味儿呢!” 陈向北闻言赏他一个脑瓜崩,“想屁吃呢,还女人,男的就不能有香味儿!” 他仰着头看向前方,也不知道为啥,刚才走了两步,一堵雪墙就迎面吹来,别说他们十五个尊者,就是一百五十个来,那也得被埋了。 徘徊间,劲风停止,雪儿又变得柔弱起来,自由的飘散着, 圣莲教十余名尊者见到前方有人影,正想发问呢,待看清老汉装扮,吓得纷纷低头行礼, 一名斗笠老汉持剑从上风处走来,“行了,都别看了,他好像中了奇毒,死了。” 陈向北哪儿还有同门前的威风,嘿嘿笑道:“祖师,那咱们打道回山?” 斗笠老汉用剑鞘敲打他一下,“行,你不想回去就呆在这,没有老夫的命令,你一步都不许迈!” “啊?” 陈向北哭丧着脸,彻底呆住了。 …… 上气海,太虚宫,顾长渊的神魂所在,精灵之源。 他苏醒了过来,耳边是涛涛海声,身下是沧桑礁石,眼角的太虚楼高高耸立,仿佛一切都没改变。 “你可真是个蠢材!” 顾长渊愣了愣,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 “坏女人!你他妈在哪儿!你给老子出来!” 顿时他气得大骂道:“你害老子遁入个阉人身上,害我受了那么多的晦气!我他妈一定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第129章 富贵(一) “不打得你屁股开花,解不了老子的气!” “呵呵呵!”那美妇娇滴滴的笑声不绝于耳,可任凭顾长渊怎么听,就是听不出她所在何方。 彷徨间,他眉头一挑,立刻闭上眼睛,再一睁眼,是已经出了太虚宫,回到了刚穿越来时的那个山洞。 身上正盖着一团被子,抬头看去,眼前正是那个坏女人! 想到她之前所言,想是他刚从第二重的梦境醒来。 “都说了,那是让你守身如玉呀!” 美妇还是那套极其暴露的装扮,不同的是,她已经穿上了件素白的旗袍,裙摆开衩后,露出条修长的白腿,正叠在膝上,挑着足尖看着顾长渊。 “再说本座不是赏你甜头了嘛!那几个后妃难道不漂亮?” 她不提还好,一提顾长渊更来气了,马上翻起身,捡了块石头,朝她掷去,“那他妈老子光过过眼瘾,有个屁用!” “现在好了,我他妈被人打死了,轮到你来奚落了是吧!” 顾长渊越说越气,立刻迈开步子,打算擒住她,“好啊,老子现在他妈办了你,看你还敢不敢戏弄!” “呵呵呵……乖奴儿,这可不行哦!” 美妇移步躲避着,是一脸贱样,假惺惺的同情道:“主人我当然想奖励你了,可你没有办成事,我不开心。” “不开心的话,我可要惩戒你了哟!” 掷向她的石头自不用说,很快,顾长渊整个人就被美妇定格在空中,成了他径直扑来的形状,愣是没能抓到她的一片衣裳。 “操!” 顾长渊悲愤交加,辱骂一声,他气得发狂,气得发疯,今天他和这坏女人是非要有个结果才能解恨! 心思急转间,他果断闭眼凝神,下气海内息和中气海的太阳真意已经不见踪影,此时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状态。 不知道是生是死,不知道身在何方,不过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次醒来山洞,太虚宫是随着一道来的。 楼上三层窗户打开,藏气鼎呼啸着直飞而出! 与以往不同,这次的鼎居然是一路飞着,砸穿了美妇的山洞,从头顶砸了下来! 而洞壁破碎后,顾长渊也顺着孔洞向外观察,好家伙,感情这美妇是寄生在他的气海一隅,拘束着他的神魂为伴。 因为他心中所念的太虚宫就在外面,一模一样,说明这就是他的上气海,更说明他现在是种入定的状态,只要能不被美妇所迷惑,他就能恢复真身,苏醒到外界! 果真,随着顾长渊越来越气,这山洞也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待看到这件东西后,美妇眉头一皱,嬉笑的脸迟疑几分道:“这是何物?” 心念再动,顾长渊挣脱了无形的束缚,能够活动手脚,他把鼎放大到半人来高,一边靠在上头歇息,一边道:“现在怕了?晚了!” “这鼎内乃是不灭灾火,只要碰到下方这三万六千息真气,瞬间就会炸开!” “你懂我意思吧?现在你跪下,磕头叫两声爷爷……” “放下!”美妇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若驴,把他放下,再不听话,我可要生气了!” 顾长渊嘿嘿一笑, “老子这就试试能不能再穿一回!” 说罢,他一脚踹出,把藏气鼎推翻到洞口,内中黑色的岩浆倾泻,一路洒向大海! …… 蓬莱,若是从这里飞上云头向下俯瞰,就能看到它处宝儿洲的地理中心,是个小小的半岛之国,向东是姒国的寒北关,向北是祝国的南屏关,向西向南则是千岛之国风国和无边大海,自然而然,这里成了三国通衢,所以商贸繁荣。 两百年前,大震朝横扫大陆,封当地大族潘氏为王,治为蓬莱郡,将这里画到了版图当中。 百年前,震氏衰落,瞬息四分五裂,蓬莱被姒国攻破,归其所辖。 六十年前,祝国出兵寒北关,与姒国十万大军鏖战一年,败,与姒国划山而治,未能成功一统,不过值得欣慰的是,蓬莱被其攻打了下来,成了祝国的国土。 没办法,这鬼地方就是这个鬼样子,原始山脉横亘大陆中央,地势高危难攀,姒祝两国想要过去对方,最终只能绕道这里,蓬莱也就成了第一个要挨打的地方,也成了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主。 此地之中,有三个大族,潘氏、顾氏、甄氏。由于耕地狭小,物产贫瘠,三族便世代以经商为业,倒也拼下了不少资产。 直至如今这个穷兵黩武的世道,三族所在的蓬莱反倒成了宝儿洲最富庶地域,比之三国合一也不如呢! 而若细究其三族起家的根底的话,那也怪不得人家钱多。 三族之中,排名第三的甄氏,家里有矿,而且还是铁矿,顾氏先祖仅凭一家铁铺子,世代经营,成了宝儿洲口碑最好的兵器行,有作坊三百余,工匠万余口。 排名第二的顾氏,家里有盐,其家世代靠海,煮盐贩卖为生,经营至今已有盐田千亩,富甲一方。 最后就是排名第一的潘氏了,家里没有盐,也没有铁,其家在大震朝受封蓬莱王,后反正不管是谁打来,看到这片狭小贫瘠的地儿,顿时没了想管的心思,所以他家的王位倒也稳固,始终未曾剥夺。 不过你若想潘氏仅靠个封王就坐稳第一的宝座的花,那可想岔了,潘家先祖武功不弱,现在宝儿洲最厉害的镖局,蟠龙镖局,就是他们先祖创下的营生。 其后依托镖局,潘氏更是闯出了钱庄的生意,号为应龙钱庄,镖局在三国之内畅通无阻,发行的应龙银票更是信用甚好,为大陆商人首推使用。 爷生儿,儿生孙,如今的潘氏已到了第八代王,可惜家道中途,人丁稀薄,仅有唯一的儿子,名叫潘临,今年十二,表字长渊。 这潘临刚一降生,据称天降彩气,霞光万里,待逐渐长大,生得可谓玉树临风,相貌堂堂。 当然,这些都是家里人的杜撰,实际情况是,他比玉树临风还要帅上一重,不,三重! 只要一出街,整个蓬莱城都要震一震,围观群众那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上到七大姑八大姨,下到大姑娘小媳妇,甚至就连男人见了,也不得不称赞一声,美丰仪! 第130章 富贵(二) 在这腊月的时间,大寒的节气,蓬莱虽说没下雪,气候湿冷,但却仍有一片惨白落入了王庭之内! 第八代王爷,薨了。 为何? 儿子潘临卧床一年,昏迷不醒,老王爷是血压飙升,一口气没能上来,然后就两眼一闭彻底睁不开了。 留下了王妃顾氏,一身素缟,正凄凄凉凉守在儿子的床前。 “王妃,恕老夫无能!” 一名医者背着药箱打里间出来,“世子这病,没头没脑,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当下便有一名大汉提着他的领口喊道:“你这叼毛!来时候不说药到病除吗!骗老子是不是!” “来福!” 王妃顾氏急忙出声制止,叹气道:“别为难老人家了,去吧,医药费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来福看看手里的老头,再看看顾氏,“王妃,这……没看好病,怎么能给钱呢!咱多冤啊!” 顾氏又默默叹了口气,呆呆摇头,“咱们王府何曾缺过钱,恐怕再不花,就再也花不去了!” 说着说着,她眼眶流出泪来,急忙掩袖一遮,步入里间,外头的来福气得直跺脚,无奈的挥退下人,赶走老头,关上了门。 里间内,是个典型的中式厅堂风,有华丽的屏风,精致的隔断,还有珍珠的帘子以及帷幔,不同的是,额外有花花草草堆了满屋,木色隔断细细看去,全是金丝楠木,只不过寒冬腊月,日光稍暗,不然若是夏日,整个里间就是金碧辉煌,显赫无比。 绕过一张悬挂的黄符,顾氏用袖口擦拭泪水,坐到了床头。 而纱帐内就是潘临,她的独子,此刻正闭目酣睡,毫无声息。 这天下间慕他美貌者有,慕他富贵者有,但若论谁最爱他,定非顾氏莫属了,没谁能爱得过她。 “宝……” 顾氏低头贴在潘临的脸颊上,要不是尚有余温,恐怕真会以为自己的儿子是个死人,“你醒醒好不好……” 呢喃间,她的泪水又不争气的流落而出,沾得潘临脸上到处都是。 “你睁眼看看娘好不好?哼哧……你好久都没喊过娘亲了,娘想你了。” 顾氏似是委屈,又似是生气,她搂着潘临的脑袋呵护着,“你爹走了半个多月,已经下葬了,如今娘就剩你一个命根子了,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可让娘怎么活啊!” 与此同时,在这座宏大王府的角落,账房里间,三两男子围坐一丛,吃着豆子喝着酒。 “房掌柜,人手安排好了吗?”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立刻应道:“二爷你放心吧,这次兄弟我喊了十余人,俱是一百八十息的内家高手,不怕拿不下她!” 此时一中年文士手搭着桌面作思索状,“嫂嫂不会武功,对付她作甚,关键是那来福,他一个尊者,又咱们蓬莱城第一个高手,不引开他不好办啊……” 另有个两撇胡须的胖胖男子谄媚笑道:“来福有何难的,别忘了兄弟我可是大管家,对付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到时候整个后院都会被我调走,留给二爷和王妃呀!” 中年文士听罢,信服的点点头,拱手致意道:“那好,成败在此一举,只要潘临咽下最后一口气,那王位非我莫属!” “荣华富贵尽在眼前,多余的话就不说了,咱们静观其变!” …… 晚。 王妃顾氏整天都坐在潘临的床头,是一口水没喝,一口饭也没吃。 昏黄的灯光无风自摇,忽明忽暗的,渐渐她也乏了,便拉着儿子的手,趴在床边小憩。 “哗啦!” 窗户大开! 十个黑衣人瞬间闯入,在地上翻滚一圈儿,站定后,是立刻将屏风后的卧室塞得满满当当。 那名二爷也在其中,不过他好像不屑于伪装,仍旧是副文士的打扮。 “谁!” 顾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她想看清是什么东西,但卧室内的十个灯台已同时被人吹灭,什么都看不清。 “是谁!”顾氏再次询问道。 她是不会武,但她又不是傻子,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证明了是有外人闯了进来。 “呼!” 有人吹出火折子,点上了一盏灯,突然的亮光晃到了顾氏的眼睛,令她一时间看不清烛台后的黑暗。 “别怕,是我。” 二爷虽然是蒙面装扮,看不清脸,却还是特意温和地说话,把烛台照到顾氏脸上,显露身形。 顾氏未曾回话,疑惑地看看灯下黑,刚才还没留意,现在见是十数个黑衣人,手持长刀,马上就失了镇定,“你是谁!” 她立刻护住床上的潘临,惊慌道:“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潘老二冷笑着上前,陡一出手就扼住了顾氏的手腕,“当然是让这死小子彻底断气了!” 顾氏被他抓得生疼,却死活挣脱不开,打了两三下也没个结果,气急道:“宝宝他没死!他只是睡着了!” “呵呵呵!” 潘老二笑得越发灿烂,强行拉扯她的手腕,将顾氏从床边扯了下来,“今天这不就死了吗?” 顾氏的死死抓着儿子的手,刚想大喊救命,潘老二就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整个掳走。 “这些事咱就不看了,等我当上蓬莱王,红盐你仍是王妃!” 眼看着自己和儿子的手被迫分开,,怎奈顾氏被贼人捂住嘴,发不出救来,眼眶很快流出泪水,再加上一天没吃没喝,气头上来,竟直接昏死了过去。 如此一来,反倒让潘老二轻松不少,他用火热的眼光扫上顾氏一眼,心里是扑通扑通的跳! 没办法,顾氏太漂亮了,没嫁之前就是蓬莱城有名的美人,据说祝国国王愿用十城换她进宫,他大哥蓬莱王都没答应,嫂嫂倒是换了个顾倾城的美名。 “上!” 潘老二与十名黑衣人对视一眼,让他们围上床边,看样子是准备乱刀砍死潘临。 第131章 富贵(三) 恰在此时,外头一声惊雷炸响,未关的窗户啪啪作响,穿堂风吹得卧室内珠帘晃动,帷幔飘散! 黑衣凶人被风迷眼,进度也就落了一步。 幽暗之中,潘临眉心,一朵红光嗖地飞出,凭空摇曳三圈儿后,钻进了顾红盐的额头。 潘老二本是一手搂着美人,见她衣裳被风吹开,露出滑滑的肩头,一下眼睛就挪不开了,哪儿能注意到这诡异的情景。 风停,乱刀皆已竖起,越过床帏,高举落下! 黑衣人没有听到他们预想的惨叫,却是床上的潘临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正躲在床角观望着,而乱刀也只不过是刺进了他的被子。 “快看!有飞碟!” 十余黑衣人听到惊喊,下意识回头,一瞬间,马上察觉上当了! 再回头,顾长渊已经抓来珠帘,明珠暗投打了过去,精准无比命中他们的眼睛! 未遭袭的黑衣人推开同伴,正想反击之时,外面一声大喝就让他们慌了阵脚。 “王妃!” 脚步声源源不断,是来福开门,率先援手进来。 潘老二当断立断,马上撇开顾红盐,与黑衣人先后跳窗,四散而逃。 “追!”来福只开了半扇门,见一个又一个凶手逃跑,怎能心甘,又号令人手追了出去。 “这帮二货,也不怕调虎离山!” 顾长渊摇摇头,没工夫管他们,眼下的烛台已经跌落,再不管就酿成火灾了,好在祝台有包围结构,他及时醒来,总算是保下了这些富丽堂皇的家当。 扶正了烛台,他就着亮光查看地上躺着的女子,身形苗条,窄肩瘦腰,从背后看仅有个十七八的模样。 “王妃?” 顾长渊细细这么一琢磨,再看周遭的摆设,自己的中衣,继而再看看这美貌女子,有些难以置信,“那我岂不是王爷!我是王爷?” “这回可算是他妈穿对了!” 他赶忙把地上的女子扶进怀里,由于长时间的卧床,他没有力气挪动,两人只能暂时这般坐在地毯上,再看这姣好的面容,心里是美滋滋的。 吧唧一口,此刻可谓是苦尽甘来,双喜临门,顾长渊忍不住亲了亲她,庆贺一番。刚才他在太虚宫打翻藏气鼎,就是为了能吓退坏女人! 只有把坏女人赶出脑子,赶出了上气海,他才能醒来嘛,那里面哪儿有什么黑火岩浆,不过都是他画出的幻象而已,没想到坏女人果真中计,不想待着等死,率先逃遁,接着他就有了意识,苏醒过来,见到了真实的外界。 “宝宝?” 顾红盐紧接着醒来,她似乎还停留在刚才,吓得缩进顾长渊怀里,看向周围。 见没了贼人,顾红盐安定不少,见到苏醒的儿子,是悲尽喜来,眼泪又不争气的流出,“臭宝宝!你可算醒了,真气死为娘了!” 顾长渊呵呵笑着,感受到身上的手越箍越紧,他便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背,可很快的,他听懂了哭声的内容,笑得就僵硬起来,“娘?” “不是,这怎么还差辈儿了?” 他不信邪,再次低头看看女子的脸,没错呀,方尖脸蛋儿,长长细眉,没有皱纹肤如凝脂,细查五官,见眼居上庭,朱唇下应,面颊显骨,有过目难忘之色,可不就是个二十岁的姑娘,标准的古典美人! “你……是亲妈还是后妈?” “宝!” 顾红盐整个扑来,用下巴枕在他的肩头,死死搂着,“你是你不是亲娘了?” 顾长渊老脸一红,忙看向别处:“没有!绝对没有!” 而他肩头之后,无人看到顾红盐眼底细微的红光,待其中妖色自发隐匿后,她重新恢复了那戚戚的表情,柔弱道:“宝宝,怎么病了一场你连亲娘都不认了?我是你娘啊!” 顾长渊尴尬地傻笑两声,手上也规矩起来,挪到正确的位置,“行吧,你说是就是……娘你还怪好看嘞!”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已经跌到谷底了,那现在做什么都是上升,顾长渊经历了那么多悲催的事儿,这点小小的失落他还不至于伤心,总比当个太监强! 旁边的顾红盐一直在盯着他的面色看,见阴晴不定,忙担忧的问道:“宝宝,你怎么了?” “呃,没事!” 顾长渊经她扶持回到床上,好奇问道:“娘亲可知道,刚才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来历?” 顾红盐回想到刚才的惊魂一刻,心有余悸,但儿子苏醒的喜悦实在太大了,大到她都忘了还有这回事,见其破涕为笑,擦擦泪痕道,“你还小,这些事不须管的,先吃些东西吧!” 她摸摸顾长渊的脸,有些心疼地埋怨一句,“躺了这么久,都瘦脱相了!” 顾长渊只能回以她尴尬地笑,“那……茅房在哪儿,我那个……” 顾红盐哦了一声,把夜壶找来,亲手送进了被窝底下,却仍旧坐在床头,不肯离开,眼睛自始自终未曾挪开,一直盯着他看。 顾长渊更尴尬了,记忆中潘临这个美貌的母亲就是这粘人的模样,对潘临着实溺爱的紧,一般情况吃喝拉撒睡都不用下人,是亲手忙活的。 或者换个说法,潘临如今才十二岁,顾红盐从小照顾他,还没有那种儿子长大了的意识,仍旧延续老习惯而已。 顾长渊不同啊,被这么个大漂亮杵在眼皮子底下,谁能方便出来? 顾红盐见他拉上床帘,便随手推开,又继续盯着他瞅,生怕他要消失一般。 “那啥……娘啊,我饿了,您要不……” 顾红盐摇摇头,疑惑道:“娘不会做饭的呀!” 继而她又转换眼神,眼底爱怜之意甚浓,又开始亲昵地搂着他,喋喋不休道:“你撒完了没,别把被子搞臭了!” “你可真是的,闭眼一睡就是一年,都不知道娘有多牵挂你!” 顾长渊翻个白眼,要不是憋得难受,还真排解不掉,好说歹说,总算是略过这一遭,趁这小美女洗手的空挡,低头查看被窝。 刚看一眼,他就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或许是这个器官让他有些陌生感,太敏感,被窝上凸起一大块,怪不得坊间叫他潘若驴呢!真他娘的有骁龙之姿啊! “不行,我得适应适应!” 第132章 富贵(四) 顾长渊深吸一口气,摆脱脑子里的放肆的想法,失而复得,来之不易,那他就更不能瞎祸害自个儿了! 他要摆脱那些低俗的想法!做个身心健康的俗人! 随着呼吸缓和,被窝逐渐平复,担惊受怕的顾长渊放松下来,是睡意来袭,朦胧闭眼。 “宝!” 此时一声尖叫,顾红盐急忙把手里的粥放在桌上,直扑床头,没轻没重的晃醒顾长渊,“你可不能睡!娘怕!娘好怕你你再醒不来,要是那样,娘就不活了!” “诶哟!” 被人吵了睡意的感觉,别提多闹心了,顾长渊就差一头撞死在枕头上,不然都对不起这个活宝娘,他怎么就摊上个这种…… 这种! 顾长渊咬咬牙,实在是骂不出口,“娘啊,那我今天晚上总不能不睡觉吧?” “又不差这一天!” 顾红盐摸摸他的脑瓜,照顾他坐起后,重新端来了热粥,“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来,先吃点儿东西!” 羹匙置于眼前,顾长渊刚想张嘴,一向谨慎的他突然眉头一皱,好奇问道:“娘,这粥是你提前准备好的?貌似我没听到过你吩咐下人吧?” 顾红盐吹吹羹匙,嗨了一声,“当然没有准备了,是娄管家,娘刚出门就见他带人端来……” 听闻此言,顾长渊心思大定:“娘啊,放那儿吧,不吃了,今后除非我亲眼看着做,否则都不吃了,你也不许吃,听到了没!” 顾红盐脸上毫无察觉,仍旧打算试试温度,“为什么啊?” “嘿哟!”顾长渊赶紧打开她的手,强令她放下,“娘啊,睡觉吧,什么等明天再说!” “你这孩子……” 顾红盐争不过他,只好起身宽衣,顾长渊现在所居,其实一直是她的卧室,这里床榻甚大,别说母子俩了,躺五个人都行,而后便躺进另一个被窝,看护着儿子,先过了今晚再说。 第二天。 顾长渊睡眼朦胧,打个哈欠从床上坐起。 昨晚睡得算不上踏实,这个漂亮的娘亲生怕他再睡死过去,愣是戳醒了他三五次,大清早独自起身后就不知干什么去了。 顾长渊他有太多的事要忙,也来不及顾及她,首先便是他的修为,辛苦横练的太阳真意如今不翼而飞,下气海好不容易攒够的三百五十九息真气,和中气海一样,空空如也。 也就是说,他现在就是个平常人,做不得武林高手了,仅剩上气海的太虚宫了,这东西乃是精神所居,和神魂一体,自然不可能被盗。 检查两三遍后,顾长渊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只有重新纳气,从零开始。 还说呢,他以前练功总觉得身体不是那么听话,现在恢复真身,成了完人,是神清气爽,自在无比! 爷他么是王爷! 顾长渊拍拍大腿,想到未完成的心愿,想到他那不曾想过的美事,心神为之一震! 我要开后宫!我要吃香的!喝辣的! 我要…… 很快,他高兴的神情一滞,想了想这个鬼时代,除了异性这一需求能满足外,其他他所有的需求根本没法满足啊! 首先就是没电,一到天黑,除了造孩子那是屁事儿都干不了;其次就是没车,路也是土路,坐个马车直晃得你恶心;衣食更不用提了,这里虽是王府,但也就是咸口而已,菜样少得可怜,顾长渊不喝酒,他现在就想整两口快乐水喝,可二氧化碳他上哪儿去找,总不能吹口气吧! 要么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啊,他那脑子里那点儿知识是屁都造不出一个,现在好了,当了回宦官,连美女这一癖好他都快没兴趣了! 顾长渊直气得翻个白眼,这还玩个锤子,躺平了,吃吃喝喝过了算球! 所幸他的显卡还在,那数不尽的gpu虽然看不到摸不着,但确实感觉到它是实在的,实实在在增强了顾长渊想象之力,心念一动,场景就真真实实的切换过去。 而切换后,他出现在传石洞内,而这里有进喜临死前最后干的一件事,顾长渊必须过来检查检查。 “母后……我……” “涛儿!涛儿!” “把九龙剑诀交出来!” “你是谁?” “涛儿,我是你君父啊!” “几日不见,寡人要考考你的功课,背一遍九龙剑诀!” “龙跨虎山精气足,休叫九窍浊气生……” “……五季无忌无极远,天霞彤云龙珠明!” 了然后,顾长渊于外界睁开了眼,听姒晴月讲《九龙剑诀》传男不传女,他吓死四公子姒涛时候打算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骗到了手。 可惜,这功法有姒姓血脉禁制,即使这部功法可纳三百六十息气,精力、气功、劲力、轻功法门样样俱全,他是一丁点都练不了。 不过顾长渊倒不稀罕,他功法多了去了,这剑诀可以传给姒晴月试试,让她自己偷摸修炼,找个事做,别整天就知道玩。 而后顾长渊又在传石洞内又寻摸了许久,貌似这东西有些距离上的限制,他居然听不到的回响,任何人都无法传音了。 无奈,他背了一遍,传入姒晴月所属的黑黝黝的洞穴后,暂且作罢,以后可以多来几次试试,万一能联系上呢。 思索间,这个熟悉的大胖姑娘出现在顾长渊的脑海,算算日子,她好像该过生辰了…… “坏了!” 顾长渊拍拍手,“我他娘的成弟弟了!” 姒晴月见面时十四岁,进喜十七,她一过生辰就是十五,而他潘临现在不过十二岁,刚六年级,可不就成了弟弟了! “小王爷,什么坏了?” 卧床前的屏风,后面绕出一个发福的妇人,看其装扮朴素,应该是个侍女,正一脸殷切,低声问候。 顾长渊哦了一声,这是他娘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叫绢子,后嫁了镖局里的镖人,一家都在王府下做工伺候。 还说呢,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这绢子当年也是王府侍女里的一朵鲜花,只不过人到中年,发福了,颜值就下降了许多,但面上总归没大缺憾,仍是个顺眼的。 第133章 霓裳 见顾长渊起床,绢子忙从屏风后招招手,又引出一个女孩来。 “小王爷,这是我闺女,名叫霓裳,今年十三了,清早的时候,奴同王妃讲过,想让霓裳她跟着殿下,做个粗使丫头……” 顾长渊定睛一看,不自觉的迟钝稍许,连带混沌的睡意也很快就被霓裳的美色所消散! 姑娘嘛,能抓人眼球的第一眼,就是身高与腰臀了。 霓裳个头不低,起码比自己娘高,也比顾长渊高半头,加上身形稚嫩,瘦瘦条条,也确实有让人盯着看的资本,最可爱的莫过于那两个丫鬟髻,不大不小,被布团包,活像两个小包子。 “殿下……” 顾长渊毫无遮拦的凝视让霓裳白净的面庞很快见红,脚下也挪了半步,躲在她娘后面,不时抬眼略过绢子的肩头,与顾长渊的视线碰撞,然后就更羞了。 绢子适时笑道:“小王爷,王妃那儿还有事儿忙,奴就不留了。” 她转而拍拍女儿霓裳的手,给了个眼色,“快去,伺候殿下梳洗!” “等等!” 顾长渊是一脸正气,不为所动道:“我还小,不能沉溺于这声色犬马……” 绢子哪儿管他说这些,门扉嘎吱一关,是撂下闺女赶紧溜走。 这事儿决不能拖,再拖可就没谱了,由于王妃的宠爱,世子跟前儿一直都没丫鬟使唤,自然王府里的下人们都在盯着这个肥缺!她绢子近水楼台,当然要让女儿试试! 待房里仅剩下他俩人后,顾长渊反而更端正了,生怕表现得轻浮浪荡,让人小姑娘笑话。 “小王爷,梳头……” 霓裳首先打破沉默,却也是首先背过身去,因为她不想让视线继续缠绕,伫立梳妆台前,等候顾长渊的动作。 “呵呵,”顾长渊舒一口气,摸了摸脸,之前那是他摆烂,想着都成那样了,何必遮遮掩掩,看到美女那就往死里瞅,女人呢又不当他是人,所以哪儿会有半分旖旎之感,如今面对这娴静的女孩,还是头一遭这么脸皮儿薄。 不过交往嘛,都是一句话一句话,由生人变熟人的,顾长渊活这么大,当然有经验了,便随和道:“那啥,霓裳啊,外头冷不冷?” “嗯,冷。” “哦,那我是不起得有点儿晚了,你是不是一直等着外头?” 霓裳点头,“嗯。” “害,我娘也是的,不喊我一声,你吃过饭了没?” 霓裳照样点头,“嗯。” “呃……不过话说回来,你个头还挺高的哈,我都不及你呢!” 霓裳还是那样,“嗯。” 接下来顾长渊就没话了,他俩一个热,一个冷,这天还怎么聊,“那我娘干啥去了?知道不?” 霓裳这次连说都没说,摇摇头,帮着他穿着外衣,梳着头。 顾长渊苦笑两声,突然坏心骤起,快速问道:“霓裳啊,我是不是你老伴儿?” 果不其然,霓裳“嗯”了半截,镜子里的她已经抬头看向顾长渊,半似埋怨半似逗,最终一声不吭,又忙活起来。 “这都能忍?” 顾长渊算是服气了,见发髻梳好,便起来打算去外头看看,毕竟他现在是自由身了,不逛逛怎么行。 “小王爷,还没完呢!” 霓裳给他穿得是套洁白的交领上衣,一片式下裳,从里到外三五层,最外还有件粉色大袖罩衫,甚至还有假发,从上到下,簪冠、腰带、玉佩、香囊一应俱全,看着就不那么日常,所以颇废时间。 而这些零碎自然让顾长渊觉得繁琐无比,有些不耐烦,“我说姐啊,这些小玩意儿不戴成不成,等你穿完,天都黑了!” 霓裳见他为难,是暗自憋着笑道,“我也怕麻烦,可这些衣裳都是王妃挑的,还亲口吩咐,说不穿好的话就不准小王爷出门呢!” “嗯?” 难得她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顾长渊便顺着问:“为啥啊?这些破东西叮叮咣当的,我走个路还得担心掉装备!” 霓裳继续憋笑,尽管她没听懂掉装备是什么,但还是小声解释道:“怎么会是破东西,听我娘说,光这块玉佩就是有价无市,是王妃前年花了一千两银子买的,别人想戴还带不起哩!” “一千?” 顾长渊赶忙把这玉佩揣怀里,“这败家娘们,净买些没屁用的东西!” “小王爷?”霓裳被他这惊世骇俗的语气吓到了,顾长渊则咳嗽两声,“那啥,你吃饭了,我可饿肚子呢!赶紧带我去伙房!饿死了你老伴儿我,后半辈子可咋过啊!” 拉扯了这么久,不是顾长渊没长腿,而是他现在全靠人扶着才能勉强下床,你想啊,睡床上一年多,腿部肌肉早萎缩了,他得重新练练才好走路,医院里好多病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而霓裳敏锐的察觉到他的软肋,脸上则笑得更开心了,“小王爷说的不错,天井里确实摆好了餐食,不过呢……” “那也要等穿戴整齐后,才能出去!” “不是?” 顾长渊稀奇道:“我是主子啊还是你是主子,难道我一个小王爷,命令你个丫头做事也不行?” 霓裳哼哼两声,“这都是王妃吩咐的,奴婢不敢违抗。” “要是做错了事,王妃嫌我笨,那小王爷可就见不到我了!” 顾长渊是没好气的翻个眼,指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好了!这不是穿好了嘛!” 她最后环住的顾长渊腰,打上丝绦,把那玉佩从他怀里取出,系在了末梢,“走吧!” 真看不出来,这小丫头虽然瘦条条的,但手上还真有把子力气,是扛在顾长渊的腋下,提上腰,直接带他出了房门。 外头天色正亮,太阳正中,想必是顾长渊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正好到了该吃饭的时候。 所居之房舍乃是个大型回字院儿,中间围了个大天井,仰头看去便能看到房子有上下两层,甚至二层到头不是死路,有通向外界的门扉,怕是直能连到后山。 合围起来,院子足有个篮球场大,天井下方铺满石砖,沿地线修上一圈儿水槽,角落再栽些花坛,倒是个养病的好场所。 第134章 霓裳(二) 霓裳说的没错,院子中央确实摆了一桌餐食,不过顾长渊连看都没看,摇头道:“这菜不行,带我去伙房,我要亲眼看着做!” 霓裳先是诧异几分,转而就猜到了原因,“菜是我做的!” “那还差不多!”顾长渊马上拿起筷子,打算尝上两口。 “小王爷不怕我下毒?” 顾长渊给她一个眼神,“当然怕了。” “所以你坐下吧,一块吃。要是我被毒死了你也一块儿死,咱老两口儿共赴黄泉路!” “呸!” 霓裳啐他一口,难得肯打嘴仗,“别人都说小王爷风度翩翩,相貌绝美,是个玉一般的郎君,怎么我见了却是这般轻浮性子,像个小流氓似的!” 那可不,顾长渊听她夸奖,甚是得意,但还没来得及回嘴,就听外头呼喊,说是王妃有事,找霓裳过去一趟。 而后霓裳出门,顾长渊就暂且独自一人享受美食。 来往三五口,喝过香靓汤,正当他投箸停杯时,听到了墙外传来阵别样的对话。 要么说原装就是好呢,顾长渊恢复真身,耳朵比身为进喜时更聪敏了,声音来源不是别的,恰好就是霓裳。 “你个当师兄的,都多大了,还玩这种假话!” “霓裳,不这样的话,哥哥见不到你!” “你闪开,小王爷还等着我伺候呢!没工夫搭理你。” “霓裳!”“难道我的心意你还不懂吗?”“我喜欢你,我想娶你!” “你小点儿声!”却听那霓裳叹了口气,“说了多少次了,我只把你当师兄,真没有其他意思,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答应我好不好,别去给那小王爷当丫鬟使!他一个病死鬼,指不定哪天就噶了……” “小王爷还没死呢!” “没死哪就更不能待了!你这么漂亮,又和那小王爷共处一室,传出去我还怎么娶你!” “你!” “你这人……我不和你说了,让不让开!” “我不让,今天不管说什么,我一定要带你走,前院儿的钱庄已经被人堵住,镖局还有好些镖头要闹分家,眼下王妃都急哭了,这说明蓬莱王府离死不远,咱俩还是偷些金银细软,远走高飞为妙!” “霓裳!来人!人呢!” 是顾长渊高声呼喊,打断了两人的密语,小丫头谈情说爱他不管,但那个漂亮亲妈可不能不管,好不容易有个家人,又那么笨,他当然得前去帮衬些。 还说呢,想到家人他就想到李籽玉和风贵妃,这俩妇人拖儿带女的,也不知道进喜死后过得咋样,传石联系不上,怪膈应的,将来或许可以找机会去姒国走一趟。 “小王爷。”霓裳听到呼喊很快回来了,尽管她给了个笑脸,但眉目始终不曾舒展,显然是残留了怒意。 “走吧,带我去前院儿,找找我娘。” “不行!” “王妃说过,只许小王爷在后院活动。” “你这丫头,你娘哭了你不看啊?要是事后找你,你就说是我说的,保准怨不到你头上!” “再有,我呢也不是强人所好的,你和那小相好要是……” 这一说,霓裳是怒目圆瞪,跺了跺脚,“我和他没关系!你再说!你再说!我……” 她面色涨红,似有一肚子怨气无法发泄,连跺了三五脚后,竟然将直踩得地砖脚下咔啦碎裂,高举巴掌像要伸手打人! “对!什么狗屁相好的,那完全是他一厢情愿!贼子!也不看看和谁抢女人呢!” 顾长渊同样拍拍桌子,“霓裳,你放心,这狗娘养的再敢纠缠,我定叫死无葬身之地!” 话锋一转,他赶紧给了笑脸道:“妹啊,咱有话好说,千万别动手,动手也别打脸,爷们儿全靠这张脸吃饭呢!” “你……哼哧!” 霓裳满肚子怨气愣是被他这闲话逗笑了,“你还比我小一岁,叫谁妹呢!” 见她面色终于缓和,顾长渊长舒口气,如今身上没有半点儿武艺,居然被个小丫头拿捏了! “送小王爷过去也不是不行……” 霓裳突然变得扭捏起来,低头摆弄衣角,“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不要把刚才的事说给我娘听!” “不许告状!” “啊……” 顾长渊失笑两声,“那我还真想问问姐儿了,这个贴身丫鬟你究竟是愿意做啊,还是不愿意啊?” “愿意还好说,你要是不愿意,是被你娘强拧过来的,那我一句话不就帮你摆平了?” “开始是不愿意的……”霓裳仍旧低头看着地面,用脚尖轻轻划过地砖上的裂缝,“不过见到了小王爷你……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 顾长渊摇摇头,这小姑娘的心思他是猜不着的,索性道:“那就别愣着,赶紧开路啊!” 霓裳转而直指他的胸口,嫌弃道:“刚穿好的衣裳就被你弄脏了,还怎么出门?” 顾长渊低头瞅瞅,原来是吃饭太猴急了,在领口洒了点儿油水,本就是洁白的面料,所以污点甚是显眼。 “还不是手上没劲儿,筷子抖了几下,小事而已,快走吧,看看我娘去。” “不行!先带你回屋换一件!” 霓裳搀起来他,“都怨那个林登万,要不是他,就不会脏了这件衣服,到最后还不是要我来洗!” “这怎么还指桑骂槐了?” 两人互助前行,尽显亲密,顾长渊则是不忘说两句调皮话,“行,下次吃饭,你就等着喂我吧!” 出了后院,一直到现在顾长渊才知道,为何院子里只有他俩,不见其他下人。 一眼望去,周围全是水,再望对岸,是一圈儿黑漆漆的树林儿,感情这座小院儿是在个湖中岛上,门前唯有一条曲折雅致的栈道与陆地沟通。 “霓裳啊,这……你说这是后院,那前院儿呢?” “当然是在半山了!” 霓裳的眼神,就差直说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第135章 霓裳(三) 顾长渊仔细想想,确实想起不少尘封的记忆,这蓬莱国是个山城,虽说地域狭小,几乎没有耕地,但另一方面来说,是个依山傍水的漂亮地方。 山呢,主要是两座山头,高的叫袖岭,传说乃王母娘娘的袖子所化,其实是原始山区的延伸,隔断了与祝、姒两国的陆地。 矮的则叫望仙台,传说是秦始皇寻找仙药时的出发地,实际就是个小型死火山,口上有个堰塞湖,也是蓬莱王宫、蟠龙镖局、应龙钱庄的所在。 顾长渊被霓裳挽着手前行,至栈道尽头,上了岸,这才发现,周遭黑漆漆的树林原来是片竹林,它也不像一般的竹子那样是绿色的,而是紫竹林! 穿过这带紫竹林,路线蜿蜒,仍旧是平坦的地砖,行至一处空当,眺望下去,山腰中间,足有百栋房屋,是鳞次栉比,一路蔓延至山脚。 山脚之余,则更为壮阔,能看到一片海湾被两圈儿山岭夹着,沿着海岸的平缓地界,是数不尽的商户,杂以大小海岛,略以千艘船舶,好一派生机勃勃的场面。 而顾长渊他正在边上一较矮的山峰上,想必对面那屏高高的山头就是袖岭了。 这边蓬莱郡望仙台,就是他家!一整座山头现在都是他们潘家的祖产!可谓是割据为王,乃宝儿洲的首富! “这不是做梦吧?” 顾长渊捏捏自己的脸,确认无误,是真的没错,“坏女人,你造孽啊!我他妈就该早点醒来,看看这花花世界!” “小王爷?” 霓裳见他发愣,还以为是大病初愈,体力不支,便搀着他来到一处坡边凉亭。 亭内颇多落灰竹叶,显然少有造访,是专供主人家休息用的,隔着凭栏坐下,轻轻转头,便可轻松看尽蓬莱城。 “你,你怎么一屁股就坐下了!” 霓裳急忙用袖子打扫一番,牢骚道:“恁好的衣裳,你也不说怜惜些!” “呵呵,”顾长渊豁达地发笑,制止了霓裳的动作,“脏就脏了,又不是买不起,等见了娘亲,我准备给你置办套衣裳,不管咋说,总要让姐儿配得上这霓裳之名!哈哈哈!” “谁稀罕!” 霓裳凶他一眼,继续拍打和清理他的裙摆,“瞧你出的那汗,还走不走了?要是不行咱还是回院儿里待着?” 顾长渊给她个白眼,“见过哪个爷们儿说不行的,这不腿脚不适应嘛!” 他间隔了许久,按了按腿,看了看周边景色,是小心翼翼接着道:“那啥,姐啊,要不……背我一段儿?” 午后,蓬莱王府。 此时大堂之内人潮涌动,主位之上端坐的乃一位靓丽佳人,正是顾红盐,细细端详,只见其眉头微皱,隐隐忧色,面对客位为首的中年文士,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嫂嫂,太守大人时间宝贵,速速拿定主意吧!” 虽是冬日,但潘老二仍旧拿着把纸扇,点在左手把玩,“我好像听说,昨晚后院闹了贼人?” 一说贼人,顾红盐就变得气血上涌,红了脸面,“你这吃里扒外的白眼儿狼,昨晚分明是你……” “诶!嫂嫂说话可要注意分寸!” 潘老二展开扇子露出上面的仕女图,“这没有证据,不能凭空污蔑小弟的清白啊!” 当下他左手一个官员装扮的中年人拍拍扶手,“行了!本官今天是来收税的,这是正事,可不是来看你们叔嫂调情的!”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窃窃私语,嘲笑不断,而顾红盐已然顾不得这些了,因为另有一汉子道:“王妃,咱家镖局有一旗折在了虎跳峡,损失了三百石钱粮,死了十余口人,眼下雇主来找,说要咱们抵镖呢!” “禀报王妃,钱庄今日来了百余客官,要兑银票,估计要提两万两白银,这这这库房现银不够,拿不出啊!” “还有王妃,眼下老王爷已经下葬,这新王爷是该议一议了。” 另有一位山羊胡的老夫子点头道:“你嫁来咱们潘家十来年,就不说添丁添口了,既然长房无后,那就该尽早过继承祧,好前去大祝王城领封受命,迎回咱家的蓬莱王印!” “说的不错!” 潘大伯所在交椅右手,潘二伯点头赞许道:“按辈分,按本家,我看让二房承祧最好不过,登万他年富力强,手段通天,接手了蓬莱王印,一定会壮大咱们潘家的!” 那潘老二听闻此言,居然端上架子,马上谦虚道:“诶哟,族老,我虽然辈分不小,却也没甚才能,这王位属实不敢接手!子孙愧对列祖列宗啊!” “王妃,你别光听啊,倒是拍个板啊!” “对啊,我们这么多人不能光等着!” 今日顾红盐本想举报这盘老二吃里扒外,没想到居然被他反咬一口,眼下左右为难,脸上忧色愈加浓稠,是眼眶见红,委屈的不成样子。 “不敢接手,那就滚回家吃奶,再放闲屁,我叼死你!” 恰在此时,一声稚嫩的怒骂让嬉笑的人群顿时停滞,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大堂正门。 “小兔崽子,你谁啊你!” “我看该是你滚回家吃奶吧!” “哈哈哈!” 顾长渊听其辱骂微微一笑,也不发作,而是冲场内功夫最好的来福吩咐道:“掌嘴八十!看他还敢不敢哔哔赖赖!” 来福是个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壮士,之前见王妃的遭遇本就是一腔怒火,只是碍于身份不敢动作,此时见正主发话,当即眉开眼笑,“世子!你醒了!” “宝!” 顾红盐抢先一步,起身来迎顾长渊,“娘都说了你不许出院子,你怎么还过来了!给我回去!” “哎哟,娘你注意点!”顾长渊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被顾红盐嘘寒问暖挽住了手臂,“这人都看着呢,别贴这么近!” 接着,他“反客为主”和顾红盐一左一右坐在主位上,开始环视这厅堂里的所有人马,“来福,别愣着了,刚才吩咐你掌嘴,现在能找到人不?” 第136章 潘老二 来福马上蹿进人堆,一把薅住那人领口拖了出来,“世子,就是这个叼毛!” 人群很快躁动,那位祝国的紫袍官员拍桌子道,“放肆!本官乃蓬莱郡太守!你们敢当着本官的面动手不成!” 顾长渊刚才环视一圈儿肯定不是白看,已经审视到场内大多都是寻常好手,连个过百息的内家手子都没有,更别提比来福这个尊者还要更强的,顿时心里有底,便用眼神示意来福继续,“本世子现在很不爽,加五十个巴掌!” 来福点点头,骂了声“叼毛!”后,咔咔咔掌起了嘴! “你个不孝子孙!” 潘大伯也是拍拍桌子,“我们几个族老还在看着你就敢动手,咱们潘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个混账!” “我看不用再议了!潘临这种德行,不配继承王位!也不配再做世子!” “对!” “没错!这潘临无视律法,无视家规,简直就是不忠不义,不孝不仁!” 潘二伯当即起身,对堂内众人行礼道:“今天大伙都做个见证,我们族内的大辈儿商议过后,决定和潘临断绝关系,从此他的名字不会出现在族谱上,也就代表潘家长房已经绝后,再无一个叫做潘临的人! “现在我们一致推举登万这个二房来承祧长房,继承王位!” “好啊!”顾长渊不顾他亲娘的阻拦,赞同道:“那我索性随母姓,正好就叫顾长渊,多好!” 这下顾红盐说什么也坐不住了,急忙怨道:“宝宝!你再不听话,娘要生气了!” 未曾想那潘老二仍旧是一副谦虚的样子,道貌岸然,“族老,使不得啊!这销去族名的罪过太大了,侄儿他太小了,未免年轻气盛,还请收回成命啊!” 潘大伯又拍拍桌子,“登万,俗话讲三岁见老,这某某临一副猖狂的模样,日后一定会给咱们潘家带来灾祸的!” “就是!” 潘二伯马上引领后方几位打扮破落的汉子和婆子上前,“这是野猪林的六麻神汉和他的一众弟子!” “之前临儿一睡不醒,还是请了他家的灵符进宅,这才保佑得相安无事……” 虽然六麻神汉一副乞丐衣,但神情肃穆,颇有些得道的模样,“施主,来前老汉用大六壬算过,这潘临的神魂已被天外邪祟吞噬,若是再留他在家里,恐怕要有血光之灾啊!” “而这位施主!” 六麻神汉脸上确实有六个麻子,以至于相貌奇丑,按顾长渊的猜想,怕不是小时候感染天花留下的,这时节卫生条件差,灾病颇多,为做预防,不如抓他过来研究研究? 神汉转而指向潘老二,“这位施主背后霞光万丈,天地盘太阳照武,斩关得断,主万里飞腾,催官临身,龙乘日禄,占名最利……” “登子,他讲完了没?” 潘老二被神汉一顿乱吹,正是春光满面的时候,没想到顾长渊被一句诙谐的登子喊得破了功,“你!” 顾长渊呵呵直笑,“行了来福,别打死了人,脏了咱家的地!瞅见这个老毕登了没,满嘴喷粉,还需掌嘴伺候!先打五十!” “逆子!” 潘老二眼见斯文不再,便用扇子指着顾长渊,恶言道:“我可是你亲叔叔,揍了你那也是长辈教训晚辈!” “你小子再敢顶撞,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顾长渊嘁道:“既然我都不是你们潘家人了,那还有什么好忌讳的,老子正愁没有理由打你呢,来福,抓住他,今天一定得打得他叫大爷!” “哼哼!” 紧接着,潘老二拍响扇子,堂外立刻钻进好些黑衣打手,看其个个拳茧深厚,想必都不是俗手,“来福,你可要想好了,族老们已经推举我来承祧,这小子现在根本不能命令你!我才是你的主子!听话退后,日后王府还有你一席之地!” 说实话,顾长渊没算到外面还有人,额头也微微冒汗,生怕出了变数,只希望他的记忆没出差错…… 果然,见来福呸了一声,“你算哪根叼毛?老王爷乃是我的救命恩人,今天谁想对付王妃母子,就问问老子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此言一出,场内顿时群情激奋,那名太守立刻大呼:“来人!把城里的捕头衙役,护卫兵马一并招来,围住王府!本官倒要看看你小子有多猖狂!” 潘老二适时展开扇子,对顾长渊背后的下人道:“你们可要看清形势,我二爷的为人府里都知道吧,跟着我才能吃香喝辣!跟着这失心疯那就死路一条!” 这他娘的,顾长渊暗骂一声,以前武功在身,装哔惯了,来前忘了自己现在修为失落,是个病人。 眼看着下人们悉数转换阵营,独留了霓裳和来福挡在前面,一时间他居然想不到脱身之法! “宝宝!”顾红盐又一次贴上,来挽住他的手,很是心疼的模样,“娘不想管这些麻烦了,不行咱们就回你姥姥家!再也不见他们了!” 顾长渊笑叹一声,家里这位母上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真就主打个胸大无脑,可能这就是美貌的代价? “娘,你老实待我后面,别出声。” “宝……” 如今儿子个头渐高,顾红盐已经要抬头看他了,见争不过,她心里又没有章法,恼得只能拿顾长渊的肩膀撒气,轻轻打了一下。 而此时潘老二胜券在握,是冷哼一声,“叔叔我已经仁至义尽,你小畜生既然不知悔改,来人,打将出去!” “正好!” 太守大人抚掌笑道:“既然不是世子,本官就治你个不敬之罪!来人,抓贼!” 见衙役打手纷纷发难,来福刺啦一声拔刀出鞘,独自挡在面前,可怜的顾长渊四人眼看就要被围,未曾想大堂之外,嗖嗖嗖三声响起! 哇呀数声后,乃是六人中了三颗铜钱,不过伤果不大,主要是旁人察觉有异,想要躲闪暗器,这一躲就自然而然闪出一条道来! “是谁!” “敢闯我蟠龙镖局,不要命了!” 第137章 潘老二(二) 说着,大堂之外的午后亮光里走进四人,领头的乃是个女子,个头巨高,超出随从一头不止,穿件单薄的大红衣,风儿一起,那柔软的衣料被吹贴在身上,显得很是苗条。 “真是猖狂,”女子听闻前言,不屑地叫道:“一介镖局,还能挡住我猎火大军么?” 见来人气势汹汹,潘老二等也拿不定主意,只好发问道:“朋友,报上名来!” “管她作甚,先打杀了这个逆子再说!”潘二伯恶狠狠道。 本来大厅之内,就来福一个尊者,而女子出现后,一下多了四名尊者,这还怎么打? 容不得潘大伯不重视,他必须问问是敌是友,“眼下乃我王府家事,你一个外人还想插手不成!” “外人?” 高挑女子天生就是俯视的个头,而眼中自然也是俯视的姿态,她背着手略带几分笑意,回应道:“我家夫君正被你们围攻,凭什么不能管?” “本官倒要看看你想怎么管!” 此时太守上前,招手便有两队衙役进厅,“你是他娘子?那正好,本官就拿下你们一家,送你们去班房团聚!” 霎时,高挑女子脸色变冷,盯着太守道:“你们听好了,我姓祝!” 潘大伯立刻甩袖一呛:“什么姓猪姓鸭的,我不管尊下是谁,还请离开我潘家,离开王府!” “娘,她说什么来着?” “婚约?” 顾长渊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眼前的高挑女子居然存在他的记忆里,还有个好听名字,——莎莎姐。 不过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这女子不就是姒国王宫里蹿了的假太监,燕老七偷偷投靠的主子,害他中了大灾不灭功的毒火,令他焚身而死的罪魁祸首吗!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顾红盐听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宝宝是有婚约在身,是你爹和祝王指腹为婚的,可惜你生得晚,娘就给忘了……” “娘嘞!”顾长渊牵着她的手捏了一下,真不知说些什么好。 “姓祝……”太守官似乎也想到了些什么,正当他琢磨的时候,高挑女子的随从上前,顾长渊见过,正是土豹子,只见他拿出一道令牌在太守眼前晃了晃。 “你就是本郡太守?” 太守一见令牌,吓得是半跪蹲伏,不敢抬头,“是!下官在!” “王姬殿下刚从姒国回来,还没落脚,你马上通知驿馆,备好仪仗,然后通知城内猎火军前来王府听令!” “啊?” 不知为何,这太守听到命令后,并没有动作,而是抬头仔细看看令牌,又打量他们数眼。 “嗯?”高挑女子已然洞悉到太守的心思,自信的笑了笑,四指在半张脸上了开,卸去了伪装,“瞧见这道疤了吗?” “我不信大祝境内,还有人不知道我祝焚筝的名号!” 此时不仅太守,听到名号后,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只见这女子右脸颊上,有一道小拇指长,细细的红痕。 这红痕没有肉瘤凸起,不是那种利器所伤的疤,是平整的,像是一种天生的红色的胎记,从卧蚕一路延伸至山根,宛若一道泪痕。 “这……没错了,” 太守说话带着颤抖,哭丧着脸,缓缓点头,“泣血王姬——祝焚筝!” 而潘家众人听闻名号,也是带有点后知后觉,大伯二伯和潘老二低头私语道: “长房在时,好像是和大王定了亲?” “是有这事,不过那都多少年前了?王妃当时都没怀种呢!” “是啊,潘临晚生六年,小她六岁,这种亲事谁会当真!” 连这种前尘往事都知晓,那除了正主本人,基本不可能有假了,无奈,他们三个只得俯身行礼,“殿下!” “不知殿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潘老二疑窦丛生,悄摸吩咐打手们退下,笑道:“刚才都是戏言……” “戏言?” 祝焚筝直接打断道:“好啊,刚才听夫君讲,想让你叫他声叔叔听,那就你叫吧!” 潘登万,也就是潘老二,听到这话脸一下就涨红起来,而太守则疯狂的给眼色,示意他千万要忍住。 “这……殿下……” 潘大伯见气氛尴尬,却也没有显得慌乱,而是彬彬有礼,出言道:“殿下,是这潘临目无尊长,在我等长辈面前打人在先,所以才和二房起了冲突!” “不错!”潘二伯顺坡下驴,赶忙接话道:“我潘家向来是以孝为先,以孝治家!潘临不听教导,执迷不悟,打骂族人,现我潘家已和他断绝关系,把他逐出了潘氏!” “殿下和我潘家虽说有婚约在前,但毕竟还没过门,即使身份尊贵,咱也是两家人,万没有超越世俗,管我潘家族议的道理!” 顾长渊听了这么久,对这两个老毕登着实厌烦,而且他和祝焚筝是敌非友,当然不想承她的情,便立刻应道:“我同意!” “老子才不稀罕那蓬莱王,从此再无潘临,我顾长渊这就带母亲离开,你们让不让路?” 而潘登万尚还留着几分幻想,怎能坐视他们离开,“你要走就、便走!我们潘家绝不拦你,不过王妃嫂嫂乃是我大哥的遗孀,那是明媒正娶过得门,说什么也要留在潘家!” “我****!” 不说顾长渊脾气里就没有怕事儿这两个字,就说这潘老二敢惦记自己娘亲,那他就注定该死! 话音刚落,他是立刻抓来顾红盐的珠钗,趁其不备,明珠暗投打向潘老二! 旁观的太守吓了一跳,“官兵!快拦住!别让他们打起来!快拦住!!” 骚动一动,众人惊动!噌噌噌,潘老二的黑衣打手们是无数兵刃出鞘,衙役官兵更往前撞,顿时乱作一团! 旋涡当中,由于顾长渊手劲儿尚欠,自然没出结果,不然非在他脖子上插个窟窿不可! 潘老二吃了暗亏,当然是气得牙痒,恨得跳脚,“大伙儿看好了,是他先动手的!” “他已经被我潘家除名,已经不是世子啦!宰了他!给我宰了他!谁若能宰了他,老子重重有赏!” 第138章 潘老二(三) “你们快拦住他们!快啊!”桌椅板凳乱飞间,太守瘫倒在地,匍匐在祝焚筝脚下,是慌乱地凄声讨饶道:“殿下明察!这事儿和我没关系!是潘老二!都是他一个人做得主啊!我上有八十老母……” 祝焚筝面无表情踢开他的手,环视一圈后,眼中杀意如刀似剑,冷得吓人。 下一刻,她红裙已开,法相显现!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竟是其鞭腿甩动,踹飞了一个黑衣打手! 这一脚力度之强,让此人如同个皮球一般,硬生生撞翻其后十人,踢出好大一片空地!正好就冲破人墙,将纠纷中顾长渊护了下来。 所有人瞬间安静,都被祝焚筝的强横所震慑,不敢有丝毫妄动。 再看地上打手,是口喷鲜血,暴毙而亡,衙役也很快堵在中间,把两波人分了开来。 “这……” 几方人马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堂外跑进一卒,在祝焚筝面前半跪后,报道:“殿下,八百猎火军已到!等您吩咐!” “殿下!” “主子!” 堂外脚步声源源不断,听那阵仗,怕不是整个王府都被围了,而这兴奋的一声娇喊后,只见两个漂亮的丫头快步跑近,笑着对祝焚筝行礼,“主子,我们俩接道密报,三天前就赶到了码头,怎么没见您啊!” “那还用问,肯定是来看姑爷了呗!”另一个漂亮的丫头抢答道。 “讨打!”祝焚筝凶了一眼,倒也没有顾及她俩,而是回过头对太守吩咐道:“去,将潘老二枭去头颅,挂于县衙门前!” “殿下这是何意!”潘大伯潘二伯等听到命令,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纷纷阻拦道:“我二房又没有罪过,你凭什么抓人!” “嗯?”此时祝焚筝冷笑连连,眯眼看向下方的太守, 那太守脊背一凉,连忙从地上跳起,指着潘家众人,“谁说没有罪证!本官就是活生生的罪证!这潘老二贪赃枉法,勾结外人残害世子,抓起来!全给我抓起来!” “你们还愣什么!”潘老二已经气得丧失理智,对十来个黑衣打手道:“我花了三千两,不是让你们看戏的,杀出去!再不动手咱们都得死!” “是吗?” 祝焚筝背后,汹涌的毒火再次引燃,犹如一道漆黑无形的火屏风,配合脸上狰狞的疤痕,气势当真恐怖无比。 “我祝国律法,兵刃不可私藏,武人不可结社,潘老二私自拥兵,已超十人,兵刃之长已超四指,按律就应斩首示众!” “你们潘家敢阻拦本王姬拿人?”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祝焚筝却突然话音一缓,对那些打手道:“我只诛首恶,不问余孽,还要挣扎吗!” 黑衣打手们相互看看,不说外面的官军,就说眼前祝焚筝,那一看就是尊者修为,他们几个连法相都不曾练有,怎么可能打得过,咣当数声,打手们随即弃械投降。 “你,你们!” 潘老二来不及心疼他那三千两银子,见大势已去,仍挣扎道,“殿下,我也是灾教弟子,我还有功名在身!我和当朝宰相还是亲家,您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祝焚筝冷笑着挥挥手,很快,他就被衙役强行拖了出去。 “我告诉你潘临,还没完!”临到门口,潘老二驻足片刻,看向顾长渊,一脸说不出的阴狠,“一切还没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顾长渊翻个白眼,还未来得及表示,只见那太守又跳出来问道:“殿下,那潘大伯和潘二伯也是贼首!要不要一同绑了去!” “甄铁头!你这狗官!” 潘大伯气得几乎吐血,指着太守道:“拿了我们那么多银子,别以为你能好过!” “殿下!”潘二伯急忙殷勤道:“我们只是受了二房的蒙蔽,受了甄铁头的威逼啊,致使错怪了潘临,说起来,他和我俩都是平辈,本来他就是世子!这毋庸置疑啊!” 祝焚筝不置可否,并未理会,而是越过他们看向前方,语气也变得十分柔和,“长渊,你怎么说?” 顾长渊下意识地躲开她的目光,对这仇敌他是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随……你,我说过,我已经和潘家没有关系了!” “娘,咱们走吧。”说着,他就想穿过人群,逃出此地。 “姑爷!” 未曾想,祝焚筝背后的两个漂亮丫头横出一步,拦在前面,不肯让他离开。 两女个头不高,刚好能迎上顾长渊的目光,其中一女刚露面就笑得十分热情,“还记得我不?我是丹小啊!这么久不见……我们可想你了!” “去!你自个儿思春别带上我!” 丹大红着脸把妹妹拉开,让出了位置,祝焚筝则是散去法相,第一次直面顾长渊,温柔地打量着他。 “是姐姐来晚了……” “不晚!”顾长渊抢先出言,“万幸是你出现,救下了我和娘亲,只不过我真的不想当什么王爷,对这潘家也没什么感情,你就让开路,让我和娘亲走吧!” “宝!” “你想气死娘啊!”这种大事顾红盐当然不能只看着,她一把将顾长渊拉回来,“莎莎,别光站着了,咱们去后堂,坐着聊!” “顾姨娘!” 祝焚筝甜甜叫了声,给背后一个手势,周遭丹大丹小,金鸮土豹等一众随从很快将潘大伯潘二伯押了出去,大堂也为之空旷,瞬间安静下来。 “王妃,我去看看镖局!”来福也不傻,看出了不对劲,赶紧拉上霓裳跟着大部队一道走出。 这一旦安静,气氛转而就开始尴尬,在顾长渊的记忆内,印象里,习惯中,是绝对不能和祝焚筝接近的,这有着莫大的危险!绝对不行! 但有他娘顾红盐在,是想躲也躲不了了,尤其同坐一张塌上! 后堂不大,本就是供主人休闲的场所,所以绕过屏风后,就是一张巨大且低矮的五屏卧榻,上有小几,摆有茶水,需要脱履上去,在凭几旁跪坐。 第139章 潘老二(四) “莎莎,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高啦?” 顾红盐特意安排他俩坐到同一侧,对这等亲事,她当然一万个同意了,岁数差点也没事,谁让祝焚筝是大王的女儿,祝国的王姬呢! “长渊他……也长高了……” 祝焚筝一直在低头看着,追寻顾长渊的目光,“听说你长睡不醒,我一直放心不下,这次回家途径蓬莱,所以就想着来看看你!” “真好,想不到我一来你就醒了!” 大家都是跪坐,顾长渊和她坐一侧后,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了,这姑娘是真高啊,自己头顶只到她的肩膀,一旦抬头就能察觉到那肆无忌惮的目光,想把自己吃透一般! “那什么……既然娘亲无事,我就回屋养病了!” “宝!话都没说两句呢,你跑什么呀!” “呵呵,”祝焚筝则是抿一口茶水,显得十分镇定,“无妨,早点养好身子,也好随我前去王城。” “姨娘,我这次前来还有一事——” “想我今年都十八岁了,一直没有婚配,父王和大臣们天天催我,烦得很,所以我想在年关之前,和长渊完婚!” “噗!”顾长渊走了半截,差点就摔倒在地上,“什么?” “不行!我不同意!” “潘临!”顾红盐在旁的事上没啥主见,但在婚姻大事上,她有主见得很,容不得儿子胡来,“这件事不许你插嘴!” “回屋吧,一会儿娘和莎莎商量好了,再过去看你。” 顾长渊跺跺脚,转头就走,再不走,恐怕他就被娘给卖了! 怎奈他腿脚的肌肉没恢复好,还未走两步,就渐渐不支,还是祝焚筝伸手扶住了他。 “你你你!你撒开,别碰我!” “长渊——”祝焚筝对他的任性很是包容,面上从始自终都在笑着,“我为了见你,是长途奔袭,一宿都不曾合眼,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儿上,你还忍心对姐姐这么生冷?” 你辛苦个锤子! 顾长渊暗骂一声,当时雪原中,绝对是祝焚筝暗暗动了手脚,才让他控制不了功法,沾染了毒火。 不过见她这般温柔以待,气也算消了三分,总归进喜只是他脑子里的一段经历罢了,他现在恢复正身,是可以重新审视这段仇怨。 “行吧,多谢王姬殿下刚才的照顾,要不是殿下呢,恐怕我和娘亲就有危险了,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说出来,只要我买得起!都可以送你!” “然后呢,咱们就恩怨两清,各自回家!你,不许再纠缠我!” “嗯?” 顾红盐祝焚筝与相视一眼,尽是幽默。 “要求……”祝焚筝搀着他的手臂,将他送回塌上,笑着接过他的话,“那要是姐姐要你以身相许呢?你也答应?” “这条不行,你换个!” “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答应?凭什么不行?” “我说的是买,这又不是买东西!” “哦,”祝焚筝弯嘴笑着,低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姐姐想要一顶红花轿,两件红新服,再加上一顶金凤冠,一方红盖头,如何?你买不买?” “你!” 顾长渊指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干嘛老往成亲这事儿上靠,我小你那么多,咱俩不合适!”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坊间有老夫少妻,就不准有老妻少夫?” “你个子太高,我不喜欢。” 祝焚筝点点头,似乎赞同他的话,“可是,我喜欢你!从小我就喜欢你!为此不惜等你长大,一直等到了十八岁!” “我真是我……” 这种热烈的告白,谁能顶住?反正顾长渊一时臊得慌,没敢回话。是顶不住了,祝焚筝得意地大笑,“姐姐不急!还有个把月,足够你养好腿脚,然后乖乖跟我回去,咱们拜堂成亲!” “不和你说了!” 顾红盐在一旁听他俩斗嘴,脸上尽是偷笑,见儿子不还嘴,便招来霓裳,一同送他回屋,想先安顿了这宝贝儿子再回过头商量婚事。 路上。 “你爹还没咽气的时候,说为了这件婚事,前后花了三十万两!” 顾红盐一边轻轻锤着顾长渊,一边数落道,“幸好你同意了,也幸好莎莎懂事,要是被你个臭小子给退了,娘非气死不可!” “谁说我同意了!” 顾长渊仍旧嘴硬,但语气明显不怎么强硬,“退婚哪儿有不退彩礼的!” “臭宝!”顾红盐咬着牙,她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管不住儿子了,只好在他眼前举起并捏紧了拳头,“你再不听话,我打你了哦!” 顾长渊翻个白眼,真是被她叨叨腻了,“行了娘,一切等我养好病再说,啊,你抓紧先把那小姑奶奶送走,我不想看到她!” 顾红盐挥挥拳头,终究是没忍心下手,不过这都是小事,后堂那位才是大事,便跺了跺脚,先行回了堂里。 暂时摆脱了母上大人后,顾长渊由霓裳扶着,迈步回去小院。 “坏了!” 霓裳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我胆儿小,你可别吓我!” “忘了给娘说,准备给你添件儿衣裳来着!” “你!” 霓裳就差推他一把,狠狠摔在地上,还未来得及说话,前院儿却突然起了乱哄哄的人声,间杂些许辱骂和呵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杀人了!杀人啦!大家快来看嘿!” “这狗日的应龙钱庄不认账啦!” “叫什么叫!看到那潘老二了没,再敢胡闹,下一个就挂你的脑袋!” “你干什么啊你,老子在你们家存了二百两银子,现在要取钱,这能有错?” “就是!我们都是取钱的,眼下你们蓬莱王府要倒台了,取不了银子,那我们就到王府搬东西,总有办法抵账!” “就是!没错!你们不让我们进去,肯定是想私吞王府的财产!大伙儿快上啊!再不抢就晚了!” 顾长渊火速赶到大门外,正好就瞅见外面众人,可谓是群情激奋,此刻虽有上百个带甲士兵维持纪律,但大广场外可能有上千群众,这一下就不够看了! “你他娘的!” 顶头一小将抽出刀子,往前一伸,“老子宰了你!” 第140章 潘老二(五) “住手!”顾长渊急忙呵斥,再不管这些丘八,家业就彻底完了,好不容易天选开局,他舍不得就这么败光,必须得现身管管。 “窝草!是潘若驴!” “你确定?我好几年都没见他了!” “嘿哟,你瞅瞅那长相!除了潘若驴还能有谁!” “娘嘞,你还别说,确实比老子长得好看了那么一丢丢嘿!” “呸!你可拉倒吧你!” 此时无数目光看来,顾长渊倒还好,反倒是霓裳受不了这么多生人,一直往他背后缩,就差贴他背上了。 “大伙儿!”顾长渊大喊道:“你们放心!这钱庄啊没有事儿!都能取出钱来!我潘临呢用人头担保!不会有事的!” 台阶底下,一农汉立刻应道:“那你现在就割了头,老子不说二话,转头就走!不然你就拿钱出来!” “恶贼你敢!” 顾长渊背后,一声娇喝道罢,是丹小领着太守甄铁头和一班衙役沿着墙根登上了台阶,这也没办法,蓬莱王府在半山腰上,门路较窄,广场被人群堆积就挡了正路,他们必须绕上一段。 “我看是谁活腻了,敢骂我们家姑爷!” 丹小气不过刚才的农汉,非要惩治一番才能解气,对甄铁头吩咐道:“你,去把那人抓起来!” “你们俩给我消停会儿!咱就这么点儿人,能拦住就不错了,还抓个锤子抓!” “嘿嘿,”丹小一见到顾长渊,两只眼睛就笑成了月牙,亲热的挽着他的手,“那怎么行呢姑爷,毕竟这事关殿下的颜面,必须得抓起来!杀头治罪!” “大家伙儿!”甄铁头这位太守往前一站,群众也确实安静下来,看他怎么说。 此时后方一个小卒上得前来,“小丹姐,我们抓了两个跳墙逃跑的贼人,一问身份,是王府的管家和账房,这要怎么处置?要不和那俩老潘头一样,全宰了吧!” 顾长渊喷出一口老血,“宰了?你们把潘大伯潘二伯给宰了?” “对啊!”丹小瞪大她澄澈的双眼,“谁让他们欺负姑爷的!反正留着也是个祸害,索性斩草除根,和潘老二一并宰了!要是这帮贱民听到了消息,准保吓退他们的!嘿嘿!” “丹小啊,”顾长渊叹了口气,“你长得真漂亮啊,我有点不忍心,不然姑爷我真想踹死你不可!” “啊?” “还愣着干嘛,把账房和管家给我带过来!” 很快,是来福带着五花大绑娄管家和房先生来到了顾长渊跟前。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高胖的是娄管家,看那浑身膘就知道,平常没少贪污。低矮的是房先生,相貌丑陋,没什么特点,一看就知道,是有真技术,不然吃不上这碗饭。 “世子!” “您救救我们老哥俩啊!这些官兵非说我们和潘老二一伙儿的!要拿我们杀头呢!” “我们俩跟着王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是看着您长大的,一定得说句话啊!” “行了!” 顾长渊摆摆手,“你们俩想活命也简单,账上还有多少钱,够不够他们兑银票?” 房先生飞快摇摇头,“账上只有差不多五千两,当然……” 他娘的,要是潘大伯和潘二伯在就好了,这种大家族老底儿深厚,渊源不浅,积攒的家财不可能就五千两,如今倒好,两个最老的家伙瞬间嗝屁,鬼知道有没有银冬瓜藏着呢! “狗官!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净说些空话大话,有能耐你拿钱出来啊!” “大家冲啊!手快有手慢无!潘家全家都死完了!钱庄倒了!” “没死完!”甄铁头嗓子都快喊哑了,挥着手道:“我只说抓了潘老二潘大伯,哪儿说了全家啊!这蓬莱王世子不还站在这儿嘛!” 此时人群开始冲撞,不少官军挨了打,已经持刀列阵,再不管恐怕就要动手了。 别以为人家群众手无寸铁就是好欺负的,毕竟手底下没点功夫,谁敢出来跑商,蓬莱城作为祝、姒、风三国通衢,那是聚集了不少江湖好手,亡命之徒,真打起来大家都没好处。 “来福,你知道路,先去我二叔还有潘大伯潘二伯家,抄了他们的家,然后把王府所有现银,珠宝、首饰、布匹、粮食,全部聚合一块,搬过来!” 顾长渊无奈,推开太守,自己来到阵前。 “大伙儿!我已经吩咐手下,前去拿银子,给你兑银票,大家宽限一个时辰,先安静一会儿!” 当务之急,不就是提振市场信心嘛,这一套顾长渊可太熟了,他前世是怎么被基金股市骗得,然后照模照样搬过来,这不就成了! 得益于丹小的帮助,他能指挥祝焚筝的带来的官军,后一传十十传百,总算让人群安静,听他讲话。 “大家看好!” 顾长渊扯下自己的玉佩,“这玉佩是我母妃花了一千两白银才买到手的!相信有门路都认识!” “来,这东西先兑给这位大哥!” 说着,来福和下人们搬上十张一米见方的案子,上面摆满了金银珠宝还有一匹匹上好的锦帛,甚至大门前的台阶都不够放,大门里还露着半截,以显示财物的数量之多。 而底下的群众们见到了真金白银,宛如炸锅的开水,又乱了起来。 顾长渊给丹小一个眼色,“去吧,你小丫头片子将功赎罪的机会到了,快去快回!” “哦。”丹小临了,撅着嘴唇凶道,“那姑爷说好的奖励,可不许耍赖!” 说罢,她便飞快的带人走了。 都不需要再说了,顾长渊只需略微等待片刻,果然,人群自个儿就安静了下来。 “之前一直不给大家兑银票,实在是府中金银太多,没有足够人手搬出来!看到这堆银子山了没!” 顾长渊来到案子跟前,像卖水果似的,把上面的银子堆了个锥形,阳光一照,是熠熠生辉,好不刺眼。 “你们的银子都在,一分钱都不会跑!” “不仅如此,大家可知道我们王府为何抄了我二叔潘登万的家?为何又割了潘大伯和潘二伯的脑袋,挂在县衙门前?” 第141章 潘老二(六) “你他妈少放驴屁!老子要兑银票!你到底给不给兑!” “嘿哟,”顾长渊自信的笑着,丝毫不慌,“这位大哥!人多的时候,总要讲究个先来后到不是!你在人堆里我怎么给你兑!” “那我呢!我在第一排,你倒是掏钱啊!” “第一排有这么多人,怎么同时给?” “所以啊,大家得排队,一个个来!”顾长渊转而再讲道:“并且呢,我们应龙钱庄,深知广大中小商旅的不容易,所以存得钱越少,这名次就越靠前,就先给兑!这位大哥,你存了多少啊?” “五十两!” 顾长渊冲背后点点头,痛快给钱,然后愣是让他们称了三遍称,过了五人眼,那银票也是查了又查,彰显己方的严谨,总之就一条宗旨,往死里拖流程。 “大家一边排队,也听世子我呢回答刚才的问题!” “之所以我罔顾人伦,连亲叔叔都给宰了!就是因为他们是我们王府的害虫!在他们即将要染指大家的银钱的时候!” “被我,和我母妃一起,制止了潘登万等害虫的行径!并且报官,一并治了他们的罪!” “太守大人可以为我们作证!” 甄铁头做了个难看的笑容,呆呆点头,“呃,对对对!” “眼下我们已经抄了他们的家产!收了足足五万两银子,专门用来给大家兑换银票,所以大家不用慌,只要有银票,都能换到手!” “区区五万两,殿下莫非是小瞧我顺鑫桥!” 话音刚落,却见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商人露得面来,往前一走,人群居然自动分开一条通路,让其近到了跟前。 “老王爷在的时候,我顺鑫桥借了你们应龙钱庄八万两白银,如今过了四年,连本带息,是十万〇六百两,殿下准备怎么还呀?” “没错!” 当下又有数股势力冲破人墙,来到队伍最前。 “我昌盛桥,借了十二万两!” “我通浩桥借了十八万!” “金满堂,二十万。兴茂堂,二十五万。千隆堂,二十一万!” “驰天帮,三十万!大旺帮,二十九万!” 顾长渊噗了一口,差点以为他们来这儿拍卖的,这便宜老爹到底借了多少钱?他倒好,说走就走,净留给自个儿了! “这可怎么办?” 一时间,顾长渊陷入了为难之境,就算把他们王府全卖了,恐怕也不一定能填上窟窿啊! 恰好,后院的顾红盐已经听到了消息,躲在大门后面看她儿子发挥,本来还好好的,这堆大商人一出场催债,可把她担心坏了,“宝!” “娘?”顾长渊见她招手,只好借商议的幌子,听听她怎么说。 “这几人娘认得!” 顾红盐牵着他一一指过,“听你姥爷讲过,两桥两帮四大堂,这些都是商道上有名的大票号!” 请注意是票号,而不是钱庄,顾长渊再一番询问,恍然大悟,这些个不是储户,不是挤兑,是来要债的!那就好说了。 古代的金融三姊妹,钱庄、票号、当铺。它们虽然都和钱有关,但钱庄主要是管储蓄,大多在本地经营,没有外地的分号,也不发行纸币;票号则是反过来,主业就是往各地汇兑银子,大多不能存钱,银票就是专管异地提银子用的。 蓬莱王府作为宝儿洲的首富,麾下应龙钱庄的业务更是横跨了三国之地,乃是洲上最大的一家,所以才有了这么夸张的数目。 不过潘老二的脑袋才刚刚挂上县衙,这么多人同时来,消息怎么可能这么快? 难道这就是潘老二说的还没完? 顾长渊来不及细想,眼下还是那条路,提振市场信心,让这些人相信自己王府是有能耐滴,不会倒!存的钱不会飞!债也有能力慢慢还! 说起来还是要怪祝焚筝,解铃还须系铃人不懂吗,明明把潘老二关一下就得了,威逼利诱说不定能让潘老二自己消解这场灾难,现在好了,人一死,留给自己一个大麻烦,简直就是胡闹! 想到前仇后怨,顾长渊嘿嘿一笑,誓要坑一把她不可, 行,既然你个小娘子想来真的,老子还怕你不成,祝焚筝啊祝焚筝,等进了洞房,老子有的是时间收债!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找老娘顾红盐来撑撑场面了。 “主子,咱们还不现身,去帮帮姑爷吗?” “怎么帮,难道带兵过去把这些人全宰了?” 人群背后的山林中,在一处高台上,丹大丹小两个丫头在祝焚筝旁边打嘴,三人视线则不约而同瞩目于一人。 “你们说,驸马他……像不像变了个人?”祝焚筝捻着树叶呆呆问道。 “好像是有点怪怪的,”丹大含带笑意揶揄道:“让丹小说说,她平常最喜欢姑爷了,一定能看出来!” “谁喜欢了!” 丹小说着就要拧她,“上次见面都五年前了,谁还记得以前啊!” “呵呵,”祝焚筝也被她逗笑了,不过目光仍旧停留在前,没有言语。 丹大则思索道:“姑爷好像是有点变了,以前他总是畏人,说话轻声细语一句话都讲不完……” “哪儿会像现在面对这么多人,居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呢!” 祝焚筝哂笑一声,“会说话有什么用,掏不出钱,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突然,后有一卒来报,“殿下,潘老二的党羽已悉数打尽,连带两个老头家,共斩六十余人!” 祝焚筝悦耳地点点头,“嗯。”金鸮子和土豹子立刻道: “殿下,那驰天帮和我二清峰有些许渊源,不如我俩前去劝劝,让他们先行告退,免得惊扰了驸马?” “而且那大旺帮还是宫里的根底,殿下若是出面,想来应该不难对付!” 祝焚筝摇摇头,“这是算账,不是行军打仗,我能强杀了潘老二,是他确实犯了死罪,这些商人民众要债要钱,乃是天经地义的事,都下令强退的话,谁还敢和咱们做生意?” “且看看,咱家驸马似有成竹在胸,那就随他的意思做吧!” 说着,她掏出一个锦囊,递给了丹小,“去带上仪仗,让驸马袭爵,之后你就不用回来了。” “啊?”丹小明显没有听懂后半截话。 还是丹大推了推她,“听不懂啊?主子让你看好驸马,别让野狐狸和路边花给钻了空子!” “就你懂!” 丹小嘿嘿一笑,高兴地退下了。 第142章 潘老二(七) 回到场内,此时顾长渊已经准备好了对策,让顾红盐顶在了前头。 没办法,外人眼中,他年龄太小,这嘴上没毛,公信力就不够,正好让这位美名远扬的母妃上来。 再者来说,投资人就喜欢研究出身,自己这亲老娘出身名门,娘家盐田百亩,良田上千,这种深厚的背景,绝对拿得出手! “窝草,是蓬莱王妃!” “哪儿呢哪儿呢,让我瞅瞅!”“是那位顾倾城?”“没错,就是她!蓬莱顾氏顾老太爷的七女儿,顾红盐!咱们的大祝国的第一美人!连大王都曾倾倒在其美色之下呢!” 顾红盐的出现,确实让氛围缓和不少,她牵强的笑了笑,“各位父老乡亲,妾身一介女流,本不应该露面搅了大事!” “只是世子他大病初愈,对老王爷的许多安排尚且不知情,妾身斗胆,来和大家商量个对策。” “王妃!在下是顺鑫桥蓬莱分号的掌柜。”“王妃有礼!在下是驰天帮蓬莱分号的掌柜,老王爷在世时,咱们还见过呢!” 要么说美女就是吃香呢,这些债主们不同于顾长渊时暴躁不安的起哄,而是纷纷行礼,十分的随和。 顾红盐看看手心儿里的纸条,再看一眼儿子,受到眼神的鼓励后,便笑着同他们致意。 “天色不早,妾身就不瞒各位掌柜,直说了,不是王府没钱,实在是大家人太多了,眼下仅能兑个五万两银子,其他的恐怕就……” 此言一出,人群马上炸锅,处处都是嘈杂的议论。 不过几位掌柜倒是很平静,毕竟这么大的数额,是个人都知道蓬莱王府不可能还得起。 “王妃,不是我等蛮横,聚集此处欺人孤儿寡母让人说了闲话,实在是因为老王爷走得太急了!” “是啊!”其中一掌柜道,“我等当初拆借,就是看在老王爷的面上。想他为人仗义,十里八乡多有贤名,大家都信得过,就算薨了,那也有潘二爷顶上,我们同样也信得过!” “对!” “王妃您请潘二爷出来吧!” “只要二爷能讲清还钱的日子,我等必然卖他一个面子,宽限几日!” “至于这挤兑大家伙更不用说了,二爷只需现身证明王府安全无虞,自然而然也就退走了。” “对,请二爷!” “请二爷!” “我请你奶奶个头!”这帮人可能是刚到场,还不知道潘老二已经挂在了县衙门前。 顾长渊给了一个眼色,顾红盐就斩钉截铁道:“潘老二已经死了!” “什么!” “怎么可能!” “谁杀的?” “当然是殿下杀的!”顾红盐收收袖子,一副得意满满的样子,“他犯了大祝律法,已被大王姬枭首,挂于县衙门前。” “不过这些都不用重要,重要的是,下个月殿下就会和妾身的孩儿成亲!” “临儿他将会成为大王的女婿!大祝的驸马!” “什么?”“哪个大王姬?” 几个掌柜相视一眼,说起来这祝王和蓬莱王一样,人丁不兴,膝下仅一独女,所以整个祝国就一位王姬,没别人。 “王妃所说,莫非是泣血王姬……祝焚筝?” “正是!” 他们越是惊讶,顾红盐就越是得意,专门等他们议论后,才继续道:“成亲之后,我蓬莱王府就了有大王做靠山,这债嘛,自然还得起!” “这……” 不知为何,几个掌柜的眼神突然变得吊诡,只因祝国这位王姬可不是寻常人物,且大祝王室也不是寻常的王室。 不同之处就在于,祝国传位是不论男女的!祝国民众可以接受王位上坐得是位女王。 而细说根由的话,乃是这祝国以教立国,政教一体,全民都信仰灾教。灾教是在一场火山喷发后的灾难中兴起的,所以当灾难来临,谁能带领大家解灾,那谁就是大王,谁还管是男是女。 不过这些事对掌柜们来说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祝国女王的夫婿,是要入赘的!这入赘的话,孩子当然姓祝了,甚至就连潘临本人也会住进王宫,终日不得外出。 你蓬莱王府本来就一个独子,这下还入了赘,可不绝后了嘛,这你王妃都能忍? 围观群众连带掌柜们有的憋着笑意,有的皱眉思索,有的似乎很是羡慕。 这也能理解,想他们王府背的巨债,谁能还得起?你王妃为了还债,不能忍也得忍了,况且祝焚筝又不是寻常人家,那是祝国下一代大王,嫁给她还能有差?你不要,别人还争着抢呢!天下想吃这口软饭的,有的是人在。 所以实际情况是,祝国的男人们都在盯着这块肥肉,当下便有个掌柜不忿道:“王妃空口白牙,尽说好事,那王姬殿下是何等人物,你说成就成了?” “就是!你们王府还拖着老大一窟窿,人家凭什么要你?” 话音刚落,只见一队百人甲士护佑的车仗沿路上来,左右各举旌旗,上书的乃是个大大的王字,并一路高唱,斥退众人,“王驾在此,无关人等速速回避!” “若有阻拦,杀!” 众甲士应声齐喝,“杀!” 整齐的步伐中,他们迅速接近,冲破人墙,来到王府大门前。围观群众则是赶紧禁声,小心翼翼观摩着。 车门打开,只见丹小持一红绸托盘,上面就是祝焚筝给的锦囊,“大王有令,蓬莱王世子潘临,年方十二,有怀瑾握瑜之质,包元履德之行,孤甚欣慰,特命袭爵,赐蓬莱王金印一枚,甲士八百,赐婚,着腊月二十八日与祝氏王姬焚筝完婚,不准有误!” 下令完毕,丹小将印信奉上,笑眯眯道:“姑爷!主子还说让我跟着你,抓狐狸呢!” “狐狸?” 顾长渊愣了愣,愣是没听懂她讲的什么,来不及管她,这王驾赐印的阵仗,自然让周遭百姓和掌柜们信服,不少人甚至垂头丧气,好不可惜。 “呃……既然如此,我们等等就是,反正这账期还没到呢!” 第143章 袖山老母(一) 挤兑的大家伙本就有许多跟着起哄的人,如今王府无恙,况且这么些年,存提从无贻误,信誉还在,所以一下子都安了心,准备退走。 “喂喂!别走啊!” 虽说顾长渊已经洞悉到这些商号是受人指使才过来挤兑催债的,不过来都来了,不坑一把怎么行呢? 投资人除了喜欢研究出身背景,那更喜欢研究大项目啊,只要故事讲得好,不怕他们不掏钱! “世子殿下这是何意?”一个掌柜回头问道。 另一人则瘪瘪嘴,“世子?哼哼,如今得恐怕得称呼声王爷了,看给他美得,不就是长了副小白脸嘛!” 顾长渊嗨了一声,“各位掌柜远道而来,虚惊一场,空手而归岂不可惜?” “都道这新官上任三把火,本王虽说刚刚袭爵,但已有腹稿,正有一桩大买卖准备和大家商议,确定不听听?” 买卖嘛,问问又不吃亏,一掌柜好奇道:“什么买卖?” “嘿嘿,当然是商路的买卖了!” 顾长渊那个便宜爹欠这么多债,他根本还不起,也总有要还的一天,他白捡这么大的家业,不舍得丢,还想着维护维护,经营经营,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再借点,借新债还旧债呗! “本王上任,说三把火,就是三把火!” “想要富先修路,这第一把火,就烧在修路上面!” “这大祝王都久居内陆,常有无水可通之虑,无路可走之患,风国的茶叶,姒国的布,还有咱们大祝的牲畜和奶,都需要路才能互通有无嘛!” “我父王在时,之所以借这么多钱,就是为了修路!” “只要修好了路,咱们就能收来往商旅的厘金!那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大财源,众位能不心动?” “嘁,收税向来是只有官府能收,小王爷虽说有爵位在身,但恐怕也没资格吃上这块肥肉吧?” 顾长渊笑而不语,紧接着道:“厘金之税,咱们确实吃不到,不过咱能减税啊!” “大家出钱修路,也不能白修不是,本王可以保证,只要是我王府欠债的商号,商路上分文不收,直至用债来抵税的额度用尽!” “甚至你们可以债转股,将来收上来的厘金,按股分配,债越多,份额越大,也可以变相的还债嘛!” “当真?” 几大商号的掌柜两眼放光,这可是税收啊,平常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官府会放手这块肉?但那也说不定,谁让顾长渊是王爷,更是大王姬的夫婿呢,只要大家把盘子做大,分给官府一份后,其余部分想来也不会小,而且不只是他们大商号,其余群众也想投上些许银钱,赚一赚这分红。 “哼哼,”顺鑫桥的大掌柜一副你啊还是太年轻的眼色,“小王爷说得这些谁不知道,修路一事早在八年前,大王攻下蓬莱城时就有了打算!” 大旺帮的掌柜点头道:“不错,谁都知道,蓬莱城往王都的路上,有个虎跳峡,往姒国寒北关的路上,有片野猪林!” “虎跳峡里,有七大马匪,野猪林里有十大土匪,至于海上就更不用提了,十二连环坞,船只百余,海盗上千,你以为想修就能修啊!” 一时间这话头勾引起众商旅的痛处,纷纷数落起这些强盗,顾长渊也是心叹晦气,没想到还有这一重。 “来福!” 来福近到跟前,顾长渊有了金印,他也是十分高兴的模样,“小王爷!” “咱们祝国武功最强的是谁?就是达到至尊境的,第一高手,是谁?” “第一高手?”来福摇摇头,“这没听过,人外有人,真没人敢说自己天下第一!” “不过小王爷要说至尊的话,那就有一个。除了大王之外,咱们大祝武人只承认一位至尊!” 顾长渊皱眉了,“是谁?” 来福抬头指了指视野最远处的山头,“袖山老母!” “谁?” “袖山老母!成名不知多少年了,我师父说他小时候就听太师父讲过,袖山老母是咱们大祝的至尊,那功力深不可测!据说有移山填海之能,轻功立地高飞,能直上袖山之顶呢!” 袖山袖山,大袖之山,矗立在蓬莱城海湾之北,属于虎跳峡的末尾,从城内的角度观看,山头特像两手合并起的大袖子,中间开了条缝,祝国灼江的出海口就在底下泄入蓬莱湾。 顾长渊看着远处的山头,上头白,下头黑,高不知几万丈,袖山老母要有这本事,岂不成神仙了! 不管,就她了! “诸位!”顾长渊大声道:“小王不才,袖山老母正是家师!” “我已传书一封,不日,师父她老人家将会亲自出山!扫除虎跳峡七大马匪!姒国风国咱不管,有师父坐镇,路当然想修就修了!祝国境内将再无匪患!” “小王爷莫非是在说笑话?” 还是顺鑫桥的掌柜,他把玩着手里两颗夜明珠,质疑道:“袖山老母已经多少年没露过面了,死没死都不知道,怎么转眼间,就成殿下师父了?” “哼哼,”另一掌柜捂嘴嘲笑道:“那殿下倒是说说,袖山老母姓甚名谁,多大岁数,穿什么,长什么样啊?” 顾长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自然不会露怯,“笑话?信不信由你。” “家师年龄几何我也不知,我只知道她爱穿白衣,练得是摄阳横练霸体大法,修为乃是至尊境界,纯阳之气堪比房屋大小!” “想小王我昏睡一年,就是靠她老人家救治,一巴掌把我扇醒的,要不然可就苦了我母妃大人,年纪轻轻守寡又丧儿。” “于是小王念在恩情,就行了三拜九叩之礼,敬茶拜师。” “什么?” 不少武人听闻摄阳大法,纷纷皱了眉头,但很快又解开了。 是啊,摄阳大法是烂大街的货色,谁都能买上一本,六十余年都没人练成过,可袖山老母作为至尊,没准儿还真就练成了这部神功呢! 见顾长渊说得言之凿凿,掌柜们还真信了几分,“如此说来,这买卖或许值得试试!” 第144章 袖山老母(二) 反正王府也还不起了,不试试还能怎么着! “太守大人!” “哟,王爷,下官在呢!” “领几位掌柜进门,上茶!” “房先生。” “王爷!” “围观群众也别放过,集资广益嘛,那些挤兑的,直接说没钱,钱都用来修路了,然后记下姓名,开纸契,让他们明年腊月二十三再来,等着领分红就行!” “来福,去把府里不穿的衣裳,没吃完的备菜,还有乱七八糟的小物件,都搜集起来。” “啊?” 顾长渊看他这笨蛋样,没好气道:“傻啊,他们大老远一趟,你不得备好礼品嘛,投资人就喜欢被重视!” “你越重视他们,他们就觉得你是在办事的,眼下咱们有排场,有身份,更有大背景,只剩下这最后一件事了,你,懂不懂?” “懂!我懂!” 来福嘿嘿一笑,赶紧带人走了。 “先别急,进去后让他们签个意向书,愿意投的就留下,不愿意的也要送礼,知道了没?” 来福继续点头称是,很快,挤兑的浪潮散尽,王府也恢复了平静, 不仅如此,王府又进账了十万两现银,掌柜们带着契书,领着大包小包,蔬菜水果,笑嘻嘻的出了门,可谓是满载而归。 一番忙碌,顾长渊和顾红盐停下来休息时,太阳已经下山,轮到掌灯了。 “呼!” 昏黄的房间里,灯油跟不要钱一样,愣是照了五盏灯,但效果很差,房梁屋顶仍旧有大片黑暗。 还是卧榻上,顾长渊长舒一口气,似乎是放松了下来,不过眉头仍旧紧皱,若有所思的样子。 “宝宝!” 顾红盐靠着他坐下,见茶杯已凉,便替儿子换了杯新的,“你怎么了?累了一天,咱们睡吧,好不好?” “唉,”顾长渊摇摇头,没说,他现在很苦恼,因为他欠缺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别看前面说得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的,还搞项目集资了好多钱,但那都是虚的,实打实的是什么? 武力! 他现在上不能保家业,下不能保亲妈,就是欠缺武力,白天要不是有祝焚筝,这一劫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但性命安全,岂能掌于他手,顾长渊必须重新修炼,涨涨武力才是正理。 “你不是说拜了袖山老母为师,娘还想问你呢,真是她老人家救得宝宝?” “嗨我骗他们的,娘你怎么还当真了?” 顾长渊矮身枕在她的膝上,原本他夸下海口,就是自持显卡在身,练功犹如神助,然后重新练练内力,亲自打杀了那些土匪。 没想到刚才试了试气感,是屁都没憋出一个来,自从恢复真身后,七情六欲是接踵而至,心思乱糟糟的。 毕竟他现在可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那家伙,一到晚上就想入非非! 光想也就罢了,偏偏他的想象又有显卡渲染,“非非”一出现,满脑子全是奶子!根本把持不住!太虚宫阙歌是念了十七八遍都无法静心。 顾红盐翻个漂亮的白眼,敲了敲他的脑门,“王府这么多人,还用得着你动武啊!” “再说……我才不想你练武呢,练了武肯定净天天找事,我还不得担心死你!” “诶哟,那要不是来福重在恩情,咱娘俩恐怕都成肉酱了,能不练嘛!” “呵呵,”顾红盐摸摸儿子的额头,为了安慰着他,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文玩架子上寻找着什么,“功夫嘛,可不就像水滴石头,要一点一点才有长进,宝宝还这么小,有得是时间,何必这么猴急!” “给!” 一晃眼,她手里多出三本册子,一本一本递给了顾长渊,“这本是你父王家传的武功,他在的时候,天天看,现在该你了!这本是你过百日的时候,你外公送的礼物,还有一本是妙玉送的,她们甄氏家传的。” 顾长渊接过册子,照着烛光一看,第一本《十一路彪雷掣电神行腿》,第二本《擒虎摔龙跤》,第三本就很简约了——《单鞭》。 “呵呵!” 想他以往找本秘籍难得要死,如今倒好,一来就是三套,说来说去还是要怪那坏女人,净搅了他的本该得的好事! 不过以顾长渊现在的眼光,已然看不上这三本了,只有招式套路,没有内功,属于下乘秘籍。 俗话讲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你从功利角度看,没有内功心法,上限就低,上限低就打不过高手,还谈什么与人争抢和博弈,所以武功武功,武对外,功对内,练功才是正途。 而从效率角度看,一息顶十力,一力降十会,所以但凡内力达到一定规模,纯抡王八拳也有莫大威力! 甚至从保守角度看,我纯粹为了强身健体,延长寿命,那也得练内功,但技多不压身嘛,顾长渊老实收下,便想着翻翻看。 没想到刚翻开书册,突然就被一只手伸来压合住,是顾红盐娇凶道:“明天再看!现在,睡觉!” “唉,好好好——” 顾长渊不想顶撞她,便顺着道:“您老先睡,正好我也有部妙法要教给娘亲!” 虽然教传石术这种事他做多了,有经验得很,但没想到,顾红盐学这太虚宫阙歌居然跟喝水一样简单,只听了半句真言,传石就已练成了! 真是奇了怪了…… 这又傻又美的母上大人半点武功不会,怎会这般易教,难道纯是天赋好? 顾长渊懒得深究,毕竟算是好事儿,于是帮她压好被子,转过大平榻上的插屏另一侧,进被窝分床而眠。 不多时,顾红盐就微笑着闭上眼睛,钻进被窝里不吭声了。 而后他则赶紧现身太虚宫,内里三万六千息真气凝结的大海是碧波荡漾,涛声依旧,九层藏楼巍巍矗立,门前石径蜿蜒伸至海滩,别有一番意境。 现在这座太虚宫可是他仅剩下的功法了,下气海的四门内功龙、震、万、灾全都归零,致使轻功采蓬三涉水,雷霄紫电劲力全成了空谈,中气海的摄阳大法也无了,所以这次引顾红盐进来,就是准备双修一下,纳气嘛,俩人总比一人强! “娘?” 瞅了半天,他愣是没找到顾红盐在哪儿。 第145章 齐家(一) “宝宝!” 藏楼四层开了扇窗,是顾红盐探出身子趴在窗台上喊他,“这是哪儿啊?” “我刚才顺着传石洞走,出了洞莫名其妙就看到了海,这都是你搞的鬼?” “呃……” 这个复杂的问题,顾长渊还真没想好怎么解释,他擦擦汗,灵机一动,急忙上楼和她团聚,“不说这个了娘,咱们还有正事儿干,快坐好!” 正盘坐间,他狐疑的问道:“娘,你怎么眼睛里的瞳孔是红的?”这太虚宫里的形象不经他的画笔那就是天生的,怎么可能有人天生红色瞳孔?还这么妖异? 白雾弥漫的四层内空无一物,顾红盐无聊之下便听话乖乖盘坐好,“什么正事儿?” 见不回答,顾长渊嘿嘿一笑算算忽略,总之不丑就是了,没啥大碍,他想做的是,既然这位母上天赋好,那索性就把四门内功全教给她好了,当真气超过二百四十后,每增长一息可就全凭运气和资质。 万一她攒够了三百五十九息真气,最终能迈出那一步呢! 自己是至尊,和老妈是至尊,有区别吗? 没区别! 就算没成,那也上可驻颜保健,下可护卫己身,横竖不亏就是。 没想到顾红盐听罢四部功法后,噗嗤一笑,“宝宝,你用四种不一的心法练功,怎么可能成事?” “况且气数微小,每部仅纳百余而已,还须补全残篇,补齐欠缺气数,而后提纲掣领,去繁存简,合而归一才能成事呀!” “呃……啊?” 顾长渊还在教她呢,怎么反被她给教育了? “我看这样好了,宝宝你且静养数月,恢复身体,待娘亲给你补全了功法,而后再练内功如何?” 顾长渊又听愣了,“娘嘞,这,您老还会这个?” 我怎么不知道啊?记忆中他这位母上平常除了吃喝玩乐,那也没见过还会自创功法啊! 顾红盐抿嘴笑了笑,轻轻敲打他的额头,“你沉睡的日子里,娘找了好多医书,用来寻找你的救命之法,这一来二去总有收获。” “总之你听娘的话,乖乖等着,现在睡觉,不许再胡闹了!” 尽管顾长渊又说了许多,比如在太虚宫就相当于睡觉了,比做梦还厉害,完全没有弊端,但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没能阻止顾红盐的手腕,被按在被窝里,度过到了第二天。 清早。 顾长渊伸个懒腰,见娘亲还在睡觉就没有打扰,独自出门开始晨练。“怎么这么奇怪呢?” 他最近是越来越看不懂顾红盐了,但想了半天也说不上什么异常来,只能信她一次了,先恢复肢体能力再说,总不能天天拿霓裳当拐杖使唤。 掏出昨晚给的秘籍——《单鞭》。 蓬莱王潘氏的家传功法,据说他们老太爷成立镖局的时候就是靠着一根钢鞭行走海内,从无失手,后震氏王朝横扫天下,便投军从龙,得到了如今的王位。 而与之相配的,这兵器也一道传了下来,名唤缠蛟玄铁鞭,重十斤,方格圆柄,粗若儿臂,整体漆黑。鞭身仿竹节模样,有八楞十三段十二环节,蛟身绕着竹节蜒直末尾,化竹子环节模样,蛟头尖嘴与鞭头融而成一,可谓既是能挥砍也能捅杀。 顾长渊看看手里的钢鞭,这不就是根一米二的钢筋铁棍子?而且现在已经生锈,布满了一层铁红,什么蛟头蛟身,赖皮蛇还差不多! “诶哟小王爷,您别小看它啊!” 娄管家指着上面的处处刀剑伤痕,“传说蛟若化龙,必生鳞片,咱家这条恶蛟原本是光溜溜的,可是自打从战阵闯里出来,久历沧桑,看着不就像是龙鳞吗!” “王爷持此兵器,寓意蛟化神龙,实乃是好兆头啊!” 顾长渊指着管家频频点头,“不愧是管家!说起话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娄管家高胖的身躯也笑得颤动,得意道,“那是!不过这全仰赖小王爷您的栽培啊!没有您,哪儿有我们啊!” “哈哈哈!” 顾长渊仰天干笑数声,而后突然一绷脸,“你个王八蛋说实话,前天晚上的白粥里,到底有没有下毒?” “这这这……”娄管家听后,差点就跪在了地上,“王爷!小的那是被逼的啊!” “那潘老二用小的全家性命威胁,这这……然后就……” “行了,”顾长渊摆摆手,“我就不信你光有难处没有好处,我那死二叔许了你什么好处啊?说来听听。” 娄管家瞪瞪眼,他是奇怪顾长渊为何没处罚他,反而恢复原职继续用,不过愣是没想过顾长渊会问这个。 结结巴巴许久,见顾长渊眼神清澈,瞒不住他,便只好道:“这个……是纹银二百两,还许诺事成之后,能让小的一家脱去贱籍!” “嗯,”顾长渊点点头,“霓裳,拿银两来,顺便再给太守大人传信一封,娄管家一家脱去贱籍。” “啊?” 娄管家这下彻底傻眼了,“小王爷!这这这……” “以后家里的厨房你看紧点儿,我可不想再有第二回。” 顾长渊拍拍他的肩,继续自己的康复训练,正好把大钢鞭当哑铃使,不多时,一套新衣的霓裳来到,手里还有一张纸契。 “管家,这奴籍是脱了,不过你想留在王府的话,还得签了这张劳动合同,工钱上面也写明了,你看看。” “王爷,”娄管家一下子变得郑重许多,咽了口唾沫,“您放心,以后吃穿用度,小的一定亲自看管,绝不会让人下毒的!” “好了好了,你忙去吧!”之后顾长渊与其的客套话不再赘述,只见娄管家收了合同,开心的退下了。 霓裳看着他的背影,好奇的问到,“你就不怕脱了贱籍,府里的下人全跑了?” 顾长渊给她个白眼,“懂不懂什么叫包吃包住,这人有工钱有差事,还有了一条退路,就不信他还愿意和我玩命!” “我这么大的家业,这么好的母妃,还有个这么漂亮的丫头,不想着过日子,天天勾心斗角累不累啊?” 第146章 齐家(二) “……” 霓裳咬唇看向别处,她自然是听到了其中那句夸赞,只是两人还没熟络到那种地步,满心羞涩就变成了恼怒,凶瞪了他一眼。 “夸你还凶我!” “那我家的贱籍王爷顺便也脱了呗!” “一个就够了,这叫向上激励,有个盼头,全都脱了籍谁还安心干活?” 霓裳满脸不愤,看向别处,“那王爷怕别人下毒,就不怕我下毒啊?” “呵!”顾长渊被她逗得直笑,“咱俩同吃同住,那要死不也一块死啦?好比是孔雀东南飞,你是新妇我是焦,美滴很!” 霓裳气极,正欲要打,就听门外一个欢快的脚步跑来,“姑爷!” “嗯?”是丹小一路呼喊闯进院里,待看清形势,便皱了眉头,“你这丫头,好生没有规矩,敢打主子不成?” “我……”霓裳吓得收了手,看了眼顾长渊,没有言语。 “不是,”顾长渊急忙护下霓裳,“亲事还没结呢,你管得倒还挺宽!没看见这是玩笑吗?” “当然管得着!”丹小得意地仰起脸,“这可是主子吩咐的。”她特意凶了霓裳一眼,“专管这种狐狸精!” “狐你个头!” 顾长渊把钢鞭递给霓裳,让她退下暂避,而后坐在回廊矮栏上,一边歇息一边与她聊话。 “昨晚你睡我家的?祝焚筝她人呢?” “蓬莱城这么热闹,主子她当然是逛逛街,置办婚嫁的东西!” “姑爷!” 丹小像是那种自来熟的性子,话还没回呢,就已经开始挽上手腕撒娇,“主子她贵为王姬,哪儿有直呼名讳的,这话让我听了还好,姑爷可千万不能让别人听见!” 该说不说,丹小她确实有卖萌的资本,小圆脸型,苹果肌带着婴儿肥,却也不失五官的立体,看一眼就会被她的笑容感染,让人心生亲近,绝不敢恼。 顾长渊摇头叹气数次,自责天生心软,对她总生不起气来,“霓裳是我好不容易收揽的心腹,别老仗着身份欺负她,听到了没?” “嗯……”丹小确实听到了,不过却是瞬间撅起嘴唇,“才两天,就成心腹啦?” “那姑爷把她送走,我一个人当心腹不就行了!” 顾长渊给她个白眼,“那咱俩总共才见几次啊?你就这么待见我啦?” “俗话怎么说来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待他讲完,丹小已经变成了气鼓鼓的模样,说什么也要贴上来,“我看见姑爷就高兴嘛!” “你不知道,自从咱们小时候第一次见,我就一直记得姑爷的模样!” “这五六年过去,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您呢!简直都快想你想疯了!” 顾长渊噗一口老血,顿时是哭笑不得,他甚至都不知道回什么好,说软话吧仿佛是接受了告白,说粗话又感觉对不起小姑娘的一片倾心,还真是被她给拿捏住了。 “你先离开点,别贴这么近。” 丹小比他还大一岁,十三了,只不过属于那种个头娇小的女生,青春期一过基本是定型,矮他半个脑袋。 顾长渊正敏感期呢,这一贴还得了? 好说歹说,总算让她离开了点,只不过手臂还在她手里拉着。 “莎莎那点心思我懂,你要想留在我身边,就安生点,别总让我为难……” 两人正聊的间隙,只见个高胖的身影急匆匆跑来,“小王爷!王爷!” 顾长渊啧了一声,“咋?没看见爷正和姑娘讨论人生呢!” “诶哟我的小王爷!”娄管家喘着粗气,“镖局的镖头要散伙,您得来看看,这这这,没您不成啊!” 顾长渊眉头一皱,还未说话,丹小直接跳了起来,“哪儿呢!这帮狗奴才,又想欺负我家姑爷是不是!气死我了,找铁头去,全抓来砍脑袋!” “你行了你!” 顾长渊提溜着她的后领,制止道:“以后没我的命令,不许擅作主张!” “走!” “王爷……” 恰在此时,霓裳带着缠蛟玄铁鞭跟了上来,“这兵器是老太爷传下来的,镖局的镖头们要是认出此物,或许能留几分薄面。” 顾长渊低头端详几许,而后豁达一笑,“善!” “等处理了镖局,我再传你鞭法一部,内功一部,日后你就拿这兵器耍吧!” “啊?” 这头丹小见霓裳得了好处,别提多嫉妒了,“姑——爷!你厚此薄彼!之前说好给我奖励的,东西呢!” “你有其他的!” 顾长渊打头向前走着,并给她一个难以揣测的笑容,“还须日后再说!” 出了小院,上了马车,几人顺路而下至于前宅。 再出前宅后,顾长渊又马不停蹄奔至王府大门,前文讲过,蓬莱城一高一矮的山头,矮的这座望仙台一整个他们潘家的祖产。 而王府大门就在这市区的边缘,沿街行走不过百步,两侧商贩的呼喊渐渐声大,是络绎不绝,交相呼应。 掀开车帘,顾长渊便能听到码头上磕磕碰碰的碎音,能看到沿着蓬莱湾山脚下拥挤的平路上,堆满了商铺,展望过去,王府大门属于街坊最末,而王府旗下的三大买卖则往前依次展开,应龙钱庄、蟠龙镖局、骊龙当铺。 地段倒也不算豪华,不过坐山面海,确实也符合国人的惯性。 “噗,小王爷?” 驾车的娄管家在们外听到了谈话,忍不住炫耀道:“这码头上的地皮寸土寸金,连蓬莱城的县衙都不如咱家一个厕所大,还不叫豪华啊?” “呵呵,”顾长渊笑着摇头,“县衙再小,那也不用花钱,咱家再大,花上金山银山也挡不住别人的铁骑啊……” “小小一个蓬莱城,祝国大王挥鞭即断,再豪华又有什么用处?” “那是!”丹小听得洋洋得意,“等姑爷成了亲就知道了!咱家王宫之大,别说一个王府,就是一整个蓬莱城都盛得下!” “是啊,还有你这个大嘴巴!” 顾长渊笑着捏捏她的脸,再次叮嘱她不许乱说话后,带着俩丫头下了车。 第147章 齐家(三) 蟠龙镖局门面甚大,除了那根恨天高的三角镖旗外,最显眼的就是门里的影壁,上涂红色底漆,表面上再用金砖浮雕,绘了一条张牙舞爪的无角蟠龙。 看到它,顾长渊就想到当初上气海的蛟奴印,这东西沉寂良久,一直没留意过动向,没苏醒后居然一道跟了过来,还在太虚宫上方的虚影里! 左右奈它不得,顾长渊一边想着日后找机会研究研究,一边跟着娄管家进了门面。 绕过影壁后的院子里,想不到站满了人,三五一对,错落而坐,有的甚至没有落脚的地方,并在墙根儿闲谈。 “爹!” 霓裳一改往日的沉闷,率先笑着扑向一位中年汉子。 “闺女?你咋跑这儿来了?” 汉子似乎想到什么,顺着女儿的背后瞧去,“这是……”待看清罢了,他是立刻抱拳行礼,“小王爷!” 虽说顾长渊还在服孝期,全身白,不过祝国丧礼没有前世古代那般繁琐,他们流行火葬,其认为灾火无常,人有常,尸入火海不必丧,倘若余烬骨犹在,黄金亮显我忠良! 所以头七之后,取骨灰下葬完毕是可以回归正常生活的,只需戴三年的白物件彰显家中老人去世即可。 此时顾长渊穿着母上给得华贵白衣,全是绸子面料,往哪儿一站,所有粗布尽无色彩,谁都能看出他身份不凡,更别提霓裳的爹常老汉,这位身经百战的镖人。 “常镖头!” 顾长渊笑着同他打招呼,甚至打算回礼,给足了尊重。 “使不得使不得!”常老汉急忙俯首,“小王爷,老汉我仅是个打杂的下人,这镖头之称实难接受,您就别笑话我了!” “哈哈,”顾长渊仰天一笑,“我说你是镖头,你,就是镖头!” “不为别的,就为你是霓裳的爹,小王我信得过你!” 此言一出,四面八方无数眼光看来,有惊讶、有忧虑、有嫉妒、有憧憬。 这么多的不和谐的声调,霓裳自然感受到了,她扫过去后,一眼就看到了个特殊的人,“林登万!” “师妹!” 林登万眼热的就要靠来,没想到被身边的同伴拦了下来。 顾长渊打量他一眼,此人应该比自己大几岁,却是比自己稍矮,身材敦实,很有分量,不过想也强不到哪儿去,直接略了过去。 很快,堂内听到外面的动静,依次走出许多人,打头的是个白胡子老人,其次有短胡文士以及些许汉子。 “这是赖总镖头,我师父。”霓裳一一指着,向顾长渊介绍道:“镖局的大掌柜,杜先生。” “三大镖师,铁脚神行——甄师傅,鹞子拳——陆师傅,水蟒——周师傅。” “小王爷!” 待赖总镖头当先行礼后,其余坐着站着的镖人这才尽皆行礼,此时唯有那位铁脚神行甄师傅未曾在意,满脸不屑。 “嗯。”只要是行礼的,不论身份,顾长渊是不厌其烦,一一点头回礼,“镖局有赖各位父老兄长主持,小王不胜感激!” “好!不愧是老太爷的子孙,看到殿下我就想到了往日的老太爷!” 赖总镖头捋着大白胡子频频点头,“小王爷,咱们进里面说话,请!” 却没想到一旁看戏的甄镖头直接打断道:“赖大师,某不留了。” “老甄!你不能走啊!” 大掌柜杜先生急匆匆上前拦下,“老王爷尸骨未凉,你如今说走就走,岂非无义!你走了这镖局还怎么经营?” “义气?”甄镖头听罢便哼了一声,“你还有脸提老王爷,提义气!” “二爷和我乃是过命的交情,如今被这小子枭首还挂在县衙呢!” “老子没出手宰了他,都算是念在王爷的三分薄面!” 话语罢了,顿生数道愤恨的目光指向自己,顾长渊一边暂抚霓裳丹小的躁动,也一边打量着甄师傅,看样子他威望还不小哩,场内居然有大半人马都要跟着他分家。 不过也不怪人家狂,镖局里就属甄镖头功夫高,二百又二息真气,是个为数不多的尊者,其余的就是赖总镖头,一百九,陆周两位不过百,府里的护院来福已经是蓬莱城第一高手了,却也不过二百三十九息,想来这甄师傅应该是蓬莱城第二高。 一时间,顾长渊也犯了难,若是平常生意,员工闹辞职大不了加薪就行,可这镖局生意,镖头极其重要,那没有镖头的个人关系,再多趟子手也没用啊,眼下销冠要跑路,做老板的怎能不挽留? “甄师傅!” 顾长渊抱拳行礼道:“二叔他和你真是过命的交情?小王有些好奇,怎么个过命法?他能过命,这我也能啊!” 甄镖头摇摇头,“小王爷不必多说,我甄铁脚能留在蟠龙镖局,全因念在二爷的恩情,不然老子早开镖旗,出去单闯了!” “登万,有财,咱们走!” 武人作风,说干就干,他不顾顾长渊等人的挽留,三步两步已经到了大门口,且不说霓裳的师兄林登万对她望眼欲穿,依依不舍,此时却没想到,外面正有一帮人朝里走来,看样子像是询问镖局生意的顾客,两帮人马一下就堵在一起,打了照面。 “四叔?” 顾客中,一个头稍小的黑衣人喊道。 甄镖头打量眼这帮人,见其具是蒙面斗笠帽,黑劲衣,足下穿得都是草鞋,料想也是没钱的主顾,就没放在心上。 但当他听见这声四叔后,满脸狐疑,“你是……大侄女儿?” “四叔!” 黑衣女子高调应答,将蒙面黑巾拉下,露出张靓丽白皙的小脸,“是我,妙玉啊!” 甄镖头脸上的狐疑转而变得惊喜,“大侄女儿!哈哈哈!几年没见长这么高了?” 回到这头,此时姑娘一露脸,顾长渊就变得满眼痴色,似是震惊不已,丹小见状急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姑爷!” 姓甄,名妙玉,还这么漂亮,顾长渊怎会不认得,干咳两声后,他是老鼠碰见猫,就想躲一躲。 “长渊!” 甄妙玉笑着上前几步,“你躲什么啊!” 第148章 齐家(四) “给我过来!”她说着就已经抓到了顾长渊的袖子,而后一个香风扑面,竟是直接挽起他的手臂,“怎嘛,见到姐你不高兴啊?” “没……没那回事,”顾长渊小心翼翼收敛自己的震惊。 潘、顾、甄三大世家挤在小小的蓬莱城中,自然是联姻许久,沾亲带故的。 说起来他虽然有个指腹为婚的大祝王姬,但不过是见过一次而已。他刚刚想起,这甄妙玉和他一岁就相识了,乃是他的从小玩到长大的青梅竹马,一直玩了十年!好在甄妙玉大他七岁,今年都十九了,不然如今要成亲的对象恐怕就是她了…… “瞧你那样!” 甄妙玉显得很是亲密,挨着他一边走进大堂,一边说道:“上次见你还是三年前了,这次我下山路过咱家,就特想见你,你想不想姐啊?” 顾长渊还能咋?现在他身上没有半点武功,要是被甄妙玉知道原委,还不扒了他的皮? 他只能呆呆点头,连番给几个憨憨的傻笑,临近门槛,突然他眼睛珠子乱转,马上道:“对了,甄镖头,您老是走还是不走了?” 甄妙玉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四叔,甄镖头则是皱了眉头,看了看左右,“妙妙,你许久不曾回家,就别呆在这儿了,快随我去见见老爷子吧!” 这边顾长渊也没闲着,是嘀嘀咕咕半天,将甄镖头要单干的事,简明扼要讲给甄妙玉听。 甄妙玉听罢,眉头也随之紧皱,绷起了脸,“四叔,这好生生的,怎么突然要分道扬镳了?” 甄镖头面生不悦,端着手不发一语。 一时间,场内人群是窃窃私语,议论不断,蟠龙镖局原班人马也分成两方,似断非断的样子。 不过甄妙玉此次前来并非一人,她所带的斗笠草鞋的黑衣人足有十余人,为首一人仍未露脸,给了个眼色后,立刻有手下上前,打开手里的包袱。 里面不是别的,乃是数十根中指大的金条,太阳一照,黄澄澄一片,周围镖人无不侧目,这一下就安静下来。 赖总镖头一大把胡子了,也不禁惊愕三分,与杜掌柜和顾长渊一道互相看看。 甄妙玉对他们的反应甚是满意,点头道:“我这次来,就是有笔大生意要找蟠龙镖局的各位!” “四叔……常言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桩生意只要您老有把握独自接下,我这带人就随您回家,商议镖资!自然也就不需要蟠龙镖局了。” 甄铁脚还未说话,他手下的徒弟林登万就忍不住道:“大小姐,这一趟要送哪儿?” “师弟!”他师兄王有财呵斥道:“事未谈成,不问去路!这是镖局的规矩!” 甄妙玉摇摇头,仍在等回话。甄铁脚则是谨慎地端详着,面色忽明忽暗,思索了好久也未回话。 此时顾长渊微微一笑,外人不晓得,他的太虚宫传石洞内现了数道孔洞唤醒开来,其中语音传递,已然全被他监听到,这些斗笠草鞋,风尘仆仆的蒙面人看似神秘,实则身份呼之欲出。 想不到祝焚筝的事迹败露得这么快,看来姒国王后死了儿子伤心过度,准备要拼老命了…… “众位!”赖总镖头捋罢胡须,拱手行礼,“大家伙既然都是熟人,不如先赏老夫几分薄面,咱们进屋详谈可好?” 杜大掌柜也是上前拍了下甄镖头的胳膊,“老甄,嗯?” “黄馍馍,还这么大,你吃得下?还不如让咱们老伙计搭把手!” 甄镖头鼻孔出气哼了声,打头进了大堂。接下来则是甄妙玉和一个蒙面首领尾随其后,赖总镖头杜掌柜和顾长渊依次进场,其余手下则各自归位,待在外面候命。 “这小娃娃是谁?” 没想到顾长渊刚进里间,蒙面首领便指着他问道,明显是不太想无关人员掺和,充满了不信任。 杜掌柜连忙笑着解释,“客官,这是咱们的镖局的东家,您托付镖物,总要有些保障不是!” “别看东家幼小,却是王爵在身,更是大祝王姬的驸马,家中有钱庄当铺,是我们蓬莱的首富,如此一来,客官还不放心?” 顾长渊听得频频点头,当掌柜的就是识时务,这话确实有水平,自己爱听,不过他愣是没想到,蒙面首领还是摇了摇头,示意不行。 “某此次来不是发镖!” “嗯?” 杜掌柜和赖总镖头,甄铁脚相互看看,你不发镖,揣那么多金条来镖局干屁啊? 顾长渊呵呵一笑,抢先道:“既然甄镖头决定留下,镖局回归正轨,那小王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我还有其他的事忙,你们聊!” 甄妙玉看看首领,显然她不是能做主的人,“那好吧,你且忙去,事后姐姐再去寻你!” 顾长渊点头出了门槛,外面的霓裳和丹小十分好奇他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纷纷凑到跟前。 “诶,车上聊!” 顾长渊示意她俩禁声,带头上了马车,临走时突然察觉到一道诡异的目光,不是人,正是那林登万,俩眼睛跟铜铃似的,专盯着霓裳看。 “王爷,走了!”顾长渊这身衣服又是白色又是广袖,非常容易脏,还是霓裳心细,一路都替他提溜着看护,对周遭那道目光根本没有在意的样子。 “行吧!” 顾长渊最后看了眼林登万,进了车厢,娄管家也扬起鞭子,催马开车。 别看车子外表华丽,车厢里实则就三个小板凳,一进来三人就得膝抵着膝坐,不过这也正遂了丹小的心意,枕在他膝上好不惬意。 “对了霓裳,我突然想到个有意思的问题!” “之前听他们说我二叔名叫登万,怎么你这师兄也叫登万啊?感情这俩不是一个人?” “同名不同姓呗!”霓裳甩他个白眼,“我不想听他名字,王爷要是再说我可就先走了!” “你怎么说话呢?”丹小突然抬头质问道,“我就没见过你这样下人,搁在宫里,非打你板子不可!” “王爷都没说,你管得着么?” 第149章 齐家(五) “停停停!” 顾长渊赶紧拦下这俩姑奶奶,“你俩要不打一架算了,谁赢了我就亲谁一口?” “呸!” “哼!” 俩丫头一个瞪眼,一个冷笑,纷纷扭过头去。 顾长渊苦笑着摇摇头,这俩一个是心腹保镖,一个是未来老婆的眼线,两边都不好得罪,没辙! “姑爷!” 还是丹小变脸快,又开心笑着问他:“你为何出来的这么快啊?那些人是干嘛的?” “快吗?”顾长渊看看霓裳的侧脸,“我还觉得慢了呢,咱家人被舔狗围着,多恶心,我这不是赶快出来解围嘛!” 霓裳回头望他一眼,又哼了一声,不过面色缓和不少,丹小好奇心作祟,就晃着他追问,“姑爷,你就说嘛,那么多金条,殿下都不曾有过,您就不好奇他们是干嘛的?” 顾长渊肩膀随着车子颠簸而摇晃着,没说话,是霓裳出声嘁道:“你是好奇金条?我看你是好奇甄小姐的身份,好汇报给你主子听吧!” 她似觉得怼不过瘾,又补充道:“甄小姐人美心善,又和王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要不是你家主子横插一脚,人家说不定早过门了!” 丹小撇撇嘴,“你那么喜欢她,跟着去她家呗!正好我跟着姑爷,不碍你眼!” “你俩给我消停会儿!” 顾长渊各赏一个脑瓜崩,专心监听着传石洞里的动静,说实话,他现在也不清楚传石洞的范围,就像李籽玉和姒晴月等,全都联系不上,好像离得太远就不灵了。 但祝国这边,此时和母上大人隔了几条街,仍旧还有联系,能感应到她现正在楼上呆着。 自己醒来后只给顾红盐一人传过太虚宫阙歌,那就说明这些传石的拥有者要么是从姒国来的,要么就是其他途径学会的,那身份可就悬了。 而更让顾长渊心惊的是,他根本看不出那名蒙面首领的修为,甚至不管是他,后面的随从他都没看出是几男几女,这纳气一旦到了境界,当然有防人的手段了,功夫深浅只能交手试探,听是听不出来的。 正行走间,没想到马车突然停下,把三人可晃得够呛,挤作了一团。 “姓潘的小子!你给老娘下来!” “来人啊!来人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紧接着,车厢里便听到一个妇人疯狂的哭喊,声音又高又亮,周遭路人,一听有热闹看,纷纷围了过来。 “嘿哟,二娘子,您这是干啥啊!”娄管家忙下了车,“街坊邻居都笑话呢!快起来快起来!” “你撒开!” 外面中年妇人穿是花红绸缎,想来也非寻常人,却没想到是呜嗷一声,坐在地上打滚,“呜呜呜……这日子没法儿过了,这姓潘的小子六亲不认,杀叔欺婶!” “我们家老爷声名在外,对全族可谓是用尽苦心,仗义相助,没想到一出门脑袋就挂县衙了!” “他不仅害了我们家老爷,连族里的二叔三叔都给害了!” “可怜我们家孤儿寡母,还没来得及吊丧,天杀的小子连他堂兄弟也不放过,一道拉到菜市口给砍了!” “不光如此,他还搜刮了我们三家的财产!那么多银子,连老娘带的嫁妆都给抢了!” “大家伙儿都来看啊!如今我们连孝衣都买不起了,这日子没法过儿了!” 那吃瓜群众一听有大瓜在前,怎能不围观,一会儿的功夫就聚得里三层外三层,且不论众生百态,嬉笑怒骂,就说旋涡中心的顾长渊,怎能不心急尴尬? “泼妇!” 丹小站出车外,居高临下指着她骂道:“别人不知道你家潘老二,我还不知道啊!” “潘老二私藏刀兵,乃是十恶不赦的重罪,我们家殿下没抄了你们满门都算好的!你让不让开!再不让开我就喊太守抓人了!” “人面兽心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谁欺负孤儿寡母!” 车厢里的顾长渊一听前因后果,皱了眉头,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祝焚筝把潘老二,大伯二伯全家男丁都给宰了……他们罪行虽大,但这连坐的范围是不是过了头? 外头的潘二婶见车子的主人不为所动,居然还有后招,一声哭喊后,只见临街的大门里走出许多戴孝的妇人们,有大有小,人还不少,白花花的一片。 潘老二、大伯二伯毕竟有钱人嘛,他们又非大房这支是独生子,家大业大,纳妾属实是稀松平常,所以不算三个老婶子,光嫂子侄媳就有六十多人,个个年轻漂亮,让顾长渊差点以为自己进了女儿国了。 向街边一打量,顾长渊又是两眼一黑,好么,这周边本来就是他们潘家的族地,聚居自然全是本家,怪不得潘二婶准备的这么充分呢,旁边就是潘老二的宅子! 不过这也再次印证了他的猜想,潘家如今尽是寡妇,他要是撑不住,那家道就完球了,看来和王室结亲不像表面上这么美好,其中凶险不可不察啊…… “娘!你先起来吧,这么撒泼,尽叫街坊笑话,咱家的脸都丢尽了!” 寡妇丛中,一个年轻妇人拉着潘二婶的手说道,大概是真像二婶所说,连孝衣都买不起了,所以她也只有条额上白布,穿得还是常服。 顾长渊略微瞅了瞅,要么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呢,初看这堆寡妇是个个青春靓丽,而后看比较的话,有好有赖,还就属她是独一份的漂亮,瘦高个头,约二十许,脸盘白皙,眉眼协调。站姿也是笔挺端庄,颇有闺秀风范。 “嫂嫂有礼!” 顾长渊隔着车窗先打个招呼,打算下车后再说应对,家和才能万事兴嘛,自己不处理的话,肯定转头就闹顾红盐那边了,最后还是要烦他。 下了车,数十道目光立刻就看向他,个中感受难以论说,不过这女人的目光和男人还是有差别的,顾长渊能敏锐地感觉到,这些目光里,敌意下降了,迎着回视后,寡妇们全是躲避且慌乱的羞颜,连撒泼的二婶也是怔了怔,赶忙从地上站起来。 第150章 齐家(六) “长……渊?” 额缠白布的少妇不知为何有些露怯,也不知为何说话竟有些结结巴巴的,迎着他的目光,反问道:“昨日钱庄挤兑,你派人搜刮了府上的金银细软,如今风波暂定,还不见钱,看来你是不准备还了?” 好么,上来就倒打一耙,顾长渊暗叹口气,“罪过罪过,我这不刚醒来就遇到了一堆事儿嘛,就给忘了,现在还也不迟!” “呵呵,敢问嫂嫂是哪位本家的?拆了多少银两?” 少妇还没来得及说话,潘二婶儿就急着跳出来,“五百两!还有我那一柜子衣裳!一匣子嫁妆,三千两都不够买的!” “没错!”“还钱!”“还有我们家的!” 紧接着潘二婶后面的婶子嫂子一大堆跟着,又是起哄又是哭闹,堪比麻雀开会,叽叽喳喳个不停。 潘二婶挥着手绢嚷道:“我告诉你小子,别以为你仗着那破王爷的名头就能在家里作威作福,我媳妇儿可不怕你!韵儿她可是宰相家的闺女,今儿你还不上钱,这事儿没完!” 顾长渊知道个鬼的宰相,只好看看丹小。 丹小也不知道为何,完全没了开头的跋扈,而是小心翼翼缩着顾长渊后面点了点头,“上官丝韵,姑爷咱们还是小心点吧,她不好对付的……主子也头疼。” “娘!” 上官丝韵捅捅潘二婶的胳膊,“你少说点吧,街坊都看着呢!” 顾长渊仔细瞅着,愣是没看出这么个柔弱的少妇哪儿难对付,不过既然说了还钱,那还就是,马上吩咐娄管家去拿钱了。 “婶子们稍等……” 恰在此时,他话还没完,耳朵一动,狐疑地向背后看去。 只见看热闹的群众中,竟有数个蒙面人隐匿其里,静悄悄地跨出了一步。 “霓裳!” 话音刚落,三五把短匕顷刻出鞘,四六个蒙面人歹意骤起,迅速朝顾长渊扎了过来! 顾长渊又不是纸上谈兵的货色,这阵仗小儿科罢了,怎奈他毕竟还没恢复,只得先躲为 妙。 未曾想歹徒们还有后招,是于行进间各自甩出一个布包,霎时间,周围烟雾弥漫,竟是大团的石灰粉,下三滥的招数。 “啊!” 女人慌乱的尖叫和周围杂音混作一团,大乱无比,霓裳当先甩出钢鞭,迎战歹徒,别看她细条条的,这手上功夫可真不弱,招式一板一眼,没两下就抡翻了一人。 不过这些马上就看不清了,“姑爷!”丹小大概是中了石灰粉,一边咳嗽一边呼喊着,“你在哪?咳咳……” 多亏了这身大袖衫,顾长渊袖子一遮,倒也无碍,就是这些粉末应该是特制的,经久不散,已经笼盖了周围。 “上车躲着!” 马车就在跟前,他推一把丹小,让她摸到车,自己转头就走。歹人当街行凶,必然不敢纠缠,只要拖得足够久,相信他们会自动罢休的。 而他遁走两三步,只听哎哟一声,没想到和人撞一起了。 “服了!” 顾长渊本想躲进潘老二的院子,没想到这堆妇孺慌乱成堆,把门槛堵了个严严实实,若是发生踩踏,后果不堪设想。 “都他妈闭嘴!给我四散逃!别都往门里塞!” 他一声吼罢,之间浓雾中,两个歹徒已然冲破霓裳的防御,近身过来。 “是谁……” 和顾长渊撞一块的不是别人,正是上官丝韵,此时是满脸粉末,咳个不停。 这一迟疑,背后的刀子随即赶到,顾长渊连忙大甩袖子,明珠暗投,掷两颗铁豆过去,虽说现在气力微弱,但人眼总不会比铁硬,俩歹徒没想到目标还会暗器,纷纷中招,给了他俩一丝喘息之机。 “走!” 放上官丝韵站原地的话,他有些于心不忍,万一摔倒,没被歹徒杀了,被人踩两脚也受不了,只能一起躲躲。 “长渊?” 虽说上官丝韵看不见,但仅听到个走字,居然认出了他,“这些……是杀你的?” “不然嘞?” 顾长渊进不去院子,只好拉着她沿院墙开溜,“看你漂亮,劫色啊?” 上官丝韵听罢,噗嗤一笑,“那你……是第一时间来保护我的?” “这语气,怎么这么奇怪啊?” 顾长渊愣了愣,脑子里数股诡异的记忆缓缓回溯,让他不经意间停了下来。 上官丝韵擦擦眼睛,总算解了异物失明,紧接着就是说不尽的青睐,浓得都快要溢出水来,“死鬼,你还知道来看我!” “噗!” 顾长渊差点吐血三升,但就是这番迟疑,却让蒙面人逮到了机会,堵在两人前后,刀子也扎了过来! “咔咔咔!” 还没轮到顾长渊看清呢,上官丝韵出手即收手,数个歹徒匕首甩飞,已然倒地。 “此番真乃天助我也,正好处置了这个老虔婆!” 顾长渊顺着她指得方向看去,原来是潘二婶也中了石灰,歪倒在地上,慌乱呼喊着。 “嗨哟喂!”他赶紧扯住上官丝韵的袖子,“你消停会儿行不行!那咱俩都吹了,还折腾干嘛?” “当然不行!” 上官丝韵脱开他的手,却又贴上来,重新挽住了胳膊,“我失去了第一次,不能失去第二次!” “长渊,我懂你!你为了我一病不起,又为了咱们能长相厮守,忍辱负重,不惜背负骂名也要铲除咱们身前的障碍!” 上官丝韵枕在他肩头,满脸洋溢着幸福,“我决不会辜负你的!” “你懂个锤子懂!” 顾长渊两眼一黑,这茬儿如此重要,居然给他忘了,刚穿越时潘若驴记忆里倾心的情人就是她…… 感情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呢?潘若驴这个高富帅,不爱什么青梅竹马的甄妙玉,也不爱他从小指腹为婚的祝焚筝,他就是在家庭聚会时和上官丝韵对视了一眼,好家伙,干柴烈火,噌一下就着了! 只可惜造化弄人,他被大王指婚,根本没有退亲的可能,所以上官家就和潘老二家结亲了,后来在识海中,坏女人可能用幻术制造了她身死的假象,把潘若驴给骗成了冤种,现在记忆纷回,简直乱成粥了! 第151章 齐家(七) “造孽啊!” 顾长渊猛拍额头,偏偏是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嫂啊!你清醒清醒,这初恋就是要失败的才有价值嘛!咱先松松,别让人看了,说不清!” 恰在此时,不知是何处有破空之声,似有暗器袭来! “小心!” 上官丝韵疾呼罢了,接连甩袖,只可惜此次歹徒不同寻常,她也就八十息气,勉强算个好手,五枚飞镖挡了俩,剩下的速度太快,可就不妙了…… 眨眼间,顾长渊纯白的衫子就晕染了猩红的血,刺眼之极,好不可惜。 “韵儿!你!” 顾长渊没啥大碍,血是上官丝韵的,而随着她的踉跄倒在怀里,背上也露出了两道飞镖,染红了大片的衣物。 “王爷!” “姑爷!” 大队步伐响起,是娄管家和霓裳丹小领着护院们赶了过来。 “别追了,他们有尊者。”顾长渊艰难地搂着人,摇了摇头,“先救人吧!” 混乱的最后,潘老二门前重新恢复了平静,众人清理的清理,治伤的治伤,倒也没太大损失。 卧室里,大夫已经请到了跟前,只是里面的上官丝韵居然顾及颜面,耍性子,说什么都不让人进去。 顾长渊无奈,唯有焦急地来回踱步,“你俩没事吧?” 霓裳和丹小正在梳洗,她俩一个打了半天,满头大汗,一个是满头白末,迷了眼睛,看起来好不狼狈。 “还好。” 霓裳喘息恢复几许,招子敞亮,十分淡定。 “姑爷快看看我!”丹小则是红肿着眼圈儿,哭出声来,“我眼睛好疼……” “别闭眼!睁开!” 虽说生石灰遇水生热,不过进眼的计量微乎其微,用大量水不间断地冲洗干净也就不怕烧灼了,顾长渊仔细验看她的伤势,没啥大碍,吹了几口气,总算安慰了她。 此时善后的娄管家突然急匆匆闯进厅来,“小主子!不好了!” 顾长渊没好气回道,“慌个屁啊,说!” “潘二夫人,您婶子,乱子里这后脑勺中了一道飞镖……醒不来了!” “嗯?” 顾长渊愣了愣,好不容易缓过来,也仅能啧啧两声,表示惊奇,“那更不用慌了,等着吃菜吧!” 接着他继续无聊得踱步,见娄管家还在原地,又没好气道:“你要是有屁就快放,别杵在这儿一脸纠结行不行?” “这这……” “是坊间传闻……传您闲话,说主子你是天煞孤星降世,一醒过来就祸害了满门呢!” “多大个事,别说,这名头还挺响亮的!”顾长渊甩甩手,“你这人怎么像个老太太窜稀,一股挨一股的,还有没有事了?” 娄管家急忙点头,“有!来福清理石灰,捡到了一封密信,是灰坑要来对付咱们!” 说着,他掏出信件递给了顾长渊,“灰坑在咱们祝国江湖上,可谓是赫赫有名!好多人家……” “行行行!” 顾长渊赶紧打断,初恋情人带嫂子还躺在屋里呢,他才不稀罕什么狗屁杀手,接过了信,吩咐到:“你们都下去吧!” 独自一人进了里间,里头的上官丝韵正歪跪在床沿,似是疼得没了知觉。 “你啊,还是这么执拗!” 顾长渊帮着她理清被褥,甭管脏不脏,先趴顺贴了再说。眼下他虽有些打斗经验在身,但毕竟不是医生,一时间也不敢轻易触动她背上的铁镖,这也是他刚才焦急的根源,没这金刚钻儿,处理不了外伤啊! “哎哟!” “疼啊?” 顾长渊忙活几番,听到了她的痛呼,“你还知道疼啊,别忍了,让大夫进来行不行?” “不行!” 上官丝韵扭过头来,幽怨地望了他一眼,“反正你也不要我了,就让我死吧!” “……” 顾长渊直气得说不出话来,焦急间,他灵机一动,马上闭眼,让心神入了太虚宫。 片刻之后,他眉头尽舒,露出了副自信得笑容,“行,不配合是吧,我可不惯着你!” 随着他手上动作,只听刺啦一声,上官丝韵的上衣被他撕开,露出了肩背上的伤口,见两根剑形小镖已经深入肌肤,向外留着血。 “还好,插得不深,皮外伤。” 顾长渊呼人取大夫行囊进来,熟练地展开,掏出小刀子,烤火消毒…… 卧室外,霓裳和丹小梳洗完毕,正躲在帘子前面偷听,两对儿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很快就听到了阵奇怪的声响。 “啊!” “长渊……你轻点……我疼!” “我特么!你收敛点行不行?咱正经治伤呢,让别人听了,还以为不正经呢!” 待帘子掀开,顾长渊刚出来,正巧就撞在了俩丫头身上,他也没有在意,而是对下人吩咐道:“明天再来吧,你们伺候好了啊,要是出了事,二婶儿的席你们就别想吃了!” 忙活时还没发觉,等忙活完外头早黑了,坐上马车,临了顾长渊看了大宅最后一眼,挥手向山庄赶去。 屋内,上官丝韵听到车马声远走,唯剩下静静发呆,她掀开锦衾,看向自己的裸背,原本优美的曲线,如今被包成了粽子,而她手抚肩头,眉头幽幽一皱,顿时气恼地砸了下枕头。 “真是个呆瓜脑袋!” “……” 她哪儿知道,顾长渊那是不敢?那是不愿!他如今可不是孤家寡人一个,好不容易转运,掌握着一场泼天富贵,怎么能轻易放纵呢? 再说两人的身份也太尴尬了,他有正经的未婚妻在,也就不做他想,还是正事要紧。 回到王府,顾红盐已经准备好了餐食,坐在位上等他,尽管事先用传石通知了白天的状况,但这位母妃大人仍旧未见好转,冷着脸,一言不发。 “呵呵!”顾长渊干笑几声,“这谁家美女啊,怎么光坐这儿,不吃饭啊?” 顾红盐瞄他一眼,本想继续冷漠,但见那胸口猩红的血点后,是无论如何也绷不住了, “宝宝——” 她咬牙低吼着,“你想气死我啊!” “没!这是血别人的,儿子我活得好着呢!” 第152章 亲迎(一) 顾长渊赶紧上前哄着她,“娘饿了没,吃饭,咱先吃饭!” “我吃你个大头鬼!” 顾红盐揪着他的领口一路朝后院走去,“你快给我脱了它!今天不洗干净,你别想进屋!” 接下来便是风暴般的数落和喋喋不休的嫌弃,待到夜深,顾长渊换洗完毕,填饱肚子,娘俩再次回到了卧室里,准备入眠。 “那啥,娘啊,我都这么大了,要不要……避避嫌,换个屋睡?” 顾红盐还是那副气鼓鼓的模样,一直在斜着眼睛看他,“怎么,你明天要跟着莎莎进王都成亲,有了媳妇儿,就不要娘了是不是?” “要!娘这么漂亮,我哪儿能不要啊!” 顾长渊正待哄她,可停了半截才听她清话语中的信息,一下子就坐不住了,“不是?” “我什么时候说明天要走了?” “莎莎说的呗……” 顾红盐亲手帮他铺好被窝,见顾长渊一脸不舍,这才面色好转,消了些气,“不过宝宝不用着急,等娘回你姥爷家过完年,到了年后就能去王都找你团聚了!” “年后?” 顾长渊表情严肃,似是在思量着什么,他倒不是难舍这位娘亲,反正有太虚宫在,空间地理再无阻隔的可能,时刻都能见面,只是这桩婚姻,始终让他放不下疑心,结合这几日的纷争,他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有人在惦记自己的家产! 想着,他掏出白天来福捡来的密信,这上面的字颇丑,内容简直离谱: 三天之内拿出五百两现银,放在野猪林内,否则见潘家一人杀一人! “啊?” 顾红盐瞧见密信,吓得抓住了儿子,“宝宝,这可如何是好?” 顾长渊将信点上烛火,慢慢烧个干净,无奈地叹了口气,甭管何时何地,从来是富贵的少,仇富的多啊! 自己以前也仇富,想不到他娘的当了回首富,净遇到这些糟心事了,明明自己还没花过一分钱呢! 晦气! “所以啊,娘你不能去王都!你得保护好自己,只要娘亲安枕无忧,我不就是能屈能伸,能进能退?大不了咱娘俩回姥爷家过就是了!” “那王都有宫里的护卫,不比在家安全啊?” “嗨哟,娘你怎么这么笨呢?你在王都的话,那我做事之前不得想想你的安危?别人要是拿你威胁我,咱岂不是任人宰割嘛?” 顾长渊躺进被窝,笑着道出了他眼下更在意的事,“娘,你说的秘籍呢?我看呐,不能光我练,娘得和我一起练练,好歹有个防身的手段!” “你才笨呢!” 顾红盐笑骂了声后,如往常那般,绕过大床上的插屏,钻进自己的被窝,“快睡觉,我在太虚宫等你!” 很快,母子二人出现在太虚藏楼的四层,虽说顾长渊忙的事多,但也没忘了天花上的壁画,光溜溜的不像话,怪尴尬的,可不能被顾红盐照见了。 “坐好!” 顾红盐拉着他结坐好,待浓雾覆盖,二人的交流说是心灵感应也好,说是也脑电波融合也罢,已经超出了语言的极限,总之是上了个新的台阶。 而此时所交流的内容便是意识了,甚至也不限于顾红盐要教他的秘籍,连以往记忆以及重重感悟也纷纷涌现,如走马灯般显现在顾长渊的脑海…… 好么,不愧是亲妈,满脑子都是自己,不过也属正常,接下来顾长渊则挑了些防范意识和处事经验反馈过去,她从小长在深闺,识人经验浅薄,一遇事儿就哭,没个主见,属于那种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的类型,今天正好帮这个小白兔补补课。 之后顾长渊除了接收了些不甘心的怒骂外,也顺利地学到了门崭新的内功——天兆一气! 顾红盐根据他提供的五门残篇,万、龙、霸、灾、电,提纲掣领,融汇贯通,取天兆万物而归一气的理念从而创造出的功法。 此五者,行气路线不同,功效不同,涵盖周身尽数经脉腧穴,或重或殊,按常理来说是绝无合而归一的可能的。 但顾红盐就看出了这些功法的共同之处,因为不管你功法怎么变,总归是要纳气的嘛,有气才有内力,有力你才能打出去,然后再加一点细节,一部完整的,能直达三百六十息真气的功法,就被她给硬造出来了! 你问顾红盐丁点儿武功不会,是她能造出来的? 是啊,顾长渊也很稀奇,但没辙,这就是天赋,不服不行!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就是藏楼四层最离谱的功能,交流起来能将天赋级的感悟教给你! 顾长渊与她交流时,是真觉得这老娘简直就是天才!变态级的天才!是那种无需外挂,就有天生的气感,寻常人十年纳二十息气,这老娘是十年二百息,要是努力练功,现在恐怕要超过二百四十息,是个强尊者了! 不过他哪儿知道这是顾红盐和坏女人融为一体了,要是知道的话,也不会大惊小怪了,只是这都是后话,眼下顾红盐又开始教他具体练功的方法。 天兆一气功,须寻三种气,须化三片海,一为紫霞气,二为黑玄气,三为粉黛气,每种一百二,合为三百六。 顾长渊细细品味着气感,有顾红盐辅助,经过一晚上的苦练,终于在三处气海各纳了一息,合起来就是三息,也怪不得效率惊人呢! “唉!” 顾长渊摇摇头,终究不如开挂来得爽啊,或者更确切的说,这回显卡群居然对这部新功法不起效果了,他无法用精密的计算器来加持感觉和控制真气,只能像常人一样,慢慢的纳,慢慢的感觉…… “这他奶奶滴,奇了怪了!” 有得有失吧,顾长渊这样想着,没太在意,反正现在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练功,恢复元气指日可待,而剩余待恢复的,就是摄阳横练大法了, 可惜,这套外功又是烫水又是冷水的,还要踢石头打树桩,真他妈伤身!他是想明白了,横练的横,就是蛮横的横,纯粹是条野路子! 他好生生的富贵公子,又不是残废阉人,着实没有动力,也没有必要较这劲,练练家传的《擒龙摔虎跤》即可。 第153章 亲迎(二) 忙里忙外又一天,第二天清早,蓬莱王府外果然来了官家的车,车门打开,祝焚筝还是那套简便的红深衣,鬓角盘在脑后横着笄,一米八九的大高个,轻巧地跨下车来。 “长渊!长渊?” “你至于嘛,这大清早的,叫魂儿呢?” 天上残月依稀,顾长渊伸个懒腰从房门里出来,要不是他有晨练的习惯,恐怕要和顾红盐一样还在睡觉,可见这祝焚筝来得有多早。 “高兴嘛!” 祝焚筝很自然的一揽,将手臂放在他肩上,摸摸头,“要不了半个月,你就得改口喊我娘子咯!” “我说你……别老撞我行不行……” 顾长渊小心地仰着头,避免大清早就来个洗面奶,终究还是吃了身高的亏,别看她穿的不显身材,底下那体脂可不少,连番这么贴上来,怕不是连罩杯都快摸清了。 话说回来,其实他个儿不算低,常见的男性个头,正值青春期,怎么也有一米七多,只是吧,那得看和谁比了,和祝焚筝比,那纯粹是吃饱了撑的! “就撞,就撞!” 祝焚筝爱与他玩笑,便利用身高优势,直掐着他的膀子往外走着,“和姨娘告别完了没?咱们出发?” “着啥急啊,先让我洗把脸,然后再去潘老二那儿一趟。” “对哦!”祝焚筝猛地加把劲儿,“听说……你昨天遇刺客了?” “没事,那不嫂子替我抗了嘛,现在还养伤呢,这次就是去看伤口的。” “倒也是,是该去看看,丹大!备些赏赐!得好好谢谢人家!” 顾长渊一听这话,是顿时额头冒汗,那要让祝焚筝知道了两人的过去,指不定怎么穿小鞋呢,万万不可啊! “呃,病人嘛,不适合这么大阵仗,娘子身份高贵,人家行礼也不是,不行礼也不是,多麻烦啊!咱就别折腾人家了!” “你!” 祝焚筝似是发疯一般,推了他个踉跄,“谁……谁是你家娘子了……瞎叫!咱们没拜堂呢!” “……” 顾长渊翻个白眼,简直无语!他怎么净遇到这种女人! 之后洗漱吃饭,再清点行礼,约么是八九点的样子,两人总是算出了大门,门外八百甲士堵了长长的一条路,再有官府旗帜,一应辎重,足足拉了十车,据说都是祝焚筝集市上采买的,也不知是些什么。 顾长渊先让丹大丹小还有霓裳上了车,转过头,娄管家和房先生以及来福纷纷前来告别。 “行了,又不是去送死,哪儿有这么不舍啊?” “照顾好我娘,要不了多久我就回来了,会亲自盯着修路的,来福你多防着点那什么灰坑,人在地在,人亡皆失,这道理都懂吧?” 正说着,来福三人突然眼神一滞,顾长渊挠挠背,好奇地转过头,时值腊月,一阵寒风拂过,令脸皮稍微疼了些—— “长渊,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甄妙玉来了,一如小时候那般,高兴地来寻他玩耍,尽管她拜师上原始山后,两人已经四年未见了,但熟人嘛,一言即可入常态,仿佛分别不曾有。 “……” 顾长渊的再度无语,擦擦毫无汗迹的额头,赶紧将她薅过一边,“咋说来就来,也不提前说声!” “我不敢说,说了你一定会提前走,然后就见不到了。” 说着,甄妙玉的视线穿过他,落在了旁边常言道驷马难追,祝焚筝这架豪华的马车,真就是四匹马牵着,祝国境内,除了王宫里的那位,再无第二人可乘坐,是她父王特赐的殊荣。 “都……知道了?” 顾长渊暗叹造孽,明明你俩全是我仇人,干嘛搞得跟我个负心汉似的,“知道了还不撒手,人还等着呢!” “对了,你可防着点那姓黄的啊,渣男相!一看就不可靠!” “姓黄的?”甄妙玉满脸疑惑,“黄远玉?你什么见过他?我从好像没给你说过山上的事吧?” 顾长渊闭眼仰面,血压飙升,把这茬给忘了,还没想好怎么圆呢,背后车厢里却是等不及了。 “好一个佳色无双,夫君,这是谁家姑娘?何不引荐一番,让妾身见识见识!” “不必了!” 甄妙玉凶了顾长渊一眼,下一刻,泪花已经泛起,不忍多看眼前人,扭头就走。 “你哭什么呀!” 顾长渊正待追随,背后丹小丹大靠上前来,阻止了他,“你俩给我撒开!这姑娘的四叔,是咱家的销冠,他跑了,咱家镖局就开不了了!” “走吧姑爷,主子喊你呢!” 俩姑娘压根儿没管他说的,是连推带举,将他关进了车厢,马鞭一甩,旗子一开,大队人马就已开拔! 这下倒好,连潘老二家也停不了了,祝焚筝是一心要把他带到王都,再不允许下车,顾长渊只好命人送了些礼品,随着车队出了城。 “对了,我还说一道去王都呢,怎么不见姨娘人了?” “舍不得呗!” 顾长渊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别说,这王宫的车就是敞亮,边上围了一圈软座,四个人都不带挤的,还够他伸直腿,“出来也是哭,万一伤别过度呢,还是老实在屋里吧!” “那倒也是!”祝焚筝很不老实的靠上来,畅享着他俩半月后的盛景,“想见你了再接过来就是,父王也老说着要见亲家呢!” “打住!那是见亲家?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那不有句话,伴君如伴虎,还是不见的好!” “哪儿有那么不堪!父王好着呢!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不管咋说,一路无话,这躺去王都的路,顾长渊纯当旅游过了,顺着蓬莱湾一圈儿走到了北门,再出北门进山,直插这座袖山山麓。 其实他和祝焚筝的聊天挺尬的,两人认识时间很短,经历亦有差距,更别提顾长渊还有一肚子秘密是不能说的,所以总是聊个两三句就没词儿了。 聊来聊去,话题最终引入了武学一途,这属于他俩为数不多的共同话语了,居然还有点投缘。 顾长渊虽说也是达到过三百五十九息的人,但毕竟不成套,好比是专升本碰到了全日制,总有些积累是不如人家的,聊下来受益匪浅,两人甚至相商等到了王都,祝焚筝要亲自和他摔跤,练练那《擒龙摔虎》。 期间他也问出了祝焚筝的功底,乃是条内外兼修的路子。 第154章 亲迎(三) 完整的大灾不灭功可纳气三百六十,直达至尊,其下分内外两部,外功有腿法一部,名曰《劫腿》,擒拿一部曰《熊角抵》,一套心法曰《大灾法》,一套轻功《猎火步》以及一套劲力《不灭劲》,虽初学见缓,进境颇慢,但这种靠年月积累的渐功,进可擒敌攻杀,退可延年益寿,实乃条坦坦荡荡的正途。 而祝焚筝能讲出功底,显然是对顾长渊十分信任,不过再往下问就很不礼貌了,他只好借着消化消化的幌子,闭眼凝神,睡上一觉。 毕竟家里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呢,好在有传石洞,倒也不慌,来得及,首先一道就是得谢谢昨天的助力,没这位外科大夫,上官丝韵恐怕要悬了。 太虚宫内,顾长渊于海滨摆上香案,画出一堆水果,再给传石洞传音一道,未过多久,只见一道灵气袅袅吹拂,化作一位美妇,没别人,他认识的人里,就江心影会医术,昨晚正是这位干嫂嫂出手相助,救治了上官丝韵。 话说回来,目前传石洞联系不到姒国故人,昨晚顾长渊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还真联系到了,这就说明—— 江心影已经不在姒国了,甚至已经到了祝国境内也说不定,这令他不得不深思,仅仅是她一个三江教么?有没有其他人?难道说自己身份泄露?这次出动,想要干嘛? “干嘛?你干嘛呢?” 江心影见他摆了香案,还一副祈祷神灵的做派,很是稀奇,“这拜的是哪路神仙啊?怎么连个灵牌也没有?” “呵呵,”顾长渊故作高深莫测,道:“我拜的是咱家妙手回春,手到病除的大夫,在世的女华佗,江神医!” “恩将仇报是吧?”江心影翻个白眼,“我好心帮你救人,你就这么损我啊?” “怎么能是损呢?你们三江教不就爱搞巫医萨满那一套嘛!人还没救先跳大神儿,我跟嫂嫂学呢么!” “骗些乡野村夫罢了,你也信?” 江心影收收袖子,偏过脸面欣赏着天边海景,“这地方倒是清净,怪不得你进境若妖,神功无度呢!” “说吧,喊我来是要做什么?” 还未等顾长渊回话,她紧接着自问自答道:“是要问我此次出行共有几人?还是要问你那相好的氿河公主?还是说你想起了和我的约定,准备接我逃出姒都了?” “呃,”顾长渊憨憨傻笑,撤掉香案,画出卧榻屏风,伸手请她,“我哪儿有那么歪多心思,纯粹是感谢嫂嫂,叙叙旧嘛!” 江心影哼了一声,优雅地坐下,还特意低头,打量了他给的服装后,收敛了领口,“昨天那姑娘……是你相好的?” “前相好的,前!现在姑且算个救命恩人吧,我俩一清二白,你可别瞎想!” “嗤!” 江心影鼻孔出气,一脸不信,“有这般好皮囊,也怪不得人家舍身救你,替你挨刀子呢!” “呵呵,刚才听嫂嫂讲,氿河她升了封,成公主了?” 江心影点点头,“对,也不知是和缘故,王后娘娘和李仪嫔相处投缘,竟在君上面前请封,跃居三夫人,擢为淑妃了,郡主自然一并晋封做了公主。” 此事自然不出顾长渊所料,毕竟也是他的安排,“那风贵妃呢?” “还能如何,和王后争风吃醋呗,四公子一死,可谓是圣宠无双,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的肚皮,等动静呢!” “哦哦,那嫂嫂你呢?” “我?” 江心影微微笑罢,是幽幽一叹,“还能如何,当奴才奔波的命,和玉清教一起往祝国来了。” “你好像也在祝国吧?要不……我半路偷偷逃走,来投奔你?” “鬼知道咱俩离多远,嫂嫂又不肯透露行踪,寻不到不是!” 江心影斜着瞄他一眼,并未多说,“你欠我的都给你记着呢!”说罢,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太虚宫里。 顾长渊摇摇头,继续传音,约见他下一个客人,未过多久,传石洞里白影闪现,上官丝韵出现在沙滩上。 “啊!” 刚一出现,上官丝韵立刻蹲伏在地,“潘长渊!你混蛋!” 好么,幸好不是潘长江,顾长渊只好耐心解释,在这套短裙旗袍上画个了衫子给她,总算能坐下来说话了。 “伤咋样了?还疼不疼了?” 上官丝韵一言不发,像看仇人那般,仍旧怒视着他。 “注意点哈,破伤风杆菌是厌氧菌,所以伤口别捂,露着就行,等一结痂,估计就好差不多了。” 说着,顾长渊又道出了他此次的目的,家业这么大,他还不在本地,是忙不过来的,还是得招员工,找经理,而且这人还要信得过,上官丝韵就很合适嘛,本家寡妇,出身书香门第,宦官之家,受过教育,还会点儿功夫,不找她简直没天理了! 上官丝韵听完他的计划,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同意的打算,“你让我做我就做啊,凭什么!” “就凭嫂嫂绝不会甘心守一辈子活寡!” 顾长渊斟茶一杯,置于几上,“我这有部残篇,名曰《震天霸地》,嫂嫂学会可添四十息气,然后再传习府中那些孤寡媳妇,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可去钱庄寻个差事做,总比守寡强。” “我这一走,镖局可能就撑不住了。” “但我还有四个结拜兄长,如今正巧在蓬莱城找工作呢,县衙牢房还有十来个犯人,都是百八十的内家高手,尚可一用,还有那什么六麻神汉,草寇一堆,都能拉过来做咱家的班底。” “什么你走了,镖局就倒了?我怎么听不懂啊?” 顾长渊老脸一红,总不能说伤了是青梅竹马的心,压不住手下的销冠了,而且他那天回家,本就想在半路用传石洞偷听,结果刺客一来,全白瞎,镖局现在怎么个情况他也不知道,但八成那个甄镖头是不会留下了。 “何况镖局就是个幌子嘛!培养咱们的嫡系人马才是关键,不然,咱就等着天天被土匪敲诈勒索吧,反正我也不在家!” “你不在家,你娘不在啊?” “嘿嘿,这正是尴尬的地方嘛!我不想老娘去王都,留在家又不安全,有嫂嫂帮衬我娘,打理家业,名正言顺,多好!” 第155章 虎跃峡(一) “好你个头!” 上官丝韵说罢,一如江心影那般,甩下脸子消失不见。 顾长渊摸着下巴,意犹未尽,再次传音稍许,只见冼、胡、震四个老哥出现在太虚宫里。 “老五!” “五弟!” 顾长渊刚才联络时,也是无意中发现四兄弟的传石洞亮着,所以才引荐了过来。兄弟几个许久未见,自然是先寒暄几番,聊聊最近, “这么说老弟你已经罢官不做,逃出姒国了?” “早说嘛!”震老四拍拍顾长渊的肩膀,“哥几个来投奔你,咱做个营生,总比现在强不是!” “那几位老哥,现在做啥生意啊?”顾长渊好奇地问道。 震老三道:“害,上山当土匪呗!抢抢来路的商队,再搞些小摸小偷!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 顾长渊干笑几番,“倒是个无本生意,好营生!” 胡云喝一口茶,提溜起他的袖子调侃道:“老五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就别跟着我们刀口舔血了,快说说,你现在在何处?” “现在袖山虎跳峡,正要去王都呢!” “袖山?” 冼无常啪一声拍桌,“这不巧了吗!哥几个的山寨就在袖山!如今拉了几十条草莽,在虎跳峡还算有些地盘!” 震氏兄弟则马上来到跟前,关心道:“老弟这趟几人?虎跳峡可不能瞎走啊!” “最近有个大老板上山,纠集了虎跳峡七路大寨,据传有两千匪人,盘踞在七条峡口,等着抓条大鱼呢!” “哦?” 顾长渊听罢,心里咯噔一声,这眼睛珠子连带眼皮子是胡蹦乱跳,好家伙,他就说镖局来的那些蒙面客不对劲,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甚至联想到江心影,说不定她也在此列,那就说明祝焚筝刺杀四公子的事确定暴露,王后和三江教的复仇是板上钉钉了! “呵呵,不瞒几位哥哥,小弟正是那条大鱼!” “嗯?” “此话当真?” “啊呀!” “这……” 顿时,四个老哥视线聚中,盯在了顾长渊身上。 “的夫君!” 顾长渊把玩茶盏,盘算着什么,稍许过后,果断改了主意,继而道:“眼下还请几位老哥投奔这七路匪寨,打探虚实,做个卧底!” “只需待上片刻,虎跳峡便仅会剩下一路,到时四位哥哥就不会是几十条草莽那么简单了!” 回到车上。 顾长渊猛地坐起,掀开小窗,倾听者车马脚步,仰看这车外山景。 此刻在袖山往北官道上,虽名为官道,其实仅条狭小的土路,顺着左侧灼河河道延伸,向着右侧是山体进发。 而仰观者袖山之石,可见大多是嶂石地貌,也就是和太行山差不多,最突出的特点就是会有大片独立的山台,上有大片直立的崖壁,蔓延几十公里,虎跳峡就在这向北的一处出口上,是个天然形成的石拱桥,形如虎跃,由此得名。 时值腊月,越往北,这天气自然就越冷,约走到下午三点的样子,刚绕过一处山头,便可见雪,茫茫千里,尽是白山! “好漂亮啊……” 左右车窗,各有美景,霓裳看得是不亦乐乎,顾长渊知道她是第一趟出远门,验完地形便把窗口让给她,坐回了原位。 “厚衣服带了没?没带就先借她们一件,别冻着了。” “我不冷!”霓裳扭头过来娇凶一眼,“你怎么跟我娘似的,老叨叨!” 顾长渊呵呵一声,没做理会,又拉来丹小,看看她眼睛的伤势,昨天那么老大刺激,这丫头不复之前的活泼了,有些恹恹的。 “还好,没发炎,再休息几天就行!” 厚厚的毡帽下,丹小给个苍白的笑脸,小动作不断,开始往他怀里缩了,“那姑爷抱抱我,肯定好得更快!” “哈哈,”顾长渊被她逗笑,却也没眷恋这座温柔乡,而是问道,“莎莎,现在天短,队伍又马不停蹄走了一天,不如咱们安营扎寨,歇歇脚,明天再走?” “这才什么时辰?” 祝焚筝比之丹小那可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路都赖在他膝上过来的,也就这说话的功法腾开了点,大概是颠簸腻了,她看看窗外天色,便痛快地同意了,“行吧,王长寿!扎营!” 车外立刻有位校尉应诺,指挥车队停下选址,搭建帐篷。 而结果可想而知,行进至此,周围尽是山地,宽敞的官道到了此时已经成了条小路,左边悬崖,右边崖壁,还搭个鬼的帐篷,窝路边凑活一宿就不错了。 蓬莱城距离祝国王都,尚有五百余里,好在是沿着河道前进,不愁水源,正好趁着天光尚在,埋锅做饭。 顾长渊跳下马车,于山间隘口眺望,依稀可见前方十里,两侧白雪夹道上,有座黑漆漆的石桥,想来那便是虎跳峡了,只要过了此处,便会河道在右,崖壁在左,双双调换。 “匪徒会在此处埋伏吗?” 顾长渊摇摇头,他不知道,胡云四个刚刚联系,还没结果呢,那只能派人打探了。 “长渊,你怎么了?怎么一路上忧心忡忡的?” 祝焚筝将自己的熊皮大氅披给他,伸手环在他的肩头,“你现在想她也没用了!出了城,你就是我的人了!谁也抢不走!” 顾长渊翻个白眼,“醋劲儿怎么这么大,我有说想她啦?” “你们三个都过来,我教你们个法子,先按个电话。” 到底要不要把太虚歌教给祝焚筝,他之前考虑过很久,但眼下不教不成了,必须得有个联系的法子,以备不时之需。 甚至不仅是祝焚筝,顾长渊想把这八百甲士,一校卫尉全给教了,只因显卡群已经无法协助练功,那用来处理这么多并发的信息,岂不是更好?废物利用嘛。 一键群发,强制接收,全时段,全气候,甩手机不知道几条街了! 不过想象很美好,实际做下来,哪儿有这么容易,光见见八百个人就要费些功夫,更别提教授传太虚宫阙歌。 第156章 虎跃峡(二) 于是顾长渊决定先易后难,把之前闲编的《小传石术》掏出来,教给这些兵,此术虽效用狭小,仅能传音几字,不能进入太虚宫,但简单易学,最好不过。 未过多时,术法传阅间,顾长渊又被祝焚筝揪着,避开大队,来到了一处旮旯。 “长渊!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这个这个……” 顾长渊瞪瞪眼,“我买来的!从一江湖术士那儿买的,花了我好多银子呢!” 祝焚筝翻个白眼,“你少糊弄我!这传音功是灾教秘术,从无外传!你到底从哪儿得来的?又为什么要教给他们?” 顾长渊摸摸鼻子,这关节还真不好说,总不能说你杀了四公子,王后派人来报仇了,这和自爆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只好将有兄弟在虎跃峡当山贼的事道了出来,也说了前面估计有千余山贼等着劫道,想着预防万一。 “潘临!” 祝焚筝听完顾长渊所讲,原先的笑脸已经严肃,此时山风呼啸,寒雪飘摇,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生冷起来。 停顿许久,她毫无感情地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去王都?” “啊?没啊,这不和你上路了都?” “那你是不是嫌我破了相,不喜欢我?” “姐你想啥呢?泣血王姬!多帅称号!不丑啊!” “你是不是还在想今天那个道姑,不愿和我成亲?” “呃……害!你要愿意咱就成嘛,不愿意也没事,我长这么帅,不愁没老婆!” 很快,顾长渊眼前黑影一晃,脸颊便火辣辣疼了起来,“祝焚筝!你疯了你!打老子搞毛啊!” “窝草……” 祝焚筝拳打脚踢,不见收手,直至欺身而上,将他一整个压制在胯下,“等我撕了你的脸,看还有没有人要你!” 幸好顾长渊穿着厚厚的皮草,未曾见疼,只是这身位着实屈辱,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祝焚筝,别给我来这套啊,还没成亲就家暴是吧!给我起开听见没有?” “哎哟!你还打!” “没完了是不是?再打我还手了啊!” 随着顾长渊的挣扎,两人在雪地里打起了滚,可怜他功力未复,怎会是母老虎的对手。 待停下来,顾长渊便感觉手背一凉,祝焚筝以胜利的姿态扼住了他的双手,高高在上俯视着自己。 “你不想和我成亲,于是编造些劫匪山贼,想在路上逃走对不对?” 由于天色昏暗,谁都看不清对方,祝焚筝便贴了下来,让两人的鼻子亲近,共同呼吸这旖旎的寒风…… 顾长渊呆了呆,两人目光触碰,世界像是仅剩你我,再无其他。 “我没说不成亲啊,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没用的,我说过,你是我的!你想她一次,我便打你一次!让你再也不敢想她,只能想我!” “我特么……” 顾长渊听罢挨打的理由,是彻底无语了,要不是现在不是她的对手,非教训教训这个小娘皮不可!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起开,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心虚了是吧?” 祝焚筝用额头顶着他的额头,双目可谓是虎视眈眈,见顾长渊闭目不语,她便虎口一开,咬在了他的唇上! “唔?” 顾长渊惊讶地瞪大双眼,这家伙怎么还带动嘴的!简直不讲武德! 唇上的温热令他暂时忘却了手还在冰凉的雪窝里,而滋味儿嘛,俩新手一个比一个嘴笨,还真没多好受…… “主子!” 黑暗中,丹大出现在后方角落,出声报信道:“发现了几个探子,王校尉本想抓来问问,却没想到这几人功夫甚高,失手了,想问您要不要加派人手抓住他们?” “不必了,”祝焚筝用手背擦擦嘴,离开了顾长渊,“送夫君上车,拿绳索来!” “传令下去,收了灶马上行军,今晚不在此处过夜,日夜兼程前往王都!” “喂!” 顾长渊还未来得及的说话,就被祝焚筝主仆二人绑了手脚,像头猪一样扔进车厢,“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前面两千山贼堵着路,你不让手下吃饭,咱们过去送死啊?” 见祝焚筝执意开拔,顾长渊这下是彻底生气了,铁青着脸,转过头去,再不出声。 霓裳三个丫头不知为何好生生的突然吵架,也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缩在角落看着他俩。 “送死?” 祝焚筝把绑好手脚的顾长渊往膝上一揽,替他扫落零星的碎雪,“你太小看我的猎火军了!” 丹大适时打圆场道:“是啊,咱们将士穿甲戴盔,不说以一当十,当两个总行的,那些山贼怎会是对手?” “起开!我不想和你们说话!” 顾长渊又不能把姒国的事讲出来,可把他难受坏了,说什么也要离祝焚筝远点。 “不说就不说!” 祝焚筝没有惯着顾长渊,拍拍他的脸得意道:“等回了王都,成了亲,有得是时间教训你!” 夜半,八百甲士吃过饭,打理行囊,准时出发,到了子时,成功来到了虎跃峡前的石桥,依次过桥。 “殿下!石桥太窄,您的座驾开不过去!” “无妨,”祝焚筝看看死猪一样的顾长渊,微微笑道:“拆了车马,咱们步行就是。” 当下分开驷马,按上马鞍,她蹬上马镫轻巧地乘坐上去,其余的则分三个丫头,连霓裳收获殊荣,分了一匹,由小卒牵着过得桥来。 而顾长渊嘛,更离谱了,成了未来老婆的战利品,被祝焚筝绑着手脚挂在马背,与她同乘一骑。 天色虽黑,但也成了助力,众人看不清深谷,反而走得很轻松,大队成功过桥,没有任何意外。 事实摆在眼前,之前的顾虑全成了笑话,祝焚筝抽了下顾长渊的屁股,得意地没有说话。 越过桥后,转眼间,河道由左变右,众人沿着左侧石壁下的小径,看着夜里发白的雪,听着右侧哗哗的水声,整齐地迈出步伐。 “轰隆隆……” 突然,后方山谷出现阵异常的声响,紧接着,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颤动! “是雪崩!后面有雪崩!” 第157章 虎跃峡(三) “好险,幸好没在附近呢!” 祝焚筝原本眉头一皱,待听罢汇报,竟是虚惊一场,雪崩尚远,队伍没有损失,“此处地险,加快步伐,尽快出谷吧!” 队伍继续出发,顾长渊做梦也没想到,胡云四个这么不靠谱,他们走了十二天,竟一路无事! 甚至他和祝焚筝更像是来旅游的情侣,走走停停,赏景赏雪,赏这山舞银蛇,赏这雪原林海,行将此处已经要走出虎跳峡,到了祝国镇南关附近。 “我丢!” 校尉王长寿催马来到跟前,兴奋道:“殿下,约么再走三四天的路程,就能看到关城,斥候已经出发前去通知了!” “嗯!” 此时天光正亮,将近中午,祝焚筝点了点头道,“命令队伍休整吧,吃过饭再走。” “主子,你看!”丹小指着一处山坳,呵呵笑着,“那儿居然有座庙!” “是老母庙,”王长寿开口答道,“里面供奉的是袖山老母,我原先在镇南关当差,来过此处!” “这庙是关外的地标,四面八方皆有道路,东西可以进入原始山林,南北通往咱们祝国和他们姒国,且山上石窟颇多,山贼便藏匿此处,打劫来往的商队。” “以往倒也剿过几次,但收效甚微,人少了打不过,人多了他们转头就跑,等你走了他们就又回来了,很不好对付,咱们还需尽快脱离此地,才是正理啊!” “那好吧,”祝焚筝一边说着,一边下马,把顾长渊拖了下来,“既然有栖身之所,那咱们便在此处过夜,让将士们睡个饱觉,养精蓄锐,再走就是!” 话虽如此,她其实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毕竟野外这么多天,洗澡是不可能的,现在她身上臭臭的,总算有机会洗漱一番,再和郎君亲近亲近。 “祝焚筝!你赶快给我解开,我要撒尿!” “叫什么叫?” 祝焚筝娇凶他一眼,“现在离王都越来越近了,我任你跑都跑不远,指不定半路遇见老虎,把你吃了!” 顾长渊解脱了手,揉了揉痛处没有理她,果断走出神庙,周边都是埋锅造饭的人马,而后他绕到无人处,在腰间鼓捣半天,准备开闸放水。 这年代棉花还没大规模种植,所以他未着棉衣,防寒全靠兽皮和衣服堆,可谓是里三层外三层,好不麻烦。 待酝酿了半天,顾长渊眉头一挑,机灵地看看背后,下一刻,他是扔掉累赘的熊皮大氅,兔子一般撒腿就跑! “长渊!” 果不其然,只听他的背后,祝焚筝娇喝一声,已经大步流星追赶过来! “你这恶婆娘,老子撒个尿你也偷窥是吧!” 此时周边地势已经缓和,没有了险峻的峡谷,尽是半高的山坡,顾长渊撇开大路,一边朝山上跑一边道,“告诉你啊,我裤子还没兜呢,你再追我就转身了!” “谁怕谁!有能耐你回头啊!” 由于落后一步,祝焚筝一时间还真逮不到他,却没想到顾长渊说干就干,立在头顶雪坡上转过身来,一时间吓得她是赶紧遮眼,羞嚷道,“啊!臭流氓,咱俩还没成亲呢!” 坡下众人听闻两个打情骂俏,纷纷笑出了声。 “真笨!” 顾长渊嘿嘿笑着,兜上裤子,一脚一个雪窝,继续上逃。 “潘临!等我抓到你就死定了!”发觉上当的祝焚筝脸色这下更红了,半是羞半是气道。 未几,一路小跑的两人脱离的大队伍,遁入林中,祝焚筝有轻功傍身,逐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深入林中百余步,总算逮到了他! “呼……” 顾长渊吐着白气,找了棵松树停下,还别说,老久没动弹,跑两步肚子就受不了了,想他前世还特意查了查,说是没热身,内脏在跑动中颠簸摩擦,所以才会疼,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另外他刚刚练功,气海里只有可怜的十道真气,没舍得用轻功,不然还能再跑会儿。 “跑够了没?” 与气喘如牛的顾长渊相比,祝焚筝就轻松多了,不仅气都不带喘的,还把丢的熊皮大氅给带了来,披给了他,“要是没跑够,我让你十步,咱俩继续跑!” “呼……十步不够,一千步!” “臭小子,”祝焚筝瞪瞪眼,轻轻给他一脚,“姐现在后悔了啊,你给我继续跑!敢停下我就踹你屁股,累死你!” 顾长渊啧了一声,“你个笨蛋,看看这是什么!还说我骗你?” 祝焚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原本惬意的心情骤然变成心惊,赶紧靠向他。 而两人视线的归处,乃是眼前松树林下,那片松软的雪地,山野深处,自然样貌,冬阳照耀的阴影下,有着密密麻麻的脚印!说不出的瘆人! “走!”祝焚筝眼角绷紧,拉着他想要返回,只要和大部队一起,便不用畏惧这些鬼魅了。 顾长渊翻个白眼,“他们目标是你,又拉好了埋伏,咱们与其被动的呆在队伍里,还不如主动出击,摸一摸情况嘛!” “我?” 祝焚筝作思索状,她干了什么事,心里最清楚不过,宰了人家的“太子”,姒国肯定要和她玩命的,只是她不敢确定,这些脚印的正主和姒国是不是一伙人? “那你回去,我独自行动就是,你在这儿我不放心!” “祝焚筝!你是不是还不信我?” 顾长渊往地上一坐,“服了,干嘛老觉得我会跑啊?” “那还不是……” “你做过的好事,”祝焚筝语气一顿,幽幽道:“小时候在宫宴上,我第一次见你,觉得你好可爱,就找你玩耍,你倒好,一爪子挠我脸上,给我破了相。” “你那叫玩?我的妈呀,咱俩还不认识呢,刚一见面就骑我头上老一顿拧,我可不得还手嘛!” 顾长渊摊摊手,“再说了,我那又不是故意的,失手!纯粹是失手!” 他站起来拍怕屁股上的雪,“后来好了,你家是彻底赖上我家了,不娶你,老祝王非杀我全家不可,能不娶嘛!” 第158章 虎跃峡(四) “不过和你成亲还是有好处,省的那么多人盯着我家的钱,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我不怪你!”祝焚筝摸着脸颊,带着小幸福呆住了眼神,“这是你欠我的!要还我一生呢……”“只是你太花心了,有那么多姑娘找,我好不爽!” 顾长渊两手一摊,“没办法,小爷长得太帅,挡都挡不住!你要不爽,那咱不成亲了!” “你休想!” 之后两人又是打闹又是斗嘴,倒多了份不曾有过的默契。 祝焚筝一边查看脚印,一边问道:“眼下咱们粮草刚刚好到镇南关,若是过不去,就要吃完了,你准备现在怎么办?” “轰隆隆!” 正在此时,远处一阵熟悉的声响贯彻山谷,由于两人登足高处,正好目睹了前方道路上,一片雪幕铺天盖地,滑落在出山的道路上。 “看来这帮山贼不是弱智,很会挑时候啊!” 顾长渊摸着下巴,立刻盘坐在地,“帮我护着,我去问问。” 侥幸,传音联系到四兄弟后,胡云表示已经成功打入了山贼团伙内部,甚至此时此刻,七路匪首正汇聚在隔壁山头上,商讨大事呢! “好家伙,现场直播?” 太虚宫内,顾长渊领着祝焚筝钻进传石洞,便看到了胡云所看到的景象,犹如那日天牢里,偷窥燕老七一般。 “庞虎!” 刚一见贼首,祝焚筝便惊疑道:“这人我认识,原本是个江湖门派的掌门,后来不服管教,我便发兵灭了他的山门,想不到竟落草为寇了!” 顾长渊瞪瞪眼,“你怎么个管教法??” “招安呗!” 祝焚筝一脸理所当然,“我监国的第一年,就下令江湖上所有门派全部归入我的大灾教!” “然后有的听话,有的不听话,最后倒也办成了,这帮山贼可能就是些不听话的余孽,真该杀!” 宁为鸡头不做凤尾嘛,顾长渊也理解,“那这个庞虎功力如何?要是不高的话,咱可以试试去刺杀!省事儿!” “小有修为吧,”祝焚筝轻巧道:“父王讲过,庞虎只有三百六十息真气,称得上是高手!” “噗!”顾长渊差点咬了舌头,“这叫小有修为?姑奶奶!这不是至尊吗?” “至什么尊啊!”祝焚筝一脸不屑道:“大祝境内,只有我父王可称至尊,妄称至尊者,父王便会亲自找他试试,六十年了!父王他从无败绩,连平手的都没有呢!” 闲谈间,两人看到此时山贼大堂内,坐头把交椅的庞虎向下首言道:“老甄,我已命人触发了雪崩,堵了去路,你看这……” 而让顾长渊眼熟的是,庞虎下首居然是伙头戴斗笠,脚穿草鞋的蒙面人,与那日蟠龙镖局内,甄妙玉所在的一行无异! 再往下看,果不其然,蟠龙镖局的甄镖头也在此列,他像是个中间人,对蒙面首领耳语片刻。 很快,蒙面首领挥挥手,马上就有手下拿着包袱,扔到地上,哗啦一声,包袱大开,七路匪首无不侧目,里面竟堆满了黄澄澄的金条! 后蒙面首领拱手致意道:“庞寨主,些许礼物不成敬意,还请各位江湖同道现在出山,正面冲阵,牵扯住这八百甲士!” “待我等刺杀了目标,一应辎重由几家平分,我等分文不取!” 甄镖头适时帮腔道:“老庞,底下那些车子里,可全是王姬的嫁妆!如此金山银山,唾手可得,咱们出山吧!” 谈话间,七路匪首已经分了金条,揣进了兜里,庞虎命宠妾收拢了属于自己的一份后,从交椅上站了起来,“好!” “那祝焚筝害的我家破人亡,门派尽毁,我早就想除掉她了!” “没错!” 另一位凶神恶煞的匪首赞同道:“我孙大刀原本家境殷实,就因为不愿入她的大灾教,她就下令通缉了老子,害老子沦落到这份田地,成了条丧家之犬!” “各位弟兄,咱们报仇的机会来了!清点马匹,下山!” 之后的事也无需看了,顾长渊睁开眼睛,就看到祝焚筝一脸冷漠,好整以暇地端详着他。 “干嘛?看我太帅,迷住了?” “你个死小子!”祝焚筝给他一脚,没好气道:“刚才匪众里,是不是有你们家镖师?还说没骗我!” 顾长渊两眼一黑,“那不是闹崩了吗!他现在要分家,不是镖局的人了……” 尽管他一再解释,但祝焚筝的脸色却未转好,“你干嘛?摆架势?想打架啊?” “嘘!” 不知为何,祝焚筝额头上汗珠冒起,一脸的慎重,示意禁声罢了,突然大喝,甩出一记鞭腿,直踹顾长渊! 得亏他反应快,矮身一躲,从她胯下钻出,“你疯了你!” 逃窜间隙,顾长渊突然感到熊皮大氅上有一重物,顿时释然,怕是背后有贼人偷袭,是祝焚筝在救他! 自然,他马上甩脱大氅,滚落进祝焚筝的范围。 “我擦!” 回过头,好家伙,顾长渊是差点惊出魂来,相才落脚处竟有条吊睛白额,黄皮黑纹的大老虎! 此时它错把熊皮大氅认成了活物,正撕咬在脖颈处锁喉,伴随着阵阵嘶吼,威势好不生猛! 而随着祝焚筝一脚打过,眼前这棵小腿粗的松树拦腰折断,被她捡起暂做兵器! “你快走!”祝焚筝背后汹涌的黑炎趁势烧起了来,法相尽显,不敢收力,“去喊人!我拖住它!” “我走个屁!” 顾长渊爆粗一声,一边传音通知霓裳,一边不停踢雪喊叫,此刻不求退凶,只希望这番装腔作势,能吓到老虎三分,令其不敢妄动! 斑斓大虫咬了熊皮半天,终于意识到是个死物,而后虎目一瞪,盯死了眼前的二人! 对峙间,见其虎爪徘徊,开始对着小松树龇牙咧嘴,饥饿的它已经口水挂浆,落在了雪地里! “你快走啊!我有轻功,追不上我!” 祝焚筝把小松树当枪使,戳刺着阻隔老虎靠近,老虎也看不懂,反正就赖上了,对着两人缓缓绕圈,不时冲着松树龇牙,挥舞虎爪。 第159章 虎跃峡(五) 听到这种话,顾长渊气得发昏,“我他妈不走!” “想办法拖住,只要下面人上来就没事了,不然,咱俩死了算球!” 此刻他没了大氅,寒风一吹,冷不丁哆嗦了下,眼前这头斑斓大虫足有半人来高,石狮子那么大,虎视眈眈绕着你转,放一般人早吓死了,要想活命,唯有胆气! 思索间,顾长渊顿生一计! “走,掩护我拿上熊皮,只要往它头上一盖,不信治不了它!” “你疯了!不是说好了等人吗!” “你不说了,有轻功嘛!” 顾长渊疯狂地笑了笑,将累赘的大袖衫和拖地裳一脱,仅留下身单薄的中衣中裤,甚是轻便。 “哦啊!” 他学虎啸猛得一叫,斑斓大虫不甘示弱,也冲他长啸一声! 待雪地虎爪脚印越来越密,大虫耐心也逐渐磨尽,它挥舞前爪打了几下松树枝,竟是一个虎跃扑向二人! 祝焚筝眼疾手快,一个抖枪,正中虎头,咔咔咔,松枝碎落一地,勉强抵住了这头回攻势! 老虎甩甩虎头,像是未用全力,仅是佯攻罢了,继而踱步侧面,想避开这树,大概它也好奇,眼前的猎物为何不会跑,眼前的树为何会移动呢? 原本平整的雪地被它踩出一列窟窿,顾长渊紧随其后,把脱下的大衫抻开,如斗牛士一般往前靠靠,老虎果然生疑,谨慎地挥爪拍击,想要阻挡这件异物! “长渊!” 祝焚筝急道:“你别动!我不许你那样!拖着,等人来!” 顾长渊不语,这树虽小,但她体力是有限的,到最后肯定挥舞不及,慢上一分,让老虎近身,那就完了,必须主动出击! “先耗耗他的注意力,实在不行咱俩轻功上树!” “那你倒是找棵树啊!” “这不在找吗!” 两人脾性,那是一个比一个暴,比老虎也不逊色。 “草!” 祝焚筝胆气上来,当断则断,挥着松树,大步迈开,是直冲虎头连戳十下!顾长渊则顺势借由打开的通路成功捡到了熊皮! 危急之间,两人心有灵犀,不须任何言语,顾长渊耗费仅有的十息真气,施展采蓬三涉水,跃在了一棵松树之上! 下一刻,大老虎暴怒吼罢,蹿了一步抱住了挡路的小松树,凭借虎躯之力,三下两下就使其脱手! 没了武器,祝焚筝未显慌乱,轻功施展,速度并不输它,于林间左右乱钻,只找粗大的树干阻却它的脚步! “引我下面!”枝头上的顾长渊吼道,“你跑不过它!” 果不其然,祝焚筝逃了仅三步,大腿就遭了一爪,好在距离稍远,仅是踉跄了两步又站了起来,待回头寻到顾长渊,迅速折返,成功将一路雪花滚涌的花大虫勾引到了树下! “莎啦啦!” 顾长渊抻开熊皮,纵身一跃,松枝反弹后积雪漫天滑落,借由下坠之力,把熊皮结结实实罩在了虎头上,先前脱下的腰带系一死结正巧就勒在了虎脖!上演了出真实无比的骑虎难下! 而后他与虎躯背靠背,死死扯住腰绳,嘶吼一声:“打!” 话音刚落,祝焚筝的含怒一掌已经落在了虎头上,可惜她的黑炎不灭劲只对内功有效,这老虎又不纳气,威力便差了一重! 平整的雪地经两人一虎这番扭打,损毁殆尽,顾长渊力有不逮,被虎躯一翻,愣是甩了五六步! 眼看虎爪推脱熊皮,就要脱困,祝焚筝怒上心头,接替位子,骑在了虎躯之上! “王爷!” 雪坡下,霓裳率领大队人马姗姗来迟, 祝焚筝管不了那么多,冲着熊皮下一顿好打,专挑那虎头的眼睛,虎躯的肚皮! 侥幸,那老虎翻身未果,不能甩开熊皮,视野遮挡下,令它大为恐慌,祝焚筝算虎口脱险,没有被尖牙反击所伤。 “*你娘!” 有着内力加持,祝焚筝手头少说也有二十石力!虎虽肉厚,但也是肉长得,必然受疼,待三拳过后来三脚,三脚罢了又三拳,老虎不死也得褪层皮! 间杂暴烈的辱骂,这位凶性大发的姑娘,可算是让顾长渊见识到,什么叫女中霸王,巾帼翘楚! 而若是联想到两人婚后生活,恐怕……嘶! “殿下速退!” 马蹄奔波间,王长寿领着骑士率先赶到,果断掷出腰刀,助上一臂之力! 下一刻,祝焚筝已经抽刀在手,待那寒光一闪,硕大虎脖竟被其砍出个碗大的创口,喷出无数虎血! 此虎虽伤,但却未死,临终一搏,却是挣脱束缚,一步一蹿,想要钻进雪林当中! 顾长渊能让它走?正巧自己就在路中,已经捡起相才的半截松树杆,横甩而出! 随着一声闷响,虎头“咚”一声滑倒雪地,此时众将已至,十余杆铁枪真如个刺猬阵,齐刷刷刺向凶物! 奈何这头老虎吨位太大,皮糙肉厚,挨了一顿枪却仍能动弹,畏缩在枪林中心龇牙咧嘴! “扎肚皮!” “扎腿!” 众将士齐心协力,有的用杠杆夹爪子,有的用枪杆抡虎头,待几百号人团团围住,老虎便是再凶也得乖乖受死,被扎成个刺猬! 骚乱作罢,周边昔日白雪已尽成血域,一片狼藉,顾长渊和祝焚筝热血渐凉,双双对视,可他俩现在仍不是松懈的时候,山贼已经出寨,粮草已经见底,一场硬仗还在后头。 “长渊……” 祝焚筝晃晃悠悠倒在顾长渊怀里,老高的个子还真不轻,顾长渊将将能扶住她,“脱力了?歇歇就好。” 祝焚筝虽然满脸都是虎血,但咬着的唇仍显发白,她摇了摇头,“我腿疼,你帮我看看!” 顾长渊心道不妙,待其一瞅,果然是受伤了,想是先前逃遁中了一爪子导致的。 只是这伤口的位置……更不妙了,在背部大腿,往上就是屁股,要是治伤,免不了让人看了底细。 “你害个屁的臊!”祝焚筝笑骂一声,是彻底没了体力,便趁势枕在他的肩头,不肯面对。 顾长渊眨眨眼,“那什么,咱回庙,先避避风再说!” 第160章 虎跃峡(六) 两人离庙本就不远,只是山坡稍陡,这才阻隔了部队,致使支援缓慢,如今熊皮大氅碎成残渣,顾长渊便指挥众将士分解虎尸,取出虎肉,把虎皮保存下来,作为此役的战利品,而后背着祝焚筝下坡而去,进庙医治。 山下这庙规模不大,仅是单开间单进的一座小房子,大概是为了营造神仙的威严,里面光袖山老母的泥胎坐像就占据了半间,半开眼睑,右手捏着法诀,左手执一宝尺,漫无表情俯视座下众生。 别说,这捏得脸还怪好看的,很像前世的观音菩萨,只不过比其婉约许多,是个瓜子儿小脸。 顾长渊抬头观摩稍许,懒得理会,直接清扫香案,暂做床用,让祝焚筝趴了上头,令外面人烧水做饭,烤虎肉吃,自己则关上门扉,独独留在庙内。 事到如今,只得再欠一回江心影的人情了,他一边忙着传音联系,一边帮着祝焚筝清理伤口。 现在她的屁股上全是血,裙子裂了三条缝,依稀可见那模糊的血肉,老虎毕竟不是猫,这杀伤力确实恐怖! “你……” 顾长渊手刚搭上,祝焚筝便羞涩地挡住,也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 “嗨哟,谁没看过似的,你屁股上几颗痣我都知道,有什么好挡的?” 此话一出,眼看着祝焚筝由羞转怒,斥道:“你什么时候看过了!” “这这,玩笑!我开玩笑呢!” 顾长渊憨憨傻笑,赶紧转移话题,“快撒开,咱赶紧止血!土匪快来了!” 祝焚筝脸上仍带着大战后的汗滴,估计还带着疼,所以大冬天后背都湿透了,“那,就不能,让霓裳她们来吗……” 顾长渊翻个白眼,“行啊,我巴不得呢!这就出去叫!” “你回来!”见他回头,祝焚筝迅速避开目光,将滚烫的脸缩进臂弯里,“小贼……你动作快点!” “你有这功夫害羞,还不如想想土匪呢!” 言罢,顾长渊撕开碎群,封上穴道止血,他说的没错,是早在姒国王宫的时候就看过了,但今次再看,当然要看个够,不然对不起她的杀身之仇啊! 话说回来,这祝焚筝的双腿可真不是俗物,作为人类安身立命的根本,对其外观的追求可谓是带进了dna里,长就意味着跑得快,壮实就意味着爆发力足,脂多就意味着柔软,白皙就意味着好看! “这铅笔腿,这臀大肌,这薄股肌,绝!” 顾长渊收收口水,清掉血污,她伤口很浅,就是比较碎,六个血道子约指头来长,分布于双腿臀下,没有针线缝合,估计要留疤了。 “什么薄股肌?” 祝焚筝一边害疼,一边是满脸不信任,旁边就是金疮药,这家伙居然没用,只是用盐水冲洗,然后在伤口上盖了层煮过的纱布,甚是潦草,怎么看也不像是在正经治伤。“你怎么不给我上药啊?” “这年头我上哪儿给你找抗生素去!”顾长渊包扎好伤口便不再理会了,“你不是有内功吗,将就顶顶,正好试试内功杀菌!” 祝焚筝捂着屁股的伤,差点没哭出来,“你到底会不会治病啊?” “可以了,生理盐水才是最好的伤药,土匪一来你又不能动,还是想想怎么对付吧!” 祝焚筝叹了口气,本来没遇到老虎之前,她信心满满,觉得些许土匪怎会是她精兵的对手,现在自己受了伤,还带着老多辎重,真打起来可就不好说了,“那你准备怎么办?咱们逃?” “雪堆封了路,能逃哪儿去?” 顾长渊站起身来,仰头拍拍眼前这尊袖山老母的坐像,所料不差,里面果然是空心的,加之体积极大,足够两人容身了。 “开着全图挂,我就不信治不了区区山贼!” 说着,他喊来了丹小丹大和霓裳,“你们三个,换衣服!” 这道手续且做后说,出来小庙后,顾长渊留地方给她们更衣,自己则单独找到了校尉王长寿。 “姑爷,殿下伤势如何?” 顾长渊摆摆手,示意无碍,“王将军,这虎肉的滋味儿如何?” “那是自然!” 王长寿兴奋道:“属下还特意留了份给姑爷您呢!” “不用了,我和莎莎不吃,全部分给将士们,八百人虽说不够分,但请将军务必要做到一人一口汤喝,一人一口肉尝!” “啊?” 王长寿眨眨眼,颇为疑惑,毕竟这打虎的功劳全是人家夫妻俩的,自己不吃给别人算什么道理? 顾长渊呵呵一笑,“肉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句话将军可一定要传达出去!” 说着,他摆了个手势,示意王长寿附耳过来,“将军,我说今天傍晚,有两千山贼要来袭击咱们,你信也不信?” “不信,敢袭击我大祝官军?那山贼怕不是瞎了狗眼!” 王长寿刚刚说罢,可紧接着,连自己也怀疑了,眼下前路被封,后路尚远,主子受伤,孤立无援,实乃险地啊! “姑爷,难道……” “哎!”顾长渊打断道:“我对军事一窍不通,且问将军一个问题。” “眼下山贼的老窝咱们知道,山贼的动向咱们也知道,约一千八百的步匪,无甲,两百个马匪,分七路从四面八方夹击此地,那么,咱们该去哪儿呢?” 王长寿皱眉思索片刻,脱口而出道:“当然集中攻击一处,蹚了他的老窝了!” 顾长渊点点头,“传音术习得了吧?兵贵神速,且去,自会有人给将军指点道路,让你找到山寨的!” “啊?” 王长寿又不是傻子,怎会听不出顾长渊是准备留下的,“这,我们走了,殿下的安全怎么办?” “废话,莎莎要养伤,怎么可能一起?反正你这护卫不力的锅是背定了,所以你将功赎过的机会来了!赶快出发!” 话音刚落,霓裳三女更衣罢了走出庙门,见祝焚筝那一套华贵的首领盔甲已经着在霓裳身上,王长寿更生疑虑了,“这……” 第161章 虎跃峡(七) “铠甲在哪儿,军心便在哪儿嘛!” 顾长渊拍拍他肩膀,不再多说,眼下人的事处理了,该处理财务了,此次回王都的辎重里不仅仅是粮食,还有在蓬莱城采买的婚礼物品和嫁妆,一共十五车,漆器乐器、金银首饰、布匹成衣,应有尽有,怎是一个壕字了得! “将士们!” 祝焚筝这八百亲兵,乃是祝王御林军中挑选的精锐,万里挑一的精兵,多少都有点内功底子,所以简化版的太虚歌传石术教习贼快,不多时已尽数掌握,可通过总洞天传音,相当于广播了。 顾长渊便发话道: “冬日行军,本不该有,只因婚事紧急,这才劳烦众位军士保驾护航,王姬殿下与某感激不尽!在此谢过!” 其后,他又把山贼土匪即将打劫的事讲了出来,听得将士们可谓同仇敌忾,好不生气。 “殿下,区区山贼,何足挂齿!” “是啊,两千土匪算什么!我等一人杀俩,瞬息可斩千六百余首级!哈哈哈!” 王长寿作为行军将领,自然知道粮草的重要,眼下已无余粮,应以战养战才是正理,“事不宜迟,殿下,咱们速速出发!只要拖个三两日,镇南关援军赶来,山贼不攻自破!” 顾长渊把钢鞭送给霓裳,这姑娘个头本就不低,戴上这身盔甲甚是神异,巾帼英雄也! “小心些,你无需作战,呆在马上……” “行了!”霓裳一把抢来钢鞭,很不耐烦,“婆婆妈妈的,我会演好戏的!” 顾长渊无奈地笑笑,看向丹大丹小,这俩姑娘也已换装,看着与男子无异,“教你俩保命的法子可带好了?” “当然!”丹小拍了拍鼓囊囊的腰笑眯眯道。 丹大同样道:“放心吧姑爷!我俩跟主子打过仗,知道该怎么做!” “那好!”顾长渊点头,“辎重掩埋好了,去吧!” 下一刻,天边夕阳西下,无尽白雪换上橙妆,顾长渊和祝焚筝躲入泥像腹中,静待佳音。 这尊袖山老母的塑像占据了半间屋子,内里刚好能容下蜷缩的两人,只是姿势有点尴尬,顾长渊成了个大肉垫,祝焚筝则像个大懒猪,舒服地枕在他的肩上。 约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就在两人昏昏欲睡,百无聊赖时,地面传来震动,渐渐放大,应是有大队人马朝这里赶来! “杀!” 将士临走时,顾长渊故布疑阵,把一些营帐留在外面,于是他心思回归太虚宫,钻进传石洞,很快便找到了冼无常,他江湖有名,已经暗中卧底进最大的一伙贼人,庞虎的人马,随着画面一转,他和祝焚筝便看到了冼无常的视觉,外间的情况实时共享了。 “狗屎运,你从哪儿搞的?” 祝焚筝被他的太虚宫阙歌吓到了,如此神异的功法,堪比仙术,说出去谁信呐? “闭嘴,”顾长渊可没工夫搭理她,现在山贼一来,他俩就成了瓮中之鳖,必须时刻保持注意力,避免露馅。 “反了你了?” 论岁数论本事,祝焚筝都比他强,岂能让他做大?便想仗着身高优势掐住他的脖子,不曾想自己的手刚刚动了半截就不能动弹了,所以未能遂意,“你……这是做了什么?” “做什么?” 顾长渊推开她的胳膊,得意地笑了,“入了我的太虚宫,可不就随我拿捏?安生点儿,乖乖看戏!” “当家的,不好了!这些营帐全是空的!” 庞虎这一次所带人马约有百余,乃是七大山寨集合的马匹,皆是骑兵,修为更是不弱,大都纳气,个中好手,就连冼无常都混了一匹马,随队而来。 “哦?” 催马暂歇后,庞虎吐着白气询问道:“可能看到脚印?奔什么方向去了?” “能看到,好像……是奔着西面去了!” “西面!” “哎呀呀!” 冼无常抢先发声,吸引到足够的注意力,而后痛心疾首道:“西面是咱山寨啊,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莫非是有叛徒?” 领头的庞虎还未发话,那次首的孙大刀却怀疑道:“你是哪家的?怎么老子在虎跃峡从未见过你啊?” “孙当家,我无常啊!和十余弟兄在峡口劫道,跟着孙哥混口汤喝嘛!” 孙大刀一听名字,感觉耳熟,倒也没有表示,转头便和庞虎窃窃私语,不知道些什么。 随后,庞虎曳马回首,让随从报上名号,一一听着,“怎么就咱们两家,其余五家人呢?” “当家的,掉队了!那五家还在后头呢!” 哼!庞虎不屑地吐口唾沫,“保不齐是想让咱们试试水,若是不济,恐怕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一个三百六十息真气的至尊,自然是艺高人胆大,当先纵马而起,号呼道:“走!跟上脚印!咱们追杀过去!” 乱军中,冼无常视线扫过,很快寻到了蒙面斗笠一伙,却不知为何,甄镖师和这五人居然按兵不动,仍在原地。 “伙子,不走吗?” “不走,兄台自便就是。” 以冼无常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的经验,愣是看不出这五人的根底,他怕留久了起疑,只好闷着头跟上了庞虎。 顾长渊便切换洞穴,视野来到了霓裳这头,她随队出征,旁边就是丹大丹小以及王长寿,胡云等,此刻已经埋伏在山寨方向的小道,拉好了绊马索,等着庞虎回来。 别以为至尊就多大本事,人都是肉长的,真到了战阵里,百打一,你根本没机会出手,况且还是这伙披甲的精兵。 安排好事宜,料想应该无碍,顾长渊睁开眼回归外界,屏住了呼吸。别忘了,甄镖师和那伙蒙面人还在外头,不知干什么了。 祝焚筝与他脸贴着脸,低头轻轻咬住他脖子上的皮,怕是伤口发作,有些疼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伤了大腿,根本没办法骑马行动,必须趴着养伤,两人蜷缩在此太久了,不动动怪难挨的。 “姐啊,你别咬脖子!”顾长渊无奈的传音道:“万一破了毛细管,搞个血栓,我还活不活了!” 祝焚筝不听,舌齿轻动,死死抓他的手,手心儿里全是汗水。 第162章 虎跃峡(八) “嘘!” “庙里进人了!” 泥胎腹中,黑暗一片,不过耳朵还是管用的,顾长渊很快就听到了外头的谈话,有男有女的。 “空儿,查过了?一个人都没有?” “嗯,不过有略微的血腥气!” “有副头骨,看样子是头老虎。” “师妹,冷不冷?我给你暖暖手吧!” “不冷。” “四叔,现在怎么办?官军真去抄庞虎的山寨了?他们怎么知道咱们要行动的?” “唉,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还有一大堆辎重财宝,明显不可能带着出征,而若咱们是官军,想必一定会藏在原地,轻装上阵……” “些许金银而已。” 蒙面老大缓步向前,借着火把亮光,斗笠抬起后,查看这庙里的神像,“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定要死!” 而仅隔一层泥胎的另一侧,顾长渊如临大敌,慎重的皱了眉,来人声音近在咫尺,他听出了这位熟悉的人,居然是王后! 也是,祝焚筝刚宰了她儿子,这气头上来,可不就亲自出山,过来寻仇嘛! 江映空闹不懂何盯着这尊塑像看,疑惑道:“师叔,那咱们不追过去看看?” 王后默默不语,仍旧在前看着,随着她目光狰狞,气势打开,竟一击打向塑像! “呀!” “咔啦”一声,塑像腰斩,袖山老母的头像也随之掉落,露出个黝无比的大洞。 江映空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师叔,有猫腻?” 王后仍不回答,攀上神像高台,索来火把照看中空的里面。 内里的顾长渊自然是惊得冒汗,他现在可是个十来息的俗手,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王后这名至尊,何况现在还不是一个人…… 祝焚筝贴着他,是一动也不敢动,王后的强横她不会不知道,自己还是小事,顾长渊才是大事,甚至她已经准备拼死一搏,留顾长渊独自逃命了。 危急时刻,他灵光一闪,火速来传石洞寻到了他留得后手! 当日救治四公子时,王后也习得了简化版的传石术,如今正好拿来一用! 怎么用? 当然是利用太虚门主的特权,强行摄她五识,再移花接木,用显卡渲染出另一番景象,隐匿自身了! “主子?” 江心影在台下张目,小心问道。心里则是思前想后,圆个过场,毕竟顾长渊已经换了面目,真让王后撞见他,未必没有一线生机呀! 王后终于开了口,道声无事,跳下神台,脸上疑心更重,似是见了鬼,“奇了怪了,刚才我分明听到有生人气息,怎么会是一窝老鼠?” 江心影松了口气,赶忙接话,“主子是猜准了,那凶手不在大部队里?所以咱们不追?” “是啊,”江映空道:“师叔莫非有线人在祝国?” “这有什么意外的,两国新仇旧恨,恩怨不浅,安插卧底稀松平常。” 王后背对残像,回过头来,“只是这线人消息不是本教人马,乃是圣莲教所属!” “来之前,圣莲教主曾托信于我,说在这袖山老庙等上一等,会有个亲眼见过凶手的人接应咱们!” 甄妙玉和四叔互相看看,再打量番残破雕像,不用说,人还没到呢! 雕像内,顾长渊小心地控制着呼吸,脑门的汗流道眼睛里也不敢擦拭,忍不住传音吐槽道:“看你做的好事,咱俩真成了老鼠娶亲,偷摸着打鼓了!” 祝焚筝也不好受,破落的雕像有碎块掉在了伤口,正咬牙忍着疼,“怕什么,我不就不信她比老虎还凶,只要中了我的大灾不灭劲,就是至尊也不好过!” “谁!” 那王后果真是不可小觑,两人仅是心跳加速,就未能逃过她的耳目,竟打算卷土重来,查看雕像。 恰在此时,老庙房顶碎瓦连响,有人来了! “江水伊,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王后一众纷纷亮出兵器,看向庙门,来人可不是一个人那么简单,而是整整十余人,把庙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而这么多人能同时到达,不见露馅,可见本事不弱,尽是高手! “赤莲冷氏、白莲齐氏、蓝莲柯氏、杏莲陈氏……” 王后江水伊一一点过他们来路,疑惑道:“四大至尊,真是稀奇,你们圣莲教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肯为朝廷做事了?” “你只是王后,可代表不了朝廷!” 赤莲剑尊冷怀苍同前些日子并无两样,穿着朴素的褚色短打,乡间老农的扮相,“小江,把《摄阳横练大法》交出来,我们会亲自出马,帮你三江教了结了凶手!” 当下,场内又出现一道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声,只见冷怀苍下首走出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拱手道:“江前辈,谋害的四公子的凶手已经查到了,乃是当今祝王的独女,祝国大王姬——祝焚筝!” “那黑火名为大灾不灭劲,是祝王于八年前新修的功法,强力至极,天下无有敌手!” “此番她秘密归国,镇南关已经出动万余铁骑前来接应,大概于三日后抵达!” “江水伊!你想清楚了!过了这个村儿可没这个店儿!” 下首一个老者出列,耍着苗刀大笑着,他同样是名三百六十息的至尊,江湖人称白莲刀尊,实力不输冷怀苍,狰狞一笑着实吓到了江水伊背后几人,“把大法交出来!” “江老怪呢?他最为护短,如今徒孙身死,怎么不见露头了?” 蓝莲至尊柯黑子是个五大三粗的莽汉,棍子上挑着自己的裘衣,貌似有点热的样子,“大冬天的,说话痛快点!交不交?” 江水伊深吸一口气,手指暗暗摸着笛子,拿不定主意,“进喜已经死了,那功法我也未曾到手……” “不可能!” 冷怀苍背后,依旧是几个老熟人,圣莲教的二师兄陈向北,京城总坛冷香主,“进喜被你抢进王宫足有个把月,你还能套不出来?” “而且那进喜随后加官进爵,肯定是许了你不少好处!快把功法交出来!” 第163章 虎跃峡(九) “呵呵呵,”江水伊冷笑三分,“我看你们帮忙是假,索要功法才是真吧?这倒是奇了怪了,你们圣莲教自诩天下第一,向来不稀罕别家的功法,那大法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们这么费劲,不惜出动四大至尊?” 冷香主挥挥手,十余同僚马上露出兵刃,严阵以待,这里面最差劲的也是个尊者,反观江水伊一方,只有她一个至尊,五名尊者,甄妙玉三个还不是一伙儿的,说是败局已定还差不多。 杏莲枪尊陈洞玄,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别看岁数不小,那腰杆子比枪杆子还直,往那儿一站自有番不同寻常的气势。 “熊崽子,平常莽劲儿不小,怎么今儿个,哑巴啦?” 二师兄陈向北挠挠头,他本就胖成球,穿着熊皮大氅,颇为滑稽,“嘿嘿,师父在此,给徒儿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放肆啊!” “憨货!”陈洞玄嬉笑声罢,眼神指了指庙里,“去,搜搜那老娘们儿的身,等你学了摄阳大法,连师父也不是你对手啦!” “真哒!” 陈向北惊喜的嗷了一声,双手一抻,熊皮大氅直接甩飞,而后怒目圆瞪,踢枪一刺,眨眼便窜进老庙! 江水伊等人本就警惕,霎时间各奔东西,眼看着陈向北一枪就要刺穿神像,是江心影手快,踢了枪杆一脚,令其刺了个空! “逆贼,你敢!” 江水伊轻功了得,是立地高飞,冲破房顶去往外界,各路高手自不用说,纷纷起身缠住过招! 顾长渊默默抱紧祝焚筝,听着外面的打斗声,终于是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又是担心起来,嫂子和青梅还在外面呢! 碍于老庙狭小,除了江水伊和江映空,甄妙玉等未能脱身,被堵在了里面,江心影则是救他一脚,晚了一步。 只听黄远玉赶忙圆场道:“朋友,有话好说,我玉清教向来不掺和你们两家,此番只会观战,绝不插手!” “嗯,”冷香主点点头,江水伊有四大至尊对付,根本无需担心,他指了指江心影,“那她不是玉清教的吧?” 顾长渊思量再三,立刻回到太虚宫,进入藏楼。 “宝宝?走到哪儿了?路上还顺利吗?” 顾红盐此时正在藏楼四层练功,这里有清心凝神的功效,所以基本每时每刻都在这里呆着。 “娘,纳气几许了?” “六十!”顾红盐得意地笑笑,“厉害吧!快夸我!” “母上厉害!”要么说天赋惊人内呢,这才半个月的功夫,顶别人两三年,不服不行,顾长渊竖个大拇指,盘腿坐其对面,而后伸手一抓,周边雾气凝结出个气洞,正是江心影的传石! “传功,把内气传给她!” “谁啊?” “回头再说吧娘,赶紧!” 而后他再一招手,把祝焚筝招了过来,一起传功,“都别废话,使劲儿招呼!” 慌神儿的功夫,外界江心影已经和冷香主等十余圣莲教的尊者打了起来,原本两百整的内气,眨眼就打了一百! 没办法,高手太多,她轻功要用,内防要用,招式也要用,消耗自然会比单打独斗来得快,只要内力一干,顷刻就会丧命! 眼看门口是出不去了,本着保护神像的心思,江心影挨了剑,挂了彩,硬生生从土墙打了个洞,闯了出去,勾引敌手向外逃遁! 冷香主十几条人,当然不可能全部进庙,早有人在外警戒,一听墙裂,立刻招呼,幸好江心影还有毒粉在手,撒了一片! 待敌手稍缓,她则施展轻功,成功逃出了包围! “受了伤,看她能跑到几时!” “追!” 此时庙内,甄妙玉见她被害,略微有些不舍,还是亲叔叔甄老四拦着她,才没出手。 黄远玉则是皱着眉,见兵刃还未罢休,有些不悦道:“冷香主这是何意?难不成我等也要丧命于此?” 冷香主提剑拱了拱手,“为防通风报信,劳烦几位暂待!等我教得了大法,自会放你们走的!” 不多时,庙内点燃篝火,只是这房顶被人打破,未见的多暖和,甄妙玉三人被缴去兵器,挤到墙角。 “某人的青梅竹马都被绑了,不去救啊?” 顾长渊此时正在全身心助力江心影脱困,当然没有心思理她,这传石术虽说效率高,没浪费,但却不是瞬间就能完成的,还是得一息一息的传,比传统来讲,反而更慢了。 四楼空间内,见顾红盐已经捂嘴偷笑,祝焚筝还嫌不够,紧追道:“十几个汉子呢,你真不怕她出点意外?” “意你个头!自己看!” 顾长渊没好气的甩出一道景象,原来是外界王长寿等八百甲士已经同山贼进战,厮杀声排山倒海,好不混乱。 按说这有甲对无甲,人数虽寡,阵脚却也无虞,只是这冷兵器时代,个人勇武实在重要,己方尚无一人是庞虎的对手,只见他纵马冲驰几下,便有将士不幸身亡,而后山贼士气大增,若拖得久了,恐怕于战事不利。 “宝宝?” 顾红盐看不到他俩的私聊,见双双不吭声了,疑惑道:“你们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事儿娘,就是帮个朋友,现在好了,你们聊!” 顾长渊好言安慰几声,另一头江心影成功甩开追兵,他给祝焚筝个眼色,自己出了太虚宫。 顾红盐很相信他,没有追问,这对未来的婆媳倒是很投机,祝焚筝也是头次在太虚宫里见她,笑着恭维几句,两人很快把男人晾在一边,不理会了。 神像中,顾长渊睁开眼睛,此时山庙人多耳杂,应该不会引人注意,略微动动手脚活动活动,冷香主一从点燃篝火,等着结果,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 黑暗笼罩了他的脸,靠在生冷且拘谨的泥胎上,顾长渊陷入深思。 原本的理想中的情形一下子变成两头堵,他还真不知如何是好,如何解困……祝焚筝受了伤,人还有三急,不出去可不行啊! 第164章 虎跃峡(十) “你就是潘临?” “蓬莱郡王潘登天的独子,今年十二,小名若驴,是也不是?” 听有人喊自己名字,顾长渊当然下意识嗯了一声,可他来回找找,泥胎里一片黑,哪儿有人?怎么可能有人? “谁?” “见鬼了?” “不会吧……” 顾长渊心思乱跳,还以为是祝焚筝捣鬼,可低头一看,她仍熟睡,八成还在太虚宫和老妈聊天呢。 “你这小子,速速现身,莫让我打你!” 顾长渊眨眨眼,寻了半天后,终于松了口气,原来这人居然出现在太虚宫里!真他娘的见鬼了! “窝草,你谁啊你!” 传石海山,藏楼九重,山海交汇,岛礁滩头,有个淡粉衣裙的女子亭亭玉立在礁石之上,手中拿着把白尺,正低头打量他。 顾长渊定睛一看,更见鬼了,这女人他认识,这他妈不是在雪原之上,一掌打死他的凶手吗? 来不及想其他的,粉衣女子晃个身子就来到近前,左手摊开,一团橙黄亮光,右手玉尺一摇,发令道:“伸手!” 见到此物,顾长渊能不眼熟吗,这他娘的是他辛辛苦苦积攒的太阳真意,怪不得自己修为尽废,原来是被她夺走了,当下欣然伸手,想要领回。 “哎哟!” 粉衣女子好似特意在耍他,挥尺打手心一下,教训道:“满嘴脏话,该打!” “以后座前不可妄语,一句一打,可记住了?” “我特么……” 联想到这女人的恐怖之处,顾长渊就是有再大的气也得忍了,毕竟人家的太阳真意堪比房屋大,放他全盛时期也打不过,可能是比至尊还强大的存在呀! 只是他表象是忍住了,但心象如何能忍?太虚宫中原本风平浪静的山海,陡然波涛汹涌,一重重拍打上海岸,显示着他的不甘。 顾长渊默默想要像控制祝焚筝那般控制她,但她仿佛是缕无法控制的思绪,没有任何效果,一来二去,两人已经靠的极近,能清晰的看到她淡粉色雅致的对襟大袖衫上细致的经纬线,能看到她秀发甚密,盘起鼓鼓的一圈后仍有及腰的顺发披在肩头,更能看到,她未曾化妆,脸上有层微微的绒毛。 海浪扑了过来,覆没了两人的衣裙,浸湿了小腿。 “孺子可教也!” 粉衣女子反拿玉尺,回首打量那天边乌云,轻轻一托,手中橙黄光团缓缓飞出,回归了天极,将这波云诡异驱散,恢复了刚才的平静。 “我且问你,前些日子,你可曾当众说过,自己是袖山老母的弟子?” 顾长渊老脸一红,随口掰扯几句,被人家正主找上门来了,这找谁说理去? “这这这……小子年幼无知,瞎说的!您要是嫌弃,我给老母您道个歉?” “啊不,我给大姐您道个歉?” “我给姑娘您道个歉?” 粉衣女子目光变冷,仍未转暖,玉尺重新亮出,看样子又要打人,“伸手!” 顾长渊心有余悸,不敢动作,可这姑奶奶他又惹不起,一时间别提多犯难了。 “哎哟!” 女子见他受疼,嘴角露出了不可察觉的笑意,接着挥袖画出一面灵位牌牌,置放在了礁石之上。 “人不信不立,这一下,打你出尔反尔,不认师门。” “且跪下,拜师吧,叩首之后,洒杯茶水,敬给你师父喝。” 顾长渊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跟前有个大活人在,他干嘛要拜个灵位牌牌,眼睛往上一瞄,只见上面写着三列小字——袖山天门,老母屠天霞,之灵。 “袖山老母,名叫屠天霞?” “正是。” 女子整理着自己的大袖子,点头道,“之前你说了师父是袖山老母,怎么现如今却连她的名讳都不知道?” 顾长渊挠挠头,按理说拜她为师也没啥不好的,多厉害啊!只是他好奇道:“那师父你活得好好的,干嘛立个牌位啊?难道说高手的特殊癖好?向死而生?” “我不是你师父!” 女子摇摇头,平淡道:“你师父她二十年前仙逝,现在当然要立牌位了。” 顾长渊噗一口老血,“死了?那,你老人家是……” “怎么了?”女子比他还疑惑,以为他还想反悔,亮出了戒尺,“我是你师娘啊,有什么问题吗?” “拜,我现在就拜!” 顾长渊可不想挨打了,赶紧对着牌位跪下,行了三拜九叩礼,再端来茶水,各点一杯,洒下之后,将剩下一杯敬给这位女子。 “呃……敢问师娘名讳,咱这个,咱师门拜师收徒,是不是草率了些?我就那么随便一说,哪儿想过您真收啊!” “少跟我嬉皮笑脸!” 女子接了茶水,抿了一口,放在灵位旁边,而后端正裙摆,继续让他跪着,“拜师入门,非同小可,我还要考考你的资质,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收你为亲传。” 好么,顾长渊就知道没这么便宜的事,“不是,那师娘怎么不早说呀?这要是没考上,您不收我,刚才头不白磕了吗?” 女子微微弯起嘴角,似有几分憋笑,“你现在反悔也晚了,磕了头那便是我天门弟子,我作为掌门,现在再教训你可谓是名正言顺!” “再者来说,你也不必担心考验,若是资质愚笨,你尚还有个师姐,到时可交由她来管你,怎会白磕?” 亲传亲传,可不就是师父亲自教的意思。其实和前世的班级没什么两样,一个老师是看不过来那么多学生,只会挑重点的学习好的照顾,当师父要是徒弟多,自然没那功夫全教,此时就会有前头的师兄师姐代为传授,教习功法,算得上是种行业潜规则,顾长渊又没拜过师,怎么可能知道细节? “这有本秘籍,你看看。” 顾长渊拿来一看,好么,《摄阳横练霸体大法》,甚至女子拿的这本居然纸张平整,崭新无比!像是刚从书局买来的,翻开扉页,内容也一样,上面落款写着李必玉的名字。 “我的考验倒也不难,五天之内,你能在我眼前纳入三息太阳真意,便可通过,我自会带你在身边,亲自传授,勤加调教!” 第165章 虎跃峡(十一) 顾长渊想了想,他到是会练,但他吃不了这苦啊,所以这么久了也没想着重新拾起来,“这个……师娘,我现在被人堵着,没机会得对着月亮摄取太阳真意……” “嗯,”女子仿佛没听到他的难处,终于展露她温和的笑容,欣慰的点点头,“起来吧,不用跪了。” “你能猜透这重诀窍,倒也不算愚笨!” “以后你喊我师娘即可,我名唤仙徵音,蓬莱袖山人士,自幼隐遁山林,于今已三百余年。” “三百年?师娘你是人是鬼?” “啊不,我是说师娘您活这么久,是神仙吗?” 仙徵音笑而不语,反问道:“那师娘却要问你,仙与人有和区别?” 顾长渊挠挠头,“活得久呗……” “既然想活得久,山野林中,不少老树枝繁叶茂,恐怕活了上千年也不止,何必做仙?” 见他答不上来,仙徵音仍然点点头,“我不是仙,也不想做什么仙,师娘是人,只是过得清闲,久了一点罢了。” “山上有人就是仙,山上无人仅是山,你回头仔细想想。” 顾长渊能想个锤子想,“那……这秘籍上的李必玉是谁?上面有他的名字,我还以为是他创的呢!” “呵呵,”听他问话,仙徵音轻巧道,“这秘籍传出时我用的仍是甲骨之文,想来是李必玉更新了现文,所以才有他的署名。” “前段时间闹得动静不小,连我都听到了呢!” “可惜当时我在闭关,没有留意,也是刚从你师姐那边听到的消息。” “再到后来,估计是李必玉破译之后,命人刻板到处翻印,所以才流传甚广,连我也在无意中捡了一本,拿给你用。” 听闻这重因果后,顾长渊真是无语了,这哪儿是收徒弟,分明是打窝钓鱼!这师门看样子不顶事儿啊…… “呃,师娘,您现在在何处?徒儿我此时正在虎跃峡出口的袖山老母庙里。” 顾长渊根本没时间想她为何能进太虚宫,更没时间计较他们之间的仇恨,眼下得赶紧探探口风,看能不能捞上这一助力,解了围困。 于他是点头哈腰,献上殷勤道:“主要是师娘您神采不俗,甚是漂亮,徒儿我只恨不能见到您的真身,跪于座下,以尽孝心啊!” “果真如此?” 仙徵音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只怕是你深陷重围,想让师娘帮你一把,助你杀敌吧?” 顾长渊两眼一闭,彻底服了,这娘们儿明显就不是他能对付的了角色,猜不透,更糊弄不了啊! “不过见面确实很重要,师娘还要取你一滴骨髓,留作保命之物。” “这个好说,”顾长渊一听有戏,赶紧追问道:“那师娘什么时候能赶过来?” “是你赶过来才对,”仙徵音笑着摇摇头,“眼下我刚从姒国回来,还在袖山山脚,想你登到山顶草庐,差不多就能见到我了。” “须知远水解不了近渴,这一颗太阳真意是我从个太监身上捡来的,他与我无缘,徒增变数,如今正好送你当做见面礼,省去十年苦功!” “有了此物,想你脱身轻而易举,便不用我出手了。” 顾长渊暗暗翻个白眼,这叫什么事儿啊,真他娘的没法说理去,“行吧,那我就不聊了,师娘您自便!” 仙徵音笑叹摇头,用玉尺轻轻一拍他的脑袋,消失在原地。 而见她消失后,顾长渊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这年长女子有多恐怖他不是不知道,面对当时那一掌他已知自己必死,没想到眨眼就成了自己师娘,可真是世事无常。 盘腿坐下后,他内视己身,果然能感觉到中气海里有团炽热的,拳头大小的光球,正是他失而复得的太阳真意! 山中老庙。 巨大塑像的腹中,顾长渊睁开了眼,没想到就在这段时间里,庙里又多了几波人马,原来是两百马贼的后续,大约五家的山贼步行至老庙,恰巧会首于此。 “啧啧,真叫一个热闹啊!” 眼下两方人马谁也不认识谁,一时间是大眼瞪小眼,略微有些尴尬。 冷香主略微打量一番,见这波山贼没啥出众的人物,顿时松懈不少,只是他们人数太多,又正正好好把己方这十几个人围在中间,却也不能含糊。 “几位当家的,我等并非商队,也无货物,哥几个堵在门口似乎有些不妥吧?” 问话罢了,只见山贼丛中走出五个汉子,约八九十息的样子,勉强算个好手,“听口音不像这附近的,你们打哪儿来的?” “哇,快看!里面有娘们儿!” “边渡?我丢,靓女喔!” 外面大几百人当然不可能全进庙了,前排的山贼往里一瞄,正巧就看到了墙角的甄妙玉,再一起哄,后排的山贼顿时拥挤起来,纷纷朝里看。 冷香主挡在门前,冲教众一个眼色,部众立刻替甄妙玉三人松绑,归还了兵刃。 期间只见他嘴角微动,低声密语,不知在做什么,说来也奇怪,此时顾长渊心生感应,自己上气海里的传石居然有了回音。 只是他并不能听懂,大概是其圣莲教用来沟通教众的手段吧,倒是和自己的传石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汉子!” 山贼里带头大哥反拿刀子,一脚踩在了门槛,“甭管你哪儿人,也甭,管你是不是商队,只要是从虎跃峡过,过,那就,就得交钱!” 此人是个结巴,说话断断续续,十分滑稽,并排的几个山贼也都拿着兵刃,怪笑着打量他们。 若是旁人,或许该是害怕的,只是圣莲教众人岂是俗手,看这些山贼破破烂烂,武功稀松,手里的家伙也大多是短刃木棒,所以压根没有搭理这位结巴的山贼。 大概是冷香主之前的松绑,给了甄妙玉善意,于是她拉着四叔甄铁脚来到墙角,窃窃私语,转过头就见甄铁脚抱拳之后,来到最前。 “几位当家的,我老甄啊!咱们在山寨里见过!” 第166章 虎跃峡(十二) “这大冬天大半夜的,别在外面吹风,来里面烤烤火吧!” 甄铁脚作为一个镖师,那自然是和虎跃峡里的山贼门儿清,五家山贼大哥认得他,点了点头,进门烤火。 “好,好说!” 大结巴一边烤火,一边摸着下巴打量着墙角的甄妙玉,“交,不了钱,人也行!” 甄铁脚翻个白眼,“大结巴啊,这是我侄女儿!自家人!” “自,自家人?” “那那那,成亲了没?” “行了你狗日的,安生点哈!” 同大结巴一起进来的还有四个贼首,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疤脸汉子可没他这么心大,站在门槛始终不曾近身。 并且只有他是一直冷脸面对甄铁脚的客套,不停打量庙中的陌生人们。 大结巴突然听到辱骂,回头一凶,见是疤脸,便悻悻收气,不吭声了。 疤脸口癖极怪,伴随着说话,手也是指指点点,十分蛮横,“我再告诉你们几个哈,先把你们身上家伙都先卸了,别他妈拿着刀跟老子说话,啊!” “然后,把你们身上的衣服脱了,留个裤衩,总之,家伙我们不管大小,一并都要,听清了没!” “疤子,你看你,都是熟人!” 甄铁脚正想圆场,瘦疤脸直接推他胸口,打向一边,“你麻痹别管啊,再跟老子哔哔,连你一块抢!” 说着,他一脚踢翻篝火上的吊锅,伸手亮刀,指着冷香主几人,厉声道:“快点哈,老子后面几百号人,不听话砍死你们信不信!” “草****” “快把那身皮脱了,老子正愁没衣服呢!冻死了快!” “那把刀不错,我要了!” 后方山贼污言秽语,吵闹不停,主要是他们真穷得叮当响,此番一见圣莲教的高手个个衣着不凡,兵器显眼,纷纷起了歹意。 “疤脸,听哥一句劝!” 甄铁脚见客套不管用,顿时冷了脸,说罢,他拍拍身上的灰,一脚甩出,塑像下的砖制神台立刻少了个楞,竟是被劫脚出个大豁子,好生威猛! 大结巴一见这声势,吓得连忙起身,离他远点,其余山贼脸色微妙,退了半步。 而其中唯一没见惧色的,就是瘦疤脸,“呀呵?” “姓甄的,平常看在你上贡的份儿上,是给你了点好脸色,怎么,觉得老子手底下几百号兄弟是吃干饭的?” 接着他又是谩骂,又是挥刀,却没想到这人也是个狠家伙,趁言语间吸引了甄铁脚的注意力,刀子下手贼黑,如条毒蛇,出其不意,刺向他的肚子! 甄铁脚也不含糊,刀动脚动,转眼就是飞踢一脚,防下这招,紧接着一个后鞭腿过去,瘦疤脸就应声而倒! 大结巴一伙山贼纷纷后退一步,生怕殃及池鱼,待骚乱暂停,低头一看,好么,睡得比婴儿还香,不知是死是活! “别怕,老甄我行走江湖这么些年,从不杀生!” “大结巴,还有你们几个,先进来烤烤火,听我说两句!” 甄铁脚见大结巴畏畏缩缩不肯过来,只好自己重新点燃篝火,吐露的白气经火光一照,看着就很暖和。 “其实大家伙的难处我甄某人不是不知道,但凡能有正经营生,谁愿意刀口舔血,落草为寇呢?” “这都是祝王还有那祝焚筝的罪过!是他们官府害得你们门派凋零,无家可归!” “还有我们蓬莱城,本是姒国的国土,他们攻占城池,鱼肉百姓,我们甄家最为受害!你们知道祝焚筝有多可恨吗?九成!足足九成!她让我们甄家每年给朝廷交九成的盐税!真是可恶!” 说着,甄铁脚向大结巴一伙山贼介绍旁边的冷香主等人,“这几位是姒国圣莲教的高手,这个,我侄女儿,姒国玉清教的高手!” “圣莲教有多厉害,不用我多说,这次,他们有四大至尊前来办事,每个都是三百六十息的顶天高手!” “至尊!” 大结巴一伙儿山贼一听冷香主几人的实力,纷纷捏了把冷汗,幸亏刚才没动手,不然钱没抢到,自己肯定头一个被宰了! “大大大哥,对不住啊!” “无妨,”冷香主摆摆手,一边烤着火,一边道,“这位甄老哥说得不错,不说我圣莲教与祝王有着不共戴天大仇,就说这些年祝国厉兵秣马,一向对我姒国国土虎视眈眈,实在可恨!” “听说祝王的女儿祝焚筝恰在此处?如此便好,只要你们能找到正主,我圣莲教可以答应帮你们出手!” “有我圣教四大至尊,相信她活不到明天!” “正是,”甄铁脚对四家贼首点头道,“咱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就应该齐心协力,和祝国斗上一斗,最起码把咱们祖宗基业给抢回来才对嘛!” “不瞒大家,我们蓬莱甄氏已经暗中经营多年,打造了兵甲,囤聚了粮草,此番不求攻城略地,只求能让大家有个安身之所,种田养家,能让我蓬莱城回归大姒!” “好,好!”三伙人一说道祝焚筝,是群情激昂,个个打了鸡血,大结巴更是豪言壮语道:“别,别让我逮到祝焚筝那贱人!逮到她准,她好果汁吃!没有!” “各位同道!” 此时,一直旁听的甄妙玉不知为何,突然插话。 虽说她此时穿的是套江湖装扮,包得很严实,但她本就貌美,脸皮白得不像俗人,抱拳一圈后,场内的汉子们竟不自觉地安静下来,悄摸盯着她的脸,侧耳倾听。 “大哥们,小女子并非是有意见,而是家中小弟眼下正被祝焚筝那贱人裹挟,同在她的车队里。” “能否烦请当家的告诉手下的兄弟们,若是见到个十二岁的,生的白净的男孩,个头和我差不多,到那时,还请留他一条性命!小女子感激不尽!提前谢过各位大哥!” “这个好说,既然是小妹崽的弟弟,那便是咱们的兄弟嘛,当然不会害他性命!” 而一旁黄远玉不知为何,脸色不悦,竟当众发问道:“师妹!他一个姓潘的,如何是你家中小弟?再说他本就是那贱人的未婚丈夫,这乱军从中,还让人注意一个小孩,这还怎么杀敌,岂不是束手束脚?” 第167章 虎跃峡(十三) 众人一听另有隐情,纷纷交头接耳,看向甄妙玉。 “这……” 甄妙玉皱着眉头,嫌弃了黄远玉一眼,“不瞒大家,潘郎他和我从小长大,不分彼此……所以喊他弟弟。” “再者来说,他还是蓬莱城蓬莱王的世子,谁若能解救于他,不仅他家会有报酬,就连我也会重重谢过的!” “啧!小玉,你给我坐下!” 甄铁脚听她胡言乱语,简直是坏事,“男人说话呢,这没你说话的份儿!给我去墙角呆着!” “我不管!” 甄妙玉按着剑柄上,一脸郑重,扫视众人后,恰是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谁都没有他重要!” “只恨我无能,晚到一步,没能认出那个贱人!若是当时知道车子里是那贱人,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他走的!” “你骂谁贱人呢!我……呜!” 霎时间,众人被这声突兀的话惊醒,所有视线即刻聚焦于老庙正中,那尊半截的残像! “这这这,老母显灵了?”大结巴呆滞的指了指道。 冷香主差点被他气笑,当下长剑出鞘,放声道:“真是终日打雁被鹰啄瞎了眼,想不到还有高手!” 甄铁脚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虽说自己串通山贼不是什么大事,但和敌国武林密谋造反,若是泄露出去,那家里上百口人可就没命了! “出来吧!看看哪里的高手!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偷听!” 顾长渊叹了口气,无话可说,你祝焚筝好歹算个打虎英雄,怎么被甄妙玉两句话就给破防了呢? 好在两人窝了这么久,早已腰酸背疼,正好趁此机会出来,活动活动。 唰唰唰!各路刀剑兵刃纷纷亮相,打量着顾长渊,说来也是奇怪,这堆人除了甄妙玉叔侄俩,其他人根本没见过他,属于正常打量陌生人的目光。 “长渊?” 甄妙玉见到他,是眼前一亮,笑出了花,可看这形势,转而就变成了担忧,“你,你吃饱了撑了!来这儿干嘛” 她之后,黄远玉,甄铁脚都在,明显的敌视,自不用多说,而这其中尤属一人最为特殊,令顾长渊万万没想到的是,霓裳的的师兄,林登万也混在甄铁脚后,眼神像要把他生吃了般,仇恨至极! “怎么哪儿都有这孙子?” 顾长渊懒得理会,祝焚筝站不起来,他便横抱着让她趴在塑像前的神案上,“各位山贼大哥!初次见面!这厢有礼!” “小生本地人,是这甄镖师的东家!蟠龙镖局正是我家开的!” “来这儿呢,真不是为了偷听各位的谋算,谈生意,纯粹是为了谈生意!” 来往几个场面人见他年岁幼小,又无兵刃,纷纷松懈下来,倒也没急着发难。 冷香主冷笑着,剑指祝焚筝,喝问道:“那她是谁?” “嚯!”大结巴一众山贼细看过去,好家伙,这相貌虽说略逊甄妙玉,但主要是身材太丰满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 祝焚筝大身高,大体脂,又元气足,火力旺,大冬天不穿棉袄,仍是夏装,上胸方形的裸露比黄金还稀罕,好不惹眼! 顾长渊挑挑眉,横跨一步挡在前头,脸不红气不喘道:“这位是小生的远房亲戚,我娘算她七大姨,她算我半个表姐!与我一道都是来谈生意的!” “之前我俩在山林之中,突遭猛虎袭击,以至于她受了点伤,刚才有伙马贼路过,所以我俩才躲在塑像腹中。” “老甄,真的假的?”一个独眼汉子发问道,他手下也是百十号兄弟,在虎跃峡也是能排上号的存在。 “不对吧,我怎么没听过小王爷还有这样的亲戚?” 甄铁脚皱眉笑问道,“看你俩衣衫不整,甚是亲密,想必不是寻常关系吧!” 他看向自己的傻大侄女儿甄妙玉,眼中尽是讥讽。 “嘿嘿!”林登万狞笑三分接话道,“别忘了小王爷这趟是干嘛的,是去结亲!我猜,她就是小王爷的对象,祝焚筝!” 此话一出,众人兵刃齐响,纷纷上前一步,“当真?” 林登万继续煽风点火道:“祝焚筝可是祝国大王姬,看这女人仪态不俗,哪儿会有假!” 顾长渊和祝焚筝默默对视一眼,他没功夫计较吃闲醋的事儿,赶紧打断道,“错了!她真是我表姐!大旺帮的主家小姐,姓朱!” “半月前我不是开大会,说要攒个局,大家伙儿一起发财嘛!” “然后就联络了我这表姐,她家在祝王都,我家在蓬莱城,两家家资颇丰,商量着给几位当家的上上贡,好方便修个路啊!” “你,你少放屁!这荒山野岭的,你俩小年轻单枪匹马就,就敢上山?糊弄谁呢你!”大结巴拿着柴刀一举,“你他麻当老子傻,傻傻啊!” 顾长渊整整袖子抱在腰间,丝毫不慌道,“相才猛虎当道我们都成功生还,自诩还是有点儿本事的。” “咱不废话,等见了钱!各位当家的一定会相信我的!” 几伙穷山贼又无棉衣又无鞋,一听有钱,欣然应允,但甄铁脚和圣莲教可不是缺钱的人,怎会这般轻易放过。 “笑话,就算让你俩背个麻袋,又能装多少钱?背得动么?” 林登万看看大结巴和老疤脸,继而怂恿道:“咱可不能被他糊弄了!我看不如先绑了再说!” “你闭嘴!” 甄妙玉提剑一横,浑身散发着冷意,“谁都不准动他,不然,就是与我甄家为敌!” “师妹!”甄铁脚和黄远玉双双将她拉至一边。“咱们势单力薄,还保他做甚!” “妙妙,咱和潘家已经没关系了!叔命令你,不许掺和!” “你们,你们放开我……” 大结巴和老疤脸瞅瞅圣莲教一众,见他们也没有要掺和的意思,纷纷围了上来。 “登子说没错,先绑了再说!至不济也能去他家换钱!” “听说这他家老有钱了!” “你小子别动啊!先把你这身皮脱了给老子穿穿!” 第168章 虎跃峡(十四) “嘿嘿,”别有猥琐的贼人搓搓手盯着他背后的祝焚筝,“兄弟我有女装的癖好,不如让你表姐……” 看他们那垂涎欲滴的眼神,顾长渊叹了口气,“也好,看来只有打服了你们,这生意才能谈下去!” 大结巴和老疤脸哟呵一声,脸上尽是惊奇,“你小子瘦鸡一条,还带个累赘,怎么……” “哎哟!” 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顾长渊趁他们讥笑半截,大袖一挥,事先藏好的石灰粉撒顿时抛洒! 晃眼的功夫,前排数人全都晃了眼,视野内迷雾一片,他们出于本能的后退一步。 而这恰巧也是顾长渊算计,老庙狭小,抢夺空间才能施展拳脚,不然被三五人拿住关节,他就是至尊也白瞎。 他们退,自己进,太阳真意瞬间显现,成了此刻这迷雾阵内唯一的光源! “草,我的眼!” “打!”“打死他!” 外界围观的山贼顿时人声鼎沸,可这门槛小得可怜,一时间倒插不上手。 顾长渊捏紧双拳,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强力蔓延全身,这一刻太美妙了,他迫不及待想砸上一拳! “长渊!” “走!” 黄、甄两人带上甄妙玉强行施展轻功,从房顶大洞逃脱生天,外面可足足有千把人,混战起来可不能祈祷他们认人。 而冷香主一众自然是看戏的心理,提前钻了江心影砸出的墙洞,坠一边观摩,恰巧没能看到里面顾长渊的法相,不然恐怕他们要亲自动手了。 离了十几步,待了半刻钟,圣莲教徒回首望去,正想看看这家伙是怎么个死法时,突见山庙门口,倒飞出一人,活像个皮球撞翻了背后的队友。 当下便有一人拍手叫绝,“好家伙,难道咱们看走了眼?” 冷香主揣着手蹲在雪地,也摸不准形势,“联系到四位坛主了吗?” “没有,至尊打起来,那跑得没影儿,怎么可能寻到。” 正说着,底下山庙门槛又是倒飞几人,不论山贼怎么冲,就是突破不了门口的人。 圣莲教观者无不侧目,频频赞叹,“好生神勇!”“啧啧,后生可畏!”“这真是个毛头小子?” “一时之勇罢了,外面这么多人,耗上两三轮,估计也就倒了。” “冷老三,这是什么情况?” “坛主!” 冷香主等人听闻有人,纷纷转头,见是冷、齐、柯、陈四大至尊回来,全都拱手行礼。 “坛主,可曾抓到了王后?” “唉!”赤莲剑尊冷怀苍摇摇头,“她们三江教惯使毒粉,江映空那小子又在旁边吹笛子照应,时间一长我们内力不济,给他们跑了!” “跑是跑了,可江水伊那娘们挨了我一刀,想必也不好受!”白莲坛主齐豪生说道。 “你们可是圣莲教主云仙巧的属下?”一个女声突然插话道。 “谁?谁在说话?” 冷香主这趟十几个高手,只有一个女人,一听动静,是齐齐看向了她。 “樊香主,你刚才说话了?” 樊香主翻个白眼,用眼神给了众人一个方向,只见他们雪坡头上,冷不丁站着一个丫鬟髻的少女,由于天色昏暗,看不清面目。 冷怀苍与齐豪生顿时一惊,能在他们四个至尊眼皮子底下现身又能不被发现,显然非同寻常。 “阁下有何见教?” “为何知道我家教主名讳?” …… 回到顾长渊这头,他拳拳到肉,沾人就倒,眨眼就死了十来人,周遭贼人被他这震撼的力量直接吓破了胆,已经缩了一圈,迟迟没人出头。 且不说山贼,就说他背后的祝焚筝,那也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看到的一切,这还是被她欺负的傻小子吗?犹如战神一般,挡在门口,保护着自己。 “放火!烧房子!” “烧死他!” 大结巴一巴掌扇他脑门上,“你疯疯疯,疯了!”“这他娘的是老母的神龛,你敢烧啊?” 手下们原本怒目圆瞪,一听袖山老母,纷纷泄了气,“拿石头,砸他!” “这特么满地雪,能找个屁的石头!” 山庙里,此时顾长渊的衣服烂得不成样子,一缕缕挂在身上,背后太阳真意虽说不属真气,但仍是会消耗的,已经由篮球大缩小成了乒乓球。 他眉头紧皱,思考着退路,眼下自己没有足够的真气驱动轻功,是走不脱了,霓裳和八百甲士又正和庞虎混战,短时间内救不回来,若是再无援手,恐怕…… “长渊!” 祝焚筝挣扎着坐起,触动伤口后,也是眉头紧锁,“你先走,我还剩点儿真气,咱们分开跑!” “你消停会儿啊,别把伤口扯开,这年头要是感染了,我可救不了你!” 顾长渊给她个勉强的笑容,回头看去,正好看到大结巴、独眼和老疤脸,刚才这仨孙子可真是把崩撤卖溜演到了极致,见势不妙,全都躲在部众后方,让手下上,想擒贼先擒王都都不行。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小的们想要自保,才给了他喘息之机。 “当家的,这生意还谈不谈了?” 顾长渊拨开祝焚筝的手,只身来到阵前,“我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只要你们配合我蓬莱城修路,那便是数不尽的钱财!” “要知道,只有商旅过路你们才有打劫的机会,也只有修好了路,商旅才会多嘛!” “你小子少糊弄老子,修条好路猴年马月了!” “我看还不如绑了你小子,去蓬莱城换点现银花!” 大结巴和老疤脸正想指挥手下继续打,没想到背后有人拍拍他。 “去去去!捣什么乱啊!” “谁敢坏事,老子剁了他!” “当家的,不好了!山里来人了!” “什么山里……”大结巴一回头,没想到虎背熊腰的他,马上肩膀一缩,扑通就坐在了雪地里! “这这这,小姐恕罪!刚才不知是您大驾光临!小的该死!” 来人个头不高,是个紫衣少女,偏偏不知为何,周遭山贼尽数俯首,向她行礼。 “里面可是个十来岁的小男人?” 第169章 虎跃峡(十五) 大结巴慌忙站起来,“对!那个那个,他打死了我们好几个弟兄,我们山寨正要和他理论理论呢!” 老疤脸和独眼纷纷点头附和,“是他先动手的!”“可怜我就一只眼,还被他撒石灰,蒙了一脸呢!” “行了,你们走吧!” “啊?” “这,小姐,他他他……” 紫衣少女环视一周,哼哼两声,“他,是老母新收的弟子!知道了吗?” 另一头,顾长渊张目远望,可这大半夜的,他始终看不清敌人阵中为何骚乱,未几,山贼连尸体都没收,发疯一般撤退,眨眼就跑了个干净。 很快,山脚小路的转弯处,传来阵阵马蹄声,一队甲士排列整齐,正朝山庙过来。 “王爷!”“主子!” 王长寿、霓裳、丹大丹小,囫囵个凯旋,兴奋地向顾长渊招手。 “你们,就这么回来了?” 顾长渊看看阵仗,虽说有些伤,不过眼神大多锐利,士气很好。 霓裳在翻身下马,摘下那插翎的头盔,冒出几缕白气,“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庞虎原本纵马冲阵,一番迂回,却突然在阵前喊话,说大雪封山,至少明年四月前大路是出不了峡的,若是军困,可到猪石山黑虎寨后的小路出峡,说罢自己就撤了。” “于是我们就赶紧回来了!” 此时天边朝阳露出一线,想来来往往混战不休,竟是耗了一宿,正说着,却见后方路途,又是一伙人步行而来,看那破落样,居然还是山贼! “别慌,”顾长渊制止了王长寿,“这是给你报信的人,我几个结拜兄长!” “我怎么没听说过?”祝焚筝一脸狐疑,“姓潘的,你不觉得瞒我的事太多了吗?” “我……” 顾长渊有意解释,可这纷乱的关系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只好先抱着她进庙,两人在神案前对峙。 “你老实交代,刚才使得是何种武功?” 庙内很快清理干净,重新点燃了篝火,神案上铺了棉席,祝焚筝横卧在上,支着头,盯着他一举一动,“那般神武,不像是寻常之物吧?” 顾长渊东张西望,始终不敢直面她,“我不说了,师父是袖山老母……” 篝火中柴火噼啪作响,祝焚筝仍不肯罢休,接着问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这是摄阳横练霸体大法!” “而且我还亲眼见过人施展,亲眼见他只身击败数十个尊者,杀了上百余人!” 顾长渊呵呵一笑,“想不到世间还有这等高手,果然是人外有人呢!” “可他却是我的仇人!” 祝焚筝死死盯着他,似笑非笑,让人难以琢磨她的心思,“险些坏我大事,已被我用大灾不灭劲烧成了灰!” “呃……” 顾长渊干笑几声,装疯卖傻,这话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接了,“不愧是我家娘子,厉害!真是厉害!” “改天你教教我,夫君我也好有个防身手段不是?” “哼,”祝焚筝甩他个白眼,“咱俩还没成亲呢!别瞎叫!” “去找你的甄小姐喊娘子吧,人家和某人青梅竹马,我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比得上人家!” “不是,你这坛醋怎么后劲儿这么大?” “我都说了愿意和你成亲,你还想我怎么样啊!” “我不愿意!”祝焚筝下巴一扬,“这亲我不想结了!” 她顺势趴在桌上,背过去脸,“你走吧,我也不想看见你了!” 顾长渊指指她,无话可说,忍了口气站起来就走。 山庙门口,偷听的丹大丹小见势不妙,砰一声关上了门,免得真让他走脱。 “你们俩!” 顾长渊无奈,往旁边一看,墙洞倒也在,外头阳光正烈,刺进来一道道的光路。 但他怎么可能钻狗洞,尤其是背后有祝焚筝盯着的时候…… “我让你走你就走啊?什么时候变这么听话啦?” 祝焚筝趴在手臂上,痴笑不停,静静看着他,“现在怎么办?粮草没了,我又受伤骑不了马,咱们不会死在这儿吧?” “那不说了有条小路能出峡!霓裳已经带人去探路了,一会儿回来再说。” 与出路相比,顾长渊现在更奇怪山贼到底是什么原因才退走当场,总不可能是被他的王八之气给吓走的! “小贼,我要解手!” “你怎么这么事儿妈呀?” “哦,你凶我。” “行啊,等回了王都,我就下令抄了甄氏老家,把你小姐们儿抓起来,充做军妓!” 接着,两人又是吵了几句嘴,顾长渊有没有给祝焚筝端夜壶不知道,但霓裳带来的消息确实令人振奋,那小路可以出去。 于是顾长渊命人砍树做了个简易的雪橇,让祝焚筝披上棉被趴在上头,仅剩的四匹马不杀也不行了,人都没吃的,马自然也没有,只能把它们充作军粮,然后把一应辎重做好标记,众人步行朝小路进发。 行路间,一行却是来到了昨晚的战场,王长寿军阵经验丰富,事先挖了崴马坑,再加上山贼中了埋伏,仅一个照面就斩了五个马匪,现如今眼前狼藉一片,洁白的雪地全染成了红色。 “王爷,你说山贼会不会卷土重来,也学咱们埋伏一手?”霓裳说道。 顾长渊摇摇头,如今四兄弟都在营中,他没了眼线,不知道结果,但既然他们主动退去,想必是有特殊原因的,未必就敢重新回来。 “不管他们,先把这些死马的肉割了,能撑几天是几天!” 自己这边不说八百个人,就说是八百头猪,那一天的粮食消耗就不是小数,眼前这七八匹死马应该能撑个三天的样子,只要等到前方镇南城的接应,相信能活着出去。 分肉后,队伍继续进发,路过破上一处荒掉的寨子,再通过一条单人小路,地势也从缓坡变成了茂密的斜坡松树林。 下方被雪崩堵住,人想出峡自然是要爬山再下山,想办法绕开正路,而这其中唯一的变数,就是山体的宽窄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望山跑死马,顾长渊踩着厚实的雪毯,在林间抬头望山,本不觉得有多高多远,想不到还没爬到山顶呢,天边竟是夕阳西下,来到了傍晚。 第170章 虎跃峡(十六) “王长寿,清点人手,趁着还有光,准备扎营吧!” “是!” “霓裳,去找些干净的雪,煮点水!还有你们俩丫头,扫块地方,安顿你们主子!” 接着,顾长渊又的视察队伍,又是慰问几个伤员,再询问些附近的人文地理,好安排接下来的路程,多做几份预案。 先前说过,这处虎跃峡乃是原始山的余脉,原始山又是宝儿洲中心最大最高一片的山区,和前世天山差不多的道理,再往上走估计就出山腰林带了,还得备好柴火。 夜深后,气温骤降,尽管有篝火取暖,但仍是手脚冰凉,顾长渊便学以前看过的荒野求生,让将士们堆砌雪墙用来御风,或是挖雪窝子,或是个挨个,总之视察一圈,都有手段后,这才回到祝焚筝处,喝上口热水。 “想不到你做事还蛮有条理的嘛!” 祝焚筝谁见顾长渊回归,忙示意他坐到身边来。让她是主人呢,这里有棉被搭的小帐篷,趴在火堆旁烤肉,比其他人暖和了不知多少倍, 王长寿将烤好的马肉递了上来,忍不住附和道:“是啊是啊,旁人若只听声,还以为是哪个将军呢!绝对想不到是个十二岁的娃娃!” “若是等王爷长大……啧啧,不敢想,不敢想啊!” “行了,别把他夸迷糊了,养成自大的毛病!” 祝焚筝挥退闲杂,顺势就把脑袋枕在顾长渊的大腿上,看着火,安静的享受她们二人的世界。 “喂,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 “什么话,我以前就不聪明啦?” “对啊!”祝焚筝故意顺着话道:“若驴若驴,可不以前就是笨得要死!” “除了长得好看,无非就会三件事,一是抽疯二是哭,三是滚地找老母!” 顾长渊翻个白眼,将她推开,“你要不会说话就闭嘴行不行?” “就说,就说!” 两人窃窃私语,打闹一阵,待添柴几许,便双双卧入小帐篷,和衣而眠,周围还有霓裳三女的雪窝子,王长寿等八百部曲,倒也不会孤单。 时入半夜,今天无月,天空黑漆漆的,所谓寒风夜吹不觉冷,火苗渐缓暖心脾,纷乱过后,本该轻松惬意,没想到顾长渊眯眼了这么久,仍没有睡下去。 他有点慌乱,毕竟这一次进王都,所有的事都是未知的,难免有所畅想,有所担忧。 “莎莎,你有没有听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笛音?” “祝焚筝?喂!” 他传音几道,见没有回应,转头看看。 下一刻,顾长渊如遭电击,嗖一下就窜出被窝! 只见一道黑影坠于松林枝头,悄无声息施展轻功,正一击打向祝焚筝! 好在他已提前发觉,瞬间金光闪耀,迎掌挡下这招! “哇啊!” “我草!” 两者相撞,顾长渊顿时人仰马翻,向后拖出一道长长雪痕。来人功力深厚,怕是一名至尊! 而黑影落地,火光照她半个身子后,显露了面容,还能是谁? 姒国王后——江水伊! “想不到这种地方还有摄阳大法,当真稀奇!” 江水伊话毕,后方枝头,一个玉笛青年落入阵中,正是江映空。 “师叔,找到凶手了吗?” 江水伊横视脚下,雪窝子中心,唯一的帐篷里正躺着个女子,显然身份尊贵,再加上有顾长渊这一拦,好心办坏事,不是正主也是正主了。 “死!” 这一刻,江水伊恨意骤起,一团天地法相升于脑后,含怒打向了她! “莎莎!” 顾长渊捂着胸口,痛苦万分,只希望他这一吼能唤醒众人施以援手,只是可惜,王长寿等应该中了笛音秘法,没有半个人醒! 江水伊成功命中,劲力之大,让帐篷像个气球一样鼓了起来,炸碎当场。 “呵呵呵,我还道多大本事!” 篝火堆经刚才劲风袭扰,几近熄灭,浓稠夜色笼罩下来,不辨你我。 不过此时江水伊掌下仍有亮光,竟是祝焚筝仰躺地面,黑炎法相汹涌而出,使着双掌挡下了这招! 江水伊见势再出一脚,祝焚筝便闷哼一声,翻滚至背后雪地。 “噗!” 祝焚筝吐了口气,捂着痛处,万幸,江水伊刚刚从四大至尊手下逃脱,本身气力不足,这一下没有要了她的命。 不过江水伊可就没那么好运了,沾了她的大灾不灭劲,黑炎已经停留在她的掌心,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了。 “师叔?”江映空问道。 江水伊看了看掌心,旋即面露难色,体内真气正在一缕缕消失,更可怕的是,黑炎越烧越猛,她来不及追杀,赶紧盘腿原地,艰难地运功调息着,“你去,杀了她!” “是。” 江映空拱手领命,而后目光一凛,寻到了雪地里的祝焚筝。 下一刻,他施展轻功,仅两步就已擒住她的喉咙,打算捏死当场! 此刻顾长渊心急如焚,怎奈他现在也不好受,刚才中了江水伊一掌,体内正有她残留的劲力绞杀,根本无力起身。 危急之间,想到山庙里的情形,顾长渊赶紧抽出一缕心念回到太虚宫,驾轻就熟寻到江氏二人的传石洞,立刻画来景象塞入其中,希望拖上一拖! 果然,那头的江映空眼里,景色变换,身下突然多了条斑斓猛虎!令他更想不到的是,自己手居然探进了虎口当中! 这尖利的虎牙比他的手指还长,再不收手,恐怕自己老婆不保! “不对!” 江映空甩甩头,自己明明在扼喉,怎么突然多了条老虎! 再一晃眼,顾长渊已经挡在了目标前面,出手打向自己! “找死!” 这下江映空凶意大涨,架势摆开,法相显现,三拳六掌一一取其要害! 顾长渊内力空空,速度力量皆不是对手,来往几下,就已遭重,不过他要得就是近身,忍着疼痛,他来了招不要命的擒龙摔虎,缠在了江映空腰上! “莎莎!打!” 虽说祝焚筝屁股上有伤,但不代表她彻底没战力了,两人默契上来,她冷不丁给江映空来了一掌! 第171章 已婚 战况很快变成了激烈的二打一,你来我往,好不胶灼。 江映空不是打不过这俩病号,而是他每每要大力袭击,眼前景象就突然变换,加上天色又黑,自然是打了个空。 来往几次,他当然知道是眼前两人搞的鬼,可他偏偏没有招法应对,他根本就没想过师叔给的传音术会有问题,更没想过上气海里的一颗小石头,会让他这般难受! “狗男女!受死!” 顾长渊再次用招,画个假人像,再经万千显卡渲染过后,那景象就是实打实的,成功引导江映空打向了一棵松树! 咔嚓一声,松树被江映空一脚截断,而后就见他发疯一般胡乱施展轻功,像个没头苍蝇般上蹿下跳。 而这带来的后果可想而知,周围的雪窝子被他捣毁,不少将士被他撞到,纷纷惊醒过来。 “殿下!” 一旁打坐调息的江水伊最为警觉,眼见情况不对,第一时间飞上枝头,“空儿!撤!” “射!” 王长寿指挥着弩箭打出,怎奈大多弓弦要现扯,所以只有零星的箭矢,未能成功拦下江水伊,再回头时江映空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顾长渊管不了他们,赶紧扶着祝焚筝起来,来火边取暖,收拾间,忽听雪松林里传来动静。 “还有人?” 大概是人体质不同,最先醒来的仅有十来人,王长寿修为最高,也是第一个醒来的,一边指挥人晃醒同伴,一边则大喊,“列阵!” 稍许,只见林间多出许许多多光点,待近了,能看出是有人举着火把,成队向己方跑来。 “王爷!带主子先走!我们留下拖一拖!” “殿下!” 说话间,三个轻功高手踏枝而来,眨眼就到,一落地,顾长渊顿时松了口气,想不到是金鸮子、土豹子、火猿子! 他们三个随先头部队出前去镇南关,既然出现此处,那想必是接应到了。 “殿下,坚持坚持!” 土豹子查看着二人伤势,掏出一小瓶药递给了顾长渊,“虎贲将军刘缙领猎火军赶来了!” “看!” 顾长渊抬头看去,山林间,大量的火把把此地照成了白昼,其中一名壮硕将军骑着马的在重重护卫下赶到了近前。 其脸庞坚毅,气度不凡,一米九五的个头,加上匀称的腰板,强壮如牛,倒是个不多见的人物,听呼吸怕也是个两百开外,是个高手! “莎莎!” 就是没想到,这刘缙忒得粗鲁,刚上来,一把推开顾长渊,亲自将祝焚筝护在怀里,“醒醒,你怎么了?” “你起开!” 祝焚筝伤口复发,本就站不起来,但她还是挣扎着推开刘缙,跌跌撞撞回到顾长渊手里,“你们……先救他!他还小,受不住至尊的劲力!” 拉扯间,顾长渊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他敏锐地感觉到,有道杀意盯上了自己!排山倒海,锐不可当! “呵呵”,见正巧丹大丹小醒了,顾长渊便吩咐道:“我不要紧,你们俩,快扶殿下治伤,咱们有话短说,立刻回城才是正理呀!” “对对对!” 金鸮土豹赶紧打着圆场,其后不再多说,等顾长渊再次醒来,已经是七天后了。 而此时也是震历腊月三十,明日便是新年初一了。 虎跃峡往北,过了大祝镇南关,山地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祝国大部分领土就是原始山北,广袤无垠,数之不尽的山头。 冰川、湖泊、森林,倒有股原生态的美,祝国王城就处在灼河中心,名叫炉原的地方,是块不可多得的平原之地。 千山丛中,金雕飞旋,顺着它视线掠过,便能看到平整的草原上,矗立着片的巍峨大厦群落。 大厦主殿,十三开间,主殿门里,文武百官左右列立,向着上方龙椅俯首行礼! “吾君平安,吾火长明!” 礼毕,太监甩甩拂尘,“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臣请奏!” 文武百官诧异的回过头,看向请奏的官员,无他,只因台阶上方的龙椅,空无一人! 祝王祝长炬已于五年前闭关修炼,不问朝事,祝焚筝也已成年,开始监国,现今国事全都是三位朝相商议做主的,朝座上行礼,不过是摆摆样子。 请奏的官员隔壁一列里,为首的乃是位红衣贵妇,竖着厚厚的发髻,捋了捋袖子,“何事?说!” 另一列首,一个不留胡须的花白老者看了背后一眼,没有搭理。 “下官认为,公主这次带回来人,不配做我大祝驸马!” “正是!” 其后又有官员附和道:“那潘氏小子早有婚约,听说也是个不着调的酒肉之徒,这种人怎配做我大祝的驸马!” 听闻此言,红衣贵妇面带不悦,“驸马人选轮不到你们外人指摘,再说明日便是筝儿大婚之日,怎么你们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啊?” “莫不是……有人暗中指使,想坏我大祝的未来?” “教相看我做甚?” 另一列首,一个胖胖的官员满脸不忿,他是刘缙的爹刘百魁,身居计相要位,掌柜国中钱粮,乃是三相之一。 “王姬乃我大祝未来的大王,既然是大王,结亲就不是家事,而是国事,教相莫以为自己是国姓人,就能在国事上说一不二,总是要商议着来的!” 教相便是这位红衣贵妇了,名唤祝长曦,是当今祝王的亲姊妹,祝焚筝的亲姑姑。 祝长曦蔑视刘百魁一眼,懒得多说,“宰相?您老看,此事可有不妥?” “不妥?”那位不留胡须的花白老者唤作上官无憾,正是宰相,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此事是大王做的主,老朽不知道妥不妥。” 计相刘百魁不甘心道,“上官大人,王姬殿下可是您的外孙女儿!您忍心看她掉入火炕不成?” 上官无憾摆摆手,“行了,我这老寒腿经不住站,没工夫和你们扯淡,等见到了驸马本人,再做决定也不迟!” “宰相大人!” 武官一列里,刘缙跳出来拦在上官无憾面前,“前辈,那潘临小儿半点武功都不会,分明是草包一个!明日他就要和王姬典礼,您若是不阻拦,咱们大祝岂不是被天下人笑话!” 第172章 完 “啊?” “看来你是不愿了,也罢,时间还长,等你这些牵挂老死之后再来寻我不迟。” “在此之前,你须勤修太阳真意,等它长到脑袋大小的时候,师娘才会见你,不然咱们也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顾长渊还没来得及多说呢,突然周遭景色晃动,灰色的一片竟然泛起波波涟漪。 “仙长大驾光临!祝某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仙徵音眉头微皱,最后望了顾长渊一眼,待她袖口甩动,石上便只留下丝丝香风,仿佛未曾来过。 再一晃眼,顾长渊面前多出个两米多高,膀大腰圆,满脸刚毅的男子,由于没有蓄胡,看起来倒是没有老气,只是那腰长的白发显露出,他岁数不小了。 这白发没有扎簪,而是随意地披在肩头,顾长渊刚打量一眼,就觉得他有股无与伦比的贵气,想是身份不凡。 “大……大王!” 一旁回过神的丹小赶忙见礼,拉着顾长渊的袖子,示意不可放肆。 怪不得祝焚筝那妞儿高得不像话呢,见了这主,顾长渊释然了,姚明的儿子当然不会矮了,祝焚筝有这么个两米高的岳父,想她也矮不了。 像座大山似的,真有压迫感! “父王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祝无炬抖动袖口,整理衣服,小辈面前,他当然要有威仪,“你便是潘临?” “倒是副斯文模样,怪不得莎莎指名要你做夫婿呢!” “孤且问你,相才那女子……可是来寻你的?” 顾长渊神思飞转,霎时间已经摆了数个念头,但是不行,他根本听不清这老丈人的修为,想是呼吸太过绵长了,那他绝对是个至尊级别的人物,自己是马虎不得的。 “呃这,她乃是家师!是同莎莎来京城的路上结识的,此番来是为了查看小婿功课的!” “这倒是稀奇!” 祝无炬看着天边,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孤还以为她这样的人物,不会轻易收徒,想不到居然会收你这小厮!” “果然和你爹一样,旁的不会,净会走狗屎运!” 晚。 忙碌一天的祝焚筝枕在浴盆里,舒服的泡着澡,“然后呢?父王和你说了什么?” 大冷天的,顾长渊不想折腾,而是躲在屏风另一侧泡泡脚,“还能说什么,问了问我娘,说为什么没来京城,还说让咱俩努努力,他等着抱外孙呢!” 祝焚筝呵呵直笑,“那你进来啊,不进来怎么让我父王抱外孙啊?” “我才不进去呢,想让我给你搓澡,没门儿!我洗完了,躺被窝去。” 祝焚筝仍是发笑,“瞧你那怂样!” 转眼,又是月余。 这期间顾长渊除了和新娘子磨合,就是净天练功,多长长肉。 祝国这个鬼天气,中午热成鬼,早晚冷成鬼,没点膘还真顶不住。 再有一点,天天憋宫里快憋出病来了,所以他一直想出宫逛逛,只要重新纳几息气,凭借轻功,他总有办法能出去。 巧了么,时值三月三,这天祝焚筝要去大朝会,丹小又痛经,不能缠着他,总算让顾长渊逮了个机会,翻墙逃出皇宫。 “哎哟我这老腰喂!” 跳下墙头,顾长渊东张西望,喜形于色,虽说他的显卡不管用了,这么些天他仅纳了十息气,但来回翻墙总是够用了。 走远了再传音丹小,免得她挂念,胡乱找人。 刚一转身,“嚯”了一声,打死顾长渊也没想到背后有人。 “大白天的,你想吓死我啊!” “大白天的你还鬼鬼祟祟呢!”霓裳扯上他的袖子,像是抓贼一般。 “干嘛,你想抓我回去啊?” “你是跑出去玩了,但做事之前你能不能想想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总不能我和丹小替你受罚吧?” 想我顾长渊一世英名,还能被你个小姑娘拿捏不成?“不是,那怎么个意思啊?” 霓裳一边替他拍打衣服上的灰,一边鬼使神差道:“出去玩你不得带钱啊?再说现在三脚猫都打不过,遭贼怎么办?不得有个人帮你?” “噢……” 顾长渊松了口气,“行,爷们今天算是被你拿捏了,春宵苦短,咱别愣着了,走吧!” “谁跟你春宵啦!你再瞎说我告密去了!” “哈哈哈!” 顾长渊仰头长笑,随即带她向城中而去。 早先没出王宫之前,他就向丹小打听好了祝王城的方向,今天得脱倒也不会迷路。 而要说祝王城哪里最繁华,当属闹市一条街——驷马路了。 “顾公子,请!” “刘大哥盛情难却,小弟便不推让了,改天一定做回东道,请刘大哥来!” “这叫什么话,一顿饭而已,让别人听了还以为是我出不起钱呢!” 刘缙一边虚情假意地笑着,一边喊来的小二,今儿个他无意中来这驷马路喝花酒,偏偏就让他遇到了顾长渊。 “莎莎若是知晓她男人成婚就跑窑子来了,那这臭小子还能有好?” 顿时他心头冒出无数心思,说什么也要摆他一场不可,于是也没有揭穿他的身份,顺着顾长渊假说的姓顾,喊着道: “来来来顾兄弟,我向你介绍一下,此间娉仙舫乃是王城有口皆碑存在,能喝上一口醉仙酿绝对不枉此生!” 一时间刘缙向小二言说了些菜名,而后又说要解手,先行离开了雅间。 “这刘缙一眼就知道憋坏水儿呢,你怎么还上套啊?” 顾长渊打开雅间窗户,看着临街繁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白掏钱请吃,当然要吃了。” 霓裳翻个白眼,“那你不怕他向女主子告密啊?” “又不是杀人放火,出来吃顿酒有什么好怕的?你一会儿你也坐,吃两口。” “我才不要呢!”“这地方一看就窑子,早知道我就不陪你来了!” 画舫嘛,沿江而设的一艘假船,此时春进三分,又是午后,江景一派勃勃生机,端是好看,顾长渊盯得入迷,总算解了解乏。 不多时,刘缙回来,菜也上齐,两人推杯换盏,又是一番客套。 也不仅如此,此时打门外又来了个姑娘家,一出场便屈腰行礼,向刘缙问好。 “刘公子,多日不见,奴家甚是想念呢!” “那不是忙嘛!” “来来来樊姑娘,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我新认识的顾公子,书香门第,青年才俊,你可得认识认识!” “哦哦,姑娘有礼!” 顾长渊正吃着菜,刚一抬眼,可彻底傻在了桌上…… “顾公子——” 樊姑娘被他盯得害羞,盈盈施了一礼。 刘缙见他放肆,心中暗暗得意,推他一把介绍道:“这位,是樊白花樊姑娘!放眼整个驷马路,那都是难得一见呐!” 顾长渊呵呵傻笑,点头附和,“姑娘生的如此貌美,想来确实难得一见!应该不是虚名!” 樊白花?樊个屁,这不是他干娘吗? 顾长渊刚才傻眼哪儿是见她貌美,分明是这樊白花和他刚穿过来时,教他采蓬三涉水的干娘一模一样! 他还说一直不见人,怪想念的,怎么转头就来祝国当窑姐儿了! 再细细听了修为,看看眉目,顾长渊不疑有假,一百八十息,这绝对是他当初的干娘! 可顾长渊回过头来再一琢磨,顿时犯了难,他现在不是进喜了呀! 两人身份悬殊,这干娘认不认还两说呢!真说出来估计又当他扯谎搭讪呢! “呵呵呵!” 顾长渊牵强的笑着,“吃!吃菜!再不吃都凉了!” 刘缙和樊白花暗暗对了个眼色,客套了几句,开始小酌。 …… 祝王宫。 大殿之上的王位空无一人,仅在台阶之下又增设了一位,乃是监国王姬祝焚筝的位置。 “殿下,蓬莱城急报,甄氏全族反叛,投归姒国了!” 教相祝长艳也报道:“连日来教中弟子说,圣莲教最近加快了渗透,多次刺探咱们镇南关的虚实,看样子不怀好意呢!” “谅他们也闹不出什么水花!眼下还需发兵追讨甄氏才是重要!” 计相刘百魁呵斥道:“眼下正值春耕,你发了兵今年收成怎么办?” “咱们祝国本来也没有多少耕地,姒国良田万顷,抢他娘的便是!” 祝焚筝摆摆手,“好了好了,小小一个甄氏,不足为虑。” “只要镇南关到蓬莱城路的修好了,等我猎火大军一到,不怕他不投诚,宰相,我希望可以在清明节前通车,好把顾姨娘接来,也好照顾相公一家!” 宰相上官律眉头一挑,似乎有些难色,“殿下,这……修路一其实早有部署,只是那庞虎纠集山贼土匪为祸一方,剿又剿不干净,若是沿途破坏,只恐烦不胜烦啊?” “无妨,二清峰不是养了一帮子江湖宗门,我已令他们出山,相信不久后便有消息了,你们只管开工便是!” …… “陛下!镇南关急报,姒国大军齐出,三教联手,又有甄氏做内应,已经攻破了蓬莱!” “呵呵,想是吾儿宰了他姒景的儿子,过来报仇了!” 身在王位上的祝无炬哪儿有半分惧色,别看他多年不见人,但往哪儿一坐,底下百官无不精神抖擞,眼神灼灼! “传我虎符!遣刘缙做先锋大将,筝儿做后军,本王要御驾亲征!征讨姒国!” …… “那干娘是咋想着嫁给我干爹这个太监的?” 樊白薇叹了口气,“我本是江湖儿女,跟随老父卖唱为生,怎奈十一岁那年被歹人所持,终究是坠了泥潭。” “你不知,我前后共经了五任丈夫,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哪一个不是喜新厌旧,花天酒地的货色?” “好在我也不是那种愚昧女子,不仅学得了他们的武功,更是赚得了他们的财产,好报我这卖身的凄苦!” “最后还是圣莲教的同仁援手,这才有了个去处。” “只是万万没想到,前有丈夫家的仇人追杀,后有慕我姿色之人的骚扰,于是我恼得烦闷,便找了你干爹搭伙,一来有高手保驾,而来也是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 “妙玉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顾长渊连忙拉着甄妙玉的手躲进墙根,再东张西望看看形势,“这是王宫!祝王连至尊强者都是说杀就杀,你不要命啦?” “我舍不得你!” 甄妙玉说话带着泪腔,眼睛带着湿润,神情好不凄楚,“爹爹他们一直说你已经成婚,让我断了念想……可是我就是舍不得!” “她能凭武力强抢了你!今天我也能凭武力把你抢了去!” “现在明有姒风两国大军,暗三教祖师联手,风国的两派齐出,祝王不会是对手的!” “今天我就是和你通气来的,长渊,只要你敢杀了祝焚筝,我就敢违背师门嫁给你!” …… “你去哪儿了?” 顾长渊刚关上门,脊背一凉,汗哗啦啦的开始冒了起来,“我能有啥事,三急嘛!” 祝焚筝淡淡回道:“她让你杀了我,你是怎么回她的?” “你说话!是不是想杀了我好和那婊子团聚!” “你别骂人啊!首先我告诉你,我没有这个想法!” “不过话又说回来,咱俩事到如今,我对你是越发不喜欢了,你吞了我那些家产就不说了,干嘛老把我困在宫里?” “我是个人!一个大活人!不能老把我当猪圈着吧!” “放你出去就是逛窑子!你觉得我傻?” “我要说多少次,那是我以前的干娘!不是窑子,我都解释了多少次了!你怎么老不信呢!” 祝焚筝捏着拳头,怎会让他好过,“行,等踏破了姒国,把那些婊子全抓来,一一宰了,不信你收不回来心!” “丹大,绑了他,丹小,取鞭子来!” “祝焚筝,你别胡来啊!我也是有脾气的!别逼我动手!” …… “姓仙的,那是我亲生骨肉,凭什么整体跟着你,我这当娘的见一面都难?” “亲生?顾红盐已经死了,你一介域外之人,抢夺了他娘的身子而已,算什么亲生?” “我是他师娘,是他唯一在世的亲人了,劝你少出现,碍眼!” 顾红盐妩媚一笑,怎会怕她,“那你动手啊!说得这么轻巧,还不是奈何我不得?” …… 顾长渊是怎么也想不到,再遇见风贵妃是这番景象,只见缸中的她头发全无,牙齿脱落,怎是一番惨字了得! “杀……杀了我!” 以往她靓丽的身影出现在脑海,顾长渊输了道真气过去,暂时保住了命,“放心吧,你不会死的,你还不能死!要找江水伊报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