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卤煮开始的胥吏生活》 第1章 半碗面条 小谷村是铁山镇下的一个小村庄,地处大山的边上,有条小河,没什么矿产,全村只能靠种地为生。 整个村子不大,只有三十多户人家,大部分村民都姓张,是百十年前朝廷开山的时候搬过来的。只是村里的大户并不姓张,而是姓曹,是县里形势户曹家的分支,大约四十年前搬到村子里的。 曹家在村子里有九十多亩的田地,占了村子所有田地的三分之一。 只不过这九十多亩地,曹家并不是都自己耕种,只是种了比较集中且靠近小河的四十来亩,剩下的田地都租给村上其他人家耕种。 村子地方偏向于北方,所以人们生活以面食为主。现在是农忙时节,农人也不敢随便糊弄肚子,加上天气炎热,晌午时便以凉面为食。 有钱人家用白面,穷着的用灰面,用水和成面团,稍微醒一下,然后用擀面杖擀成薄薄的面皮,再用刀切成手指宽面条。 烧开热水将面条煮熟,然后泡到刚刚从深井里汲出来的冰水里。浸泡个两三遍,将面条从里到外泡的冰凉透彻。 将刚刚摘下的胡瓜洗净切丝撒到从井水里捞出的面上。捣些蒜泥,用井水、陈醋拌好一起儿浇在面条与胡瓜丝上,翻拌均匀,再用硕大的面碗盛起。 是乡下农人天气燥热的农忙时节最好的消暑解饥饕餮美食,也是燥热时节操持体力的良品。 为了保证农忙时节的体力,只要有条件的农人都会在晌午时节做上一大盆,让家中最重要的劳动力,可以舒舒服服的吃上两大碗。 曹家是可以算是村子里大户,有四十多亩田地需要收获,自然在晌午时做上满满的一大盆凉面,甚至拌面条时,曹家的主妇曹李氏还滴上了些许香油。 一大盆香喷喷的凉面只馋的曹休口水直流。 穿越到这方世界已经大半年了,还是没有激活什么系统。上个世界曹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屁民,没掌握什么牛逼的技能,可以让曹休呼风唤雨。 这副身体的原主是小谷村大户曹家的三儿子,自幼体弱多病,大半年前害了大病,救治不及戛然离世,被异世界的灵魂鸠占鹊巢夺舍而生。 只不过,这曹家虽然是小谷村的大户,日常生活也只是比普通的农人要好些而已。根本无法让曹休药补或者食补,只跟慢慢修养,现在才恢复到普通羸弱年轻人的地步。 乡下小村,根本没什么美食,就算是村中的大户,曹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肉,只是相对于普通人,能在青黄不接的时候还能让一大家子不挨饿而已。 所以这香喷喷的凉面,对曹休来说,就是难得美食,对家中其他人也是一样难得美食。 只不过这美食不是曹休可以第一时间能够享受的。 曹休的父亲曹固,是曹家的家主,也是这家中最重要劳动力,自然是第一个享用。曹李氏用长长的大竹筷子狠狠的夹了一大坨面条盛在曹固的面碗中,然后又夹了些面,挖上一勺汤,曹固的大碗满满当当了。 曹李氏盛的第二碗是家中长工牛结实的,一样的满满一大碗。牛结实是曹家的长工,从曹休的爷爷开始就在曹家做长工,而他做曹家长工的原因是他的父亲牛大虎就是曹家的长工,跟着曹休的爷爷一起来到这小谷村,开创的小谷村第一大户的曹家。 牛壮实三十多岁,比曹固略小几岁,是曹家最重要的劳动力,再苛刻的东家也不会在农忙时节短了长工的吃食。更何况牛壮实从小长在曹家,一直和曹家人同吃同住。在曹家,牛壮实就是不姓曹的曹家人。 第三个盛的碗是曹休大哥曹伍的。曹伍已经年满二十,正值青年,有一把好力气,有从小随着父亲牛叔下地干活,是家中重要的劳动力。 第四碗却不是曹休二哥曹伦的,因为十八岁的曹伦不在家中。家中的四十亩地平时有曹固牛壮实曹伍三个人就能忙完,农忙时一家人齐上劲就可以忙完。 所以曹伦在十三岁时就送到附近矿上做了铁匠学徒。三年打杂五年学徒才能出师。所以现在十八岁的曹伦此时正在矿上跟着他的师傅学习打铁的技艺。 矿上不同乡下,一年到头只有年节前后才得空闲,所以平时曹伦都不在家中。 所以曹李氏的第四碗是给牛大嫂盛的。牛大嫂不是本地人,十多年前家中招了灾荒一路逃难到这里。曹家见她大手大脚像是有把子好力气的模样,便花了五十斤小麦买了下来,嫁给了长工牛结实。 牛大嫂因为不是本地人,加上人比较憨厚,所以话不多,干活十分利索,不光家中的活计,就是地里的重活,干起来也就比曹伍稍慢一些。 现在农忙,地里活多,牛大嫂也是当作一个重劳力来干活的。 随后就是曹李氏自己和儿媳的,两人主要是忙家中的事情和在地里干些散活,一人只盛了大半碗的样子。 最后盛的是曹休和牛结实的儿子牛小山的。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曹休和牛小山都是十五六岁年纪,正处于吃多少都吃不饱的年纪。曹李氏也给两人一人盛了满满一大碗的面条。 满满一大盆面条已经下去一半了。 咕咕噜噜 农家人吃饭自然不讲究什么细嚼慢咽,香喷喷的面条就是一筷子接着一筷子的往嘴里送,上下牙嚼上两下就往喉咙里咽。 稍微慢一点,下一筷子面条就撵上来了。 吃上几筷子再喝一口凉面酸辣可口的凉汤,就是一个舒坦。 很快曹固和牛结实就将碗里的面吃完了,曹固也不等曹李氏当下手中的碗,就自己拿起长竹筷子给自己和牛壮实又满满盛了一碗。 待盛好后看到曹伍的碗也空了,就给曹伍也满满的盛了一碗。 这时牛大嫂也将面吃的干净,将碗放在桌子上,曹李氏赶紧当下碗给牛大嫂盛了满满一大碗。牛大嫂也不扭捏,端起来呼噜呼噜的吃了起来。 这时曹休和牛小山也将将将碗里的面条吃完,眼巴巴的看着盆中剩余的半碗面条。 曹李氏拿着筷子和盆看了看牛小山和自己的而已曹休。 面条不多,只有半碗,是给儿子还是长工的儿子? 曹李氏想了想打算分开一人一半。 “咳咳” 曹固却咳了一声,曹李氏赶紧将半碗面条盛在了牛小山碗中。 曹固冷哼一声,瞪着曹休道:“你看你那惫懒的样子,地里的活都做不了,还吃那么多做什么?” “大爷,我不吃了,给休哥儿吃吧。”牛小山赶紧当下碗筷怯怯的说道。 曹休却尴尬的放下碗,起身道:“我吃饱了,我不吃了,给小山吃吧。” 然后逃也是的回到了屋子内。 曹固笑呵呵的看着牛小山道:“小山赶紧吃,不要管他。小山可是要长成像山一样强壮的,多吃点才行。休哥儿弱成那样,啥活也干不了,饿不死就行。” 农家人,不能干活,亲爹也不会待见。 第2章 小镇 曹休尴尬的坐在房间门口,咧着嘴看着院子里大树下吃饭的家人。 说实话,以曹休现在羸弱的身体,一大碗凉面已经吃的有些撑了,只是年轻成长中的身躯里仿佛住着一个饕餮恶兽,永远有要吃下一碗的食欲。 更让曹休有些接受不了的是,自己作为亲儿子,家中最小的孩子,竟然因为瘦弱被自己的父亲轻视看不起。 不过曹休也能理解父亲的做法,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是分外看不起不能做农活的人的。 爷爷从曹家本宗搬到小谷村时,还有些大户子弟的习气,而父亲曹固则从小生活在小谷村,从小都在田地里做活,已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也认为只有能做好农活的男人才是真汉子。 牛小山仅比曹休大几个月,可是身高体宽熊背虎腰,身高已经一米八多,腿长臂粗,力大无比。虽然因为年幼,尚干不了地里精细的农活,可是翻土掘地,推磨拉碾都是一把一等一的好手。 再过两年,就能成为方圆百里干活最好的长工。 而曹休只有一米七多一些,还长的瘦瘦的,腰细腿细胳膊细,用曹固的话来说,连个蝲蝲蛄都比曹休有力气。 所以,牛小山虽然是家中长工的儿子,可是曹固一直视牛小山是家中最有潜力的人,日常吃食,逢年过节,给牛小山的都比给曹休的要多。 要不是牛小山和牛结实长的像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而曹休和曹固也有七八分相似,曹休都要怀疑谁才是曹家的儿子了! 牛结实吃完第二碗面,面碗摆在桌子上,就要起身。念叨着:“我去河里担两桶水来,给大黄洗一洗。这天实在太热了,可不能热着大黄了。” 大黄是曹家的最重要的一员,家中最主要的劳动力,一头七八岁的老黄牛。地里拖麦子拉石碾的活计全指望着老黄牛,甚至干完曹家地里的活还要借给村中其他人家碾场。 种地时更是得有老黄牛拉犁翻地。 在这农忙时节,曹家每天都要用精粮拌上大豆麸糠之类的喂养,每日还要烧热盐水给它饮用。中午时牛结实或者牛小山还要担河中晒热的水给它洗洗降温。 “不急,牛大哥先休息一下再去也来得及。” 曹固拦了一下牛结实。 曹李氏赶紧从厨房里拎出一桶烧好的盐水,就着众人吃剩的碗,一人盛了一碗热盐水。 “先喝了盐水再去也来得及。”曹李氏一边给众人盛水,一边说道。 牛小山端着碗接住曹李氏盛过来热盐水,看着牛结实说道:“爹爹你且休息一会儿,等下我去。” 曹固笑着看着小心翼翼喝着热水的牛小山,说道。 “下午的活计不多,等下我和你爹爹还有你大哥去就可以了。小山在家休息一会儿,然后给大黄洗一洗,喂饱后牵着大黄去给村长张四爹家里帮忙碾场。” “你们娘俩和牛大嫂下午在家里收拾一下仓库,要是明天天还这么好,就可以把麦子拖回家里来了。”曹固看着曹李氏说道。 随后转向看着坐在门口的曹休,带有一丝厌恶的说道。 “反正你在家也没什么用,等下天气凉快些了,就去地里摘些甜瓜,给镇上你二叔送过去,顺便也去看下你二哥。” “好的,爹爹。” 曹休莫名被训,有些难受,但想到下午可以不用去干活,还是有一些开心。这段时间地里活忙,曹休也被逼着去地里干活,虽然干不多,但也略胜于无。天气燥热,干活真是一件磨人的罪受。 并且二叔家在镇上开了个小杂货店,每次曹休去二叔婶婶都会给曹休一些零食。而二哥曹伦现在是学徒了,每个月师傅也会给三五十个大钱当作零钱。曹伦平日在铁匠铺,也没什么花头,都会攒下来等年节时带给父母。以曹伦对弟弟疼爱,总要给曹休几个大钱当作零花钱的。 所以,去镇上看二叔,或者看哥哥,对以前的曹休以及现在的曹休,都算是一件美事。 并没有等到天真的凉快了再动身,现在的天气,要想等真的凉快,得天黑了后才有可能。 曹休很母亲说了一声,就背着大竹篓往瓜地里走去。小谷村附近只有一条小河,所以村中也有不少地方远离水源,而在村子和山地中间,有一块区域属于沙石土砳杂混的地质,存不了水,种不得庄稼。 不过假如勤快些,在瓜秧生长的时候肯担水浇上两遍,倒是能长出甜甜的甜瓜来。所以村中部分劳动力富足的人家,都会在这里种上些许甜瓜。 曹家有四个壮劳力,加上牛大嫂体格高大,自然也会在这里多种些甜瓜。不指望卖钱,作为平日里的零食,无论自己吃还是送亲朋都是上好的。 曹休来到瓜地,没有直接摘瓜,先是拔了一堆杂草在竹篓下面铺了一层再开始摘瓜的。摘下的瓜先用杂草将泥土擦掉,然后轻轻的放在竹篓里,等放满一层瓜后,就再铺上一层杂草,一直放到甜瓜铺满整个竹篓为止。 从小谷村到铁营镇有七八里的距离,而且路也不是很好走,没有杂草垫着,一路走晃,不少瓜都会碰坏的。 铁营镇是附近靠近铁矿营的一个小镇,本来那里是一片荒凉,只是后来发现了铁矿,朝廷便出兵驱赶原本在山附近的杂蛮人。然后开山采矿,成立了皇家铁矿营,炼铁打造兵刃,以及兼顾打造铁质器具用于贩卖。 由于在铁矿营内干活的除了朝廷各地流放发配来的罪犯外,还有招募的附近矿工和铁匠之类的,所以没几年铁矿营附近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集镇。因靠近铁矿营,和依附于铁矿营才形成的,且镇上大部分人都在铁矿营谋生,所以小镇便被人称作铁营镇。 曹休的二叔曹囥则在铁营镇开着一个小小的杂货铺,售卖各种日常杂货。 当初曹休的爷爷来到小谷村时,除了在小谷村买了上百亩地,还在铁营镇开了个小杂货铺。后来曹固曹囥兄弟分家的时候,由于曹固擅长种地,而曹囥分家之前也一直在杂货铺经营,所以曹固分了家中大部分田地,而曹囥则分了杂货铺和十亩田地。 只不过曹囥不善种地,所以一直在铁营镇经营杂货铺,小谷村的田地都租给村上的人耕种。 七八里的路程,曹休空着手走都需要半个小时的样子,现在背上一筐甜瓜一路上走走停停,将近一个小时的样子才来到铁营镇上。 镇子不大,从东到西只有一条主街道,街道两侧分布则几十个店面,都是经营一些日常用品,吃食酒水的小店。而主街在往南北拓展,就是许许多多矮小的房屋,是在矿上工作人家的房子。 第3章 铁矿营 二叔曹囥的店面是一个前铺后院的房子,两间宽的门面,进门之后就是摆满的琳琅满目的各种杂货,二叔曹囥正坐在柜台里打盹,小伙计则在门口的阴凉处打盹。 天气还非常炎热,店铺里没什么生意,只是开杂货铺的,总要随时开着门,方便客人能随时进来买东西。店铺的东面是一个两三米宽的小巷子,通往后面矿工的房子,而西侧则挨着一个卖布匹的棉布庄。 “叔叔。” 曹休进到店里轻声叫道。 曹囥一个激灵醒来,看到是自己的侄儿曹休,高兴的忙叫来小伙计接过曹休肩膀上的竹篓,让曹休赶紧到后面院子里乘凉。 曹休让小伙计先把竹篓带到后院,自己则和二叔曹囥见礼寒暄。等小伙计出来后,曹囥才命小伙计看好店铺,然后带着曹休往后院走去。经过店铺里面的一个小门,曹囥曹休二人就进到了店铺后面的小院内。 院子不大,只有七八步见方,院子东侧是两间小房子,一间给小伙计居住,一间是小小的厨房。西侧则是一个当作仓库的小棚子,北面是一个两大间宽、高两层的小楼房,住着二叔一家人。而楼房东侧靠墙的则是一个小小的走廊,通到后面的一个小院子,原本租给一个矿工居住,后来矿工殁在了矿上,他的家人就离开回了老家。 小院子便一直空着。 院子里空着,没有人,曹囥告诉曹休,杂货铺下面有个货郎生病了,婶子便由曹休的堂兄曹亿陪着去看望一下。 杂货铺除了做镇上的生意外,主要的经营就是靠下面游走四方的货郎:货郎从杂货铺拿了货,然后靠人背或者驴子驮的方式带到下面的村子售卖。由于货郎不能保证什么货物都能卖光,需要退换,且货郎有时钱不趁手,还需要向杂货铺赊欠,同时货郎间因为路线问题发生冲突,也需要杂货铺进行协调。所以每个杂货铺和下面货郎的关系都是固定的,杂货铺算是杂货铺的上游,也算货郎的半个东家。 当货郎遇到病灾的时候,杂货铺也要给予一定的帮助,毕竟合作多年的老关系。 堂哥不在,曹休和二叔闲聊了一会儿就提出要去看望一下二哥,曹囥也就没有留他,让他看完二哥后就回来在家中吃饭。他婶子和堂哥应该不一会儿就会回来。 曹休将竹篓中的甜瓜拿下来大半,放在院子阴凉的地方,曹囥也从杂货铺中拿来一包蜜饯,让曹休带给二侄儿曹伦。 对自己的亲叔叔,曹休也不客套,将蜜饯放在竹篓里就背着往铁矿营走去。 铁矿营和铁营镇挨着,或者说铁营镇就是挨着铁矿营外面建立的。铁矿营隶属于大乾朝廷皇室内廷二十四监的兵仗局管辖,只不过当今皇帝登基后,倚重大臣,所以朝廷工部也插手了铁矿营的经营。 整个铁矿营大概分为三部,采矿区、炼矿区、监禁区。 采矿区分为三块,死矿区:为挖掘多年的老矿洞,矿洞深且危险大,使用由朝廷发配来的死囚和罪大恶极的囚犯负责挖掘矿石;公矿区:是由兵仗局直接负责的矿洞,多使用招募的矿工和流放到此的犯人负责;私矿区:是私人从兵仗局交钱购买铁矿矿洞的开采权后招募人手开采的区域。 一般公矿区和私矿区的矿洞开采到一定年限后,由于矿洞变的深邃容易发生矿难事故,会转换成死矿区,由朝廷发配来囚徒开采。 而炼矿区也是将矿石炼出铁,和将铁打成铁锭或者铁器的区域。 这矿山是皇室私产,理论上共矿区和死矿区开采出来的矿石都是属于皇帝一人的私产,炼出的铁无论发卖还是打成铁器后发卖所有收益都归皇帝一人所有。 但是当今皇帝信任大臣,而大臣借着怕矿山主事太监侵占皇帝私产的名头,派了工部官员前来监控。 同样私矿区的矿主,虽然是从兵仗局交钱购买的开采权,但是私人炼铁建矿按律法需要向朝廷根据产能按比例缴纳铁课,同时还要有一定的和买比例。 所以所有矿区开采出来的矿石都必须在工部监控的区域内炼矿,也就是炼矿区。 监禁区就是发配来囚徒的囚徒不采矿的时候居住的区域,由监禁官兵把手,任何私人不能靠近。 炼矿区虽有官兵管控进出,但是只是管控铁矿石和铁质器具的进出,不禁人员的进出。 曹休的二哥曹伦是铁匠学徒,自然每日就在炼矿区工作。 进过一番不算严格的检查后,守门官兵就放曹休进去了——炼矿区松进严出,进去的检查并不严格。 按照之前的记忆,曹休摸到了二哥曹伦所在的炼铁铺子。铺子里的炼铁炉长年不断火,所以除了中午最热的时候会休息一会儿外,炼铁铺子会一直忙到晚上。 来到铺子外面,就赶紧到一阵热浪袭来,曹休犹豫着不敢进去,只得在门口喊叫二哥的名字,可是里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将曹休的声音完全盖了下去。 最后还是铺子里的老师傅发现了门口的曹休。问明了来由便让人代替曹伦,让他到铺子外面和弟弟曹休见面。 曹伦才十八九岁,个子不高,比曹休要矮一些,但是身体十分健壮。只穿着裘裤露着上半身的曹伦露出一身充满力量的肌肉,显然是比那些健身房练出的肌肉要有力气的多。 曹休十分的羡慕,有种冲动想要跟着二哥曹伦去炼铁铺子里去学习打铁,好也练出一身肌肉,但是知道自己吃不了这份苦,也知道铺子里老师傅也不会收下自己。 依自己羸弱的身体,抡上三天大铁锤,身体就可能累的崩坏而戛然离世。 兄弟两人年纪已大,没有那么多的话可说,加上曹伦一直打铁性子也闷了不少。聊不几句曹伦就接过曹休带来的甜瓜和蜜饯,然后从裤袋里摸出十个大钱给曹休,让他当作零花。 现在曹伦已经是学徒了,炼铁铺子里的东家除了管吃管住,每年年节封上一封喜钱外,每个月还会给上三五十枚大钱的零花。让他好有钱平时买些日常用品之类的。 只是曹伦为人节俭,得到的零花都存起来,等年节回家时带给父母,这次就给了弟弟十枚大钱的零花。 大乾朝开海商贸,货币以银铜货币为主。铜钱分一株重的小钱和五珠重的大钱,一株小钱约等于0.5rmb,可以买一个素包子,而一枚大钱等于五枚小钱,约等于2.5rmb。 十枚大钱也就是25rmb的样子,虽然不多,可是已经是曹伦每个月收入的五分之一了! 第4章 病殁 从铁矿营出来检查就严格了许多,不仅对曹休进行了搜身,连竹篓里面的杂草也翻了几下。 见实在翻不出什么东西,守门士兵便挥手让曹休出去。 来到二叔的杂货店门口,却见二叔曹囥、二婶曹赵氏和堂哥曹亿正在铺子里站着,二叔曹囥的脸色有些不好。 “陈二哥是怎么了,前几天不是说只是有点身体不舒服么?”二叔曹囥一脸哀愁的看着二婶曹赵氏问道。 二婶曹赵氏叹了口气,说道:“谁能想到呐,一场小病陈二哥的身体就垮了。听大夫说,是什么积劳成疾,已坏了筋骨,是大不好了。” 看见曹休过来,二叔二婶和曹休点了点头,堂哥曹亿拉着曹休过来,说着悄悄话,大抵是许久不见堂弟,问下堂弟的身体近况。 曹囥想了想,对着妻子曹赵氏说道:“你去家里封一贯大钱来,我得去看看陈二哥,毕竟是二十多年关系。” “这……”曹赵氏面露难色。 “去吧,陈二哥为人忠厚老实,这么多年就没短过铺子一个小钱,也是二十多年的老关系。咱要是不去看看,会显得太过刻薄,寒了其他人的心的。” 二婶曹赵氏闻言转身回了后面的宅子,曹囥又看着曹亿曹休两堂兄弟说教道:“咱们做生意虽说做的是卖有买无,低买高卖的,但是更是做的是人情世故。你要是寒了下面人的心,那么生意就做不长久。” “无尖不商,你都不舍得给别人多一丝东西,怎么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商人?” 虽然只是个小杂货铺,可是二叔曹囥的生意心得颇多,闲时就教导曹亿,恰曹休赶上了,就一起说教一番。 二婶曹赵氏从里屋出来,双手托着一个灰布包裹的袋子,递给二叔曹囥。 “给” 二叔曹囥接过,点了点头道:“再收拾几样礼品,我也带过去。” 大乾币制,一枚小钱重一株,一枚大钱重五株,一株约重1.55克。一贯大钱一千枚,就是重7.75千克,等于后世15.5斤的样子。 但是此时一两约重37.3克,一斤十六两,所以一贯大钱等于13大乾斤。 无论是15.5后世斤,还是13大乾斤,它的质量就在那里,拿在手中着实不轻,曹囥掂量了一下,看到曹休身后的只装了杂草的竹篓,便随手放到竹篓中,又将几样礼物放在竹篓上。 说道:“正好休哥儿在,就由休哥儿陪我去吧,你陈二叔小时候还还抱过你呐。你们在家看着铺子吧。” 长者有所事,晚辈服其劳。 曹休便背着竹篓跟着二叔往他陈二哥的家中走去。 其实曹休对所谓陈二叔的印象不深,记忆中大抵见过几面,一个个子不高,有些瘦,但力量很大的中年男人。每次从杂货铺进货,都是进不少东西,也舍不得用驴子或者骡子来驮,都是一个人推着一个独轮车子。 恍若小山高的一车子东西,他轻轻松松的就能推着走的飞快。 陈二叔家家离小镇不算太远,大约五六里路的样子,只是靠近山区,有些偏僻。陈二叔也主要是从杂货铺进了货,然后送到山里的寨子里贩卖,再顺便收着山货卖到铺子里。 他家是一处典型的农家小院,中间三间房子,两侧各两间厢房,院墙有些高大,透过院墙能看到里面的屋子有些破旧。 曹囥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俏生生的妇人。大概二十三四的年纪,长的还算清秀,个子不高,身材被衣服包裹,只能看出不胖不瘦,胸前有些鼓囊。脸颊白净而细长,一对大大的眼睛很是明亮,却透露出一丝迷茫。露出的手掌和脖子展示她的皮肤有些白皙,不似寻常村妇的黝黑粗糙。 抱着一个大概一岁多的孩子,看到曹囥曹休二人,赶紧下腰行了一个福礼。 曹休正在犹豫这妇人是谁,曹囥却拱手道:“陈二嫂,我来看看陈二哥。” 这妇人赶紧侧身让开门口的路,轻声说道:“有劳曹家叔叔走一趟了。” 大乾朝民间一般已婚女子会随着孩子去叫人,男子会依男方去称呼。所以这女子是陈二叔陈中厚的妻子,她随着孩子成曹囥为曹家叔叔,而曹囥依照陈中厚在家行二称她为陈二嫂。 曹囥曹休刚随着妇人来到院子,房间正堂里就又走出两个人来。前面一个是一个二十一二岁挽着头的年轻妇人,走路急急火火的,后面跟着一个大概二十三四岁的年青男子,一脸憨厚。 “曹二叔,你可来了,你快去看看我爸爸吧,他要不行了。” 这走在前头的妇人乃是陈中厚陈二叔的大女儿陈芸,后面跟着的是她的丈夫。 只是不知道性格使然,还是有意,陈芸的声音特别大,丝毫不顾屋子里正躺着床上的陈中厚的感受。 曹囥皱了皱眉头,叫了一声芸姐儿,就急忙往屋里走,曹休紧跟在后面,而陈芸也跟在曹休身后,将抱着孩子的陈二嫂挤到了后面。 曹囥曹休进到中堂后就从中堂的内门进到了里屋,里屋紧关着窗,只从窗纸中透进几许光。显得屋内有些幽暗,过了一会儿曹休才适应屋内的光线,幽暗中看到一个瘦弱的中年人躺在床上。 内门门口,陈芸现在门口,将丈夫和继母都堵在了门外。 曹囥坐在床边,抓起陈中厚的手,满是伤悲的,哽咽道:“陈二哥,你这是怎么了?” “咳咳,”床上的中年男人陈中厚努力的清了清嗓子,无力的说道,“二哥啊,我是不行了,只觉得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可能要抗不过去了。” 曹囥将曹休招到了身边,从竹篓中拿出那封一贯大钱,放在床边说道:“陈二哥你不要乱想,咱们找个好的大夫看看,一定能治好的。” 陈中厚摆了摆手,说道:“我的身体我知道,中午时二嫂来看我,我让二哥来是最后向见见二哥。我是不行了,也不要再浪费钱了。” “只是我去世后,这货郎的营生得先交给柱子了。还得麻烦二哥帮忙看顾下秀儿和虎头,待虎头长大后好继续为铺子看好这条路。” 陈中厚所在的村庄靠近山区,没什么好地,做货郎是附近除了下矿外最好的营生。 只是下矿虽然挣得多,可是命太短,命不好的三五年就会殁在矿上。 陈芸闻言脸色一变,并不说话,只是将丈夫柱子放进屋内来,站好身体让曹囥观察。 要做货郎除了需要负责区域的村人信任,还需要杂货铺的认同。虽然没有杂货铺的认同也可以去杂货铺进货去卖,可是遇到卖不出去的货要退货、有损坏的货要换货、钱不趁手时想要赊货、有紧俏的货需要杂货铺留货的时候就很难办了。 毕竟杂货铺要优先自己认同的货郎。 曹囥看了看柱子,他身体还算强壮,自然能接任陈二哥货郎的营生。只是看着陈芸的脸色,陈中厚的后半句有些不好接呀。 照看陈二嫂母子,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第5章 病殁(2) 曹囥沉默不语,不想应下,这陈二嫂虽然算长相一般,可是皮肤是乡下人中少有的白净,而且身材也是少有丰腴,成为寡妇之后定会颇有一些艳名。 寡妇门前是非多。 曹囥有家庭妻儿,有商铺事业,自然不想沾染。更何况所谓照看孩子长大,更多的是防止陈中厚的女儿不想虎头长大后争夺家产而下毒手。他们姐弟二人,外人要想照看,要么住进来,要么带走一个。 曹囥自然不可能住进陈家,可是更不可能把陈二嫂母子带回去。 只能想法子不应下这个承诺。 可是陈中厚现在病成这样子,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苦苦哀求曹囥。 “唉,”陈中厚用力的叹了口气,“二哥,兄弟只求你能看顾虎头能够长大成人,你就看在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上帮帮弟弟吧。” “这段时间我的病全靠你帮衬,家中欠铺子不少钱,我去世后,家里就有芸姐儿和柱子负责,这些债务也由他们负责。” “秀儿,咱们欠铺子多少钱?是七两还是十两来着?” 陈二嫂秀儿一愣,喃喃说道,“十两……十两不到,也得有九两七八钱了。” 陈芸一愣,呆呆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和在中堂内喃喃细语的年轻后娘。 曹囥一愣,随即明白了陈中厚的意思,叹了口气道:“你都这样子了,还谈什么欠铺子的呀。” 陈中厚用力的看向女儿陈芸,说道:“芸姐儿,货郎的营生给柱子了,这个家也给你们了,你后娘等给我办完后事就回娘家。家里欠铺子里的钱你就替我还上吧,不让让爸爸在地下还欠着债啊!” “好!”陈芸咬牙说道。 听女儿答应,陈中厚也不说话,躺在床上开始喘着细气。曹囥又待了一会儿,就告辞而去,陈芸和丈夫将曹囥叔侄送了出来。 走在路上,曹休忍不住问道。 “芸大姐是陈二叔的女儿,虎头也是陈二叔的儿子,为什么亲姐弟要这样子防着?” 曹休看懂了陈家的纷争,但是颇为不解,就算陈芸不喜欢她后妈,也不喜欢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可是毕竟是姐弟二人,陈芸就算再怎么着,也不能不让虎头长大吧? “唉”曹囥叹了口气,看着曹休说道,“你自幼生长在不缺吃喝的家庭,不知道普通人的生活艰难。这片地方只能容得下一个货郎,而货郎的营生也只能养活一家人而已。” 曹囥没说清,但是曹休已经明白了。货郎这个辛苦的营生,对普通人已经算是很好的营生,要是虎头长大后,按乡下人的逻辑,自然要继承父亲之前的营生。 可是这里只能容下一个货郎,虎头要继承货郎的位置,那么柱子就要失业,陈芸一家就没有了生活保障。 而货郎的营生虽然好,但是也养活不见太多的人,陈二叔也是等女儿长大嫁人后才娶的续弦生的儿子。假如陈芸柱子夫妻养了虎头,就很难养自己以后的孩子。 为了自己的生活,为了自己将来的孩子,就算是亲兄弟又如何,更何况还是同父异母的弟弟。 没有九十多亩地,曹家也养不活自己一家人和长工牛结实一家人。就这样,家中也只有曹休一个闲人而已,其他人都要尽力干活。 回到镇上,天气已经凉快许多,但是也快要变暗了。曹囥将没送出去的一贯大钱又交给了妻子,又和妻子唏嘘的谈了谈陈家的事。 要留曹休在家吃晚饭,可是吃过饭就会天黑了,曹休自然不肯,道别要回去。曹囥和曹亿留了几句,见曹休坚持要走,就送曹休到镇子外面。临出镇的时候又在镇头的买了几斤猪肉让曹休带回去,并说铺子里离不开人,就不回去帮忙干活了。并让曹休的父亲曹固帮忙把自己的地租收一下,有空送到镇子上就行。 又给了曹休两个大钱,当作零钱。 曹休没说什么话,往家的方向走去,只是心中想着买猪肉的时候看到屠夫直接将猪下水等内脏直接放在边上的桶里。自己故意装作好奇的问了一句,这猪下水等内脏,因为没人要,所以一般都是按15个大钱一副直接卖给铁矿营,用作给死矿区的囚徒旷工改善生活。 也有部分私人矿主会买去给矿工吃,只是会被骂上几天而已。 而猪头除了有人家祭祀外,就没人买了,所以20个大钱一个。 感谢后世各类穿越古代的生活小说,感谢三宝哥,曹休想到了一个应该还算可以的营生。 来到村口,见到正背着一大垛青草的牛小山正在往家走,曹休赶紧迎了上去。 “小山哥,给你吃一个蜜饯,二叔给的。” 曹休从竹篓里拿出一个蜜饯塞到牛小山手里,牛小山比曹休大半岁,曹休一直叫他小山哥。 牛小山嘿嘿一笑,也从怀里拿出来一个不大的梨子,塞给曹休。 “今天我和大黄去小娟姐家帮忙,村长不光给了20斤小麦,小娟姐还给了我两个梨子。我专门给你留了一个。” 两个小伙伴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曹休笑着不说话,看着美滋滋的牛小山。小娟姐是村长家的女儿,比曹休大一岁,比牛小山大半岁。由于村子家里是小谷村除了曹家外过的最好的一家,所以她从小不需要干太多的农活,皮肤相对其他农村姑娘要白净,手指纤细,面容清秀,可是算的上是小谷村的村花。 少年懵懂正多情。 小娟姐可以算是村中少年的女神,无论是牛小山还是之前的曹休都对她充满了幻想。穿越后的曹休看了,也只是比普通村姑白了些,丰腴了些,样貌精细了些。 不过在牛小山心中可是算得上女神了,她给的梨子一般,可是因为是她给的,所以只有最好的兄弟曹休才能从牛小山手里分润一个。 到家里时,却见家中空气有些凝重,曹固牛结实两对夫妇都坐在中堂内发呆,大哥曹伍夫妇都坐在厨房里做饭? 农村人的晚饭有什么做的?大抵随便弄些骗骗肚子的东西而已,曹伍夫妇两个人一起做,自然是逃开屋中的凝重而已。 曹休逃不开,二叔给的肉要呈给父母,要带的话也要带过去。牛小山悄悄的把一大垛青草送到牛棚——虽然农忙时节会喂养大黄牛精饲料,可是晚上的青草也不能断了。曹休只能硬着头皮来到堂屋,把猪肉递给母亲曹李氏,然后把二叔的话递了上去。 曹固没说话,抽了口旱烟,对着牛结实道:“牛大哥,既然他二舅说了,明天咱们怎么也得去他二舅家帮忙把地里的活干了。毕竟他二舅家长工张小树是真的病殁了。至于小山的事,明天带上小山去看看再说。” “总归是孩子他二舅,咱也不好直接拒绝。” 第6章 转东 他二舅家长工张小树? 曹休搜索脑海中的记忆,自己二舅家的长工好像姓张,三十岁的样子,个子不高憨厚老实,印象中每次去都是叫他小树哥。 想来他的名字就是叫张小树吧。 只是他应该是一个挺壮实的人啊,怎么突然就病殁了? “牛大哥,孩子他二舅是我亲弟弟,我俩一起长大,他的性子我知道,绝不是刻薄之人。听我弟妹说,小树生病时,孩子他二舅专门去请了大夫,还煎了好几服药,只是小树得的是急症,才病殁的。” 曹李氏对着牛结实夫妇说道。 曹休却有着迷糊,张小树是二舅家的长工,和牛大叔家没有一点亲戚,母亲曹李氏解释这个干什么? “可是……” 牛大嫂看了一眼曹李氏,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唉,我知道小山还小,你们还想再养他两年。可是这不是赶上了,我弟弟也是算是看着小山长大的,对小山喜欢的不得了,否则也不会生出这样子的想法。而且我弟弟家和咱们也算亲戚,总比去了不熟悉的人家好!” 嗯? 这是什么意思? 曹休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却不敢发问,老爹曹固绝对不会回答,还会狠狠的骂曹休两句的。 “先吃饭,反正明天要去孩子他二舅家,等明天看看再说。” 曹固收起旱烟袋,挥了挥手说道。牛结实也收起旱烟袋,站起身来往外走,只是他的身躯好像没有以前站的那么直了。 天气炎热,在外面吃饭不但能借着月色,不需要点油灯,还特别的凉快。 饭后大家依此去棚子里冲了个凉,而曹休也借着月色拿起自己快要秃了的毛笔,在石板上练习写着豆子大小的馆体字。 小时候曹休三兄弟,包括牛小山都被送到过曹家宗家的私塾读过几年书,只是除了曹休外,读到十岁就回家干活不读了。而曹休因为体弱多病,也干不了什么活,农村也没什么好的去处,就一直读到了十三岁。 而大舅看曹休读书还算可以,就给了他一幅馆体字帖,让他勤加练习,说以后给他找份好的营生。 只是小谷村曹家虽然是村中首富,可还没富裕到纸笔不缺的地步,所以曹休只能在石板上练字。 一手豆子大小的馆体但也写的端端正正。 第二天,曹家一家人在早早吃完饭,然后去场上将收好的小麦摊开暴晒,然后留下曹伍夫妇在家看见,套上牛车,曹固夫妇,牛结实夫妇带着牛小山和曹休,一行六人往曹休二舅家赶去。 曹休的二舅姓李名中染,住在离小谷村约七八里的李家村中。 李家村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大村庄,村里的人大部分都姓李,只有几家做短工或者佃户的外姓人。李中染家中兄妹三个,父母都已经去世,大哥李中案是县里的胥吏文书,已经开据离家文书,二妹曹李氏嫁到小谷村曹家,三弟李中染也就继承成了家中所有的财产,成为了李家村李氏家族的族老。 李中染和曹李氏的父亲曾经做过一任保长,虽然后来逝世时没能传给儿子,但是也积累一些家产,所以曹休的舅舅李中染家在李家村也算数一数二的富户。 李家的房子建的也算十分宽敞,五间砖瓦的正房,加上两边各两间厢房。五间正房一间是正中间的中堂,两侧是四间卧室,一间李中染夫妇居住,一间专门留给离家大哥的,一间是李中染的儿子、曹休的表哥李炎夫妇居住,一间是李中染的女儿、曹休的表妹李艺居住。 四间厢房有专门空出来做客房用的,也有做仓库用的,更有一间是给长工一家居住的。 只是那间房子上挂上了些许白布,透露出丝丝悲伤。 见到姐姐和姐夫一家都来了,李中染赶紧上前迎接,曹休有些好奇,便往挂白布开着门的屋子内看了一眼:一个俏生生的夫人穿着一身孝衣跪在门口的位置,抱着一个孩子无精打采的往火盆里烧着纸钱,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陪着跪在地上。 张小树作为长工,病殁后东家能允许在家中挂孝烧纸已是恩典,自然不可能让将尸身带回家来。想来是直接拉到野外乱葬岗胡乱的埋了。 曹固牛结实和李中染见过礼后,就到房子门口拜了两拜,烧了些许纸钱,曹李氏却伤心的抱着孝衣的女子的哭泣起来。张小树的父亲也是李家的长工,自幼也生长在李家,和曹李氏自幼便认识,曹李氏也一直视他为弟弟侄子之类的。而他的妻子也是曹李氏操心,从难民中寻来和他结为夫妻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年仅三十岁就因病而故了。 李中染陪着曹固牛结实拜了拜之后,就把曹固、牛结实迎道中堂内,曹李氏和牛大嫂留在张小树家的屋子内陪着孝衣少妇。曹休和牛小山只得在院子里陪着曹休表哥李炎闲聊,表妹李艺过来和曹休见了一礼,就回到自己房间内。 不到一会儿,曹固就将牛小山叫道了中堂内,过了一会儿就让牛小山又出来了。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牛结实又把牛小山叫道了中堂内,而曹固又将曹李氏叫了过来,然后曹李氏又把孝衣女子叫道了中堂。曹休借机也悄悄的站在了门口。 “牛大哥,牛家嫂子,这就是兰姐儿,今年才二十岁六,有一个七岁的女儿,一个一岁半的儿子。” 李中染正式的向牛结实夫妇介绍了一下张小树的遗孀。 又向张小树的遗孀兰姐儿介绍道。 “这是姑姑姑父家的牛大哥和牛大嫂,这个就是牛大哥的儿子牛小山。你看,才十六岁就长的这么壮实,不要说和寻常人家比,就是比咱家炎哥儿都要壮实的多。” 小寡妇兰姐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了看牛小山,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要想俏,一身孝。 小寡妇兰姐儿本来长相只能算是一般,比寻常人家好些,但是在一身白色孝衣的衬托下显得特别的俏丽。胸前是两坨鼓鼓囊囊的突出,两次生育让粮仓发育的特别充足。 牛小山有些少年的羞涩,看了兰姐儿两眼,红着脸低下了头,又偷偷的看了两眼。 “兰姐儿,你看小山如何?” 李中染看着小寡妇问道。 “但凭东家做主!”小寡妇俏生生的说道。 “小山,你可愿来我家做长工?”李中染笑着看着牛小山说道,“你且放心,你到我家来,我家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兰姐儿也会给你当妻子的。” 什么? 牛小山吃惊的看着李中染,然后扭头看向父亲和视为大伯的东家曹固,只是父亲和大伯也笑着看着他,一脸的期许,只能转头看向站在门口一样目瞪口呆的曹休。 “我……” 牛小山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是万万没想到,本来以为是来帮忙干农活的,没想到竟然是要转东家,来到这里当长工,还要娶了这刚刚失去丈夫的俏寡妇。 第7章 喜当爹 牛小山一下子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一边是熟悉多年的本不属于自己的“家”,一边是对自己表示欢迎的,可能属于自己的“家”。 一边是青春年少懵懂爱慕的并不属于自己的女神,一边是眉目含俏一身白衣可能属于的小寡妇。 牛小山不知道该选择哪边,唯一能商量一下的好兄弟被格在门外,还一脸贱笑的看着自己。 犹豫不决,最后只能期期艾艾的说道:“我还小……一切听爹的。” 闻言众人会心一笑。 牛结实夫妇赶紧向李中染躬身说道:“犬子以后就在李东家这边讨生活了,以后还请李东家多多照顾。要是小山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多包涵,要是他偷懒不肯卖力干活,您就使劲抽他,给留条命就成。” 李中染笑呵呵的说道:“牛大哥,你看你说的,我姐姐姐夫一直视小山为子侄,我这个当弟弟也自然把他当作外甥看待。定不会亏欠他的,他的待遇就按你在我姐夫家的来,你看可好?” “可不敢,可不敢。小山现在还小,虽然有把子力气,干粗活还行,精细的活还好不了,当不得那么好的待遇,头两年您看着给就成,后面您用顺手了,再给高点就成。” 牛结实赶紧说道。曹家给牛结实的待遇在方圆百里都算上一等一的长工待遇了:一年当头全家都包吃包住,东家吃啥长工吃啥,天冷天热还给几尺布做衣服,生病给请大夫抓药。每干满一年还给上好的麦子100-150斤。要是不要麦子还可以按市价折算成钱。 牛小山毕竟还小,一些精细活自然干不了,在牛结实心中当不得这么好的待遇。能管吃管住就是好的了。 李中染笑呵呵表示,既然说了让他看着给,他给的就说多,在他心中小山这个孩子值得这么好的待遇。 既然商谈好了,李中染便让儿子李炎请来族长和保长作为中人,一起签了一个长工合同:原小谷村曹家长工牛小山自愿转给李家村李中染家做长工,长工合约一签十年。合约期间,牛小山应全心全意为东家李中染家干活,不得有半点犹豫拖慢,更不得借故不干活或者携带。如东家与打伤造成伤残事项,不得提出中断合约,如果违约长工需赔东家十年人工费用。 但是要是长工牛小山有违背法理或做事不尽心,东家李中染可依愿取消合约,如东家李中染无由取消合约,需赔偿长工牛小山三月口粮。 合约期间,东家李中染除负责长工牛小山吃喝居住之事外,每年还需支付长工牛小山精粮小麦150斤,或依市价折换成钱。 由于长工牛小山年少,做活不精细,且东家李中染将原家中女佣配与长工牛小山为妻,前两年东家李中染无需支付长工牛小山任何钱粮。 立约人:东家李中染; 立约人:长工牛小山; 责约人:小谷村曹家曹固、曹家长工牛小山之父牛结实; 中人:李家村保长李中杲、李氏家族族长李大源。 长辈有其事,晚辈服其劳。 门外的曹休被叫进来,按着保长话用豆子大小的馆体字在纸上密密麻麻的写上合约书,一式三份。 然后每人签上自己名字并按手印,不会签名的就由曹休代签后再按上自己的手印。 大乾朝的人虽然不知道手印的唯一性,但是根据传统都是要在契书和约书等契约上按手印的。 三份合约,李中染拿一份,两份由保长李中杲带有,其中一份作为中人由他保存,另一份据说要交到县上户槽保管。 李中染给族长和保长一人封了三十个大钱,当作做中做保的费用。又拿了两封各一贯大钱红封交给曹固,是牛小山转东家的转费。 并不是所有的长工转东家都有转费的,只有好的长工才有。差的长工东家用到合约期就不在续约,实在太差的东家也宁愿赔三个月的口粮钱也要解约。 但是好的长工,东家不但会早早续约,而且平时也会好好对待的。而这时遇到他人要想这个长工就得给原东家一笔费用,算是购买这个长工的费用,但是一般都是称为转东费。 合约签完,李中染的妻子李赵氏就要操持牛小山和兰姐儿的婚事。 一来,长工的婚事没必要办的那么隆重,也没必要找什么好日子。 二来,合约一签牛小山就是李家的长工了,那么自然要居住在李家了。李家自然不可能再另外给牛小山准备房子,也不可能让两人不清不楚的就住在一起。 这样还不如趁着牛小山父母和原东家都在的时候把婚事办了,也趁机把屋子上白布去掉。 李中染见没人提出反对,就让李炎和曹休把屋子上白布和屋子里的火盆拿走,让人稍微大扫了一下,挂上一些红布红纸之类的,颇有一些喜庆。 兰姐儿的大女儿是逃难带来的,小儿子还小不懂什么伤悲,被众人带的一下子咯咯笑了起来。 兰姐儿用一块红布当作盖头,牛小山拿了条红布系了领口,一起跪拜了牛结实夫妇。众人闹腾了一下,吃了顿好吃的,敬李家村族长和保长两杯酒,就算两人的婚事成了。 依依不舍的告别了乐的满脸红润的牛小山,曹休就和曹固夫妇牛结实夫妇一起回了小谷村,还带了一个小女孩——兰姐儿的大女儿 回到家中,把牛小山的情况和留守在的曹伍夫妇说了一下,曹伍夫妇赶紧向牛结实夫妇道喜。 不论怎么说,牛小山也算是结婚了,对牛结实夫妇来说也是一件喜事。 曹固来到中堂里,将两封各一贯大钱的红封拿出来一封,递给牛结实。 “牛大哥,小山是你儿子,也是你一手带大教出来的,这红封有你一半。你拿着收好。” “这……这……” 牛结实夫妇接住后,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连连道谢。虽然在曹家做长工很好,可是是人难免就会有买几亩田地,做一个有地的自主农的梦想。 曹固将曹休叫到屋内来,让他在中堂正位的位置坐好,然后曹伍的妻子领着从李家带回来的小女孩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 小姑娘怯生生的走到曹休面前,跪下来将茶端到曹休面前,俏生生的说道。 “爹爹,请用茶。” 第8章 营生 一万头草泥马从曹休的脑袋上奔过。 曹休知道父母为什么把小姑娘带回来:就算牛小山在李家享受最高长工待遇,牛小山夫妇也最多只能养活两个孩子。 兰姐儿怀中的孩子还小,离开母亲根本养不活,而且还是个男孩子,还是张小树的血脉,无论是为了长大可以干活还是曹李氏的恻隐之心,都希望孩子能跟着牛小山这样子有能力的长工生活的。 牛小山正是青春年少,兰姐儿也是正当年的时候,以后必然还会再要一个孩子,那么这个由兰姐儿从逃难时就带过来的小姑娘就是多余的了! 可是这小姑娘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这么小的年纪一个人出去就是死路一条,李家或者曹家也做不出将小姑娘卖入肮脏之地这种绝子绝孙的做法。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送她到别人家做童养媳或者婢女。只不过急切间也找不到什么人家,恰好曹李氏有别样的想法,李家也就没跟曹家要一分钱让曹家带回来了。 大乾律,禁止私人圈养奴隶奴婢,禁止买卖人口。 所以在法律上除了官奴或者御赐奴婢外,其他人在法律层面上都是平等的,任何人都是无法买卖奴婢的。 但是,法律总有漏洞,且法律之上有天理,法律之下有人情。 大乾朝或者说历代封建王朝都是依靠忠孝治天下。 孝为忠之本,忠为孝之表。 于是依靠孝道,延伸出一种不是奴婢的奴婢:契女契子。 双方立定契约,一方依照契约成为另一方的契子契女,成为另一方只有孝顺义务没有继承权利的养子养女。 依照孝道,子女要孝顺父母,听父母的话,遵从父母的命令,如有不孝,父母可随意责罚打骂。甚至可以到县衙告一声:子女不孝,无以管教,请老父母(县令)仗杀。 有善心的县令或者会过问一下,劝告上告的父母息怒,只是责打一顿;心冷的县令直接命人将被告的子女生生打死,都是合理合法的! 契子契女虽然是没有继承权的养子养女,但是法律意义上也是子女,也参照这一条律法。 所以一旦成了别人的契子契女,不光会被别人随意打骂,生死之权也掌与人手,成为了别人不是奴婢的奴婢。 大乾朝各个富裕人家,也是用这个办法来逃避不能圈养奴婢的律法,而圈养奴婢的。 权势人家倒不用这么麻烦,写个终身的雇契,加上责罚权就是了。 权势人家责罚雇工时一不小心打死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罚酒三杯,下不为例了。 不然能叫权势人家? 曹家虽然善良人家,可是也不能白养一个小姑娘的,自然是当作奴婢来养的。 曹固夫妇年纪虽大,但正式壮年,不需要人照顾。大儿子曹伍夫妇正是年轻时节,且改为怀上孩子,给挂个养女不是故意欺辱吗? 二儿子曹伦有个好的身体,还有一份有前途的营生,将来必能寻到好人家的姑娘,也不需要养女的累赘。 反倒是老三曹休,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精瘦无力,寻个养女正好照顾他。实在将来寻不到媳妇,契女转童养媳在普通人家也是常有的。契女只是契约上的养女而已,算不得真的养女,也没什么伦理之说。 要是老三是个短命的,这养女将来也可以寻个赘婿,也能继承老三的香火。 曹休不知道老母亲能想这么多,只是感觉一阵晕眩,父母这操作实在太sao了:自己还不到十六岁,竟然有了个七岁多的大闺女,虽然只是契约上的。 “爹爹请喝茶。” 小姑娘还是显然得到母亲的叮嘱,知道只有认了契爹才能有人养活,见曹休呆坐在椅子上不接茶,赶紧膝行着往前两步,将茶端到曹休的脸前。一张小脸紧张的有些煞白,满是恐慌害怕。 曹李氏一皱眉,正要打曹休一下,却听曹固咳了一声。 曹休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接过小姑娘递来的茶。 母亲的打,打几下都能扛得下,父亲的打,可是……父爱如山啊! 见曹休接过茶,曹李氏便将小姑娘拉了起来,笑眯眯的说:“小囡,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只要以后乖乖听话,咱家断不会冻着你饿着你的。” “以后你且随奶奶的姓,叫画眉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曹家的日子就变得平淡了。 夏粮收好放到仓库里,大舅李中案派了手下的杂役来替曹家以及牛家代办了夏税。家中的夏粮虽然下去大半,可是今年的税收也完成了大半:夏赋、丁税、口钱、免役钱、杂捐等都已交完,只待秋粮收后交完秋赋后,要是朝廷不发生大的战事加征饷捐,今年的赋税就算完成了。 种了秋粮后,地里的活也少了起来,只剩下除草之类的活计,不像后世有了化肥还要施肥,有了电机还要浇地。此时人们对秋粮不是太在意,种的是些玉米土豆之类的杂粮,要是太过种的精细,耗费了太多地力,明年夏粮收成不好可就误了大事了! 曹休在大闺女的服侍下,身体也越来越好了。看着天气有些凉爽了,身体也大好了,觉得自己可以扛得住那营生的苦累了,曹休便向父母提出要去铁营镇上去做一个小生意:卖卤煮。 感谢当年看小说看到三宝哥用卤煮打开了局面,赢得了事业的起步。当初曹休也是跟羡慕三宝哥可以穿越古代,还会卤煮,所以专门学了做卤煮,为穿越做好准备。果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自己也穿越了。 曹休觉得自己做卤煮比三宝哥要有优势些,除了当前大乾朝人没有过卤煮,猪下水比较便宜,且大部分大乾朝人都比较缺油水外。铁矿营还有一群收入可以,且出力气的汉子。 在铁矿营无论是做矿工还是做铁匠或者运输之类的,每日的收益都是还可以的。 矿工勤劳些,每日可挣六七十大钱,一个月干二十来天,就能得一千多大钱。 铁匠铺除了学徒外,正式铁匠每日可挣七八十大钱,每月干二十天可挣一千五百多大钱。 运输辅助的小工之类,每日也能挣四五十大钱,一个月干个二十七八天,也能挣个一千余枚大钱。 还有看守矿山矿洞炼矿区的近两百名官兵,除去军饷外,每个月还能收到各类规则钱四五百枚大钱。 更何况还有矿上的各级管事和矿主。 是有这一千多名月入一千多大钱的人才撑起了铁营镇这个小镇子! 而这些都是曹休的潜在客源! 第9章 营生(2) 一份猪下水十五个大钱,再配上些白菜土豆之类的,食材成本大概得二十枚大钱左右。 加上一份大料需要近三两银子的样子,几根大骨头的五枚大钱,还有猪肉得十枚大钱。 桌椅碗筷之类的,也需要一两银子的样子。 打了口专门用来卤煮的带耳直口大铁锅竟然花费了五两银锭。这还是铁营镇靠近铁矿营铁比较便宜的缘故。 卤好也就小半锅的样子,差不多可以做成一百份的样子。 按一份三个大钱的售价,可卖三百大钱。 当然桌椅碗筷之类的一次购买后可以使用很久,而大料、骨头之类的除了开始用的多,后续偶尔添加一下增加味道即可。猪油却是要时时添加,要保证卤煮的油水足够才行(当前的养猪技术不如后世,大肠小肠上没有那么多猪油,需要用肥肉增加猪油。)。 一份的成本大概不到一个大钱的样子。 毛利润百分之七十的样子,在扣除人工和其他隐形成本,利润应该能保证百分之四十的样子。 其中种种,曹休大概和父母说了一下,曹固夫妇有些犹豫,知道依儿子的身体状况,做农活的只能保证饿不死,朝廷的赋税稍微重一些就得卖地求活。对于曹休说的卤煮生意他们也不太懂,只是看曹休一本正经的样子,加上他大舅之前说的事到现在也没有影子,便想着让曹休去试一下。 便翻出家中藏银给曹休,让他到镇上先投靠二叔,做生意多听二叔的。 曹休便领着自己的大闺女一起到了镇上。毕竟李画眉的当前任务就是照顾曹休的生活,虽然曹休的身体已经不需要人照顾了,可是有个人在身边打打下手也是好的。反正七岁多的孩子在地里也干不了什么活。 来到镇上,拜见了二叔二婶,也让小画眉拜见了二爷二奶,曹囥夫妇见了画眉也比较喜欢,拿了个蜜饯给她吃。等曹休提出要租住在二叔后面的小院子里时,二叔二婶面露难色。 本来曹休打算正好住在后院的院子,然后在院子东侧开个小门对二叔家东侧的巷子,然后再巷子里摆上几张桌子,正好用来经营:做早晨和晚上,路过主街上矿和下矿的人都能看见。 “不是二叔二婶不让你住,只是那后面的院子已经住人了,且是个妇人家。”二婶面有难色的说道。 大乾朝还是封建王朝的,虽然不似明清那样男女大防,但是男女共住一起却是会引人闲话。 曹休沉吟半天,这个地方很适合摆摊,大不了自己不住在后院,便说道:“既然已经住人,侄儿也不好住进去。不过,我每日收摊后将东西寄放在那里,小画眉也住在那里,侄儿晚上来铺子打地铺可好?” “这,……天气即将转凉,打地铺可不行,再冻坏了侄儿。”曹囥犹豫的说道。 “侄儿每月付三百大钱的租金!” “好。”二婶点头答应。 “哎,只是苦了侄儿了。我让你婶婶晚上多给你铺床垫子。”曹囥心疼的说道。 二婶便领着曹休、小画眉往后院走,先把小画眉住的地方安顿好,曹休的床铺等杂货铺晚上打烊了再说。 “陈家妹子,还在忙着呐?”二婶带着曹休、小画眉打开后院的门朝里说道。 这后院有两个门,一个是曹囥的房子东侧依墙的小通道链接的小门,一个是院子东侧对着墙的门。之前租给外人住的时候,曹囥就把和自己联通的小门关上,租客从东侧小门进出,而现在二婶带曹休、小画眉走的时和曹囥家联通的小门。 曹休定睛一看院子里,一个二十三四的年轻妇人,皮肤白净,面容清秀,正坐在水井边用力的洗着衣服。汗水和井水沾满了妇人脸狭,长时间洗衣起伏导致身上的衣衫系的不是很紧,透漏出丝丝春光。 “曹家嫂嫂。” 妇人听到二婶的声音忙起身迎接,见到跟在二婶身后的曹休,面色一红,紧紧衣衫。曹休这才发现,这妇人是一两个月前见过的陈中厚陈二哥的续弦妻子。 二婶向两方相互介绍,原来一个多月前,陈中厚终于扛不住病故了,而等陈中厚下葬后,陈芸便将继母和弟弟撵出了家门。没有娘家依靠的陈二嫂只得来到镇上投靠陈中厚托付得兄弟曹囥。 曹囥毕竟借着债务得名头拿了陈中厚十两银子的财物,只得想办法安顿陈二嫂。 自然是不可能安排到家中居住的,便让她住在了后院,平时由杂货铺接一些替单身矿工浣洗衣服的活计来挣些糊口的钱。 二婶便向陈二嫂说了,曹休想在院子里做个小生意,只是因为住了陈二嫂便不好住进来,所以只是让女儿小画眉住进来,然后将做生意的东西放在这里,每日早起来院子里准备东西,晚上收拾好后就回到铺子里睡觉。 “实在是不好意思,主要是这镇上合适的地方也就这一处,委实叨扰婶婶了。” 曹休拱手说道。 陈中厚算是曹囥的朋友兄弟,也就算曹休的叔叔,所以虽然陈二婶只比曹休大七岁而已,但是依然是曹休的婶婶。 “休哥儿自便就好,我和虎头也是寄宿在曹家伯伯这里。只要不妨碍休哥儿的营生就好。”陈二婶又客套了几句。 随后便是二婶给小画眉安置床铺。院子虽小,但是有两间卧室,和一间小小的厨房和古井。正好陈二嫂和儿子虎头一间,剩余一间小些的就给小画眉当卧室了,到时候曹休置办的东西便宜的就堆在院子里,贵重的就放在小画眉的房间里。 随后两天曹休先是去木匠铺定做了几张折叠桌和小凳子。折叠桌这种物件没什么技术含量,古时之所以没有发明是因为没有使用的空间罢了。 古人很少在外旅居,在外旅居的也多是官员书生商人,住房条件再紧张也不会像后世之人一样:吃饭睡觉都屈居与一个小小的房间内。自然就没有发明折叠桌的动力了。 而铁营镇因为外来应募为矿工的人较多,加上家属,居住比较紧张,早些年就发明出了折叠桌这种用时打开,用完收起来节省空间的家具。 然后就是买了百十个大碗,还有几斤竹筷子。竹筷子的做工比较粗糙,只能保证没有竹刺,所以比较便宜。 又从杂货铺药店等各种店铺凑齐了卤煮用的香料。还从布店买了些废布,做了一个幌子:一尺宽的白布横着系在木杆上,一尺半长竖着写着几个碗大字,下面是一些碎布条条来使幌子的重心下沉,可以挂在空中舒展开来。 第10章 开始 一切准备好了,曹休准备明天开始营业,所以中午时分到肉蒲买了一副下水、几根大骨头、些许肥肉。 先将肥肉炼油,然后混合这大料骨头之类的下到大铁锅里,点火开始用大火烧开,小画眉负责看火。曹休打了两桶水开始在井边清洗下水,尤其是大肠,更是翻过来洗了好几遍。 等下水洗好后就放在锅内开始煮,等烧开后就转为小火慢慢煮了起来。然后曹休又和了白面和玉米面,做成小饼子。 虽然大料没有后世的全,下水也没有后世的那么多油,可是毕竟是曹休在后期花六千多块钱学的手艺,很快香气就开始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原本见曹休在院子就避嫌的躲到屋子里的陈二婶打开门偷偷观察,前院的曹囥夫妻还有曹亿都随着香味来到了后院。 “休哥儿,你这是煮的什么?”二婶曹赵氏好奇的问道。 曹亿搂着曹休的肩膀,伸头往锅里看。 “莫急莫急,还得再煮一会儿。”曹休连连向众人说道。 随后又在锅口架了一个铁板,将几个玉米饼子和白面饼子摊在上面,借着锅口的火来炕饼子。 于是众人只得在院子等着,陈二婶也借机出来和曹囥曹赵氏见了礼。 等煮的差不多,曹休就用大竹夹子捞出一些来,然后把青菜用竹子编的小篓子烫了进去。 随后把捞出来的东西切碎,稍微撒了些调料,把烫好的青菜盖上,浇上热汤,端到每个人的面前。又将炕好的饼子盛在一个竹筐内放在众人面前。 众人开始吃了起来,发现这猪下水没有一点原本的腥臭之味,反而满是油香之味,大肠、小肠、猪肝、猪肺、猪心等各有各自独特的味道,加上炕熟的饼子,甚至油香可口。小画眉更是吃的满嘴流油,两个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了都。 “二叔,这一份卤煮加两个玉米饼子或者一个白面饼子卖三个大钱,您觉得值不值?” 曹休看着众人吃的差不多了,问二叔曹囥的看法。 “值、值,这么好吃,不要太值了。”堂哥曹亿抢着说道。 曹囥沉吟了一下,道:“嗯,这东西味道可口,还满是油水,卖一份三个大钱不算贵,只是镇上有多少人肯每日花三个大钱吃一顿饭呐?” 曹休笑了笑,说道:“这个小侄这段时间也在镇上观察过,铁矿营矿工、铁匠、士兵加上矿主和其他主事,约有一千两三百人,而镇上除了铁矿营的家属外,能有稳定收益的也有一两百人。不说每日前来,就是隔三岔五的来一趟,每日也能有两三百人的客源。侄儿这摊子小,有个两三百人就够侄儿忙活的了。” 铁矿营有稳定收益的人约有一千两三百,而他们的家属也有三千余人,也就是这四千三四百的人群才养活了铁营镇上将近两百家的经营各项生活行业。 这一千两三百人的月收入差不多都在一千个大钱以上,平均每日收益在三十到四十个大钱,虽然相对于普通人要高出很多,但是正常人不会在每日的吃食上花费超过自身收益的五分之一,也就是六个或者七个大钱。 毕竟不似每个人都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这些大部分都是一个家庭的主力,挣的钱要供全家人的衣食住行,还有基本的储蓄需求。所以他们每日在吃食上花费的钱最多为七个大钱,而这七个大钱要分为三顿的。 寻常人家只有在农忙时才能一天三顿,可是铁矿营的人是要出大力气的,必须保证每日三顿或者四顿才能有足够的力气去干活。 一顿卤煮三个大钱,还有些吃不饱,加两个玉米饼或者一个白面饼,也根本填不饱这些人可以吞山填海的肚子。所以,自然不可能成为人们每日的食物。 但是,曹休的计划,或者能力也无法满足所有人每日一顿的分量,最多每日也就做个两三百份就行了。 “更何况,这饼子还可以单加,玉米饼子一个小钱一个,白面饼子一个大钱两个。”曹休见曹囥点头,就接着说道。 “嗯?”曹囥有些吃惊的看着曹休,这饼子的定价很有技巧呀。 三个大钱一份卤煮加两个玉米饼子或者一个白面饼子,正常的人都会下意识的选择加一个白面饼子,因为两个玉米饼子是两个小钱,一个白面饼子是两个半小钱。选择玉米饼子不是等于自己亏了半个小钱吗? 可是,玉米饼子和白面饼子的重量相当,吃到肚子里都是一样子顶饿的,两个玉米饼子就是比一个白面饼子顶饿。寻常成人一份卤煮加两个玉米饼子是吃不饱的,需要再买一个玉米饼子,要是选择白面饼子最起码就需要再买两个玉米饼子。也就是说原本一顿饭需要花三个大钱加一个小钱的,选了白面饼子就的花三个大钱加两个小钱了! 多花了一个小钱,而曹休的一份卤煮的利润就会高出一些来! 更何况,人的潜意识会觉得自己选择了加一个白面饼子,单加的时候也会随着买两个白面饼子,就是多花一个大钱,曹休每份就多收入一个大钱。 曹休看着曹囥,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一声。 曹囥看着陈二嫂,想着陈二嫂现在每日靠为人浣洗衣服为生。可是矿上之人舍得花钱浣洗衣服的不多,而且镇上也有几个老妇人也替人浣洗衣服,每日陈二嫂能挣的钱并不多。毕竟自己是得了陈二哥十两银子的,不好自己掏钱给陈二嫂,可是让她在侄子的营生中帮帮忙,挣点钱,妻子应该也无话可说。 “休哥儿,你这营生多半能成,可是你要负责摊子的事情,洗刷碗筷的事可以让你陈二婶来做。小画眉还太小,是忙不过来这些的。” 曹休本来就想着找个人做洗刷之类的工作的,陈二婶还算年轻漂亮,也符合曹休的要求的,只是本来不好开口的,正巧二叔提及,便点头说道。 “如此就有劳陈二婶了,以后负责每日碗筷和下水的洗刷工作。每日十个大钱,早晚经营时管饭,不知道婶婶意下如何?” 每日十个大钱,不到铁矿营平均日收入的三分之一,可是铁矿营的人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对于纤弱的陈二婶还说,已经算是不低的价格。何况还管早晚两顿饭。 加上原本每日的浣洗衣服,和偶尔的替人缝补衣服的活计,可是y妈都称赞的三份工作啊! 陈二婶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多谢曹二哥和休哥儿,我一定会认真洗好的。” 二婶曹赵氏看了陈二婶两眼,又看了看曹囥,没有说话。 第11章 火爆 原本打算明天开始出摊的,看众人吃的赞不绝口,曹休便决定趁着天气还早,今天傍晚就开始出摊。把桌子椅子摆到了巷子里,然后把卤煮锅架到了巷子口的街边上,并把幌子挂上。 很快卤煮的香味就在街上飘荡起来,街上的行人和周围之人也好奇的看了过来,见是煮的猪下水和素菜之类的,围观之人并没有购买。毕竟在人们的意识中,下水是一种很不好吃的东西,又腥又臭的。 只不过曹休的卤煮并没有腥臭味,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忍不住香味的吸引上来询问。得知三个大钱一份,还送一个白面饼子或者两个玉米饼子,犹豫了一下点了一份。 曹休麻溜的把洗好的青菜烫进去,然后捞出卤好的部分用刀切成小块盛到碗里,然后把烫好的青菜盖上,浇上汤汁,并用竹筐盛了一个白面饼子一起给他端到桌子上。 一碗卤煮加青菜看起来满满当当的,青菜的翠绿,卤煮的暗红,加上油汪汪的汤汁,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的样子。 那人将三个大钱丢在曹休放钱的碗里,就坐在椅子上开始吃了起来,刚吃两口就大呼好吃,又摸出一枚大钱单加了两个白面饼子。 见他吃的如此可口,又有几个年轻人掏钱购买。 卤煮的味道可口,并不腥臭,还富含油水,自然很得此时人们的喜欢,只是刚开始人们对不了解食物的抗拒,让吃的人少罢了。 不过随着下矿之人回来,慢慢的摊位上的人就多了起来,不到天黑就卖出了七八十份卤煮,锅里的卤煮都卖完了。也让很多犹豫的人后悔不已,没有吃到众人口中的美味佳肴啊。 曹休赶紧对众人保证,明天早晚还会出摊的,让大家想吃就明天再来。 将桌子椅子胡乱的堆在院子里,碗筷放到盆里交给陈二婶洗刷,曹休躲到小画眉的房间里开始数钱。 现将大钱小钱分开,然后十个一摞摆好,大钱有18摞零5个,小钱34摞零8个。小钱348枚,等于69个大钱加3个小钱,也就是等于今天下午的营收为254枚大钱加3个小钱! 而今天的成本,不计算大料、锅碗桌椅这些,只算猪下水一副15个大钱、骨头5个大钱、肥猪肉一斤10个大钱、青菜9个大钱、玉米面加白面10个大钱,总共49个大钱。 毛利215个大钱! 当然这只是毛利,还要扣除一些其他的成本,比如房租、大料的消耗、桌椅碗筷的消耗、陈二婶的工钱、自己和小画眉的人力成本,还有交给镇上的管理费和清洁费等。 也就能落得七八十个大钱的纯利吧。 在大乾朝应该算得上暴利行业了! 拿出一百个大钱装在身上,曹休把剩下的钱都藏到了小画眉的床底下。 然后到杀猪铺子又买了两副猪下水,几根大骨头,两斤多肥猪肉,花费了五十个大钱。 青菜和面都还有,暂时不需要购买。 回到院子里,曹休先把猪下水交给了陈二婶,并教她怎么样清洗,才能清洗的干净。炕的饼子不需要发面,所以不用提前和面,曹休把卤煮锅架到灶上,然后炼油和煮大骨头,并调了下味道。 等陈二婶将猪下水洗刷好后,曹休就将猪下水下到卤煮锅,等烧开后就小火慢慢煮了起来。 感觉天色差不多了,就将卤煮锅移到了小画眉的屋子里,这卤煮可是曹休最重要的东西,可不敢晚上就直接放在院子里。 随后从院子开在巷子里的门出来,让陈二婶在里面把门关好,然后曹休从巷子里来到街上并来到二叔曹囥家的杂货铺里,一起和杂货铺的伙计关门打烊。 虽然曹休可以通过院子和曹囥家的小门回到杂货铺,但是毕竟院子里住着俏寡妇陈二婶,从院子里有会给人一种曹休和陈二婶同居的样子。从外面走则表明曹休只是白天在院子做卤煮而已。 第二天早晨,天刚有一丝亮,曹休就赶紧起来了。先和杂货铺的小伙计把杂货铺的门打开,然后就从街上走进小巷子敲院子的门。 小画眉昨晚得了曹休的叮嘱,也早早的起来给曹休开门。曹休赶紧往巷子里搬桌椅碗筷,并把卤煮摊子架好。 大乾朝人家的生活节奏还是比较慢的,虽然要赶着去矿上上工,但是也不会像后世一样,起床后就赶紧往矿上赶,大部分人还是有时间吃早饭的。 当然,人也没有曹休想想中的那么多,大抵也就卖了百十份的样子。大概估算了一下,约有三百五六十枚大钱的样子。 早晨忙完后,曹休又去买了一副猪下水,和一些骨头猪肉,还有青菜玉米面白面等,又花了五十个大钱。 待卤煮煮上后,曹休就瘫坐在院子里,一大早就是一阵忙碌,可把身体素质一般的曹休累的够呛,小画眉负责收钱和给客人送卤煮饼子之类的,也累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稍微休息了一下,曹休就给自己、小画眉、陈二婶弄了些卤煮饼子之类的,也不管是早饭还是午饭了。 下午时没什么事做,曹休就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便教小画眉识字算数。毕竟是穿越者之女,怎么能不识字呐? 时间差不多,曹休就赶紧和面,准备饼子。 看天色差不多,曹休又把摊子摆了出去。 随着太阳西落,下矿的人回来,摊位开始上人,而且越来越多。曹休忙着烫菜和切卤煮,小画眉负责收钱,顾客自己端着卤煮饼子去桌子上吃饭。陈二婶则负责将顾客吃过的碗筷端到院子里洗刷干净,然后用热水烫一下再摆到摊子上。 后来曹亿见人多,也过来帮忙,做做烫菜浇汤汁的工作。 不到天黑,卤煮就卖的差不多了,毕竟一是卤煮的新鲜劲正在头上,大家都愿意花三到四枚大钱来尝尝鲜。二来,卤煮毕竟比肉食要便宜些,还富含油水,也算普通人改善生活的一个选择。 曹休拿了五十个大钱给曹亿,让他赶紧去杀猪铺子买两副猪下水、十个大钱的骨头、两斤肥猪肉。 曹休预估今天打算买卤煮的可能等有三五百人的样子,后续等时间长了就会变成每日一两百人的样子。所以趁着人们对卤煮的新鲜感和好奇感,得赶紧卖些才行。 因为谁也不知道仿制品什么时候会出现! 第12章 火爆(2) 等曹亿的猪下水买回来让陈二婶洗好,交给曹休下到卤煮锅里时,锅里卤好的卤煮已经剩余的不多了。 曹休一边向顾客道歉,一边往锅堂里加柴,加大火力将卤汁烧开,再小火慢煮。 从锅中挑出原本卤好的部分切碎给客人盛到碗里,旁边的曹亿麻溜的把烫好的青菜盖上浇上汤汁。 一直忙到天黑,点了灯之后来吃卤煮的人才慢慢散去。 曹亿、小画眉和陈二婶才坐在椅子上休息,曹休则挑了一些卤的好的卤煮撕碎,盛了一大碗有三四份的量让曹亿带回去。毕竟是亲堂兄弟,看曹休忙不过来,来帮忙一会儿忙,要是直接给钱显得见外,不如给些卤煮,也让二叔曹囥等人晚饭有点下酒菜。 又盛了一碗当作曹休、小画眉、陈二婶的晚饭,就这炕好的白面饼子,吃起来特别的可口,更不用说是劳累之后了。 吃过饭后曹休就赶紧把桌椅碗筷搬到院子里,后面下的两份卤煮还剩余不少,后明天早晨卖的了,不需要再下猪下水之类的了。 回到院子里,陈二婶在院子里洗刷碗筷,小画眉毕竟年纪小,累的回到屋子里直接躺床上就睡着了。连在边上曹休点灯数钱的声音都没影响到她的轻微的呼噜声。 数了一遍,加上早晨卖的钱,一共有约等于九百多大钱的大小铜钱! 加上早晨买东西和晚上买东西花的一百个大钱,今天的营业额竟然高达一千个大钱。 足足一贯多大钱! 也就是相当于五两银锭! 曹家养了十六年的牛小山转到李家,曹家才得了两贯大钱,和一个小画眉。 为了这个营生,曹休向父母借了十两银子,这也是平日曹家三年的积蓄,刚刚够置办各类物品的。 就算扣除各项成本,利润应该也有八百多大钱,比一个货郎走街串巷,爬山进寨一个月营收的还要多一些! 数了五十个大钱放在身上,剩下的钱都塞到小画眉的床底下。 打开房门,替小画眉将油灯熄掉,然后出来再把门关好,转身却见到陈二婶还在院子里洗刷,曹休却感觉一身燥热。 月光雪白,照在院子里,朦胧的月光下,一个俏丽的妇人穿着简单的衣服正在浣洗衣服。盆中的水溅在身上,将薄透的衣物打湿贴在少妇身上,展露出葫芦形状的雪白。 曹休口干舌燥,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干燥的说道。 “陈二婶,还在洗衣服啊。我把这两天的钱给你吧。” 由于约定的是每日十个大钱,所以应该是按日结钱。 说话间,曹休的手竟然忍不住的摸了一下那雪白的葫芦形状,好软,好滑。 洗衣服的少妇不说话,也没有转身,只是将后身抬了抬。 ……………… 院子外的小猫竟然像春天一样的叫喊起来,院子里也隐隐有几许低吟之声。 ……………… 曹休整理了一下衣服,将二十五枚大钱放在水盆边上的石头上。昨天算是半天,加上今天、一日,正好算是二十五个大钱! 第二日早晨,曹休又早早的起来,来到后院敲门,开门的却是俏少妇。 “陈二……”曹休赶紧行礼说道。 说了一半却被俏少妇抢去话头。 “休哥儿,妾身比你大不了几岁,还是叫我秀儿姐吧!” 俏少妇秀儿小蛮腰盈盈一顿行了个福礼,眼睛剜着曹休说道。 曹休咧了咧嘴,有些尴尬的轻声喊了一声,“秀儿姐”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也没空打情骂俏,又开始忙碌而快乐的做卤煮的工作。 早晨吃卤煮的人比昨天少了些,一是吃卤煮从点餐到吃完需要一定的时间,二来三个大钱的花销对一般人来说还是稍微高了些,不可能每天都过来吃的。 不过一早晨也卖出了七八十份的样子,收了大概两百五十枚大钱的样子。 等收好摊位后,曹休趁着出去买东西,把小画眉床下的钱取了出来。数出等于一贯大钱的数量到镇上的钱庄存了起来。 虽然钱存在钱庄没有利息,可是钱庄也不收手续费之类的,且可以在本府本家各地钱庄取钱。而且存款单据上不光写了曹休的名字和样子,而且取款时还要验签字和暗码,具有较高的安全性。 比一堆铜钱放在床底下安全多了。 曹休估算着今天傍晚应该也能卖出三百多份,就直接用买了花了一百个大钱买了四副猪下水和对应的骨头肥猪肉蔬菜之类的。 这样子晚上就不用再买东西了。 时间也会充足一些。 回到院子里,把猪下水交给秀儿去洗刷,小画眉烧火,曹休开始炼猪油。现在的猪不像后世那么多油,要想保证卤煮的油水,必须专门加猪肉才行。 当然也不能加多,虽然加多了不会有人抱怨油腻,但是成本会增加的。 其实无论是做卤煮,还是搞其他的发明,成本永远是最重要的,很多东西不是古代时候人们不如发明,而且由于古时候的工业基础太差,导致很多发明出来的东西成本会比现有的高。所以古人才没有发明的动力。 当然,用于战争的除外,因为战争的时候,为了胜利,什么成本都是可以忍受的。或者说,训练有素的士兵才是最高的成本,为了减少士兵的消耗,其他再高的成本漂没都是可以接受的。 比如纸张,虽然造纸用的原本树木对于当时候人们来说是免费的,或者廉价的。但是由于没有机械化的采伐技术和运输方式,加上出浆技术落后,出浆率低,所以纸的原材成本很高。 加上只能人工一张张的晒纸,所以纸的价格很高,一刀要几十个大钱的样子! 这不是可以通过增加纸场的规模或增加扩充生产线能将成本降低的,反而可能因为边际效应,随着规模生产线的增加,成本变的更高了。 所以,曹休要在保证成本低的情况下尽量把卤煮做的好吃。 果然,傍晚又是一个忙碌的傍晚,曹休就一直忙着夹卤煮切卤煮,曹亿又过来帮忙烫菜盛汤和端给顾客。小画眉负责收钱和送饼子,秀儿负责把吃过的碗筷收起来然后擦桌子,并到院子里洗碗烫碗。 等收摊时四个人都累的够呛。 曹休又切了一大碗卤煮让曹亿带回去,又给了他十个大钱。昨天可是算是曹亿来帮忙,一碗卤煮就可以了,可是今天要是再这样,就是曹休不懂事了。而且也基本确定,每天傍晚曹亿都得过来帮忙,不能一直用卤煮打发。 虽然曹亿只过来帮忙半天,可是毕竟是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大半天十个大钱的工钱也不算多。 有的人家十七八岁就上矿干活了,一天可以挣六七十个大钱呐! 等安置小画眉睡下,曹休数完今天的收益,近一千个大钱,扣除成本,又八百多大钱进账。 听着院子里淅淅沥沥的洗衣声,曹休笑了笑,悄悄的开门走了出去。 ……………… “嗯嗯……休哥儿,今天……摊子……又挣……了多……少呀?” 秀儿用手撑着地,嘤嘤咽咽、断断续续的问道。 “大概,三五百枚大钱吧!” 曹休咬着牙屏气说道。 摊位上的人来来往往的,除了有心去数外,只能每日点账的曹休能知道到底收入多少。 其他人只能猜测,三五百应该是一般人估算出来的数额吧! 第13章 闹事 “哎呦,我的肚子好疼啊,他家的东西不干净了。我才吃了几口就肚子疼的受不了啊。” 一个精瘦的汉子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许多原本打算买卤煮的人都停下了脚步,正在吃的人也停下筷子看着躺在地上打滚的汉子。 曹休咂了咂舌,看了一眼吓的躲在一边有些发抖的小画眉和秀儿,不由得自嘲的笑了一声。 果然,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曹休的卤煮摊子已经开了十天了。 开到第五天的时候,曹休预测的仿品就出现了,也是将猪下水等物品洗干净了用大骨头猪肉之类的熬制。只不过他们只学到了曹休的皮毛,没有学到精髓,卤煮的精髓在于大料的配比,只是曹休在后世花6000块钱学的。当前的大乾朝除了曹休没有人会,花多少钱也学不到。 不过他们的卤煮虽然味道不是那么美味,还有些腥臭味,但是胜在便宜,还能抢走一些生意。不过对曹休这边影响不大,贪图便宜去吃那些卤煮的人,本来也不是曹休的主要顾客。 开到第八天的时候,曹休预测的猪下水涨价也随之而来。小镇本来不大,杀猪摊子每日屠宰的猪也就那么几头,曹休每日需要三到四副,其他三个仿品摊位也至少一两日购买一副。原本无人问津的猪下水随即供不应求,屠夫也不可能为了猪下水专门杀猪。 所以猪下水从原本的十五个大钱一副一下子长成了三十个大钱一副。 曹休的利润大,自然不在乎,其他三个摊子只得向周围村镇购买便宜的猪下水,小镇的猪下水被曹休以二十五个大钱的价格承包了。屠夫每日杀多少猪,曹休就要多少猪下水,当然价格也有优惠,从三十个大钱变成二十五个大钱! 今天,曹休预测的混混闹事也终于来了,虽然比曹休预测的要早个一两天。 曹休的卤煮摊子如此火爆,周围的人看在眼中自然眼馋,镇上尚有名义每日来收取十个大钱的管理费和清洁费。其他人只能眼馋的看着。 镇上有些破落户,纠结起来形成一个小小的团伙,靠着每日讹诈镇上的无势力的小商贩和普通人为生。他们眼馋曹休的生意,自然想着能收些保护费。 只是他们不像后世的那些后辈一样——直接跑到摊子这里称自己是什么管理处的,要每日交多少管理费——他们还没那么的不要脸。常规的做法就是先有一个人依某些借口前来闹事,然后其他人再用帮忙平事的说法要摊主每日缴纳多少的保护费。 曹休虽然预测到了会有混混闹事并借机收取保护费,但是并没有打算顺从这些混混的想法,向小混混交保护费,不是要笑掉其他穿越者的大牙吗? “堂哥,你赶紧先去叫二叔,然后再去镇巡检司那里请巡检大人来。”曹休拉过曹亿来,轻声叮嘱。自己要在这摊子上看着,自然不能离开,而小画眉和秀儿都被吓的不敢言语,只有堂哥曹亿去请人了。 要交保护费也是向官面人物交。 本来曹休计算的成本里就有要交保护费的一项,在封建主义王朝做生意,不交保护费是不可能的。不过既然必须要交保护费,曹休宁愿向官方人物交,也不愿向小混混交,虽然官方人物可能收的更多,可是也更稳妥。 铁营镇对本县来说算是重要地方,虽然铁营镇自身的人不多,主要居民是隶属于铁矿营的矿工铁匠之类的。但毕竟是靠着皇帝私产的铁矿营,无论是知县知府,还是巡抚布政使都不敢轻视,所以专门设立了巡检司以协助铁矿营的主事官员管控地方。 所以本镇的巡检司九品巡检可以算是本镇最大的官方人物! 不过向巡检交保护费,或者说结交巡检,不可能直接上门说我来交保护费的,得有个由头才行。而混混来闹事,自己向巡检司告状,自然也就认识了巡检。处理事情的时候自然也可以谈妥交保费的份额。 “何人在此闹事?” 一副公鸭嗓子的声音传来。 “散开、散开。你们这些刁民都散开,没看到五爷来了么?” 几个穿着皂衣的人将围观的人拨开,将一个年约五十岁的穿着一身青色长袍的干瘦老者迎了进来。 方帽、皂衣、白靴,这几个穿着皂衣的人明显就是官衙里的衙役。而镇上的衙役只有巡检司才有,那么这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干瘦老者就应该是巡检司的书吏了! 巡检司是县设立在津要之地、掌管辖区内缉捕盗贼、盘诘奸究、维护社会治安等事务的县衙派出机构,但在其辖区内权力很大。有巡检一人掌管巡检司一切事物;书吏一到两人掌管巡检司文书账目等事物;衙役若干,负责根据巡检的指令负责巡检司的各项具体事物的执行操作。 巡检是官、书吏是吏、衙役是役。 所以一般的事物不需要巡检出面,巡检司的书吏也能代表巡检司处理问题。 只是,曹亿才刚刚离去,这巡检司的来的好快啊。 “见过五爷,小人是镇子南头的李二,今日和好兄弟赵大来这摊子吃东西,没想到他家东西不干净,是坏的。我兄弟赵大才吃几口就开始肚子疼,而这摊主竟然不管不问,着实可恶!” 一个和地上打滚男子一块儿过来的矮胖猥琐男子赶紧低头哈腰的朝巡检的书吏五爷禀告道。 青袍五爷摸了摸胡子,边上的皂衣巡检司衙役赶紧喝道:“这摊子的摊主何在?” 曹休向前走了两步,拱手行礼道:“见过五爷,在下就是着卤煮摊子的摊主。” 五爷看了一眼站的直挺挺行礼的曹休,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叫李二的说的可属实?” “禀告五爷,这李二说的没有一句是真的!”曹休一脸正气的说道,“这李二赵大乃是镇上有名的小混混,今日前来只是借机生事,向讹一些钱财罢了。我这卤煮虽然使用的是猪下水,可是经过十多道清洁过程,里面配的猪肉大骨也是严选的上好猪肉猪骨,端是干净卫生的很。就算是碗筷,也是清洗三遍后再用开水消毒之后使用的。” “怎么可能会不干净呐?” “摊子上每日里来往上百人,吃了卤煮都没有事,单单就他吃了肚子疼。此事必有蹊跷啊,五爷。” “哦,你这小哥儿说的倒也有些道理。”五爷摸着胡子点了点头说道。 “五爷,不要听他狡辩啊。我兄弟来的时候好好的,吃了他的卤煮就这样子了,分明就是他的卤煮不干净。五爷,你要明察啊!” 李二赶紧说道。赵大也抱着肚子喊叫的更厉害了。 “你给我闭嘴,你当老夫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样子的人吗?”五爷冷面呵斥了李二一顿,转身又笑着对曹休说道,“小哥儿不必惊慌,我身为巡检司书吏,必然会秉公处理的。不过这李二说赵大是吃了卤煮后才肚子疼的,总是要查证一下的,毕竟要罚他讹诈也要让他心服口服才行,也得给众人一个工作的说法才可。” “请赵大夫!” 曹休眉头一皱,看来他们准备的很全啊! 第14章 强夺 这时一个长袍山羊胡的老者走了过来,正是镇上的大夫。 大夫扶起躺在地上的赵大,进行了一番检查,然后转身对巡检司五爷行礼说道。 “禀告五爷,经过老夫检查,确认此人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导致肚子疼的。” 巡检司五爷点了点头,对曹休笑眯眯的说道:“对于赵大夫的话你可认同?或者你要找其他大夫再检查一下。” 曹休无语,脑中思索该怎么应对。显然他们是做好了准备,不要说急切间曹休找不到大夫,就算找到大夫检查应该也是吃坏了肚子导致的。 可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导致肚子疼和吃了卤煮导致肚子疼是两回事。 “小哥儿,看来这两人虽然是无赖,但是却没有说谎,的确是吃坏了肚子才这样子的。” 见曹休不说话,巡检司五爷面色平静的说道, “那么,得请你跟我们回巡检司一趟了。来人,将这小哥儿和李二赵大一起带回巡检司!” 这…… “手下留情” 一声急切的声音传来,原是曹休的堂哥曹亿将曹囥请了过来。 “五爷,手下留情。”曹囥气喘吁吁的跑来,到巡检司五爷边上行礼说道,“这不是外人,都是自己人。” “还请五爷留情,这是家侄,有话好说,好说。” “你的侄子?”巡检司五爷玩味的说道,“原来是曹老弟的侄儿啊。不过虽然你我私交不错,可是这毕竟是公事,我现在代表的是巡检司,不好为了私人关系放纵啊。” “这……”曹囥愣了愣,知道自己的面子不管用,也的确和巡检司五爷关系一般,只得拉别的关系了。靠近巡检司五爷,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巡检司五爷眼睛一瞪,仔细的打量了曹休几眼,眉头一皱,问道。 “你舅舅是?” 曹休闻言,知道刚刚二叔拉出自己舅舅的名声来。这种情况下说到曹休的舅舅,自然就不是在李家村做富家翁的二舅李中染了,而且已经开了离家文书,法律上不算自己舅舅的大舅李中案,本县监牢大吏李中案公卓。 于是曹休低声说道:“家舅李家村李中案字公卓。” 巡检司五爷眼睛轱辘转了一下,复又看了曹休两眼,突然冷声说道。 “无论你舅舅是谁,巡检司也只会依法办事,不会因为你舅舅就偏袒于你。” “赵大夫,你确定这赵大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导致肚子疼的,还是确定吃了这卤煮才肚子疼的?” 赵大夫一愣,便明白了五爷的意思,拱手道:“禀告五爷,小人医术不精,只能诊断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导致肚子疼的,无法确定这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是什么时候吃的。” “不过,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确定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哦,什么办法?” 巡检司五爷好奇的问道。 周围之人也十分好奇,这东西吃到肚子里了,还怎么确定到底是什么? 难道要开膛破肚? 赵大李二也吓的不敢说话,这场面好像有些不利于自己了。暗怪自己太贪心,昨天喝了两杯酒,被人一激,就想着这卤煮生意这么火爆,而摊主看起来是一个小年轻,就想动一动歪心思,搞一点钱花花。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有点关系,巡检司五爷要秉公处理了! “金汁” 赵大夫摸着胡子颇为自信的说道。 金汁? 众人一愣,便哄堂大笑,赵大吓得瑟瑟发抖,直接抱着肚子求饶。 所谓金汁自然不是黄金熬成的汤汁,而是用粪便泡到水里再煮开的水粪混合物,常用于守城之用。 不过这里说到金汁,自然不可能是用开水煮粪了,只是茅厕里大小便的混合物而已。一勺灌下去,立马反胃呕吐,就会将吃的东西吐出来,自然就可以查看到底吃的什么东西了! “不要用金汁,小人招供,不要用金汁。”赵大连连磕头说道,“都是小人鬼迷心窍,昨天喝了几杯黄汤,听人念叨这卤煮摊子每日生意兴隆,一定挣了不少的钱。便想着能从这里弄点钱花。” “于是和李二商量,我来装肚子疼,他来闹事要钱。” “只是怕人看出端倪,小人来前专门吃了一碗馊饭,所以才真的肚子疼。非是吃了卤煮的问题。” “哦” 巡检司五爷眯着眼睛说道,“你肚子是因为你自己故意吃了馊饭,与这卤煮无关?” “是是” 赵大连连磕头说道。李二也跟着磕头求饶。 “既然这样子,那就是讹人钱财未遂,我判你等杖二十,锁枷三日。尔等可服?”巡检司五爷眯着眼睛平静的说道。 理论上巡检司只有巡检才有权利处罚犯人,而且只能处罚一些杖、枷、罚的小罪,巡检司的书吏是没有权利处罚犯人的。 所以巡检司五爷会问上一句尔等可服?要是服就是认同他代替巡检司对这个事的处理,不算司法处罚,只是私下处罚而已。要是不服,自然可以不认同,就需要带到巡检司有巡检亲自判定。 但是你既然不服了代表巡检司的私下处罚,那么巡检大人只能秉公处理,处罚的更重了。除非你在巡检处罚前想办法改变巡检的想法,钱或者其他。 “服,小人服。”两人叩头说道。 巡检司五爷冷笑一声,并不说话。几个皂衣衙役一拥而上,将两人按在地上,拔下裤子,用臂膀粗的大棍子就打了上去。 围观之人见状就嘻嘻哈哈的围了上来,大乾朝的百姓最喜欢看人挨杖刑了,特别是拔了裤子的。 只是可惜受杖的不是小娘子! “啊、啊、啊”的惨叫声在众人的嬉笑声中传荡,更激起看客们的兴奋,纷纷大声喝彩。 只是打仗打了十来下后,赵大李二两人的叫喊声弱了下来,看客们的脸色也从兴奋的红润变成了惊恐的煞白。 这一杖杖打的实实在在,两人的屁股只有些许血迹。 这哪是杖二十啊,这分明就是杖毙啊! 二十杖打完,两人已经趴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而刚刚趁着打二人打杖的时候,回去拿枷的衙役已经回来。也不管两人还有没有气,直接用枷枷起两人的脑袋和双手,然后拖着往巡检司门口拖去。 说枷三日就枷三日,管它枷的是人还是什么。 “啧啧,没想到这两人看起来还有些精气神,没想到才打了二十杖就扛不住了。真实白瞎了五爷的好心,才判了他二十杖而已。” 巡检司五爷摇了摇头,惋惜的说道。似乎真的是两人身体不行,扛不住这轻轻的二十杖。 说罢,又看向曹休,笑眯眯的说道:“小哥儿小小少年郎,看起来精神挺旺,想来比这两份无赖的货要抗的多一些。” “回巡检司!” 在巡检司五爷的带领下,一众衙役摇头晃脑的往巡检司走去,似乎刚刚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第15章 投/荐 小儿持金行于闹市! 曹休原本以为这巡检司五爷一直称自己小哥儿,是因为自己年轻的缘故,现在想来是提醒自己:相对于他来说,自己只是一个小儿而已。现在拥有这么火爆的卤煮摊子,日入斗钱,就相当于在闹市中一个小孩子拿着一锭金子一样。 脑袋上等于悬了一个快来抢我的指示牌。 这对两人的处理方式和最后的话,就等于赤裸裸的警告曹休,看在你舅舅的面子上,我不明着抢你,你赶紧主动将这日入斗钱的营生献上来! 不要闹得两边都难堪! 等巡检司众人都离开后,周围围观之人都从恐惧中缓了过来,纷纷议论纷纷,似乎自己刚刚经历了一件惊心动魄的大事,一件可以当作一辈子谈资的大事。 卤煮摊子的生意竟然奇特的更加火爆起来!很多人都排着队等着卤煮,宁愿等很长一段时间也要等下去。 曹休只能收拾心中的恐慌,打起精神做起了夹卤煮切卤煮的工作来。生意一直做到了天黑,所有的卤煮都卖的干干净净的。 甚至最后卖了几份只要烫菜和饼子的! 等收摊后二叔曹囥竟然破例的来到了后院,和曹休闲聊了一会儿天,才斯斯然的离开。曹休在二叔走后,也没有进到小画眉屋子里数钱,虽然今日的收益应该比以往都要多,数钱的快乐应该更能给曹休带来快感。 二叔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曹休是斗不过巡检司五爷的,他不光有巡检司的权柄,为人做事更是狠辣,视人命如草贱。 赵大李二两人,虽然不是他派来捣乱给他提供借口的,但也多半是他让人鼓动二人前来的。 只是可惜了两人,先是做了别人的投石问路的石,又做了杀鸡儆猴的鸡,关键到死而不自知。这大抵是当前社会普通坏人的命运吧! 要是曹休真的不愿意放手这营生,只有请自己的舅舅李中案来和巡检司五爷对垒了。 曹休自然知道自己斗不过巡检司五爷,不说别的,光那份眨眼间就要了两人性命的狠辣,是曹休根本不可能有的。 至于叫自己舅舅来和他对垒,曹休觉得是更加不可能了。先不说自己也只有小时候来看过自己几次,也提过等自己长大了将自己带到县城发展。等自己长大后,就再也少见大舅李中案的面,他也不说什么跟着他去县衙发展的话了。 大舅李中案是县衙监牢大吏,虽然大吏被朝廷提拔为官,最底层的官,可是他的权力主要集中在县衙监牢之内。在铁营镇的场地上,很难对抗的过巡检司的书吏五爷。 曹休也想过去县城发展,背靠舅舅这个大树,经营这卤煮的营生。可是要知道,虽然县城和小镇一样都有一群高收入人群,可是县城高收入人群的种类和小镇是不一样的。 铁营镇的高收入人群主要是矿工、铁匠、小商铺老板、矿场底层管理等底层人群,而县城的高收入人群主要是县衙各阶官吏、脱产大地主、读书人、商铺掌柜这类高等人群。他们的饮食习惯和文化是截然不同的,卤煮这类吃食很适合底层人群,在铁营镇能够火爆,可是在县城就不一定了。 当然,在县城就算不火爆,可是保住曹休和小画眉加上秀儿的温饱是没问题的。可是作为一个穿越者,只是保温饱,不是要笑点其他同行的大牙吗? 虽然保住温饱对当前很多大乾朝百姓来说是一件奢望的梦想! 可是让曹休直接向巡检司五爷投降,乖乖把卤煮的秘方和营生都交给他,曹休难免心中意难平。 所以,唯有一条路可以走! 第二天早晨,巡检司刚刚开门,守门的衙役就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急匆匆往里走去,正见到巡检大人在侍女的伺候下穿好衣服。 便跪下禀告道:“禀大人,门外有人送来一份密封,说是有重要之物进献大人。” “哦” 巡检接过文件,摸了摸,似乎里面只有纸张,没什么其他东西。想来,也没人会对一个巡检用什么奇毒,便打开来看,是一份信,文字到写的公公正正,颇有县衙书吏的风格。 信的内容不长,主要是一段话,和一个秘方。 “请方书吏来。”巡检坐到位置上,将信放在桌子上说道。 “诺” 衙役应道,随后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巡检司五爷就快步走了进来。 “见过大人。” 巡检司五爷拱手行礼说道。 “老方,不用客气,快坐。” 待巡检司五爷方书吏坐稳,巡检便把书信递给他看,并问道。 “老方,对此书信你怎么看?” 方书吏快速的两眼将书信看完,主要看了前面的内容,对秘方只是看了两眼而已。 “大人,此事必有蹊跷。” 方书吏语气肯定的说道, “这小子年约十五六的样子,相貌平平无奇,也不像聪慧过人之像。昨天我也只是稍微逼迫他一下而已,根本没有提及大人,他可能猜出是大人赏识他的秘方。” “哦” 巡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随即说道, “那么这样子说来,他把秘方投到我这里来,还说要把卤煮摊子都献给我,不求一分钱财,只要我的一份荐书,只是因为少年的倔强。” “不是因为看出来是我让你去的?” 方书吏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这少年郎不可能妖孽至此。不过,既然他已把秘方献上,这荐书的事就没有必要给他了吧。毕竟这也是一份县衙书吏帮役的差事。” 巡检想了想,觉得曹休不可能妖孽至此,通过方书吏就能猜到背后之人是自己,不过一份区区的县衙书吏帮役的推荐书而已,给他又如何? 一个小小少年郎,能在到处是勾心斗角的县衙混的下去吗? 便说道:“给他一份荐书又如何?他还能在县衙里混出什么名堂不成?” “再说接手这卤煮生意,有他协助会更加顺利的。到时候在镇子上开一家卤煮铺子,再在铁矿营食堂里午餐搞成卤煮,一份加三个玉米饼子卖四个大钱,那些苦工们也不会闹腾。” “要知道铁矿营食堂每天中午可是有一千多人吃饭,一天就是四千多个大钱,扣除成本还会剩下三千两百多个大钱。” “这可是流着钱水的营生,给他一份荐书也是值得的。” 方书吏恭敬的说道:“还是大人仁慈,只是便宜这小子了。” 第16章 收拾 打不过就加入。 曹休不愿意直接向巡检司五爷投降,那么稍微挽回一点颜面且不怕巡检司五爷报复的方法就是向他身后的巡检投降。 虽然曹休无法分析出来巡检司五爷背后的是谁,但是很明显能让巡检司书吏亲自上场,亲自做恶人逼迫他人的,也唯有他的顶头上司,巡检司的巡检大人了。虽然理论上铁营镇最大的应该是铁矿营的工部主事官员,可是工部主事官员的职权在于铁矿营,对于铁营镇和铁营镇巡检司没有管辖之权。所以巡检司的书吏可以能会而意奉承,但是不会惧怕他,唯独巡检司的最高官员巡检,才会让巡检司内所有人惧怕。 因为巡检是巡检司唯一的官员,其他只是吏、役而已。 所以曹休直接向铁营镇巡检司巡检投书献上秘方以及自己的卤煮摊子,只求巡检能给自己一份荐书——推荐自己去县衙担任书吏帮役的推荐文书! 晚上借着灯光写了投献文书,然后一大早就投送到巡检司的衙门,待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只能无聊的坐在院子里。既然决定了将卤煮摊子都投献出去了,也就没不能再继续做卤煮的生意了,早晨也不需要出摊,也不需要买东西、洗东西、卤东西了。 见曹休无精打采的坐在院子里,小画眉则躲在屋子里照看虎头,秀儿则坐在水井边上洗衣服。 “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秀儿赶紧起身去开门,却见一个年约三十岁的美貌妇人带着两个小厮站在门前。 “曹小哥儿可在?” 美貌妇人脆生生的问道,声音犹如林籁泉韵,煞是悦耳。 “见过这位姐姐,不知道找在下何事?” 曹休听闻有人找自己,又是如此风韵佳人,赶紧起身行礼问道。 那妇人见曹休长的平平无奇,微蹲行了一礼,笑着说道:“妾身姓赵,单名一个敏字,乃是奉了我家大人之名,前来商谈有关卤煮摊位之事。” “你家大人是?”曹休问道。 “我家大人姓李,乃此地巡检。”妇人回答道。 曹休点了点头,问道:“不知关于我所求之事,你家大人可有示下?” 那妇人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份书信递给曹休。曹休接过,禁不住吸了吸鼻子,这书信竟然带着一份幽香,打开来看,书信并不是写给曹休的,而是写给县衙一位姓李的师爷的。信中内容先是一段没有营养的寒暄,大概述了一下感情,最后才写道有晚辈子弟托他照顾,在县衙中谋一份差事。 接下来的几天,曹休就配合着这美艳妇人交割卤煮摊子的事项: 先是将自己的卤煮汤汁连着大铁锅,还有各种桌椅碗筷之类的东西都给了她,让她安排人拉到她自己的店铺之中。 再帮她对她的店铺进行装修,按照后世快餐店的风格进行的装修,可以在有限的店铺中摆放更多的桌椅,同时还保证了整洁利索。 然后是教她如何配置熬煮卤煮的汤汁,虽然自己的卤煮汤汁已经给了她,但是得教会她煮卤煮汤汁才能证明自己给得秘方是真的。同样,虽然曹休的投献文书中已经写了秘方,但是有人亲自教和靠着秘方研究还是不一样的。 这秘方关系不小,自然不可能教给别人,妇人亲自来学习,曹休甚想手把手的教,只是妇人不愿而已。 经过三天的努力,妇人的卤煮铺子开了起来。由于这铺子明显比摊位要干净和有档次,加上铺子摆的桌子也比曹休的铺子多一些,再加上曹休教的开业大酬宾的活动。铺子开业的第一天就十分火爆,客流量明显比曹休摊位人最多的一天还要多,曹休稍微估算了一下,今天一天的营收应该超过了一千五百个大钱。 虽然后面人数可能要少一些,但是应该也不会低于一千两三百大钱的营收。 看到铺子生意如此,曹休很是失落了一番,这些原本应该是自己的,但是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虽然自己主动投献秘方,但是不代表他们就不会怀着“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想法。 自己如此卖力的帮妇人搞好了铺子的生意,应该能展现自己的诚意了吧。 晚上收拾好铺子,将铺子关门后,妇人特地向曹休表示了感谢,并送了一封红封给曹休。 回到院子里,看着在院子点着灯等着自己的众人,曹休拱手说道。 “二叔、二婶、堂哥、秀儿姐,我在镇上之事已了,明日便出去去县城。” 卤煮生意已经转给他人,这铁营镇便成了曹休的伤心之地,着实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再说,已经拿到了李巡检的县衙书吏帮役荐书,自然也要去城里县衙当一个县衙书吏才是。 “嗯,你既然打定主意要去县城二叔也不拦你,只是你确定不回家先跟你父母禀告一下?”二叔曹囥沉声问道。 曹休摇了摇头,要是回了家中,以父母的性格可能会不让曹休这么小就去县城闯荡,可能会发生一番争执。到时候要是父亲曹固施展父爱如山大法,自己的屁股多半又要遭罪。 曹休回到小画眉的屋子里,拿出来一贯大钱递给二叔曹囥,说道:“多谢叔叔婶婶这段时间的照顾,而且侄儿去县城之后,小画眉还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我爸妈来镇上时再带回家中。所以这些钱一来算是感谢叔叔婶婶的照顾,二也算小画眉的这段时间的伙食费。请二叔万物推辞。” 曹囥犹豫一下,将一贯大钱交给自己的妻子,叹了口气说道:“咱们一家人,没有必要那么见外。再说二叔这段时间也没有照顾到你。哎” “我们先回去了,你和你秀儿姐、小画眉好好道个别吧。” 说罢,二叔曹囥带着二婶和堂哥曹亿就回了前院。 见状曹休便知道自己和秀儿之间每日晚间那些不羞不臊的之事早已经被二叔二婶知道了。想来也是,毕竟这院子的前面就是二叔的房子,每日晚间只要二叔二婶只要从后面的窗子看一下,就能发现曹休和秀儿的丑事。 只是这秀儿毕竟是个寡妇,自己的侄儿和她有点什么事,只要不闹出去,影响侄儿的名声,其他也都是小事情了。 于是曹休便让小画眉带着虎头去小房间睡觉,自己也试一下这大房间的床如何。 一阵忙碌之后,曹休告诉秀儿,他在小画眉的床底下给她们留了两贯大钱,给她们当作生活费。要不是不愿意继续住在这里,可以和小画眉一起去自己乡下家中居住,想来虽然自己的父母会生气,但是应该不会不管秀儿和虎头的。 第二天早晨曹休便早早起来,背上秀儿为自己的收拾的好的行囊就悄悄的出了院子。之所以走这么早,一来是因为不想引起镇子里其他人的注意,二来也是因为镇上每日早晨会有一班去往县城的车队。 虽然主要是去县城运输物质和买回镇上缺少的生活物资,但是只要花上五个大钱,就能搭顺风车去县城! 第17章 县城 从铁营镇到县城的路况不是很好,车子行在路上颇为颠簸,但是这已经是县里最好的路了:能并行两辆大车,两匹马就能拉动装满货物的大车行走,已经大乾朝时期最好的路了。 铁营镇位于县城的西南方,所以曹休随着车队到达的是县城的南门。 县城城墙高将近十米,宽五米,全体用泥土夯建而成,城门处更是用大青砖包裹,可以算是方圆几百里最雄壮的建筑。加上东西长五里,南北长六里围成的占地三十平方里的城区,展现了镇安县方圆几百里排名靠前的大县雄姿。 城门处有守城的官兵,入城之人或者货物都需要缴纳入城税,所以城门外便有草市,汇集了不少附近来买卖物品的人员。 对普通乡人来说,城外的草市已是少见繁华,可是对于穿越者来说,只是一处嘈杂的大集而已。所以曹休没有停留,从草市穿过直接来到入城之处。 守门士兵会对入城的人根据衣着和携带物品收取入城税,要是货物的话则会由书吏进行估价然后收取费用。当然,城里面的人,凭借自己的身引可以携带一些数量不大的物品进出,方便城里面的人去城外草市买蔬菜之类的。 守门士兵见曹休年纪轻轻,虽然背了一个大背包,但是稍微看了一下都是被褥衣物之类的生活用品,就收了他三个小钱就放行了。 虽然曹休第一次来县城,可是知道县衙一般位于县城中央或者北侧,一定会靠着主干街道。便沿着城门正对的大街一路往北走,果然行了三里多路,就看到一处很大的庭院。 中间是一个宽大的朝南开大门,两侧是斜着的形成八字的围墙,然后又转向为东西向的长长的围墙。 大门东侧围墙南边是一排排的木制告示牌,最东侧开了一个不大的门,门上悬着县学的牌子。 大门西侧围墙南边是一排一米多宽的台阶,最西侧是一个长宽将近三米、高三米多的亭子。亭子上悬了个牌匾,上写“劝善亭”。 大门大开,并没有人守着,从后世而来的曹休知道,这只是县衙的外门,是不禁人进出的。 当然,现在的人没事也不会来这里来的。 从外门进入就能看到县衙的正门了,三间宽的正门建立在台阶之上,高大而威严,只是寻常时刻县衙的正门从不会开启。而在正门的东西两侧,各有一个大约一米多宽的小门,是平日县衙进出所用的门。只不过人们只会走东侧的小门而已,因为东活西死:东侧的门是平日活人进出的门,西侧的门是死人进出的门,只有被当场杖毙的或者判了死刑的人才会从西门进出。 曹休的目的自然不是进县衙内部了,虽然曹休拿了铁营镇巡检司李巡检开具的荐书,可是他不会贸然的去找县衙的李师爷的。 从古到今,想进县衙谋生的普通人就如过江之鲫,可是能进入县衙谋生的可就屈指可数了。虽然大乾朝太祖将县衙中的衙役定位贱籍,其和子孙三代不可参加科举,可是也因为如此,衙役可以子孙相传。所以导致县衙中人数最多的不部分几乎不从外招募,都是内部传承。 而县衙中的知县、县丞、主薄、典史等职务都是朝廷命官,由朝廷任命的,寻常人更是可望不可求的了。 唯有县衙中各房书吏的位置可能从外招募了。 但是县衙中的书吏人数并不多,镇安县虽然是上县,有15万户几十万人,县衙内正式编制的书吏却不多。东司吏、户、礼、东库房;西司刑、兵、工、承发房;再加上铺长房、招房、堂房等其他小房在内,正式编制的书吏不过三五十人而已。 当然,为了应对这种活多事多人少的局面,县衙会招募一些临时工——各房的书吏帮役,以服役的形式帮助书吏处理各项具体的事务。虽然没有年奉和工食银等,需要自备伙食住宿,但是可以算是家中一个人服役,且还有其他灰色收入。而且干得好的县衙还有给予一定的伙食补助,甚至可能在正式书吏出现孔雀时成为正式书吏。 这帮役之职对普通人来说也只趋之若鹜的。 而曹休得到的荐书就是推荐曹休担任县衙书吏帮役的推荐书! 虽然有了推荐书,但是曹休不认识李师爷,不敢保证李师爷见了推荐书就会帮自己搞定县衙书吏帮役的职务。所以,曹休决定先找自己的大舅,由自己的大舅拿着荐书去找李师爷,这样子不光由李巡检的荐书,还有自己大舅的面子。 想来,应该可以搞定一份书吏帮役的职务。 曹休的大舅乃是镇安县监牢大吏,需要镇守在监牢之内。而镇安县监牢位于县衙外门和正门中间院子的西侧,有一圈高大厚实的砖墙围着。 所以曹休从县衙外门进来,看了一眼县衙的正门,就往左拐去,行了二三十米,就看到一不宽却很厚实的门。 门口守了两个年轻的衙役,虽然穿着衙役的衣服,但是应该并不是真的衙役。县衙的衙役书吏虽然相对书吏要多,但是相对于县衙中的事物来说还是少的,所以衙役中也有很多的帮役和白役等。 守门的衙役见曹休一个年轻小伙子还带着一堆东西,以为是探监人员,便伸手拦阻,问曹休来探望谁? 曹休整理了一下衣服,躬身说道:“俺来看俺的舅舅,他叫李中案。” “李中案?哪个监的,好像没听说过啊?” 大乾朝的律法,主要的刑罚是:斩、流、杖、罚等,监、囚等刑并不多,主要是针对一些官员勋贵的,而且监、囚是由专门的牢营、牢城的。所以普通人坐监的概率不大,主要是监候斩、监候流、监候审等,也就是坐监等候下一步的处理。所以县监牢内的人并不算多,而且守门衙役有判断来人是否能探监的职能,自然需要知道现在县监牢内监禁着那些人了。 “俺舅是在里面当官的,不是坐监的。”曹休面容憨厚的说道。自己既然年轻,来到这县衙之中,一定要学会藏拙,装憨厚些也是正常,至于小小戏耍了一下他们,也是无心之举。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做官的、叫李中案的。不就是本县监牢大吏李中案李公卓,两人的顶头上司吗? 两人赶紧将曹休迎了进去。 第18章 大舅 进门之后并不算真的进了县监牢之内,而是县监牢的院子而已。刚刚那道门墙只是县衙院子和县监牢院子的分界墙而已。 县监牢的院子并不大,而且南北长东西短。南北约有六七十米,而南北只有三十米不到的样子。而院子北侧建了一个不大的狱神庙,供奉着狱神皋陶(gāo yáo,也作咎繇),配祀大汉首任丞相萧何。 狱神庙不大,也没有庙祝道士之类的,平日都是由监牢的衙役负责打扫的,每日受狱中之人供奉。用于镇压狱中各种阴暗之物和各类宵小的不法之事,所以犯人刚押入狱会进行祭拜,祈求狱神的保佑;判刑后起解赴刑时也要祭拜一下,如有冤屈则期望狱神显灵拯救。 平日有人探监时也要祭拜一下。 曹休是来探望自己在县监牢担任监牢大吏的舅舅的,自然不需要祭拜狱神了。只不过县监牢乃司法重地,闲杂人等是不可以随便进出的,所以曹休只得在院子里将行囊放下等候着。 衙役问了曹休姓名之类的信息,就走进监牢内禀告。不一会儿从监牢内走出一个高约一米七多一些的发福中年男子,相貌普通,有些憨厚,正是曹休记忆之中的大舅李中案。 “外甥曹休见过舅舅。”曹休赶紧躬身跪下行礼喊道。 大乾朝讲究礼节,这种正式场合相见,尤其是曹休作为外甥长时间后首次见到舅舅,自然要行最大的跪拜礼了。后续要是经常见到,就不需要跪拜了,躬身弯腰即可。 李中案仔细打量了曹休几眼,确认乃是自己的亲外甥,便扶起他来说道:“休哥儿,快快起来,让舅舅好生看看。这才半年不见,休哥儿壮实了很多啊。” 李中案将曹休拉到狱神庙边上的石桌椅处,让他坐下,便询问起家中之事。李中案身为县监牢大吏,有镇守县监牢之责,一年很难回到家中几次。而曹休的二舅和父母都是寻常的农家人,也很少会来到县城之中,家中之事多是附近有人往县城来时捎带书信传递的。 曹休便向大舅一一说起俩家之中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如年后不久曹休就大病了一场,养了半年才好了起来、二舅的长工张小树得了急病已经病故、自己家的长工之子,自己的好兄弟牛小山转到了二舅家做了长工等等。 这些事李中案自然也听往返县城的乡人和他人说过,只是有些事从人口中听到和从自己家人口中听到却又些不同。听到张小树病故,李中案有些唏嘘,并且张小树也是李家家生子的长工,在李家这样子的小富户人家,也算家中的一份子。 听到牛小山转到弟弟家做了长工,李中案也欣慰不已,他对牛小山的印象也是很深的,知道有了牛小山做长工,弟弟家的活计就不需要愁了。 后来听到了曹休讲到他自己去了铁营镇做了卤煮的生意,很是红火,却被巡检司书吏借势夺了去。李中案有些怒火,随后又平静的跟曹休说,曹休当时有些多虑了,虽然那巡检司的书吏可以随意的杖毙赵大李二两个泼皮无赖,可是绝对不敢随便对曹休如何的。 就算曹休不把卤煮的生意交过去,他们也不能把曹休怎么样,只能找找曹休的麻烦而已。 且不说曹休乃是他李中案的外甥,也不说小谷村曹家乃是本县形势户曹家的分支,就是曹家乃是小谷村坐拥九十多亩的小地主的是,巡检司就不敢随意对曹休怎么样的。 之所以巡检司敢随意杖毙赵大李二两人,不是因为巡检司的权力大,而是因为赵大李二两人只是个无产的泼皮无赖而已! 他们没有有力的亲戚扶持,也没有资产缴纳税赋,所以杖毙了就杖毙了,不会有人去申诉上告,也不会影响当地的税赋。 可是曹家不一样,曹休家和他舅舅家,还有叔叔家、姨父家等等各个亲戚家都是附近的富户,巡检司要是随意杖毙了曹休,必然会引起这群人的愤怒。而且这群人也代表了一大笔份额的税赋,要是闹僵起来,这块地方的税赋就不好收取,知县大人也是会恼怒的。 再加上曹休的大舅李中案乃是本县县监牢大吏,曹家本家还是本县的形势户。到时候身为朝廷命官的巡检也承受不住,大抵要被呵斥一顿,去职闲用,而巡检司书吏大半要被杖毙用来偿还曹休的性命。 所以,就算曹休坚持不交秘方,他们也只是私下寻些错处,只要曹休本身行得正,他们也就没办法将曹休怎么办! 曹休这才醒悟,原来当时巡检司书吏五爷为什么要当场杖毙赵大李二两人,只是要恐吓自己而已。之所以恐吓自己,也是因为他不能随便将自己怎么样,才恐吓自己。 要是他能将自己随意杖毙,需要用到杀鸡骇猴这一招吗? 不过事已至此,曹休也不想后悔了,再说了,他们虽然不能直接将自己杖毙,可是寻些由头整治自己还是可以的。作为一个普通的大乾朝百姓,会觉得日入百八大钱的营生值得自己冒些风险,可是作为堂堂穿越者,可不会为了八百个大钱就冒险。 不过,现在曹休已经将秘方交给了铁营镇巡检司李巡检,也将卤煮的营生转给了李巡检得外室,自然不可能再回到铁营镇继续做卤煮得营生。于是李中案便问曹休可愿意在现场继续做卤煮得营生? 镇安县作为户15万,人口几十万的大县,县城中的常驻人口也有五六千户,近五万人的,比一个小小的铁营镇要大上不少的。只要曹休的卤煮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子好的话,曹休在县城做卤煮的生意也能每日挣不少的。 曹休有些心动,随即又静下心来,的确县城的人口是铁营镇的近十倍,就算主要都是高等人群,对卤煮不感兴趣,可是下层人群的比例虽少,可是在人口基数增加十倍的情况下,每日也会有三五百人会来光顾的。 但是县城的人口是铁营镇的十倍,可面积则是铁营镇的几十倍,所以人口密度也比铁营镇低很多。卤煮作为一个地摊食物,辐射的面积小,人口密度低的情况下,可就就不会大起来。就算县城每日可能有五百人要吃卤煮,可是他们会分布在大半个县城的地方,得十余个摊子才能铺得开。 且不提开十余个摊子秘方如何保密的事,就是开十余个摊子得三十四人才行,曹休上哪里搞这么多人呐? 何况,曹休已然摸到了县衙大门得边,怎么还会去做那摆地摊得营生? “舅舅,外甥已对这营生无了想法,自愿到县衙谋生!”曹休语气坚定得说道。 见曹休如此,李中案也不再继续说卤煮营生的事,拿着曹休拿出的李巡检的荐书沉吟了一下说道:“休哥儿,你可要想好了,确定要来这县衙谋生?” 第19章 刑房帮役 “休哥儿,你可要想好了,确定要来这县衙谋生?” 李中案一脸郑重得问道, “舅舅早些年却是说过要带你来县城谋生,可是这些年不同往年了。前些年当今皇上登基,信任大臣,当朝阁老主政,将各县监牢大吏的辖权转到了分巡道衙门。所以舅舅这监牢大吏虽然就在县衙边上,可是与县衙毕竟隔了一道,平日少了往来,可没法看顾你的。” 曹休心中一冷,但是又坚定了下来,自己身为穿越者,少了舅舅的看顾,还能在这县衙混不下去吗? 便态度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但请舅舅放心,外甥不会让舅舅担心的。” 见状,李中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说你这卤煮的营生火爆,可曾攒下钱财?” 俗话说得好,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虽然有了李巡检的荐书和舅舅县监牢大吏的关系,也不是说进入县衙就不要花钱的,这中间手续还需要经过一些人的手中,不可能不给些辛苦钱。而李中案虽然是曹休的舅舅,但是这个钱不可能让李中案来拿的。 再说了,曹休的卤煮生意火爆,每日可盈余八九百个大钱,虽然只经营了十天半,可是曹休就攒下了九贯大钱,相当于四十五两银子。也难怪巡检司的巡检都看了眼红,要强行谋夺了。 大乾朝的知县一年的俸禄也才六十两而已。 来县城之前,曹休给二叔曹囥了一贯大钱,给秀儿和小画眉留了两贯大钱,现在身上还有六贯大钱的存钱凭证,和李巡检外室给自己的一个红封。 于是曹休便把红封从行囊中拿出,摆到石桌子上打开,竟然是十六枚一两重的银锭! 李中案看了眼银锭,点了点头,说道:“有了李巡检的荐书,李师爷那里就不需要太多的花费,加上这十六两银子,也差不多够用了。” “你既然来到了县城,就住在舅舅家中好了。” 曹休连忙摇头,说道:“还是不要打扰舅舅了,外甥另寻住处就是了。” 早些年,曹休的大舅李中案连续生了三个女儿,而二舅家李中染家中只有李炎一个儿子,而曹家则有兄弟三人,所以李中案颇有将女儿嫁给曹休并将曹休过继过来的想法。只是后来李中案的小妾终于生下了儿子后这才作罢。 不过李中案将女儿嫁给外甥的想法并没有断绝,毕竟古时百姓有随姑而嫁的说法,外甥女随着姑姑嫁到同一家,嫁给姑姑的儿子的说法。 所以古时候称自己婆婆为姑姑。 十六岁在大乾朝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曹休的表姐妹也年纪相仿,住到自己的舅舅家就颇有些尴尬了。 李中案大抵也有着嫁女的想法,在嫁女前要是让外甥住到自己家,等嫁女时可能会有一些闲言碎语之类的。 所以曹休要另寻住处,李中案就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招来一个亲近杂役,让他带着曹休去县衙附近寻找一处租房。 那杂役介绍自己姓陆名仁郏。 于是曹休边和舅舅李中案告辞,背上行囊和陆仁郏一起出了县监牢的外门,又出了县衙的外门。先是来到县衙附近的牙行,陆仁郏叫来了牙行负责租房的经纪,告诉他县监牢大吏李大吏的外甥要租房子。 租房经纪赶紧拿来一个名册,问了曹休的要求,便向曹休介绍了起来一处院子。距离县衙不远,步行也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是一个小巷子里的小院子。院子里有房东一家:一个老妇人和一对儿夫妻,院子里有正房三间,一个客厅两个卧室是房东一家居住,东厢是一间厢房,西厢乃是厨房。 出租的正是东厢房:中间的院子不大,没有水井,每月租金350大钱,管早晨一顿早餐和打扫房屋浣洗外衣。 曹休既然想着在县衙发展,自然有将来在县城买房子的打算,毕竟将来总要将秀儿姐接过来的想法,加上小画眉,总不好一直租房子住的。所以现在租房子只是一个过渡,只要房子离县衙不远,赶紧卫生即可。 见状,经纪便带着曹休陆仁郏一同出了门,往南行了一段路程,又是往西行了一段路程,来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在一处有些破旧的小院子门前停了下来,院子门虚掩着,三人也没有推门就进去,毕竟私闯民宅是不好的。 “咚咚” 租房经纪敲了敲门,一会儿门被打开,一个颇有精神的老妇人打开门,警惕的看着三人,说道:“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租房经纪躬了躬手,笑道:“贾婆婆,是我,牙行的赵经纪。前些天你不是说你家空了见房要出租吗?这不我带人来看看房。” 老妇人贾婆婆看了一眼牙行的赵经纪,又看了一身衙役服的陆仁郏和背着行囊的曹休,皱了皱眉说道:“先说好,房租350大钱,一个子不能少。” 赵经纪笑了笑,说道:“咱们先看看房,合适的话再谈租金的事。” 这院子里县衙不远,老妇人显然也是见惯了寻常衙役的,对陆仁郏的一身衙役服也不害怕,嘟囔了两句,就让看了门。赵经纪领着曹休陆仁郏进到了院子,贾婆婆打开了东厢房的门,然后看着曹休陆仁郏进去,就鼓鼓囊囊的说着,大抵是说这房子多好好多,才翻新没几年,下雨不漏,冬天不冷的,里面的家具也是新添没多久的,要不是家中手头紧,断然是不可能外租的。 曹休不说话,细细的打量着房子。房间不算大,东西不到三米,南北三米出头,大抵十个平方的样子。有些破旧,但是应该几年前翻新过,上面的瓦还是比较密集的,应该不会漏雨。房间内有一张一米多宽的床,一个衣柜,一个靠窗的书桌,一把椅子,所谓新添的应该事新添的二手家具吧。地面很平,铺了青砖,也没有湿潮之气。 作为一个零时居住的住所还是可以的,只是这一个月350大钱的租金有些贵了。 虽然曹休在铁营镇住自己二叔家的小院子给的是一个月300大钱,可是那是因为曹休租的算是除了一个房间外的整个小院子加上院子边上的半拉巷子还有晚上在杂货铺打地铺的租金。 同时因为铁营镇虽然只是个镇子,可是靠近铁矿营,外人口多而镇子狭小,本身的房租就比县城要高一些。 县城普通人平均一个月的收入也不过七八百大钱的样子,一个月350大钱的租金,着实贵了不少。 曹休从房间出来,冲着赵经纪微微摇了摇头,并不说话,但是赵经纪已经明白曹休的意思,微微有些失望,也没有说什么。这房间的租金相对来周围的租金也的确是高了不少,可是这房子也的确符合曹休的要求,租金高佣金不也高嘛。 不过,曹休不满意,他也不能强行租给曹休,只得向贾婆婆告辞。贾婆婆见曹休等人看过之后没有要租的意思,知道自己开的价格高了些,可是又舍不得降低租金。 “姓秦的,你是懒鬼托生的吗,这院子里这么脏,也不知道打扫一下。老贾啊,你快来看看吧,你儿子娶了一个懒媳妇,家里都乱成这样子了都不知道打扫一下。” 第20章 刑房帮役(2) 嗯? 听着这熟悉的叫魂叫法,曹休突然愣住了,停了下脚步,细细的观详起了整个嚎叫的老妇人:个子不高,面容有些丑陋,颇像一个矮冬瓜,只是皮肤白净,穿着一个粗布衣,挽着头发,一个名字猛然在曹休脑海中闪出。 这时只见院子中间正堂的门被打开,一个白净的年轻妇人走了出来:个子还算高挑,一双丹凤眼透着丝丝媚气,粗布衣服下两坨颤颤巍巍在妖娆的不太下摇摇晃晃的。 这妇人看了众人一眼,并不说话,拿起墙角的扫把开始扫地上并不存在的脏物。只是这一眼媚气犹如银瓶乍破水将迸,一下子将赵经纪和陆仁郏的魂魄钩住了。 赵经纪心中大呼,值了、值了。不亏自己只有有合适的人就往这贾家带了! 曹休却心中大吸一口凉气,一个名字在脑海中一直盘旋。这身材、这眼神、这姿态,再加上贾家、矮冬瓜,以及矮冬瓜老妇人嚎叫的方式,这分明就是西红柿宇宙的大宇宙女主啊,养活了西红柿宇宙几千写手的绝世大女主啊! “350大钱也不贵,这院子风水很好,应该挺旺我的。就租这里吧!” 曹休停下脚步对着赵经纪说道。 曹休决定不顾350大钱的高价租这房子是因为这里很符合自己的要求,离县衙近,还干净卫生,更何况还管一顿早饭不是,自己单身一人,不就缺早餐一顿热饭吗。和那像极西红柿宇宙大女主的妇人没有任何关系。 绝对没有。 矮冬瓜贾婆子得意又嘲讽的笑了一下,突然又变脸对着妇人喊道:“你这不知羞的妇人,外面这么多男人在,你就出来,是不是要勾引人啊。要知道我儿子还没死,我也还没死呐。” “老贾啊,你快来看看吧……” “妈……”那妇人丢下扫把,娇声的喊了一声,扭头就回到房间里了。 赵经纪和陆仁郏显然是被矮冬瓜贾婆子的骚操作给惊呆了,唯独曹休一脸淡然的看着,这应该就是这老妇人的基本操作吧。 随后赵经纪找来了贾家所在厢的保长作为中人,而贾家的户主贾婆子的儿子在工坊没有下工,所以贾家就是贾婆子作为代表,和曹休一起写了一份租约文书。 贾家将院子东厢房房间租给曹休居住,房间内一切物品都归曹休使用,但是不能破坏,破坏需照价赔偿;贾家之人除了每日屋打扫卫生外,其他时间不可随意进入东厢房内;除房间租给曹休外,贾家提供每日一顿早餐和帮曹休浣洗外身衣物,但是只能是曹休的外身衣物。 租金每月350大钱,每月月初支付,不可拖欠;要是曹休因自己的原因不租了,已交房租不退,损坏物品须照价赔偿;贾家也不得无故收回租房,收回租房需要退回后续租金并免费让曹休居住一旬,以便于曹休找到新的租房。 写租约文书时,曹休发现这贾婆子的本姓果然姓张,嫁到贾家后姓名前面缀了个贾字。 租约文书一式四份,曹休保留一份、贾家保留一份、赵经纪带回牙行一份、保长保留一份。签好文书后,曹休将行李放下,到附近的钱庄兑换了一个贯大钱。 本月还剩八九天,加上下个月的租金,曹休给了贾婆子450个大钱。 又给了赵经纪115个大钱作为牙行的费用——大乾律,牙行作为掮客做成租房生意,可收取三成的租金作为中介费,为105个大钱,另外十个大钱是牙行帮忙签租约文书的契费。 给了保长十五个大钱作为众人的费用,贾家贾婆婆也抠抠嗖嗖的给了保长十五个大钱。县城中人的费用要比乡下高一些。 随后曹休陆仁郏赵经纪等人又一起回到了牙行,给曹休办理了县城的身引——一个两指宽四寸长的竹排。上面有曹休样貌的大概描写,和曹休在县城的居住地址,类似后世的身份证和居住证。 大乾朝的户籍管理是:人居与地,不可擅自移动。要是去不属于自己家乡的地方需要办理路引,同时为了管理居住在城里的流动人口,设立符引制度,官员用符,百姓用引。 曹休作为平头百姓只能使用符引中最低的竹引,不过身引的办理在县衙户房,但是平头百姓不可能自己去办理,县衙重地岂容普通百姓进进出出? 所以需要办理的需要先到牙行登记,牙行确认登记信息无误的,整理好攒到一定数量再去户房办理。而这期间牙行可以先给办理之人开具一份证明文书,证明此人的身引正在办理之中,而这份证明文书可以暂时当作身引使用。 费用不贵,但是也不便宜,30个大钱。 等一切办理完成,曹休拿着证明文书和陆仁郏离开牙行。 看着天色已经中午,曹休便邀请陆仁郏一同去吃午饭,陆仁郏连忙推辞,说还要回监牢报道,等以后有空了再和曹休一起吃饭。 随后陆仁郏向曹休提出告诉,让曹休回到贾家等候李大吏的通知,曹休赶紧拿出30个大钱给陆仁郏作为辛苦钱。虽然说,陆仁郏是奉了舅舅的命令来带着自己办理租房和身引的事务的,可是毕竟也是一番辛苦,曹休总要给些辛苦钱的。30个大钱应该不算少了。 果然,陆仁郏推辞了几下,就笑眯眯的收了起来,并说以后又是随时可以找他。陆仁郏走后,曹休便再街上随意寻了了小馆子吃了些东西,花了八个大钱。 然后曹休就晃晃悠悠的回到了贾家。贾家庭院的门还是虚掩着,曹休敲了敲门,矮冬瓜贾婆子出来,发现时租客曹休,就让他自己进来,并告诉他后续回来时直接进出,把门虚掩即可。另外,贾家平日每日亥时前锁门,要是曹休亥时之后回来需要叫门,每日需加收一个大钱作为开门的费用。 曹休知道这贾婆子的性格,并不与她分辩,回到自己的租房内将自己的铺盖打开。将被褥之类的铺在床上,衣物放在衣柜里。 只是自己来时带的东西不多,被褥也有些单薄,还需要买些东西,便问了下贾婆子那里可以买东西。贾婆婆再门口喊了两声小狗子,从巷子深处跑出一个大约十三四的半大小子。 “这时咱们巷子里老魏家的三小子,叫做小狗子。你给他三五个小钱,他就可以带你去城里卖各种东西的地方。” 看着不耐烦的贾婆子和一脸渴望的小狗子,曹休便让小狗子带着去买各种生活用品。又花了100个大钱买了被褥、笔墨、油灯、盆子之类的生活用品。 看小狗子瘦瘦弱弱的,又给他买了两个大馒头,没想到他只吃了半个就不吃了,说要把剩下的带回家给弟弟妹妹吃。 这小狗子已是家中老三,再加上弟弟妹妹,这老魏家至少有五个子女,也是大乾朝少有的猛人。要知道,就算曹家这样子的小地主,也只敢生养三个。 回到院子门口,曹休给了小狗子两个大钱,引得小狗子一顿感谢。 一贯大钱一千枚,房租450枚、租房中介费和契费115枚、中人费15枚、身引费30枚、给陆仁郏辛苦费30枚、一顿午饭8枚、买各类生活用品花费100大钱、给小狗子2个大钱,只剩下250枚了。 果然,居城里,大不易啊! 额,不过这个数字不太好听啊! 我真傻,应该多给小狗子一个大钱的! 第21章 刑房帮役(3) 下午天色开始变得暗下时,监牢杂役陆仁郏又来到曹休租住的贾家。 “曹小哥,大人唤你跟我去天福楼。” “好” 曹休应了一声,便收拾利索跟着陆仁郏出了门。先是行到了大街上,然后又往东走了一段路。 县城的东侧明显是达官贵人的居住之地,街面宽大而整洁,靠街的都是一排排的青砖高墙,隔很远才能看到一个高大威武的大门,有些大门上甚至涂满了朱红色! 大乾律,只有官宦之家才能大门涂朱,普通人家就算再有钱,大门只能保持原木色或者涂成黑色。涂成红色大门的人家,证明家中必然有一个举人或者官员,不然涂成朱红色就是等着县中衙役上门问罪。 在富人区走了一段时间,来到了富人区的商业区,各类店铺都开着大门,甚至有些店铺内已经掌上了灯,让只是有些幽暗的铺子显得十分得明亮。各种铺子内也是琳琅满目的各类商品,虽然看不真切,但是能感觉到价格都不低廉。 天福楼可以算是本县有名的高档场所,门口宽敞,十分的优雅。进入说了缘由之后就有一个小伙计带着曹休陆仁郏来到了一个偏厅门口。 陆仁郏并没有带着曹休直接往里走,而是让小伙计离开后站在门口听了一会,然后轻轻的敲了一下门。 里面的人听到敲门声,轻咳了一下,说道进。正是曹休舅舅李中案的声音。 陆仁郏让曹休在门口暂停,然后自己躬身身子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在李中案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李中案点了点头,又跟房间内另外的人说了几句,便冲陆仁郏点了点头。 陆仁郏退着身子来到门口,将门打开,唤曹休进来。 曹休进的房间却见内坐着六个人,或者说三个人。 坐在首座上的是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清瘦老者,一身沧澜色的长袍,正扶着胡须端坐着,如果不看他边上偎依着的年轻美貌女子,端是一个一身浩然正气的读书人! 主配位置坐的是一个一米七的胖子,一脸憨厚之笑,正是曹休的舅舅李中案,而他对面坐了个瘦小的中年人,一脸精明。而两人身边也各坐着一个美貌少女。 所以说房间内坐着六个人,但是也可以说三个人,因为另外三个美貌少女显然是陪酒的侍女,大抵在另外三人心中,算不得人的。 “见过舅舅!”曹休不认识其他两人,只得拱手对自己舅舅行礼道。 李中案点了点头,扭头对主座上的老年书生说道:“李师爷,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外甥。本来想着他性子不堪,想让他在家务农的,却不想他竟然得铁营镇巡检司李巡检的青眼,荐到了李师爷的面前。” “我这外甥,从小就向往来县衙谋份差事,对李师爷也敬仰已久。这不恰好被荐到了李师爷的面前,便吵着闹着要拜见李师爷。咱家也是熬不过孩子,便冒昧打扰李师爷了。” “快来向李师爷见礼。” 最后一句是对曹休说的。 曹休赶紧躬身行礼,端端敬敬的说道:“小人曹休拜见李师爷,望今后能到李师爷的多多指教!” 李师爷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就是你舅舅的好兄弟,刑房管年乐勇,你乐叔叔。你小时候应该还抱过你呐” 李中案向曹休介绍坐在他对面的人,又看向对面瘦弱的中年男人乐勇,说道:“乐兄,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外甥,你看他还行吧,能吃的了这碗饭吗?” 曹休又赶紧行礼参见乐叔叔。 瘦弱中年男人乐勇笑着搂住身边的美貌少女,对李中案说道:“老李,咱俩这多年的交情还说这些虚的干啥。只要我乐某还在刑房一天,就能保住咱外甥在刑房站的住。只不过我毕竟只是一个管年而已,上面还有王刑书在呐。” 说着又转头对着李师爷说道:“本来还想着能和我们王刑书一起喝个酒呐,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大忙人,连李师爷您的局都不来。” 李师爷笑了笑,说道:“老王可是一个忙人啊,他深的知县大人的信赖,最近县里有几个案子也结案递到上面,所以知县大人这几天都会和他一起对这些案子的文书证物之类的进行整理。” “毕竟要是抵上去完结的案子被上面打下来,不显得本县刑房做的不到位,知县大人的脸上也不好看不是吗?” “不过,老王虽然没有来,但是我的面子他还是会给的。只要你乐管年觉得曹小哥能胜任你们刑房的工作,老王那边我跟他说一句话的事。” 李师爷抚摸着胡须,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没听到刚刚乐经年话中的挑拨,反而展示一副和刑房王刑书关系很好的样子。 县衙中户、礼、吏、刑、兵、工六房各设领事吏员经承一名,职为典吏,而典吏之下是协助典吏的吏员为管年,然后就是书吏。 而刑房典吏又称为刑书,大抵是刑部尚书的简称,意为县衙里的刑部尚书。受知县和典史双重管理,负责本县刑、民案件的堂事、勘验、票稿、文牍、档案等工作。其下有管年一人、帮助(即书吏)五人、狱卒(负责和县监牢人员对接)两人、刽子手两人、仵作四人、稳婆两人等。 刑房下设有招房,招房内设招书1名,专管知具审国官司时原、被告应填之表格,审讯时做口供笔录等工作,为知县判决提供可靠的依据。 典吏、管年、帮助(书吏)、招书为吏员;狱卒、刽子手、仵作、稳婆属于衙役,其中刽子手、仵作、稳婆这职位都是父子、师徒、婆媳之间代代相传,他人插不进手的。 而曹休谋求的职位只是书吏的帮手而已,属于临时工。又分为主案、书手、白书等等级。 所谓乐管年也就是乐姓的刑房管年,打量了曹休几眼,懒散散的说道:“会写字吗?” 曹休恭恭敬敬的说道:“幼时在族学中学过几面书,会写字。” 乐勇点了点头,说道:“也是,毕竟是曹家的子弟。” 这是陆仁郏拿了一根细笔和几张纸过来摆到了桌子上,曹休见状吸了口气,定了定神,拿起细笔在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三四百个馆体字。 见曹休竟然顷刻间就密密麻麻写了这么多的字,不光小巧,还是工工整整的馆体字,乐勇高兴的连连点头,笑着对李中案说道。 “老李啊,你这是故意哄骗我呀。就凭咱外甥这手字,就算是要求严格的户房的刘户书也不会说出半个不字来。” “别的不说,咱外甥到我们刑房做个抄书的白书是没啥问题的。过个两年,成为书手甚至主案也是极有可能的。” 李中案笑着拍了拍边上纤美的大腿说道。 “那是,毕竟咱外甥这字可是我教的!” 第22章 刑房帮役(4) 随后李中案又当着两人的面安顿了一番曹休,大意是李师爷是知县的亲信,知县三顾茅庐聘用的文书师爷,乐管年乐勇是李中案的多年好友,也是刑房除王刑书外能力最强的人,让曹休进了县衙之后要多听两人的安排,有什么事情可以请教乐管年。乐管年以后既是曹休的长辈,也是曹休的上级,让曹休一定要听乐管年的话。 随后又让陆仁郏带着曹休离开了房间,三人继续在里面饮酒作乐。 而曹休随着陆仁郏来了一个偏僻的房间,里面还有几个李中案和乐管年带来的杂役,也算两人的亲信之人。 曹休又在陆仁郏的介绍下和众人喝了一圈酒,才坐下吃了点东西。 天福楼作为本县最高档的酒店,虽然使用的调料要比后世少一些,可是食材也鲜美一些,而且没有那些黑科技,食物食用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曹休便和众人告辞而出,毕竟陆仁郏引曹休来的目的就是让众人认识一下他。暂时曹休还没融入他们的圈子,也不好和他们一起进行酒席之后的其他娱乐活动。 其中乐管年亲信中的一个名叫王启年的在曹休告辞时让曹休明天去县衙东侧门那里等着他。 明天他来带曹休办理入职流程。 曹休告辞之后就沿着主路往回走,只是由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有些认不得路,曹休竟然迷路了。 “曹三哥哥?” 正当曹休犹豫要不要找人问路时,却听见有个人冲自己喊道。 转身看去,是一个甚是瘦小的小男孩,正是巷子里下午带着自己在城里买东西的小狗子。虽然十三四岁了,可是由于长期营养不良,看起来只有一米三四的样子,差多和普通人家十岁的孩子相仿。 “原来是小狗子呀。” 曹休笑着打招呼道。由于家中穷困,他也没有正式的名称,只有一个小狗子的贱名当作姓名使用。 “你们在干什么呐?”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更小些的小孩子,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都是穿的破破烂烂、瘦小羸弱的样子。 “我们来捡些菜,明天可以煮来吃。曹三哥哥,你来这里有事吗?” 小狗子笑得很开心,因为下午时曹休不光给了他两个大钱的辛苦费,还给他买了两个大馒头。在他心中刚认识的曹休就是一位友善的邻居大哥哥。 “这就是下午给你们买馒头的大哥哥,快叫曹三哥哥。”说话间,小狗子又把身后的弟弟妹妹拉过来介绍给曹休, “这是我的弟弟小板凳,十一岁了,这是我的妹妹小猫儿,九岁半了。要是曹三哥哥要买东西时,我不在的话,也可以叫他俩的。” 大抵在小狗子心中,能租的起贾家房子的都是富人吧。 “曹三哥哥” 两个小孩子也不认生,脆生生的叫道。 曹休尴尬的笑了笑,在这里遇到了小狗子兄妹,说明应该离贾家不远了。不好意思提自己迷路了,便略过不提,笑着说道。 “我来逛逛,你们要回去吗?” 看着三人手中篮子里已经装了不少菜贩丢弃的菜叶之类的,觉得他们应该差不多要回去了吧。 “好的,我们正要回去呐。” 小狗子笑嘻嘻的说道,同时拉了拉弟弟,阻止他说出要说的话。 曹休也没说什么,让小狗子在前面带路,只是路过油饼摊子的时候花了两个大钱买了五个饼子,给了他们每人一个,自己留了两个。 毕竟刚刚在酒楼那里,自己基本没吃什么。 小狗子高兴的接过饼子,一直说着感谢的话,只是撕了半个饼子分给弟弟妹妹吃,把剩下的包好放到装着剩菜的篮子里。 贾家离这里果然不远,只是隔了两三个小巷子就到了,只不过这些小巷子都很狭小,要是没有人带着,很难通过的。 告别了三个小孩子,曹休回到了贾家院子里。大抵是听到了曹休的声音,贾婆子的儿子从房间里出来,和曹休见礼并说了几句话。 毕竟以后曹休就要住在这里了,以后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是要来说几句话的。 贾婆子的儿子自然姓贾,也叫东续,只不过不是旭日的旭,而且连续的续。不过作为西红柿宇宙大女主的丈夫,颜值还是在线的,个子高高的,有一米八的样子,浓眉大眼,面方耳宽,一副正派人物的样子。 今年二十五岁,在城边一家工坊里做雇佣工,每天早起出门,晚上回来,一个月不休息辛苦工作,也能挣个八百多个大钱的样子。 只不过家中有老母贾婆子和妻子贾秦氏要养,而且贾婆子身体不好,要经常去抓些止疼药吃,而妻子贾秦氏也刚刚怀了身孕,所以八百多大钱的月收入就显得有些不够了。 也就把家中闲置的东厢房收拾了一下出租,只是贾婆子一直咬着每月350大钱的租金,才空了很久,一直等有了曹休这个冤大头才租出去的。 当然,贾东续和曹休聊天时自然不会称他是冤大头了,只是他心中应该是这样子认为的。 闲聊几句后,贾东续就把院门关好插上门栓,回屋休息去了。而曹休也回到屋子里,将饼子就着凉茶水吃了下去,又到厨房盛了点水洗刷之后就上床睡觉了。毕竟在酒楼也喝了些酒,晚上也没啥夜生活,只得早早睡下了。 天还不亮,曹休就被院子的的声音吵醒了,从窗户往外看,正是贾东续正在院子里洗刷。而这是贾东续的妻子,昨日那白净的少妇贾秦氏则担着一担水从外面进来了。 贾家院子里没有水井,用水需要到巷子里公用的水井担水回来才行。只是这贾秦氏虽然有些丰腴,可是腰肢纤细,还怀有四个月的身孕,除了上半身鼓鼓囊囊的,小腹也微微凸起。虽说大乾朝普通人家中媳妇需要做家中所有的活计,可是让一个孕妇担水也有点过分了。 可是想到贾婆子的习性,让怀孕的儿媳妇担水应该是基本操作吧。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媳妇,曹休也不好说什么。 既然醒了,曹休也起来洗漱一番。不过贾东续显然比较赶时间,等曹休慢悠悠的洗漱好,他已经和曹休打了声照顾就急冲冲的出门了。 贾秦氏扭着腰肢给曹休端了一份早餐放在屋子里,便回到厨房又端了一份早餐去正房给婆婆贾婆子送过去。 按理说,曹休虽然只有十六岁多些,可是已经算是成年男子了,贾秦氏应该和曹休避下嫌的,贾家答应的早餐和收拾房子应该是贾婆子送来,和由贾婆子收拾的。 可是考虑到贾婆子的懒散劲儿,也只能是贾秦氏送饭和收拾房子了。 贾家的早餐还真是清单啊,只有一份清澈见底的稀粥,和一个饼子加一丝咸菜,还好粥和饼子都是热的。 正房里,大抵是听到了是贾秦氏送给曹休的早餐,贾婆子又嘀嘀咕咕的施展了招魂大法。 第23章 白书 吃过早饭,曹休将碗筷送到厨房就出门了。 家中也没啥东西,而且“盗圣”应该还在贾秦氏的肚子里,也没必要把自己屋子的门锁好了。 从贾家到县衙的路曹休走过,而且路也是直来直往的,自然不虞迷路了。出门时却见到小狗子火急火燎的拿着半个饼子往外跑去,看到曹休叫了一声曹三哥哥就不见人影了。 出了门买了两个包子就往县衙走去,现在没有什么时钟之类的,也不讲究什么996、955之类的,只要赶得上点卯就不算迟到。 而且曹休今天一天上班,名册上应该没有他的名字,自然也没什么点卯之说了。 卯时为每天早晨五点到七点,所以点卯理论上早晨五点开始点,点完之后会等大概一柱香之后再点一次,然后再过一柱香之后再点一次。 三次点卯而不在者,算是点卯不应,为迟到。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而县衙只要知县大人不排衙,差不多都是辰时结束前到就可以了。也就是九点前到就可以了。 不过刑房会比较特殊一些,除了知县排衙外,每个月旬日的放告日也需要有人卯时前就要到的,方便人民递交讼状。毕竟知县大人开衙解讼时得先看到讼状不是,所以讼状得辰时前送到县衙的。 今天既不是知县排衙,又不是放告日,所以等曹休来到县衙正门的东侧门时,县衙还是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 等过了一会儿才有人陆陆续续的来到了门口,看到站在一边的曹休也没什么诧异的,只是三五成群的等着开门。 差不多辰时,县衙的门子才从里面打开了门,打着哈欠和守在门外的打了声招呼。众人也纷纷向门子见了个礼就往里走。 门子看了一眼曹休,就转身往里走,这县衙的东门是给活人日常出去的,自然不需要人守着了,只有天黑时县衙落锁时才会锁起来。 平日门子守的门是县衙大堂和二堂间的门,因为大堂是知县审理案件主要的地方,和胥吏们主要工作的场所。而二堂则是知县审理一些特殊案件的方法,二堂之后的地方就是属于知县私人的场所了。 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入。 又等了一会儿,才见王启年和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走了过来。曹休赶紧见礼,王启年打量了两眼,确认是昨晚叫到的曹休,便给曹休回礼。 和曹休闲聊几句就让曹休先在门口等一下,他先进去点完卯才来带曹休。 又过了好一会儿,已经没人再往里走了,王启年才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先是和曹休告了一声罪,说自己来晚了,让曹休不要见怪。曹休虽然见王启年脸上根本没有惭愧的表情,放出去连连说王兄客气了,自己一点也不急的。 随后曹休就跟着王启年往里走。 进了这道门才算走进了县衙,迎门看到的第一个东西是一个高大的石碑,石碑上写着三个斗大的字。 “公生明” 而石碑后面则写了十六个大字。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县衙戒石碑。 进县衙的门位于东侧,而刑房位于西侧,所以进门后两人先绕过了诫石碑。 而诫石碑的正北侧是县衙的大堂,大堂东西宽三间,南北只有三米多一点,朝南一侧没有门窗,也没有墙,只有两根大柱子支撑着。可是让现在大堂外的人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大堂正中间是一张高大的横桌,桌子上摆则惊堂木和令牌,惊堂木重一斤,令牌长一尺,而盛令牌斗则正好是可以盛一斗米面。 横桌之后是一张椅子,椅子整上则是一块匾,上书四个大字。 反清复明(划掉) 正大光明! 正堂是知县审理案件的地方,但是不是所有的案件都会在正堂审理,只是审理一些需要向民众公开的案件时才会在正堂审理。一些特殊案件,尤其是牵涉重大的案件的时候就会在二堂或者三堂审理。 正堂宽三间,而对应南面就是三间十米多宽的院子,一直到南边的诫石碑。 正堂东侧是东库房又称“账房”、“东账房”,为县署银钱出人总汇之地,责任最为重大,故账房人选非常慎重,往往以有才干、账目清、品行端正者充任,受知县私募的账房师爷管领。 凡衙门进出银钱,都要经账房师爷审批后盖印、用图章方可办理。平时将存库银钱簿、提库批解簿、支发俸禄簿、「食银簿、支发杂款簿、私琐出人流水簿等登记得清清楚楚,每日总结后送知县复核,戳用图记发还。若遇需要,随时稽查账薄即间知道详细情况。 东库房往南是一长条东厢房分为三部分,分别为吏房、户房、礼房,是为东司四房。 正堂西侧是承发房,备有号簿,登记收发文件,管理文件布衙役内部的发办,判行、送签、发出等工作,还负责眷写状榜等事。 承发房南侧也是一天西厢房,分为兵房、刑房、工房三个部分,是为西司四房。 县衙六房之中有繁有简,有富有贫,时人戏以“富贵威武贫贱“六字分指六房为“户富”、“吏贵”、“刑威”、“兵武”、“礼贫”、“工贱”。 但是知县与胥吏共治本县,书吏就不难舞文弄权,多持案例繁杂,便于上下其手,权之所在利亦归之。 户房既管钱粮,笔尖一动,东挪西拐,或稍微加派,则私囊即丰。 吏房管科举捐纳,只要明一手暗一手,银钱自会流入私人腰包。 刑房、兵房谁人不怕?他们行轻那酷开就是以致人死命,谁敢不买他的账? 工房虽贱,也可在建筑材料、往返运输和施工中大捞把。 礼房虽与老百姓门不打交道,可是每年县试府试时各个学子需要在礼房办理手续文书,虽然学子多有权有势,没利可图,但是也能混些油水。更有县内各种祭祀也需要礼房操办,吃香灰也能混些油水。相较于普通百姓各来贫之说? 刑房位于西厢中间,但是王启年并不是带着曹休直接从正堂南面的院子直直走过去,而且沿着院子南边先走到西厢,再从工房门口往北走几步来到刑房门口。 进去之后就间宽大的房间内摆着四五张长长的桌子,桌子两边站满了人,而房间北侧是几张小一米多长半米宽的小桌子,每个桌子边都悠闲的坐了一个人。 王启年先领着曹休来到一张桌子边,这张桌子文书之类的最少,边上做的正是瘦小的乐管年。 王启年和曹休行礼后,乐管年点了点,指着里面的一个小门轻声说道:“王刑书那里我已经说过了,你带他去拜见王刑书吧。” “诺” 王启年带着曹休小心的走到小门门口,停了一下,说道:“刑书大人,小的王启年。” “进来吧” 一个威严的声音穿出。 王启年带着曹休进去,赶紧拱手行礼说道:“刑书大人,小的王启年带刑房新来的书吏帮役觐见。” 曹休也跟着行礼道:“曹休见过刑书大人。” 第24章 白书(2) “曹休见过刑书大人。” 曹休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道。 “嗯,你就是李师爷推荐来的曹休?”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曹休回答道是。 然后抬头看去,只见一张桌子后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年约四十岁,体型匀称,满脸威严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曹休,说道:“你虽然是李师爷推荐来的,但是刑房事关律法,乃是县衙重地,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所以今天我要对你考核一番,要是连这考核都过不了,那就哪里来回哪里去好了。就算是有李师爷推荐,也不要想着进刑房的门!” “是” 曹休赶紧回答道。 心中却念叨道,李师爷不是说这王刑书这里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吗?乐管年你不是说已经和他说好了吗? “念” 王刑书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放在曹休面前。 曹休拿起一看是一个案件的说明,两三页纸,三百多字。便照着纸上的内容念起来了。 曹休本身就在曹家族学念过好几年书,加上穿越者的身份,念一份古文还是轻松拿捏的。只是一开始受王刑书冷峻声音的影响,稍微有些不顺畅,念到后面就顺畅了许多。 案情并不复杂,大抵说的是村里两家因为房子挨在一起,互相说对方占了自己的地,闹腾的厉害。最后闹得村中的乡老实在没办法,只能转到县里来解决了。 看曹休念的还可以,王刑书点了点头,说道:“如何判?” 曹休一愣,自己也没接触过大乾律,哪里知道怎么判啊?可是这是王刑书对自己的考核,也不能不回答啊。想起穿越前看到杂书上的故事,试探的回答道。 “邻里吵闹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哼,你一个读了几年书农人而已,连个童生都算不上,跩什么文?” 王刑书面露不喜之色,冷哼一声说道, “区区乡民,你跟他念着鸟诗有个鸟用?派两个衙役去他们家协调两天,吃他几只鸡,骂他两句娘,看他们哪个鸟人还敢闹腾?” 曹休端是没想到看起来端正儒雅的王刑书说话间也有一丝匪气。 随即王刑书又抽出一张白纸,摔在曹休面前,说道。 “照着这文字抄写下来。” 原本写这些内容的是三页纸,每页纸都印有竖十五,横八,共一百二十个格子。三页纸写的不满,但是也有将近三百多个字的样子。 而王刑书后面甩开来的纸是一页质量也比格子纸差一些的,全是白色没有任何格子的纸。 抄下来不光是考验曹休写字的好赖,也考验曹休对文字大小和排布的考验。字写的工整只是一方面,还要调整字的大小,保证将三页纸上的内容抄到一页纸上。保证能抄的完的同时,也要保证在抄完后不能空余太多的空白。 同时,由于这白纸上没有格子,在抄写时还要注意字与字间的距离,保证字大小如一且竖看成列,横看成行。 还好曹休不知是肉身练的好,还是穿越者的金手指,对抄书写字这一行很是在行,拿起桌子上的笔,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开始动笔写字。 三百多字顷刻间就排布在白纸上,大小如一,竖看成列,横看成行,且字体是工整的馆体字。要是在后世,大抵人们就会怀疑曹休是打印机转世了。 看曹休竟然顷刻间就将三页纸上的内容抄到了一页纸上,而且抄的还十分的漂亮,王刑书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说道:“我姓王名中昆,刑房经承,以后你就是我刑房的书吏帮役了。” “见过刑书大人。” 曹休又一次对王刑书王中昆行礼道,而这次是以刑房内的书吏帮役的身份行的礼。 “出去吧,将他带给甲桌的赵康。”王刑书王中昆挥了挥手说道。 王启年赶紧带着曹休从里间出来,又来到外间乐管年的桌子边上。 “王刑书点头了,分到了甲桌赵康那里。” 王启年的声音不大,但是外间所有的人听到后都顿了一下,停下手中的活看了一眼曹休,随后又开始手中的工作。 乐管年笑着拍了拍曹休的肩膀说道:“没想到你还能让老王高看一眼,要知道甲桌可是最得老王看重的,平日的文书也多。你可要好好干啊,赵康,来将我外甥曹休带到你们桌子那里。” 这时,靠近乐管年桌子不远处的长桌边走过来一个三十来岁一身白衣长袍的男子,想来就是所谓的赵康。笑呵呵的走过来说道:“乐管年的外甥一看就聪明伶俐,能分到小人桌子上是小人的福气。乐管年您放心,小人一定好好的教曹小哥的,保证不出两年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书吏的。” 乐管年笑了笑,说道:“从白书到书吏哪有那么容易,他能在刑房站稳,当个合格的书手,我也算对得起他的舅舅、我的李大哥了。” “管年,您这说笑了不是,怎么得也能混个主案不是。”赵康陪着笑,讨好的说道。 乐管年乐勇挥了挥手,赵康便带着曹休来到了自己的负责的长桌上,给曹休安排了一个桌位。这长桌长约三米,宽约一米二,桌头坐着主案赵康,而两侧依次坐着五个人,算上曹休正好六个人。所以每个人所占据的地方都不是很大,只有七八十公分长,五六十公分宽的一个块小区域,坐的也是一个小高腿方凳。 除了曹休的区域外,其他人的区域上都放着一副笔墨砚台,一个树立的小书夹夹着几页纸,桌子上摊开对应的几张纸。一个个的都在奋笔疾书的抄着夹在树立书夹上纸张上的内容。 这也是今后曹休的工作内容:抄写各类卷宗,做一个刑房内的人肉复印机。 等曹休被安排好座位了,王启年就带着曹休出了刑房,来到对面的吏房给曹休办理了登记手续,从今后曹休就算是真的县衙在册的书吏帮役了。 从吏房出来又转身进了户房,给曹休办理了帮役文书,证明从今天开始曹休就开始在县衙服役,给县衙刑房书吏当做帮忙的助手。 这也算一种福利,在县衙做帮役等于服了县衙发排的力役,曹休家中不需要在缴纳免疫钱。而且就算县中有急役,免疫钱无用的时候家中也不需要派人服役,因为曹休已经算是在服役了。 出了户房,王启年就随带曹休来到户房北侧,与库房中间的一个小财神庙拜了拜。 “你知道财神庙中关公为什么只拿了把青龙偃月刀,没有骑赤兔马吗?”王启年看着曹休问道。 “为什么?”曹休不解的问道。 “因为宝马没有兵器灵!”王启年一脸正式的回答道。 “宝马没有兵器灵?”曹休一脸好奇。 “是的,就是宝马没有兵器灵!” “哦,原来宝马真的没有兵器灵啊!” 曹休领悟,点头说道。 宝马没有兵器灵! 第25章 白书(3) 王启年又带着曹休来到工房,将曹休在吏房、户房领到的文书拿给工房的书吏确认,书吏确认后就让人拿了块小白木腰牌。小白木腰牌的正面写着镇安县衙,右下角写了个吏,侧面是一组草码编号。书吏又在腰牌背面写了曹休的姓名和样貌描写之类的,这算是曹休的工作证了。 随后又给了曹休一个藤木箱子,一尺宽、一尺半长、厚约三寸,箱子很轻,还分为两层。又给了曹休一个小木盒,里面有一方小石砚,边上有个小方槽、一个小细长槽,细长槽应该可以卡住一支笔,不过却没有给曹休配一支毛笔。曹休也不好问是不是需要自己买买笔,只得随着王启年到了谢之后就离开了。 出了工房继续往北走,路过刑房的时候却没有进去,而是继续往北走,一直走到了最北侧,正堂的西侧承发房的位置。 王启年又让曹休出示了自己领到的文书和腰牌,接着从承发房领出了一方小松香墨和三支和木盒内细长卡槽相对应的毛笔。而这一方小松香墨也正好和盒子里的小方槽对应。 这个从工房领出的小木盒应该就是县衙书吏的文具盒了。那么那藤木箱子也应该就是县衙书吏的公文包啦。 王启年看东西领全了,便向曹休介绍了一下,从吏房领出的文书是曹休在县衙做书吏帮役的文书,是一切资料的根本。从户房领出的是帮役文书,是证明曹休在县衙服力役的文书,拿到家中可以用来抵交免疫钱和抵消急役征召的。从工房领出的腰牌是平日曹休进出县衙用的,虽然县衙正堂以南是不禁人员进出的,可是闲杂人等没事是不能在县衙走动的。所以要是没带腰牌被人抓住的话,是会被罚小杖十下的。 当然,曹休已经是县衙的书吏帮役了,就算没带腰牌被抓住,也不会真的罚仗的,但是被刑书大人一顿臭骂是少不了的。 小木盒就是文具盒,藤木箱就是公文包,这都是日常用品,平时要保管好,损坏或者丢了需要到工房花钱再次购买的。当然要是曹休能成为正式的书吏,则可以直接补发,不需要购买的。 关键的在于笔墨,是布政使衙门下的工房专门定制的。笔是使用上好的黄鼠狼尾巴毛制作的笔头,一支都价值100个大钱。松香墨是使用了名家工艺,经过多道工艺制作而成,写在纸上聚而不散,易干而有光泽,一小方就能价值500个大钱。 要是丢了就需要找承发房购买,外界是很难购买到,但是作为书吏帮役,每年可以领取三支笔和两小方松香墨。但是作为正常的抄书量来看,只要自己平时注意,一年使用一两支笔、一方松香墨就够了。 所以结余下来的就可以卖给外面的商铺或者读书人之类的。 当然,作为书吏帮役,县衙里的人肉复印机,最重要的资源就是纸张。 县衙里作为正式公文使用的纸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专门制作印有竖十五格,横八格,整张共一百二十格的纸张。纸张厚实而又弹性,写上去字浸而不散,是上好的书写文字的上品,也是外界十分渴求的极品纸张——白棱纸。 外界普通的草纸,一刀一百二十张,普通的书信纸一刀七十八张,而这白棱纸一刀只有五十二张。 所谓一刀纸并不是一个具体的数量,而是将大张纸张裁成小尺寸纸张时从上而下的裁切刀一次性可以裁断的数量。所以纸张的质量越好,一刀纸的数量就越少。 普通草纸一刀一百二十张,只要六十文,也就是六十个小钱,只能用来当做纸钱使用,或者画些鬼画符; 普通的书信纸一刀七十八张,需要一百文,也就是一百个小钱,可以用来日常抄书写信之用,可以满足读书人日常学习所用; 而县衙专用的白棱纸一刀五十二张,却需要一百五十文,也就是一百五十个小钱。专门用来隽写抄写衙门内的各种文书卷宗之类的,也会有部分富裕的读书人用来隽写诗集文字,用于赠送亲朋。 曹休的县衙书吏帮役被称为白书,是因为他们给县衙抄书抄文件抄卷宗是没有任何报酬的,没有可以看作月薪的工食银,也没有伙食补贴,也没有抄书的每页多少钱的辛苦费。自带伙食,自负住宿,不收一分钱的免费替县衙抄书抄公文抄卷宗等。 除了可以算作给县衙服力役外,最重要的就是这纸张了。 白书免费帮县衙抄东西,县衙自然要负责提供笔墨纸砚:笔,价值100大钱一支狼毫笔,一年提供三支;墨,价值500大钱的特制松香墨,一年提供两方;砚,虽是普普通通的砚,但是基本可以使用一辈子;而纸,则没办法按年或者月来提供了,因为每天需要使用的数量是不固定的。 所以,抄公文用的白棱纸是根据白书需要抄写的数量提供的。由于抄写时可能会出现错误,但是公文卷宗中是不能出现错误的,所以一般会根据需求多给五分之二的纸! 也就是假如白书需要抄写一个五页的公文十份的话,理论上他需要五十张白棱纸就可以了。但是考虑到他可能会抄错的现象,所以他拿着需要抄五十页的批条可以到承发房领取七十张白棱纸! 而这多出来的二十张白棱纸就是他可能得到的报酬! 因为他可能真的抄错。 不过就算抄错了,也可以拿回去用雌黄将笔迹涂掉晾干,虽然不能继续用来抄公文,但是也可以按一张一文以上的价格卖出去。 曹休有些发懵,这白棱纸一张竟然可以卖三个小钱的价格,要是自己一天抄个两百张纸,就可以获得八十张白棱纸,也就是价值240个小钱,等于48个大钱。而且,好像自己唯一的天赋特长,就是可以快速稳定的抄书了。 一天48个大钱听起来不是很多,跟曹休卖卤煮时一天八百个大钱比要少了很多,可是要是和普通人比,就算是很多的了。 一天48个大钱,一个月抄书二十四天算,一个月就是1152个大钱。而曹休房东家的贾东续,一个天从早到晚的工作,一个月休息一两天,才能挣到八百多个大钱。 这在县城已经算是高薪的工作了。 更何况这还是只是书吏帮役明面上的收入! 第26章 估衣铺 回到刑书房,看曹休的东西都领齐了,赵康便向曹休讲了一下在县衙抄书的规矩。 首先,抄书的内容要保密,无论自己抄的是什么内容,无论是几年前的旧文档,还是刚出来的通知。都不许向任何人透露,不许向任何人说自己抄的内容。 其次,每天早晨赵康会从刑书或者管年那里领取今天的抄写任务,然后再分发给每个人。至于每个人分发多少,是有赵康说了算,不许抱怨或者争抢别人的任务,如果派发的任务完不成,可以向赵康申请退回一部分,但是不能嫌派发的任务太少。 每日的任务尽量当天完成,下值前将完成的任务交给赵康。要是真的完不成也可以带回去抄写,第二天早上到了刑房内就必须交上去。要是带回去抄写,一定要保证文书只能自己一个人看,不允许第二个人看到。 每日领到任务时会有一张单据,凭借单据到承发房领取对应的纸张。要是后面自己手里有纸张也可以等空闲了再凭单据去领纸。赵康只收写好的文书,要是有些写错的纸,可以自己带回去用雌黄消掉,但是一定要保证卖出去的纸上是没有字的,没有县衙文书上的字的。 现在曹休的级别是白书,抄书是没有钱的。要是曹休干得好,以后可以提升为书手,就算是正式的抄书人员,每抄两页纸是有一文的抄书补助的。 最后让曹休好好干,将来书手、主案都是可望的,就算是成为县衙的书吏,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县衙总会有短缺书吏的时候,而补充书吏自然要从优秀的书手或主案中提拔。 今天的抄书任务已经发完了,赵康也不可能让别人把自己的抄书任务转给曹休了。就从自己负责的文书中拿了几张出来,让曹休抄写,说是考验一下曹休的抄书功力。 曹休知道这是让自己替他抄写,算是他占自己的便宜,可是毕竟是入职的第一天,也不好说什么,便磨了一点墨,替赵康将几页纸抄完。 看着曹休又快又工整的抄完,赵康有些羡慕的看了他几眼。真是天生吃抄书这份饭的人,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的抄书水平。 乐管年还在刑房呐,赵康也不好让曹休替自己抄太多,看曹休没事就让曹休早些回去。去寻一个估衣铺淘两件白色长袍来,毕竟县衙的书吏帮役也算从事文化工作的了,穿着一身短打总是不好的。 曹休向赵康行礼告辞,又向乐勇和王启年行礼告辞,就出了刑房离开县衙。 也不知道估衣铺在哪里,只好先回租房里,再找小狗子带路了。也算照顾一下小狗子的生意,他们一家过的太过清贫,让其他人带路也是花钱,还不如照顾一下他们呐。 回到贾家院子,见贾婆子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而贾秦氏正坐在一边洗衣服。向贾婆子点了个头就算见礼了,而贾秦氏毕竟是个少妇,曹休也没有打招呼。 回到房子里将领取的文书之类的用布包好放到衣柜里每层锁了起来。文具盒放到文件包里,文件包随手放到了衣柜里。 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出门,在院子门口喊叫几声小狗子,没有听到回答。却见一个矮小的身影跑了过来,正是一身破烂衣服,个子矮小的小狗子的妹妹小猫儿。 “曹三哥哥,我三哥和四哥去跟人家干活去了,你是要去哪里买东西吗?” 小猫儿已经九岁半了,可是看身高也就一米多一点的样子,比跟着当长工的后爸长大的小画眉还要矮小一些。 “附近有估衣铺吗?”曹休不知道这么矮小的小猫儿对周围了解的怎么样,但是小狗子不在,只能问她了。 “嗯嗯,知道。三哥带我去过。曹三哥哥你是要卖旧衣服吗?” 小猫儿好奇的问道。 所谓估衣铺又称当衣铺,或者成衣铺。现在不像后世,买衣服都是直接从自己的体型买成品衣服,现在人的衣服主要是买了布匹回家自己做衣服。 所以女工是当前妇人一项最重要的生活技能之一。 穷人做一件衣服要穿很久,穿破补,小了再给小孩子穿。但是有些富裕人家,一件衣服做好后穿不了多久就不穿了,可是又不会直接丢弃,所以会卖到专门收旧衣服的店里。 但是这旧衣服不像布匹,有直接的价格,所以需要买卖双方自己估算衣服的价值,所以这店铺叫估衣铺。 当然,有时候有些人手头紧,也会拿家中的衣物过来换钱,或者一些来路不明的衣服也会拿来换钱。所以这铺子也有了当铺的作用,又称为当衣铺。 同样,这衣物收回来后店铺还会卖给想要的人,对买衣服的人来说,这就是成衣铺。 不过,来估衣铺买衣服的多是一些穷人,富裕人家都是直接买布匹自己做衣服的! 大抵,在小猫儿等人心中,会给她们买饼子的曹休应该是个富人,不然为什么别人就舍不得给她买吃的呐? 曹休也不解释,便让小猫儿在前面带路,往几条巷子外的估衣铺走去。 小猫儿也是胆大,听曹休让她带路,就高兴的蹦蹦跳跳走在曹休前面。丝毫没有害怕曹休可能是个拐卖儿童的坏人,到和什么民风淳朴无关,只是生活艰难,对有些苦难无力预防而已。 估衣铺不大,只有一间的门面,里面进深但是蛮深的。店主是一对儿夫妻,男的三十多岁,很是精瘦干练,女的也三十多岁,确认十分的丰满。 听了曹休的要求,老板在门口陪着曹休说着闲话,老板娘进去在不同的箱子里翻找。不一会儿就抱了一箱白色长袍的衣服来到店铺门口的位置,开始照着曹休的身形翻找。 不一会儿找出两件和曹休体型差不多的白色长袍出来。都不算很新,也不算很旧,一件有七八成新,一件有五六成新,虽然是旧衣服,但是还是很干净,没有什么异常味道。 曹休也不挑剔,让老板娘再根据自己的身形进行一下修改,收收腰身和袖口的位置。 老板娘答应下来,并对衣服报价,新一些的二十个大钱,旧一些的十五个大钱。曹休也不还价,只是让老板看着给小猫儿搭一件衣服,毕竟小猫儿已经快十岁了,这么破烂的衣服根本起不到遮挡的作用。 小猫儿见状,连连摇头说不要,曹休也不理她,付了三十五个大钱给老板娘,接过她找来的一件旧的小孩子衣服披在小猫儿身上。然后把把自己的衣服比了比,让老板娘拿去改一下。 随后带着小猫儿来到估衣铺边上的一个小面店里给她和自己各点了份汤面。 “曹三哥哥,俺只是带个路而已,你给俺个饼子就行,不用给俺衣服还有汤面的。不值得。”小猫儿脸上有些恐慌的说道。 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捂住衣服,颤抖的说道:“曹三哥哥,俺还小,不能和你睡觉!” 第27章 小道长 “曹三哥哥,俺还小,不能陪你睡觉。” 小猫儿娇小稚嫩的声音传来,引得店里其他人的围观,曹休的脑袋上冒出三条黑线。 呲着牙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说道:“胡说什么呐。你既然叫我了一声曹三哥哥,我就把你当个小妹妹看,给你件旧衣服,请你吃碗汤面而已。” 真当我是林虎那个色鬼了不成? 曹休心中嘀咕着抱怨道。 “原来叫一声曹三哥哥就有面吃啊!曹三哥哥可否请俺吃碗面?” 一个调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曹休探头望去,却见一个个子一米八多些,平平无奇的俊瘦少年走了进来。身上穿了一个道袍,胡乱的挽着道士的发型。 “这位施主,俺的曹三哥哥已经叫了,可否请俺吃碗面呐?” 一身道士打扮的少年来到曹休面前,笑容满面的说道。 按理说被人如此调侃,曹休应该会生气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道士打扮的少年,曹休却生不起来气来。 于是笑着说道:“这位小道长说笑了,区区一碗面而已。你说一声,在下自然不会舍不得这碗面,实在没有必要如此调侃在下的。” “道长请坐。老板,再加一碗汤面。” 曹休伸手请道士打扮的少年坐下,而少年行了一个道士礼后就坐了下来。 一边坐一边说道:“叨扰你了,在下还不是道长,只是一个居家的居士而已。只不过正打算去金陵寻找我的师傅,好正式加入道门。” 曹休和道士打扮的少年对着桌子坐下,小猫儿见状也不说什么值不值得,睡不睡觉的话题了,乖巧的坐在曹休边上的桌角处。 “在下曹休,一个闲散人员。” “在下焦原,一个居家居士。” 两人觉得投缘,相互介绍了一下自己,只不过因为初识,没有介绍完全,只是通了姓名而已。 “曹兄,在下路过店外,只是无由来的觉得和你投缘,这才停下和你来了个玩笑。如有得罪,万请见谅。”焦原笑呵呵的说道。 “焦兄说笑了,在下也觉得和你格外投缘。说句不见外的话,要是别人跟我来如此玩笑,我多半要生气的,可是不知道为何,见个焦兄,却生不起气来。想是和焦兄所言,你我无由来的投缘。” 曹休和焦原两人年纪差不多,也不分大小,互相以兄相称。 两人坐下后互相攀谈,虽然学识阅历各不相同,一个是居住在县城,家中富裕久读诗书却向往修道自由的富家子弟,一个是乡下初到县城,近读过几年书,识些许字的农家少年。 话不太投机,内容也不契合,却聊的很是欢乐。 三碗汤面上来,各自安静的吃起了了自己面前的面,只有小猫儿稀里呼噜的吃面声,两人相视一笑,只引得用心吃面的小猫儿一阵好奇。 这面这么香甜,两个大哥哥怎么不赶紧吃面,还看着自己笑什么? 吃完面,小猫儿摸着吃的撑撑的肚子跟着两人来到了店外。 “曹兄,就此别过了,焦某就要出发去金陵了,以后有缘再见。这本书算是给曹休的见面礼吧。” 说着从袖袋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曹休。曹休接过后却有些尴尬,在身上摸了摸,没有找到什么可以当作见面礼的东西,只摸出来三个大钱。似乎是自己做卤煮生意收到的第一份卤煮钱,为了当作纪念没舍得花或者存进钱庄,只是不知道今天怎么放在了身上。 “嗯,这个,曹某也没什么可以当作见面礼的东西,这三枚大钱是我第一次挣到的,一直存放着当作纪念。今日你我有缘,便送于焦兄当作见面礼吧。希望焦兄不要觉得曹某是个俗人即可。” 说着将三个大钱递给了焦原。 焦原一愣,没想到曹休递过来的竟然铜钱,还是三枚有些油腥的大钱,却不由自主的接到手里。等反应过来时,三个大钱已经被自己装到了袖袋里。 “曹兄客气了,这三枚大钱对曹兄有一定的意义,焦某受之有愧了。山高路远,就此别过了。” 焦原拱手行礼,然后转身而去。 “焦兄保重” 曹休也拱手行礼,看着焦原慢慢远去。 打开小册子,发现只是一本十来页厚,巴掌大的小册子。每页纸正反各有一副小人画,总共二十四副小人画,似乎也没什么内容。 曹休突然一愣,艰难的扭过头看着小猫儿说道:“小猫儿,你说这焦原有没有可能是个骗子,用一本小人画骗了我一碗面和三个大钱?” “嗯嗯” 小猫儿用力的点了点头,一副你才发现的表情看着曹休。 周围的人也用一副关爱弱智儿童的眼神看着曹休点头。 “我尼玛” 曹休无声的在心中怒骂着,谁能想到那小道长焦原,长的平平无奇,竟然是一个骗子,骗了自己三个大钱。 还是自己珍藏的具有特殊意义的三个大钱! 无奈小道长已经走远,曹休只得回身返回估衣铺里,估衣铺的老板娘已经帮曹休改好了衣服,便拿着衣服和小猫儿一块回去。来到巷子里,曹休摸出一个大钱给小猫儿,小猫儿说什么都不要,给曹休领了一趟路,就得了一件旧衣服和吃了一碗香喷喷的热汤面。对小猫儿来说已经远超自己的劳动报酬了,再拿曹休的钱,就是在太过贪婪了。 “曹三哥哥,俺三哥说,咱们替人领路跑腿挣得是辛苦钱,只能拿自己应该的,不能贪图不是自己的。不然坏了名声,就没人再找咱们了。” “哦,你三哥还读过书?”曹休有些好奇,没想到小狗子还能说出这样子的话。 “俺三哥有空就回去学堂那里偷听夫子讲课,懂的可多啦。”小猫儿骄傲的说道。 目送小猫儿回到巷子最里面那个破旧的房子,曹休转身回到贾家院子自己的房间里,房间已经被收拾过,被子折好整齐的放在床尾的位置。 闲着无事,曹休拿出小道长焦原送个自己的小画册,打开小画册的每幅画都是一个动作,整个小册子总共二十四个动作。动作并不难,从第一副到第二十四副是一套连贯的动作,有点类似五禽戏之类的。 曹休便按照画册上的动作依次做了一遍,便感觉到不对,感受有一股热流从胸腹之间缓慢流出,沿着胸口的穴位一直往上延伸,在从背后延绵而下,一直到男人至阳的场所。 这个画册不简单。 那么这个小道长也不简单。 自己的三枚大钱应该没有被骗,也没有白花。 想来是赚到了。 第28章 抄书 依然是天刚亮的时候曹休就被房东贾东续的起床洗漱和贾秦氏做饭的声音吵醒,只不过曹休不需要像贾东续那样子要赶着上工。便没有立即起床,而是躺在床上等贾东续出门了才起身来到院子洗漱。 看到曹休,贾秦氏并没有说话打招呼,只是静静的盛了一碗贾家特有的稀粥和一个饼子一碟咸菜,给曹休端到了房间里。只是不需要说话,贾秦氏那带有媚气的眼睛,只要瞥人一眼,就带有勾人的韵味,不愧是支撑西红柿世界五千写手的大女主。 “贾家嫂子,辛苦你了。” 曹休轻声的向贾秦氏道了声谢。之所以压低声音是怕吵着了正午的贾婆子,虽然曹休不惧她,可是她嚎叫起来,用上招魂大法,还是蛮让人头疼的。 “恩” 贾秦氏并不回答,只是嗯了一声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吃过稀粥饼子后,曹休换上白色长袍,将短打的衣服放在椅子上,想来贾秦氏收拾房间的时候知道这是要洗的。 只不过这外衣有人洗了,穿在里面的衣服还是得自己洗的,只不过曹休之前的衣服无论内外都是母亲洗的。后来到了铁营镇,因为和秀儿姐的关系,衣服也不用愁没人洗的问题,所以,曹休大抵可能也许是不会洗衣服的。 不由得有些后悔,应该把秀儿姐带来的,实在不行也得把小画眉带来,好歹能给曹休洗洗衣服的。 来到县衙门口,等着门子开门,由于和别人不熟,只得一个人安静的站在边上。等县衙东侧门被打开后,曹休又在刑房门口等着开门。 好容易等到赵康来了,但是由于王刑书和乐管年都没有来,赵康也只是整理昨天收的抄好的文书,曹休也只能继续等着。 还好由于最近要上交案件卷宗文书之类的到知府衙门、分巡道衙门、布政使衙门、巡抚衙门,以及通过巡抚衙门上交到朝廷刑部等衙门,所以王刑书来的特别的早。 等赵康和其他桌子的主案上交好昨日抄好的文书,就从王刑书处领到了今天的抄写任务。赵康回到自己的桌子,整理了一下今天的抄写人,就开始分发起来。 甲桌除了赵康外,还有六个人,三个是干了好几年已经升级为书手的,赵康先分发给他们每人三四份要抄写的文书。另外两人也是干了一两年的老资格白书了,赵康一人给了他们三份文书,只不过他们的每份文书的页数要比书手的要少一些。 最后赵康才给了曹休一份文书。 “曹小哥了,你刚来,先给你一份文书,先熟悉下抄书的感觉。等你掌握了,我后面再给你增加抄写的分量。”赵康语气和善的说道。 曹休拿起文书看了下,总共八页,开头一页和最后一页有许多空白,也就是九百字不到的样子。 简短的描述了一下镇安县今年三月份发生的一起互殴事件,从发生的时间地点,和谁上报的,进行了如何的审理,互殴者如何回答的,又根据那条律法或者太祖大诰中哪条审判的,判决是什么等等。 字数虽然不多,但是用精炼的文言文将一个互殴案件描述的清清楚楚。 文书上还带有一张字条,写着“圣历三年三月十四日,镇安县互殴案结。刑房甲案抄十份,架阁一、府衙一、巡道一、布政使一、巡抚一、刑部一、携带一、备三。——王” 看着意思应该是案件隽写十份,一份放到县衙文书仓库的架阁上、一份送到知府衙门、一份送到分巡道衙门、一份送到布政使衙门、一份送到巡抚衙门、一份送到刑部衙门、一份由送卷宗人随身携带,另外三份备用,以防送文件的路上有所丢失。 其他书手白书因为自己平日攒下的纸已经开始抄写起来,而曹休只得拿着文书和上面的纸条去承发房领取白棱纸。到了承发房外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领纸了,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才轮到曹休。 将文书和纸条递了过去,承发房的人先仔细检查了文书,没有看内容,而是将文书竖着摊开,文书的页脚依次展开,组成一个红色的印章。确认印章完整无误后,又检查了曹休文书带的纸条,主要是核对“王”的签字是否和刑房王刑书的签字一样。 等检查完后,才数出112张白棱纸,然后在纸条上写上已领纸一百一十二张——承发房张。 拿到白纸往刑房内走去,曹休才想到一个事情,原本想着自己一天抄写两百页纸,只要保证没有错就可以获得八十张白纸,可以卖四十八个大钱。 可是曹休没法保证每天赵康派发给自己的数量。从他派发的情况来看,书手们会派发的多一些,白书中老人也比自己多一些,所以根本没法保证自己每天可以抄写多少。 也就没法保证自己有稳定的收入。 所以,得要考虑该如何获得额外的收入了。 年轻人,大抵总是要是有两三份兼职的。 回到刑房,先将文书挂在竖着的小书架夹子上,然后磨了些墨汁,拿起笔粘上墨汁就开始抄写。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抄写是从头到尾一遍一遍的抄写,而曹休是一页一页的抄,随机拿出一页就开始抄,一下子抄十份,放到一边后就开始抄写另外一张。 别人抄写是一边抄写一边揣摩文书的描写,从中学习一下文书隽写的技巧。而曹休只是闷头抄写,加上可以算作金手指的天赋,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曹休就超了一大半了,文书的八张纸中已经抄好五张了。 县衙是有吏舍供书吏住宿和休息,也有书吏食堂供书吏午饭的,但是这只限于正式的书吏。曹休等人包括赵康在内都只能算是帮役,是没资格进吏舍休息,进书吏食堂吃饭的。不过为了便于曹休这样子的帮役快速抄书,可以在书吏食堂买些编写的食物拿到他处去吃。 只不过县衙重地,可以给帮役吃饭的地方不多,主要为吏舍和西司厢房间的一个小巷子以及东司和县丞、典史衙门间的小巷子可以给帮役们坐在地上吃东西。 曹休虽是农人,但是由于是穿越者,不习惯蹲在地上或者坐在地上吃饭,只能买两个饼子后站在角落里食用了。 至于坐在刑房长桌自己位置上吃饭? 刑房内也就刑书和管年才有资格在刑房内吃饭喝水,其他人,那怕是正式的书吏,都没有资格在刑房内吃饭。 县衙重地,规矩森严,岂容小觑? 第29章 废稿 吃过东西后,众人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刑房。由于刑房内刑书管年和其他正式书吏都回到了吏舍休息。所以众人也有些放松,有的趴在桌子上休息,有的和别人闲聊。 曹休也入乡随俗的和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大概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也了解了一下别人的情况。 等正式书吏开始陆陆续续的回到刑房,曹休也随着众人开始抄书,有了上午的抄书经验,曹休的速度更快了,很快就将十份文书抄好交给了赵康。 赵康确认了一下曹休抄写的很好,就在文书的纸条上写了“刑房甲案曹休”几个字,然后将文书放到了一边。 后面也没曹休什么事了,就让曹休收拾一下回去了。县衙对内管理还是很松的,作为县衙书吏帮役,没事也不需要整日都呆在县衙干耗的。 出了县衙,也没什么事,曹休就在县城逛了起来。 县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只要沿着主街走,也没那么容易迷路的。 接下来几天,曹休都是每天抄写一份七八页的文书,或者两份三五页的文书。 五天下来也只攒了一百六十张纸,折合不到一百个大钱。要是这样子算下来,一个月也就六百个大钱的样子,除去房租,只能差不多够花的样子。 自己还是太年轻啊,因为被西红柿诱惑,租下了远超市场价的房子。上不了手不说,也说不了几句话。 期间去了舅舅家拜访,没待太长时间就出来了。舅舅李中案作为县衙监牢大吏,每天都要在监牢值守,牢门上锁后才能回家,有时还要去应酬,曹休拜访时根本就不在家。 而李中案的妻子是县城人士,和曹曹家甚至二舅李中染家都不太亲近。而表弟尚小,表姐表妹已大,曹休也不好交流过多,只得拜访一会儿就告辞离开了。 接下来,曹休发现每天能挣三十多张纸的日子已经是好的了。 今年要上交卷宗的文书已经抄完了,由县典史大人带着各房的管年一起先去了知府衙门核对,其他房文书可以经由知府衙门一起上交布政使,而刑房文书还要去分巡道衙门再核对一遍。 大乾朝讲究慎刑慎罚,一些重罪的处罚都需要几个衙门审批之后才能定下来。 来到县衙,赵康分发下来今天要抄的文书,只有一份,给了一个老书手抄写,其他人看没有要抄写的东西,便起身离开了。 都是要挣钱养活一家的,县衙没文书要抄,自然要去别的地方看一下。有些书铺或者学馆之类的也会找人抄书的,虽然价格会低些,但是也能挣钱养家不是。 曹休也起身要走,虽然自己没有其他门路,可是自己有其他挣钱的方法。 “曹小哥儿慢走,老方下午有事,等下抄完书就走,你是新人替他值守一下。下午说不得有些文书要抄呐。” 曹休看了一眼正在抄书的老书手老方,一般来说县衙内是不能少人的,要是抄书的帮役都走了,万一遇到紧急的文书,不就没人抄了吗? 不过一般来说,今天谁得了抄书的任务,今天谁就要一直在县衙值守,毕竟没得任务的人得去找其他的门路不是? 可是这老方明显是欺负曹休是新来的,自己要是有事就应该把今天抄书的任务给别人,让别人抄书并留下来值守才是正理。可是他竟然串通赵康,自己得了抄书的任务,让新来的曹休替他值守。 “曹小哥儿,实在麻烦了。我下午真的有急事,就麻烦你啦,改日请你吃饭,今天就辛苦你啦。”老方头也不抬,略带感情的说了一句。 无奈,毕竟是个新人,总会遇到这样子的职场欺压的。 也是乐管年随着典史去了知府衙门,才让他们有了这样子的胆子。 曹休应了一声,便坐下从当作公文包的藤条箱子里拿出一些普通的纸张,磨了些普通的磨,开始在纸上写了起来。 还好自己找的挣钱方法在县衙也可以做的。 吃饭前老方就抄好了,交给赵康后,又和曹休说了声辛苦你啦,然后就轻飘飘的走了,一点也没想起来所以请吃饭的事。 饭后曹休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反正只是图有个人守着,赵康也不管曹休在干什么,只是坐在位置上抱着着一本书看着。 没想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王刑书突然从外面急匆匆的回来,也不搭理赵康等人的问候,就进到了自己的内间中。 过了一会儿,王刑书又把赵康叫进了内间之中。等了一柱香的时间,赵康从里面出来,拿了一份文书递到曹休面前,笑着说道:“算曹小哥儿你命好,刑书这里有一份刚出的文书,拿去抄五份。” 曹休接过文书看了看,有五页纸五百多个字的样子,是写的一件打斗事件的案情,和根据案情的初步审判。 不是所有的案件都是知县大人审批的,大部分小的案件都是刑房派人审问后根据案情和审问结果,写出判决来。然后递交到知县大人那里,要是知县觉得没问题会直接用印,表明审批有效。 要是知县不认同审判,可以退回来让刑房重新审判,为可以自己亲自审理。作为县衙中职位最大、权利最大的知县,他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来的。 文书上面的纸条写着“圣历三年九月末,镇安县钱孙二人斗殴案件初,刑房甲案抄五份,正堂一、典史一、刑房一、原告一、被告一。” 确认文书和纸条后,曹休就赶紧拿着来到承发房领取纸张,一共领了三十五张纸。 回到刑房曹休就赶紧开始眷抄,抄五遍也才总共也就两千多字,抄快一点应该能赶上县衙关门前抄好。 王刑书从里间出来,看了一眼正在抄书的曹休,没有说话,就在赵康的恭送下离开了。 送走王刑书后,赵康来到曹休边,看曹休已经抄好三份了,就拍了拍曹休的肩膀说道:“好了,不用这么着急抄完,带回家抄吧。明天来带给我就是啦。” “这……” 曹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这天色分明还好,也就是下午四点多,五点不到的样子。自己加把劲今天就能抄好了,为什么要等到明天啊? 赵康却不看曹休不解的脸色,拿起曹休抄好的文书就看了起来,突然面色沉重的将文书当下,用手指沾了点磨将文书的一个字圈了起来。 “这个字是这样子的吗?” 语气有些不解,似乎曹休写错了。 曹休闻言赶紧拿起原文文书对比,字是一模一样的,没有丝毫误差。看了看内容,王刑书的用词很是精准,这字正确一点没差。 “王刑书就是这样子写的,而且看内容应该就是这个字,没有错啊。” “哦”赵康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那多半是我看错了。” “呀,这张纸算是废了,曹小哥你再重新抄一遍吧。” 第30章 废稿(2) 看着文书上的圈圈的,曹休深深的吸了口气,这赵康明显是故意把自己的这一页纸涂坏的。要是曹休是一个真正的少年的话,可能会爆发,但是曹休的内心是一个后世来的穿越者,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自己还太弱小,反抗是无力的。 不能给对方带来伤害的反抗,还不如忍下。 “好的。” 曹休将书稿整理好,装到文件包里,接着说道, “赵主案,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路上慢点走,不要走太急,注意路边的人。”赵康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话。 曹休很是不解,但是也没有问出来,只是转身缓缓的往外走去。 看着曹休的身影,赵康的摸着下巴,玩味的笑了笑。 这个时间离县衙关门上锁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而县衙中的人要是没事的早就走了,有的事人也不会走这么早。 所以往外走的人只有曹休一个。 走出县衙外门,莫名突然想起了赵康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曹休停下脚步,打量了四周,似乎也没什么异常啊。 县衙这个地方,虽然位于县城的中心地带,可是寻常百姓,包括一些富人也不会没事来县衙来的,所以县衙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人路过,还是走在县衙对着路的对面。 “可是曹书吏?” 一个声音却突兀的传来。 曹休扭头看去,一个年纪大约四十来岁,长着一缕长胡子身穿锦衣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自己身后,满脸笑容可掬的向自己说话。 曹休一愣,刚刚出县衙外门的时候,自己向四周打量了,县衙门口附近根本就没有人,这中年人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 看了一下他站的方位,曹休顿时明白,这人刚刚应该就在县衙外门内的院子里,是跟着自己从县衙外门出来的。所以自己往外看的时候才没有发现他。 曹休转身正对中年人,拱手行礼道:“在下的确姓曹,只不过只是区区的县衙书吏帮役而已,不是什么曹书吏,阁下可能找错人啦。” 闻言,中年人满脸笑容,说道:“曹书吏说笑了,对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来说,你们都是县衙里的书吏。” “不知阁下找在下有何事?” 见中年人这样子说,曹休也不跟他争辩书吏帮役算不算书吏的问题,直接问他所为何事。 “叨扰曹书吏了,不才姓钱,是县城东门附近的布行掌柜,有一事相求,还望曹书吏不要拒绝。”中年人钱掌柜一脸正经的说道。 曹休一愣,自己只是一个刚入县衙没多久的小小书吏帮役而已,虽然也算县衙的一份子,可是没有掌握一丢丢的权利。这钱掌柜的就算要权力寻租也不应找自己啊。 “钱掌柜你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书吏帮役而已,实在是没什么能帮到你的。”曹休拒绝的说道。 “曹书吏万勿拒绝,我和贵房赵康赵主案也是多年好友,是他指点我找你帮忙的。你一定能帮到我的忙的。” 赵康? 曹休一愣,赵康应该知道自己的,虽然乐管年经常在众人面前叫自己外甥,可是自己并不是他的亲外甥。而自己的亲舅舅只是县监牢大吏,对县衙没有什么直接影响力的。 而监牢大吏,虽然是县监牢的主管官员,可是县监牢的权利是被划分的,县监牢又不是牢营或者牢城,只是县中暂时关押犯人,让犯人等候处罚的地方,所以能不能放监牢的犯人,是知县说了算,又不是监牢大吏说了算。 同时因为是暂时关押,监牢大吏也没有什么减刑的权利,只有对监牢内的人稍微好一些的权利,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要求,可以直接找监牢的衙役啊。没必要找自己个外人过一手的。 所以,他到底找自己干什么? 不过,猜不出来,可以直接问的。 “不知钱掌柜找在下有何事?如果能帮到你的在下一定尽力帮你。”曹休决定不猜了,直接问。不过虽然说能帮到就尽力帮,可是能不能帮到是曹休说了算不是钱掌柜说了算。 “是这样子的,在下虽是一介商人,布行掌柜,可是也是爱好诗学之人,想寻曹书吏买些县衙内的白棱纸和废稿。”钱掌柜很是淡然的说道。 白棱纸? 虽然说白棱纸只有县衙才有,可是县衙内许多和曹休一样子的书吏帮役,每段时间都会把自己积攒的多出来的白棱纸卖掉的。如果真的需要白棱纸的话,直接经过书铺就可以了,没必要直接找自己的。 所以,钱掌柜的目的是废稿! 钱~~掌柜! 他姓钱! “圣历三年九月末,镇安县钱孙二人斗殴案件初”! 钱孙二人! 想想案件中,似乎对其中二十来岁的钱姓青年很不利,主要的过错都判给了钱姓青年。 再回想赵康故意涂坏自己文稿,和出门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所以可以确定,是赵康故意让钱掌柜找自己的。 可是是下午时赵康才拿到的文书,让自己抄写的,而从赵康给自己文书到自己离开,赵康都没有出刑房的门。而自己走出刑房后就直接出县衙东侧门在外门碰到了钱掌柜,而钱掌柜不可能进到东侧门之内,赵康也不可能在自己前面出东侧门。 那么是什么时候赵康把自己抄这个案件文书的事告诉钱掌柜的? 如果这样子算的话,应该是案发后钱掌柜就找到了赵康,而赵康当时就算计让自己抄案件文书,所以提前告诉了钱掌柜找自己的!所以今天早晨,赵康是故意将自己留下的! 可是赵康为什么算计自己呐? 他图什么? “五两!”见曹休愣着不说话,钱掌柜伸出张开的手掌在曹休面前比划。 五两? 也就是一千个大钱,比县城一个辛苦努力干活工坊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基本相当于曹休当前月收入的两倍了! 可是,这钱虽多,但不能考虑背后赵康的算计啊。 “五两,一页废稿五两。一手交钱一手交废稿,现银交易,两不相欠。” 见曹休有些犹豫,钱掌柜两个手都伸出来在曹休面前晃动,并发出犹如来着地域恶魔的诱惑之音。 一页废稿五两,这一份案件文书就是五页,也就是二十五两! 想自己的卤煮生意,十天收入四十五两就受到巡检司巡检的惦记,这五页纸二十五两的生意着实要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再说了,只有千日最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赵康有什么算计就让他来吧。作为一个堂堂穿越者,害怕一个区区书吏帮役的算计吗?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也让这金钱来的更猛烈些吧! 第31章 呵斥 曹休不说话,微微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去,慢慢悠悠的走到了县衙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 这卖废稿和卖纸不一样,卖纸算是县衙的潜规则,是书吏帮役的挣钱门路,是合理合法的。可是卖废稿明显是违背县衙规则的。 所以不可能在县衙门口交易。 来到小巷子里,曹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书出来,静静的看着钱掌柜的。 钱掌柜笑了笑,从身上掏出一个小锦囊,打开展露出五个亮闪闪的五两银锭。 这银子的光很是诱人。 将锦囊递到曹休手里,曹休接过掂量了一下,应该不是假的。 做这类违法违规的事,很少有人会弄虚作假,因为这类事没有法律道德保护,全靠个人信用来保证,所以没人会破坏自己的信誉。 要是曹休用假案件文书骗钱掌柜,那么以后曹休的名声就坏了,就不会有人再找曹休购买废稿了。那么以后曹休真的只能靠积攒多出来的纸挣钱了。 同样,要是钱掌柜要是用假的银子骗曹休,那么以后他就再也不可能从县衙内买到任何信息了。毕竟县衙内的人也会怕从他手里得到假银子! 曹休将装银子的锦囊装到公文包里,然后把文书递给钱掌柜。钱掌柜接过文书看了两眼,脸色大变,向曹休拱手行礼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等了一会儿,确认巷子里没人了,曹休从公文包里拿出锦囊来,抚摸着冰凉却充满热度的银锭,脸上露出了笑容。 自己放弃卤煮生意,来到这县城在县衙里做人肉复印机,真的是为了积攒什么多出来的纸吗?县衙那么在各房当人肉复印机的人的目的也是为了积攒多出来的纸吗? 这才是人人来争着抢着当被人唾弃的胥吏的目的啊! 慢慢走出小巷子,曹休没有直接回贾家院子,而是在县城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到了天黑才回到了贾家院子。 第二天,曹休早早起来,整理一下自己昨天晚上借着灯光抄写好的文书,然后慢慢悠悠的来到县衙。 刑房内,王刑书没有来,赵康也没有任务可派发,但是也没让众人离开,都在刑房内候着。 “咣当” 刑房本来就开着的门被人推了一下,发出震耳的声音,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脸怒火的王刑书走了进来。 “赵康,昨天的文书是谁抄的,抄~好~了~么~”王刑书面容阴沉的说道。最后四个字都是一字一顿的说出来。 “是新来的曹休,曹小哥儿。” 赵康连忙将从曹休手中收取的抄好的文书递了上去。 王刑书看了两眼,斜着眼瞥着曹休,冷哼一声,说道。 “新来的?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才来多久就敢干这事了。”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呀!” 王刑书愤怒的看着曹休,眼神中透露着凶狠,似乎想要把曹休吃掉一样。 曹休心中咯噔一声,知道自己卖文书的事情爆发了。 也是, 钱掌柜买文书,不就是想要提前知道案子是怎么审判的吗? 当时他看完文书后,脸色就十分难看,走的又急匆匆的,显然是不能接受审判的结果。 他能花二十五两买份消息,以求提前知道审判结果,在知道审判结果对他这边不利的时候还会吝啬钱财吗? 必然会花钱找关系在这审判结果被知县大人用印生效前去改结果了。 可是王刑书能下不利于钱姓这边的审判,必然是得了孙家这边的好处,现在被人搅黄了,要把原先得的好处还回去不说,还丢了面子。 必然是要发泄自己的怒火。 曹休得了别人的好处,卖了文书出去,承受王刑书的怒火也是应该的。只要不给抓住把柄就行,毕竟出卖消息也是县衙书吏的潜规则。只要不给抓到把柄,王刑书就不能借此将曹休辞退。 只要不被辞退,过一段时间,王刑书的怒火消了,也就没事了。 毕竟整个县衙的书吏杂役都在卖县衙内的消息,王刑书还能一直记挂着不成? “曹休,你是不是违规将带有文字的废稿卖给了别人?” 赵康想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呵斥的对曹休说道,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有写错的废稿要么销毁,要么用雌黄涂掉,不能将带有文字的纸稿给外人看的。” 看着赵康的表演,曹休面无波澜,虽然不知道赵康为什么要算计自己,可是却不害怕,只要不被抓到把柄,赵康又能乃自己何? 毕竟曹休进县衙可是有巡检司巡检的书信、知县亲幕师爷李师爷的推荐、县衙监牢大吏李中案和刑房管年乐勇做保。就算是王刑书,也要有真凭实据才能将曹休辞退! 看曹休面无惊色,赵康吸了口气,冷冷问道:“昨天我在你抄的文书上花了个圈才导致成为废稿的那页纸呐?” “不会告诉我你撕毁了,或者已经用雌黄涂掉了吧?” 嘶~~~ 曹休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昨天赵康画的那个圈不光是要将文稿变成废稿,更是要在废稿上做个记号。 看起来赵康替曹休找来了借口,可是这两个借口很明显就是不合理的! 就算文稿的正面被写满了字,寻常人也不会撕毁的,可以讲文稿正面涂掉后,反面也是可以用的。 纸这种贵重物品,是不会有人撕毁的。 至于用雌黄消掉,一来满页的内容不可能完全消的干净,二来,涂掉之后也有尸体存在。曹休还是需要拿出来的。 最重要的事用了这拙略的借口,就等于将把柄给了别人。没有做违法违规之事,用这拙略的借口掩饰什么? 不过,还好。 曹休做事留了一手。 虽说是卖废稿,可是钱掌柜要买的是案件文书,不一定卖给他废稿,正常没有被涂圈圈的文书不也是一样的吗? 想来,钱掌柜看到案件文书后,应该会忙着去花钱找人请托,没有时间和赵康串联,告诉他曹休卖给他的是一份工工整整没有任何涂画的文书! 曹休微微一笑,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张被赵康涂了圈圈的纸张,递给他说道。 “赵主案说的可是这一张废稿?” “这可是曹某入县衙来的第一页废稿,打算将它收藏起来当作纪念的。断然不会把它撕毁或者消除掉,也不会卖给别人的。” “你……” 赵康没有想到曹休还保留着这一页纸,卖废稿不是应该把废稿卖掉的吗? “你不是卖了二十五两银子的吗?”赵康气急败坏的说道。 “哦,你是说的这二十五两银子吗?” 曹休笑着从袖袋里拿出几张钱庄的存钱文书,一一排开。 “没想到我在乡下做个小生意挣了一些银钱,竟然被赵主案惦记。” 曹休做卤煮生意正好攒了九贯大钱,给二叔曹囥一贯,给秀儿和小画眉两贯,租房子那天花了一贯,正好剩了五贯大钱。 也就是等于二十五两银子。 第32章 呵斥(2) 几张钱庄存钱文书,都是月初时候的存进去的,存钱的地方也都是钱庄在铁营镇的分号,存钱人的姓名也都是曹休。 自然不可能是钱掌柜向曹休购买文书的钱,可是也堵的赵康无话可说。毕竟曹休现在能拿出来五贯大钱的存钱文书,那么他再拿出来五锭五两的小银锭也是正常的。 不可能说曹休有五个五两银锭就是卖文书的钱。 看赵康不说话,曹休笑了笑,他说自己卖文书卖了二十五两时,自己没有辩解自己没有。要是辩解的话,他让人对自己搜身或者搜自己的租房,那么正正好好的二十五两银子就不好解释了。 现在自己摆出五贯大钱的存钱文书,虽然有些无赖,可是也让赵康的攻击由于打到了棉花上,无力可使。 “哼” 王刑书见赵康不顶用,冷哼一声,赵康吓得往后缩了一缩。 “我且问你,这文书我写好给了赵康,赵康让你抄写的。你若没有偷卖文书,这文书是如何泄露的?” 王刑书冷眼看着曹休,平静的说道。 大乾朝可不讲究疑罪从无,你有嫌疑时,不能证明你无罪,你就是待罪之身! “敢问刑书大人,可有证据文书泄露了?” 曹休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心中嘀咕这钱掌柜就算和赵康勾结陷害自己,可是不可能把自己也陷进去吧,所以他从自己这里买的文书一定不会交给赵康的。 因为自己贩卖文书有罪,他购买不是罪责更大吗? “哼” 王刑书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曹休顿时明白,他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文书泄露了。 应该是他昨天下的审判,今天还没交上去,而上面已经下达了审判,和他审判不一样的审判。 因为县衙内,除了他作为刑房刑书有审判权外,知县、县丞、典史都有审判权,而且这其中他的审判权是最小的,而知县才是最大的。 所以,他判定他昨日的审判被人泄露了! 见王刑书拿不出直接证明自己泄露文书的证据,曹休的心放了下来。不过曹休可不敢像和赵康说话一样和王刑书说话,只能轻轻的说道:“刑书大人,有没有一种可能,虽然文书没有泄露,可是有人猜到了审判所以……” 曹休的话没说完,毕竟有人贿赂上面,提前改掉王刑书审判的话不能明着说出来,说出来不就是诽谤上面的收受贿赂吗? 诽谤官员,可是要杖责的。 王刑书想了想,曹休的话也算给了台阶下,既然没法抓到曹休直接的把柄,强行闹起来等乐勇回来大家脸上就有些不好看了。 哼了一声,王刑书就背着手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内。 赵康瞪了曹休一眼,也跟着进了王刑书的小房间。 其他众人看情况不妙,也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说话,虽然今天还没文书发下,可是也不好离开,万一被赵康记在心里可就不好了。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赵康从王刑书小房间出来,对着众人说道:“今天没什么文书,不过大家都等一下,等午饭后再回去吧。” 说着又将一份文书扔到曹休面前,也不装友善了,冷冷的说道。 “这还是你的,重新抄一下。赶着上交,午饭前写好。” 曹休看了两眼文书,审判的内容变了,罪责基本都判给了孙家,钱家这边基本上算是无罪释放了。 曹休点了好,拿着文书就来到了承发房,准备领取纸张。 谁知承发房的书吏看了一眼,冷冷的说道:“你这个案子已经领过纸了,想要纸自己掏钱买。” “什么?” 曹休一愣,虽然领过纸了,可是这案子相当于重新审判了一边,要重新抄写,自然要重新领纸了。 “什么什么,人不能吃独食,你得了好处不说,还要再挣一笔纸钱吗?” 承发房书吏冷冷的说道。 “我没有!” 曹休语气强的说道。怎么可能承认呐?万一这也是赵康勾结的人,承认了就等于把柄给了他。 “这位小兄弟,你吃肉也得让我们喝口汤不是。咱不管你卖了多少钱,重新领纸就是一个大钱一张,也让我们哥俩喝口汤不是。” 另一个书吏笑嘻嘻的说道。 见曹休不说话,原本负责唱白脸的书吏冷冷说道:“我不管你有没有,重新领纸就得交钱,一个大钱一张。一共三十五个大钱” 曹休也不说话,摸出三十五个大钱放在书吏面前,拿起纸就转身离开。 曹休卖文书得了二十五两银子,也不介意给其他同事分些钱,可是分钱归分钱,但是绝对不能承认卖了文书得了钱,才分钱的。 想来,卖了文书之后要借重新领纸需要交钱的名义分润给承发房点也是县衙的潜规则,毕竟承发房不像其他房,有机会卖文书,弄些灰色收入也是正常的。 回到刑房,曹休也不说话,开始重新抄书,终于在吃饭前把文书抄好了。 赵康整理好后,在文书纸条上签了字,就进入了小房间内。过了一会儿出来,看着曹休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其他人,笑眯眯的说道。 “刚刚刑书大人交代了一件事:最近房里也没什么文书可抄的,也不好一直让大家闲着。所以刑书大人找快班的杜班头协商了一下,咱们刑房轮流派人到快班支援一下。毕竟快班和咱们刑房也是有关联的,在快班能学些侦探抓捕犯人的技能,将来也有利于大家在刑房晋升。” “而且支援快班也不是让大家白支援,到了快班就能享受快班帮役的待遇,每天有十个大钱的伙食补贴,还有一些快班的其他规费。比大家闲坐一天要好多啦。” 说着扫视了一下四周,继续得意洋洋的说道, “咱们甲案算是刑房最好的一组,也一直最受刑书大人看重,所以这个好机会就落到咱们甲案了。” “而曹休,你是咱们甲案最年轻的,但是抄书能力却是最快最好的,可以算是咱们甲案最年轻有为的。所以这个好机会就给你了。” “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不要辜负了刑书大人和我对你的一番厚爱呀。” 嗯? 这是要眼不见为净吗? 将自己打发到快班去,就不用每天都看到自己了? “好的,赵主案。我明天就去找快班杜班头报道!” 曹休想来不想做无谓的反抗,没有作用的反抗只能给施暴者带来快感,还不如先顺下来,等找到机会时再进行有效反抗呐。 正如后世的名言:生活就像强奸,既然无法反抗,那就躺下了享受吧。 第33章 快班 所谓快班,就是人们日常所说的捕快,为县衙三班衙役之一,负责案件的侦办,证人传唤和抓捕犯人的事务。 由于刑房负责案件的文书工作,所以和快班常有联动,但是快班虽然比刑房地位低一些,但是并不归刑房管辖。刑房和快班都属于知县下辖的组织架构,也都受典史协管。 所以刑房和快班关系很近但不是一体,由刑书书吏帮役转到快班做帮役不算下贬,算是支援。 不过快班的办公地点却不在县衙正门以内,而是在县衙外门与正门之间的院子里。进入县衙外门,往西是县监牢,往东则是县学。但是在县学的西北角有两排屋子,则是县衙快班和状班的办公地点。 之所以把快班和状班的办公地点放在县学附近,是因为建设县衙时考虑到快班、状班衙役多为粗鄙无耻之徒,想用县学的浩然正气来感染他们。 只是不知道是县学的浩然正气太弱,还是读书人本来就没什么浩然正气,所以县衙的衙役一直都是一样的粗鄙不堪。 第二天一早,曹休就来到快班所在的屋子,这屋子明显比刑房的屋子要差的多,不过还好的是,不需要再在县衙东侧门口等着门子开门了。 镇安县是上县,县衙快班有制员衙役三十人,分为总班头一人。马快班头一人带领十名马快,专事命案侦破和缉拿要犯;步快班头一人带领十七名步快专事普通案件侦破,和传唤证人,巡街治安等事。 当然,这只是编制内的衙役,算是在县衙内服事役,每个月有六百大钱的工食银。可是整个镇安县那么大,靠区区三十个快班衙役显然是不够的,所以县衙会雇佣一些帮役。 帮役不在编制之内,但是记录在县衙名册之上,也算是为县衙服力役,虽然没有工食银,可是每天有十个大钱的伙食补贴。 因为不在编制内,所以这个钱是由县衙小金库出的,不走县衙正账,所以招募用多少人为知县大人说了算。 不过知县也不会招募太多,镇安县快班的帮役也就七八十名的样子。 但是加上这些也才百人的样子,办理具体事务的时候人还有不足,所以衙役会自行招募一些闲散人员,作为白役。 白白为县衙服力役,不算服役也不没有任何补贴之类的,更不登记在县衙名册之内,算是衙役自己找的免费的帮手。 白役没有任何补贴,只能靠县衙内的各种陋规陋习谋利。 说到役,大乾朝延续前朝的规矩,将役分为力役和事役。力役就是为县衙出力气的徭役,修路挖河等,一般为农闲时,自带伙食为县衙干活,不超过一个月。 而事役就是专门为县衙做某件事的徭役,如运输货物、看管仓库、抓捕犯人等。 而事役分为两种,一是专事,一是衙前。专事是指专门为县衙做某件事,比如替县衙运输多少东西到某地。衙前就是衙前奔走,为县衙负责某些具体事的执行,如抓捕犯人,审案时在县衙站班执行知县杖责的命令。 所谓的三班衙役就是服的事役中的衙前役。 而专事役前朝时规定只能安排一二等户服役,后来因为害人太深,前朝一位有名的宰执变法时设立免疫法,让百姓交钱免除事役,而县衙拿到钱后再花钱找人来办理这些专事。 不过,事役是由一二等户服役,可是免役钱是所有人都需要缴纳的。 大乾朝自然也延续前朝规定,让所有百姓都缴纳免役钱。 曹休到快班时,快班的三位班头都不在,只有几名老衙役在快班办公地点坐着闲聊天。听到曹休是从刑房派来的帮役,几人玩味的笑了笑,让曹休坐在边上的椅子上等候。 “你这后生,且好好坐着,等杜班头来了自然对你有所安排。先好好坐着,能坐着就坐,好好的坐。” 几人笑得很坏,说话也有些怪,但是曹休也没有多想,自当几人是年纪太大,年老多怪罢了。 等了一会儿一个吊眉拉眼的中年衙役来到屋内,他帽子上的鸡毛要长一些,多一些。 他撇了一眼几个闲坐的衙役,看着曹休冷声说道:“你就是刑书说的来支援快班的帮役?” “刑房帮役曹休,敢问?”曹休拱手问道。 “杜钟,快班步快班头。”中年衙役杜钟冷声说道。 见步快班头杜钟如此,曹休也便不在说话,站立等着他安排工作。 “去叫郑韫过来。” 杜钟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边上的老衙役,冷道。 “好的,杜头。我这就去。” 一个老衙役笑嘻嘻的笑起来说道。 然后晃晃悠悠的往外走去。 杜钟看老衙役的状态,眉头皱的更紧,却没说话,看了眼还在站着的曹休,说道:“别站着了,坐下吧。趁着能坐,多坐一会儿吧。” 说罢,转身离开放进,进了边上班头专用的房子里。 曹休咋了咋舌,感觉这杜钟作为一个步快班班头说话怎么也这样子怪,难怪这些老衙役不服他。 不过既然让坐着,着实也没必要站着呀,反正也是等人,坐着总比站着舒服些呀。 剩余的两三个老衙役看了看曹休,又低头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话,然后都哈哈的大笑起来。 曹休原本以为等一会儿就能等到杜钟说的郑韫过来,没想到一直等到了中午吃饭还没等到。快班衙役吃饭也和刑房一样,有编制的正式衙役可以在县衙食堂吃饭,而和曹休一样只有名头,没有编制的帮役只能从食堂买了拿到食堂外面吃。只不过快班和状班衙役可以买了拿到快班状班休息的房间内吃。 而白役连进食堂的资格都没有,要么回家吃饭,要么从家里带来。当然,一般白役是不用来县衙的,在家或者县衙附近的地方等着自己跟随的衙役召唤就可以了。 等曹休吃过了饭,又休息了一会儿,杜钟才带着一个三十来岁长相一般,一脸愁容的衙役来到了曹休面前。 杜钟指着曹休对那三十来岁满脸愁容的衙役说道:“郑韫,这就是从刑房支援过来专门协助你的帮役曹休。他可是刑房的青年俊才,想来一定能给你一定的助力,对你的案子很有帮助的。” 又对曹休说道:“曹休,郑韫是我们步快经验丰富,年富力强的老衙役了,你跟着他一定要好好学啊。” 说罢,不等两人说话,就转身背着手傲娇的走了。 郑韫摇了摇头,看着曹休叹气说道:“小兄弟,我看你年纪还小,应该刚进刑房没多久,这是得罪谁了,送你来受这个处罚?” 嗯? 曹休闻言瞪大眼睛看着郑韫! 而这时,刑房内的小房间内,王刑书满脸微笑的看着赵康,说道:“这个时间,那小子应该知道即将迎接他的是什么了吧?” “嘿嘿,”赵康媚笑道,“估计应该差不多知道了吧。这小子竟然仗着李巡检和李师爷的推荐,占了您留给后人的位置,也该他吃这顿罚。” “只是不知道他的命,硬不硬,能不能抗的住这顿罚!” 第34章 催比 见曹休一脸诧异不解,郑韫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曹休跟自己出来,毕竟这快班的休息的房间里人多耳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于是曹休跟着郑韫出了快班休息的房子,又离开了县衙,在距离县衙不远的一个小酒馆坐了下来。两个跟随郑韫的约有三十岁的帮役也围着坐了下来。 “何老弟、吕老弟,这位就是从刑房支援来的帮役曹休、曹小哥儿”郑韫对着两个帮役介绍道。 又对曹休说道:“曹小哥儿,这两位就是和我们一起负责李秀才妻走失案的帮役,这位胖些的是何春生,这位高些的是吕勇华。我们痴长你一些年岁,贪声大,你叫我们老哥儿就好。” “见过何老哥、见过吕老哥。”曹休见礼问好道。 “曹小哥儿好。”两人也还礼道。 “曹小哥儿可是得罪了什么人?今天派你来我们这里支援。”吕勇华年纪相对轻些,话也多些。 曹休沉吟了一下说道:“小弟才进刑房十天不到,哪有得罪什么人啊。只是刑房甲案的主案赵康莫名看我不顺眼,诬陷我偷卖刑房案件文书。只是小弟小心些,没被他诬陷到,被他在王刑书面前谄了媚,将我支援到了快班。” “只是不知道三位老哥,为什么从我被支援到这里就认为我是得罪了什么人?” 郑韫沉吟了一下,说道:“刑房甲案主案赵康?这个人我也算认识,也对他有一定的了解。他虽然得刑房王刑书的喜爱,可是王刑书这人是有名的智勇之人,应该不会被赵康谄媚几句就会对你如何的。” 郑韫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应该不是赵康看曹休不顺眼才在王刑书面前谄媚,而是因为王刑书看曹休不顺眼,所以赵康才对曹休看不顺眼。 对此曹休有些不解,自己和王刑书接触不多,入刑房时王刑书还对自己夸奖了一下,实在不知道哪里得罪过王刑书。 见曹休不说话,郑韫也没问曹休哪里得罪了王刑书,毕竟这也是比较私人的,而且曹休在不知觉间得罪王刑书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便继续向曹休介绍了一下为什么他们会觉得曹休是得罪了什么人,因为他们现在正负责追查李秀才妻走失案。 李秀才名为李佑,是正经的过了县、府、院三阶考核,并在年前刚成为了县学增广生的秀才,所以也算是知县大人的门生。 五天前,李佑李秀才的妻子李张氏,要回位于县城西北角的娘家探亲。而李秀才也只是普通人家,在乡下有几十亩良田,靠收租就能供夫妻二人在县城,并供得起刘秀才读书的生活。可是家中必然普通,除了夫妻二人外只有一个从乡下带来小契女来负责家中洗衣做饭等事务。 刘秀才妻子李张氏要回娘家也只得自己一个人走着回去了。因为李张氏娘家在县城西北处不过十来里的村庄,所以李秀才也没有担心,便让妻子李张氏自己回去了。 当晚上时李张氏没有返回,李佑秀才也没有担心,虽然出嫁后妇人很少会一个人在娘家过夜,可是有时岳母大人也会留宿一天。可是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李张氏还没有回来,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李秀才有些沉不住气,便叫了辆驴车赶去娘家接李张氏回来。 可是到县城西北角的李张氏的娘家小张村时,却发现昨天妻子李张氏根本就没有回到娘家来! 李秀才便直接投书到了县衙之中。 李秀才毕竟是秀才,还是县学的增广生,理论上知县大人的学生,自然有投书上告的权利。知县大人见是秀才的妻子走失的案件,而且已经过夜了,不是寻常的人员走失案,便立即召见了李秀才,听了李秀才诉状,就安排衙役四处走访。 而也该郑韫倒霉,被指派了侦办此案。 妇人走失案,要么是和人私奔,要么是被人拐卖。 见是秀才妻子走失案,还是知县大人亲自安排,郑韫和帮役何春生、吕勇华也不敢偷懒,便各自带着跟随自己的白役四周走访。还到李秀才家中走访了一下,拐弯抹角的大谈了一下李张氏的情况。 从李秀才、李家契女、李家邻居的话中得知,李张氏虽然长得还算漂亮,甚是白净,可是李张氏也是有名的贤淑之人,在家之中也没被人说闲言碎语。而且当时李张氏回娘家也是得了娘家传信,李张氏之母身体略有不适,想念女儿。此事也是得了张家的证实。 所以,基本可以确认,李张氏不是和人私奔,应该是被人拐卖了。 于是郑韫又去寻了城中城外的喇虎头领,和城中三教九流的领首人物,毕竟是县学增广生秀才的妻子。 询问了这些人物,又抓了几个流窜的拍花子,还是没有线索。要是寻常人家走丢了人,这也就是县衙能做到最好的了,剩下的就是发下海捕文书,茫茫大海之中去捞一根针了。 可是这是知县大人的学生,知县大人亲下的破案指令。 要三日一催,五日一比。 三天没有结果,就会叫过去骂一顿,五天没有消息,就是一顿杖责。 今天就是三日一催,早晨三人就被叫到县衙内,被知县大人一顿训斥,严令三人必须尽快找回李秀才的妻子。否则五日之期一到,还是没有线索,那么三人就少不得三十大杖的责罚。 而曹休这个时候被支援过来,不就是等着挨后天的那顿杖责吗? 这还不是曹休得罪了才被支援过来的明证吗? 至于今明两天破案,找到被拐走的李秀才妻子,三个人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曹休倒吸一口凉气,原本以为赵康会同王刑书将自己发配到快班来,只是为了眼不见为净的目的,万万没想到他们存了这份的心。 要知道就算是后世监控可以清楚的拍到每一个违章的车辆,都没法找到被拐走失的人,更何况在这根本没有任何监控的大乾朝? 寻常人家有人走失了,无论是妻子还是子女,有可能都不会报官,因为知道没有找回来了希望! 难道后天非得挨这顿板子不成? 不对! 李佑, 秀才! 妻子回娘家走失。 好熟悉的案情啊,似乎在哪本小说说看到过类似的案情。 那么,有没有可能,后面的情节也会类似呐? 第35章 野庵 曹休心中疯狂的分析着可能性,听起来可能觉得有些扯淡,怎么可能会发生和小说中相似的案情呐? 可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写手写小说也不可能凭空乱写,也要基于一定的事实依据才行。 所以小说中的情节虽然是虚构,但是它有一定的逻辑性在里面。那么也不是不能跟着这里面的逻辑性来分析案子。 首先,从县城到县城西北角的小张村的路,虽然算不上大路,可是也不是荒僻的小路,不然秀才李佑也不可能放心让妻子一个人回去。那么拐人的拍花子也不可能在路上直接将李张氏拐走,必然需要李张氏自己走到荒僻的地方。 再者,李张氏虽然是二十来岁的家庭主妇,可是毕竟是秀才的妻子,也不是好糊弄没见识的普通家庭主妇。自然不可能被人说上几句话就会跟着别人去到荒僻的地方,那么她去的时候必然会觉得那地方有一定的安全性。 大乾朝对僧道人士都是有一定管控的,必须有度牒才能正式出家,可是各县僧录司道录司每年发放的度牒有限。县城内外必然有些不被承认的野僧人和野道人存在,也就必然会有一些野寺庙野尼姑庵的存在。 那么李张氏也一定知道从县城到小张村路上的周围有没有野尼姑庵的存在,甚至还有可能去上过香。 所以遇到一些突发状况,也自然会想到去野尼姑庵避一下! 同样,郑韫等人已经找过本县的坐地虎,没有得到任何消息,那么明显这案子就是过路的过江龙坐下的。对于过江龙来说,在城外隐蔽的野庵里做这事,要比在城里稳妥一点,最起码不用和本地坐地虎起冲突! 那么案子的关键就在于怎么找出野庵,或者说符合野庵条件的地方了! 抬头想把自己的推理告诉郑韫三人,张了张口,曹休却不知道怎么说起。难道说后世自己看过一本小说,里面有类似的案情,所以我们按照小说中的内容试一下? 这样,大抵是要被当作疯子看待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郑韫三人就摇摇晃晃的去呼唤之前一直跟在身边,最近少见踪迹的白役一起去四处巡视。虽然这样子找到被拐的李张氏的可能性极为渺茫,可是比起坐着等挨板子要高一些的。 曹休闲来无事,便出了县城西门沿着县城到小张村的路走向小张村。 路虽不算宽,可是能走大车,路上也经常看到行人,已经算是当前比较好的一条路了。路有大概十来里长,可是路边通往荒僻之处的小路有七八条,都是蜿蜒崎岖通往不知名的地方所在。 小路尽头及两边,或有村庄,只是在不知道这路情况,和没有过这些小路的人,一般不敢往这些小路上走。毕竟没走过这小路之人也不知道这路到底通往哪里。 见天色已晚,曹休只得回了家,来到院子里,却见贾秦氏正在在院子里洗菜,便打了声招呼,正欲转身进屋,却听院外传来一声呼喊声。 “贾张氏。” 正是保长正在呼喊贾家婆子。 曹休脑中划过一道闪电! 李秀才的妻子乃是李张氏,住在小张村,那么贾婆子又被称为贾张氏,那么有没有可能她的娘家也住在小张村或者小张村附近呐? 要是她的娘家也住在小张村或者小张村附近,那么她回娘家时应该也是走的同一条路,那么应该也知道这条路上有哪条小路通往符合要求的野庵了。 待贾婆子在门口和保长唠叨完,进院子时,曹休满面笑容的迎了上去。 “贾婶子,你好呀,请问你是哪里人啊?” 贾婆子猛见曹休笑嘻嘻的,吓了一跳,抱着胸口往后退了一下,说道:“你要干什么?” 曹休头上冒出三条黑线,你这老婆子,就算吓了一跳也没有必要这样子吧,我还能对你怎么样不成? 但是有求于人,也只能隐忍不发,保持笑容说道:“贾婶子,我只是好奇您的张家是哪个张家?” “哼”贾婆子冷哼一声,傲娇的说道:“俺们张家可是裕园堂张家,咱们镇安县的名门大家,和锦祥堂曹家不分上下的张家。” 裕园堂张家和曹休的宗家锦祥堂曹家都是镇安县的形势户,只不过曹家的势力主要集中在镇安县的南部,而张家的势力主要集中在县城北部而已。 没想到这贾婆子竟然是张家的人,不过怎么会嫁到贾家这等一般人家来? 见曹休一脸震惊,贾婆子头一抬,傲气道:“当初要不是老贾长得模样端正,还对我百依百顺,我怎么会嫁到贾家来。现在多半是在张家享福呐。” “老贾啊,你是走得早,只留下我一个人拉扯这个家,养活你贾家的一家老小。” 曹休黑线直冒,这贾婆子好吃懒做,自己的儿子为了挣钱整日早出晚归不说,儿媳妇贾秦氏怀孕都四个多月了,还要整日的担水洗衣做饭。可是在贾婆子嘴里,竟然成了她养活这个家了。 不过曹休作为一个租客,一个外人,也没有必要和她扯在贾家谁的贡献大。笑着问道:“那不知道贾婶子对小张村熟悉不熟悉啊?” 张家作为镇安县大户,开枝散叶一两百年,在县城北侧各地都有分支人家,也不知道贾婆子娘家和小张村距离远不远。 贾婆子看了看曹休一样,并不说话。曹休见状有些不解,想了想那些小说的传说中贾婆子的习性,知道她是爱贪便宜的人,不见到好处是大抵不会说的。 便从袖袋里摸出十枚大钱放在贾婆子手中。 “小张村?可是县城西北玉溪乡的小张村?”贾婆子数了一下十枚大钱后揣到怀里,有些惊讶的问道。 曹休点了点头。 贾婆子扭捏的说道:“俺娘家就是小张村后面的后张村。每次回娘家的时候都要从小村过的。” 原来这贾婆子也要从李张氏回娘家的那条路走,那么她应该也是熟悉这条路的了。只不过张家的宗家应该是住在名为张园的村子里的,她住在后张村,那么应该也是和曹休一样的张家分家的人了。 只不过,曹休作为锦祥堂曹家分家的子弟,可没资格在外自称为锦祥堂曹家的人,只能成源自于锦祥堂曹家的曹家人。 “敢问贾婶子,可知道从县城西门到小张村的路上,可有位于偏僻的野寺庙野尼姑庵之类的偏荒小庙?” “你说的可是山姑庵?”贾婆子有些惊讶的问道,“那可是俺们城北的妇人常去的小尼姑庵啊。” 第36章 野庵(2) “山谷庵?” 这县城到小张村的中间哪来的山谷? “是玉溪乡和县城交界处的一座无名小山,山上有个尼姑庵,也没有名字,所以大家都叫它山姑庵。” 贾婆子絮絮叨叨的说道, “因为没什么名头,所以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去烧香,也就附近几个村子的村姑乡妇会去拜拜,求个平安。” “俺们有时回娘家的时候,也会去歇歇脚,烧个香什么的。曹小哥儿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打听打听。” 曹休笑着说道。 又问了去山姑庵的路线,贾婆子虽然不知道曹休为什么打听这个,但是看在十个大钱的份上,还是絮絮叨叨的说了。问到了要问的信息,曹休也不愿再听贾婆子絮叨,找了个由头,就告辞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内。 天色已晚,曹休也没有为了解救李秀才的妻子冒夜前去的想法。这只是自己的推测,也不一定就是山姑庵拐走了李张氏。 而且只要找到了野庵,证明了是野庵是拐走李张氏的,无论救得出救不出,县衙这边都算尽力了。能破了案,知县大人的面子就挂的住了,剩下的就是海捕文书的事,这顿板子就算躲过去了。 不过,虽然这样子说,一大早曹休让小狗子给郑韫等人带了句话,说自己去探查一下,就出发去寻找山姑庵了。郑韫三人也知道曹休是被人针对,发配过来和他们一起挨板子的,也不指望曹休真的能破了案。对于曹休不去和他们集合,而且说什么去探查之类的话,也没什么不满。 根据贾婆子的话,曹休沿着城门往小张村的路一直走了七里左右的路,在路边发现一个夹在三棵大树中间的只有不到半米宽的小路。 顺着小路往里走,不过走了五六百米,就看到一片小树林,而在树林中间有条刚刚能走人的小路,直通往树林后面一个只有三五百米高的小山上。 这小山很明显是镇安县西侧山脉的余脉,周围几里内只有这一座小山,可是周围的土地还有比较严重的石层,只有薄薄一层土层,所以庄稼也长不好,附近也没什么大的村庄。 小路往山上走,快到半山腰的时候就在路边出现了一座不大的寺庙建筑,一圈围墙围着几座房子,院墙的门口也没挂什么牌匾。小路走到寺庙这里就拐弯往后山走去,根本没有通往山顶的路。 看来这山顶上也没有什么东西。 曹休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自从练了焦原小道长给的画册上的动作,曹休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健康了,不光每天都能一柱擎天,而且觉得四肢也有力气的多了。 曹休来时故意一身普通人打扮,也不怕被人看出是县衙的帮役来。 “咚咚” 曹休轻轻的敲了下寺庙的门,在幽静的山上显得特别的响亮。 不一会儿,寺庙的门被打开,一个三十来岁,很是消瘦但也有三两分颜色的尼姑打开了门。 “阿弥陀佛,不知施主有何贵干?” 尼姑看了两眼曹休,并不开门将曹休迎进去,而是宣了声佛号问道。 “阿弥陀佛,小生路过贵宝刹,想进门烧几炷香,拜一下佛。”曹休双手合十,恭恭敬敬的说道。 “阿弥陀佛,实在不好意思,小庙是座比丘尼庵,是静修的道场。平日也就是一些附近的女施主来拜佛烧香,不接待男客,要让施主失望了。” 尼姑行了一个佛礼,拒绝的说道。 说罢就要关门回去,曹休连忙伸手将门拦住,打了个幌子说道:“且慢,俺是张三哥介绍来的。说这里特别有趣,让我来玩的。” 小说中,这野庵是个淫庵,平日也会接着阴暗的活。而这小尼姑庵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和小说中一样,可是曹休猜也大抵差不多。 这山姑庵虽然不大,可以小小的院子内也有两三座房子,除了主屋的大雄宝殿外,两侧厢房和后院的房子,大抵可以容得下三五个尼姑。 而山姑庵外也没有田地,平日也就接一个附近的村姑的话,收入根本不可能养活的起三五个不事生产的尼姑。而且这开门的尼姑虽然看起来很瘦,可是她的精神状态还是蛮好的,不像那种平日缺吃少喝点人。 所以,很可能这尼姑庵也会经营一些特殊的营生! 至于提张三哥,这样子的隐蔽尼姑庵,还要做些村妇信徒的营生,自然不可能明着做特殊营生,一定要隐蔽的做。那么也必然只做熟人的生意。 而这地界是属于张家的势力范围,姓张的人很多,而家中能养起三个及以上儿子的人家大部分也都是富户。所以用张三哥的说辞,很有可能会歪打正着,引得这尼姑的信任。 尼姑果然犹豫了一下,有些疑惑不解的说道:“是小张村的张三哥,还是柳树庄的张三哥?” 曹休犹豫了一下,不确认她是在真的问自己,还是在诈自己,笑了笑说道:“是在县城酒坊的张三哥,好像是赵家峪的张三哥。” 尼姑楞了一下,不确认赵家峪是不是有个张三哥,但是张家的确有不少人在县城务工。便侧了下身子让曹休进来,有些扭捏的说道:“这位小施主来的不巧,最近没什么香姑上门,只有几个庵中的女丘,不知道合不合您的意?” 曹休心中一喜,看来自己猜得不错,这表面上幽静的小尼姑庵,果然也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拐走李秀才妻子的地方所在,希望随前辈不要骗我。 “俺从县城专门赶来,可不是为了什么女丘来的。这女丘县城的一些尼姑庵也有,没必要走那么远的路来这里找乐子。” “要是让俺满意,这五两银子就算是俺捐给庵里的香火钱了” 舍不得鞋子套不住狼。 曹休从袖袋里摸出一枚崭新的五两银锭出来。要知道就算在县城一般工人一个月的薪水也不过七八百个大钱而已,也就是才不到四两银子。曹休一出手就是五两,不可谓不算壕气冲天。 果然,尼姑被白花花的银子迷住了眼睛,眯着眼笑的快要流出了口水。 庵里有五个尼姑,除了老主持外,还有这尼姑带着三个小沙弥尼。山姑庵不大,外面是山,没有可种的地,因不是有度牒的尼姑庵,山下自然也没有挂靠的土地。所以庵里的主要收入就靠平时信女的供奉、尼姑的私下营生和安排借着上香来偷晴的信女和他人的私通来挣些银钱。而借着上来来偷情的信女有时有专门的情人,有时只是为了偷情,庵中可自行安排,便成为香姑。 可是信女都是附近的村姑乡妇,能捐献多少钱?尼姑的私下营生虽然能挣一些,可是毕竟是小俺,比不过靠近县城的那些大庙;同样,来的香姑也少,安排有这些爱好的人的机会也少,一年更挣不多少。 一次五两的银子,可以算是一大笔收入了。 想到这里,尼姑便暧昧的笑着说: “小施主来的真巧,庵中的确有一个好玩的玩物,再过几天可能就要被运走了。只不过,这只能玩,不能说哦!” 第37章 案落 “小施主来的真巧,庵中的确有一个好玩的玩物,再过几天可能就要被运走了。” “只不过,这只能玩,不能说哦!” 尼姑看着曹休手中的银子,暧昧玩味的说道。 曹休心中一喜,果然随前辈没有骗我。 好玩的玩物。 过两天就要被运走。 的确很有可能指的就是自己要找的。 把银子放到尼姑手里,笑着说道:“既然有好玩的你不早说。俺从县城走那么远的路赶来,不就是为了玩些县城没有的玩法么。” “这钱你先拿着,快带俺去看看那好玩的玩物。” 尼姑笑了笑,引着曹休来到一处偏殿坐下,说道:“这玩物是一个一位大施主寄放的,小施主且坐下喝杯茶,待小尼去和主持安排一下。” 说罢就扭着腰肢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一个小沙弥尼娇羞的端了一杯茶放在曹休身边的桌子上,然后痴笑的站在边上看着曹休。这小沙弥尼年纪不大,倒也长得有几分姿色,只是神情一点也没有出家人的端庄,倒有几分风尘韵味。 曹休看了看茶水,没敢端起来喝下去。虽然没在这世界听说过什么蒙汗药的事,但是想到后世看到水浒传中孙二娘的包子铺,万一要是有蒙汗药的话…… 又过了一会儿,原本的尼姑进来,将还站在偏殿的小沙弥尼赶了出去,随后一个年纪约有五六十岁的老尼姑进来,看了几眼曹休,然后宣了一声佛号就出去了。 尼姑见老尼姑没有说话,笑着拉起曹休的手说道:“小施主,咱们且去后院看看那好玩的玩物吧。” 说话间,手还一直轻捏曹休的手,曹休尬笑一下,将手抽了回来。虽然曹休不会看不起这做着特殊营生的尼姑,可是长得这般模样,还要引诱自己就是曹休不能忍受的了。 尼姑见状也不尴尬,笑吟吟的引着曹休来到了后院,来到一处小房子门口,将门打开并对曹休招了招手。 “小施主来看,这就是那好玩的,可值得你的五两银子?” 曹休招到门口一看,却见一阵白花花的只晃眼睛,耐下心神定睛看去,却见一个妇人双手双足被绑在逍遥椅上。一条三指宽宽的黑布绑着眼睛,使她不能看到任何光影。一条两指宽的纱布绑住她的樱桃小口,让她无法喊叫。 “这……” 曹休觉得喉咙发干,咽了两口唾沫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 恍惚间竟然走了进去摸了两把。 很滑! 很润! “小施主,你不要看她现在的样子就觉得她是什么淫乱之人。她可是正经的县里秀才公家的妻子,也是俺们小庵的一个信女。” 尼姑颇有惋惜的说道, “本来俺们就是再坏了心肠也不该对信女下手的,可是千不该万不该,她不应该在大官人在俺庵里快活时闯进来的。你也知道,大官人是什么样的人物,岂能让这外界之人知道了底细。” “所以大官人就让俺们将她绑了起来,准备过段时间有货物外发时将她带到外地卖到那个寮子里。也是大官人心善,要是是二官人或者三官人来,大抵是要先剥光了赏给下面人玩弄一番,然后再找个地方埋了。” 尼姑很是随意的絮叨着,显然是把曹休当作他们集体内部的一员,也显然是这些信息是在某个圈子中周所周知的事。 尼姑说的随意,曹休却听的心寒。止住了继续往内的脚步,也止住了伸出的手,将手收了回来藏在背后。 大官人、二官人、三官人。 三个很是随意普通的称号,大乾朝乡下随意一个富裕点的人都能用得上的称号。 可是在这尼姑口中似乎有着很大的威力,在她们这个圈子里,这三个人就是唯一的大官人、二官人、三官人。 别人都没资格用这个称呼! 将一个秀才公的妻子绑了发买到外地,或者杀了埋掉,都是很随意的事。 要知道为了一个秀才的妻子,知县大人都亲自下了命令,快班的一个衙役,两个帮役加上曹休这个刑房的帮役。五天内没有信息就要挨一顿板子,可是他们竟能这么随意的处理掉! 由不得曹休不心寒,不胆颤。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拐卖妇女案,没想到竟然牵扯到实力这么惊人的一个集团。 “大官人?” 曹休脸色煞白的回头看向尼姑。 尼姑不解的说道:“大官人怎么了?” 曹休忍住问大官人是谁的冲动,怕漏了馅。虽然尼姑庵里应该只有几个尼姑,应该拦不住曹休,可是一但曹休暴露了,万一附近有他们的同伙怎么办? “这是大官人的,小生的确不敢……” 曹休说着就往外走去。 尼姑瞠目,讪笑道:“小施主说笑了,这只是大官人命人绑下的,是要发买到外地的玩物而已。又不是大官人的玩物,小施主怕个什么?” “再说了,要真是大官人的玩物,甚至大官人稍稍看中的,俺们也不可能让她出来接客的啊。” “俺们这小庵子都禁不住大官人一个喷嚏的,怎么敢私下拿大官人的玩物出来?” “前头都有三五个人上手了,也没见他们害怕啊!” 曹休讪笑一下,尴尬的说道:“俺毕竟还小,不敢招惹。” 说罢就往外走去。 要是一不小心忍不住,做出点什么。等会儿还要不要破这拐卖妇女案了? 要是解救后这李张氏听声音认出自己来,在堂上说出自己来。 知县大老爷还不得将自己活活杖毙? 要是不解救。 这案子破不了,明天也是得挨一顿板子。 咱不能为了小兄弟舒服,让屁股受罪啊! “站住!” 尼姑突然喝叫一声,曹休顿时心脏一颤,这是自己暴露了吗? “小施主,是你自己不玩的,不是咱们不给的。所以你要知道,这钱是不可能全部退给你的!” “这白花花的玩物,你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所以最多只能退你三两!” 呼 曹休轻呼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自己暴露了,而且这尼姑不想把钱都退回来而已。 虽然摸了两把就少退二两银子,和摸一把就一两银子。但是比起自己被发现还是要容易接受一些。 曹休问了问神情,转身看向尼姑,神情不自然的说道:“这一把一两是不是有点……” “小施主也忒会说笑,这是按摸几把算的吗?要是小施主觉得有点亏,俺可以叫个小沙弥尼给你玩会儿。” 尼姑嬉笑道。 曹休连连摆手,说道:“不了、不了。俺还是回家稳稳心吧。” 尼姑见状也不说什么,从胸口中摸出三个小银锭子给了曹休。 曹休接过之后就在尼姑不解的眼神下急步走了出去。 来到山脚下,曹休稳了稳身形,看了看身后每人跟着,才当下心来。喘了口粗气,慢慢的往前走去,突然想起了那白花花的场景,将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还有点香气,似乎一两银子摸一把也不算太亏! 第38章 解救 回到县城,曹休就急忙去找郑韫三人,要破获这案子,解救尼姑庵中的李张氏,还得郑韫三人出马。 一来这案子毕竟是郑韫三人直接负责的案子,曹休只是协助而已。曹休找到了监禁李张氏的地方,已经算是拿到了大半功劳,要是在自己把案子破了。别人怎么想曹休不知道,反正一定是把郑韫三人得罪死了。 他们三个人加上各自的白役,一共十多人几天没有消息,曹休一条就破获这案子,不是向世人说这三人是白痴蠢才吗? 第二,虽然尼姑庵只有几个尼姑,可是谁也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的同伙。曹休一个人怎么大破尼姑庵,解救李张氏? 要是有这个能力,曹休当时就直接镇压尼姑,解救李张氏了,还用回城一趟做什么? 第三,这案子很明显还牵扯一个很有实力的藏在暗处的集团。曹休可不想直接暴露在明处,让这颇具实力的集团给针对。 让郑韫三人带人破案,自己低调的隐藏起来,到时候外人只知道是县衙衙役郑韫郑捕快带人破获了拐卖妇女的要案,不知道是曹休提供了关键信息。 只有衙门内的一些高层,如知县、刑名师爷、各房经承才可能知道曹休在破获这个案子中的贡献! 只不过现在郑韫三人正在县城内犹如无头的苍蝇到处乱窜,试图碰运气找到一丝线索。 曹休实在找不到他们,只能花了十个大钱,让小狗子兄妹三人在城里到处找人——虽然小狗子他们不认识郑韫三人,但是认识衙役的衣服。找到衙役就问一下,虽然大部分衙役可能根本不理他们,可是郑韫三人和他们下属的白役听到曹休让他们找人的信息,不会不理会的。 终于在午饭时间,郑韫三人才跟着小狗子来到了曹休所在的酒店之中。给了小狗子十个大钱的辛苦费,并买了些吃食让小狗子带给他的弟弟妹妹吃。 “休哥儿,你这么着急的找我们三人来有何事?” 吕勇华端起茶杯能喝了一口凉茶后,问道。 曹休笑了笑,说道:“今天小弟也出去寻找案子的线索了,没想到真的让小弟有所发现。” “嗯?” 三人一愣,互相看了两眼,又有些诧异的看着曹休。 “曹老弟有什么发现?” 郑韫忍不住问道。 曹休不说话,看了看郑韫身边的人。郑韫看曹休这样子,便把跟随的白役们撵到外面去守着,房间内只留下了曹休、郑韫、何春生、吕勇华四个人。 曹休自然不可能是自己是根据后世看的小说,然后按着小说的路子去找线索的。 “三位老哥,昨天我听了这个案子的情况,便想了一个问题:本地的拍花党应该知道李张氏是县学秀才公李佑家的妻子,不会对她下手的。” 虽然乡间有穷秀才,酸秀才的说法,可是李佑可不是一般的秀才,而是新晋的县学增广生! 镇安县虽是大县,可是毕竟不是历史悠久的大县,只不过因为几十年前朝廷开山拓土时才升格为上县的。虽然人口多,但是因为没有底蕴,没有被特加过生员录取名额。 所以,县学只有二十名廪生、三十名增广生、十名附学生! 也就是说,李佑这个增广生是全县排名前五十的优秀秀才! 当地的拍花党只会对一些普通人家下手,自然不会无故对一个全县前五十的读书人的妻子下手了。 听到曹休的话,郑韫眼神一亮,顿时知道自己的误区在哪里。 所以要是李张氏被拐卖,一定不会是本地的拍花党犯下的,多半是外地流窜来的拍花党,或者半路入行的拍花子干的。 而他们犯下事的特点是:不会在县城内,只能是县城外。因为县城内是本地拍花党和刺虎的地盘。 见郑韫三人的眼神,曹休知道他们知道了自己的意思。 就继续说道:“所以多半是外地流窜来的拍花子干的,那么案发之地一定是在城外。” “既然是外地流窜来的拍花子,既然是在城外犯下的,那么他们就有面临一个问题,改如何把李张氏运出去,以及在运出去前该把李张氏藏在哪里?” 当前大乾朝可不像后世,人员流动性大,现在的大部分的人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甚至是镇上。出县就需要到县衙专门开具路引才行,没有路引,不光路上无法住店,一但被查就会被直接处罚。 拍花子流窜来的时可以昼伏夜行,可是带一个人,而且是被绑的人,难度就直线上升。基本不可能实现! 要运出去只能依靠车运或者船运。 而乡下也不像城里,可以找到破烂空闲的房子,乡下都是保甲制和宗族制,外人根本找不到地方住的,更何况还带一个被绑的人! 所以,外地流窜来的拍花子很难藏身的地方! 当然也有可能是本地人临时客串拍花子,或者县内具有蔑视秀才公实力的人干的。 曹休没说这种状况,一是没必要,二是不敢直接说出真相。 “对啊,他们会藏在哪?” 吕勇华直接说出了三人心中想问的话。 不可能是旅店饭店,就算是乡下的小旅店,平时可能不会看旅客的路引,可是拍花子带着被绑李张氏的情况下,旅店的老板就是再胆大也不敢让他们住下。 也不可能是借住在乡下农户家。除了县城和铁营镇这样子外来人口多的地方外,其他地方根本没有租房市场,而且就算县城铁营镇租房子也需要通过衙门辖下的牙行才能租房子。陌生人去乡下租房子,不光房东要确认租房人的身份,保长甲长和村长族长也会对租客进行审查。 那么,他们能住或者说能藏的地方,只有乡下村外山间没有在县衙僧录司登记的野寺庙野尼姑庵了。 佛渡有元人! 只要有元,寺庙的僧人,庵里的尼姑,又怎么会在乎借住斋房的是什么人?干什么事?有没有带着一个被绑的妇人? “小弟询问从县城到小张村路上附近的村人,得知在这条路上,离小张村约有五里的一个无名小山上,有一个小小的,不在册的野尼姑庵。” 曹休面漏微笑,一本正经的,似乎说出自己的猜想, “这尼姑庵整好符合流窜来的拍花子的藏身条件。要是李张氏被拐卖,多半就会被藏在那里!” 第39章 解救(2) 闻言,郑韫拍着大腿说道:“曹小弟分析的很有道理,我们之前竟然没有想到。” 吕勇华则搂着曹休的肩膀说道:“曹小弟真是天生吃快班这碗饭的,干脆找班头协商一下,直接转到快班来好了。” 曹休连连摆手说自己是侥幸,胡乱猜的,论起侦办案件来,自己还得多向三人学习。 转到快班是不可能,从刑房转到快班容易,从快班转到刑房可就难了。快班撑死也就是个班头,还是个役,刑房一但成为正式的书吏,就是个吏了。 虽然对于帮役来说,可能一辈子都没法转正成为正式的衙役或者书吏。 何春生却摸着下巴说道:“这野尼姑庵的确有可能是他们的藏身之所。只不过这只是推断而已,不一定是准确的!” 郑韫拍了拍何春生的肩膀说道:“老何,就算不准确,也有大概五六分的可能性,总比咱们在县城吓唬转悠的强。再说了,就算没有,这野尼姑庵也多半是其他藏污纳垢的场所,说不定还有其他功劳呐。” “对了,这尼姑庵有没有什么名头?” 郑韫转过头来问曹休。 曹休偷偷观察着三人的表情,语气平静的说道:“因为这尼姑庵坐落在一座无名小山上,所以乡人叫做山姑庵。” “山姑庵?” 郑韫思索着问道,似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吕勇华一拍大腿,随即说道:“这都是乡人乱叫的名头,没听说过实属正常。走走,咱们快去会会这野尼姑庵的小尼姑去。” 闻言,三人咧嘴笑了。 县城内外也有几座小尼姑庵,做着特殊营生,三人也多次去尝试过。有些小的寺庙也会招着女信徒,扮做尼姑,做着特殊营生,还取了个名头,叫做肉身菩萨。 端是受人欢喜,一边享受,一边洗涤自己的罪过! 见三人没有诧异之色,曹休放下心来,看来三人不知道这尼姑庵是什么大官人等人的势力范围,或者根本不知道什么大官人等人的势力。 也或者,根本就没有大官人等人这样子的势力,只是尼姑骗自己随口编出来的! 三人决定了要去,就开始部署行动。 三人身为县衙快班衙役和帮役,各有白役若干跟着。但是这些白役有的只是跟着自己混着好处,没什么忠心可言,这两天因为对案子没什么头绪,有的白役都不来听自己吩咐了。 所以去尼姑庵时不可能把白役都带着,得各自寻几个忠心一些的白役跟随才行。 郑韫是正役衙役,家中也是世代的县衙快班衙役,所以下面的也有世代跟随的白役的。所以郑韫挑了三个忠心的白役,而何春生吕勇华各挑了一个,加上郑韫曹休四人,一共九个人。 对付一个小小的尼姑庵,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郑韫又想了想,便让人找了两个驴子,又带了一个稳婆。县衙的稳婆虽然隶属于刑房,可是不在刑房内,而是在县衙附近的一个小院子里居住。 对付一个小小的野外的尼姑庵,加上三人本来就有知县下达的侦办案件的命令,自然不需要再去开差票了。 差票是为了某个事情,由刑房开具,知县大人盖印的差事票证,衙役凭票才可执行任务,或拘传,或催科,无票不行。 一票到手,衙役即如狼似虎,敲诈勒索。 要是是去村镇上侦办案件,必须要有差票才行,不然村镇上的保长甲长可以拒绝配合。 当然,有的保长甲长不敢查验衙役的差票,或者就是勾结衙役,欺负百姓不懂差票制度,与衙役一同欺压百姓交钱。 一行十人加上两个驴子便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山姑庵的山脚下。 分派任务时,曹休便要了看守后路的任务,和一个郑韫下属的白役,一同看守尼姑庵后山的小路,防止有人逃脱。 何春生守着正门,郑韫带人负责前院,吕勇华带人负责后院。 虽然曹休已经换了一身白色长袍,刑房帮役的服侍,但是也怕和尼姑打了照面,被尼姑认了出来。要是大堂上尼姑喊出自己也曾摸了李张氏两把,知县大人多半脸上挂不住。 曹休的功劳没了不说,还得被杖责。 曹休先行和白役上了上去,悄悄的领过尼姑庵往后山走去,然后在里尼姑庵不远的地方守着。 郑韫则带人在曹休两人不远处跟着,等曹休两人到达地方,就一脚踹开尼姑庵关着的门。 大喝道。 “里面的尼姑听着,你们的案子发了。” 说罢就带人闯了进入,在尼姑的诧异中开始到处翻找。 只见吕勇华带人直接冲入后院,开始依次推门检查。后院也只有三处杂房,吕勇华第一个就推开了关着李张氏的房子。 直觉一阵白花花的晃眼睛,定神看了才发现是一个妇人被绑在逍遥椅上,甚是白嫩。 吕勇华急切间就像上去摸两把,却顿感不对自己是来解救人的,不是来玩乐的。又急切的想去解开妇人手足和眼睛上的束缚,却想着不对,男女授受不亲,这妇人这个状态,自己上手去解束缚实有不妥。 便急急的退了出来,将门关上,对着在外面还没反应过来的白役喝道。 “去前院把方婆子叫来。” 心中暗想,还是郑韫想的周到,这妇人被拐了,拍花子多半是要享用一番的,妇人的状态也多半是比较羞涩的。有个稳婆跟着,像这种妇人的特殊状态体态,也好处理一些。 不过,这李张氏还是真是白嫩,果然,又大又圆。 吕勇华冲进房间内,有突然退了出来,外面的白役根本没清里面的情景,见他突然要叫稳婆前来,顿时不解的问道。 “吕大哥,叫方婆子做甚?” “哪来那么多鼓噪鸟话,让你去叫就赶紧去叫。” 白役也是办个各类案件的多年的白役,顿时猜出屋内的状态应该比较暧昧,便赶紧出去将稳婆方婆子叫了进来。 吕勇华开了一条缝让方婆子进入,又守着门让人去其他房间看看。还好,后院除了这个房间关着李张氏,其他房间内没有其他的人。 过了一会儿,郑韫将前院的尼姑全部控制住,也来到了后院,吕勇华冲他点了点头。郑韫便把其他白役都撵到了前院去,自己和吕勇华两人守在门外。 毕竟涉及一个县学增广生秀才公妻子的名声,小心些也不为过。 过了一会儿,方婆子从里面出来,屋子里传出哭哭啼啼的声音。 郑韫低头轻声问道:“里面的人是谁?可是秀才公李佑的妻子李张氏?” 稳婆方婆子点了点头。 郑韫兴奋的点了点头,和吕勇华对视一眼。 案子总算破了! 第40章 结案 这案子总算破了! 郑韫和吕勇华心中喜道。 知县大人亲自过问并下达侦破指令的案子总算破了。 郑韫让稳婆方婆子继续进入劝慰李张氏,吕勇华守在门口,然后自己回到前院整理破获的情况。 山姑庵的五个尼姑,一个年老的尼姑住持,一个青年的尼姑,三个不大的小沙弥尼,全部抓获,关在尼姑庵的大雄宝殿。 这尼姑庵前院加后院也有近十间房子,可是除了正中的大雄宝殿供了一尊弥勒佛的佛像外,其他房间都没有佛像。 老尼姑主持住了一间房,青年尼姑住了一间,三个小沙弥尼住了一间,后面杂屋一间监禁了李张氏,其他几间都是斋房。 搜出了尼姑衣袍若干、奇特衣物若干、奇特用具若干、银锭铜钱若干。 看来这尼姑庵和其他寺庙尼姑庵一样,都经营着特殊营生。 将银钱收了起来,其他的当作证物打包起来带了回去。 然后郑韫在众人整理证物时,出门对守在后路的曹休叮嘱了几句。等众人整理好后,就和何春生吕勇华带着白役押着五个尼姑浩浩荡荡的往县城赶去。 等郑韫等人都走了,曹休才带着和自己一起收后路的白役进到尼姑庵将后院的稳婆方婆子和李张氏接了出来。 两头驴子也被郑韫留在了尼姑庵,正好可以让稳婆方婆子和李张氏一人骑一头。 那白役在前头引路,方婆子和李张氏骑着驴走在中间,曹休则跟在两人的驴后面。 曹休走在最后,心中嘀咕着,郑韫考虑到关系李张氏的名声,让进尼姑庵搜查的人带着被抓的尼姑先走,让守后路没进尼姑庵的曹休两人带着方婆子和李张氏另走一路。可是他不知道曹休先前进过李张氏被关押的地方,还见过李张氏被关押的状态,还摸了两把。 所以他也猜不到现在曹休走在李张氏身后的尴尬。 现在李张氏穿戴整齐,头上还盖了块纱布,遮住了脸。 走了一会儿,曹休心中的尴尬退却,开始偷偷观察起了李张氏,当时她被绑在逍遥椅上,全身还是那个状态,曹休自然没有好好观察她的体态。 虽然现在穿着衣服,可是李张氏的腰肢纤细,臀部丰满,骑在驴子上随着驴子的走到而腰肢摇曳,颇有一番韵味。想着当时摸的那一把,那处不光又大又圆,还很q弹,抓时会有一番波动,就像成龙大哥洗发水的广告。 “duang~~~” 一行四人并没有直接进到县衙,而是来到了县衙边上,稳婆方婆子居住的院子。 这院子并不是方婆子家的院子,而是县衙的院子,只是给方婆子和她的儿媳妇一起居住而已,也算县衙的一处特殊地点:一些涉案的女性会暂时住在这里。 只不过这稳婆的院子和官媒婆的虽然都是暂时收容涉案女性的院子,但是不同的是官媒婆处是涉嫌的嫌疑人,而稳婆处只是涉案的证人或受害者,虽然官媒婆处的院子刑房和衙役门有借口可以进去,但是稳婆处的院子男人不得随意进出。 所以,曹休二人只能在院子外的等候着。 那白役见曹休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县衙刑房帮役,虽然没发配到快班,但是相对自己三十多岁了还一事无成,只能给人当白役挣些灰色收入要有前途的多。 便讨好的向曹休说道:“曹小兄弟,你看那边的院子,就是官媒婆的院子,里面也是关押了一些贵人家的犯人。咱们在这里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去那里耍耍,以你刑房帮役的身份,官媒的那几个婆子定会小心奉承的。” 后世的曹休,看过晚清李伯元根据当时的现状写就的小说《活地狱》,对官媒的印象一向不好,也知道那是一个有权势的衙役们喜欢去的场所。自己身为刑房帮役,是有资格去的,但是官媒婆小心奉承是不可能的,只是要是出些钱财,倒是可以体会一下某些犯罪贵人的滋味。 摇了摇头,笑着说道:“郑大哥他们应该去县衙向知县大人汇报了,知县大人随时可能要见这李张氏。咱们且先守好了,等案子结了,小弟再请老哥去好好耍耍。” “不敢当,小的只是一个跟着郑大人的闲散小人而已,当不得老哥的称呼。俺叫王德发,曹小兄弟要是看得起俺,叫俺一声老王即可。”白役王德发恭敬的对曹休说道。 曹休点头便称王德发为老王,和他闲聊了起来。王德发也是县中的破皮散落户,因家中父母早故,家境贫寒,自己的弟弟王德财入赘了别人家做了赘婿。而王德发娶不起妻,长得丑也没人招他做赘婿,只得一个人守着破旧的老宅糊弄着过日子。后来通过弟弟岳家的关系,跟着郑韫做了个混日子的白役,因为也没啥别的营生,所以只能紧靠着郑韫,也被郑韫视为心腹之一。 不然也不会被郑韫派去和曹休一同看守后路,一同护送李张氏回县城了。 果然,两人正在聊天,一个郑韫下属的白役就匆匆跑来,说知县大人请李张氏到前堂和李秀才见面。 曹休就敲门叫出方婆子,让她带着李张氏和自己去县衙,方婆子点头要往里走,曹休却轻轻拉住她的衣袖,偷摸递给她一两银子,并叮嘱了她一番。方婆子听到曹休的叮嘱有些差异,但是看在一两银子的份上,加上也算是做善事,便应了下来。 随后方婆子进了院子,不一会儿带着依然盖着头纱的李张氏走了出来,和曹休王德发一同随着来交人的白役往县衙内走去。 这刘秀才妻子走失案毕竟涉及秀才公的隐私问题,所以知县大人放在了偏僻的三堂来审问。县衙的大堂位于正中,仪门正对的地方,而二堂则在正堂后面的院子,虽然相对正堂要靠里一些,但也是正中的正堂。 而三堂则是二堂往西一些,偏僻一些,也小一些的一个院子里,则要隐私的多。去隐私性的三堂,加上这案子的属性,众人也不好走县衙前门正门进去,便从县衙西侧,一个小的知县家人私用的小门走了进去。因是从县衙后院,知县大人的住宅穿过,这小门也没有门子守着,而是知县大人内宅的一个婆子守着。 带路的白役显然是得了知县大人的手令,不然这守门的婆子断然是不会让几人从这里走过的。 来到三堂内,却见三堂内或坐或站着着几个人,等曹休方婆子和盖着头纱的李张氏走了进去,一个二十来岁书生模样的人快走两步迎了上来。 “娘子?” 第41章 结案(2) 三堂内或坐或着站着几个人。 正中坐的是一个四十多岁,一脸正气,身穿一身青色官袍,胸口带着一个绣着类似鸳鸯的紫色水鸟——鸂鶒(音xi chi)。正是镇安县的知县大人,堂堂七品朝廷命官,钱知县钱大人。 而他边上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清瘦老者,一把山羊胡,正是县衙的书启师爷李师爷。这案子虽算是刑事案件,可是毕竟事涉县学增广生,书启师爷有代知县授课的职责,也算县学的老师,自然代替刑名师爷前来了。 而郑韫三人则站在门口的地方,三堂中间的地方站着一个年轻二十来岁的书生,其他白役则没资格站在堂内,都是在堂外候着。 见到曹休等人进来,年轻书生快走两步迎了上来,冲着盖着头纱的李张氏疑惑性的喊了一声“娘子”。 李张氏也疾走两步上前,口中带着哭泣之音的喊道:“相公” 那书生听是妻子的声音,就要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表述相思之情,却突然止住了脚步,并后退了一步。 “你……” 妻子李张氏已经走丢五天了,也就是被人拐走五天了。当前社会风气,讲究妇人不在外过夜,无论是被绑被拐,都讲究不过夜。不过夜表示妇人还是清白之身,过夜了就表示妇人已不是清白之身。妻子被拐五天,找不到时李佑自然是千思万想,可是找到了却突然想,她都被拐五天了,还是清白的吗? 张口就要问李张氏这五天有没有被人侮辱,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不是心疼妻子,而是觉的只要自己问出来,那么无论妻子有没有被侮辱,自己的头上就绿了。 李佑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的意思已经明了。 李张氏听到李佑的话,往前走的身形顿时停了下来。哭泣的说道:“能使妾身再见相公,已是老天开眼,只是妾身被贼人绑去,虽未受什么伤害,可是已然丢了李家的脸面。妾身这就去向祖先告罪。” 说罢,转身就要往门口的柱子上撞去。 曹休见状,连忙侧移一步,挡在李张氏和柱子之间,并伸出双手将李张氏拦住,虽然急切间按住了q弹之处,可是好歹是把李张氏拦了下来。 李张氏跌坐在地,盖头的头纱也掉落了下来,露出一张娇小可爱的脸蛋,却满脸满目的悲哀,哭哭啼啼不止。秀才李佑想走过来扶起,但却忍住了脚步,曹休急切间拦下李张氏已是犯嫌,自然不能再去扶起李张氏了,只有方婆子蹲下身子扶李张氏,却因年老力衰扶不起来。 郑韫三人只是站在一边,也不说话,毕竟涉及一个妇人的名声,作为男性衙役,要是说话,可能会惹来非议。 曹休无奈只能拱手行礼,说道:“知县大人、这位秀才,小人有句话要禀告。” 虽然对于下层的白役,曹休刑房帮役的身份是不错的,但是在知县大人面前,就算是刑房经承王刑书也只能自称小人。 知县瞥了曹休一眼,平静道:“讲。” 曹休拱手说道:“小人等找到李张氏的地方是一处尼姑庵,庵里只有五个尼姑。” “我知道,郑衙役已经禀报过了。”知县还是平静的叫道。 “那处尼姑庵地处偏僻,平时只有附近的几个村子的村姑乡妇前去上香供奉,没有男人前去!”曹休语气坚定的说道。 “哦,这是真的吗?”知县语气有些好奇的说道。 “小人亲自向附近的村人打听过,的确只有村姑乡妇前去,没有男人去过!” 曹休语气更加的坚定,看着李秀才说道。 别人信不信没有男人去过无所谓,只要李秀才信就行!其他人也乐于相信。等李秀才只要没有读书读傻,等脑筋转过弯来,也是必然会相信的。 因为,只有相信曹休的话,才是对他最有力的! 见李佑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曹休只得向方婆子使了个眼色。方婆子得了曹休的银子,也乐于做些善事,便从这知县跪下磕头道:“回禀知县大老爷,老婆子是县衙的稳婆。去解救李张氏时就是郑衙役等带着老婆子去的。” “那庵里的确只有几个尼姑而已,老婆子替李张氏解绳索时,她身上衣物完整,无破碎零乱的状况。而且按制,回到稳婆院子的时候,老婆子也对李张氏进行了检查,她下体干净整洁,无淫秽之象,确无被侵犯之事!” 为了一两银子,稳婆方婆子这话说的时斩钉截铁。反正李张氏不可能跳出来说当时她不是衣衫完整,也不会说方婆子没对她进行检查,吕勇华自然不可能说自己开门的时候看到里面是一团白花花的场景。其他人更不可能对李张氏的下体进行检查。 方婆子说李张氏没有受到侵犯,李张氏就是没有受到侵犯。别人信不信她不知道,反正方婆子自己是信的! 李佑也反应过来,上前抱着李张氏,说道:“你莫做傻事,家中中馈还需要你来主持,你要是去了的话,让我可怎么活呀。” 李张氏抱起李佑开始哭泣,也不提什么寻死觅活之事 好一副夫妻恩爱之情景。 “咳咳” 知县轻咳了两声,众人的重点也都从夫妻恩爱的李佑夫妻身上转到了知县大人身上。 “李佑,现在你的妻子已经找回,且身体清白未受侵犯。你且带着她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记住,再过半年就是乡试的日子,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好好学习,不要妄生事端。” “书中自有颜如玉,只要你回去好好读书,乡试中皇榜题名,其他什么都是虚假的!” 李佑躬身行礼,说道:“学生谨记老大人指导。那么学生告退了。” 知县点了点头,说道:“好,你且回去吧。” 李佑扶起李张氏,就带着她转身离开了县衙,外面也自有衙役带着他们离开县衙。 李佑走后,知县拍了下桌子,郑韫连忙带着曹休何春生吕勇华三人跪在地上。 官威赫赫,岂容不跪? “你们这等惫懒之货,本县命你们抓紧侦办,可你们倒好,竟然花了整整四天,在最后一天才破了这案子。一个尼姑庵的拐卖妇女之案竟然需要四天才侦破” “真的有把本县的命令放在心上吗?真的有把本县的命令当作要紧之事办理了吗?真以为本县是手软之人不成?” “看来不打你们一顿板子,你们是对本县没有一点敬畏之心啊!” 第42章 下处 “来人呐,将这四人叉出去,一人杖打三十大棍!” 知县大人的声音不大,却颇具威势,犹如天雷滚滚,响在半空之中。 一万只草泥马从曹休头顶奔跑而过。 曹休为了躲过这顿板子,绞尽脑汁,从后世的小说中找灵感,才寻到了那处尼姑庵。 为了躲过这顿板子,在尼姑庵内遇到那样子的场景,都忍住了骚动。只为不在解救李张氏后,露出自己的丑事,躲不过这顿板子。 万万没想到,成功解救李张氏,也没有犯错误,还是被知县认为破案时间太长而招受这顿板子。 要知道如此,当时就不让尼姑退回那三两银子了! “大老爷息怒,非是小的们不用心,小的们这几天都跑断了腿,只是因为愚笨找错了方向。才耗费这么长时间才侦破这个案子。” 郑韫三人纳头就拜,连连磕头,被知县认为蠢笨没能力,总比被认为侦破知县亲自下令的案子不用心要好的多。 曹休见三人连连磕头,只能把头低下。 “东家息怒,他们虽然惫懒一些,但是不敢对您的命令不放在心上的。再说了,要不是你的命令,一个小秀才的妻子走失,是多半找不回来的。” “也是他们对您的命令上心,才千方百计的寻到那个旮旯犄角的尼姑庵,将那个李张氏解决出来。让李秀才夫妻得以团圆。” “嗯” 知县点了点头,对着郑韫等人说道:“李师爷说的也不无道理。也罢,就看在你们几个也算堪用的份上,这顿板子暂且记下了。后面再有轻视本县命令的事,到时就加倍处罚。” “你们退下吧,回去把结案文书写好交到刑房。” “诺” 郑韫等人忙起身告辞往后退去。 “且慢,这个小伙子,你是何人?” 知县突然对跟在郑韫身后的曹休感了兴趣,寻常衙役一般都是二十五六岁之后才能当上帮役,就算是某个衙役世家,除非家中长辈死绝,一般都要先当白役之类的混到二十五六岁才转正为正役衙役或者帮役的。 十六七岁就进县衙当帮役,不是送上来给那些老衙役当枪使吗? “启禀知县大老爷,小的是刑房帮役曹休,昨日被支援到快班的。” 曹休见知县询问,赶紧自报家门。如果将衙门看作一个公司,曹休作为帮役,只能算是一个基层员工,而知县可以算是董事长兼总裁了。 作为一个小员工,面对董事长兼总裁的询问,难免心中有些小激动。 一但被董事长看中,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这么想,曹休还有些小激动呐。 “嗯” 曹休等了一会儿,也没见知县说出什么赏识的话,只得在李师爷的示意下退了出来。 从三堂出来,郑韫带着三人和几个白役一起往外走,来到快班值守的房子不远处。郑韫说道:“今天咱们破获了这个案子,下午也不必继续值守了。我和曹休去找杜班头办理结案的文书,老何与勇华去西城寻处院子,咱们也乐呵乐呵。算是庆祝躲过了这一劫难。” 何春生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吕勇华则兴奋的说道:“咱先去韦家院子看看,听说她家刚买了两个小丫头,端是水嫩。正好去捧捧场。” 郑韫点了点头,说道:“你和老何看着安排,安置好派人来知会我和曹小哥一声儿。” 说罢就转身带着曹休来到了快班房内,而吕勇华则搂着何春生谈笑着往外走去。 来到快班房内找到步快班头杜钟,郑韫向杜钟说明了来由,杜钟没说话,只是看了曹休两眼。心想着自己收了赵康三百个大钱,要安排曹休跟着郑韫等人。好跟着郑韫挨明天的一顿板子。 没想到这曹休运气倒好,昨天才刚安排他跟着郑韫破着似乎破不了的案子,今天他们竟然寻回了被拐的李秀才的妻子李张氏。 现在要来结案了! 这案子是知县大人亲下安排的,救回的李张氏也在知县大人的亲自叮嘱下被李秀才带了回去。不要说杜钟作为快班步快班头,就算是王刑书,作为刑房经承也不敢说案子没有完结了! 再说了,杜钟也只收了赵康三百个大钱,没必要非按着不让郑韫结案。便拿出案情文书出来,知道曹休是刑房帮役,便让郑韫说,曹休写。 用几百字将几人破获案子的情况说清楚,杜钟看了看曹休一手端正的馆体字,啧啧两声,就让郑韫曹休退了出去。 来到县衙大门外,正遇到郑韫下面奔走的白役王德发走了过来。现在天色才刚过了中午没有多久,各处的院子基本没有上生意,吕勇华很高兴的将韦家院子包了下来。 韦家院子是一处靠近西城墙不远的小院子,一个小口进入,是一个小小的前院,穿过一个垂花门就来到了院子的正中。 正中的院子也不大,围了一圈房间,中堂是一个大厅。大厅被隔层三间,装饰的很是淫靡。 所谓院子,其实是比私寮高一些,但是比青楼茶室要低一些的下处。下处的客源主要是一些中下层阶级和小商贩等人士。这些客人的要求和期望比较低,对于艺术和文化性的服务并不十分在意,而更关注生理满足。 一般下处都是由一个名气不大的妓女赎身后独自经营,会招募一些龟奴、厨师、小二,再买些女子调教。规模不会很大,也就有不到十人的样子,可以供应酒菜之类的,让顾客可以聚友吃喝,甚至可供人住宿等。 由于名气不大,素质一般,且调教出来的女儿也没有太多才艺,所以不能和正规的青楼或者名妓开的茶室比。 韦家院子,就是一个姓韦名春花的妓女,据说早些年曾被人卖到扬州,在扬州着名的怡春院学了诸多手艺。后来被本县的一个富翁给买回来做了外室,在富翁死后不被富翁的正室接受,只得在西城区开了处院子,重抄旧业。 “哎呦,这不是郑大爷嘛,你可好久都没来咱家了,咱的女儿们可都等的心都碎了。” 一个四十来岁风韵犹存的妇人行了上来,搂住郑韫说笑道。 郑韫哈哈一笑,借势将妇人搂在怀里,笑道:“你的女儿想我,难道你就不想我啦?” “郑大爷真会开玩笑,奴家也是想你呐,想的裘裤儿都是湿的呐。” 妇人开着玩笑,将郑韫曹休王德发三人行了进来。 正厅内何春生吕勇华等人正坐着等候着。郑韫作为县衙快班的正役衙役,比何春生吕勇华的帮役身份都要高贵一些,且加上郑韫家乃本县快班衙役世家,自然也是三人团伙的头。 郑韫没来到,何春生吕勇华等人只能等着,不能先行吃喝,更不要说叫姑娘了。 郑韫在大厅门口,拍了拍妇人韦氏宽阔的胸肌,说道:“今天你家院子我们包下了,不要再接外客。先去给俺们弄些吃的喝的,兄弟们忙了一天了,肚子还饿着呐。” “等吃饱喝足了,再把你的女儿们都叫上来,让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 第43章 坐班 中年妇人韦氏,笑呵呵的应了一声,就下去安排。这才刚下午没多久,院子就被包出去了,不需要再招揽其他客人,韦氏自然十分乐意的。 将韦氏指派到一边,郑韫带着曹休来到了大厅内,何春生吕勇华带着其他人赶紧起身迎接。 郑韫与众人拱了拱手,便拉着曹休来到了主座,让曹休坐到自己身边。何春生吕勇华则分别坐到了两边,其他人依次坐了下来。 桌子很大,郑韫曹休等一共九个人,坐起来还是显得空荡荡的,不过等会儿韦氏侍酒女儿上来,就会坐的满满当当的。 郑韫看了看众人,示意何春生将包裹拿了出来放到桌子上,打开来看一堆零零散散的银锭铜钱。正是从山姑庵搜出来被众人昧下的银钱,毕竟有了被解救出来的李张氏,山姑庵尼姑拐卖妇女的罪名就坐实了,有没有这些银钱都不妨碍的。 所以众人自然也就将钱昧下了,这也是侦破案件的福利不是。 银钱并不多,毕竟山姑庵只是一个野外的小尼姑庵而已。 郑韫扒拉了一下银钱,从拿出一枚五两的银锭放到曹休面前。 “曹小弟,这是你的。这次没找到多少银子,只给给你这些了,毕竟其他兄弟也辛苦了一番。” 曹休看了一眼,正是自己给尼姑的那一枚五两银锭,便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多谢郑大哥了,这案子我只出了一点力,主要还是靠兄弟们。” 郑韫点了点头,又拿出六个一两的银锭,分别放到了自己和何春生吕勇华面前各两个。又将剩余的银子平均分给了另外五个白役,一人约合一两多银子的样子。 “银钱不多,大家且拿去吃酒用。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今日我请大家再次玩乐,院子我包下了,大家可以一直玩乐到明日上值。” 现在才下午两三点的样子,从现在到明天得有十六七个小时的样子。韦家院子虽然不大,但是也有十来个人,包下这么长时间至少的两贯多大钱,也就是十二三两的样子。 曹休忙说道:“郑大哥,小弟算是刚入伙,这顿饭算是小弟的。” 郑韫拦了一下曹休,哈哈大笑说道:“曹小弟有心了,只不过你才入衙门多长时间,能有多少的收入?这顿饭我来请,一算是曹小弟的接风酒,二是告慰大家近一段时间的辛苦,三也是有件好事要和大家分享一下。” “过两天,大哥我就要去班房坐班了。” “哦,恭喜大哥,贺喜大哥。”何春生吕勇华听言忙拱手贺喜道。 所谓班房,理论上并不是衙门设置的机构,而是快板私设的机构。要知道县监牢是用来关押候审侯判侯罚人员的地方,可是一个案子要审理,除了被告原告外,还有其他证人和涉案人员。 这些人自然不能关到县监牢里面了。 可是此时科技不发达,交通也不发达,审案的消息很难传达到地方,那么各类涉案人员就很难在审案时聚集到一起。可是审案时不可能让知县大人等着这些人啊,所以理论上审案前,衙役要去各地将这些人带回来,等候知县大人审问时提问的。 可是在交通不发达的大乾朝,要想提前把这么多案子的涉案人员都聚集起来是很难的一件事情,需要消耗衙役大量的人力物力。可是衙役的配置相对于整个县整个县衙来说,本来就是少的可怜,已经需要再请白役来帮忙的地步了。 为了节省人力物力,也为了知县大人审案的时候可以及时把涉案人员带上来,快班就在县衙不远的地方租了个院子,早早的就把涉案人员聚集在这里,名曰班房。 但是,这毕竟是快班私设的结构,县衙是不可能负责里面人员的吃喝的,而衙役更是要吸血的,更不可能负责吃喝问题了。所以里面的人要吃喝,就需要亲戚朋友送了。这样子,衙役就有了机会从中中饱私囊,鱼肉百姓了。 所以,坐班值守就是在班房当值守人员,可以算是快班中大大的肥差。 这时韦氏来到了大厅门外,俏生生的问了一句,“郑大爷,酒菜都备好了,可否要上啊。” “都端上来吧。”郑韫大手一挥。 这时三五个小厮便用行云流水般端上了各类酒菜。众人一大早就出门在县城各类地方搜查,快到中午时得到曹休的信息又直奔野外的尼姑庵,抓了尼姑后又急忙往县衙赶去。虽然抓人没费什么力气,可是来回往返间也花费了不少的力气,加上只有早晨吃了点东西,现在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酒菜端上来,大家就开始大快朵颐,胡吃海喝起来,相互间敬了两轮酒,就只顾的吃了。 终于十来分钟后,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吕勇华冲着外面大喊:“韦妈妈,快把你的女儿们都带上来吧。” 韦氏早就带着圈养的养女们打扮好守在外面了,听到里面的声音,就赶紧带着从边上的偏厅鱼贯而入。 韦家的院子不大,圈养的养女也不多,出阁的也就有八个人,而郑韫曹休一行人九个,明显不够,而且也不好顾客有九个你就上九个啊,这让客人怎么挑啊? 韦氏便又从隔壁院子借了五个养女过来,要是挑中留下来了,韦氏会按照姑娘的质量给隔壁会账,要是没有挑中,就给十五个大钱的辛苦钱。 十三个莺莺燕燕站成一排供几人挑选。下处就是下处,虽然比私寮的档次高一些,但是质量比茶室青楼的要差一些,不过好处是没那么多的规矩。见姑娘不需要打什么茶围,更不需要谈天助兴,谈的姑娘开心了才能留宿。 下处的姑娘都是直接排出来让顾客挑选,顾客挑中就可以带走嘿嘿,或者在酒桌上喝荤酒,万般皆由客意,只要出钱即可。 且价格明了,一般在九十到一百二十大钱之间,一夜之内,尽情施展即可。当然价格不可能明着写出来,总是会通过姑娘携带的一些装饰标识出来的。 比如站在中间的四人,最为漂亮,手中拿了一个粉色的绣帕,名曰:深闺佳丽无颜色,百二粉黛且梳妆。一百二十大钱就可以将佳人拥入怀中。 在边上些的三人,样貌略差,但是胜在年轻有活力,有一支衣袖卷了起来,名曰:一百衣袖卷,闲看凤山远。一百一十大钱任君采撷。 再外三人,容颜又差一些,年纪也约莫二十四五岁,头上带了朵绢花,名曰:纺纱累织绢,百匹放成花。一百个大钱,就可以策马奔腾。 最外侧两人,样貌一般,年纪也有近三十岁,秀发上系了两根白色丝带,名曰:坐窗思君远,九十鬓白发。九十个大钱,她就是你的人。 第44章 仙人跳 郑韫做了众人的带头大哥,且是会账之人,自然先挑了。 他先问了问曹休有没有中意的,见曹休摇头说没有,便从拿着粉帕的四人中挑了一个最为年轻漂亮的安排到曹休身边坐下。 “曹小弟还是第一次,大哥给你挑一个漂亮的。” 说罢自己又点了一个。何春生和吕勇华推脱一番后,也点了一个拿绣帕的,吕勇华却没有点拿绣帕的,而是点了一个头戴绢花却格外粉白的。并讪笑道:“你们是没见那屋内的场景,白的晃眼睛,害的小弟现在还想看看这白场景。这妇人虽然长相差些,可是白净由几分相似了。那李秀才也端是好命,就是这头上……” 后面跟的话却被郑韫的眼神制止了。 后面的人陆陆续续挑选了,有人请客当然要点贵的了,最后剩下四人都是最偏的,韦氏便将隔壁院子借来的还了回去,剩余的也打发来了去隔壁院子。 有了姑娘的加入,桌子上的场景就热闹了,除了郑韫曹休外,其他人也就何春生好一些,不过一只手也已经消失在姑娘的衣服里了。 酒席吃到入夜,也换了三轮酒菜了,周围的院子也开始热闹起来,韦氏便唤来了两个刚调教没多久还没出阁的养女出来给大家唱了个曲。虽然还没出阁,不能陪客,但是从学有一定成绩后,各院子的老鸨也会让养女们出来露露脸唱唱曲的。毕竟只有在顾客这里留了印象,将来出阁那一天,才能有诸多的客人捧场,初夜才能拍的好价钱。 后面大家也吃喝的差不多了,性质也调的高了,便各自搂着选中的姑娘,找了间房子开始探讨人生的奥秘了。 一夜精彩却是划过不说。 第二日众人就在韦家院子里洗漱后用过早餐就集体赶往快班去点卯。 李秀才妻子走失的案子结了,一时间也没有别的案子给郑韫等人,且郑韫过两天就要去班房坐班了,班头也不会安排给他们案子。所以点过卯后曹休就跟着何春生吕勇华开始巡街,到街上找了个茶铺喝喝茶,听听书。 曹休也借故去了家书铺看了看。 大乾朝的书铺自然还是以科举类的书籍为主,四书五经,各类注集应有尽有。不过大乾朝开国以来,天下太平,海贸盛行,包括白银在内各样物资大量流入境内。百姓的生活也好了很多,大部分穷人都能吃上饭了,像曹休家这样子稍微宽裕一些的家庭都会读几年书,识一些字。民间还流行了一些类似后世的简体字,方便普通人阅读浏览书籍,所以书谱内除了科举类书籍外,最多的就是小说类的杂书了。 《三言两拍》《西游》《红楼》《聊斋》《金瓶》这类的书籍也是有的。 因此,也诞生出一些靠写小说为生的落魄读书人,虽然没有版权的保护,但是只要书籍写的好,还是能在书铺卖上价格的。毕竟大乾朝虽然有活字印刷术,但是由于技术原因只能因一些要求比较低的佛文宣传页,印小说还是主要依靠雕版的。可是雕版的的制作时间长,仿制时间太长,所以只要不是很经典传世的小说,其他书铺也不会盗版的。 因为第一家书铺出书的时候,表示他的雕版已经刻好了。你从他这里买书,然后回去再雕刻,再印刷出来,需要大半月甚至一个月的功夫,而一般小说的热度早就没了。只有热度高,写的好的小说才值得盗版。 当然,有些好的小说,书铺老板急于盗版的时候,就会直接找抄书匠,人肉复印机直接复印了。 这间书铺还算蛮大的,曹休一个人在书铺内逛了逛,便找到老板,问道:“老板,你这里收书稿吗?” 书铺老板看曹休一身衙门的服饰,不敢做大,小心翼翼的的说道:“小铺是收书稿的,不过得看书稿的质量,要是不好,也卖不上价格的。” 曹休点了点头,从怀中口袋中摸出几页书稿递给老板,道:“你且看看这书稿如何?” 《人在樱花,开局就是十个大逼兜!》 看着说明,老板有些蒙,世人写书也都是落魄书生写书,虽然落魄但都还是书生,书名一般都要写的具有一定深意。就算是直白也是类似西游这样子的直白,那有把书名写的那么长,那么奇特的? 翻看了一下内容,文笔一般,描写的很苍白,倒是里面的内容写的很是奇特,描写了位于大乾国东西一个措尔小岛上一个猥琐国家的故事。国家措尔,人也矮小,尤爱樱花,故国名樱花,樱花国的一些风俗很是奇特,倒也能吸引人观看。 只不过内容不多,只有一封封面,几页大纲和几页文字而已。 “写了多少了?” 书铺老板问道。 曹休想了想,说道:“写了一册,20万字。” 要是早些年20万字也算是篇长篇巨制了,可是这几十年随着写小说的人越来原卷,写小说的文笔越来越普通,20万字自能算是中篇了。 “五两。” 书铺老板撇了撇嘴道。 五两银子,也就是一贯大钱。 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 20万字,曹休得写一个月的了,一个月挣一贯大钱已经算是县城务工人员中的高薪了,虽然写小说似乎是文人的事,可毕竟科举的文人才算文人,写小说得只能叫写手。 看曹休有些犹豫,老板继续说道:“小兄弟,不要觉的五两银子不多,其实已经算不少了,可以算是老写手得价格了。你看这小说书稿稿费就得五两,俺还要找人刻板,一页书也就三百多字,一板二十四页,俺得刻28块雕版,每个雕版材料就要五两,刻工也要半两,就得154两。” “俺第一次就算印上五千册,需要纸张墨汁也得300多两,这就是五百多两得本钱,一本书也就是折合100文得样子。可是你这小说,质量也就这样子,能买个120文就算不错的了,在算是俺们的人工店面和运输,俺们也就挣一个辛苦钱。” 听的书铺老板连连叫苦,曹休不说话,扭头就走,才五两,还不如不写呐。书铺老板赶紧拉着曹休,又是一顿商量,最后开到了二十五两的高价,并承若,要是书卖得好,后面的价格还可以再涨。 虽然书铺老板挣得绝对比曹休要多,可是书铺老板的投入也比曹休大,曹休只是写写字而已,书铺老板要投入几百银子还要承担书没人看没人买的风险,多挣些也是无可厚费的。 当曹休把剩余的书稿递给老板,并拿着老板给的钱庄开具的无密封见票即兑的二十五两对票出门,却见一个衙役奔跑而来,对着曹休道:“曹小哥儿,快跟俺回衙门,何大哥让俺叫你跟俺回衙门。” “李秀才又来报案了!” 第45章 仙人跳(2) 李秀才又来报案了? 这李秀才昨天才把妻子领回去,今天又来报什么案? 难道是他的妻子李张氏昨晚回到家中,又一时想不开自尽了不成? 要是这样子那可真是可惜了,虽然只看了一眼,可是她白净的身子,娇小美丽的容颜给曹休带来了很深的印象。才二十来岁的年纪,后世就是刚刚踏入社会的稚嫩少女,就算这时代也是风华正茂的年少少妇啊。 没想到遇到这种事,竟然香消玉殒了。 曹休急步跟着那白役来到县衙,却见县衙正堂内知县大人并不在,只有年轻秀才李佑和刑房经承王中昆王刑书在。曹休悬着的心便放下了,看来应该不是李张氏寻死自尽了。 要知道在大乾朝,无故死人可是大事。朝廷明文规定,地方发生命案,乡约、里正要负责保护现场,并立即禀报官长。接到报告之后,父母官要立刻带领仵作、衙役,传齐尸亲、邻里等人前往案发地勘察现场、检验尸体。 验尸工作由仵作具体负责,根据《洗冤录》的标准进行验尸,详细填报尸格,以为破案和司法审判的依据,在侦破案件和审判过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填好的尸格一般一式三份,除禀呈上宪的一份外,其余的分由尸亲与本衙收存,以为后用。 所以要真是李张氏自尽,哪怕知道她是自尽,知县大人也必须立刻赶往李佑李秀才家中查看。 而现在李秀才虽然衣衫破烂,鼻青脸肿,正在喋喋不休的述说着什么,而王刑书虽然一脸不耐烦,但还是忍下心来听他絮叨,而知县大人根本没有露面。 可以判定只是一件无关人命的小案子罢了。 看到曹休到来,王刑书面露解脱之色,对着喋喋不休的李佑说道:“李秀才,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虽然这事有辱斯文,但毕竟也不是什么大案子。我会记录在册,然后安排衙役去侦办的。” “这位就是原刑房帮役,刑房有名的年轻俊才,也是昨天将贵夫人解救出来的重要功臣。你不要看他年轻,前天才派去支援快班,昨日就破获了你家的案子,现在我就安排他去办理你的案子。” 说着对着曹休说道:“这位李秀才想来你也认识,可是县学增广生,将来要中举的贵人。现在他的案子就安排给你了,你需用心侦办,小心你的屁股!” 说罢也不理还要说话的李佑,和目瞪口呆的曹休,就转身离去。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王中昆仗着自己是刑房经承,小案可以代理知县处理,就强行将案子塞给曹休,也不说案情情况就转身离开了。 无奈,曹休只得拱手行礼对着李佑问道:“秀才公,可否把你的案情再说一遍啊。” 李佑见状,就抓住曹休的手,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不知道他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还是祥林嫂附身,案情翻来覆去,喋喋不休的说了两三遍。 案情大抵是这样子的: 昨天晚上,李佑将妻子接回家中,想着妻子这段时间被人监困,一定受了很多的苦。李佑想着就心疼不已,心中也跟着烦闷不已,便出门想去给妻子买些好吃的慰问一下妻子。 出门之后,由于心中烦闷,走路时也没有多想,不知觉间竟然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房屋简陋,街道巷子也很狭小,颇有一番衰败之色。 李佑也忘记了自己出来的目的,只是胡乱的走着,想着散步也能抒发一下心中烦闷。 谁知走着却突然被一根晾衣棍砸到了脑袋,抬头看去却是一个临街的小楼上一个窗口的晾衣杆掉了下来。 这时一个年轻美貌的妇人,衣衫半解的倚在窗户处,并面露羞愧的看着李佑。 那夫人口中不停的说着道歉之词,直说自己要收衣服,一不小心将晾衣杆掉了下去,砸到了公子万分歉意。 李佑见佳人美貌,且连连道歉,便说无妨,可那夫人还是道歉,让李佑且在下面等着,她下来看下是否将李佑的身体砸伤。 等那夫人急匆匆赶下来后,李佑见她下来的急,衣衫都没有穿好,露出大半香肩。便羞红着脸说自己不妨事,晾衣杆很轻,没有咂疼自己。 那夫人还是不依,便贴近李佑细细查看,只是查看时整个身子都贴在了李佑身上,只将李佑刺激的面红耳赤。 待妇人检查完没有发现伤口,李佑也坚持说自己没受伤,那夫人只得告辞要走。谁知道刚走两步,李佑正依依不舍的看着时,妇人呼叫脚疼,说是刚刚急着下楼,扭到了脚。 然后面目含春的请李佑帮扶,扶自己上楼。李佑一心读书,哪见过这场面,顿时忍不住扶着那妇人上了楼。 到了楼上,妇人直呼脚疼,让李佑帮忙检查一下。李佑查了脚腕,很是白嫩,却无扭伤之状,妇人又让检查小腿,接着检查大腿。在李佑正欲按着妇人指示,褪下她的裘裤检查她的大腿根部有没有扭伤时,一群大汉冲了进来! 这群大汉进来之后,妇人顿改容颜,扯起身边的衣被盖到身上,大呼当家的救命! 接着这群大汉就对李佑一顿拳打脚踢,喊叫这你竟然对我的妻子行不轨之事,我要杀了你,将你浸猪笼之类的言语。 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更何况遇到这群早有预谋的汉子,被打一顿后,只能把身上的钱都拿了出来,还被逼着写了一张欠条。 随后被大汉们骂了一声穷鬼,就套了个麻袋给丢到了路边。 待李佑挣脱麻袋后,晃晃悠悠的回到家中时才想起不对,这哪是遇到深闺怨妇被她丈夫逮住,这分明就是仙人跳! 一闹之下就来了县衙报了官。 县学增广生的名头就是好使,虽然不是衙门的放告日,但是李秀才还是进了县衙报了案。只是知县大人没有理他,派了刑房经承王中昆前来处理。 只不过王中昆也不耐烦处理这样子的小案子,便随手打发给了曹休出来,毕竟现在曹休也算是快班的帮役。 听了李佑的描述,曹休自然不会完全相信,人说话的时候总会按照有利于自己的说法去说。比如李佑说自己是心疼妻子想买些好吃的的慰问一下她,可是李佑出门后就是胡乱的走,并没有去卖吃食的地方走。显然是救回妻子后,想着妻子被拐走监禁了五天,一定被人变换各种形状,自己的头上已成绿绿的草原。 便出门吓唬转悠,以消解心中烦闷。 只不过,这样子就会有一个问题,李佑是无目的的乱逛,那么怎么才能找到李佑被仙人跳的地点? 找不到地点又该如何破案? 虽然无论现在还是后世,这样子的仙人跳案都是大抵破不了的。可是王中昆不会管这些,找到由头多半是要打自己板子的。 这板子的危机,怎么老是跟着我啊! 第46章 仙人跳(3) 虽然曹休很头疼该如何破案,但是还是先耐着性子劝李佑先不要在县衙内再次絮叨自己被仙人跳的事了。 李佑大抵觉得说的够了,也觉得作为一个县学增广生在县衙内絮叨这些也是不好的。便随着曹休出了县衙,来到了街上。 由于没有什么头绪,曹休便建议先去李佑家看看,毕竟李佑一大早出门也该回家了。 李佑不疑有他,虽然看不起曹休这样子的县衙胥吏帮役,但考虑到还需要曹休来破案,就带着曹休回了家。 李佑家也在城西,只不过相较于韦家院子要靠北一些,中间大概隔了几条街的样子。这片区域都是差不多大小的两进或三进院子,而且附近都是住的李佑这样子的读书人或其他略有资产者,所以这片区域的居住环境挺不错的。 环境优雅,干净卫生,虽然比东城区的富人区要差些,但也算县城内富裕的区域了。当然,这一片房子的价格也不低。 李佑家的院子也是一个两进院子,只不过院子却比较窄,只有两间的宽度,前院只有一个不大的大门,和一间小房子。通过一个小垂花门就来到后院,也只有两间正房和两间西厢房。 正房为一间客厅和间主卧,西厢房为一间厨房一间书房。小契女没有专门的住处,要么住在主卧床边的矮榻上伺候李佑夫妻二人,要么在厨房角落的柴草上铺上一床垫子当作床。 曹休身为县衙帮役,自然被李佑看不起,没有被迎到二进院子中,只在前院的小屋子里坐下,喝了口小契女送的茶。 见李佑没有让自己进二进院子,曹休也待的没什么意思,坐了一会儿就借故离开了。先在李佑家附近转了转,由于不知道当时李佑是往哪个方向走的,曹休也只能胡乱的转了转,自然不可能那么巧,就正好转到了李佑被仙人跳的地方。 回到县衙快班,找到了郑韫,向他请教了一番。毕竟和曹休也有一份交情在,郑韫便让身边一个白役去城西区的喇虎头子处问了问。 不过却告诉曹休,多半是没有用处的。搞仙人跳的虽然也是捞偏门的,但是和其他捞偏门的不太一样:搞仙人跳的家族性比较强一些,多是夫妻档加上几个小弟。 毕竟大乾朝的法律和后世不太一样,只有夫妻关系才受法律保护,破坏他人夫妻关系就是罪,所以仙人跳中招者才不敢告官。也就李佑这样子的,仗着自己是县学增广生,知县大人会有一定的偏袒,才敢告官。 由于家族性,所以和外界接触也少,行为也比较隐私,所以就算是坐地虎喇虎头子,也不一定知道他们的行踪。 而且,敢对一些县学增广生的秀才公动手,要么是胆大不怕死莽汉,要么是刚出道的新人。无论哪种人,都是喇虎头子不愿招惹的。 果然,不多久后白役从外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带来了啥消息也没有的消息。 见曹休一脸愁容,郑韫安慰他,不要气馁,哪有案子一天就能破的,就算是王刑书要打板子,也得三日一催,五日一比。怎么也得给曹休五天的时间来破案啊! 现在曹休手中有案子,就不需要在快班房内值班,也不要每日点卯,不如趁着这机会回去休息休息。 曹休听了,想着也是如此,就是王中昆打自己板子,也是五天之后的事,现在再发愁也是无意义的事,还不如先回去休息休息,毕竟昨天晚上自己也是操劳了一晚上的啊! 回到租房的贾家院子,却见往常都是在工坊上班的贾东续竟然没有在上班,而且和贾秦氏正在做饭。猪肉、白菜、豆角、包子之类的竟然各买了一些。 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啊,要知道不光是在西红柿宇宙,还是在大乾朝,贾家可都是有名的抠门。西红柿宇宙中贾家改善伙食全看贾秦氏蹭各类男主的,虽然最后多半把自己蹭男主的吃的,自己却被男主蹭进入了。 而大乾朝的贾东续没死也没瘫,每日上班挣得不多,刚刚够用,所以贾家的早餐都是稀如清水的米粥加一个饼子或者馒头加咸菜。自己一般都是在外面吃饭,所以自己和贾秦氏谁都没蹭谁的。 像今天这样子,贾家买了几样吃食,还有肉的日子,曹休可是第一次见。 “曹小哥儿,回来了啊。吃了没?要不要一起吃点?” 贾东续故作客气的问道。 曹休想着要么自己拿出些钱来,再买点熟食,一起和贾家喝个酒。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曹休想看看能不能和贾秦氏这个西红柿宇宙大女主发展一下互相蹭一蹭的关系,而是单纯的想感受一下这贾家难得的自己掏钱改善生活。 “老贾啊……” 还没等曹休答应,贾婆子在正屋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发动了老贾招魂术。 要想吃老贾家买的肉,得看命够不够硬,能不能抗的住贾婆子的招魂术。 曹休显然还是太年轻,脸皮薄,听到这话就尴尬的说不用了,自己正要出去吃。 贾东续听曹休没答应自己的邀请要出去吃,就松了口气。暗怪自己鬼迷心窍竟然邀请曹休来吃饭,自己好不容易挣点外快买点好吃的,再邀请曹休多亏。还好老妈发动招魂术发动的及时,让曹休没有答应下来,自己出去吃了。 “出去吃,出去吃,自己才挣几个钱,还惦记我家儿媳妇,花大价钱租我家的房子,还天天出去吃,早晚吃穷了。也不知道买点肉送给我尝尝,还想尝我家的肉。” 贾婆子嘟囔着从正房里出来,丝毫不在乎儿子儿媳都在,就说曹休惦记她儿媳妇。 贾东续的注意力全在肉上,贾秦氏嗔喊了一声妈,也就不说什么了。 曹休出了后,突然想到小狗子整天在县城乱转,还做着为人带路的营生,应该会了解县城的情况,说不定能提供一些线索。 便站在巷口喊小狗子的名字,过了一会儿,小狗子没有过来,他的妹妹小猫儿却跑了出来。 “曹三哥哥,你找俺三哥有什么事吗?” 小猫儿小眼睛冒着星星的看着曹休问道。 曹休便把自己要找的地方大概描述了一下,因为不知道地方是哪里,只能根据李佑的描述,把那个地方大概描述了一下。 小猫儿听了一头雾水,便说道:“俺二哥病了,大哥还在工坊里忙,三哥正在照顾二哥离不开身。俺去问下三哥知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要是知道俺再和四哥带你去。” 说罢就跑了回去,也没说邀请曹休去家中的话,因为他家一家人都挤在巷尾搭的两间破房子内,实在进不了人。 过了一会儿小猫儿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 “曹三哥哥,俺三哥听了也不知道是哪里,但是他说,你可以去牙行问问,县城各处只有有房出租出售的,牙行必然会对那里有所了解。” “想来那个地方如此破败,一定有过不下去的人要卖房卖地的!” 第47章 仙人跳(4) 曹休一愣,没想到没什么文化,只能靠为人引路代买东西为生的小狗子竟然这么聪明,能想到通过牙行的经纪来寻找曹休要找的地点。 大乾朝有法律明文规定,县城内房屋出租出售必须经过牙行,其他也有一些东西的买卖也必须经过牙行。一来保证买卖双方的利益,少些诉讼,二来也便于衙门掌握县城内的变动。 尤其涉及房屋买卖时,出售房屋者须先去牙行挂牌,牙行派经纪对售卖的房屋进行考察验证,确认房屋的信息才会挂牌。买房者有意图购买时,牙行经纪要带着买房者去实地查看,并负责沟通价格。县衙的牙行是禁止经纪中间欺瞒价格的,但是一些私人牙行的经纪就可能会欺瞒价格,挣取中间差价了。 价格谈拢后,牙行还要负责填写文书,到县衙内缴纳房屋交易的契税等,最后才从双方挣取佣金。县衙下属牙行的佣金比例是县衙定的,不可更改,但私人牙行往往会用低佣金比的方式吸引顾客。 最后,要是两年内房屋有所升值,卖房者觉的自己卖的价格低了,可以通过牙行的经纪向购买房者再索要补偿,名曰找补。但是找补要在两年内,且房屋真的升值了,最多三次。 大乾朝人安土重迁,一般都是到了破落的没办法了,才会卖房卖地,所以越是破落的地方,就越有卖房卖地的人! 按照李佑的描述,那个地方有些破旧简陋,那么那里有买房子的概率就会很大,那么牙行知道那个地方的概率也会很大。 想到这里,曹休也没心思吃饭了,给了小猫儿两个大钱当作感谢,就急急忙忙的往县衙边上的牙行赶去。县城内虽然也有三两个私人牙行,但是信息最全面的还属县衙下属的公家牙行。而且因为是公家牙行,曹休刑房帮役支援快班帮役的身份也有个三两分的用处。 来到牙行,正好看到帮自己租房子的赵经纪,便告了一声打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赵经纪主要的负责租房的,而租房子的一般都集中县衙周围和城南区域,对于城西区域并不是太过了解。不过曹休毕竟是县监牢大吏的外甥,县衙刑房的帮役,不能用一句不熟悉就打发了。 请曹休进牙行内坐下,赵经纪又到牙行里屋寻了两个人出来。 向曹休介绍道:“曹小兄弟,这两位是咱们牙行的老经纪,有二十多年的工作经验了。主要做的就是房屋买卖工作,对咱们县城的各处都是比较理解的,想来他们应该能帮到你的。” “这位年纪大些的就是柴忒柴前辈。” “这位富态一些的就是姬辟醍姬前辈。” “柴忒姬辟醍是咱们牙行的老前辈,活地图,活知识库,只要你说出你的问题,他们就能回答出你要的答案。” 曹休见赵经纪说的那么神奇,便把李佑对于仙人跳地点的描述说了出来。柴忒姬辟醍互相看了一眼,思考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位于城西区域。” “距离书生巷大概一炷香的路程。” “房屋破旧简陋,街很小,巷子不大。” “靠街的房子还有二楼,住户还会在二楼窗户上晒衣服。” “还有一位长的美艳的妇人。” “这么算来,应该是城西饼子巷子附近,那里是早些年县城刚建立时建的,这些年都是住的一些小商户,也没钱修整房子,所以那里的房子要相对破旧一些。而且小商户特别爱占便宜,那里的街道巷子便被挤的小小的。” “听说,那里有户人家姓武,原开了个小坊子,雇的几个雇员辛苦干活,每年也能挣些银钱。只是近些年生意不好做,武家老头去了,其子武知不是个会做生意的,坊子可能要破败了,大抵也撑不过太长时间。” “不过,武老头在时,坊子倒也能挣些银钱,所以便给武知娶了个美艳的娘子,当时还在西城区轰动了一阵子。老朽也借着喝喜酒观祥过几眼,那妇人虽然美艳,可不是个过日子的,倒像个狐狸精。我看这武家坊子破败,多半是这妇人的罪孽。” 柴忒姬辟醍两个老经纪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不少东西,曹休也听的津津有味,心中也有了明了。这个所谓的饼子巷多半就是李佑被仙人跳的地方,那武家也多半和这仙人跳有些关系。 怕曹休找不到位置,赵经纪又拿了一副简陋的县城地图过来。这时经过多年历任牙行经纪汇总的县城图,虽然相对于后世来说很是简陋,但是在当前,已是十分详细详实的地图了。 给曹休在地图上指明了地点,赵经纪便小心的将地图收了起来,要不是曹休是县监牢大吏李中案的外甥,牙行是不可能将地图拿给他看的。 得了牙行的帮助,就要表示感谢,曹休忙掏出三十个大钱,说是给赵经纪和柴忒姬辟醍两位老前辈买口茶喝。推脱了几下,赵经纪便把钱收了起来,表示后续曹休要是还有什么关于县城的信息要问的就还来找他。 他虽然可能会的不多,但是他有柴忒姬辟醍两位前辈做后援。 大概有了方向,剩下的就是因该怎么破案了。 或者应该说应该怎么结案。 当前的仙人跳可不像后世那么不讲规矩,是实打实的上阵夫妻兵啊,不想后世,胡乱的男女关系,甚至喝妓女旅店勾结就要捞仙人跳的偏门。大乾朝逛青楼去下处都是合法的,只有一些不遵守衙门规矩的下处私寮才是非法的。所以借用妓女捞仙人跳的偏门是行不通的,告了官就算是抢劫了。 所以,仙人跳上阵必须真夫妻。和他人妻子发生关系就是违法的,那怕没有发生关系,但是和他人妻子暧昧或坦诚相见了,作为丈夫打了杀了都是大乾律允许的。 所以,要是曹休带人将从事仙人跳的武家抓了,到了县衙也是书生李佑不对,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和武家的妻子单独在楼上,还要检查人家大腿根有没有扭伤。无论大乾律怎么判,都是李佑有罪,武家没罪。 武家打了他,拿了他的钱,让他写下欠条都是应该的。 可是李佑毕竟是县学增广生,也算是知县大人的学生,也是堂堂的秀才公,被人打了,被抢了钱财,被逼着写下了欠条,闹僵出来,是李佑不对,可是也是丢的知县大人的脸啊。 到时候李佑虽然会被知县大人不喜,可他毕竟是县学增广生,随时可能中举当官的人,知县也只会不喜,不会把他怎么样。 可是曹休这个小小的贱役,刑房的书吏帮役,可扛不住知县大人的一丝怒火啊! 第48章 仙人跳(5) 曹休随便弄了点吃的,又换了一身普通服饰,便来到了饼子巷,这里距离李佑家不远,房子也和李佑描述的对的上。不宽的小街道边都是两层的房子,靠街的一侧居民也多开窗通风晾衣架。 在街头找了处能看到大半个街道的小茶楼的二楼,坐在窗子边点了壶茶,听着茶楼中说书人讲着鬼怪故事。曹休的眼睛一直盯着街边二楼的窗子。 果然,天色渐晚,街上的行人也开始多了起来,有一户人家的二楼窗子也打开了。不过,窗子只打开了一半,一个只穿着贴身小衫的美艳妇人探了半个身子出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就在街上的人群中搜索了起来。 这妇人也算漂亮,虽然已经有二十来岁,去了哪家下处也能算上一百二十大钱的档次。要是能识字读书,念着诗文,去了某处茶室也能混的下去。 总比做这捞偏门的营生要好一些。毕竟仙人跳闹僵起来,也是违法的。 不过不知道是今天运气不好,还是本来这里其他区域来的人就少,也多半是穷苦人家的,那妇人搜索了半天,也没找到目标。 天色已晚,妇人只能关上门窗,街道下一个破旧的小店内也冒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壮汉对着跟着的几人说了两句,就挥手让他们散开,随后进到了妇人所在的房间内。 看来这壮汉就是妇人的老公,这伙仙人跳的头目了。只是他下属的这群人人中竟有一人看的眼熟,多半还是曹休认识的一个熟人。 确定了目标,曹休下一步就该考虑该如何结案了。 直接将人抓捕,然后带到衙门,当堂审问,定了仙人跳之罪,让他们赔了李佑秀才的钱。 只是这个结案方法多半是行不通的。 毕竟,这壮汉和那妇人多半就是真夫妻。只靠李佑一个人的案子,无法定他仙人跳的罪名,而且闹僵起来,李佑和他人妻子的行为也算是猥亵他人妻子。 最后多半闹的李佑没脸,知县大人丢人,曹休也就得挨板子。 所以得用其他的方法结案才行! 曹休是没有办法,可是郑韫作为县衙快班世家衙役,有多年办案经验,一定会有办法的! 曹休也不耽误时间,会了账就往郑韫家赶去。此时的郑韫应该就在家中,而曹休虽然只和他搭档两天,可是也算有份情谊,自然知道他家的地址。 过路礼品店买了几样礼物,同事间拜访,自然没必要带太贵重的东西。 郑韫家也住在城东区,虽然郑韫只是快班衙役,和曹休舅舅李中案的级别没法比,可是毕竟是衙役世家,而李中案也是近十年才在县衙监牢站稳的。所以郑家和李家比,也相差无几。 告诉郑家门子自己的身份和目的,不一会儿就被迎进了家中,郑韫也在书房门口迎接曹休。 两相坐好,郑家小养娘端来茶水后,曹休便来说明了来意。郑韫没想到曹休竟然这么快就破了案子,就剩结案的步骤了。 不过曹休这案子的结案的确不好结,毕竟直接结案会闹的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沉吟了一下,郑韫说道:“这案子结案的关键在于李佑秀才,只要他没意见那就算结案了。无论是抓了犯人,还是李佑秀才撤了诉状,都是结案了!” 郑韫的话没有明说,但是也相当于明说了。既然案子正常结没法结,那么想办法让李佑撤了案子也算结案了。 李佑为什么要告官? 因为他被打了,被抢了钱财,还被逼着写了借条,更是因为他是县学增广生。 寻常人就是遇到了仙人跳,也多半会忍气吞声,只有李佑仗着自己县学增广生的身份,才敢告官的! 所以,满足了李佑的核心诉求,李佑就有可能撤案,因为他也知道这案子闹僵起来,对他也不好,可能危及到他县学增广生的身份。 那么李佑的核心诉求是什么? 第一当然是拿回被抢的钱和销毁被逼着写的借条。 第二就是把心中的怒火发泄出来,出一口恶气了。 可是这些都是要从那伙人身上出的,他们怎么可能接受,大不了闹僵起来,大家一拍两散。 所以得想办法拿捏住拿着人,才能让他们认栽,赔钱并让李佑出气。这样子李佑才能撤回诉状让曹休平安结案,不挨那顿杖责。 至于怎么拿捏那伙人,曹休身为县衙刑房书吏帮役,现在县衙快班支援,拿捏一伙捞偏门的还有什么难的? 只是手中少了些人手,总不能自己赤腹上阵亲自动手吧。 曹休只得向郑韫寻求帮助,大抵说了自己的计划,和自己需要人手帮忙的事。郑韫听了曹休的计划,见他眨眼间就能想出这番计划,也是佩服。自然也愿意对这个聪明的的同事提供一些帮助了,毕竟看起来聪明的曹休在县衙站稳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别人困难时你提供了帮助,别人发达后才会给你回报。不能别人需要帮助时你不帮忙,别人发达后要借着友谊的名头谋求别人给予好处。 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郑韫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手下有几个白役,用着也算得利,明天我让王德发带着去找你。我会让他们一切听你的吩咐。” “至于你要用的关键人物,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此人原是县城生药铺的少东家,只是当年生药铺的东家,他的父亲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别人就给他父亲按了一个罪名,发配到岭南荒芜之地了。” “此人当时年幼,且被人设了局在身子上动了手脚,也便没有随着他父亲被发配岭南。便在县城混着生活,成了街上的泼皮无赖,靠捞偏门为生。” “不过虽然,此人长的竟也高大威武,看起来有几分厉害。应该能起的了作用,明天我让人带给你看看,是否可行?” “哦。也就是郑大哥这样子的老江湖,才能帮小弟找到这样子的人物。多谢郑大哥协助了。” 曹休听了郑韫的话,急忙拱手道谢,并问道,“不知这人姓谁名谁,可有名头?” 郑韫点了点头,随意的说道。 “不过一个小小的泼皮无赖,那有什么名头。只不过随着他父亲的姓氏,有个名字。” “姓西门,单名一个庆字罢了。” 第49章 仙人跳(6) 第二天,曹休在寻了家酒楼,摆了桌酒席,宴请郑韫手下的几个白役,由王德发带着,总共有六人。 现在郑韫渡过了李佑妻子李张氏走失案,而且要去班房坐班了,之前有些远离的白役也跟着依附了过来。 虽然郑韫对这些人有些不喜,可是毕竟也是用了多年的老人,和郑家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能训斥了一顿,才重新用了起来。 此时借给曹休用,便有亲信王德发带着五个人过来听命。 同时,那名名为西门庆的泼皮也被带了过来。虽然长的很瘦,浑身也没几两肉,但是个子挺高,有一米八多,没干过什么重活累活,但也算白净。 一群吃喝之后,曹休又去估衣铺给西门庆淘了一身九成新的华丽锦袍,换上之后颇有富家公子哥的韵味。 又训练着让他走了几步,竟然练的也有几分稳重韵味,更像一名富家公子哥了。 中午时,曹休又在酒楼请大家喝了一顿酒,一直喝到下午三四点的样子。除了西门庆有任务外,其他几人都喝的有些醉醺醺的了。仗着身上有一层虎皮,众人也不把接下来的目标放在眼中,便直接往饼子巷走了去。 到了饼子巷,众人先躲在巷子外,曹休又来到茶楼二楼,方便观察饼子巷内的情况,也便于招呼躲在巷外的众人。 等一切都安置好后,西门庆便缓缓的走进了巷子里。 西门庆个子挺高,一身华丽锦袍,刚走到巷子里就吸引了那伙人的注意力。果然刚走到武家楼下,楼上的妇人就故意丢了根晾衣杆下来,直直的砸到了西门庆的头上。 然后就是妇人半露香肩的道歉,再下楼看西门庆的伤情,再装扭到脚让西门庆送她上楼,再一会儿后壮汉领着一群人冲上楼去。 本来此时曹休就应该招呼众人上楼控制场面,可是想到西门庆的名字,便决定等一会儿再说。 随着曹休的招呼,巷子外的众人像入了羊群的狼,蜂拥而至,一路上也不在乎撞翻多少人,就挤着进到了武家楼上。 曹休这才缓步走到了武家楼上。 果然,县衙衙役的虎皮还是有一定用处的,壮汉明显要比王德发等人壮实,可是还是恭顺的被他们按在地上。 而西门庆则鼻青脸肿的站在一边,而那妇人也跪在一边。显然是衙役们故意的,也没让妇人穿好衣服,就那样香肩暴露,下身裘裤褪了一半的跪坐在地上。 看到曹休进来,西门庆急忙跪在地上哭喊:“大人,你要为小人做主啊。小人好心扶着妇人上楼,没想到这妇人上楼后就自脱衣衫,小人制止不住。而这汉子冲上来就对小人进行殴打,小人百般解释也不听,只说小人猥亵他的妻子,让小人赔钱!” 曹休点了点头,对着跪在地上的壮汉说道:“鄙人添为本县县衙捕快,正好带着兄弟们再次巡视,遇到此事也不能不管。现在本人来协调此事你等可愿意服从,还是让我先把你们带到班房后,再等大老爷审理?” 曹休只是刑房书吏帮役,理论上没有管理权,所以冒充快班衙役。 当然快班衙役也没有审理权,所以曹休要先说自己来协调此事,还要问他们是否服从。将来闹僵起来,是他们愿意服从曹休协调的,也不算曹休稽权。 西门庆自然大呼,全凭大人做主。壮汉见曹休带着一波白役而来,也不敢随意冒犯,只得跟着说全凭大人做主。 曹休便询问了壮汉的姓名,这壮汉姓武名知,是附近一家小坊子的东主。而这妇人名为金莲,乃是武知明媒正娶的妻子。 武知直言,自己听邻居说一个男人尾随自己妻子上了楼,便带着坊子里的活计急匆匆赶来,果见这个叫西门庆的正在褪妻子金莲的裘裤。一时间就怒发冲冠,控制不住自己,带着伙计将西门庆打了一顿。 而这西门庆连连求饶,自己于心不忍,才让他拿钱赎罪的。 西门庆闻言,则高呼冤枉,自己只是从这里路过,没想到被这妇人用晾衣杆砸了头。本来也不打算计较的,谁知道这妇人非要下楼查看,还一不小心扭伤了脚,又让自己送她上楼。到了楼上就要让自己替她检查扭伤之处,自己拒绝,她竟然自己褪下裘裤。 而壮汉冲上来以后对着自己就是暴打,还说必须掏钱,否则就将自己侵猪笼。 壮汉武知连喊冤枉,只说金莲乃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看到她半解衣服和西门庆滚在一起,自然要打西门庆了。 曹休点了点头,也不说什么,毕竟总要走一下流程的。 又走到金莲面前,问金莲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 金莲剜了曹休一眼,也不整理衣服,还直了直身子,将自己的两个优点展露了出来,略带哭泣的说道。 自己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丈夫每日在坊中工作,而自己则在家洗衣做饭。 今日见天色已晚,就要收拾晾晒在外的衣服,谁知道一不小心就将晾衣杆碰掉了下去,正巧砸中了楼下西门庆的头。 身为妇人,本不应该抛头露面,可是毕竟砸中了人,且丈夫不在家,金莲就倚着窗子道歉。谁知道,西门庆得理不饶人,在楼下直呼头疼,还要报官。无奈下金莲只能下楼查看,谁知道这时这西门庆就对自己动手动脚的。而金莲身体娇弱,没什么力气,自然无力反抗,只能匆匆往楼上走去。 而这西门庆竟然尾随而上,口中说着小娘子可是身体不适,非要替金莲检查身体。金莲自然不是西门庆这高大威武的汉子的对手,挣扎间被他半脱了衣服,还是上手摸了私处。 还好丈夫武知及时赶来,才避免了被他侵占。 说着,就哭哭啼啼的说自己被人占了便宜,已是不洁之躯,要以死来洗脱自己的不洁。 只是虽然说的很真,要是曹休不是一直看着都会有些信了,哭的也很惨,双目含泪,面容凄惨,似乎真的活不下去了。可是却没有一丝跳楼或者撞柱子的举动。 还不如李张氏,好赖冲着有人的方向去撞柱子,也算以死明志了。 这一场面,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似乎陷入了罗生门中。 不过曹休在后一手操画,自然不会被武知和金莲的话蒙骗。 不过,比起立马揭穿两人的谎言,似乎还有一件更有意思的事可以做。 曹休慢慢走到,一个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武知的手下面前。低下身子看着他,笑眯眯的问道。 “贾东续,你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会儿事啊?” 第50章 仙人跳(7) “贾东续,你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曹休面带笑容的看着角落里浓眉大眼,一脸英气却瑟瑟发抖显得十分猥琐的青年人。 从众多西红柿宇宙中来看,贾东续或死或残或瘫,他的性格习性都在主角的衬托下显现出特别的猥琐。更有老贾家遗传的小气抠门的性格。 怪不得昨天老贾家竟然买了几样菜,甚至还有肉食,想来是贾东续跟着他的东家得了一笔外快。 贾东续看到是自己家的租客曹休,想要套近乎,可是看着一群凶神恶煞的衙役,却吓得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曹休笑着将他扶了起来,对着众人说道:“这位可是我的房东,不好让他跪着,且让他站起来回答吧。” 又看向贾东续,笑道:“贾东续,你来告诉我,武知带你们是来抓奸,还是搞仙人跳捞偏门?” “是……”贾东续牙齿打颤,定着心神想要说话。 曹休却继续说道:“想好了再说。要是说了假话,做了假证,到了衙门可是要杖责三十大板,锁枷七天,再发配三年的。” “我……”贾东续一下抖得很厉害,我我的说不出话来,只看着他的东家武知。 武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才颤抖着说道:“是东家带我们来捉奸。对,就是捉奸。” 曹休笑着点了点头,松开扶着他的手,贾东续也出溜的滑了下去,便借势跪了起来。 见状,曹休撇了撇嘴,又转身看向武知,说道:“听说,你家的作坊经营不善,已经许久没有开工了。可是因此你才走起了仙人跳捞偏门的路子?” 武知一愣,随即坚定的说道:“大人冤枉啊。金莲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怎么会让她干这等见不到人的事。我只是捉猥亵我妻子的坏人而已。” 曹休依然笑容不变,“听说,因为你妻子花钱大手大脚,所以作坊里挣得钱都被她花掉了,所以你家作坊才经营不善的。” 武知摇头,说道:“金莲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曹休继续笑道:“听说为了给她花钱,你还借了一笔印子钱,九出十三归,月底可是要还一大笔钱的。” 武知斩钉截铁的说道:“金莲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曹休又道:“听说,你昨天突然还了钱庄一笔钱,还给每个伙计发了月钱,连贾东续这抠门的货都回去买了些吃食。你这经营不善的作坊是哪里突然得了一大笔钱的?” 武知直摇头,什么也不说,只说一句:“金莲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曹休指着西门庆说道:“你可知这西门庆乃是城南的泼皮无赖,还是有名的天阉?” 武知看着曹休,继续道:“金莲是我明媒正娶的……” 却突然哑住说不出话来。 金莲是武知明媒正娶的妻子,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只要其他男人和金莲衣衫不整的在一起,武知都可以名正言顺的殴打他,并且向他索要赔偿。 这可以算是仙人跳,也是说是男人对和自己妻子不轨之徒的惩罚。 只要武知咬定是因为看到男人和金莲衣衫不整在一起,才暴怒打人的,就算闹上县衙,甚至府衙、刑部,都占三分道理。 可西门庆乃是天阉,年幼时因为他父亲得罪了人,被人在身子上动了手脚,所以他那里根本没有发育。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和能力,也就不会对金莲感兴趣。更不会褪去金莲的衣衫裘裤。 那么金莲的衣衫不整,裘裤半解,就是金莲自己褪去的,那么武知抓奸的名义就不成立。 而且西门庆是天阉,就不可能给武知戴帽子,他的暴打就没有法理性,那他就是有罪的! 这时候的武知只要不傻,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曹休设好的局,不然怎么这么巧,妻子金莲去勾引的人正好痞子哥天阉。要知道金莲是武知明媒正娶的妻子,只要是和其他男人纠缠,武知就利于不败之地。 毕竟,作为一个男人,有人给自己头上戴帽子时,怎么做不算过分。 可是面对一个没有男人能力的天阉时,因为他没有给武知戴帽子的能力,武知也就没有了不败之地。 曹休本来也没打算用一个天阉之人来设这个局的,原本打算找个男性化些的女汉子来办完男人的,毕竟有些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女人,也有一定的男性特征的。 只不过恰巧,郑韫知道一个天阉之人,城南泼皮无赖,原西门生药铺的少东家西门庆,便省了曹休把女人打扮成男人的功夫。 武知瘫坐在地,泄气道:“大人真是设的一手好局啊。” 曹休笑着说道:“武东家端是说笑,我只是碰巧遇到了你们之间的纠纷罢了。不过说起设局,武东家的仙人跳局,不也是不败之局吗?” “唉,那有什么不败之局,只不过作坊不行了,胡乱找口饭吃罢了。” 武知知道已经入了曹休的局,只能认命承认自己的罪行。 曹休见武知已认罪服输,便挥手让王德发把其他人都压到楼下去,以便于自己和武知谈条件。 毕竟,曹休的根本目的还是让李佑撤案结案。 王德发便带着其他白役把贾东续一伙武知原本作坊的雇工,现在的手下都带下楼,将楼上的空间都留给曹休武知来商谈。 金莲见没人管自己,也不在乎曹休还有楼上,就自顾自的整理起来了衣衫。金莲虽然长的美艳,可是毕竟媚气太重,风尘味太重,曹休看了两眼便没了兴趣。 “武东家,原本来说,你做你的局,反正坑的也都是一些好色的登徒子。现在江湖道义的立场上,我不应该针对你的。可是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知道自己不能得罪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这镇安县城有五六万人,但是其中有那么一两百人是不能得罪的,你不是刚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这你应该是知道的啊!” 武知一愣,惭愧的说道:“小人原本只是尽心经营作坊,对城中的贵人不太了解。不知道小人是得罪哪位贵人?” 曹休笑了下,说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你前日设局坑到的人乃是县学增广生,响响当当的秀才公。” 俗话说的好,金进士银举人穷秀才。秀才虽然读书人,可是并不会让人敬畏,因为只有进士举人才有做官的资格。可是县学增广生,是县中最接近举人的五十名秀才之一,也能借着举人的威名,享受普通人的敬畏! 第51章 仙人跳案结 看着愣住的武知,曹休知道火候到了,便说道:“虽然你对县学增广生设仙人跳局是你的不对,但是这事闹僵起来对那秀才公的名声也不好。所以鄙人想在中做个中人,两相罢手,互不纠缠如何?” 武知知道,所谓两相罢手,互不纠缠,是指自己赔礼道歉,赔到让那秀才满意,不再针对自己。只要秀才公不针对自己,自己自然也不会闹什么仙人跳的事,也就达成了互不纠缠。 所以自己得大出血,想尽办法赔到那秀才满意,不针对自己才行。这大出血多半要出掉自己的半条命才成,要不然,曹休也不会先设局抓住自己的把柄,再来说什么两下摆手互不纠缠的话来。 可是现在把柄被握在曹休手中,要是不答应,曹休也不用提什么秀才公的事,借着今天的事,就可以让衙门断一个设仙人跳局,坑人钱财的罪来。到时候五十大杖打来,不死也丢了半条命,再来个刺配军州,这条命算是玩完。 武知只得低头说道:“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秀才公。还望曹大人在中周旋,给小人指条活路,秀才公有个要求,小人都一一照办。” 曹休见武知如此说,便点头道:“秀才那里我只会去周旋。可是一来得先把你从秀才那里抢的东西加倍奉还,二来咱们这一顿忙活也不能让我的弟兄白白忙活不成。” 武知暗忒了一声,这衙役果然贪财,这设局抓自己的把柄,还要让自己出辛苦钱。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只能花钱消灾了。 便让金莲从柜子里拿出几张见票即兑的兑票,说道:“前日俺们从秀才公身上得了五两的赏赐,现在愿意十倍奉还,另有五十两的辛苦钱,请大家喝口热茶。” 心中嘀咕,这秀才也真是个穷秀才,打了半天才掏出来五两银钱,还好自己前段时间设局坑了一个卖假药的商贩,挣了些银钱。不光还了钱庄的印子钱,还剩了不少的钱。 看着十张十两的兑票,不由想起前几天钱家才花二十五两就从自己手中买了一份案情文书。这钱家也是欺负自己不懂,钱孙两家都是富户,牵扯到的斗殴案,怎么可能花二十五就得到准确的信息? 以衙役的吸血性,对于这样的富户,总要吃了原告吃被告的,至少得从两家身上吸几百上千两的血出来。 将兑票随手放到袖袋中,然后伸出手来放在武知面前,笑着说道:“秀才说,你还逼他写下了欠条,也一起拿来吧。” 武知顿时瑟瑟发抖,只跪下叩头。 “嗯?” 曹休冷哼一声。这武知都是已经认罚了,也退了十倍的赔偿,一个没有去催要过的欠条,还藏着掖着干什么? 武知无奈,只好从床下翻出一个小盒子,并从拿出一张按着手印的欠条。 曹休接过来一看,顿时气的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武知还真是自己找死啊! 欠条上赫然写着李佑因勾引武知的妻子,所以答应赔给武知白银五百两。要是一周内赔不了这么多银子,就将妻子李张氏抵给武知,任由武知处置,无论是当作妾婢还是专卖他人,李佑都不得过问。 这武知已经走了金莲这个美艳还能挣钱的妇人,竟然还惦记他人的妻子。 曹休将欠条收好放在胸口的口袋中,起身摇着头对武知说道:“你还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啊。竟然还敢惦记秀才公的妻子?” 武知见曹休起身要走,忙抱着曹休的大腿求饶,让曹休一定救他一命。金莲闻言,却拉住武知,骂他有自己还不够,竟然还敢惦记别人的妻子。 曹休趁着金莲正在拉扯武知,便挣脱开来,还不知道李佑对于武知惦记他妻子的事有多大怨气呐,曹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让李佑放过他。毕竟曹休的主要目的还是让李佑消气撤案,自己不挨板子,至于牺牲什么让李佑生气,可就不是曹休所能顾忌的了。 下楼后让王德发等人看好武知等人,曹休便往李佑家赶去。事情也到了最重要的时刻,看李佑该如何才能撤案了! 李佑家距离这里并不远,曹休也走的急,不一会儿就到了李佑家门口。 敲了敲门不一会儿后,李佑家的小养娘就过来开门了。 看到小养娘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头上挽着头发,曹休愣了一下。这小养娘是李佑从乡下村子里买来的契女,才十三四的年纪,一直当作养娘来用的,昨日见她还是梳着辫子,今天竟然挽起了头发! 当世女子的发式可不像后世那么随意,小女孩要梳羊角辫,分成两三股绑成朝天的羊角式,大一些就会梳成一条大辫子或者马尾辫,只有已婚的妇人才可以把头发挽起来包在头后面。 当然也会有女子发誓终生不嫁,自己把头发挽起来,便叫做自梳。 这小样娘挽起头发自然不可能是自梳了,而是表明已经被李佑纳为妾室并发生了实际关系了! 这李佑,还真是禽兽! 不过这也和曹休没有什么关系,稍微愣一下后便向小样娘说明了来意。 小样娘显然还没适应过来自身身份的变化,将曹休迎了进来,就跑着往里走去,口中还喊着。 “爹爹,昨日那个姓曹的公差又来了。” 曹休自然也不好去后院,便在李佑家前院等候着。李佑听到小养娘的叫声,便来到了前院,将曹休迎到了前院的小房间内。 小养娘端来两杯茶,放下后看了一眼曹休,又看着李佑痴痴的笑了一声,就含羞的跑了出去。 虽然李佑现在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可是毕竟是位年轻人,且有一定的才华,对小姑娘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喝口茶后,曹休便主动说道:“李秀才,那伙人我现在已经抓到了,只是不知道李秀才准备怎么办啊?” “怎么办?”李佑听到曹休已经将对自己设仙人跳局的人抓到了,顿时怒气冲冲的说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把他们抓到县衙,让知县大人审问,一个个都杖责五十大板,发配偏远地区了。” “让他们知道对读书人动手是什么罪过。” “我乃堂堂县学增广生,他们这些泼皮无赖也敢对我动手。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曹休看李佑如此大火气,也不着急,慢慢的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轻轻说道:“可是那妇人是那汉子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毕竟将妇人的衣衫裘裤褪了下来。要是闹僵起来,你的脸面总归要不好看的,知县大人也会不喜的。” “要是实在难闹的大了,闹到学政那里,可能会影响到你县学增广生的名声啊!” 第52章 仙人跳案结(2) 镇安县是个有十五万户的大县,按一户五到六人来算,差不多有八十多万人。而这十五万户中,家境富裕,和曹休家差不多以及胜过曹休家的约有一成,也就是一万五千户。 这些户中家有读书人的大约三成,也就是四千五百户。而这四千五百户每家之前有一个读书人,富裕些会有两到三人在读书,也就是说整个镇安县有五千多的读书人。 扣除极少学业有成成为进士举人的外,大半都是学习一般,只能做一辈子的童生。可是成为秀才的,或者有能力成为秀才的也得有近千人的样子。 而李佑为什么能在这近千人中出类拔萃,可以直接去县衙上告? 因为他是县学增广生,全县排名前五十的秀才公。 可是要是他不是县学增广生了呐? 学政可是管着一省学生,有废除学生出身的权限。读书人读的是四书五经,读的是春秋大义,一个猥亵他人妻子的读书人有资格成为县学增广生吗?有资格成为秀才吗? 这,只有学政大人说了才算。 虽然学政不一定认识李佑,也不一定会因为李佑猥亵他人妻子就废了李佑的出身。可是李佑能成为县学增广生,必然有人成为不了县学增广生。 那么这些人会不会想把李佑县学增广生的名头扒下来呐? 这些人有没有能力将关系铺到学政大人那里,把李佑县学增广生的名头扒下来呐? 李佑有没有胆识赌他们不会或者没能力呐? 李佑的面色苍白,沉默不语。 仗义每多屠狗辈! 读书人读书多,懂得也多,想的自然也多,顾虑自然也多。 曹休从身上摸出三张十两的兑票,放到李佑面前,轻声说道:“那是伙刚出来的莽撞货,不知道李秀才的身份,这才冲撞了李秀才的。” “现在他们知道了李秀才的大名,对李秀才仰慕万分,特送上纹银三十两,以助李秀才读书学义之用。” 这虽然是武知给李佑的赔罪银,可是不能直接说是赔罪银,不然不就相当于再次提及李佑被打一事吗? 秀才被打,毕竟是件丢人的事,还是少提的好。 只要李佑心中明白是什么意思就行。 至于武知说的五十两的赔罪银,为什么曹休只拿出不来三十两呐? 武知给了曹休五十两是武知让曹休说和的辛苦费,李佑让曹休抓人的辛苦费不也得至少二十两吗? 毕竟李佑是县学增广生,总要优惠一些的。 只不过李佑并没有把银子拿起来,显然是对三十两银子的赔偿有些不满意。李佑家在乡下有近百亩田地,都通过租栈租给了别人。而李佑又是秀才县学增广生,家中可免两丁徭役,也就是不需要缴纳丁税和免役钱,还有三十亩田地可以不用交田赋。 一年下来可以收获也有五十两银子,用于夫妻两人加上小养娘的吃喝开销,不光够用,还有一定的剩余。 李佑日常生活就是读书,偶尔和同学参加一些富裕同学开的诗会,也不需要花多少钱。 所以李佑本身并不缺钱,虽然三十两银子占他年收入的六成,可是有没有这个钱对他本身影响不大。 曹休见状也知道李佑想要的不是钱,而是其他,至于是什么,也不难猜。 笑着说道:“不知道李秀才该如何才能消气?只要秀才说出来,我总会想办法的。” 李佑咬了咬牙,说道:“这伙粗鄙不堪的东西,对我动粗也就罢了,还平白污人清白,着实可恶。” 曹休一愣,看了看李佑,没想到这秀才读了这么书,竟然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便把兑票往李佑面前推了推,说道:“既然那伙人污了李秀才的清白,咱们且去找他们说个明白,不能让李秀才受不白之冤的。这钱你且拿着,回头对夫人那里也好交差不是?” 既然李佑在意的是被污了清白,那就让他不被污了清白即可。不过这事回头李佑也不好向他妻子李张氏解释,那么三十两银子的赔偿,也可以当作李佑想他妻子解释的理由了。 毕竟妇人多看中钱财,有了家中年收入六成的赔偿,李佑原谅对方也说的通了。李佑闻言,便把三张十两的兑票装到了袖袋了。 随后,李佑进入跟妻子和小养娘说了一声,便随着曹休出了家门,来到了武知的家中。 毕竟接下来的事有些见不得人,曹休便让王德发等人带到外面,随便找了家旅店作为暂且关押的地方。只在武知家门口留了一个人,用来看门传话之用。 李佑没有上楼,而是在楼下找了个位置坐下,曹休却施然走到了楼上。 二楼,武知正在一边呆坐着,而金莲似乎气也消了,不再和武知拉扯了,只不过坐在床边,看到曹休来了也不说话。 武知见曹休又回来了,知道和秀才公和解的机会还是有的,便急忙迎了上来。 “曹公差,不知道那秀才公怎么才愿意原谅我等?” 武知姿态放的很低,五大三粗的汉子,佝偻着身形,怯生生的看着比他瘦弱的多的曹休,一点锐气也没有。 曹休摇了摇头,说道:“我找秀才公说了话,对于你冒犯他的事他可以放下,可是有两件事让他如噎在喉,无法咽下。” “一来,他的妻子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还是县中形势户张家的。你这个粗鄙之人,竟然也好惦记她,实在是冒犯到了他。这可不是三五十两银子就能解决的!” 说来也奇怪,从李佑的话中,似乎没对武知惦记他妻子的事太过在乎。不过这些话曹休是不可能跟武知说的,毕竟按常理来说,李佑因为这生气也是应该的,要求赔礼也是应该的。 曹休的话,暗示的很明显,似乎等于明示了:不是三五十两银子就能解决的,那就是需要三五百两银子才能解决了。 毕竟武知逼着李佑写了五百两的欠条,那么曹休借着李佑的名头,从武知身上扒下来五百两银子也是合情合理的。 你要咬别人一口的时候,就等于做好被人反咬一口的准备! 武知无奈,惧于曹休的虎皮,已经投降了,也拿了一百两银子出来,要是现在返回,前面的投入等于白投了。 只得翻箱倒柜,翻出家中最后的家当,一份位于乡下的二十亩田地的地契,和家中工坊的地契和房契。 镇安县一亩良田差不多价值十到二十两的样子,武家的祖田不知道地力如何,且按十五两一亩算好了。而武家的工坊,虽然面临倒闭了,可是有地契和房契在,乱七八糟的按二百两算好了。 “这些东西就按五百两算好了。我替秀才公做主了,你惦记他妻子的事就算过去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惦记别人妻子了。” 曹休将东西装到怀中的口袋里,笑着说道, “第一也算过去了,现在说第二,也是最后一条了。” “秀才公毕竟是天上文曲星般的人物,久读圣贤书,为人正直,性情高洁,你竟然污他猥亵你的妻子,不是污人清白吗?秀才公一身浩然正气,被你这样子污了清白,能不生气吗?” “所以,要想让秀才公消气,不找你麻烦,得洗脱了你污的事情才行啊。” “啊?那该如何洗脱啊?”武知不解的问道。 造谣张张嘴,辟谣跑断腿。 污了清白该如何洗脱吗? 曹休玩味的看着武知说道:“这个我倒有办法,只不过需要用到你家一样物品。” “什么物品?”武知急忙跪着说道。 “你妻子不知道同不同意?” 第53章 仙人跳案结(3) 你的妻子不知道同不同意? 武知听到曹休的话甚为不解,这洗脱秀才被污的清白,和自己妻子有什么关系? 要洗脱也是自己去向秀才道歉,因为是自己污的,自己再向周围的人说明。自己妻子要是去说,不等于越洗越黑吗? 虽说家中平日也是妻子说了算,可是对外还是自己这个做丈夫的说了算的。自己让金莲配合自己设仙人跳局,她虽一开始不喜,可是还是随着自己做了这门营生。 你妻子不知道同不同意? 你妻子! 不知道同不同意? 武知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原来曹休是这个意思,秀才公是这个想法! 所谓洗脱污的清白的方法是这样子的! 秀才中了仙人跳的局,没有和金莲发生什么,但是被武知打了一顿强行认下猥亵金莲的罪名。李秀才是清白的,所以是污了李秀才的清白。 那么只要李秀才真的做了,真的和金莲发生了关系,李秀才也就不清白了,那么也就不算武知污李秀才的清白了。也就算洗脱了武知污李秀才的清白。 清白都没了,何来被污之说呐? 武知面色忽青忽白,一下怒火中烧面露怒气,可以看到曹休一身县衙快班衙役服饰,怒火一下子又泻了下去。想想自己已经给了曹休一百两兑票,又给了家中祖田和工坊,要是现在反悔的话,这些可就相当于白给了。 金莲见武知脸上的怒火冒了一下,就泄下去了,心中暗自鄙夷。本以为嫁了个有钱又疼爱自己的郎君,可是没想到这郎君像他的钱一样不禁用。 本以为富裕之家,才折腾几年就没钱了,本以为是威武的汉子,却见个衙役都吓得哆嗦。 最后还是要靠本仙女来解决问题。 也怪小仙女太漂亮,竟然惹得堂堂县学增广生的秀才公惦记。 曹休见武知不说话,只是呆坐着,但是也没有说什么不同意的狠话,知道让他直接说出同意实在有些为难人了。 便起身说道:“武东家,且随我下楼把田契地契房契的转让文书写一下吧。” 曹休说罢,就起身下楼,走了到楼梯一半停了一下,听到武知跟随的脚步声,笑了笑,继续往下走。 来到楼下,和坐在一边的李佑点了个头,算作招呼,然后曹休就坐到了另外一边。等着武知面色苍白无力的走了下来,曹休便用眼神示意李佑可以上去了。 李佑看着苍白无力的武知,笑着冲曹休点了个头,就步伐轻快的走上了楼。 曹休看着苍白无力站在一边,原本高大威武的身形已经变得佝偻的武知,忽然有些于心不忍。可是为了让自己不挨板子,那么也只有牺牲他了。 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武知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事情终会过去的。这毕竟是文人掌权的时代,且忍忍吧。” “我……” 武知嘟囔了一句,最后却没有说出来什么。 这时楼上传来了吱吱啊啊的声音,武知的脸也犹如开了彩色铺子,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一会儿绿。 五分钟过去了。 李佑整理着衣衫,步伐轻快的走了下来,看也不看武知一眼,只是从曹休点了下头就走出了房间。 曹休也跟着李佑走了出来,在门外对着李佑说道:“李秀才,现在你被人污了清白的气也消了,是不是该去县衙把案子撤了?毕竟这也是一场误会,现在大家误会解除了,也没必要非抓着他们不放啊。” 李佑点了点头说道:“曹公差操心了,在楼上时,金莲也和我说过了。武家也是遇了难才想的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只是没想到碰巧遇到了我了。” “今日天色已晚,待我明日就去县衙去找刑房王经承把案子撤了,必然不会再为难他们的。后续曹公差若是有遐,可去我家做客,今日你帮我了,也就是我的朋友了。不过后续也请看在我的面子上,照看一下金莲。” 恩? 这金莲也是好手段,李佑这次一次就迷上了,不惜和曹休这样他原本看不上的衙役交友,让曹休帮忙照看他们捞偏门的生意! 不过这李佑从上去倒下来,也不过是五分钟的样子,还要和金莲再聊一下,这实在也太快了! 怪不得李佑家中有李张氏这样子的娇妻,还能读书读的那么厉害,能成为镇安县前五十名的秀才。这速度加上娇妻,不是可以分分钟进入贤者状态嘛。 告别了李佑,曹休又返回武知家中,让王德发将其他人带过来。 武知现在家里的祖田没了,工坊也没了,头上也绿油油的了,曹休不得不考虑,自己走后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做出什么傻事来。毕竟,他可能把怒火都发到李佑身上,也可能都冲着自己来。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对武知说道:“武东家,你也不必生气,俗话说否极泰来,你要是愿意,我这里有桩好生意可以与你合作。” “什么声音?”武知有气无力的说道。 曹休笑了笑,说道:“你且先去休息一下,生意的事过两天我来寻你,定然不必你现在的营生差。” 先给他一个希望再说,不要让他一时迷了心窍,走了极端的路。 打发武知回了楼上,曹休转身看向贾东续,笑着说道:“贾东续,你可知道做伪证是什么罪吗?现在武知武东家都承认自己做的是仙人跳了,你之前说不是,这可是做了伪证,是要被杖责的!” 贾东续吓了一跳,急忙跪下说道:“曹……曹大人,我可是被逼的啊,他是我的东家,我不敢不听他的啊。” 曹休笑着将他扶了起来,说道:“东续啊,你怎么这么不禁玩笑啊,好赖你还是我的房东,我怎么会不照看你呐。你东家的罪都放过了,你自然是无罪的了。不过今后可要好好跟着你东家干啊,他大抵也算一个好人吧。” “不过有件事需要麻烦你下,想来看着我放过你的罪的情况下,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曹休扶着贾东续,轻轻在他耳边说道。 “曹大人,有什么吩咐你只管说,不算麻烦的。”贾东续喜道。 既然曹休要麻烦自己了,应该就不会再追究自己的罪了。而且看曹休能带几个白役,在县衙应该有些权势,自己攀交上他,后续不久可以借他的权势吗? “是这样子的,我呐毕竟是一个男人,不太擅长衣服之类的,所以能不能麻烦嫂子平日帮忙洗下衣服呐?” 曹休微笑着说道。 “瞧你说的,替你洗衣服不是应该的嘛,咱租约上不是有的嘛。”贾东续说道。 “呵呵,贾东续,没想到你还这么幽默啊!” “啊?我哪里幽默了?”贾东续挠头看着曹休说道。 曹休也不逗他了,说道:“我说的是内衣内裤,外衣还需要单独说吗?” “啊?这……那好吧。” 贾东续犹豫的说道。虽然不想同意,可是由于害怕,贾东续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了。 第54章 无题 暂且安抚好武知一伙人,曹休便带着王德发等人离开了。 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去处,便又回到了韦家院子,幸好韦家院子的生意一般,只有两三个客人。 曹休便让韦氏置办了桌酒席,然后把韦家剩下的姑娘都加上了上来。西门庆因为身体的原因,不喜这样子的场景,曹休便给了他两张兑票让他先回去了。 毕竟曹休也要考虑西门庆的感受,虽然他只是一个泼皮无赖,可是在这局中是起了大作用的。 王德发等人曹休也一人给了一张兑票。武知给了曹休一共十张十两的兑票,曹休给了李佑三张、西门庆两张、王德发六人各一张,等于自己贴了十两银子。 不过曹休口袋中还有价值五百两的田契地契房契,也等于挣了四百九十两。更重要的是还有一张李佑亲笔签名的欠条! 可能李佑觉得自己是县学增广生,无论这个欠条拿不拿回去,都不会有人敢去他家要钱,所以根本没有问曹休或者武知要欠条的事。 也可能他和金莲玩的太快乐了,已经忘记欠条的事了。 李佑不问起欠条的事,曹休也乐得把欠条拿在自己手中。 将王德发六人安顿好,曹休会了账就回去了。毕竟曹休是年轻人,不能像王德发这样子的老男人一样不知道珍惜身体。 一桌酒席加上六个姑娘,花了近一贯大钱,这还是因为韦氏打了折扣的。 天色渐晚,曹休又饮了酒,韦氏见曹休执意要走,便唤来自己的儿子小宝提着灯笼送他。小宝是一个十三四岁的机灵小鬼,找个很是瘦小,和小狗子差不多的样子,但是精气神要比小狗子好的多。 毕竟韦氏开着一个院子,小宝也算是个少东家。 来到贾家时,贾东续正准备关门,看到曹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曹休却满脸笑容的说道:“贾大哥,晚上好呀。” “好、好、好” 贾东续吓的连说了两个三个好字。 曹休从他身边走过,轻声说道:“别忘记让贾嫂子明天帮我洗衣服哦。” 先去厨房端了盆水,回到屋内擦拭了,换了睡衣,将要洗的衣服放到筐里。又洗了脚将水倒掉之后就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曹休起床就发现贾东续已经出门了,贾秦氏对于贾东续早早出门也没有怀疑,毕竟以往贾东续出门也蛮早的。 曹休看着挺着微微隆起肚子正在忙碌的贾秦氏,不由的摇了摇头,本以为这个世界的贾东续是一个勤快的人,贾秦氏虽然没有摆脱她的恶婆婆,好赖还有个好老公的。 谁又能知道贾东续所谓每天早早出门上工,其实只是去武家跟着武知吓唬混呐。武家的工坊已经停工了,就连武知仙人跳的偏门也是下午才会做,而且大部分时候都是白等一天。 真不知道贾东续借着上工的名义出门那么早去干什么。 出门洗漱好后,贾秦氏就端着早餐送到了曹休的屋内,还是一份清汤一个包子一碟咸菜。 “贾嫂子,辛苦你了。等下把我要洗的衣服也带出去吧。”等贾秦氏把早餐放到曹休桌子上,曹休随手指了一下当脏衣服的筐子。 里面有这两天曹休换下来的衣服,有沾满酒味和胭脂味的外衣,还有战痕累累的内衣。而且内衣就放在这堆衣服的最上面。 贾秦氏看了一眼曹休放在上面战痕累累的内衣,脸红了一下,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端着这筐衣服就出去了。 看来这贾东续虽然不咋地,可是还是能拿捏住贾秦氏的,替其他男人洗内衣内裤这种事,都是按着贾东续的吩咐来做。 曹休吃过早饭就出门了,没有去衙门点卯,李佑还没去撤案,那么曹休还算在办案的状态。 不过今日算三日一催的时间,中午时李佑要是还没撤案,曹休理论要去衙门挨王中昆一顿骂的。 所以曹休也没去哪里,而是去了西城李佑的家中。 曹休也算李家的熟客了,这两天基本天天来李佑家中做客,虽然还没到可以入内院的资格,可是也可以在外院随意坐着。 “曹公差。” 小养娘进入禀报没有多久,李佑就从内院出来了,叫到曹休还主动打了声招呼。 “见过李秀才。” 曹休也施了一礼,向李佑打招呼。 “正好去找曹公差,不想曹公差竟然来的那么早。”李佑微笑着说道。 曹休忙说,“不敢劳李秀才去找我。我们现在就去衙门撤案如何?” 李佑一愣,随即点头说道“正好,正好。当先去衙门撤了案子才是。” 曹休没想到李佑会愣了一下,看来他根本没有把去衙门撤案的事放在心上。也是,他告官上诉后,理论只需等衙门召唤即可,而衙门没有大的发现,也不会闲着没事召唤一个县学增广生的秀才的。 至于县衙内部的三日一催,五日一比,骂衙役打衙役的事,和他这原告的秀才没有什么关系。 他会对撤案上心才怪。 不过,不知道他说的要找自己是有什么事吗? 曹休想到这里,也不纠结,直接问道:“不知道李秀才所谓要找自己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嘿嘿,”李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是这样子的。本来和同学越好要去参加诗会的,可是由于贱内的事,就错过了没有去成,也是对当时应下的有人失了约。” “现在贱内的事已了,便想着请同学来家一聚。而贱内之事,听县衙所说,多亏了曹公差寻得那处尼姑庵才救下贱内的,否则我与贱内可能只能来世方能相见了。” “所以宴会时想请曹公差前来,也算是向曹公差道谢了。” 曹休万万没想到,这李佑竟然是要请自己参加宴会,要知道虽然表面上看李佑对曹休说话很客气,可是在读书人心中衙役都是粗鄙不堪的。要不是曹休在李佑妻子走失案和仙人跳案中出力颇多,曹休都怀疑自己到了李佑家中可能连门都进不去。 不过,虽然曹休不理解李佑请自己参加宴会的做法,可是毕竟是客气的邀请自己参加宴会,也不好拒绝。 便点头应下。 随后两人一同出了李佑家的门,往县衙的方向走去。 路上李佑突然看向曹休说道:“对了,还有件事想要麻烦曹公差一下。” “明日晚上宴会时小生也约了武家的金莲小娘子,到时要麻烦曹公差去帮忙接一下金莲小娘子了。” 第55章 波澜 原来李佑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真不愧是读书人,镇安县读书人的排名前五十的男人,才五分钟时间李佑竟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这金莲也是厉害,在武家看着是武知当家做主,可是武家也算富裕的家业,都被武知为了金莲败了。现在竟然在五分钟的时间内攀附上了县学增广生李佑,竟然使李佑为了她放弃对衙役的鄙夷,邀请曹休以求能将她接到家中来。 这…… 有点不太好吧。 虽然曹休也借着这仙人跳的案子把武家最后一点家私给敲诈来了,可是曹休毕竟没有破了他的家。 可是李佑这要是把金莲接走了,可就等于破了武知的家啊,也就等于把武知逼到绝路上了啊! 曹休想到这里,就要找借口拒绝了李佑的邀请,这样子就不需要纠缠到李佑——金莲——武知三人之间的纠葛中了。 可是等下还得让李佑把案子撤了,曹休也没想好拒绝的话,便没有开口。决定先等李佑把案子撤了再说。 来到县衙,县衙内相对往日也热闹多了,因为今天是放告日,是县内普通人上告的日子,也是知县审理一些寻常案子的时候。 曹休李佑来时,正巧知县正在审理山姑庵的五个尼姑,两人便站在人群中看了起来。 李佑可能是想看看拐卖自己妻子的人被判了什么罪,而曹休则想看看案子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毕竟,当时那尼姑提起大官人、二官人、三官人的时候,显得这是一伙很有势力的团伙。而且这尼姑庵也和大官人关系匪浅,毕竟大官人闲着没事时会到山姑庵中闲玩。 可是案子随了李佑的意,没有随曹休的心。 案子的审理过程中没有任何突变的。 虽然为了保护妇人的名誉,被拐的李张氏并没有前来,可是这些尼姑也没有狡辩。知县刚问两句就全部招供了,让周围等着看尼姑被打板子的人都失望极了。 拐卖妇女一人,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甚至都没有拐卖成功。——可能有拐卖成功的案子,可是县衙毕竟没有掌握一点信息。 知县也不好判斩监候这样子的处罚,只是判了发配偏远地区,十年不得返回! 大乾朝普通人没有监禁,所以发配偏远地区十年,也等于后世的十年有期徒刑了,甚至更严重一点。 要是拐卖人数超过三个,或者拐卖过程中有人员伤亡,或者有因为家人被拐卖后伤痛逝世的。 按大乾律基本就是斩监候了。 要是情况更严重恶劣,如有采生折割的罪状,那就是凌迟了! 除了五个尼姑的拐卖妇女案外,还有几个其他的案子,不过都是快班侦办好、刑房根据大乾律已经写好审判结果的。知县大人在大堂上主要是见下犯人,看看有没有冤案错案的。一般的案子都是这样子的处理流程,只有大案要案才会是知县大人亲自审理的。 同时也有几个小案子是今天刚刚上告上来的,知县也只是审问了两句,就让他们退下了。这些案子后面也会交给刑房去审判,有需要侦办的刑房会沟通快班安排衙役去侦办。 需要知县紧急处理的大案要案也不会等到上告日才到县衙上告的。 一共十几个案子,知县用了不到一中午就处理完了,剩余的事情或流程就是刑房和快班状班这人的事了。 毕竟知县大人身为士大夫,捐亲戚弃坟墓,以从宦于四方,怎么可以整日操劳呐。下午时刻知县大人还需要净身修养,与妻妾享受欢乐呐。 见王中昆从县衙正堂回到刑房,曹休赶紧走到刑房内。虽然曹休知道王中昆针对自己,还处心积虑的要打自己板子,可是毕竟他是刑房经承,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见过王刑书,刑房书吏帮役曹休参见。”曹休拱手行礼道。 “哼” 王中昆轻哼一声,撇了一眼曹休,说道:“今日已是三天期限,我命你去侦办李秀才上告的歹人设局仙人跳坑害李秀才的案子可有眉目?可成抓到案犯?” 曹休偷笑了一下,赶紧低下头说道:“禀告王刑书,案犯还未抓到。” 抛开事实不谈,曹休现在的确没有抓到案犯,案犯武知还是家中忧愁今后的生活呐。 听到曹休讲还没有抓到案犯,王中昆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准备好好的骂他一顿。 谁让这小子莫名得了巡检青眼,推荐给知县的书启师爷,加上他舅舅李中案的举荐竟然顶了自己推荐的人。要知道自己推荐的人不光是本家子侄,自己还收了不少的好处。 这可不是一个小小书吏帮役位置的事。 因为过一段时间有一个老书吏就要退休,而他的子侄实在不争气,进不来县衙的大门。王中昆谋求自己的子侄这个时间段进了县衙当书吏帮役,才有可能通过这段时间的运作,让他接上老书吏的位置,成为县衙正式的书吏,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一辈子还是个帮役! 这一步被曹休顶了,后面就算再进来,时间上也差了些,想要顶老书吏缺,可就难了许多! “你这惫懒的……” 王中昆润好嗓子准备开骂,这是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王刑书,我要撤案!”李佑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王中昆要骂出来的话。 “你……” 王中昆正要骂人,被人打断很是生气,准备对着打断自己的人先骂上一顿,可是抬头看到是一身澜杉的秀才公李佑,就强行咽下去了。 王中昆虽是刑房经承,李佑也要敬称一声刑书,可是在大乾律上,王中昆只是个贱吏,辱骂秀才是要被打板子的。 闲下没人的时间骂就骂了,可是县衙重地辱骂秀才,就算是刑房经承也是扛不住的。 真当赫赫大乾律是废纸不成? “李秀才,你为什么要撤案啊?”王中昆咽了一口气问道。 “嗯,”李佑看了一眼曹休,说道,“这是一个误会,只是一个同道好友给我开的一个玩笑而已。有劳王刑书了,给我把案子撤了吧。” 要是后世,这也算刑事案件了,报案人是没权利撤诉的,可是在大乾朝,只要不是杀人谋逆的案子,都是可以撤诉的。 而且知县大人还希望报案人最好撤诉呐。 因为大乾朝是根据夫子儒家思想来治国的。夫子的治国理念是息案少讼:夫子认为人有私心杂念,才会有争执,才会告官上诉,只要提升人的情怀道德,那么就会减少杂念,那么诉讼就会减少了。 所以诉讼越少的地方,人们的思想觉悟儒家教育就越高,那么这个地方官做的就越高。 思想觉悟看不了,可是案子的数量是可见的。所以地方官要想办法减少告官上诉的数量了。 所以,只要李佑要撤案,王中昆是没有办法阻止的! 要是普通百姓,王中昆还可以诈一诈,不许撤案,可是李佑是秀才,是县学增广生。 王中昆敢不让他撤案吗? 第56章 再起 王中昆无奈,只能唤来一个书吏,帮李佑办理了撤案手续。 曹休一来要确定这个案子撤了,不要自己离开后李佑又被王中昆忽悠了,没有撤案子,后天王中昆直接借案子没破没结,禀告知县,打自己一顿板子。 二来,也要等李佑走时送李佑离开,表示亲近并借机拒绝李佑的宴会邀请。毕竟这种拆人家庭的事,还是少沾染一些才是。 李佑签好撤案文书上的字,曹休便欲随着李佑一起离开,谁知却被王中昆叫停下来。 “曹休,你且等一下。现在李秀才的案子撤了,你也没事情可做,我有事要交给你!” 王中昆看着曹休玩味的说道。 听王中昆这样子说,曹休无奈只能停下往外走的脚步。而李佑见曹休停下,便在曹休耳边轻说了一句话,然后就施然离开。 “曹公差不要忘记明天下午的宴会。贱内一直很感念你的救命之恩,到时要敬你一杯谢恩。” 曹休看着潇洒走出去的李佑,只能无奈的点头。 王中昆不管李佑曹休之间的事,叫停曹休后就进了内间。刑房内管年乐勇尚随着典史去了府衙未回,其他书吏、帮役知道曹休不得王刑书喜欢,便没人敢和曹休交流。 曹休只能无聊的在刑房外面等着,还好王中昆也没让曹休等太久,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就从内间出来了。 “正巧这个案子是你破的,那收尾的工作也便交给你你吧。” 说着王中昆递给曹休一张文书,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押送拐卖妇女案犯五名前往边疆之地。出发日期就在三日之后。 “就由你押送这五个尼姑案犯去流放之地吧,也算是有始有终了。你现在可以回去准备准备了。” 王中昆说罢,挥了挥手,就转身回了内间。 曹休看了看离开的王中昆,又看了看周围羡慕的人,有些不解的离开刑房。 押送犯人到流放地,或者监禁之地,虽然很是辛苦,需要走很远的路。可是由于一路可以指示犯人干活,还可以吃住犯人的,且犯人家属为了让犯人好过点,不但会给押送的衙役送银送钱,还得负责一路上吃住的钱。 更何况大乾朝的县衙虽然做事抠搜的,可是衙役千里押送犯人,这段时间不光有工食银,还有按路程给的脚钱,也算是出差费了。 所以押送犯人的差事,虽然苦差,但也是肥差。 只不过这五个尼姑,都是方外之人,哪里来的亲戚,且是整个尼姑庵一起被端的,也没有同庵的人前来送钱。顶多一路上五个尼姑可以随意命令,也只能算一个香差而已。 曹休现在也有些钱财,想要这些可以通过花钱解决,则实在理解不了周围的为什么羡慕。 不过,王中昆已经下达了指派,曹休也没办法拒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出了刑房,又走出县衙之外,已经看不到李佑的身影,曹休又不能专门跑到李佑家中去拒绝宴会的邀请,这样子等于打了李佑秀才公的脸。 而且想想,到时候李张氏还要来敬酒,想想那雪白的身段,一股燥热袭来。似乎把金莲从武知家接到李佑家中,也不是没有操作的空间——只要不让武知知道是自己接走的就是了! 回身往快班的房子走去,从明天开始,郑韫就要去班房坐班,今天应该还在快班的房子那里。 刚到房间内,长年在这里打混的老衙役围了上来,连连向曹休恭喜,说了曹休接了一个好差事,一定要请客吃饭之类的。 曹休虽然不解,但是还是胡乱的应承着,虽然没有答应什么吃饭的事,可是也没有明确表示拒绝。 这是吕勇华围了上来,将曹休拉到了房间外面的一个小角落,还有另外一个曹休不认识的老衙役也候在那里。 曹休不知道吕勇华拉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啥,不解的问道:“吕老哥,敢问有何事需在这里说?” 吕勇华搓了搓手讪笑道:“曹小弟,老哥想讨个人情,不知道你手里的差事能不能转给我们?” 差事? 曹休心想自己手里自有一个押送五个尼姑前往边疆之地的差事,可是这五个尼姑也没有钱,也不算什么肥差啊? 吕勇华和这老衙役不会就为了县衙的补贴的脚钱就要这个差事吧? 不过曹休虽然不想去,但是既然他们来要,那就不能轻易就给了。 俗话说的好,杀头的买卖有人做,可亏钱的买卖没人做。 曹休面露难色,说道:“吕老哥,你应该知道这差事是王刑书亲自安排给我的,我也不好转给你们呀。” 吕勇华笑着说道:“王刑书那里曹小弟不用管,俺们自会让王刑书同意差事交给俺们的,只要曹小弟同意即可。” “你放心,俺们不会白要你的差事的。这一路往返三千里,县衙有三十两的脚费钱,俺们一分不要全都给你。另外还有五十两算是俺们从你手里买差事的钱。” 往返三千里,还是前往边疆偏远地区的,差不多就要走大半年甚至一年的。县衙给三十两的脚钱也算少,可是也不算多,毕竟其中的艰辛是后世出远门就是高铁、飞机、火车、大巴这些机动交通工具的世人很难理解的。 不过,这吕勇华竟然在不要脚费的情况下,还要再出一份买差事的钱。那么可见,他们在这差事里能得到不少的钱! “吕老哥,既然发话了,小弟自然不可能说不行的,只不过小弟也好奇,这差事值这么多钱吗?” 曹休不懂,就直接问了出来,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差事买给你们可以,可是你们得告诉我里面的花花绕,毕竟曹休也想学里面挣钱的方法。 吕勇华看了老衙役一眼,老衙役点了点头,有的方法就算说出来,别人也一定学的会。 吕勇华嘿嘿笑了笑,轻声说道:“曹小弟有所不知,在县衙内,这五个尼姑只是五个待发配偏远地区的案犯,可是在外面就是五个能挣钱的肉身菩萨。” 第57章 借钱 肉身菩萨! 一些不守清规,借着寺庙挣钱的花和尚搞出来的淫秽恶习。施主香客到庙里烧香拜佛,只要捐给寺庙一定的香火钱,寺庙便会安排肉身菩萨进行肉身布施。香客既捐了香火得了功德,又有了肉身菩萨的添头,自然乐的捐香火钱,寺庙得了香火钱自然高兴,唯独肉身菩萨的意愿没人在意。 吕勇华继续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他会和这老衙役一起押送这五个尼姑往偏远地区走,但是出了本府地界后会找到一个寺庙,将五个尼姑卖给寺庙。 这五个尼姑中老尼姑可能值不了几个钱,可是青年尼姑和三个年轻的沙弥尼能值不少的钱。 然后老衙役会继续往偏远地区走,通过熟人在当地县衙办理一个押送犯人病殁的文书。五个没有亲戚护送的尼姑犯人,死在押送的路上也是很正常的,也不会有人说太多的话的。 “曹小弟,虽然这样子是可以得一笔钱,可是要知道不是谁都能做的来的。” “能买这五个尼姑的寺庙就不好找,更不要说能办理病殁文书的衙门了,没有熟人介绍,咱们虽然县衙的人,可是除了镇安县就不好搞,人家也不认咱的身份不是。” “所以,看着我们只花了五十两就从你手里买走了几百两的差事,可是我们也要费不少力气和本钱的。我们也只是挣一个辛苦钱。” 吕勇华怕曹休嫌钱少,絮絮叨叨的说道。老衙役也跟着点头,似乎他们真的只挣了一些辛苦钱。 大乾朝的律法买卖人口是违法的,只有朝廷皇帝有权利将某些人贬为奴婢,其他人是不能买卖人口的。 可是法律是法律,社会现实是社会现实,大乾朝的法律相对于后世毕竟不够健全,总有人会钻法律的漏洞来进行人口买卖的。 因为都是私下进行的,也导致人口的价格不稳定,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特别大。 像小画眉一样,曹家没花一分钱,只是算作牛小山转东的搭头而已。 而要是灾荒年间,小画眉这样子年纪说大不能干重活,说小又知道一些事情了,也卖不出价格,大抵也就是几两银子的样子。 而在这太平盛世,要是卖给他人为婢为妾也能得个十两的样子,要是心狠卖给韦家院子这样子肮脏之地,也能卖到十余两的样子。 只不过李家好歹也是积善人家,做不出这样子的断子绝孙之事。 要是再大一些,豆蔻年华,价格会更高一些,能值个二三十两的样子。相貌出众的话,价格可能还要翻上几番,能高达百十两的样子。 要是在青楼茶室培养几年,初夜都可能卖上近百两的样子,赎身也得要几百两近千两。要是能成为花魁之类,初夜都有可能卖上几百两,赎身价格更会高达几千两。 而这五个尼姑,除了年老的不值钱,一个青年尼姑加上三个年轻的沙弥尼,样貌还算端正,加上佛门比丘尼的加成,大抵可以卖到五六百两的样子。 虽说让曹休去卖曹休也找不到地方去卖,更不用说曹休也办不下来病殁的文书了。 可是毕竟是做生意,哪有别人开了价而不还价的? 两人你来我往的还了一下价,最后定下了三十两脚费钱加七十两的卖差钱,一共一百两的价格。 虽然曹休可以要的更多,但是曹休知道王中昆将这差事给了自己,绝对不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肥差。其中一定设了什么局等着自己,最起码也是要让自己在外面飘个一年半载的! 曹休答应后,吕勇华便摸出三张十两的不记名兑票交给了他,算作定金。剩余的事就靠吕勇华和老衙役去运作了。 其实,就是吕勇华不找曹休商谈,不给他一文钱,也可以通过运作把这差事转到自己手里。可是县衙毕竟是一个小社会,其中只有一些潜在运营的潜规则。 这差事原本是谁的,想要的人都需要去商谈用钱买下来,或用其他条件换过来。 毕竟你能借权势抢夺了别人的差事,别人也能用权势抢夺了你的差事,如果没有规则,那以后大家还怎么合作?一个个都撕破脸了,衙门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既然后续的事情不需要曹休来运作了,曹休也乐的清闲,便出了县衙往钱庄的方向走去。 曹休来县城时带了六贯大钱,价值三十两银子,租房和买生活用品用了五两。后来卖案情文书得了二十五两,卖小说挣了二十五两。再加上刚刚得的吕勇华和老衙役买差事给的三十两的定金。 一共是一百零五两银子。 虽然表面上看做县衙书吏帮役一个月也只有五六百大钱,也就是将近三两的收入,比起曹休做卤煮要差多了。 可是这不到一个月,曹休就得了一百二十五的灰色收入,虽然还有七十两没有收到。当然曹休能有这些收入是有很大的偶然性,可是也证明了县衙书吏的灰色收入,要大于曹休的卤煮生意的。 更重要的是,这收入虽然是灰色收入,却不会像卤煮生意那样子被人惦记! 不过,这段时间曹休也花费了不少,办理李佑仙人跳案的时候,曹休就自己掏了十两银子出来,后来宴请王德发这些白役的时候又花了五两银子。加上日常生活中的其他花费,曹休身上也就剩余了不到九十两的样子。 接下来曹休要置办一些产业,也算给武知弄一个合法的营生。毕竟曹休把人家最后的家产都谋走了,总要给他一天活路不是。 不然,他没得活,还不会拼命吗? 只不过这营生虽然也能挣钱,还能挣不少钱,可是投入也大,不像卤煮生意那样子,从有个十两的启动资金就够了。 曹休虽然只有九十两不到的银子,可是他还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从武知手里谋到的武家最后的家产,价值五百两的祖田和工坊地契房契! 当然,曹休不会把这些卖掉换成钱的,后面自己筹划的营生还是要用到这工坊的。 所以曹休就来到了钱庄,用这些东西做抵押,从钱庄贷出一笔钱来。 虽然曹休是县衙的书吏帮役,可是规矩就是规矩,就算知县大人借钱也要遵守的。 九出十三归,期限半年! 价值五百两的田契地契房契,可抵押给钱庄,借出四百两银子,实际给银三百六十两。半年后到期时要归还本息一共现银五百二十两! 相当于三百六十两半年的时间就要还本意五百二十两。利息一百六十两,半年利率44.444%,年利率88.88%。在大乾朝已经算是良心的低息贷款了,也就是曹休这样子的县衙内间人,才能享受到的低息贷款! 第58章 工坊 办好抵押贷款手续,曹休就拿着价值三百六十两的兑票回到了租房。 拿出纸笔开始在书桌写写画画,写下规划书,画一下相关用具的图纸。这工坊搞下来估计得几百两银子的样子,搞的好的话,每个月营收入可就极为可观了。 曹休不得不考虑一件事,要不要从家中请一个人来看护这份产业? 不从家中找人来看护的话,曹休对武知等人的信任也不多,武知对曹休的忠诚度更是基本没有了。 一开始武知还可能因为对曹休县衙身份的恐惧不敢动手脚,可是等营收起来后,武知一定会客服恐惧,从中捞钱的。 可是要是从家中找人看护的话,那么这份产业就不是曹休一个人的了。根据大乾律以孝治天下的原则,父母尚在的时候,子女是不能分家的,理论上也没有私产。子女哪怕挣再多的东西都算父母的,将来父母要是故去,那么就是家中兄弟平分。 虽然曹休和两个哥哥兄弟情深,特别是二哥曹伦对曹休一直疼爱有加,可是给哥哥们一些好处可以,可是把自己挣得都和哥哥们平分,曹休还是有点做不到的。 毕竟,人总是有私心的! 不过这件事一时间也也不急,毕竟这营生需要准备一段时间才能有营收,而且现在虽然已经是秋天,可天气还没冷到旺季。 第二天到衙门点卯的时候,吕勇华找了过来,把曹休手中的差事票帖拿了过去,然后让曹休第二天再来找他,等他办好差事转交后,他再把剩余的七十两银子给曹休。 在县衙闲坐到吃午饭时,同班头告罪了一声就离开了。毕竟曹休是属于刑房支援过来的,没有急事班头杜钟也不好安排他,便由他先行离开了。 曹休先找个小店弄了些吃食,填饱了肚子,然后在车马行租了一顶轿子,让他们大概几点的时候到饼子巷等候。 随后曹休便来到了武知家中。 才过去了一天多,武知憔悴了许多,一点也没曹休在茶楼第一次观看时那么勇猛精进了。高大的身躯也佝偻了许多,头上竟然还出现了这些白发。而他的几个伙计也无精打采的坐下他家,整个屋子内都沉静些,没有一丝生气。 曹休突然有些觉得他们太过可怜了,可是想起他们这样子是很可怜,可是他们搞仙人跳时,那些中招的人,被他们打一顿后还要勒索钱财,不也是可怜的吗? “咳咳” 曹休走进去轻咳了一下,引起屋内人的注意。武知看到曹休,眼中透露了一丝怒火,随即又沉寂了下去,有些委屈巴巴的看着曹休。 曹休想着顾忌几人应该还没有吃饭,便摸出十几枚大钱让一个伙计出去买些吃的。应该够买二三十个包子,够他们好好吃一顿的了。 随后曹休从怀中拿出几张纸,递给武知,语气平淡的说道:“你看下,这个东西能做吗?” 武知接过图纸看了看,有些不解的看着曹休。图纸上一个高约两尺,长宽一尺左右的长方体,从上方来看,中间是个直径半尺的圆洞。而长方体下端距离地面三四寸的高度有一个小门洞,上面有一个铁门,可以把巴掌大的门洞盖住。 “这是什么?” 武知看曹休没有因为自己好奇的眼神就告诉自己这个物品的作用,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煤球炉子!” 曹休语气平淡的说出了一个武知不理解的名字。 “煤……球炉子?” 武知一脸不解的问道, “是烧煤的炉子吗?为什么要建这么高?中间的孔还这么小?” 大乾朝普通人冬天的时候是烧煤的,镇安县附近虽然没有产煤区,但是距离产煤区也不算太远。所以有人专门从事从产煤区拉煤到镇安县贩卖的生意,按一担一百斤煤一两银子的价格售卖。 虽然价格不低,比产煤区要贵,可是相对于用柴要便宜不少。一担柴一百斤虽然只要两百文,可是一百斤柴烧火做饭只能用十来天,要是加上冬天取暖差不多五六天就要用完了。 可是一百斤煤烧火做饭能用两个多月,就算加上冬天取暖,也能用上一个月的样子。 只不过就算煤比柴贵,可是一个冬天需要将近四百斤煤,也就是要四两银子,对一般家庭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所以能延长煤的燃烧时间,让热量散发更加的均匀,提高煤利用率的煤球就有很大的发展前景。 做成煤球这种形状比也较有利于通过空气,更加有利于燃烧。硬度与密度与石头一样,空气很难进入原煤空隙,燃烧速率低,煤球经过打碎,并填充密度小的粘土,又做的蜂窝状,大大增大与空气接触面。 武家的伙计买来一堆包子回来,武知拿了两个送到楼上,然后回到楼下和伙计们一起吃了起来。等众人吃完包子,曹休便让武知带着自己去了一下原武家工坊,现在的曹家工坊。 工坊距离武家不远,在饼子巷往南的地方,已经算是城南区了。也不算大,占地不到半亩,进入后自有一个空房子,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大抵都被武知拿去变卖换钱了。 不过这样子也好,没有这些东西,也省的处理了。 将整个房子划分成三个区域,一个最大的区域当作屯煤的仓库,另外两个小的区域当作制作蜂窝煤和煤球炉子的作坊。 给了武知十两银子,让武知去寻了些力工,再去买些砖石,以便于把工坊分成三个区域。 等武知安排好伙计和力工干活,曹休把武知拉到一边与他商量,让他去产煤地区去卖煤。现在还没到天冷的时候,县里卖煤的生意不好,所以不会去运煤,只是看之前囤积的煤来应付不多的顾客。 曹休当然可以让卖煤的专门去运煤来,可是这样子得加钱。而镇安县的煤价本来就比产煤地的煤贵,要是再加钱的话,这价格就更高了。 而现在还是用煤淡季,产煤地的煤价格会低些,去那里卖煤会便宜不好,就算加上运费,也能省不少的钱。 镇安县城有几千户人家,除了贫穷的人在,大部分每个冬季都要用三四百斤煤,也就是有一百七十五万斤的用煤市场。 折合875吨,要是在后世,也就是几十车次的问题,可是在大乾朝就是一个很大的运输工程。不过曹休没敢奢望能垄断这个县的用煤市场,先不说曹休有没有这个能力,以曹休现在的社会地位,要是敢垄断这个市场,就是自寻死路。 垄断需要的不光是能力,更重要的是实力! 第59章 工坊(2) 好在从产煤地到镇安县的路,并非全部都是陆路,其中一大段路都是水路,可以乘坐船,只有到了镇安县北侧的区域才需要转为陆路运输。 水力运输的特点是速度慢,运输量大,运输成本低,特别适合煤这样子的矿物资源运输。 县中经营煤的商社也是从产煤地购买煤后再包船运到镇安县北侧,然后走陆路再运输到镇安县城。因为这段路是和铁矿营的铁锭武器之类物品的运出道路是重叠的,所以在路上没运铁队的时候,可以借用朝廷修好的大路。 只不过要去产煤地购买煤,需要安排人亲自去购买,然后再包船运输而来才行。曹休做为县中书吏帮役,没有县衙的指令,是不能离开本县的,更何况曹休作为老板自然不能去吃苦冒险的前去了。 那么武知,作为工坊前老板,现在的掌柜,自然要承担起这个责任了。 只要金莲还在县城内不出去,曹休还是能信任武知的。不过为了武知能尽力干活,曹休还是决定在他出去前,先施展画饼大法,给他洗洗脑。 曹休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制作蜂窝煤的机器图纸,拿给武知看。 “武东家,你看这个机器,是用来做给煤球炉子使用的蜂窝煤的机器。用这个机器可以将原本一块块的煤加工成蜂窝煤。” “而蜂窝煤加上煤球炉子,可以让煤燃烧的时间更长,燃烧的更加充分。原本一天需要用差不多三斤多煤才能满足一天煮饭烧水,用了蜂窝煤加上煤球炉子,一天只需要两斤半煤就可以。” “你想一下,这里面的前景大不大?” 武知有些发懵,不是太理解曹休所说的话,什么燃烧之类的。可是他听懂了原本一天用三斤多煤,后续用两斤半就可以了。 虽然一天能省半斤多煤,听起来不是很多的样子。可是要知道一担煤一百斤价值一两银子,也就是一千枚小钱,那么一斤煤就是十枚小钱。大半斤煤就是价值六七枚小钱! 一天六七枚小钱,一个月三十天就是近两百枚小钱,也就是差不多快四十枚大钱。 顶上一个雇工一天多的工资了。 武家工坊原本的伙计一个月也就是七八百枚大钱的样子,一天才和二十五六枚大钱。 或许富裕之家觉得一个月才省四十枚大钱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很多生活在温饱线的普通人,一月能省出四十枚大钱,生活就能宽裕很多。 整个县城生活在温饱线线上的家庭有多少?整个镇安县生活在温饱线的家庭又有多少? 武知虽然没有算过,但是知道有很多! 看到武知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亮光,知道自己的画饼术有效果了! 便继续说道:“镇安县的煤一担一百斤售价一两银子,咱们去产煤地购买,一担一百斤也就是五百文的样子,现在是售煤淡季,价格还能更低,估计也就是四百五六十文的样子。” “咱们运到镇安县来,制作成蜂窝煤,一个蜂窝煤重一斤,加上运费和制作费用,一百个蜂窝煤一百斤也就是六百文的样子。” 其实制作蜂窝煤不需要什么其他成本,主要是人工成本,加上还需要往里加些泥土,一斤蜂窝煤和一斤煤的价格差不多。之所以成本由四百五十文变成六百文,主要是运输成本太高,用船时还好些,后面用马车拉时的成本太高了。 “我们按一百枚蜂窝煤九百五十文的价格售卖,加上蜂窝煤能延长燃烧时间,一定能受百姓欢迎的。而我们的利润可以达到一百斤二百文。” “不说别的,县城和附近只要有一千户人家购买我们的蜂窝煤,一个冬季一户用四百枚蜂窝煤,就是能卖四十万枚蜂窝煤。也就是可以挣到八百两银子!” “要是能有两千户,就是能挣到一千六百两银子。整个镇安县有超过十五万户,其中能有多少户买我们的蜂窝煤?” 武知听的有些口干舌燥,感觉有一大堆银子朝自己奔来,不是一座银山! 朝自己对面的曹休奔来! 工坊已经是曹休的了,这注意也是曹休的,那么金山银山也是曹休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呐?武知失落的想到。 看到武知眼神中的光有明亮变成黯淡了,曹休知道武知被蜂窝煤的前景给吸引了,也因为这前景与自己无关而失落。 这里曹休用了画饼的常规技术,只说饼有多大,不说自己这边的能力有多大。 是的,根据情况来看,蜂窝煤一但铺展开来,整个镇安县想要用蜂窝煤而用的起蜂窝煤的人口应该不低于十万户,也就是一个冬季有八万两的预期收益! 可是以曹休和武知几人的能力,能吃的下这么大的市场吗? 同样,以曹休的实力,能护得住这么大的市场吗? 如果曹休和武知胆敢吃下整个蜂窝煤市场,那么不等两人开始发展起来,就会遇到某些意外。 你敢试试,就让你逝世! 不过既然武知没有想到这点,那么曹休就自然展开画饼术的最后一步了。 “武东家,我尚年轻,且还在县衙公干,工坊这边没办法放太多精力在这边。而且我也没有什么经营工坊的经验,工坊这边还需要你多多操心了。” 曹休的话说要,武知眼中的光就变得明亮多了虽然曹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答应,可是这话中的意思已经表明了。 今后的工坊还是武知来操持! “多谢东家,武知一定会多多努力的!”武知充满感谢的说道。 武知心中对曹休的怨念和不满,瞬间被感激之情压了下去,隐藏在内心深处。 是的,是曹休敲诈走了自己家的最后一丝家产,可是这毕竟也算自己咎由自取,冒犯到了秀才公的头上。现在曹休又给了自己一份重新崛起的希望,武知又怎么会不感动呐? 没有曹休,武知顶多是一个临近破产的工坊主,只能靠捞偏门为生,可是现在武知即将成为一个影响县中燃煤生意的工坊掌柜。 见武知上钩,曹休终于试探的说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武兄、武掌柜,这去产煤地购买煤的事就嘱托给你了!” 第60章 无题〈2〉 “这……” 虽然曹休的饼画的很大,画饼术对从没见过画饼的武知也很有用,可是到最后觉得的时候武知还是犹豫了。 这一去,先不说这一路的危险坎坷,和到产煤地后的人生地不熟,单单自己走后,家中的娇妻就…… 为了金莲,武知几乎败光了家产。可是自己要是自己去外地了,金莲可该怎么办啊?要是有人欺负她,谁来保护她? 曹休虽然不是武知肚子里的蛔虫,可是也大抵能猜到武知在担忧什么。看了看天,这时间已经不早了,自己安排的轿夫应该已经把人送到了吧。 “武兄,要是家中有所不舍,可以回去和嫂夫人商量一下。” “好” 武知不知道曹休的安排,听了曹休的话也觉得这种大事还是回去和妻子商量一下的好。 便向曹休告罪一声,离开工坊往家中走去。 曹休看着武知的离去,并没有说话,只是把力工的头目叫到身边问话,一来了解一下力工市场的行情,二来后续的蜂窝煤的营生,可能也需要到不少的力工,也算提前和力工头目认识一下。 说来也巧,这力工头目也姓武,只不过和武知只是同姓,并非同族同宗,单名一个诵字。 没过多久武知就急冲冲的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在空中摇摆。 “曹……曹东家,可否告诉我那秀才公家在哪?” 见武知只是急切焦虑的看着自己,没有丝毫的愤怒仇恨之意,曹休便打发武诵去看着力工干活。 从武知手中接过摇摆的纸细细看了一下,是金莲写给武知的书信,大概意思是为了安抚秀才公对自己家的怒意,为了保全武家和武知,金莲无奈答应去秀才公家做佣人的要求。 为了不让武知伤心,为了避免离别时的伤感,金莲特意选了武知外出的时刻不辞而别,希望武知不要伤心难过,保重身体要紧。 信的最后一句是:妾且前去,望相公万万保重。勿念! 曹休不由感慨:金莲这真是泡的一手好绿茶啊。 和李佑两人在五分钟内勾搭成奸,还给武知一副自己是被逼无奈的感觉。更可恶的是,他们两人去快活,却把安抚武知的事落给了自己。 不过金莲还算聪明,没有在信中写曹休在这件事里起到的作用。 “曹东家,求你把秀才公的家庭住址告诉我,等我把金莲接回来,一定给你做牛做马。我一定会把这工坊做好,一定会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金莲做的那么明显,曹休不信武知不知道,可是他还是愿意自己蒙蔽自己,一心想着自己去了李佑家中,就能把妻子金莲接回来。不过,曹休也不是什么圣母,不会想着把武知从被金莲的蒙蔽中解救出来,只要能哄着他干活就行了。 润了润嗓子,组织了一下词语,曹休开口说道: “武兄,有句话我且问你,你是真的爱金莲吗?” “爱?我爱金莲,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武知语气坚定的说道。 “好,既然你爱金莲,那么有几个问题我想问你。” “第一,你把金莲接回来后,你能给她她想要的生活吗?” “第二,金莲做了些事后,你还会继续爱她吗?” “第三,你现在接她回来,和过段时间后接她回来,你还是一样爱她吗?” 武知愣住了,不再说话,曹休知道他已经被自己的话劝住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秀才公之所以能胁迫金莲,是因为他是县学增广生,能在知县大人那里说的上话。” “论读书咱们比不过他,可是咱们的营生要是做起来了,到时候我们也能在知县大人面前说的上话。到时候那秀才公自然不可能再胁迫金莲了,到时候金莲也就能回到你的身边。你要是还继续爱着她,自然有能力给她,她想要的生活了。” 见武知陷入思考,曹休没有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要是他想通了,要去产煤地购买煤的话,明日就去县衙找自己。 要是想不通的话,工坊的事情就放下去休息休息。 随后曹休又去找了力工头目武诵聊了几句,这武诵虽然和武知不是同族同宗,但是都一样找个高大威武,而且武诵因为长期从事力工工作,身体的力量也比武知大的多。 虽然曹休经过小道长焦原给的书册练习后,体能体质有很大的增长,可是有个身强力壮的当保镖也是不错的。 不过,曹休虽有这个想法,可是不会直接说出来的,得考察一段时间才行。叮嘱武诵和武知的活计们多照看一下武知,曹休便离开了。 毕竟名义上李佑也邀请了曹休去参加他家的宴会的,他和金莲成双了,曹休总要去吃口饭犒劳一下自己啊。 来到李佑家时,发现李佑等人自己开始吃喝了。主座坐着李佑,他的旁边则是金莲,只不过金莲脸上并没有太多并没有太过高兴。 想来也是,金莲和李佑勾搭上,显然不可能是迷恋李佑的帅气或才华,只是觉得李佑应该比临近破产的小工坊主武知更有钱权而已。 她自然不可能知道,曹休之所以设局拿捏武知和她,是因为不想挨板子才想办法让李佑撤案的。在她看了,是李佑这个县学增广生很有权势,所以能指使曹休等人,来对付武知和她。 同时看到曹休从武知手里拿走了十张十两银子的兑票,和价值五百两的田契地契房契,以为这些这都会落入李佑的手中,曹休等人只能得到一些李佑给的赏钱而已。 当她兴高采烈的坐着轿子来到李佑家是,看到这只有两间宽的小小的两进房子,心中一定失落极了。 曹休心中猜着金莲的失落,想李佑行了个礼,虽然是他们不等自己,也只能说是自己来迟了。还好李佑知道虽然看不起县衙胥吏,但是不能明面上得罪曹休,而且曹休为了他接金莲的想法,也出了大力气。 和曹休客套了一番,就请他坐在靠外的位置。 宴会上除了主座的李佑和陪着他的金莲外,还有三个读书人打扮的年轻人。谈笑之间这三个读书人都对李佑有些奉承,显然这三人是县中读书一般的读书人,秀才已是他们能取的最高出身。 攀附李佑,大抵也是为了等李佑中举以后能够提携他们一下。 而这三人中,稍微年轻的两位对曹休还透漏出一丝鄙视,作为读书人,能和曹休这个胥吏坐一桌,已是看在李佑的面子上了。 只有坐在曹休身边的一个三十来岁的书生对曹休还算客气,笑着介绍自己: “曹公差,鄙人也姓曹,单名一个佣字。说来也巧,家中也有一个族弟也名为曹休,只是比曹公差大上几岁而已。” 第61章 大案 正好李佑和另外两人对曹休也只是客气一句就不再理他,曹休也乐于和本家的曹佣私下聊天了。 曹佣家也是本县形势户曹家的分支,只不过分出的要比曹休家早,已经在镇安县西区靠近山区的西山镇形成了一个分家。不过虽然已经和本家分家,平日没了联系,可是镇安县西区的西山曹家还是延续了本来的取名习惯,曹佣这一代习惯用单人旁的字,而上一代喜欢用囗字形的字。 这也导致两家同一代中同姓同名的很多,本家这边应该也有叫曹佣的,只不过两人都不认识罢了。 而曹佣所在的西山曹家中,曹佣这一支也算嫡系一脉,而他的堂弟西山曹家曹休和他同一个太爷,曹佣的爷爷和曹休的爷爷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西山曹家曹休也算聪明,自幼勤学苦读,终于考上了秀才的功名,只不过由于随着他父母亡故,他不得不停下科举之路,做了一个走货运输的商人。 几年间但也挣了一些家产,也娶了一房漂亮的妻子,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只不过为了维护生意,每年都有大半时间是在外面经商的。 曹佣无不可惜的说道:“也真是不巧,我那堂弟刚出外不久,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家。不然定让他和曹公差认识一下,你们不光名字一样,连相貌长的也是极为相似的。” 虽然不知道曹佣说的是真是假,可是既然曹佣愿意说出这些,就表示他有要和曹休亲近交好的想法。 不谈钱的时候,读书人还是很可爱的,懂得东西又多,拍人马屁时自然而清新,很是让人赏心悦目。曹休自然没用多久就和曹佣称兄道弟,成为了好兄弟好朋友。 天色稍晚,曹佣就和另外两个人提出了告辞,曹休借机也要离去,却被李佑挽留了下来。 李佑把妻子叫了出来,说是要向曹休表示感谢,让李张氏给曹休倒了一杯酒,算是感谢。 看着李佑姿态张狂的样子,和李张氏局促不安的姿态,曹休觉得李佑是不是喝多了? 李佑却拍着曹休说道:“曹公差,我一定得好好的感谢你,要不是你在县衙仗义执言,我们李家的名声可就坏了。” “来、来、来、娘子你且和你的恩公多喝两杯,要不是他护着你的名声,你的清白可就毁了。啧啧,被人拐走五天,还能保留清白,可真是要好好感谢人家才是。” 说罢,李佑竟然丝毫不顾李张氏和曹休,搂着金莲就往里屋内走了进去。金莲虽然觉得自己被李佑的表象骗了,可是来都来了,自然要在李家得些东西才行啊。 便由着李佑搂着进到了里屋。 看着坐在座位上低着头无声哭泣的李张氏,又看了现在一边一间鄙夷的小养娘,曹休顿时一股怒火冒了出来。 这李佑实在太可恶了! 曹休能猜的到他根本不信李张氏还保留着清白,要不然接回李张氏的当天他也不会出门闲逛消气,以至于中了武知金莲的仙人跳局。也不会在当天就将李家契女小养娘给纳了。 李佑迷上金莲也算情有可原,一是为了出仙人跳的局,二是金莲的茶艺也算高明,李佑被拿捏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李佑万万不该用曹休来点李张氏,话里话外都是李张氏被人拐走了,丢了清白。还放着李张氏的面子和金莲进屋,一点也没把李张氏放在眼中。 无论如何,李张氏都是李佑明媒正娶的妻子,就是李佑纳妾,李张氏也是家中的正妻,妾室得先服侍正妻三天,才能和东家圆房呐。 小养娘白了曹休一眼,没有说话。 曹休知道自己该走了,毕竟李佑挽留自己只是为了点李张氏失了清白的事,好压着李张氏承认自己将金莲接回家的事实! 现在李佑的目的达到了,曹休的作用也就用完了,自然该走了。 只不过,这样子走,曹休总有些心不甘,可是小养娘站在边上,曹休不敢随便做什么。 正在想着还怎么办? 里屋内突然穿出了嗯嗯啊啊的声音,小养娘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悄悄走到里屋门口向内偷看了两眼。 趁着小养娘的注意力,曹休撑着胆子伸手抓住了李张氏的白嫩小手,轻轻捏了一下。李张氏抬起头瞪着含着泪光的眼睛看着曹休,脸上瞬间一片刹红,娇艳如花。 “李夫人且保重,我先走了。” 收回手,起身离开。小养娘见曹休离开,赶紧替李佑送曹休出了李家,并急急的关上了门。 在李家门口站了一会儿,曹休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疯了,竟然敢在李佑家中,放着李家小养娘的面调戏了一下李张氏。 其实曹休对李张氏没什么太多的印象,只记得一张娇小美丽的脸,和让人无法忘怀的一片白光! 摇了摇头,就往租房内走去。由于对县城还不算太过熟悉,且天黑路不好走,所以曹休便沿着县城的主路往回走,先沿着主街走到县衙,在沿着南北的主路往贾家院子的小巷子里走? 有到距离县衙不远的地方,曹休却停下脚步。理论上天黑后,县衙就要上门落锁,任何人没有知县的手令都不可以进出。虽然县衙外门和正门间的院子有县监牢,和快班壮班的值班房已经县学。可晚上后这些地方也没有人的。 所以理论上,天黑后,县衙应该出了后院外,都是一片漆黑寂静的。 可是现在县衙内不光大门和正门东侧门没有关,而从远处看大堂竟然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里面有人走动说话的声音穿出。 不一会儿,竟然有一队人从县衙内快步走了出来,然后离去往前走去。 从隐约的风光中,曹休看到了这队不多的人中有刑房经承王中昆王刑书,和刑房仵作。 走在最前的那个,因为好像就是镇安县的一把手。知县钱大人! 这是发生了什么大案吗? 曹休第二天到县衙点卯的时候就知道:原来曹休当时看到的真的是知县大人。知县带着刑房经承和仵作亲自赶往城南区少有的富裕户家中,因为他家发生了命案。 他的女儿,一位年轻美貌的十八岁少女在家中被杀! 第62章 大案(2) 这可是凶杀大案,而且还涉及了少女死于闺中,也就可能涉及男女大伦,就算再心大的官员也不敢轻视。 昨晚知县一直在案发地呆了很久,下半夜回来时不光没让同去的刑房经承王中昆返回,还立刻派人叫了快班马快班头带着几名精干的老衙役去了现场。 这案子涉及凶杀,在侦破前本应严格保密的,可是以县衙快要透风的保密措施,第二天曹休刚到县衙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已经听到了这个案子的详细情况。而且还是三个版本的。 将三个版本拼凑和整理以后,曹休也算大概了解了案子的基本情况。 死者姓孙,闺名暂时不可知,是城南少有的富户孙大铁的三闺女。这孙大铁年轻时也是县城有名的混混,后来借着朝廷开发铁矿区镇安县上升为上县的东风,很是弄了一次横财。 洗白之后就来了两间铺子,乡下也有几百亩田地租给租栈来收取佃租,所以孙大铁过的很是滋润。娶了一个落魄读书人家的女儿当作正室,又纳了两房小妾,生下两子三女五个子女。 这死去的三女儿就是他最小的女儿,也是他最宠爱的小妾生的女儿,长的端是花容月貌。孙大铁也多次向外人表示,他这三女儿乃是他家的珍宝,虽为妾生,可以想来当作嫡女来疼爱的。 曾经多次说过,这女儿定要嫁给官宦人家,一般门户子弟根本就看不上眼。 这孙三小姐死于自己的闺房,登时成为了一个难解之案。 毕竟孙家在城南也是有名的大户,家中的宅院虽然不能和县中真正的富户相比,可是也算几重几进的大宅院。而孙三小姐的闺房可是位于孙家深处的后院,一般人可是很难到达的。 所以,王中昆当时的想法和曹休听到案子时的想法一样,这多半是萧墙之内的案子。说不定孙大铁过度疼爱孙三小姐的态度,让其他几个子女心中不平衡,所以亲自动手,或者引来杀手犯下的案子。 于是当时王中昆就禀明了知县,让孙大铁把其他子女唤了上来,可是孙大铁的回答却让王中昆失去了方向。 孙大铁的大女儿和二女儿早已经嫁人,还是嫁到县外的人家,听说是他年轻时一同闯荡江湖的兄弟的儿子,也算是续了世代之交。 而孙大铁的大儿子,也是嫡长子是他培养的继承人,此时正在外面处理生意,平时也很少回来。更何况虽然孙大铁疼爱三女儿,也断没有把家业给女儿的想法,所以大儿子和三女儿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根本不可能有杀害妹妹的想法! 而孙大铁的二儿子,正好和三女儿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妹,也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也是风流倜傥的少年郎君。而且孙大铁对他的疼爱,虽然略逊于三女儿,可是毕竟是亲兄妹,也不会有这么大的仇恨。 所以孙三小姐死于家人的概率基本被排除。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什么人才能从外面来到孙家深处的孙三小姐闺房,将孙三小姐杀死呐? 不过,这对王中昆和快班马快班头是个头疼的难题,可是对曹休来说确是一个小问题。 因为曹休根本没有必要去侦查谁才是凶手?凶手是怎么潜到孙家孙三小姐的闺房中将孙三小姐杀死的! 这可是一个涉及凶杀大案,怎么轮也轮不到曹休一个小小的刑房书吏帮役,支援到快班步快当帮役的小角色去侦办的。 既然不用曹休去侦办,那么谁是凶手?凶手是怎么潜进入的又干曹休何事? 曹休姓曹又不姓江户川,没有当侦探的爱好,且等王中昆等人侦破案件后来听案子的详情好了。 一样能满意自己的好奇心。 主动去侦破这个案子,实在有些想多了。 正当曹休悠闲的坐在快班房间里和几名老衙役吹牛聊天的时候,吕勇华美滋滋的走了进来。看到曹休后并不进来,而是在门口招了招手。 曹休见状便随着吕勇华来到了房子边上每人的地方。 吕勇华掏出七张钱庄不记名的十两兑票塞到曹休手中,嘻嘻笑道:“本来昨天我去找王刑书他还有意阻拦,不愿意把差事转给我。没想到晚上就发生了孙大铁家三闺女死了的信息,这孙三小丫头听说长的很是漂亮,这死的端是可惜啊。” “不过她死的也巧,这不王刑书被知县大人安排去孙家亲自坐镇侦办这个案子,也就没心思管控刑房了。乐管年尚随着典史大人去了分巡道衙门上交卷宗,刑房也就靠这帮老书吏自己处理。” “咱通过张老哥的路子,很容易就办下了转差事的事情。这是剩余的七十两银子,曹小弟拿好,今晚去我家喝酒,明天哥哥就要押送这些淫尼出发了。今晚也算给老哥我践行。” 那个和吕勇华一起押送五个尼姑的老衙役姓张,据说也是张家的子弟。也只有他作为张家的子弟,才有门路在再府能开到病殁文书。 曹休将七张十两兑票塞到袖袋里,对吕勇华的邀请连连说好。 吕勇华领了差事,明日就要出门押送犯人,今天自然不用上衙值守,和快班步快班头杜钟说了一声就回家去准备了。而王中昆去了孙家镇守,自然也不会给曹休安排任务,而杜钟也不会无端给曹休安排任务,所以曹休在吕勇华走后也向杜钟告罪了一声就离开了。 离开县衙后,曹休没有直接去武家或者工坊,因为曹休估摸着武知应该会答应自己的邀请,去产煤地购买煤。不过现在也没有跨地转账业务,武知去卖煤不可能空着手去,曹休需要给他一笔钱才行。 虽然曹休知道武知是个大情种,只要金莲还在,他就不太可能携款潜逃,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曹休还是要找个人和武知一块儿去的。 可是找谁去呐? 曹休才来县城不久,认识的人也不多,也没有可以亲信之人,所以要找一个可以监督武知的就得找一个和他有隙的。 那边是西门庆了。 西门庆在曹休设的局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武知对他的仇恨不会比曹休低多少。而且西门庆也是城南有名的泼皮混混,也不豫会被武知坑骗。 带上西门庆,曹休就直接来到了武知家中,金莲还在李佑家,其他伙计这都去工坊上工了。空荡荡的武家只有武知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眼神中满是伤悲。 第63章 大案(3) 曹休进到屋内,把武知从迷茫的状态中叫醒,和武知谈起去产煤地购买煤的事情。武知也知道这是他重新崛起的机会,只有有钱之后才能把金莲从李佑家中接回来。便答应了曹休的要求。 于是曹休又把西门庆叫了进来,武知虽然看到西门庆时有些生气,可是随即又平静了下来。 西门庆自然不会惧怕武知了,虽然武知要高大威猛,可是他也是有名的青皮混混。 曹休郑重的从怀中拿出三百两的兑票,可以到产煤地直接兑换三百两银子,用于采购煤。 产煤地的煤应该是五百文一担,三百两可以买六百担煤,不过曹休并没有让武知买六百担煤。 一是除了买煤外,两人一路吃喝开销也需要钱,要把煤运回来也需要钱。要是三百两银子都用于买煤,那么他俩一路吃啥喝啥,包船运输费用哪来? 二来,现在属于卖煤生意的淡季,所以不会有专门来镇安县运煤的船只,需要武知去包船来运煤,而最小的船可以运五百担,而再大一点的船差不多可以运八百担。 所以买的煤少了会浪费船只的运输空间,可是买多了又没有那么多的钱。 将兑票交给武知来保管,并叮嘱二人一路上以武知为首,买到煤后便速速回来,等事成之后定有重赏。 虽然照理来说,曹休和西门庆关系应该更亲近一些,可是西门庆是有名的青皮混混。要是把钱给了西门庆,路上以他为主,估计刚出了县城,西门庆就会想办法甩掉武知,携款潜逃了。 而只要金莲还在,武知多半是不会跑的,加上西门庆算是多一道预防措施而已。 当然,这样子也不是就百分之百安全,也有可能武知甩掉西门庆后携款潜逃,或者西门庆偷走钱款后潜逃,甚至也有可能武知和西门庆勾结后携款潜逃。 这做事哪有百分之百的安全之说? 反正曹休的主职是在县衙,而这生意只算一个额外的营生,失败了就失败了,不过就是相当于没有敲诈武家这一笔罢了。 领着二人来到县衙找人通过关系给二人办理了去往产煤地的路引。两人又不是秀才这类有功名的人,要想离开本县范围,必须等有路引才行。不然路上没法住店不说,被别的县的官差抓到,没收钱财后还得劳役一段时间后才可能被遣送回来。 将两人送出县城,曹休便往租房的地方走去,来到巷子却见巷子里的地方格外热闹。 平日没什么人去的,小狗子家简陋的巷子里面,竟然有几个人在围着吵闹。 曹休正欲前往打探究竟,这时房东婆子凑到曹休身边阴阳怪气的说道:“你看那家人家,平日里老大在工坊上班,老二在铺子当学徒,老三小狗子给人带路挣钱。都挣那么多钱都不知道和俺们这些邻居分享一下,现在招了灾了吧?” “好好的老二莫名染了病,被人家从铺子里撵了出来,而老大家好容易说上的亲,被亲家听说他家老二病了就赶着上门退亲。” “也不能怪他亲家,他家本来就穷,他亲家也不图他多有钱,只要老大憨厚老实即可。可是现在老二病了,为了给老二治病,这个家都有可能搭进去,他亲家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跳去火坑?也只能退亲了。” “啧啧,这就是挣了钱不知道同俺们分享的下场。小哥儿晓得了不?” 曹休没有说话,瞥了房东婆子一眼,你家儿子每个月能挣六百多大钱,每个月还从自己身上挣三百五十大钱的房租,可见你有拿出来分享? 小狗子家大哥在工坊上班了,一个月也不过才五百多大钱,老二在铺子当学徒基本没什么收入,小狗子再给人带路买物之类的,一个月能混上一百个大钱就算好的了。 他家的房子简陋不堪,兄弟姐妹又多,这些钱能让整家混个温饱就不错了,你还想要分享给你,真真是不要脸呀。 曹休不理这婆子的言语,看了一会儿就回到了租房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曹休虽然对小狗子感观不错,可是也不会为了他家舍弃自己的生活。 晚间又去了吕勇华家中一趟,算是给他践行,由于第二天吕勇华要押送犯人出门,众人稍微喝了一点聊了几句送上程仪就各自回家了。 接下来的两三天,曹休的日子竟然变的无所事事起来。 王中昆在孙家镇守办案,杜钟又不会无端安排给自己事做,曹休也乐的悠闲。 每日里就是早晨去县衙点个卯,然后再咣当一会儿,和几个老衙役一起聊个天,就去工坊里看下改造的进度,和力工头目武诵聊会儿天,随后就是在县城内咣当一会儿。 生活好是惬意舒适。 直到第三天,曹休去工坊看改造已经差不多了,又去找了个木工开始制作加工煤球炉子的模具。 回到县衙悠闲的等候天黑下班的时候,却见王中昆带着人急匆匆的往县衙内赶来。不一会儿竟然听到县衙内传起消息,这孙家三小姐死于闺房的案子竟然破了! 杀人案犯由于恐惧,竟然主动到案来投了! 不过,由于案子牵连过大,知县并没有在大堂审讯,而是选择了要私密一些的二堂审案。这样子其他好奇的普通百姓就没法去看审案了。 不过县衙内的其他人,还是可以借故前去看知县大人审案的。毕竟好奇之心人人皆有,就算曹休作为后世之人也好奇这案子是怎么审的,更好奇这案犯是怎么潜到孙家深处三小姐的闺房行凶的! 于是曹休便随着几个老衙役,一同给看门的门子使了点钱,领过正堂和二堂之间的大门来到了二堂门口。 之间二堂正中的桌子后面,知县大人威严的坐在那里,而头上挂着一块明镜高悬的匾。 堂下两边这站着两排穿着黑色衣服拿着大杖的衙役,正是专门负责衙内值堂,衙外跟随主官出巡,廓清道路,仪卫看守,出庭行杖的皂班 受害人家属孙家的当家人孙大铁则现在一边,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而堂下正中蜷缩的跪着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在一众高大威武的人围着之下,显得特别的弱小无助。 啪 知县大人惊堂木一拍,大喝一声。 “升堂” “威……武……”两边的皂班衙役跟着喊道。 堂下瘦小羸弱的身影浑身颤抖。 “堂下何人,主动投案所谓何事?” 知县大人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 堂下瘦小之人颤颤巍巍,磕磕巴巴的说道: “草……草民小狗子,为……为了杀害孙……孙家三小姐之事前来投案自首的!” 第64章 宰白鸭 远处看时曹休就觉得的这堂下跪着的人有些眼熟,等他说出自己小狗子的名字的时候,曹休终于确定了,他就是住在自己租的房子巷里给自己带过路的小孩子小狗子! 只不过,他才十三岁,还是那么的瘦小,怎么可能潜到孙家深处三小姐的闺房将孙家三小姐杀害呐? 这不可能,这绝对可能! 先不说小狗子杀人的动力是啥,就是他哪来的杀人的能力? 孙家的深重大院他根本摸不进去,孙三小姐虽然是女儿身,可是也有十八九岁的年纪,就算长期的娇生惯养,也不可能是小狗子这只有十三四岁的瘦小羸弱的人可以杀害的。 果然,这事孙大铁也不认同,听到小狗子自称是杀害孙三小姐的凶手,根本没有见到凶手的愤怒,而且很是不屑的看着小狗子。 显然也是不认为他是杀害孙三小姐的凶手。 知县大人也不是好糊弄的人,惊堂木一拍,怒喝道: “你这刁民,敢在大堂之上戏耍本官。来人呐,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诺” 两名衙役就要上前将小狗子拖下去行刑,顿时把小狗子吓得大叫:“冤枉啊,冤枉啊,我真是杀害孙三小姐的凶手啊!” 王中昆也站出来拦了一下衙役,对着知县拱手说道。 “大老爷,这小孩子虽然看起来很瘦,但是说不定很有力气呐?咱们不妨暂且听听他说什么,再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是杀害孙三小姐的凶手,还是来胡搅蛮缠呐?” 知县看了一眼王中昆,又看了一眼不说话的孙大铁,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王中昆又笑着向知县行了一礼,走到小狗子面前说道。 “你这少年,你说你是杀害孙三小姐的凶手,我且问你,你为什么要杀害孙三小姐呐?” 小狗子颤抖的看了一眼王中昆,又低下头喃喃说道。 “是草民痴心妄想,那一日有幸见了孙三小姐美丽动人的身影,草民便生了爱慕之心,只是孙三小姐生于富裕的孙家,看不上小人这穷苦人家的孩子。由于爱而不得,草民产生了怀恨之心,就找机会将孙三小姐杀害了。” 这小狗子虽然说着爱慕、怀恨之词,可是面无表情,显然是在背诵。 王中昆却似看不到小狗子的表情,继续问道, “那你又是如何潜入孙家,将孙三小姐杀害的呐?” 小狗子探头看了堂上面无表情的知县一眼,又看了看一脸和蔼的王中昆,咽了口水,继续埋下头说道, “前几日,小人借着孙家要大采购的机会,混进了采购的队伍里,由于小人长期从事替人买物送物的营生,孙家管家也没有觉得诧异,就让我进去了孙家。” “因为小人早有准备,知道孙三小姐的住处,进到孙家后便摸到了孙三小姐的闺房。等孙三小姐回到闺房时,小人先是向孙三小姐表达了爱慕之意,希望孙三小姐能够答应我,只要给我时间,我就可以出人头地的,风风光光的迎娶她的。” “可是孙三小姐根本不听我的话,还骂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让我滚出去。我急切间就想生米煮成熟饭,于是要强行侵占孙三小姐,谁知道争执间,失手掐死了孙三小姐。” “小人见色起意,失手掐死了孙三小姐,实在良心不安,所以来投案自首了。请知县大人处罚!” 小狗子说完,头砰砰的磕在地上。 知县面色冷清,一言不发,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孙大铁。 孙大铁显然是被气晕了,面色铁青,一只手掐着衣衫微微发抖。 王中昆转身面向知县,禀报道:“大老爷,这小子有杀人动机,说的经过又能符合案情的调查,多半就是杀人的凶手。请知县大老爷明察。” 知县深吸一口气,看向孙大铁,说道:“孙大铁,你作为受害者家属,对此可有异议?” 孙大铁深吸一口气,冷冷的说道:“草民不敢相信这么瘦弱的一个小孩子就能杀死家女。” 也不怪孙大铁不信,小狗子虽然承认了杀死并说了和案情相符的杀人经过,可是还有几个问题是他无法回答的。 第一,虽然小狗子可以借着经常为他人买物送物的名头,混到孙家。可是这也只能混到孙家的后院,而孙家的后院和孙三小姐居住的内院可是要隔了院墙的,怎么是小狗子一个小孩子就能摸进去的? 第二,虽然孙三小姐是女儿家,可是孙家起家是靠了武力的,孙大铁十分宠爱她,使她不光读了很多江湖游侠的小说,还从孙大铁身上学了几手武艺的。小狗子一个这么弱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更不可能什么失手掐死孙三小姐了。 王中昆缓缓走到孙大铁身边,缓缓的说道:“孙大当家的,不要看他年纪小就觉得他没什么力气,要知道他虽然小,也是男人,相对女子力气还是大的。这个孙大当家年幼时也不是力气很大吗?” “再说了,人死之后当入土为安,这案子破不了,孙三小姐也不好入土为安不是?” “这小子主动承认了自己杀人,想来也不会是假的,毕竟那有人主动承认自己杀人呐?这可是要杀头的罪名啊!” 孙大铁冷冷看着王中昆,并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吸了口气说道:“王刑书说的也不无道理。” 王中昆又走向知县大人面前,说道:“大老爷,咱们镇安县多久没发生过这样子的命案了,要知道典史大人刚去上面上报县中往常的案子,这县里要是发生了命案,长时间不能侦破,必然会影响典史大人上报的。” “要是上面追究起来,典史大人面子上不好看,咱们县衙也吃挂落不是?” “毕竟马上就到三年一度的考察了不是。县上可能挂着一个悬了未决的命案啊!” 知县冷冷的不说话,思考了一会儿,惊堂木一拍,喝道:“先将犯人押入大牢,待本县再审查一番再来审问。” 说罢,便起身离开。 孙大铁见知县离开,也往县衙外走去。王中昆笑了笑,挥手让人将小狗子押送出去。 当小狗子被押送着领过外面时,正好看到了看热闹的曹休,忍不住喊道:“曹三哥哥……” 后面的话就忍住没有说出来。 “他们给了你多少银子?” 曹休却忍不住问道。 “五百……”小狗子脱口而出,却强行咽下了后半段说,喃喃的说道,“没有,就是我杀的。” 第65章 宰白鸭(2) 曹休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县衙,本以为自己来到这方世界已有一段时间,对这方世界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实在没有想到这太平盛世中,竟然也有这样子灭绝人性的事情发生。 呆呆的在县衙快班值班的房间里坐到天黑才起身离开,走在有些黑暗的大街上有些不知该如何? 要救这小狗子吗? 不救,那么这个鲜活的生命就要在自己眼前逝世了。 可是要救的话,又该怎么救他呐? 自己有这个能力吗? “曹小哥儿?” 一个有些不太确定的声音叫道。 曹休转身望去,确认是一个熟人,乐勇的亲信帮役,王启年! 他不是跟着乐勇一起去了府衙和分巡道衙门上交卷宗去了吗? 他现在已经回到县衙了,那么不就是说,乐勇也回到县衙了吗? 王启年见的确是曹休,便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曹休跟着自己走。 见状曹休便跟在王启年身后往西走去,行了大概两炷香的时间,拐了七八个弯才来到一处不小的院子里。 院子的正厅正热闹非凡,充满了饮酒作乐的淫靡之音。不过王启年并没有带曹休来到正厅,而是来到距正厅有一段距离的一个偏厅里。 这里相对正厅就要安静的多了。 敲了敲偏厅紧关的门,王启年又恭敬的对里面说道:“管年,小的王启年,刚刚去县衙打探消息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曹小哥儿,便把他一块儿带了回来。你看你和李大监要不要见一下。” “嗯,都进来吧。” 乐勇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听到可以进去的吩咐,王启年便轻轻推开了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曹休也随着轻轻的走了进去。 来到偏厅,正见曹休的舅舅,县监牢大吏李中案和县衙刑房管年乐勇和一个四十来岁的俊朗中年男人坐在一起喝酒饮茶。 曹休随着王启年一同向三人行了礼,知道了另一个中年男人是县衙工房的经承张居安。 乐勇让王启年和曹休坐在一边后,便让王启年把打探到的消息一一说了出来,有些不清晰的地方就又问了问一直在县衙的曹休。 虽然曹休没有专门注意县衙内的消息,可是依县衙对消息的保密程度,只要曹休在县衙内待着,各类信息就会主动往曹休耳朵里钻。 县衙各房各班都有一些年老无事的老衙役老书吏,整日里无所事事,以传播八卦为乐。 听完这些消息后,乐勇和张居安并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的看着李中案。 李中案有些尴尬的看了两人一眼,又盯着曹休看了看,说道: “哼,你小子是不是觉得自己最近做的事很是漂亮,有些骄傲?” 曹休无语,虽说自己做的不算太好,可是郑韫三人几天没有头绪的案子,自己一天就侦破了,营救出了李佑的妻子李张氏。虽然谈不上什么骄傲,可是总有些自得的。 乐勇笑了笑,对李中案说道:“老李,你也不要生气,曹小哥儿还是比较聪明的,只不过是来县衙时间太短,所以处置事情的时候还有稚嫩而已。” 说着又转头对曹休说道:“休哥儿,你是不是觉得郑韫三人有些愚笨,或者思路僵化,不知道往县城外去寻找?所以才让你得了首功?” 曹休没有说话,但是意思也比较明显,郑韫等人侦查了几天,一直在县城内打转,明显知道李张氏是出成去娘家才走失的,不知道去这路上寻找。还得自己从后世看的小说上找到灵感,才侦破了这秀才妻子走失案,救回了李张氏。 乐勇见状,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休哥儿,我来问你,假如你们破不了这案子,知县大老爷能把你们怎么办?” 说罢,不等曹休回答,就继续说道:“顶多也就是让人打上几板子而已。可是打板子知县大老爷自然不可能亲自动手,只能让皂班的衙役来动手。可是这皂班衙役和咱们这各房书吏也一样,都是本地人,会真的把你打成怎么样吗?” “顶多也不过是噼里啪啦三十大板,屁股通红而已,不会伤及身体,只是会面子上不好看而已!” “可是县城外的流窜犯和在县城内的坐地虎不一样。县城内的坐地虎虽然凶狠,可是毕竟也都是在本地混日子的,总会和咱们有些约定成俗的规则在。而外地流窜犯可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不管什么衙役不衙役,书吏不书吏的,一时凶狠,可就不好说了。” “咱们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秀才的妻子走失而范险。你看郑韫三人在县城内闹了这么久,也不去城外就是这个道理。他们已经努力办案了,知县大老爷也不好说什么,只要耗过几次三催五比,知县大老爷也只能发给海捕文书结案了。” 曹休顿时沉默了下来,本以为郑韫三人身为经验丰富的衙役,竟然想不到去城外寻找,实在是太过思维僵化了,没想到他们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为了一个秀才妻子而冒险而已。 等曹休自己侦破了,指明了方向,一来不能再继续装傻充愣,二来到手的功劳也不能不要不是。才随着曹休去了山姑庵去抓捕犯人解救李张氏的。 毕竟一个小小的尼姑庵内,也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不是。 李中案摇了摇头,对着乐勇和张居安供了拱手,略带尴尬的说道:“我这外甥让两位见笑了。” 乐勇笑了笑没有说过,张居安则拱手说道:“李大监说笑了,这小哥儿还是比较聪慧的,多加锻炼就可以了。” 乐勇轻咳了一声,对着李中案和张居安说道:“曹小哥儿的事咱先放在一边,现在通过王启年和曹小哥儿的验证,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 “这王中昆一定是收了钱家不少的银子,帮他们定下了这〈宰白鸭〉的路子。竟然还敢在县衙二堂之上胆敢下压被害人家属孙大铁,上抗知县大老爷。” “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钱家的一万两银子,王中昆也真是连命也不想要了啊!” 第66章 宰白鸭(3) 宰白鸭,本是代清十全老人时开始南方地区流行的一种陋俗。 所谓“宰白鸭”,就是有钱、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里遇有人命官司时,以重金收买贫寒子弟或无业游民来顶替真正的凶手去认罪伏法。因为这些顶凶者为了钱财而主动去送死的行为就好像是因贪利而被人任意玩弄、宰杀的白鸭,故被俗称为“宰白鸭”。 而这个世界,大抵相当于大萌和代清的综合体,没想到在镇安县这偏于北方的县城也出现了。 接下来乐勇又将案子的领过向李中案和张居安徐徐道来,虽然乐勇是刚回到县城,可是毕竟在县衙经营多年,在快班也有亲信,知道了王中昆的侦破全过程。 虽然这案子在曹休看来没有头绪,可是在王中昆看来却是有方向的。 以孙家大院的规格,普通人根本就潜不进去,又不是家贼作案,孙三小姐又是普通大户人家小姐,更不会招惹到江湖上的大人物。 那么只剩下一条,犯人根本就不是潜进去的。 而是在众人瞩目下进到孙家的! 王中昆虽然不知道犯人为什么能在众人瞩目下进到孙家,还会杀害孙三小姐,但是这不妨碍王中昆直接审讯孙家之人。 王中昆代表知县坐镇孙家,孙家就算是当家之人也不能违抗王中昆的命令。 很快,王中昆就从孙家二管家,同时也是孙家打手头领口中知道了犯人是谁。甚至孙家当家之人孙大铁也早就知道犯案之人是谁,只是不能说出来而已!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几天之前说起: 孙家是城南有名的富户,而孙家二公子虽为小妾所生,但是自幼受孙大铁宠爱,所以为人纨绔,暴躁易怒。 当日,孙二公子出门饮酒狎妓,碰巧遇到了城东钱家布行东家的公子也在狎妓。两人也犹如年少轻狂,骄傲自大的性子,便为了一个不起名的小妓女起了争执。于是大打出手,闹出是非,最后闹到了县衙之上。 本来,此事两人各有错处,两个纨绔想斗,各有各的脾气。 谁料想那钱家竟然和县衙刑房经承王中昆是至亲,钱东家和王中昆乃是连襟兄弟。钱公子应该喊王中昆为姨丈! 所以案子判下来,就对孙家很是不利,孙家要么赔礼道歉,要么孙二公子就要被杖责。 另外,当时王中昆在判之前还借机给曹休设了个局,没想到曹休小小年纪还有些滑手。王钱两家一个没注意竟然被曹休吃了鱼饵把钩吐了出来。 而孙家很明显不敢让孙二公子受衙门的杖责了,只能赔礼道歉,让钱公子挣足了面子。同样孙二公子不光受了伤,还是妓林丢了面子。 所以孙家自然心有不甘。 所以,便设局将钱家公子被绑到了家里,也不敢弄死,只是打了一顿,吓唬吓唬他说过两天等二公子腿脚好了,就亲自带他到郊外活埋。 本来事情这样子发展也是没什么大事的。虽然孙家早年起家的时候心狠手辣挣下不少家业,可毕竟洗白了,也不敢随便做下杀人放火的事来。 钱家公子自幼娇生惯养,被打了一顿再被恐吓要活埋,虽然惊恐万分。但是也不可能爆发小宇宙,给孙家造成什么伤害,只能在孙家地牢内暗自恐惧。 可是,孙家内并不是只有一个受宠的二公子,还有一个更为受宠的三小姐。大抵看多了什么两大世仇家族中一个少男和少女相爱,从而经历各种磨难才最终在一起,而且两人的爱情最后也感化了两家人,让两个世仇家族放下仇恨,成为了互敬互爱的两个家族的故事。 于是孙三小姐为了这冲破世俗的爱情,为了消除两家的仇恨,趁夜将钱家公子给救了出来,还接到了自己的闺房。 孙三小姐还等着英俊潇洒的钱家公子看到自己的勇敢善良美丽后会爱上自己,然后和自己一起为了消除两家的仇恨而各自努力,然后两人经历各种磨难后最终双宿双飞。 可惜,钱家公子平日看的书和孙三小姐看的书不一样。 莫名其妙被绑,然后被打一顿,发现是刚惹的仇人报复自己,还要被活埋。钱家公子早就给吓得不知所措,这时又被仇人的妹妹救了出来,钱家公子的第一反应就是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钱家公子看惯了各种主角被人设计,无法破解,只能用暴力杀伐果断的破解的小说。 自然而然也是爆起杀人。 结果孙三小姐就香消玉殒。 而钱家公子换了孙三小姐的衣服,从小门混了出去,直奔家中跑去。 而等孙大铁发现自己宠爱的女儿被杀时,暴怒万分,再看到地牢里的钱家公子不见了,自然猜到是钱家公子杀了自己的女儿,便急冲冲的报官上告。 可是报官后孙大铁却后悔了,他没办法解释钱家公子怎么到他家的,总不能自己绑回来的吧? 而且当时为了恐吓钱家公子,还说了要将他活埋的话。这时候钱家公子跑了,自己说所谓活埋的话只是为了恐吓,钱家会信吗? 所以等知县带着王中昆和仵作来时,孙大铁只能一推三不知。 等王中昆调查清楚后,又找了自己的姐夫钱东家确认,果然是自己的外甥犯下了杀人的罪。 这可就让王中昆犯了难,虽说是孙家绑架钱家公子为先,钱家公子杀人在后,可是大乾朝律里杀人就是杀人。更何况还是在孙家三小姐解救他之后把孙三小姐杀害的。 无奈之下,王中昆就定下了宰白鸭之计! 先由钱家去寻找一个继续用钱的穷苦之家,用钱收买一个人主动投案自首,承认杀人的罪名。 然后王中昆在利用在县衙的权势,将杀害孙三小姐的罪定给他,这样子钱家公子就可以脱罪了。 虽然孙大铁知道是钱家公子杀了自己的女儿,可是他不敢说出来,因为是他绑架钱家公子在先的。真要是闹了起来,钱家公子可能会给孙家三小姐赔命,可是孙家也要有很大的罪。 更何况当初孙大铁起家时,双手双脚可都是黑乎乎的。 虽然已经洗白上岸,可是对于世代居于镇安县,世代在镇安县衙当书吏的王家来说,孙大铁这样子的暴发户,再洗也洗不白的。 孙大铁是爱他的女儿,可是他更爱他自己,他敢为了给他女儿报仇,赌上自己的家业和性命吗? 第67章 宰白鸭(4) 当然,王中昆做的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使用的也都是自己的亲信之人,乐勇派去的人绝对不可能打探的那么清楚。 只不过两人都是经年的老公差,也都是世代吃着衙门刑房书吏的饭,更是相互搭档了十几年。 乐勇虽然只能派人打探个大概出来,可是用脑子随便猜一下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来。 毕竟都是在一座山上修行千年的狐狸,相互之间都能猜到对方的手段。 显然,李中案和张居安对乐勇的猜测还是很信任的。 乐勇、李中案、张居安相互之间看了一眼,互相坚定的点了个头。 李中案看着曹休说道:“休哥儿,听说你和那个白鸭很熟,明天你就去县监牢去看看他吧。” “是” 曹休赶紧应道。 虽然不知道舅舅李中案为什么要让自己去看看小狗子,但是曹休本来就想找机会去看看小狗子的。 毕竟,小狗子是一个挺有前途的小孩子,只是为了家中之事,无奈走了这一条路。 “最好能让他翻供,指认是王中昆花钱买他的命让他顶替钱家公子认罪的。” 王启年在一边讨好的说道。 乐勇哼了一声,然后尴尬的看了李中案和张居安两眼。 这王启年想的也太过简单了。 先不说小狗子敢不敢翻供的问题,就是小狗子翻供也没办法指认王中昆的。 干这种事,王中昆怎么可能会亲自下场? 就算是案犯的钱家,也不会自己上场的,而是会宁愿花上上百两银子,也要找个有信誉的中人前去的。 不然钱家空口白牙一顿,小狗子家也不会信啊! 而小狗子家答应了,收了钱不去认罪,钱家也不敢喊出来啊! 必然得有一个在地方上有一定权势且和小狗子家有一定关系的人作为中人才行。 比如说,当地的保长! 有了保长当中人,小狗子家才会相信钱家真的会在小狗子去认罪后,把剩下的银子付了。 有了保长当中人,钱家才会相信小狗子家收了钱就会去认罪,不然保长的威势就能让贫民之家的小狗子家家破人亡! 虽然大家都知道保长多半就是中人,可谁也不提去抓捕保长后审出钱家收买小狗子认罪的证据的。 毕竟,大家都是池子里的泥鳅,都是一身污泥。今天你为了对付某个人而撅了中人,那么后面谁还敢给你做中人了? 这样子就失了道上的名声,难道之后都要做一个清正廉洁自律奉公的好公差不成? 王启年见状也不敢继续说话,确认乐勇没有其他的吩咐便带着曹休出了偏厅。由于李中案也在,不好给曹休安排陪侍,便让院子的老鸨给曹休安排了一个偏一点的房间,送上饭菜,让曹休在此休息。 天亮后,用过早餐,又打包了几个肉包子,曹休便去了县衙点卯,之后往县监牢走去。 县监牢守门的杂役还认识曹休,又得了李中案的嘱咐,没有检查就让曹休进入了县监牢内。 李中案的亲信随从陆仁郏正在里面等候,先带着曹休去了狱神庙上了柱香。信不信神无所谓,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小狗子涉及的乃是杀人的死罪,虽然没有审判,但也是要关押在死监的。 不过虽然死监要阴暗深邃,但是由于镇安县也没什么死囚,死监内只有小狗子一个人,所以还算干净卫生。 “小狗子?” 看着死监内侧蜷缩在杂草中间的瘦小身影,曹休声音有些颤抖的喊道。 “嗯?” 那身影应了一声,缓缓的单身看来,从稻草中露出小狗子那瘦小苍白的脸来。 “曹三哥哥!” 小狗子看到来人是曹休,快速的爬到死监木栏边上。 “给,这是你最喜欢的肉包子。” 曹休吸了一口气,把肉包子递给小狗子,小狗子接过打开包包子的油纸,深深的闻了一下,欣喜的狼吞虎咽起来。 等小狗子吃的差不多了,曹休开口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小狗子听到曹休的话,停下狼吞虎咽的动作,看了曹休一眼又咬了一口肉包子细细嚼了起来。 然后低头看着地,说道:“没钱,我二哥就得病死;没钱,我大哥就结不了婚;没钱,我小妹就要被卖给人牙子。” “我也没什么挣钱的法子,只有这条命了。” 小狗子的腔调已经有些哽咽。 曹休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想劝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 未经他人苦,何劝他人善? 陪着曹休来的陆仁郏看了看曹休,又看向小狗子,沉吟了一下说道:“其实,小狗子也不是没有活的办法。” “咱们衙门向来有四救四不救的说法,待审问时小狗子如果不敢翻供的话,就多向知县大老爷说说自己家的苦,多讲讲自己家的不易。” “知县大老爷向来爱民如子,知道了你的不幸,虽然不会因此宽恕你的杀人之罪,可是也不会判斩立决的。” “只要不是斩立决,那就有周转的空间,也就有活命的机会。” 小狗子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翻供是不敢翻供的,家中已经收了别人的钱,要是翻供的话,不光收到的钱要退回去,还会得罪了中人。 自己的命之所以能卖五百两,是因为某些人要自己定罪。要是不顶罪的话,几十上百两银子就能买了几个贫民的命。 可是向知县大老爷诉苦的话,应该没问题的,毕竟知县大老爷要是动了怜悯之心,就有了一份活的希望。 目的达成,陆仁郏便带着曹休离开。 走到外面,曹休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陆大哥,让小狗子哭诉这些真的有用吗?” 陆仁郏笑了笑,看着曹休说道:“知县大老爷可是久读圣贤书的进士大人,自然是爱民如子的好官了。更何况这样子的案子可是要在大堂公审的,会有不少乡绅百姓围观的。知县大老爷能不爱民如子吗?” “不过这并不是咱们的目的。你想,姓王的做了这〈宰白鸭〉的计,是为了救他的外甥,可也是败坏知县大老爷的名声啊。到时候小狗子再一哭诉,知县大老爷对姓王的不救更厌恶了吗?” “只有知县大老爷对姓王的厌恶了,咱们才好对他下手,乐管年想进一步的想法才有可能实现啊!” “毕竟,不想做经承的管年,可不是好书吏啊!” 第68章 一万两 刑房,王中昆的小房间,王中昆愤怒的把椅子砸在地上,丝毫不在乎声音会传到外面。赵康尴尬的站在一边,尽量屏住呼吸不让王中昆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可是房间就这么大,而且自己还是被专门叫进来的。 又怎么可能不被王中昆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呐? “到底是谁传的?” 王中昆恶狠狠的问道。 “这……”赵康缩了缩身子,小心翼翼的说道,“最先也不知道是谁说的,现在六房和三班都在传,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 王中昆浑身颤抖,说不出去话来,这才一夜间,整个县衙都在传自己收了钱家一万两银子,帮钱家来做着〈宰白鸭〉的事。 这是要要自己的命啊! 县衙内有很多明令禁止的事而县衙内的人都在做。 比如禁止卖带有文字的废稿,可是出卖县衙消息的书吏帮役比比皆是,只要抓不住把柄就没事。 比如禁止瞒上欺下,可是那个人会对自己的上级把什么事都说的清清楚楚,对下面又不欺压呐? 比如禁止有碍司法,可是毕竟是人情社会,一人犯法,自有各路亲戚朋友前来讲情送礼,又有谁禁止的了呐? 比如,为了包庇犯人找人来顶罪也是死罪,可是为了钱为了亲戚,真是做了,县衙内的其他人也不好揭发。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遇到这样子的情况。 所以,谁要是揭发举报,谁就是县衙内所有人的敌人,谁就犯了众怒了。 所以,王中昆为了救外甥施展〈宰白鸭〉,虽是暗中进行,可是也没有太过保密。 知县大老爷知道又如何? 他是流官,来到县上也就能任职三年两载的,他还能和整个衙门的所有胥吏衙役作对吗? 他还想要收缴赋税吗?他还想要办案破案吗?他还想要境内平安吗? 只要不被知县大老爷抓到把柄,就算他知道小狗子不是杀人凶手又能怎么样? 他一个人能破的了这人尽皆知的案子吗? 为了能升官,他只能承认这小狗子就是杀人凶手! 孙大铁知道小狗子不是杀人凶手又能怎么样? 他本身就是才从底层洗白上岸的暴发户而已,还敢为了一个死了的女儿反抗吗? 他早些年的一些人命官司还没结呐?真以为他当时做的天衣无缝?就算是天衣无缝,以王家世代县衙的关系,也能给他撕出一条缝来。 为了能让他们孙家存活下去,他只能认下小狗子就是杀人凶手。 县衙内众人、曹休、乐勇知道小狗子不是杀人凶手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谁敢举报揭发出来,就是县衙所有人的叛徒,大家都是池子的泥鳅,你非要当大白鲢,不是叛徒是什么? 这〈宰白鸭〉本来就是一场人尽皆知但是又人尽装不知的局。 可是,万万没想到,谁竟然在传自己收了钱家一万两银子! 钱家公子虽然是自己的外甥,自己做着〈宰白鸭〉的计也是要收银子的。 可是自己明明只收了三千两银子: 五百两送给知县大人的小妾,让她吹吹枕边风,消一下知县大老爷的怒气。虽说知县大人知道了也没办法,可能让知县大人可心的接受,干嘛让他生气呐? 无论怎么说,知县大人都是整个县衙最有权利的人! 三百两送给了知县大人的刑名师爷。刑名师爷可是究竟刑事案件的老江湖,这种事总得让他点头才行,不然他有的是办法坏了这个事。 七百两分别送给经手人其他人,有钱大家挣有钱大家花,断然没有因为自己是刑房经承就让别人不收钱就给自己做事的。 剩下的一千五百两,就是王中昆含泪挣下了,就算是为了自己亲外甥,也要挣钱的不是。 自己收了三千两,如此分如此处理没有问题,可是要是自己收了一万两还如此分,如此处理可就有大问题了。 天大的问题! 自古财帛动人心! 乐勇坐在刑房外间,装作听不见里间的声音,心中却在暗自自得。 王中昆为什么能坐稳刑房经承的位置? 因为他上能得知县大人信任,下又刑房书吏、帮役的尊重。 可是他为了解救钱家公子,扛着知县大人行宰白鸭之计,必然会惹知县大人不喜。不过,知县大人是聪明人,虽然不喜王中昆,但是也不会随便撤掉他的位置,毕竟知县大人也怕刑房会全员反对。 可是要是刑房全员,甚至县衙所有胥吏衙役都生了王中昆的气呐?同时知县大人更加生了王中昆的气呐? 那么知县大人会不会撤掉王中昆的职务呐? 所以,乐勇虽然只知道钱家给了王中昆一笔不菲的钱财来运作宰白鸭之计,不知道具体是多少。 可是这并不妨碍乐勇造谣王中昆收了一万两银子! 造谣张张嘴,辟谣跑断腿。 而且王中昆又该怎么样去辟谣呐?很别人说自己实际收了多少,没有一万两银子? 先不说别人信不信的事,王中昆怎么开口说? 说出来不等于自己举报揭发自己吗? 别人可以装作不知道王中昆收钱行宰白鸭之计,可是他说出来之后大家又怎么还能装不知道呐? 更何况,比起几千两银子,人们更愿意相信一万两银子,不是因为一万两银子更加可信,而且因为一万两银子听起来更加震撼,八卦给别人听的时候更加有气势而已! 所以,就算王中昆自己主动说出来自己收了多少银子,人们也更愿意相信他收了一万两银子! 一般人信了也就信了,可是大家都信了也就成为真的了,那么全县衙的也都会在想一个问题。 他王中昆收了一万两银子,只给我这么一点,或者一两银子也不给我,他是不是太可恶了? 甚至有些人也会在想,这才一个宰白鸭之计他就收了一万两银子,那么他这十几年里收了多少银子? 就算不是每件都能收到一万两银子,也差不多得有几千两,至少一千两吧。 那么,他这十几年挣了多少银子? 那么,王家世代在县衙当差,又挣了多少银子? 几万两? 十几万两? 还是几十万两? 普通想着这些可是只是想的睡不着而已,可有些大人物要是这么想,可就轮到王中昆睡不着了。 “不知道王刑书面对这样子的情况改怎么应对呀?” 乐勇心中暗自想着, “王刑书,不是我非要对付你,而是你一直压在我我头上,霸着刑房经承的位置,让我寝食难安呀!” 第69章 一万两(2) 曹休走在县衙的路上,突然觉得县衙的人都怪异了起来,两三个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曹小哥儿,”王德发突然窜了出来,一把将曹休拉住,道,“你是从刑房出来的,可知道你们刑房经承王刑书收了钱家一万两银子,替钱家运作宰白鸭之计?” “啧啧,一万两银子啊。咱们这做白役的就是跟着正役们跑断腿,跑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啊。王刑书只是找几个人运作一下,就能挣这么多的钱,实在让人羡慕啊。” 曹休愣了一下,昨天好像听到乐勇提了这么一句,没想到今天竟然连王德发这样子平日不进县衙,只在县衙周围等着衙役召唤的白役都知道了。 不过曹休也不能说自己听乐勇说的,只能犹豫的说道:“这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刑房的前辈这样子说了一句。我不知道真假,毕竟刑房内没人敢找刑书大人验证的。” “嗯嗯,说的是” 王德发应了一句,便兴冲冲的跑到一边和其他几个白役说了起来。 隐约间曹休听到王德发趾高气昂的对着其他几个白役说道:“你看你们还不信,我刚刚从刑房内打探的消息,王刑书就是收了钱家一万两银子。据说还是钱家东家的妻子,王刑书的大姨子晚上亲自送过去的。她还和王刑书数了一晚上才数清楚的!” “真假啊?妹夫和大姨子在一起一晚上,只数银子吗?” “对啊对啊,我不信,除非有图。” “哈哈……” 听着这消息越传越歪,曹休摇了摇头往县衙走去。 曹休和王中昆关系如此不堪,自然不会帮助他去辟谣了,管他这消息传成什么样子呐。 信步来到了距离县衙不远的一个小院子,这里是快班私设的班房,用来羁押一个案子的证人和相关人物。 来到班房小院子的门口,却见两个白役正在门口,看着眼熟应该是跟着郑韫的白役。 另外有一小队人正在排着队,每个人都带了个篮子。 此时一个恭敬的站在门口将篮子放在一张桌子上,一个白役打开篮子,里面都是各样式的吃食。白役从里面拣选了几样好东西,然后一脸嫌弃的说道。 “今儿就饶过你这回,下次再敢带着些破烂东西老子就给你扔出去。” 那人赶紧一边道谢,一边收拾好篮子里的吃食走了进去。 后面一人又赶紧跟了上来,将篮子放在桌子上,然后从怀中摸出十几枚大钱放在桌子上,卑微的说道。 “公差大哥,俺是陆家村,来看俺的哥哥陆二树,求您行个方便。” 白役看了他一眼,冷道:“就是陆家村陆文孟、陆咸守邻居斗殴案的见证人?” “是、是、”那人赶紧点头说道。 “哼,你们这刁民也是活该,他俩邻居因为房子挨着相互争地闹了那么久,一个个也不知道居中说和。非要闹出官司来,到县上来做证人。” 白役看着那人嘲讽的说道, “俺们去乡下提来的辛苦不说,还得给你们提供住宿。收你们几个孝敬也是该的。赶紧滚进去吧。” 那人听闻让自己进入,就赶紧提着篮子往里走去。 曹休看排队的人不少,也不等他们排队,直接向里面走去。 守门的白役也是认识曹休的,便打招呼说道:“曹小哥儿来了,郑大哥正在里面歇着呐,进门正对的房子就是。” “好,麻烦两位了。”曹休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进去。 “郑大哥” 来到班房小院子正屋,见郑韫躺在躺椅上悠闲自得,曹休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郑韫抬头看是曹休,便高兴的站了起来,叫了一声曹小弟,然后引着曹休到里面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闲聊了两句,郑韫好奇的问道:“曹小弟,平日也没见你来过,不知道今天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 曹休略觉一丝尴尬,由于后世听多了班房的各种不好,所以曹休虽然知道班房的位置,这次还是第一次过来。加上原本觉得郑韫三人虽为多年的快班衙役,办案时却找不到重点,有些看不上眼,被舅舅点化后才知道小丑一直是自己。 只得尴尬的说道:“让郑大哥见笑了。小弟确认是有一件事想向郑大哥请教一下。不知道郑大哥对孙家三小姐被杀案知道多少?” 郑韫身为县衙的老衙役,虽然从坐班后就少回县衙——在班房当鸡头,比在县衙当凤尾舒服多了——可是县衙的各类信息还是掌握的很清楚的。 只不过郑韫听了曹休的问话,并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的看着曹休,等他说下去。 曹休见状便把案子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然后问道:“郑大哥,你说怎么才能保小狗子一命啊?” 郑韫一愣,没想到曹休会问这个,好奇的看着曹休说道:“怎么?这个小狗子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曹休说道:“也没什么关系,只算的上邻居而已。不过就是觉得他这么小的年纪,因为这个事,年纪轻轻就要被杀,实在有些不忍心。” 郑韫想了想,对曹休说道:“曹小弟,你要是想要保小狗子一命,你得清楚一件事。能决定他死活的只有知县大人一个人!” “知县大人说他小小年纪就敢行如此之大罪,实在可恶至极,判个斩立决也是可以的。” “可是,知县大人要是说他如此小小年纪,还有很长的人生,就此杀了实在可惜。那么判他发配苦劳之地也是可以的。” “一切就看知县大人想怎么判了!” 这…… 曹休虽然有些震惊,却知道这是真的,因为大乾朝不像后世,判案有详细的律法可以参考。大乾朝官员判案,理论上遵从大乾律即可,可是大乾朝开国太祖曾经为了从重处理犯罪特别是官吏犯罪,就将自己亲自审理的案件加以汇总,再加上就案而发的言论,合成一种训诫天下臣民必须严格遵守的大诰,是为太祖大诰。 所以遇到这样子凶杀案,官员在大乾律之上还要遵从大乾太祖大诰。 而太祖大诰的核心思想就是天理。 所以大乾朝官员判案又讲究天理王法人情。 王法之上有天理,王法之下有人情。王法没有规定的罪可以依照天理来定,而王法规定的罪又可以依照人情而恕。 第70章 拯救 知县大人可是久读圣贤书的读书人,要让他网开一面放小狗子一命,用什么大义可不行,得用大利才可以。 可是,曹休能有什么大利让知县大人心动,让他放小狗子一命呐? 又和郑韫闲聊了一会儿,曹休才晃晃悠悠的回到县衙内。 和快班的几个闲坐的老衙役一起吹牛聊天,在曹休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众人聊天的内容渐渐转移到了知县大人身上。 知县大人乃是同进士出身,为官十几年一直在知县任上兜兜转转,只是从下县知县升为中县知县,又从中县知县升为上县知县。虽然级别有所上升,可是一直都在知县的任上转。 而且知县大人可心算是镇安县近几十年来最为清廉的官员,除了日常孝敬外,几乎没有收过什么大户的送礼。就连小妾,也只是纳了两三个满足日常生活所用而已。 知县大人可谓是少有的不爱钱不爱色的好官啊! 聊到下午时分,几个老衙役各自找了借口,或回家或聚餐饮酒。曹休也跟着找了借口回去。 来到租房内,曹休将摊在桌子上的书稿收了起来,然后又拿出一些新纸,一支炭笔和一支直木尺。 开始在画图,写字,忙到大半夜才把写好的东西装到了一个牛皮袋里。 小狗子的命能不能留下来,就看曹休对知县大人猜的准不准,和曹休准备的东西有没有用了! 第二天早晨,虽然快到凌晨时才睡下,曹休还是早早的就精神抖擞的起床了。 洗漱之后,又检查了一下牛皮袋里的东西,就斗志昂扬的往县衙走去。 来到县衙门口,随着门子走到了县衙二门门口。 门子好奇的看着一直跟着自己的曹休,问道:“你这小子,一直跟着俺,是有什么事吗?” 门子的是知县大人的亲信之人,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看门人,可县衙内没有人敢对付他。 曹休连忙摸出一个小银瓜子递给门子,恭敬的说道:“门子大哥,俺是新来的书吏帮役,是李师爷引俺进县衙的。所以这里有份礼物是送给李师爷的,想麻烦你转交一下。” 今日二堂没来,曹休这等书吏帮役和衙役,没有理由进二门的,东西只能让门子帮忙送达。 而且,曹休一个小小的书吏帮役,自然也没资格直接递东西给知县大人的。所以曹休便找理由送给李师爷,相信李师爷看了里面的内容,也会送到知县大人手里的。 毕竟,中间转手送一下,也就有了一分功劳,李师爷没有理由不帮曹休转达给知县的。 李师爷作为知县大人亲聘的书启师爷,自然和知县大人一样住在县衙内院。 门子掂量了一下银瓜子,不是很重,大概有个一两钱的样子,也就等于三四十来枚大钱的样子。对于门子来说不算很多,可是只是送一个东西而已,还都是衙门内的人,这个价格还算公道吧。 将银瓜子收到袖袋里,便接过牛皮纸摸了一下,没有什么凶器之类的。 门子点了点头,转身进到了二门之内。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门子进了二门后并不停留,而是直接往县衙内院走去。县衙的内院是知县大人居住的院子,也分为前后院。 内院的前院是知县大人聘用的师爷和从老家带来的长随和仆人之类的人居住的。 内院的后院才是知县大人和妾室婢女居住的。根据大乾朝官员的惯例,一般妻子和长子要留在老家照顾父母,不能随着官员担任的。 而且官员理论上也是不能在任地纳妾的,只不过为了回避这一条,地方会先把要送给知县纳入房中的女子先送到外地落户,然后再“买”来送给知县。 也有直接从外地买来年轻美貌的女子,或者从外地青楼赎一个清倌人的。 李师爷自然住在县衙内院的前院,门子没多大一会儿就来到李师爷房间的门口。 “李师爷,小的是门子钱喜。” 李师爷年纪不小了,昨晚在外嬉戏到很晚才回来,此时还躺在床上睡觉。 听到敲门时,又听是门子钱喜的声音,便起身披了件衣服打开门。 门子钱喜是知县大人从老家带来的亲近之人,李师爷虽然不喜,也不会从他发火的。 “李师爷,这是县衙一个小书吏帮役送来的,说是给你的谢礼。” 门子钱喜把牛皮袋递了过去,李师爷接过摸了两下,感觉里面只是几张纸。便点了点头就转身回屋里了。 门子钱喜等了一会儿,不见李师爷给辛苦费,只能撇了撇嘴,转身回自己的门子房间了。 李师爷将牛皮袋扔在床边的桌子上,躺在床上想继续睡觉,可是被吵了之后精神有些起来也睡不下去了。 便起身打开牛皮袋来看,准备看看是谁不开眼的一大早送自己几张纸当作谢礼。 可是看了几眼,李师爷就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了,将所有文稿摊在桌子细细的看了起来。虽然里面有图有文字,却看不太懂,只觉得莫名的很厉害的样子。 可是后面的描述却写出来这物件的作用,利用水流或者风就可以不停的转动,可以用来大铁,也可以用来磨面! 物件的名称为水车或者风车! 李师爷也不犹豫,穿好衣服,将文稿整理好放回牛皮袋里。就携着牛皮袋出了门往县衙内院的后院,知县大人的住所走去。 知县大人年富力强,且勤政爱民,晚上不会像李师爷这样子出去嬉戏,此时正在后院的书房内看书。 听到婢女禀告李师爷求见,就让人将李师爷引到书房里。 “恭喜东翁,贺喜东翁。” 李师爷进门也不说什么事,就直接行礼道喜。 知县大人被李师爷搞的发懵,问道:“无缘无故的,李先生道什么喜呀?” 李师爷将牛皮袋递给知县,笑着说道:“东翁且看,有人献上此物,可是大喜一件?” 知县打开牛皮袋拿出文稿来看,只看了几眼就满脸喜色,点头说道:“此物要是有效,可就抵了大用了,确是喜事一件。” “去把许师爷请来”知县对着窗外喊道。 守在外面的婢女应了一声。 许师爷乃是知县大人聘用的钱粮师爷,也是知县最为信重的师爷。 李师爷面上闪过一丝不喜,随即又满脸笑容的说道:“这物件要是能抵大用,东翁只要献给内阁,那么就是大功一件了。” 知县点了点头,说道:“这物件是谁献上来的,可有所想之事?” 曹休自然在牛皮袋中给李师爷写了一封短信,告诉李师爷自己是谁,和有何所求了。 李师爷笑着说道:“这是县衙刑房一个新进的书吏帮役所献,也是学生的一个晚辈。因其次兄在铁矿营做学徒,便有了这个创想,想减轻他次兄的辛苦。” 知县点了点头,说道:“也是个敬重兄长的。” 李师爷笑着继续说道:“他献上来也没啥太多要求,只是有个熟人犯了事,想让东翁抬一下手?” 第71章 拯救(2) “嗯?” 知县疑惑的看了李师爷一眼。 “就是孙家的那个案子。” 李师爷赶紧解释道, “那个投案自首的小狗子,是命苦的可怜人。而曹休这小孩子也是善良的人,见不得小狗子枉死,所以想求您抬抬手。” “这……”知县犹豫的说道,“这个案子毕竟是王经承一手侦办的,要放过小狗子不好办呀。” 李师爷急忙说道:“不敢让东翁为难。王刑书毕竟是县衙的老人,对各类刑事案件和律法都很熟悉,衙门的人也都很信重他。咱们也不敢奢望推翻他定下的案子,只求东翁判的时候……” 李师爷看着一脸铁青的知县,赶忙收住了后面的话。 心中暗自道:“乐勇,老夫可对得起你给一千两银子了,冒着被知县大人猜忌替你说了这些话。” 知县面色铁青,也不再和李师爷说话,只是盯着文稿在看,至于他心中在想什么,李师爷也不敢确定。 正打算告辞,这时婢女跑过禀告,说许师爷过来了,而且正巧刑名师爷赵师爷也跟着过来了。 都是知县聘用的师爷,虽然亲疏不同,但是知县也不会表现出来,急忙和李师爷一起将许赵两位师爷迎了进来。 见过礼后,许师爷往角落里一站并不说话。 他是知县派人请过来的,那么就是说知县有事要和他说,而赵师爷是自己找过来的,那么就是有事要和知县说。 至于先说那件事,得看知县怎么决定了。 知县把文稿收了起来,看向赵师爷说道:“赵先生,你急冲冲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赵师爷看了李师爷一眼,见知县没什么表示,便从怀中拿出去一个牛皮纸的袋子递上过来。 “禀告东翁,这是刑房经承王中昆王刑书送上的一份文件,说是案情的最新进展。请东翁审阅一下。” “哦?” 知县不解的接过牛皮纸,王中昆已经把孙家案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小狗子的自首、孙家佣人的证词、孙家孙三小姐闺房内小狗子留下的痕迹。 人证物证俱在,犯人也供认不讳。 只要知县写下批文,受害人家属不闹,盖上知县的大印,就是一桩铁案! 他还有什么最新进展? 知县打开牛皮袋,看了一眼,里面哪有什么案情进展,只有一叠厚厚的钱庄不记名兑票。 足足十三张一百两的不记名兑票。 王中昆要让赵师爷把这东西送来,也得给赵师爷一些好处,大概也要两百两的样子。 也就是说,要是王中昆真的只收了三千两的话,那么他就已经把收到钱家的钱都拿出来了。 为了亲外甥,自己不收一分钱运作,可是算是衙门中最重情重义的了。 可是他要是收了一万两银子呐? 知县不由得想道。 虽然从安插在下面的人口中探知到王中昆应该只收了三千两银子,可是现在下面传的沸沸扬扬的,说王中昆收了一万两银子。就算是知县也不得不考虑这是不是真的? 毕竟无风不起浪,下面的人为什么会把一万两传的沸沸扬扬的,只是乐勇安排几个人到处传播就能传成这样子了吗? 能传播成这样子,证明下面的人也都认为王中昆收了一万两是合理的。或者说王中昆的身价收一万两是合理的! 那么王家能有多少钱呢? 那么衙门其他房的经承呐? 工房?经承张居安应该没多少钱,毕竟镇安县也没什么大的工程之类的,他想贪也贪不了多少。 兵房?应该和工房差不多,也没几个钱吧。 礼房、吏房?应该不好说,虽然礼房平日没什么收入,可是礼房还协管县乐坊司、僧录司、道录司,乐坊司和僧录司可是有油水的好地方啊。 吏房更是管县衙里面的吏员升迁,下委任状,以及登记本县进士、举人等在外地做官的情况,十足十的有权有势。 户房?算了,不惹姓刘的那个家伙了。 那么还是刑房吧。 一瞬间知县就打定了注意,将赵师爷给自己的牛皮袋放在桌子上,微笑的看着赵师爷说道:“赵先生,你也是多年的老刑名了,你对孙家的这个案子怎么说?” 赵师爷一愣,这个案子还能怎么说? 只要不是瞎子就知道那个小狗子的是个替人顶罪的白鸭而已。稍微侦办一下就能知道杀人凶手是城东布行东家钱家的公子,可是谁又敢说出来呐? 毕竟就算贵为知县,想要让衙门上下都配合自己,做好政绩好升官发财,也要和各房经承打好关系才是。 可是自己知道的,知县大人也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自己呐? 赵师爷虽然一时间想不明白,可是他知道自己的根本在那里。 便摸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说道:“这是那个姓王的给学生的,学生为了安他的心便暂时收下了。现在请东翁处理。” 知县微笑着点了点头,把李师爷拿过来的牛皮袋拿了出来,笑着说道:“许先生,赵先生,这是李先生送来的一份好东西,你们也来鉴赏一下。” 赵师爷很想拿过来看,他知道应该就是这个东西,让知县下的觉得。可是他没有直接拿过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地位,要低于钱粮师爷许师爷的。 许师爷接过牛皮纸拿出文稿细细的看了看,又把文稿递给赵师爷,对着知县说道:“恭喜东翁,贺喜东翁,有了这份东西,您之前的谋划一定是准了。” 赵师爷也大概看了两眼,不明觉厉,但是相信许师爷不会看错,也跟着向知县道喜。 知县看着三位师爷,说道:“这物件多半能成,那么我多年所想也多半能成。现在大家说说,这个案子应该怎么判?” 许师爷看了赵师爷和李师爷一眼,说道:“这个案子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也不太好挽回了。毕竟这都是在东翁眼皮子底下进行的,虽然和东翁无关,可是闹出去也会收到牵连的。” “想来这小狗子年纪虽小,但是也是懂孝顺敬兄弟的,也能理解东翁的难处的。” 知县点了点头,撇了李师爷一眼,然后示意三位靠近一些,低声说道:“我是这样子想的,你们觉得这么样?” 四个人在县衙内院书房内轻声细语的商讨着,天上刚出来没多久的太阳被一朵云彩遮住了光明。 第72章 案结 接下来的三天,曹休没有接到李师爷的任何通知,也没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县衙内对王中昆的消息也从他收了钱家一万两银子变成他和钱家公子的母亲之间不得不说的小故事。 这消息中钱家的绿化得到了充分的改善,钱家公子的姓氏也变成了王,要不然王刑书怎么那么费劲巴力的拯救钱家公子呐? 曹休找不到李师爷,也想找乐勇侧面的了解下,可是乐勇竟然变的低调多了,对王中昆也尊敬的多了。 不但对几次王中昆的无理训斥不加反驳,反而还替王中昆教训了几个传他闲话的人。 反倒是王中昆似乎有些暴躁了,听刑房内的人说,他现在是看什么什么不顺眼,看谁觉得谁做的都不对。就连赵康这个他的亲信,都被他骂过好几次。 这天,曹休在县衙混了一会儿正准备去找班房郑韫沟通一下感情,却听到县衙传来知县大人要公开在大堂审讯孙家三小姐闺房被杀案。 周围的闲散人员也得到了消息,纷纷挤进了县衙围观,而曹休也借机跟着在大堂边上围观。 本以为案子会出现什么变化,可是从头到尾都是很正常的进行的。 知县先是传唤了受害者家属,又传唤了自首的犯人小狗子,以及其他证人。 受害者家属孙大铁“如实”禀告了自己怎么发现女儿受害的,又如何报官的。 小狗子也自陈了自己是如何混到孙家三小姐闺房的,又是如何求爱不成从而和孙三小姐发生争执,措手将孙三小姐杀害的。 证人也证实了看到小狗子混到孙家的,只是以为是找来帮忙搬运东西的,没想到竟然是他杀害了孙三小姐。 至于小狗子是怎么从孙家佣人可以进出的后院,混到孙家三小姐闺房所在的内院的,如此瘦弱的小狗子是如何措手杀害自幼练武的孙三小姐的。 知县大人恰好没有想起来没有问,其他人也恰好没有想起来没有好奇心。 最后小狗子按陆仁郏教的哭诉自己家是多么的穷苦。家中只有在巷尾借着别人家院墙搭建的两间简陋的房屋,大哥在工坊上班,好容易才找了一门亲事,二哥在铺子做学徒因为生病被撵了出来。 自己也是因为这些苦难的影响,才一时间走了错路,做了错事。 围观的众人一阵唏嘘后不再说笑。 知县大人沉吟了一下,发下判决:孙家孙三小姐闺房被杀案犯人魏忠(因小狗子之名太过粗劣,不堪上案卷文书,知县便依“智勇忠孝”取了一个忠字当作小狗子的大名)因爱慕之心,求而不得措手杀人。对此人证物证俱在,且魏忠供认不讳,念其年少,死罪能免,活罪难饶,将其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孙大铁听到没判斩立决,有些生气,真的犯人不抓,抓个替罪的还不是斩立决。想要闹僵起来,却被站在一边的乐勇拉住,跟他细说了几句才忍了下来。 周围围观群众见没有乐子可看,便纷纷退了出去,孙大铁认了审判也回了家,大堂上和周围也就只剩了县衙内的人。 这个案子涉及凶杀,自然不可能县衙审判过就结束了得,还得上报府衙复审,甚至之后还得将卷宗上报刑部。 不过不是斩立决或者斩监候,可以先把犯人押送府衙,等府衙复审没问题后可以先执行发配。正好案子送到府衙,本来就要将卷宗、证物、案犯押送府衙的。 一来乐勇刚从府衙和分巡道衙门回来不久,二来案子全部是王中昆经手的,所以知县让王中昆将卷宗、证物、犯人一起押送府衙也是很合理的要求。 而王中昆也怕案子有起伏,也愿意亲自押送到府衙复审。 案子紧急,审判后的第二天王中昆就押送着到府衙复审去了,曹休则趁着晚上去了趟县监牢,看望了小狗子。 小狗子知道是曹休帮自己保的一命,虽然发配宁古塔也是九死一生,可是总比斩立决这十死无生的好一些。 为了安抚小狗子,曹休还带来了小狗子的弟弟妹妹,以及他家的好消息。 虽然他家里除了小板凳和小猫儿外没人来看他,可是他家用他“挣”的钱办了几件喜事。 一是他家搬出了巷尾的小破屋,在城南买了一处小小的院落,虽然不大,可是也有好几间真正的屋子。 二是他大哥结婚了,他家“挣”了大钱,他大哥未来的岳父岳母也不闹着退婚了,收了他家三十两的彩礼后就将女儿嫁给他大哥了。 三是他二哥的病在大夫的治疗下也稳定了,再养几天就能好了。而且原本要辞退他二哥家的那个铺子也传来消息,不光不辞退他二哥了,等他二哥好了就可以去上班,直接当伙计。 甚至还有人家打算给他二哥说亲,大抵等小狗子的事过去了就能结婚了。 小狗子的父亲还打算送小板凳去上学,做一个识文断字的读书人,虽然不可能成为秀才举人之类的,但是也能去哪个铺子工坊,做一个掌柜或者账房之类的。 魏家,从此大概不会再过苦日子了。 小狗子感动的哭的稀里哗啦,曹休确觉得心中烦闷不已。 穿越者又怎么样? 没权没势,到了古代也是一样只是一个在底层挣扎的屁民而已! 将小狗子小猫儿送回家,曹休又找了个小酒铺喝了一通,醉醺醺的,也不想麻烦贾婆子开门,便没有回租房子的院子,而是晃晃荡荡的来到了班房。 这一段时间,曹休只有有空就来班房找郑韫,叫上一桌酒菜和郑韫及他的白役一起喝酒聊天,向他请教一些衙门的的规矩。 晚间郑韫不在班房,只有两个白役守在院子门口,见曹休醉醺醺的过来,两个白役忙把曹休扶到日常郑韫休息的房间内躺下。 天色还不亮,曹休感觉有个口渴,从躺椅上起来留着茶壶直接怼了两口冰凉的茶水。被凉茶水一激,曹休也觉得不困了,看外面天还没亮想着再在躺椅上休息一会儿,却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出去一看,两个快班的衙役压着一个只穿着贴身衣物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年轻人挣扎着说道:“放开我,我是读书人。你们这些胥吏竟然如此有辱斯文。” 一个衙役拿着一本书拍着年轻人的脸颊说道:“读书人?我看你一点都不想读书人。就算是读书人也不是什么正经读书人,正经读书人谁看这种黄书?” 曹休定睛一看,衙役手里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 《人在樱花,开局就是十个大逼兜!》 第73章 粉丝 看到自己的书被称作黄书,曹休脸色一红,还好天色较暗,不是太过明显。 不过既然是喜爱自己小说的粉丝,那么应该就不是什么坏人。 不是坏人,就是好人。 于公于私都不好放任不管。 “两位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曹休拦住两位快班白役拱手说道。 两个白役见有人拦住自己,打量了曹休一下,见他穿的是传统的县衙书吏的白衫,便没有训斥曹休。 这时班房守门的白役跟了过来,对两人嘀咕了两句,解释了一下曹休的身份。 寻常的书吏帮役,白役们可以不放在眼中,可是县监牢大吏李中案的外甥,寻常白役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原来是曹小哥儿,俺们两位是快班巡街衙役郝佟属下的白役。”白役拱手说道。 “曹休见过两位大哥”曹休赶紧拱手回礼道。 虽然不认识这个什么郝佟,可是能混上巡街这个肥差的衙役必然有一定的实力背景。要知道巡街虽然辛苦,可是沿街商铺的孝敬可不少,一般的衙役不可能混的上这个差事的。 白役见曹休如此有礼,便笑着向曹休说明情况。 两人巡街时接到县城东区客栈掌柜的报案,说店里有个住霸王店的人,住店不交钱,还诬赖店里偷了他的东西。 于是两人便到店里查看,果然见这个年轻人在店里吵闹,说这家店偷了他的行李。 客栈掌柜说年轻人住店不交钱,想要无赖店里偷了他的行李来胡搅蛮缠。 年轻人说是这家店偷了他的行李,才使的他没有钱交住宿费。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登记双方姓名和证词,准备天亮递到县衙内交由知县大人或者刑名师爷前来审问。 登记时发现这个名为林文龙的年轻人竟然不是本地人,而且还没有路引! 要知道除了秀才举人之类读书人可以凭借自己的铜引离开自己户籍所在地,其他人离开时一律需要携带县衙开具的路引才可以。 而年轻人林文龙没有路引,理论上是不能离开户籍所在地的,也不可以来镇安县的! 由于他没有路引,镇安县衙是可以先罚他劳作一番,再押送回他的户籍所在地的。 所以,两位白役就将这个年轻人先押送到班房来,等天亮再将事情递到县衙,看看县衙知县如何处理。 要是消息递不到知县那里,或者知县大人不处理,那么这个年轻人就需要一直关在班房了。 曹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看他五官端正,举止文雅。两手细长,虎口手掌处没有痂,只有右手指肚处有些痂痕,像是一个长期读书写字的。 虽然对读书人感观一般,可是毕竟是自己的粉丝,也不好不管。 便摸出十几枚大钱塞到白役手中,微笑道:“辛苦两位大哥将人押送来,这点钱两位大哥去买份早茶喝,去去寒。” 两个白役见曹休如此,便松开年轻人,向曹休拱了拱手就离开了。 天气尚黑,已是深秋,也有些冷。见只穿着贴身衣物的年轻人有些发冷,便引着他来到了屋子里。 又出门给了守门的白役一些钱,让他帮忙买些吃食。 班房多是有人来送吃喝之类的,守门白役也不需要出门,从自己看门的房间内翻找了一下,就弄了些酒肉送到曹休所在的房子内。 给年轻人倒了一杯酒,曹休笑着说道:“鄙人曹休,现为镇安县衙刑房书吏帮役,见过林兄。” 年轻人林文龙虽然有些冷,可是坐在椅子上自然挺胸直腰,一股浩然之气。 虽然不知道曹休为什么这样对自己,年轻人依然很坦然自若的接受曹休的好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暖和了一下身子,正色道:“蒲安县林威见过曹兄弟。所谓林文龙之名只是在外行走的假名而已,让曹兄弟见笑了。” 蒲安县? 曹休前世今生都不太熟悉,隐约记得好像是距离这里很远的一个南方的县城。 一个南方县城的人跑到这镇安县干什么? 曹休不好直接问,便旁推侧击的问道:“看林兄举止文雅,不像一般人家的子弟,不知怎么会沦落如此?” “唉……” 林威叹了口气,又吃了一些肉菜喝了一口酒后说道:“有些话实在难以启齿,在下本是一节读书人,自幼熟读四书五经。只是三个月前遇到了一件奇事,一直卡在心中不能理解。” “前段时间我来贵地府城游学,恰好在府城看到了一本奇书。虽然写书之人文笔一般,用词造句极为幼稚单纯,文理之间又错字连篇。从文体文丰来看起来七八成是没读过什么书的乡间小童所写。” 说着,林威将白役拍打自己并在走时扔给自己的书拿了出来,放在曹休面前。 “不过这书虽然写的很是粗鄙,还有不少违禁之处。但是却对樱花国的各种奇特习俗写的很是真实。” “我感觉这写书之人应该对樱花国有所了解,应该能解我对那奇事的迷惑之处。” 嗯…… 曹休有些尴尬的咧了咧嘴,干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隐藏一下自己的尴尬。 本以为这人随身带着自己的书是因为自己写的书深受他的喜欢,自己的文采也能受人喜爱。谁知道他对自己的书感官这么差,自己的文风文采被他评价的一文不值。 实在是令人尴尬啊! 见曹休只听不说话,林威继续说道:“谁知道这镇安县也是有名的政清少讼的上县,知县钱大人也是有名勤政廉洁的官员。万万没想到这镇安县城,钱知县治下,竟然还会发生这样子的事,实在令人不解至极。” “我到这县城东区有名的悦来客栈住宿,本想着在县城打探一番,找出写书之人好好请教一番。谁成想还没住上两天,对着县城打探,店中的行李竟然莫名的不翼而飞了。” “更可恶的是,我前脚发现行李被偷,还没来得及找客栈报案,这客栈掌柜竟然要我缴纳住宿费。” “要知道我刚进店的时候可是交了一个月的房钱的。而且我前脚丢东西,他后脚就来说我没交房费,等我说行李被盗之事时,他就闹僵起来,说我是因为没钱交房费,才诬陷他们丢了我的行李的。” “真当我是读书读傻的书呆子吗?这分明就是故意搅乱局面,掩盖他们偷我行李的事实!” 第74章 窃案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虽然不确定林威说的就是真的,但是曹休还是直觉觉得他说的就是真的。 这句可是古人用血的教训写出的含着一股怨恨的话。 其中店就是指的店小二,也代指整个可以住宿打尖的乡野小店。虽然县城中的客栈会好一些,可是要是带着打量钱财的外地人来了,这县城中的客栈也不介意捞一笔的。 更何况这可是自己为数不多的粉丝啊,虽然不是因为欣赏自己的文采才成为自己粉丝的。 天色亮了起来,郑韫也来到了班房之中。毕竟这林威事涉和县中客栈之间的纠纷,就算是曹休也不好直接将林威从班房放出来。 便摸出几十枚大钱,对着郑韫说道:“郑大哥,这位叫林文龙的人乃是小弟远房亲戚。今日要暂押在班房之中,还望郑大哥招呼一二。这些算是他食宿的费用。” 郑韫虽然坐镇班房,可是这班房毕竟是整个快班的,也不好直接不收曹休一分钱,也只好胡乱收几十枚大钱当作食宿费。 见郑韫收下钱,曹休便对林威拱手说道:“林兄,委屈你暂且在此待上一些时间。” 林威也不说话,拱手点了点头。 曹休出了班房就往县衙走去,今天是王中昆押送小狗子去府衙的时间,曹休不好去送小狗子,也更不会去送王中昆。而是直接去了县衙刑房。 刑房内王中昆走了,那么就是乐勇最大了,自己支援快班的事也该完结了。 来到县衙刑房,果然房间内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去送王中昆了,只有乐勇和一两个老书吏还在刑房内。 “拜见乐管年。”曹休恭恭敬敬的向乐勇行礼道。 “嗯,原来是休哥儿啊。”乐勇冲曹休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曹休坐好之后,又和乐勇寒暄了几句,便问自己何时能返回刑房。 乐勇笑着问曹休就算现在趁着王中昆押送小狗子去府衙,乐勇将曹休调回刑房,那么等王中昆回来之后再把曹休支援到快班甚至壮班,曹休又该如何办? 见曹休不会的,便问曹休可知道王中昆为什么要把他支援到快班,或者说曹休可知道王中昆为什么不喜欢他? 见曹休摇头不知,乐勇便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了曹休,曹休也才终于知道原来是自己挡了王中昆后辈的路,所以才为他不喜。不过这事,就算曹休早就知道也不会为了不让王中昆不喜而不进衙门的,毕竟这进衙门的荐书,可是曹休用卤煮生意换来的。 话虽如此,可是曹休不得不考虑一件事,自己和王中昆的矛盾属于不可协调的矛盾,只要两人都在县衙,那么就一定会冲突的,也就是王中昆一定会针对曹休的! 可是,这个消息乐勇应该不是刚刚知道的,应该早就知道才是,甚至曹休刚入县衙的时候就知道才是。 那么他为什么现在告诉自己呐? “乐经年,您和我舅舅是兄弟之交,您对我来说也是舅舅一般。有何吩咐,曹休一定全力以赴。” 乐勇笑着点了点头,暗腹曹休这个年轻人就是聪明,能从自己的话中分析出自己的意思来。 便笑道:“既然你支援快班是王刑书安排,那么就得好好做,起马等王刑书回来发话后才好回刑房。” “不过,你既然要好好做,就不能整日里无所事事,得主动去寻找功劳才行,不能辜负了王刑书的一番厚爱才对。而且,我看你在快班这么久了,怎么也没寻两个白役助力。” 这…… 是要自己趁王中昆押送小狗子去府衙不在县中的机会,利用快班衙役的身份,去查查王中昆。在他回来之前找到他的关键性罪证,最好是只牵连他一个人的罪证。 不过,这王中昆深受知县信重,不知道贸然去查他,会不会得罪知县大人? 曹休试探的说道:“王刑书奉知县大人之命押送犯人去府衙,不知……” 乐勇笑着说道:“李师爷昨天和我喝酒时,还感叹知县大人真是信重王刑书,这么重要的案子也只有王刑书押送才让知县大人放心。你且好好用命干活,将来得了知县信重,才会有前途啊。” 既然,查王中昆是知县大人的意思,那么曹休也就没问题了。 随后向乐勇说起自己在班房遇见一个有人,他的行礼被偷,还被客栈冤枉的事,请乐勇帮忙开了一份调查此事的票帖。 向乐勇告辞后,曹休就离开了县衙。 既然要查王中昆,那么就不好一个人单枪匹马的上了,也去乐勇所说,好赖找两个白役做为助力。 要是单纯需要白役助力,曹休可以找郑韫或者何春生借两个白役用一用。可是王中昆毕竟经营刑房多年,快班和刑房关系相近,曹休也不敢确定快班的那些人是属于王中昆派系的。 所以最好从外面找。 心思一转,曹休便有了人选——武诵! 他长的高大威武孔武有力,想来做个听命行事的白役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做白役,因为虽然白役能借着县衙的权势混些灰色收入,可是毕竟属于贱役,一般的百姓不愿意做的。只有一些无家无业的泼皮无赖才有做白役的意愿。 等曹休在工坊里找到正在给曹休改装工坊的武诵提出自己的要求,没想到武诵竟然欣然接受。 聊了几句才知道,武诵虽然是劳力头目,可是日子过得很是清贫,基本只能混个温饱而已。 首先,做劳力的人都去没有土地或者只有很少土地的人,没法靠种地养活自己一家人的人才会做劳力。 而武诵虽然是个头目,可是自己没有土地,只能靠劳力的工作度日。其他人也是要依靠劳力的工作度日的,武诵自然不可能抽取太多抽成。 而且劳力的工作也不可能天天都有,大部分普通人家一年到头很少会装修房子的,就算是需要,一般也是自己和亲朋动手,不会花钱请劳力的。 而大户人家自有长工佣人之类的,偶尔需要劳力也是通过保甲长,用同保甲的年轻人。 武诵带着十几人的劳力队伍,一年能找到活的时候不多。所以挣得钱也只能保证温饱而已,根本没办法攒钱买房娶妻生子的。 虽然做白役会被人看不起,甚至让有些人觉得愧对祖宗先人,可是白役毕竟能比劳力工作多挣一些钱,让武诵的生活更加宽裕。 这比让被人看不起,要更为重要一些。 因为曹休需要招两个白役,所以武诵又把自己的义兄一个姓鲁排行老大的人介绍给了曹休。 曹休见这被称为鲁大的人比武诵还要壮实一些,便一同接受了。 随后带着武诵鲁大两人来到县衙附近的一个估衣铺给他们一人买了件衙役的衣服,便向县城东区有名的悦来客栈走去。 开门第一件事,当然是给自己的粉丝出头了! 第75章 客栈 这城东的悦来客栈看起来规模不小,前面是一座两层高,五间宽的楼房,后面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一座三层高的楼房。 按理说这样子的客栈应该不会捞偏门,偷摸客人的行李才是。 这其中必有蹊跷之处。 票帖在手,天下我有。 手持乐勇开具,盖着县衙大印的调查悦来客栈顾客行李丢弃案的票帖,自然不没必要小心翼翼的。 在县城内,没有人敢违抗县衙内的命令的。 推开大门,曹休径直走到客栈的柜台处。 负责看柜台的账房先生见身穿县衙书吏白衫的曹休带着两个穿着衙役衣服的壮汉走来。急忙从柜台下的箱子里摸出几枚散碎银子,拱手行礼之后塞到曹休手中。 “几位公差,不知道来小店有个贵干?” 曹休并不接他递过来的碎银子,微笑道:“不知道贵店东家或者掌柜可在,俺们是县衙派了调查今天寅时发生在贵店的案子的。” 账房脸色不变,依然笑容满面,说道:“我们掌柜的刚好有事出去了,三位公差先到里间坐下,歇歇脚喝口茶。我马上让人去把我们掌柜的请来。” 曹休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里间,我们就在这大厅里等着就是是了。” 说罢便在柜台对面的桌子边坐了下来。 武诵和鲁大也很有气势的站在曹休身后,一言不发。 账房无奈,只能叫个店小二过来,出门去叫掌柜的,然后亲自送上三杯茶。武诵鲁大两人虽然站着,不坐下,但是该送的茶不能少。 他们可以不喝,你不能不送。 不会儿客栈掌柜的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虽然曹休知道这掌柜的刚刚多半就在里面,这是为了掩饰故意从后门出去再从前门进来的。 但是既然掌柜的愿意做掩饰东西,就是表示了对曹休县衙衙役身份的惧怕。 “悦来客栈掌柜周砾见过三位公差,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啊?”掌柜周砾拱手行礼问道。 曹休看了看周砾,斯条斯理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笑着说道:“辛苦掌柜急匆匆的赶来了。我是县衙刑房书吏,受知县大老爷的命令来调查你们今天顾客丢失行李的案子。” 票帖虽然是乐勇开的,可是上面有县衙的大印,就代表了知县大老爷的命令。 周砾对曹休的无礼之举并不生气,依然笑着说道:“麻烦三位公差了,只不过咱们客栈没有什么行李丢失的案子,只有一个泼皮无赖想要住店不给钱,被县衙捕快给抓走了而已。” 曹休笑了笑,然后脸色一变,一脸冰冷的说道:“是行李丢失案还是住霸王店案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更不是某些人说了算。此事只有知县大老爷说了算!” “知县大老爷说是来调查行李丢失案,就是行李丢弃案。” “你有什么疑问吗?” 掌柜周砾脸色一变,讪笑道:“不敢,不敢。” 见状,曹休便慢慢的开始问了起来,周砾也一一作答。 在周砾的回答中,事情就和林威说的不一样了。 说林文龙来时就没带什么行李,入店也没交房费,只是给了一些押金而已,还不够一天的房费呐。 只不过因为客栈生意一般,而且看林文龙穿着比较高档,不像没有钱的人,便让他住了下来。 谁曾想他住下来了,每日就在店里吃喝,也不提付钱的事。最后店里实在没办法,就向他提出要先交房费才能继续住下去。 谁成想,他不光不付钱,还大喊大叫的说店里偷了他的行李。 因为他闹的实在是厉害,店里实在没办法,才找来了巡街时衙役。 衙役一开始也是相互询问,确认谁说的是真的,可是后来发现林文龙没有路引,只好先将他压走了。 曹休笑着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虽然这掌柜周砾说的一脸正经,可是曹休一点也不相信他说的话。 第一,无论是现在的客栈,还是后世的酒店旅馆,就不会有不收房钱就让住店的。都是要先交当天的房费和押金才能入住,断然不会等住了以后再收房费的。 第二,就算要收房费,总要等客人醒了之后才会去要吧。可是林威被两个白役押送到班房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也才不到寅时结束的时候。 而按掌柜周砾的描述,先是客栈找他收房费,然后再两边闹起来。再是找来了巡街衙役,衙役先是审问两方后,发现林威化名的林文龙没有路引之后才将林威押送到班房的。 那么客栈是什么时间找林威收房费的呐? 不到寅时(临晨3--5点间)就叫醒客人收房费吗? 第三,就算林威化名的林文龙没有路引,可是这个事毕竟是两方争执引起的。衙役要两人押送班房也应该是将两方都押送到班房才是,为什么只押送林威一个人? 要知道衙役将犯人押送班房,甚至送上县衙的根本目的可不是什么维护治安,或者维持正义啊。 而是要从中压榨出来钱财罢了。 一边是没有钱交房费,还是家在外地,在本地没有亲戚朋友的林威; 一边是手握一家县城东区正常运营客栈大权,且有亲朋可以送钱送物的客栈掌柜周砾。 只要是个衙役,都知道无论如何也要让客栈掌柜周砾不占理,将他扣押起来。这样子才能迫使他的亲朋好友,甚至客栈的东家送钱送物。 扣押一个弄不来钱的外地人,大抵也只是为了便于压榨客栈掌柜而已。 所以断然不可能会只扣押林威,而放过周砾的。 所以,这其中一定有缘故,可能这客栈的背后有什么人,让衙役只能轻轻放过周砾了。 至于是什么人,什么关系,曹休猜不出来,也不想猜,只要动一下手,该冒出来的就自然冒出来了。 曹休笑着对掌柜周砾说道:“听掌柜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是那人故意想住霸王店吧。不过,得麻烦掌柜的将店中的住宿登记拿来,好证实一下他的确是住在了店里。” 周砾纠结了一下,还是到柜台后面将客栈的登记簿拿了过来。 曹休接过登记簿,翻开来看果然找到了林文龙的入住登记记录。 曹休按住登记簿看着周砾,问道:“听掌柜的说,是因为发现林文龙没有路引,衙役才将他押送到班房。” “那么请问周掌柜,他没有路引是怎么办理入住的!” 第76章 窃案(2) “那么请问周掌柜,他没有路引是怎么办理入住的!” 曹休的话声音不大,却将周砾震得说不出话来。 按住大乾律,只有拥有秀才以上功名的人和官员才能随意离开户籍所在地,其他人要离开需要先在户籍所在地的县衙开具路引才行。 而无论城中还是城外乡间的小店,有客人入住的时候都必须先登记顾客的路引,才能让客人入住的。 当然,世风日下,大乾朝开国一百多年,也太平了一百多年,大乾朝的不少律法规定都成为的一纸空文。 由于盛世太平,大乾朝商旅增多,县衙开具路引的简单快捷了许多,无论有没有合理的理由,只要交钱都能开具路引的。 所以,许多旅店客栈也就懒得登记顾客的路引了,客人要是入住时主动出示路引就登记,要是客人不出示或者说不方便拿出来,也就不登记了。 大概问下顾客的姓名和户籍地址之类的就算登记了,哪管客人到底有没有路引呐。 不过,这个大乾律规定虽然成了一纸空文,可是毕竟还是正规的大乾律法,谁也不敢说这条律法是没用的。 见周砾不说话,曹休笑着说道:“既然这林文龙能入住,显然是他是有路引的。而且掌柜的也说了,他入住以来,就是在客栈中吃喝,那么等两方争执县衙公差来审问时又发现林文龙的路引没了。” “那么不就是说,这林文龙的路引丢在了客栈吗?还是说,这林文龙根本没有路引,客栈登记时就没有按照规定检查他的路引?” 周砾立马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当前大乾朝,各处旅馆客栈不检查顾客的路引已经是常规操作了。办路引这么简单,少有没有路引的顾客了,而且就算客栈没有检查路引,也不算什么大罪。 可是曹休摆明就是来找茬的,让他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了,他能善罢甘休吗? 但是要是不承认林文龙入店的时候没有检查路引,那么就是表示林文龙的路引是在客栈丢的。那么就符合客栈顾客丢失行李的案情了,曹休就有理由继续往下查了。 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 那么哪个是轻的呐? 掌柜的擦了擦汗,只能拱手说道:“曹公差,都是自己人。我们东家的姑爷乃是县衙的正役衙役,巡街捕快郝佟。” “你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呵呵,怪不得两方争执只抓了一个没什么油水的外地人,原来客栈这方就是郝佟自己的生意。他下属的两个白役当然不会拿郝佟自己这边的人了。 那么,看来林威说的应该八九不离十是真的了。 这时,客栈外面急匆匆闯进几个人来,前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壮实的汉子,一身县衙捕快的衣服。身后跟着两个穿着衙役衣服的白役,和只是账房派去找掌柜的店小二。 看来这个壮实的捕快就是郝佟了! 郝佟眯起眼睛,看着曹休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曹休身后孔武有力的武诵鲁大两人。 冷笑道:“这位兄弟是哪来的过江龙?我乃本县县衙捕快,可不曾见过阁下。” 曹休入县衙时间不长,一开始还在刑房内抄书,虽然后来到了快班支援,可是与一直巡街时郝佟没有碰过面。 郝佟说曹休是过江龙,显然是把曹休当作外地过来诈骗的了。 曹休笑了笑,并不起身,懒散的拱了拱手,说道:“想来阁下就是县衙快班衙役郝佟郝衙役了。在下乃本县县衙刑房书吏帮役,现在快班支援,来的时候不长,你没见过我也是正常。” 郝佟皱了皱眉,虽然不认识曹休,可是还是听说过曹休的。 虽然身为县衙巡街捕快,平日不需要去县衙点卯,可是对县衙内的消息还是要打探一二的。 “原来是刑房支援到快班的曹小弟,郝某这厢有礼了。我和贵刑房的王刑书乃是至交好友,也听说过曹小弟乃是刑房有名的青年才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曹休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要找关系最起码也先打听一下啊,拉王中昆出来,不知道我和王中昆不对付吗? 还至交好友,要是至交好友能不知道因为自己定了王中昆后辈的路,所以被他怨恨吗? 不过,你既然说你是王中昆的至交好友了,那么不对你下手就不好交代了啊。 “郝前辈说笑了,我那是什么刑房的青年才俊啊,全靠俺们刑书大人看护,让俺在县衙立了些功劳罢了。” 曹休装出被郝佟糊住的样子,起身向他拱手还礼。 郝佟笑着坐下,说道:“曹小弟,不知道你来俺们客栈是为了何事?” 曹休见他明知故问,笑着不说话,只是看了一旁的掌柜一言。 掌柜周砾讪笑一下,靠近郝佟,装模作样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郝佟听后点了点头,看向曹休说道。 “不知道这姓林的和曹小弟什么关系?今日为什么要为他出头?” 曹休笑着说道:“也是不是亲近,远方亲戚罢了。” 郝佟眯着眼睛说道:“原是曹小弟的亲戚啊,那我就不让这客栈追究他住霸王店的事了,曹小弟去班房将他领走如何?” 这郝佟白瞎在县衙快班做了这么久,自己费那么大劲只是为了你一个不追究吗? 真的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曹休不说话,把从乐勇那里拿的票帖拿出来给郝佟看了一眼。 郝佟眼皮一跳,这票帖才是衙役们查案追凶的权利依据,只有有票帖,衙役的做法才具有法律效益。 平日衙役没有票帖去做事只是借用了普通人对县衙衙役的恐惧心理罢了。 曹休有了票帖,就有了追查此案的权利,县中除了知县外,其他人没有权利阻止他依法追查此案。 就算县丞、典史也没有权利! “这……不知道曹小兄弟准备怎么追查?” 曹休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说道。 “我家亲戚在贵客栈丢了行李,小弟自然要帮他找回行李才是。” “不然我也不好给自己亲戚交代不是。你说呐?郝前辈!” 第77章 追赃 看着满脸笑容的曹休,郝佟眼皮直跳。 虽然曹休说的是要把行李找回来,可是谁知道他找回行李后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客栈要是这么直接的把行李给了他,不就是等于把客栈偷顾客行李的把柄交给他了吗? 虽然听掌柜的说,是见这个姓林的没出示路引,还携带价值不菲的行李,才动了歪心偷走了他的行李。并在他发现行李丢弃时,故意闹起来,污他不交房费,想把水搅浑,掩盖客栈偷他行李的嫌疑。 虽然客栈生意一般,可是掌柜周砾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能让他觉得价值不菲,冒着客栈名声被毁的危险动歪心思的行李,应该真的价值不菲。 可是相对于这价值不菲的行李,郝佟更在乎自己的前途。 将行李还给曹休是小事,大不了当没见过这笔横财罢了。可是该如何把客栈以及自己从案子中摘出来才是。 见郝佟一脸纠结挣扎的样子,曹休便慢慢的开始喝茶,先等他做了选择再说,反正手握票帖,那么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 等了好一会儿,郝佟终于做好了决定,看了一眼周砾,说道:“周砾,家岳将这客栈交给你管理,好好的客栈怎么进了贼。将曹小兄弟亲戚的行李偷了不说,还让店里误会曹家的林兄弟想要住霸王店。” “你在店里好好查一查,看看是哪里出了纰漏,让贼人进来了?” “是”周砾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郝佟然后看向曹休说道:“曹小弟,周砾去调查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一定有消息,要不咱们去雅间等着。借着这个机会咱俩好好认识认识,毕竟以后都要看王刑书照应不是?” 见郝佟服软认输,曹休也便不好非要诊治他的罪责,便随他去了雅间坐下。武诵鲁大也和跟着郝佟的白役在雅间外间开了一桌。 郝佟作为主家请客吃饭,也不用点菜,让店小二到厨房一声招呼,各色酒菜就像流水一样端了上来。 不过,客栈毕竟不是酒楼、下处,一桌也就上了十几个菜而已。 不过两人的心思都不在这酒菜上,自然不做过多的在意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砾就登登的跑到了雅间,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个书箱。 来到雅间,周砾故意擦了擦头上的汗,然后看向曹休和郝佟两人禀报道:“禀告姑爷,禀告曹公差,小人下去好好的查了一番,发现林公子房间的窗户的确有被撬的痕迹。想来是半夜有贼人进到客栈来撬了林公子的窗户,趁着林公子熟睡把他的行李偷了。” 说罢看了一眼曹休,见曹休不说话,只能继续说道, “小人就想,咱这个客栈,别的不说,晚上把大门一锁,可是极为安全的,这贼人是怎么进来的?应该是有内应之人才行。” “于是便在客栈内上下查了一下,果然发现了端倪。客栈内有个小伙计,今天早晨突然请假,说是家中老母生病了,要急着回去照看。” “这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生客栈中有客人闹着行李丢了才请假。而且店中上下晚上都在客栈内住着,是谁人告诉他,他家他老母生病了的?” “想到这里,小人便急忙往那伙计家中赶去,发现他家早就没有人居住了。于是小人就沿着这个消息继续查了下去,探知他家与月前就搬走了,只有一个远方表哥住在他家。他早晨回家后没多久就和他的远方表哥带着不少东西往城外赶去。” “小人急切间就往城外赶去,在城外碰见了他们两人,一番争执后,虽然被他两人跑了,但是好在将他两人带的东西留了下来。检查之后发现这个书箱应该就是那位林公子遗失的行李。” 说着示意两个小厮将书箱摆放在曹休面前。 曹休用脚踢了踢书箱,看着书箱整洁不像被打开过的痕迹,便猜测这掌柜周砾应该也是奉命行事。这林威的书箱价值不菲,所以周砾使人偷了之后不敢随意打开,得等主事人一起打开才是。 不然里面东西多了少了的,谁也说不清楚。 朝周砾撇了一眼,冷声说道:“就这些吗?” 周砾看了郝佟一眼,见郝佟不说话,便便曹休恭敬的说道:“就这些。” 曹休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儿对郝佟说道:“这论抓贼的话,郝前辈应该行家里手才是。请问可有追回赃物不见贼子就算结案的?” “还得麻烦周掌柜的,跟在下回趟衙门,同刑房书吏描述一下两个贼人的体貌特征,需画了样貌,写了特征,发下海捕文书才是。” 周砾闻言,冷汗直冒,这说着是出衙门说样貌写特征发下海捕文书,可是真的跟着这姓曹的回了衙门,不就随他折磨了吗? 郝佟看了冒冷汗的周砾一眼,皱了皱美貌,对着曹休说道:“话虽如此,可是曹小兄弟来的本意不就是为了给自己的亲戚找回行李吗?” “现在行李找到了,贼人也没必要非得抓住了才行吧?毕竟事涉家岳的客栈,要是闹大了对客栈的名声不好,还望曹小兄弟宽裕一下。这贼人让他们慢慢细查,不使他们继续在县中做坏就是。” 曹休笑了笑,不说话。 郝佟便对着周砾说道:“那贼人只偷了林公子一人不成?总会偷其他人的东西吧,你且去拿来让曹小兄弟带回去,好一起侦查侦查。” “是”周砾应了一声,又赶紧带着小厮下去,一会儿后带了一个箱子进来了。 将箱子放在桌子上,说道:“这是同书箱一起追会的赃物,请曹公差一起带回去侦查侦查。” 曹休笑着说道:“辛苦周掌柜的,要是县中之人都像周掌柜这么配合咱们,咱们得省多少事情啊。” 说罢就拉着周砾坐下,和郝佟一起坐下喝酒。毕竟人家面子里子都给了,咱也不好继续纠缠不是。 喝到大约中午时分,曹休才带着武诵鲁大携带两个箱子离开。 看着三人的背影,郝佟忒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恶狠狠的说道:“这次且容这小子嚣张。风水轮流转,等他落到我手里的时候,看我如何炮制他!” 第78章 书信 曹休带着武诵鲁大并没有直接回班房或者回县衙,而是在县衙附近寻了家客栈开了一间上房。这上房分为里外两间,让武诵鲁大两人把东西放到里间后就在外间守着。 既然这林威的书箱里的东西价值不菲,端是没有直接还回去的道理。 雁过尚且拔毛,何况是这价值不菲的行李呐? 曹休先打开郝佟周砾借着让拿回去一起侦查的理由送上的小箱子。箱子上层是一堆零散物件,下面是二十枚五两的银锭子,总计一百两银子,算是买曹休轻轻放过的钱。 林威的书箱是书生考试专用书箱,是一个高六十多公分,长宽各四十公分的长方形箱子。上面可以伸出两个杆子并撑起一片油布,可用于遮阳挡雨之用,而箱子又分为几层。(和倩女幽魂中宁采臣背的箱子相同。) 箱子的上层是一些换洗的衣物,看材质应该不是便宜的衣服,都是绫罗绸缎用细针脚密密缝制的名贵衣物。 中间是笔墨纸砚之类的学习用品,还有就是林威的铜制身引,一个红铜制造的,长半尺宽两指,写着蒲安县秀才林威和对他外貌描写。 除了这些外就是几封书信,曹休大概看了两眼,都是没有封口的书信,想来是让某些人帮忙照看的书信。 古人远行时会有帮人携带书信的习俗,不过要是真的替人送的书信会将信封封上。而有时家中晚辈子侄学生之类的要去某个地方,而这个地方恰好有有权势的亲朋同年之类的,会写上一份介绍自己晚辈的书信,让借着让晚辈帮忙送信的名头,将晚辈托付给亲朋同年照看一二。 曹休打量了两眼,见没有县中形势户曹家张家的名头的书信,就将书信放在了一边。继续查看书箱的下一层。 下一层装满了书籍,是四书五经以及各类注解书籍,看来这林威还是一个志向功名的读书人。 虽然名义上所有的读书人读书都是为了科举赢取功名,可是部分有自知之明的读书人,会知道自己能力家世有限,读书只是为了有个好的营生。 自然也有部分读书人读书只是一心科举,为了获得举人进士之名! 书籍之下还有两个用绸缎包裹的圆饼类物件,拿起来质地冰冷还有些沉重,用力一捏感觉有些异样的手感。曹休忙将两个圆饼取出,将外面包裹的绸缎打开,赫然两道亮光闪住了曹休的眼睛。 黄澄澄,亮闪闪,金灿灿的两个金黄色圆饼出现在曹休面前。 圆饼上用怪异的汉字赫然写着:骏河金十斤,东海今川家制! 这样式,这重量,这质地,这文字。 这分明就是两块各重十倭斤的樱花国金饼! 怪不得悦来客栈掌柜周砾会认为林威的行李价值不菲; 怪不得周砾会冒着坏了客栈的名声而偷走了林威的行李; 怪不得,看到曹休拿着票帖,郝佟还要犹豫挣扎一下才肯把行李还给曹休。 樱花国一斤等于160匁,一匁等于3.75克,也就是一樱花斤等于600克,和大乾朝一斤596.8克相当。 而大乾朝一斤等于十六两,而黄金一两等于十两白银。 也就是这两个樱花金饼重二十斤,有三百二十两,等于三千二百两银子! 大乾朝开国一百多年,盛世已久,且开海贸,促经营,寻常百姓收入要比曹休原世界的明清时收入要高。 寻常县城中的百姓在工坊上班干活,一个月可以挣到六百到八百大钱,也就相当于白银三到四两。要是从事矿工铁匠这样子卖力卖命的工作,一个月能有一千到一千五百大钱的样子,也就是五到七两的样子。 扣除日常开销,一个月也能剩下七八钱到一两银子的样子,勤奋持家的家庭,一年多能攒到十到十五两的样子。 可是要是在算上各类捐税之类的,应该大抵能够攒下些银子吧。 像武知这样子拥有小工坊的主,家中几代人的积累,也就有五百两的身家。这还是武知败家之后的身家,差不多相当于周砾这样子职责掌柜的身家。 三千二百两,就相当于六个中产阶级家庭,怪不得周砾心动,也怪不得郝佟心动。 也更不由得曹休不心动! 顿时曹休就生出了将这两枚金饼昧下的想法。有了这两枚金饼,曹休就可以在县城中买房,也可以在乡下买地。 镇安县一亩良田差不多二十两,三千二百两可以买一百六十亩田地。比现在曹休家拥有的田地还要多,甚至比曹休爷爷在时曹休家的田地还要多! 可是…… 一股警惕冒了出来。 这林威虽然是个读书人,可一点也不像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自然应该明白小儿闹市持金的危险! 他敢带着这么多黄金,证明他应该有一定的凭仗。 曹休忍住心中的贪婪,先将金饼包好放回了书箱之中,复拿起来书箱中间里的没有封的书信来看了看。 这一封是给金陵府一个姓高的人的。 这一封是给广安府一个姓赵的。 …… 这一封是给锦山府一个姓黄的人的。锦山府不就是镇安县所属的州府吗? 姓黄? 难道是从朝堂告老还乡的部堂级大佬黄公家的子弟? 黄公乃是从锦山府出去的最大的官员,告老还乡后一直居住在锦山府首县临山县中。是来锦山府任职所有官员到任时都必须先拜见的本地大佬。 黄家也是锦山府最大的形势户! 比起黄家来,镇安县的曹家张家只能算是一般权势人家,除了传承长一些外,没有任何可以和黄家相比的! 曹休咽了口唾沫,打开书信看了两眼,不是写给黄公家子弟的,就是写给黄公的。 是蒲安县中一个姓林的人,写给他的同年好友黄公的书信,除了各类套近乎的话外,就是介绍他的子侄被林威的。 显然是让黄公在林威在锦山府时帮忙照顾一下自己的子侄林威! 这…… 黄公的面子,就算是知府大人也要给的,就是是本省巡抚、布政使也得给黄公三分薄面。 万万没想到,这林威竟然有这么大的背景,怪不得敢带着这么多黄金在镇安县城中,还不加注意的漏了低,惹得周砾的觊觎。 要是没有曹休中间插着一手,林威见了知县大人,只要把身份一表。 慢说悦来客栈和郝佟了,就是整个快班都要受到牵连。 至少要杖毙个几个人才能算顾全了黄公的面子! 第79章 书信(2) 坐好好一会儿,曹休才舒平心态并下了决定,这事不能瞒着,得上报给知县才是。 虽然看起来林威对自己客客气气蛮好说话的,可是谁能保证他离开镇安县回到临山县面见黄公时不提起这个事? 到时候黄公觉得自己的面子在镇安县丢了,一封书信发给知县,那么对镇安县衙来说就是一场地震。 就算林威对自己有好感,在黄公面前为自己说了好话,黄公也在知县面前说了自己的好话。 可是自己知情不报,让知县在黄公那里失了面子,自己岂能落得好来? 到时候自己最好的下场就是被知县找个名头给开格出县衙,只能在乡下务农为生。 一个不好,就是知县等黄公心思淡了,忘记了镇安县这边,随手查自己一个罪名,当庭杖毙。 至于郝佟? 他给自己的一百两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追究的,可不是让自己用性命替他打掩护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一时间也顾全不了他了。 将书箱整理好,除了书信外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放回原处。 来到外间给武诵鲁大一锭五两的银子,让两人守在外间,盯好里面的东西。除了自己,任何人不能进去。 而两人就算是吃喝拉撒,也必须保证留有一个人守在外间。 接过银子,两人郑重的抱拳向曹休保证,必不辱使命。 曹休便急匆匆的往县衙赶去。 知县在县衙内院,没有招唤曹休是没办法进入的,所以曹休只能先到刑房找乐勇,通过乐勇才能见到知县。而且理论算来,县衙内,曹休也算乐勇派系的,不能跳过乐勇去处理这么大的事情的。 乐勇刚刚从吏舍休息完回到刑房,正在安排事务,看到曹休急匆匆的进来,脸上闪过一丝不喜。 对着曹休训斥道:“休哥儿,你好歹也是县衙中的人,也读过两年书,不知道稳重吗?这么急匆匆的跑过来一点形象也不顾,有什么急事?” 曹休讪笑一下,靠近乐勇耳边就悄悄的把林威的事告诉了乐勇。 “什么?”乐勇咣当一下坐在了椅子上,恍惚了一下,慌忙的站了起来,拉着曹休就往外跑去。 一点刑房管年的形象也不顾及。 来到县衙二门处,门子看到乐勇忙拦了一下,说道。 “乐管年,您这是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的赶来。” 乐勇喘了口气,说道:“钱喜,快去找大老爷,有大事不好了!” 门子钱喜见乐勇说的如此迫切,也不敢轻视,让乐勇带着曹休进了二门,在门房内候着,他急匆匆的往县衙内院赶去。 一会儿后,门子钱喜就赶了回来,引着乐勇曹休往县衙内院走去。 来到县衙内院知县的书房,知县和钱粮师爷许师爷正在书房内候着。看到乐勇急切的样子,一脸不喜的说道:“乐勇,有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一点也没县衙管年的样子,让我以后怎么放心给你更重的担子?” 乐勇咧着嘴,说道:“大老爷,真是大事不好了。曹休,你赶紧向大老爷禀告,详详细细的说,一丝不得隐瞒。” 曹休赶紧拱手行礼,然后把自己从班房内遇见两个白役押送林威到班房,以及自己得了乐勇的命令去调查林威丢行李的事,还有郝佟迫于自己票帖的压力,不得不还了林威行李,最后自己在林威行李内发现书信的事一一禀报给知县。 当然,郝佟让周砾给了自己一百两银子的事曹休没有说,只说郝佟还了行李,自己就见好就收了。 至于知县信不信曹休不知道,反正说的时候曹休是信的的。 一个新人压迫老衙役服输还行李就已经很不错了,不敢压榨他的贿赂而和解是很合理的。 知县根本不在乎曹休和郝佟如何和解的,听曹休说他带了书信就来县衙了,赶紧让他把书信拿了出来。 曹休恭恭敬敬的把怀里的书信呈给了知县,然后很乖巧的站在了书房的角落。 知县和许师爷一起翻看了所有的书信,知县咧着嘴一脸难看的看着许师爷,而许师爷也苦瓜脸的看向知县。 “东翁,这林公子,多半真的就是蒲安林家的人,应该还是嫡系一脉的。” 知县闻言脸立马耷拉下来,扎着牙花说道:“这林家的嫡系公子没事来咱们镇安这个小县城干什么?还有那个郝佟,白当了那么多年衙役吗?为了一点钱财就敢惹林家的人,不是给咱们县招来祸事吗?” 有一句知县没有说出来,但也是他最在意的,这不是给自己的仕途带来坎坷吗? 许师爷安慰知县道:“东翁,听这曹小书吏说,这林威公子来咱们县是为了一件私事,只要咱们帮他找到要找的人,那么林公子也不会埋怨咱们的。” “主要是黄公那里,这事毕竟让他老人家失了颜面,咱的提前给他把颜面维护住了才是。” 知县点了点头,说道:“许先生说的是,不过这找人一事乃是林公子的私事,不好太过张扬。曹休,这个事就交给你了,你来负责帮林公子把人找到。记住,此事只能悄悄进行,不能张扬出来。” “诺,属下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帮林公子找到他要找的人。”曹休赶紧向知县承诺。 毕竟别人要找林威要找的人可能还需要费些功夫和时间,自己要找自己,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吗? 知县朝曹休点了点头,又对许师爷说道:“至于维护黄公的面子,一个小小的衙役可不行。虽然的确就是他一个人惹来的祸事,可是咱们只处理一个衙役,可没法让黄公的面子过得去啊。” “呵呵”,许师爷笑着说道,“谁说这事是一个衙役搞的,咱们不是为了林公子,把一个经承给罢免了吗?想来一个经承也值得上林公子被押送时受到的冒犯了!” 经承? 许师爷果然好手段,知县本来就要除掉王中昆,而这样子一来成了为了给林威找面子除掉王中昆的了。 这样子即让林威和黄公觉得知县的处理很有力度,维护住了面子,又让县衙的人觉得知县处理王中昆是因为黄公的面子,对知县也不会太过抵触。 只是,王中昆的想法,就没人在乎了。 第80章 异事 知县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就依许先生的吧。只是可惜了他兢兢业业为了衙门这么多年了。不过牺牲了他,护住整个县衙,想来他也是愿意的。” 说罢,知县就走出了书房,就剩下许师爷乐勇和曹休三人。 许师爷笑着看向曹休,把曹休唤到自己面前,细细的叮嘱了他一番。 曹休听许师爷的安排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便急忙应了下来。随后知县的亲随送了二十张钱庄不记名的十两兑票过来,许师爷将这两百两兑票交给了曹休,让他依自己的名字送给林威当作盘缠。 知县自然不可能自己出钱让曹休做好人送礼了。 只不过林威乃是私下过来打探事情的,自然不好闹的人尽皆知。知县现在虽然知道了这件事,但是也最好装作不知道了。 不过林威作为蒲安林家的嫡系子弟,来到镇安县,知县做着镇安县之主又不能不表示一二。所以只能让曹休用自己的名义给林威送上盘缠。 不过,林威又不是读书读傻的书呆子,而且作为蒲安林家嫡系,自然也知道各地官员的操作手法。等曹休送上两百两的盘缠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不可能是曹休自己送的了,也自然就知道这是当地知县的一番心意了。 不过自己是为了私事而来,不好让别人知道,只能假装自己不知道是知县送的了。 也就是知县知道林威来了,只能装作不知道让曹休依个人名义送上礼物。 而林威也知道知县知道自己来了,但是要装作不知道自己来,而让曹休送上的礼物。但是既然自己为了私事而来,知县又装作不知道。 那么自己虽然知道知县知道且装作不知道,也要装作自己不知道知县知道自己来了且装作不知道的这件事。 同时知县也知道林威知道自己知道林威来了而自己装作不知道的事,但是既然林威知道了也装作不知道,那么自己也要装作不知道自己知道林威知道自己知道且装作不知道的事了。 至于曹休知不知道两人都是知道且装作不知道,这就没人知道了。 出了县衙,曹休先赶到自己开房间的客栈,将书信放好,又让客栈备好热水浴桶之类的。又把悦来客栈掌柜周砾给自己的小箱子拿给武诵拿好。 然后就急忙朝班房赶去,既然知道了林威的蒲安林家很厉害,连知县都要给林威送上盘缠,那么曹休第一件要做的就是把林威从班房弄出来。 不过林威是为了私事而来,身份要保密,就不能明着把林威弄出来了。 于是到了班房后,曹休先找到了郑韫,跟他说了自己去悦来客栈和郝佟已经沟通好了。郝佟还了行李并让客栈不再闹林文龙没有交房费的事情,曹休也会安抚林文龙不再闹丢失行李的事。 林文龙和悦来客栈之间事算是完结了。 然后又拿出五两银子出来给郑韫,算是帮忙照看林威的辛苦钱,也是班房愿意让林威和悦来客栈间私了的规费。 毕竟事情闹到班房了,再想私了也需要班房同意不再上告才行。 郑韫让曹休进去和林威说了清楚,就让曹休带着林威离开了班房。 来到曹休新开房间的客栈,先是跨过了火盆,然后让林威在房间洗漱一番,曹休带着武诵鲁大在门口守着。 等林威换好衣服,客栈店小二将房间内收拾好后。 曹休又让武诵鲁大守在外间,自己和林威来到了里间。 “林兄,你看这可是你的行李,里面的东西可曾丢失?” 曹休指着林威的书箱对林威说道。 林威见果然是自己的书箱,忙打开来看了看自己的身引和书信都是完好无损,又打开书想的下层看了看自己的书籍之类的也还在,就坐下舒了口气。对曹休说道:“这是我的行李,东西也都在没有丢失。实在是太感谢曹小兄弟了。” 曹休笑道:“既然行李没丢就行。不知道这悦来客栈冒犯了林兄,可否需要我去整治一番?” 林威摆了摆手道:“不用不用。我来这里是有私事要做,犯不着为了这类小人花费心思。曹小弟你乃是本地书吏,对这镇安县也多有了解,接下来要找人的事,可能需要麻烦曹小兄弟了。” 曹休尴尬的咧了咧嘴,讪笑道:“林兄,你是真的要找这书的作者吗?” 林威点了点头,说道:“我有一件事实在不解,这书的作者对樱花颇有了解。我需要找他帮忙解惑,所以的确需要曹小兄弟帮忙找到这个作者。” 曹休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自己日常写出的草稿放在林威面前。 林威一愣,拿起草稿看了看,有些惊讶的看着曹休,诧异的说道:“这……曹小弟竟然就是这本奇书的作者?” 曹休讪笑的点了点头,说道:“文笔粗浅,让林兄见笑了。” 林威尴尬了一下,说道:“曹小弟大才,是愚兄见识粗浅了。”两人相视,都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随后林威向曹休说起自己几个月前遇到的一件异事。 林威乃是蒲安林家的嫡系子弟,自幼信奉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所以十八岁之后就到处游学。 几个月前到靠近海边的临安府游学时,在海边一艘大船上遇到了一个妆容别样的美貌娇小女子。那女子见到林威后并不像寻常女子那样子的害羞,反而对林威一直勾引。 林威原以为这女子乃是在海边开画舫的花榜女子,因为好奇她的装扮就随了她的勾引,来到她的画舫和她私会。 没想到这女子虽然娇小,却颇为魅惑,且人娇貌美、飒爽英姿让林威流连忘返,不知觉就和那女子在画舫上厮混了两个多月。 正当林威考虑这两个多月,自己相当于包下了画舫,得需要给多少钱的时候,那女子竟前来告辞,说是感谢林公子赐下贵种。 然后和林威最后放荡一次后,将林威礼送上岸,并送给了林威两个价值三千二百两银子的金饼! 第81章 不可说 林威是百思不得解,百思不得其解。 林威甚至世家子弟,也算纵横花海许多年,只听说过传说中,只有柳三变这样子的诗坛奇才夜宿花眠可以不用掏钱,还能从花榜女子手中赢取一笔不菲的银钱。 而寻常书生,就算颇有大才有状元之资的,顶多也只需要花些进门钱、打茶围、酒席钱,不需要再给花榜女子费用。 林威是第一次见到完事之后还给钱的,还是给那么多的钱! 虽然三千多两对有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大钱,可是对林威来说,三千多两可是他一年的饭钱啊! 等林威醒悟过来,想找那女子询问清楚的时候,没想到在海边已经找不到那女子的画舫了。 于是林威只能带着不解继续上路游学,只是碰巧,三个月后游学到锦山府时,偶然从路边摊买了一本杂书,就是曹休写的书。发现上面对樱花国一些习俗的描写竟然和林威在那女子画舫上见到的相仿,便觉得这本书的作者应该对樱花有些了解,也对那女子的行为有所了解。 所以,林威就向书摊老板打探书的来源,知道是书摊老板刚从锦山府下面的镇安县一个书铺里进的。虽然写书文笔一般,但是有些比较新奇,一些喜欢猎奇的人十分喜欢,所以这书销量也还可以。 林威听到这里,就丢下跟随的书童随从,悄悄的一个人来到镇安县。 然后后面发生的事情曹休就知道了。 听了林威的描述,曹休就知道大概是什么事情了,于是又问了林威在那女子船上的一些见闻。想了想又借林威的纸笔画了两个樱花国武士家纹,一个方形的二引两纹,一个武田花菱纹。 林威一见,果然觉得眼熟,在那女子船上的确见过这样子的纹。 见林威一脸渴望的看着自己,曹休轻咳一声,在脑中整理了一下思路。就开始向林威介绍隔壁樱花国因为岛小民弱,所以从很久之前樱花开始派遣遣唐使来学习开始,就偷偷在执行一种名为“渡种”的计划。 就是派樱花国中年轻貌美的女子前来,勾引我国沿海地区年轻高大威猛的男人,等怀上身孕之后再返回樱花就婴儿生下。这样子这名婴儿就是地地道道的樱花国人了,随后等婴儿长大,就可以通过延续从中原渡回的优良基因来提升樱花国人的基因了。 而从林威的描述,以及那女子船上今川家的方形二引两纹,和用于控纹裹纹,武田家来用于非正式场合的家纹武田花菱纹。 再加上时间上推算,这时大抵是樱花战国时代。 可以确定那女子可能就是号称樱花东海第一弓取的今川家栴岳承芳的妻子定惠。 怪不得后世曹休看樱花战国小说时就好奇,栴岳承芳大概也就一米四的样子,定惠源于武田,也不会太高,怎么这么樱花战国第一“阿斗”竟然是一个高达一米七的伟岸樱花男子。 原来是“渡种”渡来的贵种啊! 林威心中迷惑解除之后,也就没什么其他的问题了,只是好奇这樱花的奇特传统,便好奇的向曹休继续问道。 “这樱花国的习俗还真是奇特,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吗?” 曹休笑了一下,要说这樱花的奇特习俗还真是多,自己是从海女还是混浴或者珍惜衣服说起呐? 正当曹休想要开口,突然天色变暗,一团团黑云压来,电闪雷鸣,惊天霹雳,只吓得曹休闭上了嘴巴。 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你看整的,樱花做的,你我却说不得,有一种名为“停推”“下架”的大恐怖悬在头上。说不得,说不得。” 说话间,拿出一个有些破烂的狼桃一把捏个稀碎,然后又扔到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将原本稀碎的狼桃踩的碎的看不见影子。 两人止住不再说起樱花的话题,天又复归晴朗起来。 解了迷惑,林威原本有些亢奋的精神就松了下来。本来晚上林威睡的正香,谁知道发现行李丢了之后又和客栈掌柜争执了一番,又被押送到班房里。 虽然班房里得了曹休的嘱托,班房还算照顾林威,可是就算再照顾,班房恶劣的环境也让林威休息不下来。 现在来到了客栈舒适的房间内,心中的迷惑也解了,林威不由得犯困打起了哈欠。 见状曹休便有趣的提出告辞离开。 出了客栈之后,曹休马不停蹄的又带着武诵鲁大赶回了悦来客栈。而客栈中郝佟还没有离去,见曹休又赶过来了,虽然心中对曹休颇有怨恨。可想着他又赶回应该是案子发生了什么变化,只得将曹休又迎入了雅间之中。 刚刚坐下,曹休就从武诵手中拿过小箱子推给郝佟,一脸惭愧的说道:“郝前辈,这东西还给你,小弟要从这案子中退身出来。所以实在不敢替对方结案,而这无功不受禄,还是请你收下吧?” “什么?不敢替对方结案?” 郝佟满脸诧异的看着曹休,这对方不是曹休的远方亲戚吗?自己之所以能还了他的行李,不让客栈继续闹什么他没交房费的事,不就是是看在曹休手持票帖的面子上吗? 他一个外地人,竟然让手持票帖的曹休不敢替他结案? 曹休装出一脸惭愧和无奈的说道:“郝前辈,实在对不起。其实这人并不是我的什么远方亲戚,小弟只不过受了别人的请托,要将那位林公子悄悄的从班房捞出来。” “由于请托之人给小弟弄来了票帖,所以小弟便想着从你这边开始,只要咱们把他的行李找到了,你这边也不闹什么他没交房费的事。从班房里捞人出来不就是易如反掌的事吗?” 郝佟闻言点了点头,之前也大抵猜到曹休受了他人请托才来的。毕竟怎么那么巧,正好是曹休远方的许久没见过的亲戚? 见郝佟点头,曹休又继续为难的说:“谁能想到那人竟然威猛无比的过江龙,一个喷嚏就能让咱们整个县衙地龙翻身!” 见郝佟一脸不信的样子,曹休摇了摇头说道:“郝前辈,你也有你的门路,可以自己去打听一下,咱们县是不是潜来了一个过江龙?” 第82章 恐吓 雁过留声,龙过留名。 虽然林威来镇安县只是私事,而且是悄悄前来,知道这事情的知县、许师爷、乐勇、曹休都知道要保密不会往外说。 可是林威作为蒲安林家嫡系子弟,从锦山府中悄悄前来,整个锦山府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 蒲安林家,可是连告老还乡前,身为部堂级大佬的黄公都要巴结的名门世家。林家嫡系子弟在锦山府突然悄悄失踪了,无论是作为本府最有名乡绅的黄公,还是本府知府大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那么派各自的亲信之类的到下面的县中打探寻找是必然的动作。同时给各县知县自己衙门内各类人物打招呼也是必然的动作。 那么下面包括镇安县衙在内的各个县衙内,都不可能没有一丁点的消息。 曹休自然不敢透露林威的身份,可是借用这股从上面传下来的风声,恐吓一下郝佟还是没问题的。 这也是许师爷教给曹休的一个办法,用来完成一个任务! 郝佟一脸不信的看着曹休,也不说话。 见他不说话,曹休也不说话,只是把箱子往他前面推了一下。 郝佟犹豫了一下,把箱子推回来,说道:“东西曹小兄弟且收下,容我先去打探一番。” 看来这郝佟也是有些相信了,不然也不会继续把箱子推给曹休。而曹休也暗笑一下把箱子收了回来,里面的银子自己拿出来了两锭,急切间没有补回去。 要是郝佟把箱子收回了,曹休的面子可就丢大了。 让曹休在雅间继续休息,并让人送了酒菜上来,郝佟就赶紧出门打探去了。 过了大概三炷香的时间,郝佟就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慌张的坐到曹休对面,端起酒杯一口将酒喝下,有些颤颤巍巍的问道:“曹小哥,那林公子从班房出来可是去了县衙边上的喜平客栈?” 看来郝佟是真的出去打探了,连林威现在所在的客栈都知道了。 曹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郝佟。也不知道他具体打探到了什么消息,且等他先说出来好了。 见曹休点头,郝佟呆坐在座位上不再说话,喉咙里的口水直咽。随后看着曹休,犹如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稻草一样,一下跪在地上抓着曹休的手叫道。 “曹大人,你可要救我一命啊!” 曹休忙扶他起来,并挥手让武诵鲁大到外面守着。 “郝大哥,瞧你这话说的。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虽是过江的强龙,可是在咱们镇安县里,也不好太过分。顶多咱们赔礼道歉好了,总不至于什么命不命的啊。” 郝佟却苦笑道:“曹小哥,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强龙啊。咱们对人家来说,根本就算不上蛇,顶多是和小虫子而已。” 曹休暗自摇了摇头,自己怎么不知道林威是什么样子的强龙啊? 从许师爷口中,曹休知道蒲安林家可是号称半朝堂的。只要林威表示出一丝不满,知县大人可就要杖毙几个相关的衙役来表示一二的。 只不过,这话曹休不好说出来,得让郝佟自己说出来才行。 见曹休不说话,郝佟摇着曹休的手臂说道:“曹小哥,你先前替人捞过他,虽然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功劳,可是也有一份香火在。求你在他面前替我说句好话,只要能保我一命,什么条件都好说。” 曹休咋了咋牙,为难的说道:“郝前辈,你这是让我难做啊。他的身份需要我来捞吗?只是他不想暴露身份,所以才让我过一下手而已。不然,他见了知县,知县大人也只能恭敬的说是误会啊!” “所以,虽然有了我捞他这回事,可是实在没有半点用啊。我着实很难在他面前说上话的。” 听曹休这么一说,郝佟眼睛一亮。很难说上话,就是还能说上话了。 于是郝佟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放在曹休面前,哀声说道:“曹小哥,你可要帮帮我呀。” 曹休打开一看,竟然是十张一百两的兑票。这郝佟出手可够大方的啊! 将信封放在怀里,看着郝佟说道:“既然郝前辈这么大气,我自然会帮郝前辈的。这毕竟是个误会,他也不会揪着不放的。不过……” “不过什么”郝佟急忙问道。 曹休笑着说道:“不过他毕竟是贵人,总得让他出出气吧。而且,咱这身份有点低,不好让他满意啊?” 出气?满意? 郝佟试探的问道:“那什么样子的身份才能让他满意呐?” 曹休白了郝佟一眼,“你不是有至交好友吗?” “这……”郝佟不确定的看着曹休,曹休却不说话。 郝佟想了想,让曹休先在雅间等候,就急匆匆的来到客栈掌柜的房间内。而房间内前客栈掌柜周砾已经被打的浑身是伤,然后五花大绑的捆在一边。 而客栈的东家,仅比郝佟大十岁左右的岳父正气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看到郝佟进来,急忙迎上去,说道: “贤婿,怎么样?那个姓曹的答应帮咱们说话了吗?” 郝佟一改在曹休面前的哀求的样子,一脸不高兴的看向自己岳父,怒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早些年做那些坑蒙拐骗的事也就罢了,现在好不容易洗白了,怎么还做偷顾客行李的事呐?” 客栈东家讪笑了一下,见郝佟训斥自己,就知道事情还有转机。 “这不是看那姓林的不显山不显水的,还带那么不菲的行李。小周也是一时心动,才重抄旧业了吗。谁知道姓林的竟然是这么重要的人物,黄公家的二管家都在客栈亲自伺候着。” 郝佟哼了一声,说道:“去备三千两银子,我求了姓曹的在林公子面前说句好话。他曾为了林公子奔波过,在林公子面前能说的上话。” “是、是。辛苦贤婿了。”客栈东家讪笑道。 没办法,谁让顶在前面得罪林公子的是客栈呐,郝佟只是客栈的一个小靠山而已。 郝佟趾高气昂的离开后,客栈东家赶紧给周砾解开绳子,说道:“阿砾辛苦你了。” 周砾摇了摇头说:“为了客栈,这点苦算什么。不过这郝佟要了三千两银子,不知道中间贪了多少呐。” 第83章 打赏 “唉,”客栈东家叹了口气说道,“没办法,咱们要想洗白,就得在县衙里有人才行。只是谁知道这郝佟这么贪婪,娶了大丫不说,还里里外外的想要惦记三丫。” 周砾神色坚定的看着客栈东家说道:“我看着郝佟长久不了,咱们要早做打算才是。我看那个姓曹的小子不错,虽然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可能能将姓郝的拿捏住。而且还能从县衙轻松拿到票帖,说明他在县衙内很有关系。” “虽然看起来,贪了一点,可是只要把三丫嫁给他,客栈以后应该能依附于他。” “这……”客栈东家犹豫的说道,“可是你与三丫……” “只要能保全客栈,能让三丫幸福,我做什么都可以。”周砾神色坚定的说道。 客栈东家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这周砾自幼就跟着自己闯江湖,当初在野外开夜店的时候就是自己的得力助手。什么麻翻人、偷行李、拐卖女客之类的,都依靠他来执行。 而他也和自己的大女儿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 只不过后来自己被郝佟抓了把柄,且为了洗白,万不得已将自己貌美如花的大女儿嫁给了郝佟。使郝佟成为自己在县衙的靠山,也靠着郝佟将自己洗了白,在县城东区开了这家悦来客栈。 虽然从此之后客栈的部分盈利给了郝佟,为了名声,客栈也只偶尔通过谋划才做一些案子。 可是毕竟从此以后生活稳定了,也不怕被人抓到了。 所以依附郝佟也算一件好事。 可是随着三女儿逐渐长大,样貌也越来越俊美,身形也越来越有致,本想着将三女儿嫁给周砾当作当初万不得已把大女儿嫁给郝佟的补偿。 可是好色贪婪的郝佟,竟然好色到惦记上了自己的三女儿!经常借故话里话外的要自己将三女儿嫁给他当小妾! 现在又遇到这种事,客栈东家不得不考虑,是否换棵树来依靠了! 话说郝佟,让自己岳父准备三千两银子以贴补自己送礼给曹休的亏空。然后又挤出满脸的悲哀无奈表情后来到客栈雅间中。 “曹小哥,你说让我怎么做吧?”郝佟坐在曹休面前一脸无奈的说道。 曹休笑了笑,摇头说道:“郝前辈说笑了,小弟是个才到衙门的新人,怎么敢说让你怎么做呐?” “咱就实话实说呗,毕竟你的至交好友比你位置高,当初怎么做你都是听他的。” “你且好好回忆一下,小弟我就先走了。” 既然确定了郝佟愿意按自己的要求,将罪过推给王中昆,那么怎么说怎么做就是他的事情了。郝佟作为一个老衙役,自然知道该怎么把罪过推给王中昆了,曹休作为一个新人,也不会做这些弄虚作假的事呀。 向郝佟告辞,曹休就拿着箱子在武诵鲁大的陪护下离开了悦来客栈。 先是回到了县衙,向乐勇禀报自己已经吓住郝佟,郝佟也应下了推罪给王中昆的事。乐勇点了点头,让曹休先回去休息。 出了县衙后,天气尚早,想着要不要去喜平客栈和林威套套近乎,发现喜平客栈二楼雅间被人守住了。 一群黑衣劲装大汉守在去二楼雅间的门口,任何人不得进入。曹休向大汉的头领报了名字,那头领冷哼一声,告诉曹休,林公子正在休息,让曹休外面守着,等候林公子醒了再召见他! 曹休无奈只能退了出来,看了郝佟也是打探到这种场景,知道了林威乃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所以才吓的不光给自己了一千两银子让自己说好话,还应下推罪给王中昆的得罪人事。 不过,虽然大汉头领让曹休在外面候着,等着林威醒了之后再召见,可曹休觉得自己不应该真的就在外面守着。 曹休是想要和林威套近乎拉关系,可是没必要卑微的像个奴才似的在外面守着。 不光是觉得自己身为穿越者,不至于做这样丢面子的事。更重要的是,林威作为蒲安林家嫡系子弟,平日所见必然少不了更加卑微奉承的人。 可是能作为他喜欢书的作者的只有曹休一个。 作者面对粉丝,总要撑着,保留一两分的傲气才是。不然就是一个靠舔读者才能得些银钱的写书的而已。 回到租房的门口,又一人给了武诵鲁大五两银子。虽然今天能收获这么多。依靠的是曹休假借县衙和林威的威,可是武诵鲁大的作用也不可轻视。 要是没有武诵鲁大一直跟着,曹休可不确定客栈周砾或者郝佟不会突然爆起杀人。 要知道买小狗子主动送死也不过五百两银子,找两三个泼皮无赖,花上上百两银子,就能让他们弄死一个普通人了。 谁也不敢保证,周砾或者郝佟,为了不送这一千多两的贿赂,有没有可能让曹休意外逝世了。 大乾朝的侦查技术,一个案子几十年破不了都是正常的,而且就算破的了,和被逝世的曹休又有什么关系呐? 进到院子,竟见贾婆子的儿子在家,最近工坊里忙所有伙计可都是整日在工坊里干活的呀! 叫到曹休,贾婆子的儿子讪笑一下,将一封书信呈给曹休,说道:“掌柜的传来消息,让我在县里找着大车,过几日他就要回来了。” 哦,看来武知这一路挺顺风的啊。都要准备回来的大车了。 进到屋内打开书信,是武知的回信,他到产煤地后发现产煤地现在的煤价比曹休预计的还要低,所以就赶紧买了煤定了船正准备出发回来。 看了一下信的日子,应该今天就要动身了吧。 天亮后,曹休刚到县衙点卯,就见一个劲装大汉守在县衙,看到曹休后就恭敬的说道:“曹公差,林公子请你去客栈。” 曹休点了点头,就跟着大汉来到了喜平客栈。而客栈中林威一行人已经收拾好了,看到曹休过来,林威便拉着曹休说了几句话,并将一个小箱子递给曹休,说道:“曹小弟,你的书写的不错,今后要继续加油啊。这算是我给你书的打赏了。” “我得回去了,之后有缘再见吧。” 曹休闻言赶紧拿出许师爷给自己的装有十张百两兑票的信封,说道:“恭祝林兄一路顺风。这些是小弟的贺仪,尚请收下。” 林威接过看了一眼,又冲着县衙的方向说道:“如此多谢了。出发。” 林威一声令下,整个队伍缓缓启动,朝城外走去。 曹休打开小箱子,里面赫然是两块用绸缎包裹的樱花金饼! 这…… 这读者也太大气了吧。跪舔啊! 第84章 无题(3) 随着林威的离去,县城似乎又恢复到了平静之中,只是一些身处旋涡边上的人才知道,这是风雨欲来的平静。 不过打破这平静的是知县大人的一个封赏书。 原县衙刑房书吏帮役曹休,进献风车有功,正式被县衙聘用为工房经制书吏,专事风车制造事务。 县衙的经制书吏名额有限,一个萝卜一个坑,知县只能决定聘用谁,但是没权利增加名额,所以知县专门让原本工坊内还有小半年就告老的老书吏提前告老。 专门空出来一个名额给曹休晋升之用。 入县衙一个多月就从书吏帮役成为正式书吏,不敢说在大乾朝绝无仅有,但在镇安县可以说是百年内唯此一例! 虽然是从权柄颇大的刑房,调入了只是负责营建工匠事务的工房,能从书吏帮役成为正式书吏就是一件大喜事。 所以曹休在县衙不远的大酒楼摆下了几桌酒席,邀请了刑房、工房、快班所有人,还有其他房认识的人。只不过刑房内有一部分人因为家中一些奇特的原因没有参加。 刑房管年乐勇、工房经承张居安、快班步快班头杜钟、县监牢大吏李中案都参加这场宴会。 县衙内院,曹休也向许、赵、李三位师爷送了邀请函,不过被三位师爷婉拒了。只能向知县大人以及三位师爷奉上五十两和三份三十两的喜钱。 酒后,李中案又告诫了曹休几句,就和张居安、乐勇、杜钟离开了。而曹休又带着剩下人中的熟人郑韫、何春生、陆仁郏、王启年、王德发、武诵、鲁大去了早早包下的韦家院子,又是一夜嬉戏。 不过如果说曹休晋升为正式书吏是打破县城县衙平静的涟漪的话,第二天发生的事就是镇安县衙的大地震了。 镇安县衙快班巡街衙役郝佟实名举报刑房经承王中昆王刑书为人张狂跋扈,不守礼制道德,和自己的妻姐有不轨之事! 根据大乾朝孝道家规,淫人妻女者杖五十,锁枷示众十五日,发配苦役营半年! 王中昆的妻姐乃城东布行东家钱东家的妻子,王中昆和她有不轨之事就是淫人妻女。前段时间孙家三小姐闺房被杀案时,整个县衙都在传王中昆和钱夫人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不过,这种事向来是民不举官不究的。 虽然县衙里传的火热,可是作为这件事的受害人,布行钱东家不举报不揭发,县衙也不好深究。不过,现在郝佟突然实名举报,根据法律,县衙就不能不深究了。 不过这郝佟也算乖巧聪明,曹休借着林威之事逼迫他推罪给王中昆,他竟然找出来这样子一个罪名出来。 要知道王中昆在县衙二十余年,成为刑房经承也有近十年了。他做下的坏人,犯过的律法,没有一百,也就七八十了。可是些大罪小罪的都是利用或者根据县衙内的潜规则来做的。 既然是县衙的潜规则了,那么就表示县衙内的其他人也做过,或者正在做,亦或者准备做。要是举报出来,就会被整个县衙内的所有人给记恨,也会让知县大人忌惮不敢动手。 毕竟有些潜规则,最后都是要给知县大人送上一份的。 而且有的事还不是王中昆一人做下的,一不小心就会牵连到其他人,到时候不要说是针对王中昆了,很快就会被牵扯的其他人给按下去的。 还有一件事就是,整治针对王中昆的表面理由是让林公子发泄怒气的,那么这个针对王中昆就得让林公子看得出来。 由于林公子是为了私事私下来到镇安县的,那么就不能明着说这件事。也就不能以王中昆指派县中客栈偷取顾客行李并诬陷顾客没有交房费而押送班房的罪名惩罚王中昆了。 这样子虽然惩罚了王中昆,可是也把林公子的事暴露出来了。林公子可能不会领情消气,可能还会更生气的。 同样也不能用王中昆真正的罪名惩罚他了,这样子林公子可能就看不出来惩罚王中昆是为了让他发泄怒气的了。可能以为真的是王中昆犯了事才被惩罚的了。 那么怎么样才能不暴露林公子的事,还要让林公子知道是为了让他发泄怒气而处罚的呐? 莫过于用一件似是而非,看起来诡异又合理的罪名惩罚王中昆了。 王中昆淫人妻女被处罚合理吗? 合理合法。 可是被淫妻女者没有上告,而一个无关的衙役举报揭发怪异吗? 怪异至极啊! 所以郝佟这一手既不牵扯县衙内的其他人,让知县可以合理合法的惩罚王中昆,又利用他的举报让这件事怪异起来,让林威以为王中昆才是悦来客栈的后台,镇安县衙这样只是为了在不暴露他的身份的情况下让他知道县衙处理了害他被诬陷押送班房的人! 不愧是经年的老衙役,究竟风雨的老江湖啊! 曹休晋升书吏的第二天,郝佟举报王中昆的当天晚上。 李师爷、李中案、乐勇、张居安四个人已经曹休私下聚会时乐勇与张居安指导似的一一把这话说了出来。让曹休顿时如醍醐灌顶般知道了,看似愚笨被曹休用一纸票帖就给吓住的郝佟,犹如羚羊挂角的操作。 李中案看到曹休听了一遍就理解了,有些欣慰,又有些告诫的对着曹休说道:“你小子从小就有些小聪明,和小山一块儿长大,总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的多。” “经过这事你应该知道这外面的人可不像小山那样子的单纯愚笨。也不要老实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的就可以恣意妄为。要知道很多时候你之所以能镇住或者糊住别人,不是因为你有多聪明,而是你恰好的借用县衙的声势罢了。” “没有县衙的声势,你这样的人,不知道被别人卖了多少次了!” “是,是,外甥知道了。” 曹休颇有感触的认真的说道。 “李老哥对休哥儿要求也太过严格了,咱们向他这么大的时候,还不都是一个只知道横冲直撞的傻小子吗?” 张居安摸着下巴笑着说道, “不知道曹小哥可有婚配?我三哥家有个女儿还是云缨未嫁,虽然大上休哥儿几岁,可也算的良配了。” 第85章 买房 这…… 张居安猛然提到曹休的婚事,曹休只能闭嘴不言。 婚姻乃人生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曹休虽然是当事人,但是在这件事上没有说话的余地,只有舅舅李中案才能说的上话。 李中案看了看张居安,有些犹豫,他本来计划是将女儿嫁给曹休,好亲上加亲的。可是张居安是自己在县衙内的盟友,既然提到了这个问题,一时间也不好拒绝。 更何况张居安是为了他的三哥家侄女提亲。 张居安虽是镇安张家的宗家子弟,可是是个庶子,但是他的三哥可是张家宗家的嫡子。能看上曹休并提出亲事可是算给足了曹家和李家面子,要是拒绝了,可就是给脸不要脸了啊。 至于亲上加亲,自己也不是就曹休一个外甥,不是还有他的二哥曹伦吗? 李中案看了一眼曹休,对着张居安说道:“多谢张兄看重,只不过我这外甥虽然也姓曹,可是和曹家宗家终究远了些。张三爷可是张家宗家嫡系,配他家的女儿实在是有些高攀了。” 张居安笑着说道:“无妨无妨。前段时间我就对休哥儿印象不错,回到家中见三哥正在为我那侄女的婚事发愁,便向他提及了休哥儿。” “我三哥性子急,听我介绍了休哥儿就让人到县衙里打探休哥儿的情况。了解之后对休哥儿也是赞不绝口,嘱托我有空就打探一下休哥儿这边的口风。要是你家愿意,则安排我那侄女看一眼休哥儿,要是看得上就可以去我家提亲了。” 张家宗家嫡系之女,正常情况也是配曹家宗家嫡系子弟,配小谷村曹家曹休,属于下嫁。那么在确定婚事前让张家女看一眼曹休也是正常。能提前给曹休打声招呼,就算是张家做事有礼貌了。 不过,既然张家宗家嫡系之女,为什么要下嫁给曹休呐? 难道…… 轮不到曹休说话,曹休只能用不解的眼神看向舅舅李中案,希望他能替自己问出来。 李中案也不是蠢人,曹休能猜到的自然也能猜到了,只是在他看来就是张家有些难言之隐,曹休能攀附上张家宗家,也是曹休的福祉。 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的,不能让张家白白占了便宜不是。 “这张家宗家嫡系之女,想来选个大户人家子侄,或者新进举人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何?” 张居安苦笑的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李师爷和乐勇。 李师爷和乐勇知道他们接下来说的要涉及张家宗家嫡系的私密之事,虽然有些好奇,但是也没理由继续听下去。 见张居安暗示的这么明显,就纷纷提出家中有事,就告辞离去了。 等送走李师爷和乐勇后,张居安和李中案又重新坐下,曹休只能在李中案身边站定。 张居安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我那侄女也是个苦命的人,她母亲虽然不是我三哥的正妻,但是也是我三嫂嫂从家带来的陪侍丫鬟,深受我三哥和嫂嫂的宠爱。” “只是因为怀有我那侄女时,正巧我三嫂嫂害了病,她日夜不离的照顾。后来虽然我三嫂嫂的病好了,可是她却没有养好身孕,生下我那侄女后就溘然离世了,而我那侄女也自幼体弱多病。” “还好有我三嫂嫂的照看,才磕磕绊绊的长大。后来到了豆蔻年华,我三嫂嫂亲自给她选了门亲事,乃是临县一个大户人家的子弟。那人长的也是样貌英俊,学识丰富,颇有举人之资,本欲去年年前结婚的。只是好巧不巧,那人出外游学时害了病,竟然猝然长逝了。” “我那侄女听到消息,也跟着大病了一场,近些日子才养好。把我三哥嫂嫂心疼的厉害,便想着不让她远嫁了,在县中找一个有为的少年。将来也好方便我三哥嫂嫂能够照看一二。” 原来如此,虽然是张家宗家嫡系之女,可惜是个丫鬟生的庶女。体弱多病身体不好,又谈过一次婚嫁之事,想要在县中做个女婿。 太过高贵的家庭不用想了,只能寻找一般富裕之家的子侄了。 而曹休家虽然不算富裕,可是曹休已经在县衙站住脚了,又有在县监牢当大吏的舅舅照看,也算一时人选了。 李中案点了点头,一时间也不好说要不要同意,只能说道:“多谢张兄看重我这外甥了,只不过这婚姻大事,他父母都在乡下,我这做舅舅的也不好应下。且容我去乡下和我妹妹妹夫商量一下,必不错失张兄的看重。” 李中案说的也在理,张居安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说让李中案及时去和曹休的父母商量好,因为他的侄女已经过了二九之年,他三哥嫂嫂也等不了太长时间的。 张居安说罢就告辞离去,而李中案送走张居安后看着曹休,说道:“休哥儿。你是怎么想到?” 要是曹休是一个普通的少年郎,自然会想着什么爱情、平等、不事权贵之类的。可是曹休是一个经历过后世“阿姨,我不想努力了”,“女大三千,位列仙班”之类的穿越者。 自然不会有大腿抱而不抱了。 张家宗家嫡系之女,就算比曹休大三岁又如何,体弱多病又如何。 娶了她之后,借用张家的权势,在县衙还不混的风生水起? 所以曹休低下头冲李中案说道:“一切听从舅舅吩咐。” 李中案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也有这份心,那么也该准备一二了。听你张居安世叔的话,你能不能成为张家的女婿,还得让人家看一下呐。” “不过,你最近在县衙闹的风生水起的,想来也弄到了了一些钱财,不若现在县城中买套房子。” “将来要是张家嫁女过来,也不可能租房子住或者住到乡下去。就算张家的婚事没成,你既然来了县衙,总是要在县城住下的。” 李中案有句话没说,要是张家之女没有看上曹休,自己还打算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曹休呐。自己也不允许自己的女儿租房子住或者住到乡下去的。 第86章 买房(2) 买房…… 这个问题曹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没有打算买那么早。 虽然这几天曹休很是挣了一笔钱。从武知那里诈了价值五百两的田契地契房契,抵押给钱庄后贷出四百五十两银子,修改工坊用了五十两,让武知去产煤地购买煤给了两百两。还剩下两百两银子。 悦来客栈敲了郝佟一千一百两银子,除去花销和打赏武诵鲁大的,还剩下一千零八十两银子。 林威这个土豪读者打赏了价值三千两百两银子的金饼两个。 再加上曹休之前陆陆续续弄到的钱。 手里大概有四千五百两银子了。 镇安县只是一个新晋的上县,县城中的房子也不算太贵,四千五百两银子可以买到县城中最豪华的房子了。 只不过自己才来县衙一个多月,从一个小地主的儿子,就变的有钱买房了,这实在太过张扬了。 不过现在有了必须买房子的理由,那么买房子也不算太过张扬了。到时候大不了对外宣称是为了能够迎娶张家宗家嫡系之女,家中以及舅舅支援了自己不少钱,所以才买得起房子的。 应下舅舅李中案的要求后,曹休便陪着李中案回了李家。 天色已晚,李中案本打算留曹休在家里住下,可是考虑到万一曹休和张家的事不成,自己还打算将女儿嫁给曹休呐。和曹休客套了两句后,就安排下人护送曹休回曹休租房子的院子里了。 敲门时贾婆子嘟囔了两句,他的儿子却不敢对曹休说什么,只能乖乖的从床上爬起来给曹休开了院门。 回到自己的屋子,瞥了一眼床边角落的墙上的砖头和自己走的时候一样,就放心的洗漱一番后躺在床上睡下了。 第二天早晨曹休早早就起床了,将所有的兑票都装在身上,打算点卯之后就去牙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院子。 洗漱后也不等贾秦氏送来贾家早餐,直接就出门买了些吃食就往县衙走去。 今天是曹休第一天去工房报到的日子。 由于知县下令将曹休聘用为工房正式书吏了,那么曹休原本刑房书吏帮役的差事也自然就卸下了。那么曹休被王中昆派去快班支援的事也就算结束了。 工房和刑房挨着,都位于县衙大堂西侧,之前曹休经常从工房门口经过,只是从来没有进入过。 今天是曹休除了当初到县衙报到外,第二次进入工房。也是第一次正式的进入工房。 工房主要掌管全县的工程营造,兴修水利。修筑衙署、城池、仓库、桥梁、祠庙,铸造银两、枪械等工程项目均由工房承担。工房对联:上联“鸠工庀材精营造”;下联“通路开渠细耕耘”。 不过不光是镇安县,大乾朝大部分县里都没有太多的工程营造事务。一是因为县衙中公库的银钱不多,少有空闲的银钱;二是大乾朝讲究皇权不下乡,县衙内主要负责的还是县城。户、刑、兵三房还能因为公务下乡,工房根本就没有与乡下相通的事务,也不会搞什么道路下乡的活动。 所以工房的营造事务主要就位于县城之中。 所以与刑房相比,工房的事务就少了很多,工房的人也就少了很多。 编制上只有经承一名,被人称为工书,亦是工部尚书的简写。经承之下有管年一人,书吏若干,帮役若干。 曹休刚进去工房门口,就有一名越近五十岁的老书吏迎了上来。 笑着说道:“可是前来报到的曹休曹小哥?” 曹休赶紧拱手说道:“小子正是曹休,见过老前辈。” 老书吏扶了下曹休,笑道:“不愧是咱们镇安县衙有名的青年才俊,果然长大一表人才。老朽名为张忠玉,添为咱们工房的管年一职,奉了张工书的命令,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工房。” 说罢老书吏张忠玉便拉着曹休向他一一介绍工房的人以及他们负责的职务。 很是恭敬客气。 让曹休诧异不已。 在刑房内,刑房管年乐勇表面看起来对刑房经承王中昆很是客气,恭敬有加。可是日常工作中却是经常和王中昆据理力争,分庭抗礼。 等找到机会就想尽一切办法把王中昆给挤掉。 可是这张忠玉明显比张居安大的多,也就是说他进县衙应该比张居安要早的多。张居安能后来居上,越过他成为工房经承,应该是靠了张家的势力。 可是从他说到奉了张居安之命,到他介绍工房众人来看,他对张居安可以说是俯首贴耳。 不过曹休虽然好奇,却不会说出来,这其中必有原因。不过既然对曹休没有影响,那也没必要深究。 等张忠玉为曹休介绍完工房内的人后,就来到工房内小房间的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工书,曹休曹小哥前来报到了。我已经向他介绍完工房内的事了,你看要不要见见他?” “进来吧”小房间内传出张居安的声音。 张忠玉便推开了门,侧身让曹休进去。 来到工房内小房间,只见张居安正拿着一本曹休很是熟悉的小说书在看。看了一眼曹休后,张居安便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金箔书签卡在书内,然后将书合上放在桌子上。 而张居安的桌子上不似王中昆的桌子,放着各类文书,而是放着基本世面上流行的小说杂书。 曹休见过张居安几次,而张居安则为了侄女的事调查过曹休,自然都算熟人。 直接跳过了相互介绍的环节,张居安问了曹休几个问题。就跟他说知县命曹休专事风车制造事务,所以他让人在县衙附近找个空院子,给曹休制造风车用。 工房已经调集了几名工匠,这两日就会到院子里报到。并且也从壮班调了五名杂役,用来给曹休守院子所用。 又问他除了木匠木材外,还需要其他什么东西? 曹休便回答想从铁矿营调集一两名铁匠,一来辅助制造一些专用物件,二来也能测试风车是否对打铁炼铁有功效。 当然,曹休是有一定私心的,家中最疼爱自己的二哥曹伦还在铁矿营做铁匠学徒,正好可以借机会调过来直接跳过学徒期,成为一个正式的铁匠。 而且还可以先接手风车上专用物件的制造,将来要是风车大用,二哥曹伦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那物件的制造大匠。 第87章 买房(3) 张居安犹豫不解的看着曹休说道:“休哥儿,为什么要从铁矿营调集铁匠?咱们县中的铁匠虽然没有铁矿营的铁匠多,但是能力都不算差,铁矿营铁匠能做的,县中的铁匠也都能做的。” 曹休想了想,觉得张居安既然打算将侄女介绍给自己,那么应该是将自己当作子侄看待的。而且自己打算借机帮自己二哥曹伦跳过学徒期的事,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是大乾朝讲究亲亲相隐。 帮助自己的二哥也是符合正常人情的,就算被人知道,也没有人会说闲话。 便把自己二哥曹伦在铁矿营做铁匠学徒,所以自己打算借此将自己的二哥曹伦调到县中担任铁匠,正好可以跳过学徒期的事告诉了张居安。 张居安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告诉曹休如果他是这个打算的话就没必要这样子操作。 要知道铁矿营隶属皇室内官二十四监的兵仗局管理,又归朝堂工部协管。 虽然铁矿营在镇安县的境内,可是想要从铁矿营调集铁匠到镇安县的话,需要镇安县衙知县大人亲自写了调用铁匠的奏折,一路经过各个驿站传达到通政司后,再分发内阁和工部。内阁批复后还要转司礼监,通过司礼监转兵仗局。 等兵仗局和工部批复后,又得转到内阁,内阁批复后才能发文到铁匠营和镇安县衙。等双方都收到内阁公文后,才能相互协调办理转调手续。 如果铁矿营镇守太监权势较高的话,兵仗局收到内阁通过司礼监转的公文后,可能还需要先发文询问铁矿营镇守太监的意思。等铁矿营镇守太监同意后,兵仗局才能批复内阁通过司礼监转到兵仗局的公文。 先不说中间有人可能不同意,或者当作小事扔到一边不处理的问题。 就是中间所有的人都是收到就确认批复,这一套流程走完也得半年以上。 不过曹休二哥曹伦既然是铁矿营的学徒,而不是在铁矿营落户的铁匠户,那么就没必要有调用的路子。 直接让曹伦向铁矿营的师傅告辞,退出他师傅的铁匠铺子就是了。然后曹休这边通过县衙工房发一个工匠招募贴,曹伦来直接应聘,工房直接聘用后发到曹休的风车制造院子就可以了。 正好,曹休近期也要回家中一趟,一来回去禀报自己成为县衙工房正式书吏的事,二来李中案也跟着回去和曹休父母商量曹休与张家之女的婚事。 可以顺路去铁矿营让自己的二哥曹伦从他师傅的铁匠铺退出来。 曹休便点头应下。 见曹休没有其他事了,便让曹休出去让张忠玉张管年给他安排一个位置。虽然曹休今后的主要工作都要在制造风车的院子,工房内还是要给曹休安排一个位置的。 出了张居安办公的小房间,张忠玉就赶紧给曹休安排了一个虽然在角落但是靠窗的位置。 随后又亲自带着曹休到吏房办理了手续,到库房和承发房领取了衣服和笔墨纸砚之类的。 作为正式的书吏,县衙是会发一套衣服的——至于一套衣服不够用或者不合身,那得需要自己去买布自己做了。 同样作为正式书吏,承发房也是要发笔墨纸砚之类的。而且纸是每个月按五刀纸的定量,要是后续不够用可以和书吏帮役一样拿着需要写的文稿到承发房领取纸张。 随后见曹休坐在位置上无事,便说曹休第一天进工房,没事可以先回去。曹休便借机说道要是下午没事,自己想出去看看牙行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没想到张忠玉听到后竟然比曹休还积极,像极了操心晚辈大事的热心老前辈。 张忠玉在工房安排一番,又和张居安说了一下后,就直接拉着曹休出了县衙来到县衙附近的牙行。 县衙附近的牙行乃是隶属县衙的官方牙行,隶属于工房之下。 因为牙行负责租赁和买卖的房屋主要分为三种:一种是民间托付给牙行租赁售卖的;一种是民间急需用钱,直接卖给牙行的,然后牙行拿出来租赁售卖的;还有一种就是有人犯了事,县衙直接罚没抄家的,然后让牙行租赁售卖。 所以自然而然,这官方牙行就归属于工房管辖。 当张忠玉这个工房二把手工房管年到牙行时,牙行的掌柜就赶紧应了上来。先前帮曹休租房子的赵经纪就只能靠边站了。 听张忠玉说是工房新进的书吏曹休要买房子时,牙行掌柜直接让人把所有能卖的房子信息都拿了过来。并亲自站在边上询问曹休想买房子的要求。 看着一摞这些房屋信息的卷宗,曹休有些头疼,张忠玉让掌柜直接把牙行的两个老经纪柴忒姬辟题叫了过来。 曹休考虑买了房子后是结婚用的,而且现在父母尚在,买了房子要和父母一起主动。而且没有分家,房子里也要有大哥二哥住的地方。 而且还要把小画眉和秀儿接过来,所以房子一定不能太小,最起码得有十间以上的房子才行。 同样房子的价格也不能太贵,不是曹休买不起,而是曹休刚入县衙一个多月,财不能露白。 所以不能一下子买太贵的房子,不然就算说是父母和舅舅支援银钱了,别人也不信。 最后,房子最好不能离县衙太远,而且周围环境也不能太差,要是城南南区周围都是贫民家的房子也不行。 柴忒姬僻题不愧是经年的老经纪,虽然曹休的要求有点多,他们害怕很快从一摞卷宗中翻出几个院子的信息。 张忠玉直接接过他们递过来的卷宗看了起来。 看一眼第一个就皱着眉头扔到桌子上,并说道:“这个不行,太小了。虽然有十个房间,可是都集中在一个院子里,将来住一家人太过拥挤了。” 又看一眼第二个,扔到一边说道:“这个也不行,是当年崔家坏事的时候直接抄家没入公中的房子,太过晦气。” “这个也不行,这个也不行。不行、不行。” 张忠玉直接将两人挑的房子扔到桌子上直摇头。看的曹休一阵发懵,好像是自己要买房子吧。 张忠玉看也不看曹休一眼,想了想,皱着眉头问道。 “焦家的那处院子还在吗?可曾售卖出去?” 第88章 买房(4) “焦家?”牙行掌柜的有些犹豫的问道,“管年问的可是当年焦小仙长的家?” 张忠玉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就是焦小仙长的的家。我记得大概三年前焦大善人父母为了陪焦小仙长去金陵,将焦家大院卖给牙行了。” “可曾售卖出去?” 焦小仙长?三年前? 曹休突然觉得有些诧异。 看的曹休的表情,张忠玉解释道:“焦大善人本是本县城西有名的大善人,乐善好施,不知道救护过多少的穷苦人家。而焦小仙长乃是焦大善人的独生子,自幼聪慧过人,有状元之资。” “只不过焦小仙长自幼好老黄之术,不喜习儒家经义,只好读老庄之学。但是焦小仙长乃是焦家独子,焦大善人自然渴望焦小仙长娶妻生子,为焦家开枝散叶。所以不许焦小仙长出家为道,不过也不敢太多逼迫他,便让他居家修行。” “只是后来焦大善人夫妇突染疾病,药石无医,无奈之下焦小仙长肉身坐定,魂游四海在金陵一家仙家道馆求的仙药救治回来。而仙家道馆施药救人的条件就是焦小仙长需要去道馆出家修行。” “焦大善人夫妇本是不信,以为焦小仙长乃是寻得神医救治他们后,装作是仙家道馆施药。无奈之下,焦小仙长当众施展求雨术,焦大善人夫妇才信。城中也传出了焦小仙长的名号。” “为了陪儿子去金陵,焦大善人便变卖家产,而焦家大院也卖给了牙行。” “这焦家大院乃是焦小仙长住过的地方,有仙气。住在焦家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多子多福,妻妾成群,儿孙满堂。” 嗯…… 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也就罢了,这焦家也就焦小仙长一个独子,你确定住在焦家能多子多福? 曹休暗自腹诽了一句。却有些不解,这焦小仙长是那个人吗? 牙行掌柜见张忠玉解释完,忙接着说道:“回禀管年,这焦家大院还在,尚未卖出。当年焦小仙长离开咱们镇安县时就说过,这焦家大院自然会有有缘人来购买的。” “当时为了求焦家的仙缘,很多富贵人家都来求焦家大院,只不过说来也是怪异,平时焦家大院的卷宗就在这里,可是一但有人来买就寻不到了。大家知道自己没有仙缘,也不来强求了,所以焦家大院已经空了三年,现在县中基本没有记得这个事了都。” 说话间,牙行掌柜就开始翻找宽宗,并跟着说道:“你看,刚刚我还看到卷宗就在这里,现在怎么也找……咦,卷宗还在!” 说罢从这摞卷宗中拿出一张旧卷宗出来。 卷宗上写着焦家大院的地址,在城西,离饼子巷不远,也离县学增广生李佑家中不远,就在一条街道上。当初曹休去李佑家时也从焦家大院路过过,只记得大门被锁着,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荒凉。 卷宗也有院子的图形,和长宽标识。院子面积不小,呈t字形,前院是一个二十五丈米宽,五丈长的院子,中间偏右一些是院子的前门。 前门边是门房,门对着一个迎门墙。从门房往右到墙边是三面的房子围成的小院子。 而前门往左是一排倒座房,最左侧院子凹进去一些,开了一个小偏门。 前院正中是仪门,仪门边上有个小垂花门,往里是一个宽二十五丈,长二十五的中院, 而中院左后、右后各往东西扩展,形成东西两座偏院。偏院中间,中院之后是正院。 而在中、东、西三个院子后面则是一个只有五丈长的后院。而西院再往西则是一个和西园加后院一样子宽的花园。 牙行掌柜将卷宗递给张忠玉,笑着说道:“看来曹小哥儿乃是焦家大院的有缘人啊。” 张忠玉看了看卷宗,有些喜不自禁,对曹休说道:“既然咱和这焦家大院有缘,便去看看吧。早点定下,也好早日乔迁。” 曹休虽然觉得有些怪异,但是怎么想,这张忠玉和牙行掌柜也没有理由给自己设什么局啊? 而且他们这么热情的邀请,总不好直接拒绝。恰好这牙行距县衙不远,而武诵鲁大身为县衙快班白役,正好也在县衙附近,曹休便直接喊了两人随着去焦家大院看看。 曹休将武诵鲁大招募为白役时,正好他被刑房支援到快班,所以武诵鲁大两人便挂靠在快班做白役。 而曹休被调任工房为正式书吏,武诵鲁大也不可能跟着调任工房,因为工房只有书吏和书吏帮役,没有白役,所以两人还得挂靠在快班。 当然,快班的其他人也不会带着两人干活,因为他们是曹休的人。 所以曹休想要用到两人的时候,直接招唤一下就可以了,也无需向谁请示。 当然,曹休要负责两人的工钱。 张忠玉也带了两个帮役,和曹休三人加上牙行掌柜一行七人就往城西焦家大院赶去。 身为胥吏衙役,除了快班的马快在,是不允许在县城骑马坐轿的——法理上在城外也是一样,只是在城外没人会去管胥吏衙役是否骑马坐轿的。 而张忠玉年纪已大,不好步行前去,便寻了一个步撵——两个人抬着一个用两根棍子绑着的椅子——抬着张忠玉前往焦家大院。 来到院子门口,牙行掌柜拿出钥匙打开了前院的大门,推门进入院子里一千荒凉。 因为三年每人进过,所以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从杂草丛中来到了中院,因为中院是青砖铺地,所以只有砖的缝隙处有些许杂草,看起来要比前院好的多。 又来到后面的东、中、西三个院子看了看,和前院差不多,都是砖缝隙里有些杂草。同时门窗紧关,显然没有什么闲杂人等混进来。 而房子虽然看起来破旧,可是当初建房子的时候用的砖石木料都是极好的,而且用工也精细用心。房间内的各种大型家具也都还在,用手摇晃还是依然坚挺牢固 虽然三年没有住人,可是只要打扫一下,洗刷家具,除去杂草就能正常入住了。 第89章 买房(5) 曹休在几个院子里转了转,最后来到西院。西院的西侧是一个大花园,不过西院与花园间却用墙隔开,有一个垂花门沟通着。 不过这垂花门却关着,并用一把锁锁着。透过门缝能看花园里种满了各样子树木花草,不过由于深秋,基本没什么鲜花存在,只有各种花木间的杂草很是茂盛。 从垂花门起有一条小路,蜿蜒崎岖的在花园里绕了一圈,绕过花园中间的一个大水池。延展到花园北侧的一个只有三间不大的道观样式房子。 牙行掌柜对着曹休笑道:“这边原是焦家的花园,只是因为焦小仙长习好黄老之术,所以封了起来里间建了一个小道观。听原本焦家的佣人说,这门是当时焦小仙长要求封的,防止有人打扰了他的修行之事。” “不过据说,为了能随时观察儿子,焦夫人曾经偷偷开了一个小门,只是除了焦大善人夫妇和家中老仆外,没人知道在哪里。” 曹休点了点头,并不说话,又瞥了一眼西边的花园,只是恍惚间看到了花园里有个人影闪动,再细看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众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将整个院子基本看了一遍。院子很大,房间也很多,而且除了有点灰尘和杂草外,没有什么其他缺点。 只是曹休还有些犹豫,一是这张忠玉莫名其妙的对自己买房之事的热情,虽然猜着他应该没必要布局设计自己,可是总是有些不放心。 二是,这个院子的原主人姓焦,而且还是三年前离开镇安县城去的金陵,焦家的独子还被称为焦小仙长。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自己刚到县城时遇到的焦原小道长是谁? 会是焦家的焦小仙长吗?如果是的话,离开三年的他怎么会在一个多月前和自己相遇? 或者说,焦原和焦小仙长,只是都恰好姓焦? 三是这个院子这么好,怎么会三年没有卖出去?真的像牙行掌柜说的那么玄吗?别人来买的时候都找不到卷宗,只有自己买的时候,才找到了卷宗。 这焦家大院和自己有缘? 牙行掌柜看向曹休,笑着说道:“曹小哥儿,你看这院子怎么样?” 曹休点了点头,虽然对这院子有疑问,可是曹休不得不承认这院子的确是符合自己要求的定好的院子。 只要除了杂草,打扫清洁一番,再买些日常用品就能入住生活了。 更好的是这院子呈t形,只从外面看,只能发现这是一个普通的三进院子,不知道里面院子会向东西拓展多出不少面积。 很是符合曹休低调的要求,买下来别人也不会太过对曹休买房子的钱产生疑问。 张忠玉却不看曹休的犹豫,点头说好,并语气昂扬的说这是焦家大院,是有仙缘福祉的院子,能买下来住进来,就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曹休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个院子价值多少银钱?” 牙行掌柜见曹休确有想买的意思,便笑着说道:“这个院子的价格吗?据说当初焦家花了五百两银子才从县衙买下了这块地,后来焦大善人又花了一千五百两银子建造所有的房子。而房子内的各样家具也差不多花费了近八百两银子。” “当初有人为这焦家大院估价,应该能价值白银三千五百两!” “不过当初焦家离开镇安县赶去金陵时,为了急切间出手拿到现银,就以白银两千两的价格兑给了牙行。当时也有很多富裕出价四千两要从牙行购买,只不过因为与这院子无缘,所以找不到卷宗,导致没有卖成。” “不过,既然曹小哥儿想要,那就给两……” 牙行掌柜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张忠玉怒视他一眼,将他吓得一颤,把下半句咽了下去。 “哼,这房子都放了三年没人买了,到处都是破败不堪之样,怎么还能按三年前的价格?” 张忠玉横眉怒视,说话间胡须美貌乱颤,一股威严怒气冲冲而出。 牙行掌柜吓得颤抖的说道:“是、是、是,管年说的有理,是小的考虑不周,忘记了这院子已经破败不堪,到处狼藉了。” “既然曹小哥儿想要,那就给两千……嗯,不,一千五……不,一千……嗯,不不,七百五十两。” “只要七百五十两就可以!” 牙行掌柜看张忠玉终于不再发怒的表情才语气坚定的说道。 什么? 只要七百五十两? 虽然这院子已经有些破败不堪了,但是基本对院子本身价值影响不大,而且由于县城发展,人口增多,这院子的价格也上涨了一些。 只要正常售卖,一样可以卖三千五六百两。 只买七百五十两,不要说什么谋划,布局之类,就是凶宅也值得购买啊。 曹休不由的说道:“这牙行两千两购买的院子,卖七百五十两,是不是牙行亏欠太多了。” 牙行掌柜讪笑一下,说道:“话也不是这样说,毕竟牙行两千两一直压在这院子上,虽然低价变卖,可也相当于将资产盘活。” “哼,”张忠玉却哼了一声,说道:“反正牙行里的钱也是县衙的钱,亏了就亏了呗。知县大人都不会过问,咱们操什么心。” 闻言曹休也不再说话,张忠玉便让众人赶回牙行,签订房屋售卖契约。 院子售价七百五十两,另外还有签订契约的契税十五两,一共需要七百六十五两银子。 曹休正好身上带有一千多两的钱庄不记名兑票,便数出价值七百六十五两的兑票付给了牙行。 然后张忠玉又亲自拿着契约到县衙户房和工房盖了印象,这焦家大院才算正式成为了曹休的院子。 临出牙行时,曹休又数出五十两兑票交给牙行掌柜,算是他的中介费。 虽然这房子的价格给压到这么低是张忠玉的功劳,可是牙行掌柜毕竟是说出价格的人,也相当于背院子被贱卖的锅。多给些中介费也是应该的。 出了牙行,曹休拿出一百两兑票递给张忠玉,感谢他为自己压低了院子的价格。张忠玉却将兑票退了回来,并笑着说道:“曹小哥儿不用谢我,后天记得穿上一身白衣去龙安寺进香哦。” 第90章 制造风车 穿上一身白衣去龙安寺进香? 张忠玉这是什么意思? 龙安寺是镇安县最有名的寺庙,据说寺里的主持长老是方圆几百里最有名的得道高僧。而且龙安寺居于镇安县西侧的山上,风景优美,深受镇安县达官贵人乡士名绅的喜爱。 是镇安县乡绅最爱携妻带女前去上香游玩的知名寺庙。 只是自己为什么要在后天去龙安寺上香呐?还要身穿一身白衣? 曹休不解的看向张忠玉,张忠玉却笑着不说话,一脸欣赏的看着曹休。 张忠玉是工房管年,算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而且刚刚买房子还将房价压的那么低,让曹休省了一千多两银子。让后天去龙安寺上香就上香吧,就算张忠玉戏弄自己,从镇安县城到龙安寺间跑十个来回也是赚的。 如此想着,曹休便点了应道:“好,后天晚辈必去龙安寺进香,为您老人家祈福。” 张忠玉笑眯眯的说道:“祈不祈福无所谓,记得一定要穿上白衣服。不要穿衙门的白衣服,穿秀才公那样子衣服。” 衙门书吏的长袍虽然和读书人的长袍都是长袍,可是还是有一定区别的。衙门书吏的长袍为了便于抄书干活,所以比较贴身,袖口下摆比较窄。而读书人秀才公的长袍则为了好看,更加飘逸,所以袖口长袍为比较宽大。 想了想,张忠玉又说:“等下我安排人带你去制造风车的院子看看,因为你刚上任,人员配置还没配齐。现在只有几个木工和一些木料,你先去看下还缺什么。” “至于因为缺东西木工还闲着,可以先安排他们去你的院子里打扫卫生。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你是负责他们的人,帮你打扫院子也不算不符合规则。” 说罢,张忠玉便转身离开,往县衙走去。 张忠玉走后,他留下的名为宋冰亦的帮役朝曹休拱手道:“曹书吏,咱们现在去制造风车的院子吧。” 曹休点了点头,便跟着宋冰亦,带着武诵鲁大一同往县衙不远处的一个院子走去。 虽然县衙位于县城的中心位置,可是县衙附近并没有太多居住的人家,所以县衙附近多是隶属县衙的功能性的院子。 比如有暂时收押女犯人、负责强制婚配的官媒婆的院子;有收容涉案女性、检查女受害人是否受侵犯的稳婆院子;更有看管待发卖的犯官女眷的官牙婆的院子。 剩下的就是像曹休将要负责的制造风车的由县衙管理的专门负责某项事务的院子。 制造风车的院子不小,院内却只有一圈围墙为主,只有门口一个看门的门房,和里面两间简陋的房子。剩下的就是一个堆积木头的棚子,四面没有遮挡,顶上还漏雨漏风。 院子门口有两个壮丁守门,是县衙壮班派来看门的壮班衙役。壮班一共派来五人,还要日夜分班看守,所以现在门口只有两个人。 进到院子里就看到院子里堆满了木材,几个身形消瘦的中青年人正在用木材制造一些桌子板凳。这几人都是县衙下属的木匠,被调配到这里,由于曹休刚到任没有安排工作,所以调配来时就让他们做些桌子板凳之类的。 反正不可能让他们闲着的。 大乾朝开国太祖时划定天下户籍,分为民、兵、匠、贱四类,民按所在地分,兵按所属军队分,匠按工种分,贱按身属分,世代继承。 除民可以通过科举进身为官外,其他非皇帝特旨,身份不能变更。 但是随着盛世发展,这种人随户籍从事工作的弊端悦来越明显,后先帝变法,取消户籍限制,可以不加入户籍也可以从事相应工作。 例如曹休的二哥曹伦,要是在先帝变法之前,想要当铁匠学徒,成为铁匠,需要变更户籍为匠籍铁匠户才可以,而且后代子孙都只能从事铁匠工作。 可是先帝变法之后,曹伦不需要变更为匠籍就可以从事铁匠工作,而且子孙后代也都可以自由选择要不要从事铁匠工作。 不过,大乾朝以孝治天下,太祖立下的法制不是后世皇帝可以随便更改的。所谓先帝变法是取消了民籍从事其他工作的限制,同时通过特旨的形式将其他人的户籍变更为民籍。 因为是走的这种通过特旨改籍路子,所以为了稳定,自然不可能一下子变更所有人的户籍,总要分批进行的。比如兵籍,总要先招募一部分士兵替代后,才能解放对应的兵籍士兵。不然一下子当兵的都跑去当农民了,就没有足够的士兵来维护大乾朝的稳定了。 同样,有些人是属于犯法被惩罚性的处罚为相应户籍,也不可能跟着更改了。例如犯官女眷被贬为贱籍乐户的,也不可能跟着变更为良民了,这样子官老爷不就缺少了娱乐设施了吗? 这也导致了有些人上下其手,隐瞒了部分人的户籍信息,使得部分人因为一些奇特的原因,还是依然保留原本的户籍,没有跟着特旨变更为良民。 这几个木匠,还活的如此卑贱,应该就是当时因为犯了些事情,没有改籍的匠籍木匠户。所以要听县衙的随意调配,做些县衙安排的活计来争取卑微的伙食钱。 这种保留原籍没有变更为民籍的生活凄惨的匠籍阶层应该很快就会随着历史车轮的活动消失在大乾朝中了。 因为,这些人,大抵是不会有后代延续他们的匠籍了。 反倒是理论比匠籍更卑贱的贱籍可能会存在的更为长一些。因为总会有官员不断的往贱籍里投入人群的。 曹休虽然可怜这些人,可是没有能力去变更他们的户籍,也就没有对应的想法。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吃饱饭,好有足够的力气做自己要求的事了。 让武诵去附近的酒楼叫了一桌酒菜,用来宴请送自己前来的宋冰亦和守门的两个状班衙役。同时给这几个木匠叫了一桶米饭和两盆肉菜,好让他们能吃饱肚子。 饭后,先安排这些木匠用木材建了一个能遮风挡雨的窝棚,算是他们住的地方。然后让鲁大带着他们去自己刚买下的院子去打扫卫生,清洁家具。 第91章 审刑书 卯时未到,曹休就赶到了县衙。昨天回到租房内,曹休就开始写制造风车院子的需求和条例。 既然要制造风车,那怕是制造几辆风车用来给知县进献给皇帝,曹休也不愿意用手工作坊的形式制作出来。更想利用这次机会,改进大乾朝现有的手工作坊式制造模式,尝试下从后世学到的,流水线式的工厂加工模式。 哪怕因为场地和动力的问题,无法形成线式流水作业,只能用孤岛式流水作业。 一来是想着好歹自己也是穿越者,虽然因为能力问题,无法像其他前辈一样,执掌朝堂,改变天下。但也想在历史的缝隙处留下一丝自己来过的痕迹。 二来,武知马上就要将从产煤地购买的煤运回来了,自己的工坊也马上就要启动了。自己的工坊自然也不可能使用旧时的手工作坊式作业,一个工匠师傅从第一道工序忙到最后一道工序,顶多有几个学徒帮忙打下手而已。 那么借用给知县大人制造风车的机会,验证一下自己原本所学,将后世理论与现代现实结合,是必然之路。毕竟,用县衙的钱,验证自己的所学,等到的知识再用到自己的工坊上,等于省了自己的钱。 在县衙工房内,将自己写的文书交给张忠玉,他看了两眼,对着曹休一阵夸奖,然后签上字拿到工房内的小房间给张居安签了字,又亲自送到县衙内,等着知县签字用印。 由于曹休的专事风车制造事务,所以工房内张居安和张忠玉自然不会给曹休安排其他工作。 所以递完文书后,曹休就可以离开县衙了,至于是去制造风车的院子,还是回家,都随曹休的意思了。不过曹休决定既不去制造风车的院子,也不会回去,而是来到估衣铺子,去买身飘逸一些的白衫长袍。 毕竟已经答应了张忠玉明天去龙安寺上香的。 等明天去龙安寺上完香,安排好制造风车院子内的事务,和工坊内的事务,就可以先请假几天回趟老家了。 想起回到老家曹休就有些打颤,自己和父母说的是去铁营镇卖卤煮,谁知道没卖多久就偷偷跑到了县城,还当了县衙的书吏。 再加上秀儿可能和小画眉自己回了老家,就算不回,母亲曹李氏也应该已经去过铁营镇看望自己,知道了秀儿的事。 想想这些是被父亲曹固知道后他那如山如岳的父爱,曹休就觉得屁股隐约间有些疼痛。 摇了摇头,将这可怕的思绪撵了出去,来到估衣铺花了一百个大钱买了一件上好丝绸缝制的宽袖长袍。穿了一下,发现除了干活不方便外,还是显得气质飘逸,平平无奇。 想当初自己两件紧身长袍才三十五个大钱,还送了一件小猫儿的衣服。而这一件九层新的读书人制式的长袍就一百个大钱,也就是半两银子。 这读书人的钱还真好挣啊。 今日天气很好,拿回去让贾秦氏洗了干净,晚上应该就能晒干了。 话说贾秦氏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可是贾婆子还是让她每天什么活都干。而贾婆子的儿子现在也不怎么粘家了,由于曹休成了他的老板,所以他怕被曹休说懒,整日借着工坊和武知让他寻运煤车的事在外面跑来跑去。 站在巷子口,往里看了下被几个乞丐霸了去的巷尾的房子,不由的想起了那个聪明伶俐积极上进的小狗子。 他现在应该在府衙接受复审吧,或者已经被押送京师的路上,等着到了京师后经过刑部复审后发配宁古塔。 正欲去工坊看一下,刚走到正街上,就见到到县衙后近远远见过几面的县丞正带着县丞衙门的书吏和几个快班马快的衙役正骑着快马往城外赶去。 这县丞大人还真是龙马精神啊,快五十岁的人了,竟然能骑在飞奔的骏马上奔驰。 县城内除了知县的县衙衙门外,还有县丞衙门和典史衙门。只不过这两个衙门都在县衙之内,而且没有几个书吏衙役。 典史衙门还好些,毕竟典史号称众吏之首,除了能协管六房中的刑房,和三班中的快班和壮班,对其他五房也有一定的指导权限。 而县丞,理论上拥有可以指挥六房三班的权利。 县丞是知县的辅佐之官,一般由举人、恩贡、拔贡副贡考取除授职衔。也有进士出身,官居御史,由于违忤上宪意旨,而被降调为县丞者,不过这是极个别的。县丞在县丞廨(也称“街道厅”,俗称县丞衙门。)内办公,主管全县文书档案、仓库、粮马、征税等,也是朝廷命官,秩正八品。同时县丞还有特别的职务或者说权利:监督知县,并在发现知县不法行为时弹劾知县。 当上任知县离任急于去担任新职务时,或者知县犯法被抓时,也就是新任知县没到无法完成两任知县交接时。可由县丞署理知县事务,暂管县衙。 所以理论上县丞是有指挥县衙六房三班的权利的。 虽然因为县丞有这样子的权利,所以一般知县在任时都会防范县丞掌权,一般知县会让同为佐官中的主薄、典史分担事务权利,而不会让县丞分担什么事务。 但是就算是这样子,县丞也是县中除了知县外最大的官员,被人敬称为二老爷。 县中能有什么事需要身为二老爷的县丞大人亲自出马呐?知县为什么会派一向被知县忌惮而架空的县丞亲自出马呐? 难道是…… 想到这里,曹休也不记得急着去工坊了,快步走到县衙,果然刚到县衙中就听到消息。 由于县衙快班衙役郝佟的实名举报,知县大怒,王中昆身为县衙刑房经承,竟然敢身犯淫人妻女之罪。知县大人可是久读圣贤书的读书人,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 便下命免去王中昆的刑房经承一职,由刑房管年乐勇暂代刑房经承一职。由于此时王中昆正在府衙办理孙家三小姐闺房被杀案的复审工作,而典史大人刚从府衙和分巡道衙门回来。 所以,知县便请县丞大人亲自带队将王中昆抓捕回来! 第92章 回家 去工坊随意看了看,虽然武诵被自己带到身边担任了县衙快班白役,但是工坊的修缮进度却没有被耽搁。 甚至还有些加快了进度,毕竟曹休轻松将他们的头领武诵和武诵的友人鲁大安排进县衙当白役,充分的展现了曹休的实力,以及大方。有了武诵鲁大的榜样,剩下的人工作起来就更有干劲了。 只要做的好,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武诵鲁大,从一个卖力气的苦力,变成可以管人、抓人、处罚人的白役! 煤球炉子的工坊已经可以用模具开始制作内胆和外壳了。至于中间填充的耐火泥,主料的黄泥可以随时是城外挖,辅料的草木灰已经借用每日给力工们做饭积攒了一些,等煤来了以后就可烧煤产生炉渣了。 而且等工坊正式开工,大概要招募四五十人,每日管早中两顿饭,就可以通过做饭产生不少的草木灰和炉渣。 制作蜂窝煤的模具也已经打造了七八副,扶着联动的杠杆也制造了。主要是关键部分的轴承和转向齿轮还没有做,为了保密,曹休决定等二哥曹伦来县城后,都通过县衙风车制造院子来制造。 毕竟模具之类的别人看一眼蜂窝煤的样子就能猜出来了,可只要动力部分保密不泄露。别人就算模仿也只能是用人力打蜂窝煤机来制造蜂窝,和曹休计划的通过机器制造要慢的多,人力成本也大的多。 由于力工的努力,导致工坊的修缮超过了曹休的计划,曹休不得不考虑招募人手的事情。 原本武家工坊有五个伙计,一直和工坊签着契书,而且这段时间除了贾婆子的儿子外,其他人都每日在工坊干活。曹休也不好意思把这人都辞退不用了,只能让他们继续在工坊工作。 而,这些力工干活都很勤快努力,工坊有的是需要力气的活,所以只要他们想留下曹休都愿意要的。 不过原来的伙计加上力工,也才十七个人,离曹休的五十人计划还差远了。 不过招募干活的伙计容易,县城十五万户,有的是没有工作只有一把子力气的人。关键是招募管理的人,不好招募啊。 工坊差不多分成两个制造部分,一个制造煤球炉子的,一个制造蜂窝煤的。 还有需要一个专事买煤买原材的,一个负责推销销售的,一个管账目的。 大乾朝就有的手工作坊的工坊,一般只有一个管理的掌柜,有时是东家亲自担任,一个管账的二柜而已。 但是曹休不打算这样子,这样子权力比较集中,曹休身为县衙书吏,自然不可能天天在工坊盯着,而唯一可用的掌柜武知和曹休实际上还是有仇的。 曹休怎么放心把工坊都交给武知管理呐? 在后世任人唯亲是贬义词,但是在大乾朝任人唯亲可是常规操作,自己的堂哥曹亿还在铁营镇帮二叔曹囥看铺子。 虽然二叔曹囥打算让堂哥曹亿继承他的杂货铺,可是毕竟二叔二婶还年轻,堂哥曹亿可以先出来帮曹休管理一下工坊。 虽说曹亿跟二叔曹囥学的是杂货铺的管理,可是毕竟也算有点经验,加上曹休东家堂哥的身份,自然能镇的住工坊的伙计了。 所以,现在曹休最重要的就是回家,向父母禀告自己的婚事,让二哥曹伦从铁矿营的铁匠铺退出来县城,向二叔提出让堂哥来县城给自己帮忙。 至于担心还没分家,这产业要归家中的事曹休也放下了。只要自己县衙的位置还在,那么以后就能源源不断的挣钱,一些产业需要和大哥二哥平分,也就平分吧。 第二天早晨曹休先去县衙找张忠玉和张居安请了假,张忠玉听到曹休说去完龙安寺才回家,就立刻答应了下来。而张居安则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批准了曹休三天期限,到时立马得回来。知县大人可是对风车制造的进度很是上心的,要是耽误了知县的事可就要坏大事了。 武诵鲁大在县衙也没什么事,曹休便安排鲁大去自己的院子守着,先把院子的西院收拾出来。 曹休预计这次回去最起码也要把秀儿和小画眉带来,西院是自己预定要住的,得先收拾出来才行。 虽然这院子是曹休自己花钱买的,也是看自己衙门的关系压低的价格,可是父母尚在,根据大乾朝的律法,这院子就算曹休父母曹固曹李氏两人的。 那么家中主院就理论上是曹固夫妇的居所,所以曹休只能选择西院了。 毕竟西院边上还有个大花园呐。 而武诵,曹休也让他先去买些礼物酒肉之类的东西,毕竟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不能空着手回去啊。 然后买好东西后,在由龙安寺到小谷村必须要经过的一个小镇等着曹休从龙安寺赶到就就一同回家。 希望父亲看到自己这强壮威武的下属武诵,能稍微收敛一下父爱吧。 张忠玉已派人在县城门口等候,等曹休安排好武诵鲁大两人后,就拉着曹休直直的往城外赶去,然后不顾年老之身骑上马和曹休一同往龙安寺赶去。 还好张忠玉让人安排的马是一般的驽马,跑起来并不是很快但是相当平稳。不然,不知道张忠玉能不能抗的住,曹休可能是要被颠吐了。 龙安寺很大,健在山上,连绵起伏不断,又分为好几处分院。张忠玉带着曹休来到一处偏僻的分院,一起去殿中上了几柱香,又让他在院子里随便转了转。 中间张忠玉离开了一会儿后,就喜笑颜开的回来了。然后护送着曹休离开,甚至还扶着曹休上了马。 虽然有些不解,但是急着回家的曹休也没有多想,便骑上马往小谷村的方向赶去。 一路还在想回到家中该如何去说? 这要和张家宗家嫡系之女结亲了,还要让她看过之后才行。 …… 等等,刚刚去龙安寺上香难道就是…… 可是这事不应该是张居安来主持的吗?怎么是张忠玉前后在操持,难道这张忠玉也是镇安县张家的人? 不过要是这样子,那自己离开时张忠玉的表情就说明张家小姐看上自己了? 那么只要自己不作死,以后就是张家宗家嫡系的女婿了! 第93章 回家(2) 与武诵汇合后,就继续往赶去,原本还偶尔打几下鞭子,让驽马走的快一点。可是随着距离小谷村越近,心中越是忐忑不安,不再驱赶驽马,让它随意懒散的往前走着。 见状武诵也慢下的马车的速度,慢慢的跟在曹休后面。 进到村口后,曹休就从马上下来,牵着马往前走。走过不大的村街道,基本没有遇见村人,只有几个小孩子,只是见到一身崭新的广袖长袍的曹休,纷纷吓得躲回了家。然后门缝里看着曹休,似乎认不出来这是村中首富曹家的三小子。 来到家门口,曹休将马交给看守马车的武诵,走到门口敲门。 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谁呀?曹大伯不在家,你要是……” 门打开了,露出一张俊俏可人的脸颊,是一个二十五六的少妇。 看到曹休后,少妇的后半句却卡住说不出来了,只是痴呆的看着曹休。有一些惊喜,也有一些疑惑。 “秀儿姐” 曹休看着少妇,笑着说道。经过县衙的一番历练,现在的曹休少了些青涩,多了几分成熟。 对两人的关系没有那么羞愧了。 食色性也! 吃饭和对美好事物的喜爱是人的本性。 自己喜欢俏寡妇怎么了? 这不是老曹家的优良传统吗? 再说了,在大乾朝这样子的古代农业社会,普通人想要在找一个未婚的如花似玉的少女是相当困难的。 要知道虽然大乾朝已经承平盛世一百多年,可是大部分普通百姓的生活还是相当穷苦的。有了通过海贸才出现在大乾朝的玉米、土豆、红薯,普通人才能保证温饱。 可是要想生活的更好,可就相当困难了。 加上大部分人有重男轻女的传统,所以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基本从小就吃的一般,经常在地里干活。风吹日晒,营养不良,很难出现那种身材凹凸有致,皮肤白皙,脸上光洁无瑕,手指纤纤玉指的情况。 基本百分之百的普通人家的女孩子,都是身材纤细矮小,皮肤黝黑粗糙,手指干裂,脸上都是划痕。只有大户人家的女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家读读书做做女工,才能保持皮肤白皙,手指纤细。 可是大户人家的女孩子一般都会裹脚,更重要的是,她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基本没法在街上遇见。 普通人的女孩,只有嫁人时候嫁个好人家,然后怀孕时好吃好喝的在家休养一波,才有可能得到二次发育,变得美丽动人,凹凸有致起来。 所以,曹休和老祖宗一样喜好寡妇,是本性问题,也是社会问题。 听到曹休好自己的声音,秀儿娇羞的笑了一下,拉着曹休的手想往里走。可是看到在门口在守着马车的武诵,就赶紧羞涩的收回伸向曹休的手。 然后打开门躲在门口用害羞的眼神看着曹休,眼光中闪着灵动的光彩。 曹休没有先让武诵进院子,而是先进了院子看一看,需要先禀告父母自己回来了才是。 结果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只见院子里有个大木盆,边上放了一堆衣服,显然秀儿又在洗衣服了。 而小画眉正在木盆边上看着小虎头玩耍,见到曹休先是愣了一下,细细看了几眼,才跑到曹休面前跪下磕了个头见道。 “见过爹爹。” 曹休笑着将小画眉扶了起来,摸出一枚大钱塞给她。然后对她问道。 “你爷爷他们人呐?” “曹大伯他们去地里填肥去了。”秀儿却接过话来说到。 曹休点了点,又对小画眉说道:“你去地里请爷爷回家,就说我回来了。” 小画眉点了点头,小虎头自己可以爬行,一时间不看着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看着小画眉往地里飞奔而去,曹休又到门口让武诵稍等一下,毕竟得等一家之主曹固回来之后,才好把东西拿进门。 而且,曹休还有其他的打算,而武诵也无所谓的听命在门口的路边等候。 曹休翻身回到院子,见秀儿又坐回到木盆边浣洗衣服,小虎头坐在她边上拿着一个小木棍比划着。 院子的门位于院子的正中间,而秀儿洗衣服的地方在院子靠近院墙的东侧。从院子门外往里望,正好是一个看不见的犄角处。 曹休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干,咽了咽口水走到了秀儿身后,将手往她的腰肢伸去,入手一阵柔滑。双手扶着秀儿的腰肢往上提了,秀儿却往下坐了下身子,转过头用满是满是水润的眼睛看着曹休,咬着嘴唇的摇了摇头。 想了一下,从自己家院子到地里,一个来回差不多得二十来分钟,加上父母听到曹休回来的消息后犹豫讨论一下。也就是差不多只有三十分钟就能赶过来了,这点时间可不够曹休一个车次的。 曹休想到要是自己在院子里发车时,父母进院子看到的话,就算是曹休带二十个人回来,也少不了一顿混个双打了。 只能按耐住心性,在后轻轻抱住秀儿滑嫩似玉的身子,双手上下游走。秀儿见曹休这样子,只能含笑如春的坐好,努力的保持镇定的浣洗衣服。 洗衣水哗啦啦,小虎头咿咿呀呀,两个人贴着身,两只手攀山入谷。 在这十月份的初冬天里,好一幅春景似画! 过了二十多分钟,院子的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小画眉飞奔着跑到院子里。 这时曹休也刚刚将手抽了出来,而秀儿则慌忙的整理着衣衫。 “爹爹,爷爷和奶奶回来了。” 曹休正了正身形,稳步的走到院子门口,摆出一副在县内借势欺压他人的气势。看着老父亲曹固双手摇摆大步流星的走来,脸上一脸被阳光晒的黝黑,看不出喜怒哀乐。 不由得的心中一颤,随即决定拿出县衙书吏的底气,主动出击,不畏强权。 待曹固走近,还未说话,曹休马上推金山倒玉柱的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上,头猛地磕在地上,大声说道。 “不孝子曹休拜见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第94章 回家(3) 曹固站定,看着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头的幼子曹休,沉着脸,也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沉吟了一会儿,一边的曹李氏拉了一下曹固,曹固瞥了一眼躲在马车上想把自己高大威武的身躯缩成一团的武诵。瓮声说了一句起来吧,然后就绕开曹休,缓步走到院子里,在院子中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曹李氏则赶紧拉起曹休,上下打量着,然后用略带哭腔的说道:“傻儿子,你怎么跑到县城去了。你看看,都饿瘦了多少呀。” 嗯…… 曹休无语的讪笑一下,自己瘦是因为幼时一直体弱多病导致的,现在在县城中,除了早晨有时因为懒吃了贾家的早餐外,其他时候都是好吃好喝。再加上焦原小道长给的书册,自己虽然只比之前重了一斤不到,可是体能却强大多了。 偶尔偷偷试一下,近一百斤的东西可以轻松抱起来了! 曹李氏又和曹休说了几句话,就要拉着曹休往院子里走,而牛大叔夫妇和曹休说了一句话就跟着往里走。 只有大哥曹伍和大嫂和曹休说了一句话,就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看到众人就要走到院子里了,大嫂赶紧拉了一下曹伍,曹伍无奈的喊了一句娘。 曹李氏闻言扭头看向曹伍夫妇,曹伍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而曹伍的妻子曹许氏快步走到曹李氏身边拉着曹李氏的胳膊轻声叫了声娘,然后示意的看着路边武诵看守的马车上的一堆东西。 曹李氏看了马车,又看了看曹休,曹休赶紧对曹李氏禀报这是自己从城中带的东西,是给家中的礼物。 曹李氏看了一眼坐在院子里的曹固,见他不说话,便让曹休把东西都带进家里来吧。 于是曹休便招呼武诵,然后和曹伍一起将马车的东西往院子里搬。 东西不算什么稀罕东西,但是由于数量不少,且都是家中用到的物品,所以很受家人的喜欢。除了曹固还是一脸看不出开心还是生气外,其他人都洋溢着笑容。 四匹藏青色的棉布,父亲曹固两匹,牛结实牛大叔一匹,曹伍一匹。 五匹浅蓝色的棉布,母亲三匹,大嫂曹许氏一匹,牛大婶一匹。 三匹浅花棉布,大嫂一匹,秀儿一匹,连小画眉也分了一匹。 上好的松江米一袋,镇安县地处北方,都以面饼为主食,所以来之南方的松江米是一个少见的东西。 精面粉五袋,曹家虽然种小麦,可是自家磨出的来都是粗面粉,乡下人也都以粗面粉为食,只有县城的富裕人家才会吃筛过麦皮肤糠的精面粉。 酒水两坛,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酒水,只是寻常人家喝的普通酒水,可是每坛三十斤的份量足够曹固牛大叔还有曹伍喝上一段时间了。 剩余的就是肉、酱、茶、烟各类物品。整整堆积了一马车,足足花了曹休近五十两银子。 等东西搬完,再将马车和驽马移到院子里,已经到了中午做饭的时间了。正好趁着曹休带来的东西,曹李氏和曹许氏婆媳两人就在厨房内大展身手,而秀儿也在厨房内打下手,帮着切切菜切切肉之类的。 趁着这个时候,曹固把叫到堂屋内询问曹休的情况。而牛结实牛大叔和曹伍则陪着武诵在院子里说着话,牛大婶接过秀儿的活,继续在院子里洗起了衣服。 看着面无表情的父亲,曹休定了定神,才把自己从到镇上摆卤煮生意到被镇上巡检司巡检盯上,无奈只能用营生换了一纸荐书,到县城当了一个刑房书吏帮役。 然后自己在刑房书吏帮役的任上兢兢业业,虽然被刑房经承的不喜,但是在舅舅和舅舅的好友乐管年的支持下,通过努力的工作才得了知县大人的青睐,成为了正式的工坊书吏! 当然,自己在县城内欺压他人,谋求别人财产之类的事,就选择性的不说了。 曹固听了曹休的话,发呆的不动了,一会儿后才将烟杆放入嘴里吸了一口烟,却发现烟锅的烟早就烧完了! 将烟灰敲落在地上,然后将烟锅塞满,用打火石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烟后,缓缓的说道。 “既然你现在已经成为县衙正式的书吏了,那就好好干吧。只要记得做事的时候不要做不是人的事就行了。” 吃饭时,虽然武诵算是曹休的下属,可是也算是客人,便不好像之前一样一家人都挤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所以曹固、牛结实、曹伍、曹休、武诵等五个男人就在院子里摆了一桌,而曹李氏、曹许氏、牛大婶、秀儿和小画眉小虎头就在堂屋内摆了一桌。 菜都是寻常的农家菜,只是多了许多曹休让武诵从县城买来的酒菜。 喝上幼子送的酒,曹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之意。 酒足饭饱之后,曹李氏等人也知道了曹休在县城当上了县衙工房的正式书吏,都惊讶的看着曹休,大哥曹伍更是难的活泼的搂着曹休的肩膀让他讲讲县城中的事。 大哥曹伍性子稳定,但是从小到大一直在乡下生活,根本没有进过县城。现在听到自己的小弟竟然在传说中的县城站稳了脚跟,还成为县衙的正式书吏,加上喝了点酒,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活跃感就冒了出来。 虽然曹伍一直是一副稳重的样子,可是他毕竟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后世应该在大学里嬉戏学习,而在大乾朝已经是一个家中的重要劳动力! 饭后,曹休觉得自己的广袖长袍很是不方便,就想脱了换成一身短打衣衫,可是曹李氏有些不愿,想拉着曹休去各家打声招呼。虽然名义上是曹休出了门这么才回来,不能不去村中见下村人,实力大抵是为了显摆一下吧。 最后在曹休的百般不愿和曹固的反对下,曹李氏才作罢。 饭后武诵就告辞,赶着马车回了县城,会等后日下午才来小谷村接曹休回去。 而曹休也终于换回了短打衣衫,想了想也没把自己买房子的事和与张家的婚事告诉曹固夫妇。 毕竟这是还没得到张家的准确消息,而且婚事总需要长辈操心。 大抵,明天舅舅李中案就会赶回来商量有关曹休的亲事吧。 第95章 回家(4) 下午,曹家一家人又都到地里干活了。马上就要种冬小麦了,地里需要提前堆肥,去山里寻找堆积腐烂的落叶,担回来后和家中堆积起来的牛粪混个撒到地里,然后再将地翻一遍,耙平。 最后才能播种冬小麦的种子。 曹家有曹固、牛结实、曹伍、牛大婶四个壮劳力,加上一头老黄牛。虽然要耕种四十亩田地,也能忙的过来,实在不行,还能花钱请一些短工帮忙。 其他劳力少的家庭,可就要从早到晚一天不停的劳作才行,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 曹李氏、曹许氏也要到地里帮忙,而由于趁着做饭的功夫,牛大婶把衣服都洗出来了,秀儿也没有在家的理由,只能带上小画眉小虎头也跟去地里帮忙了。 只有曹休,成为了县衙中的书吏,虽然在读书人眼中只是个贱吏,可是在寻常百姓人眼中可就是代表官家的公差大人。就算是曹固也不好命令曹休去地里干活了。 所以无事可做的曹休只能骑马到铁营镇去寻找二叔曹囥和二哥曹伦。 来到铁营镇,放眼望去和自己离开时基本没什么变化,毕竟只离开了一个多月而已。只是巡检名下的卤煮店铺的牌子比刚挂上去时陈旧了一些。 不过看店铺前面被人踩的坚实的地方,显然这店铺的生意还是相当火爆的。 来到二叔曹囥的杂货铺,只有堂哥曹亿和小伙计无精打采的看着铺子。看到进门的竟然是曹休,曹亿惊喜的从柜台后面窜了出来,拉着曹休问东问西的。 小伙计和曹休打了声招呼,就赶紧去了里面的院子把曹囥请了出来。 曹囥见到曹休,也是关心的问到曹休去了县城后的情况。于是曹休又把自己从离开铁营镇到县城后的情况大概和曹囥说了一遍,也自然而然的隐下了自己欺压他人,讹诈人钱财的事。 听到曹休竟然在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从县衙书吏帮役变成了正式的书吏,曹囥也是惊讶的不行。 虽然曹囥的杂货铺就在镇上,可是曹囥也是会到县城去的。和自己的上游杂货行的掌柜也偶尔会聊聊天,听他吹一下县城中的见闻。 也知道从县衙书吏帮役成为县衙正式书吏的不易。多少县衙书吏帮役在县衙干了十几年,也不可能变成正式书吏。 就算是那种“三代人戮力同心共筑县衙辉煌”、“三代县衙人的传承与守望”的世袭罔替胥吏世家。也需要子弟先在书吏帮役的位置上混个半年一年的才能成为正式书吏。 先让堂哥曹亿去铁矿营中将二哥曹伦请来,曹休则和二叔曹囥坐在院子里聊天。身为县衙正式书吏了,曹休虽小,也有了安排堂哥曹亿跑腿的资格。 和二叔聊天才知道,曹休走去县城没过两天,曹固夫妇就来铁营镇看望曹休了。发现曹休竟然不告诉父母一声就跑去县城,曹固本来看不出表情的脸就变得阴暗了许多,曹李氏也埋怨曹囥身为二叔不看着曹休让他私自跑到县城去。 后来又见到秀儿,虽然曹囥没有透露什么,可是曹李氏敏锐的直觉就察觉到秀儿的不对。问曹囥夫妇问不出什么,就将小画眉和曹亿拉到一边询问一番。 小画眉虽然机灵,可毕竟人小,三下两下就被曹李氏问了出来。 于是曹李氏又对曹囥一阵埋怨,自己好好的儿子,在二叔家住了几天,就和一个这么大的寡妇惹出不清楚的关系来。 曹囥也只能无言以对,自己只是二叔而已,还能怎么办? 偶然通过窗户发现侄儿在院子里和这妇人做那种事,自己还能怎么办? 冲上去将他们的行程打断吗? 更何况自己妻子也明里暗里阻止自己,也知道妻子的小心思。这妇人毕竟是个俏寡妇,住在自己的后院里,曹赵氏也怕她和曹囥或者曹亿发生点什么。 正好有侄儿上杆子扑了上去,曹赵氏还能拦下来,等着以后自己老公或者儿子招惹吗? 不过这话,曹囥只能心中想想,不敢对着自己的嫂子说出来,只能讪笑的应对来自大哥大嫂的埋怨。 不过虽然曹固夫妇对曹休做的事各种不满,可是回去的时候还是把小画眉和秀儿虎头一同接了回去。 等曹亿将曹伦叫了回来后,曹休便又大概跟他们说了一下自己在县衙中担任工房书吏,专门负责制造风车的事务。至于风车是什么,曹休只说是知县安排制造的一个物件,具体的涉及衙门保密。 同时自己和朋友在县城开了一个工坊,所以需要一个亲近之人去工坊里担任管事一职。 所以这次自己前来,是打算让二哥曹伦从铁矿营铁匠铺里退了出去,然后跟着自己去县衙应聘。自己可以直接招募二哥曹伦到制造风车院子里担任铁匠一职。 而堂哥曹亿,曹休也希望跟着自己去县城中到工坊里担任工坊管事一职。 虽然说到制造风车院子当铁匠没有在工坊当管事挣得多,可是毕竟是在县衙干活,可以不用缴纳丁税和免役钱。 所以,两个职务算是各有优劣,曹休只是很个人能力来分配的而已。 堂哥曹亿听到可以去县城,自然高兴万分,在没有去过县城,和只去过县城几次没有在县城生活过的年轻人心中,县城是繁华热闹充满机会和挑战的地方。 那有少年人对这些地方不向往的。 可是曹亿能不能去,不是曹亿自己能做主的,需要他的父亲曹囥点头才行。 而曹伦和曹亿年纪相仿,却没有表现出曹亿一样子的兴奋。曹休有些诧异,曹伦虽然是自己的哥哥,可也是只有十八岁的少年郎,怎么会对县城不向往呐? 便借由二叔曹囥和堂哥曹亿商量,和二哥曹伦走到外面,问二哥曹伦是怎么想的。 曹伦犹豫扭捏了一下,在曹休的追问下,终于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曹伦对县城也很是向往的,也想去县城给弟弟帮忙,可是前段时间他们铁匠铺的老板,刚刚找他谈过话。让他好好干,只要他好好干,自己不光会尽快让他过了学徒期,还要把女儿介绍给他。 吾女尚待婚配,你且多努力! 第96章 回家(5) 嗯…… 原本曹休以为大乾朝身为古代,应该没有后世的画饼技术呐,没想到这小小的铁匠铺老板,竟能具有如此深厚的画饼技术。还把自己未出阁的女儿拿出来,当作饼的重要诱饵。 不过,自己二哥显然是被铁匠铺老板的画饼技术给套住了,一副想要在铁匠铺干到地老天荒的样子。 曹休忍不住问道,铁匠铺老板可有说什么时候给曹伦提成铁匠铺铁匠?给曹伦开多高的铁匠薪水? 曹伦摇了摇头,一副态度坚定的样子说道,只要自己努力干活,那么迟早能成为铁匠铺的铁匠的。而成为铁匠铺铁匠后的薪水,就算一时不能和自己的师傅,铁匠铺的老铁匠一样,也能达到一个月一千大钱的。 听曹伦这态度,曹休就他知道八成是被铁匠铺老板后半句给勾住了。 吾女尚待婚配,你且多努力。 当朝太宗靖难的时候也曾和汉王说过类似的话,可汉王的后果是啥? 便问了问铁匠铺老板可曾正式的向曹伦介绍过自己的女儿。 曹伦摇了摇头,老板的女儿尚未婚配,怎么可能正式介绍给铺子里的伙计。只是老板女儿偶尔来铺子里送东西时见过几面,个子不高,身材有些挺拔,面容也算俊俏,只是皮肤有些黝黑,随了铺子的生意。 听二哥曹伦的语气,对老板的女儿似乎也没有太多的向往。 突然灵光一闪,二哥曹伦也姓曹,也是丞相后裔。 便拐弯抹角的打探了下铁匠铺的日常,曹伦虽是哥哥,可哪是弟弟的对手,三两下间就打探出。这铁匠铺老板有钱后就买了一个外室,日常铺子里缺少用品时就是铁匠铺老板的女儿或者外室到铺子里。 所以,曹伦自然也见过铁匠铺老板那个子小巧却玲珑有致的外室! 曹休吸了一口气,咂了咂牙,还好,只是一个外室而已。要是是铁匠铺老板的妻子可就有些难办了,得要搞的他家破人亡才是,可就坏了老爹定下的不能做不是人的事了。 一个外室,在铁匠铺老板老板眼中,应该也就是一件玩物而已,花些钱就能搞定的事。算是送给二哥的一件礼物吧。 只是这事不能明着跟二哥曹伦说,便用弟弟的身份让二哥曹伦放弃这铁匠铺的“美好前景”。 “二哥且到县城帮弟弟一把,等县城中事了,二哥还可以再来这铁匠铺重新做活。想来这铁匠铺老板这么看重二哥,应该不会因为你中间到县城帮了弟弟一把,就不会让你在铺子里当铁匠了。” 曹伦被曹休逼到了道德的高点,大乾朝讲究亲亲相隐、帮亲不帮理,作为哥哥怎么可以因为一个妇人而不帮自己的亲弟弟呐? 只能有些勉强的应了下来。 随后曹休让曹伦先回二叔曹囥的杂货铺,自己去拜访一下镇上的老相识。曹伦只知道三弟曹休曾经在镇上经营过一段卤煮生意,因为当时曹休没有去寻他们而他则在铺子忙也就不太清楚曹休在铁营镇究竟认识了多少。 听到曹休要去寻旧相识,便不疑有他的点了点头往二叔曹囥的杂货铺走去。 曹休随着小镇的主街,走到了巡检名下的卤煮店。没想到过了一个多月,店中的伙计竟然还认得在店里指导了三天的曹休。 此时不是饭点,也没什么生意,伙计便将曹休迎到店里,询问曹休这段时间的近况。曹休胡乱的应付了两句,说自己在县城中过活,这次来想找老板娘赵敏帮忙。 伙计便让曹休在店里等着,然后就跑到店铺的后院去禀告老板娘赵敏。过了一会儿,就出来将曹休迎到了后院。 这少妇赵敏正在后院休息,此时略略打扮,姿态雍容懒散,恰似春睡海棠。 曹休愣了一下,才整顿心神拱手行礼。赵敏看曹休略显痴呆的模样,笑了笑,便问及曹休的来意。 曹休整顿了一下思路,便把自己的二哥在铁矿营中某某家铁匠铺老板麾下做铁匠学徒,自己想让二哥跟着自己去县城中怕二哥辞去学徒时出现意外,所以想请个中人居中说句话。 二哥曹伦当初去这家铁匠铺当学徒时是和铁匠铺老板签下契书的,契书上有写着三年打杂五年学徒的约定。要是铁匠铺老板老板反悔,在学徒期直接不认契书,将曹伦辞退,给上三五十枚大钱就可以了。 可是曹伦要想从铁匠铺辞离,那么就得看铁匠铺老板的意思了。要是好的话,就可以直接收拾东西走人就可以,要是不好相与,那么可能要追究几面在铺子里的吃喝用度,还有耽误铺子生意的损失。 有个有权势的人居中说句话,要省不少的事情。至于另外的事情,曹休没敢在赵敏面前说出来,怕她直接将自己轰出去。 铁匠铺虽然在铁矿营中,不归铁营镇巡检司管辖,可是这个铁匠铺只是铁矿营中寻常的一个铁匠铺,可不敢不给巡检司面子。 赵敏听了曹休是这要求,点了点头,就让伙计去巡检司将巡检司书吏前来。赵敏只是铁营镇巡检司巡检的外室而已,而且这事她一个妇人也不便出面,只能像曹休想的一样找巡检司的书吏前来处理这件事。 果然,不会儿巡检司的书吏方向,被铁营镇上人称五爷的方书吏就来到了院子里。 见到曹休也在这里方向愣了一下,铁营镇虽然远离县城,而巡检司也是县衙孤悬在外的机构,可是巡检司也要是是打探县衙中消息的。 自然也知道被巡检躲了生意前去县城县衙当书吏帮役的曹休,不但在县衙站稳了脚跟,还刚刚被知县大人聘用为工房正式书吏! 赵敏身为巡检外室,也不好过多参与,便对曹休方向说了句 “曹小哥和方五爷也是旧识,曹小哥的事就麻烦方五爷了。” 然后就回到自己的闺房,将曹休方向留下在了院之里的客厅内。 方向有些尴尬的看着曹休,讪笑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虽然原本曹休是被夺了营生的苦主,但现在大家都是池塘里的泥鳅。这种夺人家产营生的事都会去做的,也就没有了营生被夺怨恨的道义。 不若相视一笑泯恩仇! 第97章 回家(6) “见过方五爷” 曹休主动打招呼。 方向也赶紧拱手还礼道:“曹书吏有礼了。大家都是为朝廷做事,同是书吏,且曹小哥儿乃是县衙中的书吏,这个五爷的名字实在不敢当啊。” “要是曹小哥愿意的话,我痴长这年纪,占个便宜,你就叫我声老哥也就罢了。” 曹休连连摇头说道:“小子怎敢如此孟浪,五爷乃是咱们吏场的老前辈,小子就称您一声方前辈如何?” 方向抚摸着胡须笑道:“如此也好,不知曹小哥儿有何事啊?” 曹休便轻声对方向说出来自己要做的事。方向点了点头,一口应了下来,一个小小的铁匠铺老板,方向还是能拿捏的住的。 不过是因为一个学徒,一个外室而已,小小的铁匠铺老板还敢违逆方五爷的虎威不成。 曹休拿出五十两银子递给方向,只是曹伦辞去学徒身份的话,也就是方向一句话的事,曹休也就是请方向吃顿饭就可以了。可是毕竟涉及一个外室,总不要付些银钱才是。 方向推脱了一下,最后只收下曹休十两银子作为辛苦钱,方五爷想要一个小小的铁匠铺老板的外室还需要付钱吗? 之前是因为他的外室长的一般而已,现在被曹休曹公差看上了,那么随便寻个错处也就是是了。 这十两银子也只是方五爷和下面衙役的辛苦钱罢了。 出了卤煮店铺,曹休和方向客气的告别,然后往二叔曹囥的杂货铺走去。来到没人看见的地方,曹休的脸色才阴沉了下来,强装微笑实在是一件太困难的事。 方向之所以只收十两银子的辛苦钱,还是想着能和曹休相视一笑泯恩仇,把之前抢夺曹休营生的事揭过去。 可是他是抢夺者,自然可以相视一笑泯恩仇。 可是自己这个受害者同意了吗? 来到二叔曹囥的杂货铺,二哥曹伦已经回到铁匠铺里了。二叔曹囥犹豫再三,也同意了儿子曹亿跟着侄儿曹休前去县城工坊担任主事的事。 曹亿则高兴的装模作样的对曹休拱手行礼道:“曹亿拜见东家。” 曹休讪笑一下,赶紧扶了扶堂哥曹亿的手臂。 随后,和二叔曹囥一起定下了曹亿作为工坊主事的工钱每个月为一千两百枚大钱。虽然只是和镇上一些勤奋的矿工相当,可是在县城已经是一份高薪工作了,毕竟曹亿也只是和曹囥学了一个掌管杂货铺的知识而已。 随后曹休便告辞离去,让二叔曹囥等后天送二哥曹伦、堂哥曹亿一起去小谷村,和自己一起赶去县城。 在家中中午饭本来就吃的晚,来到镇上又是一阵忙活,加上初冬时分天短夜长,此时已经天色已经有些发暗了。曹休又是骑着驽马来的,不好赶夜路,便急匆匆的趁着天色还没黑就往小谷村赶去。 而此时,铁营镇巡检司内,李巡检正在书房内和下属的书吏说着话。 平时在镇上耀武扬威的方向方五爷在李巡检面前就显得恭敬的多了,半拉屁股坐在椅子上,朝着李巡检的方向半低着身子说话。 “大老爷,今日赵夫人将小人叫了去,原是帮那个在姓曹的做一件事情。” 李巡检点了点头,知道方向说的姓曹的就是那个拿了自己荐书后竟然在县衙站稳脚跟,还得了知县青睐成为县衙正式书吏的曹休。 见李巡检不说话,方向便继续道:“原来是那小子在铁矿营有个当学徒的哥哥,这次他回来就是想带他哥哥跟着他去县城发展。因为他哥哥和铁矿营内一家小铁匠铺签着契书,怕一时间闹起来不好看,所以就请小的帮忙说句话。” “小人想着他现在是县衙书吏了,咱们怎么也要维护一下关系,便应了下来。” 李巡检点了点头,还是不说话,知道就算自己这边不帮忙说话,曹休只要搬出自己县衙书吏的身份,铁匠铺老板也不敢为难曹伦的请辞。 曹休之所以想请方向去居中说话,而不是自己前去摆出自己县衙书吏的身份。主要还是想顾忌二哥曹伦的想法,要是摆出自己的身份,曹伦可能会认为自己是压迫他的老板才让他老板放自己走的。 曹伦心中可能会觉得更加愧对他的老板,等曹休的制造风车院子稳定了,真的可能还跑回给铁匠铺老板干活。 可是由方向居中说话,铁匠铺老板的想法可就不一样了,会认为曹伦为了从铁匠铺离去竟然这样子对他。那么他对曹伦的态度也不可能好,曹伦也就能感觉铁匠铺老板的恶意,明白之前铁匠铺老板对自己的好都是画饼而已。也就不会等制造风车院子稳定后再跑回铁匠铺干活了。 方向见李巡检依然不说话,知道自己说的事是李巡检都不在乎的事,便继续说道:“也不知是曹休还是他的哥哥看上了那铁匠铺老板的外室,想要小人当个中人,将那外室买了过来。” “哦?”李巡检眉头动了动,看着方向,露出一丝好奇。 方向嘿嘿笑了笑,说道:“其实那女子长的也是一般,只是有些身材凹凸,有些白皙而已。” 李巡检点了点头,不屑的说道:“也就这等没见过世面的小子,才会看见个女人就走不动路。哼。” “是、是、是”方向忙应道,“大老爷说的是。小人想着好歹曹休也是工坊的书吏了,据说也跟得知县大老爷的青睐,咱们总要维护一下。便让下面的人去抓那铁匠铺老板偷偷运铁出铁矿营的事,这样子不光能让他把外室主动送给曹家兄弟,下面的人也能从那铁匠铺老板那里弄些吃喝的用度不是。” “哦,那铁匠铺老板胆子不小,还敢偷运铁出铁矿营?”李巡检有些好奇的问道。 方向讪笑一下:“嘿嘿,咱们只要想抓,就能抓到证据,没有也是有。” “这样子啊”,李巡检闻言知道方向等人是要构陷那铁匠铺老板了,便有些兴意阑珊的说道,“你们看着办吧。至于那姓曹的,你看着办吧,咱家也不怕一个区区的书吏。就算是镇安县知县又能怎么样,还敢不给咱干爹面子,来找咱的麻烦不成?” 第98章 回家(7) 曹休赶回家中,天色还没黑,不过大嫂曹许氏和秀儿带着小画眉小虎头已经回家了,正在家中准备晚饭。 曹休已经成为了县衙的正式书吏,根据大乾朝法律,今后就不需要再缴纳丁税和免役钱。那么这个事也就必须和村长先说明白。 大乾朝讲究皇权不下乡,乡下的自治基本靠乡绅乡老。同时为了预防县衙里的胥吏衙役下乡活该百姓,所以也有规定无票帖胥吏衙役不能下乡公干。 同时,大乾朝实行的是定税制,也就是每个县交给朝廷的田赋丁税是固定的。 所以每年夏税秋税前,内阁和户部会根据各县以往缴纳情况,给各县定好今年应缴的份额。同样县中收到应缴份额后会同下面各乡老乡绅定好每个乡镇应该缴纳的份额。 只要乡绅乡老认定的份额满足知县上交任务和其他需求就行,知县也不会派户房胥吏下去核实是否准确。 至于再下面的每个村每户人家需要缴纳多少,则是乡绅乡老和各村保甲长或者村长制定的了。制定好之后再将乡中各家各户需要缴纳的赋税捐派情况上报到县衙户房,户房开具税票。 等缴纳的时候,户房会派书吏和壮班衙役一起去各乡设点收纳。 当然村民百姓也可以自己前往县衙缴纳,或者请人代为缴纳也可以,朝廷为百姓设立了各种便民规定,只不过都逃不过下面胥吏的盘剥罢了。 当然,乡绅乡老制定的时候也得按照一定的规则才行,不能胡乱的把应缴的赋税捐派按给某几个人。 一般都是按田赋根据各家拥有田地来缴纳,比方说小谷村曹家拥有九十多亩田地,就需要缴纳九十多亩田地的田赋。 而丁税也是根据各家的成丁来缴纳,曹家拥有曹固、曹伍、曹伦三个成丁,以及牛结实一个客户成丁。本来今年牛小山和曹休也算成年,从明年开始也要缴纳丁税的。 可是随着牛小山转东到曹休二舅李中染家中,曹休又成了县衙书吏,那么他们俩的丁税就不用交了。 牛小山转东时有找李家村村长保长签过契书的,以后的丁税就是由李家缴纳了。小谷村这边没有保长,曹固也是和村长讲明过的。 而曹休成为县衙书吏这事,也需要和村长讲明,明年才不会让曹家缴纳丁税。 而其他的苛捐杂税之类的都跟着丁税来缴纳,因为制定规则的乡绅乡老都是拥有大量田地的地主阶级。 等曹许氏和秀儿做好几样好菜后,曹固也陪同村长来到了曹家,一顿酒菜后,曹休拿出来在县衙开具的证明,和自己在县衙工房的腰牌。村长也乐呵呵的在自己的村民户簿上登记了曹家三子曹休被县衙聘为县衙工房正式书吏、二子被县衙征调为县衙聘用铁匠。 后续曹家曹休就不需要缴纳丁税,而两个兄弟都不需要缴纳免役钱了! 虽然曹伦的事还没定下来,可是既然曹休已经是县衙工房书吏了,那么说曹伦要被调用为县衙聘用铁匠,曹伦就是县衙的聘用铁匠。 别人信不信村长不知道,但是自己是信的。 村长走后,大家有好奇的问道怎么突然又冒出曹伦被调用县衙为铁匠的事。 正好村长走后,家中剩余的都是自己家人,也就不讲究什么男女有别,都一堆了围着桌子坐下。 曹休便大概讲了一下自己负责给知县大人制造风车的事务,所以便趁机把二哥曹伦调到县中当铁匠的事。 不说什么免去免役钱的事,就说曹伦不用再当铁匠铺学徒,每个月只能看铁匠铺老板和师傅的性子给个三五十枚的打赏。甚至县衙的正式铁匠,那么每个月怎么也能得七八百个大钱的月饷! 随后曹休又把自己在县城的工坊的事说了出来,只不过是说自己和朋友合作,借朋友的光来了个工坊。所以要请堂哥曹亿一同前去县城在工坊内当个主事。 曹固听了点了点头,说道:“打铁还需亲兄弟,上阵需得父子兵。你开工坊让亿哥儿去也是应该的,只不过亿哥儿可是你的亲堂兄,宁愿自己少挣一点,也不能亏了他。” 曹休忙说道:“爹爹说的是,儿子晓得了。下午时去镇上找过二叔谈过这个,儿子答应每个月给堂兄一千两百枚大钱,端是不会亏了堂兄的。” “什么?”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大嫂曹许氏惊的叫了出来。随后用手偷偷拧了拧曹伍一下,然后拉着曹李氏的胳膊说道。 “娘,这地里的活也快忙忘了,不如也让他大哥也跟休哥儿前县城工坊帮忙。毕竟咱家也是亲哥哥,总要比堂兄弟亲的,不能堂兄去帮弟弟的忙,亲哥在家闲着的。” 牛大婶也一脸渴望的看着曹李氏和曹休,牛小山怎么也是和曹休从小一起长大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有能挣钱的营生不能忘记了小山啊。 一个月一千两百枚大钱,众人虽然听说铁矿营的矿工能挣这么多,可是都知道那是卖命的钱,做矿工的很少有能做到五年的。好命些的就是受了伤,带着一身残疾和挣得钱回家买块地过活。 命差的就躺在矿洞里,挣下的钱被家人分去过日子去了。 能在县城一个月挣一千两百枚大钱,可是顶好的工作啊! 曹休见状只能对母亲曹李氏说道:“咱家还是一家,这工坊里儿子的这一份也是家中的,一切听从父亲母亲安排。” 曹李氏闻言对着曹许氏和牛大婶说道:“且等地里的活忙完再说。” 曹许氏听到曹休说这工坊算是家中的,也就是说也有曹伍的一份,便满意的不再说话。而牛大婶也知道牛小山现在是李家的长工,就是是要去县城工坊,也得李家同意才行。 见只说了工坊的事众人就这样子了,婚事和院子的事,曹休还是决定等舅舅李中案来了之后再说。 饭后收拾好锅碗瓢盆,牛大叔牛大婶给老黄牛添了些草后就去房间里休息。曹伍曹许氏也跟着向曹固曹李氏道了声晚安就回房间了。 曹固抽着烟锅回了房间,曹李氏拉着小画眉说道:“画眉儿,今日你带着小虎头跟着爷爷奶奶吧。” 说完领着小画眉小虎头回了房间。 秀儿眼中含媚的看了曹休一眼,俏声说了句我去给你端盆洗脚水,就低下头羞红着脸出了堂屋的门。 夜中,曹家院子附近隐隐约约出来了夜猫的叫声。 缠缠绵绵,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下半夜才没有声音。 第99章 回家(8) 第二天,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曹休才从床上懒洋洋的起来,穿好衣服后出了屋子,只见院子里空荡荡的。 来到厨房见到锅里放着一些饭菜,是昨晚吃剩的菜混在一起热过之后堆在碗中。便打了盆水随意的洗漱一下,就端起整碗剩菜,拿了一个温热的大馒头就开始吃了起来。 由于昨晚费了不少力气,加上早饭没有吃,所以肚子正饿的很。一大碗剩菜,一个大馒头,才算给肚子打了个底而已。 留着肚子等中午时再吃吧。 想着总要到地里露个面,也算回家之后干了活了,所以曹休将碗冲洗了下就放在一边。 曹休整理了一下衣衫,打开院门正在考虑应该去哪个方向去寻找父母。曹家自己种的四十亩地也不是都集中一块儿,差不多分布在村南村东两个方向。 这时却隐约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来到路上观察,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牛小山。 而牛小山身后跟着一辆马车一辆牛车。 见到牛小山,曹休赶紧举起手来摇摆,并喊着他的名字。而牛小山也忙飞奔着跑了过来,两兄弟狠狠抱了一下,然后互相打量一下。 牛小山更加壮实了,也更加稳重了,甚至身高也有些增长了。看来在二舅家,二舅也的确没有亏待牛小山。 后面的马车牛车赶了过来,马车上坐的乃是曹休的大舅李中案、二舅李中染,牛小山负责牵马。后面牛车上坐的是曹休的二舅妈、表妹李艺、抱着孩子的兰姐儿,李炎负责牵牛。 曹休赶紧向两个舅舅还有舅妈行礼,然后将众人迎到家中。牛小山毕竟在院子里长大,也像半个主人一样帮着曹休将众人迎了进来。 只是兰姐儿从牛车上下来时,牛小山却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了下来。 看到院子里的驽马,牛小山兴奋的走到驽马边上,爱惜的抚摸着并好奇的问是曹休,是曹休买的吗? 曹休笑着解释道是从衙门回家的时候,衙门的前辈借给自己的。 由于曹固曹李氏夫妇不在家,而舅舅来了中午也要好好的整治一些吃食才是,所以曹休便要去寻找父母。而牛小山却自告奋勇的要去替曹休小人,只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驽马。 驽马毕竟是驽马,跑的不快,牛小山虽然没骑过马,但应该也能驾驭。曹休不也是直接就骑着驽马回家了吗? 便笑着让牛小山身上驽马出门去寻找父母。 一行人在曹休安置好后,大舅李中案便把曹休叫到一边,仔细的问了曹休去龙安寺的场景。曹休还以为事情有了变故,便问李中案张家的态度。 李中案笑着告诉曹休,张忠玉从龙安寺回到县衙后就直接到县监牢找到了他,告诉他张家小姐对曹休很是满意,让他尽快回来和曹休父母谈好。 好早早去张家提亲。 毕竟张家是大家,张家小姐虽然不是嫡女,可是也得按礼节来,从订婚到结婚,要走很长一段时间。而张家小姐毕竟年纪已大,已经是十九岁的年纪,不像普通小门小户人家,可以将女儿多留几年。 作为县城县中形势户,张家之女十九未嫁,可是丢人的事。 随后曹休好奇的问道,这婚事本身张居安提出的,为什么到了工坊之后都是张忠玉在操持? 李中案笑了笑,便把其中由来向曹休说了清楚。 这张忠玉本身张家分家之人,自幼就在张家宗家长大,其祖孙三代都是张家宗家的仆人,乃是张家宗家的家生子。 所以自幼受宗家重用,给张家宗家嫡系三公子当作书童。等张家宗家这一代人长大后,开始掌握张家大权时,张忠玉便成为了原张家三公子、当权后的张三爷的亲信。 只是后来张忠玉为了救曾陷入危险中的张三爷,深受重伤。所以为了犒劳他的忠勇,等他伤好后,便安排进入衙门,成了张家在县衙说话的代表人物。 不过后来张家宗家的庶子张居安也献身给了衙门。张居安虽是庶子,可也是当今张家族长,宗家家主的儿子,张忠玉作为一个仆人,也只能在工房内努力辅助张居安! 而张三爷就是张居安的三哥,即将成为曹休岳父大人人。 张忠玉作为张三爷曾经的书童,现在的亲信,自然对张三爷嫁女之事极为上心。 不过,张忠玉对曹休去相亲这么上心,除了是张三爷亲信外,也是分外看重曹休的缘故。想来张居安所说的他三哥派人打探曹休的信息,也是派张忠玉来打探的。 曹休了然,怪不得刑房内经承王中昆和管年乐勇之间要相斗相杀,而工房内管年张忠玉对经承张居安恭敬有加。 也怪不得张忠玉对张家小姐之事这么上心,还用权势压低牙行卖给自己房子的价格。要是自己和张家小姐结婚了,张家小姐可就是自己家的女主人,便宜把房子卖给自己,和便宜卖给张家不是一样子的嘛。 很快,牛小山就牵着跟着曹固和牛结实的身后回来了。而曹家其他人也跟着三人身后回到家中,毕竟是孩子他舅舅来了,家中的活只能暂时放下。 曹李氏、曹许氏、秀儿一块儿在厨房内忙了好一阵子,才整治了两桌酒菜。 还是老样子,男人在院子里摆了一桌,女人在房间内摆了一桌。 酒饱饭足之后,女人们收拾好桌子后转移到厨房和曹伍的房间内说话,堂屋就留给男人们说正事了。 由于要说曹休的亲事,李中案便让曹李氏也留了下来,小辈们只有曹休本允许留了下来。 当听到和镇安曹家齐名的镇安张家宗家嫡系之女看上自己羸弱无用的幼子曹休,让自己准备去张家宗家提亲时,曹固完全就蒙住了。 虽然要和曹休结亲的张家小姐是庶出,可是毕竟是张家宗家嫡系之女,是小谷村曹家这和曹家宗家出了五服的分家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 虽然知道迎娶高门女非福也,可是看见儿子高兴,两个舅子一脸兴奋,曹固也没说什,和曹李氏嘀咕了两句就点头应下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曹家也只能应下了,不然儿子外县衙刚起色的前途可就没有了。 第100章 回家(9) 既然曹固曹李氏应下了,那么曹休和张家小姐的婚事也便算是成了,剩下的也就是走走流程的事了。 张家宗家乃是县中形势户,这婚事的媒人自然不能让普通的媒婆来操持了。李中案是曹休的舅舅,也不好挂名,便约定当时候请刑房新任的经承乐勇乐刑书挂名中间媒人,李中案当作男方媒人,至于女方媒人和剩下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聘就看张家的意思了。 既然亲事已定,李中案等人说话时也便没了顾忌,声音自然也传到院子里。 曹休能娶到张家之女自然高兴,笑眯眯的接受二舅李中染的调笑。曹李氏却想到了什么,从和李中案告辞了一声,就急冲冲的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曹伍李炎牛小山听到了消息,也赶紧来到堂屋和曹休道喜,二舅妈、牛大婶、大嫂曹许氏、兰姐儿也进来调侃曹休。 曹休也都脸红着笑容满面的一一应了下来。 看到牛大婶,便想起来自己在工坊还需要人手,牛大婶想要牛小山趁着农闲时去工坊干活的事。 正好二舅也在,牛小山要去也得得了二舅的准许才行。便当着二舅的面说起自己在县城和朋友开了一间工坊,而寒冬时节正是工坊最忙的时节,也是地里最闲的时节,牛小山要不要去县城工坊中干活。 自己也算工坊的东家之一,一定不会让牛小山吃亏的。 想来,自己和张家小姐的婚事刚定下来,二舅会给自己这个面子,让牛小山在农闲时节去工坊干活。 牛小山有一把子好力气,加上自己的偏帮,农闲时节两个月,也能挣下一千六七百个大钱。 这可是牛小山在李家当长工外挣的钱,牛小山可以自由支配,用于改善自己的生活。 当长工还要出去再打工,挣的钱还要自己拿着,这可是整个大乾朝所有长工都没有的待遇。所谓长工,可就是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全年无休的给东家干活的才是长工。 要不是这是自己亲外甥,被张家宗家嫡系之女看中可以去提亲的外甥,李中染就直接一个大逼兜子打了上去。 不过,现在也只能坐在椅子上讪笑一下,等着牛小山决定是否去了。 牛小山却讪笑的看了曹休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休哥儿,俺知道你把俺当亲兄弟看,可是这地里哪有农闲的时候,就算是冬日咱也得砍柴担水呐。” “再说了,哪有长工还能去别的地方干活的道理,东家对俺这么好,俺不能做这样子的事。更何况……” 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曹休,又看了看自己父母,有些磕巴的继续说道。 “更何况,兰姐儿现在……有了……身孕,俺一时间也走不开。” “什么?兰姐儿有了身孕?” 牛大婶惊喜的叫了一声,跑到人群边缘的兰姐儿身边看了起来,双手架在空中,想摸下兰姐儿的肚子,却又像怕兰姐儿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曹休却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一块儿长大的好兄弟,这牛小山好像只比自己大半岁呀,这是要真的当爹了吗? 不是像之前那样子的喜当爹,给别人的孩子当爹。 李中染含笑的看着牛小山,又转头对着牛结实说道:“前段时间兰姐儿说有些反胃想吐,便请了村中的大夫诊治一下。兰姐儿已经有了身孕,一个多月了。” “本来打算找机会来和牛大哥牛大嫂说一下的,这次来便打算向牛大哥牛大嫂道喜的。只不过因为休哥儿的喜事,所以耽搁了一下,现在才来得及告诉牛大哥牛大嫂。” 牛结实闻言自是喜笑颜开,曹固也是高兴万分,牛大婶得了准信,高兴的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 随后牛大婶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从曹休那里刚刚得到的一匹新布拿了出来,要跟曹许氏换成半匹花布,好给兰姐儿做两身衣服。 曹固高兴的大手一挥,让牛大婶把自己的布放回去,牛小山是在自己家养大的,也算自己的子侄。便做主将小画眉的花布分给兰姐儿一半,算是曹家给牛小山贺喜之用。 曹休也从身上摸出一张价值五两白银的兑票,用手盖着塞到牛小山怀中的口袋里。自己作为牛小山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给他一些喜钱曹固自然不会说话,可是要是直接给五两银子,也就是一千枚大钱,可就会让曹固不高兴了。 可是给的少了,显不出自己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的喜悦之心,只能瞒着爹爹曹固偷偷的给了。 有了曹休牛小山两件喜事,众人又高兴的聊了会天,最后才在依依不舍中,牛小山扶着兰姐儿在牛结实牛大婶的护送下,上了李家的牛车,跟着李中案一行人往李家村赶去。 送走舅舅一家人后,曹休又看了眼还依依不舍的牛结实夫妇,伸了个懒腰往院子里走去。 这时小画眉却怯生生的拉住曹休的手臂,可怜兮兮的问道:“爹爹,你是不是不要秀儿姨了?” 从曹休改口叫了秀儿姐后,小画眉便跟着称呼秀儿为秀儿姨。 曹休一震,呆呆的站在院子里。 自己对秀儿有感情吗? 起初大抵只是性懵懂的青少年,在月光下见到少妇轻薄衣衫浣洗打湿衣衫的场景,一时按耐不住心里的冲动。 后来则是沉浸在那一时间的享受之中。 自己心中大抵从来没有考虑过迎娶秀儿为妻的想法,可是也从来没有放弃过秀儿的想法。 看曹休不说话,小画眉又摇着他的胳膊说道:“秀儿姨正在房间里哭,说什么你不要她了,她要走之类的。奶奶正在房间里劝她,可是却劝不住。” “小画眉本来要找爹爹的,可是奶奶让人都走了之后才跟爹爹说。” 曹休摸了摸小画眉的头,大踏步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秀儿正趴在床上哭泣,而曹李氏则抚摸这她的后辈安抚。看到曹休进来,曹李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起身离开,将房间让给曹休秀儿两人。 曹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扶起秀儿将她抱在怀中。 秀儿哭泣了一会,终于含着泪光的看着曹休说道: “休哥儿,俺是从南方乐远县逃荒过来的,你要是还念着俺的好,就给俺几两银子,让俺回老家去吧。” 第101章 审刑书(2) 曹休只是紧紧的抱着秀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己是不可能放弃张家之女来娶秀儿的,也更不可能放她回什么老家。 秀儿见曹休不说话,又低声哭泣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停止哭泣,从曹休的怀中挣脱出来,擦了擦眼睛。低声的说道:“对不起,休哥儿,是我想太多。要是没有你,我和虎头只能靠给别人洗衣服才能勉强过活了。是你让我们吃得饱,穿的暖,让虎头能够健健康康的。” 曹休抓住秀儿的手,看着她认认真真的说道:“秀儿姐,你知道吗?当我在陈家院子里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吸引了,能得到你是我原本做梦都不敢想的。” “只是我现在要在县衙内发展,那么有了张家的势力就可以爬的更高,走的更远,所以我没办法不接受张家的亲事。可是,在我心中,秀儿姐永远是最美最迷人的,让我放你离开,是我万万不可能做到的。” “我要秀儿姐永远陪着我,永远!” 秀儿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古代的农家小妇人,哪听过曹休这来自后世的情话,一时间被曹休迷的神魂颠倒。 曹休将秀儿的两只手拉起放在一起,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她说道:“放心吧,就算张家小姐是镇安张家的小姐,我曹家也永远有秀儿姐的一席之地。我挣的家产,也有小虎头,还有咱们的孩子一份!” “我以后断不会让秀儿姐和咱们的孩子受苦的!” 秀儿擦了擦眼泪,婆娑的看了曹休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说道:“是我不好,让你难做了。你先出去吧,大白天咱俩待在一起不好看,我在休息一下就好了。” 曹休点了点头,走到屋外,又把小画眉叫来,让她带着小虎头陪着秀儿。小画眉没说话,气鼓囔囔的抱着小虎头往屋里走去,只看的曹休一阵头疼,这个小娘皮又是咋了? 来到堂屋,见父亲曹固和母亲曹李氏正在说着话,似乎讨论去张家提亲应该准备什么。看到曹休进来,曹李氏冷眼瞪了他一下,又开心的和曹固说起了提亲的事。 唉,曹休暗自摇了摇头,要是自己拒绝张家亲事,迎娶秀儿,第一个反对的应该就是母亲曹李氏吧。 可是自己答应张家的婚事,秀儿伤心后觉得自己的渣男的还是母亲曹李氏。 这做人,实在太难做了。 想着家中应该没有多少钱,而到张家提亲是不能太过寒碜,便把自己身上的钱拿了出来。 自己陆陆续续弄到了大概四千五百两银子,但是有三千两百两是以樱花金饼的形式藏在租房内。现银加上兑票,也只有一千三百多两而已。 买下焦家大院花费了八百两(院子七百五十两,中介费五十两。),回家买东西花费了五十两,还剩下四百五十两多。 想着自己身上不能没钱,回到县城后工坊就要开始运营了,不能没有流动资金啊。 便拿出三百两银子递给父亲曹固,说道:“父亲母亲,这些钱你们且先拿着,提亲时应该用的上。” 看着三百两兑票,曹固冷哼一声,嘀咕了一句,都是坑蒙拐骗来的。然后将钱收到了怀里。 曹休讪笑一下,想着秀儿应该理顺自己的情绪了,就告辞了父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却见秀儿是理顺自己的情绪了,可是正在安抚着气鼓囔囔的小画眉。 无奈的摇了摇头,一个小娘皮又是怎么了? 虽说小画眉只是个挂了养女名头的契女养娘,可是毕竟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也不能要求太多啊。而且好歹挂着曹休女儿的名头,也不能不管不问吧。 坐到小画眉身边的床上,摸了摸她的头,好奇的问道:“你这小丫头,又是怎么了?你秀儿姨都不生气了,你咋还鼓的像个小蛤蟆?” 小画眉哼哼了两声,突然抱着曹休的胳膊哭喊道:“爷爷将爹爹给俺的花布扯了一半给俺娘了。” 嗯…… 曹休无语的翻了下白眼,万万没想到小画眉这么小就这样子护东西啊。不过,你这话说的可有点歧义啊。 我虽然名义上是你爹爹,可和你亲娘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兰姐儿怀孕,曹固发话把自己给小画眉的花布分了一半给兰姐儿,众人也都没想什么。虽然现在小画眉养在曹家,可毕竟是兰姐儿的女儿,他们母女俩应该也不需要分的那么清的。 可是,在小孩子的世界观里,自己的就是自己的,怎么能分给别人呐? 无奈曹休只能怕了拍她的后辈,安抚的说道:“小画眉不生气啦,等明天跟爹爹去县城。县城里啥东西都有,爹爹买给你,算是给你的补偿了。” 小画眉这才收住哭诉,又嘟囔了一句,曹休也没听清楚是什么。 晚上睡觉时,小画眉抱着自己的半匹花布趴在秀儿的床上不出去。曹休无奈只能在堂屋内打了个地铺凑合了一宿。 第二天中午,二叔曹囥带着堂哥曹亿,二哥曹伦来到了家里。看二哥曹伦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曹休关心的问了问,曹伦虽然没有直接说,可是话里话外听的出来。 曹伦提出辞离的时候,铁匠铺老板立马一副送走阎王爷的态度,没有丝毫挽留让曹伦伤心了。 一直画饼显得多么重视自己的铁匠铺老板在自己走的时候这个样子,让曹伦的信仰不得不崩塌啊。 等武诵赶着马车来后,三兄弟分别向父母跪拜告辞后,就离开往县城赶去了。 武诵驾着马车,曹休秀儿小画眉虎头坐在马车上,曹伦曹亿挤在驽马上,一行人赶往充满希望的县城。 ……………… 在城门口,曹休一行人正在排队进城,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喧哗之声。扭头看去正是一堆骑手驱赶着排队的人群,要直接进城。 “散开、散开,你们这群贱民都给老子散开,没看见刑书大人要进城吗?” 这队骑手长驱直入的往城里骑手而行,为首之人路过曹休身边时看了曹休一眼,露出一丝嘲笑。 曹休的心猛地抽搐一跳,那人赫然就是知县大人下令抓捕回来的前刑房经承王中昆! 第102章 审刑书(3) 这…… 知县不是下令让县丞去府衙抓捕王中昆回来的吗? 怎么这王中昆敢如此趾高气昂的回来?而负责抓捕王中昆的县丞大人呐? 进到城后,曹休忍住就一些都丢下去县衙找乐勇或者张居安问个清楚的事。但是想了一下,王中昆进城的动静这么大,乐勇等人应该已经知道了,估计现在正在安排人打探究竟出了什么事。 自己现在去问也问不出什么,而且就算问出什么自己又能怎么办呐? 自己论能力还是论实力都不可能是王中昆的对手,甚至自己本来就没资格成为王中昆的对手。他的对手一直都是乐勇而已,自己只不过是他捎带着处理的障碍而已。 定下心来,向让武诵将驾着马车来到自己的院子。 “这……这是谁家的院子啊?” 看到这宽大的院子,曹亿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曹伦也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曹休。 曹休装出一脸无所谓的看了曹伦曹亿一眼,又看着秀儿说道:“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一处院子而已,朋友借给我暂住结婚用的。” 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决定不说这是自己的院子了,毕竟这院子这么大,让别人知道是自己买的院子就会感到诧异。 也不符合自己低调的性格。 说罢领着众人来到里面,众人又被院子里还有院子的格局惊了一跳。由于现在只有西院收拾出来了,所以暂时就将众人都安排在西院居住了。 西院也是一个完整的院落,从中院的西北角的小门进入,是一个宽约两米的走廊。而走廊的往西走两步就是西院的门口,进入之后又是一个院子,为西院内的院落。 而西院院子正北是五间宽的正房,正房中间是西院的中堂,中堂东西各有一个小门。 东侧门进入是一个分为里外间的套房,外间有一半为一个小厅,一半为一个小房间,原本为给婢女丫鬟居住的房间。里屋则是西院的主人房,里面有张大床,还有一排衣柜。 大床为大户人家特有的千工床,千工床内有有乾坤,相当于一个小房间,不光有睡觉休息的地方,也有放置零食玩具饮品的小格子。甚至边上还有一张给通房丫头的小床。 中堂西侧的门进入也一个小厅加一个婢女房的格局,而里间也是一个书房。有可以摆放书籍的书架、和写字的书桌,几张围着书桌的椅子,还有一张可以临时休息的小床。 院子东侧是三间东厢房,而东厢房的后面,和中后院隔的一个宽两米种满绿植的隔离巷。 院子西侧是两间厢房,一间靠近正房却隔了一些距离,一间靠近院子南面的倒座房,中间是通往西花园的被锁的花园门。 而院子南侧虽然和正房一样是五间的宽度,可是由于东厢房、西厢房、院子门占了两间半的位置,所以南侧的倒座房也只有两间半,一间可以当做门房,一间半可以当做库房。 房间的安置很好办,曹休自然而然的带着秀儿住了正屋东侧的主人房。小画眉和小虎头还小,就住在主人房外间的小房间内。也方便秀儿夜里照顾小虎头。 而正房西侧的书房自然就是曹休的书房了。 而曹伦曹亿暂时住在西院的东厢房,等过两天其他的院子收拾出来,曹伦曹亿就可以搬到其他的院子里。 这两天鲁大除了监督制造风车院子下属的木匠打扫整理院子外,还通过县衙的牙婆“买了”几个使唤丫头和婆子。 现在曹休的地位,可以不用契女契子的方法购买使唤丫头婆子了,直接签订终身雇佣契约就可以了。 这些丫鬟婆子就住在西院的门房和西厢房里,还有就是后院的仆人房里就可以了。 安顿好之后,曹休让武诵护送秀儿小画眉虎头,带上一个婆子丫鬟去街上买些日常用品。 虽然鲁大已经购买了一些被褥碗盆之类的物品,可是一些自己房间内用的东西还是得秀儿这个暂时女主人购买才行。 给了秀儿三十两银子,让她看着购买。对女人来说,购物是消除心中哀愁不满的最好良药。 又让鲁大带着堂哥曹亿去工坊,先去熟悉一下工坊环境,明日曹休好去安排。 然后曹休又带着二哥去往制造风车院子,熟悉一下院子的环境,也方便曹休明日安排院子的工作。 在院子里给曹伦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将风车制造的院子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制造风车叶子、支柱的木匠部分,一个是制造风车转动轴承、传动齿轮的铁匠院子。 木匠部分自然由院子里的木匠负责,而铁匠部分,也是风车制造最重要的部分自然要曹休的二哥曹伦来负责了。 大概规划了一下铁匠的炼铁炉建在那里,怎么建造之后,就让二哥曹伦在院子里好好思索一下,曹休则抽身趁着县衙还没关衙去打探消息。平日乐勇等人可能会早早离开县衙,今天不到关衙是不可能离开县衙的! 果然,来到县衙内,刑房内的书吏和书吏帮役都走了,只有乐勇的亲信帮役王启年还苦着脸站在门口。 看到曹休过来,王启年赶紧将曹休拉过来,小声的问道:“曹小弟,你不是请假回家了吗?怎么回来了?” 曹休供了拱手说道:“张工书只给了三天的假期,明天就得到县衙点卯才行,所以今天我就赶紧赶回县城了。” 说话间曹休往刑房内撇了一眼,小声的说道:“我在入城时见到王中昆回来了,不但不是被锁了枷的带回来,还是骑着马大摇大摆的进的城。去抓捕的县丞大人不见踪影,几个负责抓捕的马快衙役不但没有抓他,反而跟他的属下时的护送他进城的。” “嘘,”王启年比划着让曹休噤声,并指了指刑房,“乐管……乐刑书正因为这个在里面生气呐。” “王启年,是谁在外面。嘀嘀咕咕的在外面说什么废话?” 乐勇略带干哑愤怒的声音从刑房内传了出来。 第103章 审刑书(4) “禀告刑书大人,是曹休曹小哥儿从家中回来了,正准备去销假。”王启年赶紧对着刑房内恭敬的说道。 “进来吧,” 张居安的声音从刑房内传来。 王启年赶紧打开门,侧身让曹休进去,等曹休进去后就轻轻的将门关好,并继续克忠职守的守在门口。 曹休进到刑房的屋子内,就见到刑房经承乐勇、工房经承张居安、县监牢大吏李中案都在刑房的屋子内。 便赶紧一一的行礼参见。李中案、张居安对曹休点了点头,而乐勇还是一副愤怒狰狞的面容。 “他是怎么敢的?” 乐勇恶狠狠的说道, “姓王的不知道知县大人已经下令免除他的刑房经承的职务了吗?不知道知县大人已经下令将他抓捕回来的吗?” “他竟然敢不逃,还这样子大摇大摆的回来!” “他丝毫不把大乾朝律法放在眼中吗?不把知县大人放在眼中吗?不把我放……在……眼……中……吗!” “县丞那个蠢货也真是的,平日里争不过知县,只能坐在自己的衙门当个泥菩萨也就罢了。这次好容易得了知县大人的准许,去抓捕王中昆回来。他竟然还中了王中昆的计,留在府衙谋划什么署理知县事,让王中昆大摇大摆的回来了!” 乐勇的表情很是狰狞,既显示了心中的愤怒,也显示了心中的不安。 王中昆能压乐勇十几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张居安李中案相互看了一眼,便出言安抚乐勇不要生气,毕竟知县大人已经下令免除王中昆的经承职务了,就算他大摇大摆的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曹休忍不住也安抚乐勇,跟着说道:“乐刑书,这个事的关键不在于王中昆怎么回来的,而在于知县大人是怎么想的。” “只要知县大人铁心的要整治他,就算他被快班用八台大轿抬回来的又能怎么样?” 乐勇哼了一声不说话,张居安叹了口气说道:“关键就在于谁也不知道知县大人是怎么想的。王中昆大摇大摆的回来,而县丞大人留在府衙没有回来,听说还趁机去了巡抚衙门。而知县大人对此事一言不发,也没有命人将王中昆押入大牢。” 曹休不由得好奇问道:“既然知县没有命人将王中昆押入大牢,那他到了衙门去了哪里?现在又在哪里啊?” 王中昆为前刑房经承,那么他回到县衙要么被知县打入大牢,要么就得回刑房中来。这既然没有被押入大牢,也很明显不在这刑房之内,那他大摇大摆的回到县城之后去了呐? 难道直接回家了不成? 乐勇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知县大人怎么想的,王中昆回了县衙就去县衙内向知县汇报自己到府衙复审进度。然后知县大人听完汇报之后也没命人将他押入大牢,也没有说让他回来,就让他在县衙的三堂等着。” “我也不明白知县大人是怎么想的,去寻了李师爷也没有得到答案。想去求见知县,又被门子拒了回来,说是知县正在后院作画,没有人命关天的事,就不要打扰他!” 知县是县中最大的官,也是最有权力的官,也是大乾朝司法权力最大的官。知县甚至有权利在县中发布不违反大乾律和太祖大诰的法律。 所以,只要县中不出人命关天的大事,知县都有权利可以不处理的! 将王中昆留在三堂,既不将他押入大牢,也不让他出来。 并留下没有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要打扰他的命令。 这…… 知县是想要王中昆的命啊! 而知县大人是官,是久读圣贤书的读书人,怎么可能自己都收害人性命呐?而且知县自己动手也容易激起县衙其他人的对抗心里。所以知县大人想要王中昆的命,但是也要让别人动手。 乐勇应该不是想不明白,而是不想想明白啊。 乐勇只是图谋王中昆的位子,可不是想谋害王中昆的命啊。 要知道你做了初一,就不要怨别人做十五。 今日乐勇要是为了谋求王中昆的位子就谋了王中昆的命,那么将来别人谋求乐勇位子的时候也就不会顾忌乐勇的性命了! 可是现在知县大老爷想要要王中昆的命,那么就将乐勇谋求刑房经承位子的条件摆下了。要么乐勇找到能判王中昆死刑的证据,将王中昆审判死刑,自己坐上刑房经承的位子。 要么就等着知县等的不耐烦了,就王中昆放出来,让他和乐勇斗个你死我活。 曹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主动捅破这层膜,乐勇可以故意不看破这层关系,因为他原本就是刑房管年,是和王中昆可以抗衡相争的刑房二把手。 甚至有了知县任命刑房经承的文书,在和王中昆相争的时候也不一定会输,而且这样子也可以向县衙的其他人表明,是王中昆跟自己都的你死我活。 而不是自己贪图王中昆的位子而将王中昆害死的。 可是曹休不行,曹休只是一个刚刚成为县衙工房正式书吏的小小胥吏,不敢保证在王中昆和乐勇的斗争中不被波及啊。 别人会顾忌曹休是给知县专门制造风车的书吏,可死到临头的王中昆可不一定会顾忌这一点啊。 想了想,曹休装出犹豫的说道:“是不是应该先把郝佟找来,毕竟是他实名举报揭发王中昆的!” 曹休的提升很明显,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郝佟可是曹休根据乐勇的意思,逼迫着举报揭发王中昆的!而且这件事不光关系到乐勇王中昆的位子之争,也关系到县衙如何向前部堂大佬黄公和蒲安林家示好请求原谅。 要是得罪了黄公,还有蒲安林家,可就是整个县衙都扛不住的。知县大人可以换个地方继续当官,毕竟是县衙的胥吏衙役搞出来的事,告老还乡的黄公,和蒲安林家也不会抓着不放。 而县衙其他人可都是家就在镇安县中,谁也逃不了。到时候就都不要怨什么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乐勇抬起头看了一眼,张居安李中案也撇了曹休一眼。 没想到这小小年纪的曹休竟然这么狠,也这么下得了决心!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第104章 审刑书(5)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都已经对王中昆露出羞刀,可就难于入鞘了。至于今后是否有人会因为今天己方为了谋求王中昆的位子动杀心,而谋求己方位子的时候动杀心,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只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 乐勇喘了几口粗气,恶狠狠的说道:“我带人亲自去将郝佟揪来。” 说罢起身出门,外门对王启年大喊道:“王启年,去把乐虎他们都叫来,跟我去抓人!” “诺,刑书大人。”王启年也大声的回答道。 说罢两人就风风火火的往县衙外走去。张居安对着曹休笑了笑,就离开了,李中案看了曹休几眼,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种事,你应该等乐勇自己觉得才是。” 曹休苦笑一下,说道:“舅舅应该知道王中昆对外甥早就怀恨在心,乐刑书迟迟不下决心,外甥实在心忧啊。” 李中案闻言,也不再说话,虽然曹休有知县聘用专事制造风车、张家宗家嫡系之女婿两重身份护身,可是谁又能保证王中昆不会疯狂到对曹休动手呐? 别人当然敢赌王中昆不会,可是自己的外甥曹休怎么敢赌王中昆不会呐? “也罢,刚刚乐勇已经向知县表明他会动手了,那么王中昆今天应该不会被放出来了。先回家吧。”李中案叹了口气说道。 李中案起身出门,曹休跟在他身后也出了门,走到县衙外,曹休向李中案行礼,等李中案离开向东看不见人影的时候,才往西走去。 去制造风车院子将还在院子里比比划划的规划着院子铁匠部分的二哥曹伦脸上,一起回到家里,秀儿已经指挥婆子丫鬟准备好晚饭,不算丰盛,但是很温馨。 天亮后,曹休也顾不上送堂哥曹亿去工坊当场任命他为煤球炉子制造部分的主事了,只是叮嘱他一番,将自己的一些规划对他说了说,就让武诵护送他去工坊。 武诵是工坊里力工的头目,也是众人都知道的被曹休带到县衙当白役的亲信。他替曹休去宣布任命曹亿为主事,负责煤球炉子制造部分,也不会有人敢违命了。 随后让秀儿等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就在家里待着,尽量少出门,多注意安全。 让鲁大在家中守着,以防万一。 曹休曹伦两兄弟就结伴前往县衙,曹伦多年打铁生涯,一身健壮的肌肉,而曹休又经过画册的锻炼。寻常几个人来惹事,曹休也自负能撑个一时三刻的。 先让二哥曹伦到了制造风车院子,又去工坊点卯后,接收了工坊调度过来的一个铁匠,还有几个力工。 还好这铁匠和力工都是工房直接招募的,工房招募虽然工钱低一些,可是省去一年的免疫钱,也很受务工人员的喜爱。 而曹伦的招募手续,曹休直接在工房内就搞定,给按铁匠的最高级别来的工钱,一个月一千大钱。 将工坊调度过来的人带到制造风车院子,然后安排他们听二哥曹伦的吩咐开始建造铁匠炉子。 曹伦虽然年轻,可是负责院子书吏的亲二哥,还比众人早到院子里,众人也自然知道以后以曹伦为主。调度过来的老铁匠也不会因为自己年纪大,吃的盐多就敢对曹伦指手画脚。这样子没有眼力见的人,也进不了县衙招募的院子里干活。 等院子里的事安排好后,曹休就急忙离开院子,去县衙打探消息。 放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搞定王中昆,其他的事都是次要的。 来到县衙刑房门口,曹休轻车熟路的走进了刑房。入门先是看了一眼甲案的位置,原本身为甲案主案的赵康此时正坐在一个角落的位置,显得特别的弱小可怜。 看到曹休看自己,赵康赶紧佝偻着身子,将自己尽可能的藏在桌子下面。 不过曹休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也就罢了,没有嘲讽落水狗的功夫,赶紧找到乐勇的亲信王启年打探消息才是。 王启年此时正坐在刑房内小房间的门口,看到曹休进来赶紧将他招呼过来。 曹休急走几步来到王启年身边,轻声问道:“刑书大人呐?” 王启年笑眯眯的说道:“刑书大人被刘户书请了去。多亏昨日曹小哥提醒,刑书大人带着我和他家亲随去找郝佟,果然是遇到了好事。” 刘户书乃是县衙户房经承,也被众人尊称为刘户书。 “好事?”曹休一脸疑惑的问道。 这去找郝佟还能遇到什么好事?这郝佟也是被自己逼得才揭发举报王中昆的,就算找到郝佟,也得要想办法逼迫他举报可以判王中昆死罪是罪名才行! 郝佟也是多年的衙役,多年的老衙门人,怎么可能有胆子举报揭发王中昆的死罪? 要知道揭发王中昆淫人妻女之罪,只是将他的位子弄下来,王中昆就算生气也顶多是把郝佟的职务弄掉而已。 可是要是害死了王中昆,他在衙门这么多年,有多少徒子徒孙。这些人不敢对付新任的刑书乐勇,也不敢对付得知县青睐专门负责给知县制造风车的曹休,还不敢找郝佟报复吗? 难道乐勇等人去找郝佟的时候,正好抓到了他的命门,可以让他连死都不怕的举报揭发王中昆? 王启年看曹休好奇,便笑着轻声问道:“昨天晚上刑书大人带着我们去到郝佟家,谁知道到他家后他媳妇说他晚饭前就出门了。有的急急匆匆的,只带了几身换洗的衣物,说是衙门有急事派他去处理。” “听他媳妇这么说,刑书大人就觉得不对,他是一个巡街捕快,衙门里能派的去干什么事?便猜测他可能是看到王中昆大摇大摆的回来,心中后怕,就携带家私潜逃了。” “要说郝佟也后狠心的,家里有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娇妻都能说丢下就丢下。说逃跑就逃跑了。” “于是刑书大人就赶紧带着我们去追,他家离南门近,他那么急切应该不会有东西两个门,所以我们就一路往南追。果然问了南门守门的壮班衙役,郝佟的确是从南门出去的。” “等我们出南门追出去不远,就听见大路不远的野地里有吵杂之声。赶过去一看,发现郝佟被人捅了三十几刀躺在地上,不远处有个拿着郝佟包裹的人正在跑。” “不过虽然我们没有追上那个人,但是郝佟却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哈哈,要不说我们命好遇到好事了呐?” 第105章 审刑书(6) 嗯…… 这负责揭发举报王中昆的郝佟都死了,也就是说举报人没有了,那怎么钉死王中昆呐。这分明是一件坏事啊,怎么能说遇到好事了呐? 曹休转动着大脑思考,这郝佟死了能怎么和好事联系到一起呐? 见曹休还是一言不发的思考,显然没有想明白这怎么会是好事。王启年笑了一下正准备告诉曹休,却听见一阵脚步声,发现是乐勇笑眯眯的走来,便赶紧收住了嘴。 乐勇看到曹休便笑着跟曹休点头打了声招呼,然后对王启年说道:“晚上去寻处高级点的院子,今天晚上可得好好的庆祝庆祝。刚刚刘户书请我过去,算是认下了我这个刑书,就算王中昆出来也没办法抢走了。” 后又扭头对曹休说道:“等下跟着我去见识见识,咱是怎么审理前任刑书大人的。” 王启年美滋滋的说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刘户书都认下了,姓王的也蹦哒不了多久啊。” 这时刑房的其他人也都赶紧起身向乐勇行礼,喊道参见刑书大人。连王中昆的亲信、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赵康也哭丧着个脸跟着众人喊道参见刑书大人。 曹休有些不解,这乐勇的刑书不是几天前知县大人就已经任命了吗? 乐勇怎么现在说刘户书认下了,王中昆也抢不走了? 怎么众人一副刚刚认同乐勇刑书位置的样子来喊参见刑书大人? 这刘户书的一句认同,这么重要吗? 知县不是才是这县衙中最有权力的人吗? 乐勇也不等曹休问东问西,接受完众人的参见,就往外走去,曹休也只能忍下疑问,快步跟在乐勇身后。 来到县衙二堂门口,乐勇挺胸直腰的看了门子钱喜一眼,冷冷的说道:“你前去禀告知县大老爷,刑房经承乐勇有有关城外被杀衙役郝佟的案情要禀报知县大老爷。” 门子钱喜吓了一跳,也不敢对乐勇发火,惊的行了一个诺,就急忙往县衙内院跑去。 原来是这样子啊。 曹休看到门子不敢拦乐勇和自己,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说遇到郝佟死了是件喜事了。 知县为了逼迫乐勇构陷害死王中昆,将王中昆暂时收押在县衙三堂里,并发下话来,没有人命关天的事不要打扰他。 所以乐勇要么在县衙外等着知县不耐烦放了王中昆出来,和他斗个你死我活;要么趁着王中昆被关押,冒着被整个县衙人忌惮的危险,在外罗织构陷王中昆,好随了知县大人的意。 现在郝佟死了,也就是发生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刑房经承乐勇就有理由打扰知县大人了。而且根据大乾朝,发生这种意外凶杀案,知县必须立马前去调查。 也就是说,理论上昨天晚上知县大人收到郝佟被杀的消息的时候就必须得带着刑房经承乐勇还有仵作前去调查。 也就是昨天晚上乐勇也就见到过知县了。 更重要的事,郝佟就是举报揭发王中昆的人,那么郝佟野外被人杀害,王中昆的嫌疑也是最大的。就算昨晚乐勇见到知县,知县没有允许他用不杀死王中昆的罪名惩罚王中昆。 现在王中昆涉及郝佟被杀案,知县也没办法阻止乐勇去审问王中昆了。 杀人的案子,知县也没有理由阻止刑房、快班调查的。 所以,现在选择就到了知县手里,要么自己亲自动手构陷能判王中昆死刑的罪,要么让乐勇去审理王中昆。 这样子的话,给王中昆定什么罪名,能不能弄死王中昆就不要知县能说了算的了。而是乐勇说了算了。 不过,这样子没有知县的压力,乐勇为什么要判王中昆死刑呐? 虽然都是挣刑书的位置,但是两人毕竟是一起在县衙同事了多年的同事,虽有争斗,但是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乐勇已经确定能赢了,也就有了宽容善良的资格了! 乐勇扭头,阳光灿烂的对曹休说道:“休哥儿,你也不用担心,刘户书已经认下我这刑书的位置了,也就会让王中昆认输的。那么他以后也不会因为这个事来争什么了,更不会对你对你下手了。你以后就安心的当张家女婿吧!” 曹休闻言点头,忍不住问道:“这县衙不是知县最大吗?外甥怎么感觉这刘户书才县衙的话事人?” 乐勇笑了一下,说道:“知县大老爷自然是这县衙最大的了,县衙里也是知县大老爷说了算了的。可是知县大老爷毕竟是流官啊,他能在镇安县中,这镇安县衙里呆多久呐?” “就说咱们现在的知县大老爷钱大人吧,他在镇安县担任知县已经两年多快三年了。可是他还能呆多久呐?他还愿意呆多久呐?” “三年一任,马上就满一任了,知县大老爷能不想着任满升迁吗?当初孙家三小姐闺房被杀案里,知县大老爷能不知道那个什么叫小狗子的是钱家买来的白鸭吗?” “知县大老爷可是久读圣贤书的读书人,是天上的文曲星,皇殿上中面过圣的进士老爷。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呐,可又为什么能容忍这些呐?” “只不过是快要到知县大老爷任满考察的时期,知县大老爷也只能忍下王中昆的违法乱纪,只要他能压得住受害人家属,能把这案子办成人证物证俱全的铁案。能让这个案子不影响知县大老爷的考察。” “那么知县大老爷就能忍的下。” 乐勇说道这里,唏嘘了一下,继续说道:“知县大老爷是流官,任满就走,可是咱们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啊,不光要继续在这里生活,死后也要埋下这里。” “所以我们自然不能和知县大老爷一样,所以虽然知县大老爷是县衙最大的,我们这些人也需要一个本地人的头。这样子才能协调各方,让大家的争斗只局限于位置之争,而不生死相搏。” “而刘户书就是维护县衙底线的领头人。” 说罢,想起自己为了刑房经承的位子,险些被知县逼迫的打破了县衙中的潜规则,就有一些后怕。 还好自己运气够好,正好遇到郝佟死了,才破解了这被逼的生死想斗之局。 这时,门子钱喜走了过来,躬身说道:“乐刑书,知县大老爷有命:吾知道王中昆涉嫌郝佟之死,你直接去三堂审问他即可。” 第106章 审刑书(7) “偌”乐勇恭敬的行礼说道。 然后昂首阔步的带着曹休从门子钱喜的身边走过,往县衙三堂的位置走去。 来到三堂中就看到精神萎靡的王中昆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无论怎么说,王中昆毕竟是一个已经四十岁的中年人了,从被带进县衙之后就被知县困在三堂之内,除了上厕所外,不允许出了三堂的范围。 更甚至,从昨日下午回到县衙后,就一直被困在三堂,只给了一杯茶水而已,没有任何吃的。 困兽犹斗,知县大老爷这是要把王中昆逼成一个濒临死亡的绝地凶兽,只要乐勇敢不构陷王中昆的死罪,就要面对临死反扑的王中昆。 这样子就不由得乐勇不下死手,也不由得王中昆不下死手! 可惜,县中竟然发生了命案,死的还是举报王中昆的郝佟,知县也只能让乐勇提前见到王中昆,毕竟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知县的任满考察! “见过刑书大人,乐勇这厢有礼了” 乐勇看到萎靡憔悴的王中昆,不由的得意洋洋的对着王中昆故意嘲讽的行礼。 曹休没说话,只是恭恭敬敬的给王中昆行了一礼。他已是注定失败的人,就没有必要再刺激他了,免得徒生事端。 王中昆眯着眼斜视了乐勇一眼,然后就端正的坐着,闭目养神,当完全没有看到乐勇曹休两人一样。 乐勇也不生气,得意的坐在王中昆对面的椅子上。曹休只好在三堂内找了个角落站定,静静的看着刑房的两位大佬,前后两任经承相争。 这样子两人一个闭目养神,一个随意懒散的坐在椅子,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乐勇终于忍不住,坐直身子,看着王中昆大喝一声,说道:“王中昆,你可知罪?” “哼,”王中昆轻哼一声,然后嘲讽的看着乐勇说道:“原来是乐管年,哦,不,是新任的乐刑书乐大人。请问乐大人,你问我可否之罪,那你是否知道我犯了什么罪?” 王中昆犯过的罪很多,可是乐勇又能拿出什么罪名来呐? 也只不过是郝佟举报的和妻姐关系不轨一事罢了,可是郝佟已经死了,那么还有其他证据吗? “你,”乐勇怒喝道:“现有县衙衙役郝佟举报你和你的妻姐钱夫人有不轨之事。你的妻姐乃是城东布行东家钱家妻子,你和她有不轨之事,就是淫人妻女,与有夫之妇通奸。所以我判你犯下通奸之罪,你可认罪?” “哦,是郝佟举报我的?”王中昆轻描淡写的说道,“既然是郝佟举报我的,那么就请乐刑书将郝佟唤来,我与他当面对峙。好让我问问他,为何如此污我清白。” “哼”乐勇哼了一声,说道:“你明知道郝佟昨晚被杀,还说什么当面对峙?真以为我不敢对你用刑不成?” 王中昆笑了,说道:“乐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我从昨日下午回到县衙之后就在这三堂之内,由皂班衙役守到现在。我怎么会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呐?” “好好,既然你不知道昨晚郝佟被杀之事,那我就不怪罪你了。现在我还问你,你和你妻姐,钱家妇人之间可有不轨之事?”乐勇深吸一口气,跳出王中昆的节奏,直接对事情的关键之处发力。 只要王中昆和他钱夫人有不轨的关系,就是通奸之罪! “呵呵,我说没有你信吗?”王中昆无奈的嘲笑道。 “哼,我信不信无所谓,关键要送这泱泱众人相信才是。郝佟举报你以前,衙门内所有的人都在在说你和钱夫人的不轨之事。这么多人都信,难道都是无稽之事?” “衙门是讲证据的地方,你们要是真没有不轨之事,就拿出证据出来。只要你能证明你和钱夫人没有不轨之事,我就可以判你无罪!” 曹休听后一震,这乐勇还真是厉害,这一手先设定有罪再让王中昆自证无罪的手法,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可能后世的n权人士就是从乐勇这里学到的这套手法! 而且这种事,怎么证明呐? 王中昆眯着眼,嘲笑的看着乐勇,说道:“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刑房管年,也和我争斗了这么多年,也就这么一点本事吗?的确,我没办法证明我没做这些事,可是就算是我承认了。” “我承认我和她做了什么,你又能把我这么样呐?”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和我妻子的姐姐有那样子的关系,甚至这件事我妻子知道,姓钱的也知道。那么你又能判我什么罪呐?” “你……你……”乐勇气急败坏的指着王中昆,怒不可歇的喊道:“好,既然你承认了,那我就按通奸之罪判你。大乾律规定有配偶而与人通奸者,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与其相奸者,亦同。” 大乾律关于通奸罪的处罚沿袭前朝,只要能抓奸在床,允许私刑,允许抓奸过程中对通奸者打骂,并允许当场杀死通奸男女。但是要是交由县衙处理的话:就是发配边疆苦役一年。 “哈哈哈,”王中昆大笑道:“说的好,不愧是做了几年刑房管年的人。那么我来问你,有配偶而与他人有染为通奸,那么和家中妾婢发生关系是什么?” 作为富裕之家,有几房小妾,几个通房丫头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而和自己家小妾丫鬟发生关系,无论如何是算不上通奸的,不然这天下的有钱人不都是犯了通奸之罪吗? 还有就是,有配偶与他人通奸,也是指的良家妇女。只有良家妇女与丈夫以外的人才叫通奸,也只有与妻子以外的良家妇女有关系才叫通奸。 和小妾、和丫鬟、和妓女、甚至和未婚女有关系都不叫通奸,只有良家妇女才是。通奸罪本来就是封建王朝男性为了维护自身权益定下的罪名! “你……”乐勇指着王中昆大叫道,“你什么意思?你的妻姐乃是城东布行东家的明媒正娶的妻子,乃是良家妇女。和你所谓的家中妾婢有什么关系?” 第107章 审刑书(8) 看着乐勇气急败坏的样子,曹休暗叫一声糟糕,这王中昆一定有什么招数,能够扭转乾坤! 果然,王中昆扶着肚子哈哈大笑,然后一脸正经的看着乐勇说道:“的确,我妻姐本来乃是钱家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是,年前钱家生意出了问题,需要用钱,便将她典给我三年。也就是说。这三年内她都是我王中昆的小妾,不是钱家的妇人。” “所以,我这三年中和她发生关系,是合理合法合规的事,任何人都没法干涉我,也不能判我的罪!” “所以,乐刑书,你要想判我的罪,最好还是省省吧!” 我了个去…… 打爆曹休的脑袋也想不到王中昆还有这操作啊! 虽然他现在只是空口白牙的说说,没有拿出什么典妻文书,但是无论曹休还是乐勇都相信,王中昆敢这样子说,那就证明他是可以拿出典妻的文书的。 所谓典妻,是指一些穷苦人家,遇到需要钱的时候将自己的妻子典给别人三至五年。 典妻虽说是一种临时性的婚情方式,却也很是讲究仪式的,一般要经过媒证、订约、下聘、迎娶等环节。一般典妻均经过订立契约的过程。契约主要写明出典妻子的时间、租价及备往事宜。典期一般为3至5年,典租价以妇女的年龄大小、典租时间的长短而定。 只不过典妻双方一般都是穷人家庭,一方穷的只能靠出典妻子为生,一方穷的娶不妻只能承典人妻来生养儿子传宗接代。 虽然大乾朝律法沿袭前朝,都不承认典妻制的合法性,可是由于从数朝之前百姓穷苦时就“嫁妻卖子,法不能禁,义不能止。” 所以虽然根据大乾律这是不合法的行为,但是所有的衙门都会承认典妻契书,也相当于承认典妻行为的合法性。 虽然典妻行为的都是穷人家庭,可是由于法律上并没有规定典妻最低家产要求,且大家都承认典妻契书。 所以只要王中昆拿出钱东家将将妻子出典给承典人王中昆的典妻契书,那么县衙就得承认其合法性。 那么王中昆和他妻姐钱夫人所谓的通奸之事就是无稽之谈,他们的行为就是受大乾法律保护的合法行为! 只是不知道他的这个文书是为了预防出现现在的这个情况提前准备下的,还是真的是年前时钱东家真的将妻子典给王中昆了。 要是是王中昆面前就算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提前备下了典妻契书,来应对眼前这情况。那么王中昆的计算能力也太强大了,乐勇和曹休还是回家洗好脖子等着王中昆来收割好了。 可是要是真的是年前钱家缺钱或者其他原因将妻子出典给王中昆的话,这王中昆也实在是太变态了。 再说了,钱家乃是县城东区有名的布行东家,可以算是上城中有名号的富裕之家,怎么会出现缺钱需要到王中昆家中借钱的地步呐?要是钱东家真的将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出典给王中昆,那么应该是王中昆对钱家施加了什么手段。 不过,乐勇不是说刘户书承认他刑房经承的位置,就会让王中昆认输的吗,那王中昆应该面对乐勇审讯直接认输的呀,一年徒刑怎么也比被判死刑强吧。 曹休看着相争斗的两人不由得想到这些,然后突然又明了。 刘户书应该已经派人传话给王中昆了,可是这个话在传递的过程中被人拦下了,没有传到王中昆耳中。 那么会是谁拦截了这个信息呐? 很明显,有做这件事动力和能力的,也只有知县大老爷而已。虽然不知道知县大老爷为什么要弄死原本他最为器重的王中昆。但是他既然起了这个心,就不允许有其他人阻止这件事。 也就不会允许刘户书让王中昆认输的信息传给王中昆,甚至还有可能暗示王中昆只要他认了罪,就会以这个罪来弄死他! 所以,面对乐勇针对的只有一年徒刑的通奸之罪,王中昆也不敢承认,也要抵死不认,甚至不惜爆出自己强迫自己的连襟姐夫将妻子出典给自己的丑事! 那么应该怎么才能让王中昆接到刘户书传给他的信息呐? 乐勇或者自己直接告诉他? 这不现实,首先王中昆根本就不会相信,原本要整死自己的人突然说有刘户书的保证,只要认输就可以不死,打死王中昆他也不会相信啊。 再者,这场审判,知县必然安排人监视,这刘户书让王中昆认输的话属于私下沟通的话,也属于违法的话,深究起来算是有碍司法。 一但当面说出来,那就等于把把柄交给知县大人了,那不就等着被知县捏圆捏扁吗? 曹休站在角落的位置开始思考,而乐勇却被王中昆无耻的样子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计划中的致命一击,让王中昆用这么无耻的手段给化解了。 虽然不知道王中昆到处为什么让钱东家写下典妻契书,但是只要有典妻契书乐勇就没办法判王中昆的罪。 如果判不了王中昆的罪,那么当初知县撤王中昆刑房经承,让乐勇担任的命令就是无效的。 那么出去之后是王中昆当经承呐?还是乐勇当呐? 更重要的是,乐勇开审王中昆,不但没有按知县所谋划的那样子判王中昆死刑,反而判了个无罪释放。 不是等于把乐勇无能的把柄递到知县手里了吗? 这样子,谁又能保证,知县不会转头,就原本谋划判王中昆死刑的计划转到乐勇身上呐? 要知道,乐勇和王中昆都是十几年的刑房胥吏,也都是一样子的满身的罪名。更不用说,乐勇能用到的构陷之法了,王中昆或者知县大人都会玩的更溜。 乐勇想到这里,起身就要出门,这是皂班班头站了出来,挡在三堂院子的门口。 笑眯眯的说道:“怎么样了乐刑书,可有将犯人的罪名审判的清楚?” 乐勇不耐烦的说道:“审案哪有一下子就能判定的,我需要出去安排人再寻证据,才能将这案子判定。” 皂班班头笑着点了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子啊。乐刑书想要出去寻找证据自然可以,可是下次进三堂来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哈!” 第108章 审刑书(9) 嗯? 乐勇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皂班班头,没想到这皂班班头竟然背叛了本地人,完完全全的投靠了知县。现在站出来说这句话,也就是替知县传达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能够借着郝佟之死还不用判王中昆的死刑就能来审判王中昆。 一但自己出了三堂,那么再想进来就得有能钉死王中昆死刑的罪名才能进来了。 或者运气好,再遇到一个凶杀案。 或者知县不耐烦了,将王中昆放出来和乐勇斗个你死我活。 当然被放出来的王中昆有可能会被刘户书劝住。 但是也有可能被放出来的王中昆已经被知县逼上了死路,刘户书根本就劝不住。 这就要看乐勇敢不敢赌了! 乐勇站在三堂院子里愣了一会儿,说道:“谁说我要出去了,我只是出来更衣而已。” 皂班班头笑着点了点头,丝毫不在乎乐勇前后不搭的收回自己的话,笑着指引了三堂附近的厕所,并盯着乐勇进入出来。 乐勇在厕所转了一圈,回到三堂中,看了眼曹休,心想还好自己想着交好张家,带曹休来学习一下衙门的尔虞我诈。 现在也多了个活手。 想定后,乐勇瞪着曹休说道:“愣在这里做什么?我饿了,你去给我买点吃的。记得早找启年,他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 “诺”,曹休应了一声就往外走去。 刚到院子门口,皂班班头拦住曹休说道:“站住,三堂乃县衙内院之地,岂容你走来走去。” 又笑着对跟着曹休身后的乐勇说道:“乐刑书,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给你送过来,实在不方便让一个小书吏在三堂附近走来走去的。” “哼,”乐勇怒道:“县衙伙房的饭菜我吃不惯,我最喜欢外间卖的的东西。怎么?要我审案还不许我吃东西是吗?” 皂班班头笑着说道:“不敢、不敢,乐刑书可是咱们知县亲自任命的刑房经承,我一个区区皂班班头怎么敢不许你吃东西呐。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说着,只是站定门口不让乐勇或者曹休出去,将两人都拦在了三堂之内。 三堂的门口虽然很大,但是出来门口是一个小院子,院子只有一个不大的小门,所以只要皂班班头往院子小门一站,除非强行推开他或者从院墙上跳出去,就只能被皂班班头困在三堂之内。 就这样子,乐勇和曹休站在三堂小院子里,曹休一副往外走的样子,而皂班班头笑着站在院子小门口,也不说不许曹休走,只是站定在门口拦住曹休。 一时间,竟让皂班班头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兴奋感。 站了大概一柱香多的时间,皂班班头的笑容不变,依然笑容可掬,而乐勇的脸也越来越黑,只有曹休进退不得,不知所措。 哼,终于还是乐勇退了一步,冷哼一声然后转身往里走去,曹休见状也只能慢慢的跟在乐勇身后往三堂走去。 只留下守着门的皂班班头嘲笑的看着两人。 走到三堂内坐下后,乐勇看向曹休,怒道:“我带你来有什么用?让你去买吃的买不到,让你去胡家书铺拿东西也没拿到,那胡家书铺柳掌柜让你带的话你用没忘记吧?” 什么? 曹休正要不解的问自己刚才不是没能出去吗,怎么去买吃的,又怎么去胡家书铺拿东西,更又怎么替柳掌柜带话。 话到嘴边却忍住了,这些事乐勇都是知道的,怎么还会对自己说这些? 等等。 胡家书铺! 柳掌柜! 这乐勇那是跟自己说话,而是很王中昆说话,只是需要用自己的嘴说来而已! 怪不得乐勇能成为刑房管年,和王中昆对抗这么多年。从进了三堂内曹休就觉得这乐勇有些奇怪,动不动就生气,动不动就发怒,还有暗自腹诽乐勇比王中昆差的远,怪不得被王中昆压制在管年职位多年。 现在才发现小丑竟然是自己。 这乐勇刚开始发怒根本就不是因为被王中昆激怒的,而是发现刘户书让人传达给王中昆的话被拦住了而生气。 至于是生知县派人拦截的气,还是生刘户书连一个消息都没有传进来的气就不可而知了。 而且乐勇发怒也不是单纯的发怒,也是为了给王中昆传达自己发怒的这信息。两人同事这么多年,想斗这么多年,乐勇知道王中昆是什么样子的人,王中昆也知道乐勇是什么样子的人。 所以王中昆一定好奇乐勇怎么这么容易生气,虽然王中昆没有表现出来,到内心一定在思索乐勇生气的原因。 接下来乐勇故意要装作无奈而出三堂,果然引出守门的皂班班头。 这样就像王中昆传达了两个消息: 第一,知县在逼迫王中昆的时候也在逼迫乐勇,所以虽然两人在想斗,可是面对知县的逼迫时是同一个战线的战友。 第二,这三堂有人守着,禁止内外出入。表明外面有消息也传不进来,里面有消息也传不出去,内外被隔绝了。 最后,用一柱香的时间让王中昆思考这些问题,好放松自己的心情,把自己的心思盘活。这样子等乐勇与曹休回来时,乐勇故意对曹休这样子说,明示刘户书有信息传给他。 至于信息的内容,乐勇不用说,王中昆自己猜也能猜出来。 乐勇这样子来审他了,那么只有一个让他认输,刘户书保他从经承的位置下来之后可以安安全全的会老家养老,乐勇或者其他人,不会再利用衙门的势力来找他麻烦。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步了,如何让王中昆相信他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呐? …………………… 县衙内院的一个客厅里,一个和蔼可亲的胖胖的中年人正襟危坐的坐在椅子上。身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茶杯,还有一个小木箱子。身后恭恭敬敬的站着一个精神内敛的汉子。 “刘户书,实在不好意思,知县大老爷正在作画,还得请户书大人再等一会儿。” 许师爷便端坐的胖子中年人拱手行礼说道。 胖子中年人没有说话,微笑的点了点头。 许师爷笑着转身离开,胖子中年人身后的内敛汉子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大哥,那乐勇能……” “嘘”胖子中年人对内敛汉子比了噤声的姿势,轻声说道:“我们等他。” 第109章 审刑书(10) 这刘户书让人给王中昆带的什么话呐,曹休不知道,但是能猜出个大概。关键要怎么说,才能让王中昆相信呐? “禀刑书,柳掌柜让我给你带句话。只要你守得住你和他的约定,椅子坐好等着就能等到了。” 想了下也只能这样子说了,这虽然不是刘户书传给王中昆的话,但是这是刘户书传给乐勇的话。这话里也表明了刘户书承认乐勇刑书的位子,但是也给乐勇有所约定。 至于刘户书和乐勇能约定什么呐? 乐勇告诉过曹休,刘户书之成为县衙私下的领头人,只为了维护县衙斗争的底线。那么刘户书和乐勇的约定也只有乐勇可以将王中昆从位置上整下来,但是要保住王中昆的性命。 王中昆疑惑的看了乐勇曹休两眼,闭上眼睛并不说话。 等了一会儿,王中昆睁开眼睛,说道:“乐勇,你这审我通奸之罪的路已经堵死了,你还要审我我什么罪吗?” 王中昆这是在试探,要是真的是乐勇和刘户书约好了,那么就不会揪着这个通奸的罪名,应该另找一个罪名才是。 而这个新的罪名,就是乐勇向王中昆证明他可信的证据! 乐勇终于露出了微笑,冲曹休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站到角落的位置了。 然后看向王中昆说道:“既然钱东家已经将妻子出典给你,那么你和他妻子发生关系也属于合法关系,县衙自然不会追究你的通奸之罪。” “那么,我来问你,刑房书吏帮役赵康举报你砸坏刑房经承小房间的椅子一张,你可认罪?” 嗯? 王中昆眼睛眯了起来,这个罪名一点也不重,可是是自己的亲信赵康举报的,这乐勇是故意恶心自己啊! 曹休也心中疑惑,在刑房内看到赵康战战兢兢,不像背叛王中昆投靠乐勇的样子。什么时候向乐勇实名举报王中昆的呐? 不过这罪名很轻,轻的完全可以证明乐勇的诚意。王中昆没有理由不相信乐勇的诚意,也没有理由不认下这小小的罪名。 果然,王中昆虽然脸上露出一丝愠怒之色,随即平复下来,恭恭敬敬的回答道:“草民任职刑房经承期间的确因为私怒毁坏过刑房经承小房间的椅子一张,愿意接受县衙的处罚。” 乐勇笑容满面,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铺开写道: 今有犯人王中昆,乃前任刑房经承,任职期间因为怒气而毁坏刑房公用椅子一张。椅子虽一般,然乃是县衙财物,任何人不得私自毁坏。 念其乃愠怒之下,非为本意,且十余年间为县衙操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做出如下判决。 将犯人王中昆追出县衙,免去县衙一切身份,永不录用。 追回县衙财物损失,罚处王中昆大钱二十枚,不可拖欠。 惩罚不敬县衙之罪,命人唾之。 犯人如无冤屈签字画押。 写好之后放到王中昆面前,王中昆看了一眼,拿起笔来签上自己的名字。 乐勇那是纸,吹干纸上的墨迹,然后起身往外走,曹休看了一眼签字后就变的失落无精打采的王中昆,然后跟上乐勇离开。 看到又出来的乐勇,皂班班头笑着站在门口,说道:“乐刑书,可是想要吃什么东西了?我这就派人给你送来。” “哼”乐勇鼻孔哼了一声,然后抬头看天,一把将皂班班头推开,喝道:“给我闪一边去。” “犯人王中昆对所犯过错供认不讳,现已签字画押伏法认罪,我现在要去把判书上报知县大老爷用印,谁敢拦我?” 说罢,不理一脸错愕的皂班班头,就大步离开,曹休赶紧跟上乐勇,嘲讽的瞥了一眼傻站在一边的皂班班头。 ……………… 县衙内院偏厅,胖子中年人刘户书平静的端着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这茶水已经冰冷,自己也已经在这偏厅坐了很长一段时间。除了许师爷过来说了一声知县大老爷正在作画外,就没人再来过。 其实刘户书知道,知县和自己都在等,等乐勇审王中昆的结果。 要是乐勇忍不住判了王中昆死罪,知县就可以趁机将王中昆抄家,拿到一大笔银钱作为自己离任的贺仪。 要是乐勇没能力,被王中昆反压,那么知县就支持王中昆将乐勇钉死,抄乐勇的家,也能拿到一大笔银钱作为自己离任的贺仪。 唯有乐勇和王中昆都忍住,并且相信对方,才能达成和解。自己才能送上祝贺知县大老爷高升的贺仪,好弥补知县大老爷心中的不满之心。 一阵脚步声传来,刘户书笑了起来,知县大人来见自己了,那么就表明结果已经出来了。而且八成是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刘户书赶紧起身,对着刚刚走进来的知县恭恭敬敬的行了说道:“见过大老爷,属下打扰了知县大老爷作画的雅兴,实在是罪该万死。” 嗯 知县嗯了一声,直接走到偏厅主位上坐了下来,冲刘户书摆了摆手说道:“刘户书客气了,你也是衙门多年的户房经承了,无需如此多礼。坐下吧。” “是” 刘户书应了一声,就坐了下来,依然做的端正,挺胸直腰。 “刘户书前来所谓何事?”知县扶须问道。 刘户书供了下手说道:“属下听闻原刑房经承王中昆犯了过错,恶了大老爷的心。想着本身多年同僚,便冒昧打扰大老爷,想向大老爷讨个人情,请大老爷高抬贵手。” 知县面带微笑的将一份判书交由现在身边许师爷转给刘户书,然后说道:“刘户书能力非凡,又何须我来抬高手呐。本是一个生死相搏的局,在你的调控下,只落下一个损坏县衙椅子的罪名。刘户书对县衙的掌控力还真是高啊。” “大老爷说笑了,属下区区一节胥吏而已,下九流的卑贱人物,怎么敢说对县衙的掌控力呐。不过是同僚们也都是只想活的好一些的普通人而已,所以为了活命,都给我三两分面子而已。轮对县衙的掌控力,还是知县大人厉害啊,王中昆就在三堂之中,我连给他传句话都不能。”刘户书微笑的回答道。 知县收起笑容,略带嘲讽的说道:“这县衙内外,还有你刘户书传不了话的地方吗?只不过是你不想传这句话,给新上任的刑房经承一个考验罢了。” “不然,怎么对得起镇安县六房三班之主,无印之县令,堂堂大官人的称号呐!” 第110章 余韵 刘户书面容僵了一下,然后笑道:“大老爷说笑了,不过是下面的兄弟瞎胡闹,乱叫的匪号而已。实在当不得大老爷的缪赞。” 知县也不反驳,笑着说道:“这乐勇王中昆之事已了,刘户书还有什么事吗?” 刘户书将身边的箱子往前推了推,说道:“属下听闻大老爷高升,特来祝贺大老爷。” 知县微笑的看了刘户书一眼,说道:“哦,这吏部的文书还没下来,你竟然已经知道了。看来你的手已经伸到的巡抚衙门了呀。” 刘户书摇了摇头,分说道:“大老爷好看属下了,我只是县衙一个区区的刑房经承而已,也只能在县衙的一亩三分地里说的上话,那有实力将手眼伸到巡抚衙门呐。这只不过是属下的猜测而已。” “哦,”知县好奇的看着刘户书,说道,“这你也能猜到到?” 刘户书看着知县微笑道:“大老爷乃是镇安县少见的清官,来了县中一直励精图治想要做一番事业。而自然将我们这等贪俾粗鲁的胥吏视为障碍,而我等自然也将大老爷视为天大的威胁了。” “大老爷想除掉我们这些障碍,自然要研究我们这些卑鄙小人,我们害怕被大老爷除掉,自然也要研究大老爷这清官了。所以自然知道王中昆这个大老爷拉拢的人,是定在县衙内部的一个楔子。” “是对大老爷掌控县衙的一个有用之人。对于有用之人大老爷自然是忍让的,所以正常来说就算王中昆犯了再多的错,贪了再多的钱,大老爷都是会容忍的。不会中了乐勇那么简单的计谋。” “可是,偏偏大老爷您就中了乐勇的计谋,想要刑杀王中昆,以便于将王家抄家。这不得不让属下好奇万分,想来睿智的大老爷怎么会中了乐勇那么简单的计谋呐?” “属下的第一反应,就是大老爷就要高升了。高升之后大老爷就要离开镇安县如此的地方担任州府高官,也就不需要控制住这镇安县衙了,也就用不到王中昆了。可是大老爷接下来的操作却让属下迷惑了,有点怀疑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了。” “大老爷竟然提拔聘用一个一个姓曹的小吏为书吏,还专职风车制造事务。” “大老爷能升官,自然是靠献上了能增加炼铁产量的风车,那么风车制造院子自然是要把风车从图纸上转换到现实中,这样子大老爷献上的风车才能被上面证实,大老爷也才能获得高升。大老爷开了专职风车制造院子,那么风车就还没有从图纸上转换到现实中,那么大老爷应该还没晋升才对。” “所以,属下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猜测。可是昨日王中昆从府衙回来,而负责押送他的县丞二老爷却没有回来,让属下一下子确定了原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只不过是被大老爷布下的迷雾遮住了而已。” “二老爷虽然在镇安县是个无权无势的县丞,可是毕竟是朝廷命官,自然比我们这等小吏更了解上面的消息。” “既然二老爷放下押送王中昆的任务,而去了巡抚衙门跑官,那么一定是确定了大老爷要晋升离开了才会这样子做。” “那么,属下也就确定了大老爷是真的要晋升了。那么大老爷逼迫乐勇将王中昆逼死也就合理了,大老爷已经用不到王中昆这个小吏了,那么让他把自己的家产贡献出来,让大老爷满载行囊的上任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不过,我等小吏也是母生父养的,也有妻子家小,自然也是贪生怕死的。既然知县大老爷都是要离开的官了,我等也没有必要听从大老爷的吩咐生死相搏了不是。” 知县微笑的点了点头,扶手说道:“刘户书果然是聪明,从蛛丝马迹中就能猜到本县的布局,也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能破了局。这次来送贺仪是来嘲讽我这个即将离任的流官的吗?” “也怪我一时心软,想着马县丞在县衙三年,一直不与我争权夺利,便提前告诉了他我离任的消息。没想到,这个疏忽就让你探得了虚实,也罢,就放过王中昆一命吧。” 刘户书起身将木盒放到知县身边的桌子上,并躬身行礼说道:“多谢大老爷开恩,为我等小吏留一条活路。” 知县笑了一下,打开木盒,一下子却愣住了:木盒内是大乾朝通用钱庄的不记名随见随兑的价值一百两白银的兑票,一百张一摞,一共三摞。 共计价值白银三万两!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钱知县在镇安县当了三年的清知县,除了县衙的潜规的灰色收入外,没有额外的贪过一两银子。除了收受本地富绅联合送的几个小妾丫鬟,还有些许字画外,没有收过一份贿赂银。 三年下来,除了朝廷给的俸禄外,也就攒下了两千余两白银,可以算是大乾朝少有的清官了。 可是这刘户书送的一份贺仪就是白银三万两,自己三年积攒的十余倍,不由得知县大老爷不被镇住。看着这白银三万两,顿时觉得刘户书、乐勇、张居安、李中案等人也没有那么粗鄙不堪了。 知县咽了口唾沫,将木箱子盖上往自己身边挪了挪。这是一份贺仪,算是给自己放过王中昆,不抄王家的一份补偿。也算是一份震慑,刘户书能用这三万两当作知县的补偿,也能用这三万两当作买通知县上级的贿赂。 刘户书站直身子说道:“属下已经安排人去制作万民伞了,只是不知道大老爷的行程,能不能来的及。也让人去寻坊中有名的老者,到时候黄童白叟,卧辙攀辕,即三班六房,亦呼号洒泪,必不敢让大老爷失了离任时的清名。” 知县微笑点了点头,这些东西,要是离任的时候没有,大抵也会被同僚嘲笑的,可是要想有这些,就得需要县衙书吏,县中乡绅的配合。 所以啊,做官难,做清官更难。 第111章 制造风车(2) 从县衙出来,虽然进入才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可是曹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一进一出,刑房两任经承终于完成了交割,刑房经承王中昆也终于成为了过去式。以后刑房经承就是和自己舅舅李中案为多年好友的乐勇了,自己再也不用担心来着刑房经承王中昆的构陷了。 向乐勇提出告辞,婉拒了他晚上去一家上了档次院子的要求。毕竟秀儿等刚从乡下家中来到县城,自己也不好丢下众人,一个人去寻欢作乐。 到工房露了个面,向张居安张忠玉汇报了乐勇和王中昆两人纠缠的结果,然后就出了县衙去到制造风车院子里。 二哥曹伦等人的动手能力挺快,已经将铁匠炉子建好了,而且已经开始点火实验炼铁了。 曹休让二哥炼铁主要是为了制造风车上的轴承,所以没有必要从炼钢开始,直接走衙门的账,向铁矿营购买了上好精铁一千斤。 而制造轴承就能直接锻打了,得将精铁炼化后用浇筑法浇筑内外两层,并加上中间的滚珠。 关于一些物件的发明,很多人会有一定的误解,例如这风车制造。 第一层的人会觉得这只是一个想法的转变就可以了。 例如根据文献记载在东汉时期就已经拥有了,所谓风车只要把水车竖在空中,将水轮换成风叶就可以了。 而第二层的人会知道这不光是一个想法,更多的是结构问题。水车转的时候直接用水带着转动就可以了,而风车需要将风车的竖直面传动的动能变成水平面转动的动能。更重要的事,风的动能能分布比水能广,但是没有水的动能强,所以需要减少动能传动中的摩擦才行。需要用到齿轮和轴承。 而第三层的人知道,这不光是结构的问题,更是标准的问题。一但批量生产时,没有精准的标准长度重量,那么生产出来的东西会没法匹配。所以生产前要制定统一精准的标准才行,只有精准的标准长度,标准重量等,才能稳定的生产合格的产品。 而第四层的人知道,所谓标准的和结构的问题,归根结底是材料的问题。制造标准长度标准重量的根本是设定多长是一米吗?是多重是一斤吗? 这个东西只要有强权就可以自我设定,问题的关键是怎么制作不受温度、空气、湿度等外界因素影响的标准长度件。 不然,你今天设定的一米,制作了一米的标准长度件,明天温度高一点,这个标准件成为1.01米了,那么原本一米长的东西就变成没有一米长了。那么还能如何怎么制作统一长度的东西呐? 而第五层的人才知道,这一切的根本是经济,是成本。 无论什么高科技的东西,跨时代的东西,只有维持在市场能接受的成本的情况下才能被市场接受。 至于成本的关键在于整个社会的工业化,只有工业化程度高,才能便捷稳定的获得相关原材用具,才能维持低成本,不然,什么东西都需要自己造,成本想不高都难。 还好曹休不需要考虑的这么多,制造风车只是为了知县献给上去,以便于获得嘉奖,至于风车的推广还有普及,也是当朝阁老们考虑的事情了。和一个小小的奉命制造风车的小书吏无关。 浇筑法的关键在于制作模具,而制作模具一般用到两个方法,泥膜法和失蜡法。 泥膜法就是在制造好的钢模上涂上特制泥浆避免浇筑时铸件和模具粘到一起。 而失蜡法就是先做一个蜡制模具,再用耐火的泥料等材料填充模具的空芯部分形成泥芯,并进一步对模具包敷制成外范。外范固化定型后,对整个模具加热烘烤,蜂蜡受热后熔化并流失,这时整个铸模就变成可以浇铸的空壳。铜水灌注在“空壳”的模具内冷却后,便铸成器物。 由于失蜡法如何可以完美复制出蜡模的形状,可是成本相对于较高,只适用制造高价值的艺术品,而轴承这种工业产品,只有选择泥膜法了。 不过,一开始可以用失蜡法制造母模的复制件,便于后期加工成标准的轴承。 失蜡法,泥膜法,曹伦不是很懂,可是在老铁匠的指导下,也跌跌撞撞的制造出来。 等模具制造好,就开始分工,不同人负责不同的事,做好传给下一个工序。 看着铁匠部分开始磕磕绊绊的运转,曹休又把注意力放到木匠部分。由于木匠一开始被曹休拍到家中打扫院子了,所以只能吃过饭后就派人把他们从院子里叫回来。 至于院子的打扫工作,就交给秀儿带着家中的几个婆子丫鬟来负责吧。 就这样子折腾了五天,才终于将风车组装了起来,而使用的轴承还不是铁匠部分稳定制造出来的轴承。是曹休害怕知县大人等不及,逼着二哥曹伦和老铁匠用手工打磨的方式从加工出来里挑出最好的拼凑起来的。 风车的一个叶子有三米多长,一共四个叶子成十字架的样式。这样子风车的直径就有将近七米长了,又要距地面有三米高的距离,所以风车竖起来后有将近十米的高度。 看着风车在风的带动下,吱吱呀呀的转了起来,带动着下面的打铁的铁锤一下一下的捶打这平台。 曹休心中一种名为成就感的东西油然而生,莫名其妙有种自豪感,觉得这应该才是穿越者该做的事。利用自己源至后世的学识能力,去发明创造可以改变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更美好的物品。 而不是屈居一个小小的县衙内,为了一个下九流的胥吏衙役的位置而奋斗! “咚咚” 一声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曹休的自我感动,守在门口的壮班衙役打开了门。 宋冰亦进来冲着曹休大喊道:“曹小哥,赶紧随我回县衙,有……我擦,这是什么东西?” 宋冰亦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竖在院子里,高达十米的风车吓了一跳。 曹休正欲显摆一下自己经过五天努力做出的划时代的风车,宋冰亦却直接跳过对风车的疑问拉着曹休就要往外走。 嘴里并急促的喊道:“赶紧跟我回县衙,大老爷离任高升了,正在县衙跟马县丞交接。咱们得赶紧回去拜见马县丞。” 第112章 离任 等曹休跟着宋冰亦来到县衙时,县衙内已经站满了人,许多人都是曹休第一次见到。 大堂中知县和马县丞端坐在大堂主桌两边,而两人身后各自站了自己招募的师爷。 大堂靠近主桌两边,六房经承和承发房、库房的主事人站在前面,而其他书吏和书吏帮役也跟着站在各自房的经承身后。 再往外就是三班班头,以及除了在外有事的衙役外所有的衙役也各自站在所属的位置。 曹休赶紧悄悄的从外面绕到工房书吏的位置,站定后勾着头看着大堂中间两个主角的位置。 马县丞拿出自己从巡抚衙门跑来的署理镇安县事的署理文书,知县接过后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番后,就让身后的钱粮师爷许师爷将县衙的账目递了过来。 而马县丞后面也有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将账目接了过来打开放在马县丞面前让马县丞看了一眼。 接着,知县身后的刑名师爷赵师爷也将县衙一些在审、待审的卷宗递了过来,而马县丞后面那个师爷模样的人也赶紧接了过来打开给马县丞看了看。 马县丞毕竟只是在县衙空空坐衙做了三年,基本没掌握过什么权力,所以除了除了朝廷发的俸禄和县衙内常规收入外,也没有其他收入。一时间也不聘用不起太多师爷,只有一个在巡抚衙门跑官时,同学推荐过来的钱粮师爷。 所以一时间一切知县那边传过来的账目卷宗都由这个师爷对接。 不过,虽然展现出来的是现在知县和马县丞才开始交接,其实两方已经在两天前开始交接账目卷宗了,此时只是走一个流程而已。 而且知县大老爷是晋升,马县丞也只是署理,账目上也没有必要审的太严。而且有知县的钱粮师爷许师爷和下面的胥吏在,账目怎么也是能抹的平的,不需要做出什么烧账目烧库房之类的下作事来。 等账目卷宗之类的交接完毕,知县和马县丞都站了起来。 知县向马县丞拱手行了一礼,说道:“本官得奉王命,转任他方,镇安县内黎民苍生就就托付给马贤兄了。” 马县丞乃是监生出身,在各地县衙担任属佐官多年,年纪要比知县大上近二十岁。 马县丞拱手回礼说道:“钱大人忠心王事,替天牧民,为了维护本县苍生辛劳多年。下官身为大人属官多年,虽然愚钝,但也从大人身上学到了爱民如子之心。今日下官承蒙天恩,署理镇安县事,必当继承大人维护苍生之志,不付大人所托。” 随后两人一起走到县衙大堂正对的戒石碑,一起对着戒石碑行了一礼,同时高声念道:“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待两位官员起身后,六房经承和三班班头赶紧带着众人对着两人跪下喊道:“拜见大老爷,恭祝钱大人高升!” 至此,镇安县衙之主,镇安县父母官,县衙内所有人的大老爷,就是原本的二老爷,现在署理镇安县事的马县丞了! 然后马县丞带着县衙内的众人护送钱大人来到县衙前门处,钱大人和马县丞又拱手作别。钱大人带着许师爷赵师爷继继续往前走,而马县丞则带着众人回到县衙中。 而钱大人原本在县衙内的小妾也早已打发,除了一个特别受宠的被钱大人带上外,另外两个小妾都被钱大人送了出去。 一个送给了接任署理镇安县事的马县丞,一个送给了最后还在为钱大人卖命的皂班班头。只不过,他这个皂班班头不知道还能做多久而已。 钱大人三年来积攒的需要带走的家私,除了一个贵重物品需要钱大人亲自带着外,其他都早早的被送到了城外。 一来县衙内院要腾出给接任的马县丞居住,二来,出了县衙后,就该到县中乡绅挽留钱大人的场景了。带着一车队的家私,实在有些出戏,不太好表现出钱大人在镇安县三年知县任期中的清正爱民了。 钱大人出了县衙,走在县城主街中,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彩棚。 县中有名有姓的知名乡绅富户都坐在彩棚里,看到钱大人过来,纷纷起身迎了上去。 众乡绅便上前,便装出不舍的样子,喊叫着 “老父母不要抛弃我等啊,” “清官大老爷,不要走啊。” “知县大老爷爱惜我等穷苦百姓,是青天大老爷啊。” 然后纷纷围住钱大人,说着个样子话,充分表达了挽留钱大人的意思。 而钱大人也含着“泪光”的对周围的衣着华贵的“穷苦百姓”表示自己这三年为镇安做的不多,没有太多功劳,只是上无愧皇命,下无愧于心而已。 这时一阵敲锣打鼓的的声音传来,一对吹鼓手簇拥这一个周长四米多,高一米的黄伞过来。 伞面上绣着上百个姓名,而伞下都是这种小布条,每个小布条上也写不少的名字。而伞的最中间是一个半手宽的布条上写着:恭送镇安县老父母钱大人。 看着刘户书果然安排了万民伞,钱大人含笑的点了点头。要是离任的时候没有被送万民伞可是要被别的同僚嘲笑的。 然后众乡绅簇拥着钱大人和万民伞继续往前走,可是没走多久就又遇到了这彩棚,里面又是一队乡绅。 而这次乡绅中有几个八九十岁有名望的老者,这些老者拉着钱大人的轿子不让钱大人离开。 哭着闹着喊着。 要不是有护送万民伞吹鼓手,都有点让人以为是拦轿喊冤的贫民呐。 又是一番拉扯纠缠,最后无奈,钱大人只能将自己的靴子脱了下来,表示自己也不舍得离开,但是皇命难为,只能用这个靴子代替自己留下。 算是告慰百姓的挽留之情。 等钱大人脱下靴子,众老者的任务也完成了,和钱大人又攀谈了两句,就捧着靴子离开了。而跟随的乡绅也赶紧将备下的靴子送了过来,伺候钱大人穿好,毕竟不能让钱大人不穿鞋啊。 随后,钱大人继续走,又遇到了几个彩棚,又是一番送行的礼节,最后送到城外钱大人浩浩荡荡的车队不远处才停了下来。 钱大人的小队融到了车队里,再搞什么仪式就不方便了,而且乡绅们也要去准备晚上给马县丞的贺礼,也没有时间继续送离任的钱大人了。 第113章 工坊(3) 看着钱大人离开,而马县丞带着六房三班和承发房库房的管事人回到二堂,而县衙的其他人也都各回各家。曹休有些恍然的站在县衙中,从刚才的大场面醒悟过来:这让自己专事制造风车的钱大人离任了,那自己辛辛苦苦造出来的风车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带着风车推广,造福天下? 想了想,也不知道还怎么办,只能先回到工房里,等着新任大老爷马县丞的新命令吧。 没想到马县丞和众人的商谈一直谈到了下午,张居安才悠悠然的回到了工房。 见到张居安回来,工房的书吏们赶紧迎了上来,想听一下新任大老爷马县丞的指示是啥。 张居安看了看众人一眼,又玩味的对张忠玉和众人说道:“明天都要早早的到工房点卯,明日县丞大老爷要排衙,通知所有人都要来。点卯不到着,杖十。” 众人一愣,然后不满的散了去。县衙虽然一直都有点卯制度,可是平常时间也没有人会太多在意。除了刑房会在放告日、户房会在两税期间要求点卯必到外,其他时候就没有什么要求了。 不过马县丞初掌县衙大权,要求排衙也是合法合理的,众人只能遵从。并暗中祈祷,这排衙只是马县丞初掌县衙的心血来潮而已,不是要五日一排衙,十日一巡视就好。 曹休见没有了其他事,马县丞没有下什么撤销制造风车院子的指令,曹休自然也乐的不提。 既然制造风车院子已经失去了造好风车,受知县嘉奖的目标,那转换成没人关注,偷偷摸鱼混日子也是不错的。 至于什么推广新科技,造福天下的事,交给那些身为皇帝、首辅、大将军之类的穿越者好了。 回到制造风车的院子,院中的众人虽然知道了原知县大老爷钱大人已经离任,现在镇安县是署理镇安县事的马县丞当家做主的事了。可是并没有什么疏懒,毕竟在普通人心目中,这制造风车院子是县衙设立的,是为了县衙制造风车的。 只要县衙还在,没有下撤销的命令,就是给县衙干活,至于受不受知县的赏识就不是他们这些小民考虑的了。 所以他们还在继续观察风车的运转,并对有问题的地方继续维修。 曹休把曹伦叫到身边,叮嘱他一要盯着木匠们将风车运转不好的地方修好,并定好后续的制造方法,二要盯着轴承的制造,找到轴承批量不匹配的原因,好好改善。 叮嘱好曹伦后,曹休又把众人聚集起来,表示了对制造出能正常运转风车高兴。说自己已经向县衙工房上报了众人的功劳,不过由于县衙原知县大老爷钱大人离任,新任马县丞还需要了解一番县中事务才行。 所以,对众人的嘉奖还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下来。不过,自己身为制造风车院子的主事人,自然不会等县衙的嘉奖,今天就自掏腰包先给众人一些嘉奖。 院子里的木匠首领、铁匠,每人奖励白银五两,其他人每人奖励白银一两,同时安排人到附近的酒楼叫了两桌上好的酒席,晚上大家可以大吃大喝一番。 木匠首领一人,铁匠两人(曹伦和老铁匠),还有木匠五人、力工五人,壮班衙役五人,一共需要白银三十两,加上酒席,共计花费了曹休白银三十五两。 从制造风车院子出来后,曹家就往工坊的方向走去,这一段时间为了制造风车,自己整日里就是家里、工房、制造风车院子三点一线。 虽然要知道工坊里武知和西门庆已经运煤回来,可是都没有时间去见他们,只是通过堂哥曹亿来了解工坊的制造进度,和传达自己的意思。 不过还好,工坊的运转也算正常,没有曹休这个老板的指指点点,运转的也更顺畅。 据曹亿所说,煤球炉子制造部分,现在已经可以正常运转,每日可以制造出五十个煤球炉子。 而蜂窝煤部门,由于制造轴承还没法出成品,只能使用人工煤球机一个个的打煤球,不过每天也可以制造三千多个蜂窝煤。 而销售部分,由于实在没人,曹休只能让青皮混混西门庆负责,不过自己亲自设计了蜂窝煤的广告:比如一晚只用一颗煤,用武氏蜂窝煤,品完美人生等等。 所以煤球炉子和蜂窝煤的销售还算可以,每日差不多都能销售出去十几台煤球炉子,和将近三千蜂窝煤。 三千蜂窝煤就是三千斤重,使用煤大概两千五百斤。每百斤蜂窝煤纯利大概在两百二十文,三千斤就是纯利六千六百文,也就是白银六两六钱! 每个煤球炉子也能纯利一百三十文,十几个煤球炉子也能盈利近两千文,也就是白银二两。 等曹休来到工坊时,工坊里正干的热火朝天,好不热闹。武知正在工坊内指挥人干活,看到曹休眼神一跳,神情一紧,随后赶紧笑着迎了过来。 “见过东家。” 武知行了一礼。 这时负责安排人装车运送蜂窝煤的西门庆也赶紧迎了过来,行礼喊道:“见过东家。” 曹休点了点头,对着两人拱手还礼,一阵客套后,武知赶紧邀请曹休去工坊内的办公区域休息。 曹休点了点头,便带着武诵跟着武知来到工坊内的办公区。听到曹休过来,堂哥曹亿也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跟着来到了工坊内的办公区。 在办公区坐好后,武知赶紧将这几日的账目拿了过来。由于一时没有合适的账房师爷,便让武知兼任,原本武家工坊时,武知也是管理账目一手掌握,只不过当时的东家也是他而已。 大概看了眼,曹休便将账目放在一边,然后让武知、曹亿、西门庆分别把工坊的近况汇报了一下。听到工坊现在可以做到日纯利润八两多,而且武知也和产煤地的矿主定好了协议,煤矿可以先收定金,然后等每个月工坊按量结款。 曹休便把武知好好的夸奖了一番,不过还是让他们继续努力,每日利润八两虽多,可是还是不够的。因为蜂窝煤的旺季也就是寒冬的两三个月,还不足一百天。 而这一个季节盈利也就到不了白银八百两,扣除到期后要还给钱庄的白银五百二十两,剩余的利润也不到三百两而已。 第114章 工坊(4) 要想获得更好的利润,必须要扩大规模才是,而扩大规模除了要要增加产量外,也要增加销售。 增加产量的话一是要要增加煤的购买量,更重要的是增加蜂窝煤的加工效率。 现在加工蜂窝煤全靠人工,从煤块的粉碎、搅拌、成型都需要人工。而增加蜂窝煤的加工速度不是只增加人工就行的。 增加人工之后就会发现场地不够用,原本的工坊放不开那么多的人,同样也会发现工具不够用。更重要的是增加人力后,也需要增加管理人员,随着管理人员增加,边际效益也会明显,反而会使利润率下降。 增加的利润和增加的成本不成比例。 所以,最重要的还是技术的变化,通过轴承的使用,将原本的一些人工的东西变成牛力加工或者风力加工。这样子才能在不增加人工,不增加场地的情况下增加加工效率,从而在增加产能的情况下降低成本。 虽然从知道前任知县钱大人离任时,曹休就猜出来钱大人任命曹休为专职风车制造的书吏是为了蒙蔽县衙中的胥吏。防止县衙中人知道钱大人即将离任时,就不会听钱大人的命令了。 比如,乐勇要是早知道钱大人要离任,也不会被吓得拼了破坏县衙潜规则也要对王中昆下手。 而王中昆要是知道钱大人要离任,更不会被关在三堂一夜就吓得不敢相信乐勇。 同样,要是知道钱大人即将离任,皂班班头也不会敢和已经担任县衙刑房经承的乐勇顶牛,更不敢阻拦刘户书派人传递给王中昆的信息了。 但是,无论如何,曹休都还是感谢钱大人的,因为他的任命,曹休可以利用衙门的钱来让二哥曹伦研究轴承的制造技术。 增加产量的事就依靠改变工坊的动力来源解决,至于增加销量的事,曹休也有了初步计划。 通过自己和工房经承张居安、工房管年张忠玉的关系,可以让县衙买买一批煤球炉子和蜂窝煤。 利用衙门的钱来照顾侄女婿的生意,张居安没有理由不同意的。 这样子除了增加一笔不菲的收益外,更重要的是可以通过县衙对县衙内六房三班的胥吏衙役进行宣传。他们了解到这煤球炉子和蜂窝煤的好处后没有理由拒绝的,自然也会想着买了家用。 要知道县衙的这波人也是县城中比较富裕的一波富裕人家。 更更重要的是,他们想要的时候大概率不会自己去买,而是逼迫县中的乡绅富户来送给他们。而在这个买了送礼的过程中,这些乡绅富户也会了解到煤球炉子和蜂窝煤的便利,也会很大概率的同时给自己买一份。 普通人家买煤球炉子也就是买一个,然后卖上一百斤蜂窝煤,而乡绅富户要买的是时候可就会买上十个煤球炉子还有一两千斤蜂窝煤。 毕竟对乡绅富户来说,这样子好用的煤球炉子和蜂窝煤,自然要自己的房间里一个,夫人的房间里一个,宠爱的小妾房间里一个,不宠爱的小妾房间也得有一个,儿子们的房间里各一个,女儿们的房间里也各一个,甚至外间通房丫头的房间也得一个,更衣室里也得一个。 方便不说,有了边上的烟囱,用起来也安全。 不过这些曹休只是在自己脑海中过了一遍,没有告诉武知等人。 不过曹休这东家好久没来,来了也要展现一下东家大气才是,于是让曹亿通知工坊里的人,由于大家的辛劳,所以东家请客,工坊下工后在不远的酒楼才上几桌,请全工坊的人吃饭。 等曹亿出门通知这个事时,曹休又和武知西门庆聊了一下他们去产煤地购买煤的经过。 原本武知和西门庆关系不好,武知布仙人跳局,不料中了曹休的局中局,利用西门庆这个天阉破了武知的仙人跳局,钉死了武知设局的罪证。 可是两个人一同去了产煤地一趟,大抵有了同舟共济的经历,两人的关系反而亲近了一些。和曹休一同聊天时,西门庆还开起了武知的玩笑,说武知很有桃花运。 回来的路上,武知还英雄救美,救了一个甚至貌美如花的女眷,而这女眷显然对武知很有好感,非随着武知一同回了县城。 闻言,曹休好奇的向武知求证一番,武知只是羞红着脸糯糯不言。其实武知也算是高大威猛的汉子,人高一米七多,熊背虎腰,面容英朗,好一幅壮汉模样。能吸引一些贵夫人的喜爱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了。 调笑了一番,武知突然问道:“曹东家,不知道今日你可见过金莲,她过的可好?” 房间内一阵沉默,西门庆摸了摸鼻子离开了,曹休讪笑了一下。自己家离李佑家也不算太远,自然偶尔也会见到李佑和金莲。 金莲过得应该算是很好吧,李佑很明显被金莲迷的神魂颠倒。听附近的三姑六婆们闲话,这李佑家娘子十分贤惠,每日都会做好饭菜,家中小养娘也被调教的很是勤快。 可是自从金莲到了李佑家中后,李佑家娘子李张氏便甚少出现,只能偶然见到一年,而李家则成了金莲在操持。 金莲不会做好饭,还好吃懒做,李佑便每日叫街边的闲汉去酒楼叫些吃食,整日里和金莲还有小养娘厮混,原本李家没有飘荡的读书声也听不见了。 偶尔见到李佑左拥右抱带着金莲和小养娘出门时,那金莲脸上只有快乐满意的笑容,似乎没有一丝怀念旧日的样子。 不过这些话不好对武知只讲,只能讪笑的说道:“金莲过得还好,那秀才家也没有亏待金莲。” 武知闻言点了点头,喃喃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其实武家距离李佑家也不算不太,大概也就七八百米,隔了七八条街道而已。武知真的要去寻找金莲画个一两月的功夫,也是能寻得到的。只不过不知道武知是惧怕县学增广生的“权势”,还是知道金莲就是什么样子的人,寻了也没有意义。 武知也没提及去找回金莲的话题。 第115章 小路 见气氛陷入尴尬,曹休便出来工坊办公区在工坊内转了转。听到曹休这个东家请客吃饭的消息,工坊的雇佣工都是开心,见到曹休便纷纷喊道东家好,东家大气。 曹休也一一回答工人的问好,并保证,只要好好的干,工坊效益好,年底除了工钱外,每个人还会给一笔贺年的喜钱。 安置好武知曹亿对工坊变动一下,预留出后面装加了轴承的牛力粉碎搅拌机,和风力制蜂窝煤机器后,曹休就离开了工坊。 请工人吃饭的钱,让武知直接走工坊的账目就可以,一定保证让工人吃得饱,肉管够。 正准备回工房再看一看,谁知道在县衙外竟然遇到了铁营镇巡检司的书吏方向方五爷。 当初曹休回家时,除了请方向帮忙在二哥曹伦辞去铁匠铺学徒时说句话外,还帮忙做了另外一件事。 此时方向来,正是帮曹休办好了那件事后送到县城里来。 方向指了指县衙外不远的马车,笑着说道:“曹小哥,人我帮忙弄来了,在马车里由两个婆子陪着呐。你看送到哪里去?” 曹休连忙道谢,然后带着方向和马车回到了自己家的院子。 先寻来秀儿,让她安排人将人送了进去,并安排了个丫鬟伺候。正好东院也收拾出来了,秀儿便将人安置在东院,同时也把堂哥曹亿的房间房间安排在中院的一个偏房。 西院现在是只有曹休、秀儿、小画眉、虎头还有两个伺候的丫鬟居住。 秀儿去院子内安置,曹休便客气的邀请方向一起吃个饭,算是表示感谢。方向却客气的拒绝,说是此次前来县城一是来给曹休送人,二是奉了巡检大人的命令,来给巡检大人的妹子送些东西。 由于曹休这边是送人,所以方向便先来寻得曹休,现在还要急着给巡检大人的妹子送东西,实在没时间。 于是两人便约定等有空了再在一起吃个饭。 看着曹休这么年轻就在县衙混的风生水起,李巡检虽然有靠山不怕曹休,方向却不能不想着该如何一笑泯恩仇啊。 送走方向后,曹休也不是那种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就回到了家中。 站在西院与西花园的门口,曹休想着那天隐约见到花园内有人影闪过,便想着要不要砸了这锁,去属于自己家,可是自己却没去看过的西花园看一看? 正在犹豫间,秀儿从西院外走了进来,看到曹休站在西花园门口,好奇的说道:“休哥儿,你看这荒废的园子干什么?” 曹休拉住秀儿的手,嘿嘿笑道:“我在想要不要拉着秀儿姐去这园子里看一看,正好院子里没有人,可以在里面好好把玩观赏一下秀儿姐。” “呸呸,你这小小的色坯,净想这些羞人的事。”秀儿呸了曹休一口,但是随着曹休拉扯的手依偎在曹休身边,白了曹休一眼说道,“你们姓曹的净事喜欢这种坏事。你二哥曹伦看着憨憨厚厚的,没想到也和你一样,喜欢熟妇人。” “我看那妇人应该大我三五岁,得有近三十岁的年纪。个子不高,有些小巧,就是那里确认丰腴,怪不得把你二哥那个憨憨迷的五迷三道。” 曹休搂住秀儿,蹭了蹭那处柔软,说道:“俗话说的好,年少不知少妇好,错把少女当成宝。我们老曹人看的通透,年轻时就懂得什么是真好,这叫少有二十年人生歪路。” 秀儿点了点头,问道:“你这样子不问问你二哥的意思就把人弄到了,你二哥回来不会生气吧?” 嗯…… 曹休犹豫了一下,说道:“应该不会吧。” 自己的二哥不会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恋爱脑,坏自己破坏人家庭,把这妇人从铁匠铺老板那里弄回来吧? 不过,这妇人在铁匠铺老板那里也只是一个外室而已,连被收进家中当小妾的资格都没有,在铁匠铺老板心中,在当前世人眼中,都不算上什么家人。 不过,美人在怀,想这些可就有些不够礼貌啊。 将拉着秀儿来到书房内就是一番云雨。 事后,曹休躺在书房的小床上休息,秀儿白了曹休一眼,喊了一声一声你这个驴货就摇摆这腰肢出去了。 休息了一会,曹休就觉得自己的体力恢复过来了,又能生龙活虎的战斗一番了。可是秀儿很明显已经尽力,实在不堪曹休继续鞭笞。 话说这小焦仙长的功法的确厉害,尤其是搬到这焦家院子里后,似乎自己体能增长速度更加快了。 这书房虽然名为书房,其实并没有放多少书,只有搬进来时放了几本装饰,还有自己写那本杂书而已。 而且曹休除了第一天时进来过外,也只有今天一时兴起拉着秀儿来着瞎胡闹了半个小时。 不过既然闲着无事,曹休便好好的打量书房内的场景。 书房有一个靠南的大窗户,窗户外是一个两米多宽的小景观,景观南侧是西院的西厢房。 靠近窗户边是一个大书桌,书桌与窗户间有把椅子,而书桌另一侧也有一把椅子。可以根据自己的爱好和采光来选择是对着窗户还是背着窗户。 书桌很大,除了可以摆放书籍笔墨纸砚外,也可以容得下一个俏佳人站在边上红袖添香。 书房里的家具还是三年前焦家留下的家具,不知道是因为焦家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材,还是焦家真的有仙法庇护。 这书房内的家具,甚至包括整个焦家大院的家具,只要用水洗抹一遍,就显得光彩靓丽,而且质地优良。 曹休经过画册什么功法的不停锻炼,体能体力都有很大的提升,百十斤的东西可以轻轻松松的就提起来。可是这书房里的家具曹休用尽全力去推,去拉扯都不会有配任何扭曲变形。 这书桌,曹休用尽力气摇晃也纹丝不动。这椅子,曹休来回拉扯,也没有一丝变形。这书架,曹休用力一推,就推开了…… 书架……被……推开了! 后面赫然露出一条曲曲弯弯的小路直通花园里不远处的小道庵里。 而这条小路靠近曹休的眼前,一个雪白圆润的肉葫芦刺入曹休的眼中。 第116章 李张氏 看着雪白圆润的肉葫芦,听着沙沙的洒水声,曹休忍不住的咽了口口水。 却不想发出了一丝声音,正蹲在地上崛起肉葫芦的妇人扭过头来,发现了从原本墙的位置打开了扇门,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正惊讶看着自己方便。 霎时间妇人的脸变的通红,一时间也不顾的还没结束,就跳起身来捂着脸往道庵跑去。 由于没有提起裘裤,妇人刚跑了两步,裘裤就落在地上,妇人看一眼,又看了一眼还在呆呆看着自己的曹休。也顾不得奔跑间会有禁忌之处闪现,捂着脸埋着头就往前跑。 曹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看了眼地上的一摊湿润,知道这妇人把这隐没在墙边的小路尽头,当作方便的隐私场所。 只是不知道这条小路是原本焦家私下里建的通到焦家西院书房的隐私小路。 因为焦小仙长修道,为了避免凡人打扰就将西院和西花园的门锁了起来。而有考虑到焦夫人念子心切,焦小仙长也会顾忌父母身体健康,就偷偷在这西院书房内又偷建了一个隐蔽的小门。 而这妇人恰好在这里方便,而又恰好曹休在书房胡乱推动书架,打开了这隐蔽小门。 看着妇人进入小道庵里,曹休想着妇人的刹那间扭头露出的面容,有些熟悉。又想到那雪白圆润的肉葫芦,忍不住沿着小路走了进来。 先是捡起那落在地上的裘裤,有些湿润,想来那妇人并未方便结束,所以奔跑间撒漏出来一些。这裘裤很是丝滑,也有股熟悉的香味,曹休更忍不住快步走到了道庵边上。 道庵很是简陋,而且由于长时间没有修缮,所以也很是破陋。虽然小道庵的门被紧关着,可是出破漏之处能看到里面躲着一个人。 站在门口,想着里面躲着的人,曹休还是忍不住的敲了敲门,礼貌的说道: “李夫人,是你吗?” 里面的人愣住没说说话,只是背倚在门上,用身子将门抵住。 曹休又敲了敲门,里面还是没有反应。 过了一会儿,曹休想也不好逼迫太狠,毕竟今日两人见面的场景实在太过尴尬。 便对着门行了一礼说道:“请问敢是李夫人?如若夫人觉得有所不便,我便先行告辞了,等他日再来拜见。” 说罢,就欲转身离开。 “恩公请留步,小妇人李张氏有礼了。” 小道观的门开了一半,李张氏站在门口露出头来含羞的说道。 曹休赶紧回身,行了一礼说道:“刚才急切间看着像是夫人,便冒昧打扰了。” 李张氏闻言,想到刚刚的场景,又红了脸,低声说道:“恩公多礼了,是小妇人失了礼,污了恩公的眼睛。” 曹休讪笑一下,忙道:“不污眼睛,不污眼睛,挺好看的。” 看到李张氏脸变的更红,知道自己说的有些错了,便赶紧打岔说道:“李夫人为何住于此处?” 李张氏闻言,脸色僵硬,从羞红转为凄白,低下头说了出来。 原是那日,李佑让曹休将金莲带回了家中后,便被金莲迷的五迷三道,丝毫不顾及李张氏的脸面。而家中的小养娘更是记恨李张氏以前让她学习女工家务,便亲近金莲,和金莲一道排挤李张氏。 而李张氏知道自己曾被人拐走,还以那样子的状态被绑住,算是失了清白,所以对李佑的胡作非为也忍了下来。 只不过由于李佑沉迷与金莲和小养娘厮混,丝毫不知学习读书。 而李张氏便忍不住劝告李佑,读书人还是应当以读书为主,不应该沉迷女色。又被李佑一阵羞辱,同时金莲和小养娘也是跟着李佑对李张氏辱骂,更是叫嚣着要把李张氏扒光丢了出去,省的败坏李家的门风。 无奈之下李张氏只能从李家跑了出来,可是因为被拐之事,加上李佑这样子,李张氏也没有脸面回娘家。 只能躲在附近的角落隐蔽之处。 恰好从一条小巷子深处发现了一个小洞,钻了进来后发现是一处荒废的花园,而花园与主院的门被锁住,还有两间简陋的小道庵。 加上花园虽然荒废,但是还有些果子、花生、玉米之类的,于是这里变成为了李张氏隐居的场所。 李张氏说完,有些不解的问道:“恩公,请问你为何来到此处?” 曹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说道:“李夫人,不必叫我恩公,叫我名字就可以。我……” 李张氏赶紧低声说道:“那我便称恩公的名字休哥儿吧。休哥儿也不必称我为李夫人了,可以我的的名字,张小月。” 曹休赶紧说道:“那我便冒昧叫一声月儿姐啦。” “嗯!”李张氏张小月低下头羞答道。 曹休见状暗喜,然后有些尴尬的说道:“月儿姐,我在此处是因为这是我家的园子。那焦家大院被我买下了。” “啊,”李张氏张小月用手捂住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原来这是休哥儿家的园子啊,那是我冒犯了。只不过我实在没有地方可去,能不能让我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啊。” 曹休赶紧说道:“月儿姐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园子慌在这里也是荒着,能让月儿姐住是这园子的荣幸。” 看曹休说的俏皮,李张氏张小月捂着嘴笑了笑,显现出一股特别的韵味。 只看的曹休有些按耐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李张氏张小月往后稍微退了一点。见状曹休便忍住站住,有个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天色不早了,小弟就先走了,等明日再来看望月儿姐。”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而张小月赶紧喊了一声:“休哥儿,暂请留步。” 曹休赶紧听下疑惑的看着张小月,而张小月羞红着脸指着曹休的手说道:“休哥儿,能不能把我的衣服还给我,我只有这一身衣物。” 曹休抬手一看,自己一直攥着从地上捡起的裘裤,怪的不得张小月一直躲在门后,也不邀请自己进屋,也不出来见礼。 将裘裤递给门后的张小月,想到她一直是以下身真空的状态跟自己说话,曹休不由得产生一阵躁动,怕一时间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来不及说告辞就沿着小路快步走回书房,将书架门关好,又站定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试着推了推书架门,是能推开的,曹休便满意的笑着走出了书房。 第117章 妇人 回到县衙工房,打听了一下,县丞正在忙着其他的事,暂时没有对制造风车院子做什么安排。 张居安已经下衙回家了,只有老当益壮的张忠玉还在工房守着。于是曹休便便向张忠玉禀报了自己开了家煤球炉子和蜂窝煤的制造工坊,然后想要工房代表衙门采购一批,用于改善县衙内冬天的环境。 大乾朝也有当官不修衙的传统,而修缮衙门这种事胥吏们也做不了主。所以镇安县衙和大乾朝大部分衙门一样,都是看着威武,其实到处漏风。 夏天时还好,漏风凉快,可是冬天时可就要人命了。这两天已经有几个老书吏衙役借着天冷的名头请病假回家休养了。 听到曹休工坊生产出来的煤球炉子加上蜂窝煤不光方便实用,而且比以往直接用煤还要节省。张忠玉便让曹休找送两个到他家中,他用来看看,要是还行,他就写份文书上报县丞大老爷。 给衙门内院外庭还有六房三班等各处都安排上,甚至吏舍里也可以一个房间安排一个。话说曹休已经成为了县衙工房正式书吏,吏舍内也有曹休的房间,和另外三个书吏共用一间。 不过曹休也和另外三个书吏一样,只有中午时偶尔去吏舍里休息一下,每日下衙后都是回家居住的。 听了张忠玉的话,曹休赶紧出门叫武诵去工坊安排,马上去给张忠玉、张居安、李中案、乐勇等人每家送两个煤球炉子,和一百斤蜂窝煤。 回到工房陪着张忠玉出了县衙,然后曹休就去制造风车的院子接二哥曹伦回家。二哥曹伦要比曹休憨厚老实,平日在制造风车的院子也不依仗自己是曹休二哥的身份欺辱别人。不但和院子里的人一起同吃同喝,对院子里的老铁匠也是十分敬重,老铁匠也感动的视曹伦为弟子,主动教会曹伦很多铁匠的小窍门。 来到院子时,其他雇佣的人都已经收拾好回去了。院子里除了隶属县衙的几个匠籍木匠还在窝棚里高兴的探讨刚刚的酒席多么好吃外,就剩下二哥曹伦还在打铁炉子边看着浇筑的模具思索。 “二哥,走,回家了。” 曹休喊了一声。 曹伦嗯的应了一声,然后将炉子封好只留一个气孔,然后把模具放到架子上。 两兄弟便相伴往家走去,待到院子的中院的时候,曹休便对二哥曹伦说道:“二哥,今日秀儿姐已经带人把东院收拾好,你的被褥之类的也已经放到东院了。” 说话间带着二哥来到东院门口,推开门说道:“就在东院正房的东屋,点着灯的那间。” 曹伦不疑有他,就冲曹休点了点头,然后往里走去。曹休则先在东院门口等着,看看等会儿二哥看到到那妇人是忍不住就上手呐?还是忍得住出来问自己的缘由呐? 过了一会儿,只听到院子里二哥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 那妇人的声音很小,听不清楚,但是猜想应该是跟二哥说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吧。 又等了一会儿,也听不见二哥声音,曹休忍不住想往里走两步,这时东院正屋的门被推开,二哥从里面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看到曹休还站在院子门口,便怒气冲冲对着曹休说道:“三弟,你怎么能这么做呐?人家是贺家的人,在贺家待的好好的,你把她弄到咱们家是什么意思?” 曹休咧了咧嘴,知道二哥有些圣母了,不过毕竟是自己亲二哥,对自己那么好的二哥,也只有忍住了。 讪笑一下说道:“我不是看二哥对她有念想嘛。再说了,她在那个铁匠铺老板那里也只是进不了门的外室而已。每日给贺老汉干活洗衣做饭的活,还要伺候贺老头,算不上贺家的人,也更算不上好好的吧?” “哼,”曹伦冷哼一声,“那你问她的意思了吗?她愿意离开贺家吗?你把她弄到咱家来是什么意思?你和你秀儿姐的事已经让父亲母亲生气了,我再这样子怎么对得起父亲母亲啊!” 曹休嘿笑一声,说道:“那麻烦二哥问问她,愿不愿意离开贺家?要是不愿意,要明天再送她回去就是啦。” “至于父母那边,只是一个小妾而已,也不会生太大的气啦。” 二哥曹伦一阵沉默,知道自己说不过弟弟,而且弟弟也是为了自己,便扭头回到了屋内。 曹休悄悄的跟了上去,在窗户下听了一会儿,二哥和那妇人说了会儿话。这曹家的院子比那铁匠铺老板的家大了不知道多少,这妇人也表示“自己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只认识见过几面的曹伦,至于要不要回贺家,她听曹伦的。”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妇人说天气凉了,让曹伦坐在床边,不要受了寒了,曹伦扭捏了一下,乖乖的坐到床边了。 然后油灯烧尽,屋内变成了一片黑暗,随后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就是二哥嗯哼嗯哼的声音,和妇人嘤嘤啊啊的声音,曹休撇了撇嘴,悄悄的走到外面,并轻轻的把东院门关好。 想着调皮的冲着东院喊一句“二哥明天别起晚啊”,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是自己亲二哥,要是吓出个好歹来,可就罪大恶极了。 从东院往西院走时,遇到了正在巡视的鲁大,便又和鲁大闲聊了两句。现在家中只有鲁大一个人,这么大的院子巡视起来确实费劲,便让鲁大寻几个相识的壮汉,招到家中来。 曹休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书吏,可是毕竟有了一个日进八两白银的工坊,还是即将成为镇安县张家的女婿。曹家在镇安县冉冉升起已经是举目可见的了,加上现在的院子这么大,家中养几个得力的汉子也是理所当然的。 又问了问鲁大的婚姻状况,知道他和武诵一样,都是年近三十而没有成婚。武诵原本虽是力工头目,鲁大也是力工的一把好手,可是他们身体壮实力气大,吃的也多啊。 寻常一顿饭,鲁大得肥肉一斤,脑袋大的馒头两个才能吃饱。所以虽然武诵鲁大身高体壮,可是也没有那家人敢把女儿嫁给他们啊。 回到西院,发现秀儿以为曹休今天会去和同僚戏耍,就用过饭带着虎头小画眉上床休息了。 第118章 道庵 大乾朝普通人的夜生活是很匮乏的,就算是富裕家庭,除了读书、酒宴、过节外,也是趁着天快黑吃晚饭,然后洗漱之后熄灯睡觉。不像后世人一样,晚上十点睡觉都算是早睡了。 而曹休今日虽然请了两场客,一场制造风车的院子的,一场工坊的。可是自己都没有吃一口东西,回到家自然不能像二哥一样搂着美娇娘睡觉了。 不过,家中的人虽然都吃过饭了,可是厨房里自然备着一些吃食,预防主人家晚上饿了。 所以曹休便让婆子去厨房拿着吃食来送到书房里。 大冷天的,曹休也不好意思让小画眉和虎头起来给自己腾位置,只能去书房里凑合一下了。 坐在书房里,想静下心来写写画画,可是眼睛总是忍不住的往书架的位置看去。 等婆子送来吃食,曹休让她关好院门休息去。 然后先是去书房外间将门关好,又把内间的门关好,然后悄悄的推开了书架门,沿着小路静悄悄的来到了花园里小道庵。 月色朦胧,不是很亮,只能模糊的看清道庵的样子,曹休的心却跳的厉害。 “咚咚” 曹休轻轻的敲了敲门,轻声问道。 “月儿姐,你睡了吗?” 道庵里没有声音,曹休想直接推开门,又怕惊了佳人,便又轻轻的敲了敲门。 谁知道用的力道有些大了,道庵简陋的门竟然吱哇一声被推开了。 曹休定了定神,往里看去,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道观,门口正对的是一尊神像,模糊间看不清楚,有点像道祖的样子。 神像前有张桌子,上面摆了一个破旧的香炉,但是没有香灰,而且桌子也很干净。桌子前面有个坐垫,也是很陈旧。 小道观只有两间,摆神像的一间,往西侧还有一间,只是站在门口看不清楚。曹休便往里走了一步,然后往西侧的房间看去,只有一个很简陋的小床。 小床上有一床被褥,而被褥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是在一侧露出一个俊美妇人的面孔,用亮闪闪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曹休。 曹休心儿一颤,轻声喊道:“月儿姐。” 被褥之内的人咬着嘴唇,轻轻的喊了一声,“休哥儿。” 曹休咽了咽口水,将装着吃食的食盒放在边上,说道:“我想着月儿姐应该没有吃,便带了些吃食来看看月儿姐。” 说着,曹休从食盒边摸出一根蜡烛,然后点燃。随着烛光亮起,曹休也终于看清了道庵里间的场景。 房间不大,而且很是简陋,除了一张小床外,只有靠窗的位置有个小桌子。而窗户有些漏风,还挂着一件衣服,可能是用来挡风,也可能为了吹干衣服,更有可能是两者兼有。 同样,曹休也看清了被褥之内的人,正是白天巧遇的李佑李秀才的妻子李张氏张小月。 看到曹休点亮了蜡烛,张小月也不好继续躺在床上,便簇拥着被子坐了起来,脸色有些羞红。 曹休讪笑一下,说道:“我只是想看看月儿姐有没有用过晚饭,谁知道这门竟然没有抵住,敲了一下就开了。所以小弟就冒昧进来了,打扰月儿姐休息了。” 张小月含笑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正饿的睡不着,还好有你记挂着我。” 曹休闻言便把窗户边的小桌子移到床的中间,然后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想了想,又来到道庵外间将门关好,怕风会将门吹开,便将插栓将门抵住。 张小月看到曹休关门抵好的动作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等着曹休的下一步动作。 曹休反身回到里间,打开食盒将里面的吃食拿了出来。有一小壶白酒,一个酒杯,一双筷子,还有两碟热菜,两碟小菜,两碟点心,两个热馒头。 曹休尴尬的笑了一下,送吃食的婆子自然不知道曹休会带着这些来找张小月,酒杯、筷子就备了一份,让曹休来给张小月送吃食的借口有些尴尬。 张小月羞红着脸,轻声说道:“天气有些寒,先给我杯酒暖暖身子吧。” 曹休赶紧到了半杯酒放在桌子上,而张小月从被褥里伸出一直白嫩的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被呛的有个轻咳。 曹休便将筷子递给张小月,张小月摇了摇头,伸手拿了块点心,然后说道:“休哥儿也陪我吃吧。” 曹休也是饿了,便不客气,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张小月这段时间也是没有好好吃过饭,过了开始的害羞后,就将被子裹紧,伸出一支手用纤纤玉指捏着吃了起来。 看着张小月的确饿的厉害,曹休便只随意就着菜吃了些点心,将两个白嫩可口的大馒头都留给了张小月。 张小月将两个热馒头就着菜吃了下去,有些尴尬的说道:“当时离家走的急,没带什么,只有一个小簪子换了些银钱,买了被褥之类的后就没剩下什么。” “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只有一身穿在身上的衣服。这几日也没寻到什么吃食,确实饿的厉害,让你见笑了。” 曹休心疼的说道:“月儿姐,这几日苦了你了,明日我去找那个姓李的给你报仇。” 张小月闻言,颜色黯淡了下来,摇了摇头说道:“他觉得我被人拐走了三天,已经不是清白之身,所以对我发火,去寻另外的妇人也是应该的。你也不用去寻他,找他麻烦,他已经当我是死人,我也将自己当成死人,只要你让我在这道庵中残活就可以了。” 曹休闻言,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自己实在没什么对付李佑的名头,他才是张小月的丈夫。 两人沉默不语,将剩下的吃食吃了干净,曹休就收拾好食盒,起身说道:“那月儿姐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不要”张小月一把拉住曹休的手,也顾不得裹紧被子,将春光都泄在外面,“我怕。” 曹休坐了下来,一把将春光四射的张小月抱住,烛光照在白嫩之上,映射出亮目的白光。 “休哥儿,在那庵中,你前面并没有什么三五个汉子,你是那尼姑带来的第一个人。” 第119章 排衙 睡到半夜,曹休就醒了,通过窗户缝隙漏进来的月光,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张小月。看她酣睡的样子,知道这段时间她应该都没有好好的睡过觉。 稍微想一下也能明白,在这有些荒废园子里简陋房间里,而且天寒地冻房屋漏风,一个娇弱的妇人又怎么能睡得好,又怎么敢睡得好? 只有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才能感受到家的温暖,才能睡着好。 想起张小月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曹休知道当时在山姑庵的厢房里,虽然她被蒙着眼睛,但是她还是记住了自己的声音。 所以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去山姑庵里见过她,见过当时那种状态的她,也知道自己当时摸了两把。 只是为了自己的清白,没有说出来,也相当于为曹休隐瞒包庇了曹休一下。 想着还要早起去县衙点卯,实在不能在这里多待,便悄悄的从被窝里抽出身体,然后穿好衣服。走时又觉得有些不舍,便又伸进被窝摸了两把,才得意洋洋的出了道庵。 将门从外面关好,然后拎着食盒就从小路又回到了书房里。关好书架门后,想着自己也没多长时间可以睡觉了,就点了根蜡烛在书桌上写起了杂书的第二部。 只是不知道第一部的销量如何。 不过想着自己书的读者都是林威这样子的身份高贵、年轻多金、相貌平平无奇犹如丁鹏、身材有型胜过于晏,就算读自己书的人少一些,也值得自己认真努力的写书来对待。 天下间又有几个写书人能像自己一样幸运,可以有这样子的读者啊! 我太幸运了,努力写书。 想到这里,曹休一点睡的意思都没有,刷刷的下笔有如神一样写个不停。 一直到时间到了,不得不强行停下来。 出门时又看到鲁大在训练,便问鲁大他是一个白役,就算县衙排衙也轮不到他上前,他起来这么早干嘛? 鲁大憨笑的摸了摸头,说道练功就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才能练得真功。 曹休讪笑一下,就出门了,对着继续练功的鲁大撇了下嘴,这练功的事不是有手就行吗? 自己练焦小仙长留下的秘籍,也没吃什么苦,用什么力,不就练出了一身真功。不要看自己瘦弱,可是自己的力气可不小,寻常百十斤的东西可以轻松就抱起来了。 秀儿和月儿都有一百斤吧? 来到县衙时天还没亮,可是县衙的门已经打开了。随着钱大人的离任,原本的门子也跟着钱大人走了,现在的门子变成了原本县丞衙门的一个小衙役。 来到工房时,工房的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而工房管年张忠玉正端坐在椅子上喝茶。看到曹休到来,便招手将曹休叫到身边,指了指让曹休坐在自己身边。 看曹休精神抖擞的样子,便对曹休一阵夸奖,说曹休年纪轻轻起这么早还挺精神,身体挺健康的。 果然这焦家大院有仙缘,住进去之后就能身体健康、延年益寿。 随后又说自己昨晚在家试了一下,果然用起来挺便利的,等下排衙之后自己就写文书,让衙门采购五十个煤球炉子,还有五千斤蜂窝煤。让自己去工坊安排好,等文书下来优先给县衙送来。 好东西一定要先给县衙用,不然怎么对得起努力刻苦为县衙工作的同僚啊。 曹休自然是赶紧答应下来,并问张忠玉家里的两个炉子够用吗?自己再安排人给张忠玉送去。 张忠玉扶着胡子笑了,说道,咱们衙门里要用什么东西还需要自己去去买吗?更不需要曹休来送了。 工房虽然不是什么大权力的机构,可是发句话还是有很多人上杆子送礼的。 让曹休回去督促工坊把煤球炉子和蜂窝造好就是了,自然会有人去工坊买了送到张忠玉家的。 听了张忠玉与曹休的对话,也有几个书吏来了兴趣,纷纷问曹休工坊造的是什么东西,工坊在哪里,等下也让人去工坊买了送到家里。 反正有的是人买单,众人也乐得送曹休一个人情,同时巴结一下工书和管年大人。 众人虽然还不知道曹休要和张家结亲的事,但是肉眼都能看得出来,工房张工书和张管年对曹休可是很看重照顾的。 这时张居安打着哈欠进来了,众人赶紧围上去问好,张居安点了点头,问张忠玉是不是到排衙的时间了。 张忠玉看了看天,便说道应该差不多了,这时有皂班衙役跑过来说县丞大老爷要到大堂了,让众人准备好,张居安便带着工房众人出了房间,和其他几个房的人一起站到大堂对着的院子里。 县丞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大堂中间,往椅子上一坐,摆好架势后拿起惊堂木一拍。 “啪”的一声响彻整个县衙。 皂班班头赶紧大喊,“大老爷上堂,开衙~~~” 而早已经站在两边的皂班衙役喊道“威~武~” 正常排衙,应该是知县下面的佐贰官上来拜见的。镇安县虽是上这县,可以只有县丞、典史两个佐贰官,没有主薄一官。 现在县丞坐在上面排衙,典史大人寻了个名头没有来,所以只能是属官上前参见了。 教谕、训导、驿丞、税课大使、县仓大使、县监牢大吏、医学官、阴阳学官、僧会司、道会司等几名属官便上前参见县丞。 镇安县下属铁营镇巡检由于太远,没有接到通知——就算接到了顾忌也会寻个名头不来吧。 随后就是六房经承、三班班头、承发房库房主事吏员上前拜见。前面属官拜见,只躬腰行礼就可以了,而现在是吏员头目和衙役头目,自然要行跪拜之礼了。 接下来就是六房管年带着众书吏来到中间对端坐在大堂中间的县丞行一跪三拜之礼,然后又是三班衙役——皂班衙役在属官拜见的时候就撤到了衙役堆里——一起站到中间对县丞行三跪九拜大礼。 随后众人又按照官吏役的大小站成一群,一起对县丞拱手大喊道:“见过大老爷!” 虽然没有经过训练,众人站的不成队形,可是一起喊出来口号还是很有气势。 坐在大堂中间的县丞好不威风! 真真好大的官威! 第120章 回顾 马县丞看着呜呜泱泱行礼的众人,高兴的点了点头,挥手让众人起来。接着马县丞起身,对着众人训话,大意是众人身为朝廷官员,或为县衙吏役都是为皇家效命,感受皇恩浩荡。 在工作中要以百姓为主,朝廷为上,不收受贿赂,要秉公执法等等。 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子才说完,才心满意足让众人散开,回去办公。 回到工房,又和张居安张忠玉聊了会天,伺候着张忠玉将采购煤球炉子和蜂窝煤的文书写好。曹休边想借着去制造风车院子名头出去厮混,可是刚走到县衙小东门时就见郑韫的亲信白役王德发正守在门口。 王德发也看到了曹休,便赶紧迎上来行礼,说道:“见过曹书吏。” 曹休点了点头,问道王德发在此有什么事吗? 王德发便回道,衙门里将郑韫从班房传到县衙,说是有要事找郑韫,所以郑韫就带着王德发来到了县衙。此刻郑韫正在县衙刑房内和乐刑书谈事情,所以王德发就在此门守着。 曹休闻言,想到从林威的事之后,自己就没怎么去过班房,和郑韫接触也少了。便留下来和王德发闲聊了一会儿,也陪着等候郑韫。 两人正在聊天,刚聊到西城区除了韦家院子外,还有那家院子好一些,就见到郑韫阴沉着脸从县衙内走了出来。 王德发赶紧收起脸上的笑容,迎上了上去,而曹休也跟着来到门口的位置。 郑韫见到曹休,点了点头,问道:“老吕的事你也知道了?” 老吕? 吕勇华吗? 他不是和一个老衙役押送五个拐卖妇女的淫尼姑去了吗?根据他告诉自己的计划,此刻应该寻到收肉身菩萨的寺庙了吧? 他能有什么事? 想不明白,曹休便摇了摇头说道:“吕勇华吕大哥吗?他有什么事吗?” 郑韫见曹休不知道,便叹了口气,然后对王德发说道:“你去寻何春生何爷,他和老吕也算是搭档多年的好友,这个事也应该通知到他。找到何爷后让请他来班房一趟,我和曹小弟先去班房。” 说罢就带着曹休往班房走去,曹休虽然好奇,但是想着等下何春生到了郑韫还要说一遍,于是就耐着性子跟着郑韫来到了班房。 在班房内郑韫也不说话,只是让人给曹休端茶,这时从班房内间走出两个妇人,虽不好看但是很有村妇村姑的健壮感。 两个妇人显然不会端茶倒水,将茶杯往曹休面前的桌子上一放,就赶紧退回去了。 这时何春生气喘吁吁的跑到班房了,进门也不坐下,就对着郑韫喊道:“老吕怎么了?” 郑韫让何春生坐下,先休息了一下,才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书,递给何春生后说道:“刚刚我去县衙,承发房收到一份从外县转过来的文书。” “说是在他们县野外发现了一具尸体,是被人杀害后抛尸野外被当地村人发现的。后来当地知县命快班巡查,经过多方认证,查证为镇安县衙快班衙役吕勇华,老吕的尸体。” “咣当”一声,何春生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 曹休也惊的叫了一声,“什么?” 无论各地发生命案,知县必须亲自赶到现场确认,而且朝廷对各县审核中,命案审核的最为严重。 郝佟野外被杀案,要是发生的早几天,钱大人的晋升根本就不可能,必须破案之后才许晋升。现在,这案子已经成为了悬在县丞头上的紧箍咒,据说快班马快的几名精干衙役都被他催的脚不沾地的侦破中。 所以,这个县的快班和知县要是没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也不会发文给镇安县衙的。 所以,这死者八成就是吕勇华! 可是吕勇华不是和那个老衙役商量好了,一起押送这五个尼姑寻一处寺庙卖了了的吗?怎么会死在野外呐? 难道是…… 想到这里曹休身上一阵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冲到脑门! 到处要是不是吕勇华花钱从自己手中买走这差事,那押送尼姑的差事就是自己的,那么死在野外的人应该也是自己啦? 难道当初那尼姑说的什么大官人、二官人、三官人是真的?在镇安县或者在锦山府以及附近真的存在一个具有很大势力的组织吗? 曹休咽了口口水,轻声问道:“郑大哥,何大哥,你们可听说过大官人?” “大官人?”郑韫疑惑的看着曹休说道,“什么大官人?谁家的大官人?” “没什么。”曹休摇了摇头。 郑韫疑惑的看了曹休一眼,也没有继续细问曹休什么大官人之类的,而是看向何春生。 “何老哥,你把自己手里的活丢一下,等下带着文书,去老吕家。看看他家谁有空,和你一起去这个县确认一下。” “虽然说他们那边多放查证过,咱们总要让老吕家的人认下。要是真的是老吕,你就把他带回来,咱们怎么也要送老吕最后一层。” “要是不是老吕,咱们就请县丞发份文书给老吕要去的地方,看看老吕到没到地方,什么时候能回来。大不了给县丞送个几百两银子,总能发份加急文书,也省的你我担心。” 何春生从地上爬起来,说了一声好的,然后看了曹休一眼,就低着头走了。 郑韫叹了口气,说道:“曹小弟,老吕和老何是多年的搭档了,所以虽然两人年纪差的有点大,但是是忘年交的好兄弟。老何的几个搭档都死于非命,只有和老吕搭档的时间最长,关系也最好。” “所以老何心里可能有些难受,觉得老吕是替你走的这趟差事,所以会有些私心的认为老吕是替你遭的这趟灾。他心里难受,有些想的不开,你也不要怪罪他。” 曹休心中有些玩味,这也不是自己非要把差事给吕勇华的,是他上赶着要从自己手里买差事的。这他死在野外了,也能怪自己啊,更不能认为什么他是替自己死的啊。 不过,曹休看郑韫也在伤心的头上,就没有说话。 郑韫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曹休说道:“听说刑房新上任的经承是你的舅舅?” 第121章 女侠 听到郑韫这样子问,曹休犹豫了一下,说道:“小弟的亲舅舅乃是县监牢大吏李中案,而刑房经承乐刑书乃是家舅的至交好友、异姓兄弟,所以乐刑书便让小弟以舅称之。” 郑韫点了点头,说道:“原是如此,那么为兄这里有件事要麻烦一下曹小弟,希望你在乐刑书那里说句好话,将这个案子给审理审理,轻轻处罚。” 说话间郑韫将一份文书递给曹休。 嗯? 曹休疑惑的接过文书,这班房乃是快班私设,用来要是关押县衙来不及审理的案子,和涉案证人的。 由于关押在这里只受坐班衙役管辖,所以被关押的人都要送礼巴结坐班衙役。可以说班房里的每个人都是坐班衙役和快班的收入来源。 只有快班想尽办法让案子延后,好多搜刮一天的,哪有找人让早早审理这案子,还轻轻处罚的? 难道…… 曹休看了看文书,又扭头看了一眼从班房里间伸着头偷听郑韫和自己谈话的两个妇人。 长的如此一般,应该入不了郑韫的眼吧? 郑韫看曹休看向两个妇人,讪笑一下,说道:“这案子本没什么大事,只是这两人的妻子都是村中有名的泼妇,是可以站在村头骂一天不重样的。” “两个泼妇相争,扯着自己的丈夫不让步,而其他村民不敢相劝,最后被乡老上诉到了县衙。刑房前刑书王中昆便让人将两人和附近村民抓来扔到班房,也不审理也不过问,只让班房看好了。” “经过班房的教育,两个人和村民也知道了错误,便让两人的妇人来送礼求情。曹小弟知道我是个心软的,看不得这些普通村民受苦,便让让乐刑书将案子发落了。” “可是乐刑书说忙得很,没空审理这么小的案子,就把我撵出刑房了。这不是听闻刑房的人说,乐刑书乃是曹小弟的舅舅,便让让曹小弟帮这些村民一把。” 曹休咧着嘴有些不信的看着郑韫,他说自己是看不到村民受苦,自己是怎么也不会信的。要是看不得,就不会在班房逼着班房内的人送礼了。 郑韫将曹休的表情,知道瞒不住,便讪笑道:“曹小弟不知道,这两个村妇虽然长的一般,可是看两个泼妇在床上对骂着争宠,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曹休摇了摇头,欣赏不来郑韫的品味,将“陆家庄邻居争墙案”的文书放在怀里,然后看着郑韫笑了笑不说话。 郑韫赶紧从袖袋中摸出两百枚大钱递给曹休,尴尬的说道:“乡野村妇,也没什么钱财,曹小弟担待一下。” 曹休咂了咂嘴,也没有说什么,自己到班房办事情也是依照班房的规矩把钱给足的,而郑韫找自己办事情照理也是要掏钱的。 感情归感情,规矩归规矩。 不过这郑韫既然不肯自己掏钱,只把别人送的钱给自己也算符合规矩,毕竟衙门里的人,就没有帮人办事还自己贴钱的。而且曹休也实在欣赏不来两个泼妇对骂争宠的韵味,便没必要继续让郑韫往外掏了。 将钱往怀里一揣,曹休就起身告辞往县衙走去。 来到刑房后,见王启年正高兴的坐在一个书吏的位置上,显然是乐勇给他提升为正式书吏了。 “刑书大人在吗?” 曹休对傻笑的王启年说道。王启年赶紧将曹休引进刑房内的小房间,而乐勇也在小房间内饶有兴趣的欣赏着一本杂书。 曹休向乐勇见了一礼,将文书递给给乐勇,说道:“刑书大人,这个案子你看……” 乐勇瞥了一眼,呲笑一声,“这个没出息的郑韫,为了两个泼妇至于吗?也罢,给他批了就是啦。” 然后看着曹休说道:“好外甥,你乐舅舅考考你,这个案子该怎么批呀?” 曹休打量了一下文书,突然想起了自己刚进刑房的场景,便拿起笔在文书上写到。 “邻里吵闹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呵呵,”乐勇看到曹休的批语笑了,“你这小子。” 然后摇了摇头,拿起笔签上名字,然后盖上刑房经承的印章。 曹休笑了笑,向乐勇告谢一声,就拿着文书出来了。 来到县衙外,找了个眼熟的白役,让他将文书给班房郑韫送去。班房离县衙这么近,而且曹休乃是县衙工房的正式书吏,白役自然不会抗拒曹休的命令,拿着文书屁颠屁颠的给班房郑韫送了过去。 曹休则往西城家的方向走去,只不过在路过自己家的时候故意饶了一下,并找了个杂货铺买了一些布料,棉花、针线、一些便于储存的食物和其他生活用品。 然后在李佑家附近开始转悠。 张小月毕竟是有夫之妇,曹休不好明着来往,也不便直接从自己家经过书房给她送东西。就只能依靠她说的,从李佑家附近的小巷子里寻找自己家花园破裂开的小洞。 路过李佑家时,见到李佑家中的小养娘正在门口从一个闲汉手里接过一个食盒,并付给闲汉了银钱。 曹休没穿帮役的衣服,小养娘显然没认出曹休,只是见他看自己,就呸了一口,白了一眼,就扭着腰肢进了李家。 而曹休也差点认不出小养娘,只是十三四岁的小养娘已然看不出少女的姿态,一副妇人的妩媚之色。 曹休摇了摇头,这李佑实在是太……刑了。 在李佑家附近找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一个很窄的小巷子,沿着巷子走到最里面又有一个小拐角,拐角处有一个墙体裂开的小洞,只能容一个人进出。 也亏的是这附近还算县城的富人区,周围要么住的是李佑这样子的秀才公,要么是焦家这样子的富裕人家,没有什么流民乞丐之类的。 不然,这里必定成为流民乞丐的聚集之地。 “呔”当曹休弯腰正欲从小洞里转进去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曹休身后响起,“这个小贼是想偷偷潜入人家偷东西吗?” 曹休闻言转身,只见一个身材高挑,头戴遮脸斗笠,身穿一身劲装将丰胸细腰展露出来的侠女。 第122章 女侠(2) 曹休站直身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名女侠,个子高挑,应该有一米七八的样子,比一米七多一点的自己,看起来要高不少。 一身劲装紧贴着身子,将她傲人的身材展露无疑。头上戴着斗笠,斗笠周围有一圈黑纱可以将她的面容遮挡起来,隐约看不清楚。 不过她的声音很是清脆,听起来很是悦耳,就算是呵斥曹休的话,让曹休听起来也没那么生气。 不过她腰间悬着一柄宝剑,剑鞘上镶嵌了几颗宝石,看起来价值不菲。而且她一手按着剑鞘,一只手将宝剑拔出一半,而这露出的一半宝剑闪露着锋利感。 曹休虽然脸上露着笑容,可是心中却有些紧张。 由于大乾朝各类小说的盛行,有很多富家少女会受到一些武侠小说的影响,向自家护院学几手招式就敢带上把剑就去闯荡江湖。 只不过这些侠女多半会在某个地方闹腾一番,然后就消失不见了。运气好的会被家人寻到,带回老家找个老实人嫁了,运气不好的可能就要在某个寮子里当头牌了。 曹休紧张不是因为这名女侠带着锋利的可以吹毛短发的宝剑,也不是她站立时的标准剑客攻击的起手式,而是因为她的衣服。 现在可是十月底,镇安县地处大乾朝北方,十月底已经很冷了。有些富裕人家已经在家中点燃火炉了,出门更是穿好厚厚的衣服。 曹休周围的人只有武诵鲁大这样子的拥有一定武力且贫穷的壮汉,才会只穿两件单衣的。 而眼前的这名女侠,衣服很贴身,可以将身材展露出来,那么就表示她穿的衣服并不算多,更不算厚。 所以,她可能是练了什么可以强身固体,增加体质的内家功,甚至可能有小说里写的内力! 所以,曹休只能对呵斥自己的女侠笑面以对。 “见过这位女侠,请问女侠说的是我吗?” 女侠哼了一声,清脆的声音从斗笠黑纱里传了出来。 “这里只有你我两个,我不是说你还能是说谁?看你一脸猥琐的样子,不用猜就不是什么好人,更何况你还携带这么多东西要往这洞里钻。” “从实招来,这洞是不是通往你的贼窝,你带这些东西是不是从谁家偷来的?” 曹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个自己虽然长的不帅,只能算是平平无奇,可是怎么也算不上猥琐吧。再说了,自己携带这些东西是自己买的,怎么会像是偷得呐? 讪笑一下说道:“这位女侠,这些东西是在下从杂货铺买的,可不是偷的。” “哼,”女侠哼了一声说道,“你说是买的就买的了,你怎么证明是买的呀?” 曹休见状只能说道:“俗话说的好,抓贼抓赃,抓奸抓双,你没看到我偷东西就不能判定我是偷东西,不然这大街上带东西的人多了,都要证明是自己买的才不算偷的吗?” 女侠嗯哼了一下,显然被曹休说的无法应对了,停了一下后说道:“就算我没法证明你是偷的,可是你鬼鬼祟祟的要往这洞里钻,也不像什么好人。” 曹休愣了一下,只能说道:“我往这洞里钻是有其他理由的,只是这事与你无关,我也没有必要向你解释了。” “哼,你既然不说,那就证明你是做贼心虚,跟我去趟衙门吧。” 说着女侠将宝剑拔出指向曹休。 曹休犹豫的看了看四周,这只是一个很窄的小巷子,实在腾挪不开。这女侠一把宝剑拦住,曹休根本就躲不开,正在犹豫要不要直接投降认输啊? 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女侠也是要带自己去衙门而已。 “休哥儿,是你吗?” 这时从墙洞后面传来张小月的声音,曹休看了一眼女侠,就冲着里面说道:“月儿姐,是我。你先不要出来,这边有坏人。” 女侠哼了一声,但是把剑插回了剑鞘里。 墙洞里面的张小月却没有听曹休话,而是立刻从墙洞里钻了出来,看见被斗笠遮住脸的女侠,愣了一下,然后站到了曹休前面。 向女侠行了一礼说道:“小女子见过这位女侠,不知道你拦着我弟弟有什么事吗?” 女侠哼了一声,说道:“这人长的极其猥琐,携带这么多东西在这里转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拦阻他盘问一番,也是为了周围人的安全着想。” 张小月听到她说曹休极度猥琐,捂着嘴笑了下,说道:“女侠误会了。小女子张小月,乃是附近人家,只因丈夫有了外室,和丈夫闹了矛盾,所以只能躲出在这里偷生。” “休哥儿算是我的义弟,见不我在此过得如此清苦就专门买了东西送来。” “虽然他长的普通,但是绝不是什么坏人,还是大大的好人。请这位女侠明察。” 女侠在曹休与张小月脸上来回看了看,显然有些不太相信,只是一时间没有证据。张小月见状,一脸哀愁的指了指不远处李佑家的院子,说道: “女侠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一下。那里就是我家,家夫姓李名佑,那是县学增广生,现在他应该还在家中与外室嬉闹。” 女侠被黑纱遮住脸,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见她的斗笠微微一动,可能是点了个头。然后身子微微一曲,一下子就跳到了巷子边的屋顶上,然后快速沿着屋顶往李佑家的方向移动。 曹休咧了咧嘴,女侠武功还真是高,不过,大白天的在屋顶上跑来跑去不好吧。 张小月看着曹休,眼睛里都要渗出水来,拉着曹休就从小洞里钻了进入。 来到花园里才发现这花园还挺大的,不过显然多年没有经营管理过,里面长满了各种杂草,只是因为已经到了冬天,显得没有那么凌乱,却极为荒凉。 这花园虽然名义上是曹休家的花园,可是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块区域,只能跟在张小月身后。经过七扭八歪的小路,两人终于到了小道庵中。 看着张小月的眼睛,曹休忍不住想要白日宣……,可是不知道那位女侠会不会又回来和曹休张小月对质,只能强行耐下性子。 第123章 租房案 由于这道庵年久失修,门窗都漏风,所以曹休专门买了窗纸和棉毡。先是把道庵里间的小窗户上的旧纸撕下来,然后将新纸贴上去。又在内间和外间间用厚厚的棉毡隔开,使小道庵里间的温度骤然提升了几度。 不但一直忙来忙去的曹休热的满头是汗,连负责打下手的张小月脸也热的红扑扑的。 曹休坐在床上休息,张小月赶紧去外面打了一盆水来给曹休洗手。还好这花园通的是活水,虽然冰冷,但是清澈,只要耐得住寒冷还是可以用来洗手洗脸的。 等曹休洗好手,张小月已经将曹休带来的食品摆在桌子上,红着脸说道:“休哥儿,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去把水倒了。” 曹休点了点头,张小月便端着水盆出去将水倒在草丛里。 曹休捡了两块点心垫了下肚子,剩余的则留下来,毕竟自己可以随时出去吃饭,而张小月出门就比较麻烦了。 待张小月回来,曹休便让她也吃点东西,她随便吃了两块点心就说自己吃饱了,然后将东西收拾好放在角落的位置。 两人吃罢,曹休便坐到床位,将床头的位置让给张小月,想了想便问她当时她去山姑庵的情况。 虽然问这个会让张小月有些尴尬,可是曹休想到吕勇华押送尼姑枉死在外的事就有些后怕,不得不尽一些可能的打探有关“大官人”的信息。 听到曹休问那天的事情,张小月脸色微红,低下头将那天的状况徐徐道来。 当时张小月收到同村人的消息,说她的母亲身体有些不适,忧心母亲的她便想要回家看看。可是问了下李佑,李佑以要读书为由让她自己回去,无奈之下只好安顿小养娘照顾好李佑,就独自一个人回去了。 本来县城通往她娘家的都是大路,也没有什么事情,可是走到路上就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闹腾的厉害。 古代也没什么公共厕所之类的,更何况又是在城外,一般人也是寻个隐蔽的角落就解决了。可是这个路是大路,人来人往的,张小月作为一个秀才公家的妻子,实在不好意思在路边找个角落就解决了。 于是想到距离山姑庵也不算太远,就强忍着去往了山姑庵,一是解决腹中之急,二来也能借机拜拜佛求佛主保佑母亲健康。 待来到山姑庵时发现山姑庵的门是关着的,想着都走到这里了再去角落解救感觉对不起自己一路的忍耐,便敲门想要叫来庵门。 肚子越急敲得也越厉害,后来终于把门敲开了,刚进去就被山姑庵里青年尼姑踹翻在地,并对自己怒骂。 这一踹不光把张小月踹翻了,也把身体的某处开关给打开了,于是…… 说话间,张小月的脸红的更加厉害了。 然后尼姑捏着鼻子骂骂咧咧的将张小月拔了干净,然后捆了起来?后来又将张小月的眼睛绑了起来,用水冲洗了一下就给扔到山姑庵后院的厢房里。 曹休忍不住的问道,在这过程中,可有见到某个山姑庵以外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声音? 张小月摇了摇头,通红着脸抬头看着曹休郑重的说道:“我从进入到被就出来就没有看到任何人,而且从被关起来就一直没见过或者听过尼姑以外的任何人。只有那一天尼姑突然来到后院将我用那样子的姿势绑在椅子上。” “后来就将你带了过来。” “休哥儿,那尼姑说的什么前面三五个人都已经上手了是骗人的。俺除了被你摸了两把以外,就没被别人碰过。” 虽然张小月一脸郑重的看着自己,可是这话里的内容却让曹休一脸尴尬,好像偷鱼被抓到的小猫。 说完话,张小月也觉得自己说的太过露骨了,也尴尬的低下头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曹休正想还如何起个话头,却感觉衣角被张小月拉了下。 “休哥儿,那个女侠这么久没来,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们了吧。” 曹休闻言咽了咽口水,往床头的位置挪去。 …………………………………… 一时间小小的道庵里充满了迷人的气息,张小月颠簸的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的说道: “休……哥儿,俺不……是坏……女人,只是……一想到在……山姑庵里……被那样子绑……着,俺就……浑身……热的慌。从那以后……一听到你……的声音,就……想……啊啊啊啊啊……” ……………………………… 从小洞里钻了出来,曹休扶着腰慢慢的往前走去。古人诚不欺我,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张小月看起来一个端庄秀气柔柔弱弱的小少妇而已,被曹休折腾了几次,每次都是瘫软在床,但是很快又生气勃勃的来了兴致,最后反了将曹休累的腰都快折了。只能找个由头,说衙门里还有事情,才从小道庵里脱的了身。 本来打算去工坊看看的,这么一折腾也只能算了吧。 “曹休曹小弟?” 曹休正在慢慢悠悠的走着,却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于是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个认识的人:曹家分家的子弟、县学增广生李佑的朋友曹佣。 “曹佣曹大哥!” 曹休行礼说道。无论如何,一笔写不出两个曹字,和曹佣也是同族的兄弟,礼数是失不得的。 “曹大哥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曹休好奇的问道。 曹佣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只今日终于李佑李兄弟家中招了贼,虽然经过李兄弟的奋力搏斗,将贼人打了出去,可是李兄弟也受了一些伤。所以我便来看看他。” 曹休内心嘲笑李佑,什么招了贼,应该是被那个女侠教训了吧。还将贼打了出去,以那个女侠的武力,李佑要是能打了出去,被武知仙人跳的时候也不会被武知等人揍的跟个猪头一样了。还被武知恐吓着写下了欠条,还不上还要将妻子李张氏抵给武知。 话说,这个欠条还在自己手里,那么张小月归了自己也算理所当然的了吧? 曹佣又继续说道:“曹小弟怎么也在这里?也是来看望李兄弟的吗?” 曹休摇了摇头,曹佣来看望李佑是觉得他是县学增广生,有中举的希望,向巴结他,好等他做官时提携一下他。曹休可不觉得李佑有什么中举的希望,而且就算他中举了,也是得去距离镇安县至少五百里外的地方做官,曹休身为镇安县衙的书吏,根本没有巴结他的必要。 “小弟的家就着这附近,今日是闲来没事转转,感受一下李秀才公的福气。哈哈。” 第124章 租房案(2) 曹佣一愣,没太听懂曹休的意思,不过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便打了两句哈哈。 两个人相伴往县衙的方向走去,路上闲聊曹佣有意没意的往曹休身份上引。曹休便告诉了他,由于前任知县赏识,自己已经从书吏帮役成为正式书吏了,只不过从刑房转到了工房而已。 曹佣闻言感慨曹休真的是能力超强,能从书吏帮役成为正式书吏,可是许多县衙书吏一辈子可望不可及的。曹休只用了一个多月就做到了,不是能力超强是什么? 曹休哈哈一笑,略过尴尬不提。 曹佣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曹休,他在刑房还有没有什么关系?或者其他可以接触到刑房经承甚至县丞大老爷的关系。 曹休也不好意思直接显摆刑房经承乐勇,自己以舅称之。便问曹佣可是有什么事需要到衙门运转的? 曹佣扭捏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原来是曹佣自觉科举之路坎坷,自己中举希望渺茫,不得已想转行做讼师。 讼师又名状师,是以替打官司的人出主意、写状纸为职业的人。 为了减少诉讼,好显得正清廉明,所以各级府衙都有上诉先打杀威棒的惯例,好让百姓遇事不要诉讼。可是百姓穷苦,总会遇到不得不诉讼的时候,而且普通百姓一般都身体羸弱,受不了杀威棒。 恰好秀才有见官不跪、免于受刑的特权,同时根据儒家经义,秀才也有教化百姓的义务。所以就形成了了秀才可以替百姓诉讼的法理和资本。 也就导致大乾朝开国几十年后,一些无心科举或者无力科举的秀才成为了专门替人写状纸、替人诉讼的现象。 不过,讼师毕竟是读书人中不成功的一部分人,也会受其他读书人鄙视,所以成为讼师的秀才,开始时总会有些羞愧感。 不过曹休对讼师却没有什么鄙视感,毕竟自己可是在读书人眼中更为粗鄙的胥吏啊。而且讼师和胥吏也多是沆瀣一气,一同利用胥吏的权利和讼师的学识对普通百姓坑蒙拐骗。 所以听到曹佣想要成为讼师,曹休便对他表示,有空会带他认识几个县衙刑房书吏。毕竟,县衙大部分案子都是刑房经承或者管年处理的,只有一些大案要案才会劳动知县或者署理知县事的县丞大老爷。 曹佣笑着表示感谢,然后又略带尴尬的说道,其实他已经开始做讼师,而且还接了一桩案子。只不过这个案子有些棘手,所以才万不得想找关系打探一下,正好遇见了曹休,就想着看看能不能通过曹休刑房搭上关系。 曹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曹休便让曹佣将案子告诉自己,等自己有空了就去打探打探。 于是两人在街边寻了个小茶楼,一边喝着茶,一边听曹佣将案子徐徐道来。 这案子其实也不复杂,甚至有些简单,只是因为起因是在先帝登基之前,一是当时涉案的人都已经离世了,二是由于当时还没有先帝变法,所以相关文书都是旧式文书,现在看起来会有一定的歧义。 甚至这个案子也很有名,后世的人都听说过,不是因为这个案子涉案多大,而是案子涉及了先帝变法前人们写作的一个习惯。 案件的名字为:黄老十租住林家石屋案。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当时镇安县尚未被升为上县,铁矿营还没有开发,所以县城西面多是蛮荒之地,只有些许蛮人居住。 而城中有一善人,名曰林大福。身为善人自然也是饶有身价之人,城中有名的富户,毕竟穷人是没资格做善人的。 某日,大善人林大福去城西之地办事,一不小心惹到了蛮人,被蛮人抓住险被蛮人斩首祭祖。最后幸被住在距离蛮人部落的乡野之人黄老十给拯救出来,而为了拯救林大福黄老十的家也被蛮人给烧毁了。 所以回到县城之后,为了感谢黄老十的救命之恩,也为了不让恩人黄老十一家流落街头无依无靠。于是便将自己家一处地处县城中占地面积不小,且是砖石建造的石屋租住给黄老十一家居住。 由于是为了报恩,所以林大福将租金定的很低,而且允许黄老十一家永远居住下去。只要黄老十还有子孙,只要黄老十的子孙还想要租住,这石屋就可以一直租给黄老十一家。 不过为了避免黄老十一家以外的人借用这个条款占有石屋,所以林大福在条约上加了一条不得转租别人的限制。 而黄老十一家也将石屋整理之后,一边自己居住,一边开了一个小食铺为生。 后来,朝廷开拓镇安县西侧的山区,将蛮人收编:斩其首领、收其子民、编户齐民、开拓山地,建设了铁矿营,将镇安县升为上县。使镇安县变成了百姓安居乐业,商贸发达的上县。 所以,镇安县城也扩大了不少,原本位于县城边缘的石屋就变成了位于县城中心区域边上的地区。而原本一个只能经营小食铺的石屋成为了具有很大商业价值的宝地。 同时,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个当事人林大福和黄老十都已经离世了。黄家对林家的恩情也淡的像空气中的臭氧一样淡薄了。 所以林家一直想收回石屋。 可是林大福和黄老十的约定,只有黄老十一家有不租石屋的权利,林家没有收回石屋的权利。除非是黄老十一家犯了文书上的限制条款,将石屋租给他人。 当然黄老十一家也不傻,这石屋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所在,怎么可能将它租给别人,或者让林家找到借口收回去呐? 只不过林家既然想收回,那就一定会找到借口的,于是林家寻了和借口就将黄老十的子孙撵了出来。无奈之下,黄老十的儿子找到了自己的女婿曹佣来当讼师将林家告上了县衙。 而曹佣看了林黄两家当年立下的文书,又听到林家请了锦山府有名的讼师方棠晶来应诉,不由得感觉头疼,生出了到县衙找关系的想法。 因为文书是这样子写的:本人林大福将大树街石屋租与恩人黄老十一家未能报恩万一不交租亦可收回黄公年租大钱三十万不可转租他人立此为据本人子孙不得有违 第125章 租房案(3) 嘶…… 曹休吸了一口气凉气,这段话不是曹佣故意不用标点的,而是这个文书契约上就是没有标点的。 先帝变法之前,契约文书上没有规定必须用标点的,所以民间大部分契约文书上都是没有标点,有也是一个“?”号来表示停顿。所以导致了很多契约文书会产生歧义,闹不清楚,需要双方自己当时的中人来重新争执,当初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个案子的当时立文书的两个人黄老十和林大福都已经去世了,当时的中人也已经不在了,根本没办法来证明这句和文书的具体断句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就需要县衙来判定那方的断句是准确的了。 可是县衙判定的依据是什么呐? 大抵只能依照:谁和立文书人亲近谁更能了解立书人的意思、谁的文化水平更高谁更能理解立书人的意思、谁向县衙提交的“证物”越多谁就更能理解立书人的意思。 就算是文曲星进士老爷,也只能这样子了。 要是后世,还可能按照之前黄老十一家缴纳房租的收据之类的,来证明双方约定俗成的意思。可是现在大乾朝不认这条,而且也根本不会有什么收据之类的! 若是曹佣代理的是林家这边,自然好说了,依靠立书人林大福儿子的身份,加上向县衙提供的证物,自然可以让县衙按照李家想要的断句来判了。可是曹佣代理的是黄家这边,问题可就大了。 按照血缘关系,林家这边是立书人的儿子,黄家这边只是受益人的儿子,根据逻辑来看,林家自然更能了解立书人的想法。俗话说的好,知子莫若父,知父也莫若子,毕竟儿子是受到父亲熏陶长大的,也是最像父亲的。 按照文化水平,对方讼师是方圆几百里有名的讼师方棠晶,可以算是讼师中的霸主,而曹佣只是一个新进的的小小讼师而已。而且和曹佣这样子读书不成只能做个讼师的人不一样,方棠晶当初可是有名的才子,据说是很有把握能中举的。只是因为家道中落,无力学业,只能做个讼师来谋生而已。 按照可以向县衙提供的“证物”来看,林家是几代被称为善人的富裕人家,而黄家这边上代还是与蛮人混居的穷苦人家。相对林家而言,黄家能够提供多少“证物”啊? 要是遇上一个刚入官场的进士老爷,还有可能为了爱民如子的名声,偏帮黄家一把。可是现在署理知县事的县丞大老爷可是一个做了多年佐贰官,好容易才掌握大权的官场老油条,只会依照“证物”,秉“供”执法了。 曹佣也知道这个案子对自己这边很是不利,可是事关自己岳家,又不能弃下不管。 “曹小弟,万请帮我这一次,不然我岳父一家十余口就要沦落街头了。” 看曹佣说的诚恳,曹休只好应了下来,虽然自己算不上什么好人,可是大概也是有底线的。所谓坑蒙拐骗之类的,只会用到坏人身上,对好人总是抱有一份好感的。 回到县衙后,曹休到工房露了个面,就又转到刑房了。和王启年打了声招呼,就敲开了门来到了刑房内的小房间里。 乐勇抬头看了曹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杂书,曹休只能厚着脸皮讪笑道:“刑书大人,俺想向您打听一个案子,不知道方不方便?” 乐勇皱了皱眉头,说道:“又是什么案子?你要知道虽然我管着刑房,可是刑房内也是有这么多兄弟的,不能只靠面子就把案子处理了,不然这么多人只靠一点工食银怎么活?” “我家那么多人吃什么喝什么?我家妻子、琳娘、粉娘、玉娘、琪娘用什么花什么?” “咱们衙门里的人也得讲规矩,该收的礼钱、费用必须得收,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收。” 曹休赶紧低头哈腰,说道:“舅舅教训的是,外甥记得了。只是先打探一下,了解案情之后才好收钱不是。” 乐勇点了点头,说道:“你要打听什么案子?” 曹休赶紧凑过去轻声说道:“黄林两家的租房案。” 乐勇撇了一眼曹休,摇了摇头说道:“你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敢招惹这个案子?” “告诉你吧,这个案子已经被钉死了,黄家是翻不了身了。要知道为了这个案子,林家不但请了锦山府最有名的讼师方棠晶,还给县丞大老爷送了大礼。就算黄家请的讼师能说的过方棠晶,县丞大老爷也不会听从的。” “既然你来替黄家打听,那就转告给黄家,趁早赶紧收拾收拾,自己找个地方搬出去。同时让他家把他那个如花似玉的小孙女打扮好,给林老爷送去,省的挨了板子被罚赔给林家。” “送去了还能当个小妾,受了宠还能贴补家里,要是被罚赔给林家,那可就是为奴为婢了。” “这……”曹休惊讶的问道,“不是只有一个房子吗?怎么又牵扯到黄家的小孙女了?” “哼,”乐勇哼了一声,“林家可是几辈传家的积善之家,一但出手怎么可能只图谋一个房子呐?为了这个事林家请了方棠晶又给县丞送了礼,收回原本属于自己家的房子怎么可能就能满足林志营林老爷啊。” “要知道一但县丞判了林家胜诉,那么就表示这些年黄家一直是没有交够房租。那么林家要求黄家补足之前亏欠的房租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黄家又怎么能补足的了所谓亏欠林家的房租呐?” “既然补足不了,林家要求黄家的小孙女去林家府上到丫鬟,干一辈子也是理所当然的。甚至根据所谓黄家亏欠林家的房租,就算让黄家一家到林家当牛做马也是合理合法的。” 年租大钱三十万,就是相当于白银一千五百两,这么多年下来,就算不计算利息也得有白银七八万两了。不要说什么黄家这样子的普通人家了,就算是乐勇这样子世代在县衙刑房的书吏世家,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所以,要想护住黄家,那么这个案子就不能输! 第126章 租房案(4) 可是这个案子要是想赢又谈何容易呐? 见曹休沉默不语,乐勇叹了口气说道:“休哥儿也不要懊恼,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这个案子因为林家送了礼,县丞已经将案子提走要亲自审理了。你得知道,咱们刑房理论上只是替知县处理刑案文书的地方,是没有审案子的权利的。” “只是一般小案子,大老爷不屑于处理,才丢给刑房处理的。只要是大老爷想审的案子,俺们刑房只能依照大老爷的吩咐来。” “你也不要怪县丞收了礼就罔顾黄家死活,你要知道县丞也是读书人,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千里迢迢来到咱们镇安县当官。不是为了什么为民做主的,而是为了升官发财的。” “可是前面三年有前知县钱大人压着,马县丞这三年只能眼巴巴的瞧着,只能吃钱大人漏下的一点点好处。现在好容易掌了权,谁又敢拦着不让他吃着占着?” “总不能我们这些当小吏的收礼拿钱,让县丞白白看着吧?这不合理也不合规矩啊!” “你也不要乱动什么心思,谁敢拦县丞发财就是和县丞作对,也是和衙门作对。” 曹休看乐勇说得如此郑重,也不敢反驳,只能点头说外甥知道了,然后告辞离开了。 来到县衙外面,看了一眼正在充满希望看着自己的曹佣,曹休摇了摇头,说道:“这案子已经被县丞大老爷提走了,不在刑房审理的范围之内了。” 曹佣一下子眼睛失去了亮彩,叹了口气佝偻着转过身去,喃喃说道:“可怜我那年仅十三岁的侄女了。” “唉,天不生尧舜,使贪官污吏横行啊!” 这…… “我只是没有帮上你,也没必要骂人吧,”曹休在曹佣身后腹诽道。 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 曹休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 “曹大哥,请留步。”曹休对着曹佣喊道。 曹佣疑惑的扭过来头,看着曹休。 曹休犹豫了一下,对曹佣说道:“曹大哥,我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只不过这个办法有些凶险,需要冒着风险,你考虑一下。” 曹佣急忙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乎什么凶险不凶险吗?曹小弟快说。” 于是曹休靠着曹佣轻轻的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 曹佣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惊恐的看着曹休,然后讪笑道:“曹小弟,我刚才说的贪官污吏不是指的你啊,你千万不要生气哈。愚兄这里向你赔罪了。” 曹休摇了摇头,并没有把曹佣刚刚的不满放在心里,毕竟他岳父一家都到了要流落街头,他岳父的孙女都要被人霸占的地步了,怎么还会有心情顾忌别人的感受? 作为朋友,不能苛责朋友再遇到这样子的大事的时候,还要顾及自己的感受。 听了曹休的不是办法的办法,也没有那么焦虑了,毕竟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也比原来没有办法要好。总算多了一条活路,比原先只能干坐着等死要强的多。 告别曹休,曹佣恢复了精气神,往家的方向走去,就等县衙开审和林家来个你死我活了。 曹休送走曹佣之后,就去县衙工房又混了一会儿,然后就去制造风车院子,然后带着二哥曹伦去了工坊。 来到工坊后,就见堂哥曹亿正在指挥工人干活,便安排二哥曹伦和堂哥曹亿去商量如何在工坊建造加有轴承的牛力粉碎搅拌机,和风力蜂窝煤制造机。 随后问了工坊掌柜的武知在哪,曹亿告诉曹休,武知武掌柜的正在里面的办公区见客,还是个挺漂亮的妇人。 闻言曹休便来了兴趣,往办公区走去,倒要看看这个被堂哥称为漂亮的妇人和武知的妻子金莲比,谁更漂亮一些。让武知这个大情种能不顾闲言的在工坊办公区内见她。 来到工坊办公区,却见两个壮汉正在看门。看到曹休到来,两个壮汉赶紧将曹休拦住,说自己家主人在里面,闲杂人等不能进去。 曹休眉头一皱,这是自己的工坊,自己还成为闲杂人等了?而且自己可是县衙工房正式书吏,其容两个普通的壮汉小觑? “闪开” 曹休冷喝一声。 两个壮汉先是一愣,然后就要动手将曹休拎出去。 曹休见状赶紧扭身一推,躲开壮汉的大手,往后撇了一眼。暗叫不好,自己装大了,今天来得及,没有带着武诵或者鲁大,让两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配角给打脸了。 两个壮汉正待在次抓住曹休,而曹休也正欲往后多退几步,却听见一个声音传来。 “住手。” 是高大威武的武知的声音。 这时武知从办公区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风韵少妇。 “这是工坊的东家,不得无理。”武知扭头对跟在身后的少妇说道。 少妇闻言细细的打量了曹休几眼,对着武知说道:“知哥哥,这个就是抢夺你家工坊的那个胥吏吗?” 武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当初以为所谓赔偿秀才公才将祖田工坊给曹休的,后来发现曹休成为了工坊的主人,就知道曹休这个胥吏是借着赔偿秀才公的名头,将自己的工坊夺取了。 可是对武知来说,一个工坊又算得了什么呐?最重要的还是寻回自己的妻子金莲啊。 工坊在曹休手里,才有了这煤球炉子和蜂窝煤的生意,让自己原本半死不活的工坊重新焕发了新生。 所以武知对曹休的感觉是复杂的。所以当少妇问道曹休是不是抢夺他工坊的胥吏时,他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只能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而曹休听了这少妇的话,也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妇人。这个妇人除了长的还算善良外,身上还展现了一些其他信息。 她的衣服很名贵,不像镇安县富人惯用的,而且她说话的姿态很高傲,似乎自己胥吏身份她根本看不上。 说明她可能是从外而来,具有一定势力的。 而她称武知为知哥哥,显然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啊。 那么她会为武知报所谓抢夺工坊之仇吗?而有了她的依靠,武知的忠心还值得信任吗? 第127章 租房案(5) 正当曹休正在犹豫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少妇轻蔑的看了曹休一眼,就和武知款款道别而去。 等妇人走了一会儿,曹休才看了武知一眼,等武知来解释一下。武知犹豫了一下,想着寻回金莲还得依靠曹休,便对曹休介绍了一下那个妇人。 那妇人原本是武知家的邻居,虽然它家清贫,可是她的父亲是武家的伙计,所以她也算是跟武知从小一起长大的。 只不过他有两个不成器的哥哥,一直不务正业,因此武知的父亲一直不让武知和她家有太多的交往,只是让她偶尔和武知一起玩耍。 后来,因为他大哥伤了人,为了躲避处罚,于是她的父亲就带着一家人躲到了乡下。于是她和武知的交往也就断了。 这些次武知去产煤地购买煤返回时,正巧遇到了她遇到危险。武知原本也不知道是她,不过是随手救了她。 可是她认出了武知,便找上门来,和武知攀谈。 原来当时她家躲到乡下后过的很是清贫,后来父亲母亲相继病逝,兄妹三人相依为命。 无奈之下,她就嫁给了一个大人物为妾,大人物赏了她大哥二哥一个营生。 后来大人物离开镇安县,她也就跟着离开了镇安县。这次回来是为了来处理一些事情,只是巧遇了武知,就和武知一起回忆屏一下以往的日子。 曹休听了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武知说了不少,可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有说出重点。 这少妇背后的大人物是谁? 这少妇会不会替武知出头,而武知会不会借着少妇轻蔑背景,反抗自己。 不过武知也不是傻子,这些话就算曹休问他不会说,或者不会说实话。 随后曹休将和二哥曹伦谈好安装粉碎搅拌机和蜂窝煤制造机的事,和武知西门庆一起聚起来。将自己和衙门谈好衙门采购,和其他书吏也会让人来购买的事。 让众人做好准备,最近多加加班,备好库存,要到时候没东西卖。作为一个有良心的工坊主,做不了什么饥饿营销之类的。 随后又让堂哥曹亿回家时给家里带几个煤球炉子和蜂窝煤,现在县城中已经有不少人家在用了,也没闹出什么一氧化碳中毒的事。看来工坊制造的炉子排烟挺好的,挺安全的,可以拿到自己家里使用了。 想着也没什么事,曹休便等着工坊收工,和二哥曹伦堂哥曹亿一起带人拉着近十个炉子和一大车蜂窝煤回了家。 回家后,又借着让秀儿分配给各房脸煤球炉子的机会,偷偷带了一个煤球炉子和一堆蜂窝煤通过书房的小门给张小月送了过去。 由于昨晚小画眉和虎头占了床,将曹休挤到了“书房”休息。所以今日为了补偿曹休,秀儿特意安排小画眉带着虎头在厢房内休息。 无奈之下,曹休只能强提精神,和秀儿大战了三百回合。 次日,来到县衙后,就听见县丞安排在三堂审理黄林两家的租房纠纷一案。曹休不太放心自己的计划能不能行,就找了个由头,跟着刑房书吏进了三堂,站在角落的位置听县丞审理此案。 虽然是在三堂,可是县丞依然让皂班安排了两排皂班衙役。 惊堂木一拍,两排皂班衙役大喊。 “开~~~堂” “威~~武~~” 直吓的堂下的一个衣衫破旧的老翁瑟瑟发抖。 县丞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堂下,润了润嗓子,喝道:“堂下何人,因何事前来告状?” 一声清喝声音不大,却将那老翁吓的身子一软,跪在了地上。 曹佣看了老翁一眼,想要将老翁拉起来,但是也不敢随意乱动,想了一下也就作罢。曹佣因为这想了一下也就顿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回县丞的话,当他准备站到中间回话时,发现林家的讼师方棠晶已经站到了中间拱手。 “回禀大老爷,堂下乃是镇安县林家林志营林某状告林家租户黄大树拒不缴纳房租,还在林某去收纳房租时打伤了林某。学生乃是锦山府秀才方棠晶,因看不惯黄大树这刁蛮无理欺压房东的无耻租户,顾替林某代讼。” 曹佣也顾不得什么拉不拉起岳父的事了,赶紧也站了出来喊道:“回禀大老爷,是林家租户黄大树状告林某扭曲契书,故意要求黄大树缴纳高昂房租,还派家丁驱赶打伤黄大树。学生镇安县秀才曹佣代讼。” “啪”县丞一拍惊堂木,冷喝道:“吵什么,一个案子双方都是诉讼人,成何体统?” 这时县丞身边师爷模样的人往县丞身边靠了靠,说道:“回禀,东家。两家都有讼状送来,不过林家的到堂上的时间要早一点。” 说着将两张讼状递到了县丞手里,县丞拿到手里看了看,又看了看堂下的人。除了两边的讼师外,又各有一个人:一边是跪在地上一身破旧衣衫破烂的老翁,一边是一个矮矮胖胖一身华贵服饰的猥琐胖子。 冷哼道:“你这胖子也配叫林志营?将他的讼状扔到一边。这老翁衣着破烂,一看就是穷苦人家,怎么会犯错被讼呐,定是受了冤屈的诉讼人!” 跪在地上的老翁黄大树偷偷撇了曹佣一眼,漏出一丝得意之色。 而猥琐胖子抖了下脸,都怪自己学不知好歹,买了马家车行的忒驷拉车子,结果出了事故,受了重伤不说。还因为诋毁马家车子赔了马家钱。现在又变成这个样子,还要被县丞嘲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喜欢忒驷拉啊。 只有跟着其他书吏站在在角落的曹休漏出一丝不安的神情。 分好诉讼人后,县丞就让诉讼方开始说由来,曹佣见县丞偏向自己这边,有些心安。觉得是自己和曹休这些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以为县丞是个贪官。 便将事情的由来说了一遍,并将契书读了一遍: 本人林大福将大树街石屋租与恩人黄老十一家,未能报恩,万一不交租亦可。收回黄公年租大钱三十,万不可转租他人。立此为据本人子孙不得有违! 第128章 租房案(6) 等曹佣念完,方棠晶就跳出来反对,将由来又讲了一遍。内容和曹佣所讲大抵相同,只是关键之点略有不同,不是林某派人驱赶黄家,而是林某去收房租时黄大树只给了三十大钱。 而林某提出黄大树给的房租数额不对,而且往年也都有亏欠,原本因为黄家对林家有恩就不予计较。现在林家遇事急需用钱,请黄家将历年亏欠林家的房租补齐,谁料黄家不但不补,反而诬陷林家。 说罢方棠晶出示了契书,并念道: 本人林大福将大树街石屋租与恩人黄老十一家,未能报恩。万一不交租亦可收回,黄公年租大钱三十万,不可转租他人。立此为据本人子孙不得有违! 听了两方争执,县丞装模作样的陷入沉思,然后说道:“这按黄家说的,这石屋年租只有大钱三十枚,而且不交租亦可。按林家说的,这石屋年租大钱三十万,要是不交租亦可收回。” “你们两方说的都有道理,也都有不合理之处,可有其他证物证人?” 方棠晶拱手道:“启禀大老爷,文书写于几十年前,当事人林大福林公和黄老十都已经去世,就连当时的中人也已经去世。” “不过这文书乃是林大福林公所写,而林某作为林公的儿子,自小跟从林公,自然能了解林公的意思。所以林某所说的断句更能表示林公的意思。” “而且,这县城中随便一间房子的月租金都要六七十枚大钱,极个别高的房间还能遇到月租上百枚大钱。听闻甚至有人家将一间房子租出350大钱的高价!” “而林家大树街石屋可是占地宽广,前铺后院的大宅子,怎么可能以年租大钱三十枚的价格租给别人呐?林家是有钱,林公也是善人,但不是傻!” 林某也跟着说道:“禀告大老爷,小人自幼跟着我爹爹,知道我爹爹是个聪慧之人,断然不会将那么一个大的屋子这么便宜租给别人的。” 曹佣见状赶紧说道:“县城中租房价格月租也不过六十枚大钱的样子,年租也就七八百枚大钱。就算是一整个院子,撑死也就七八千枚大钱的年租而已。至于什么一个房间租住350大钱什么的,多半租房子的是个傻子,被人坑骗了了,做不得准的。” “林家这所谓的年租大钱三十万,是根本不合理的。要知道那可是几十年前镇安县还只是和小县城的时候,而且黄家还对林家有恩的时候。林大福怎么可能向黄家要那么高的年租啊。” “这么高的年租,那可就不是报恩了!” 方棠晶微微一笑,说道:“对啊,这文书里写的就是未能报恩!证明林公将房子租给黄家就不是为了报恩啊!” 看着三堂中争锋相斗的两个人,曹休直觉一阵尴尬,租房子花了高价钱不说,没占上一丝便宜,还被人说了闲话。真真是晦气啊。 两人相争良久,最后还是方棠晶占了上风,毕竟林某是当时立书人林大福的儿子,无论怎么说,理论上在场的这些人中,只有他最能体会林大福的意思啊。 “啪” 县丞在装模作样的纠结良久之后,一拍惊堂木,喝道。 “堂下听判,今日黄林两家租房纠纷一案判下:一、房租契书以立书人之子林志营的意思为准,责令双方依次重新签订文书。二、念黄大树一家没有居住之地,重新签订文书后,黄大树一家可以继续租住林家的大树街石屋。如不愿租住,林家必须给予黄家一个月的时间,以便于让黄家找到可以租住的地方。” “三、至于林家所谓补全之前黄家短缺房租一事,根据大乾律,过往时间太过长久的不予支持,黄家仅需要补全最近三年的年租即可。” “此案已判,双方退去。” “威~~武~~” 随着县丞的声音落下,两旁的衙役大喊道。 说罢,县丞也不看瘫坐在地,失了精神的黄大树,起身就要离去。 “大老爷且慢,”曹佣看了角落里的曹休一眼,狠下心来大喊道,“学生本地生员秀才曹佣实名举报林家林志营林某犯下不孝之罪。恳请大老爷明察!” 声音洪亮,喊出时铿锵有力,震耳欲聋。 嗯? 县丞、师爷、本府最有名讼师方棠晶、瘫坐在地的黄大树、周围的书吏衙役、以及被点名的林某都一脸诧异的看着曹佣,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这曹佣也太不讲理了,案子输了就这样子无赖攀诬他人,实在太丢读书人的脸了。 不过,大乾朝以孝治天下,不孝可是重罪啊,不要说署理知县事的县丞,就算是正印知县也不敢轻视。 所以县丞只能收回要走的心思,端端正正的坐下,听曹佣把话说完。 曹佣吸了一口气,然后恭恭敬敬的对县丞施了一礼。起身后看着一脸莫名其妙诧异不解的林某问道。 “小子年幼,未能得林公教诲,但是林公的美名也经常听闻。请问林老爷,久闻林公乃是镇安县有名的乐善好施救济扶贫的大善人,对吗?” 林某一愣,没想到曹佣是这样子夸奖自己的父亲,便美滋滋的点头说道:“对啊。我的父亲林老爷子是咱们镇安县有名的大善人,经常扶助周围的贫困百姓。甚至我林家世代都是镇安县的善人,每到饥荒年月,百姓青黄不接之时就借贷给贫困百姓。” 曹佣点了点头,又道:“小子从小听闻,林公为人正直,大公无私,经常为了帮助他人而牺牲自己的利益。对吗?” 林某有些不解,但是别人夸奖自己的父亲,自己作为儿子又怎么说不对呐?总不能说自己父亲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吧。 只能点了点头,讪笑的说道:“是的” 曹佣又高兴的点了点头,说道:“我还从小就听说,林公是一个好读书,知大义,知恩图报的正人君子。对吗?” “这……这……”林某纠结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曹佣逼前一步,看着林某,喊道:“难道在林老爷子心中林公对不起这样子的称赞吗?林公是不是知恩图报的正人君子?” “嗯……对吧。”林某只能点了点头,应道。 第129章 租房案(7) “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 曹佣向县丞行了一礼说道, “昔日尧帝以二女嫁于舜帝,而舜帝没有告诉父母就娶了二女,并且也没有后续禀告父母的动作。导致舜帝父母不贤,偏袒弟弟,苛难舜帝的事暴露在外人眼中,所以孟子认为舜帝这种没有后续禀告父母,没有维护父母名声的事是不孝的。” “林公乃是镇安县有名的大善人、为人正直知恩图报的正人君子。可是林某作为林公的儿子,不弘扬林公的美名,反而在众人面前展露林公的坏名。这种行为不是不孝吗?” “咣当”一声,林某被吓得瘫坐在地,而方棠晶也皱着眉头想破解之法。 曹佣而继续说道:“家岳之父黄老人家曾经对林公有活命之恩,也就是对林家和林某有大恩。林公知恩图报,将大树街石屋低价租给家岳之父,也成就了林公知恩图报的好名声。” “今日,林某借用林公儿子的身份,宣称更为了解林公的想法,故意扭曲契书的意思。这个案子一但被世人知晓,该如何评价林公呐?为了一个区区的石屋,竟然这样子败坏林公的名声,这个一个儿子应该做的吗?” “请大老爷为了我镇安县的百年之计,为了维护我大乾朝以孝治天下的根本。请对不孝子林某进行处罚!” 曹休看着曹佣终于把自己教给他的办法用出来,就得意洋洋的往角落里退了一步,好不让前面的人发现自己的高兴。 这个案子并不复杂,不过是文书的断句罢了,而对断句最有权力决定的人是谁? 是作为立书人林大福的儿子林某吗? 是方圆几百里最有名的讼师方棠晶吗? 都不是,是代天牧民,奉皇命署理镇安县知县事的县丞大老爷! 可是林家有钱给县丞送了礼,而黄家根本没有钱送给县丞比林家更高的礼物。而作为坐了三年冷板凳的县丞,好容易掌了权,有了发财的机会,县衙上下也都不能说不让县丞发财的事。 所以,谁要阻止县丞发财,就是和县丞作对,和县衙作对。这是依靠县衙为靠山的曹休万万不敢做的。 不过,既然不能阻止县丞发财,那么就再送县丞一个发财的机会吧。 破家知县,灭门府尹。 林家给县丞送礼的钱,怎么能比得过将林家破家灭门弄到的钱呐? 既然林某想要黄家一家流落街头,将黄家的小孙女抢走为奴为婢,那么就不要怪黄家给县丞送去一把可以灭门破家的刀了! 果然,县丞听完了曹佣的话,眼睛冒着精光的看着瘫坐在地的林某,像一个饿了三年的狼看到了一只鲜美可口的小绵羊一样。 区区一个案子送的钱,怎么能填饱县丞大老爷饿了三年的肚子呐?只有将县中有名的富户林家扒皮抽筋的都吞到肚子里,才能让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感觉有一丝饱腹感啊! 方棠晶见到县丞眼中的精光,只能后退一步,站到林某的身后。作为代人诉讼的讼师,一个小小的秀才而已,又怎么敢对抗掌握大权署理知县事的县丞呐? 所谓欺辱官吏、所谓扭转乾坤、所谓审死官,不过是戏文里,不得志的读书人自娱自乐罢了。官可是读书人中最为成功的读书人,其他读书人都不过是读书人中的失败者罢了。 能和官老爷抗衡的,只有世世代代县衙相传且团结一致的胥吏! “我认输,我不告了。文书是我胡乱说的,不是我爹的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败坏我爹的名声,我不是不孝之子啊。” 林某趴在地上努力的向三堂中间县丞的方向爬出,却被一个衙役一棍子打了回去。一个砧板上的肉而已,也敢胡叫,打扰县丞大老爷? 县丞坐在椅子上,并没有立即发话,而是看了一眼曹佣,又朝曹休等一干看热闹的书吏衙役站的角落看去。 似乎在看是谁给曹佣出的这个毒计,也似乎在等,看有没有人来替林某说情。 曹休看到县丞的目光看来,就缩在人群里,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明显。不过曹休也知道现在到了这个案子的最关键的一步,也是自己毒计的最危险一环。 有没有人会跳出来为林某说话! 要是没有人替林某说话,或者替林某说话的人没什么身份的话。那么县丞自然要将林家钉死,将林家的财产都收入囊中了。这样子县丞就得坚持原本的审判,那么林家虽然完了,可是黄家也跟着完了。被林家收回去的石屋,还有所谓要补足林家年租的债务可就都要随着林家的财产进到县丞大老爷的囊中了。 黄家一样要流落街头,黄家的小孙女,甚至其他女眷,一样要被人抢走为奴为婢。只不过是从林家变成了马家,或者其他什么人家而已。 或者是替林家说话的人身份太过高贵,这样子县丞不光不会处罚什么林某的不孝之罪,甚至还会处罚曹佣的攀诬他人之罪! 不过,林家能成为镇安县世代的积善之家,富裕人家,怎么可能在县衙没有人替他说话呐? 同样,林家经营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蜗居于镇安县的富裕之家,又怎么可能会有身份高贵的人替他说话呐? 果然,县丞没等多久,就有一个下人跑到县丞的师爷身边说了几句话,而随后师爷又趴到县丞耳边说了几句话。 就见县丞对师爷点了点头,然后笑眯眯的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林某,说道。 “林某,我看你年纪也大了,是不是有些糊涂了?已经记不清楚林公当年的意思了?” 听到县丞这样子说,林某赶紧爬了起来,苟着身子说道:“是的,小人的确糊涂,一时间记不清楚了。经过大老爷提醒,小人终于想起来了,我记得我爹爹说过,黄家对林家有大恩,大树街石屋就是低价租给黄老十一家的。他们要是心里过意不去,交给三十大钱年租就可以了。” “要是黄家实在交不起,也就算了,万万不可收回石屋让黄老十一家没有地方可以住的。” “嗯嗯,”县丞点了点头,对曹佣说道,“曹秀才,你看林某都已经表示自己记错了,又重新说了口供。我现在将案子重判,你看可以吗?” 第130章 租房案结 听到县丞这样子问,曹佣赶紧行礼说道:“学生谨听大老爷吩咐,请大老爷重判此案。” 曹休为曹佣定下的这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毒计,赌的就是这一份生机。将林家一起拖入死地只是为了让林家以及林家关系在拯救林家的时候,一同将黄家也救出来。 毕竟曹佣上告林家林某不孝的罪证,就是将黄林两家租房契书解读成对黄家不利,导致林大福背上了自私自利不报救命之恩的恶名。 那么林家以及他们背后的关系想要解救林家的时候就必须解除这个不孝的名头,那么就不能按对黄家不利的方式断句解读。 所以林家在获救的同时只能也将黄家解救出来! 当然,其实一开始曹休曹佣就可以用着去威逼林家,甚至曹休直接找林家的问题构陷并恐吓林家。放弃对黄家的逼迫。 可是这样子就破坏了县丞大老爷的发财之计,也就成为了县丞和县衙的敌人。所以,只能等林家将黄家逼入死路后,才能用出这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毒计来。 “啪” 县丞大老爷惊堂木一拍,喝道。 “堂下林家林某、黄家黄大树听判。今日黄林两家租房纠纷一案判下:” “一、黄林两家租房契书依黄家之意重新签订,大树街石屋年租大钱三十枚,不交房租亦可,林家无权收回。由县衙牙行经纪重新签订契约文书。” “二、由于林家林某无理取闹,并将黄家从石屋驱赶出来。本县丞判林家赔偿黄家白银十五两,用于补偿黄家受到的委屈。” “三、由于林某堂上无状,前后言语颠倒,有戏耍县衙之名。判林某杖三十大板,锁枷示众十五日!” “堂下两方若无异议,签字画押。” 招房招书赶紧将写有原本审判的内容的文书丢到一边,又重新写了判词。判词写好后先拿给县丞的师爷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就拿给堂下两方的讼师确认无误,再给林家林某黄家黄大树签字画押用手印。 然后这个判词再拿到桌子上,县丞拿出自己的署理知县事的借印盖上印象,又盖上自己的县丞印。 因为县丞的署理镇安县知县事的署理职务是巡抚衙门任命的,所以县丞根本拿不到由朝廷工部监造的官印。只能拿到巡抚衙门让布政使衙门监造的署理印。 因为一个署理印不是工部监造的,所以只能称为“假印”,又因假印听起来不好听,所以一般官员都称为“借印”。同样因为是“假印”,所以用印的时候必须加盖县丞的由工部监造的县丞印才行。 两个印一盖,这份判词就定死了,就算是县丞,甚至正印知县也没办法更改了。顶多是上递府衙、分巡道衙门、巡抚衙门复审的时候打回重审,不过这个判词还会跟着案子不会消除。 下堂前,县丞又说道:“此案重新签订契约文书和赔偿黄家损失为先,林某的杖责和锁枷等办理完这些后,再由林某来县衙领取吧。” 说罢就带着师爷大摇大摆的走了。 曹休讥笑了一下,这县丞也太过小心了,故意判了林某一个杖责和锁枷,又让他处理完文书和赔偿后再来县衙领取。 意思很明显,就是刚刚林家背后的人重新和县丞约定的条件,让县丞放过曹佣所谓的林某不孝之罪。由于一个条件是临时约定的,没有提前给到县丞,所以县丞害怕自己放过林某不孝之罪后,林某背后之人不督促林某把该送送来。 所以先给林某定一个杖责之罚,这样子只要林某不送来,县丞就可以借用杖责之机,让林某知道县丞大老爷的威能。 案子已经判下来,双方也认了,县丞也走了,所以林某只能送别自己高价请的却没起到必要作用的讼师方棠晶,然后在衙役看着下,和黄大树曹佣一同去到县衙不远的隶属县衙工房的牙行去重新签订契约文书。 而其他看热闹的人看到了一场极限反转的案子,也都心满意足的离开三堂,去和没有来看的其他人吹嘘这案子多么精彩,没有来看的人是多么吃亏。 而曹休也跟着看热闹的人群往外走,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新来的门子,县丞大老爷亲命的新门子将曹休拦阻了。 “曹公差请等一下,大老爷有请。” 什么? 曹休一愣,这个县丞请自己有什么事啊?难道县丞知道自己在这案子中的作用了?那么县丞大老爷是会因为出了这个毒计让案子出现变故而处罚自己,还是会因为自己让他又收到一笔贿赂,所以要奖赏自己呐? 不过,这个案子自己只是隐藏在背后,偷偷指点了曹佣几句而已。当时只有天知、地知、曹佣知、自己知,县丞是怎么知道的呐? 随着门子来到县衙内院门口,来接应曹休的侍女并没有直接将曹休带到县衙内院的书房,而是带到了一个偏厅等待。 等了一会儿后,才又来领着曹休往书房走去,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看到不远处一个人刚刚离开,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好像是吏房经承吏书。 难道林某身后的人就是吏房经承? 曹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被侍女带进了县丞的书房。 县丞看了眼曹休,竟然客气的请曹休坐下。曹休虽然有些惊讶县丞的客气,还是乖乖的坐下了。 “曹书吏,听说你进县衙不久,已经成为了正式书吏,可见你的能力很强啊。” 县丞笑眯眯的说道。 曹休赶紧笑着说道:“大老爷缪赞了,小人哪有什么能力啊,主要是前任知县大老爷青睐小人,赏了小人一个正式书吏的职务而已。” “哦”县丞点了好头,说道:“原来是钱大人看重的少年才俊啊。说起钱大人,我还真是想念钱大人啊,钱大人在的时候,我们只需要根据钱大人的指挥做事情就可以。哪像现在,县衙的大事小事都压在我的身上,什么事都需要我来决定。压力真是大啊!” 曹休赶紧应承道:“钱大人在的时候咱们县衙都围着钱大人身边,听候钱大人指挥。现在钱大人高升了,咱们县衙上下都围在大老爷身边,也是一样能感受到大老爷的庇护的。” 县丞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有个事还需要麻烦曹书吏一下。” “大老爷,您请吩咐,小人一定万死不辞。”曹休连忙应道。 县丞含笑一脸郑重的看着曹休说道:“城东有个悦来客栈,东家想重新装修客栈,所以委托到县衙,想找个工房的人指点一下。” “而曹书吏能力这么强,深得钱大人看重,就麻烦曹书吏去悦来客栈帮忙指点指点吧!” 第131章 悦来客栈 这…… 曹休不由得满脸不解的看向县丞,当初林威的事情,虽然只禀告给了前任知县钱大人,可是这么大的事,钱大人不可能不在离任的时候不告诉县丞吧? 虽然说县衙用砸坏一个凳子这么小的案子就罢免了王中昆的刑房经承,算是是向林威以及黄公表明了县衙已经为林威林公子出了气。可是不管怎么说,悦来客栈是招惹林公子的第一责任人。 县衙将悦来客栈砸的稀碎,把悦来客栈的蚯蚓都挖出来劈成两半,还得竖着劈,才能算是为林公子出了气才是。 可是,县丞竟然让自己去给悦来客栈指点什么改造一事,这是要给悦来客栈一条活路啊。 真是不知道县丞是年老痴呆,还是已经贪弊到不知死活了啊。 看到曹休一脸不解,县丞竟然讪笑一下,说道:“听闻当时林公子白龙鱼服游历镇安县时,是你陪着林公子的。想来也应该了解林公子的爱好,正好指点一下这悦来客栈怎么修缮才能入得了林公子的眼?” 曹休无言以对。 这悦来客栈想要死中求活,给钱大人或者县丞送礼曹休是能想到的。毕竟当初曹休利用林威带来的阵仗恐吓郝佟时,就能猜的出来,悦来客栈知道自己招惹了一个恐怖的大人物。 为了能死中求活一定会想办法自救的。 悦来客栈的东家应该不会傻到以为把王中昆推出来后就能逃过自己的劫难吧。把王中昆退出来只是让郝佟把自己从悦来客栈后台的位置退出来,让王中昆顶上而已。 可是曹休万万没想到,县丞也是多年的老官吏了,当上县丞前也在巡抚衙门排了里面的队,为巡抚衙门做过一些事的。 怎么会为了一些贿赂而沾惹这个事呐。 不过,不管县丞是怎么想的,既然他决定了招惹这个事,并且以县丞之尊来找曹休商谈这个事,曹休就不可能推脱不去。 县官不如现管。 蒲安林家的威能、锦山府黄公的威能,对曹休来说都不如县丞的威慑来的大一些。 于是曹休赶紧行礼说道:“谨遵大老爷之命,小人这就先去悦来客栈看一看。” “好、好、”县丞抚摸着胡须笑道,“如此就有劳曹书吏了。” 随后就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曹休赶紧告退。因为自己头号粉丝林威的威能,能让县丞客客气气的和自己说话已经是不错的了,曹休可不敢奢望更多。 毕竟,在外人眼中,自己只是因为帮忙捞了下不愿展露身份的林威而已,和林威没有太深的关系。 出的县衙内院,曹休也不敢耽搁,去工房和张忠玉禀告了一声,就往悦来客栈走去。 走到悦来客栈,发现悦来客栈的掌柜的换了,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叫周砾的青年人,而是一个四十多的,身材矮小却很壮实的中年人。 看到曹休一身书吏的衣服:青色盘领衫,系丝绦,戴四方平定巾,就赶紧行了上来,躬身行礼说道:“见过这位公差大人,小人悦来客栈东家董平有礼了。” 曹休点了点头,四周打量了一眼,说道:“贵客栈先前的掌柜周砾人呐?” 悦来客栈东家董平一愣,又细看了曹休两眼,赶紧低下头说道:“禀公差大人,周砾犯了贵人,已经被小店撵出去了。现在应该在乡下,不知死活。”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楼上雅间,我不是来寻人的,是来用餐的。掌柜的换了就换了吧。” 说罢起身往楼上走,悦来客栈东家董平赶紧让小二带路上楼。 曹休直接来到二楼,之前和郝佟一起到过的雅间坐下,然后小二报了一下今日客栈的菜,然后挑了几样好的让小二安排。 客栈毕竟不是酒楼,虽然也做餐饭的营生,可是没有酒楼的备菜多,就算是专门的酒楼,也没有像后式一样可以稳定的提供大部分菜品,多是早晨从菜市买到什么菜,今日就售卖什么菜! 过了一会儿,菜还没上齐,悦来客栈东家董平就快步跑到雅间,对着曹休拱手行礼说道:“可是曹休曹书吏?” 曹休笑着看着悦来客栈东家董平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小吏曹某,不知道董老板有什么事吗?” 董平擦了擦虚汗,讪笑道:“小店最近想要装修,因为听说曹书吏是工房有名的青年才俊,所以才托人给县丞说情,想请曹书吏来指点一二,给小店上下十几口人谋条生路。” 曹休呲笑一声,玩味的看着董平说道:“贵店的问题不在于重新装修吧?我看就算把这店都砸了,店内所有的鸡鸭鹅犬都砍了头把血放干净。甚至把店内的蚂蚁窝都一一找出来用开水灌进去,地下所有的蚯蚓都挖出来竖着劈成两半也难抵店中问题的一半吧?” 董平被曹休颠三倒四胡言乱语的话顶的说不出来话,只能默默的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董平抬起头盯着曹休,面露凶色,眼中透漏着杀气低声喊道:“那要我们怎么办?” “是我们店里不干净,招惹了贵客,是我们该死。可是难道就因为我们一时鬼迷了心窍,就活该上下十几口人都洗干净脖子等死吗?” “难道贵人就贵到冒犯一下就得全家上下男女老幼跟着赔命吗?” 曹休见董平有些疯癫,心中一颤,借着喝茶的功夫稳了稳心神,然后强行镇定的看着董平。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道:“既然董老板这么想,那这里应该就没曹某什么事了。想来以董老板的这股气,什么风浪都能抗的住的。如此,那曹某就告辞了。结账!” 说罢起身就往往外走,只是路过董平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董平说道:“亦或者董老板觉得黄泉路上都是自己一家子人太过寂寞,想让曹某下去陪着走一走?” 见董平没有任何动作,也不说任何话,曹休撇了撇嘴,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扑通”一声, 董平跪在地上抱着曹休的大腿喊道:“曹书吏,曹大人,请您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带着一家子人不容易的份上,给我们指条活路吧!” 第132章 悦来客栈(二) 曹休绷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都怪自己托了大,上次在自己家工坊被两个无名配角打脸的事没有放在心上。 这次来悦来客栈竟然又忘记带人了。 不过也不能怪曹休不谨慎,而是随着曹休的坏事做的越多,越是有些心怕。可是能让自己放心的护卫也只有武诵鲁大两个人,这两个人有一定的武力,还是曹休将他们从劳力的阶层提拔出来的,他们轻易不会背叛曹休。 可是家中没有人看顾也是不行,工坊没人盯着也有问题,所以只能让鲁大看守家中,而武诵在衙门工坊两边跑。 还是手中可用之人太少啊,二哥堂哥只能当成技术人员使用,可不能当作护卫来用啊。虽然说二哥曹伦长年打铁,积攒了一身的力气,可毕竟是自己亲哥啊。 不过还好,董平在自己用他全家的性命逼迫下,还是服软了。 曹休将董平扶了起来,假情假意的说道:“董老板,快快起来,实在是使不得啊。咱们有话慢慢说。” 董平见状,也借势起来,陪着曹休一起坐到桌子边上,并让小二通知厨房,将今天备的好菜通通都做了端上来。 曹休看着和善了许多的董平,满意的点了点头。 悦来客栈,或者说董平一家的危险是什么? 一、林威还是对悦来客栈对自己做的事耿耿于怀,虽然县衙惩罚了王中昆,他还是觉得出不了气。给县中或者府衙、甚至黄公暗示,要对悦来客栈给予破家灭门的惩罚。 二、县衙中的人为了讨好林威或者黄公,自作主张的对悦来客栈进行处罚,以谈好林威或者黄公。甚至有人贪念悦来客栈董家的财物美人,假借着为林威出气,来构陷整治悦来客栈。 首先,曹休虽然和林威接触不多,可能能感觉他是一个胸怀宽广、为人正直、有格局有觉悟的正人君子。毕竟是自己的头号粉丝,头号读者不是。 所以,林威大概率不会记挂什么悦来客栈对自己做的那些小事。毕竟蚂蚁咬人一口,人要将蚂蚁捏死,可是蚂蚁咬圣人一口,圣人会将蚂蚁轻轻放到草丛里。 地位越高的人越容易容忍普通人对自己的不敬,反而地位很低,只比普通人好一点点的人,特别在乎别人对自己的不敬。 稍微冒犯,就觉得是对自己极度不敬,是罪大恶极的。 所以,对悦来客栈威胁最大的,是县衙中自己的那些胥吏衙役同僚。毕竟他们一但顶着为林公子、为黄公这样子的贵人出气的名头,其他人是不敢阻拦的。 那么唯一能够拯救悦来客栈董家的就是一份源自林威林公子这个贵人的示好罢了。 这个问题对别人还是很困难的,毕竟林威这个级别的贵人,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到的。可是对曹休来说,这还是只要自己想办法就能做得到的。 只不过,曹休为什么要帮助董家呐?就凭董平刚才抱着自己大腿哭鼻子抹泪吗? 这也太过便宜了吧。 酒菜上齐,董平恭恭敬敬的给曹休倒了一杯酒,然后举着杯子低声说道:“曹书吏,小人敬你一杯,祝你升官发财早日晋升为经承。” 曹休和董平碰过杯后一口将酒喝下,然后看着董平说道:“董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做错就要认错,挨打就要立正。无论怎么说,客栈还是冒犯到贵人了,咱得有认错的态度,我这边才好找贵人求情不是?” “说句不好听的话,我和贵人也没有太多的交情,只是当时受人之托,为贵人办了些事情,只有一份香火情而已。” 董平点了点头,应道:“是、是、是,曹书吏说的是。只是当初出了事,郝佟就从我这里拿了三千两银子,说是要找你疏通,跟贵人求情。现在我实在是拿不出多少钱了!” 我尼玛…… 曹休当场就想把桌子掀掉,当初郝佟给了自己一千两银子作为求情的费用,没想到转身就从董老板这里讹了三千两银子。 把自己从这事里摘出来,只是举报了一个王中昆而已,郝佟就含泪怒挣两千两银子啊。 这个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坏家伙,被人野外杀死真是活该啊! 不过,根据当时乐勇说的情况,郝佟应该是看到王中昆大摇大摆的进了撑,以为王中昆有了必胜的把握,所以只能携款潜逃了。 那么郝佟跑的时候急忙间连自己拿貌美如花的老婆都没带,一定是急着把自己值钱的东西带上了。 从董家这里讹了三千两,加上郝佟往年的积蓄,就算他送给自己一千两,应该至少也有四五千两银子啊。 那这笔钱跑到哪里去了? 曹休不由自主的想到。 不过这些想法只是在曹休心中一闪而过,做出一副有些失望的表情看着董平:“是这样子吗?那真的有点可惜了。我和贵人也只有一份香火情而已,要是没有什么助力可能连贵人的面也见不到,更不用说什么求情了。” 曹休的意思很明显,我和贵人不熟,虽然有一份香火情,求情他可能给面子,可是没有银钱开路,自己也见不到贵人。见不到贵人,就不用说什么求情的话了,要是没钱,你们可以回去洗干净脖子了,不可能让我去替你们求情,还要让我自己掏钱吧? 董平讪笑一下,说道:“曹书吏能答应帮忙求情就已经是对小人天大的恩情了。虽然被郝佟讹走三千两银子,小人还是能再凑出一些银钱的,只是怕让曹书吏嘲笑而已。” 说着扭头对外喊道:“三丫,进来吧。” 这时一个身材娇小却面如桃花,眼睛亮着星光的少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董平看了一眼被少女吸引的曹休,笑着说道:“这时家中幼女,刚到碧玉年华。三丫,这位就是为父经常向你提及的咱们镇安县衙最有名的青年才俊,曹休曹书吏。” 三丫双目含春的看了曹休一眼,然后又低着头将托盘放在曹休面前,轻声的说了一声:“见过曹书吏。” 然后怯着身子退了出去。 董平含笑的看着曹休说道:“这是我董家最后的珍藏了,只要曹书吏帮我们度过这次劫难,就都是你的!” “都……是我的?” “都是你的!” 第133章 郝佟之死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就同时一口干了。 曹休翻看了一下托盘,上面有几张钱庄不记名兑票,也有几枚银锭,加起来约有三四百两的样子。虽然这些钱远远达不到拯救悦来客栈的要求,可是作为一个添头,已经不少了。 然后曹休就在董平热切的眼神下将兑票银锭装到一个锦囊里再塞到袖袋里,并拱手说道。 “董老板请放心,那位贵人那里我一定会为客栈说好话的,毕竟只是一个误会不是。客栈里面伙计这么多,难免有良莠不齐的,不能因为一个伙计的罪过就为难整个客栈不是。” “贵人也是讲理的,断然不会迁怒于客栈的。” 随后就是两人把酒言欢,好像多年好友一样的喜笑颜开。 借着酒劲,曹休也不称董平为董老板了,改成平叔了,而董平为借机改成曹休为休贤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直喝的下午时分,曹休才醉醺醺的被董平扶着走出了悦来客栈的大门。 曹休摆了摆手,制止了董平将自己送到家里或者县衙的想法,然后一摇一晃的往前走着。突然,曹休转身看着董平,有句话差点忍不住问了出来,最后还是忍住对董平说了句:“平叔,天寒地冻的,不用再在门口了,快回去吧。小侄没喝醉,可以自己回去的。” 然后踉踉跄跄的走远,一直到拐了七八个弯,回头了十几次,发现没有人跟着,才站直身子,稳步如风的赶到了县衙。 县衙工房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个书吏还有一个帮役在工房值守着。天气已经很冷了,张忠玉年纪大受不了寒,已经不怎么值班了,一到下午两三点就回家了。 经承张居安不会管他,工房其他人更不敢说什么了。 看到曹休一身酒气的回来,值守的书吏没有说什么,扶着曹休让他坐下,并让帮役给曹休倒了一杯热茶。工房的人虽然还不知道曹休和张家小姐就要定亲的事,但是都能看到工房的两个大佬都把曹休当作子侄看待。所以一般的书吏对曹休这个新进书吏也是有些巴结的。 曹休向书吏和帮役道了声谢谢,就喝着热茶静坐了一会儿。 刚刚出悦来客栈的时候,还好自己强行忍了下来,没有问出那句话。 “周砾是不是就在客栈里躲着?” …………………… 悦来客栈掌柜的小房间内,董平在门口看着曹休离开后,就回到了小房间内。 而小房间,董平所谓被撵到乡下去的周砾正在椅子上坐着,身上绑了一些绷带,显然是受伤了。 看到董平进来,周砾不顾身上的伤,就要起身扶董平,却被董平扶着又按坐在椅子。 “掌柜的,那个姓曹的答应下来了吗?”周砾急忙问道。 董平点了点头,端起一杯冰凉的茶水就一口气喝了下去,说道:“这个姓曹的也是贪财好色的,听到我们没钱就不想帮我们求情,可是看到三丫以后眼睛都直了。我稍微暗示他一下,他就上杆子和我套近乎,答应我他会和贵人求情的。” “只是你确定他求情有用吗?他只是一个书吏而已,和贵人能扯上关系已经不错了,还能在贵人面前说的上话?” 周砾刚刚和董平故意扶的时候扯到伤处,有些疼痛,却强忍着对董平说道:“东家有所不知,我在喜平客栈也有相熟的人的。打听到那个贵人可是真真的贵人,锦山府黄公的二管家对贵人都像个奴才一样。” “但是贵人和姓曹的却很亲近,谈笑间颇为友善,最后还亲自送给了他一份重礼。我那友人在远处看到,姓曹的打开贵人送他的小盒子,眼睛都冒出金光了,都快要对贵人跪拜了!” “所以,只要那姓曹的答应帮忙,真的想贵人求情,贵人一定会给他这个面子,放过我们客栈的。毕竟我们虽然招惹了贵人,可是并没有对贵人造成什么伤害,只要贵人抬一抬手,我们客栈就能逃过这一次劫难。” 董平点了点头,松了口气说道:“好的。我明天再找机会让三丫去找一下他,看不把他迷的神魂颠倒,让他屁颠屁颠的去给我们求情。” “只是苦了你了,本来打算让三丫嫁给你,补偿当初大丫嫁给郝佟的事。但是站在客栈又遇到了劫难,不得已只能牺牲三丫和你的幸福了。” 周砾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东家,只要客栈能平安,你和大丫、三丫能幸福就行。” 董平有叹了口气说道,“唉,苦了大丫了,被来想着姓郝的死了,等过个两三年可以让大丫伺候你的的,可是谁知道那个姓马的竟然看上了大丫,非要献上大丫才肯帮我们给姓曹的施压。” 周砾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咬了下嘴唇说道:“大丫跟了那姓马的也算是享福了,毕竟成了官家太太。只是不知道大丫转外县的手续走的怎么样了?” 董平摇了摇头,说道:“那姓马的胆子小,不敢派人运作,只能咱们自己人跑,还得一段时间才行。不过这样子也好,让大丫在家好好休息一下,不用这么急就去陪那个糟老头子。” 看到周砾身上的苦涩,担心的问道:“你身上的伤没事吧?” 周砾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我还能抗的住。这些年在城里享福,身子也有些散了,对付那个姓郝的竟然差点失了手,让东家担心了。” …………………… 曹休猜到周砾躲在客栈不是因为客栈东家董平见过自己没有认出自己,而等自己上楼才知道自己是谁。虽然当初是客栈里是郝佟和周砾面对的自己,可是客栈的其他伙计也认识自己。 董平也有可能是从伙计的那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曹休之所以猜到周砾躲在客栈里,是因为董平竟然知道郝佟从他那里讹到的三千两银子没有给到自己。 要知道作为一个胥吏衙役,要从案子里上下其手,吃了上家吃下家,互相蒙蔽是必然的动作。 就像董平说出来前,曹休根本不知道郝佟借这个事从董平那里讹走三千两银子。同样就像,除了郝佟曹休外,也没人知道郝佟给曹休送了一千两银子。 而董平是怎么知道郝佟从他那里讹到的三千两银子没有送给自己的呐? 第134章 郝佟之死(2)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想到这里曹休感觉自己刚刚一个人去悦来客栈的举动还是太过危险了。 当初得到郝佟死讯的时候,曹休想过人可能是乐勇杀的,因为乐勇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动力。 但是当时乐勇是带了一队人过去找郝佟的,所以曹休排除了可能。 因为人多手杂、人多眼杂、人多口杂、人多事杂,乐勇身为刑房经承,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郝佟,或者让人杀了郝佟。事涉人命,乃是大案,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乐勇不会也不敢当众杀人的。 后来又想是不是王中昆派人杀的,但是王中昆当时是从府衙直接被“抓”回来的。虽然王中昆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镇住了去抓的快班衙役,但是县衙派人绝对不会派王中昆的亲信前去。 就算快班衙役被王中昆镇住,让王中昆大摇大摆的被“抓”回县衙,也不可能替他传什么杀郝佟的信息的。王中昆也不敢让不是亲信的人去做这件事的。 所以曹休陷入了逻辑困局,也和县衙的众多快班衙役一样不知道该如何破解郝佟被杀案了。 不过,不同的是,曹休想不明白可以不去想,而当初被县丞带着去抓王中昆又让王中昆被大摇大摆被“抓”回来的几个快班马快衙役。随后又被县丞派去侦破这个案子的快班马快衙役可就没有这么自由了。 三日一催,五日一比。杖责的大棍是打的噼里啪啦啊。 谁能想到大家都陷入了一个误区,以为郝佟是悦来客栈的后台,那么郝佟和悦来客栈就是一体的。 没有今日之事董平在曹休面前露出的一丝消息,曹休是不会突然间灵光一闪,想到郝佟是死于他与悦来客栈间的内斗。 而周砾作为悦来客栈的掌柜,也是悦来客栈里除了董平外唯一有名字的配角,自然是执行杀害郝佟的第一执行人了。而对执行杀人的周砾,董平只有杀死或者放在身边才会安心。 可悦来客栈正在危险的边缘,想来董平不会舍弃一个可以替自己执行杀人的下属。也不会冒着让其他下属心乱猜忌的危险,将周砾杀死的。 那么让周砾躲在客栈里,就是董平的唯一选择了。 只有悦来客栈杀了郝佟,从他身上抢走了他携带全部身家的包裹,才能知道他从悦来客栈讹走的三千两银子没有送给曹休,而是自己昧下了。 不过,既然董平已经拿到了郝佟的全部身家,得有四五千两银子,为什么不用钱来买自己的帮忙求情,而是用女儿来贿赂自己呐? 是害怕拿钱出来后透露了杀害郝佟之事,还是知道自己就是一个对世界之美充满欣赏的人呐? 不过,虽然曹休无意间知道了郝佟被杀的凶手是谁,可是因为自己姓曹,不姓江户川,也没有小矮子喜欢找线索推理的爱好。 而且破不了案被骂被打的是哪几个办事不利的快班马快衙役,甚至是署理知县事的县丞大老爷。 所以曹休也没有什么要将这个案子侦破的想法。 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如何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把郝佟的全部身家从董平那里讹走而已。 当曹休休息的差不多了,正好也看见刚刚从工坊打探消息回来的武诵。听武诵报告了工坊的事后,曹休就要带着武诵一同回家。 谁知道来到县衙门口,却见到曹佣正在县衙门外转悠。 “曹小弟,我来县衙两三趟了,终于找到你了。今日之事多亏了你,才保住了家岳一家。” “小人已经让家岳在家中备好了酒菜,万请曹小弟到家岳家中做客,好让家岳全家表示感谢。” 曹休听了想要拒绝,毕竟刚从悦来客栈吃喝了一通,想要回家醒醒酒。但是曹佣盛情邀请,无奈曹休只能带着武诵前去,不过还好,曹佣岳父黄大树一家住的离曹休家并不算太远。 大树街相对曹家所在的大街距离县衙还要近些,是原本镇安县旧城的边缘,现在可是算是靠近镇安县中心的位置了。 黄家租住林家的石屋是一个前面三开间的铺子,后面是一个三开间两进的院子,又地处县城繁华地带。一年只能收到年租大钱三十枚,怪不得林家林某想要收回来呐。 进到铺子里,三间铺子被分为两个门面,一个占了两间是个小食铺,一个占了一间是个小杂货铺。都是贴近民生的小店,虽然挣不了什么大钱,可是客流量多,能够养活一家老小还是不成问题的。 黄家请客谢恩,自然不好在小食铺里,而是在自家住房的客厅内摆了一桌。酒菜有些是自己家做的,有些是从附近酒楼购买的,满满当当摆了一桌也算丰盛。 将曹休恭请到主客的位子。黄大树做了主陪的位子,曹佣做了副陪的位子,请武诵坐到二客的位子,让另一个长相有些怪异的老者和一个青年人相陪。 曹佣先是敬酒一杯酒,然后相互介绍了一下众人。 曹佣的岳父黄大树也不穿那个什么一身破烂衣服了,而是一身还算华贵的锦服。 陪坐在武诵身边的老者是黄大树的小舅子,因为原本黄老十一家住的是靠近蛮人的地方,是汉蛮混居,所以黄大树的妻子是个蛮人。 当时朝廷收编蛮人编户齐民时,黄大树妻子的弟弟就跟黄家一起在石屋落户。因为蛮人原本没有姓氏,所以编户齐民时,黄大树的小舅子就从当时蛮人语中圣地伽菇黎斯图中混乱的拿了伽音为姓,称为郏氏。 而另外一个青年人就是曹佣的大舅哥,黄大树的儿子,黄小光。 另外还有一个相陪末的小青年,黄大树的小儿子黄小明。 菜虽然都是家常菜,做的却合口味,甚得曹休欢喜。一时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等吃的差不多了,黄大树便将一家人都叫了出来,向曹休行礼感谢曹休出谋划策拯救了他们一家人。看着黄家一家十几口人,老少男女真心真意的向自己行礼感谢,忽然觉得做个好人真好。 这种被人真心感谢的幸福感,是和收了多少钱,纳了几个小妾完全不相同的,也是无法替代的。 第135章 姐妹花 从黄家出来,曹休觉得自己的心灵得到了净化,灵魂也有了一定的升华,走路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走着却发现跟在身后的武诵有些沉默了。平日里武诵也比较沉默,话不多,可是总会和曹休说上几句,算是和老板沟通好关系。 可是这一路走来,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不由得曹休不产生好奇。最近一段时间事情有点多,武诵作为自己的保镖可不能出了纰漏才是。 于是曹休停下脚步看着低头不语,脸上红润的武诵问道。 “武诵,你这一路都沉默不语,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吗?” 武诵闻言也停下脚步看着曹休,脸上露出一丝羞红之色。 “东家,武二今年二十五岁了。” 虽然武诵鲁大挂名县衙白役,可是主要是为了跟着曹休办事,所以武诵鲁大对曹休以东家相称。当然平日里会称呼“休哥儿”、“休三爷”、“曹兄弟”这些,关键正式的时候才会称呼“东家”! 这武诵说自己二十五岁了,应该是看见黄大树一家子,儿女双全子孙满堂有些心动了。也是,曹休肉身才十六岁就已经纳了妾,并且正在和张家小姐谈婚论嫁。 武诵已经二十五岁了,早就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 不过曹休听武诵说道自己二十五岁,便想着调侃一下,说给他换个大锄头。不过想想也就罢了,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节外生枝了。 于是好奇的问道:“武二哥突然提到这个,可是有了中意的姑娘?” 武诵家中行二,不过他哥哥早亡,所以家中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武诵一副端重正式的脸竟然羞红扭捏的一下,往黄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曹休一愣,这武诵在黄家吃了一顿饭,就把心陷进去了。 在黄家吃饭的时候,女眷自然是不会和曹休武诵等人一桌的,所以曹休只是在黄家一家子来谢恩的时候看了他家中的女眷一眼。 不过大概一扫视,没有看到那个被林某惦记的,号称很是漂亮的黄家小孙女,曹休也就没有细看。 想来自己的名声在外,黄家就算谢恩也不会把那貌美如花的小孙女带出来。万一被曹休看中了,不是又给黄家带来劫难吗? 虽然曹休也算救了黄家一家,可是县衙胥吏的名声,让黄家怎么敢赌曹休还有一丝良知? 因为没有细看,所以也就没太关注是黄家的哪位姑娘有把武诵给吸引住的实力啊?只要不是黄家的儿媳妇就好,不然自己刚得到升华的灵魂可能就又要堕落了。 在曹休心中,黄家的感谢,可是没有武诵的感谢重要啊。 曹休挠了挠头,尴尬的说道:“武二哥可是看中了黄家哪位姑娘,小弟明日请人上门替你提亲可好?” 武诵嘿嘿一笑,讪笑道:“麻烦东家了。不过不是黄家的姑娘,” 曹休心咯噔一下,这武诵随自己久了,也染上了曹家的爱好不成? 没听说这种事能传染啊。 “是郏家的姑娘。”武诵继续说道。 曹休哼了一声,武二哥,咱说这种大事的时候能不能不大喘气啊。你这一个大喘气的功夫,我自己想了七八种办法让黄家家破人亡,将他家儿媳妇夺过来送给你了。 让我的灵魂又堕落了许多。 曹休腹诽了武诵几句,然后想了想当时黄家一家谢恩的场景。因为黄大树的小舅子也跟着黄家一家居住,所以他小舅子郏家一家也跟着黄家来谢恩了。 不过,这郏老头是个蛮人,长的甚至粗壮,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也都蛮里蛮气的。都是那种个子粗壮,四肢发达有力气的样子。虽然他的两个女儿有年轻人的气息,略微好看一丝,可是的确入不了曹休的审美。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郏家姑娘啊,好说,明日我就请人去提亲就是。正好,郏家有两个姑娘,我回头再问下鲁大哥,让你们好兄弟两个亲上加亲,做个连襟。” 武诵却瞪了一眼,说道:“东家也太看不起武二了,郏家两个姑娘武二还是能应付的下的。没有必要分给鲁大一个的!” 什么? 本想着让武诵先挑,剩一个给鲁大的,没想到武诵竟然是全部都要! 曹休眨了眨眼,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能喃喃说道:“这……武二哥要娶郏家两个姑娘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郏家同意吗?郏家两个姑娘愿不愿意啊。” “虽然咱算对黄家有恩,但是咱们不能挟恩图报啊!” 武诵嘿笑一下,说道:“东家有所不知,临离开时郏翁拉着我,主动要把两个女儿都嫁给我,我才有这个想法的。” 曹休点了点头,想想也能相通,武诵的长相不用说,个子高大威武孔武有力,得有一米九的样子。而且跟着自己,也算衣食无忧,收入颇丰,郏家两个姑娘同时看上他也是正常的。 而武诵也是武人,和自己喜欢娇柔白净的纤细妇人不同,而是喜欢粗壮有力的。自然也会看得上入不了自己审美的郏氏姐妹,而姐妹共侍一夫在大乾朝也是正常现象。 随后又问道:“你都有郏氏姐妹了,那鲁大那里怎么办?你们兄弟一场,也不好你娶两个,让鲁大一个人生活吧?” 曹休总有些不甘,自己身为主角还只能一个个娶,可是自己的下属竟然一次就娶俩,还是是一对姐妹花。 谁知道武诵竟然又嘿笑一下,说道:“东家有所不知,鲁大哥也早有心属了,只是鲁大哥相对武二要内向一些,不敢对东家说出来吧了?” 什么? 鲁大也心有所属了? 自己前两个和他聊天还提到他的婚事,他竟然没有说出来,看来自己这个东家实在有些失败了。 于是曹休好奇的问道,“鲁大哥看中的是哪家的姑娘啊?” “不是哪家姑娘,”武诵一脸郑重的说道,“是寡妇,是家中不远巷子做豆腐的寡妇而已。” “哦,”曹休应了一声,大乾朝娶寡妇也是一件正常的事,附近做豆腐的寡妇倒也有耳闻。好像是一户原本做豆腐的人家遇了难,家中男丁故去了,只剩下一个小寡妇带着小姑子生活。 做的豆腐还挺好的,秀儿也经常让人去买。 嗯? 不对。 曹休瞪着武诵问道:“鲁大看中只是做豆腐的寡妇吗?” “嘿嘿,东家果然聪慧过人啊。” 第136章 再现杀案 曹休无语的看着嘿笑的武诵,不再说话,继续往家走,来到门口看到正在端着一碗热豆腐吃的兴高采烈的鲁大。 “休哥儿,回来啦。我这还有一碗上好的热豆腐你要不要吃啊。” 曹休看了一眼一脸幸福的鲁大,没有说话,低着头往里走去。 鲁大拦下武诵,将放在边上热豆腐端给武诵,问道:“休哥儿这是怎么了?” 武诵端起碗吃了一口,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原本好好的,突然就这样子了。话说两位嫂嫂做的豆腐还挺好吃的,我刚刚都吃饱了,看着这豆腐还忍不住要吃一碗啊。” “嘿嘿”鲁大嘿笑一下,说道:“这事还没成,还不能称嫂嫂的。” 武诵摇了摇头,“我刚刚和东家去了一户人家,人家看上我了,非要把两个女儿嫁给我。我便一同把你的事告诉了东家,想来这几日就会安排咱们的婚事了。” 鲁大美滋滋的点了点头,“东家待咱们好的很,只要知道了这事就会替咱们安排好的。” “你说不会是东家看咱俩都娶亲,心疼花钱才这样子的吧?” “不会吧?东家这人虽然不是好人,可是对身边人挺好的,不像舍不得花钱的地步啊。” “也是啊,不管东家为啥不开心了,咱们赶紧吃豆腐吧。” “嗯嗯,这豆腐真好吃。” 曹休走到来到西院院子里,看了看正房的风光,又看了看西花园里隐约闪现的炉火,心想自己也不算差,有了秀儿月儿两个美人儿,还有一个正在谈婚事的大家之女。甚至还有一个快要被收入囊中的娇小美少女。 可是…… 明明自己才是主角啊。 自己的两个下属一个是姐妹花,一个是……这着实丢主角的颜面,让其他穿越者嘲笑啊。 …………………… 天亮之后,曹休先是带着武诵前去县衙工房报到,又去风车制造院子。安排比自己要尽职尽责,早早来到院子里的二哥曹伦带人前去工坊安装粉碎搅拌机和蜂窝煤制造机。 又叫了一个白役去把曹佣寻来,虽然有些不开心,可是武诵鲁大两人可是自己的武力保障啊。 因为涉及武诵的婚事,也不好让武诵去找曹佣了,只能叫个白役去找曹佣。 在等曹佣的时候,曹休又去刑房拜见了一下乐勇。对于昨日黄林两家租房案中间的变故,乐勇也已经听说了。 看到曹休之后就?很是好好的夸奖了曹休一番,不是因为曹休锄强扶弱帮助了黄家,而是因为曹休竟然能在不破坏县丞发财大计的基础上,另辟蹊径达到了目的。 作为胥吏,最重要的就是在不忤逆主官的情况下,扭转乾坤达到自己的目的。通过忤逆主官达到自己的目的乃是下策,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的下策。 同样,作为胥吏也不能得罪所有同僚,因为胥吏手中的权力是分散,只有跟其他同僚联合起来,才能做到掌控权力。 说着唏嘘自己当时还是太急了,太急着将王中昆撵走,才一找到机会就乱了方寸,在不合适的时间对王中昆发动了。导致自己差点就陷入知县逼迫的局中,险些得罪同僚,突破底线弄死王中昆。 听到乐勇说这些,曹休也不好说什么,但是的确挺感动的,乐勇这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外甥了,才这样直白的和曹休讲这些。 从刑房出来时,却见一个人急匆匆的跑到刑房里,然后乐勇就跟着他跑出来前往县衙大堂跑去。随后就看见县丞带着乐勇还有一名仵作往外急匆匆的骑马而去。 曹休好奇的跟着后面来到县衙前门,却见县丞三人出了县衙前门就往东急驰而去。随后就看到快班房间那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快班总班头和马快班头大声的喊叫着下属马快衙役的名字。 等快班总班头和马快班头聚齐七八个精锐马快后,就骑上马出了县衙往东疾驰而去。 这是又发生什么大案要案了吗? 曹休外县衙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消息传来,却等到了急匆匆赶来的曹佣。 于是曹休只能放下好奇之心,带着武诵将曹佣迎到县衙附近的一个酒楼。 和曹佣坐好,说了一些闲话后,曹休就把自己的意思说出来。曹佣昨日也得了自己岳父黄大树和岳父小舅子郏真的话。知道郏家姐妹花同时看中了曹休下属,高大威武孔武有力有力的武诵,想找同时嫁给武诵。 也知道郏真和武诵已经说定,所以自然知道今日曹休找自己是讨论武诵和郏家姐妹花的婚事。只是没想到中间又夹杂了一个鲁大和一家做豆腐的事。 不过穷人家也不将就什么三媒六聘的事了,双方说定,约定时间,告知亲朋,吉时迎娶,拜了天地就算是结婚了。 由于武诵家中父母和哥哥都已亡故,而鲁大家中也剩下自己一个人,所以两人的婚事只能曹休这个东家来操持了。而曹休年幼,也不懂相关礼节,只能将这一切都托付给曹佣了。 从袖袋里拿出两百两兑票交给曹佣,让他替武诵鲁大前去下聘。 买些礼物,每人再给三十两的彩礼,在置办两场酒席宴请女方亲朋,就算将武诵与郏家姐妹花、鲁大和豆腐一家的婚事说定了。 时间赶一些,赶在年前结婚。 这两百两银子还能剩下一些,就算是曹佣的辛苦费用了。 谈论间曹休也知道了郏氏姐妹花的名字,因只有一对女儿,所以是郏真请了教书先生起的名字:分别为探春、惜春。 也是巧了,豆腐一家名为元春、迎春。 端是凑了个四春哈。 送走曹佣,带着面脸笑容的武诵回了县衙,看到武诵高兴的藏不住的表情,曹休也安心了些,知道武诵和鲁大的忠心是没什么问题了。 这时县衙中也传出县丞带着乐勇、仵作急匆匆赶出去的原因: 县城东区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一起光天化日之下,众目雎雎之中发生的震惊命案。 城东布行东家钱东家的儿子,前段时间因为应该姓钱还是姓王被传的沸沸扬扬的钱公子在钱家大门口,城东区闹市,当场被一名黑衣劲装戴斗笠黑纱的女侠当场斩杀! 第137章 钱公子被杀案 这孙大铁实在是太张狂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曹休和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这是城南有名大户孙大铁干的。 虽然孙三小姐被杀案的“凶手”小狗子魏忠已经主动自首,被县衙判处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可是只要知道一点情况的人都知道小狗子绝对不可能是杀人犯,只是被钱家买来顶罪的白鸭。 而经历过案情知道全部情况的孙大铁自然知道杀害女儿的凶手不是小狗子而是钱家钱公子。可是由于王中昆的压迫,不得不认下小狗子就是杀人凶手的判定。 可是现在王中昆被罢免了刑房经承的职务,现在只是一个闲杂人等了。孙大铁不可能不重新想起为女儿报仇的机会。 因为案子已经结了,孙大铁也不可能会有什么上诉告状重新翻案的想法,那么买凶杀人替女报仇的想法自然是孙大铁的第一选择了。 只不过,这个凶手的描述听起来有些眼熟啊。 曹休赶紧打听案子的消息,果然打探到两个消息,一是乐勇已经带着人前去孙大铁家中了。二是那个杀人凶手真是是好“凶”啊。 那凶手不光波涛汹涌,而且十分凶悍,不光当街一剑将钱公子斩首,让钱公子人首分离。还将钱家的几个护院打的人仰马翻,东倒西歪,最后还是突然从钱家窜出一个蒙面人接下凶手的招式。 最后一掌将凶手打飞。 不过凶手也是凶悍,受伤之后还能在眨眼之间跳上屋顶,从县城密密麻麻的屋顶上逃走。 等县衙收到钱家来报案,在急急忙忙赶到现场时只看到身首异处的钱公子,还有几个手断脚折的护院。 县丞只能无能狂怒,大骂随后赶来的快班班头,然后回到县衙后命令壮班班头带着壮班衙役守好城门。 又和典史、县衙兵房经承一同下令给县城内仅有的两都土兵搜查县城,寻找受伤的凶手。 曹休又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了乐勇气急败坏的回来,随行的衙役也无精打采的跟着回来。 曹休见乐勇竟然没有带着孙大铁回来,有些好奇。这县衙办案讲究的就是雷厉风行,只要觉得孙大铁有嫌疑就直接带回来了,谁还会在乎有没有证据之类的吗? 赶紧迎了上去,问道。 “刑书大人,不是说去抓捕孙大铁了,怎么没有将人抓回来?” 乐勇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气冲冲的回到了刑房。王启年讪笑一下,拉着曹休让他不要说话,等乐勇进了刑房小房间之后,才将曹休拉到一边,将众人去抓捕孙大铁的情况说了出来。 众人来到孙大铁家的时候,孙大铁不光不出来迎接还派人将众人拦到了门外。众人自然万一展现衙门的威风,想要直冲进孙家,可是孙大铁家拦门的人却将众人挡住。 并让众人出示由县衙刑房开具,并加盖知县的大印的票帖才行,否则就要到县衙状告众人身为胥吏衙役,擅闯良善之家。 县衙衙役只有拿到票帖才有执法的权力,没有票帖是没有执法权力的。不过,寻常人家看到张牙舞爪的衙役就吓得瑟瑟发抖了,那还敢要什么票帖不票帖的呀。 而乐勇是带着人从钱家直接往孙家去的那里会携带什么票帖啊。 不过既然孙家如此一说,众人也不敢继续往里创了,只能作罢。作为新上任刑房经承,第一次带人去抓人就这样子回来了,乐勇难免不恼羞成怒啊。 过了一会儿,乐勇就从刑房出来,拿着一张票帖往县衙内院走去,王启年也赶紧跟了上去。 一般来说,刑房内总是会备有一些早就加盖了知县大印的空白票帖的,以便于遇到一些急事,可以直接写好就能使用的。 可是由于前任知县钱大人离任,新上任的县丞又是得用署理知县事的“借印”和县丞印同时用才有用,所以原本刑房的空白票帖就算是失效了。 所以乐勇得写了新票帖再去找县丞用印才行。 曹休在县衙工房门口等候,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乐勇回来,这时却听到身后张忠玉的声音。 曹休只能赶紧回到工房里,向张忠玉行了一礼问道:“管年,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张忠玉笑呵呵的让曹休坐下,说道:“休哥儿跟我就不要这么多礼节了,你就在这里坐着吧,乐勇今天是拿不到票帖了?” “为什么啊?”曹休忍不住问道,“这孙大铁嫌疑这么大,乐刑书只要很县丞禀告一下,县丞没有理由不用印的啊。难道县丞就不想破案吗?” 张忠玉摇了摇头,说道:“你还年轻,有些事自然不知道。乐勇是急昏了头,想快点表现自己比王中昆强,一时间没有想到而已。” “我来跟你说说吧,这孙大铁原本就是城南有名的喇虎头子,后来发了家才洗白的。现在人可能不记得了,可是二十年前,只要提到铁掌黑虎就没有不知道的。这孙大铁可是镇安县有名的用掌的高手啊。” “案子你也听说了,应该也知道是后来从钱家窜出一个蒙面人用掌伤了凶手,才将凶手打退的。” “真是没想到,这孙家和钱家竟然是一伙的,怪不得钱家杀了孙家三小姐,只买了一个白鸭就没有后续动作了。” “什么?”曹休惊讶的看着张忠玉说道,“这孙家和钱家是一伙的?” 张忠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就冲这掌法,蒙面人应该就是孙大铁了。只是不知道这孙家一个洗白的喇虎,钱家一个布行商家,两家纠和在一起是图什么?” 曹休猛然想到一个消息,这钱家孙家结怨的事就是从钱公子和孙公子两人在一处欢乐场所结怨开始的。 按理说,猫有猫道,鼠有鼠路,镇安县城这么大,各家富裕公子都有自己的圈子,也都在自己的圈子玩耍。又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暴发户,钱公子和孙公子要是没有交集是不太可能混到一个场所。 那么,钱公子和孙公子混到一个圈子里,很有可能就是父辈为了让子辈延续关系,故意安排在一起的。 只是两人不知道是性格问题,还是什么,竟然起了冲突,让夹在中间的孙三小姐白白牺牲了。 第138章 女侠(3) 既然从钱家窜出来的蒙面人就是孙大铁,既然孙家钱家早有关系,那么死了孙三小姐的事两家自然也就是小事了。 毕竟稳定的关系就代表了稳定的利益,有了稳定的利益,死一个庶出的女儿而已,又能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吗? 不过,既然排除了孙家的嫌疑,那么杀害钱公子和凶手又是谁请来的呐? 果然,一直到天黑的时候乐勇才从县衙内院回来,曹休去问了一下,乐勇才有气无力的回答曹休。县丞大老爷现在主要是任务就是破案,破了郝佟被杀案和钱公子当街被斩首一案。 这孙大铁明显没有了嫌疑,县丞才不会让快班珍贵的精锐衙役去调查孙大铁去呐。 至于孙家钱家什么时候结好的,又为了什么结好的,就不是县丞大老爷愿意考虑的了。 乐勇在刑房发了一通火后,就笑了,说道:“我也是鬼迷心窍了,这案子破不了就破不了吧。我是刑房经承,是负责案子文书的,破不了案子是上面责怪县丞大老爷,而县丞大老爷也是打快班的板子,管我一个刑房经承什么事?” “王启年,你去寻一个好点的院子,看看哪家的闺女要出格。我今晚要梳笼一个大姑娘好去去霉气。” “是,王启年行了一声,就美滋滋的跑了出去。” 而乐勇拉着曹休说道:“好外甥,今晚陪着舅舅去快活快活,咱爷俩好好乐呵乐呵。” “这……”曹休犹豫的想要拒绝,“这外甥就要和张家定亲了,如此放荡不好吧。” 乐勇拍了曹休一下,喝道:“你小子恁的聒噪,男人大丈夫,出去玩一玩应酬一下怎么了?他姓张的高贵,难道就不去青楼去捧场了?” “不要说张工书了,就是是张三爷,身为张家宗家的掌权人之一,你未来的老岳父,也不能说不让你去乐呵乐呵。顶多他心眼小,稍微劝告你一下,再给你俩通房丫头笼络你一下。” “不然真当他张家的小姐是公主了,招了驸马就不许驸马去欢场了?” “咳咳”这时刑房外传来一声轻咳,张居安掀开刑房的门帘从外面走了进来,略显尴尬的说道,“乐兄说笑了,家兄不是那种心眼小的人,休小侄偶尔去去欢厂也是无碍的,只要不去那等下贱肮脏的寮子就行。” 然后又对曹休说道:“休贤侄,今日就随我和你乐舅舅去玩耍玩耍,算是陪你舅舅散散心就是了。” 曹休无奈只能让武诵去家里传话,自己晚点才能回去,随后就随着乐勇张居安去一家比韦家院子要高贵多的院子,里面不光人数要多,而且质量也要好得多。只不过院子的老鸨没有那么多闲心教里面的姑娘学什么琴棋书画,也没有像青楼那样子设什么规矩。所以只能算作下处,不过却是镇安县数一数二的院子。 连待出阁的少女都周转来好几位,以供乐勇挑选。乐勇选后也让曹休选一个,只是曹休推辞了,选了个又白又大的逢场作戏了一番。 待到天黑,乐勇等人要留下夜宿,曹休却有些不安,便跟着张居安离开了。因为这院子位于东区,张居安便让两个随从将曹休护送到家。 回到家中,家中之人已经睡下,只有守门的鲁大还有门子守夜。也不便留下送自己来的两人喝茶,随便打赏了几分银子就让两人回去了。 回到西院后,曹休就直接回到书房,将书房外门里门关好后,就赶紧推开书架门。沿着小路来到道庵门口,轻轻的敲了一下门,等了一会儿才见张小月来开门。 张小月看了曹休一眼,又看了里间一眼,然后比了个噤声的姿势。曹休点了点头,然后轻轻的往里走去,打开里间的帘子果然在床头的小桌子上开到一个带着黑纱的斗笠,而床上凹凸有致的躺着一个人。 曹休扶了一下脑袋,果然,这个女侠跑到这里来了。 白天知道一个消息的时候曹休就猜测那个在钱家门口当场斩杀钱公子的女凶手就是那天自己和张小月见到的女侠。 毕竟能这么“凶”的,还有武力的,整个镇安县应该也就这一个女侠吧。 而猜到是这个女侠后,曹休就想她受伤之后应该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养伤。而那天自己和张小月见到女侠的时候应该就是她为了准备,提前寻好可以藏身的地方。 同样,要论能藏身的地方,也很少有地方比得过曹休家的西花园了。要不是托了焦小仙长的福,和曹休为了让张小月有个藏身的地方,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大还这么隐蔽的荒废花园了。 等到下衙时就想回来看看,却没想到被乐勇张居安拉去了院子里嬉戏玩耍。 房间里点了炉子,也点了蜡烛,而女侠的斗笠也放在了一边,曹休终于看清了女侠的面容。 双目禁闭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白净细嫩的脸上没有一丝斑睱,小巧挺拔的鼻子让面目的显得更又立体感,樱桃嫣红的小嘴显得格外有魅惑之感。 要是一个文人看到,多半能立刻写出几篇赞美的文章,而诗人看了可以立马写出各种华美传世的诗句。 只不过曹休看到了,只能在心底喊了一声:“我c,真tm漂亮啊!” 曹休看着女侠有些呆住了,愣了好一会不敢有任何举动,等张小月关好外门进来时,动了曹休一会见他还没有任何动静,就白了他一眼,然后轻推了他一下。 “这……”曹休指着躺在床上的女侠轻声对张小月问道,“她……” 张小月正欲说话,却停下来看着床上,而曹休也顺势看向床上,就见那女侠已经睁开一双闪耀着星光的眼睛盯着曹休。 “算你小子是个君子,没想到长的那么猥琐,看到我躺在床上竟然没有猥琐的举动。”女侠声音清脆的冷道。 曹休讪笑一下,自己刚刚是看的傻了,没来的及去偷偷摸一下。 正欲前走一步,问下这位女侠为什么躲在这里,有些事虽然猜到了,可是总要从正主那里询问一下。 女侠却皱着眉头冷道:“原以为你还算个君子,只是长的猥琐而已,没想到也是肮脏的,刚从那种场所回来,也不知道洗一洗,就来这里,污了这里的空气。” 第139章 女侠(4) 嗯…… 这…… 曹休有点无语的看了女侠一眼,这里好像是自己家吧? 不过看在她这么漂亮的份上,也不好太过计较,但也没有太过舔着了。 想到这里,曹休往里走了一步,看着女侠问道:“这位女侠,这里好像是我家吧,是我姐姐隐身的场所。不知道女侠为何突然出现呐?” 张小月拉了拉曹休的衣衫,让他不要这样子说话。 女侠却哼了一声,略带怒意的说道:“要不是本姑娘一时不小心,中了那人的招数,还需要躲到你这里吗?” 曹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说道:“这么说,女侠受伤怪我了。” 女侠哼了一声并不说话,张小月却轻轻拍了曹休一下,说道:“休哥儿不要和女侠拌嘴了,她受了很重的伤,都吐血了。” 听到这么美的女侠受伤吐血了,曹休忍不住心疼了一下,收起来自己脾气,忍不住舔着说道:“不知道女侠哪里受伤了,可否需要找个大夫医治一下?” 女侠对曹休的前恭后倨有些不适应,冷冷的说道:“不用了,我这是内伤,寻常的大夫是没用的,得自己运气舒展,或者找个内力高手用内力帮忙舒展经络才行。” 曹休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了什么,问道:“我曾得焦小仙长传授仙功,练就之后感觉身体内有一股暖流游走,身体素质也提升了不少。算不算是有内力啊?” 女侠白了曹休一眼,冷道:“有了气感,也算是有内力了吧。” 闻言曹休喜不自胜,露出猥琐笑容的说道:“那你赶紧起身坐好,把衣服脱了,我替你运功舒展经络。” “滚”女侠低声怒喝一声,要起身攻击曹休,却因牵扯到身上的伤势,又疼得躺会床。 张小月闻言也嗤笑一声,轻打了曹休一下。 曹休一脸不解的问道:“这有什么不对的吗?我看电……书里写的,女侠受伤了都是需要褪去衣服由主角运输内力的啊!” 一时间差点失口将电视剧说了出来。 女侠哼了一声,“猥琐之人果然就会看猥琐的书,净看一些肮脏的书。” 曹休讪笑一下,觉得自己从后世看到电视可是是错误的,但是本着热爱学习的觉悟,好奇的问道:“那请问女侠,这运输内力,舒展经络需不需要脱衣服啊。” 女侠红了一下脸,扭过头来并不说话。 张小月见站着也没事,就将外间两个自己洗干净的坐垫拿了过来,让曹休坐下。毕竟这女侠躺在床上,也不好让曹休坐在床边上啊。 曹休坐好后,不由的好奇问道:“女侠可是今日在街上斩杀钱公子的那位女侠。” 张小月听到这里,吓得捂住嘴往曹休的身边靠了靠。女侠却哼了一声说道:“姓钱的那种淫邪小人,就该千刀万剐,我一剑斩了他也算便宜他了。” 曹休闻言,发现这女侠对钱公子怨气挺大,难道这个钱公子曾经对女侠怎么样过不曾? 那这个姓钱的小杂种的确该千刀万剐啊。 女侠哼了一声,把自己杀害钱公子的原因徐徐道来。怪不得曹休和县衙的人都猜不出缘由来。 原是是因为大乾朝小说文化盛行,便有很多读书人通过发行小说的书铺组成了一个个的读书会。因为参与这类的读书会都是富裕人家,而且也能促进书籍的销售,所以书铺自然也愿意帮这些读书会的成员传递信息。 慢慢的就会随着某部火热的小说产生一个个会员之见相互沟通的读书会。 而前几年有一部很火热的写侠女的小说在锦山府一带广为流传,除了给附近几个私寮送出几个怀着女侠孟的小仙女外,还给锦山府带来了一个拥有不少女性的读书会——金钗会。 而女侠自幼习武,因为家庭缘故练就了一身不错的武艺,并且还偶尔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过。 自然也就成为了这金钗会的会长。 而前段时间死的孙家三小姐也恰好是金钗会的一名资深会员。 作为金钗会的会长,在得到来至镇安县其他会员的传信,知道了会中资深会员被杀,而杀手将罪名推给一个瘦弱的孩子后就逍遥法外了。 无论是做为金钗会的会长,还是除暴安良的女侠,对这种事都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女侠就拿上宝剑带上行礼就从家中偷偷出来,来到镇安县中为会中姐妹报仇。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听到一丝消息就直接动手的稚嫩女侠。来到镇安县后先是打探了一下相关的案情,经过多放验证后确定杀害孙三小姐的凶手就是城东布行东家钱家的公子。 因为镇安县中虽然有不少会中成员,可是金钗会毕竟是女性读书会,会中都是女眷,去她们家中躲藏时多有不便。 所以,为了预防出现危险无处躲藏,所以女侠就一边制定猎杀计划一边寻找遇到危险时的躲藏场所。 也在能找到的最合适的躲藏场所遇到了曹休和张小月,而这里是张小月的隐居场所,就更适合她隐藏了。 因为张小月是个女子,且性格柔弱,既好控制也方便照顾。 然后就是她当街斩杀钱公子后,被蒙面人的孙大铁铁掌伤害后,她用自己高超的轻工逃到了这里。 然后就碰到了正在这里隐居的张小月,看到女侠受伤了,张小月也就耐住对她惧怕,将她扶到道庵里休息,并照顾她。 这…… 曹休听后无言以对,这小仙女还有组织了,这也太可怕了。不过这女侠当街斩杀钱公子,犯了大乾朝律法,照理应该是将她抓捕回县衙的。 只不过,这个案子破不了,是县丞挨上面的责怪,快班被县丞打骂,又关自己一个区区的工房书吏什么事情呐? 这么娇美高挑的大美女,送给县衙去替姓钱的偿命,也太过浪费了。 女侠说完又咳了几下,感觉自己这样子也不是办法,就从袖袋里摸出一封信对着曹休说道:“你这人虽然长的猥琐,做事也低下,不过看在小月姐的面子上送你一场富贵吧。” “你且拿着写封信去镇安县衙去找一个叫曹休的,他看到这封信就来来助我。据说他在镇安县中还算有一定实力,到时候我让他送你一大笔钱财就是了。” 第140章 女侠(5) 这画风有些不对啊。 曹休忍不住腹诽道。 让自己去县衙送信给自己是什么操作?而且她还能让自己为她掏一笔不菲的钱财来酬谢自己? 难道她是自己某个未曾见过面的红颜知己不成? 虽然腹诽,但曹休还是接过了信打开看了一下。这信是专门用来介绍人的没有封口的信。 “会长在上,镇安玉脂堂病诸葛拜。” “前日会员小尚香遇难一事经过查询,并请教家中长辈,可断定为县中纨绔子弟,城东布行东家公子钱乐橙所为。所谓杀人凶手魏忠乃是钱家勾结县中胥吏,使钱买来顶罪之人。” “现杀害我姐妹真凶逍遥法外,特禀于会长知悉。妹因病缠身,不能为会中出力,偌会长来县中行事,可寻县衙书吏曹休协助。此人虽为胥吏,相貌平平,但是为人机警,颇有大义,乃妹之未婚夫婿。” “虽未完婚,但是曹休与家中长辈颇为亲近,定能因妹之托,助会长一臂之力。会长将此信交于他看即可。” “妹病诸葛拜上。” 这…… 曹休看完信不知道如何是好,原以为张家小姐只是一个身怀疾病的大家小姐而已。没想到实力上这么仙女,还是一个有组织的仙女,大家只是刚刚进入流程而已,自己连面都还没见过,就让自己赴汤蹈火。 实在是太下头了吧。 不过看了看躺在床上如花似玉娇美动人的女侠,似乎也没那么下头。 将书信递给女侠,然后起身拱手行礼说道:“鄙人曹休,添为镇安县县衙工房书吏。” 女侠闻言上下认真的打量了曹休几眼,带着一丝疑惑,嘲讽的说道:“你就是张妹妹的未婚夫?” 大抵在她心中,曹休平平无奇的相貌还没有资格称得上相貌平平吧。 曹休撇了一下嘴,自嘲的笑道:“应该算是吧。” 女侠大抵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分了,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现在去县衙调集一都土兵前来,我怕钱家会派人追来。” 曹休咧了咧嘴,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负责追查你的就是县中的土兵啊。再说了,自己只是一个工房书吏而已,也没有权限调动土兵啊。 大乾朝的军队主要分为四种:驻守皇宫主要负责皇城四门、皇家仪仗、皇城巡逻、已经听从皇帝指令的内庭军。主要有:御林军、三勇营、禁卫军、锦衣卫等皇帝亲军。 然后是驻守京师的天子禁军,保卫京师震慑四方,只听从皇帝之命,有内庭司礼监和内朝内阁共同指挥。 再者镇守四方的边军:如负责监督女直人的镇守宁古塔的铁甲军;维护大乾朝与西洋人贸易镇守巴尔喀什湖的白甲军;维护大乾朝南海运输镇守狮子城的狮子军。 然后就是各地巡抚府县下属镇守地方维护地方的土兵:巡抚衙门的标牌军、府衙下的卫所军、县衙的弓兵手。巡抚衙门下设有巡抚都兵官,为武官四品衔,有权调集巡抚下所有土兵,以备镇压民乱匪患。 而镇安县属于上县,照例应有三都弓兵手,因镇安县下有铁营镇巡检司,所以特设四都弓兵手。 巡检司的一都弓兵手归巡检司巡检管辖,县衙只有兵房有弓兵手的招募权限。另外三都弓兵手都是县衙兵房负责招募训练后入土兵营。 土兵营无主管武将,只有一个负责文书管理和后勤的吏员,由知县选派。平日之事由三都都头负责,主管之事归知县管理,或知县委派典史负责亦可。 不过镇安县的三都弓兵手中会派一都到镇安县西南方山区谷口轮值,以预防蛮人。不过这些年随着县中与蛮部关系舒缓,山里蛮人也能自由进出县城务工经营,这都弓兵手的轮值没什么意义。但是惯例如此,就算前任知县钱大人也不敢随意改变。 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是女侠太高看曹休的实力了。 所以曹休只能讪笑道:“这个……这位女侠,我只是一个工房书吏而已,这土兵的调集之权归知县,我调集不动啊。” 女侠一怒,正欲从怀中取出一物扔给曹休,拿到一半就听见外面响起乌啦乌啦的声音,便脸色一变。 这时曹休也察觉不对,示意张小月一下就起身到窗户前打开一个缝隙往外面看了一眼。 却见一个白色漂浮之物在花园里跳来跳去,好不怪异。白色漂浮之物来到道庵前停了下来,曹休才看清楚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只是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 白衣女子在道庵外巡巡不前,显然是充满犹豫。这时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又有三五个人举着火把来到道庵之前。 曹休看了看外面,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侠,没敢说话。 这是外面的白衣女子看了看后面来着几个人,对着道庵行了一礼说道:“剑大娘来我们镇安县,我等未能远迎实在是太过失礼。今日得知剑大娘在这道庵隐居,特来拜访,还望剑大娘赐见。” 大娘在大乾朝乃是指比自己母亲打的长辈女性,但是前朝之前的盛唐时代所谓大娘乃是指年轻良家女子,如杜公的公孙大娘舞剑器行,就是写的年轻貌美的公孙小美女。 所以是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随着江湖武侠小说的盛行,一些唐传奇的重新编撰,导致一些原本在盛唐流行的词又重新在大乾朝盛行起来。例如这人说的剑大娘,要是在日常说就是一个叫剑的老太太,可是在这江湖气息的时候说出来,就是一个外号为“剑大娘”的人。 曹休看了看道庵里的两个女人,显然只有躺在床上的女侠符合剑大娘的称呼。不过看这些人就是来着不善,说是拜访多半是寻仇的。而这女侠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样子显然不可能是外面人的对手。 见道庵里没有声音,白衣女子看了一眼其他人,见没有上前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既然剑大娘不愿出来一见,那就不要怪我们不讲江湖道义,将着道庵一把火烧掉了。” “到时候燃了剑大娘的衣服,出了丑可就不好看了。” 这时一个公鸭嗓子说道:“嘿嘿,烧了衣服怎么不好看了,好看的紧呐。早就听闻剑大娘除了一把利剑外,还有一双威力巨大的凶器。燃了衣服正好让我们见识见识。” “哈哈哈”其他人也跟笑道。 第141章 江湖乱 听外面说的污秽,女侠终于忍不住了,冷哼一声说道:“听外面的声音,应该是白衣观音金三娘,还有刀无双陆大有。另外几人应该也是贵教中的高手前辈,对付我一个弱女子,也需要这么大阵仗吗?” “呵呵”白衣女子笑道,“剑大娘真会说笑,我等虽然年纪痴长几岁,可是论武功和江湖地位那有你高。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剑大娘乃是锦山府第一高手,一柄利剑无人能敌。” “我等虽是本教在锦山府的高手,在你手里可讨不了什么巧啊!只能依靠人多才敢与剑大娘对战啊。” 女侠剑大娘不再说话,看了一眼曹休轻声说道:“曹休,我身受重伤不是这些人的对手,现在就靠你了。不要辜负张妹妹对你的信任。” 嗯…… 曹休顿时感觉一万只草泥马从头上奔过,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才几句词? 这时剑大娘从身上摸出两个大凶器交给曹休,并说道:“这乃是绝密武器,只要指向敌人并扳动下面的钩子,就能制敌。不过你第一次使用,需要离敌近些才行。” “万一不能退敌,你且先想办法离去,拿着这东西去锦山府费家报信。我家只会派人前来为我报仇,也会给你相应奖励的。” 曹休抚摸了一下女侠的两个大凶器,这还真是超前的大凶器啊。为了这两个大凶器,也值得拼一把了。 曹休深吸了一口气,将东西藏好,就起身出了道庵里间,打开门走了出去。 “见过各位江湖前辈。” 曹休朝着众人拱手,并借机打量了一下众人。 站在最前的是白衣女子,想来就是白衣观音金三娘了,大晚上的穿个白衣是要吓唬人吗? 而金三娘身边的是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老者,背着一把鬼头刀,个子不高,但是很有威严,应该是那个什么刀无双陆大有了。 而他俩后面还有四个人,一个是一身锦衣华服的胖子,拿着一个长约一尺半,宽近半尺的算盘。算盘闪着金光,不知道是纯金打造,还是镀金的,很是富贵逼人。 华服胖子边上是一个曹休!认识的人,大概五十岁的一脸铁青的孙大铁。 孙大铁边上是一个个子高高瘦瘦的中年人,一脸表情哭丧,拿着一个铁棒。 在边上就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看起来有些瘦弱,似乎是一个读书读久了身体羸弱的读书人。只不过大冬天的拿个折扇在手中,好不风骚。 孙大铁和瘦高个子举着火把,将道庵前的空地显得明亮。 背刀看着刀无双陆大有看了看曹休瘦弱的身影,嘲讽的说道:“你这小子是什么人,难道是剑大娘的姘头?看你这瘦弱不堪的样子显然是被剑大娘榨得不轻,小心别被剑大娘的两个大凶器憋死啊。嘿嘿” 曹休也不气恼,毕竟自己又不真的是剑大娘的姘头,嬉笑一下说道:“这位应该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刀无双陆大有陆前辈吧。小子江湖人称小白龙韦爵爷见过前辈。” “嘿嘿?我真的有些大名气吗?一个不知名的小子都听说过我?”陆大有喜不自禁的说道。 曹休腹诽一句:“这里只有你背着刀,你不是刀无双谁是?” “哼”站在后面的胖子出声说道,“老陆不要听他胡言,他是听了刚刚剑大娘的话猜出你是谁的。而且他根本不是什么小白龙韦爵爷,只不过县衙中一个小小的书吏罢了。” 曹休闻言,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华服胖子,自己和孙大铁打过照面,不过他没认出自己情有可原。并当时在大堂上自己只是一个周围看热闹的看客而已,孙大铁根本不会休息到自己。 不过,这个胖子自己不认识,而他竟然认识自己,这就让人怀疑了。 “这位是……”曹休对着胖子拱手说道。 胖子哼了一声并不说话,陆大有却似乎对曹休有一丝好感,向曹休介绍道:“这人你都不认识?他可是镇安县大名鼎鼎的人物,人称金算盘钱铸梓,又是镇安城东布行东家钱老板。” 曹休闻言再次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胖子,对陆大有拱手说道:“多谢陆前辈为小子解惑,小子虽为镇安县人,但是乃是第一次见到钱东家。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万万没想到镇安县大名鼎鼎的钱东家,镇安第一原谅侠钱东家长的原是如此啊。” 这段时间因为当初的宰白鸭案,城东布行东家钱老板明媒正娶的妻子和他的连襟王中昆的事在镇安县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甚至还演绎出许多版本,甚至都出了几本画册,描述深夜数银之事。 后来乐勇审王中昆一案虽然是按王中昆损坏刑房公物定的罪。可是以县衙破的漏风的保密系统,第二天就全城都知道了钱东家将自己媒名正娶的妻子出典给王中昆的事。 钱东家也就被冠以镇安第一绿帽子王的称号。 果然,曹休话音刚落,陆大有等人就露出猥琐的笑容。白衣观音金三娘尴尬的轻咳了一下,说道:“这位小书吏是要为剑大娘出头吗?看来剑大娘深受重伤一事确是真的了。” 孙大铁在后面翁声说道:“我当时就说了,剑大娘虽然剑术高超,可毕竟年轻,吃了我一铁掌,绝对会深受重伤的。你们偏偏不信。” 陆大有哼了一声说道:“你要是深信自己将剑大娘硬伤,刚刚为什么不走在前面,非让金三娘走在前面?” 孙大铁尴尬的说道:“三娘毕竟是教中领导,让三娘走在前面也是对于三娘的尊重!” 白衣观音金三娘撇了他们一眼,看向曹休继续说道:“小书吏你可想好了,剑大娘虽然是绝色美人,可是她的身家高贵,不是这样子的小吏可以觊觎的。你要是乖乖协助我们,等下擒住剑大娘后,可以先让你任意把玩一场如何?” 曹休笑了笑,点了点头说道:“金三娘说的不无道理,锦山府费家的确不是我这等小吏可以觊觎的。不过,你们既然打定了主意要一同取我性命,我也不得不奋力反抗了不是!” 第142章 江湖乱(2)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杀你?”陆大有一脸疑惑。 金三娘却说道:“小书吏瞎说,我们……”不过话说到一半,听陆大有已经把话说了出来,只能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曹休笑了笑,两手背后,说道:“这天高夜黑的,你们都能准确的找到这里来,可见是白日已经探出剑大娘藏在这里,却专门等到晚上才来。贵教行事如此隐蔽,自然是有所考虑,可是在我面前却无一丝隐蔽,还将钱东家的身份暴露出来。” “如此行事,显然是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那么我猜到你们准备把我也一起杀死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金三娘闻言拍了拍手,赞道:“小哥儿果然聪敏过人,实在让姐姐生了爱惜之心。不若这样子,你可以拜我为师,加入圣教。” “你成了圣教之人,教中之事自然可以让你知晓了。同样,本教擒下剑大娘后也不会立刻就要将她杀死,可以交由你来看管关押。到时候,在本教处理剑大娘之前,她都是你的玩物,你看可好?” 曹休露出一脸欣喜,对金三娘躬了一下身子说道:“拜见师傅,徒儿谨遵师傅教诲,定忙看押好剑大娘的。现在师傅与教中长辈可以先行离开,待要处理剑大娘时再来提她就是。” “你……”金三娘被曹休的无赖样子气的说不出来话。 钱铸梓白了一眼怒道:“这小子休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我们凭什么信你?” 曹休笑了笑,点头说道:“钱老板果然聪明过人,那么我凭什么信你们呐?” “你……”钱铸梓被气的说不出来话。 曹休往后一推,扬声说道:“说一千道一万,总是要做过一场才是。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并肩子上?” 众人一听,有些犹豫,不约而同的看向钱铸梓。而钱铸梓看曹休说的这样子大气凛然,也有些犹豫,自己因为王中昆的事打探过曹休,对他知道一点。 对他的情况只能说略有了解,确实不知道他的武艺如何? 江湖有句老话,不要轻易惹僧、老、女、幼,江湖人多是威武壮汉,而这些人能在江湖上混的下去必然有一定的绝技。 可能武艺不高,但是多有伤人或杀人秘笈。 而且众人见曹休从剑大娘藏身之所出来,猜测他和剑大娘的关系匪浅。剑大娘武艺高超,身份高贵,而且长相出众,是众多锦山府江湖人士的梦中情人,眼光自然也是极高的。 而曹休能和她关系匪浅,还躲在一起,必然也是武艺高超的江湖人士。再加上曹休背手昂首挺胸,显得气势不凡,众人更是不敢小觑。 犹豫了一下,金三娘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年轻人,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去试一下曹休的高低。 年轻人愣了一下,缓步向曹休走去,没办法自己最年轻,教中地位最低,只能服从命令。 “在下铁扇子王伦见过这位……” 年轻人王伦有些愣了,刚刚曹休自己介绍自己的小白龙韦爵爷,可是钱铸梓又说不是,至于曹休到底叫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导致自己报名号的话只能说出一半来。 曹休点了好头,说道:“王兄有礼,在下小白龙曹休见过王兄。” 王伦见曹休说话间一直背着手,显然有些看不起自己的样子,就谨慎的以扇为棍,折好握起来欺身向曹休冲去。 王伦以铁扇子为号,实因他以铁骨牛皮纸扇为武器,平日拿在手中不显山不显水,可是铁扇折起来就相当于一根铁棍,打在人身上可以断人筋骨,打开护在身前就能挡住对面的攻击。这扇子实乃进可攻退可的利器。 只是当他近身来到曹休身前,却见曹休右手突然从背后拿出,手持一根一尺来长的铁棍指向自己。然后就见曹休笑了笑,说了一声“再见”,然后手指动了动,铁棍发出一丝火花,然后“轰”的一声巨响传来,王伦顿时觉得自己的胸口相似被一头牛顶了过来。 退了几步,觉得胸口火辣,低头一看发现胸口的衣物黑了一片,而在烧的焦黑的衣服间,露出丝丝鲜红,自己的鲜血流了出来。然后觉得头昏目眩,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曹休见自己突然祭出的大凶器一下子将铁扇子王伦打退几步倒在地上,笑着对凶器吹了一口气,将凶器口上的浓烟吹了去。 曹休原以为剑大娘的一对大凶器是那一对大凶器,万万没想到剑大娘给自己的一对大凶器竟然不是那一对肉做的大凶器,而是铁做的大凶器。 原本以为自己这穿越者才有这违规之物,没想到剑大娘除了自己拥有一对违规之物外,还能拿出一对违规之物——一对青铜火铳! 想想也能理解,虽然大乾朝相当于华夏古代,可是看了看历史,也大抵相当于华夏明清时期,有火铳也再正常不过了。 纵观历史,这方世界原本和蓝星华夏相差不多,一样有三皇五帝,一样有秦皇汉武,也一样有南北两朝,甚至一样有隋唐盛世。 只不过是盛唐末年,五代十国时突然生了变故,千古一帝的周世宗没有壮年而亡,而黄袍加身的赵太祖成为了大周的天玄阁第一功臣。 北驱契丹,西擒嵬名,南拓交趾,东营东海的大周皇朝延续了近三百年,最终因为抵抗北方蒙人导致北方藩镇再现。 后来为了压制藩镇,大周皇朝精炼新军,接过却成全了权臣,权臣篡权建立大昱皇朝。结果大昱皇朝太祖去世后,皇孙继位引来其他皇子不满,不过因为大昱乃篡权所立,所以其他皇子无权,只能勾结武将。 最终武将作乱,覆灭了大昱皇朝,进去了大概三十年的混战期,直到大乾朝太祖横空出世,灭了其他势力,一统华夏,再造统一帝国大乾皇朝! 曹休将用过的火铳背到身后,趁机将另外一个没有用过的换到右手中,冲着众人咧嘴一笑。 而众人听到一声巨响传来就见王伦后退几步倒在地上没有动静,而且胸前冒出鲜血,显然是活不过来了。 第143章 江湖乱(3)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钱铸梓惊恐的看着曹休说道。 而金三娘和陆大有对望一眼,脸上也满是疑惑。 曹休将右手的火铳拿出来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说道:“这就孤陋寡闻了吧,这可是朝廷秘制绝密武器,惊天霹雳雷火铳。手指轻轻一动,就能让人如遭雷击,到底身亡。” 众人疑惑的看着曹休,金三娘看了曹休一眼,然后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抬头邪魅一笑。然后一个跨步闪到曹休左侧就欲往前冲,吓得曹休退了一步将火铳指向金三娘。 而正在曹休要瞄准金三娘时,金三娘却一下子挺住了身形,又是一个跨步来到曹休右侧。曹休又连忙将火铳指向右侧金三娘的位置。 而金三娘却笑了笑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曹休尴尬的笑了一下,知道自己火铳的底细被金三娘探出来了。 这火铳威力虽然还是大,可是缺点也是巨大。 这火铳还是原始的前装燧发滑膛枪,精度不高只能靠近攻击才行。而且装填时间长,在这刺激的战斗中,火铳基本只能当成一次性武器。 本来曹休还打算借用背后换手,掩盖一下火铳使用后需要再次装填的事,没想到金三娘借用高超的轻工跨步就试探出来了。 因为要是攻击没有装填限制,可以短时间再次使用,当金三娘突到曹休左侧或者右侧的时候,曹休应该会不管能不能击中都会开枪的。可是曹休害怕攻击无效自己没有了攻击手段,所以选择了瞄准后再开铳。 这样子也让金三娘看出来了火铳使用后没法快速恢复可攻击状态,找到了火铳的鸡肋之处。 之所以金三娘笑了笑,就是明示曹休,她已经知道了曹休武器的缺点! 既然金三娘已经知道了火铳的缺点,曹休觉得也没有必要再隐藏用过的火铳了。便将用过的火铳从背后拿出来往腰带里一插,然后朝着金三娘讪笑一下。 “金三娘果然是老江湖,我这点小伎俩实在是班门弄斧了。” 金三娘嫣笑一下,说道:“小书吏缪赞,妾身也算不上聪明,只是明白一个道理,要是一个武器威力又大,速度又快,使用还简单,必然在江湖上,在天下掀起一阵大风波。绝对不会是一个无人知晓的绝密武器!” “想来这对大凶器就是传说中剑大娘的大凶器吧。江湖上一直盛传剑大娘除了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外,还有一对大凶器。江湖上的糙汉子看到剑大娘那对违规之物后,都会下贱的以为江湖上所谓的剑大娘的大凶器乃是那对肉做的大凶器,根本猜不到所谓的大凶器其实这这对惊天霹雳雷火铳!” “也多谢小兄弟,才让我等见识了剑大娘的一对大凶器!” 曹休撇了撇嘴,说道:“金三娘说笑了,其实金三娘的凶器也是不小,有机会小子也想见识见识。” 金三娘莞尔一笑,钱铸梓却怒道:“金三娘,咱们不必跟他废话,直接并肩子上,看他就一柄惊天霹雳雷火铳能对付的了谁?”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果然不愧是镇安县最为有名的钱老板,我的火铳的确只能杀一个人而已,可是你们谁敢确认这火铳杀的是别人,不是自己?” “或者,谁肯先让我杀了,废掉这火铳?” 钱铸梓脸上一顿赤红,却没有说什么。 金三娘摇了摇头,说道:“小书吏说的虽然不错,我们的确不敢赌你的火铳会对准谁。但是你忘记了一点,我们圣教可不是什么名门正派,我们也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现在让陆大有将钱铸梓、孙大铁、葛玉三人中的随便一人直接扔到你面前,你是开铳打死被我们抛弃的人后让我们杀死?还是留着这一铳被我们抛弃的人杀死?” 曹休眼睛瞪的溜圆,然后眨了眨,还能这样子操作吗?真不愧是邪教啊。 不过,自己拖延这么长时间应该够了吧。 想到这里,曹休冲金三娘眨了眨眼,笑了笑,然后昂首挺胸对着空中喊道:“匪人已威逼至此,费小娘子危在旦夕,前辈还不出手吗?” 金三娘等人闻言忙退了两步,然后警惕的向四周看去,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四周也没有动静。 钱铸梓正要嘲笑曹休竟然使用这么拙劣的手段来延缓时间。 曹休却丝毫不尴尬的继续对四周喊道:“前辈身为费小娘子的护道人,现在费小娘子重伤在床,不能动弹,而敌人威猛,非我一个小小的胥吏能够抗衡的。要是前辈再不出来,到时候费小娘子不保,前辈如何向费家家主交待?” 四周寂静一片,让曹休感觉一丝尴尬,四条黑线从脑袋上冒了出来。 顿时怒从心中起,胆向恶边生。 “既然这样子,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我现在就进去这火铳将费家小娘子打死,然后再趁热来一发,我看你怎么跟费家交待。” “呔,小子你敢!”一声爆裂之声从不远处响起,然后风声大作。 曹休听到“呔”字,来不及多想,直接往地上一扑,然后打了个滚往旁边滚去。 “呔”字声音尚在几十丈开外,而“子”字时声音已在不远之处。 而随着“敢”字音落,一个白发鹤颜的老婆婆现在了刚刚曹休的位置,手掌成伸出挥打状态。只是因为曹休已经滚到一边去了,导致她这一下能打掉曹休一嘴牙的巴掌扇到了空中。 曹休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土讪笑道:“前辈乃是江湖高人,前辈中前辈,应该不会不顾前辈之尊第二次对我一个没什么武力里小辈动手吧?” 童颜鹤发的老婆婆哼了一声,将手收了回来,然后不看曹休而是看向金三娘等人,冷哼一声:“费小姐乃是费家嫡女,不要说你们这群蝼蚁了,就算是你们白莲教教主也没资格对费小姐动手。你们现在自裁吧,省的污了本婆婆的手!” 曹休见这高手婆婆果然像武侠小说里的一样,自重身份,没有对自己这个江湖无名之徒出第二次手,就美滋滋的躲到一边看热闹去了。 第144章 江湖乱(4) 曹休在后世时多看武侠玄幻小说,知道大世家嫡系子弟出门历练时,家中必然会派出一个护道人在暗中保护历练者。 这些护道人多是世家家中不掌权的旁系耆老或者年纪大的供奉。因为这些人年纪大经验足,可以判断出历练者当前的危险对历练者来说有没有危险。 是历练者进步的磨刀石,还是能伤到历练者的大恐怖。 同样这些人因为年纪大,精力不足,也不能适应家中的争权夺势,不如放到外面让掌权者安心。 虽然曹休因为不熟悉什么江湖,没听说过什么费家,但是从金三娘的说话中,加上剑大娘的一对大凶器竟然是曹休在衙门都没见过的火铳。曹休便能猜出剑大娘的费家在江湖上应该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 这也是金三娘为什么猜的出来剑大娘已经身受重伤,还是不可能直接闯进屋内,而是试图鼓动曹休对剑大娘动手的原因。 曹休猜出费家是江湖上的大家族,自然便考虑到费家应该会派护道人在暗处护卫剑大娘。只不过,这护道人明显看出金三娘等人不敢轻易对剑大娘动手,只会将她擒住,所以就耐下性子看着。 当然,金三娘在擒拿剑大娘的时候会不会将曹休大卸八块就不是护道人所要考虑的了。 不过,这个曹休却不能不考虑了。 所以,要想活命,曹休只有想办法逼出护道人了。至于护道人会不会生气,一时间就不是曹休能考虑到的了。 毕竟从剑大娘的行事来看,费家应该算是名门正派吧,护道人就算生气顶多也就是打曹休一巴掌出出气而已。 果然,现在事情按照曹休所想的进行着。 金三娘看到剑大娘的护道人,咬牙切齿的说道:“七掌婆婆,你也是前辈高人,比我师傅还高一辈的前辈高人,对我们几个晚辈动手,是不是有点不讲江湖道义了?” 剑大娘的护道人、童颜鹤发的七掌婆婆哼笑一下,说道:“你们几个人竟然对费小姐动手,还敢跟我谈什么江湖道义?不过,对付你们几个,还不需要老身动手。” “静丫头,老身已经出来了,算你赢了。” “咯咯”一声清脆的笑声从道庵里传了出来,“婆婆不要生气,静儿这就打发了这几个碍眼之人。” 声音刚落,一个矫捷的身影从窗户里挤了出来,一身黑色劲装手持一把宝剑,跳跃之间波涛涌动。 一剑袭来犹如闪电飞袭,“啊”的一声,刀无双陆大有依然倒地不起。 剑舞斗转,犹如羚羊挂角,直奔金三娘而去。 眼见金三娘反应不及就要中剑,一个肥胖的身影扑了过去,将金三娘一把推开,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剑大娘的宝剑。 金三娘借着这一推之势陡然发力,往外飞去,在经过孙大铁和高瘦个子葛玉两人时,一把将两人推向剑大娘。而剑大娘从肥胖的身影钱铸梓身上抽出宝剑后,只能一个翻花左右各刺一剑将被推开的两人刺倒在地。 随后就要发力便金三娘追上,却感脚下有重物缠身,低头一看发现是濒临死亡的钱铸梓撑着最后一口气将她的小腿抱住。 “娘子,快走。” 钱铸梓死死抱住剑大娘的小腿,朝着金三娘喊道。 金三娘扭头看了一眼濒死的钱铸梓,然后就继续往外飞去。 剑大娘费了一番力气才从钱铸梓的手里挣脱开来,而此时金三娘已经杳无踪迹。不过剑大娘也不生气,笑嘻嘻的上前搂住七掌婆婆的胳膊说道:“婆婆你输啦,我还没遇到危险你就出来了。所以按照约定接下来这几天你不能跟着我,让我一个人闯荡江湖。” 七掌婆婆闻言,狠狠的瞪了曹休一眼,然后纠结的说道:“小姐,依你的武功来说,这锦山府附近可以算是没有敌手了。可是你要知道混江湖可不是只凭高强的武功即可,走时江湖上各种下作手段让人防不胜防。就算是老身这样子的老江湖,不也是一时遭了这小子的道,才让小姐胜了这一局嘛?” 剑大娘闻言也不反驳,只是饶有兴趣的看了看曹休,然后招了招手让他到自己身边来。 虽然美人相招,自己很想过去亲近亲近,可是曹休知道无论是这婆婆还是这个剑大娘对自己感官可不是太好。只能摇了摇头,并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被道庵的墙抵住。 剑大娘却是一个闪步来到曹休身边,看着曹休说道:“小弟弟,你来跟姐姐解释一下,什么叫做趁热。” 曹休讪笑不语,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 这时七掌婆婆却看了剑大娘一眼,然后一闪而过不见踪迹。曹休正在疑惑,却见从自家院子里有两个人举着火把跳了过来! 正是武诵鲁大两人! 曹休撇嘴腹诽,刚刚面对几个人时候不见两人,现在场面得到控制了,两人才过来。 剑大娘白了曹休一眼,然后却一个闪身进了道观之中。 “放开东家,有本事冲我武二(鲁大)来!”两个举着火把拿着铁刀冲了过来。 接过到道庵门口的时候只看到曹休昂首挺胸的站着,蔑视的看着一地尸体。 “嘿嘿,东家你没事吧?”武诵鲁大憨笑道。 曹休白了两人一眼说道:“刚刚我闹了那么大动静,你们都听不到,不知道来支援一下?等现在我控制住场面了,你们才来?” 武诵讪笑一下,说道:“嘿嘿,这里不是东家金屋藏娇的地方吗,东家你应该知道的,你那啥事动静比较大,我们一般都当作听不见,不然打扰了东家的雅兴不就是罪过了吗?” 曹休一愣,不解的说道:“你们怎么知道这是……” 鲁大挠了挠头说道:“这花园挨着西院,而西院又是休哥儿你住的地方,我们自然不可能不查看一下的。” “查看时发现这里住了一个小妇人,不久知道了嘛,更何况休哥儿天赋异禀,时间既长,动静也大,我们就算不想知道也不得不知啊。” 曹休翻了翻白眼,白了两人一眼,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不确认的问道:“这个……秀儿知道吗?” 武诵不说话,看着鲁大,鲁大憨笑一下说道:“秀儿应该知道吧,不然她也不会故意让小画眉和虎头跟她睡觉,给休哥儿空出时间来的。” 第145章 土兵营 曹休讪笑一下,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这时却听见从花园南面传来嘈杂之声,曹休猜想是刚刚火铳的声音太大,将巡逻的快班衙役引了过来。 就让武诵鲁大往花园南边去看一下。 等两人走远,曹休推开道庵的门,看着里面的两位佳人,说道:“月儿姐,费姑娘,等下可能会有县衙的人来,你们要不要到我书房里躲一躲。从这边小路过去就是我的书房,有个只能从书房那边开关的门。” “你们现在过去,从书房里将门推上,这边就无法打开,衙役们也不会打扰到你们。” 曹休的意思还主要是让费家大小姐躲一下,毕竟白天她刚刚当街将钱公子斩首,现在又在道庵前杀了钱铸梓。被县衙快班衙役发现不好解释。 曹休对费家也不了解,只是从金三娘的口气当中猜到在江湖上费家挺有名气的,就是不知道在官场好不好使。 费家大小姐想了想,当街杀人毕竟是违法的事,而且惊扰了官场也会让自己微服出游变的无趣,就点了点头。 曹休赶紧将她给自己的两个大凶器还给她,而她垫着一层布将两个火铳接过回去,就和张小月一起收拾了一下就沿着小路往西院书房走去。 而曹休整理了一下衣衫,将刚刚打滚时沾到的尘土掸去,然后站在道庵前等着巡街的衙役前来。 不一会儿武诵鲁大就带着一队人过来了,曹休眼睛眯成一条缝,细细的打量这来人。 这一队人有十一二个,都穿着破旧皮甲,有人背着长弓,带着箭馕,腰间插着一把横刀;有人拿着一把长约九尺的长枪;有人拿着藤木盾和鬼头阔刀。 为首之人是一个身穿崭新皮甲,腰插一个雁翎刀的中年汉子。 这队人不是县衙下属快班衙役中的巡街衙役,而是县城的土兵! 按制土兵为五人一伍,有刀盾兵一个为伍长,长枪兵两人,弓兵手两人。 三伍为一队,设队长一名,四队为一都,设统兵都头一人,副都头一人,应有土兵六十人。 不过由于大乾朝百年盛世太平,地方上自然兵备松弛,土兵自然不可能满编,一伍一般只有三到四人,一队只有十、十一人的样子。而一都也多半只有四十余人。 这还是镇安县前任知县钱大人是有名的清廉简政为公为民的好官的缘故。 白天时县丞是因为钱公子当街被斩杀案气的恼羞大怒,下令让驻扎在县城附近的两都土兵上街巡查,抓取杀人凶手来着。 是土兵不是快班衙役,这事就不太好办了。 要是是快班衙役的,因为刑房经承乐勇的缘故,加上曹休曾经在快班支援过几天,也有几分香火情。这一地的尸体也好解释。 可是是土兵的话,曹休就和他们没什么交情好攀谈的了,那这一地的尸体就不好解释了。 果然走近看见一地的尸体,土兵带队之人立马站定,骂骂咧咧的让身后的士兵将曹休围住。 曹休只能张开双手喊道:“误会误会,我是这院子的主人,正要报官。” 土兵领头之人见曹休以及武诵鲁大都没有妄动,就放下心来,看着曹休说道:“你是什么人,这一地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曹休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是这个园子的主人,因为这个园子荒废,暂时没有修整,而且园子和院子是锁着分开的,所以平日里我也没管这园子的事。” “只是今晚听到园子里很是嘈杂,并且听到一声巨响,所以就带着两个家人一起翻墙过来查看。之见地上躺了四个尸体,一个女人飘然而去。我们正欲派人报官,听到园子南边又传来响声,就让他们二人前去查看,我留下来看守这尸体。” 武诵鲁大两人连忙点头,表示事情发生的就像曹休所讲的一模一样。 见土兵首领神情缓和下来了,曹休就想着拉进关系,笑着说道:“敢问这位大人是……小弟县衙工房书吏,这厢有礼了。” 土兵首领听到曹休说是县衙工房书吏,神情变的更加轻松,挥手让众人收起武器,然后派人进到道庵里查看。然后来到曹休身边拱了拱手说道:“小兄弟既然是县衙工房书吏,也算是自己人了。俺乃县城下属土兵第三都都头徐友年,奉了县丞大老爷的命令巡街抓捕今天杀害钱公子的凶手。” “见过徐都头,”曹休重新向土兵首领都头徐友年见了一礼。 徐友年和曹休回了一礼,就低头查看地上的四具尸体。 看了看中火铳而死的铁扇子王伦,很是诧异,念叨着这是什么样子的武器才能造成这样子的伤口。胸口大面积骨折,衣服被烧焦,而且胸口上有几个空洞冒着乌黑的血液。 曹休没有说话,看来这大乾朝虽然有了火器,可是只掌握在极少一部人手里,成为了一些人的隐秘大凶器。而世面上的人都没见过,甚至没有听说过。 徐友年又检查了另外三居尸体,派了手下一个人前去县衙报案。徐友年虽然是土兵都头,可是发现了命案还是没有权利处置,只能报案让执掌县衙的县丞大老爷来审理处置。 看着趴在地上承抱姿的钱铸梓,徐友年很是好奇的观察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曹休说道:“这个人看起来面熟,你身为县衙工房书吏,见多视广,可曾认识这个人是谁?” 曹休想了想,决定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小弟要是认得没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今天白天儿子被人当街斩杀的城东布行东家钱老板钱铸梓!” “什么?”徐友年大惊,细细的看了两眼,说道,“小兄弟眼神不错,我看着也像是城东布行东家钱老板。今天白天他儿子刚被杀,现在人就死在这里了,还真是……啧啧。” “父子一同奔黄泉,路上也不算寂寞。” 徐凤年坏笑了一下,然后看向孙大铁的尸体说道:“如果那个是钱铸梓的话,这个应该就是孙大铁了。怪不得钱家公子杀了孙家三小姐,孙大铁能认下一个白鸭替死鬼是凶手。两人一起死在这里,看来是关系匪浅了啊。” “咦,对了,还未请教小兄弟姓名。” “小弟姓曹,单名一个休子。” “曹休?” 第146章 土兵营(2) “曹休?”徐友年面无表情的又问了一遍。 曹休听出他语气不对,但是思考一番,自己应该和他第一次相见,没什么过节才是。 “小弟正是县衙工房书吏曹休,徐兄可是有过疑问?” 徐友年面笑脸不笑的说道:“曹书吏大名鼎鼎,徐某虽然未见过曹书吏,可是对曹书吏的名字已是久有耳闻。” “这两人一个是县城中有名的布行老板,一人是城南有名的富户,还有两人身份暂时不明。可是这样子兀然的死在你家园子里,曹书吏可是嫌疑不小啊!” 曹休闻言心中一紧,看来确定是自己无意之间得罪过他了,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了。不过,眼下这一关怕是不好过了。 便收起笑容说道:“徐都头这句话曹某可就听不明白了,这园子虽然是我家的,可是从我搬来之前这园子和院子都是被分开的。而且园子一直荒废着,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来到园子里。这园子里死了人我又有什么嫌疑呐?” 徐友年笑了笑,嘲讽的说道:“本都头只是秉公执法而已,四个人莫名其妙的死在你家园子里,你就算说破天去,你也难逃关系。” “曹休曹书吏,跟我们走一趟吧!” 随着气氛僵持,原本懒散的土兵也紧张了起来,听到自己家都头说出要带曹休走的话,就立马拿好武器将曹休围了起来。而武诵鲁大两人也铁刀摆出一副和土兵相斗的架势出来。 土兵们顿时紧张的抓紧了手里的武器。 虽然土兵是一队人加上一个都头,而曹休这边只有三个人,刨除一个看起来就柔弱无力的曹休外,只剩下两个人。 十二比二,优势应该在土兵这边。 不过,土兵除了都头算是有些权势外,其他的土兵都是从本县本土招募来的乡人而已。所以被称为土兵,而不是士兵! 大乾朝讲究,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虽然先帝变法变相废除了兵籍,在县城当土兵不需要变成兵籍,而且还管饭,可是正常的良家子弟谁会在大乾朝当兵啊。 真的有心当兵的,也会去禁军边军,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巡抚衙门下的标牌军,谁会在县城当土兵呐? 但是县城中也不能不招土兵,不小弓兵手啊,所以只能强派兵役,将县中没权没势的穷苦之人、赘婿、氓流、罪犯之类的强行抓到土兵营当兵了。 再加上土兵营的头目还要吃空饷,克扣钱粮之类的。所以,大部分土兵都是羸弱之人。 而再看曹休这边,武诵鲁大都是身高八尺的壮汉,长的膀大腰圆孔武有力,又拿着精钢铁刀虎视眈眈。 真要是打斗起来,就算是土兵这边靠着人数取胜,也会死伤众多的,土兵们怎敢主动出击。 曹休看了看,知道不能打斗起来。 因为自己是县衙工房书吏,一但和土兵们打斗起来,甚至出现伤亡。自己就算是没有嫌疑也成有嫌疑了,就算自己没罪也成有罪的了。 终于尝试到自己当初威逼别人的时候,对方的感受了。 普通人怎么敢和县衙、敢和朝廷对抗? 曹休吸了一口气,笑了笑,对着徐友年说道:“既然徐都头非要认为我有嫌疑,那么我们在这里等着县衙派人来审查如何?这一次性死了四个人,就算是县丞大老爷睡下了也会起来吧!” 徐都头摇了摇头,咬牙切齿的说道:“县衙晚上自然要落锁锁衙的,就算我派人去了县衙,估计也要等到天亮才能禀告给县丞大老爷了。我们自然不可能让这些个嫌疑人待在这里了,要是万一你趁机逃了,这责任谁能担的起?” 曹休低头不语,想了一下,抬起头来,一脸正式的看着徐友年问道:“徐都头非要将我拘到土兵营不可?” 徐友年咬着牙说道:“曹休,你不要再跟我胡搅蛮缠,要么你跟我们走,要么我就下令,将你强行拘捕到土兵营了。” “众士兵听令,作战准备!” 军令如山,就算土兵们不敢也不想和武诵鲁大对战,可是听到都头喊出军令,也只能大喝一声“偌”,然后做出战斗准备。 武诵鲁大两人也护在曹休左右,准备和土兵们大战一场。 曹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故作轻松的从两人的护卫中走到徐友年面前,说道:“既然徐都头这样子说,那曹某就跟你走一趟吧。” “不过,我是园子的主人,可以跟你们走,而我这个两个家人一个要去县衙报案,一个要在这里守着尸体。” 徐友年点了点头,根据大乾律,有人家中发生命案,有义务也有权利前去县衙报官和守护尸体。徐友年可以借着将曹休当成嫌疑人的理由将他拘到土兵营,但是不能拒绝他报官的要求了。 曹休便对武诵说道:“武二哥,你且去县衙报案,等县衙一开门就报案,好让县丞大老爷和乐刑书可以及时来侦查这凶案。” 又对鲁大说道:“鲁大哥,你在词收住尸体,不要让人破坏尸体,耽误妨碍了县丞大老爷来侦查案子。天亮后,我二哥去上工时记得替我去工房内请个假。” 然后从徐友年伸了一下手,说道:“徐都头,前头带路吧。” 徐友年哼了一声,安排土兵围在曹休周围,算是护送也算是押送着曹休往外走去。曹休也不在乎这些,自己局限于县衙的规矩,不敢和徐友年麾下的土兵对战,那么徐友年也不敢突破县衙的规矩,对自己下死手。 只是希望武诵鲁大不要太过憨直,听不懂自己的话,没有按自己的暗示去找乐勇张居安等人求救。 来到园子南边的时候不由的皱起了眉头,这园子南边原本只是有一个小洞。张小月和自己进出的时候都是从小洞里钻进钻出的,而费家大小姐进入自然是高进高出的。 可是金三娘这等江湖人士,还有徐友年这等土兵们,自然不可能钻洞,也不会顾忌园子的围墙的完整。 所以这个园子墙原本一个小洞的位置已经不知道被谁打破。变成了一个宽将近两米像一个大门的大破洞! 第147章 土兵营(3) 县城土兵营是设立在城外的,不过由于县丞下令土兵进城巡查抓捕当街杀人的凶手,所以在城门口的附近给土兵们安排了一个四合院,供土兵们休息之用。 镇安县毕竟地处北方,还有宵禁的习惯,晚上城门是不来的。徐友年所谓将曹休带到兵营也只是带到城门口的院子而已。 这院子位于南城门内,虽然有些简陋,但是年纪不小,只是四周都是破烂简陋的屋子,有的甚至没有门窗,寒风呼呼的往里灌。 “哗” 曹休刚跟着徐友年来到院子里站定,一盆凉水就从不远处的一个房间内泼了出来,只将曹休还有附近的两个土兵浇的浑身上下湿透。冷风一吹,只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热气,冻的面青唇白。 “他m的,谁这么不长眼睛?”徐友年对着屋子骂骂咧咧的,可是屋子内并没有什么动静。 徐友年骂了两句,只好略带歉意的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啊,曹公差。你知道的,兵营里都是些混账货色,泼水的时候也不知道看一下。你且在兵营等一下,我让人去寻套衣服来给你换上。” 看着徐友年没有一丝歉意的面容,曹休没有说话,这一盆水应该是他故意安排的,为的就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而已。 不过,他既然安排了给自己下马威,那么就表明后面有事情要和自己谈。要用权势还有自己涉及钱铸梓等四人的死来威逼自己让渡某些利益了。 看来这应该不是徐友年临时起意,应该是他和别人早有谋划,只是今天凑巧他碰到自己涉及四个人的凶杀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过,这对他们是机会,对曹休又何尝不是机会呐? 机会难得,他们提前动手,那么他们的计划就不会太过严谨,会有漏洞。同样,他们需要这个机会才向自己动手,说明他们的权势不是很强大,不然大可以将曹休碾成粉末,再来细细挑选战利品就是了。 所以,曹休没有说话,只是被冻的发抖,强撑着站直身子。 徐友年见曹休不说什么,就让人将曹休推到一个有门有窗但是四周漏风的房间内,然后将房间门锁上就离开了。 曹休在房间内打量了一下,房间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冰冷的泥土地和四面漏风的墙体。 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中下旬,加上晚上西北风呼啸,房间内的温度应该只有几度而已。加上曹休身上被浇湿的衣服,让曹休有种感觉,他们可能真的不介意自己被冻死! 无奈之下只能抱住双肩,然后拼命的跺脚,好让身子不那么寒冷。 可是寒风依旧,曹休无奈冲外面喊了两句,并没有人应答。 等了好一会儿,曹休适应屋内的黑暗环境,从黝黑的屋内往外看去,昏暗的院子里没有一个人! 这徐友年是要把曹休丢在这里让曹休自生自灭! 一时间也没有别的顾忌,曹休只得按照焦小仙长给自己的画册来锻炼。因为锻炼这些姿势的时候能给自己带来一丝暖意来抵抗寒冷。 不知不觉间,曹休不知道锻炼了多少次,迷迷糊糊间只感觉身体内有一种“轰”的一声,山河崩流的感觉。像是高悬在在山顶水库的水冲破大坝的阻拦,一下子汹涌而出,流遍了自己的整个身体。 顿时觉得身上热气腾腾,感觉不到一丝寒冷,反而有几分燥热。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曹休根据后世诸多小说的描写,知道自己应该是在生死之间,无意识之中,将焦小仙长给自己的神功练到小成的地步! 气暖如流,不运自行! 这时天已朦胧,曹休坐在墙角一动不动,却听到门口有两个人在说话! “那个姓曹的就关在这里面?” 一个有些熟悉的女人声音。 “瓶儿姐,”徐友年的声音响起,“你放心吧,这姓曹的就关在这里。我在对面的房间一直看着呐,他晚上还叫唤了好几声呐。” 那女人的声音有问道:“这一晚上没冻死他吧?” 徐友年拍了拍胸脯说道:“瓶儿姐说笑了,这才几月份?天还没多冷呐,就算泼了他一盆凉水,也不会把他一下子冻死的,顶多害一场大病而已。要是后面他扛不住病死了,只能怪他身子弱,也怨不得咱们。” 那女人没有接话,顿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先在一边候着吧,我来跟他谈。” 徐友年应了一声说道,“那瓶儿姐,我就在对面房间守着,有事情你直接喊我就是啦。” 过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墙角的曹休打量了一会儿。 看曹休虽然坐在墙角低着头,但是丝毫没有被冻了一夜的萎靡不振,心中不由对徐友年腹诽:“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连这点事也做不好。” 曹休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三十余岁,有些风韵,有些眼熟,是……在工坊里见到的那个和武知从小一起玩的少妇! 少妇被曹休猛然睁开的眼睛吓了一跳,定了一下神后才看着曹休轻蔑的说道:“曹书吏,曹东家,咱们又见面了!” 曹休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少妇低着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曹休,冷笑道:“曹书吏,想当初你假借为秀才李佑出气之名,抓住我家知哥哥的把柄,逼迫知哥哥把所有家当,还有工坊、祖田都给你了。好不风光,好不威风。” “但是你可曾想到你也有今天?” “想来你也是知道的,马县丞为了能掌握县衙大权,为了升官发财,为了更进一步,在镇安县衙里被钱大人压制了整整三年。而且这三年来对钱大人的压制不说一句抱怨的话,还尽力巴结钱大人,只为了能够在钱大人离任时,得了钱大人的推荐,署理镇安知县事,从而转正,成为正式的知县大老爷。” “为了这个,马县丞甚至主动接下钱大人遗留的命案。所以,你应该能理解马县丞为了能成为正式知县的愿望吧。” “那么你应该能猜的出来,马县丞会对影响他成为正式知县的人有多么怨恨吧!” 曹休一脸煞白的看着少妇,这是要把钱公子以及钱铸梓几人的命案都推给自己吗? 第148章 图谋 最毒妇人心。 大乾朝最终命案,要是有命案不破会影响正印官的升迁审查。 前面的郝佟被杀案,还算处于钱大人和马县丞交接之间的事。马县丞为了能接任署理镇安知县事,所以对郝佟被杀案没有说什么——要是马县丞纠结郝佟被杀案,钱大人只能破了案才能离任,而钱大人已经确定升官,而他破案这段时间,正好够吏部选出接任的官员。那镇安知县就和马县丞没什么关系了。 可是昨天的钱公子当街被杀案可就是马县丞任上的案子了。不破了这个案子马县丞想要在署理期结束继续接任镇安知县或者权镇安知县的想法可就要落空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是当街杀人案,凶手是很多人都看到的蒙面女侠,就算想要用个白鸭当凶手,也是很难找到合适的人的! 现在,又发生了四个人被杀案,其中还有白天被害人的父亲,县丞知道后绝对会暴跳如雷,顿起杀人灭门之心! 而这四个人又是死在曹休家的花园中的,就算曹休把那个费大小姐交出来也无法将自己从案子里摘出来,反而陷得更深,十有八九要被当成凶手的同伙。 为今之计只有死咬着不知道有人藏在自己家荒废花园的事! 这样子最多也只是一个失察的罪过而已。 可是,现在自己被困在这土兵营中,一切谋划都成了妄想,只是待在这里等着案子变化。看是马县丞理智断案,认为曹休失察而已,还是马县丞为了保住官帽,将一切罪过都推给曹休,将他判为杀人案的主犯。 不过,曹休随后就想明白了,这少妇这样子对自己说,只是恐吓威胁而已,要自己惧怕后答应他们的条件。 要知道一件事,县丞大老爷是官! 虽然他拥有县衙县城最大的权力,可是这权力的执行实施都是需要下面的胥吏衙役配合才行。 而曹休是吏,也是负责执行实施县丞权力的实施人之一。 要是马县丞要对付县中富户大家之类的,胥吏衙役们自然会配合执行,顺便从中上下其手谋取利益。毕竟,这样子,罪过是县丞大老爷的,而好处胥吏衙役也跟着拿到了手里。 可是县丞大老爷,甚至要对付县衙中的胥吏衙役,就得有充足的证据才行。或者只能像钱大人挑拨压迫乐勇王中昆相斗一样,挑拨压迫胥吏衙役之间内斗,而从中偏帮一方,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然,一但县衙内所有的人都敌对县丞,不配合县丞,那么县丞也只能当一个盖印的官。 所以,为了不让官轻易挑拨压迫胥吏衙役内斗,县衙内有一个隐藏的维护县衙胥吏衙役稳定的组织。 所以少妇以及他她背后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应该不会将曹休推入死路。 曹休白了少妇一眼,说道:“这位小夫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少妇哼了一声,说道:“好让曹书吏知道,妾身姓李,名为瓶儿。家中大兄名为李金斗,添为镇安县铁营镇巡检司巡检,家中次兄名为李银斗,添为镇安县衙兵房经承。” 曹休白了少妇李瓶儿一眼,这是要用两个兄长来压迫自己吗? 不过,原来还是老对头,她竟然是铁营镇巡检司李巡检的妹妹,算是老冤家了。 看曹休白了一眼自己没有什么表示,少妇李瓶儿笑了笑说道:“久闻工房书吏曹休聪敏过人,没想到竟然如此普通。看曹书吏的表情,显然是没听懂妾身的意思啊!” 曹休冷笑道:“什么意思,不就是你两个兄长都是……” 话说到一半曹休却停了下来,有些愕然的看着少妇李瓶儿,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之前听武知说过,这少妇李瓶儿乃是原本他家伙计的女儿兼邻家小妹。只不过后来少妇李瓶儿的哥哥犯了事他全家躲到乡下去了,后来少妇李瓶儿嫁了一个大人物,他家才发达起来。 要知道兵房经承乃是县衙六大头目之一,而铁营镇巡检司巡检更是县中知县的属官,乃是官! 大乾朝巡检是九品官,不过由于位置不同又分为文职、杂职、武职三种。这三种中自然是文职巡检最为高贵,杂职巡检次之,武职巡检最低。 一般名胜古迹、神宫圣地之处的巡检为文职,而交通要道、经济重地的巡检为杂职巡检,而边寨矿区的巡检为武职巡检。 不过武职巡检算是武官,不需要遵从五百里外为官的规则! 李瓶儿的两个兄长本来都是惹是生非的混混青皮,竟然能够一人做到官中最低的武职巡检官,一人做到县衙六大头目之一的兵房经承。 这不可能是他们自己的本事,只有可能是李瓶儿嫁的大佬势力太过强大,才让两个青皮混混一个成为巡检官,一个成为了兵房经承。 曹休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看着少妇李瓶儿说道:“既然这样子,李夫人暂且画下道来就是。曹某现在身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李夫人的要求怎敢不听呐?” 李瓶儿笑了笑说道:“曹书吏果然聪敏过人,做事果断。” “我的条件很简单,就知哥哥的工坊祖田还给他就好!” “哈哈,”曹休笑道,“夫人也未免太过会说笑了吧。这工坊虽然是武知为了让我帮他消除李秀才的怨恨而送给我的,可是现在的工坊可跟他送给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送给我工坊的时候,工坊可是只有一块土地,一座房屋而已。是我从钱庄借了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才对工坊进行的修改。也是我出的技术才让空荡荡的工坊有了可以盈利的生意。” “更是我从衙门拉来了官方采购,打开了县中富户的市场。还是我从县衙拿回可以节省人力快速制造蜂窝煤的科技。” “你现在一句将工坊还给他,就要夺走这日进斗金的营生。也是太过不讲道理了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当初李巡检借用巡检司的势力,用一句话一个恐吓就从自己手里夺走了卤煮营生。现在李巡检的妹妹,也想借着一个恐吓就夺走自己快要成型,快要日进斗金的工坊。 也太不把曹休放在眼里了吧。 没进县衙前,你们一句话就夺走卤煮营生,进县衙后,还是一句话就夺走蜂窝煤工坊。 那县衙不就白进了吗? 第149章 图谋(2) 少妇李瓶儿笑了笑说道:“曹书吏好没道理,前面还说自己乃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现在又说不可能。” “曹书吏这样子可一点也没有砧板上的肉的觉悟啊,这是舍命不舍财吗?” 曹休摇了摇头说道:“我既不舍财,也不舍命。你们现在算是抓住了我的破绽,想要借着给武知报仇的借口夺走工坊也算有理。” “可是现在的工坊和之前的工坊截然不同,以前的工坊只是一个只有土地和房子的空工坊而已,现在可是日进斗金的营生。” “你虽然背后有人,可是我也是依靠着县衙,对于你们抓住的破绽也不是不能反抗一二。也就是说你们抓到的破绽也不一定就能置我于死地,不然你们可以直接将我置于死地,然后拿走工坊才是。” “夫人主动来找我谈,不就是因为没有把握吗?” “哼哼”少妇李瓶儿气的哼了几声,然后说道:“你说你背后是县衙,可是也不过是因为你舅舅李中案乃是县衙县监牢大吏,刑房经承乐勇将你视为外甥,工坊经承管年视你为子侄而已。” “这种感情为枢纽的关系是最为脆弱的,你和他们根本没有利益关系,你怎么敢保证他们会为了救你而不怕牺牲,不怕得罪我上面的人呐?” 曹休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即接话。的确因为自己有些小气,不舍得钱财,几次“讹诈”到了大笔收益都是吃了独食。 而且开工坊时也有犹豫着不想分给两个哥哥,后来还是和父母说是和他人合作而已。 面对日进斗金的营生,也只是考虑如何控制营生的规模,不引起别人重视而已。从未考虑过引入其他有权势的人,将利益均分,从而获得更多的支持,用来达到可以抵抗引起别人重视后的贪婪。 可是,这周围的人终究不是没有见识之人。 就连看起来没什么见识的少妇都能在工坊转了两趟后就能看出工坊的前景。能看出只要有强大的势力作靠山,就可以垄断整个镇安县的用煤市场。 所以才会图谋曹休的工坊! 至于少妇李瓶儿没有提张家小姐与曹休的婚事,就不知道她是不知道这个事,还是认为这刚刚开始六聘第一步的婚事不会让张家为了曹休而亲自下场。 曹休抬起头来,看着少妇李瓶儿说道:“夫人真是会说笑,这营生的前景你能看的出来,我的亲舅舅,乐舅舅,张工书,甚至还有其他人不能看的出来吗?” “只不过因为原本他们是我为子侄辈看待,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这营生。或者碍于情面,不好下手罢了。” “现在夫人这一折腾,他们想不注意到这营生也不可能了,同样又给他们介入的借口。” “夫人要不要打赌,只要我能扛得过今天,县衙中就会和你们达成共识,一同平分这营生。而我作为工坊的创造者,还几个经承子侄辈,依然可以在这营生中分一杯羹。” “相对于妇人的将我扫地出门,只要坚持一下,就能分一杯羹。夫人且说,我应该选择那边呐?” “还是说夫人有什么办法,在这一天内就逼迫我答应夫人的条件呐?” “哼” 少妇李瓶儿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一时间也没有办法,于是气的提脚就往曹休身上踢去。 可是她明显没有什么武功,这一脚比起昨晚七掌婆婆的一掌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攻击力。 曹休抬手一抓就将她的小脚抓到手中,轻薄的捏了捏,说道:“听闻这女人长的美,小脚儿就是香的,不知道夫人的脚香不香呐?” 说着作势要把李瓶儿的鞋袜脱下。 而大乾朝男女之禁虽没有明清那样子严重,可是毕竟也没有隋唐那样子开放。女人的脚也大抵相当于女人的隐私之处,寻常是给男人看不得的。 李瓶儿赶紧挣扎着把脚抽出,曹休也只是调侃一下,就顺势松手让她抽了出去。 李瓶儿气的哼了一声,就转身往外走。 “李夫人,我观你与武知关系匪浅,不知道令夫知道了会怎么想?”曹休轻嘲一声,对着李瓶儿的背影说道。 李瓶儿顿了一下,怒道:“关你鸟事!” 曹休哈哈一笑,这的确关武知鸟事,关李瓶儿上面大佬的鸟事,唯独不关曹休的鸟事! 李瓶儿走后,徐友年极其败坏的走了进来,恶狠狠的看着曹休,说道:“你这小子是不是活腻了,信不信老子砂锅大的拳头,能活活把你打死!” 曹休撇了撇嘴,直接无视徐友年的存在,这事岂是徐友年一个舔狗能够参与的? 大乾朝开国经过多年军阀混战,自然向宋明一样重文轻武。九品的武职巡检在九品的典史主薄,甚至九品的杂职巡检眼中,都只是一个勉强算的上官的大头兵而已。 一个没有品级,没有武阶的土兵都头而已,顶多算一个头大一点的大头兵而已。 徐友年怒视了曹休一会儿,见他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中,想要直接动手,可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敢动手,怒气冲冲的将门关上就离开了。 徐友年这一走,一直到了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曹休才重新见到人影。 自己的舅舅李中案,还有工房管年张忠玉带着两三个随从打开了门。 曹休赶紧起身行礼说道:“外甥见过舅舅,小吏见过管年大人。” 李中案打量了一下曹休,看他除了饿的有些萎靡外,没有任何其他伤痕,就点了点头。 张忠玉却是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曹休,发现他没有被打,自己关键之处没有受到伤害才放下心来。 李中案和张忠玉也没说什么,只是安抚了一下曹休,让人给曹休送上新的衣物让他换上,又给他带来了一些吃食。 曹休见李中案没有主动提及工坊的事,也就没有询问,只是换好衣服后直接垫着旧衣服坐在地上吃东西。 这房间甚是寒冷,曹休只能不停的施展焦小仙长给自己的画册给自己带来暖意。可是由于没人管自己,不停的运动也让曹休变的饥肠辘辘。 饿了一天,又运动了一天,吃起原本普通的食物也变得十分香甜可口。 真香! 第150章 图谋(3) 看曹休吃的香甜,李中案和张忠玉对视一眼,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让张忠玉陪着曹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李中案就暂时离开了。 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李中案才重新回来对张忠玉点了点头,然后对曹休说道:“走,休哥儿,咱们回家。” 曹休点了点头,地上的脏衣服也不拿就跟着李中案两人离开。 出了土兵营的院子,三人并没有直接回曹家或者回县衙,而是来到了乐勇张居安等人才到院子。 李中案先是让人带曹休下去洗澡,然后换上新衣服。虽然曹休这不算坐牢,可是毕竟是被监禁起来,总要按照习俗去洗个澡换了新衣服才是。 等曹休一身清爽的来到院子的大厅的时候,发现大厅内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有曹休的舅舅县监牢大吏李中案、曹休的假舅舅县衙刑房经承乐勇、曹休未来的叔叔工房经承张居安、工房管年张忠玉。 还有一些人曹休并不认识,只是在县衙内大概见过,从仪表形态来看应该都是县衙中的重要人物。 果然,张忠玉向曹休介绍了众人:坐在中间位置的是身体高大肥胖,样貌和善温和的户房经承刘户书;坐在他边上的分别是户房南房管年曹管年,和北房管年王管年。 县衙中唯有因户房最为重要,事务最为烦杂,人员也是最多,所以户房内又分南北两房。县衙中也唯有户房有南北两个管年。 还有做乐勇对面的吏房经承褚吏书,以及他身边的吏房管年朱管年。还有兵房管年张管年。 张管年虽然姓张,但是并不是镇安张家的人,只是县中一个世代为吏的张姓人家而已。 另外还有县衙礼房经承以及礼房管年。 可以说是这算是县衙六房的头目聚会了。 之所以县衙兵房经承没来是因为兵房经承李银斗李兵书乃是李瓶儿的二哥,正好位于对立面。而且因为李银斗进衙门乃是有大佬安排而进县衙的,和其他透过县衙内部人推进去的是两路人,平时也不怎么来往。 而刑房管年没来,是因为钱大人离任走的急,而马县丞署理知县事后县衙内事务繁忙,命案不断,加上县丞大老爷的主要注意力还在于挣钱上。 一时间还没有任命新的刑房管年而已。 看着屋子内的一群大佬,曹休自然挨个的依次见礼,然后怪巧的站着门口停着吩咐。 刘户书看了一眼众人,又和李中案对视一眼,笑着对曹休说道:“曹贤侄,这里这都算你是叔叔辈,都是你的长辈。按理说咱们也不该对你的产业下手的。” “可是你也看到了,你这蜂窝煤的营生实在是利润太大,牵扯太广。我稍微估算了一下,经营的好一年能盈利白银十万两,而且涉及了全县十几万户人家。” “那姓李的一家,十年前结交大人物,现在看上了你的营生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也只能聚集全县县衙的人才能抵抗的了来自李家背后之人的压力。” “可是既然大家都对抗了这压力,就得共享这利润才是,断然不可能因为大家是你的长辈,就白白替你扛着。这就算是你的亲舅舅李大吏也不会同意的。” “所以,咱们分了你的营生虽然算是仗着权势欺负了你这个晚辈,但是也是应本应份的。不然,你自己也扛不住李家的权势,只能顶着杀人的罪名,被县丞判了斩刑,家业营生也都归于李家了。” “我跟你说的清楚明白,就希望你能明白,不要心生怨恨。” 曹休自然知道刘户书说的在理,恭恭敬敬对刘户书行了一礼说道:“一切但听户书大人吩咐。” 刘户书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水,然后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把我们和李家谈的结果告诉你了。” “首先李家背后有大佬势力,咱们就算整个县衙集合也不能完全无视。所以这营生分给李家两成,由李家的一家商行和武知作为工坊掌柜代为持有。” “而咱们县衙也不是白白占这营生,原本县衙掌控的煤行会并入工坊中,专事煤的采购运输之事。而咱们众人也会通过煤行占营生的七成。” “这七成虽多,可是毕竟是有这么多人的,平均到每个人也不算太多,所以你也不要觉得咱们占了多大便宜。” “剩下的一成中,分你五分,算是给你弄的那个什么牛力粉碎搅拌机和风车蜂窝煤制造机的好处。另外五分是给工坊掌柜主事伙计的分红,你的那个什么堂哥会继续留在工坊里主事,而你的二哥也会在工坊内挂和主事的名头。” “要是你的拿着东西有用,一年工坊应该能有十万两的利润,你差不多能等到五千两白银,你的两个哥哥也大概能分个一两百两白银。” “所以算下来,你也不算亏。” 刘户书话都说的这个份上了,已经可以算是低三下四的跟曹休解释了,曹休也没什么理由生他们的气了。总不能让别人平白无故的帮自己吧? 有怨气也是对着李瓶儿等一伙先对工坊产生贪欲企图霸占工坊的人! 算下来曹休也没有亏损,甚至一年的收益还比之前多了不少。而李家和县衙众人也都得到了好处,甚至连用蜂窝煤的普通百姓也可以用到便宜的煤。产煤地的煤矿主也因为镇安县用煤用户的增加而增加了销量。 这似乎是所有人都赢的局面,似乎是因为曹休提供的科技降低了煤的加工成本,降低了普通人的用煤成本增加了用煤的总量。 才产生了这种多方共赢的局面! 只是所有人,都是有意无意的忽略了一件事,原本县衙众人共有的煤行只占镇安县用煤市场的十分之一不到。 而和曹休的工坊结合之后,通过加工蜂窝煤,基本可以占有镇安县甚至周围县镇的用煤市场。 而因为用煤市场被占后,失去用煤市场和破产的那一部分煤老板后续该如何营生?该如何维护自己奢靡的生活? 就不是县衙众人以及曹休所能够考虑的了。 历史车轮滚滚而来,总会压死一些挡路的螳螂蝼蚁的。 第151章 图谋(4) 见曹休识得大体,没有吵闹,刘户书向李中案夸奖了一番曹休,随后又和曹休说了几句闲话,就让张忠玉带曹休去了一个偏厅。 接下来众人要进行一些喜闻乐见的活动,有曹休一个小辈参加会有些妨碍。而且张忠玉不同张居安,张居安虽然是张家小姐的亲叔叔,可是并不算太过亲近。反而张忠玉这个远房叔叔心中张三爷的问题,和张家小姐要亲近一些。 所以,也不好当着张忠玉的面带曹休淫乐。张忠玉已经一大把年纪,乐勇也不敢和他争执什么张家不能太过霸道之类的。 来到小客厅,曹休扶着张忠玉坐下,心中还是有些事想要问下张忠玉。 比如,曹休花园中的四具尸体怎么处理的? 要知道平白无故的死了四个人,可是大案要案,就算是县丞也顶不住的。 张忠玉叹了口气说道:“县丞大老爷真是好官啊,知道这个事的时候气的暴跳如雷,可是在刘户书的劝告下还是熄了雷霆怒火。特别知道是发生在你家之后,县丞说知道你是个实在肯干的好人,一定与你无关。没有往你身上牵扯,只是逼着快班和土兵营尽快侦破。” 曹休闻言就舒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舅舅李中案和张忠玉将自己从土兵营的院子带出来,就是表明案子已经从自己这边脱离了。而且县丞也知道自己和林威这个贵人有关系,还拜托自己替悦来客栈解围。应该不会听了土兵营的话就将自己定为嫌疑人。 可是只有听到这准确的信息后,才能真的安心下来。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理所当然的,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分析就是对的。 见曹休放下心来,张忠玉又说道:“不过县丞大老爷也不容易,这一个案子连续死了五个人,还牵扯到县中两个富户。县丞大老爷为了咱们抗下这案子,估计继任知县的事是没戏了,而且署理知县事的职务也做不久了。咱们不能做个知恩不报的坏人,所以户书大人商议给县丞大老爷进献个一万两银子。” “而这个事给你牵扯不小,所以你得出大力才行。不过考虑到你进衙门也没多久,而且刚买了一个院子,实在讨不出太多的钱来。所以户书大人准备联络一下临县的几个衙门,将你的那个什么牛力粉碎搅拌机和风车蜂窝煤制造机转卖一下。得的钱用来进献给县丞大老爷,要是有了多的剩余再给你。你看可行?” 张忠玉话说到这个份上,曹休也只能点头,反正这技术都是要推广的,没得钱就没得钱吧,总比要自己再掏钱的好些。 而且马县丞为了这个案子,都放弃继任知县的想法了,进献个一万两银子也算不上多了。 见曹休如此知进退识好歹,张忠玉又是夸奖曹休一番,考虑到曹休家中普通,没什么得力的亲近之人,就从张家家生子里推荐人给他。 这人虽然有些黑矮,也没有太多武力,可是毕竟是张家多年培养,日常替曹休做着琐事也是极好用的。 曹休知道娶了张家小姐后,自己的的内宅自然是张家小姐说了算,那么张家提前派人来做个管家之类的也是正常。毕竟自己家是个小门小户的,也找不到可以做管家的人选。 于是张忠玉和曹休约定,明日会让这个人到曹家来报到,先让曹休审看一下,是否合用。 曹休有些好奇的提到李瓶儿和武知不清不楚的事,问道不能依靠把这个信息转告给李瓶儿背后的大佬,来打消李家背后大佬的支持吗? 毕竟普通人也承受不了原谅帽的威力,更何况大佬呐? 张忠玉只是摇了摇头,大家都知道李瓶儿嫁了个大佬为妾,李家背后有大佬支持,可是谁也不知道这大佬是谁。 当初是时任的巡抚师爷送来的书信向时任知县推荐的李银斗为兵房经承。而李金斗的巡检任命也是时任巡抚衙门下的命令。 只知道李家背后的大佬能指使的动巡抚衙门,谁也不知道到底大佬是谁,也没人敢打听大佬是谁。毕竟刺探大佬隐私,可能会引起大佬误会的! 随后张忠玉便让曹休扶着自己离开这院子,毕竟张忠玉年纪也大了,这些事也折腾不动了。 出院子的时候,看曹休对院子有些好奇,张忠玉便安抚他说道:“休哥儿,也不是咱们张家做事霸道,不许你在这耍乐,只是俺们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毕竟你现在还是精血不足的小伙子,实在不好在这里浪费太多精血。” “你且放心,等大婚时,老头子必然在张家内给你挑几个样貌俊美丰腴的当通房丫头。咱们张家,不会亏待你的。” 曹休连说不敢,自己其实是个不喜欢这种调调的人。张忠玉笑了笑,并不说话,坐上滑竿就在曹休的护送下离去了。 护送张忠玉当了他家,又在张忠玉亲随的陪同下回到自己家。 听到门口鲁大喊休哥儿回来的声音,秀儿、张小月、二哥曹伦、堂哥曹亿、武诵都从院子里迎了出来。 和几人在中院说了几句话,安抚了一下众人,就在秀儿、张小月的陪同下回到西院。 在西院中堂坐下,秀儿就要去准备食物,曹休想拉着张小月问自己走后的事情。张小月便大概讲了一下:她们两人来到书房后,就按照曹休的指示把书架门从书房里关上。正准备从书房出去到院子里观察一下花园内的动静,而秀儿却敲了书房的门。 虽然张小月觉得有些尴尬,可是女侠费家大小姐却不觉得有什么,就打开了书房的门。张小月只好尴尬的和秀儿介绍了一下两人。 听到女侠费家大小姐只是为了给自己小姐妹报仇而斩杀钱公子后躲在花园里的。秀儿则舒了一口气,毕竟张小月虽然要比秀儿白嫩一些,丰腴一些,可毕竟两人都是一样的少夫人。虽然可能会有所竞争,到秀儿也不算输的太过厉害。 可要是费家大小姐也和曹休有什么的话,秀儿、张小月两人绑起来也不是费家大小姐的对手了。 随后三个女人在西园里观察了曹休被土兵抓走的场景,虽然秀儿、张小月很是担心,但是身为一个妇人,只能相信曹休可以逢凶化吉了。费家大小姐却毫不在乎的让两人安心,只说只要自己没事,就算杀人的案子也能曹休安全。 后来三人在中午才等到武诵带回来传话,刘户书已经搞定县丞大老爷了。剩下的就是和李家怎么谈了。 第152章 无题(2) 至于刘户书和李家谈的过程是怎么样子的曹休不知道,不过结果已经知道了。将工坊和原本县衙控制的贩煤商行整合起来垄断整个镇安县的用煤市场,然后利益按比例分配。 因为李家背后有大佬的势力,加上李家抓到了曹休的把柄,所以分配上李家占了不少的便宜。不过曹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要是县衙众人和李家联合起来,把自己弄死也能整合后垄断镇安县用煤市场。 张小月和曹休说了会儿话,就示意他费家大小姐还在书房里。曹休便来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书房里传出费家大小姐清脆声音。 “进来吧。” 曹休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费家大小姐一身侠女打扮,精神抖擞,丝毫看不出昨天夜里曹休叫到那样子虚弱。 殷阿姨果然没有骗人,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见过费大小姐。” 曹休恭恭敬敬的说道。昨日毕竟一时急切间说了些不礼貌的话,谁也不知道这小仙女还记不记得,还记不记仇。 费家大小姐斜坐书房外间的矮榻上打量了曹休两眼,说道:“没想到你这个小小的书吏还有些本事,不需要我去救你就能从土兵营里出来。也不亏张家妹妹看中你,让我有事可以找你。” 曹休讪笑一下:“费大小姐缪赞了,多亏了长辈们的看顾,我才从土兵营里完整的出来。值不得大小姐称赞的。” 费家大小姐点了点头,伸了伸懒腰,丝毫不在乎伸腰时两个大凶器的扩张给曹休带来什么样子的体验。懒散的说道:“也亏了你将婆婆逼了出来,让婆婆输给了我。接下来这段时间我终于可以自己一个人行动了,我要让江湖的人好好瞧瞧,我剑大娘一个人,不靠家中助力也能在江湖闯荡,做成别人都做不到的大事。” 说着费家大小姐将一柄大凶器放在矮榻边的桌子上,又放了一个锦囊在大凶器边上。 “这个破东西你已经用过了,我也不稀罕了,留给你了,想来你也知道怎么使用了。” “你且和你的两个外室好好嬉闹吧,只要记得不要辜负了张家妹妹就行,反正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子的货色。” “嗯,将来万一有事,可以到平安府长桥大街费府来寻我。看在张家妹妹的面子上,不会让你白来就是了。我走了,江湖儿女,有缘再会。” 说罢,费家大小姐起身推开窗户,一个纵身就跳到了西院厢房顶上,然后踩着轻快的脚步,消失在黑夜之中。 曹休站在书房窗户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想在空气中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只能回身将锦囊和大凶器装在身上,自己虽然练了焦小仙长的画册,还略有小成,可没什么武力,有了这个也能有点攻击力,也算对的上小白龙的诨号。 待了好一会儿才回到西院中堂,这时秀儿也带着丫头提着食盒来到了中堂里。 看到曹休冲书房出来,张小月和秀儿就好奇的问道费家大小姐呐。 曹休苦笑一下,说道费家大小姐,费女侠已经走了。 随后曹休秀儿张小月带着小画眉虎头一起用了晚饭——二哥曹伦堂哥曹亿的晚饭自有婆子送去,无需曹休操心——秀儿就打发小画眉带着虎头到厢房休息。 是夜,秀儿和张小月好好的安抚了一下曹休失落的心。 接下来这几天曹休的日子就平淡了许多。 在制造风车院子里,曹休和二哥曹伦好好的讨论的半天,才把自己的意思和想法完完全全的告诉了二哥曹伦。事关弟弟的安危,曹伦则放下手里的工作好好的给曹休测试他的想法。 同时曹休安排制造风车院子的下属给工坊安装好了两个机械,并根据刘户书的指示,也让他们跟着刘户书的人去了临近的几个县安装。 而有关工坊的手续,曹休因为手里现银不够,就耍赖让李家出了从钱庄赎回工坊房契地契已经武家祖田田契。 随后武家祖田田契还给了武知,而工坊的契书也重新签订了,由于武知代替李家持有了一成股份,成为了工坊个人股份最高的人,所以武知又成为了工坊的东家。 曹休只是作为一个只参与分红的半成股的参与者而已。 不过,按照约定,曹伦曹亿都算上工坊的主事之一,年底要是效益理想的话,应该每人能分两三百两银子,也算是对得起曹休将他们从老家带出来了。 中间,悦来客栈也派人来催过曹休几次,想要曹休尽快拿到府城大人物给予悦来客栈的谅解证明。虽然有县丞大老爷做中,悦来客栈也怕曹休拿了自己的钱不办事,所以催的急切了些。 不过由于来催曹休的是悦来客栈东家董平家的娇滴滴的三丫,曹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这三丫头也是机灵鬼,寻常也只让曹休占占口头便宜,没让曹休上手沾上一丝便宜。 而曹休被催的急切间,考虑要不要伪造一副林威的字画之类的,反正只要糊弄的住悦来客栈的董平,还有其他县衙的人就行。 不过,要是伪造的话,就不能急切,得拖一段时间才显得真实。 这一天,终于让曹休遇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拖了几天后,县衙内县丞大老爷也装出尽力的样子,钱家孙家也不再闹了,县丞大老爷发下了海捕文书,捕捉杀死钱铸梓、钱公子、孙大铁等五人的杀人凶手,江湖第一杀手黑寡妇。 至于为什么海捕文书上写了黑寡妇的诨号,可能是县丞大老爷对钱孙两家的寡妇起了什么兴趣吧。 只不过这海捕文书上杀手的样貌没画太清楚,只是一对大凶器画画十分有神。虽然对抓捕没什么用,可是让镇安县及附近几个县中,无论是私寮下处,还是青楼书寓里,凶器逼人的姑娘们好好火了一阵子。 发了海捕文书后,这案子算是暂时结了,快班衙役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侦查了,整日巡街时偷鸡摸狗的土兵也被县丞撵回了土兵营里。 而钱孙两家也开始了钱铸梓钱公子孙大铁的出殡仪式。 第153章 金三娘 得知了钱铸梓的出殡之事,曹休的心也活发了起来。这钱铸梓孙大铁乃是邪教白莲教的人,只不过隐藏的深没人知道罢了。而知道这个事的曹休也因为自己涉及这个事,不敢说出来。 不过,曹休不敢说,不代表不敢打下钱家或者孙家家产的主意。 孙家还好说,有嫡子在,嫡子继承家产其他庶子也不敢说什么。 而钱铸梓钱的嫡子钱公子死在钱铸梓之前,现在家产只能给一个大概只有十岁的庶子继承。那么钱家其他的人难免会有其他的想法,就算他们没有想法也难免被其他人鼓捣的有想法。 只要有想法,就会有争议,有争议就会闹乱子,而闹乱子后衙门就可以介入。那么钱家作为县城城东区知名布行,那么大的家业,就需要过一下县衙的手。 那县衙中的过手之人,自然能捞上一笔! 而且曹休当时听的真真切切,钱铸梓临死时抱着费家大小姐的小腿,给金三娘抢来一丝生机,并对他深情的喊出“娘子,快走”的话。 那么金三娘应该就是钱铸梓这个城东布行东家的继室、和王中昆闹出满城风闻、钱家出典给王中昆的妻子。 那么王中昆作为金三娘的承典人,也做为金三娘妹妹的丈夫,有没有可能也是白莲教的人呐? “宋三浪” 曹休对着门外喊了一声,一个黑矮的小胖子从外面快步跑了过来对曹休行礼喊道:“东家有什么吩咐。” 这黑矮小胖子就是张忠玉推荐过来的管家,张家的家生子,张家内院二管家宋老头的三儿子,宋三浪。 虽然他看起来又黑又矮又胖,可是为人还算机灵,作为曹家一个刚起家的小户人家的小管家还是绰绰有余的。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三浪,昨日你说家中这么大,可用的人手实在太少了,我让你去牙行看看,可有去啊?” 宋三浪拱手行礼说道:“东家,这事我能不上心吗,昨日得了您的吩咐,我当天抽空就去了牙行。牙行的掌柜的知道是东家要招人手,直道能替东家遴选人选,是他们牙行的福气。” “牙行已经派人去原本在牙行签了佣书的人家去寻找去了,也到牙婆子那里寻去了。定会给咱们府上选出做事认真,为人老实的下人来的。” “东家,不必操心,也就是两三日的功夫,就能送人上门让东家挑选的。” 曹休闻言点了点头,又说道:“中院和,中后院的打扫要加紧些,马上就要天冷了,地里没什么活计时。我得派人去乡下将我爹爹娘亲接来,那有儿子在城中住大院子,而父母在家种地的。” 宋三浪笑着说道:“还是东家有孝心,这事我是一刻不敢耽搁,中院和中后已经快收拾好了,不耽搁老太爷老太君居住的。” “东家孝心虽然想早点把老太爷老太君接来共享天伦,可是老太爷老太君毕竟是在乡下务农久了的。他们一时住不惯城里,想要住乡下也是正常的,东家千万不要忧心就是。” 曹休想了想,总觉的有什么不对,然后突然醒悟,对宋三浪说道:“三浪,我爹爹娘亲还算不上年纪太大,称他们老爷夫人即可。千万不要称呼什么老太爷老太君什么的,我听见太君这两字就头疼。对我们兄弟称为伍哥儿、伦哥儿、休哥儿就可以了,也不用太过讲究。” 宋三浪笑了一下说道:“东家说的是,我马上吩咐下去,对东家父母就称为老爷夫人。不过,主家就是主家,下人就是下人,尊卑之道还是要讲究的,以后下人们就称呼东家兄弟为大爷、二爷、三爷可好?” 曹休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反正只要家里没有太君这个称呼就好。 宋三浪行了一礼说道:“见过三爷,不知道三爷还有什么吩咐?” 曹休说道:“我要出趟门,去看个热闹,你让人叫辆马车吧。” 大乾律只是禁止胥吏衙役骑马坐轿,但是对乘坐马车没有规定。不过此时的马车没有轴承和减震,乘坐起来慢不说,还颠簸的厉害。 曹休但不是没有考虑过制造有轴承和减震的马车,而是曹休虽然有了轴承技术,可是拥有风车转动的轴承和马车的轴承还是有些不同的。 风车的轴承做的大,对做工要求不严格,而马车的轴承小,对做工要求严格。而且马车轴承还有承重作用,对钢铁的材质也有要求。 一时间,就算曹休的二哥曹伦号称铁匠中的小鲁班,也难以制造出来。更何况还有减震的用钢要求更多。 在秀儿和张小月的服侍下,曹休穿了一身宽大的衣服,犹豫了一下又把昨晚二哥辛苦制造出来的很是粗糙的重物带在身上。 总是有种此行有风险的错觉。 坐上马车,曹休的第一站并不是到钱家看热闹,而且选择了先去王中昆家中。毕竟除了钱铸梓外,王中昆应该是最了解金三娘的人了。 王中昆家位于城东,离县衙不远太远,离钱家也不算太远,算是一个风水宝地。不过随着王中昆从衙门退了出来,还被乐勇派人当众骂了一顿。王中昆也就熄了去县衙的心,整日里在家饮酒作乐,好不快活。 不过由于王中昆已经不在衙门了,所以王家暂时也就成为了县中普通的一个富户而已。曹休前来拜见,王家人也只能让他去见见这昔日的县衙刑房经承。 “见过王大人。”曹休彬彬有礼的对王中昆行了一礼问道。 王中昆笑了笑,说道:“曹书吏说笑了,我现在只是普通的一介草民而已,当不得书吏的大人二字。不知道曹书吏见我这个普通草民有何事?” 曹休依然恭敬的行礼说道:“小子乃是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王大人。请王大人看在昔日同僚的份上,为小子解惑可好?” “同僚?”王中昆看着曹休笑了一下说道:“我但一直没把你放在眼中,而你竟以为咱们算是同僚。也罢,看在同僚这两个字的份上,有什么事你且问吧。” “敢问王刑书,”曹休平静的看着王中昆,喊出他之前的称呼问道,“小子刚进衙门时,虽然算是顶了你为晚辈准备的位置。可是小子毕竟是县监牢大吏李中案的外甥,经过刑房管年乐勇大人和县衙书启师爷李师爷的推荐才进到刑房当书吏帮役的。” “所以我也算有脚跟有背景的人。当时依王刑书的聪明,为什么不找一个其他没背景的人下手,重新为晚辈腾个位置?” “而是非盯着我下手呐?” 第154章 金三娘(2) “哈哈” 王中昆笑道,“妄你被称为县衙中聪敏过人,今日竟然问出这么不聪慧的话题。” “我来告诉你了吧。” “第一,什么叫对没有背景的书吏帮役下手?” “你以为县衙是谁想来就能来,帮役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吗?这县衙内六房六个经承、七个管年,还有承发房库房两个主吏,还有监牢大吏、驿站驿丞等等。和下面的近百名书吏,一百多书吏帮役,近百名衙役,两百多帮役白役。” “那个不是亲朋好友一堆,谁和谁又不是亲戚连着亲戚。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快班白役,也不能说没有背景,总是会有一两个亲戚在衙门内的。别的书吏帮役只是没有你的背景大而已,又怎么能说没有背景呐?” “我就算是刑房经承,也不能不顾及下面某个小书吏或者小班头的面子,将他的亲戚随便推了出去。要知道当初你占的这个名额,还是我废了好一阵功夫才运筹出来的。” “第二,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是你占了我运筹出来的名额,我不找你我找谁?” “我要是怕了你背后的背景,而对别人动手,只会让被我推走之人和他背后之人更加怨恨我。而且其他人也会觉得我是个只会挑软柿子捏的废物,当时候谁还会畏我惧我?” “要是他们不畏我惧我了,自然就会盯着我的位置。当初乐勇敢于借着孙家的案子对我动手,不就是觉得钱大人可能要走了,以及我竟然没有把你弄走吗。要不然,你以为乐勇就敢对我下手?” “第三,你背后的是李中案,是乐勇,我就更得针对你了,让你站不住,从刑房跌了出去,才能让别人知道刑房内是我王中昆说了算。就算他乐勇是刑房管年,也一样护不住自己好兄弟的外甥。” “只有这样子,别人才不敢觊觎我刑房经承的位置,乐勇才能害怕我,不敢对我动手!” “只不过我终究还是小看了你,让你躲了过去。恰巧又遇到了钱家的那个小兔崽子太过愚蠢,竟然将孙家的三小姐杀死了。” “那小子虽然蠢得该死,可他毕竟是三娘丈夫的嫡子,我不能不顾及三娘的感受,不顾及他的死活。才让你得了空闲,才让乐勇有了胆子,捉到了我的漏洞。” 看着王中昆满是愤慨的样子,曹休不知道说什么好。想要劝慰一下吧,感觉太过虚伪,王中昆的愤慨多是由自己而起。可是不劝慰吧,这样子看着也不是个事。 只有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可知金三娘在哪里?” “哼,”王中昆哼了一声,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曹休说道:“三娘现在能在哪里?当然是在钱家了。” “无论怎么说,三娘都是钱铸梓明媒正娶的妻子,都是钱家的大娘子。现在钱家父子两人双双遇害,钱家只有一个十岁的小子当家。三娘不去钱家主持家务,还能去什么地方?” 这…… 曹休以为金三娘当时从自己家花园逃走后就远离镇安县城了,毕竟当时曹休、费家大小姐、七掌婆婆都知道了她是白莲教的事。白莲教乃是邪教,金三娘应该吓得躲到外地才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就在钱家! 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 虽然曹休、费家大小姐、七掌婆婆都知道她是白莲教的事,可是七掌婆婆和费家大小姐乃是江湖中人,自然不屑于与朝廷鹰犬合作,去县衙告发金三娘是白莲教徒的事。 而曹休也因为钱铸梓等四个人被杀死在自己家院子里,所以不敢招惹这事。自然也不会去县衙告发金三娘了,不然曹休就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知道金三娘是白莲教徒的事了。 而金三娘就算猜不出曹休不敢告发她,第二天听到县衙传出的消息,也知道曹休为了自保而将相关消息隐藏下来了。 所以,金三娘回到钱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曹休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不把金三娘是白莲教徒的事告诉王中昆了。毕竟自己没有证据让他信服,这样突兀的说出来也只会打草惊蛇。金三娘虽然不在王家,可是金三娘的妹妹还在王家呐。 得了消息的曹休也不在王家继续逗留,出了门坐上马车来到不远处的钱家。 钱家父子两人同时出殡,乃是大丧,而且钱家甚至城东知名布行东家,这丧事自然不能办的太小。 各类白布扎的白花,挽联将钱家摆的满满当当,各类上香见礼之人也络绎不绝。钱家东侧的小门也打开了门,摆了个施舍的桌子,而各类乞丐也排成了一条长龙。 看着自己空手上门,曹休略微觉得有些尴尬,让跟随的下人去钱家墙上铺满的花圈处拿了一个过来,将挽联一撕,就让宋三浪送了上去。 “县衙工房书吏曹休曹书吏送钱工,上香。” 在门口的司仪自然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人,对曹休让下人做的事只当看不见。还大声报出曹休来送钱铸梓最后一程,并安排了单独上香。 这钱家家主与少家主都死的突然,只留下一个十岁的庶子继承家业,自然无法避免县中各类人物来打秋风占便宜。所以面对曹休这个县衙书吏,司仪也是见怪不怪了。 曹休下了马车,来到院子里,随意的给钱铸梓父子的棺材上了一柱香,而钱家守灵的庶子赶紧磕头回礼。 曹休见他小小年纪,因为不停的磕头回礼,已经显得十分萎靡不振,就皱着眉头说道:“钱家大娘子人呢?钱公父子双双遇害,钱家就剩下这么一个孤弱之子,怎么不知道看顾。看小钱公子这么疲累,赶紧换个近亲来替他守灵,让他先到后院好生休息一下才是。” 主持钱家丧事的司仪自然也是见过识广之人,知道曹休这是借故找事,先寻个名头展露自己说话有理,再寻机会讹诈钱财的路数。 忙走过来对曹休行礼说道:“这位爷一看就是钱公的世交好友,心疼自己的侄儿。这位爷请放心,我们都是经验丰富之人,这些事自然省的,不牢爷操心。爷且后院用茶,大娘子因为伤心过度,一时间也不便见客。” “什么大娘子?”这时一个尖锐的女子声音从棺材后的屋子里传出,“不过是钱家出典给别人的一个贱货,也配称钱家大娘子?” 第155章 金三娘(3) 随着这声音,从棺材后的中堂内走出一个一身孝衣,身材婀娜,颇为妩媚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少妇。 这妇人随意的向曹休见了一礼,然后看着主持钱家丧事的司仪说道:“老爷和大公子都遇害了,这钱家自然是我儿子,钱家二公子继承。” “我儿子成了钱家家主,那我自然是钱家的老主母,至于那个姓金的,早就被老爷出典给王家了。这时候还想回来当钱家的大娘子,还想成为钱家的老主母,我看她是痴心妄想!” 主事司仪尴尬的看着妇人,不知道说什么好。而曹休以及其他一些宾客听了都偷偷露出了一丝微笑。 不怕钱家闹的大,就怕钱家一团和睦。 金三娘乃是钱家明媒正娶的妻子,虽然是续弦,可依然是钱家的大娘子。 但是这妇人说的也对,毕竟金三娘已经被钱铸梓出典给王中昆,那么在出典期间理论上金三娘就算王中昆的妻子或者妾室。 自然不能算是钱家的大娘子! 可是大乾律有明文规定,禁止改妾为妻。而这个妇人一看就是钱铸梓的妾室,那么理论上他的孩子不是她的孩子,应该算是金三娘的孩子。就算这钱家庶子成为了家主,她也只是个妾室,不能成为也不能称为钱家大娘子。 不过母凭子贵,她儿子成为了钱家家主,但是又处于年幼,她虽然不成称为钱家大娘子,可是扶持幼子成为钱家实际上的当家人也不是不可以。 一个应该成为钱家大娘子却因为出典不能成为钱家大娘子的金三娘;一个不能成为钱家大娘子而母凭子贵的可以成为钱家当家人的妾室。 这妥妥的是家产之争啊! 这也妥妥的是胥吏衙役发财的好机会啊。前朝有兄弟两人争夺家产,原本十万贯的家产等兄弟两人在县衙胥吏衙役的帮助下理清的时候,一人也只分了几十两银子而已。剩下的九万九千九百多贯的家产都成为县衙胥吏衙役的“辛苦费”了! 这钱家至少也有三五万两的家产吧! 怎么也够县衙从上到下过个肥年的了! 这妾室显然没看到曹休等人的笑容,蹲在地上搂着钱家庶子又嘟嘟囔囔的说了一会儿,才好不容易让主事司仪权回了中堂之中。 主事司仪擦了擦虚汗,向曹休赔了一个苦笑后,让人将曹休带到后院喝茶。 曹休来钱家自然也不是为了喝钱家的茶,拿几两银子的回礼,而是为了找金三娘! 在曹休西花院里金三娘敢随意对曹休打打杀杀,在这钱家众目睽睽之下,曹休不相信金三娘还敢随意对自己打打杀杀。 除非这钱家金三娘不要了,让钱家都给曹休陪葬! 这样子,金三娘就不得不为了保护她是白莲教徒的秘密,任曹休为所欲为! 来到后院,曹休就打发领路的下人回去,自己要在钱家随意转转。本来这算是极为无理的要求,可是钱家家主少家主父子两人双双遇害,钱家的仆人难免心中有所恐慌。 所以曹休只是吓了他两句,就将带路的仆人撵到一边,自己在钱家后院转悠。 所谓钱家后院只是相对于钱家前院,实际上乃是钱家的西跨院而已,距离钱家真真的内院,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不过曹休也不在乎,随意的溜达即可,总会走到钱家内院的,而钱家的仆人也不敢阻拦自己,自然能寻到金三娘的! “小白龙?” 曹休还没来到钱家内院,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回身一看,果然是钱家大娘子金三娘。 她也是一身孝衣,三十来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加上一身孝衣的加持,甚有百般风情。 “见过金三娘,”曹休笑嘻嘻的行礼说道:“几日不见甚是想念,不知道金三娘有没有想小生呐?” “哼”金三娘哼了一声,冷道,“那一夜是有剑大娘和七掌婆婆护着你,才让你小子捡了一条狗命。今日你一个人就敢前来,是想要来送死吗?” 这光天化日之下,曹休自然不惧金三娘耍横,笑着说道:“金三娘这话可是让小生怕怕啊。不过我今日来见的可是钱家大娘子金三娘,而不是什么白莲教徒金三娘。不知道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位美女姐姐是哪个金三娘呐?” 金三娘哼了一声,并不说话。曹休见状就随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一个房间说道:“若是钱家大娘子金三娘,可以随小生到房里内一述。要是是白莲教徒金三娘,那小生只能大叫救命了。” 说罢就朝房间内走去,而金三娘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曹休来到房间内。 曹休坐下看着金三娘说道:“既然姐姐是钱家大娘子金三娘,那小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这钱公与钱公子双双被那个什么黑寡妇的杀手杀害,这钱家可就只有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当家做主了。” “不过想来姐姐你也知道,这小孩子的母亲虽然是个妾室,倒也是不是省心的主。一心想着母凭子贵,趁着她儿子成为钱家家主之机成为钱家的主事人。而且巧的是姐姐你又和王中昆有那档子事,被人抓了把柄。” “若是姐姐你觉得自己是钱家大娘子,也想继续当钱家大娘子的话。小弟正好是县衙工房书吏,在县衙内也有些关系,小弟当作你继续做钱家大娘子的靠山可好!” 曹休来到这里,背后又有县监牢大吏李中案、刑房经承乐勇、工房经承张居安、工房管年张忠玉,自然不愿意只拿钱家给的几两银子的谢礼了。 能挑起钱家两个娘子间的争斗,能作为争斗双方中的一方的背后之人,才能在这双方的争斗之中吃的盆满钵满! 相信,此时此刻,应该也会有人在很钱家新家主的妾室母亲在商谈:作为她的靠山支持她争夺钱家大娘子的位置! 金三娘犹豫的看着曹休,不说话,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听曹休的话依靠他来争夺钱家大娘子的位置。 金三娘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自然知道曹休支持自己是为了图财,或者是为了图色,或者图财又图色。 可是要是不依靠曹休的话,一但被那女人成为了钱家主事人的话,钱铸梓留下的家产被夺走,自己只落得两手空空! “快来人啊,抓奸了啊!” 第156章 金三娘(4) “快来人啊,抓奸了啊!” 当金三娘正在低头犹豫,而曹休斜躺在椅子上欣赏金三娘凹凸有致的身材,一个尖锐的声音在房间外响起。 金三娘和曹休愕然相互对视一眼,看向门口却见一群人拥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高挑英俊的少年郎君,身后跟着一群钱家仆人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客人。而少年郎君边上站着一个身穿孝衣,身材婀娜,颇为妩媚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少妇,正是钱铸梓的妾室,钱家新家主的母亲。 这少妇来到房间门前,就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喊道:“老钱啊,你快睁睁眼睛吧,看看这不守妇道的贱人。你才刚走几天,她就从王家跑回来想要把钱家的家产都带到王家去。还在你出殡的日子里和一个小年轻躲在这里行不轨之事。” “各位亲朋好友,你们看在昔日和老钱的关系上替我做主啊,这姓金的如此不守妇道,被老钱出典给王家了还来钱争夺家产。我一个妇道人家,那是他们奸夫淫妇的对手啊。你们要是不看顾我孤儿寡母的话,老钱的骨肉就得被他们害死,老钱的家产就会被他们夺走啊。” “老爷啊,你睁睁眼,看看我们孤儿寡母吧。” 这时她身边的少年郎君蹲下轻抚她的后背,哽咽的说道:“表姐你不要害怕,我表姐夫待我不薄,我一定不会让这贱妇害了你和我外甥的。” 曹休看了一眼面前的众人,又看了下躲在人群后面略带一丝尴尬和歉意的几位同僚,便明白事情的原委。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少聪明人。 钱家父子双双遇害,县衙的人自然想到了挑拨钱家内部争夺家产,来从中渔翁得利。可是这钱家内也不是没有聪明人,也知道一但钱家内部争夺,最后必然是大部分家产都被县衙内的吸食干净。 可是这个事的难点在于就算是钱家内的聪明人也无法保证钱家内会都想到这一点,一团和气。只要钱家内有一方被县衙挑拨起来争夺家产,而另外一方也只能被迫应对,从而被县衙内的人从中渔翁得利。 所以,这钱家内的聪明人,这个看起来年轻轻的少年郎君就想到了主动出击之计。 先让这个钱铸梓的妾室装出想要争夺家产的姿态,一是哄住县衙的人,二是引诱他人去找金三娘合作。 而这少年郎君很明显早就借用钱铸梓妾室表弟的身份来到钱家,并已经笼络了一部分下人。 所以当曹休来找金三娘讨论合作的可能的时候,这得到下人通报的少年郎君就带着佣人和一部分客人来捉奸。虽然自古以来讲究捉奸在床,可是在钱铸梓出殡的日子,金三娘作为钱铸梓的妻子、钱家大娘子,被人捉到在后院私会男人,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曹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将借用县衙的威名将众人喝退。毕竟自己和金三娘只是在这里讨论而已,两个人都是衣衫完整,只要不承认,谁又能判定自己就是和金三娘通奸呐。 只不过,由于金三娘原本就有被出典给王中昆的过往,加上后院私会外男的事,想要夺回钱家大娘子的名头就更难了。 大抵可能,只有让这少年郎君的计谋得逞,让他财色双收了。 曹休走到门口正准备大喝一声将众人喝退,却感觉金三娘跟着自己走了出来,并在自己的后背点了几下。然后就觉得自己的手脚不受控制的僵在那里,无论脑子下多强行的命令,手脚都动不了一丝一毫。 自己被金三娘点穴不能动了! 金三娘将曹休点穴后,就站在曹休身后说道:“萩姨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位可是县衙正式书吏,我和他清清白白,只是在一起讨论家主的丧事而已。你这样子平白无故污我清白,还牵连到县衙书吏,是非要给钱家招来祸事才肯罢休吗?” 钱铸梓的妾室萩姨娘在她表弟的扶持下站了起来,掐着腰对金三娘说道:“金三娘你也不要说的那么理直气壮,你还有什么清白可说?” “县衙书吏怎么了,你的姘头不也是给被县衙撸掉的刑房刑书吗?你能和姓王的勾搭,还迫使老爷写下出典文书,好成全你们俩的苟且之事,就能在姓王的被撸掉之后继续勾搭其他县衙公差。” “我一心一意都是为了钱家,我能给钱家带来什么祸事。但是你和不守妇道,人尽可夫的贱人,才会给钱家带来祸事。你以为他们是图谋你的美色才和你勾搭吗?” “他们是为了图谋钱家的财产,你只不过是他们图谋钱家财产的一个添头罢了。” 曹休尴尬的想要擦下虚汗,可是被点了穴不能动弹,只能僵在这里任由钱铸梓的妾室萩姨娘指指点点。 金三娘面色阴沉下来,看着萩姨娘冷冷的说道:“萩姨娘,你真要一意孤行,将这事做绝吗?” “只要你现在下跪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留你在钱家,让你可以时时看下你的儿子。” 萩姨娘被金三娘的话气的笑了出来,“呵呵,金三娘你好大的口气。现在是你别捉奸成双,是你要被逐出钱家。应该是我来说只要你下跪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让你留在钱家做个端茶倒水的下人。” “好、好、好。” 金三娘冷笑的看着萩姨娘以及站在她身后一脸傲然的少年郎君,连说了三声好字。曹休不能动弹,不然早吓得混到一边去了,这金三娘的语气明显不对,估计她要被气的发大招了。 金三娘提着曹休的腰带,轻吸一口气就要提着曹休跳到屋顶上,却因错估了曹休的体重,没能跳起来,被曹休坠了下来。 周围的看到金三娘莫明其妙的举动,都是一脸愕然的看着她,而金三娘也羞愧的头上冒出四条黑线,脸上露出一丝羞红。 然后,金三娘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抓住曹休的腰带,猛地一用力一下子跳到了屋顶上。 看了一眼曹休,冷哼一声,然后看着站在屋顶下满是愕然不知情况的众人。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明王出世,弥勒降临!” 金三娘,你是个狠人啊! 第157章 金三娘(5) 听到金三娘在屋顶大声喊出白莲教的口号,曹休只觉得脸上直抽抽,而屋子下的人更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处理。 而钱家院子里也跟着响起了几声“无生老母、真空家乡”的口号。然后一群佣人打扮的人就拿着各式武器冲了出来,围着围观金三娘的众人。 金三娘在曹休腰上摸了一把,把费家大小姐给曹休的火铳摸了出来,然后对天开了一铳,震耳欲聋的声音将周围的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白莲教徒听令,我乃白莲教堂长老金三娘,现在命令尔等将这钱家砸了,然后撤出镇安县城!但是不许伤害钱主事的儿子妾室,还有他那个什么表弟!” 金三娘威风凛凛的在房顶喊出命令,而其他人大声喊叫着“谨遵长老之令”,然后冲着人群冲了过来。 金三娘看着吓得瘫坐在地的萩姨娘,冷冷的笑道:“你不是图谋要霸占着钱家财产吗?我告诉你,我是白莲教长老,钱铸梓也是白莲教主事,这钱家财产就是逆产。” “这家业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想要得看我愿不愿意给,我愿意给这家业你败光了都送了小白脸我也无所谓。” “但是我要是不愿意给,你就算出再好的计谋也没有用,我宁愿这家产都被砸被抢被充公都不会给你。” “我让你跪下道歉你不跪,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我不会让人伤害你,我要让你被当成白莲教徒家属被县衙抓去!” “然后,你会被发配教坊司,被扔到寮子里当娼妓,每日被千人骑万人跨,只能在阴暗的角落哭泣后悔。你的儿子还有小情夫会被发配到苦力营,整日挖矿,日日不得休,直到活活累死、病死!” “这就是你非要跟我争,非要不跪下求饶的下场!” 萩姨娘和她的表弟吓得不知道说什么,金三娘看着到处是浓烟烈火的钱家院子,笑了笑,然后提起曹休就往远处奔驰而去。 金三娘在屋顶跑了十来分钟,终于跳到一个院子里,然后把曹休扔到地上,怒道:“你这个小畜生,看着瘦瘦弱弱,竟然这么重,差点把老娘累死。” 曹休讪笑道:“别看小弟长得瘦,浑身疙瘩肉。我虽然长得瘦瘦弱弱的,但是我有一个大宝贝一直带在身上,所以显得特别的重。不知道三娘姐姐有没有兴趣见识见识我的大宝贝?” “呸”金三娘唾了曹休一口,然后不理会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曹休转身出了门。过了一会儿金三娘带着一个高大的汉子过来,而这汉子牵着一个驴车,车上是两个大木桶。 金三娘和壮汉先是把曹休放到木桶里,然后把桶盖上,随后金三娘坐到另外一个木桶里并盖上盖子。 曹休坐在木桶里,听着咕噜咕噜的车轮声,心中不由的好奇。金三娘大闹钱家后,必然会引起县衙的重视,白莲教可是大乾朝严查严防的邪教,县丞不敢不重视,一定派壮班和土兵把守四门。这么简陋的木桶隐藏,怎么能瞒得过守城门人的眼睛呐? 谁知道驴车并没有出城门,而是在城里来回转悠了几趟,然后停到了一个靠近城墙边上的院子里。 金三娘从木桶里出来,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问道:“在钱家闹事的兄弟们都撤回来了吗?” 这时一个壮汉禀告道:“启禀长老,小人是最后一批从钱家撤回来的人,所有的兄弟都撤回来了。县衙的那里衙役们,坑碰拐骗样样擅长,偷拿抢夺件件拿手。可是要是干正事,来捉拿我们可就都是软脚虾了。” “我们在钱家闹了大半个时辰,县衙的衙役们才姗姗来迟,围着我们也不敢上手,只是抓捕钱主事的妾室时倒挺快的,四五个人齐齐上手将萩姨娘按住,好不威风。嘿嘿。” 金三娘点了点头,说道:“我本想看在老钱的面子上不跟这贱人计较,谁知道她处处诋毁我说我坏话不说,还用计要抓我通奸。这下她被县衙的人抓去,可就有她享受的了,想来县衙的那些人应该挺喜欢她这细皮嫩肉的小少妇的。” “嘿嘿”院子里的众人,无论男女都露出猥琐的笑容。 只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有些犹豫的说道:“金长老,萩姨娘得罪了你,得此下场也是应该。只不过绪哥儿是钱主事仅剩的血脉,咱们这样子把他丢给衙门的人,不就是让钱主事绝了后吗?” 金三娘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此事本是钱主事的私密之事,本不应该公布于众,不过为了怕你们误会,一时间也只有说了出来了!” “那个绪哥儿根本就不是钱主事的儿子,而是萩姨娘的野种。十余年前,钱主事因为教中之事,受了重伤,伤了根本,从此以后虽还能人道,但是已经不能再有子嗣。所以当剑大娘当街将钱家少主斩杀时,钱家就已经绝后了。” 众人闻言,都沉默不语。 金三娘见状,就安排众人撤离县城的事,只见金三娘对驴车车夫挥了挥手,驴车车夫应了一下,就打开院子中杂物房的门,然后把里面的杂物搬来,摸出一个把手,从地上拉开一个盖子。 一个地洞就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金三娘先是安排老弱妇孺之辈进地洞,然后又招呼了两个壮汉把曹休从木桶里拉出来,然后用木板抬了进地洞。 等所有人都进地洞后,金三娘才对驴车车夫安排两句,才走进地洞。随后驴车车夫将地洞的盖板盖上,然后把杂物搬回来,再关上杂物间的门。 之后驴车车夫赶着驴车离开,而过了一会儿才有五六个人回到院子里,装成一家人在院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地洞很长,曹休被抬着走了很久才重新看到光明。 地洞的另一个洞口在城外的一个小树林里,从洞口外城墙方向看去,只能隐约的看到城墙的影子。 看来白莲教图谋不小啊,这个地洞可不是一个小工程,白莲教人挖地洞时还需要隐蔽行动,必然花费了不少的心血,那么一定是为了什么重大的计划才是。 可是,现在金三娘竟然将这个地洞毫不隐藏的展露在曹休面前。那么也就是说…… 第158章 金三娘(6) 正当曹休忧心自己的性命时,金三娘从地洞里出来,并让人将地洞口盖上,然后用腐叶杂草盖上。 随后金三娘就让人抬着曹休在城外的小路上东转西拐的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来到一个小村庄。 金三娘先是让人将曹休扔到一个小房间内,然后把教众聚集起来对他们安排了下一步行动。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金三娘来到关押曹休的房间,竟然将曹休的穴道解开后坐到曹休面前的凳子上说道:“曹公差,相信这一路你也应该看到了我白莲教的实力。我白莲教不光有无数忠心狂热的教徒,可以听从教中安排,听命行事。” “而且我白莲教在县城中还有不少的隐藏教徒,其中不少都是县中富户。加上可以直接通往县城内的地道,只要我们愿意,就可以随时夺取县城。” “而像镇安县这样子被我白莲教经营通透的县城,方圆几百里还是十几个。所以,只要时机一到,教主一声令下,就能叫方圆几百里换了天地。随后就可以城里教徒大军,直攻京师推翻这腐朽的大乾朝,建立地上天国!” “曹书吏乃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和我白莲教合作才是正途。” 曹休赶紧起身行礼说道:“三娘姐姐说得好,其实我对白莲教神往已久,只是因为没有引路人,所以一直怎能入教。今日能得三娘姐姐引荐,曹休恨不能现在就拜入圣教,最好能分到三娘姐姐麾下,为三娘姐姐进牛马之劳。” 金三娘玩味的笑了笑,说道:“难的曹书吏有这样子的觉悟,那就跟我去面见我教此地的香主,为你主持入教仪式。” “好好”曹休欣喜若狂的说道,“三娘姐姐快快带我去,我实在等不及就要加入圣教了。三娘姐姐也不要叫我什么曹书吏曹公差之类的,叫我小曹或者小休就行了。” “既然金三娘想让自己加入白莲教,那么一时半会儿也就不会想要杀死自己了”曹休如此欣慰的想到。 金三娘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曹小弟如此爽快,就随我去面见香主大人吧。” 说罢就带着曹休出了小房间,让人牵来两匹驽马过来,和曹休一人骑上一匹往西骑去。 走了大概有小半个小时,两人来到一片山区边上。由于靠近山区,土地荒废,已经少见普通乡人,中间有遇到几个白莲教徒。 听金三娘和白莲教徒的对话,似乎这一片是白莲教的大本营。 两人又在山中走了一会儿,还好这里山势比较平坦,骑着驽马也是可以行走。金三娘指了一下远处山上的一个寨子说道:“曹小哥,你看那里就是我白莲教在这方圆几百里的大本营所在了。而本教此地香主也在这大本营里,进入之后就可以面见香主,并进行入教仪式了。” “曹小哥年纪轻轻,聪慧过人,而且还是县衙中的人,一定会受到香主重用。成为教中高层也是指日可待的了。” “姐姐见曹小弟颇好女色,性子和香主相仿,等下见到香主一定会受香主喜欢。到时香主必定为曹小弟安排一个喜闻乐见的项目?” “哦?”曹休闻言不由的好奇道:“什么项目?” 金三娘瞥了曹休一眼,含笑的说道:“曹小弟应该圣教在江湖的名头不算太好,所以经常会有一些初出江湖的少年侠士女侠会来找圣教闯名头。可是圣教树立江湖多年,其是这些少年侠士女侠可以撼动的?只不过给圣教地牢增加一些囚徒罢了。” “不过这些囚徒也不好平白养着,所以男的一般都是打上手镣脚镣压到矿洞去挖煤。而女侠则调教一番后发给教中功臣做福利,或者用来招待教中贵客,等没了兴趣再卖到寮子里发挥余热。” “要知道寻常百姓家的女孩,整日忙于家务,那有性情闯荡江湖劫富济贫?只有富裕人家的女儿,被养的白白嫩嫩的,闲暇之余读了这武侠小说,才会有闯荡江湖的想法。这白白嫩嫩的小丫头,不是曹小弟这样子青少年的最爱嘛?” 曹休心中咯噔一跳,讪笑道说道:“姐姐这就是不理解小弟了,我是那种普通无知的少年郎吗?俗话说得好,年少不知少妇好,错把少女当成宝。” “小弟怎么是那种爱好白嫩少女的人,小弟也爱好像姐姐这样子的风韵正茂的少妇人。小孩子才做选择,小弟我都要。” “咯咯”金三娘被曹休满口的胡言乱语惹的咯咯直笑。 而这时,一队人从山上骑着马走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个太阳穴凸起的精壮汉子,背着一把鬼头刀,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显然是一个内家高手。 金三娘赶紧下马行礼,说道:“属下金三娘见过香主。” 曹休也跟着下了马,胡乱的喊着:“属下曹休见过香主。” 那队人也下的马来,为首的精壮汉子虚手扶了一下金三娘,说道:“金长老无需如此多礼,这位少年郎是……” 金三娘站直身子后靠近精壮汉子说道:“禀告香主,此人乃是县衙工房书吏曹休,被属下擒来,因对圣教神往已久,所以想要加入圣教。属下便将他带来请香主审查。” “不过此人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衙工房书吏,可是根据属下打探的消息。他不光是县监牢大吏李中案的外甥,县衙刑房新任经承乐勇也将他视为外甥。同时工房经承张居安、工房管年张忠玉也将他视为子侄看待,据说连县衙的刘胖子都对他感官不错。” “哦?” 听到金三娘如此介绍,精壮汉子细细的打量了曹休几眼,点了点头说道:“小伙子虽然长的平平无奇,不过细看起来确实有一份精气神,是个难的人才。既然曹小弟对我圣教神往已久,我圣教自然没有不接纳的道理。” “等曹小弟过了圣教的考验,本香主亲自为你主持入教仪式,还可以做本香主的弟子,直接任主事职务!” 路上,金三娘倒也粗略的很曹休介绍了一下白莲教的组织架构。 此地方圆几百里以香主为最大,而香主之下设有七个长老,或担任一些监督职务,或只是名誉职务。 再往下就是负责一些具体事务的主事,有在香堂总部担任具体职务的主事,也有在外领导教徒的主事,更又专门负责某项事务的主事。 主事之下是执事,负责协助主事,听从主事安排完成指定事务。 而执事之下就是队头、教徒、信徒、信众之类的低级教徒了。 一入教就能担任主事职务,可见精壮汉子对曹休的看重。 曹休欣喜若狂的行礼说道:“属下曹休拜见师傅,请师傅安排属下考核之事。” 精壮汉子哈哈大笑,拍了拍曹休的肩膀说道:“好徒儿,为师昨日刚刚擒下一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侠,腿长腰细,更又一对大凶器。等徒儿入教之后,为师就将她赐给你享用!” 第159章 再见剑大娘 曹休心咯噔一跳,脸上闪过一些不安,随即强挤出笑容说道:“多谢师傅,多谢师傅,徒儿最爱这等腿长腰细的大凶器美女了!” 精壮汉子哈哈大笑,又和金三娘说了几句话,就让众人上马,却并不往山寨里走,而是往山下走去。 曹休虽然好奇为什么不回总部,却不敢问出来,而精壮汉子则主动对曹休解释道:“正好为师要下山有事,也一同带着你去把你的考核之事造成。这样子回到寨子后就可以直接进行入教仪式了,你也就能成为圣教的正式教徒了。” 曹休忙应道:“徒儿一切听从师傅安排。” 随后几人来到山脚后,沿着山脚继续往北走去。 又往北走了十余里后,队伍对面迎来了一人,精壮汉子将那人招到面前和他嘀咕了几句,便安排队伍中几个人跟着那人奔驰而去。 然后继续往前走,没过多久又遇到迎面飞奔而来一个人,精壮汉子招到面前嘀咕几句后,就面露难色,然后把金三娘招到面前,和金三娘嘀咕了几句。 随后精壮汉子看了曹休一眼,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你先随金三娘往前去寻其他教众,为师有事要先离开一下。” 说罢,也不等曹休回话,就急匆匆的飞奔而去。 曹休对他们的行为十分不解,但是也不敢问出来,虽然看着曹休和他们师傅徒儿叫的亲近,实际水火不容的两路人。 曹休是靠县衙吃饭发财的胥吏,他们是意图造反的邪教徒! 金三娘带着曹休又走了一段路,突然拉住驽马停了下来,然后做出戒备的姿态打量四周。曹休也吓得跟着勒马站定,慌张不安的看向四周。 “嗖”的一声,一个东西飞快的朝金三娘打去,金三娘连忙滚落下马才躲开。 金三娘狼狈的站在地上,打量四周,然后猛地朝一个方向冲去,并呲喊道:“小贼那里逃。” 随后金三娘就消失在丛林里。 “嘎嘎嘎” 一群乌鸦从曹休头上飞过,只留下一阵惊悚的叫声。 曹休咽了咽口水,这是白莲教的考核,还是什么? 这天马上就要黑了,只留自己一个人在这荒山僻岭里算是什么? 突然,一阵香风袭来,一个高挑纤细却有一对大凶器的蒙面女侠出现在曹休身边金三娘留下的马上。 正是剑大娘费家大小姐! “啊?怎么是你?你不是……” 曹休愕然的问道,却也聪明的把后半句咽了下去,没敢把“被白莲教擒下,调教后等着赐给我”的话说出来。 “哼,”费家大小姐哼了一声,冷声说道,“没想到你小子越来越没出息了,竟然跟白莲教徒混到一起。有没有考虑过你是张家妹妹的未婚夫?” “这……”曹休慌乱的解释道,“我是被他们擒来的。他们看我聪慧过人智勇双全,就非得逼我入教。而我身为堂堂七……六尺男儿,怎么会答应加入白莲教这样子荒缪的事情。所以他们就要押我去她们总部,说是要用尽各种刑法,逼我答应入教。” “想我曹休,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美色不能……呃,怎么可能会被他们的刑法吓到!” “行了,不要贫了。”费家大小姐温怒道:“快跟我走,我感觉这事有所蹊跷。” 曹休点了点头,突然醒悟,说道:“完了,中计了!” 费家大小姐一阵愕然的看着曹休,正要问中什么计了。 却听见周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群人从四周围了上来。 “啪啪” 金三娘拍着手掌在一群人的簇拥走了出来,笑嘻嘻的说道:“曹小弟不过不愧是聪慧过人,这么快就猜到了姐姐的用意啊。不过曹小弟你反映过来的时候稍微晚了点吧,现在剑大娘已经被引出来,你现在醒悟又有什么用呐?” “你也不要怪姐姐骗你,之所以大老远从县城把你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引诱剑大娘出来。这剑大娘武艺高超,内力也不弱,竟然敢偷偷潜到本教圣地。虽然被教中长辈打伤,可是还是被她谈到此处藏了起来。为了将她引出来,姐姐我只好把你这个剑大娘的小情夫给拐过来了。” “不过,之前姐姐说的话也不是不算数,只要你现在转身将剑大娘擒下,就算你的入教考核通过。你就是香主大人关门弟子,也会是圣教本香堂的主事,而剑大娘也可以交由你调教使用。要知道剑大娘虽然对你颇为有意,可是她的家世显赫,不这样你根本没有机会亲近她的。” 曹休撇了撇嘴,金三娘这算盘打得是真好,估计就算曹休在县城也能听到她的算盘声。先不说白莲教的信誉值不值得信任,以曹休的实力,不要说转身了,就是把头转三百六十度也不是费家大小姐的对手啊。 估计只要自己一点头,费家大小姐就是一剑把自己的头给砍掉了,还谈什么香主的徒弟,白莲教主事? 至于什么剑大娘的小情夫之类的,还是那天晚上金三娘等人误会吧。就费家大小姐看自己那样子的眼神,没有嫌弃自己都多半是看在自己未婚妻张家小姐的份上了。 “闭嘴,你这贱妇,看我一剑将你的臭嘴削掉。”费家大小姐拔出宝剑温怒的看着金三娘喝道。 曹休稍微移了下位置,避免费家大小姐一剑使出,捎带着把自己的头也给削掉。 “金三娘,我曹休身为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岂会听信你的妖言惑众。”曹休也赶紧跟着喝道。 “噗呲”一声。 当费家大小姐正准备威风凛凛的舞动宝剑从人群中杀出,并将金三娘一剑分成八块时,她却突然精神萎靡不振,喷出一口鲜血,并踉跄的站不稳。 曹休见状赶紧一手扶着她的胳膊,一手扶着她的腰,扶助她站稳。 真细、真滑! “咯咯”金三娘咯咯笑道,“剑大娘,你真的以为我将你的小情夫拐来只是为了引你出来?百花散的味道你不应该闻不出来的,可是拍在你小情夫的肩膀上你怎么就闻不出来,没有屏住呼吸,而都吸了进去呐?” “没了内力的压制,你的内伤也要开始发作了吧?看你还如何大杀四方?” 费家大小姐脸色煞白,鲜血已经将面纱染成了红色,只看的曹休心疼不已。 曹休深吸一口气,松开扶着她手的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面容冷酷的说道:“金三娘,既然这样,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大宝贝!” 第160章 大宝贝 曹休将下身衣摆往边上一撩,然后从大腿一侧抽出一个长约一尺的傻大黑粗之物。此物前端是个有着小拇指大小洞口的铁管子,后端是个向下的把手,中间是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滚轮! “惊天霹雳雷火铳?” 金三娘见状吓然退了一步,然后喊道,“小心。” 正要围上来将曹休两人擒住的众人一愣,然后却见曹休突然咧嘴一笑,然后竟然调转手中大宝贝的方向指向身后,扣动把手边上的小钩子。 “轰”的一声,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一声巨响,顿见曹休手中大宝贝的铁管子口冒出一阵白光和黑烟,而曹休的手也跟着一阵。 原本在曹休两人身后准备围上来的几个壮汉猛然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瘫坐在地上。身上出现一片焦黑,接着出现几个冒出鲜血的口子出来,随后倒在地上抽搐。 见状,其他人都愣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曹休却猛然单手夹起费家大小姐,不顾感受那对大凶器挤压在身上的感觉,往因为倒在地上而露出的缺口处冲了出去。 金三娘随后反应过来,细手一挥,喝道:“剑大娘中了百花散,内力大弱,已经压制不住伤势了。而那小子手里的东西短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不足畏惧。给我上,捉到剑大娘后不但能升任主事职务,等审问到消息后,剑大娘也赏给你们享用!” 众喽喽本来都是些只练外家功的粗糙汉子,自然不惧那个什么百花散了。只是害怕费家大小姐的剑,和曹休手里不知名的武器而已! 所以听到金三娘的话,立马燃起斗志,兴奋的往前冲。 曹休并没有往前冲太远,虽然得益于焦小仙长送自己的画册练有小成,单手抱着百十斤的费家大小姐也不算吃力。可是毕竟曹休没有练什么轻功鬼步之类的,在丛林间也跑不太快,只能借着众人被自己的火铳吓得愣住时,早跑个十几秒而已! 也不过七八十米的距离! 所以曹休没有冲刺太远,而是跑到了一个微微凹进的山壁处,将费家大小姐轻轻放坐在石头上,然后转身面向跟着追来的众人。 这微凹的山壁可以挡住后面的敌人,让曹休只有正面有敌人。 待众人冲的只有不到十米的时候,曹休邪魅一笑,然后再次扣动小钩子。 “轰”的一声。 又是一阵白光加黑烟冒出,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被一股力量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倒在地上,前面身体焦黑,出现几个冒着鲜血的小洞,抽搐而毙。而他们边上的十几个人也感到受到了莫名之物打击,身上或多或少的出现了几个小洞,鲜血直冒。 众人吓得止步不前,受伤的人更是往后退去。 金三娘一愣,大叫道:“没事,他这东西就算再猛,也只能两次而已。擒拿剑大娘者,赏银两百两!” 众人又聚集了一丝勇气,几个人簇拥着就要往前走,可是刚走到曹休不到十米的时候。就见曹休又是邪魅一笑,扣动小钩子,白光加黑烟冒出,众人也算早有防备,纷纷往后跳去。 只有三个人倒霉,被打倒在地,抽搐一阵子后就停止了呼吸,而其他人只是受了一点伤而已。 金三娘眉头一皱,喝道:“他最多三次,不可能……” 曹休却是一笑,不等金三娘说出来,就扣动扳机,这火铳打在金三娘的方向。不过由于距离太远,噼里啪啦的小铁珠只是胡乱的喷射在众人身上而已,却没导致太大的伤害。 “金三娘,你不知道小爷是有名的一夜七次郎吗?什么最多三次,小爷可以不停的喷射七次,你要不要试一试?” 曹休在后世听说一句话:所有的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 而曹休无论这一世还是上一世都是一个挺胆小的人,当从费家大小姐那里知道了火铳,并得到一柄后,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来增加它的火力,来应对自己胆小的恐惧。 所以在曹休二哥曹伦几天的辛苦下,才终于制造出来一柄傻大黑粗的大号左轮火铳。 因为这是用铁做的,所以韧性不够,就只能做的很是粗大,长约一尺,重十余斤,不是曹休的体质经过焦小仙长画册仙功的加强,根本就没法携带自如。 同样因为做工粗糙,左轮手枪的密封性不是很好,同样因为火药也不是什么黑火药,只是加了些白糖的普通火药而已。所以这左轮手枪的威力不是很大,射程也不过二十余米,有效射程也才十米的样子。 同样因为没有专门的子弹,只能填了火药后加上铁珠子,成为左轮散弹火铳。当初曹休让二哥曹伦研造轴承的时候,可是造了不少铁珠子,大的想黄豆一样,小的像芝麻,甚至还不少碎裂的、拉尖的等等。正好可以当作左轮散弹火铳的子弹! 不过,虽然这左轮散弹火铳有诸多缺点,可是因为做的大,杀伤力也足够大。同样转轮做的也足够大,上面有八个弹药仓,也就是可以提前装好八发弹药,可以不停的连续打八发! 十米内可是一次性喷射几十颗大小形状不一的铁珠子,还可以连续喷射八次。甚至曹休还备用了两个转轮,只需要十几秒就可以换上。 在金三娘一方没有远程武器和因为害怕百花散的缘故,练就内功轻功的金三娘等人不敢上前的情况下。 就算白莲教一方有三五十个人围在外面,也只能看着曹休两人,而不敢上前来! 只是要是等金三娘反应过来,就地取了石块树枝之类的东西,然后让这些膀大腰圆的汉子投掷过来。曹休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了。 或者等一会儿自己身上的什么百花散散去,费家大小姐需要重新运转内功,提炼内力压制伤势才能恢复战力。 而金三娘等人可是可以直接攻杀过来! 看了看半倚在石块上没有精气神,一双闪耀的星眉绣眼失去了神采,眼神中透漏着疲惫和迷茫。曹休咽了咽口水,伸出手颤颤巍巍的将费家大小姐的面纱摘了,露出她那绝美的容颜。 心中不由一颤,不由的生出一个大胆而又邪恶的想法。 第161章 生天 “你要干什么?”费家大小姐被曹休的举动惊了一跳,温怒的说道,“我还喘着气呐,你就想要趁热了吗?” 只不过由于她伤势严重,这话里实在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怒意。 曹休讪笑一下,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费家大小姐狐疑的看了曹休一眼,也不说话,只是将微微羞红的低下了头。 曹休见状就赶紧将她扶着坐直,然后伸出右手从她后背衣衫里伸了进去,直直递到她背后的悬枢穴上。 深吸一口气,按压住心中的骚动,然后运转体内微弱的气感,运送到手臂上,再运输到费家大小姐体内。曹休体内的气感不是很雄厚,但是气息悠长,缓慢运输到费家大小姐体内却可以做到延绵不断。 而费家大小姐也屏住心神,将从悬枢穴运转到体内的微弱气感运输到全身。果然,曹休运输过来的气感很是特别,虽然不算雄厚,可是却能不受百花散的克制,甚至还能带动自身的内力。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费家大小姐就觉得自己的内力又恢复过来了,开始运转内力压制伤势。 曹休则有些不舍的将手抽了出来,恋恋不舍的坐在费家大小姐边上,将左轮散弹手枪的左轮换上新的,并把打空的四个弹仓装好火药和铁珠子。 自己猜的果然没错:自己体内的气感和费家大小姐、金三娘这些江湖人士的内力不同! 金三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拍在自己身上的百花散应该是针对内力的,问道之后的人就暂时没法控制自己内力。而费家大小姐之前闯入白莲教圣地,被白莲教的高层打伤,只能依靠内力压制伤势。 所以白莲教才想着怎么作用百花散来克制费家大小姐的内力,让她伤势爆发出来,失去战斗力。可是费家大小姐虽然是大家族小姐,但是毕竟在护道人的守护下闯荡江湖多年,一般的小计谋根本没法得逞。 而在县城内的金三娘也收到了白莲教传出的消息,所以当金三娘见到曹休时。就想到曹休和费家大小姐曾经在一个屋子里,应该关系匪浅,费家大小姐对他的防范也最低。 不过金三娘原本打算,借着和曹休勾结图谋钱家财产的机会,色诱曹休,将他迷晕后带到这山区来引费家大小姐出来。不过由于在钱家被钱铸梓的妾室气的起了怒火杀心,就将曹休擒住后故意暴露自己和钱铸梓是白莲教徒的事。好让钱铸梓的妾室萩姨娘被县衙抓住好好折磨一番,毕竟抡起折磨人还是县衙更专业。 随后将曹休带到这里来,不过为了不引起曹休的疑心,估计说是看重他,要引他入教,并总是有意无意的暗示,费家大小姐已经被他们擒住。好使曹休不能静下心来思考这其中有无问题。 只不过,金三娘百般算计,愣是万万没想到曹休因为怕死,因为恐惧,所以随身携带了一个可以连续喷射的大杀器。 更没算到曹休也算练过功法,身上有一股暖流气感。 这百花散专门针对内力,而金三娘又是用计谋偷偷拍在曹休身上,连费家大小姐在曹休身边呆了一会儿就受到百花散的克制,没法用内力压制伤势。 可是曹休却感觉自己身上的气感不受百花散的一丝影响。 因为这是源至焦小仙长送的功法,或者这能改善身体状况,提高身体素质的功法不是普通的江湖功法。 曹休体内的气感也不是普通的江湖内力! 太阳已经落入山下,天气已经开始变黑,金三娘看着曹休费家大小姐两人躲在凹进的山壁处,还有心情暧昧的摸来摸来。 心中不由烦躁起来,一但天色变黑,局势就可能有变化,曹休可能会借着夜色带着费家大小姐逃出去,这费尽心机设的局就没有意义了。 百花散的功效退去,费家大小姐就可以重新运转内力压制伤势,一夜后就可以重新压制伤势。而且为了这个局,也将围控的人力调集了一部分,很有可能就让费家大小姐逃出去了。 费家大小姐,一个年近二十岁的少年女侠,独自闯进白莲教圣地,还完整的逃了出来。那白莲教在江湖上可就是颜面扫地了。 教主知道后也会大发雷霆,对本地香堂管理阶层重重处罚的! 金三娘想到这里,气的一脚将脚边的石头踢飞了出去。石头打在远处的树干上,将树上栖息的鸟儿惊的飞了出去! 咦! 金三娘顿时茅塞顿开,虽然由于计划仓促,没有携带弓箭,可是这满地的石头,加上自己这边的几十个外练的壮汉。曹休费家大小姐两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没法阻挡这石头雨! 而曹休也一直偷偷观察对面的动静,见金三娘无意间踢飞了一颗石头,就倒吸一口凉气。果然,祈祷对方一直想不起来可以用丢石头这招,实在是有些太想当然了。 这样子,就不能等了,得并行险招了。 看了费家大小姐一眼,又看了看她的宝剑,询问的看了费家大小姐一眼。而费家大小姐竟然领会了曹休的意思,微微的点了点头。 曹休站起身子,看着金三娘笑着说道:“三娘姐姐,小弟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加入圣教才是上上之选,所以想问下姐姐,小弟还有机会吗?” “我现在将剑大娘擒下投靠圣教,还能拜入圣教香主大人门下吗?你们之前答应我的条件还算数吗?” 金三娘虽然不是很信曹休的话,但是还是笑着回答道:“曹小弟放心,姐姐和香主大人都是很看重小弟的,随时欢迎小弟加入圣教。只要小弟现在把剑大娘擒下交给我们,你的考核任务就算通过了,马上就可以办理入教仪式。到时候给小弟一个主事的职务,再给小弟配几十名年轻貌美、风华正茂的下属可好。” “好好好”,曹休拍着手叫道,“还是姐姐了解小弟的想法,要是到时候姐姐来当小弟的上级长老就更好了。不过,小弟还有一件事想问一下姐姐,不知道是不是可以?” 金三娘笑着说道:“小弟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姐姐的,姐姐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曹休点了点头,收起笑容正色问道: “钱铸梓钱主事乃是教中主事,而且对你爱慕多年,甚至连死时都要为你谋一丝生机。你怎么可以因为一时气愤,就要害他家产破灭,绝子绝孙!” 第162章 生天(2) “什么?”金三娘一愣,然后恼羞成怒的喊道:“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已经在教众面前解释过了,钱主事因为曾经受过重伤,伤了根本,所以之后无法生育子嗣。那萩姨娘生下的逆子根本不是钱铸梓的儿子!” “所以不是我害的钱铸梓绝子绝孙,而是你身边的剑大娘,杀了钱铸梓的儿子后又杀了他,才让钱主事家绝子绝孙的!” 曹休笑着摇了摇头,慢悠悠的说道:“姐姐不要生气,你这话糊弄一下没什么文化的普通人也就罢了,怎好拿来忽悠小弟。你是知道我的,小弟可是有名的聪慧过人,这么有漏洞的话怎么好意思用来忽悠小弟?” “小弟也是个有文化的,要是伤了根本,无法生育子嗣,应该就是伤了关键之处的一二之物。可是他要是真的伤了那一二之物,又如何纳的小妾?” “就算纳了小妾,也无法进行那一步,这事是没法瞒住小妾萩姨娘的。既然萩姨娘也知道钱主事不能人道,又怎敢和他人苟且并且怀孕生子?” “难道钱主事是lmn不成?咦,他将你出典给王中昆,也是有lmn的可能的。” “不过,就算他有lmn的可能,也应该知道自己的情况,更应该知道萩姨娘所生的儿子不是自己的儿子。那么也不会对这小子这么好,不留下来并给他可能继承家产的可能。” “小弟也是县衙书吏,对县中富户的情况多有了解,我和钱家更有渊源,对钱家的情况也是略有了解的。” “所以啊,姐姐连钱铸梓这样子对姐姐掏心掏肺的人都要掏刀子,让小弟又怎么信任你呐?” “你……”金三娘气的说不过话来,看了一眼周围教众的目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 教众文化水平都不高,多是普通百姓,而这里聚集的教众虽然比普通教众要富裕些——不然也没资本练什么外家功——可是文化水平和普通教众一样低下。 毕竟肯读书的聪明人,多半能找到更好的出路,没有必要靠混邪教这条路来出人头地。 所以这些更愿意相信曹休说的话! 曹休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听闻圣教讲究教中皆兄弟,上下一家人。可是上次三娘姐姐带领教中四个教中高手去围攻剑大娘,可是只有三娘姐姐一个人活着回来。然而却未见香主对三娘姐姐进行处罚,小弟不由的……” 金三娘怒视曹休,借用昏暗的星光,见到曹休站在前面侃侃而谈时,费家大小姐竟然在努力的坐直身子,准备运功! 来不及细想,金三娘喝了一声:“上!”,然后一个闪身越过教众往前冲去,而其他几个白莲教高手也分散开来往前疾驰。 曹休也不犹豫,抬起左轮散弹火铳就是扣动扳机,轰鸣之后,白光闪过,一片铁珠子往金三娘喷去。而金三娘却陡然挺住,一个铁板桥,小腿依然矗立于地,小腿以上的身子却平躺下来躲开铁珠子的攻击。 曹休对金三娘开过一枪后,也来不及观看战绩,直接调转方向对着另外几个白莲教高手就是一枪。 不过这几人毕竟是武功高手,面对曹休喷射出来的铁珠子,连连闪躲,或斜里后退,或就地打滚,虽然狼狈,但是都堪堪的躲了过去。 金三娘躲过曹休一枪后,起身后并没有直接往上冲,而是斜着跳跃,让曹休一时间无法瞄准自己的身影。 曹休无奈只能大概对着金三娘的方向开了一枪,略微阻挡一下金三娘的身影,随后只能对着另外几人的方向再来两枪。 虽然说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可是这是指的真正的枪,而曹休的只能算是火铳而已! 火药威力不大,枪做工一般密封性差,子弹是散碎的铁珠子,导致子弹的出膛速度并没有太快。 八发已经开了五发,只剩三发! “给我上” 金三娘暴喝一声,却是金三娘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的身影已经闪到一个萎缩不敢上前的白莲教高手身边。这名高手个子矮小,却拿着一个怪异铁手人抓当作武器,步伐轻盈,却因恐惧距离曹休不是很近。金三娘一把抓住他的腰带,猛吸一口气将他朝曹休扔去。 这人只能在空中挣扎着,手舞足蹈,而手里的怪异铁手抓也跟着胡乱挥动。 曹休想要后退几步躲开被扔来的人,只不过曹休后面是打坐的费家大小姐,而费家大小姐后面就是坚硬的山壁。 躲无可躲,逃无可逃。 只能抬起左轮散弹火铳对着那人就是一火铳,巨大的喷射力将那人在空中就打退了一米多远,最后只能落到距离曹休一米开外的位置。他落地前还努力的挥动铁手抓,只不过徒劳无功的坠落在地上。 不过,曹休却来不及再抬起火铳寻找目标,因为一只纤纤玉手已经搭在了曹休的肩膀上! “曹小弟,你刚才想要说什么?” 金三娘温和而带有一丝魅惑的在曹休耳边轻轻说道。 曹休只能将手往下垂,不敢再抬起手来,却依然嬉笑道:“小弟想说的是不由得对姐姐的美色感到向往。姐姐的美貌可照日月,就算是鲜花在姐姐面前也失去颜色。而且姐姐身上还有一股特别的香味,当姐姐现在小弟身边时,小弟不由得想要多吸几口空气,来品味姐姐的香味。” 另外三个白莲教高手,见金三娘已经控制住了曹休,而曹休手里那威力巨大的火铳也指向地上,不再抬起,也都放松了下来。 听着曹休嬉皮笑脸的和金三娘打趣,三人也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也不由自主的吸吸空气,看看能不能闻到曹休所谓的香味。 金三娘瞪了三人一眼,冷哼道:“还不快将剑大娘……” 话未说完,眼睛却猛然瞪的更大更溜圆,神情变的痛苦,脸色变的煞白。努力的转过头上,看向一旁,只见费家大小姐面容平静的看着自己,而她手里的剑刺中了自己的胸口。 “你……” 金三娘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金三娘控制曹休的时候必不是没有注意边上的费家大小姐,而是费家大小姐的剑实在是太快了。上一刻金三娘还察觉费家大小姐萎靡不振,身上肌肉松弛,不能发出一丝力量,而下一刻费家大小姐的剑已经刺进金三娘的胸口! 第163章 生天(3) “嗬嗬” 金三娘嗬嗬了两声,然后无力的倒在地上,抽搐一下就没了动静。 事发突然,另外三人刚放松下来,没想到事情变故这么快,前脚金三娘刚控制住曹休,事情一切尽在掌握。 而后一秒,原本虚弱的勉强打坐运功的费家大小姐竟然一剑刺死了金三娘! 三人拿起武器就要和费家大小姐搏斗,毕竟费家大小姐身有重伤,内力刚刚恢复。而因为畏避百花散的缘故,之前都是外家功的教徒在围攻曹休,三人一直在休息。 以三对一,以逸待劳,优势在我! 只是三人刚要运转内力用于对战时,突然觉得体内内力弱了一小半下去,这百花散还没有完全散去! 费家大小姐冷笑一声,得势不饶人,手中宝剑耍的飞快,身体飞舞轻盈,瞬间将三人压制。而这三人功夫也有高有低,功夫最高者是一个蒙面的刀客,鬼头刀耍的飞快,只不过还是比费家大小姐弱了一些。 曹休则退到一旁,将左轮散弹火铳的转轮换成新的,看了一眼不远处进不退不得的白莲教徒。又蹲下身子,将金三娘拉到自己身边,趁热在她身上摸索一番,把自己被她拿去的费家大小姐送的火铳找了出来。 只是曹休低头趁热的时候,场中又发生了变故:眼见不敌,蒙面鬼头刀男竟然趁机将另外两人往费家大小姐剑下拍去。让费家大小姐一剑刺中两人后,他竟然扭头就跑! 而外圈的普通教众见状,也似蚊蝇一样埋头乱窜的消散而去! 费家大小姐做到石头上,满头大汗,看了曹休一眼,说道:“你家美丽姐姐躺在这里,你要不要趁热啊?” 曹休讪笑道:“大小姐说笑了,我只是爱开玩笑而已,个人爱好还是正常的。” 费家大小姐白了曹休一眼,就坐直打坐运转内力,以压制伤势。曹休想了想,这里不是久留之地,白莲教徒虽然都跑了,可是还有个香主不知去向。应该很快就会重新聚集教众来围攻自己和费家大小姐的。 于是曹休就在周围寻找了一番,果然找到了白莲教众因为跑的慌乱而留下的驽马。先搜查了一下,把马上无用的东西都丢在地上,然后牵着两匹驽马回到费家大小姐身边。 随后将一些教众的尸体放在剩下的马上,两个一组的随机撵了出去。希望可以稍微迷惑一下白莲教徒的判断。 费家大小姐自然也是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的,便和曹休一人骑上一匹马,通过天上的星星辨明了方向,就往北奔驰而去。 这块区域大概位于县城的南面,只要往北奔驰就有可能回到县城中。而县城中有县衙的力量,加上因为金三娘的故意暴露,所以现在县城中白莲教的教众也减少了不少。 所以,对于曹休和费家大小姐来说,北面的县城就是安全区域。 两人疾驰了一个多小时,已经算是离开危险区域了,可是由于路上颠簸,费家大小姐的脸色也变的有些煞白。毕竟费家大小姐在白莲教圣地遇到的是白莲教高手,受的伤不轻。只是一直靠内力压制伤势,由于中了百花散,内力被克制,伤势有所严重,重新再用内力压制,也无法完全压制住伤势。 无奈,曹休和费家大小姐只能放缓了速度,也不敢再走大路,转到小路上慢慢走着。夜朗星稀,只能依靠黯淡的月光和星光,白莲教要是追来必然是整队人马,只能走大路,所以曹休费家大小姐走小路更安全些。 由于不确定所在的区域,两人遇到村落也不敢入村,要知道白莲教在乡下分布的很广,要是这里还是白莲教聚集附近,那村中多半就有白莲教信徒,入了村子就等于自投罗网。 不过看着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费家大小姐,曹休也不敢继续赶路了,见不远处有高大的阴影,像是山岭,便牵着两匹驽马的缰绳往那边走去。 毕竟,在山上找个山洞休息,要比直接去不知名的村庄休息安全的。 山岭不高,上山的路还算好走,曹休让费家大小姐在马上坐好,自己走路牵着马注意地上的路况就可以慢慢的往山上走去。 来到半山腰,没有寻到什么山洞,只是在半山腰找到一个有些破败的寺庙。看着脸色血色不多的费家大小姐,曹休决定冒险一把,就在这荒废的寺庙休息了。 寺庙的门已经破败的关不严实,随意的关闭着,轻轻一推就打开在两边。由于门不大,也不高,曹休只能先将驽马系到一边的树上,负责费家大小姐走进寺庙。 寺庙不算大,中间一个大雄宝殿,两边是厢房。厢房虽然破旧,但是还算完整,门窗具在,而大雄宝殿已经没有门了,敞开的将里面的弥勒佛像展露在曹休面前。 不过曹休并没有选择两边的厢房,而是选择了大雄宝殿,因为大雄宝殿虽然门洞大开,寒风阵阵。可是大雄宝殿的视线好,可以随时发现外面的情况,有利于提前预警。 “吱” 当曹休扶着费家大小姐就要走进大雄宝殿的时候,边上的厢房门竟然打开了,一个人挑着一个灯笼走了出来! “谁呀?小庵已经破败,不能收容香客信士了。” 挑着灯笼的人站在厢房门口轻声说道。听声音是个青年的女性声音。 听到“吱”的声音时,曹休被吓了一跳,听了说话声才放下心来。不过心中念头转换,这荒上野岭的遇到一个破败的寺庙,里面竟然还有个女人。 难道这是兰若寺? 想要拿出火铳来个火力覆盖,但是又怕火铳的声音会传的很远。而且自己也不是什么杀人如麻的变态杀人狂,遇到人还是以沟通为主。 由于扶着费家大小姐不便行礼,曹休只是欠了下身子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等不知道这庵里还有人居住,以为是荒野寺庙就闯进进来,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阿弥陀佛,”挑着灯笼的女人见曹休说话客气,就向曹休走来并继续说道:“出家人与人方便原是应有之事。只是小庵此前造了祸事,导致破败不堪,才无力收容香客信士的。万请见谅。” 曹休只能回道:“原是如此,只不过我同伴身体不适,急需休息一下,还请行个方便,容我二人在这大雄宝殿休息一晚即可。” 那女人走到曹休不远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是你!” 第164章 生天(4) “是你!” 那人看着曹休惊讶的说道。 而此刻曹休也看清了来人的容貌,是一个青年的光头尼姑。 真真是冤家路窄啊,这尼姑竟然是当初绑了李张氏张小月的山姑庵里青年尼姑。被曹休借着当年看过的小说寻到山姑庵里,才将这尼姑一伙抓住,将李张氏张小月解救了出来。 而这尼姑一伙五人,被县衙前任知县钱大人判为流放之罪,由接替曹休的吕勇华和一个老衙役负责押送到流放之地。 不过,在这流放的路上,吕勇华竟然死在这荒野之中,而这五个尼姑和老衙役的也没了消息。 万万没想到,曹休今天竟然在这荒废破败的寺庙里又遇到了她。 不对,这荒废破败的寺庙不就是山姑庵吗?只不过由于破败原本外门上山姑庵的标识已经不知去向,曹休夜间一时也没有认出来。 两人一夜疾驰,竟然已经从县城南边跑到了县城西北的方向,由于看不清路,竟然已经错过了县城!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而是现在竟然冤家路窄,曹休又遇到了这尼姑。而她们被吕勇华押送,吕勇华死在荒野,她们竟然回来了,也就是说大官人真的存在! 这不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吗! 那青年尼姑将灯笼打在曹休脸边,细看了一下,曹休都要忍不住掏出大宝贝喷射出来了。 她却欣喜的说道:“原来是小施主你啊。那日幸亏你害怕没有上手,不然一时晚了,就要跟我们一样被那群臭衙役给捉了去了。” 曹休讪笑一下,想起当时来捉拿这群尼姑的时候,自己被郑韫派到后山守候,并没有和这群尼姑打照面。而在后面审理的时候,自己也只是躲在人群里打探消息,这尼姑根本没有看到自己。 也就是说,这尼姑并不知道当初是自己举报了她们,才让她们被县衙抓去发配边疆的。 尼姑没有注意到曹休的尴尬,热情的说道:“小施主也不要住什么大雄宝殿了,这没门没窗的,也没有床铺被褥,再冻着了。” “要是小施主不嫌弃,可以来我们厢房里,虽然我们也是刚回来两天,可是已经备好床铺被褥。到时候我们师徒挤一挤,一点也不怕晚上山风的寒冷,咱们也可以久别重逢,乐呵乐呵。” 曹休尴尬的偷偷看了费家大小姐一眼,还好她没什么精气神,不知道是没听,还是不想计较,没有说话。 尼姑看了曹休扶着的费家大小姐一眼,嬉笑了一下,说道:“是俺多嘴瞎说了,小施主不嫌弃就在西厢房休息吧,我等下拿床被褥过来。让小施主和这位女侠好好‘休息休息’。” 说罢,提着灯笼往西厢房走去,曹休犹豫的说道:“那日我离开后庵里是遭了什么灾吗?” 尼姑叹了口气说道:“那日不是向小施主介绍那个秀才的妻子吗。谁知道那秀才和知县大老爷有瓜葛,衙役们竟然找到了庵里,为了救那妇人将我们都抓了起来。” “还好到了县衙,俺们得了大官人的传话,主动将拐卖妇女的罪过认下了。知县大老爷也没打我们板子就判了发配边疆。” “不过大官人早有安排,让人故意押着我们到了外县。本来是打算找个熟悉的寺庙先从押送的衙役手里买下,等风平浪静了再回来的。可是谁知道那衙役竟然发现了端倪,竟然想要威胁大官人派过去的人。要三千两银子的封口费才行,不然不但不放了我们,还要去县衙府衙上告。” “大官人虽然是个心肠软的好人,可是也不是一个小衙役就能威胁的。无奈之下只好将那衙役骗到野外杀死,而我们也不好继续在那里呆着,也就偷偷的潜了回来。” “只不过因为路途艰险,老庵主在路上圆寂了,这庵里也就剩下我和三个小沙弥尼了。” 说话中也无太多悲伤。 尼姑打开了西厢房的门,让曹休扶着费家大小姐走了进去。西厢房内并没有床,只有一个不大的矮榻,尼姑从东厢房拿来了一床被褥铺在矮榻上让费家大小姐躺在上面。 听到曹休说庵外还有曹休带来的两匹驽马,就将东厢房的三个沙弥尼叫了起来,去庵外将曹休的驽马也牵到了庵里。 曹休很是感激的向尼姑表示了感谢,而尼姑则表示这事因为觉得和曹休投缘而已。并表示现在庵中破败,没有好好款待曹休,等过几日整理好山姑庵后,再请曹休来进香做客。 “只是,要是小施主来时遇到庵门关着,敲了没人答应就暂时离开就是。有时大官人会来这庵里休息进香,不允许外人打扰的!” 等一切弄好,尼姑就回到了东厢房里,曹休也轻轻的将西厢房的门关好。 不过曹休并没有立即在西厢房找个地方坐下休息,而是熄了蜡烛后站在厢房门口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江湖险恶,多一份小心总是没错的。 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也不见外面有任何动静,看来对面的尼姑已经真的睡下了。 也看来这尼姑真的不知道当初是自己告诉郑韫他们李张氏被她们关在这里。真的只是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运气好,没有在她们这里逗留而逃过一劫的香客。 曹休放下心来,就来到矮榻边上。这矮榻只有两尺来宽,要是自己也上去只能和费家大小姐紧贴在一起了。所以曹休只能寻了一个凳子坐在矮榻边上。 刚要准备休息,却发现矮榻上费家大小姐的状态有些不多,脸色煞白额头都是冷汗。轻声叫了她几句,只听她呻吟了一下,不见她有何动静,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有些烫手。 应该是内力压制不住伤势,又吹了寒风所以感染了风寒! 这荒山野岭大半夜的,一时间也寻不到大夫,想了想,为今之计只有试一下自己的气感了。 曹休咬了咬牙将费家大小姐扶了起来,然后轻轻褪去她的上衣和里衫,露出光滑细腻的后背,然后盘腿坐在她背后双手抵住她细嫩的后背。 希望曾阿牛没有骗我! 第165章 生天(5) 随着曹休将自己的气感运输到费家大小姐体内,她的情况也得得到了好转。体温开始恢复正常,曹休的手也感觉不到她身体传来烫手的感觉。 只有细腻顺滑的感觉! 曹休放下心来,将她扶着躺下,并给她盖好被褥,然后坐回到矮榻边上的凳子上。 黑夜中,曹休静静的坐在椅上闭目养神,而费家大小姐也恢复了一点精神。睁开眼睛看了曹休一眼,就拉了下被子,往曹休的方向拱了拱,安心的闭上眼睛。 ………………………… 太阳从地平线下一点一点的跳了出来,阳光开始洒满整个大地。 曹休伸了个懒腰,起身跺了跺脚,让发麻的双脚恢复了些感觉。看了眼还在舒服睡觉的费家大小姐,满意的笑了笑,轻轻的打开了西厢房的门。 山姑庵的小院子里已经结上了寒霜,显得特别的寒冷。 东厢房的南侧是个有个小棚子,两匹驽马就系在那里悠闲的吃着枯草。而小棚子的一角是个小锅台,此时一个小沙弥尼正努力的将锅里的热粥盛到碗里。 看到曹休起来,小沙弥尼赶紧念了佛号当作打招呼,曹休也跟着念了声佛号还礼。这时青年尼姑走了出来,向曹休打了声招呼,并将两碗粥放在托盘上要给曹休送到西厢房去。 曹休赶紧接了过来,表示了感谢,并说不劳烦大师辛苦。青年尼姑告诉曹休自己法号明慧,让曹休称呼她明慧尼即可,不必客气。 曹休不敢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虽然当时抓捕这群尼姑的时候她们并没有见到自己,可是依大官人的实力,打探当初案子的细节不要太轻松。 所以她们有可能知道是一个名叫曹休衙役探查出李张氏张小月被她们绑在庵中,才导致她们被抓起来发配边疆的。 想了一下,只能说自己姓费,称自己费小宝就可以了。 回到西厢房,将两碗粥放在凳子上,蹲下来叫费家大小姐一声。她轻轻的嗯了一声,眼神有些迷离的看了一眼曹休。 看她实在没有力气,曹休只好端起粥来喂她,而费家大小姐也没有生气,只是脸蛋有些红润的配合着曹休把一碗粥吃了下去。 喂完费家大小姐后,曹休也赶紧把另外一碗粥吃了下去。虽然不能填饱肚子,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吃要好些。 先是向明慧尼表示了感谢,又拿出身上的银子给明慧尼当作自己进奉的香油钱。原本曹休以为所谓香油钱是指的上香钱,和给出家人吃油的钱。后来听明慧尼解释,原来所谓香油钱是指给佛祖长明灯里燃烧用的香油钱。 佛祖闻不得荤腥之味和不好的味道,所以出家人和修行居士不能食用葱姜蒜这类有大荤腥味的食物。同样在佛祖面前燃的油灯也不能用其他油,只能用香味弥漫的芝麻香油才行! 回到西厢房时,费家大小姐已经穿好了衣服,不过却慵懒的躺在矮榻上。 “大小姐,”曹休犹豫的说道,“你身体如何了,我们要不要回县城中?” 这里毕竟是荒废破败的尼姑庵,生活多有不便不说,一但被白莲教的人追来,就得大战一场。费家大小姐伤势严重,内力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了,而曹休看左轮散弹火铳也只能对付一些三流或者不入流的人。遇到金三娘这个级别的高手,根本就不是对手,只有引颈受戮的份。 到时候这尼姑庵就得又受到曹休的牵连,明慧尼和三个沙弥尼可能又得是一番生死经历。 这山姑庵距离县城也就七八里的样子,骑上驽马也就一刻钟就能到城里。而到了城里,曹休就可以借助县衙的力量,或者借助金钱的力量。 请护卫请大夫,已及联系费家大小姐的护道人七掌婆婆。 费家大小姐犹豫了一下说道:“婆婆应该就在锦山府黄家等候,我的伤势恐怕也等不了从镇安县城到府城一个来回的了。我们直接去锦山府如何?” 曹休闻言点了点头,回到县城固然安全,可是到县城后还需要派人再去锦山府,然后七掌婆婆才能从锦山府赶到县城。费家大小姐受的是内伤,按正常武侠小说的路子,只能依靠内功高手运功疗伤,寻常大夫不一定治的了。 所以既然费家大小姐伤势已经严重,直接去锦山府寻找七掌婆婆才是正道。 于是曹休和费家大小姐收拾一番,向明慧尼告辞后就往锦山府的方向赶去。 锦山府位于镇安县城东北方向,大概有一百里的路程。骑上驽马全力奔驰的话,大半天应该就能赶到。 由于是白天,料想白莲教的人也不敢聚众行凶,两人就选择了走大路。 一路无惊无险,就来到了锦山府,作为府城要要比镇安县繁华的多。不过黄家并没有在府城之内,而是位于府城边上一个占地五百亩的大山庄。 曹休费家大小姐两人刚到黄家山庄门口,黄家的仆人庄客就为了上来。毕竟曹休还算穿的普通,而费家大小姐一看就是江湖人士的打扮。 费家大小姐哼了一声,说道:“都给我散开!” 这时黄家门子看了过来,急忙连滚带爬的跑来把围着两人的庄客撵到一边,谄媚的喊道:“表小姐,你怎么来了。” 费家大小姐哼了一声,门子赶紧领着两人往里走,并让下进入通报。 刚进门还没有多远,一道身影就飞驰而来,正是费家大小姐的护道人七掌婆婆。 七掌婆婆见费家大小姐精神萎靡,扶着她用内力一探就发现费家大小姐受了内伤。便看着曹休怒道:“你这小子,我家静小姐是怎么收的伤?” 曹休摊了摊手,说道:“婆婆,我只是一个没什么武力的小书吏而已。这大小姐受伤的事与我无关啊!” 费家大小姐拉住七掌婆婆,轻声说道:“婆婆不要生气,是静丫头不懂事,独闯白莲教圣地,才受的伤。是这小子关键时候救了我一命并护送我回来的。” 七掌婆婆哼了一声,对门子吩咐道:“带这位小哥下去休息。” 然后又对费家大小姐说道:“婆婆带你去疗伤。” 说罢,也不等曹休说什么,搂着费家大小姐的半抱着她就往里急走。不一会儿功夫就见不到身影了。 第166章 长平 费家大小姐被七掌婆婆接走后,黄家门子就安排了仆人将曹休带到了客院。虽然七掌婆婆是让门子带曹休下去休息,可是能身为黄家山庄的门子,也是黄家的亲信之人。自然不可能什么事都亲自为之的,他下面也是有几个使唤的下人。 黄家山庄占地五百亩,除了主院、花园、各房的分院、嫡系子弟的分院外。就连专门接待客人的院子都分三六九等几十个院子。 曹休是护送费家大小姐来的,虽然看穿着很是一般,门子也不敢安排住到给下人、穷亲戚居住的下等小院子。而是让曹休住到了给一般亲戚、公子同学、寻常官吏来访住的中等院子。 院子分为两进,进门是一个小前院还有一个小花园,再进去就是三间客房加上一个不大的花园。里面有三个丫鬟两个婆子伺候着,各式家具用品也是一应俱全。甚至在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厨房,客人要是吃不惯主院供应的伙食,也可以自己或者安排人专门做饭。 仆人将曹休送到院子后,问了他有没有其他要求。院子里的丫鬟只是普通丫鬟,只负责照顾洗漱起居之用,要是曹休有日常需求可以安排一两个家姬陪侍。 曹休连忙摇手拒绝,说自己没有日常需求,只是想洗漱一下好好睡上一觉。送曹休来的仆人就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叫了过来,和曹休见了一面,然后命她们好生照顾。 然后向曹休告罪一声就离开了。他还需要回去把曹休的安置情况上报给上级主事,以防止府中大老爷问起曹休来,主事管家不了解情况。 丫鬟婆子们先是到中院府中的大厨房给曹休提来了一食盒酒菜,又去院子里的小厨房给曹休烧热水。 曹休吃过饭后,丫鬟便来告诉曹休已经烧好了水,可否需要在内侍奉搓背。曹休摇了摇头,让丫鬟在外守着就是,自己不需要服侍。 洗好澡后自有丫鬟婆子来收拾换洗下的衣物,和洗剩的水桶之类的事物。曹休来到已经收拾好的卧室内就躺下睡觉了。 这两日的确没有注意好,躺到床上没有多久就呼呼的睡了过去。 等曹休起床时已经是早晨八九点的样子。丫鬟们见曹休醒来,就赶紧端上热水毛巾青盐猪鬃,曹休就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更衣。 不由感慨大户人家的享受就是不一样,自己家也算有些家产,可是家中的丫鬟婆子确实缺少管教,伺候上就不如黄家。不过自己家是小门小户,只不过一时间发了财,攀了高枝而已,比不上黄家这样子的豪门也是正常的。 用过早餐没有多久,就有一个管事的仆人来到院子里,向曹休行了一礼说道:“小人见过曹少爷,不知道曹少爷休息的可好?”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多谢黄家盛情款待,小子休息的很好,有劳管事操心了。” 管事笑了笑说道:“曹少爷客气了,您护送我家表小姐回来,就是黄家的恩人,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尽心伺候也是应该的。” “敢问曹少爷可否有空,家中有位贵客听闻曹少爷来了,想邀请曹少爷见上一面。” 黄家的贵客想见自己?难道是林威吗?都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没离开锦山府吗? 曹休连忙应下,就随着管事一同出了院子。而院子门口管事竟然让人备下了一架滑竿,出了门就请曹休坐下,由两个壮汉抬着。 这黄家山庄占地宽广,而曹休居住的中等客院和上等客院的距离有些远。两个壮汉抬着曹休快步疾行,走了十来分钟才来到一片种满花草的大院子门口。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这院子里还是绿意盎然,种了不少的冬日绿植。 到门口后,领着曹休来到管事向院子禀报了一声,一个俏媚的丫鬟就应了一声,然后让曹休随着她进入。而领着曹休来的管事和壮汉只能陪着笑脸等在外面。 这上等客院不是低等管事和仆人能随便进出的。 曹休随着领路丫鬟在院子里斗转了一会儿,才来到一处水榭。而水榭之中正有一个衣着华贵,举止优雅,相貌堂堂的贵公子正在拿着一本书观看。 丫鬟先是让曹休在水榭外候着,自己悄悄的走到水榭里,对着贵公子耳语一番。 贵公子抬头看向曹休,起身走出水榭拉住曹休的手说道:“曹小弟,没想到你竟然也来了黄家,且随我来。” 这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富贵逼人、英勇伟岸的贵公子正是曹休的粉丝读者林威林公子! 林威对曹休客气,曹休却不敢无视身份,不提他是蒲安林家的嫡系子弟,就说他是自己的第一读者,自己也不敢无礼对待啊。 “小吏曹休见过林公子”曹休赶紧行礼说道。 林威笑着摇了摇头,拉着曹休来到水榭中,说道:“你我因书而交,乃是雅事,无需计较身份地位之类的,大家凭书而论,无论是写书人,还是读书人,都是平等相交,不分高低贵贱。” “都是兄弟!” 曹休见此也笑着说道:“那如此小弟见过林兄。” 两人就在水榭之中聊了会天,林威知道曹休虽然年过十六,可是因出身普通人家,也就没有什么字,便想着送给曹休一个字。 想了想,林威在纸上写上“长平”二字,说道:“今日为兄送给小弟这两个字,可用于以后对外交往之用。可好?” 曹休看了看说道:“可是取至三国魏扬州刺史、扬州牧、镇南将军、征东大将军、大司马、长平侯的典故?” 林威笑着说道:“没想到小弟还懂得三国,还知道沛国曹休曹文烈,不过为兄可不是用的这个典故。虽然曹长平侯史论不佳,可毕竟是三国魏国重要人物,不是小弟这个小小书吏可以比拟的。” “此二字乃是取至小弟的外貌之故。” “外貌之故?”曹休头上冒出四条黑线,面露难色。 林威哈哈大笑说道:“是的,乃是长的平平无奇意思的简写。” “嗯……这个字应该念长(chang)吧?” “哦,那就是长的平平无奇!” 第167章 新知县 看着曹休面露不悦之色,林威笑着拍了拍曹休的肩膀说道:“不开玩笑了,就是借用的镇南将军的缘故。你现在已经是县衙书吏了,虽然是个芝麻粒大小的职务,可毕竟是已经对外交际了,总得有个字的。” 曹休点了点头,然后好奇的问道林威不是喜欢满天下游学的吗,怎么还留在黄家这里没有离开。 林威笑着说道,一来是因为镇安县的事,林威知道作为一个书生,一个普通人比天下游玩有些不安全。 二来,自己年纪也大了,也要担起家中的责任了,不能一直游玩。自己准备潜心读书一段时间,然后参加科举,至少取个进士出身才对得起家中的责任。 所以,从镇安县回来后,自己就在黄家的客院里读书,研习经义。 随后又问曹休,怎么和费家大小姐纠缠到一起了?费家可不是曹休这小吏能攀得上的,特别是费家大小姐了。 随后,林威就向曹休介绍了费家的家世。 费家不光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当代家主是江湖北方赫赫有名的四绝之一:神掌、刀王、枪王、剑侯中的白玉剑侯费青玉。 而且费家与其他四绝家族也是世代结交,费青玉的母亲就是上代神掌世家的嫡女。费家大小姐的护道人七掌婆婆就是费青玉母亲带来的陪嫁丫鬟。 而且费家不光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在朝堂之上也是在朝权贵。费家大小姐的父亲侯费青玉除了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白玉剑侯外,还是本省的巡抚衙门下的正四品督兵官、世袭平安卫都指挥使。 而费家大小姐的母亲,剑侯费青玉的正妻乃是锦山府告老还乡的部堂大佬黄公的女儿。所以,虽然大乾朝讲究以文制武,文贵武贱,而就算是当任巡抚对自己的下属费青玉也要客客气气的。 如果单纯是这些,曹休对费家大小姐有什么想法,也顶多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更重要的是,费家是世袭罔替的平安卫都指挥使,也算大乾朝的勋贵。而费家大小姐自小就是有名的美貌动人,名声在外,连皇室也有耳闻。 所以先帝在位时,先帝幼弟曹州郡王殿下就仰慕万分。曾求的先帝圣旨,赐费家大小姐与曹州郡王结亲。 只不过,三媒六聘走到最后亲迎最后一步了,可是在亲迎前一个月曹州郡王竟然得了急症溘然离世。 不过,虽然没有完婚,但是费家大小姐也算是曹州郡王的半个王妃了。所以谁也不敢再向费家提亲,费家大小姐这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只能为从未见过面完过婚的曹州郡王受寡了。 曹休不要说是个小小的书吏了,就算立了大功得了天恩,升为镇安县典史。招惹上了费家大小姐,也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曹休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说什么好。要说自己对费家大小姐没有一点想法是自欺欺人,可是要自己为了费家大小姐冒着满门抄斩的危险,也是万不可能的。 只能把诸多想法,藏到心底的最下面了! 曹休和林威又聊了一会儿了,就提出告辞,并表明自己自己回去就向黄家提出告辞。虽然自己算是护送费家大小姐回来,可是自己和黄家费家有云泥之别,着实没有必要多做纠缠。 还是赶紧回镇安县才是正道! 林威笑着摇了摇头,让曹休不要心急,无论怎么说,曹休护送费家大小姐回来,也是对费家黄家有恩,黄家费家不能让曹休这样子就回去。 而且过几天会有一个镇安县的大人物要经过黄家,到时候自己会向黄家提出将曹休介绍给他。这样十分有利于曹休以后再镇安县的发展。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曹休就在费家住了下来。不过曹休没有见到过费家大小姐和七掌婆婆,倒是林威没事就会邀请曹休过来相聚。 借着林威的光,黄家将曹休的客院搬到了距离林威不远的上等客院。 而且黄公的儿子,费家大小姐的舅舅期间也来看过曹休两次,向曹休表示了感谢,并送上谢礼。 各种锦山府只有黄家才能搞到的名贵丝绸布匹,还有一匹名贵的战马,一柄锋利的短剑,还有价值白银一千两的兑票。 曹休想到韦爵爷有内甲、玄铁匕首、火铳三样神兵利器,自己已经有了火铳,加上黄家送的锋利短剑,还缺一样护体内甲。便偷偷向黄家公子、费家大小姐的舅舅暗示了一下。 四十岁黄家公子笑了笑说道,不是黄家没有这东西,也不是黄家不肯送这东西。而是大乾律有明文规定,私藏甲胄者,视为谋反。 黄家家大业大,在朝堂上交友甚广,而黄公更曾是部堂大佬,私藏些软甲内甲之类的自然没人敢管。 而曹休还是不要想着这些的好。 曹休讪笑一下,无言以对。 正当曹休在黄家待的腻了的时候,黄家的管事突然说主人邀请曹少爷到客厅有事。曹休便跟着管事来到了黄家接待客人的正厅,见到了黄家之主,童颜鹤发的老者黄公。 客厅内还有一个大概五十多岁,长着山羊胡的精干老者。 管事将曹休带到客厅后,陪坐在黄公身边的黄公子便对黄公介绍了一下曹休。黄公打量了一下曹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原来这位就是护送静丫头回来的少年侠士曹小哥儿。老朽多谢少侠对静丫头的照顾了。” 曹休连忙行礼说道,江湖救急乃是应有之意,而且白莲教乃是朝廷钦定的邪教,人人得尔诛之。自己对付白莲教不光是为了救护费家大小姐,也是为朝廷尽忠的应有之意。 黄公点了点头,欣慰的说道:“听曹小哥儿之言就知道曹小哥儿是一个敢作敢为、尽忠职守的好公差。这里老朽还有一件事想要托付曹小哥儿,不知道曹小哥儿是否有空?” 能为黄公这样子的前部堂大佬做事,自然是曹休这等微末小吏梦寐以求的好事。 曹休连忙说道:“黄公缪赞了。黄公才是朝廷的中流砥柱,国之栋梁。能为黄公做事,是小人的福气,黄公但请吩咐,小子必定竭尽全力,为黄公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黄公抚摸着胡须笑道:“曹小哥儿言重了,不需要什么赴汤蹈火之类的。这位大人乃是黄某的世交世侄,今日来拜汇我乃是正巧他转任到镇安县担任正堂大印知县。所以老夫想拜托曹小哥儿护送他去镇安县上任可好!” 第168章 新知县(2) 这…… 黄公不愧是为人老道的前部堂大佬,面对曹休这个小吏也能做到顾忌他的面子。前几天黄家所谓的谢礼只不过是个名头而已,今日这才是真正的谢礼。 所谓县衙书吏,不过是知县为了处理县衙中的闲杂琐事文书之类的招来的下吏而已。不过由于这些事的专业性,知县只能从世代相传的书吏衙役世家招人。只能有一小部分可以用知县想用的非胥吏衙役世家的人。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胥吏衙役世家再厉害都是只能听从知县的指令。知县可能因为专业性的问题只能从胥吏衙役世家选人,可是知县也能绝对不任用某一些人。 而马县丞任上连出两件凶杀案,一个县衙衙役郝佟城外被杀案,一个钱公子当街被杀,以及钱铸梓四人死于曹家花园案。所以马县丞署理知县,的差事很快就要被撤下来了。 而能提前和新任知县打好关系,是多少县衙胥吏梦寐以求的事。 而黄公送给曹休这样子的好事,还用请曹休帮忙的由头,顾忌曹休的面子。可见黄公为人老道,不因曹休是小吏就做事毫无顾忌。 其实同样也是向曹休表明他与费家大小姐的身份差距,对曹休来说是顶头天的上司,对黄家来说不过是一个故交世侄而已。而且就算是镇安县知县上任前,也要先来拜会黄公后,才能去上任。 更不要提费家大小姐那半个王妃的身份了! 曹休也不那种不知好歹的人,黄家已经把路给自己铺好了,没有必要为了什么面子尊严傲气之类的,以及一个根本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放弃。 曹休仔细的打量起这新任的知县,五十多岁的样子,坐着看不出身高,但是应该不矮。体型消瘦,精神抖擞,坐姿优雅,显然是一个久握权力的世宦之人。 恭恭敬敬的对新任知县行了一礼,说道:“镇安县衙工房书吏曹休,见过知县大老爷。” 新任知县扶着山羊胡,笑着说道:“曹小哥儿无需多礼,本官还未到镇安县衙履新,还算不得镇安县知县。而且现在在黄公这里,你是护送费家大小姐回来的功臣,我是来拜访黄公的晚辈。” “我们今日不论上下级,只以忘年交的好友来论即可。本官姓张,名川达,字四学,曹小哥儿今日暂以前辈为称即可。” 毕竟黄公刚刚都叫曹休为曹小哥儿,而新任知县张川达要是和曹休论上下级,论知县胥吏。让黄公何以自处? 而且现在曹休是黄家的客人,自己也算黄家的客人,再分个上下级,不就让黄家在中间难做吗? 曹休赶紧又行了一礼说道:“晚辈末学曹休,见过四学前辈。” 既然新任知县这么说了,曹休也没有必要非得跪称大老爷。再说了,张知县已经说了,今天不论,明日再开始论知县胥吏,作为小书吏只能遵从知县大人的意思了。 黄公又和曹休张知县聊了一会儿,就端茶送客了。曹休从进到客厅也不过待了十分钟左右,虽然很短,可是以曹休胥吏的身份,能进这客厅已经是沾了费家大小姐的光了。 随后张知县起身告辞,曹休也跟着告辞出来。到了客厅外面,张知县邀请曹休到他住的客院做客,曹休自然乐意之至。 到了张知县所住的客院,分了主客坐好,张知县就扶着山羊胡问道:“曹小哥儿在镇安县衙呆了多久了?你父兄做什么的?” 曹休知道张知县是打探自己的底细,对于曹休这个小胥吏,张知县也懒得含蓄委婉,所以直接了当的问了出来。 恭恭敬敬的说道:“启禀四学前辈,晚辈末学进入县衙不过才三月不到。家中父兄乃是种地务农为生,二兄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铁匠而已。不过是晚辈侥幸,得了铁营镇巡检李巡检推荐,加上舅舅县监牢大吏李中案做中,才侥幸进了县衙做个帮役。” 张知县点了点头,不置可否,说道:“三个月能从书吏帮役成为正式书吏,曹小哥儿真是能力高超啊。” 曹休低头说道:“晚辈末学那有什么能力,只不过是听从知县大老爷安排做事。做事时认真努力勤奋肯干,得了知县大老爷的青睐才让晚辈成为正式书吏而已。” 张知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曹小哥儿在县衙三个月,对县衙中人了解多少?” 曹休闻言便把县衙内各房书吏的情况向张知县说明了一下。 其他几房曹休不太了解,只把自己熟悉的刑房、工房说了一下。自然主要是刑房经承乐勇拥有多年刑房工作经验,对各类刑事民事案件都多有了解,历任知县都对他多为倚重。 工房经承张居安、管年张忠玉,虽然是县中形势户张家的子弟,可是在工房内一直兢兢业业。一直以来,工房都是县衙中知县的重要支撑,一直努力完成知县指定的各种营造任务。 而其他几房曹休不是很了解,只是他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张知县。兵房经承李银斗乃是得了前巡抚的师爷推荐才被直接任命为兵房经承的。 而户房吏房礼房经承管年都是经年的老胥吏了,一直都在县衙兢兢业业的努力完成知县的各种指令。 张知县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县中各房书吏都是懂规矩知道理的经年胥吏,那么我也不操心到任后的事情了。我虽然是第一次执掌正堂大印,可是在各个衙门也兜兜转转的许多年了。” “对各个衙门的运转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只要今后大家配合好我,我也不会让大家难做的。” “本官也不是一个不讲理的。” 听张知县以本官自称了,曹休也赶紧跟着说道:“大老爷说的在理,小的们都是知道的。大老爷乃是县衙的天,今后小的们自然以大老爷为主,听候大老爷吩咐。” 张知县笑着怕了拍曹休的肩膀说道:“曹小哥儿又见外了不是。我不是说了吗,今日不论知县胥吏,只有前辈后辈。” “是、是、是,”曹休点头应道,“前辈说的是!” 见张知县起身端茶,曹休赶紧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张知县突然说道:“既然县衙书吏都是经年胥吏,马县丞也是个多年为官的。给他们三日,应该能把账目抹平吧?” 第169章 新知县(3) 曹休讪笑一下没有说话,这新任知县是个久经官场的,对官场内的事很是了解啊。 不过就像新任知县说的那样子,县中六房经承都是经年胥吏,马县丞也是个多年为官的。交接时大抵是能把把账目抹平的,不会出现为了交接而火烧库房或者账目的糗事,让其他县的胥吏笑话。 最主要的是这个事与曹休关系不大,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工房书吏,整个县衙的账目和曹休基本没有关系。 只有制造风车院子有些账目上的事,不过这制造风车院子算是研发部门,账目不要太好抹平。而且当初钱大人设立制造风车院子,也是借着为了向皇帝进献风车。 为了向皇帝献瑞,多花点钱,花的钱有点乱又怎么了?这不是地方官员该有的孝心吗? 谁要是揪着这个不放,除非有海刚峰的胆子,否则不就是不忠不孝的臣子吗? 见天色还有些时间,曹休就去拜访了林威,一来想打听一下新任知县的情况,二来是趁着林威最近心情好,看看能不能把悦来客栈的事抹了去。 虽然林威可能不在乎悦来客栈的冒犯,可是这个事总要迂回一下,趁着林威开心时才好。 虽然有些风险,可是为了董家那娇滴滴的小姑娘,曹休也只能冒一下险了。 林威最近和曹休多有往来,所以看到曹休到来,林威院子的管事丫鬟就直接将曹休迎到了林威读书的水榭之中。 话说林威也是勤奋的紧,林威乃是蒲安林家的人,黄家也要尽心巴结着。所以林威院子里的侍女个个都是国色天香的美女,而且都是任由林威取夺。 要是曹休可能就整日都嗯嗯啊啊了,而林威却丝毫不为美色心动,整日读书习经。 看到曹休过来,林威放下经义,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说道:“这几年到处游玩,还是有些荒废了,这些经义竟然觉得有些陌生了。看来只用半年时间就想科举夺名还是有些难处的。长平今日有什么事吗?” 不搭理林威的凡学语气,曹休坐下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说道:“今日我去见过黄公了,他给我介绍了新上任的镇安县知县张传达张知县。对于这张知县不知名林兄知道多少啊?” 林威想了想说道:“黄家介绍的张川达?应该是已故前工部尚书张蜀张大人的儿子了。” 说着就向曹休介绍了一下张川达的情况。前任已故工部尚书张蜀的独生子,虽然读书不行,科举只能中个秀才。可是张家毕竟也是大门大户的人家,就给他早早的捐了一个南京国子监的名额。 所以他三十多岁就监生毕业,开始任官了。不过由于只是监生出身,所以一直只能做个杂官,或者县衙的贰佐官。 不过三年前,时任工部尚书张蜀由于尽心先帝殡天封岭之事死于任上,而当时尚在任的黄公也是张蜀的同年,就帮着递了张蜀的遗表。所以当今皇帝感念张蜀的忠君报国之事,特旨荫封其子张川达为正七品官。 不过由于要丁忧,所以领了圣旨的张川达就在家为其父守灵三年。今天刚刚丁忧期满到吏部报缺,正好镇安县前任知县钱大人进献风车,提升了皇家铁厂产能,被提拔。 所以吏部就点了张川达为镇安县知县的缺。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马县丞就没有什么转正为知县的可能,只不过由于钱大人急着离任而张知县暂时未到,加上马县丞在巡抚衙门使了钱,才有了马县丞署理镇安知县事。 这张知县虽然一直都是杂官贰佐官,这次是第一次执掌正堂大印,但是也是久经官场的。听闻也是被各地称赞的爱民如子,为民请命的好官,能官。 听完之后,曹休点了点头头,向林威表示了感谢。很多事对于蒲安林家嫡系子弟来说都是普通的常识性的知识,可是对于曹休这样子的底层人员来说,却是根本没地方打听的绝密信息。 随后曹休讪笑的向林威提到,自己在县中按了家,所以想要向黄公求一副字挂在家中还作为传家之宝。 林威虽然是当事人且身份高贵,可是就是因为他的身份太过高贵了,就算悦来客栈挂上林威的字,县衙的那些宵小也不认得。但是黄公则不同,黄公本来就是本地出去的大佬,一直是本府最有名的传说人物。 同样黄家也在黄公为官时成为本府最有权势的大家族。等黄公告老还乡后,黄家黄公之名更是可以威震本府七县两州。 只要悦来客栈挂上黄公的亲笔提的字,拿着宵小自然不敢打着给贵人报仇的名头找悦来客栈的麻烦。同样,由林威去替曹休去求字,那么将来悦来客栈挂上黄公字的消息传到府衙传到黄家,黄家也会以为是林威原谅了悦来客栈才帮忙求的字。 至于林威,他是蒲安林家之人,这段时间还在黄家读书,过段时间就会回蒲安参加科举。之后基本上就不会回到锦山府镇安县了,这消息无论如何也传不到林威的耳朵里了。 林威有些好奇,不过想到黄家已经给了曹休白银一千两,还帮他结交上镇安新任知县。曹休护送费家大小姐回黄家的恩情也算已经换上了,以曹休的身份去求黄公的字,属于得陇望川了。 同样,对曹休这样子的小吏来说,黄公的字要比蒲安林家嫡系子弟的字要好用的多。 他是万万没有到,曹家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而瞒着自己制造自己原谅悦来客栈的证据! 所以,林威想了想,就从自己的一堆书画里翻了一下,拿出其中的一副递给曹休并说道:“喏,这副字送给你吧。是黄公前段时间送给我的,既然你需要就送给你吧。” “黄家已经将张知县介绍给你了,我再去帮你要什么字画之类的就显得你有些贪婪了。而这幅字是黄公前段时间送给我的,我留着也没什么大用,你且拿回去挂在家中吧。这样子其他人看到了也会对你客气三分的。” “就算黄家知道了,也会知道是我送给你你的,看在我家的面子上也会看顾你一二的。” 曹休深感感动,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林威则笑了一下,说道:“这也算我给你的打赏吧,没事好好写书就事了,不要整天搞那些有的没的。” 第170章 新知县(4) 曹休又在黄家待了两天,才随着张知县一同起身上路。林威没有来送曹休,毕竟曹休是跟着张知县一起离开的,而张知县还没资格让林威去送。而不送张知县去送曹休,只会让曹休在张知县那里很难做。 黄家派了位四十岁的少爷来送张知县的,并一同送别的曹休。而费家大小姐没有来送曹休,甚至曹休都不知道费家大小姐还在不在黄家。 从那日送费家大小姐来到黄家后,曹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从林威处知道了她的身份,自然也不敢打听有关她的任何消息了。 一但让黄家知道了曹休对她有什么念想,就算是再大的功劳也只有被黄家灭掉的结果。 张知县是上任,队伍不可能太过庞大,但是由于张知县乃是官宦子弟,这队伍也是不小的。 曹休自己骑了一匹黄家送的战马,然后又带了两匹驽马。这两匹驽马并不是曹休和费家大小姐从镇安县骑回来的驽马。那两匹驽马是从白莲教徒手里夺过来的驽马,曹休怕白莲教在上面做什么记号。 于是,花钱请黄家的管事喝了顿酒,从黄家马厩里换了两匹差不多的驽马。曹休害怕白莲教做什么记号,黄家可不害怕啊。曹休给黄家两匹青年壮马,而黄家给曹休两匹稍微老些的马,还算黄家占便宜了呐。 这两匹驽马上驮着黄家、费家、林威,以及张知县送给曹休的一些礼物。 而张知县的队伍,除了张知县自己坐的一辆马车外。还有两个师爷坐的两辆马车,两个侍女坐的一辆马车,加上五六个随从,七八个侍卫,组成了四辆马车加十三四匹马的队伍。 锦山府黄家距离镇安县城也就是一百多里的路程,正常骑马疾驰也就是大半天的功夫就能赶到。可是张知县曹休一行人这么多马车驽马之类的,自然不可能一路疾驰了。 而且张知县是去上任,自然不好走的太快,太快了会显得像是要驱赶马县丞似的。大家都是当官的,总不好一点也不顾及马县丞的面子不是。 而且走的慢了,留给马县丞和县衙众人的时间也就多一些,省的他们一时急了,做出什么火烧库房的糗事来。不是会让别的县嘲笑镇安县衙吗? 到时候担任了镇安县知县的张知县面子上也不好看。 由于黄家礼送,所以中午耽误了一些时间,一行人中午也就走了十余里路。在路边一个茶铺休息一会儿,伺候张知县用过茶之后,队伍又开始启动了。 下午就要走的急了些,一下午走了四十多里路,天黑前才勉强到了距离镇安县城三十余里的驿站。 驿站理论上属于兵部管辖,主要负责紧急信件铺送的马匹更换。后来由于战事少了,也开始负责各类官吏的迎接送往之事,所以又被吏部协管了。 之后因为锦衣卫做大,为了调查各类官吏往来情况,锦衣卫都指挥使曾经请旨将全国驿站划到锦衣卫名下。 不过先帝时变法,锦衣卫权利受到了限制,所以驿站又从锦衣卫里划了出来。不过由于先帝考虑要将驿站单独划分成一个部门,专事信件邮寄、邸报传送、行人住宿。不过由于朝堂争议过大,最后只好划到了户部管辖。 不过,无论是兵部吏部管辖,还是锦衣卫或者户部管辖,驿站因为日常用度都需要所属县衙调集补充。所以驿站一直都要都受到驻地知县的协管。 这驿站距离镇安县城三十余里,正好位于镇安县管辖范围,自然要受到新任镇安县知县张知县的管辖。 所以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驿丞恭恭敬敬的在驿站门口迎接。这张知县被朝廷任命为镇安县新任知县的公文,三天前就已经传到镇安县衙了。驿丞自己早就知道镇安县要来新知县了,所以每日都在驿站门口等候,看到张知县的驿票自然知道这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了。 朝廷任命官员,有文书先行通知地方,又有驿票随官员证明,加上官员自身的渔符,和需要消脚的官印。不是谁穿上衣服胡乱弄些公文就可以冒充的! 同样,陪着驿丞的还有县衙吏房经承褚勋衾褚吏书。这新任知县大老爷到任的大事,县衙内的众人自然不可能在县衙干等着了,可是又不能都迎出来,所以让吏房经承提前过来迎接也是应有之事。 驿丞带着县衙吏房经承褚勋衾向张知县恭恭敬敬的行礼说道:“下官(小吏)拜见知县大老爷。” 张知县笑着伸手虚扶两人,说道:“两位无需多礼,老夫还未和马县丞做交接,还算不得镇安知县。无需如此多礼。” 说着在随从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走进驿站,而驿丞和褚吏书恭恭敬敬的跟着张知县走了进入。 一顿酒席宴请后就请张知县洗漱睡下,明天到县城外才是真正的迎接知县上任。 天亮后,用过早餐,褚吏书请示了张知县动身时间,然后命跟随的书吏帮役和衙役赶紧快马加鞭赶过去通知众人做好迎接之事。 等张知县一行人来到镇安县城门口的时候,城门已经搭起了彩楼,一队鼓乐手正在彩楼下吹吹打打,好不热闹。而彩楼前面是一个彩棚,而棚中除了县衙各房经承主吏外就是县中的头面人物。 看到张知县的车队到来,众人感觉从彩棚中出来,在路边排了了三队。而张知县也高兴的从马车里出来,在仆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而且张知县已经在提前换好了了正七品青色鸂鶒文官的官服。 众人像排练过一样,一同向知县躬身行礼喊道:“恭迎知县大老爷来我镇安县,恭迎知县大老爷主持镇安县事。” 张知县笑着抚着胡须说道:“各位乡绅父老快快请起,皇恩浩荡,张某受朝廷任命来镇安县任知县事。今后还需各位多多支持才是。” 按理来说,胥吏衙役来迎知县应该跪地朝拜才是。可是县衙各房经承主吏是混合这县中乡绅耆老一起迎接,张知县就不好强性要求跪拜迎接了。 要知道这些乡绅要么是有见官不跪特权的老秀才,要么是年过七十可见官不跪的老年人。 第171章 督兵事 张知县和众人在彩棚内交谈了一番,主要是众人向张知县介绍自己。然后又在众人的护送下来到了镇安县衙大门,此时早早进城的张知县的师爷走了过来在张知县耳边耳语一番。 张知县点了点头,又对着众胥吏笑了笑,显然是师爷已经和马县丞对好了账。账目平整,没有大的纰漏。 其实钱大人在时勤政爱民,对县衙账目看的紧,众人也没怎么从县衙库房借出什么东西来。而钱大人离任时,为了不让乐勇王中昆死斗,刘户书谈好的将账目抹平了。 马县丞虽然对众人管的不紧,可是毕竟在任没有几天,所以县衙的账目不用补,也是平的很。 随后张知县和马县丞完成了交割,然后当着马县丞的面拿出让马县丞羡慕不已的由工部监造的镇安县知县大老爷的正堂大印。大印上原本有四个脚(大印四角凸出的钉状物),不过已经消磨掉三个脚了。 然后张知县当着马县丞的面将剩余的一个脚磨掉,随后承发房主吏递上一份交接文书。 先是马县丞在文书上签字用印,用的是马县丞的县丞印,没有用署理的“借印”。当着张知县的正印,再用“借印”就显得马县丞特别没有面子。 然后张知县把自己崭新的大印放在红色印泥上,自己在文书上签字,在拿起印上印泥的大印工工整整的盖上大印。 承发房主吏赶紧接过文书,然后用纸封封好后在纸封上签字画押用印,印为镇安县承发房的小印。随后将封好的文书递给等候的承发房书吏,书吏接过后就快步跑了出去,此文书要在第一时间内送到巡抚衙门由巡抚大人亲审。 交接仪式结束,马县丞一刻也不想再待,向张知县行了一礼后,就转身回自己的县丞衙门了。 张知县看了离开的马县丞一眼,也不说什么,只是往大堂中间一坐。众胥吏见状,赶紧按照各房次序排开,恭恭敬敬的对张知县行跪拜大礼。 “小吏拜见知县大老爷!” 近百人跪在地上,有些参差不齐的喊道,也颇有几分声势。 张知县摸了摸胡须,说道:“本县蒙皇上看中,被任命为镇安知县,代天牧民。尔等须知本县生民乃皇上的子民,需多加爱护,不可有欺压之事。” “喏” 众人只能回答道。 张知县点了点头,说道:“都起来吧。” 随后又带着众人来到戒石碑处一起念了“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又回到正堂坐好,挥笔写了一份安民告示,算是向全县昭告镇安县已经换了新知县了。 吏房经承将告示拿到手里,看了一眼就赶紧让吏房的书吏还有书吏帮役一起抄录了几十份。抄录好后又检查一遍就赶紧递到大堂上给知县大老爷审阅,等知县审阅发现没有错误后,就一一用印。 然后就招来壮班班头和快班班头,一同将几十份告示送到下面的各个乡镇,以及县中重要地点。 随后知县就让各房书吏和帮役回到自己的房内办公,只将六房经承和曹休留了下来。 知县看了一眼曹休,又看了一眼六个经承,说道:“我听闻县衙中曹休曹书吏年少有为、能力非凡,做事认真努力、兢兢业业,前任知县在任时就对他赞誉有加。请问可有此事?” “这……”乐勇看了曹休一眼,有些犹豫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自己也算曹休的半个舅舅,可是这样子直白的夸奖曹休,也觉得有了过了。 张知县笑道:“众位是县衙六房经承,是县衙书吏的领头人,对县衙书吏应该比我更了解才是。而且我为人正直,不偏听偏信,大家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出来。” “千万不要因为黄公对曹休赞誉有加就故意不说他的缺点,也千万不要因为他从黄家一路护送我来上任就隐瞒他的错误。有什么话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我一定会听取大家的意见的。” 听到知县这样子说,就算是乐勇也只能把不好意思藏起来,说了几句曹休的好话。自己的外甥自己夸奖本来也没什么,可是这样子夸奖还是让乐勇有些脸红。 而张居安还有些读书人的自尊,对自己的侄女婿随意夸奖了两句就掩过去。 其他经承没有乐勇和张居安的亲人的尴尬,自然是依照知县大老爷的意思,把曹休夸的快成为镇安县近百年最聪明过人年少有为的书吏了。 特别是兵房经承李银斗更是变着花样的夸奖曹休,甚有一种要是有女儿就把女儿嫁给曹休的感觉。 知县含笑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大家都认为曹休年少有为,劳苦功高,那么我将曹休升任为兵房土兵营主吏,县衙内应该没有人会说什么吧?” 依大乾朝制,镇安县作为上县是有三都弓兵手的土兵的,加上铁营镇巡检司下属的一都弓兵手共有四都弓兵手。 所谓弓兵手只不过是土兵的统称罢了,不代表都是弓兵,其实也有刀盾兵和长枪兵的,只不过是因为都是从乡下招募,前朝地方上弓兵手相仿,所以才称为弓兵手的。 不过,这四都弓兵手除了一都有铁营镇巡检管辖外,其他三都只有知县才有权利管辖。还有就是巡抚下的督兵官有权利管理调集巡抚下所有的地方兵,包括各县的土兵。 而所谓的兵房下的土兵营主吏,只不过是负责统管土兵名目,还有协调土兵军饷物质之类的,对土兵营并没有管辖权。 顶多算是镇安县土兵营的后勤官而已。 当然,主吏就是主吏,也不是一个区区书吏可以比拟的。曹休刚入县衙三个月而已,竟然从书吏帮役成为主吏,就算他是九代县衙人也会引来其他人的妒忌的。 不过,知县大老爷刚刚已经让众人夸奖了曹休一番,也就说众经承都认同曹休了。那么再有人因为曹休升为主吏的事说什么闲话,就是六个经承的责任了。 你们认同的人也有敢说闲话,是你们识人不明?还是御下不严? 看六个经承都不说话,知县又从身上拿出一份文书递给做的最近的刘户书。 刘户书看了一眼,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曹休。其他人也都拿起文书看了一下,然后都招募的看着曹休。 文书是巡抚衙门下督兵官通过巡抚衙门下的文书。 上写到: 今日白莲教活动频繁,令各府县监练兵事以备邪教。着令镇安县书吏曹休督镇安兵事以备之。 ——————巡抚门下督兵官费。 第172章 督兵事(2) 轻飘飘的督兵事三个字却代表了强大的权力。表明曹休可以对镇安县土兵营所有官兵有监督、指挥、管理的权限! 而且这文书来至巡抚下的督兵官,说明这曹休的权力来至巡抚下督兵官的,就连知县大老爷也不能取走。甚至知县大老爷都不能将曹休的书吏职务免除掉,不然就无法向督兵官解释为什么他任命的督兵事人选被罢免了。 虽然说大乾朝以文制武,可是知县是七品的文官,而督兵官是四品的武官,更重要的是督兵官属于巡抚衙门,知县不给督兵官面子就等于不给巡抚衙门面子。 知县可以硬抗督兵官,可是不敢硬抗巡抚。 更何况本省督兵官不是一般的武官,而是世袭罔替的都指挥使,皇亲国戚! 岂是一个荫封的监生出身官员可以硬扛的? 曹休偷偷看了一眼文书,就猜到这是费家大小姐的功劳,多半是因为当初她让自己调集土兵营来护卫,可是自己却没有权利的缘故。 所以才让督兵官费青玉给自己了一个督兵事的职务。 见众人看了文书后没有说话,知县就把文书收了起来,然后在大堂上写了一份任命曹休为兵房土兵营主吏兼督兵事的文书。 用上印后递给曹休,然后对着兵房经承李银斗说道:“李经承,明天麻烦你送曹主吏去土兵营上任吧。对了,原本曹主吏负责的什么事务?可需要人接替?” 张居安看了曹休一眼,含笑说道:“启禀大老爷,曹书吏原本乃是工房书吏,奉前任知县钱大人的命令专门负责风车制造的事务。不过钱大人升职离任后,马县丞署理知县事,却因公务繁忙未能处理。” “不过前段时间,因为衙门事务繁忙,已经将风车制造院子内的人力调了出来。现在只有一个招募来的铁匠曹伦正在留守。不知道大老爷对这院子的安排可有指示?” 知县想了想说道:“我今日才刚刚上任,县衙需要了解的事情还很多,这些小事就先按衙门之前的条例来处理吧。等我对县衙中事了解之后再做其他安排吧。” 张居安点头应道:“一切由大老爷安排。” 曹休接过文书抿了抿嘴,张居安这话既是向知县解释,也是向曹休解释。毕竟曹休当时是被白莲教徒金三娘带走的,而且这么多天杳无音讯。县衙也只能把曹休当作遇难来处理,虽然一时间不急着把他的位置拿走,可是原本属于他的资源就不可能给他留着了。 当初钱大人让曹休负责制造风车院子原本就是一个幌子,只不过由于马县丞一时没来的及处理而已,才让曹休占了那么多木匠、铁匠、杂工。 现在曹休被邪教抓走,自然不可能再让这些人白白在制造风车院子里闲着。总要调走给某个人创造财富才行。 能让曹休的二哥曹伦继续在制造风车院子里留守。已经是看在乐勇、张居安、张忠玉、李中案等人的面子了。 不过还好,当初给他们了点面子,不然等曹休回来,发现自己二哥都被调走给别人卖苦力去了可就撕破脸皮了。 曹休可是扛着黄家费家的虎皮,拿着督兵事的令旨回来的,县衙内谁敢抗衡? 现在正堂内已经没有曹休什么事了,所以曹休就向知县大老爷还有众位经承告辞出来。 现在曹休是兵房土兵营主吏了,自然不好再去工房办公,而且得明天才能去土兵营上任。所以曹休暂时也没有地方去办公。 不过,就是有地方曹休也不愿意去办公,当初被金三娘抓走,又在黄家待了这么长时间。县衙的人都以为自己多半遇害,开始谋夺自己的权力,家里不知道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所以,曹休只是去工房向张忠玉张管年、去县监牢向舅舅李中案参见一番,就赶紧出来县衙。 正好在县衙门口看到了来寻自己的武诵和二哥曹伦,就让他们两人陪着自己牵着三匹马还有马背上驮的东西回家了。 曹休刚到县衙时,张忠玉见曹休竟然在白莲教手里逃了出了,还巴结上了新任知县。高兴之余想到曹休家里因为曹休被邪教抓走已经乱成一团,就赶紧赶紧拍亲信宋冰亦去曹休家报信。 而得了信的秀儿与张小月自然让武诵赶紧到县衙来确认,同时在制造风车院子里的二哥曹伦得了消息,也难得的在上工时间就从制造风车的院子里跑了出来。 武诵在县衙得到具体消息,已经让人到曹家通知,所以等曹休回到自己家时,秀儿已经带着众丫鬟在门口等着了。 就连张小月虽然有所顾忌,也在中院的门口等候着。 搂着哭哭滴滴的两人回到自己的西院,先是将两人安抚好,让她们先去洗澡。 曹休则在中院里和二哥曹伦、堂哥曹亿、武诵鲁大,还有管家宋三浪坐下。众人向曹休汇报了曹休被抓走后的一些事情。 衙门那边,自然有人开始惦记曹休的位置,只不过碍于面子和没有确定曹休真的遇害了,所以只是对制造风车的院子下手。将院子里除了曹伦外所有的人,还有大部分物质都调走了。 不过还好,炼铁的火炉还在,还有一小部分约三百多斤精铁还在。二哥曹伦还在继续按照曹休的要求对左轮散弹火铳进行升级强化。 工坊那边,李家兄妹自然开始有小动作,李瓶儿配合武知新任工坊东家的身份,开始挤压曹亿在工坊的话语权。现在曹亿已经从原本工坊的二掌柜成为一个只管煤球炉子原材的小主事。 甚至武知还一直要召集众股东开会,说是为了扩大工坊规模,要筹集资金,众人按股份集资! 曹休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武知这个人是个典型的小市民。当初武家工坊运营还是顺畅时,他一点忧患意识也没有,整日和金莲嬉笑玩乐。 而武家工坊要不行的时候,他也没有一丝羞愧之意,反而裹挟下面的伙计做了仙人跳的营生。 但是被曹休用局抓住把柄时,他又不敢反抗,被瘦弱的曹休借着衙门的威势压榨的家破妻离,都不敢有一丝怨言,只会委屈巴巴的顺从曹休。 现在得了李瓶儿支持,有了实力,又开始对曹休有所算计。 曹休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我现在回来了,晾他们也不敢再有其他动作了。” 曹亿点了点头,然后面有难色的说道:“还有一件事,前段时间死了个伙计。是被运煤的大车撞死的!” 第173章 督兵事(3) 被车撞死了? 这可是大乾朝啊,不是后世的时代,大乾朝的最快的车也不过是马车。因为没有轴承和减震,这马车根本不会很快,能达到时速三十余里,也就是时速十五六公里就算很快了。 这种速度,不要说撞死人了,就算撞到人都很难。一般只有疾驰的马才会撞到人。 怎么会出现运煤车撞死人的情况呐? 多半是因为有人想要趁曹休不在,而想对付曹休一家,所以弄出这个事来,好对付曹家。 不过也只不过是一个伙计而已,撞死了就撞死了,多赔些钱就是了。现在曹休回来了,就算他们有什么计划也要暂停下来了。 不过曹休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这伙计叫什么,怎么会被运煤的车撞死呐?” 曹亿想了一下,说道:“是工坊的一个老伙计,好像姓贾。当时好像他在运煤车边上和人聊天,不过是运煤车的驮马突然受惊,然后猛地一跑,一下子将他撞倒碾在车下就给压死了。” 姓贾? 这命运的车轮还真是滚滚而来啊。 等曹亿说过,宋三浪就走到曹休面前说道:“禀告三爷,之前你让小人去招募一些仆人,不过由于三爷前几天出门办事,小人也没法请示三爷。也就和秀儿姨娘和二爷商量了一下,招募了一些人手,不知道三爷要不要唤来见一见。” 曹休想了想,说道:“现在家里有多少人了?需要开支多少月钱啊?” 宋三浪行礼说道:“禀告三爷,招募人手后,现在家中有管事三人,我和武诵鲁大。还有伺候的丫鬟十五人,婆子八人,杂工四人,做饭的厨师一人,使唤婆子三人。” “月钱的话,我和武诵鲁大三人的月钱都是三爷定下的,每个月十两银子。而丫鬟中小画眉是三爷从家里带来的,所以秀儿姨娘给定了五两的月钱。” “而做饭的大厨是二爷亲自挑选的,说是口味符合家里三爷的喜好,所以月钱定的高了些,六两五钱。他下面的三个洗菜烧火的使唤婆子月钱二两八钱。” “其他十四个丫鬟中有签了长契的八人,月钱一到二两之间,六个签的短契的月钱三两。八个婆子月钱都是二两五钱,杂工四人都是短契的,月钱都是三两银子。” “一个月下来,月钱得一百一十二两银子。” 所谓签了长契的是指签了终身契约的,等于已经被她们父母或者人牙子卖给曹家了。只不过因为大乾朝禁止私人进行人口买卖,所以才是签了众生契约。 而签了短契的是指只签了了五到十年的雇佣契约,为曹家雇佣过来的佣人。 所以虽然签了长契的月钱少了些,可是她们才是曹家亲近的人,多被放在亲近重要的位置。离去在主家房外间伺候,以及伺候主家起床洗漱起居之类的事。 而签了短契的只是雇佣工,所以只能从事洗衣服、打扫卫生、修补家居房屋之类的杂活。 曹休揉了揉脑袋,这花钱真是如流水啊。这大乾朝的钱要比明清的时候多一些,所以通货膨胀也大一些,所有人的收入也就比明清时多一些。 不过就算是这样,一个月一百多块的月钱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而且这还只是佣人的月钱,还没算上秀儿、张小月、还有二哥曹伦的小妾的月钱。再加上一个月家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之类的开销,一个月怎么也得两百两银子才够啊。 不过还好,曹休之前得了粉丝打赏的两枚金饼,悦来客栈董东家送的几百两银子,再加上黄家给的一千两银子。家中还是不缺钱的。 更不要说算上蜂窝煤工坊的分红,虽然和李家自己县衙中人分了工坊股份后,曹休只有半成的收益。可是由于众人强强联手,已经算是垄断了镇安县中的煤矿市场,算下来这一个冬季应该能有五六万两银子的收益。 分到曹休手里,也有两三千两银子的收益,一个月能和近千两的收益。比起原本工坊一天八两银子的利润,一个冬季八九百两要多的多。 想了一下收支,收入要比支出多的多,曹休也就心安了。作为穿越者,还无底线的捞钱,要是在收入比支出少,那可就丢人都到穿越者协会去了。 曹休看了一眼二哥曹伦,说道:“二哥,近期制造风车院子里应该也没什么事,你和武大哥回趟乡下,将父母和大哥接过来吧。现在天气寒冷,地里应该没什么活了吧,总不好你我兄弟在县城享福,让父母和大哥在乡下吧。” “堂哥,你要是有空也可以回趟家中,看看二叔二婶要不要也搬到县城里来。作为工坊主事,你今年应该也能分不少银子,二叔二婶也就没有必要守着乡下的杂货铺了。” 虽说曹休收入比支出要多,而且多的多,可是家中招募这么多丫鬟婆子杂工厨师之类的就是为了曹家一家人准备的。是计划着伺候有曹固夫妇、曹伍夫妇、二哥曹伦、以及曹休自己一大家子人的。 不把曹固夫妇、曹伍夫妇接过来,不就是让这些下人白白闲着吗?这可不符合曹休这封建主义小资本家的性格的。 曹伦想了想说道:“好的,我明天去把院子里收拾一下,后天就回家去一趟。亿哥儿,你呐?后天要跟我回去吗?” 曹亿也点了点头说道:“后天我也回去一趟吧,反正我在工坊也没什么事情。不过要不要搬到城里来,得看我父母的意思了,我可不敢替他们做主啊。” 将众人没什么事了,就让大家散了去,各做各自的事情去了,毕竟在西院还有一件嫐事在等着曹休。 ……一……夜……七……次……暂且不提。 第二天在秀儿月儿的伺候下曹休洗漱并吃过早餐后,就来到前院将武诵叫到身边说道:“武二哥,今日你随我去衙门,先去把县衙快班白役的名额去掉。我有一件好差事要交给武二哥,到时这事就得拜托给武二哥了。” 武诵一愣,点了点头说道:“武诵知道了,但请东家吩咐就是。” 曹休嘴角斜扬,自己那个世界武都头的名头可是异常响亮的,自己不可能让这名头被淹没啊! 第174章 督兵事(4) 武诵对曹休甚是信任,陪同曹休来到县衙后就去了快班。武诵是白役,县衙快班名单上根本就没有他的名字,只有快班班头那里会有他的名单。 也不需要什么流程,快班班头在名单上把名字划掉就可以了。本来快班就无需给他什么,只是之后不能再借着快班的名头做事了而已。 而曹休则先去工房报到,和张忠玉闲聊了两句再去的兵房。兵房的管年和曹休也算认识,当时曹休从土兵营被李中案接出来时和兵房管年见过一面。 只是让兵房管年没有想到的事,上次见曹休他还只是一个被土兵营强行收押的小书吏,现在就称为土兵营主吏了。而且是手持知县大老爷和巡抚下督兵官加持督兵事文书的主吏。 不过兵房经承李银斗显然对曹休有些不满,原本兵房经承李银斗因为兵房有管辖土兵营兵源招募的权力。同时兵房也负责协调县衙与土兵营间的兵饷、物资等问题。 再加上土兵营都头徐友年对李瓶儿多有爱慕之心,所以李银斗对土兵营有一定的指挥管辖之权。 可是现在,都随着“督兵事”三个字,这权利都被曹休给拿走了!兵房只剩下辅助曹休管辖指挥土兵营的责任了。 这让李银斗如何能开心的接受? 所以,当李银斗听到兵房书吏向他禀告的时候,就摆出自己一副很忙的架势。让曹休在外面等着! 曹休对李银斗的心情能够理解,可是对于李银斗把自己晾在外面的行为不能接受。现在自己可不是那个才刚进衙门的小书吏了,而是背靠黄家、费家、知县大老爷的,手持“督兵事”文书的兵房土兵营主吏。 虽然自己算是隶属兵房,可是兵房经承李银斗对自己根本就没有管辖的权力。 于是曹休歉意的对兵房管年笑了笑,冲着兵房小房间的门朗声说道:“既然兵房经承李兵书事务繁忙,那么小吏也就不打扰兵书了。小吏现在就自己前去土兵营和原土兵营主吏进行交接。” “费督兵官大人对训练土兵围剿白莲教之事看的紧,小吏万万不敢耽误费大人的事。” 既然李银斗想耍无赖,那曹休就来个掀桌子好了。到时候曹休直接去土兵营交接,原土兵营主吏和曹休交接则还罢了,要是敢推诿扯皮,曹休可就要大闹土兵营了。 曹休可是持有督兵官和知县的授权“督兵事”的文书的,看看土兵营哪个人敢阻拦曹休? 这事情闹大了,就是土兵营主吏不服从知县管理的问题,就是兵房经承李银斗故意不配合的原因。 也就是他们胆敢违抗堂堂正四品督兵官、世袭罔替都指挥使费青玉费大人的命令! 到时候不杀个人头滚滚就显不出费大人的权势显赫! 果然,曹休话音刚落,身材肥胖的李银斗就阴沉个脸从兵房小房间内走了出来。 “曹书吏果然是年少有为啊,这么急着要上任吗?” 李银斗阴沉着脸说道。 曹休嬉笑道:“这训练土兵防备邪教白莲教事乃是费大人亲自安排小吏的,小吏怎敢辜负费大人所托。自然是竭尽全力、尽心尽力的去做好这件事了。” “自然,没法像李兵书这样子的悠闲了!” 李银斗阴沉着脸不说话,直接往外走去,曹休笑容满面的跟着他往外走。来到县衙外,李银斗的亲信招来一个滑竿,抬着李银斗往县城外走。而曹休也唤过来武诵牵上马跟在李银斗的后面。 虽然李银斗想甩开曹休两人,不过由于他的体重,所以随身抬滑竿的抬夫用尽了力气,也没办法把曹休武诵两人甩开。 等出了城外,曹休武诵更是骑上了马,李银斗只能放弃甩开曹休两人的想法,让抬夫用正常的速度行走。 土兵营位于城东门外三里多远的一个寨子里。寨子不小,占地近百亩,除了一个大操场外,还有八座长屋作为兵营。 另有一座宽五间的房子,其中一间乃是土兵营主吏的住房,两间堆放兵器盔甲的库房,还有两间堆放杂物的杂物房。 边上又有一个两间的小房子,作为土兵营的厨房和仓库。 土兵营四周用高大的围墙围着,只有一个大门。围墙四周有高达十米的了望台,大门则是用厚重的实木打造,而大门上方是一个两米宽、五米长的平台。 平台四面有围墙,前面围墙最高,可以挡住人的胸口位置。 此时土兵营大门禁闭,门上平台上站着几个精神抖擞的土兵。 看到曹休等人靠近,土兵大喊:“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曹休看了李银斗一眼,这大概是他安排好的的,自己要是自己过来多半要被挡在这里。不过李银斗终究还是胆小,不敢赌曹休遇到被阻后会忍气吞声,还是会直接发飙大打一场。 曹休是不怕事的,现在自己背后有黄家、费家、知县大老爷,甚至还有蒲安林家这样子的豪门。这事情闹大了也不怕,就是不知道李银斗怕不怕?愿不愿意引出他身后的大佬来撑腰? 曹休手持“督兵事”的文书,是占着理的,他有理吗? 权势有高低的时候可以以势压人,权势差不多的时候就要以理服人了。 李银斗阴沉着脸,看了曹休一眼,上前一步喊道:“我乃镇安县兵房经承李银斗,今日带土兵营新任主吏前来交接,速速开门!” “这……”门上的土兵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早晨接到都头命令,守着土兵营大门,没有他们的命令不能开门,可是现在来的是县中兵房经承和新任主吏,不开门就是以下犯上了。 李银斗知道土兵是接了都头的命令,也不为难他们,扬声说道:“速去禀告你们都头,我们在门口等着。” 说完回头看了曹休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军营里规矩大,我们先等一等吧。” 曹休未置可否,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李银斗这话合情合理合法,自己不能说不同意。不过他这样子交好土兵营士兵,可就让曹休后续的工作不好做了。 也没等多久,里面就穿来一个声音大喊道:“速速开门,迎接兵书大人;速速开门,迎接兵书大人。” 大门上面的几个土兵赶紧从平台下来,等下兵书大人和新任主吏要从门里进来,自己站在上面就是对兵房经承和新任主吏不敬。 第175章 督兵事(5) 土兵营大门被缓缓拉开,露出宽三米的门洞来。 李银斗看了曹休一眼,说道:“曹书吏,请吧。” 看他的意思,要让曹休先走,试一下曹休的胆气。 曹休冲他点了点头,就昂首虎步的往里走去。曹休虽然胆小,也知道李银斗在土兵营布局多年,掌控颇深。可是曹休相信这大乾朝的统治还是稳定的。 只要大乾朝的统治还是稳定,那么土兵营的这些都头土兵就不敢冒着谋反的罪名对持有“督兵事”文书的曹休动手。 既然确定他们不敢动手,曹休还会害怕什么? 李银斗见曹休竟然没有一丝害怕的往里走去,只能快步跟了上去。只不过由于他身宽体胖,走的不快,只能像曹休的随从一样跟在曹休后面。 “恭迎兵书大人,兵书大人虎威。” 里面的土兵得了都头的指令,见到有人进来就大声喊着口号。曹休咧着嘴笑了笑,也不恼怒,向土兵们挥手说道:“众军士辛苦了,你们对我的恭迎我感受到了,等我和罗主吏交接后,请大家一起祝贺一下。” 神态自然的让李银斗产生一丝恍惚:刚刚难道众人喊的是恭迎主吏大人? 带队的都头怒目而视,曹休却笑着对他说道:“徐都头,别来无恙啊。没想到你也来恭迎,是急着和我一述咱俩的过往吗?不要着急,等我和罗主吏交割过后咱们再叙。” “我还担着督兵事的职务呐,咱们有的是往来的时候。” 徐友年吸了一口凉气,不再说话,昨日隐约得了消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曹休说罢,就不再搭理他,直直的往主吏的房间走去。 房间内,原兵房土兵营主吏罗承一脸面无表情的坐在房间内。 这房间虽然是只有一间,可是房子的进深比较大,毕竟隔壁房间是做了库房的,所以被分成了里外两间。外间是一个十五六平方米的办公室,里间是一个十五六平方的起居室。 此时罗承就坐在外间的办公室里,也不去迎接李银斗,更不用说来接自己位置的曹休了。 罗承对于曹休来接替自己的位置自然怀有怨气,这土兵营主吏虽然只管协调土兵营兵饷物资之类的。可是过手那么多东西,总会落到手里一点的,而是不用管理指挥土兵营,就不需要担责任。 而且土兵营在城外,远离县衙,平时根本没人管自己,除了发饷日外,天天不在土兵营也没人管。 属于典型的钱多事少,可以随时回家的工作,突然被人一吭声的顶了,罗承能高兴才怪。 更重要的是,县衙对于曹休接任土兵营的命令下的突然,根本没有考虑罗承离开土兵营要去哪里。县衙各房的书吏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更何况是主吏这个级别呐? 曹休进到房间内,看了一眼罗承,行礼说道:“见过罗主吏,在下就是来接任土兵营主吏的曹休。这厢有礼了。” 罗承点了点头,并不说话。曹休能猜到罗承不高兴的原因,也就没说什么,等着李银斗进来安排两人交割。 李银斗气喘吁吁的进到房间,直接拉了把椅子坐好,说道:“老罗,这就是来接你位置的曹休,你们办交接吧,我还得赶回去呐。” 罗承点了点头,将土兵营主吏的小印放在桌子上,然后又把一把钥匙扔在桌子上。 说道:“这就是土兵营主吏的印信和土兵营仓库的钥匙。曹主吏你接下吧,我也没有其他交割的了,等下就和李兵书一块儿回去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曹休在后世也是知道正常交割的流程的,在大乾朝也见过两次知县交割的。大体交割流程还是能猜的出来了。 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罗主吏,好像还少几个账本和名录吧。而且这交割是不是要当着土兵营所有都头队长的面才好些,不然等下罗主吏和李兵书离开了,我和这些人说起来也麻烦不是?” 罗承白了一眼,说道:“一个小小的土兵营才多少人多少东西,哪里需要什么账目名册之类的。而且曹主吏已经来了,那我就算不上土兵营主吏了,再召集都头队长之类的,显得有些越俎代庖了不是。” 曹休轻哼一下,扭头看向李银斗说道:“李兵书,这土兵营一直都没有账目名册之类的吗?要是这样子,我可就没法和罗主吏交割了。只能让兵书大人和罗主吏在这里稍后,我去县衙请示一下知县大老爷。” 李银斗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只是看了罗承一眼。 罗承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声,小屁孩事还真多,就从一个箱子里拿出几本册子扔在桌子上说道:“喏,这就是库房的账目,还有厨房的账目,以及土兵营三都士兵的花名册。” 曹休看了看账目上的灰,看了一眼李银斗,又看了一眼罗承,笑着说道:“不知道罗主吏离开土兵营有和打算,李兵书或者知县大老爷对罗主吏可有安排?” “哼。”罗承冷哼一声,扭头不去看曹休,这不是向自己的伤口撒盐吗? 离开了土兵营罗承能去哪里?兵房里也容不下更多人了,更何况还是一个主吏。知县大老爷新上任,要操心的事还有一堆,怎么会操心罗承的安排。 罗承估计自己只能先去兵房挂个主吏的名头,然后什么事也管不上。要一直等到知县大老爷想起自己,或者那个主吏坏了事,给自己腾出位置来。 曹休见罗承如此生气,知道自己击中他的要害了,就笑着说道:“罗主吏应该对我还不算熟悉吧。说来惭愧,我虽然接任了罗主吏的位置,但是三个多月前我还是一个在街边卖卤煮的小商贩而已。” “不过是得了铁营镇巡检司李巡检的青睐——也就是李兵书的哥哥,给了我一份荐书,我才得幸进入县衙成为了一名小小的书吏帮役。之后又是得了两任知县大老爷的重视,才升职为土兵营主吏的。说实话我能从一个小商贩而成为一名县衙主吏,还得多感谢李巡检才是。” “当然,另外还要感谢的就是就是我的舅舅县监牢大吏、视为我为外甥的刑房经承乐刑书、视我为子侄的工房经承张工书张管年。还有从锦山府黄家一路走来的对我信重有加的知县大老爷。” “说道刑房我倒想起来一件事情,只从王刑书被免去,乐刑书接任刑房经承后,刑房管年的位置好像还空着。罗主吏知道这个事吗?” 第176章 督兵事(6) 李银斗面色铁青的看着曹休,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这么赤裸裸的挖罗承。可是自己却什么都不好说。 因为第一曹休也没说什么只要罗承投靠他这边就给他升为刑房管年的事。曹休只是列了一下他的后台而已,并说了一下刑房管年正在空缺。 这是事实,曹休只是说了一遍而已。虽然已经表达了他可以推荐罗承去接任刑房管年的职务。 同样,因为曹休只是说了一遍,要是李银斗阻止曹休,那么就是将罗承往曹休那边去推。甚至不需要曹休真的推荐罗承接任刑房管年的职务,罗承就已经投靠到曹休这边去了。 罗承闻言,喘了口粗气,却没有表示什么,只是看向李银斗。虽然曹休把自己的后台列了出来,可是李银斗也是背后有大佬的人。现在就看李银斗拿出什么条件不让自己投到曹休这边了。 只不过,对于罗承渴望的眼神李银斗没有表示。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当年妹妹嫁给大佬为妾,大哥李金斗才成为铁营镇巡检,自己才成为县衙兵房经承的。 可是这么多年,大佬再也没有表示,可见在大佬心中给这两个位置已经是买走妹妹的筹码了。要是有人动自己算是不给大佬面子,大佬可能出手,可是要想再要什么了就是自己贪心了。 更何况,自己的妹妹竟然回来了,让人不由的怀疑,妹妹在大佬那里是不是失宠了? 还是…… 李银斗不敢想下去,所以只能无视罗承望过来的目光。 罗承等了一会儿,见李银斗没有任何表现,脸色变了几遍,终于还是被自己心中的欲望打败。 挤出一丝笑容看向曹休,说道:“曹主吏还真是年少有为啊,也怪不得会得到两任知县大老爷的重视,也怪不得才三个月就能升任为兵房主吏。” 说话间将账目上的灰弹掉,打开放在曹休面前说道:“曹主吏请看,这账目上土兵营是有钢刀一百把,强弓三十四张,短弓七十三张,箭矢三十捆,长枪一百六十四杆,皮甲十五领。” “另外土兵营三都弓兵手身上携带的武器没有计算在内。不过土兵武器领用都有名册再录,等土兵归田的时候再行归还。” “不过,由于铁营镇巡检司的弓兵手不归土兵营管辖,所以他们那边有自己的账目记录。”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罗主吏这账目记得倒也清晰明了,不知道库房内的物账可能对齐?” 罗承咽了咽口水,看了李银斗一眼,咬了下牙说道:“有件事还需要向曹主吏说明,这库房内账目上虽然是有这么多东西。不过前两日铁营镇巡检司发函说巡检司因近日锻炼过猛,所以兵器盔甲损失严重。所以要从土兵营借用一批武器盔甲。” “虽说巡检司弓兵手和县城土兵营不是在一起管理,但是毕竟都是同城的兄弟,所以我就调集了一批武器盔甲借给他们用。因为这批武器盔甲是借给他们的,所以暂时就没有入账。仓库里其实是没有这么多东西在的。” 曹休点了点头,知道这仓库里武器盔甲之类的多半是被李银斗、罗承和其他几个都头给偷出去卖掉了。昨日接到自己接任土兵营主吏的事情,无奈之下才说成被巡检司接走了而已。 巡检司和土兵营不是一个管理体系,而铁营镇巡检司巡检虽然是一个武官,可毕竟是官,而曹休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吏而已。这东西“借”给巡检司了,只要铁营镇巡检司李金斗不说归还的事,曹休也拿李金斗无可奈何。 不过,就算这些东西没了,账目就不能挂在仓库,哪怕挂借出的账也行的。 “铁营镇巡检司借武器盔甲啊公函呐?武器盔甲送过去之后他们的收据呐?虽然是兄弟部门,可是账目还是要清楚的,得入账才是。” 曹休慢悠悠的说道。 罗承看了李银斗一眼,然后乖乖的在账目上做了借出的登记。账目上也只剩下钢刀十把,长枪二十五杆,其他的东西都变成了零,成为了铁营镇巡检司对土兵营的欠账。 曹休点了点头,然后和罗承到旁边的仓库看了一眼,果然只有孤零零的十把破旧钢刀和二十五杆简陋长枪。 对此曹休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罗承的肩膀说道:“辛苦罗主吏了,等晚上我要和我舅舅以及乐刑书张工书他们一起庆祝一下,到时候还请罗主吏赏个脸。” “现在就辛苦罗主吏把土兵营三位都头和十二名队长都叫过来吧。咱们得当着众人的面交割才算交割,你说呐?” 罗承点了点头说道:“曹主吏稍后,我这就去把大家都叫来。” 曹休点了点头,也不回主吏的房间,就在门口的位置等着。进了房间也是看李银斗那张充满肥油的脸,还不如在外面晒晒太阳的舒服。 罗承的东西很快,但是其他人的动作就不一定快了。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三个都头和十二个队长才磨磨唧唧的来到曹休面前。 罗承想要向众人介绍曹休。而曹休拦了他一下,自己站到众人面前说道:“各位兄弟辛苦了,我就是土兵营新任的主吏,奉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和知县张大人的令,督镇安县兵事以备邪教。” “今后大家就算是一个营里的兄弟了,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支持我的工作,不要动不动让我拿出督兵事的文书来吓唬大家。我这个人性格和善,不喜欢动刀动枪的吓唬大家,我喜欢来真的。” 说着从腰间掏出自己的大宝贝,对着天就是“轰轰轰”的开了三枪。左轮散弹火铳的响声很大,犹如惊雷,只吓得众人面色苍白,惊魂失措。 而房间内的李银斗更是被这晴天霹雳吓得够呛,跑了出来惊魂失色的看着曹休手里冒着浓烟的大宝贝。 曹休对李银斗笑了笑,又看向众人说道:“今天是我接手土兵营的大喜日子,自然要和大家一起乐呵乐呵。武诵你且带着徐都头去县城里买些酒肉回来,我要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酒不能多喝,肉一定要多吃,按一人一斤肉的标准去买,速去速回。” “对了李兵书,这武诵乃是我的亲戚,想要在土兵营讨口饭吃,麻烦兵书大人辛苦一下,给他报给入营手续!” 第177章 督兵事(7) 李银斗没说什么,见曹休和罗承已经完成了交接,阴沉着脸就离开了土兵营。罗承原本打算和李银斗一块儿回去的,现在交接上了曹休,刑房管年有望,也就没有陪着李银斗回去。 曹休所谓让李银斗帮忙办理入营仪式的话就是一句空话,一句故意气李银斗的空话。 大乾朝有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说法,兵房所谓负责土兵营招募的责任。就是负责从乡下强行招募赘婿、氓流、无地流民之类的送到土兵营。真的有人主动投营的话,土兵营有自主招募的权力,只要发一份文书给兵房就是了。 曹休有督兵事的职权,徐友年也不敢随意违背曹休的意思,只能跟着武诵去县城买东西。由于东西很多,两个人自然不可能拿回来,所以土兵营厨房的杂工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而曹休也和留下来的罗承坐在主吏房间里聊天,罗承也向曹休说起了土兵营的一些事。 在县衙向巡抚衙门汇报的名单中,土兵营三都满额弓兵手,三个都头、十二名队长、一百八十名弓兵手。所以县衙的账上每个月就有这么多土兵的兵饷和物资消耗。 而在县衙兵房记录的土兵营名录里土兵营有三个都头、十二个队长、一百二十名土兵。所以县衙每个月给土兵营的是这么多土兵的兵饷和物资消耗。而中间差额的部分就是县衙兵房的灰色收入。 当然这部分灰色收入,兵房经承并不是都收到自己的口袋中。而且大概三分之一送到县衙共有的小金库,由户书负责分配。还有三分之一分给兵房内的其他书吏,当然不是平分,而是根据职务高低来分。 只有剩下的三分之一,李银斗才会收到自己口袋里。 罗承这是在告诉曹休兵房李银斗的把柄,也是在告诫曹休不要去抓这个把柄。因为这个把柄就算罗承不告诉曹休,曹休自己在土兵营待上一段时间也能发现。可是这部分被兵房昧下的钱财不是李银斗一个人的,而是和县衙其他人、兵房其他人一起分的。 要是曹休抓李银斗这个把柄,就等于抓其他所有人的把柄。也等于抓曹休自己靠山的把柄,到时候就没有替曹休扛了。 其实罗承不告诫曹休,曹休也知道不能拿这个事对付李银斗,甚至不能拿一些其他衙门内的事对付李银斗。 因为大家都是池塘里的泥鳅,都是一身污泥,你指着别人的污泥说他黑,就等于说所有人黑,也等于说自己黑。 不过曹休还是点头向罗承表示感谢,多谢他对自己的指教,随后又问了土兵营内的情况:每个都头下真的有四十名土兵吗?每个队下真的有十名土兵吗? 罗承嘿嘿一笑,说道:“这得看各个都头自己的管控了。愚兄不像曹主吏有督兵事的权柄,对各个都的情况都不能实际掌握,只能听各都头自己汇报了。” 曹休点了点头,又问土兵营的每个人的兵饷是多少,日常消耗是多少。 罗承想了想说道,其实理论上土兵营没有什么都头队长之类的,在县衙名册里,或者在大乾朝土兵的制度里,土兵都是县衙招募的乡兵。算不得真正的士兵,所以没有什么等级之分,只不过根据服兵役的时间长短来分的兵饷。 初入土兵营的新兵,一个月有兵饷大钱两百枚;满半年后成为正式土兵,一个月有兵饷大钱四百枚;超过三年后就算是老兵,一个月兵饷大钱五百枚。 之后每五年增加兵饷一百个大钱。 另外为了保证土兵的悠闲统治,所以县衙又将土兵分为伍长、队长、都头等级别。不过因为不是真正的官职,所以没有对应的兵饷,只不过县衙会根据职务给予相应的补贴。 伍长每个月补贴大钱五十枚,而队长每个月补贴大钱两百枚,都头每个月补贴大钱五百枚。 不过因为这个这个潜规则已经在大乾朝运行了一百多年,同样在大乾朝南北一千多个县都是这样。所以这潜规则也就成为县属土兵的铁规则! 不过由于罗承这个土兵营主吏没有督兵事的权柄,所以每个都的兵饷物资都是由各自的都头领取的。所以具体每个都有多少人,需要发多少兵饷,就只有各自都的都头知道了。 曹休点了点头,这土兵营已有一直正常运行的规则,自己想要掌握住土兵营还是很有难度的。不是自己拿一个督兵事的文书就能一下子将整个土兵营握在自己手里。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趣事,一直等到武诵等人去县中买酒肉蔬菜回来。 土兵营里加上厨师杂工之类的由一百四十多人,肉都得需要一百五十斤。加上其他酒水、蔬菜、米面之类的,拢共得有三百斤。 这些东西堆放在一个木板车上,杂工们正奋力的拉着车子,而武诵也在后面帮着推车。只有徐友年一个人搂着膀子跟在车子不远处懒散的跟着。 曹休先是偷偷一笑,然后面色冷清的怒道:“徐友年,徐都头,你真是好大的官威!” “本主吏问你,我是怎么命令你的?” 徐友年撇了撇嘴,说道:“启禀曹主吏,你让我跟着去买东西我就跟着去了,我按你的命令去的。请问曹主吏有什么问题吗?” 曹休哼哼冷笑一声,说道:“好一个油嘴滑舌的狡辩。我命你跟着武诵前去,也就是说在买酒肉这件事上,武诵是你的上官。可是现在武诵正在帮着推车,而你在边上抱着膀子看着。真以为我不能以目无上官的罪名处罚你吗?” 徐友年气鼓鼓的说道:“曹主吏,是你好大的官威吧。” “按土兵营的规矩,我乃是入伍十年的老兵,而且是县衙任命的都头。这个武诵只不过是今天才入职的新兵而已,你让我听他的将他视为上官。请问曹主吏,你这样做将我土兵营的规则置于何地?” “十年的老兵听新兵的,你让我们这些为了县衙为了土兵营卖命几年的老兵如何自处?” 看着气鼓鼓囊囊的徐友年,曹休笑眯眯的说道:“我认为我下了命令让武诵带着你,武诵就是你的上官。你认为你是都头他是新兵,所以你才是上官。” “那么众位认为谁说的对?” 第178章 督兵事(8) 围着看热闹的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曹休突然把压力给到了吃瓜席位。按众人的想法当然是谁在土兵营的时间长,谁的官位高谁才是上官了。作为老兵作为都头,在一个新兵面上还算不上上官,还要将新兵当成上官。 那么自己努力辛苦这么多年是为什么呐? 是为了让一个新兵压自己一头吗? 可是要为了这个理念直接顶撞主吏大人吗?还是携带巡抚衙门督兵官和知县大老爷双重任命的“督兵事”的主吏大人吗? 看着犹豫的众人,曹休心底偷偷的笑了,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可是只有无理取闹才能将想完全投靠自己的人、中间左右摇摆的人、不愿投靠自己的人区分出来。 秦二世时,赵高指鹿为马,是赵高不知道是鹿是马吗?是众大臣不知道是鹿是马吗? 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是鹿,什么是马。可是当赵高指着鹿说是马的时候,只有完全投靠赵高,依附赵高的人才会跟着赵高说是马,不是鹿。 而中间摇摆的人只会装傻什么也不敢说,或者说自己也分不清什么是鹿什么是马。 而反对赵高的人,或者不可能依附赵高的人才会坚定的说这是鹿,不是马。 同样,曹休无理取闹的说,新入土兵营的武诵,因为根据自己的命令带徐凤年去做事,所以武诵就算徐凤年的上官。 愿意跟着自己,认同自己无理取闹的人就是想要投靠依附自己的人。 不愿意说话,或者当作不清楚的就是中间摇摆的人。 而说老兵都头才是上官的就是徐友年那边的人,或者不愿意投靠依附自己的人。也就是自己的敌人! 要想掌握土兵营,自然不能一下把土兵营都打倒压制,需要拉拢一波人,中立一波人,打击一波人。 用拉拢来的一波人,整治要打击的一波人,用来震吓中立的一波人。 这个道理都懂,可是还如何区分谁是要拉拢的人,谁是要打击的人,谁是要震吓的人呐? 赵高的指鹿为马就是教程!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曹休含笑而视站等主动跳出来的人,徐友年气鼓鼓囊囊怒视曹休,显然不明白曹休做法的真意。 “阿年,曹主吏是新开的主吏,手持“督兵事”文书,难免年轻气盛。你是土兵营的老人,年纪又长,且忍让一下,向曹主吏道个歉。”一个年纪要大些的都头拍了拍徐友年的肩膀说道。 曹休笑了笑,这个都头名为陈治虎,年纪四十岁,是县中一户人家的赘婿。比徐友年还要更早进入土兵营,只不过因为他妻子家不愿意为他花钱。所以虽然已经在土兵营近二十年了,也不过是面前老都头病故,实在找不到人了,县衙才将他提为都头。 而徐友年入土兵营三年多就升为都头了,比陈治虎早六年多升为都头。 有了陈治虎开头,其他人也没那么难选择了,有几个队长跟着劝告徐友年不要和新任主吏大人作对,该道歉道歉,主吏大人大人有大量,不会生他的气的。 徐友年气的一甩袖子就离开了,而另外一个都头赵秀讪笑一下,向曹休禀告自己身体不舒服就离开了。也有几名队长跟着向曹休禀告自己也身体不舒服,要先行告退。 曹休也不阻拦,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们自便,只留下陈治虎几个人围着自己说笑。 中午饭时土兵营终于热闹起来了,土兵营的士兵平日的兵饷吃食不被克扣就万分高兴了,更何况新任主吏还给加餐。 饭后曹休又和武诵陈治虎聊了会天,然后就留武诵在土兵营里。让他在陈治虎的配合下从土兵营里选出十名精壮汉子当作自己的亲兵。 作为主吏,曹休是没有资格遴选亲兵的,可是作为督兵事,选几个亲兵就是应有之意了。 连亲兵都没有,又如何督兵事? 随后曹休和罗承骑着马慢悠悠的往县城赶去。 回到县城,先去县衙兵房向李银斗禀告,无论怎么说,两人都是兵房名下的主吏。 曹休是土兵营主吏,在兵房自然没有事务,李银斗也不会让他掌管任何事务。而罗承刚从土兵营返回,自然也没有事务,李银斗自然也不会让他掌管任何事务。 出来兵房门,曹休也不藏着掖着,直直带着罗承去刑房寻找乐勇。 乐勇对于曹休的到来欣喜万分,曹休接任土兵营主吏后就先拜见自己,显然还是认同自己这个舅舅的。对于罗承,乐勇则兴趣缺缺,当初罗承可是和李银斗走的近。没有罗承和徐友年,李银斗在土兵营也没有那么大权力。 而李银斗因为凭借大佬的推荐直接成为兵房经承的,自然和乐勇这样子世代为县衙书吏,一步一步走到经承位置的人,玩不到一起。 所以一直亲近李银斗的罗承,自然也和乐勇等人关系一般。 不过,曹休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当曹休说自己晋升为土兵营主吏,要宴请众位长辈,一来让众长辈乐呵乐呵,二来也想听听长辈们的教诲。罗承算是自己在土兵营的前辈,自然也会跟着一起参加。 乐勇白了曹休一眼,知道他这是要拉拢罗承,也不好拒绝,当舅舅的总要给自己外甥提供帮助才是。 乐勇让王启年去定院子,拿着他的名贴去定上次的那个院子。曹休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价值一百两银子的兑票给王启年,让他拿着去定院子。到时候钱要是不够,自己再补。 又和乐勇聊了会儿天,曹休就亲自去请工房经承张居安、工房管年张忠玉和自己的亲舅舅李中案。 张居安和李中案自然应了下来,而张忠玉说自己身子不行了,就不去了。然后意味深长的对曹休说道:“休哥儿升为主吏,庆贺一下也是应该的,所以我就不去碍眼了,到时候你在玩的不开,让别人以为你清高了不起。” “身为社会人,这种吃喝玩乐也是正常之事,只要注意身子就行。” 曹休恭恭敬敬的向张忠玉行礼说道:“小子知道了,多谢忠玉叔教诲。” 第179章 日常 当天晚上,王启年代包下了整个院子,乐勇不光自己来了,还将刘户书、户房曹王两位管年、褚吏书、吏房朱管年、兵房张管年都请了过来。 只有礼房因为因为已近深冬,县中各类祭祀要开始了,所以没有来。要知道礼房清贫,只有每年年尾年初的祭祀时才能吃着香火钱。 这个时候,僧会司、道会司、阴阳学管都和礼房的人一同商议各类祭祀的流程。 如何在花最少的钱的情况下办出最盛大的祭祀场面? 办理的祭祀场面盛大,才能向县衙报更多的费用,同样场面盛大了容易得到上面的赞誉,也会容易申请僧牒道牒。镇安县不是什么佛学大县或者道家名县,县中也没有什么佛道两家的名胜古迹,所以每年基本只能从上面申请下来几本僧牒道牒。 可是县中又有多少待成为和尚的沙弥?多少要成为道士的居士?多少要成为尼姑的沙弥尼? 更不用说还有多少想要僧牒道牒的富人。 有了僧牒道牒就可以免除一切税赋,包括各种苛捐杂税免役钱。 所以,就算县中一本僧牒道牒卖到白银一百两,还是一牒难求。 要是礼房能想到一个办的热闹盛大的场面,得了上面的彩头,多给批了三五本僧牒道牒,礼房的几个书吏就能过上一个肥年了。 更何况要是能花很少的钱办好,中间剩下的钱就是众人的收益了。 事关整个礼房的利益,就算是不在乎钱的礼房经承也不好丢下不管不问。 从敌人内部瓦解敌人的战术不需要人教,罗承作为原本兵房经承李银斗一方的人,能拉拢过来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只不过需不需要用刑房管年这一职务就需要细细考量了。 刘户书专门和罗承好好聊了一会儿天,然后亲自为他挑选了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随后众人也各自挑选了自己中意的女子,随机的每人分了一个房间,做自己爱做的事。 只不过刘户书并没有直接进自己的房间,而是先让自己选中的两名女子去房间内等着,将曹休叫到身边。 “休哥儿,我知道你因为自己的营生被李家兄妹夺了去而心生怨恨。所以才想着将罗承挖过来好减弱他们的力量。” “你的怨恨我能理解,你的做法也是好的,可是有一件事情是你没有搞清楚的。这几年来对李家兄弟怨恨的不光是你一个人。” “从我父亲开始我家就在镇安县衙组织六房联盟,因为我们胥吏的权力是散碎的,只有集合起来才能和那些当官的抗衡。同样我们胥吏的权力是冲突的,只有大家坚守底线才能大家在竞争中保住性命。” “可是这李家兄弟,借着他们妹妹嫁给大佬,就强行来到县衙成为兵房经承。这不光是打乱了县衙内大家晋升的规则,也打乱了有些人的晋升计划,更打乱了六房联盟的管控。” “张管年本来该升为兵房经承的,也只能屈居于兵房管年的职务。就将罗承也是有机会升为兵房管年的,可是只能屈居于土兵营主吏的位置。我们的六房联盟更是只能依靠张管年来维护六房的相助相通。” “可是我们为什么还能容忍李银斗这么多年?张管年为什么还一直位于管年的位置不敢向他挑战?罗承为什么还要倒向与他?” “因为他背后有大佬支撑。只要他背后的大佬还在,我们所有对付他的办法都是白费。无论是谁做知县,无论是我们和知县的关系有多亲近。知县大老爷都不可能为了我们,而去得罪一个可以使唤动巡抚的大佬。” “所以,我们从来就没有想过什么挖李银斗的人。” “不过,这事你既然做下了,那就做下了吧。刑房管年的位置我不能确定给罗承,不过罗承应该也是打算的在你这里谋些好处而已。不会为了这好处就敢去做对付李银斗的事情的,所以,想来就是不给他刑房管年的位置,他也不会说什么。”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户书大人教诲,小子知道了。” 刘户书拍了拍曹休的肩膀,就进到房间内去做自己的嫐事。曹休又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才去自己的房间,和自己选中的小菇凉去研究这天上的月亮为啥这么大这么白去了。 第二天曹休来到土兵营,并没有直接找事情去做什么打压一批人的事。因为昨天才刚接手土兵营,今天就做什么打压人的事,就显得曹休太没格局了。就算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是说直接就烧的,总得缓几天找到合理合法的由头才是。 不过,曹休还是把昨天让武诵在全营遴选的十名亲兵召集了过来。 虽武诵拿着曹休的手令也不可能把土兵营所有的精兵都选出来做曹休亲兵,但是这十名亲兵也是相当壮实精壮的汉子了。 曹休对武诵的工作很是满意,随手写了一份文书:将武诵招募入土兵营并任命为亲兵队长;同时将这十名精壮汉子任命为自己的亲兵。除兵饷以后由曹休这个主吏直接发放,不需要原本的都头队长代领外,每个人还有额外的补贴。 武诵这个亲兵队长补贴每个月大钱六百枚,比都头都高;其他亲兵每个月大钱两百二十枚,也比队长高二十枚大钱。 从薪资上表明,武诵的亲兵队长职务比都头高,众人的亲兵职务比队长高。 对普通土兵来说,什么职位、什么职权、什么名头,没有兵饷补贴来的直接! 相信会让一些昨天武诵去拉拢他们来做亲兵,却因为亲近徐友年李银斗的人懊悔不已吧。 至于这份文书知县大老爷会不会批准,曹休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可是费督兵官任命的督兵事,也是黄家介绍给知县的亲近之人。知县大老爷怎么可能会因为县衙每个月要多花费两千八百枚大钱就不批准? 大不了,向县中富人派发下一下白莲捐就是了。反正曹休主持土兵营的名字也是备白莲教事,同样正好前段时间白莲教刚在县中大闹过一场。 提起这件事,曹休就想起来在自己在黄家的时候,钱铸梓因为被金三娘泄露为白莲教徒。所以白莲教徒撤出去后,县中就将钱家剩余一家老小全部抓了起来。钱家财产充公,钱铸梓的小儿子被判斩立决,他的妾室萩姨娘被判为乐户,送到县衙下属的青楼接客。 而萩姨娘的表弟,被判发配铁矿营为终身苦力,遇赦不赦! 第180章 日常(2) 曹休中午在土兵营用的饭菜,是和武诵还有十名亲兵一起吃的饭。 土兵营这么多人,曹休自然不可能都拉拢过来,这十名亲兵就是曹休将来的嫡系,需要通过这些人才能控制土兵营。 所以对这些亲兵的训练就是重中之重,只有这十名亲兵都听从自己的命令,才有可能控制住土兵营。 所以,曹休昨晚在研究又大又白之余,也思考了该如何训兵。虽然曹休不懂什么军事之类的,不过上世曹休是个普通人,看过很多小说,对训兵这事也能依葫芦画瓢的写了几条。 主要就是锻炼亲兵的体质,增加亲兵服从性。大概也就是站军姿、走正步之类抄袭后世军队的训练方法。 不过曹休并没有在土兵营多待,早晨时二哥曹伦和堂哥曹亿回了趟老家,要是一切顺利的话,下午时曹固夫妇和曹囥夫妇应该就会来到县城。 作为儿子,不能回家去迎接,也应该去城门口迎接,不然就是失了礼数,不孝的行为。 回到家里,曹休先是确认了中院的休整情况,到时候父母过来,自然要居住在中院的。 秀儿也在中院确认屋内的布置情况,而张小月则回到了西院边的花园里居住。由于秀儿已经知道了张小月的存在,所以曹休也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花钱对花园修缮:先把围墙修好,又把小道庵里外翻修。 秀儿是寡妇,跟着曹休也就罢了,顶多说曹休爱好奇特而已。可是张小月现在还是有夫之妇,虽然是她丈夫不要她了,可是她和曹休在一起,也算是私通。 想到这里,曹休觉得要谋划一番才是。就连王中昆和钱铸梓的妻子金三娘之间,王中昆都要弄一个典妻文书,来预防有人用和他人妻子私通的事整治他。 早知道如此,当初应该让武知再给这一份欠条转让文书。 李佑写给武知的欠条还在曹休手中,按欠条所写,李佑早就过了欠款期限,他的妻子张小月应该归武知所有才是。 可是现在欠条在曹休手中,武知没有资格让李佑还钱,而曹休虽有欠条,可是也没有理由说李佑不还钱张小月应该归曹休。 曹休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只能让张小月藏在花园里,反正能通往花园的路只有从曹休的书房这一条路而已。 等到去城外迎接的杂工通报曹固夫妇和曹囥夫妇快要到城门了。曹休就赶紧带着秀儿去城门口迎接。 曹休刚到城门口还没多久,就看到二哥曹伦和堂哥曹亿赶着一辆马车一辆牛车过来。 马车里坐着父亲曹固,二叔曹囥,堂哥曹亿,二哥曹伦赶车。牛车里坐着母亲曹李氏、二婶曹赵氏、大嫂曹许氏,大哥曹伍赶车。 等曹固夫妇、曹囥夫妇都从马车上下来,曹休赶紧带着秀儿跪下行礼说道:“不孝子曹休恭迎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小侄见过叔叔婶婶。” 曹固点了点头说道:“起来吧,地上灰尘大。” 曹休起身后也不弹掉身上的灰尘,就对大哥曹伍夫妇拱手行礼说道:“小弟见过大哥大嫂。” 曹伍嘿嘿笑了笑了,说道:“小弟多礼了。” 城门迎接只是礼节,众人说了两句话就各自上车。曹李氏拉着秀儿上了牛车,并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似乎在关心她的身体情况。 而曹休恭请父亲叔叔以及二哥堂哥上了马车,换成自己来赶车。 一路也没太多话,不一会儿功夫就从城门口赶到了自己家门口。 看到儿子在城里买的院子的高门大院,曹李氏欣喜的说道我儿出息的,能在城里买得起这么大的院子了。 曹固和弟弟曹囥嘀咕了两句,也没多说什么就跟着走了进去。 前面院子里,宋三浪已经带着众多丫鬟婆子杂工等排好队列,看到曹固夫妇走了进来。赶紧齐声喊道:“见过老爷夫人。” 二三十个人一起喊出,声势还有些浩大,倒让曹固夫妇震了一下。曹休赶紧将宋三浪招到面前说道:“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这位就是家中管事,宋三浪。父母大人平日里有何需要吩咐三浪就可以了。” 宋三浪赶紧拱手行礼说道:“小人宋三浪见过老爷夫人。” 曹固强忍着才没让让脸上的笑容露了出来,而曹李氏笑得咧开了嘴,直夸三浪多礼了。 随后曹休又把鲁大叫了过来,说是自己的亲信兄弟,还有一个名为武诵的有事不在,等过两日再叫过来见过父母大人。曹固点了点头,曹李氏则对鲁大客客气气的说多谢鲁大平日照顾曹休。 鲁大憨笑的摸了摸光头,连说曹东家平日待他极好的,是他得了曹休的照顾。 曹休趁机说道,武诵鲁大因为家中没有长辈,所以过段时间结婚想让曹固夫妇做个长辈,照看一下。 用这个理由,曹固夫妇也只能答应下来,不会再说什么回乡下家里的事。乡下家中有牛结实夫妇照看,寒冬腊月里地里也没有什么活,家中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事。 而且,这这样子曹固夫妇平日里有了事,也不没有空闲去管曹休。 曹休出钱出力给鲁大武诵娶了媳妇,还是一娶两个,再加上曹固夫妇为两人主婚,不由得两人不对曹休肝脑涂地。 趁着曹固夫妇高兴,曹休赶紧示意二哥曹伦将那个妇人带过来给曹固夫妇见礼。曹固见二儿子被小儿子带坏,也寻了人妇做外室,有些不高兴,却没说什么。曹李氏嘀咕了曹休两句,也就拉着那妇人的手问了问她的情况。 由于曹囥夫妇一起过来的,所以家中的安排做了调整。曹伍夫妇随着曹固夫妇住了中院,曹亿随着曹囥夫妇住了中后院。曹休还是住了西院,曹伦还是住的东院,并无变动。 天气越来越过寒冷,县中也逐渐没有了什么事情。随着曹休带着督兵事的职务返回县中,武知等人也不敢提什么要各股东掏钱的事了,反而在进入腊月后提前送来了分红,白银三千两。 由于曹固夫妇尚在,家中没有分家,所以三千两的分红曹休都交给了曹固夫妇。二哥曹伦分了一百两的分红,曹休让他自己拿着,平日私用即可。为了不让大嫂说什么闲话,曹休又瞒着曹固夫妇给了大哥大嫂一百两银子做为他们小家的私用。 曹囥夫妇在曹休家住了一段时间就回了铁营镇,并没有长住。 第181章 日常(3) 时间来到腊月里,天气寒冷,百姓都缩在家里避寒,不怎么外出,所以县中发生的事也少了,衙门里的人也闲下来。 白莲教也销声匿迹不再出来闹事,曹休也乐的清闲,每日里除了到土兵营训一下亲兵外,也没了烧三把火的想法。不过十名亲兵由于曹休的定向投喂加上每日训练,倒也壮实了不少。同样对曹休也亲近了不少。 找了个好日子,曹休先是在附近买了两处小院子,然后送给武诵鲁大两人,并热热闹闹的给两人办了婚事。 曹固夫妇作为代理长辈主持了婚事,闲散的生活,加上两人喜事的刺激,让老两口开始操心起了家中孩子的婚事。 曹休大哥曹伍早就已婚,现在大嫂曹许氏也有了身孕,自然不需要老两口操心。而曹休的婚事是和形势户张家小姐结婚,自然要按三媒六聘的流程。 所以老两口的心思就打到了曹休二哥曹伦的身上。 虽然曹休已经送给曹伦了一个妇人,可是这妇人乃是外地女子,且还是别人的外室出身,自然不可能做曹伦的正室。 正好曹休的舅舅李中案一直有把女儿嫁给外甥的想法,不过原本他看中的是曹休。但是曹休被张家小姐看上了,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女儿嫁给有些憨厚的二外甥曹伦了。 对此曹李氏自然是十分欢喜,既是自己娘家的侄女,又是城里长大的小姐,嫁给二儿子曹伦是曹家高攀了。 双方长辈认同,抽了个时间,借着曹李氏回娘家的机会,让李中案的二女儿和曹伦见了一面,这婚事就定下来了。 不过李家毕竟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这婚事不像张家那么讲究,也马虎不得。 大概的礼节还是要走的。不过由于张家小姐年纪大了,所以对婚事有些急,张家的意思是张家小姐与曹休的婚事定在明年的年中。 曹伦作为曹休的哥哥,自然不好比弟弟结婚晚,所以两家商量了一下,定下了明年三月份办婚事。 一番忙碌下来,曹家倒也热闹了一些,不过曹休还是悠闲的在书房里和张小月玩闹了一会儿。 将张小月送回花园里的道庵,曹休闲着没事整理了一下书房,固然发现一卷书画,打开来一看是府中大佬黄公的字画。突然一件事闪到了曹休的脑海里:这悦来客栈不是还求着自己帮忙解除他的危机的吗?还拿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为饵。 怎么好像只有刚从府中大佬黄家回到县城的时候来找过自己两次,后来就不找自己了。 虽说自己当时也了想诈出更多钱来,暗示了那个小姑娘两句,可是董家要想得到能证明黄公善意的东西,除了自己这里,他们别无选择。 不应该女儿都舍得,一千两银子倒舍不得了。 想到这里,曹休打算去打探一下。虽然说董家不来找自己了,自己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还白得几百两银子。可是既然当初董家拿出小女儿做筹码了,这筹码就算是曹休的了,怎么能允许一个小商户反悔? 在秀儿的伺候下穿好衣服,到大门口叫了鲁大就坐着马车往城东悦来客栈走去。 路过原本城东布行东家钱铸梓的家,发现他家已经焕然一新,只不过上面的门头换成一个张字。 显然这宅子的新主人是个姓张的。镇安县里最不缺的就是姓曹的和姓张的了,也不知道是张家哪一个分枝,也不怕钱家的晦气。 来到悦来客栈门口,曹休皱了皱眉头,这悦来客栈没有关门,反而更加热闹了一些。这董家既不找自己求黄家的原谅,也不打算逃到乡下去,是决定和县衙中的胥吏死磕吗? 下了马车,曹休直接走到悦来客栈内。 一个小二赶紧行了上来,说道:“客官几位?打尖还是住店?” 鲁大拦住小二,不让他近曹休身边,憨声说道:“楼上寻个好房间,好酒好菜端上了。楼下照看好俺家的马车马夫。” 小二打了个千,吆喝道:“楼上雅间贵客两位,好酒好菜流水的上。马车迎到后院去,精粮饲料伺候着。” 随后引着曹休两人往楼上走,曹休点了点头,慢慢的往楼上走,眼神却在大厅打量了一番:大厅刚装修不久,比之前看起来要繁华些。 更重要的柜台上面挂了一幅画,画的是一副山水,看不出好坏。只不过它的题字是清闲雅人黄临山! 锦山府的首县就是临山县,而锦山府大家黄公家就在临山县中,而且黄公告老还乡后住的地方也算是临山县的地方。 而且,一般到了部堂大佬这个级别,别人一般都没资格称呼他的字,甚至他的号,只能以他家的地名为称呼。 更重要的事,林威送给曹休的那副字画的提名也是黄临山! 所以,这个黄临山就是指的本府最有名的大佬黄公! 那么悦来客栈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副字画? 本县应该只有曹…… 不对,还有一人和黄公有关系,那就是新任知县大老爷张传达张大老爷! 曹休舔了舔舌头,这别人撬了自己的生意,那就是很自己作对,可是要是知县大老爷撬了自己的生意呐? 曹休没有说话,平静的随着小二来到二楼雅间,小二正准备告辞,曹休却磕了一下说道:“小伙子,我和你们掌柜周砾算是故交,请将周掌柜请来一叙。” 小二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这位贵客稍等,小人这就去禀告掌柜的。” 曹休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这悦来客栈是攀上新任知县大老爷的高枝了,所以才敢断了和自己的约定。甚至还敢将身负人命的周砾亮在明处,看来新来的知县大老爷给董家很足的底气。 不一会儿,雅间的门被打开,周砾疑惑的走了进来,看到曹休后眼神一跳,然后笑眯眯的说道:“原来是曹公差大驾光临小店啊,小人周砾见过曹公差。”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之前听董东家说周掌柜去了乡下,没想到才不到一个月周掌柜就重回悦来客栈了。” 周砾笑道:“曹公差说笑了,小人原本只是去乡下有些事情,事情办完就回来了。算不上什么重回不重回的。” 第182章 投信 曹休也不揭穿周砾的谎言,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子,当初听董东家说周掌柜去了乡下,还以为以后都见不到周掌柜了。没想到周掌柜只是去乡下办事情去了。” 周砾略带嘲讽的看着曹休,也没接曹休的话头,只是赔笑的点了点头。这时小二托着一托盘酒菜走了进来,给曹休摆在桌子上。 曹休客气的问了一句:“周掌柜,要不要坐下喝一杯,咱们叙叙旧。” 周砾赔笑的说道:“实在抱歉了曹公差,店里生意忙,小人实在空不出时间陪曹公差。你吃好喝好,小人下去了。” 周砾说着没有多少歉意的话,然后就和小二一块儿出门下去了。 曹休看周砾如此,知道他们一定是攀了知县的高枝,有了靠山,所以对自己就没那么客气了。 虽然曹休没有心情吃,可是鲁大还是不客气的将大部分酒菜都吃到了肚子里。 曹休在雅间又坐了一会儿,也不见周砾或者董东家过来,知道在他们心中已经不用巴结自己。那么也没有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了。 想到这里,曹休就起身带着鲁大下了楼梯,刚到大厅,周砾就迎了上来,笑着说道:“曹公差吃好了?小店的酒菜还算合口吗?”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贵店的酒菜还算可口,很是不错。” 周砾笑道:“多谢曹公差夸奖。一共一百三十二个大钱,你给一百三十个大钱就可以了。” 曹休吸了一口气,一百三十二个大钱不算贵,虽然已经抵得上普通人五分之一的月薪了,可是毕竟曹休让小二上的都是悦来客栈的招牌菜和好酒。 只不过,一百三十二个大钱,优惠两个大钱,显然是没把曹休的面子放在眼里。就算是普通人吃了这么多,也能优惠到一百二十五枚大钱。 曹休没有把怒意放在脸上,笑眯眯的看着周砾说着:“哦,那我还应该多谢谢周掌柜的优惠了。” 说罢,从袖袋里摸出一枚一两的银锭,轻轻的放在柜台上。 周砾拿起银锭,掂了掂,然后放到柜台里的收银盒里,然后慢慢数出三百七十枚大钱放在柜台上。 “收官银一两银锭一枚,找回大钱三百七十枚,谢谢曹公差惠顾。” 曹休瞥了一眼柜台上排开的三百七十枚大钱,笑了笑说道:“不用找了,这些钱算是我打赏的吧。” 说罢,起身就往外走去。鲁大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大钱,咂了咂舌,然后快步跟着曹休走了出去。 曹休去结账时,店中小二就赶紧去后院通知曹休的马夫去了。等曹休出了客栈的时候,马夫已经在客栈门口架好马车等着了。 曹休并没有让车夫直接赶回家,而是在东城区转了转。 走了一段路才来到一户人家门口,曹休在这户人家门口打量了一会儿,才让车夫去附近打探一下。本来这打探之事应该让鲁大去的,只不过鲁大长的五大三粗高大威武,再加上光头。 去打听什么事,都是只会把别人吓一跳,然后什么也打探不到。 过了一会儿车夫急冲冲的赶过来说道:“启禀东家,小人刚刚去附近打探了一下,这户人家是新搬过来的,还没有多久。” “这户人家搬来之前,这里住的是一户姓郝的人家,是一对夫妻。男人年纪大些,好像是在官家当差的,整日里早出晚归的,只有一个年轻美貌的小妇人在家。” “前段时间听说这家男人犯了事,潜逃的时候被人杀死了。而这家的小妇人却在他丈夫死后没多久就不见了。不知道是被娘家人接走了,还是被她丈夫的家人给卖到外地了。或者是找了个小年轻和人私奔到外地去了。” “因为他们夫妻死的死,不见的不见,所以姓郝的亲戚就把这院子卖给别人了。” 曹休点了点头,知道这院子应该就是当初郝佟的家了。因为当时乐勇带人来找郝佟,发现他畏惧王中昆报复,所以就带人往城外追赶他。接过发现他在城外被杀,而他带的钱财也被杀他之人抢走了。 由于郝佟之死,给乐勇找到了打破钱大人设的局,所以乐勇当时跟曹休说了一遍。 除了感慨乐勇的好运气外,曹休感兴趣的还有当时乐勇说来郝佟家时看到一个年轻美貌的妇人。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老曹家的基因就促使曹休打探了一下郝佟家的位置。本是想着有空来寻这妇人探讨一下寡妇生活的不便之处。 只不过因为钱大人离任等一系列的事让曹休分了心神,今日到悦来客栈一趟就有些猜到。再来郝佟家确认一下,顿时明白,这爱好妇人不是曹家一家的传承。 需要爱好妇人,不光是心里问题,还是社会问题。 不过董家失信违约之事不能不报,就从周砾杀害郝佟的事下手好了。 就用投石问路打草惊蛇之计好了。 悦来客栈里。 周砾来着曹家离开,心中得意洋洋的笑了笑,就算是原本可以压迫郝佟的曹休又如何,自己现在一样可以不给他面子。 俗话说得好,命运无常,大肠包小肠。 这命运的奇妙谁又能猜的透? 本来董东家打算将刚刚守寡的大女儿送给署理镇安知县事的马县丞,让他说动曹休帮忙。再把如花似玉的三女儿送给曹休,好让他能够借着和大人物的关系,帮悦来客栈取得大人物的原谅。 谁知道,马县丞害怕直接将董家大女儿接回来,是犯了在任地娶妻纳妾的规定,所以非让董家先把女儿送到外地,在弄好手续再做回来。算是董家在外地买的女子送给县丞。 可是董家只是一个镇安的小人物,在外地一番手续花费了不少时间。接过等再运回来时发现,县丞被免去书吏的职务了,而县衙换了新知县了。 不过巧的是,新知县也是看中了董家大女儿,因为前面董家已经把手续文书弄好了,所以知县就直接把董家大女儿接到县衙去了。更巧的是,新知县和黄公也是故知,直接给了悦来客栈一副黄公的字画! 更更重要的是,姓曹的得了美人还不知足,还想继续诈董家的财产。所以一时间董家的三女儿就没有送到曹家去,没让曹休得手。 正好,有了新知县当靠山,这个姓曹的就不用搭理他了。 谅他也不敢顶着新知县大老爷的虎威,针对悦来客栈! 第183章 投信(2) “砾哥儿,” 当周砾正在思考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周砾的思考,回身看去正是自己自幼跟从的董东家。 “见过东家。”周砾彬彬有礼的说道。 董平点了点头说道:“辛苦你了。不过,咱们这样子对那姓曹的可以吗?” 周砾微笑道:“东家放心吧,我都打探清楚了。这个姓曹的在县衙算是有些背景,据说他的舅舅是县监牢大吏,而刑房刑书也将他视为外甥。所以当初他才能压制住姓郝的。” “不过,这些胥吏再厉害也只能算是硕鼠而已,只能鬼鬼祟祟的行些违法之事。可是县太爷才是本县的老父母,是所有胥吏的大老爷。只要县太爷一句话,这些小吏就得四处奔走,不得空闲。” “所以,只要大丫在县太爷处还是受宠,咱们就不需要怕任何胥吏。他们不敢和县太爷对抗,自然也不敢对咱们怎么样。” 董平点了点头,也知道这些,只不过因为对胥吏衙役们怕惯了,所以才和周砾说这些话,好安抚一下自己不安的心。 想到自己的大女儿能得到县太爷的宠爱,董平脸上露出幸福的神情,说道:“大丫头还真是命好,是咱们的大福星。当初咱们的事被姓郝的抓住了把柄,本来以为都要玩完,没想到姓郝的看中了大丫。” “咱们不光得了救,大丫在郝家也算是享福。那姓郝父母早亡,大丫在他家不用照顾公婆,还每日有好吃好喝。” “咱们得罪了贵人,姓郝的吓得要逃,本来以为又要玩完,谁知道县丞竟然也看中了大丫。让咱们得了喘息的机会,还让姓曹的帮忙求贵人原谅咱们。” “原本以为这就是最好的结局,谁成想这事峰回路转,县丞又不管事了,新知县大老爷也会看中了大丫。这下不光能解除咱们得罪贵人之事,还不需要将三丫送给那个姓曹的做小。” “砾哥儿放心,等过两年三丫年纪再大一点,我也老了。到时候我就把三丫和这客栈伙计都留给你,让你成为客栈的新当家人。” 周砾扶着董平坐下,笑容满面的说道:“东家对周砾的看重周砾都放在心里。不过董家有男丁,您也有儿子,这客栈伙计还是得有雍哥儿继承。当时候我和三丫一起辅助雍哥儿,就像现在我辅助您一样。” 董平拍了拍周砾的手,说道:“雍哥儿人太老实,服不得众,也压不住下面的伙计。将来还是得靠你才能稳住这份家业。到时候,你让雍哥儿在客栈做一个账房先生就是了。” 周砾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说道:“我自幼就跟着东家谋生,我的命也东家救下的。东家就像我的父亲一样,雍哥儿就是我的弟弟。到时候我一定会像辅助您一样辅助雍哥儿,谁要不服雍哥儿,我就让他去死。” 董平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正当周砾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小伙计在门外敲了敲门,说道:“掌柜的,东家,刚刚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要给掌柜的亲启。” 周砾和董平对视一眼,然后对着门外的伙计说道:“先请人在大厅坐一下,我马上过来。” 小伙子在门外却说道、“禀告掌柜的,送信的是街边的一个闲客,说了得了一个黑衣人的银子,将书信送到客栈来。将信留下后就走了。” 周砾打开门,来到客栈门口向外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影。将小伙子手里的信接过来,就让他先去忙去了。 拿着信回到小房间内,仔细摸了摸,没发现什么问题,然后用请示的眼光看着东家董平。 董平想了想,这别人用这种方式送信来,自然另有图谋。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人已经把书信送来了,总要看下有什么事情才是! 于是朝周砾点了点头。 周砾打开书信,只看了一眼就面色大变,由红润变成煞白。 然后将书信拿给董平去看。 书信上只有一句话:“周掌柜,我知道郝佟是你杀的!” 董平咽了咽口水,看着周砾说道:“砾哥儿,你不是说你杀郝佟的时候没人看到吗?只是捅完他之后才听到胥吏衙役们过来的声音。然后一路逃走,这些胥吏衙役也没有看到你的声音,根本不知道是谁杀了郝佟吗?” “怎么现在有人知道了是你杀了郝佟?” 周砾面有难色,仔细想了想当时的情况:当时由于郝佟从董家诈了三千两银子,但是自己猜想郝佟不可能把钱都给曹休,于是让大丫平时多监视郝佟。 那一日王中昆从城门大摇大摆的进城,和自己一起喝酒的郝佟得知这个消息脸色吓得煞白。于是自己猜测他可能害怕王中昆的报复,要逃到乡下里去。 所以,一路跟着偷偷跟着他,看他回家收拾了钱财细软,看他偷偷从城门出去。 一直跟着他到城外,看着天气黑了下来,路上也看不到人影,才蒙了面上前将郝佟杀死,并夺走他装有全身身家细软的包裹。 这一路上自己没有和任何人商量,也没告诉任何人,只有在事成之后禀告的东家而已。 这杀害郝佟之事,天知地知自己知东家知。 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周砾面露难色的说道:“当时天黑地暗,我确认路上四周没有人才动手的。所以理论上,没有人知道才对,除非谁正好当时躲在附近的某个隐蔽角落,正好看到了整个过程,也正好认得出我才有可能!” 董平面色铁青,恶狠狠的说道:“这么说,也就是你也不敢保证没有人知道!” 周砾想了想,面露羞愧的说道,“对不起东家,当时是我太心急了,没有认真检查四周。” 董平摇了摇头说道:“这事不怪你,当时那种情况下,只有先下手为强,急切间来不及检查四周也是难免的。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这个送信的人想要什么,我应该该怎么办?” 两人对望一眼,送信之人想要什么?这种事不用去猜,送信之人既然能认得出周砾,自然对悦来客栈有所了解。自然是想要图谋被周砾郝佟夺走的家产! 至于该怎么办? 两人猩红的眼神中透漏出杀气,都是积年的老鬼了,还能容忍别人的胁迫不成? 第184章 投信(3) 不过这信写的没头没尾,两人就是想报复回去也没有办法。不过两人并不着急,这送信之人既然想方设法把这书信送来,自然是要图谋钱财。 那么就一定会有后续的动作! 于是两人先在小房间内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人手召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董平原是在乡野之间靠开野店谋人钱财的喇虎头子,手下自然有一帮心狠手辣的手下。而周砾更是从小时候就跟着他的亲信手下。 只不过当初董平因为行事太过张狂,而且行事不慎,被县衙中的快班衙役郝佟找到了老家,打探出来虚实。 董平毕竟只是个喇虎而已,不是什么打家劫舍的土匪。所以郝佟证据在手,而且知道了董平家在那里,姓甚名谁,董平只能束手就擒。要是反抗打杀了郝佟,可就抄家灭门的造反了。 不过,还好。 郝佟也是一个贪财好色之人,在董家看中了董平的大女儿。于是董平将大女儿嫁给他,并用往日积攒的钱财资助郝佟,让郝佟成为了巡街衙役。同时董家也从野外的小野店搬到了城里,开了家悦来客栈。 虽然在城里开客栈,不能像城外的小野店似的,可以看到旅客有些钱财就谋财害命。但是毕竟城里的客流量大,而且随着镇安县内的皇家铁矿营面向私人,导致镇安县商贸发达,客流量极多。 所以,董家的悦来客栈要比在野外小店每年多挣很多的钱。 不过由于是在城里开的店,所以原本在夜店里拿着打打杀杀的伙计就不好带到城里来。不过,也不敢随意让他们散了去,一来说不定哪天就要用得上,二来这些人都是知道的董平的底细的,董平不敢让他们离开自己的监视范围。 所以,这些人都被董平养在城外的一个大宅院里,由自己的儿子董雍看着,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就是把这些人用起来的时候!看看到底是谁敢在老虎头上拔毛,敢招惹十几年前赫赫有名的笑面阎王董太岁! 不过这些人平日里除了董平的话外,也只听跟了董平十几年,一直被董平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周砾的。就连董平的儿子董雍的话,他们都不是想听就听,不想理就罢的。 于是,两人商量好后,董平就在店里守着,让周砾去城外的大院子里召集这些人。 董平留在店里暂且不提,却说周砾出了店门骑上一匹驽马就往城外奔驰而去。像周砾这样子的普通人反倒没有曹休这些胥吏的禁令。只要不冲撞官家队伍,不碰到路人,普通人可以随便在城里城外骑马疾驰。 由于日常货物进城门需要缴纳进门税,而普通百姓带少量东西进出城门不需要缴纳城门税。所以为了节省缴税,在四个城外外都有草市,城里的百姓只要出来城门就可以买到便宜的物品。 随着县城的发展,四个城门外,依靠四个草市,形成四片不小的居民区。而董家在城外的大宅院就在这城外的居民区里。 周砾来到大宅院门口,敲了敲门,很快一个二十五六岁,和董平很相似的年轻人就打开了院门。 “砾哥?”年轻人看到周砾,高兴的说道,“哥哥,你怎么来了?是爹爹有什么事情吗?” 周砾点了点头,随着年轻人走到大宅院里,示意年轻人关好门后说道:“雍哥儿,店里遇到了大事,需要用到这些人,所以东家让我来召集这些人。” 年轻人正是董平的儿子董雍。 董雍一脸诧异的问道:“店里怎么了?爹爹怎么会用到这些人呐?他不是……” 然后低下声音说道:“他不是不想让这些人再在外面露一面吗?” 周砾皱了皱眉头说道:“唉,这事也怪我,是我行事不慎,漏了踪迹,才让人找到了店里的漏洞。现在别人要对店里动手,咱们也不能白白挨着,所以万不得已,东家才让我召集这些人的。” 董雍虽然不是很懂,但是他一像视周砾为哥哥,自然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于是说道:“那哥哥随我来吧,我去把他们都叫过来。哥哥你是不知道,这些人有多难管理。爹爹不许我放这些人出去,可是他们实在难管的很,也不听我的话。所以我只能好吃好喝的照顾着他们,甚至还要从寮子里找几个娼妇供他们玩耍。” 周砾拍了拍董雍的肩膀说道:“雍哥儿,辛苦你了。” 周砾来到大宅院的正厅坐好,然后董雍依次从几个房间内把人叫了过来,是八个长的高矮胖瘦不一的青年汉子,年纪从三十到四十不等。 “周掌柜,是你唤俺们吗?”这些汉子被董雍从房间里叫出来本来都是一脸不悦,可是看到周砾都露出了笑容,恭敬的说道。 周砾点了点头,说道:“实在抱歉,要打扰各位的清修了。周某无能,前段时间为东家做事的时候露出了马脚,让被人寻到的底细。” “现在有人来威胁东家,顾忌是想借着知道我的错处,从东家这里诈出一些钱财来。只不过他似乎不知道咱们是干什么的,不知道当年笑面阎王的威名。” 众汉子闻言哄然叫好,说道:“俺们早就闲的发霉,想要活动活动筋骨了。当初那姓郝来找事时,俺就说直接将他打杀了,咱们上山落草为寇。咱们这班人也算人多势众,就算投靠饿虎山,也能让东家混个五当家的当一当。” “可惜东家舍不得家里的那点锅碗瓢盆,非要把大小姐嫁给那个姓郝,换取他放过咱们,让东家去城里开店。” “现在落得个是个小吏就敢来欺诈咱们的下场。” 周砾眉头一皱,说道:“都不要那么多废话,东家自有东家的考量。咱们这些做伙计的,做下属的只管听从东家的吩咐就是了。我丑话说在前头,东家对我有救命之恩,没有东家我早就不知道饿死在哪个荒郊野外的了。所以,谁要敢不停东家的吩咐,就别怪我不讲往日情面。” 众汉子面面相觑,讪笑道:“但听掌柜的吩咐就是。” 周砾点了点头,然后对董雍说道:“雍哥儿,你去店里禀告东家,这里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东家得到具体消息后,你来通知我们就是了,定然不会让东家失望!” 第185章 野战 董雍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哥哥。” 说罢董雍就出门骑上周砾骑来的驽马往城里赶去。而周砾也让八名汉子收拾收拾,穿上黑色劲装,把匕首短刀之类的武器贴身藏好。 等到天黑的时候,众汉子有些骚动,只有周砾一个人神情平淡的坐着。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众汉子慌忙起身,而周砾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动,然后起身来到大宅院大门口,将院门打开。 是店里的一个小伙计在门外。 周砾皱了皱眉头,说道:“怎么是你?少东家呐?” 小伙子看周砾表情,吓得一抖,颤颤巍巍的说道:“掌柜的,少……少东家出门……时,摔了一跤。所以……东家才……让我来的。” 周砾点了点头,冷道:“掌柜的让你带什么话?” 小伙子拿出一个信封说道:“东家……东家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我……把这个……给你。” 周砾接过信封看了看,信封完整没有拆封,便打开信封看了看,信上有董平留下的暗记。便点了点头,让小伙子进到大宅院里休息。 随后周砾又回到大宅院的正厅,对着正厅内的八个人说道:“东家来信了,让我们天黑后去城南小河边的大柳树野渡那里等着。” 众人纷纷叫好应道。 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点时间,周砾便让众人在大厅里继续,然后出门去叫了一些酒菜。这城外的居民区虽然没有什么酒楼饭店之类的,但是也有几家经营酒食的苍蝇馆子。 虽然酒食口味一般,菜品也不怎么丰盛,但是量大管饱,深受普通乡民的喜爱。 天色黑了下来,周砾便让这些人先分批从居民区出去,然后在城南小河边距离大柳树野渡两里外的地方集合。 等所有人都集合好后,再一起悄悄赶到大柳树野渡处。 …………………… 此时已是腊月初三,晚上天气寒冷,还没有月亮。周砾带着人慢慢来到大柳树处,先是检查四周确认没有人后,周砾就让这八个人分成两组,分别潜伏在大柳树野渡上游和下游二十米远的位置。 只有周砾一个人拿着火把待在大柳树野渡的边上。 过了一会儿,一个不高的人影有了过来,虽然看不清样貌,可是从铿锵有力的走路架势和姿态上,周砾看出是自己的东家董平。 “东家,是你吗?”周砾虽然看着是董平,可是还是谨慎的问了一句。 “嗯,砾哥儿,是我。”那人影回答道。正是悦来客栈的东家,周砾这伙人的当家人董平。 周砾快步走了两步将董平迎到大柳树下。 “东家,得到消息了吗?”周砾好奇的问道。 董平点了点头,借着周砾的火把吸了口旱烟说道:“天快黑的时候,又有人给送来一封信。说是要是想要他保密,就让我们准备五千两钱庄不记名的见票即兑的兑票。戌时三刻来城南大柳树野渡这里,将兑票装到一个黑色包裹里挂在树上即可。” 周砾皱着眉头说道:“这人还算谨慎,不过我们把钱给了他,他怎么保证不再揭发我们?” “要是等他钱花完了,再来敲诈我们怎么办?这个秘密他要是想吃一辈子怎么办?” 董平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的,这活人怎么能保住秘密,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等下我把这黑布袋挂在大柳树上,然后你带着人守在这里。” “遇到有人来取,先不要打草惊蛇,跟随他回去,看看他有没有同伙。有同伙就把他们这伙人全部杀掉,没同伙就让他全家一起下去。” “让他们知道知道招惹我们的下场,知道一下十几年前能止小儿啼的地狱九的名头!” 周砾点头应道:“好的东家。不过不打草惊蛇的话?那我们用的……” 董平点了点头,掏出黑色包裹说道:“是的,我把你从郝佟身上夺来的钱庄兑票和金银细软都带过来了。那人就算检查这包裹,也不会……” 说话间,董平脸色一变,由红润变成了煞白之色,一手指着周砾,一手捂着肚子。而董平肚子上赫然出现一把插进一半的短刀,短刀的刀柄则握在周砾手里! “你……为什么?”董平疼得脸色煞白,跌倒在地对着周砾问道。 周砾却不搭理他,而是将董平丢在地上的黑色包裹捡了起来。打开来看,果然是自己前几日从郝佟身上拿走的包裹,里面有价值三千五百两的钱庄兑票,还有大概价值一千多两的金银细软之类的。 周砾面露狂热之色,看了这包裹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将包裹包好,对着黑暗之处吹了声口哨。原本藏在黑暗之处的八个人都围了上来,满脸嘲笑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董平。 “你们……”董平气息微弱的喊道。 这时人群中一个矮壮的汉子看着董平说道:“东家,你真的是老了啊,都这个时候还这样子的表情。咱们都是刀口上讨生活之人,自然应该知道这人心险恶。” 周砾拍了拍那汉子,让他不要说话,自己低头看着董平说道:“东家,你对周砾有活命之恩,周砾应该对你以死想报才是。可是周砾也是人,也有喜欢之人,也有怕死之时。” “当初为了给大家求一条活路,你把大丫嫁给那个姓郝的我也就忍了。可是现在大丫好不容易从姓郝的手里逃了出来,你又要将她送到狼窝里。不过,你是为了给客栈找条活路,我也忍了。” “可是现在客栈明明就有活路,只要把三丫送给那姓曹,再给他一千两银子就是了。那县丞已经被免除署理知县事的职务,大丫也不需要再收伤害。可是你非要把大丫送进县衙,送个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做小。” “难道三丫是你的女儿,大丫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吗?难道我对你多年的忠心不值得你看一下我和大丫的感情吗?” 周砾情绪激动,说话间有些张牙舞爪,董平叹了口气说道:“砾哥儿,我从小将你视为儿子看待,一心想把这家业传给你。我知道你喜欢大丫,可是她已经嫁过人了,又怎么比得上三丫还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 “再说了,你要是真的不想我把大丫送给知县,你直接跟我说就是。我都打算把家业传给你了,还会在大丫的事上不听你的吗?” 第186章 野战(2) “哈哈” 听到董平这样子讲,周砾望天大笑,然后收起笑容冷冷的说道:“收起你那套说辞吧,真以为我是什么也不懂的愣头小子吗?” “你打算把家业都传给我?” “你要是打算把家业都传给我,还会将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去做?” “你要是真的打算把家业都传给我,还会把兄弟们和我分开,让雍哥儿看着他们,不许我轻易联系他们?” “你要是真的打算把家业都传给我,还会不顾念我和大丫的感情,将大丫当成礼物送给别人?” “你要是真的打算把家业都传给我,还会把客栈的收益都紧紧的霸在自己手里,不许我轻易动用一分银子?” “你分明就是利用我,想让我给你家挣下家业,然后传给雍哥儿而已。” 董平闻言没有说话,平静的看着周砾,然后又看了看四周面无表情的几人,叹了口气说道:“周砾,你总算得了我几分真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想把家业传给你的?” 周砾冷冷的说道:“之前我是不愿意往这方向想而已。上次我杀了郝佟并把他的钱财都夺过来送给你。你要是真的想让我继承你的家业和悦来客栈,你应该想办法洗清我的嫌疑才是。可是你面对那姓曹的时候,不但没有替我洗脱嫌疑,还有意的往我身上引。” “说什么我被撵到乡下去了?不就是暗示我可能是杀害郝佟的凶手,所以才躲到乡下去吗?还故意露出我们知道郝佟没把钱给他的事情。不是我们杀害了郝佟,我们怎么会知道郝佟从客栈诈走的三千两没有给他?” “是我们杀害了郝佟,我又躲到乡下去了,你不就是在告诉姓曹的我就是杀害郝佟的凶手吗!” “你都这样子做了,再说想要把家业都传给我。你猜,我还会相信吗?我的老江湖东家?” 董平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四周几人,说道:“原来是这件事我做的太过急切了些,才让你察觉到了。” “你们几个呐?我可是你们的当家的,你们都是我带出来的,也是我教出来的,为什么会为了周砾而背叛我?” 矮壮汉子笑了笑说道:“东家,我们是你带出来的,也是你教出来的,自然也是对你很是了解的。自从你通过那个姓郝的洗白之后,就将我们视为你的累赘,你完全洗白的最后障碍。” “以你的性格,我们这些没法像周砾一样为你挣钱的累赘障碍,自然是杀掉才趁你心意。只不过你还没有太大的权势,没法将我们杀死的事隐藏起来。也不敢保证以后不会遇到需要动用武力的事,所以才一时没有动手而已。” “可是你现在通过大丫勾结上了知县大老爷,还是世代为官的知县大老爷,远不是那个姓郝的衙役可以比拟的。那么你今后就不需要操心是否需要用到我们这些莽夫,也不用担心杀死我们之后无法掩盖。” “想来将我们杀死的计划,你都已经谋划好了吧,只等有了机会和由头,就将我们除掉了吧。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们不主动和砾哥儿联合起来对你动手,还等着你来对我们下手吗?” 董平点了点头,闭着眼睛想了想,然后邪魅一笑,说道:“你们既然猜到了我要计划除掉你们,怎么还不想着逃走的事,还敢想对我动手?” “不好!” 闻言周砾眉头一皱,大喊道。 只不过他这句话还是喊迟了,董平的话音刚落时,他的神情就猛然一变,从萎靡不振一下子变成精神抖擞,一点也没有受伤的样子。 同时他的手猛然扬起,两团白雾从他的衣袖中喷洒而出,将众人迷的闭上了眼睛看不清楚东西。而趁着这个机会,董平就地一滚,已经从几人的包围之中逃了出来。 然后蹦跳了起来,从后腰处摸出两把短刀,对着众人。 而周砾等人也都是老江湖,看到董平抬起手来,就赶紧闭上眼睛护住要害部位,并做好随时反击的机会。只不过众人防住了董平撒来的石灰粉,也因为护住要害的动作让董平逃出了包围圈。 董平冷哼一声,从肚子上摸出一块猪肉扔在地上。说道:“周砾你也就是得了我七分真传而已,既然早知道我有除掉你们的计划,怎么又算不到我会防着你们?” “教你最后一招,下辈子杀人的时候不要捅肚子,直接抹脖子。而且也不要那么多的废话,那有那么多的问题要说。想杀我就杀我,想要我的家产就自己夺,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大丫看上你什么!” 周砾冷着脸不说话,矮壮汉子咬着牙说道:“弟兄们不要怕,我们有九个人,这个老东西就一个人。我们并肩子上,杀了他之后一起去饿虎山投奔胡当家的。” 董平摇了摇头说道:“真是蠢得可以的,我都计划除掉你们了,还会是一个人对付你们吗?出来吧。” “啪、啪、啪” 董平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人拍着巴掌的声音传来,众人周围慢慢的出现了十几个人影。这些人有人手持长枪,有人手持刀盾,有人手持长弓,更有人穿着皮甲。 赫然是县属土兵营的弓兵手! 而为首鼓掌之人是一个瘦瘦弱弱的,高约一米七多的长相平平无奇的少年。正是土兵营主吏曹休曹长平! ………………………… 时间拨回下午时分,在郝佟家外,曹休打算利用投石问路打草惊蛇之计,找个青皮混混之类的给悦来客栈投信。说是知道是周砾杀害了郝佟之事,以刺激周砾董平等人。 到时候无论是他们准备破败消灾,还是杀人灭口之类的。曹休来个人赃并获,直接将周砾董平等人抓住。 到时候就算是有知县大老爷做中,让两方讲和,曹休也可以要求董平等人先赔给自己一千两银子。毕竟当初是董平先找到自己,让自己来想办法取得林威的原谅的。 现在自己已经从林威处拿到了可以证明黄公林威原谅的书画时。董平竟然率先违约,走了知县大老爷的门路! 知县大老爷也是久经官场的人物,知道按理是董平做的不对,让董平赔曹休一千两银子也是应有之意。 只不过,曹休正准备寻找可以作为投石问路的石子时,董平的三女儿,那个娇美动人的小姑娘突然找到了曹休。 带来了董平要合作的意向! 第187章 野战(3) 董平的合作意向很简单,但是也很粗暴,董平愿意把三女儿进献给曹休做小妾,同时并奉上一千两白银做个献礼。只求曹休帮忙除掉周砾以及董平原本在野外开黑店坑蒙拐骗的那些伙计。 让董平好和之前完全切割来了,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客栈老板,正经商人! 之前董平在城外开黑店的时候,这些人是他的得力助手,帮他做杀人灭口之类的事。可是现在董平已经在城里开了家颇有名声的悦来客栈,这些人就不再是他的助手,反而是他的累赘障碍,甚至是他做正经商人的危险。 上次招惹贵人的事,就是周砾看到林威的贵重行李起了歹心,将悦来客栈和董家一起带到了地狱边缘。 也是这件事,才让董平下了狠心,周砾这伙之前的伙计不除掉,董平和董家就永远无法完全洗白,成为一个真正的商人。而董家也会永远处于地狱的边缘,随时被他们拖到地狱里去。 只不过,要想除掉他们可不是简单的事。他们都是跟着董平多年的老江湖,对各种阴暗的诡计都有了解。就算是董平也没办法做出什么二桃杀三士的计谋,让他们自相残杀。 同样,他们也都是身强体壮的江湖汉子,不要说现在的董平,就是壮年时期的董平,也没法保证将他们一一杀死。更何况,这是九条人命,杀了他们又该如何隐藏起来不让别人知道。 不要以为县衙有很多冤案错案和悬而未决的案子将把县衙当作空气。 既然董平没办法自己除掉周砾这伙人,那么就只剩下请外援了。郝佟这个渣渣就不用考虑了,也只会些坑蒙拐骗的小把戏而已,不是董平有想洗白的想法,他能诈的住董平,娶了董平如花似玉的大女儿? 因为林威的事,曹休进入了董平的视线,更因为董平攀交上了知县大老爷,从他那里知道了曹休执掌县属土兵营的事。 所以董平决定借助曹休的力量来除掉周砾这伙人。 不光是因为曹休是土兵营主吏,更因为他是胥吏,不是官。官员行使权力靠的是法律,而胥吏行使权力靠的是职务,同样因为胥吏常做违法之事,所以胥吏更加重视信誉。 因为胥吏没法靠法律来维护别人对自己的信赖,只能依靠信用。任何一个胥吏都不会轻易破坏自己的信誉。 所以,只要曹休应下董平的条件,就不光会做到和董平的约定,也会帮董平保守秘密。 至于上次违约之事,有了知县做靠山,和三女儿进献给曹休做妾,想来曹休也会原谅董平的。 对曹休来说,只要董平把三女儿进献给自己,那么之前的约定就算完成了,董平支付了他该支付的,至于他不需要曹休支付该支付的,就是他的事了。 而一千两银子杀几个人有点便宜了,不过看在都是坏人的份上,加上便宜老丈人的面子,曹休还是应下了。 不过,董家小姑娘过来只是带来了董平的意愿,具体的细节还需要两人商量一下才是。 正当曹休思考该如何合情合理的避开周砾与董平见上一面时。 董平竟然直接来到了曹休家里! 曹休不由的好奇问道,董平怎么这么大胆子直接过来,不怕让周砾知道后打草惊蛇吗。 董平于是将下午之事说了出来:曹休离开悦来客栈没多久,董平也是刚回到悦来客栈没多久,就有人送信上门。 这时间卡的这么巧,自然是在中间知道两人离开和回来时间的周砾一手安排的了。也就是说周砾也打定了杀死董平的计划,才通过这个瞒天过海混水摸鱼之计,从董平这里得到可以合理合法的去见另外几人的机会。 那么董平也就假装中计,来了个欲擒故纵,故意给周砾去交另外几人的机会。然后再故意根据周砾安排的人送来的第二封信,约定和周砾等人在城外大柳树野渡集合。 后面的就是董平周砾在大柳树野渡集合后,董平露出周砾等人想要的钱财,然后诱使周砾捅自己一刀,随后发出动静给远处的曹休传信,并故意拖延时间,给曹休他们过来争取时间。 董平能从一个在野外开黑店的混到在城里开了家颇有名声的客栈,真的不只是靠了女儿结交上贵人。自身的勇敢也是有一定作用的,一个人拖住想要杀死自己的就给心狠手辣之人,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时间拨回现在…… 曹休轻轻拍着巴掌,说道:“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江湖恩怨情仇,看的我都有些不想动手了。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我受董老板之约来协助董老板除害,自然也不好看着不动手了。” “周掌柜,教你一个常识,反派多死于话多。你不像我,是本书的主角,下辈子再遇到这种事就不要哔哔那么多废话了。动手!” 听到曹休的话,曹休身边的一个土兵都头打扮的人就带队向周砾等人攻去。周砾等人也不是等死之辈,自然奋力反抗。 可是土兵营的土兵虽然是羸弱的赘婿穷苦之人,可是毕竟是在土兵营受过专业训练的土兵。更有战阵训练,前头是身穿皮甲,一手持顿,一手拿刀的刀盾兵。后面是拿着三米五长枪的长枪兵,更有弓箭手在外掠阵。 岂是几个是那些短刀的小喇虎可以对抗的! 在周砾等人的呕吼中,众人被刀盾兵围挤一起,根本施展不开手脚。而长枪兵的长枪又如毒蛇一般连连刺过去,一不小心就被刺中身上的要害部位。 而弓兵手更是趁着跌落在地上的火把之光,在众人遇到躲避的角度射出阴冷的一箭。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周砾等九个生龙活虎的人就倒在了血波之中,没有了呼吸。 曹休得意的看了董平一眼,董平也收起了对周砾等人时的表情,神态低微的对曹休赔些笑。 “董东家,我这活计还是可以吧?” 董平嘿嘿讪笑道:“曹主吏真是厉害,挥手之间就让这九命狂徒命丧黄泉。” 曹休点了点头,然后对身边的都头说道:“陈都头,你今日带兵出营,回去如何汇报?” 第188章 收尾 “这……”现在曹休身边的土兵营第一都都头陈治虎讪笑一下说道:“小人一切都听曹主吏的吩咐。你让我带队出营,我就带队出营,小人不敢有违。至于该如何汇报?” “曹主吏是土兵营主吏,身兼督兵事的职务,小人只负责向曹主吏汇报,其他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曹休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陈都头啊。这无令而出营乃是重罪,我让你出营可有手令给你?” “这……”陈治虎一愣,喃喃说道:“主吏让小人带队出营,小人就带队出营了。这是主吏大人亲自给小人下的命令,小人怎么敢向主吏大人要手令?” 曹休笑着摇头说道:“你呀……难怪这么久才混上都头的位置,比那个姓徐的要晚这么多年。” “现在我来告诉你,这件事根本就没我什么事,更不可能有我的手令。是悦来客栈的东家和掌柜周砾凑巧发现了杀害悦来客栈东家女婿郝佟的杀人凶手。” “为了给郝佟报仇,所以董东家和周掌柜的悄悄跟着这群人来到野渡这里。而为了不对付这些人,董东家冒险去土兵营求救,而留下周掌柜的在这里看着这些人。结果不小心,周掌柜的被人发现了踪迹,只能和这些人硬拼,才拖延这人的行动等到董东家带着你们赶来。” “而你是因为听到董东家报信,才带兵出营的。结果赶到时周掌柜已经快撑不下去了,虽然最后你们全歼了这伙歹人,可是周掌柜还是没能救回来。” “知道了吗?” 陈治虎听后,面色变了又变,一会儿青红,一会儿煞白,最后咬牙点头说道:“禀告主吏大人,是小人听到了董东家的求救信息,才贸然出营的。未能得到主吏大人的手令,就私自带兵主营,请主吏大人责罚!”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这事等明日到大营里再说吧,先收拾一下这个收尾吧。” 董平赶紧将包裹拿了过来,从里面取出一千两的钱庄不记名兑票,交给曹休。然后又从金银细软里捡了几样郝佟暴露比较多的金银器给曹休。 曹休白了董平一眼,你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一千两银子,不是让我难做吗? 这不就让众人知道办这个事自己收了一千两银子吗?到时候给他们分钱的时候,要是分给他们的少了,可能有人会有多余的想法,可是要是分的多了,曹休也会心疼。 曹休稍微犹豫了一下,比起心疼,收买人心更为重要。 于是曹休从一千两银子中数出七百两兑票递给陈治虎说道、“这是七百两银子,你拿回去,把三百两交到土兵营公库,当作你们这次出来办事的收入。另外四百两银子这次出来办事的兄弟们分一分,你可以多拿点,拿一百两。剩下的按功劳分给他们的就是了。” “我这里的三百两,明天我拿去县衙给县衙里的分一分,不然会有人说闲话的。有钱大家赚,别人也分到了钱,才不会对这件事说三道四的。” 这次的活做的这么粗糙,曹休不敢保证县衙里的人看不出端倪,只能用银子来封众人的嘴了。 随后将董平递过来的金银器递给陈治虎,说道:“把这些东西放在他们身上,当作证据,然后把这些收拾一下,明天送到县衙里去。” “是,大人。”陈治虎赶紧接过,然后又从兑票里拿出一百两兑票说道,“这是小的们孝敬大人的。” 曹休撇了撇嘴,摆了摆手说道:“不用给我来这套,我是缺这一百两银子的人吗?你们拿去分了就是,我有的是挣银子的机会。以后跟着我好好干,别的不说,钱绝对让你们花不完。” 说罢,曹休便招了一直躲在阴影里的武诵过来,送自己去城门口。 路上,武诵有些不解的问道,“东家为什么不让陈都头说是奉了大人的命令才出营的。陈都头这样子说不是向众人表明了他已经归顺东家了吗?同样,这破获郝衙役被杀案的功劳不就是东家的了吗?为什么要送给陈都头呐?” 曹休笑了笑,却没有向武诵解释。武诵作为曹休看中的贴身保镖之一,不需要太过聪明,忠心就够了。所以曹休不打算教武诵这些花花绕的东西,让他单纯些就好。 虽然说,陈治虎向县衙禀告是奉了曹休的命令才出营的,是向众人表明了他归顺了曹休,以曹休的命令为主。 可是曹休并不需要他表明这些,曹休要的是掌控土兵营,陈治虎只要听话就行,向不向别人表明没有太大的意义。 同样,曹休要掌控土兵营,陈治虎的忠心最重要,可是忠心这个东西不是嘴里说出来,而是通过行动证明出来的。曹休让陈治虎说是他自己听了董平的话,才出营的,也是对陈治虎的一个考验。 因为私自出营是重罪,曹休作为督兵事的主吏有权利用这个名头罢免陈治虎的都头职务,甚至将陈治虎斩杀也是可以的。陈治虎承认是自己私自出营的,就等于把自己的官职性命交给曹休来处置。陈治虎能这样做,就表明了对曹休的忠心。 同样,这样做也给了曹休处罚他的借口,曹休就可以通过处罚他来树立自己在土兵营处罚都头的权力。陈治虎是都头,犯了错被曹休曹主吏处罚没有怨言,没有反抗,那么曹休在处罚别的人的时候,徐友年还有赵秀就不能反驳。 同样是都头,没有理由他们比陈治虎更高贵! 至于功劳的问题,无论是曹休安排陈治虎来抓捕这群凶徒的,还是陈治虎私自来抓这群凶徒的。曹休作为督兵事的主吏,作为领导的功劳都是没人能抹杀的。而陈治虎被命令来,和主动来,功劳就不一样了。 破获了县中悬而未决的凶杀案,同样是知县大老爷新纳小妾的父亲报的案,又一不小心让知县大老爷新纳小妾的青梅竹马被杀了。 这得是多大的功劳? 曹休将这么大的功劳轻飘飘的就让给了陈治虎,能不得到他的忠诚吗? 证明了陈治虎的忠诚、树立了自己的权力、奖励了陈治虎的忠诚。 一石三鸟,不外如此。 第189章 收尾(2) 曹休哼着小曲得意洋洋的来到了城门口,此时已经是亥时,城门早就关的严严实实的。 不过这城门是有人值守的,白天就是户房书吏领着壮班衙役和土兵营弓兵手。而晚上只有壮班衙役和土兵营弓兵手了,因为没有特殊情况晚上城门是不能打开的。 也就没有商旅晚上进出城门,所以户房书吏也就没有必要晚上守着城门了。 曹休作为督兵事的土兵营主吏,也就相当于县城的军事主官,自然是有权利在晚上打开城门进出的。 所以,曹休让武诵去敲了城门,守门的壮班衙役和土兵营弓兵手认出来要进城的是县衙中冉冉升起的超新星曹休,就赶紧将城门打开一条缝,让曹休和武诵进城。 晚上,除非是有军队或者上官仪仗进城,否则按规定都是只开一人宽的缝。 将曹休送到曹家门口后,武诵就转身去了附近自己的小家中,他家中还有一对姐妹花等着他去宠幸。 …………………… 第二天,曹休早早的就在张小月的服侍下起来,先是借着道观的场地运行了一遍焦小仙长传授的动作,然后才带着张小月回到西院里用了早餐。 由于张小月怕被曹固夫妇发现,一直都是躲在道庵里,就是偶尔来西院也是用过早餐,和秀儿说上几句话就离开。 毕竟张小月是有夫之妇,比不得秀儿这小寡妇自由。 当曹休来到县衙时,县衙里的书吏衙役之类的看到曹休就拱手行礼,说曹休真是好福气,人在家中坐,功从天上来。 曹休装作不知道的打听,自己又有什么功劳了。 旁人只是哈哈大笑,让曹休到刑房打听,毕竟对曹休来说,刑房也算半个老窝。 不过曹休并没有先去县衙刑房,而是去了户房求见刘户书。这事做的粗糙,普通书吏衙役可能看不出来,可是乐勇刘户书这些经年胥吏怎么又看不出来。 陈治虎是什么样的人,就算他一直待在土兵营,可是能升为都头,怎么会不被众人知道。他这样的人,突然因为一个县中客栈东家的求救,就敢私自带兵出营。 乐勇刘户书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信? 加上曹休这个大聪明得了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的青睐,赏了和督兵事的职务,执掌了土兵营。这事是谁做的,谁安排的,这人稍微一想,还不是猜的七七八八吗? 曹休再去刑房假装打听,不是等着被乐勇骂一顿吗? 到了户房,没让曹休等多久,就被迎到了户房里间的小房间。刘户书正拿着几本账目对此着检查,看到曹休来了只是对他点了点头,让他在一旁先坐着等候。 等刘户书将账目对到一个结好,才停下看着曹休问道:“你小子现在是县衙的大忙人,不去计划你大事,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曹休讪笑一下,说道:“户书大人说笑了,我就是一个小书吏而已,那有什么大事要计划。这不是昨天小子刚做了一次买卖,卖了董东家一个人情,得了些好处。所以赶紧来把该给县衙的份数献上,也想听听户书大人的教诲。看看小子做的有没有什么纰漏。” 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三百两钱庄不记名兑票放在刘户书的桌子上。 刘户书笑着对曹休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是几个早就该杀了凶徒而已,能有什么纰漏。对这些没什么亲朋好友的凶徒,只要他们不是谁家豢养的打手,除掉了就除掉了,能有什么纰漏。” “之后多小心董老头,不要和他走的太近就是了。”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小子知道了。” 随后刘户书挥了挥手,就让曹休离开了,然后将曹休放在桌子上的三百两钱庄不记名兑票放在一个小盒子,然后在一本小账簿上记上。 作为六房联盟的最重要一件事,就是六房各自的灰色收入都需要交一部分到六房联盟来。等到年底的时候,用来补贴整个衙门收入最低的一部分人。毕竟大家都是县衙的胥吏衙役,只不过分工权限略有不同,大家总不能做的太绝,你吃的盆满钵满,让别人饿死。 不过,这灰色收入既然是灰色收入,就有一定的隐蔽性,就算六房联盟也没办法查到县衙内所有的灰色收入。甚至有些人的收入已经不算是灰色收入,而算黑色收入。 所谓都交一部分到六房联盟,也就是各房拿出显而易见的灰色收入的一部分而已。 从户房出来曹休就赶紧去了刑房,而此时刑房经承乐勇并不在刑房内。 早晨城门一打开,陈治虎和董平就带着了两个土兵寻了一辆牛车拉着一车子的尸体赶到了县城。九条人命的案子,更是事关之前县中的衙役被杀案,知县不敢懈怠,连着刑房经承乐勇和快班总班头也跟着忙碌。 这一车子尸体不好直接拉到县衙内,毕竟县衙是大家的办公场所。都被快班总班头指挥着拉到了一个县衙附近无甚大用的院子里。 而此时知县和乐勇等人正在院子里询问陈治虎和董平掌管状况。 刑房内王启年见到曹休,就赶紧迎了上来,将曹休拉到外面一个没人的角落说道:“曹小爷,你总算来了。一大早刑书大人见到土兵营的陈治虎拉着一堆尸体过来,问了几句就猜出可能与你有关。” “刑书大人临去见知县大老爷时,让我在这里守着。说是你今天应该会先来县衙里了,让我等到你后,就将你带去西岔院子里。知县大老爷和刑书大人正在西岔院子里,咱们快些去吧。” 曹休点了点头,就跟着王启年往县衙西边一个小巷岔开成两段西边的院子。另外,东边的那个院子也就被人称为东岔院子。 院子里九具尸体被摆成两排,一个单独一排,显然是周砾的,另外八个一排,自然是八个连名字都不配有的配角的。 知县正坐在一遍喝茶,这荒废的院子里竟然被人摆上一张精致的小桌子和一个小凳子。知县大老爷坐在凳子上喝茶,一个仆人在边上伺候,同时靠近知县的位置还有一个武家工坊生产的煤球炉子。 乐勇和快班总班头站在尸体边上,而仵作正在检查尸体。至于陈治虎和董平,只能待在角落里站着。 知县看到曹休,便招了招手说道:“长平,过来喝茶。” 第190章 纳妾 闻言,曹休憨笑了一下,赶紧快步疾行来到知县身边,欠身笑道:“小吏曹休见过大老爷。小吏来时用过茶了,大老爷抬爱了,小吏在边上伺候着就行了。” 知县也只是客气两句,并没有真的请曹休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喝茶的意思。只有一张小桌子,一个小凳子,一个小紫砂壶而已,曹休根本没办法和知县一起喝茶。不过,虽然曹休不能喝茶,可是知县对曹休的亲近之意,也展露无疑。 让只能站在尸体边上的乐勇和快班总班头羡慕不已。 又等了一会儿,仵作将九人的尸格写好呈交给乐勇,乐勇大概看了两眼,见没什么太大的纰漏,就赶紧快步走到知县身边,将尸格呈给知县大老爷。 知县接过尸格,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将尸格还给乐勇。拂着胡须说道:“这尸格和陈治虎说的也对的上,这案子就这么结吧。也算是给县中除了一处大害,还结了县中的悬案。” “没想到陈治虎看着普通,做事倒也四平八稳的。我记得之前钱大人和马县丞在时给郝衙役被杀案悬了赏金的。这案子既然是八个凶徒做下的,那原本的赏金就有些寒酸了。” “这样子,刑房回去先将原本的赏金翻上一番,再写结案文书。长平你看如何?” 曹休赶紧点头应道:“此乃县中之事,一切尽听大老爷安排,小吏不敢置喙。” 知县笑了笑,指了指曹休说道:“你呀你。长平乃临山公介绍给我的,也是曾经县中刑房有名的青年才俊。虽然你现在是土兵营主吏,但是不要只局限于土兵营的那点事,对县中其他事也可以参与的。” 曹休脸色微变,赶紧赔笑着将头低的更低,说道:“小吏一切都听大老爷的。” 知县笑了笑,然后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陈治虎,说道:“长平,这是你的人,除了赏金我给你翻了一番外,其他的奖赏就交给你了。” 曹休赶紧拱手应道:“关于陈都头的事,小吏正准备向大老爷禀告。这陈都头虽说是为县中破获了一起悬案,也除掉了一伙凶徒。可是毕竟是无令而带兵出营,小吏正准备对此进行惩罚。” “哦?”知县故作好奇的问道,“这陈都头获得这么大功劳,还要处罚?不知道长平准备怎么处罚他呐?” 曹休没想到知县这么直白的把话说了出来,讪笑道:“陈都头毕竟是做了好事,小吏只是准备杖责几杖,再罚罚兵饷而已。” 知县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众人说道:“这案子就这么办吧,这天寒地冻的,大家都早点回去吧。” 说罢,就起身离开。然后从远处过来几个仆人,将桌子凳子之类的东西收拾收拾,或背或扛的带着离开。 乐勇则走到曹休身边,笑着拍了拍曹休的肩膀说道:“没想到休哥儿这么得知县大老爷看中,看来不久之后我们就得看你的脸色行事了。” 曹休憨笑一下,说道:“舅舅就不用嘲笑外甥了。” 然后对远处的陈治虎招了招手。 陈治虎赶紧快步走了过来,半躬着身子对曹休说道:“见过主吏大人。”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陈都头,这刑房经承乐刑书乃是我的舅舅,你且跟着他去刑房把这案子结了。知县大老爷把案子的奖金翻了一番,你等下带回去和下面的兄弟分了。” 然后对乐勇拱手行礼说道:“这结案的事就托付给舅舅了。” 乐勇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曹休,又看了一眼远处的董平,说道:“结案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舅舅给你弄的好好的。以后离这个姓董的远一点。” 曹休好奇的看了一眼董平,然后对乐勇点头应道:“外甥知道了。” 乐勇点了点头,和快班总班头一起离开,陈治虎也赶紧跟在乐勇身后。至于院子里的尸体,周砾的等下由董平找人运走,其他人自然由刑房的杂工做到城外的义庄里。 而这时,董平走到曹休身边,向曹休说道:“一切有劳曹主吏了。” 曹休笑着说道:“其实这事我也没出太大的力,都是下面的人给力而已。而且董东家的女儿现在是知县大老爷的小妾了,知县大老爷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对这案子多说什么的。” 董平讪笑一下,说道:“曹主吏说笑了,知县大老爷是什么样的人物,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 “他现在宠信小女,只不过没怎么接触过普通乡人家女儿而已。而且也是知县大老爷刚刚来到咱们镇安县,身边一时没有可用的人而已。等过段时间,知县大老爷对小女的心思可能就淡了,谈不上宠信的。” “而且知县大老爷这样的官宦人家,对小妾的家人看的很淡的。不会因为纳了小女为妾,就对小人高看多少,这点自知之明小人还是有的。” 曹休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董平说的很有道理,知县乃是久经官场的老官员,还是官宦之家。怎么可能因为纳了董平的女儿,就对董平高看多少? 更不会出现因为宠信董平的女儿,就对她言听计从,对董平礼遇有加。 那些只不过是一些言情小说的意淫罢了。 不过,曹休这些胥吏衙役之类的不会因为这些就轻看董平。 打狗还得看主人。 更何况是打知县大老爷宠妾的父亲? 知县大老爷不会因为宠妾的缘故就高看她父亲一眼。可是普通书吏衙役要是对付知县大老爷宠妾的父亲,一样就是不给大老爷面子。 堂堂正七品镇安县大堂正印知县大老爷,前工部尚书之子的面子,其实一般小吏可以不给的? 见曹休不说话,董平知道曹休还是看轻自己原本野外开黑店小老板的身份。但是,董平并没有生气,因为这是个事实,不论曹休看轻不看轻,都是一个无法掩盖的事实。 不过,董平对以后的以后很有信心,自己已经测底甩掉了之前的包袱,可是轻身上路了。 以后再也没有开黑店的小老板董平,只有悦来客栈大东家董平。 董平低声下气的说道: “曹主吏,那咱们就说好了,七天之后,腊月初十,我就送小女去贵府门上。以后小女就拜托给曹主吏照顾了。” 第191章 纳妾(2) 看着董平带着一个伙计将周砾的尸体运回城外,曹休摇了摇头慢慢的往县衙走去。 周砾这个人,自幼失去双亲,就跟着董平混日子。是董平一手将周砾扶养长大,并教给他各类技能,培养成他们团伙里的副手。 可以说,董平就是周砾不是父亲的父亲。按照大乾朝江湖道义,周砾的命是董平救的,董平就算拿走也是应该的。 可是周砾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又怎么可能不想活,只因为董平觉的他们是累赘,就让董平杀死? 求生,本来就是人的本能。 可是董平想要洗白,就要摆脱周砾这群人,而周砾这群人要想活,就要脱离董平。 其实,双方要是能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董平给周砾这群人一些钱财,并保证和他们一刀两断。而周砾这群人也答应不揭露董平,而离开董平,从此不再联系。 两方还是有和平解决的可能的。 可是这个问题的关键,是董平会相信周砾这群人吗?周砾这群人会相信董平吗? 大家都是隐私里讨生活的亡命之徒,谁又能信的过谁呐? 这就是一般江湖人的困局,除了极个别人外,大家都是失信用之人。有些事明知道能通过商谈解决,可是因为不信任的问题,所以只能选择先下手为强! 这也是县衙中人都可以违法,可以不道德,但是不会失信的原因。 曹休慢慢悠悠的来到县衙,又在工房里陪工房的书吏聊了会天。现在已经是腊月里了,天寒地冻的,张忠玉因为年纪大,已经向工房经承和知县大老爷请了长假。整日在家里围着炉子和几房妻妾相守相伴,白头偕老了。 而工房经承张居安更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因为他是县中形势户张家的子弟,知县大老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知县大老爷上任后,先是分别拜访了本县的形势户曹家和张家的老家主。 不过,同样因为天寒地冻的,县中为数不多的营造事务也早就停下了,工房里根本就没什么事情。经承管年都不在,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等陈治虎和乐勇办完结案的事务,曹休就让他先行回土兵营了,自己则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去的。虽然土兵营的人可能都已经知道了,陈治虎来县衙是为了什么,可是装的姿态还是要装的。 到曹休回到土兵营的时候,武诵已经带着十名亲兵在营门口守候着了。 曹休对武诵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众人来到土兵营主吏的房间。 等曹休坐好,就拿出主吏的架势,对武诵说道:“击鼓聚将,将土兵营所有的都头和队长都给我叫来。” “诺”武诵大喝一声应道,然后就出门亲自击鼓,并在土兵营院子里大声喊道:“土兵营所有都头队长听令,主吏大人聚将,速来。” 然后稍微休息一会儿,就又击鼓,并大喊一遍。 然后就是又休息一会儿,就又接着击鼓大喊一遍。 此乃三鼓聚将之说。 位于军营众将,三鼓结束而不到者,按军律可斩。 当然,要是在正规军营,击鼓的时间、传叫的方式、中间间歇的时间都有定制,不是击鼓之人想怎么就怎么样的。 土兵营不大,而且土兵营里能当都头队长的也都没有蠢人,三鼓未歇,已经都聚集在主吏房间里了。 曹休扫视众人一眼,冷哼道:“众兄弟,今日可有事要想我禀告?” 徐友年冷哼一声,并不说话,赵秀看了看徐友年,又看了看陈治虎,把身子往后缩了一缩。 陈治虎早就得了曹休的指示,闻言将踏出一步跪下一条腿说道:“禀告主吏大人,小人有事禀告。” 曹休哦了一声,然后斯条慢理的说道:“陈都头,有什么事情,细细说来。” 陈治虎便赶紧将曹休教的话说了出来,自己昨日得到县中富户悦来客栈东家董平报信:他和他家掌柜发现杀害他女婿郝佟的凶手了! 于是陈治虎为了大局着想,贸然带兵出了土兵营,将凶徒一网打尽。虽然由于出兵不及,未能救下监视众凶徒的周砾周掌柜,可是破获了县中悬案,得了知县大老爷的奖赏。 陈治虎并没有说什么私自出营,请主吏大人责罚的话。毕竟这装样子就要装的想一些,不然不是让人笑话吗? 曹休脸色一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喝道:“陈治虎,你可知罪?土兵营虽然土兵营,可也是军营重地,岂能没有我的命令就敢带兵出营?你知不知道,无令而出营,按军律乃是立斩之罪?” 陈治虎努力了半天,才装出一脸惊恐的表情,颤颤巍巍的说道:“主吏大人饶命啊……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啊。那董东家怎么……说也是……大老爷宠妾的……父亲啊。” 曹休冷哼一声:“军营就军营,其容你狡辩。这次不罚你,以后别人又怎会服我?我又怎么对的起知县大老爷和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的看重,做好这督兵事的职务?” “土兵营都头陈治虎,未有军令而私自出营,按军律当斩。” 曹休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被吓得满面煞白的陈治虎,和面有难色的赵秀,以及一脸疑惑的徐友年。 接着说道:“不过,看在知县大老爷对你赞誉有加,且你也算立下功劳的事。本主吏现在对你做如下处罚:免去你土兵营总都头的职务,降职为第一都都头,罚饷半年,杖责八十大板。你可认罚?” 陈治虎赶紧磕头说道:“小人认罚,小人认罚!” 曹休挥了挥手,顿时有四名亲兵将陈治虎脱了下去,来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打起了板子。 只不过,这亲兵早就得了曹休的指令,所谓的打板子只是打在一块猪肉上,而陈治虎随着板子的舞动,跟着大叫而已。 曹休在土兵营的营簿上写上对陈治虎的处罚,毕竟事涉陈治虎罚饷半年,总要记载土兵营的账簿上的。 然后曹休笑着对徐友年赵秀说道:“陈都头被打了板子,想来要注意一段时间了。正好已经到了腊月了,天寒地冻的也没什么大事。你们两个都排一下过年放回和留守的事情吧。” 土兵营也算军营,不可能行为过年就一人不留的,总要规划好年前回家之人和年后回家之人。 保证土兵营里随时都有人的。 曹休起身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离开,又突然说道:“腊月初十,我纳小妾,兄弟们有空的去家中喝酒哈。” 第192章 纳妾(3) 听闻曹休这样子说,徐友年冷哼一声应道:“主吏乃是曹家之人,大门大户,小人这等普通乡人子弟高攀不起。主吏纳妾之喜,小人只能遥祝主吏了,还望主吏海涵!” 说罢,徐友年就气喘吁吁的离开了。 曹休借着处罚陈治虎这出双簧戏,不但树立了他处罚土兵营中所有人的权力,还借机生事硬生生造了一个土兵营总都头的职务。 这土兵营向来是三个都头平起平坐,什么大事要事都是商量着来。或者听从知县大老爷的安排即可。 原本土兵营的主吏,只是负责土兵营的后勤而已,对土兵营一点管辖权都没有。 可是现在曹休身为督兵事的主吏,不但有了管辖指挥土兵营的权力,现在又加了一个土兵营总都头的职务,就更方便管理土兵营了。 不但可以拿出来诱使三个都头争抢,无法齐心合力对抗曹休,还能用来压制三个都头。 这些曹休都做了,已是让徐友年气的无话可说,现在又拿出纳妾的名头来收受贿赂。 寻常人家,只有结婚时才会大办宴席,请亲朋好友下属同僚之类的。寻常纳个小妾,也不过是请一些亲近的朋友小酌两杯即可。 也只有实在是贪得无厌的贪官才会借着纳妾的名头大摆筵席,用来收取下属以及其他普通人的钱财。 “借着纳妾请众人喝酒,这曹休的脸皮也忒是厚了些。”徐友年边走边在心中骂骂咧咧。 看到徐友年这样不给曹主吏面子就离开了,第二都都头赵秀犹豫了一下,讪笑的说道:“主吏纳妾乃是喜事,只要到时候小人有空,一定前去讨杯喜酒。” 曹休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对赵秀说什么? 以往和赵秀走的近的几个队长也跟着说,到时候一定去曹休家里讨杯喜酒,如果有空的话。 曹休依然没有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们散开,已经给过他们最后一次机会了,就看他们能不能把握住了。 等众人走后,本应被八十大板打的屁股开花的陈治虎轻飘飘的走了进来。 “见过主吏大人。小人刚才的表演还行吧?” 曹休白了他一眼,说道:“就你的演技,也就我说立斩的时候像一些,其他时候连瞎子都能看的出来是装的。” 陈治虎讪笑一下,说道:“都怪小人是个实诚人,不会作假表演,误了大人的事。” 曹休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无论像不像,无论他们信不信,有这个流程就好了。” 说着皱了皱眉头,看着一点也不像受伤样子的陈治虎,说道:“算了,你现在应该是受伤之人,也不用在营里装模作样了。直接回家休养去吧。昨日的钱加上今日的赏金,应该够你回家好好休养休养了。” “对了,记得这个月初十,去我家喝喜酒就是了。” “是、是、是”陈治虎连连应道,“小人先恭祝大人迎的美人归。那董平家的大女儿,一个已婚的寡妇都能把知县大老爷迷住,想来他的三女儿也是国色天香的人物。也只有这样的美女才配得上让大人纳为妾室。” 曹休无语的摇了摇头,给他写了个因伤病出营休养的文书,没有写归营日期,让他好好在家过个年再说。 然后,曹休又让两个亲兵将陈治虎用担架抬出营区,毕竟理论上陈治虎是挨了八十大板,要是活蹦乱跳的走出去,就显得曹休也太过脸皮厚了。 送走陈治虎,曹休又在主吏房间里审核了一下土兵营的账目。马上就要过年了,县衙也快到封印的时候了,得在年前把土兵营的账目拿到县衙中由知县用印才是。 土兵营的账目还算简单,毕竟之前三个都头平起平坐,而主吏只是负责后勤。等于四个人谁也不能做土兵营的主,也等于谁都能做土兵营的主。 也就是这土兵营里的东西四个人都会动手拿一些,可是又因为有另外三个人,都不敢拿的太过分。 所以曹休只需要稍微用着功夫就能将账目抹平,反正有巡检司的欠账做底,抹些账目还算容易的。 账目做好,曹休就离开了土兵营,还是留武诵带着亲兵留守。不过为了方便联系,曹休给武诵写了手令,武诵和亲兵众人可以随时离开土兵营。紧急情况下,甚至还有借用紧急军令晚上开城门的权力。 以便于武诵可以随时将土兵营的情况告诉曹休,避免出了什么意外之事。 回县城的时候,曹休带了两个亲兵跟随自己回家。毕竟是督兵事的主吏,带上亲兵才显得出自己的权势,而且经过武诵这几天的调教,这些亲兵的忠诚度应该有一定的保证了。 来到曹家门口的大街上,曹休正欲回家,却看到不远处站了几个人。这几个人看着有些眼熟,而且他们站得位置好像是县学增广生秀才李佑的家门口。 而这几个人似乎也看到了曹休,其中一人则赶紧往曹休这边走来,并摆着手打招呼。 曹休细看了一下,发现这人算是武诵的亲戚,也算是自己的族兄。正在在县中做讼师的曹佣。 “曹小弟,愚兄这厢有礼了。” 曹休赶紧回了一礼,曹佣算是曹休同族不同宗的族兄,不能失了礼数。 “佣哥,小弟曹休这厢有礼了。不知道佣哥有何事,可是需要小弟的地方?” 曹佣讪笑一下,说道:“我和几个同学来拜见李佑李同学,正好见到了曹小弟,就来打声招呼。”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原是如此,那小弟就不过多打扰佣哥了。这处宅院就是小弟的宅子,佣哥有空可以来家中做客,小弟随时欢迎。” “对了,这个月初十,小弟纳妾,照理要请亲近好友小酌两杯的。佣哥也知道,小弟本是乡下孩子,在城里也没有多少好友。到时还望佣哥来家中,给小弟填几分热闹!” 曹佣既然打定做讼师的营生,自然要和曹休这样的胥吏衙役打好关系,更何况曹休还和刑房经承乐勇关系匪浅,曾支招让曹佣打赢了他岳家和县城富户林家的官司。 赶紧应道:“此乃应有之意,到时愚兄一定前来。” 第193章 纳妾(4)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这时李佑家的小养娘来到李佑家门口邀他们进入。站在李佑家门口的其他人于是就喊叫曹佣过去,曹佣只能无奈的和曹休道别,继续去李佑家拜访。 虽说,曹休现在比李佑这秀才要有权有势还有钱,可是按照时人的理论观念,李佑要比曹休这个土兵营主吏高贵的多。所以曹佣不可能放下拜访李佑的心思,来曹休家中拜访做客。 回到家中,曹休向曹固夫妇禀告了自己本月初十要纳妾的事。虽然纳妾是件小事,可是父母都在,就是理论上的掌家人,这关系到家中进人的事,还是需要禀告父母知悉的。 对于曹休纳妾的事,曹固并没有说什么,现在曹休也算县中有权有势的人物,纳房小妾也是正常之事。只是曹李氏嘀咕了曹休两句,大抵怪他是个花心大萝卜,有了秀儿,即将娶张家小姐还要纳妾。 真真的下头男。 对于老母亲的老仙女言论,曹休也不好反驳,反正曹李氏也只是嘀咕两句,且由她说去就是了。 曹休等老母亲曹李氏说的够了,就趁机告辞离开了。曹固在曹休离开时提醒他,张家大门大户,张家小姐虽然还没进门,曹休纳妾的事最好跟张家禀告一下。 曹休点了点头应道:“孩儿知道的。” 回到西院,秀儿赶紧迎了上来,伺候曹休坐下,就给他按摩捶背。曹休坐在椅子有些纠结,这个纳妾的事该怎么跟秀儿提及? 当初在老家,因为曹休要娶张家小姐的事,秀儿就好生的哭了一场。现在再告诉她自己要纳妾的事,估计又是要闹着回老家什么之类的。 可是让曹休为了秀儿而放弃董家三丫头,或者说放弃纳妾之事,却是曹休万万做不到的。 曹休在后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抱负,就想着能买个小房子,有辆小车子,娶个小媳妇,生个小丫头。不过偶尔也会想想那些富裕人家的奢靡生活。 现在来到了这一个茶壶配几个茶杯的合理合法的年代,再让曹休坚持什么一夫一妻的想法,的确有些为难思想觉悟不高的曹休了。 不过,毕竟有后世人的思想,曹休不能像大乾朝人一样,只把妻子当作妻子,把小妾通房丫头之类的都当作玩具。曹休也不得不稍微考虑一下秀儿的感受,毕竟在自己还是一个刚刚经营卤煮营生的时候,她就跟了自己。 想了想,曹休试探的说道:“秀儿姐,快要过年了,你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啊?” “新年愿望?” 秀儿闻言有些诧异,新年就新年,还什么新年愿望,不过从这词里秀儿也能理解什么意思。 便蹲在一边给曹休捶腿,一边思考的说道:“我能有什么新年愿望。当初他把我从逃难的队伍里接回家,我就想着以后能吃饱饭就好了。后来他病逝了,我只能去曹二叔家寄居,只想着能有稳定的收入,把虎头养大就可以了。” “跟了你之后,我就想着你能好好经营小生意,咱们一起养大虎头算是对的起他。然后我再给你生个一儿一女,咱们一家五口开开心心的生活。” “现在你在衙门里越来越厉害,咱家也越来越好了,住这么大房子,还有人伺候着。不要说什么愿望之类的,就是让我做梦,当初我也不敢做这样的梦。” “休哥儿,你是不是要迎什么新妹妹来家里?” 曹休见秀儿已经猜到了,也不好隐瞒,讪笑一下说,自己因为做了一件好事,帮助县中一个人解决了困扰他许久的难题,所以他为了感谢自己,非要将他的女儿送给自己做妾。 自己是个心善之人,着实受不了那人的苦苦哀求,只能将他的女儿收下了。 秀儿轻轻拍了拍曹休腿,不让他继续胡说八道。其实秀儿也知道,自从曹休当了县衙书吏,并在县衙站稳了脚跟,就不可能娶她当作正妻。 当初知道曹休要娶张家小姐为妻,之所以哭闹一场,一是因为事情突然,她的确有些一时接受不了。二是知道曹休是个念旧之人,稍微哭闹一下,也能得到曹休的歉意和安抚,可以让自己在曹休心中和家中的地位更稳一些。 秀儿虽是普通乡村妇人,也有几分见识和果断。当初在陈家,陈芸要赶走她,她知道自己一个外地寡妇斗不过继女,就果断的离开陈家,这才给自己留了一条活路。 当初在铁营镇小院,见曹休一个少年郎经营有道,就果断的在晚上换上薄透的衣服,月下浣衣。这才成为了曹休的第一个女人,得到了留在曹休身边的机会。 现在曹休身为土兵营主吏,县衙举足轻重的一名主吏,又即将迎娶张家小姐为妻。以后,只要张家小姐不反对,曹休有的是纳妾养外室的事。自己的反对没有丝毫用处,还不如顺从曹休的意思,让曹休更加爱护自己一些才是。 曹休见秀儿没有大哭大闹,心中反而多了一丝歉意,抚摸着秀儿的秀发,缓缓说道:“秀儿姐,你放心吧。虎头虽然不是曹家的血脉,但是我将来总会给他留一份家业的,不会让他吃过的。” 秀儿低着头嗯了一声,曹休却被她的姿态引起了兴趣,反正西院是自己的院子,除了伺候的丫鬟婆子,不会有人过来。便…………………… 秀儿擦了擦嘴,白了曹休一眼。然后问道:“还不知道将要来的妹妹叫什么名字,以后该怎么称呼?什么时候入门?大娘子还没嫁过来,我是先进家的,也算个姐姐,总要给她备份礼物” 曹休心满意足的整理了一下衣裤,说道:“你新来的妹妹乃是城东悦来客栈东家董平的女儿,闺名一个佳字。这个月初十入门,以后叫她小佳即可。” “你是家里的大姐,备份衣物也是应该的,你想下想要送什么,我让人去买就是了。” 秀儿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了什么便说道:“休哥儿,今日我出门见有人家在卖女儿。我看那小姑娘着实可怜,就将她买下给小画眉做个伴。你不会生气吧?” 曹休笑了下说道:“秀儿姐这是行善,我怎么会生气呐?你将人带上来我见见吧。” 秀儿拍了拍手,从边上房间走出了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 “曹三哥哥,我还小。” 第194章 纳妾(5) 曹休头上冒出四条黑线来。定眼看向这瘦瘦弱弱的小姑娘,正是曾经自己租房巷子里面那户人家的小女儿、小狗子的妹妹小猫儿。 只不过这小猫儿怎么会在自己家? 当初小狗子将自己的命卖给钱家得了五百两银子。小狗子一家人不是买了新的院子,已经过上了普通富裕人家的生活吗? 小猫儿怎么会沦落到街头被卖? 更重要的是,小猫儿怎么从里面的房间出来了,刚刚秀儿咬自己的过程不是被小猫儿全程看到了? 看着曹休一脸难色,秀儿讪笑一下说道:“人家不是之前听你老是因为小狗子的事惋惜不已。这次出门碰巧卖了小猫儿,和她聊了一下知道她是你曾经的故人。” “所以想着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你那么急色,逼着人家做这样子的事。” 说罢,秀儿就羞红了脸,有些扭捏的走到了里面的房间。 曹休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平复了一下心情,好奇的问小猫儿家发生了什么事?小猫儿怎么沦落到被卖身的地步? 小猫儿闻言脸色一变,颤颤抖抖,悲悲戚戚的将她家里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当初小狗子将自己的命卖给钱家,而小狗子的父母得了五百两银子。 而用这五百两银子在城南买了一处小宅院,并给小狗子的大哥娶了媳妇。而小狗子的二哥治好病后也回到了原本的商铺继续做学徒,后来也娶了一个商铺伙计的女儿做媳妇。 小狗子的弟弟也被小狗子的父亲送到了附近的私塾读书识字。 小狗子一家人也算向幸福美满的生活奔去。 只不过这突然的暴富容易让人迷失自我、迷失方向。 小狗子的父亲因为家中突然有钱,就在一些人的引诱下,开始染上一些坏毛病。 喝酒、狎妓、赌博! 于是小狗子的大哥二哥在各自媳妇的串腾下闹起来分家,两对夫妻各自分的了一些银钱就离开了。而小狗子的父亲带着妻子儿女生活。 后来赌的实在厉害,小狗子的母亲带着小狗子的弟弟小板凳离开小狗子的父亲,改嫁他人。 最后小狗子的父亲输光了家产、输光了宅院,最后输的卖起了女儿。幸好被碰巧出门的秀儿遇到,将小猫儿买了回来。 曹休唏嘘了一阵子,没有说话,只是安抚了一下小猫儿,让她不要想之前的事,好好在自己家里就是。随后又将躲在屋里的秀儿唤了出来,让她安排小猫儿和小画眉一起,在府中做些轻松的活计就是了。 不过,曹休也算富裕人家,小猫儿这名字就有些不合适了,征求了小猫儿的意见后,给她取了了妙儿的名字。 接下来的日子,又是一阵平静而奢靡的生活,那样的枯燥乏味。 曹休借着去张家看望张忠玉的机会,把自己要纳妾的事禀告了张忠玉。张忠玉闻言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曹休今后离董平远些就是。 不能因为纳了董平的女儿,就真的把他当作岳父看待了。 腊月初十,曹休已经提前向知县大老爷请过了假,不需要去县衙点卯。 纳妾不是娶妻,不需要办的那么热闹,大门口都没有贴红,只是在曹休自己住的西院贴了红纸。西院的主屋用红色的绸缎布匹宠信装饰了一下。 秀儿也将自己的东西从主屋搬到子西厢房里。原本曹休只有秀儿一个妾室,也没有娶妻,秀儿住在主屋也没什么。 张小月平日都住在西花园的道庵里,也不会和秀儿争住的地方。 现在曹休又纳妾了,秀儿就不好继续住在主屋里了。毕竟大家都是妾室,没有理由有人能住在主屋,而其他妾室住在厢房里。 所以秀儿搬到了西厢房里,离张小月的道庵近一些。曹休新纳的小妾小佳就住在东厢房里。 主屋只留给曹休一个人居住,他想要谁侍寝就将谁招到主屋里就是了。 一大早陈治虎就和武诵鲁大两人上门拜见,他们属下曹休的下属,需要早点到来。看看曹休有什么什么活需要做的,不是为了帮忙干活,只是为了显示亲近而已。 乐勇、李中案、张忠玉、张居安是曹休的长辈,自然不可能因为曹休纳妾就上门送礼的。只是派了王启年、陆仁郏、宋冰亦带着贺礼过来,算是给曹休的祝福。 曹休在县衙的时间短,也没什么亲近好友,只有郑韫、何春生算是朋友。土兵营的都头赵秀终究还是没来,而下面的队长中也只有三个人过来。 曹休并没有说什么,毕竟自己在土兵营还没开始施展,他们一时间不怕自己也是应该的。不过,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不把握,等之后曹休用力的时候,就不要说什么了。 快到中午时,曹佣也急匆匆赶了过来,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人过来,还有几个他的同学。其中更有一人,竟然是县学增广生李佑! 曹休是万万没想到李佑竟然也过来了。 当初曹休和李佑也是有过一段时间的交往,曹休不但帮他找回了妻子张小月,还帮他破除了仙人跳局将金莲接回李家。 而现在,曹休还时常替他照顾他的妻子,两人应该算是同道好友。 只不过,李佑终究看不起曹休胥吏的身份,曹休帮他将金莲接回李家后,李佑就不再和曹休有联系了。甚至曹休搬到李佑家附近这么久,也没见李佑和曹休打过招呼。 所以,曹休是怎么也没想到李佑竟然会今天来到曹休家中。 不过,要是曹佣自己过来,因为曹佣做了讼师,自然可以和郑韫王启年等人一块用餐。现在李佑等人也都过来了,也就不好安排在一起了。 于是曹休让宋三浪将郑韫王启年这些衙门众人安排到中院用餐,而李佑曹佣等人则故意安排到西院用餐。 名义上不好让郑韫王启年这些粗鄙之人,打扰了李佑这些读书人的雅兴! 快到中午时,一顶两人抬得小红轿子被抬到了曹家。因为是纳妾,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新郎在门口迎接的规矩,让小画眉和妙儿两个人外门将小妾佳姨娘迎了过来。 曹休在中院门口等着,等两人将佳姨娘迎到中院门口,曹休便牵过少女柔嫩的小手进门对着曹固夫妇拜了三拜。 理论上,新入门的小妾还应该拜见一下正房娘子,并且伺候正房娘子三天后才能入门。 可是曹休还没有完婚,也就罢了。 第195章 纳妾(6) 随后曹休又带着少女来到西院里,和秀儿见了一面,两人述了年纪,分了长幼,从此以秀儿姐姐和佳儿妹妹相称。 曹休留两人在主屋内述姐妹之情,自有一桌酒席摆在主屋外间,小画眉和妙儿一同伺候。 来到中院正厅,曹固夫妇和曹伍夫妇、曹伦、曹亿,以及曹伦养的那个妇人几人一起用酒。都是一家人,自然无需分什么男女之别,算是趁着这个喜事大家一起乐呵乐呵而已。 东院东厢房被收拾出来,摆了两桌。郑韫、王启年、陆仁郏、宋冰亦、何春生、王德发、陈治虎和三个土兵营队长分散坐来。曹休早早就让王启年帮忙从韦家院子寻了几个姑娘陪同。 富贵人家宴客,自会有家姬陪侍,而一般的富裕人家养不起家姬,只能有宴客的时候从一些青楼、下处临时请一些姑娘陪同。好让这酒席不要太过清淡。 曹休和几人喝了几杯,说了会儿话,就让他们吃好喝好。并让韦家院子的小东家好好照看好。 由于曹家是暴富之家,家中只有宋三浪懂些礼仪。所以曹休的纳妾酒席就包给了韦家院子办理,韦家的小东家也跟着过来伺候。 从中院东厢房出来,曹休又回到西院里。西园里的南侧小屋被临时收拾出来,用作宴请李佑等人。 屋里只有李佑、曹佣和他们的三位同学而已,没有陪酒作乐的姑娘。 李佑等人都是文人书生,不似郑韫王启年这些粗鄙之人那么急色。寻常下处的这些只卖身不卖艺的姑娘入不了他们的眼睛。而曹休这胥吏的身份,在青楼书寓这类文化人娱乐场所也没什么面子。 自然请不来里面的姑娘,只能让李佑等人做个诗词、唱着巡酒令自娱自乐。 曹休进来,曹佣自然十分热情,而李佑等人和曹休随意说了两句,颇有一种来曹休家里是给曹休面子的感觉。 对于这些文人的自傲,曹休无言以对,只能偷偷的撇了撇嘴。 言谈间,李佑等人又开始吟诗作对,曹休颇想拿出几句因为历史错乱了被掩盖的宋词和明清诗句来震惊众人。 不过曹休在后世也只是一个寻常普通人,根本就没有记住几句诗词。更何况这吟诗作对还讲究应景一说,曹休更是不懂,只能讪笑着作罢。 不过曹休也不是被人欺负了而而不报复的人,先是寻了个借口离开。 然后直接进了主屋往左拐进到书房,从内侧关好书房的门。然后打开书房书架的门,直奔道庵而去。 因为曹休纳妾也是一件热闹之事,家中会来不少的人,所以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张小月一直都躲在道庵里。 百无聊赖的张小月看到曹休过来,赶紧迎了上去,曹休顺势拉起她的手拥在怀里。 说道:“月儿姐姐,小弟在外受了欺负,你要帮小弟报仇啊。” 张小月以为曹休又有什么鬼主意,想要骗自己和新纳的小妾一起做什么羞涩的事情,就含羞的直摇头。曹休也不罢休,抱着她软语相求,张小月无奈只能应了下来。 于是曹休就让她换上一件红色的衣服,盖上红沙遮脸,然后牵着她的手来到书房里。把书架门关好,又带着她来到主屋,让佳姨娘也带上面纱跟自己出来。 曹休推开西院南侧小屋的门口,看着李佑等人说道:“各位都是读书人,文人雅士。我曹休乃是粗鄙之人,款待不周,还请见谅。” “我曹休纳妾,众文人雅士能来,使我家蓬荜生辉,无以为报。且让我这小妾给各位倒杯酒,一来表示歉意,二来也算代我家沾沾文气。” 说罢,示意佳姨娘上前给众人各倒了一杯酒。李佑等人以为自己用自己的浩然正气让曹休这粗鄙胥吏服软,高兴的喝了下去。 曹休又拉着站在后面的张小月的手说道:“这是我之前纳得一房妾室,也让她给给众位倒杯酒吧。” 张小月没想到曹休所谓的出气竟然是这样,用手拧了曹休一下,也无奈的上前到了一杯酒。毕竟要是闹出来,自己被识破了身份,都不是一件好事。 李佑见曹休竟然这样低微的奉承,让两个小妾来给自己敬酒,对刚刚借用诗词嘲讽曹休之事有些懊悔。 只是他不知道的事,他的嘲讽诗词曹休根本没听懂,只是觉得他们一直对念诗不着重自己而已。 李佑端起酒杯,对曹休和张小月说道:“没想到曹书吏竟然如此敬重我等,实在令我等汗颜。我就借这杯酒,祝曹书吏和两位如夫人恩爱有加,早生贵子。” 说着将酒杯中的就酒一口饮下。 曹休嘿笑一下,知道自己做的有点过了,又赔些笑和李佑等人说了两句。就让张小月和佳姨娘一同回去了。 李佑大抵感受到了曹休的“真诚”,也和曹休不疏远,开始热情的和曹休说起了闲话。 毕竟是纳妾酒席,只能摆在中午,不好一直喝到晚上。时间差不多时,郑韫王启年等人就向曹固夫妇和曹休告辞,然后带着各自身边的姑娘去韦家院子继续酒席以及酒席之后的事情。 而李佑等人也准备告辞,只不过曹休准备送他们离开时。大抵是因为感受到曹休的友谊,李佑拉着曹休的手说了一些夸奖曹休的话,然后有些扭捏的说道:“曹书吏,你我本有交情,今日更是相谈甚欢,所以小生有一事相求,还望海涵。” 曹休一愣,没想到李佑是有事相求,原以为他对自己客气是因为两人有同道之谊。 不过曹休还是客气的说道:“不知道李秀才有何事,但请吩咐。只要小弟能够做到的,必当竭尽所能。” 李佑扭捏了一下,歉意的说道:“是这样的,近日读书有感,对经义有所了解,所以想要再闯一次秋闱天门。只不过因为家穷贫弱,财力有所不支,所以想请曹小弟帮衬一二。” 呃…… 曹休无言以对,怪不得李佑突然对自己客气起来。想是因为自己唤小妾给他倒酒之事,让他以为自己敬重他读书人的身份。 所以打起了向曹休借钱的念头。 所以就变得对曹休客气起来。 原是如此! 第196章 借条 秋闱天门。 所谓秋闱就是指“乡试”“解试”,由各地州、府主持考试本地人,一般在八月举行,故又称“秋闱”。 大乾朝规定,为每三年一次,在各省省城(包括京城)举行,凡本省生员与监生、荫生、官生、贡生,经科考、岁科、录遗合格者,均可应试。逢子、午、卯、酉年为正科,遇庆典加科为恩科,考期亦在八月。各省主考官均由皇帝钦派。 中式称为“举人”,第一名称“解元”,第二名称为亚元,第三、四、五名称为经魁,第六名称为亚魁。中试之举人原则上即获得了选官的资格。凡中试者均可参加次年在京师举行的会试。 因为中举之后就可以为官,和原本最多只能领取一些禀米的秀才有了截然不同的身份和社会地位。就像传说中鲤鱼跃龙门一样,通过者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又叫天门! 一过天门便可为官! 不过,这秋闱虽然是明年八月份举行,可是各考生并不是明年八月份才开始考试。每年秋闱各省都有可以录入的名额,也有参加的名额。 所以各省学官和巡抚也会根据惯例给下面各府县制定参加秋闱的名额。可是这个名额的数量远远低于各府县有资格参加的名额。 所以,在秋闱之前,各府县都会先举行县考和府考。甚至各省也会在七月份的时候在省府举办拾遗考,各府县考未能过关者也可以去省府参加,以预防有人因事未能参加县考府考,或者县考府考发挥失常。 拾遗考过关者被称为录遗,表示朝廷不会让有才之人遗留乡野。 不过,拾遗考是和全省没能过县府考的人争仅剩的几个秋闱名额,要比正常的县府考竞争激烈的多。 所以,正常读书人还是想通过县考、府考来取得秋闱名额的。 不过,这一路考下来,就需要很长的时间和金钱。明年年后二三月份就得进行县考,通过者四五月份就得参加府考。过者就得去省府准备参加,不过者还得赶紧去省府参加拾遗考。 所以,没钱考试就成为众多普通读书人的一大难题。 不过照理说李佑家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才是:他家乡下有良田百亩,李佑又是县学增广生,很多税赋都不要缴纳,一年怎么也有三五十两白银的收入。 不过,想想现在在李家操持的不是勤恳持家的张小月,而是金莲,曹休也就明白了李佑缺钱的原因。武知这原本的小工坊主都因为养金莲而濒临破产,只能靠仙人跳的偏门为生。更何况李佑这个耕读持家的小地主? 本来曹休是不打算借钱给李佑的,不过想起张小月的事还有一些收尾,正好借着这借钱把事情结了。 曹休故意面露难色,又看着李佑咬牙说道:“小弟也只不过是县衙一个小吏而已,每月也没多少银钱收入。不过为了李秀才的科举大业,就算再为难也得筹措一番。” “不若,众位在此先闲坐片刻,小弟和李秀才到书房商议一番?” 这借钱之事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更不用说李佑这秀才向曹休这县衙胥吏借钱之事。李佑自然乐意去书房内和曹休两个人相谈,不让外人知道自己借钱的详细之事。 于是让曹佣等人继续在小屋里饮酒,而曹休带着李佑来到了书房中。 两人分别坐好,曹休找出一些纸笔放在桌子上。 曹休有些为难的说道:“李秀才,虽说你是秀才公,兴致高雅之人,可是我是个粗鄙之人,只能丑话说在前头。” “不知道李秀才想要借银钱几何?以何抵押?利息几何?” 李佑显然是早有借钱的计划,对借钱的流程也颇有了解,想了想说道:“我明年二月份开始参加县考,及至明年八月份秋闱之后这段时间。大概需要白银两百两,不知道曹书吏手头可否宽裕?” “两百两银子?这李佑怕是把我当冤大头了吧?” 曹休心中腹诽道。 虽然考试花钱,可是从现在到明年八月份之后也不过九个月而已,怎么也不可能用到两百两银子。 不过曹休转念一想,知道李佑借钱不光是为了自己考试。他去科举考试,自然也不能带上金莲前去,只能把金莲留在家中。可金莲不是个能吃苦的,李佑被她迷的五迷三道,自然要考虑他去考试金莲在家中的开销问题。 显然这两百两银子是有一般早留给金莲的,或者一大半是要留给金莲的。 见曹休没有不借的话题,李佑知道曹休能拿的出两百两银子,只不过是要考虑自己的抵押和利息罢了。 便继续说道:“至于利息,愚兄向钱庄打探过,钱庄愿一年为期,利息三成。不过因为只能九出,所以愚兄没有同意罢了。你我也按一年为期,利息三成来算如何?” 曹休笑了笑没有说话,这李佑很明显是把自己当成冤大头了。当初曹休去钱庄借钱,都是半年为期,九出十三归。 李佑虽然是个秀才,社会地位高,可是在钱庄看来还不如曹休这个县衙书吏,所以不可能给李佑更优惠的条件。大抵是李佑想要骗曹休而已,只不过,曹休乃是县衙书吏,这种事能骗的过曹休吗? 见曹休不说话,只是微笑,李佑知道自己的谎话说的太过,让曹休嘲讽。身为秀才,身为县学增广生,被曹休一个粗鄙的胥吏嘲笑,对李佑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不过,李佑想了一下自身的情况,自从金莲到自己家后,家中原本的积蓄已经花光,而还在几处店家欠下了不少的债务。 马上就要过年了,年前这些店里绝对要来讨要欠账,要是到时还不上账,可就让其他人耻笑了。比起让所有人都耻笑,曹休的嘲讽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想到这里,李佑暗自咬了咬牙,看着曹休说道:“曹贤弟,愚兄知道这条件有些过分,不过太高的利息愚兄也承受不起。只要贤弟愿意借钱给愚兄,愚兄保证中举之后加倍奉还,你看如何?” 这意思就是中举之后加倍奉还,不中举就不加倍奉还了,还是按年息三成来计算了? 曹休正准备拒绝,却听李佑咬牙切齿的说道:“曹贤弟放心,愚兄以家中妻妾抵押,要是还不上曹贤弟的账目,家中妻妾就归贤弟所有了!” 第197章 借条(2) 以妻妾抵押? 这李佑怕不是从上次武知的仙人跳中得了提示,知道用妻妾抵押好用了吧。 曹休想了想,自己正愁张小月的身份之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自己和张小月之事,那和他人妻子通奸之罪就逃不了。从李佑这里拿到借条,正好就有了借口,以防万一。 不过,曹休也不好表示出来自己对李佑的妻子张小月很熟稔,故意做出思考的状态,问道:“你的妻妾?是哪个……” 李佑叹了口气说道:“曹贤弟公事繁忙,不知道我家的变故。” 说着李佑像是破罐子破摔,给曹休说起了自己家中之事。 原来,当初李佑痴迷上金莲,为了将金莲接过家中,同时又怕张小月以正妻的身份反对。所以当时在那天宴会的时候故意阴阳怪气的说了一些话,本意只是打算让张小月没有底气反对自己而已。 谁知道张小月毕竟只是普通乡人的女子,受了这么大的气,承受不住,就离家出走,来到了曹休家的废弃花园隐居。 不过李佑和金莲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就开始想念张小月的好,便让家中的小养娘前去寻张小月。李佑想着张小月生了气,也就是回娘家而已,就让小养娘去张小月娘家寻找。 李佑想不到的是张小月是去了曹休家里隐居,更想不到的是,金莲才到李家没几天就把小养娘拉拢了过去。毕竟张小月在时,对小养娘有所管教,除了让她做家务外,还要求她学些女工之类的。而金莲不但不让小养娘学这些,还带着她好吃好喝的,小养娘能不被金莲拉拢才怪。 于是小养娘出去瞎胡玩了一天,就回到李家对李佑说:“娘生了爹爹的气,说是回了娘家不再回来了,还给了我一份和离文书带给爹爹。”(当然,小养娘出去瞎胡玩了一天是李佑不知道的,而是曹休根据李佑的话分析出来的。) 张小月是张家分家的人,也是读过几年女塾,看得懂女训的。所以张小月能写和离文书李佑是相信的。 无奈之下,李佑只能和金莲继续生活,不过李佑也是知道和他人妻子通奸是有罪的,就让金莲回去找了武知拿了武知给的休书,又和金莲拜了堂成为了他的妻子。 曹休咧了咧嘴,没想到金莲还有这样子的操作。这张小月的和离文书应该是假的,只是不知道是金莲用张小月以前的旧文字拼凑的,还是请人作假的。 只是不知道金莲所谓的武知的休书是真是假了,以金莲的智商和能力,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都能拿到手的。 不过,这么一来,李佑所谓的妻妾就是金莲和他家中的小养娘了? 看来李佑也是蠢人,知道金莲不是良配,大抵也打起了将金莲转手变现的想法。不过借条就是借条,写了妻妾就是妻妾,李佑手里所谓的张小月的和离文书是假的。 那张小月就是他的妻子,金莲再嫁入李家也只是妾室。 李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曹休也不再犹豫,点头说道:“既然这样,小弟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这就写下借条可好。” 李佑点了点头,便开始书写借条,而曹休也从怀里拿出兑票,数出两百两的兑票放在桌子上。等李佑写好借条,签名用印并按了手印后,就把借条递给曹休。 曹休确认借条写的明确无误,就把价值两百两银子的兑票递给李佑。李佑接过兑票认真数了数,确认数量无误,就冲曹休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多谢曹公差了。” 说罢,李佑起身就要离开,而曹休却突然说道:“李秀才,稍候一下。” 说话间,曹休站到李佑对面,将他的帽子整理了一下,让他的帽子戴的更加端正。 “别动,我将给你把帽子戴好。先贤子路曾曰:君子死,冠不免。作为读书人,得把帽子戴好不是。” 李佑被曹休某名奇妙的话闹得一头雾水,不过拿到了他最需要的银子,也对曹休的冒犯宽容了这些。笑着将曹休的手拨到一边,便笑着告辞了。 曹休占了便宜,也大度的礼送李佑曹佣等人到大门之外。回到西院却见妙儿小画眉站在西院的门口,等着自己。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曹休好奇的问道。 妙儿看了小画眉一眼,说道:“三哥哥,你快进入吧,里面的三个夫人正生气呐?” 小画眉则拉着曹休说道:“爹爹,你快出去躲躲吧,秀儿姐姐和月儿姐姐说要你好看,连新来的姐姐都要都说爹爹是大坏蛋,说要找你算账呐。” 曹休一愣,知道自己刚刚做的虽然自己觉得很是畅快,报了李佑看不起自己的仇。可是现在张小月的角度,让她面对那样的情况,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秀儿的张小月也算是姐妹,同仇敌忾也是正常的。佳姨娘更是新入门的妹妹,跟着两个姐姐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进去多半就要就要面对三个女人的怒火,自己要不要躲一躲呐?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是一家之主,怎么能被三个妾室吓到? 大不了也就是三英战吕布,吕布战三英,嘤、嘤、嘤。 吕布做的,我曹休也做的。 随着曹休走进西院的主卧,里面的声音开始响亮起来,先是三个女人说曹休的声音,后来这声音越来越低迷,慢慢转换成三只小猫的声音! 小画眉有些好奇的问道:“三个姐姐不是说让爹爹好看的吗?不是应该打骂爹爹的吗?怎么感觉三个姐姐好像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呸” 妙儿呸了一声,说道:“你还小,不懂三哥哥的厉害,三个姐姐那是三哥哥的对手。走了,接下来的声音小孩子不能听。” 腊月初十一过,县衙的日子就过的轻快了,天气寒冷百姓也没有什么事情,大抵躲在屋里互相取暖。县衙也就事情更少了,还不到小年夜,知县就把下面的账目审了一遍,大抵还可以就给用印。 早早的就把县中事务忙完,就宣布县衙封印了,再有什么事情都等明年开印吧! 第198章 元宵 寒风阵阵,随着一场大雪纷飞而下,曹休迎来了自己在大乾朝的第一个新年。也快到穿越一周年的纪念日了。 搜索这一世残留的记忆,后世曹休穿越而来的契机好像就在春节后的元宵节上。大乾朝是典型的农业社会,只是由于发展部分地区出现了商业化和初级工业化。 但是,大乾朝大部分地区还是十分僵硬的农业社会。这也导致大部分人的生活性十分规律,随着农业活动而变动。 农闲时节的春节和元宵节就成为人们最热闹的时光。不过春节的热闹在于亲戚之间的走动,和随之而来的丰盛宴会。 只有元宵节才是真正社会性的集体狂欢。就连县衙也将元宵节视为开印后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到时候不光县衙会组织并参与元宵灯展,更会号召县中富户和规模大的工坊商铺也积极参与进来。更为了百姓能有足够的时间参与进来,县衙还会在元宵节前后取消宵禁。 镇安县知县大老爷下了命令,凡县中家资过千、仆从过十者必出大型彩灯一盏。凡工坊商铺年收益过千、伙计过二十人者必出大型彩灯一盏。且元宵节期间,工坊商铺以及富户人家,除必要人选外,皆有有薪节假五天。 也就是说曹家需要出大型彩灯一盏,而且家中短契的丫鬟杂工婆子之类的都不需要来曹家伺候,可以选择回家或者出去游玩。更重要的是,曹家还得给这几天的工钱! 要知道,春节时期,按大乾朝人的约定俗成,春节前五天,和春节后七天,都是不用上班上工还有工钱的。 这上工还没有一周,就又是五天的带薪假,怪不得大乾朝的商业化和工业化不行。没有养成福报的观念,怎么能发展好工业商业? 曹休叹了口气,这种事自己这个小人物是没法更改的,只能遵从知县大老爷的命令。毕竟这是大乾朝这封建社会的传统,对传统节日比较尊重。 不过还好,除了春节、元宵节外,大乾朝也只有清明节、端午节、七夕节、中元节、中秋节、重阳节、冬至节这几个必须要带薪休假的节日。 以及大乾朝太祖登基建极的开国日、太祖出生的圣诞日、太祖殡天的圣祭日、当今皇帝的出生的圣诞日、当今皇帝之母皇太后的圣诞日。 还有,如果将来当今皇帝结婚之后,还会增加当今皇后的圣诞日,有了太子之后的太子圣诞日。 加上日常旬日两休的旬休日这些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带薪休假的节假日了。不然大乾朝的小工坊主就真的不好做了。 农业活动讲究依天时,不会强求必须要过这些节假日的,而工坊商铺的工商业活动就得遵守了。不然就是对大乾朝不尊重,对太祖不尊重,对当今皇帝不尊重,对当今皇太后不尊重。 不过,只要工坊商铺愿意进献一笔这些日子的献金,并给工坊商铺伙计一定的补偿,也是可以正常经营生产的。 春节期间曹固夫妇带着曹伍曹伦曹休三兄弟回了趟老家,祭拜了小谷村曹家的开枝人、曹休已故的爷爷。又带着曹休去了趟曹家宗家曹家曹家的祭祖大典。 曹休县衙土兵营主吏的身份,在县中还显得有些威风,可是在曹家宗家根本就不够看的。 曹家老祖乃是随着大乾朝太祖开国的功勋之一,虽然轮不到封侯,但也传下了世袭罔替的官位有曹家宗家传承。 同样一百多年的发展,曹家分为两宗二十多支共三千多人。再加上外嫁女和娶进来的妻妾之类的,整个曹休在册人口有一万三四千人。 不过也只有不到五百人才有机会参与曹家宗家的祭祖大典。 两宗宗家子弟、分枝持家之人、各家有功名之人、各家事业有成弟子、外嫁女夫婿为功名之人,才有机会参与进来。 以往曹固都是以小谷村分枝持家之人的名头参与进来的——小谷村曹家虽然是个小分支,可是曹休的爷爷和宗家血脉亲近,——小谷村曹家也就有了参与进来的资格。 而里面多了一个曹休,县衙土兵营主吏也算事业有成了。 只不过祭祖时,曹休被排到的很靠后的位置。他前面是户房南房管年曹管年,而更前面就是曹家的秀才。与他平齐的是曹家的其他胥吏衙役子弟和各工坊商铺的掌柜,各私庄的庄头。 曹休是这一排的领头人! 从县衙回到家中,曹休就安排宋三浪去定制彩灯,既然知县想要热闹,那作为下属就应该竭尽所能才是。 不过这次县中要制作彩灯的人极为之多,不知道能不能排得上。 宋三浪应下说道:“这类事情不劳三爷操心,老爷夫人原本就说家里刚搬到城里,需要热闹热闹,已经让三浪去定制彩灯了。正好三爷也得了县中命令,正好可以用来应景。三浪等下就派人去制灯的人家盯着,保证灯会前将咱家的彩灯拿回来。” 曹休点了点头,表示对三浪做事,自己很是放心。 然后宋三浪并没有离去,而是继续说道:“小人这里还有事情禀告三爷,早晨时二十七爷家里派人传来信息,约三爷元宵灯会时去他家彩棚坐坐。” 县中灯会主要集中在几条主要街道上,靠近街道的富裕人家会在扎上高处墙头的彩棚,用于给家中女眷看灯。有些不靠这些街道的富裕人家,也会花钱在靠近街道的人家中暂时租一块地方,扎个彩棚给家中女眷使用。 而二十七爷则是指的工房管年张忠玉,因为他在张家族里排行二十七,所以张家家生子出身的宋三浪便称呼他为二十七爷。 曹休也没多想,虽说彩棚是给女眷使用,用来看灯的。可是张忠玉毕竟年纪大了,也不好上街和别人挤着看灯,在彩棚上看灯也是应有之意。 而且张忠玉对曹休也是看中有加,曹休见一见他家女眷,也算是通家之好。曹休是张家宗家的姑爷,而张忠玉是张家分家仆人出身,说不得可能还会送给女儿孙女作为张家小姐的陪嫁丫鬟。 所以,张忠玉宴请曹休去他家彩棚,也不是什么不合理之事。 第199章 元宵(2) 曹休点了点头,对宋三浪说道:“好的,我知道了,派人去二十七爷家里传话,说那天我一定前去拜访。” 宋三浪应下后,就告辞离开。 曹休正欲继续往西院走去,却被照顾曹固夫妇的小丫鬟拦住了去路。 “三爷,老爷夫人有请。” 小丫鬟弯腰福礼,怯生生的说道。 曹家中,这些丫鬟婆子之类的,最害怕的就是曹休,虽然他看起来是家中最瘦瘦弱弱的。 曹固夫妇乃是地地道道的农家乡人,儿子突然暴富,将两人接到县城居住,并安排了丫鬟婆子照顾。可是两人的还是做惯了普通百姓,虽有乍富的心态,可是还是农人思想。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动手,不习惯让人伺候,下面的丫鬟婆子只要勤快干活,他们就好好对待,不会故意训斥教训。 而曹伍夫妇,虽然因为年轻,来了几天后也就习惯了被人伺候的生活。可是思想上还是将丫鬟当做同等的人,对下人也是客客气气的,很少有训斥打骂下人的事情。 而二哥曹伦和他养的外室,都是话语不多喜欢独处的人,对丫鬟婆子这类更不会有什么责难一说。 秀儿是穷苦人家出生,而佳姨娘虽然家中有些家产,可是父亲重男轻女,在家中也是时常干活。所以两人对下人都是话语轻柔,没有说过什么重话。 至于张小月,平日里一个人住在道庵里,偶尔偷偷晚上过来,也是吃顿晚饭,住上一夜而已,除了西院的丫鬟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张小月的存在。 曹家家里,也只有曹休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个子不高有些白净的小小少年郎让人有些害怕。 不说他是县衙土兵营的主吏,就是平时他微微笑的样子,都让众丫鬟婆子感觉一阵阴沉。众人只敢偷偷称呼他为笑面虎,见到他时不敢有一丝不恭敬。 曹休却是不知道这些,看着怯生生的小丫鬟,对着她笑了笑,点了点头,就往中院走去。 而此时曹固夫妇正坐在中院客厅里,曹固抽着旱烟,而曹李氏则拿着一个绣品来回瞎胡鼓捣。 曹休快步走到客厅里,恭恭敬敬的行礼说道:“儿子曹休见过父亲大人、母亲大人。不知道将儿子招来有什么吩咐。” 曹固抽了一口旱烟不说话,曹李氏白了他一眼,又瞪着曹休说道:“嘀嘀咕咕说的什么,好好说话。” 曹休讪笑一下,说道:“爹娘,你们叫我干啥?” 曹李氏看了看曹固,曹固没说什么,只是轻咳一声。 曹李氏又白了他一眼,看着曹休说道:“休哥儿,跟你说件事,等过了元宵节,我和你爹就得回去了。家里的地可不能没人照顾。” 曹休一愣,知道父母在县中住的有些不惯,可是不能理解虽然城里有些不惯,可是有人伺候不比在地里干活要好? 急忙说道:“爹爹,娘,可是儿子那里做的不好,惹到爹娘了。这城里住的好好的,有丫鬟婆子伺候着,不比在乡下种地要好?” 曹李氏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说道:“不是你那里不好,就是爹娘住的不惯而已。当家的,你说句话呀。” 曹固将旱烟锅里的烟灰往地上磕了嗑,看着曹休说道:“三儿,爹爹知道,你性子傲,从小因为你身体不好,干不了活,爹爹对你也就多说了几句。所以你有了本事,在县衙站稳了脚跟,挣了大钱就想将我们接过来让我们一起享福。” “可是爹爹和你娘都是地地道道的老农民,我们从小就以种地为生,离开了土地我们就特别的难受。所以我们才想着回家种地,并不是你做错了什么。” 曹休明白了曹固的意思,知道像曹固夫妇这样子一辈子都务农为生的人,离开种地务农之后就会感觉手足无措。 其实,曹休从这一世残留的记忆里,也知道原主因为从小体弱多病,不被父亲看重,所以就特别想做出一番事业来得到父亲的认同。 (所谓多吃半碗面,也是因为开头曹李氏在曹固的意思下将半碗面给了牛小山,让主角将这半碗面当成了父亲认同的寄托。要多吃这半碗面也是为了证明自己得到了父亲的认同而已。) 曹休源至后世,在后世也听说过许多类似这样的故事,知道曹固夫妇心系乡下的田地,在城里也不会真正的开心快乐。 便跪下行礼说道:“是孩儿不孝了,没有考虑到爹娘的想法。既然爹娘都要回乡下种地,那等元宵节后,儿子就送二老回乡下去。” 曹固赶紧将曹休扶了起来,说道:“一家人之间那有那么多礼,不要动不动就跪下,坐着说就行。” 曹休点了点头,想起一件事情,便问道:“爹娘要回去,儿子不好说什么。只是不知道大哥大嫂什么打算?” 曹休从日常观察来看,大哥大嫂还是很享受在城里的生活的,不一定愿意回去。 曹固将旱烟装满烟丝,重新点燃说道:“我昨天和伍哥儿聊过,要是我们回去他就跟着回去。家里你最聪明,在县中能闯出一番事业,而伦哥儿虽然性子闷,话不多,可是他手里有技术。在城里,有你和你们舅舅帮衬,也能站的住脚。” “只有你大哥,虽然是你们三兄弟里最大的,可是因为自幼跟着我干活,也只会做农活。要是在城里,也只能靠你和伦哥儿扶着看着才行,他自己根本没法在城里站的住脚。” 说话间,曹固抽了一口旱烟,然后继续说道:“对爹爹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有个事得麻烦你,不知道可不可行?”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爹爹您说,儿子一定做到。” 曹固叹了口气说道:“你在县中做书吏,将来必然能挣出一份家业来。而你二哥自己有本事,又有你们舅舅帮衬,将来也是能成为富裕人家。只有你们大哥,就算我把家里的田地都传给他,他也只能靠这些地为生。” “虽然俗话说五指又短有长,可是三子有穷有富,爹和你娘却于心不忍。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在乡下或者镇子上给你大哥弄个营生。” “让你大哥家将来也不要差你俩家太多?” 第200章 元宵(3) 若是站在后世人的角度,会觉得曹固夫妇的要求有些无理取闹了。大家都是父母的儿子,都一样靠父母养大,个人的差异是个人能力的问题。所以我富甲天下是我的本事,你穷困潦倒是你的无能。 你不能因为我福你穷就让我帮助你,我想帮你是我的意愿,你让我帮你就是你道德绑架。 可是要是站在大乾朝人的角度上来看,就会感觉曹固夫妇是有多么开明。 按大乾律,父母尚在不可分家,那么儿子挣的所有财产理论上都是父母的财产。等分家的时候理论上父母可以按自己的意愿分给任何儿子。 就算父母不留遗嘱,不给孩子们分好,按照大乾律也是几个儿子均分,未出阁的女儿也能分的儿子的二分之一。 而曹固夫妇的意思很明显,现在曹休挣下的都是曹休的。以后曹伦要是在曹休和李中案帮衬下挣的钱也是曹伦的。 不过这样就有个问题,就算曹固夫妇把现在的家业都传给大儿子曹伍。曹伍将来也只是一个小地主而已! 而曹休曹伦以后就会成为富翁。 这样三个儿子的社会地位就有巨大的差异,那么站在父母的角度就是父母做事不公,对三个儿子有差异。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父母大人放心,大哥是我亲大哥,我自然不会让大哥大嫂将来过得太差。儿子心中但也盘算了一个好的营生,只是不知道大哥喜不喜欢。等闲暇有空了,儿子和大哥聊一聊,看看大哥大嫂的意思。你们看可以吗?” 曹固夫妇对视一眼,冲曹休点了点头说,知道曹休乃是孝顺父母敬重大哥的好孩子。 随后曹休向曹固夫妇行礼告辞。 …………………… 大乾朝圣历四年正月十三日,随着夜幕降临,镇安县元宵节打开了序幕。 随着县衙里抬出一个巨大华丽的彩灯,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派仆人将家中的彩灯抬了出来。趁着天不黑就用过晚餐的人也跟着陆陆续续走到了大街上。 镇安县的几条主街上慢慢的充满了人,热闹幸福的气息也弥漫在整个县城的空气里。 曹休换了一身干净得体的衣服,然后带着武诵就离开了家门。土兵营留守这种苦差事,自然不会轮到曹休的亲兵身上。甚至因为陈治虎早早投靠曹休的缘故,第一都的弓兵手都没有被留在土兵营值守。只有第二都和第三都两都的弓兵手被分成两组,一半年前留守,一半年后留守。 张忠玉家的院子,乃是张家宗家三爷送给他的,犒劳他对宗家多年的忠诚。所以张家的院子虽然比起曹家的院子要小一些,可是靠近县中主要街道。 此时,张忠玉家前面的主街已经充盈满了人群,所以曹休只能从他家的后门进入。而张忠玉也早早安排了仆人在后门守候,等曹休到时就直接引着曹休从张忠玉家内院穿过来到前院。 曹休原以为所谓的搭彩棚,用些竹子木材搭出一个高出院墙的平台即可。见了张忠玉家的彩棚才知道自己的格局还是小了。 张忠玉硬是用竹子木材搭出了一个长约十米,宽约五米的高出院墙的竹屋来。 下面用十几个原木当柱子,上面用竹子在四周围好,甚至还有屋顶,可以用来挡雨。 跟着仆人踩着吱吱呀呀的木梯子来到彩棚的上面,才发现这彩棚还被分为内外两间。外间宽约三米,前面有围栏挡住,当着桌子凳子之类的。而外间往里是被竹子完全隔开的宽约两米的内间,用来暂时休息之用。 外间的桌子上摆着一些点心小菜,还有一壶热酒和几瓶饮子。张忠玉正端坐在凳子上看着外面热闹的人群,而他边上是他的儿子孙子正在陪着。 张忠玉的正妻乃是张家宗家的丫鬟出身,不过几年前已经亡故,张忠玉也没有续弦,而是买了两个小妾。 此时一个小妾正站在张忠玉背后给他捶背,而另一个小妾则陪着张忠玉家的一些女眷坐在远离彩棚木梯的一侧观看外面五彩十色的彩灯。 曹休就武诵在彩棚门口站定,自己快步来到张忠玉年前躬身说道:“小吏曹休见过管年。” 张忠玉见曹休过来,让他身边的儿子让开一个位置。然后摆了摆手让现在身后按摩的小妾先坐到一边去。 拉着曹休坐好说道:“原来是休哥儿来了。在家就不要将我什么管年之类的,就叫我叔叔就好了。大家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曹休赶紧喊了一声二十七叔。 由于天气冷后张忠玉就再没去过县衙,所以除了腊月初时曹休到张忠玉家禀告自己要纳妾的事外,就没见过曹休。 于是张忠玉拉着曹休好好的聊了一会儿,问了下一些他的近况。曹休也大概的向张忠玉说了一下自己最近做的事情。 张忠玉点了点头,然后招了招手,把距离自己不是很远,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子叫了过来。 对曹休说道:“休哥儿,我年纪也大了,可能在县衙也待不了多少时间了。而我家中的几个儿子,都在宗家有事情要忙,也只有这个孙子还算聪明。所以我想让他跟着你,现在土兵营里混段时间如何?” 虽然县衙里有不少胥吏衙役世家,可是太祖开国时就对胥吏衙役感官不好,所以定了不少禁令。 如胥吏升迁不能只局限于一个房内,要几个房相互跳动。 再比如,父亲长辈在那个房里做胥吏,其子孙后辈就不能进那个房里。不能闹出祖孙三代都在一个房里当胥吏的笑话来。 这天下只有皇帝的位置和朝廷亲封的爵位才能世袭罔替,小小胥吏也敢搞世袭罔替? 比如王中昆这胥吏世家,他是曾经的刑房经承,一直在刑房内。而他的父亲王老爷子就是在县衙工房内,以工房经承的职位退下来的。 所以就算张忠玉的儿子在张家宗家做管事不愿意入县衙,而他的孙子入县衙也不能直接入县衙工房。 等在其他几个房当书吏帮役才是! 就算刘户书父子两代户房经承,而刘户书入县衙时也是从刑房书吏帮役开始的。只是后来老刘户书退任后,刘户书才入的户房,慢慢成为户房经承的。 张忠玉指着过了年才刚十七岁的曹休,对十八岁的少年说道: “快叫曹叔叔。” 第201章 元宵(4) 十七岁的曹休和十八岁的少年都是一头黑线。 张忠玉见孙子没有动静,哼了一声说道:“你这蠢货,休哥儿乃是宗家三爷未来的姑爷,将来就是你们的主子。现在让你喊声叔叔,是让你占了便宜。” 那少年讪笑一下,赶紧对曹休行了一礼,说道:“晚辈张荆楚见过曹叔叔。” 曹休也讪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荆楚贤侄,快快免礼。” 想着作为叔叔的是不是要掏一份压岁钱给他,但是转念一想,这彩棚上除了张荆楚外,还有不少他的弟弟妹妹之类的。给了一个不给其他的人显得有失公允,可是都给的话,自己也没带那么多散碎银子。 也就只能作罢。 张忠玉让曹休见过张荆楚后,就挥手让他坐到一边去。然后对曹休说道:“休哥儿,你看荆楚这孩子应该还可以吧,应该能吃的上衙门这碗饭吧。” 按理说,张忠玉乃是工房管年,也算是县衙胥吏中的高层领导了。他的子孙要进了县衙应该也会有很好的发展,比在张家宗家做仆人强些——张忠玉的子孙都算张家宗家的家生子,能做个管事之类的,可也是属于仆人下人。 可是,张忠玉之所以能在县衙坐到管年这个职务,并不是他在县衙有多大的实力,而是因为他为救遇险的张家宗家三爷受过伤。张家宗家为了奖赏他的忠诚才给他让他进入县衙,给他推到工房管年的职务的。 没有张家宗家的支持,他就算进县衙也可能是一辈子都混不上一个正式书吏。 曹休能成为正式书吏是因为献风车的功劳加上前任知县钱大人为了迷惑县衙内的众人。而能成为土兵营主吏,是因为曹休救了费家大小姐有功,黄家费家奖励曹休的。——若没有督兵事的加权,土兵营主吏应该是县衙中最低价的主吏! 并不是曹休有多聪明多厉害立了多少功劳。 而张忠玉的子孙没有给张家宗家立多大的功劳,可以看在是家生子够忠心的情况下给予一个管事的位置。 也可以看在张忠玉为张家宗家多年服务操劳的份上,允许张忠玉的子孙进县衙成为书吏帮役或者衙役。 可是不可能再给他源至张家宗家的助力,让他在县衙更进一步。 所以对张忠玉的子孙来说,成为县衙书吏帮役远不如成为张家宗家的一个小小管事好。——小管事也能管理一些仆人,掌握一点小权利,而且收入还不菲。 所以张忠玉家也就一个张荆楚的孙子大抵不想做个下人,想做一个自由的人,才选择到县衙做一个书吏帮役。 曹休自然不能驳张忠玉的面子,笑着说道:“二十七叔,荆楚这孩子看起来就有股机灵劲,再加上县衙有你的福祉在,将来一定有希望接替你工房管年的位置。” 张忠玉苦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休哥儿就不要说笑了,自家事自家知。我这个工房管年的位置是三爷奖赏我的,不是让我传给后人的。将来工房能传给谁,得靠居安的意思,也得看宗家的意思。” “荆楚能在县衙内站的住脚,临老升个正式书吏的位置,将这个位置代代传下去就是万幸了。” 曹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张忠玉这话是实话,县衙胥吏虽然被视为贱籍,受人鄙视。可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一个可以家族传承,保全后世子孙的好位置了。 什么建功立业成为世袭罔替的勋贵世家,在和平年代就是普通人遥不可及的梦想而已。而在战乱时代,也是普通人百死一生、千死一生、万死一生、十万死一生、百万死一生之后才敢有的理想。 一将功成万骨枯,不止是一个诗句,也是一个事实的描写。 张忠玉叹了口气说道:“那荆楚入县衙的事,就麻烦长平你了。” 嗯? 曹休眼睛瞪的溜圆,这怎么就靠我了呐? 虽然我现在是督兵事的土兵营主吏,虽然我是知县大老爷的亲信之人,虽然我有黄家费家林威这些大佬的背景,可是我只是一个才入县衙四个多月的新人啊。 见曹休一脸疑问,张忠玉苦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县衙的书吏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每当有一个萝卜被拔起,就有无数人的盯着这个坑。 前刑房经承王中昆,乐勇从刑房管年升为刑房经承,留下了一个刑房管年的坑。县衙内有多少主吏都在盯着这个坑? 同样又有多少人盯着这些主吏要是升任后留下的坑? 甚至被曹休夺了土兵营主吏位置的罗承也在盯着刑房管年的坑,也在盯着那些主吏可能留下的坑。 同样盯着主吏位置坑的人背后又有多少人盯着他们可能留下的坑。 当初就算是前刑房经承王中昆,世代胥吏之家,也要经过谋划后才能运筹出一个书吏帮役的位置。 当然,县衙也不是没有等着萝卜的坑,年后过段时间就会有一个老书吏要老退,而他没啥本事,他儿子也没啥本事,他家可能就要被挤出县衙了。 可是这个位置也不是曹休能够惦记的! 所以张忠玉说要考曹休,实在让曹休意外之极。 而张忠玉不愧是多年的老胥吏,现有的坑既然不好挣,那就想办法多挖一个坑! 他从曹休的职务身份上想到了一个可以多挖出来一个坑。 曹休现在是土兵营督兵事主吏,也就相当于土兵营的掌管者、大元帅。按照大乾朝以文驭武的传统,曹休这个胥吏可以算是土兵营的文元帅,所以曹休可以设立一个掌管具体兵事行动的总都头。 也就可以设立一个专门负责后勤保障的书吏帮役,甚至书吏! 因为曹休有督兵事的职权,那么必然不可能还需要为土兵营后勤操心,给曹休安排一个辅助管理后勤的书吏帮役或者书吏也是理论当然的。 不然就显不出县衙对费大人给予曹休督兵事职权的支持不是。 听完张忠玉的话,曹休点了点头,张忠玉的话的确一番道理,想来知县大老爷也不会反对。 只不过,这样子的话,这个位置就必须是曹休的亲信才行。那么要给张忠玉的孙子吗? 曹休不禁开始犹豫。 张忠玉看出曹休的犹豫,也没说什么,只是像没看出来一样,拍了拍曹休的胳膊说道: “休哥儿,此次邀你前来,不光是因为我家的琐事,还有其他的一件事情。” “有个人想要见一见你!” 第202章 元宵(5) “有个人想要见一见你!” 张忠玉抚摸着胡须,意味深长的说道。然后指了指他家小妾和女眷身后的彩棚内间。 曹休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能通过张忠玉见自己的应该都是熟悉之人,而通过张忠玉与自己相见显然不好明着相见之人。 曹休所能想到的,大抵就是自己从未见过面的熟人——自己的未婚妻,张家宗家的小姐。 轻步走到靠里一侧的内间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而这内间的外面做的都是张忠玉家的女眷,显然已经提前得了张忠玉的指示,对曹休的行为故作不见。 随着曹休的敲门声,而里间内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 “请进。” 曹休有些紧张,正了正衣冠,然后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 里间内燃着一株蜡烛,将不大的内间照的有些朦胧。只能看清放着蜡烛的桌子边内侧坐着一个面戴薄纱的年轻女子,而她身后站着一个高挑纤瘦的侍女。 烛光朦胧,看不太清年轻女子的容貌,但是展露出来的肤色有些苍白。女子看着年纪不大,有十八九岁的样子,病怏怏的坐在那里,显得什么精神。 曹休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小生曹休,见过姑娘。” 年轻女子微微一笑,轻柔的说道:“你我不必如此多礼,且先坐下说话。” 曹休点了点头,便将内间的竹门轻轻掩上,并没有关严实。虽然外面都是张忠玉的家人,可是未婚男女私房幽会传出去总是不好,虚掩着门才显得并无苟且之事。 女子见曹休如此小心翼翼,掩嘴微微一笑,说道:“你还真是小心。” 曹休歉意一笑,说道:“俗话说得好,小心使得万年船,事关小姐清誉,容不得小生不小心些。” 女子微微点头,看着曹休说道:“来看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不过,这毕竟是你我第一次正式相见,我已经知道你姓曹名休字长平,长的相貌平平。” 看了眼头上冒出四条黑线的曹休,女子歉意的调皮一笑,继续说道:“你我的六聘已经要到了问名这一步,现在告诉你的我的名字也是应该的。我自然是姓张,闺名为玉静,小名静儿,将来你自然也可以如此称我。” 曹休听到这里,却莫名的想起另外一个人来,随即觉得自己太过无耻。对面这位年轻女子乃是自己未婚妻子,冒着被闲言碎语的危险来提前和自己见面,而自己却想着另外一个人。 不过另外一个叫静的,真是又长又大又白。端是让人回味无穷。 心中扇了自己一巴掌,端正心态。 曹休上世和这一世都没有太多相关经验,只是憨笑一下,不知道如何接下去。还好张家宗家小姐张玉静还算通情达理,没有计较曹休。 微微笑着说道:“今日通过忠玉叔将你寻来,是想着我已经见过你,而你没有见过我,对你有失公允。所以特意约你出来相见一面,你我相互略做了解,要是你觉得我有不好的地方,可以趁着咱们的事还余地,可以及时提出。” 曹休没想到这张玉静竟然还有如此通情达理的想法。这样曹休决定更应该把握住,虽然她的通情达理对这婚事没有什么影响。 要是曹休现在敢提出解除婚姻的想法,就算张玉静再通情达理,张家也会对曹休的无礼之举暴怒。张家可是县中的形势户,就算曹休有锦山府黄家、平安府费家、蒲安林家的庇佑,也没法阻挡张家的怒火——相对张家,这三家都离得太远,等他们发现张家对曹休动手时,曹休已经被张家的怒火粉成碎末。而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死人,而对张家这样的地方豪族动手的。 所以,从张家提出婚约的那一刻起,曹休就没敢升起过拒绝婚约的想法。 更何况张玉静还算一个如此通情达理的大家闺秀,朦胧的烛光下,显得特别温柔美丽的大家闺秀。 曹休赶紧说道:“我是一个粗鄙不堪的小人物,能得张家小姐看重已经是万千幸运。更何况我乃是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庸人,从进门看到小姐的美貌时,已经被小姐的美貌吸引。只要小姐不嫌弃我是一个粗鄙之人,我愿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 张家小姐张玉静虽然算不上什么绝世美人,可是她从小生在富贵之家。从小做没做过什么活,也没晒过什么太阳,所以皮肤白皙,十指纤纤。 加上每日膳食丰盛,虽然有些病气,可是身体依然丰腴匀称。 相比普通人家的女孩来说,已经是极美的绝色少女。 当然,相对另外一个叫静的大长腿,还是要差一些的。 张玉静显然没想到曹休说的那么直白,有些惊讶的看着曹休,瞬间察觉出曹休语句中的重点,是夸奖自己美貌。 羞红着脸捂着嘴笑了笑。 “哼” 张玉静身后的侍女却冷了一声,听到这声音,张玉静赶紧正了正身子,收起脸上的笑容说道:“不和你说笑了,我跟你说的是实话。我自幼身子就有病,虽然家中曾延请名医仙人救治。可是只是保住了性命,而我的身子一直不大好,日常还需要用些补品才保得住可以正常活动。” “所以,这一定要先给你说清楚,不要等结婚了你在后悔。我大抵可能无法给你生什么孩子。” “我先说好,你要后悔就现在拒婚,不然到时候你就算后悔也只能自己生闷气,不能对我冷言冷语,有不恭敬的。不然到时候就算我家中给你面子,不追究你,我也有办法不让你好过。” 曹休头上冒出四条黑线,顿时想起来自己的未婚妻还有一个病诸葛的诨号。要是到时候自己得罪了她,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方法对自己。 只有试探的说道:“那我,多纳几房妾室应该可以吧?” 张玉静想了一下,说道:“我听闻你已经有两房妾室了,到时候我应该会带两个通房丫头过去。你还要在纳妾室吗?” 曹休讪笑一下说道:“也不是说够不够的问题,就是万一看到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总难免心动。” “哼,不愧是看到一个漂亮点的女人就走不动路,还想着趁热的臭男人。” 张玉静身后的侍女气呼呼的说道。 第203章 元宵(6) “哼,不愧是看到一个漂亮点的女人就走不动路,还想着趁热的臭男人。” 张玉静身后的侍女气呼呼的说道。 听到这话,曹休的眼睛一亮,仔细的往张玉静身后望去。这声音、这语气、这身高、这气质,难道这个“侍女”就是那个人吗? 不过,曹休随即想起,自己的未婚妻正坐在自己面前,而且自己刚刚还“深情”的表白过。现在这样的仔细去看可能是那个人的“侍女”,实在也太过渣男了。 不过,张玉静却没有觉得曹休下头,大抵觉得曹休和那人也算有些友谊,而且那人身份高贵,不是曹休这个阶层的可以觊觎的。也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也就不会生气的觉得曹休下头。 只是捂着嘴笑了笑,对着身后的侍女笑道:“会长姐姐,我就说你不要说话,不然长平一定能够认出你的。没想到你还是忍不住的说出话来,这下子我也没办法不告诉长平你来过的消息了。” 说着,看向曹休说道:“长平,这费家大小姐想来你应该还记得吧。我听说当日可是长平在众多邪教徒的手里将会长姐姐救了出来。真是想见识见识当时长平如何一举打退所有歹人,将会长姐姐一路轻骑护送到锦山府的。” 曹休讪笑的点了点头,当初自己也只是用左轮散弹火铳来吸引金三娘等人,让费家大小姐趁众人不注意,击杀了其中武力最高的金三娘。 要说当时自己起到主要作用,也是因为自己的独特的气感解除了费家大小姐身上百花散的毒。让费家大小姐有实力打败白莲教的众人而已。 大抵没有像张玉静想象的那样大杀四方! 张玉静身后的女子听了张玉静的话,摇了摇头从烛光的阴影里走到烛光里。 高挑的身材,修长的大长腿,一双胸怀天下的大凶器,戴着面纱依然展露着绝色容貌的费家大小姐。 曹休咧了咧嘴,有些紧张的说道:“小生见过费家大小姐。” 费家大小姐嘲笑的冲曹休点了点头,说道:“你这小子果然还是自然的好色无耻,也就是静儿妹妹不在乎。” 曹休尴尬的不知所措,张玉静却笑着说道:“会长姐姐,小静自幼生长这家中,见惯了这男人三妻四妾之事。不要说长平了,就算是我的父兄,也都是有好几房小妾,就着还日常前去眠花宿柳。” “既然其他男人都是这样,那没有道理不允许长平这样。更何况我身子不大好,可能没有生育,自然得许长平纳几房妾室了。” 曹休听到张玉静如此说,顿时十分感动,后世太多的下头女了,考虑男人的传宗接代之事了,还有的忽悠男人去将关键的小管管切掉。 一时按耐不住,抓住张玉静的手深情说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静儿,我曹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对你一心一意,永不食言。以后就算我有看中的女子,也会先让你考核之后才会纳到家中。不会让什么女人,威胁到你曹家女主人的地位的。” 张玉静突然被曹休抓住双手,有些惊慌失措,但是听到曹休的话之后却有些感动。 不过,却轻轻的将自己的手从曹休的手里抽了出来,微笑着说道:“长平无误如此,不要说什么我张家的家势,就是以静儿的智慧,些许女子还不是我的对手的。” “哼,”费家大小姐哼了一声,说道,“不要在我面前夫妻恩爱了。还没结婚的你就如此对他,等结婚了还不将这小子宠到天上去?” 张玉静微笑一下,却想起费家大小姐的身世。她虽然有绝世容颜,也有高贵的家世,可是因为她是已故曹州郡王的未婚妻子,所以根本就没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要是这天下没什么大的变化的话,她可能就要守着自己的绝色容貌,然后孤独终老了。 便收起笑容,有些歉意的看了费家大小姐一眼,然后起身对曹休说道:“长平,会长姐姐有些话要对你说,我先出去赏一下彩灯。” 说罢,竟然起身走出了里间,将费家大小姐和曹休两个孤男寡女留在了房间里。 这…… 这张玉静是对她自己太有信心,还是对曹休太有信心? 不过曹休知道,无论自己有没有信心,自己都是不敢妄动的。想起费家大小姐那一剑一人,犹如切瓜砍菜的飒爽英姿,曹休就不敢有任何小动作。 只能讪笑的看着费家大小姐坐下,不敢开口说话。 费家大小姐白了曹休一眼,冷道:“我这次来是有事情安排给你做的,你不要瞎想。”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不知道大小姐要安排我做什么事情?危不危险?可不可以不做?” 费家大小姐哼了一声,说道:“我身为一个女子,不害怕危险,敢独自一人面对白莲教的众多高手。一个大男人害怕什么?” 曹休讪笑道:“大小姐武功盖世,乃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顶尖高手,自然不害怕白莲教的一众宵小了。可是我只是一个自幼多病,瘦小羸弱的小小胥吏而已。面对那么多凶神恶煞、杀人如麻的坏人,自然有三两分胆怯了。” “这么危险的事能不能交给别人,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未过门的娇妻。” 费家大小姐呵呵冷笑两声:“既然你怕危险,这件事不交给你做也行。只不过,当初给你镇安县督兵事的职务就是为了应对这个事的。既然你怕危险,不愿意做这事,那么我回去就让巡抚衙门督兵官府给镇安县衙发一纸文书。” “将你的督兵事的职权拿掉好了。至于给谁,听说理论上县衙兵房也能管理土兵营,就给镇安县刑房经承好了。” 曹休连连摇手,急忙说道:“不用不用。虽然面对白莲教这些穷凶极恶的邪教徒是极度危险之事,可是能为大小姐效命乃是我荣幸。只要是为了大小姐,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费家大小姐白了曹休一眼,然后郑重的说道:“具可靠消息,白莲教此地香主已经潜入镇安县城中。打算在今年四月底青黄不接之时,搞一个大事情。” “我命你,在他们搞事之前将白莲教香主找出来,并破坏他们的计划。” 第204章 元宵(7) 一万头草泥马从曹休的头上奔过。像白莲教这种以造反为目的,以推翻当今朝廷为己任的邪教。所谓的搞大事情就只有鼓动百姓造反这一件事事情了。 更何况他们还是选择的青黄不接的四月底。 虽然由于大乾朝开拓海贸,此时各地已经有了土豆、地瓜、玉米这些高产作物的种植。可是每年四月底也是普通百姓生活最为艰难的时刻。——只是不像以前那样容易饿死人罢了。 到时候只要白莲教打出什么灭乾朝、不纳粮的口号,一定会有许许多多的无知百姓跟着他们起事。 到时候,这些无知百姓会被白莲教中的有心人利用,去扰乱大乾朝统治的稳定,去给那些有心人争取一个皇帝梦。 而这些有心人,一定会为这事谋划已久,也会对各种破坏这事的情况做出预案。 让曹休阻止这事情,其中的危险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可是比起失去土兵营督兵事的职权,同时把这职权让给兵房经承李银斗。这些危险对曹休来说,就是可以面对的。 毕竟直接面对这危险,曹休不一定就会真的危险,可是失去土兵营督兵事的职权后,曹休可就是真的危险了。 想想自己的卤煮营生,想想自己的蜂窝煤营生。 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他们觊觎自己的营生并夺走的吗? 只是自己没有权势,而掌握可以赢得暴利,让他们产生了觊觎罢了。 弱,才是曹休的唯一原罪。 所以,曹休宁愿面对白莲教的危险,也不愿意面对失去土兵营督兵事的职权的可能。 所以,面对费家大小姐的“威胁”,曹休只能拱手行礼说道:“小吏曹休谨遵大小姐的命令。” 可能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了,费家大小姐收拾自己的冷眼,略带歉意的说道:“本来这种危险的事不应该让你去的,可是这白莲教的歹人,也不是只有在镇安县暴动的一个计划。到时候本省的省府平安府更是白莲教计划的重中之重。” “所以,到时候我和爹爹根本没办法前来镇安县镇守,只能依靠镇安县本身的力量。到时,你千万要小心对待,镇安县虽然只是一个县城,可是因为镇安县靠近铁山,也靠近白莲教的圣地。所以到时白莲教也会放不少的力量在镇安县的。” “不过,虽然我和爹爹不能前来,我还是拜托了了七掌婆婆到时候留在镇安县中。不过因为七掌婆婆身份特殊,平日里不会露面,只会住在张家小姐身边。等你遇到危险时,到张家送信即可。想来以你张家静儿妹妹未婚夫婿的身份,这点事情难不倒你的。” “另外,你还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出来,能满足你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曹休知道,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之所以肯给予自己镇安县督兵事的职权,除了费家大小姐居中说话之外,也是打了将镇安县土兵的兵权集中起来,以备白莲教之事。 不然,这督兵事的职权,怎么可能落到曹休,一个小小的胥吏身上? 不过,既然费家大小姐说了,能满足的就尽量满足,再不提条件可就是白痴了。 于是曹休轻声细语的把自己的条件说了出来,费家大小姐没想到曹休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愣了一愣,就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费家大小姐见曹休没有什么话要说,就敲了敲门。而门外正好张忠玉的小妾闲聊的张玉静听到敲门声,就向那小妾告辞,回到了里间里。 费家大小姐回到角落站定,看着张玉静轻声说道:“静儿妹妹,这镇安县的事就托付给你们夫妻二人了。” 说罢,费家大小姐轻身一纵,从彩棚顶上的一个缝隙之处挤了出去。很难想象,她有那样一对大凶器,竟然还能从那么小的一个缝隙里挤出。 张玉静看着有些发呆的曹休,笑了一声说道:“不要看了,会长姐姐已经走远了。” 曹休讪笑一下,说道:“我……我只是好奇,她竟然能从那么小的一个洞里挤出去。没别的意思。” 张玉静也不生气,微笑着说道:“没事,像会长姐姐这样子的绝色美人,就算我是女人也看了心动。长平和她还有一段经历,心中有些想法也是难免的。我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不会因为长平心有所想就生气。” “不过,长平应该知道,会长姐姐乃是平安府费家大小姐,更是先曹州郡王的未婚妻。不要说长平的身份了,就算是我嫡兄,甚至锦山府黄家的嫡公子、会长姐姐的表兄,也不敢对她有一丝想法。” “我相信长平乃是聪明人,不会拿全家老小的性命,去图谋什么?对吗?” 曹休顿时有些黯然伤神,自己大抵是穿越者协会里最窝囊的穿越者。 可是,没有办法,自己没有振臂一呼,众英雄纳头就拜的实力。 也没有,眼珠子一转,就有七八十几个计谋出来。可以算无遗策,将天下群豪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智慧。 更没有,喊一声系统,就赠钱送权,兑换神功修为的系统金手指。 自己的前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牛马,这一世,也只是一个身体羸弱的小地主家的小儿子而已。 那有那么高的豪气,可以觊觎自己不可能得到的美色。 这大抵就是人生。 不过,离去之人不可求,眼前之人当珍惜。 曹休深情的握住张玉静的白嫩小手,轻声说道:“静儿,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能得到你的垂青已是邀天之幸,怎么会有什么不该有的奢望。且不说你身份高贵,就是你的美貌,就已经是我一生可遇不可求的幸福。能娶到你,我一生无憾。” 张玉静羞红的将手从曹休手里抽出,嗔怒的说道:“你这人,说话就说话,动不动拉人家的手做什么?” 曹休憨笑一下,然后想起来费家大小姐临走时说的话,显然对张玉静也有安排,便好奇的问道:“不知道费家大小姐让你做的什么事?” 张玉静笑了笑说道:“会长自有会长的安排,既然她没告诉你,显然就是暂时不能让你知道。长平且先坐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曹休点了点头,又问道: “按理说,费家大小姐的父亲乃是巡抚衙门督兵官,这种事不应该通过巡抚衙门直接给县衙下达命令吗?” 第205章 元宵(8) 张玉静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告诉曹休一些事情才好,便坐下柔声说道:“按理说,这个事情是应该通过正式的文书才行,可是据会长姐姐说,根据朝廷潜伏在白莲教内的密探汇报。这白莲教镇安县附近的香主,不仅已经潜伏进了县城之中,而且已经潜伏进了县衙内。” “具密探分析,这个香主在县衙内还有一定的权势,可以在一定层面上影响县衙内的事情。白莲教的一些武器盔甲之类的,就是通过他才获得的。” “所以,这个白莲教香主,应该是县衙中经承管年一个级别的书吏。” “而镇安新任知县,乃是官宦子弟,虽然会做官,可是做什么事都要依靠县衙的书吏。到时候,无论是发给县衙的文书,还是县衙的相关行动,都会被白莲教香主探知。想要找出白莲教香主来,绝对是不可能的事,还有可能被他利用,去打击一些白莲教想打击的人和事。” “所以,会长姐姐才私下安排你我来做这件事。不过,费大人也有给知县大人私下书信,到时候知县大人会在程序流程上支持你的。镇安县的黎民百姓就拜托给你了,长平。” 提到白莲教在镇安县附近的香主,曹休就想起来当初自己被金三娘掳走时见到的那个太阳穴凸起的背着鬼头刀的中年男子。 可是现在又听张玉静说这白莲教香主早已经潜伏在镇安县中,而且在县衙胥吏里也是身居高职。顿时就明白当初金三娘掳走自己只是为了引诱费家大小姐出现而已。 当初向自己介绍的白莲教香主应该是人假冒的。 那么金三娘为什么要找人假冒白莲教香主呐?当初金三娘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去猜到她掳走自己的目的而已。 用白莲教长老之类的也是可以,为什么非要冒充香主? 再结合从费家大小姐处得到的消息,白莲教香主乃是县衙胥吏里的高层。 那么可以肯定,这白莲教香主自己一定认识,而且还有一定的关系。 那么,这白莲教香主是谁? 兵房经承李银斗? 最好的结果就是白莲教香主乃是兵房经承李银斗,这样曹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除掉他了。 可是,这有点不符合逻辑,当初李家三兄妹在乡下,白莲教不可能预测到他们会遇到大佬,将来李银斗会成为县衙兵房经承,李金斗会成为铁营镇巡检。 而李瓶儿嫁给大佬为妾后,李银斗贵为县衙兵房经承,县衙中的一房大佬,更不可能加入白莲教这种邪教的。 最坏的结果就是乐勇或者李中案是白莲教香主,那么曹休不光要考虑要不要大义灭亲,还得考虑大义灭亲之后该如何把自己撇清。估计,到时候自己大抵会被知县用一介闲职打发,毕竟谁也不敢相信邪教香主的外甥是个会为朝廷县衙尽职尽忠的人。 不过,乐勇乃是胥吏世家,自己舅舅李中案当初也是得了上上任知县的青睐才在县衙有所作为的。怎么也不可能混到靠加入白莲教这些邪教吧。 曹休想不明白,但是想到自己未婚妻的匪号,便试探的把自己所想说了出来。张玉静听后犹豫了一下,说道:“照这么看来,一时间也不好将那人寻出。不过,不管这人是谁,最主要的是你得有控制他实力,才好将他寻出。” “他既然是白莲教香主,又是在县衙潜伏多年,身边一定积蓄了一定的武力。你要是没有能力把他和他的属下抓住,那么就算找出他是谁来又有什么意义?” “反正,现在距离四月底还有一段时间,只要我们不故意刺激他们,他们就没有动力改变计划提前暴乱。所以,不如先趁着现在,累积力量,到时候好一举将他们抓获。你觉得呢,长平?” 曹休想了想,张玉静说道的在理,只要自己站在不暴露自己已经知道白莲教要在四月底举事的消息,白莲教就没有动力提前暴乱。 这样自己才有时间来积累力量,好应对即将到来的暴乱。 于是,两人又闲聊两句,曹休便提出了告辞,毕竟两人还是未婚状态,不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太长时间。 出了里间的门,曹休又和张忠玉闲聊了一会儿,张忠玉又让他的孙子张荆楚来向曹休敬酒。 意思很明显,我已经帮你们小夫妻提前见面说话了,你也不能不看顾你我之间的关系。 而且,张玉静这么私密的事,都由张忠玉来安排,证明在张家内部,张忠玉也算是张玉静的亲信之人。 那么,曹休和张玉静又是夫妻一体,张忠玉就算是曹休的亲信之人,那么张忠玉的孙子做曹休的亲信之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除非,曹休没有想着和张玉静结婚,或者做好了将来和张玉静分开的准备。 曹休只能向张忠玉举杯说道:“小子等这元宵节过后,就想知县大老爷提议:既然我负责了土兵营所有事务,那么原本的土兵营后勤之事就有些力不从心。然后恳请知县大老爷给我加个书吏或者书吏帮役作为助手,辅助我做好土兵营后勤的事务。” 张忠玉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从衣袋里摸出一个锦囊递给曹休,说是给曹休的润笔费。 曹休推脱两下,就无奈的收到衣袋里。在张家的彩棚里又看了会儿彩灯,便向张忠玉提出告辞。张忠玉也没有挽留,和曹休说了两句就让他离开了。 离开时,曹休向里间的方向行了一礼,不过张玉静并没有出来回礼。 随后,曹休就带着武诵,又跟着张忠玉家的仆人,从张家后院出门回到自己家里。 此时,曹固夫妇带着曹伍夫妇,曹伦还有秀儿、佳姨娘、曹伦的小妾、小画眉、妙儿等一干女眷,由鲁大和鲁大武诵的四个妻子及其他丫鬟婆子之类的护送去曹休安排宋三浪提前租好的彩棚里看彩灯。 整个家里只有几个守家的倒霉丫鬟。 曹休也不理她们,直接回到书房里将门关上,然后打开书房书架门,来到了道庵里。 此时,张小月正一个人在道庵发呆,正好玩些刺激的事,比如在花园里…… 第206章 南乡 五天的元宵节很快就过去了,县城又开始了忙碌的生活。 曹休在附近打探了几天,又和大哥大嫂探讨了两次,决定在距离小谷村十里外南乡镇里给大哥大嫂弄一门营生。 虽然,这白莲教可能要在四月底举事,整个镇安县都可能要大乱。可是,白莲教举事,或者其他一些人举事,都是以攻打县城为第一要务。 以此时人的思想觉悟,根本不可能想出农村包围城市的发展思想。 除非是闹大饥荒的大起义,否则农村要比县城里安全的多。 更何况南乡位置特殊,大概位于小谷村的南方,和铁营镇一南一北。虽然相对于铁营镇,南乡镇距小谷村的距离要远一些。 不过,由于南乡原本为朝廷铁山开荒的时候,用来抵挡山区蛮人的前线。现在镇安县衙还有镇守南乡镇西侧军寨的规定。 只不过由于现在蛮人已经被汉人汉化,再也没有造反的可能了,导致镇安县衙土兵营每年必须派一都人去镇守的规定名存实亡。——一般都是对应的都派上一队人去意思意思,都头和其他队还是会留在土兵营里。 由于南乡镇原本为抵抗逃到山里蛮人的前线,也就导致成为归顺蛮人汉化的第一站。 南乡镇不光人口众多,还大部分都是有蛮人血统的,同时不少人还从事着渔猎生活——平日里在南乡镇生活,狩猎期在山里渔猎。 蛮人性格耿直,只要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好。而且蛮人信仰自己的蛮神,不相信佛教,也就不会信白莲教。 再加上蛮人多渔猎,性格耿直,在南乡镇经营一桩有关民生的营生,就会十分安全。 至于营生,曹休也早就计划好了:既然有了风车,那就没有理由不开个磨坊。 大乾朝也是有专业磨面臼米的专业磨坊的,只不过要么靠近河流用水力来拉动,要么靠牲畜来拉动。 使用水力,就得受地理位置限制,有湍急河流的地方本来就少,更何况不是交通要道也不急于发展城市。 而以牛马骡子为动力,成本就高,需要牛马骡子拉磨得每日有粮食喂养才行。那么磨面的成本就高,寻常人家无法承担这么高的成本。 只有风力,受地理位置影响小,而且使用成本低,只有建风车的时候需要高成本。不过,由于县衙替曹休售卖风力蜂窝煤制造技术给临近的县城。所以,名义上曹休下面有一支风车制造队伍,由曹休的二哥曹伦带领。 只不过,给哪里建,给谁建,是受镇安县衙户房经承刘户书指派。——话说,曹休从锦山府黄家回来执掌土兵营督兵事的职权没多久,刘户书就派人送来了三千两银子。说是风车制造技术的售卖钱。 以曹休的名字,和职权,加上队伍由曹伦带领,在南乡镇给曹休曹伦的大哥建一个风车磨坊,还不是免费的事情吗? 元宵节刚过,曹休就让武诵、曹伦带着队伍去南乡镇买了一处不小的院子,建了一个风车磨坊。院子前铺后院,在县城集中买了粮食做到院子里,磨成面粉之后再在前面的铺子售卖。 南乡镇多渔猎之人,面粉玉米粉这类生活物资也就不愁卖。加上低廉成本的风车磨坊,一年总能挣上两三百两银子。 大抵也就满足了,曹固夫妇让曹休给曹伍夫妇弄个营生的需求。 等南乡镇的铺子院子整理好,曹固夫妇就告别曹休回到了小谷村家里,而曹伍夫妇也去了南乡镇的粮食铺里。 就连堂哥曹亿,也在城西买了一处小院子,搬了过去。据说,是有个还算富裕的商人看中了曹亿的实在,将女儿嫁给了他,并出资给他建了一个煤球炉子的制造工坊。 虽然,煤球炉子的制造技术要比蜂窝煤难一些,可是武家工坊却没法像垄断镇安蜂窝煤市场一样垄断煤球炉子市场。 因为,垄断的要素从来都不是技术。 除了强权外,垄断的最重要元素就是规模和成本。 因为武家工坊最先开始煤球炉子加蜂窝煤,所以一举占领了镇安县大部分用煤市场。所以武家工坊就可以大批量的进购煤炭,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因为武家工坊大规模采购,所以在产煤地也就有了一定的议价权。也就可以用比别人要低一些的价格优先采购煤炭。 再加上武家工坊有曹休设计的牛力煤炭粉碎搅拌机,和风力蜂窝煤制造机,所以武家工坊生产的蜂窝煤要比其他抄袭武家工坊生产出来的蜂窝煤成本要低将近两成! 所以,整个镇安县就没有能和武家工坊竞争的工坊,所以武家工坊也就行程了对镇安县蜂窝煤市场的垄断。 可是煤球炉子不一样,虽然技术要难一些,可是只要商人们肯花钱,就可以从武家工坊挖到有技术的工人。毕竟煤球炉子的技术虽然要高,可是高的有限。 加上煤球炉子用到的材料本地就有,只要其他商人够心黑,压低制造工坊伙计人力成本,就能用低价挤进煤球炉子市场。 所以武家工坊在曹休和众人的商议下,也就没对市场上小的制造煤球炉子的工坊进行打压。毕竟,虽然煤球炉子的单个利润虽然不低,可是一个煤球炉子要用好久,总体利润就不算高了。 自己吃肉,也要给别人留口汤不是。 曹休看着又变得空荡荡的院子,也不知道是该高兴才是,还是伤心才是。 曹固夫妇的离去,虽然让曹休失去了父母的管教,可也获得了更多玩了的空间。 早晨,曹伦早早的就起床去了制造风车院子上工,虽然院子里就剩曹伦一个人,可是只负责给曹休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是够了。所以,从南乡镇回来后,曹伦就一门心思的每日去制造风车院子里给曹休做他要的东西。 而曹休则等着天快中午了,才在秀儿张小月佳姨娘三人的侍候下穿好衣服,带着武诵来到土兵营里。 已经是一月下旬了,具体四月底也就三个月多一点的时间了。也该想法测底掌握土兵营了,不然就来不及应付白莲教的事了。 “来人,将第二都都头赵秀请来!” 第207章 纳权 曹休端坐土兵营主吏房间内,几名亲兵一身戎装站在门口守候,颇有一股白虎堂的感觉。 虽然曹休从接手后没怎么管过土兵营内部的事情,可是通过建立亲兵队,和“杖责”陈治虎的事,也在亲兵营立了一定的威望。 所以,当第二都都头赵秀听到曹休的召唤,就赶紧穿好军装就赶了过来。不过当他来到土兵营主吏房间门口时,被门口全副武装站立的亲兵吓了一跳。但还是提着胆气进到了土兵营主吏房间内。 见到曹休,赵秀先是客客气气的行了一礼,说道:“第二都都头赵秀拜见主吏大人。” 曹休点了点头,示意赵秀坐下,然后慢慢悠悠的说道:“赵都头,你是知道的,本书吏乃是奉了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的命令,前来土兵营督兵事以备白莲教事的。所以为了不让费大人觉得我是不做事的,我得对土兵营进行一番整顿。你应该能理解吧?” 赵秀见曹休说的客气,便暂时放下心来,陪着笑容说道:“曹主吏乃是县衙有名的青年才俊,在刑房和快班时,就立下不少功劳。所以才会得了督兵官费大人的信任,托付给曹主吏土兵营督兵事的职权。为了报答费大人的青睐,曹主吏对土兵营进行一番整顿也是应该的。” “不知道曹主吏是打算如何整顿土兵营,可是要从第二都开始?我作为第二都的都头,向曹主吏保证,第二都一定配合曹主吏整顿。” 曹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就多谢赵都头的理解和协助了。不过,我虽然有点小聪明,可是都在于小处,对于整理整顿土兵营暂时还没什么手段。所以,我想请赵都头协助一二可好?” 赵秀一愣,有些不确定,试探的说道:“不知道曹主吏需要怎样协助?” 曹休咧嘴一笑,轻声说道:“我查土兵营历年补给发放状况,发现近三年,第三都受到县衙的补充最多。所以说,第三都应该是土兵营的精锐是吗?我让武诵遴选亲兵时,好像也只有第三都没有人愿意加入。” “这第三都就是土兵营的精锐,没错吧。” 赵秀讪笑一下,喃喃的说道:“徐都头年少有为,能力又强,这第三都比第一第二都要强些也有应有之事。至于精锐一说,都是些县衙下属的土兵弓兵手,有什么精锐不精锐的。” 曹休却不理赵秀的话,自顾自的说道:“既然第三都是土兵营的精锐,那么整顿应该就从第三都开始整顿。毕竟把精锐整顿好了提升的战斗力,要比把普通土兵整顿好了提升的战斗力要多些,要明显些。” “快马加鞭嘛。” 赵秀不敢接话,曹休是土兵营主吏,有督兵事职权,加上知县大老爷看重。赵秀惹不起。 可是徐友年背后也有兵房经承李银斗的支持,而李银斗这边还有铁营镇巡检司巡检李金斗,以及他们背后可以驱使巡抚衙门的大佬。赵秀也惹不起。 惹不起总躲得起。 两方相斗,赵秀这个小杂鱼只能保持中立,两不投靠。 不过,赵秀想操持中立,曹休可不会让赵秀操持中立,总要逼迫他一下才是。 曹休继续笑着说道:“既然要整顿第三都,那么我这个半吊子的督兵事可就有些不够用了。赵都头乃是土兵营仅次于徐都头外资格最老的都头。那么整顿第三都的事本主吏就托付给你了,如何?” 镇安县共有四都弓兵手,土兵营有三都。而三个都头徐友年最年轻,可是当都头的时间最长,陈治虎年纪最大,可是确认最晚当上都头的。 而第二都都头赵秀确认中年年纪,也是当都头年限里中间的那个。 赵秀的脸瞬时煞白,连忙摇摆双手说道:“不、不、不,小人那有能力整顿第三都,求大人饶过小人。小人也不过贪了痴长几岁的功劳,在在第二都混个都头的职务。而第三都徐都头年轻力强,能力出众,将第三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小人那有能力去整顿徐都头的第三都,大人太高看小人了。” 曹休瞪着赵秀看了一会儿,见他虽然吓得低下头,可是却咬紧牙关不开口说接下整顿第三都的事。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正在赵秀想着要不要尿遁的时候,曹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这样,我也就不为难赵都头了。” 赵秀闻言赶紧低头行礼说道:“赵秀多谢曹主吏宽容。” 曹休哼了一声,接着说道:“不过既然这样,那么我命赵都头第二都从明天开始,镇守南乡镇,赵都头应该没有意见吧?” 本来,去年镇守南乡镇的就是第二都,所以理论上今年镇守南乡镇应该是第三都。 赵秀想要反驳一下,不过,考虑到刚刚已经拒绝了曹休一次,再拒绝曹休一次也容易让他生气。 而且就算去镇守南乡镇,也是派一个小队前去就好了。不过,由于这是连续镇守,下面的人会有话说,自己就带着队伍前去吧。 一来,可以堵住下面人的嘴,二来,正好可以躲开曹休和徐友年李银斗的土兵营职权之争。 想到这里,赵秀赶紧行礼说道:“小人,谨听主吏大人差遣。” 曹休点了点头,然后笑着挥了挥手,让赵秀离开,下去准备。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队长被武诵带到曹休面前,曹休面脸笑容的和这个小队长说了几句,就让他下去了。 而赵秀回到第二都的营房,就让一个土兵把第二都的队长都叫了过来。 第二都本来有四名队长,不过由于有镇守南乡镇的任务,所以现在土兵营里只有三名队长。平日里这三名队长都以都头赵秀为首,也都跟着赵秀选择了在曹休徐友年之间选择了中立。 很快,第三队、第四队队长都过来了,而第二队在南乡镇镇守。 赵秀皱了皱眉头,说道:“老李人呐?” 第三队队长想了想,回答说道:“刚刚老李人还在,应该是去出恭去了吧?” 话音没落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青年汉子就揉着肚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不好意思赵头,刚刚肚子不舒服,出去了一趟。” 赵秀也没多想,白了他一眼说道:“老李先坐下吧。刚刚姓曹的让我去整顿第三都,和徐都头对垒。不过,我没答应他,所以被他骂了一顿,让后罚我们第二都再镇守南乡镇一年。” “格老子的,这个姓曹的也欺人太甚!” 第208章 纳权(2) “格老子的,这个姓曹的也欺人太甚!” 赵秀话音刚落,刚刚坐下的老李就拍着桌子怒叫道, “他要和姓徐的姓李的争夺土兵营的权力就自己去斗法。谁赢了我们第二都就跟着谁。” “可他想要斗姓徐的他不自己上,却让赵头去是什么意思?而且,这个事是他的事,跟赵头有什么关系,就因为赵头不同意,就处罚我们整个第二都?” “南乡镇那里都是蛮人,长的难看还脾气暴躁。我们去镇守就等于去那里坐一年的监牢,好容易坐完了又让我们去坐?第二队已经镇守一年了,换谁去啊?” 赵秀安抚的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说道:“老李,你也不要生气了,这次去镇守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姓曹和徐都头他们有的是斗法的时候,到时候我们夹在中间也是难做。我想过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去外面躲一躲。” “我决定了,这次去南乡镇我来带队,你们看看谁愿意跟我去?” 几名队长面面相觑,平日里跟着都头也就罢了,可是去镇守南乡镇就有些为难了。去年落到第二都镇守南乡镇,为了让哪个队去大家也相互争执了一番。最后还是许可第二队一些好处,才让第二队去的。 可是,现在去就要主动去,去镇守不说,还没有好处。 见三名队长不说话,赵秀准备让他们抓阄,谁抓到就是谁去。 三名队长想了下,也只有如此,于是赵秀便让第一队队长老李去准备。 过了一会儿老李拿着三个纸团过来,扔到桌子上说道:“这三个纸团,有两个空白,一个画了个叉,谁抓到叉就是谁去。可以不?” 另外两名队长想了了,三个纸团,老李就算作弊,也不好下手,总不可能老李准备三个叉,自己手里藏一空白吧? 那等下大家一亮纸团,不就露了馅了吗? 既然这样,老李就没法作弊,那些抓阄就是公平公正的。 想到这里,也不犹豫,两名队长各选了一个纸团拿在手里,而老李就把剩下一个纸团拿到了手里。 随后三人一起拿出来,缓缓打开,赫然是老李的纸团里面画了个叉。 两人相视一笑,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说道:“老李,这一年可就要辛苦你了。” 老李面露难色,抽搐了一下说道:“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跟着都头去镇守,那是我的荣幸。” 赵秀笑了一下说道:“行了老李,你也不用这样难受。到时候咱俩一起镇守南乡镇,随时可以有一个人悄悄离开。到时候是回县城家里躲着,或者还是去外县游玩,不都是随意的事情吗?” 老李闻言,也只能点头讪笑道:“都头说的是。” 既然第二都内部已经商量好了,赵秀便去向曹休禀告第二都由自己代领第一队明天前往南乡镇镇守。 曹休便写了相关文书,今年由第二都都头赵秀带队前往南乡镇镇守,除紧急情况外,整队人都得镇守在南乡镇,不得返回。直到明年一月份底从土兵营派出新的镇守南乡镇的队伍来接替。 文书一式三份,一份由赵秀带着去南乡镇镇守时给原本镇守的队伍。 一份交往县衙由知县审查后保留在县衙兵房之内。 一份保留在土兵营。 赵秀拿着他那份文书就离开了,而曹休想了想,又写了份给土兵营增加一名书吏帮役的请求。答应张忠玉的事必须得做到,不然在自己未婚妻那里也不好看。 将一切处理完,曹休便离开了土兵营,前往县衙中亲自将文书递给知县。 第二天,赵秀就带着老李和第一队所有人往南乡镇赶去。 南乡镇距离县城大概得有二十多里路,一行十几个人,又带着不少东西。 一大早出发,到了晚上才来到南乡镇再往西一些的土兵镇守兵营。 这兵营也是只是个大寨子,占地近百平,上下两层共有七八个房间。原本这是为了一个都做镇守的,所以房间虽然是七八间,可是住十几个人是十分宽裕的。 不过,这房间除了一间给镇守都头准备的外,另外有四间就是一个队十五人一间的大通铺了。 剩下三间,有一间是充当杂物间和厨房所用,一间是充当日常武器盔甲之类的仓库所用,一间就是当作关押可疑人员的监牢所用。 第二都第二队队长,虽然没想到今年还是第二都的人镇守,还是第二都都头赵秀亲自带队。但是中午时还是提前得到了赵秀提前派人通知的消息。 第二队队长先是让原本分散在三个房间居住的三伍土兵集中在一个房间居住。毕竟交接后自己的队伍就要回县衙去了,而新来的兄弟是要继续镇守的。只能自己的队伍挤一挤,给新来的兄弟们腾地方。 再把原本自己单独住的房间收拾出来,腾给都头赵秀居住。 最后让人去镇上买了些野味什么的,充做晚上为都头接风吃食。这南乡镇别的东西不多,各种野味还是不少的,毕竟这里渔猎为生的蛮人多的是。 不过,马上就到禁猎期了: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山里的动物们也就到了发情繁殖的礼节,信奉蛮神的蛮人也就停止渔猎,开始猫在家中休息。 要是没有渔猎到足够的皮毛的蛮人,可能就会需要去镇上寻个短工为生,而大部分蛮人也跟山里的动物一样,开始在家里为自己血脉的繁衍而努力。 赵秀到来之后,两队士兵聚在一起,用大盆装着肉块和馒头。而赵秀和两名队长则在房间内就着一盆野味、一盆炖松菜、一盘炒萝卜喝着散酒。 第二队队长喝了一口酒,说道:“去年不就是咱们第二都派人来镇守的吗,怎么今年还是咱们第二都派人来镇守?这新任的主吏是故意欺负咱们第二都不成?” 赵秀摇了摇头说道:“老赵,你不知道。这新来的主吏乃是受了巡抚衙门督兵官授予的督兵事职权,自然是想着成为土兵营的主官,把土兵营牢牢抓住。” “可是兵房经承李银斗,也是背后有大佬支撑,多年来借着兵房经承职权和土兵营主吏及第三都徐友年,基本将土兵营掌握住。他们俩都想掌控土兵营,必然要斗的鸡分狗跳的。” “陈治虎那个软货早早的投靠了姓曹的,徐友年又是李兵书的亲信。他们斗的鸡飞狗跳,我夹在中间也是不好受,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多出来。” 第209章 纳权(3) 闻言,第二队队长老赵叹了口气,说道:“那咱回了县城土兵营,不也是得夹在中间吗?” 赵秀拍了拍老赵的肩膀说道:“没事,他们俩也都是想着逼我变态。毕竟土兵营以往都什么大事,都是由三名都头商量着来的规矩。你们这些坐队长的,他们不会逼迫的太狠,你们要是有能力,就可以选择队伍站好。” “我是看不出谁到底能获胜,所以打算站在一边看着,等他们分出胜负之后,再说。” 有一句话赵秀没有说,自己是一名都头,他们都要拉拢自己,可是不给足够的好处,赵秀没必要现在就投靠谁。 更不好说,万一,上面的人看他们争得太过分,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姓曹的给土兵营设了个总都头的位置,还是挺吸引人的。赵都头哪有赵总都头听着好听? 私下里还可以被人称为赵总都,想想就是开心。 三人又是喝酒吹嘘了一段时间,然后老赵和老李才相互扶持着下楼回到各自队伍的大通铺里睡觉。只留赵秀一个人在兵寨的二楼休息睡觉。 土兵寨虽然是两层,可是大部分房间都在一楼,二楼只有一个房间! 天亮以后,第二队就在队长老赵的带领下和都头赵秀以及第一队的兄弟道别,往县城赶去。 这也是一队十人,带着不少东西,尤其是年前想着要回县城了,从蛮人手里收了一些皮毛,带到县城,总是要多挣一些好处的。 老李也不敢让赵秀操劳,自己主动安排了队伍的居住和值守问题。 这样过了两三天,赵秀突然把老李叫到了房间内,先是请老李坐下后说道:“老李,你说我对你怎么样?” 老李知道赵秀有了想法,就顺着说道:“都头这话说的,自从都头成为咱们第二都的都头以来,对俺老李就没话说。啥好事都没忘记过咱老李的第一队。” “别的不说,咱老李不认什么曹主吏和李兵书之类的,就只认赵都头。其他,谁说话都不好使。” 赵秀笑了笑,说道:“既然老李这样说,那我也就直接给你说了。年前时家父身子就有些不适,我出来前他就有些更加严重的趋向。所以,现在我十分担心,不知道家里情况怎么样?你嫂子能不能侍奉好家中的两个老人。所以……” 老李闻言,低头思考,知道赵秀应该原本就做好计划,什么两个人可以随时离开一人。赵秀就计算好的,到这里后,由老李在这里镇守,而他偷偷出去。 想了一下,老李抬头说道:“都头忧心家里,老李也能体谅,不过这私离镇守地可是死罪。万一到时候让曹主吏知道了,又该如何?” 赵秀自然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了,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说道:“老李你不用担心,我对此早有计较。” “这里都是咱们第二都的人,不会有人主动去向姓曹的告状。而且姓曹的住在城里,我只要不被他撞见,他怎么会发现我偷偷回了县城呐?” “同样,李兵书那边也会派人日常监督姓曹的,当他有要来这里审核的时候,李兵书也会派人通知我的。就算他偷偷赶来,不被李兵书发现,我们也不是没有周旋的机会的。” “我查过以往的规定,在南乡镇镇守的时候,是可以去山里巡视的。到时候你就说我去山里巡视去了,然后派人到城门南赵寡妇家里通知我即可。” 城南赵寡妇原本是赵秀一个同族兄弟的妻子,只不过因为赵秀的同族兄弟没有留下儿子就病故了。所以赵秀就带着几个同族的青皮吃了绝户,不光把同族兄弟家的钱财都夺走了,还欺负赵寡妇娘家没人,强行将赵寡妇拘在同族兄弟家里淫乐。后来又不知道从哪里拐了几个妇人,就将这同族兄弟家改成了一个寮子。 老李没说话,想了想,就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赵秀笑着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说道:“还是老李体谅咱的难处,等你回县城时,我让赵寡妇家里都停下来,给你接风洗尘三天!” 老李闻言,咽了咽口水,猛地点头。 随后趁着天黑,赵秀悄悄从土兵寨里出来,然后借着夜色就往县城赶去。 二十多里路,对赵秀这多年当土兵的,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功夫。赶到县城南面居民区的赵寡妇家里,此时赵寡妇家也没剩生意。赵秀就让赵寡妇把门关上,然后让赵寡妇和家里的几个妇人一同到一个房间里,好好的折腾了一番。 等折腾到半夜两三点,赵秀才拥着赵寡妇等人沉沉的睡去。 …………………… 睡梦里,曹休和李银斗为了争夺土兵营大权,互相斗的十分厉害。同时,为了得到自己的支持,曹休和李银斗都极力拉拢自己。 曹休为了自己的支持,把新纳的小妾都送给了自己。而李银斗也不甘示弱的把女儿送给自己当作小妾。 而自己不为所动,坚持中立的立场,在曹休李银斗相斗中躲过他们的各种计谋,隔岸观火看他们逐渐斗的失去底线。 而这时知县大老爷终于看不下去了,勒令两人握手言和。可是两人都斗的狗脑子都打出来,怎么能停的下来? 最后两人背后的大佬也看下去了,不再给两人支持。知县大老爷一怒之下就罢免了曹休土兵营主吏的职务,夺走了他督兵事的职权。将李银斗调集兵房经承的位置,又重新给土兵营派了个普普通通的土兵营主吏。 看到赵秀一直保持中立,没有参与两方的相斗,于是就将赵秀升职为土兵营总都头,负责土兵营所有事务。 而时常来寻徐友年的那个美貌妇人,也不在来找徐友年,开始勾搭自己。 想着搂着那美貌妇人一边上下其手,一边听她娇滴滴的喊着“赵总都”。 赵秀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只是在赵秀和那妇人上下颠倒时,妇人突然忍不住给赵秀喷了一脸冰凉的尿水。 让赵秀打了个机灵,从睡梦中醒来。 在困意中挣扎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不是总都头,还在赵寡妇家里。 赵秀努力的睁开眼睛,想看看是谁在自己地盘上对自己无礼。 却看见一个瘦瘦弱弱的年轻人坐在椅子上微笑的看着自己。 “赵都头,中午好啊。” 第210章 纳权(4) 赵秀一个激灵,一下子从困意中醒来,这个瘦瘦弱弱的微笑年轻人,就是土兵营主吏曹休! 赶紧爬了起来,不顾身上未着一缕就趴到地上跪下说道:“小……小人见……见过主……主吏大人。” 曹休微微一笑,很是和善的说道:“赵都头昨夜辛苦了,和这些妇人激战一夜,现在精神都有些萎靡不振。不过,有件事本主吏想请教一下赵都头,你此时此刻不应该在南乡镇镇守吗?” 曹休自幼多病,身子瘦弱,所以说话来声音也不大,很是轻柔。不过,赵秀听来却觉得这声音充满了莫名的恐怖。 赵秀咽了下口水,心中思绪万千,一种拼了的念头从心中冒出。这曹休身子瘦弱,一定不是自己的对手,再加上自己突然偷袭,一定能要了曹休的狗命。 不过…… 赵秀抬头打量了一下,曹休正端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而他背后还站着一名高大威武的汉子,正是曹休的亲信走狗武诵。 而边上是赵寡妇几个妇人,被两名曹休的亲兵看守着蹲在地上。透过门缝还能看到自己手下的几个看着这寮子的青皮也被五花大绑的捆在地上。三五名曹休的亲兵正在院子里看守着,不允许这些青皮有一丝妄动——这些青皮也不敢有一丝妄动。 赵秀只能把自己刚升起的心思熄了下去。——这曹休这么怕死,怎么可能会不带着亲兵就来抓取自己! 曹休看赵秀面如死灰的跪在地上,摇了摇头说道:“赵都头,你为何不回答本主吏的话?你可知道无令而离开镇守之地,乃是死罪?” 赵秀面如土色的看着曹休,狠狠的说道:“既然被你发现了,我还能有什么说的。要杀要剐随你就是!难道你还敢杀了我不成?” 无论怎么,自己都是土兵营唯三的都头,这曹休怎么敢随意处罚自己?最后都还是要禀告知县大老爷,而这时候李兵书就有机会出手。 这曹休既然如此针对自己,那自己就倒向李兵书罢了! 曹休看赵秀不见棺材不落泪,也不说话,摆了摆手说道:“将他押送到土兵营!” “诺” 武诵哄然领命,然后让带着一众亲兵押着赵秀护送着曹休回到了土兵营里。 此时,曹休已经走通了知县的路子,给土兵营增加了一名书吏帮役,张忠玉的孙子张荆楚已经来到土兵营,成为了土兵营的第一任书吏帮役。 县衙不能随意增加书吏衙役名额,哪怕是可以看做临时工的书吏帮役,也需要府衙批准才行。 不过曹休的督兵事职权是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授予的,就算知府大人也会给几分面子。一个书吏帮役的名额而已,虽然文书还在路上,想来府衙也不会不批准。 知县也就先让曹休把张荆楚招到土兵营开始履行书吏帮役的责任。 来到土兵营,曹休让武诵将赵秀押到土兵营的操场上,并击鼓集军将土兵营所有土兵都招到操场上。 土兵营三都弓兵手理论上应该有180人,不过由于吃空饷的问题,加上第二都第一队的人正在南乡镇镇守。 所以三通鼓后操场上三都弓兵手都聚齐,也就一百多人而已。 曹休看了一眼被押跪在操场上的赵秀,又扫视了一眼围观着窃窃私语的众弓兵手,轻轻咳了咳。 “噤声,噤声。噤声!” 武诵带着众亲兵大喝道。将操场上窃窃私语的弓兵手镇的不敢言语。 等众弓兵手都不在说话,曹休才扬声说道:“赵秀,身为土兵营第二都都头,受了本主吏的命令,前往南乡镇镇守。可是他在镇守期间,竟然私自离营,偷偷潜到县城附近。此乃违背土兵营军律私自离营、临阵脱逃之罪。” “徐友年,你是土兵营资历最老的都头,你说按军律应该如何处理?” 赵秀没想到曹休竟然问徐友年该如何处理?要是曹休问陈治虎这个软货,他绝对会顺着曹休的意思说应该斩立决。 不过,曹休问徐友年,那么徐友年就算是为了针对曹休,也不会说的太过严重。曹休还是太过年轻,真的军律是什么,就能让徐友年怎么说吗? “禀告主吏大人,私自离营、临阵脱逃,按军律当斩!” 徐友年掷地有声的说道。 赵秀没想到徐友年竟然如此回答,赫然的抬头看向徐友年。 曹休笑着点了点头,低下身子在赵秀耳边说道:“赵都头,按理说,两方相斗保持中立是应有之策,不过保持中立是需要的不光是态度,更需要的是实力。” “两虎相斗,一头狼保持中立是中立,可是一只小兔子就不要妄想什么保持中立了。不赶紧找个大腿抱好,还要妄图保持中立从中渔翁得利。不是自寻死路吗?” “哪头老虎愿意看到一个兔子打着保持中立的名头,从两边获得好处?” 笑着哼了一声,曹休不理会愕然跪在地上的赵秀,站直身体后往后退了一步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本主吏现在宣布:土兵营第二都都头赵秀犯私自离营、临阵脱逃之罪,斩立决。第二都都头之位由原第二都第一队队长李双桨代理。” “另外鉴于赵秀身为第二都都头都会如此,且本主吏奉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所托整顿土兵营之事。所以本主吏现在要重新整顿土兵营。第二都除原第一队由李双桨代理都头保持第二都编制。其余第二都第二队编入第三都,另外两队暂时编入第一都。” “诺” 第一都都头陈治虎、第二都都头徐友年,还有刚刚返回土兵营没多久的第二都第二队队长赵猛哥回答道。 曹休微微一笑,看着一脸疑问的赵秀。虽然没说话,但是意思很明显,知道我敢不敢杀你?为什敢杀你了吗? 知道我为什么能找到你了吗? 赵秀瘫坐到地上,心中怒骂:该死的李双桨、赵猛哥出卖自己;该死的徐友年李银斗这样放弃自己;该死的…… 赵秀接下来还没想到,眼前就是一黑,弥留之际看到一个熟悉的无头之人趴在地上喷血。 这曹休的心好狠! 这武诵的刀好快! 第211章 纳权(5) 随着武诵的手起刀落,原土兵营第二都都头赵秀人头落地,土兵营的一众弓兵手对曹休的敬畏之心油然升起。 这曹休是个敢杀人的狠人! 徐友年咽了咽口水,心中也冒出一丝恐惧。 知道曹休是拥有督兵事职权的土兵营主吏,管理掌控土兵营是应有之事。李银斗只是有些不甘心,却也不会真的和曹休对抗到底。 毕竟曹休行使自己的职权是应有之事,谁也不能阻止,所谓对抗只是为了为自己争取更多权力而已。 所以为了对抗,李银斗会让徐友年入拉拢赵秀,可是却不会为了拉拢赵秀而选择与曹休完全对立。 只要曹休有黄家费家人的支持,李银斗就没法将曹休彻底打败。同样,只要自己身后有大佬支持,甚至只要县衙众人无法确定李银斗身后的大佬完全不再支持李银斗。 李银斗就处于不败之地。 两个处于不败之地的人,相互争斗,怎么会为了这争斗付出太多代价? 所以,看到赵秀左右摇摆想要在两方相斗中保持中立,那么两方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将这个左右横跳的兔子杀了吃肉! 当两方的屠刀亮起,除了赵秀还洋洋自得不知危险,他下面的人很快就做出了选择。跟着有督兵事职权的主吏,怎么也比跟着一个小小的都头要好。 赵秀是耐不住寂寞偷偷潜到县城,而他要是耐得住寂寞,也会有人想尽办法让他潜回县城把把柄递给曹休的。 毕竟,假如赵秀最信任的人向他禀告他父亲病危,他总是要潜回县城的。 曹休看了眼对自己产生敬恐的弓兵手,挥挥手让他们散去。这下,自己下什么命令,想来就没人敢阳奉阴违了。 就算徐友年由李银斗护着,他下面的队长和弓兵手可就不值得李银斗向身后的大佬禀告了。 弓兵手散去,曹休则把陈治虎徐友年两个都头还有几个队长都招到土兵营主吏房间开会。 曹休随意的坐在椅子上,众人则恭敬的站在两边。 扫视一眼众人,曹休对站在一边的张荆楚说道:“张书吏,把今日之事写成文书,等下送到县衙去。” 张荆楚赶紧说道:“诺,主吏大人。” 曹休又对陈治虎徐友年等人说道:“没想到土兵营发生了这种事,赵秀一个堂堂都头都这样罔顾军律。所以,我觉得从明日起,土兵营三日一操,五日一练。诸位可有异议?” 陈治虎自然以曹休马首是瞻,而徐友年也不敢撸曹休的虎须。只能都点头应了下来。 不过曹休随后说道:“张书吏,再写一份文书:为了防备白莲教事,本主吏决定土兵营三日一操五日一练,所以需要县衙增加给土兵营运送的物资。以原本的两倍计算即可。” 陈治虎和徐友年相视一笑,这运到土兵营的物资多了,众人能分到的物资也就多了,落到自己手里的物资也就更多了。 出来不就是为了碎银几两吗? 投靠曹休也罢,投靠李银斗也罢,最重要的还不是为了多挣一些好处吗? 李银斗和曹休争夺土兵营里的权力,不也是为了争夺土兵营权力背后的好处吗? 只是,众人以为曹休只不过是以防备白莲教事为借口,让县衙多运送物资。好在土兵营实行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训练计划。 却不知道,曹休只不过借着土兵营夺权的名头,真正的整顿土兵营,提升土兵营的战斗力罢了。 曹休斩了土兵营原第二都都头,又拆分第二都,加上对弓兵手严加训练,怎么看都像是增加自己在土兵营的权力而已。 什么以备白莲教事的话,怎么看都像是曹休争权夺利的借口而已。 谁能想到,曹休对外说的借口,就是他真正的目的! 随后,曹休真的在土兵营开始了练兵备战之事,每三天所有的土兵弓兵手都要被拉出来先是围着土兵营跑步三圈。再是在操场上站立队形一两个小时,午饭后稍事休息,就得进行皮甲训练。 刀盾兵练系劈砍和持盾进攻的走位,而长枪兵就是练系直刺斜刺的技巧,弓兵手更是每日要射箭够五十次才行。而且要是五十次脱靶次数大于一半,第二天还要加练二十次。 同时,曹休还让武诵又在整个土兵营里选出了十名亲兵,使亲兵的人数增加到了二十人。 对此,兵房经承李银斗颇有微词,一个土兵营才有土兵弓兵手一百多人,曹休的亲兵就占了二十人,快到五分之一了。 不过曹休有土兵营督兵事职权,土兵营内事李银斗无法插手,只能借着这样需要县衙多给土兵营物资的名头。不过,知县对曹休行为表示了肯定,并让兵房足额给土兵营补充物资。 要是兵房的库存不足,可由户房直接从库房调集物资给土兵营。 对此,李银斗当然表示不同意,土兵营的物资由兵房一力支持。 要知道兵房的库存也是户房计算后从库房调集给兵房的,土兵营需要的部分也是计算在兵房之内的。由库房调集给兵房后,再由兵房转给土兵营。 要是户房直接从库房调集给土兵营,那以后土兵营的物资还有兵房什么事? 不过这一手,兵房又怎么对土兵营保持影响力,又怎么从这物资里捞上一笔? 对此,在知县的支持下,李银斗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曹休对土兵营的改变。 随着曹休在土兵营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土兵营弓兵手的战斗力也在名显增加。同样曹休对土兵营的掌控力也越来越强,土兵营内除了徐友年外,就没人敢和曹休顶一句话。 因为曹休的二十名亲兵看起来真的好猛。个个都是身高威猛,还背着一柄奇形怪状的武器,使用起来时还会发出雷鸣电闪的动静。 随着如此变化,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 镇安县城中某处宅院内,一个一身劲装穿着的汉子走到一个阴暗的小房间内。 “拜见香主,不知道香主招属下前来有何事?” “咳咳”阴影里有个人咳了一下,说道:“那个姓曹的在土兵营里借着防备圣教的事,整日训练土兵。而圣教的大事将近,我有些不心安,你去安排一下,我要让姓曹的闲不下来。” “是,香主。” 第212章 扒河妇 一月底的北风还夹杂着丝丝寒意,不过勤劳的农民已经开始了忙碌的农业活动。虽然地还没有开寒,暂时不需要施肥除草。可是为了预防可能要出现的春旱,各村庄地主富户已经开始组织村民修缮水渠。 地主富户土地多,可是家里劳动力少,而普通村人和佃户土地少而劳动力多。所以,一般会形成地主富户出每日伙食,而村人佃户来出劳力的组合来修缮水渠。 地主富户家出了粮食,等需要浇水时先给地主富户家的土地浇水。而普通村人佃户也可以节约这段时间的粮食,到时候也能用上水渠浇水。 小娄庄村头孙老实家里只有两亩薄田,还租着地主家八亩良田。有孙老实夫妇,长子孙大狗夫妇、次子孙小狗,共计五口人丁。 每年除了春秋两季的赋税,还有三个壮丁的丁税,五个人口的免疫钱,以及附着于丁税的各种苛捐杂税。让孙老实一家过的紧紧巴巴,春夏交接之际,只能看地瓜土豆勉强度日。 所以当占有小娄庄百分之八十土地的娄地主要组织人修水渠时,孙老实就积极响应。 家里除了怀孕的长子媳外,包含老婆子还有刚满二十岁的次子都一起来到田地里修缮水渠。 还好镇安县靠近铁山,有铁矿营,铁质农具还算便宜,娄地主提供了十几柄铁锹。让众人修水渠的速度快了不少。 不过,这需要一铲一铲挖土的工作是个费力气的活,忙碌一天就算是孙老实这老庄稼把式也累的够呛。还好娄地主是附近有名的善良人家,中午的馒头面条管够,还有炖的菘菜。 让众人吃完一直干活到天黑也不觉得饿。 临收工时,娄地主还让下人给每个人发了两个大馒头当作晚饭,让众人可以带回去吃。节约点的,晚上少吃点,再用稀粥糊弄一下肚子,还可以留下一些当作明天的早饭。 收拾好铁锹扁担之类的工具交给娄地主家的管事,让老婆子领了四人份的馒头,孙老实就带着一家人往家里走去。 孙老实家位于村头,属于第一个到家的人。 不过,当来到家门口,看着院子的门大开着,孙老实心中咯噔一下,觉得有些不好。自己带着老婆子和两个儿子去水渠干活,家里只有一个怀孕的儿媳妇。 平时儿媳妇都是关紧院门,等众人回来再开门的。今日怎么院门大开? 孙老实皱着眉头快走两步,来到院门就急急进入,却见房间的门也是开着,地上还有些许嫣红之色。 孙老实喊了一声“大狗家的”,却没听见回应,赶紧往房内走。只是到了房间一看,却又急忙退了出来,对着妻子喊道:“老婆子,赶紧进去看看大狗家的怎么了?” 一进一出的恍惚间,孙老实看的不是很真切,隐约看到自己家的儿媳妇好似躺在床上,下身没穿衣服,还有不少嫣红之色。 孙老实的妻子赶紧把馒头塞到小儿子怀里,颠着脚急忙往里跑去。而孙老实的大儿子孙大狗也听到老爹的话音不对,也跟着往里跑去。 却看见自己的妻子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而下身不着一缕,双股之间还有许许多多的血液。孙大狗脑袋一懵,呆呆的站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而孙老实的媳妇跑上去先是拉了个衣服给儿媳妇盖住,然后摸了摸儿媳妇的鼻子还有微弱的气息。然后看向儿媳妇的肚子,发现她原本鼓鼓的肚子变得扁平,顿时一个恐惧的念头闪过脑海。 忍不住对着外面的孙老实大喊:“当家的,你快来看看,咱们的大孙子没了!” 这时,孙大狗才反应过来,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而门外的孙老实听到老婆子喊孙子没了,也顾不得儿媳妇穿没穿衣服的事了,急忙又进到屋里。 看着儿媳妇扁平的肚子,孙老实一股怒火从脚底冒到头顶,用出全身最大的力气,喊出生平最粗鲁的一句话。 “杀千刀的,你个绝子绝孙的孬种,对我孙家做这样的坏事!” 小娄庄不是很大,而且孙家位于庄头,正是人们从水渠方向回来的毕竟之路。很快孙家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小娄庄,而附近的村人也都挤在了孙家的门口。 即是来向孙家表示自己的慰问,也是来看热闹。 孙老实、孙大狗已经被邻居扶到了院子里,孙老实的媳妇和她的邻居就在屋子里照顾孙老实的儿媳妇。 “老实叔,报官吧。” 邻居家的年轻人是孙老实同门的子侄,也是孙大狗同门的兄弟,对着孙老实喊道。 这小娄庄村风纯朴,村人都属于娄、孙两家,平日里乡邻有爱,甚少发生口角。 遇到这样的大事,怎么可能不报官? 可是,听到同门侄儿的话,孙老实的怒火顿时消散,老实了不少。 县衙大门往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 虽然说孙老实家是受害者,可是这入县衙报官还是要花钱的。 不说别的,写状子的纸钱、墨钱、辛苦钱,衙役来的脚钱、鞋钱、茶水钱,还有趁黑来的灯烛钱,吹了寒风的药钱。 这一通报官,至少要上百个大钱才行,那是穷苦的孙老实家能够承受起的? 更何况,就算告了官,又能怎么样?被人扒去的孙子也不可能回来了。 只要儿媳妇还没死,就行! 看孙老实不说话,他的同门侄儿还要说什,却被自己的父亲拉了一把,给瞪到人群后面去了。 其他人也只能叹口气,拍了拍孙老实的肩膀表示安慰。 “娄老爷来了” 这时门口一个人大喊道,其他人赶紧让开了一条路。一个年约四五十岁穿着长袍的中年男子走进了孙老实家的院子,而他身后跟了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 “见过娄老爷。” “娄老爷好。” 村人大多或多或少的租种着娄地主家的田地,就算不租娄地主家的地,也要依靠娄地主家过日子。 一声老爷,也是众人的应有之意。 娄地主皱着眉头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孙老实和孙大狗,对身后一名老者说道:“麻烦张大夫你了。” 张大夫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进孙老实家里,为孙老实的儿媳妇诊治。 院子里娄地主皱着眉头看着不说话的孙老实,又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朗声说道:“我娄家诗书传家,我们小娄庄也都是良善之民,其容扒河妇这善尽天良的事继续发生。来人,拿着我的帖子,去县衙报官!” 第213章 扒河妇(2) 娄地主派到县城的仆人来到县城时已经是夜里了。 身为一个下人,他自然是没能力叫开城门的,可是他又不敢回去。老爷让自己来报官,没有报官成功他怎么敢回去? 只不过,他身为一个下等仆人,也没有钱去住什么旅馆客栈之类的。只能冒着寒风在城墙根蹲了一宿。 天刚微微亮,这仆人就赶紧爬起来,跺了跺脚给自己暖暖身子。看着城门打开就赶紧往下衙跑去。 这仆人也算有点见识,知道衙门的大鼓不能随便敲。就来到班房门口大喊小娄庄发生大案,娄地主派他来报官。 娄地主也是秀才出身,算是有功名在身,这仆人拿着他的名贴也有些用处。 快班步快班头听他了的述说,也不敢做主,就赶紧禀告了快班总班头。而总班头面对这扒河妇的案子,也不敢做主也不敢阻拦。 不过,今日不是上告日,他问了问来报官的仆人,得知被害的妇人还有口气在,就放下心来。让仆人等着,自己去刑房寻找刑房经承乐勇来,这没有命案的案子就不必急着禀告知县大老爷了。 乐勇这个刑房经承就能暂时处理了。 乐勇听快班总班头把案子描述一遍,就面露难色。这案子虽然不像命案那么棘手,必须知县大老爷亲自去确认。可是扒河妇的案子就是涉及人伦大案,也不敢随意轻视。 更主要的这案子发生在乡下,没有那么好侦办的。 更更重要的是,这种案子一旦发现了,就是连环案件。 一起接着一起。 想了想,乐勇让总班头先去调集精锐衙役,自己去县衙内院向知县大老爷的刑名师爷禀告一下。 不好为了这区区小事直接打扰知县休息,又不能不禀告知县,就只能先禀告刑名师爷,让刑名师爷代为通传了。 还好,年前土兵营都头陈治虎碰巧“破获”了县衙巡街衙役郝佟被杀案。而钱家公子当街被杀案和钱铸梓四人死于废弃花园案,因为钱铸梓一家涉及邪教,所以知县直接定了个江湖仇杀案。 所以,现在县衙里没有需要破获的命案,快班的精锐衙役都没有案子在身,可以轻易的调集起来。 乐勇从县衙出来,已经得了刑名师爷的指示,拿了票帖就带着快班总班头调集的几名精锐衙役出了城门,骑上驽马往小娄庄赶去。 至于娄地主派了报案的仆人? 自己腿着回去吧。 当乐勇等人来到小娄庄时,太阳已快升起半空——虽然来报官的仆人是一开城门就到县衙报的官,可是经过快班两位班头和乐勇、刑名师爷之间询问。已经花费不少时间了,再等乐勇等人赶到小娄庄,没到午饭时已经是快的了。 村人佃户们虽然都早早用过早饭,不过却都没有去上工修水渠,而是留在家里守着。 昨日村头孙老实家发生这么大的案子,现在村人都人心惶惶不安,谁还有心思去挖水渠? 虽然众人家里也没有怀孕的孕妇,可是这扒河妇都能扒了孙老实家的孙子,谁敢保证不会偷了自己家仅剩的一点银钱? 娄地主派人去报案后就知道自己急躁了:天色将黑时孙老实一家发现的案子,再等自己到他家中,安排人去报官。这报官去的仆人来到县城时多半已经天黑,而他一个仆人也叫不来城门,只能等到天亮再去县衙。 这样,还不如等今天一大早再派人去报官,不过娄地主并没说什么。这么大纰漏,要是说出来,不就显得自己这个读书人秀才公没什么见识吗? 等乐勇等人到了村里,娄地主得到通知就赶紧来到村头孙老实家里。 乐勇看娄地主一身长衫打扮,就行了一礼说道:“鄙人刑房经承乐勇,这位老爷是……” 娄地主虽然是个秀才,名义上要比乐勇高贵,可是在乐勇面前却不敢装大。毕竟是四五十岁的老者,不是二十岁不到的愣头青。 回了一礼说道:“小娄庄主户秀才生员娄某见过刑书大人。” 乐勇听娄地主只报了个秀才的身份,知道他只是个普通的秀才而已,也就背着手点了点头,问道:“是你让人报的案子?这案子的苦主何在?” 娄地主陪着笑说道:“这院子的孙老实就是案子的苦主,待我让人他叫出来。” 说着对跟着自己的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立刻带着人进到孙老实家的屋子,将孙老实连拉带骂的赶出了房间。 孙老实看到乐勇等人一身胥吏衙役的服饰,就吓得跪坐在地上,颤颤抖抖不能言语。乐勇只能耐着性子问起了话,不过孙老实啰哩啰嗦的只是翻来覆去的说着自己回来,儿媳妇躺在床上,大孙子没有了之类的。 无奈下,乐勇只能冒着晦气,到孙老实家里询问躺在床上的受害人、孙老实的儿媳妇。 还好,孙老实的儿媳妇黑黑壮壮的,虽然被强行将腹中胎儿扒出,可是经过大夫几根银针但也能断断续续的说出话来。 从她断断续续的话中,乐勇知道了案子发生的具体经过。 昨天下午,由于公公婆婆丈夫小叔子都去了庄外挖水渠,她就把院子门关了在家里洗洗衣服整理下家务。 只不过却听到一阵敲门声,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婆子再敲门。说是远处某某村的,来走亲戚路过这里,有些口渴来讨口水喝。 她见这婆子说的可怜,就让婆子进院子,给婆子倒了一碗水。婆子就趁着喝水的功夫和她攀谈了一番,言及婆子家中也有一个怀孕的儿媳妇,同时跟她也讲了一些怀孕时应该注意的东西。 只是谈话间,她觉得越来越困乏,忍不住想要睡去,只是婆子一个劲儿攀谈,不说走的事,她只好打起精神和婆子说话。 最后却感觉眼睛一黑,睡了过去。而在睡梦中,觉得自己做了个噩梦,肚子似乎被开膛破肚,疼的厉害。 等她真的完全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婆婆和丈夫看着自己不停的哭泣。 随后就是知道,自己本应该在肚子,还没到出生时间的孩子,没有了! 第214章 扒河妇(3) 乐勇手扶额头,头疼不已,看来这个案子不好侦办了。 出了房间门,把刚刚放出去打探消息回来的衙役聚起来,整合了一下消息。 附近的确有人看到了一群婆子在村子附近晃悠,当孙老实家打开门让在她家门口讨水喝的婆子放进去没多久。 那婆子就从院子里出来,对着在村头转悠的其他婆子打了声招呼。顿时有三五个婆子也跟着进了孙老实家中,其余的婆子也分散在四周。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这群婆子就从里面抱着一个包裹出来。 随后这群婆子就四散而去,只留下敞开着的孙老实家的大门。 这群婆子都穿的严实,虽然看穿着应该都是本地人,不过却没有人认出是有熟悉的人来。 应该是一群以此为生的职业扒河妇。 那这案子就不好办了,只能向知县禀告之后,再下发文书让下面各乡各村严加防守。不过,过段时间就要农忙了,村里的人都要去地里干活,又怎么来严防? 看乐勇等人都聚在院子里不说话,孙老实一家吓得躲在屋里都不敢出来。 娄地主却对乐勇等人说道,已经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让乐勇等人到他家用饭。 乐勇被这案子困扰,这不想着要什么脚钱鞋钱之类的陋规了,带着几个衙役去娄地主家里用了顿便饭就赶紧回城里了。 这扒河妇一但作案,就证明有人又要用紫河车的偏方了。那么绝对不会只做这一起案子就会停手的。 那么,接下来这段时间,镇安县衙都不会闲下来。就算是一连起的案子中没有人死,闹出来也是会惊动巡抚衙门的大案要案。 只要县衙去侦查时,被扒了孩子的孕妇没有死,就不算死人。至于之后死了,那就是因病而逝而已,不算案子里死人。 也就不算涉及死人的凶杀案。 乐勇等人离开孙老实家没多久,娄地主家的管家就带着两个仆人来到了孙老实家里。 “孙老实,你出来一下。” 娄地主家管事站在孙老实房间外面笑眯眯的说道。 孙老实赶紧出来,躬着身子赔笑说道:“管家大人,你叫小人什么事?” 娄地主家管家掏出一个契书说道:“来,把这契书签字画押。” “这……”孙老实佝偻着身子,有些惊恐的说道,“什么……什么契书?” 管家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放心,咱们老爷乃是久读圣贤书的秀才公,咱娄家也是积善之家,自然不会无故坑你。” “你看,你儿媳妇遭了这个事,是娄老爷拿着自己的名贴替你报的官,也是替你招待的公差大人,没让你出一分辛苦钱。更何况,为了救你儿媳妇,娄老爷请来了周围有名的神医大夫。还掏钱给你儿媳妇买了药品补品之类的,不然你儿媳妇还不得一命呜呼?” “娄老爷为你家做了这么多,只让你把你家村南那五分地赔给娄老爷家。没让你一家老小都去给娄老爷为奴为婢,已是娄老爷看你家可怜了。” “这……这……”孙老实抓住管家的手,激动的说道,“这,不是我家要报官的,也不是我家要请大夫的。” 管家甩开孙老实的手,冷冷的说道:“听你这意思,是要怪娄老爷替你家报官?替你家叫大夫?” 孙老实吓得一哆嗦,蜷着身子喃喃说道:“我……我没有。” 管家点了点头说道:“谅你也不敢。我跟你说,你家这案子影响这么大,不报官能行吗?今天村里都吓得不敢去修水渠了,等过两天需要浇地时水渠没有修好,让娄老爷家几百亩地浇不了水,你承担的起吗?” “赶紧给我签了这契书,别让我动粗?” 孙老实颤颤抖抖的伸出手,想要去接契书,却没有力气去接那轻薄的一纸契书。 这是管家身边的两个仆人,一个拿出印泥,一个拿着孙老实的手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后用力的按在契书上。 契书一共三份,仆人拿着孙老实的手连按了三次。 管家看了看契书上鲜红的印泥,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了,这契书一式三份,一份由娄老爷保存,一份交由地保,一份交由县衙户房。你家也存不住东西,契书就不给你家了。” “对了,记得明天去修水渠。反正你儿媳妇肚子里已经没有东西了,也不用害怕了。” 说罢,管家带着仆人大摇大摆的离开,只留下孙老实无力的站在院子里。 等管家走远,孙老实的两个儿子才从屋子里出来,恶狠狠的对着空气喊道:“这管家仗着娄老爷,也欺人太甚了!” 话说乐勇回到县衙后,也不敢停留,就赶紧来到县衙内院门口,让门子去禀告知县大老爷。 这门子自然也已经换了人,是一个张知县从老家带过来的年轻人。 不过,这年轻人也是知道轻重的,见乐勇急着禀告知县,也不敢收好处也不敢耽搁,让乐勇稍后就急忙往里跑去。 过了一会儿,门子出来,带着乐勇去偏厅等候。 乐勇坐下没过多久,知县就在刑名师爷的陪同下来到了偏厅里。 乐勇起身躬身行礼说道:“小吏见过大老爷。” 知县点了点头,示意乐勇坐下,然后说道:“乐经承,你去小娄庄看了,情况怎么样?” 乐勇想了想,决定还是照实说,于是禀告道:“启禀大老爷,小吏去看了情况,的确是一个快要生育的妇人被人灌下药物,将腹中的胎儿扒去。而且从作案手法和作案的流畅程度来看,应该就是一伙专门做这个的扒河妇。” 砰 知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没想到朗朗乾坤,大乾境内竟然还有这等善尽天良的事情发生。不破此案,我张传达妄为镇安县知县。” “乐勇,你是刑房经承,也是多年的县衙书吏。你说,这案子该怎么才能侦办,本县一力支持。只要能破这案子,县衙下所有的人事都由你调遣,就算你需要府衙支持,我也为你去找知府大人寻求支持。” 乐勇赶紧起身回答道:“乐勇领命,定为大人侦破此案。” 虽然知县说了,可以调遣所有人事,但是乐勇知道,这只是一句表态度的话而已。也只能调遣有关的人事而已。 想了想,乐勇试探的说道: “大老爷,能不能调遣土兵营所有弓兵手,在全县各交通要道把守?” 第215章 扒河妇(4) 曹休正在土兵营训兵训的开心,却突然收到了来自县衙的文书。 调遣土兵营所有弓兵手到全县各交通要道把守,搜查成群结队四处游走的婆子群。 而和文书一起到来的,是县衙刑房经承,曹休的便宜舅舅乐勇。 将乐勇迎到土兵营主吏房间内,让亲兵去烧水煮茶。 曹休乐勇两边坐好以后,曹休主动行礼问道:“刑书大人,不知道大老爷这文书是什么意思?你是知道的,这土兵营弓兵手久疏训练,没什么战斗力。我这边正刚开始训练没多久,还没管用,就调遣出去把守县中交通要道。” “不是让外甥的训练白训练了吗?” 乐勇喝了一口茶,叹了口气说道:“大老爷也是没办法,舅舅也是无奈之举,县中发生这等大案要案,不得不出此下策。” 说着,乐勇就把小娄庄发生的案子告诉了曹休。 这…… 曹休倒吸一口凉气,这扒河妇的事在后世只是在书上看到过,没想到竟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边。 在中医书上有一味邪的药——紫河车。 紫河车是收集健康产妇的新鲜胎盘,清洗并挤出血液,经过特殊加工后制成。 不过在一些邪恶偏方上,有采集未出生时的紫河车用来下药,据说可以治一些怪病。因此就有一群丧尽天良之人到处寻找快要生产的孕妇,用催产药强行催产,然后将腹中胎儿和胎盘拿走。 用这类药强行催产,胎儿自然生出了就是死婴,而孕妇也多半会苟延残喘个几天后跟着病逝。 不过,对着这群扒河妇来说,只要一副紫河车能卖个好价钱,这就是一门好的营生。 曹休虽然是个贪财好色无耻之徒,可是做人还是有底线的。听到乐勇把这情况一说,二话不说,将陈治虎和徐友年叫了过来。 随后和乐勇一起把县中交通要道分为二十七处,然后让陈治虎和徐友年跟下面的队伍分好。 土兵营一共有三都十二队,不过由于吃空饷和曹休抽调亲兵营的事,每个队只有八九个人。 除了一队人在南乡镇镇守外,土兵营还有十一队和一队亲兵营。 同样乐勇也禀告了知县,把快班的步快,和壮班都抽调了出来,也有四十多人。 将十一队弓兵手和四十多人的衙役分为二十七个小组。然后再让附近的地保调集一些壮丁,组成联防小队,对这二十七处要道经营把守。 同样,曹休的二十名亲兵,也调出十二人,分为三个小组,分别由陈治虎、徐友年、武诵带领,对各个要道进行巡视。 剩下的八人,由曹休亲自带领,镇守土兵营总部。以备不时之需。 而县城中则有快班马快和巡街衙役共同巡视,遇到紧急状况,可以请求土兵营曹休协助。 定要将这镇安县收个坚如铁桶,让这群扒河妇插翅难逃!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距离小娄庄大概十里远的一个村子又发生了一起相同案件。一个独自在家的孕妇,被人骗开了院门,然后被迷晕强行催产。更重要的是,这个孕妇身体体质一般,被强行催产后没过多久就死了! 证明乐勇和曹休的把守县中交通要道的对策失败。 县中各地除了交通要道外,还有阡陌相通,不需要通过这些交通要道,这群婆子就能到县中任意地方。 不过,乐勇和曹休也不敢把守在各地的弓兵手和衙役撤回来。最起码有这些人守着,还能给各地百姓提供一丝安慰。 一但撤除,必然人心惶惶不安,马上就要到了春旱浇地的农忙时刻。要是百姓不安,无法安心农事,导致夏收减产,就算知县大老爷的父亲复活,也护不住知县今天得个下中的评价。 所以,乐勇和曹休只能硬撑着。 不过曹休却不甘这样子被拖在这里,既然指望不上快班的衙役将案子侦破,曹休决定自己亲自去侦查一下这案子。 虽然曹休是土兵营主吏,没有侦查这案子的权限。 可是,曹休现在是知县的亲信,还是刑房经承乐勇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外甥。主动院子协助快班侦破此案,无论之前快班班头怎么想,都没理由拒绝。 于是,曹休一句话,快班就把所有的问道的口供之类的拿给了曹休。 用了半天来看了两起案子的口供之类,曹休得出了一个和快班一样的结论:这群婆子是熟悉本地情况的本地人。 一、她们能准确的找到孕妇的家里,还能在孕妇已有戒备的情况下骗开孕妇家的院门。 二、她们熟悉乡间的阡陌小道,可以避开弓兵手衙役的巡视,在县中各地游走。 不过,曹休决定报案重点不放在这群婆子身上,而是放在孕妇身上。 大乾朝是典型的农业封建王朝,虽然部分区域已经出现资本主义萌芽,可是大部分区域还是典型的农业社会。 所以,平时百姓因为交通闭塞,所以有时邻村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而且民风淳朴羞怯,孕妇怀孕之事除了亲戚邻居之间,也只有附近的稳婆才会知道。 这群婆子虽然都是本地人,但是不会是邻村这么近的地方的人——一两个村也养不活这群婆子。 那么这群婆子是怎么准确知道孕妇家情况的? 为了紫河车,这群婆子不会在孕妇正常生产之后才来,也不会在孕妇怀孕早期就来。基本会拉拢在孕期八个多月到正常生产的这一个月里。 从后世的想法,一个月的时间来筹划这事,时间很是宽裕。可是按大乾朝的情况,一个月的时间就很是紧迫了。 不知道孕妇的准确消息,谁敢保证在这一个月内来到孕妇家里。 所以,得从孕妇身上来侦破这案子,看看孕妇身边,谁能准确知道孕妇的情况! 想到这里,曹休也不耽搁,叫亲兵备马,然后叫了个之前去过的衙役就直奔小娄庄而来。 来到小娄庄村头,衙役指着孙老实的家门说道:“禀告主吏大人,这里就是那个受害人的家。” 曹休点了点头,就让衙役去叫门,结果叫了半天却不见人来看门。 眉头一皱,这人怎么会不在家? 难道…… 第216章 扒河妇(5) 这妇人刚被人强行催产没几天,身子虚弱的一定不行。现在还没到农忙时刻,只有挖河修渠的工作,一个被强行催产的妇人自然不可能去做这个工作。 不是她家里人不忍心她去做,而是组织挖河修渠的地主富户不允许她去做。一天干不了多少活,还要吃的多,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落下什么病根,还是组织者的不是。 那么,这妇人为什么不在家里? 难道…… 一股阴谋论的想法从曹休脑海中浮现,难道是有人不想自己破了这案子,所以提前将这妇人弄走? 可是,要是这妇人要被人弄走,孙老实家不可能不来报案。只有可能是刚被弄走没多久,她家里人还不知道。 也就是说,应该是自己决定要来小娄庄侦查时,才有人来将妇人弄走。 不过,有人不想这案子被侦破正常,可是他们应该盯着乐勇和快班班头才是,怎么会盯着自己? 虽然曹休在县衙颇有青年才俊的名声,可实际上他就破了一个张小月被拐案和李佑被仙人跳案而已。 什么郝佟被杀案只是他的属下“碰巧破获”而已。案犯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盯着曹休! 那么,只能说明因为别的事有人专门盯着曹休,发现他来侦查案子,所以来提前破坏。 可是,这些人为什么要盯着自己? 难道是他们知道了自己要对付白莲教的事,所以来干扰自己的工作? 曹休被害妄想症患者般的这样想了起来。 然后,细思一下很有道理。 白莲教的人想要在四月底青黄不接时起事,那么曹休训练土兵营弓兵手这个事无论原因是什么,都是在妨碍白莲教起事的计划。所以,为了不让曹休训练土兵营弓兵手的事来妨碍白莲教起事计划,白莲教想办法来妨碍曹休的土兵营弓兵手训练是理所当然的。 想到这里,曹休被自己的聪明才智给惊呆了,果然自己是卧龙凤雏般的智士。 对于久敲门不开的事,一瞬间曹休就想了很多。而跟在曹休身边的亲兵则没想那么多,看到衙役去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就直接下马跑到墙边,然后起身一跳扒上墙头,然后双手用力一撑,再一翻身,就跳到了墙内。 先是在院子里打量了一下,然后去拔掉院门的门栓,喊道:“启禀主吏大人,院子里没人。” 曹休点了点头,然后对衙役说道:“去寻一下附近的地主或者地保来。” 衙役点头应道:“这个庄子里有个姓娄的地主,我去将他叫来。” 曹休点了点头,也不下马,就坐在马上现在孙老实家院子门口。 不一会儿,衙役就带着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秀才过来。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老秀才娄地主见到曹休这个土兵营弓兵手头子自然不敢再摆什么秀才公的架子。微微佝偻着身子,陪着笑说道:“见过主吏大人。” 曹休看他一把年纪,也不摆什么土兵营主吏的架子,下马来笑眯眯的说道:“敢问老先生是村上什么人?可知道这家人去了哪里?” 娄地主赶紧回答道:“禀告主吏大人,小老儿乃是本村秀才,因为村上人多是租的小老儿家的田地,所以对村上还算了解。至于这家人,现在都在村外修缮水渠,防备春旱。小老儿来前,听这位公差说,主吏大人是来侦查前两天的案子的,已经派人去将他们家的人都叫过来了。” “主吏大人,你且稍等稍等。嗯,此处村头路口,风大寒冷,主吏大人可要到小老儿家休息片刻?” 曹休听到这个老头是个秀才,也行了一礼说道:“县衙书吏曹休见过秀才公。鄙人区区一个土兵营督兵事主吏而已,称不得大人,秀才公且叫我的名字或者叫我曹主吏即可。” 娄地主连称不敢,坚持称曹休为主吏大人,也不让曹休称他秀才公,见他娄老丈即可。 一番推脱争执下,两人各退一步,曹休称娄地主为娄老丈,而娄地主称曹休为曹主吏。 而这时,娄地主的管家,带着孙老实一家从修水渠的地方风尘仆仆的赶来。 曹休打量了一下,来的是三个男人,和一个老婆子,根本就没见到年轻的妇人。 皱了皱眉头,问道:“被害人在何处?” “被害人?”孙老实一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娄地主赶紧对着孙老实喊道:“主吏大人是问你,你儿媳妇、大狗家的在哪里?曹主吏有话要问她。” 孙老实一家才明白过来,原来被害人就是自己家的儿媳妇。 只是,孙老实低着头,佝偻着身子,嘟嘟囔囔的说不清楚。 曹休不耐烦的哼了一声,娄地主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走到孙老实身边,一脚将他踹倒,然后踢了他两脚说道:“主吏大人问你话,赶紧老老实实的回答,不然小心你的皮。” 孙老实咽了咽口水,往村南的方向指了指,而孙老实的小儿子孙小狗吓得哆哆嗦嗦的说道:“我爹娘听大夫说那个倒霉女人不能再怀孕了,就将她撵出家去了。她也不敢回娘家,就去了村南破庙里藏着,不知道冻死饿死了没有。” 曹休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以为是白莲教想破坏自己侦破此案,故意将人弄走的。没想到实际是因为这户人家因为儿媳妇不能再怀孕了,将她撵出门了而已。 不过,这人家也真是够狠的,一个妇人被人强行催产,等于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刚刚从鬼门关回来,没想到又被自己的家人被撵到了悬崖边上。 不过曹休也不好说什么,民间辛苦,而百姓又思想愚昧,娶妻就是为了生子。自然不可能花钱去养一个被强行催产身体虚弱还不能再怀孕的妇人。 可以稍微孙老实一家毫无人性,但是不能不去站在孙老实家的角度看问题,就一味地指责他。 他只是想要一个孙子而已。 知道了被害人的位置,曹休也不在这里继续纠缠,就让娄地主领着自己和亲兵前往村南的破庙。 娄地主怕到时候曹休还有什么事要问孙家人,就让管家带着孙老实一家走在后面,而自己领着曹休走在前面,往村南破庙走去。 第217章 扒河妇(6) 大乾朝百姓信神讲究有用则信,无用则弃。 小娄庄村南的土地庙大抵没有什么法力,无法完成信徒的愿望。所以只有一米多宽,两米多长,一人多高的土地庙十分破败。 小庙四面漏风,屋顶漏光,也没有什么香案之类,甚至土地公土地婆的泥胎神像也破烂的看不出形状来。 而这破庙里还佝偻一个破碎的身躯,是一个萎缩在里面的妇人。 曹休不禁皱眉,这妇人被人强行催产,又被家人撵到这四面漏风的破庙里。 不会就这样死去吧? 看到曹休皱眉,娄地主心中咯噔一下,他是秀才,也是懂些常识的。寻常的土兵营主吏也就是一个主吏而已,没什么太大权限。可是督兵事职权可就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拥有的,要是把镇安县看成一个国家,有督兵事职权的土兵营主吏就相当于开府建衙的兵马大元帅。 万一惹了这煞星,可就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娄地主眼睛骨碌一转,走到孙老实一家边上,一脚将孙老实的大儿子孙大狗踹倒。并骂道:“孙大狗你的狗东西,还不赶紧将你媳妇从庙里抱出来。她要是真有个好歹,你们就是同犯,给那群丧尽天良的婆子一个罪名!” 孙老实闻言抬着头嘟囔了一句:“娄老爷,那群婆子偷了我的孙子,我们还成同犯了?” 娄地主没想到孙老实竟然敢顶嘴,瞪着孙老实怒骂道:“你儿媳妇是受害人,也是正面见过那些婆子的人。现在她被人害成这样,你们还把她撵出家门。她要是有个好歹,你们还是人吗?” “她要是死了,就没人见过那些婆子的正面,也就破不了这案子。那群丧尽天良的婆子还会继续活该其他人,你说你们不成同犯是什么?” 孙老实被娄地主一骂,吓得赶紧将身子佝偻起来。 曹休也不理娄地主和孙老实之间的对话,皱着眉头看着孙大狗将破庙里的妇人抱了出来。 这妇人骨架子倒挺大,皮肤黝黑,面容丑陋,而且因为被人强行催产加上被撵出家没有休养。所以很是瘦弱,宽大的骨架却显得十分薄弱,身上只有皮包骨头,没有什么肉。 看着孙大狗将妇人放在干燥的地上后,妇人身子抽动了一下。曹休忍不住心生不忍,蹲下身子试探她是否还有呼吸。 那妇人却抓住曹休的手,气息微弱却充满坚定的说道:“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曹休闻言一愣,点了点头说道:“好!” 然后回身看了娄地主一眼,说道:“找两个人两人抬到你家去,然后请大夫医治。要是能救活她,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娄地主闻言眼睛一亮,说道:“好,好,好。” 然后对着管家说道:“你快去将李大夫请来。” 然后又让两个仆人去附近人家“借”了一扇门板,好将这丑妇人抬到家去。 而曹休轻轻拍了拍妇人的手,把自己的手从她手里抽出来。起身后看着孙大狗,想了想说道:“这是你的妻子?” 孙大狗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曹休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开个价吧。” “开价?”孙大狗一脸疑惑的看着曹休说道,“开什么价?” 而不远处的孙老实却瞬间明白了,虽然不知道眼前这贵人为什么会看中自己家又黑又丑又不能生育只有一付傻大个子的儿媳妇。 但是知道这是自己家唯一翻身的机会。 于是孙老实赶紧挤到曹休面前,伸出一个手大喊道:“五贯大钱,只要五贯大钱,我家儿媳妇就是您的了。” 闻言,曹休皱了皱眉头看着这个佝偻的老者。 曹休是一个看重外表的俗人,对妇人要求不高,只要长的好看,是不是少女,性子好不好,甚至三观坏不坏都可以接受。 只要长的好看就可以。 可是这个妇人无论是长相,还是肤色都不符合自己的审美,甚至可以评价为极度之丑。 之所以想要救这妇人,主要是心生恻隐之心,同时被妇人强烈的求生意识感动。所以,一时间生了救苦救难之心,想要将这妇人从生活的苦海中救出。 而救这妇人,除了治好她身上的病外,还要治好她身份上的伤。只要她还是这人家的儿媳妇,她就脱不了苦海。 可是,曹休生了救苦救难之心,不代表就能接受孙老实的无理取闹。 五贯大钱,也就相当于二十五两银子,可以买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了。买一个快要死的,又黑又丑的妇人,真把曹休当冤大头了吗? 看到曹休皱眉,娄地主过去一脚就是将孙老实踹倒在地,骂骂咧咧的说道:“孙老实你这狗东西是得了失心疯了吧。你这儿媳妇当初娶时才花了多少钱?现在又快死了,你还敢跟曹主吏要五贯大钱?信不信我等下先来地保,先审一下你撵出你儿媳妇,要将她逼死之罪?” 孙老实瘫坐在地上,借势搂着曹休的大腿说道:“贵人大老爷,你就发发善心吧。你买走了我家儿媳妇,我儿子还得再取一个。而且我的小儿子还没结婚,娶媳妇也要花钱。你就赏我家五贯大钱,我让我儿媳妇给你做牛做马。” 曹休皱了皱眉头,弹了一下腿,将孙老实踢到一边说道:“少跟我废话,只有五两银子,爱要不要。” 说罢,看了娄地主一眼。 娄地主赶紧一把将孙老实从地上扯起来说道:“五两银子,你儿媳妇卖给曹主吏了。不然,等下将你抓到班房里坐上一夜,让你求生不能求不死不得。” 然后一把又把孙老实扔到地上。 孙老实唯唯诺诺,不敢言语。 这时娄地主的仆人已经从附近“借”了门板,将妇人抬上去就往娄地主家里走。 娄地主拱手请曹休也跟着往自己家里去,然后蔑视了孙老实一眼说道:“明天去我家办理契书,现在赶紧去地里修水渠,不然中午都没饭吃。” 然后又赔笑的看着曹休说道:“曹主吏,走,到我家里坐一坐吧,正好一边等着大夫救治这妇人,一边你我好好喝一杯,也算你我结识一番。” 第218章 扒河妇(7) 不知道这李大夫真的是神医,还是这个丑夫人生命力顽强。到下午时,妇人已经呼吸顺畅,有些意识了。 只不过还是意识不太清楚,没办法正常问话,去询问这案子的具体情况。 没办法,曹休也只能让娄地主先帮忙照顾这妇人,自己先回城里。 掏出二十两兑票递给娄地主,五两算是买这妇人的钱,五两算是救治这妇人的钱,而另外十两算是娄地主帮忙的辛苦费。 不过娄地主并没有接下而是推了回来,说能帮曹主吏是娄某的荣幸,怎么好意思再收钱呐? 曹主吏也是为了侦破这案子,保护镇安县地方平安。 最后推脱一会儿,娄地主才勉强收下了十两银子。并答应等着妇人意识好些了就给曹休送到县城去,或者通知曹休来小娄庄审问。 然后曹休就告辞离开。 娄地主家的管家看了看远去的曹休,好奇的问道:“老爷,你说这曹主吏年纪轻轻,地位又高,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看上孙老实家这个又黑又丑的傻大个子儿媳妇?” 娄地主白了他一眼,斥责的说道:“闭上你的狗嘴,你懂什么。曹主吏这是菩萨心肠,看到这妇人受了这么大苦,所以心生恻隐之心,要救这妇人脱离苦海而已。” “曹主吏救苦救难的菩萨心肠,岂是你这小人能够体会的。” “是、是、是”管家赶紧说着是,然后缩着头推倒了一边。 娄地主又去看了看正躺在床上睡觉休养的妇人,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这妇人怎么看怎么丑,难道曹主吏有什么特殊癖好不成?” “老爷,”管家听到娄地主嘟囔,伸过头来问道,“你说什么?” “滚” 娄地主没好气的对管家骂道。 曹休骑马走到半路,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刚发现在孙老实家没看到受害人的时候。竟然会生出白莲教要破坏自己侦查案子,好让自己没空训练土兵营弓兵手的想法。 真是被害妄想症病发了。 这白莲教起事是准备了多久的事,会涉及到多少人,岂是自己一百多个土兵营弓兵手就能抵挡的。 就算自己把一百多个土兵营弓兵手训练成精锐士兵,也不敢说能抵挡得住几千上万的白莲教徒啊。 这白莲教怎么会因为害怕自己训练土兵营弓兵手,就故意来破坏自己侦查案子? 不可能,觉得不可能! 来到县城后,曹休就笑不出来了,就在曹休去小娄庄的时候,县中又发生了一起同样的案件。 不过情况更为严重,这群婆子在将孕妇强行催产后,竟然当场将妇人害死。 同时前两起案子已经惊动了巡抚衙门,本省巡抚已令镇安县所属分巡道巡道御史来镇安县衙坐镇。 听后,曹休就和乐勇一样愁容满面,一但巡道御史前来坐镇,那么知县就跟出去亲自侦办此案。而知县亲自侦办此案,乐勇曹休就等一直跟着知县,虽然听从知县的指派。 更重要的是,一但巡道御史前来坐镇,那么最后无论破不破得了案,知县今年的考核一个下字是跑不了了。 只不过看是下上,还是下中了。 到时候知县就得被训斥、罚薪、延审(本来三年一期,到期审核升职的,延审可能就得四年或者五年才算到期审核了。相当于宋时的增加磨勘。) 而知县大老爷被训斥、罚薪、延审了,那下面的胥吏衙役还能好过? 估计到时候,也不三天一催,五天一比了,直接一天一催,一天一比。 大家的日子都不要好过。 乐勇烦躁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曹休只能在一边陪着站着。 “哼,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乐勇突然站定,恶狠狠的说道。 然后看向曹休和快班班头,眼神中透漏着凶光的说道:“这些孕妇的情况除了自家亲戚朋友外,也只有附近的稳婆知道。而且根据之前的案子来看,做扒河妇的多半都是些稳婆和医婆子。” 稳婆是乡间负责接生的,而医婆子也是懂一些也方偏方的懂些医术的婆子。 因为男女有别,加上正常的大夫救治成本高,所以有些懂些医术的医婆子也成了普通乡民妇人的救命稻草。 可是医婆子的医术毕竟一般,只能治一些普通的小病,还有较大概率治不好。所以单独靠医术很难生存,就容易堕入恶道,成为扒河妇。 而同样,有些稳婆,看的眼红,而催产本来就是稳婆的老家本事,自然而然也会成为扒河妇。 所以,乐勇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一但这个村的孕妇被强行催产,那么这附近的稳婆医婆子就是嫌疑人。统统抓起来来绝对会有一部分人被冤枉,可是也能保证将嫌疑人抓获。 扒河妇能准确知道孕妇和孕妇家的情况,那么一定会有孕妇家附近的稳婆或者医婆子参与,只不过可能这些人只负责提供消息,然后从中分的一笔。 曹休点了点头,既然上面的官催的这么厉害,那么一时间也就顾不得会有一部分人被冤枉了。 快班班头也点了点头,冤枉一部分人就冤枉一部分人,总比自己被知县大老爷打板子的强吧。 三人相视一眼,乐勇就狠狠的说:“你们先去准备一下,调集好人手,我现在就去知县大老爷那里请票帖。争取在天黑前将这三处附近的稳婆医婆子都抓过来,然后连夜审问。” “我就不信,几个农村婆子还能抗的住快班的鞭子。” 曹休和快班班头点了点头,土兵营弓兵手因为要布防各地交通要道,所以只剩下八个亲兵。可是当时乐勇只从快班壮班调集了四十多个衙役,现在快班应该还能调集出来二三十个人手。 所以曹休和快班班头分了一下工作,曹休去县衙西边的西岔院子,把这个原本临时放死尸的院子收拾出来。再去将官媒婆、官稳婆、还有县监牢里的女牢子等都调集过来。 虽然稳婆医婆子都多半是年纪大的妇人,但是她们一般都婆媳相传。到时候要是看守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一但闹出什么淫乱案件。 可就出大事了!拿着御史对其他案子可能不上心,对这种男女大防的事可是极端上心的。 而快班班头则去调集人手,然后分三成三组,到时候到乡下再让地保调集人手,一起将三地附近的稳婆和医婆子都抓过来。 就算错杀三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第219章 扒河妇(8) 曹休乐勇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将三地附近的稳婆医婆子都抓过来不是一件小事。 要知道按附近来算的话,那么被害人家方圆十里内都应该算是附近。而这方圆十里内,至少要有五六个稳婆医婆子,而她们又是婆媳相传,也就是要涉及十二三个妇人。 三个地方,就是将近四十个妇人! 大乾朝开国太祖年幼时是普通乡民,对衙门胥吏衙役很是防备。同样大乾朝讲究男女大防,为了避免女人犯法坐牢时被人淫辱。所以大乾律有明文规定,除了特殊的罪名外,妇人犯罪一般都是处罚居家监禁,勒令其父兄家人看守。 只有涉及杀人、通奸淫乱、拐卖妇女儿童、谋逆这些罪的时候,才能拘捕到县衙关押。 按理论说,扒河妇既可以按杀人论,也可以按拐卖妇女儿童论,将犯人抓捕过来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 毕竟涉及了近四十名妇人。 同样,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妇人都涉及、或者大部分涉及扒河妇案。 知县要是下了票帖,就需要承担极大的责任,一但不能立即破案,或者证明这群妇人中大部分涉案。 那么,在侦办扒河妇案前,知县就有可能被弹劾。 再要是闹出什么抓捕过程中,或者抓取后什么衙役淫辱的事来。那么知县大老爷就等着被罚薪降职处理吧! 破不了案子,知县顶多是罚薪、训斥、延审,可是要是让乐勇一下子将近四十名妇人抓来,知县就有可能被罚薪降职。 不是知县不敢赌,而是知县实在不敢相信下面胥吏衙役的人品。 所以知县没有同意乐勇的申请票帖的要求,而是让人将曹休传到了县衙内院里。 曹休在县衙内院偏厅见到了知县大老爷和乐勇,于是赶紧对知县行礼说道:“小吏曹休见过大老爷。” 知县笑了下,虚扶了一下曹休说道:“长平无需多礼,快快起来坐下。” 曹休对知县道谢,然后又对满脸羡慕之色的乐勇行了一礼,然后在坐到了乐勇靠外一侧。 知县扫视了乐勇曹休一眼,然后说道:“乐经承,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要一下子将这么多人抓来,就算我是七品知县也扛不住。所以,你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来破案?” “嗯……” 乐勇无言的摇了摇头,这案子要么是在受害人附近找嫌疑人,要么是找县中那个有权有势的富户得了怪病需要紫河车这味药。 在受害人附近找嫌疑人,要涉及近四十名妇人,知县不允许。可是要搜查县中需要紫河车的有权有势的富户可就更难了。 先不说搜查的范围更广了,就是搜查有权有势的富户这一点也会引来诸多的反对。县中哪个有权有势的富户与县衙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更不要说,可能某个有权有势的富户,只是得了普通的病,但是他就听信邪医的话,非要使用紫河车呐? 甚至有权有势的的富户得了病这个事可能就得需要藏着瞒着,不能让人知道。 乐勇又该如何调查? 然后乐勇转向曹休看了一眼,知县也跟着看向曹休说道:“听乐经承说,你在刑房时就是有名的聪明过人,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想法?” 曹休一愣,所谓自己聪明过人、青年才俊的说法,不是当初王中昆把自己调到快班支援的时候随便找的一个名头吗? 怎么这成自己的人设了? 不过曹休也不好直接说出来,犹豫了一下说道:“禀告大老爷,今日我专门去了小娄庄一趟,想着能从小娄庄受害人那里问一下,附近之人谁知道她怀孕详细情况。只不过因为她被家人撵了出去,导致害了大病,神志不清,无法问话。” “不过,我已经拜托了当地有名的大善人娄地主来照看,想来过两日就能醒来。到时候问到知道她怀孕详细情况的嫌疑人,咱们再针对嫌疑人来抓捕审问就可以了。” 知县听了没说什么,曹休这主意不算高明,可是也是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至于将附近所有的稳婆医婆子都抓起来,影响太大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这么做。 万一泄露孕妇情况的不是稳婆医婆子这些人,而且孕妇的亲戚。同时抓这些人的时候,有衙役管不住自己,闹出什么淫辱之事。 所以,知县想了想,也只能如此,对着曹休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拜托长平了。” 然后又对乐勇说道:“乐经承,你是县衙的老人,也是多年的刑房书吏,长平这里有什么没有想到或者坐到的,你就指点他一下。要是能在巡道御史来之前就破获了这案子,我就向巡抚衙门为你们请功。” “本省每三年就有五名胥吏升迁为杂官的名额。而长平还年轻,路还很长,乐经承得多多努力才是。” 虽然朝廷不允许胥吏衙役的三代子孙参加科举,可是也给胥吏衙役留下了当官的途径:每个省三年一期,可以推荐三到五名有功劳的胥吏去刑部参加考核。考核通过就可以被任命为一些杂官,比如典史、驿丞、河泊所大吏、杂职巡检、武职巡检等。 不是向李中案那种为了限制知县权力,而故意从县衙中划分出来的假官监牢大吏可以比拟的。 虽然这些杂官中有些小官的权力可能还没有县衙刑房经承权力大,可是这毕竟是官。身份地位不是下九流的胥吏可以比拟的。 更重要的是,这些官的权力来源于朝廷任命,而不是像六房经承这样,权力只是来源于知县不想管理,下放给胥吏的。 这些官的权力,谁也无法剥夺,除非免去他的官职,而胥吏的权力,知县可以随时拿走。 知县的话只是画饼,但是必须得承认,这饼画的很好,让乐勇很是着迷。 乐勇激动的躬身行礼说道:“大老爷放心,小人一定协助曹主吏将着案子破获,定然不会让大老爷失望的。” 知县点了点头,然后端起茶杯说道:“有了乐经承的鼎力支持,如此我也就放心了。长平,这案子就靠你了。” 曹休只能拱手说道:“曹休领命!” 第220章 社戏 出了县衙内院,乐勇笑眯眯的看着曹休说道:“长平,啧啧,没想到知县大老爷还真是信任休哥儿啊。” 曹休憨笑一下,说道:“舅舅说笑了,知县大老爷也只是新来乍到,对县衙内不熟,一时间没有合用之人而已。加上因为我和大老爷在黄公家相识,所以大老爷对我亲近一些而已。” 乐勇摇了摇头说道:“休哥儿也不要谦虚,咱们这些做小吏的,权力都来源于知县大老爷的放权。能得到大老爷的信任是我们的本事,休哥儿无需不好意思。” “只不过,休哥儿要记住,大老爷是官,迟早要走的。而我们是吏,一辈子都要生活在这里的,不能忘了根本。不说别人,你就看看刑房前经承王中昆好了。” “当初他仗着钱大人的信赖,在刑房一手遮天,在县衙耀武杨威。为了完成钱大人交待的事,不惜得罪其他同僚,也就是刘户书能压的住他一二。可是等钱大人要离任的时候,还不是想着逼我和他死斗,想弄死他夺了他的家产去上任?” “官就是官,吏就是吏。在当官的眼中,我们这些胥吏就是夜壶,用的时候就拿过来用,不用的就嫌弃我们臭。”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外甥知道了。” 乐勇知道这些话就算不说,曹休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作为舅舅,哪怕没有血缘关系,这些话也是要跟曹休说一说的。 和乐勇分开后,曹休忧心这案子,想着能早点从小娄庄受害人那里问到东西。也不回家了,让一个亲兵去家里说了一声,就骑上马又出了城门往小娄庄赶去。 那妇人看着体格还好,有希望明天就能醒来,而现在时间紧急,能早一点是一点吧。 来到小娄庄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由于曹休派了一个亲兵回家传话,原本跟着曹休的衙役也在曹休和乐勇快班班头商量事情的时候就回家了。 所以,现在曹休身边现在只有一个亲兵,一行两个人天黑来到小娄庄娄地主家里,一点也不显眼。 不过曹休让亲兵敲开娄地主的门的时,来开门的是娄地主家的管家。 娄地主是一个小地主,家里宅子也不大,只有三进而已。家里也没有多少仆人,只有五六个丫鬟、三五个仆人、七八名长工而已。所以娄地主家的管家负责娄家所有的杂活,天黑后还要住在门房里,负责看门守院。 管家一白天天都跟着娄地主,自然也认出曹休来赶紧将曹休和亲兵迎了进来。 行了一礼说道:“小人参见主吏大人,不知道主吏大人有何吩咐?” 曹休对管家点了下头,算是回礼,然后说道:“贵主人呐?我心中还是忧心这案子,所以想在娄家借宿两天,等着这妇人醒来。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 管家连连点头应道:“方便,方便。只是我家主人去主持娄庄五村的社戏去了,可能得很晚才能回来。不过,那个妇人到时醒了一下,要不要小人再去看看?” 娄庄五村说的是小娄庄附近的五个村子,小娄庄位于中间,南面是前娄庄,东边是大娄庄,西边是娄王庄,北面是后娄庄。 这五个庄子都是以姓娄的人家为主,也都是娄地主佃户为主,只是零零散散的有些自耕农而已。 所谓社戏,是为了请雨避免春旱,而这五个庄子集资请行走于乡村之间的小戏团来唱戏请雨。 请不来雨也无所谓,全当乡间为数不多的乐子了。 曹休听到有社戏,心中也是一动,这大乾朝不像后世,有那么多娱乐项目。社戏是大乾朝百姓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不去见识一下实在是可惜了。 而且,要借住在娄地主家里,还是得和娄地主当面说明,管家只能说娄家方便让曹休借宿,却不能做主是否让曹休借宿。 不过,去看社戏前,还是要看一下那妇人醒了没。 说实话,这妇人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中午见到她时都虚弱成那个样子了,今天下午经过一番救治竟然能醒过来了。 只是可惜长的太丑,曹休实在下不去手。 曹休跟着管家来到娄地主家安置那妇人的房间,管家先让一个婆子进入喊了两声,那妇人竟然有精神应了两句。 屋外的曹休听到妇人的声音,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就进门来到妇人的床边。 轻声的说道:“这位大姐,我是县衙的书吏,要侦办你遇害的案子,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那妇人精神萎靡的看了看曹休,略带疑惑的说道:“恩公?” 曹休讪笑一下说道:“也算不到什么恩公,只是看到了这事,于心不忍,就让娄秀才出手相助而已。” 妇人哽咽的说道:“我是娄王庄王家的女儿,是小娄庄孙家的媳妇,可是我遇到这事,我的丈夫把我赶出了门,我的娘家也不愿意管我。我只能在破庙里露宿,天寒地冻的,我又身子虚弱,险些就见了阎王。这村里人都是我的邻居同乡,也没有一个人于心不忍救我一救。” “只有您看我可怜,于心不忍,才让我重新活了过来。您就是我的恩公,今生今世王氏弃妇愿为恩公效犬马之劳。” 虽然没有以身相报,但是也没说下辈子做牛做马,看来曹休算不得丑,只能算是平平无奇。 曹休看妇人精神萎靡,也不多和她纠缠,直接了当的问起了她怀孕的详细情况谁知道的问题。 妇人视曹休为恩公,自然也不会隐瞒,一股脑的把自己怀孕之后知道自己情况的人都告诉了曹休。 农家妇人,怀孕之后能让孕妇不下地干重活已是宠幸,什么由丈夫带着去找稳婆医婆子产检之类的都是想都不要想的事。 一般都是根据自己上次月事来的时间来推算大概什么时候生产,等快生产时再通知附近的稳婆做接生的准备。 孕妇要是身子不舒服了,只能自己去找一些医婆子来看看。家庭富裕些的可能会去找正经的大夫诊治一下,穷苦的可能就得自己忍着了。 而这娄王氏也是一般家庭,找的附近的一个医婆子诊治的。 了解了大概信息,曹休心中已经有了数,只是该如何处理一时间还没有想法。 且先去看看戏再说。 第221章 社戏(2)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元戏曲,也没有什么“四大徽班晋京”,但是从前朝和大乾朝开始,戏曲这项民间艺术就蓬勃发展,并迎的了广发人群的喜爱。 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乡民村妇,对戏曲都颇为喜欢。 上层社会的贵人喜欢戏曲,就自己养一班戏子来自娱自乐或者酬宾谢朋。 而下层人们喜欢戏曲,只能听一听在乡间巡回演出的乡间戏团。 小娄庄娄地主主持的附近五个庄子的社戏,位于这五个庄子最大的大娄庄边上的晒场上。 距离小娄庄并不算太远,所以曹休也不骑马,带着亲兵就安步当车跟着管家派来的一个仆人走了过去。 社戏刚刚开始没多久,晒谷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一大群人围着晒谷场中间的一个小戏台。 一群衣着华丽的戏子正在唱着精彩的戏曲,周围的人正在痴迷的看着,唱到精彩的地方,众人就疯狂的鼓掌叫好。 而娄地主身为本地最大的地主,五村社戏的主持者,正端坐在中间位置的椅子上。而他的两边坐的都是附近的一些富户,其他村民只配坐在地上观看。 曹休并没有直接前去,而是让娄地主家的仆人上前去禀告娄地主。娄地主自然不敢怠慢曹休,听到了仆人的禀告就赶紧起身来到晒谷场外迎接曹休。 虽然曹休不想引起太大的骚动,但是在娄地主的盛情邀请下,只能被娄地主引着来到最前排。而娄地主主动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曹休来坐,自己坐到了边上。 曹休和娄地主推脱拉扯了两下,就只能无可奈何的坐到了中间的椅子上。 曹休是第一次看社戏,之前的曹休可能看过,但是现在的曹休还是第一次看。不过对戏台上的剧目还有有些眼熟: 舞台中间摆了一个凳子,一个面如黑炭,额头有月牙的花脸净角正端坐在凳子上。而他的两边有几名武生,同样站在他前面有一个个子高挑俊美的小生正在咿咿呀呀的唱着戏词。 单看面如黑炭的花脸,曹休就大抵猜到了是唱的什么剧目。 前朝虽然没有陈桥驿兵变,但是还是有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伊包孝肃。所以包龙图依然成为今后所有百姓所期望的青天大老爷。 有关包龙图的戏曲也就成为普通乡民最喜欢的剧目。 不过曹休还是装出不知道的问道:“娄老丈,这演的是什么剧目?” 娄地主讪笑一下说道:“曹主吏,这是包龙图审冤案,白审人夜审鬼。乡下人,没什么见识,就喜欢些鬼鬼怪怪的事。虽然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乡下吗,总要让乡民有个乐子。” 娄地主故意往乡民喜欢鬼怪之事上引,而不提百姓喜欢包龙图清官大老爷之事。 是怕引起曹休的尴尬。 毕竟,乡民喜欢青天大老爷,可是像曹休这样的借衙门权势欺压百姓、坑蒙拐骗的胥吏可就不喜欢青天大老爷了。 尤其是青天大老爷的代表人物,包龙图。 曹休也尴尬的笑了一下,光顾的回忆包龙图各种光伟事迹,忘记了自己是在包龙图事迹中充当丑角反衬的反派小丑。 不过,包龙图白日断阳,夜间审阴的故事倒是可以引用一下,正好可以避免了严刑拷打的缺点。 万一真是冤枉了嫌疑人,靠严刑拷打伸出来的供词也没法将其他人抓住啊。 不过这事但也不急,得提前安排才好使用。 百姓盛情难却,社戏的小老板只能被动延期谢幕,还好曹休也听的高兴,打赏了两百个大钱。 等谢幕后,村民恋恋不舍的离开,而戏团的老板让其他杂工收拾东西,自己带着几名主要戏子来向曹休和娄地主谢赏。主要是要等着向娄地主要演出的尾款。 曹休已经觉得演的好打赏了两百个大钱了,娄地主也不好找借口克扣尾款,痛痛快快的把尾款结给了戏团的老板。 而曹休则趁着戏团老板和娄地主结尾款的时间上下细细的打量剧目中饰演御猫展昭的小生。 这小生个子高挑,身材消瘦,但是胸肌有些浮夸。更重要的,这小生有些功夫,戏台上多次凭空跳起一两米高,将御猫展昭的绝世轻功表演的淋漓尽致。 引来了无数的掌声,也引来了曹休的打赏。 只不过,这小生看到曹休一直盯着他看,白了曹休一眼就扭着身子躲在其他人后面。 等戏团老板和娄地主结过帐后,曹休对戏团老板示意了一下。 戏团老板虽然不知道曹休的身份,可是看连娄地主对曹休都要客客气气的,只能乖乖的跟着曹休往边上走了走,离其他人远一点。 曹休对戏团老板也不委婉,拱了一手说道:“鄙人曹休,县衙土兵营主吏,有个事情想请老板帮忙,不知道阁下是否有空?” 戏团老板听到曹休的身份,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小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戏团班头,称不得老板的称呼。不知道主吏大人有什么需要用到小人,只要小人能做到,定然不会推脱。” 曹休没有说破戏团老板话中的滑头,能做到就不会推脱,不能做到的就不算是推脱了。不过,以曹休的身份,这句请他帮忙既然开口了,也容不得他拒绝了。 曹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看戏团扮演御猫的那位小生,个子高挑,动作轻盈。所以想借来用上一晚,还望老板行个方便,到时候必有重谢。” 戏团老板闻言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哆嗦着说道:“主吏大人,小……犬子还小,万万使不得,我们戏团虽小,可也是正经戏团,卖艺不卖身。” 而娄地主也面露难色,拉扯了一下曹休说道:“曹主吏,你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几个村中的少女,实在不好强人锁男啊。” 曹休头上冒出四条黑线,自己其实那种仗势欺人,强抢少……男的人。 只好拉着娄地主和戏团老板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娄地主听了曹休的话,歉意的说道:“曹主吏,没想到你竟然为了侦破此案如此操心,看着戏曲都要想着怎么破案。是老头我以小人之心度主吏君子之腹了。” 而戏团老板有些疑惑的看着曹休,想了想说道:“既然主吏大人是为了破案,那么小……犬子自当全力配合。” 第222章 鬼敲门 社戏结束已是深夜,看戏的老百姓也都心满意足的回家睡觉。明天就要开始浇水灌溉农田了,得尽快休息才好养精蓄锐。 而完成演出任务,和娄地主结好尾款的戏团直接在晒谷场一群人挤到一起夜宿。第二天天刚亮就收拾东西离开,得赶到下一处有演出的地方才是。 而一大早,娄地主家的门就被打开,娄地主的管家骂骂咧咧的带着两个仆人来到小娄庄村头孙老实的家里。 娄管家是代表娄地主来的,自然和孙老实也不客气,直接踢开孙老实的家门把孙老实和他儿子孙大狗叫了出来。 “你们两个该死的狗货,自己闯了祸却要我们老爷给你擦屁股。那娄王氏多好的人家,到你家干活勤快,任劳任怨,都能顶一个壮劳力了。” “可是你们看看你们好的缺德事,娄王氏刚被人强行催产,你们就将她赶到破庙里去。我们家老爷心善,看不得这样的惨事,施了菩萨心肠,将娄王氏接到家里医治。” “可是你家竟然恩将仇报不知好歹,娄王氏竟然死在了咱们老爷家里。你们看看这是人做的事吗?咱们老爷好心救你家人,你家人竟然死在咱们老爷家里,给咱们老爷带来晦气。” 孙老实喃喃自语,想说这人是娄老爷听了那个什么主吏的话,接到家里的,死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由于对娄管事的惧怕,说的嘟嘟囔囔含糊不清。 娄管家也不管孙老实说的什么,踹了他一脚说道:“谁有空听你在这里嘟嘟囔囔,赶紧跟我去老爷家,将你儿媳妇的尸体拉回来,不要留在咱们老爷家,给咱们老爷带来晦气。” “对了,孙大狗你赶紧去你丈母娘家报个丧,让她们家也来个人。赶紧将你媳妇拉出去埋了,早点把这事结了,省的耽误了中午去田里浇地。” 孙老实无力的点了点头,娄管家笑了一下,转身就走。 等娄管家走后,孙老实的次子孙小狗从房间内出来,嘟囔着说道:“这娄家也欺人太甚,当时明明是那个姓曹的让他将那倒霉货带回家的。现在人死了他家却来怪我们,我们就不理他,不去他家看他能怎么办?” 孙老实无力摆了摆手,对孙大狗说道:“你去娄王庄。” 孙大狗憨憨的点了点头,就往院子外走去。而孙小狗见状嘟囔着说道:“反正我去不挖坑。” 孙老实没说话,将家中的门板卸了下来,拖着就往娄地主家走去。孙小狗也只得跟上,留下孙老实的妻子在家里守着。 孙老实来到娄地主家,管家骂骂咧咧让他们进来。大概等了两柱香的时间,孙老实和孙小狗用门板抬着一个席子裹着的重物出来。 普通穷人家死后顶多只有一个薄木棺材,实在太穷就只能用一张席子一裹就可以了。 孙老实家儿媳妇个子高大,普通的席子根本无法完全盖住,只能盖住上半身,露出下身两只脚,脚上穿着孙老实儿媳妇被撵出门时穿着的破旧长靴。 孙老实孙小狗两人将席子抬到村外穷人的墓地乱葬岗,随便找了个地方开始挖坑。等孙大狗从娄王庄带着丈母娘和大舅哥来到时,孙老实和孙小狗已经将坑挖好并把席子碰到了坑里。 孙大狗的丈母娘和大舅哥见状就哭哭啼啼让孙家赔自己家的女儿。 孙小狗拿着铁锹和孙大狗的大舅哥叫骂,说他家女儿命不好,怪不得孙家。 而孙老实也争执说这事不能怪孙家,是王家的女儿给坏人开的门,也是王家的女儿非要离家出走,最后才死在外面的。 不过,由于孙老实的妻子没来,而孙大狗的丈母娘一但撒泼打滚,孙家三个男人也没有办法。 最后孙老实无奈,答应赔给王家八十个大钱,王家母子才兴高采烈的离去。而孙家父子三人也没有祭拜的兴趣,胡乱的将坑填了就离开了。 却说王家母子拿着从孙家要的八十个大钱,回家之后就去买了斤肉,又买了些面,做了顿好吃的。 王家会和孙家结亲,也是因为王家和孙家一样都是穷苦人家,而她的邻居家也都是穷苦人家。王家猛然间有钱买肉顿时就引起了邻居的注意,普通乡民,说话也不会婉转。 邻居便好奇的问道王家那来的钱买肉买面? 王家老妇人也不隐瞒,就把自己女儿死在婆家,自己去闹了一通得了几个大钱的事说了出来。 “那可是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女儿。好好的嫁给了他孙家,他不像个宝贝的看着,让我闺女那么年轻就亡故。他家不赔给我家些钱,我能饶得了他家?” 这话说着无心,听着有意。 王家嫁到小娄庄孙家的女儿,因为别的强行催产后又被婆家撵出门,最后惨死在外面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娄王庄。又传到了距离娄王庄不远的小王庄。 而小王庄一个平日里吃斋念佛,会些偏方给附近村妇看病的寡妇听着这个消息后,念了声佛号,就慢悠悠的走回了家里。 寡妇回到家中,家里刚吃完饭,二十岁的壮实儿子正要往外走。 看到寡妇回家,他儿子赶紧站住脚步,然后小声的说道:“娘,涵哥儿叫我去他家玩耍,到时候晚上在他家睡,就不回来了。” 寡妇皱了皱眉毛,斥责道:“那涵哥儿平日里没什么正经营生,就看替人牵狗遛鸟、猜铜数枚为生。为娘让你不要跟他玩,你还非要跟他玩,是非要气死我不成吗?” 他儿子闻言,缩了缩脖子道:“不是孩儿非要跟他玩,儿子也没什么正经营生,别人也不跟我玩。我也只能跟着涵哥儿瞎胡混,才能寻得三五个大钱。” 寡妇白了他一眼,又怜惜的说道:“哎,我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王家的,你爹死的早,为了给你们王家留个后,我整日里抛头露面的。你想去就去吧,不过明日早点回来,我打听到乡里明日有几个人牙子要来。为娘带你去看看,能不能给你买房媳妇?” 寡妇儿子闻言眼睛一亮,忙点头道:“好的,娘。儿子知道了。可是要买一个大姑娘得不少银子,咱家有那么多钱吗?” 寡妇脸色一变,漠然道:“这事不需要你来管,你记得明天早上早点回家就是了。” 第223章 鬼敲门(2) 寡妇将儿子送出院门,又站在门口四处打量了一下,现在已经快天黑村中间的街上没有一个人。 寡妇回到院子里,将院子门从里面关上,并用门栓从里面插上。然后又站在门口口静静的待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 才轻轻的踩着脚步走到了屋里,再从里面把屋子的门关上,然后插上门栓。又来到窗户边,将窗户关严。 屋里便陷入了一片漆黑的寂静之中。 寡妇没有任何动作,站在窗子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听了好大一会儿,没有听见外面有任何动静。 外面,应该没有人。 寡妇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然后也不点灯,也不上床睡觉。而是摸索的摸到床脚的位置,并将地底下一堆杂物拉了出来。再在原本杂物的地方摸到一块木板,轻轻的扣开,不让木板发出一丝动静。 木板下是一个小坑,坑里有一个小包裹。 寡妇将包裹拿出来,然后摸索着打开,然后细细的抹些包裹里面的东西。 一枚枚冰冷而又炙热的大钱,一共两串,各一千枚。 共计两贯大钱! 寡妇的丈夫本是附近医馆的一名伙计,而她是医馆附近的农家女。在医馆大夫的主持下,嫁给了医馆里一名勤快的小伙计。 虽然医馆的活计比不上大夫的学徒,可以学到大夫的医术。可能在医馆当伙计每个月都能挣到五六百枚大钱。 虽然比起铁矿营的矿工要低一半,可是做医馆伙计可比矿工要轻松的多,而且偶尔还能学到一些偏方。 后来,两人又有一个一个儿子,虽然不能说是爱情的结晶,也是生活的希望。 只是,寡妇的丈夫、医馆的伙计却在一次为附近富户送药的路上遇到了歹人。 命丧黄泉。 寡妇也就成了寡妇,一个人抚养两个人的儿子。 不过还好,医馆的大夫看在曾经为两个人主持婚礼的情面上,让这寡妇可以在医馆做做零工,赚一些养活自己和儿子的钱。 不过随着大夫的老去,大夫的儿子接管了医馆,而寡妇也从风华正茂的寡妇变成了一个糟婆子。只能离开医馆,回到死去丈夫的村子里生活。 不过还好,寡妇在医馆里还算勤快,老大夫也比较看顾她,教过他几个偏方。寡妇也凭着在医馆的多年经验,和几个偏方,成为附近有名的医婆子。 可以依靠为村妇治病施药挣些小钱,用来养活自己,养大儿子。 可是,平日为一些村妇治病能挣几个钱,除去每日开销也就没什么剩的了。而已越长越大,总要给他娶个媳妇才是,不然丈夫家里不就断了香火吗? 寡妇看着越来越大的儿子,开始发愁,还从那里弄来一笔钱,那怕给儿子买个媳妇也行啊。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寡妇的儿子二十岁了,寡妇愁的开始长白头发了。 这时,一个曾经有过交往的医婆子找上了门,向她打探一个罕见的药。 医婆子的医术要么是家传,要么是因为机缘巧合学到的。可是都有一个特点,只有一些简单的医术,几个偏方而已。 所以,附近的医婆子往往都会互相结识,或互换药方,或交流医术,或者帮忙寻找一些冷门的药。 比如…… 来找寡妇的医婆子,想要寻找一个冷门且邪门的药——紫河车,而且是不足月的紫河车! 寡妇不敢应下,这是要杀头的罪名! 先帝曾经御批:“女子纵有千般毒,最毒莫若‘爬龟妇’”。敕令各县府官员,有转到扒河妇者,一经确是,即可斩立决,无需上报朝堂朱批。 封建王朝儒家治国,讲究以仁治国,所以轻刑慎杀。一般判了死刑需要府道复审后,再发往京师由刑部复审确认的确该杀后,再待秋时送递宫门,由皇帝朱批之后再秋后问斩。 当然一些谋逆、大不道的斩立决除外! 要找不足月的紫河车,得先寻一个快要生育的孕妇,然后强行催产后才能得到。有些不会催产技术的扒河妇甚至会将孕妇迷晕后,直接开膛破肚。 寡妇一个普通人,哪敢做这种事! 可是来访的医婆子却告诉她,不需要她自己动手,只要告诉她孕妇的情况即可。自然会有人去取药,而只要证明她给信息是对的,那么就会给她两贯大钱的药材钱! 两贯大钱! 折合白银十两! 就算寡妇的丈夫在时,也要几年才能攒下,而且也够给儿子买一房媳妇! 只需要从往日里来自己这里看病的孕妇中,随便选出一个倒霉鬼就够了。 寡妇犹豫了半天,终于哆哆嗦嗦的把小娄庄村头孙老实家的儿媳妇、娄王庄有名的穷人老王家的女儿的信息告诉了来访的医婆子。 医婆子给她了十几个大钱作为先期的定金就走了。 随后,寡妇就听到了小娄庄村头孙老实家的儿媳妇被人强行催产拿走胎儿的消息。 寡妇先是一阵后怕,要是那个长的高大丑陋的虎婆娘知道了是自己把她的信息给了扒河妇会怎么对自己? 那群人已经拿到了想要的,可是不给自己钱怎么办? 不过,事情还好,两天前,天快黑的时候,一个不认识的婆子扭着身子来到寡妇家,递给她一个包裹就离开了。而包裹里正是两串足额的大钱,正好一共两千枚。 而今天又听到那丑的吓人的虎婆娘也终于死了。 这下就没人能够夺走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两贯大钱了! 寡妇将两贯大钱细细的摸着数了一遍,然后又用包裹包好,放在床上,搂着它美美的睡去。 梦里,寡妇带着这两千贯大钱和儿子去人牙子那里买了一个十分俊俏的丫头。两人成婚后,这丫头给自己儿子生了两个儿子,而且任劳任怨对自己十分孝顺。 后来,孙子长大又生了四个重孙子,重孙子长大生了八个重重孙子。 自己也寿终正寝来到了地狱中,丈夫感谢自己为老王家做了那么多,不但没让他断了香火,反而让王家开枝散叶,香火延绵。 而阎王爷也判她忠孝两全治家有功,许她下辈子投胎到富贵人家,一辈子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但是,突然一个人高马大、个子高大、面丑如虎的妇人扑了过来,喊叫道:“王寡妇,你还我命来!” 咚咚咚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第224章 鬼敲门(3) 王寡妇从噩梦中醒来,大口的喘息,摸了摸身边的包裹还在。心也就安了下来。 不过,刚刚好像有一阵敲门声,不知道是梦里的还是屋外的? 王寡妇听了听,没有动静,舒了一口气,轻声细语道:“看来是梦里的敲门声。”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 王寡妇咽了咽口水,这次听的真切,是屋子外面的敲门声。 可是自己明明将院门关好了,屋外怎么会有敲门声? 王寡妇试探的说道:“谁?外面是谁?” 外面一阵寂静,正当王寡妇想要点灯的时候,却听见一声女子的呻吟声:“王大娘,你快来看看我,我肚子疼,疼得厉害!” 王寡妇听听声音有些耳熟,颤颤巍巍的点了灯,却见离自己的不远处站着一个个子高挑、满脸彩色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白衣,而白衣的从肚子到下体处都是血红色。 看到王寡妇点亮油灯,那血色女人捂着肚子痛苦的叫道:“王大娘,你快来看看我,我肚子疼。啊,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王大娘,你快来救救我,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啊……”王寡妇一声尖叫,晕了过去。 王寡妇晃悠悠的醒来,却见已经不是在自己的家里,而是一处阴暗的场地。 啪 惊堂木敲击桌子的声音。 王寡妇抬头,发现自己面前有一张桌子,后面端坐着一位面黑如炭、额头带有月牙的人。 那人开口说道:“堂下之人,你来我阴府告状,我现已将嫌犯从阳间拘来。你有何冤屈速速道来~” 这时跪坐在王寡妇边上的一个个子高挑、满脸丑陋的女人凄惨道:“启禀包阎王,小妇人乃是镇安县小娄庄人士,只因怀有身孕被歹人陷害,强行将我腹中胎儿取出,导致我命丧黄泉。” “小妇人无辜冤死,实在是心有怨念。小妇人虽不知害我的歹人是谁,但是小妇人怀孕时多次去王大娘家看病。只有她对小妇人怀孕的情况最为了解,定是她勾结歹人将我的胎儿取走,害我命丧黄泉!” “王大娘,我的肚子好疼啊……” 王寡妇咽了咽口水,对着坐着的包阎王蒙的磕头喊道:“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是冤枉的……” “哇呀呀……”端坐着的包阎王起身喝道,“呔,你这叼妇,本阎王乃是包龙图,你岂敢瞒我。我来问你,要是不是你,这两贯充满罪恶的恶钱是哪来的?” 说话间,包阎王将一个包裹碰到地上,哗啦啦的传出铜钱撞击的声音。 王寡妇赶紧爬了两步,将包裹搂到怀里,只是感觉重量不对,两贯大钱重二十多斤,这包裹却轻飘飘的。 急得王寡妇也顾不得自己还在“阴间”受审,赶紧打开了包裹,却见都是白花花的纸钱! “我的钱,我的两贯大钱,我给儿子买媳妇的大钱!” 王寡妇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啪 包阎王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喝道:“堂下犯妇休得吵闹,你这钱乃是阳间之钱,自然不能出现在阴间。待你回到阳间时自然就可以再次恢复正常!” 王寡妇闻言不在哭喊,狐疑的说道:“我还能回去?” 包阎王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所犯的乃是贩卖孕妇信息致人死亡之罪,减十年阳寿。不过,你要是包庇真正的犯罪,那么你就要要替罪犯偿命!” 王寡妇吓了一跳,赶紧说道:“我说,我说,我要回阳间,我还有两贯大钱。” “不过我不知道真正的犯人是谁,只知道来找我要虎婆娘信息的是六里地外于家口的于婆子。” 啪啪啪啪啪 曹休拍着手掌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亲兵和娄地主打着灯笼跟着曹休出来。 “吴班主的包龙图演的真是活灵活现,要是我不提前知道的话,也会把吴班主当成真正的在阴间当阎王的包龙图了。” 桌子后端坐的包阎王裂口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大牙笑道:“主吏大人缪赞了,多亏主吏大人安排,小人才能有机会学些包龙图夜审鬼。” “什么?”王寡妇瘫坐在地上,明白了自己刚刚被诓的将自己的罪名招供了。然后突然将包裹里的纸钱抓出来,凄厉的喊道:“我的钱呐?我的给儿子买媳妇的两贯大钱呐?” 曹休冷笑一下,摆了摆手,当地地保赶紧带着人将王寡妇抓了起来。 曹休低头看着王寡妇,怒道:“两贯大钱,你为了两贯大钱就将一个怀着身孕的孕妇置于死地。” 王寡妇挣扎的昂起头说道:“她家那么穷,就算我不出卖她的信息,她早晚也被孙家劳役至死。既然她早晚都得要死,不如让我挣两贯大钱,好给我儿子娶媳妇。” 曹休摇了摇头,也不再和王寡妇争执,她既然做了这事,必然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做了心里建设。对她来说,做这事是应该的事,无论如何结果都不会后悔。 挥了挥手,让地保将王寡妇押了下去,然后对饰演包龙图的戏团老板还有饰演孙老实家的儿媳妇、娄王氏、个子高大丑陋的王虎婆的戏团少主行了一礼说道:“今日能这么顺利的侦破此案,多亏两位的鼎力相助。此事算我曹休欠两位一个人情,将来有事可到县城寻我,只要本人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定会全力以赴。” 然后又从怀里摸出五两银锭递给戏团老板,说道:“这些就算是给两位的演出费。” 戏团老板连连推脱,赔笑说道:“能给主吏大人帮上忙,能为衙门破案做些贡献是小人的荣幸。怎敢再要什么演出费用?” 曹休和戏团老板推拉一几回,见他实在不收,就将钱塞到了戏团少主的怀里说道:“你们就拿着吧,本来你们今晚要赶到下个演出地的。这一番耽误了不少,这些就算稍微的补偿。” 戏团少主脸红的退了两步,戏团老板见状也不敢再推脱什么,赶紧向曹休告辞,带着自己的“儿子”就快速离开。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曹休嘴角上扬邪魅一笑。 虽说现在戏团流行男人饰演坤角,可是这戏团少主的胸肌如此浮夸,实在难让人将她错认成男人。 第225章 对立 第二天,天刚亮曹休就带着亲兵地保还有被征调过来的力夫一同将王寡妇押往县城。 知县授予了曹休侦办此案的职权,不过接下来要依次抓捕涉案的医婆子稳婆之类的扒河妇了。必须得得到知县亲笔签名的票帖才行,不然就是乱了法度。 来到县衙外门门口,见到县衙西侧的亭子里围了不少的人,一个中年胥吏正在大声的宣讲着友爱邻居乐于助人的话题。 太祖开国时曾要求各地知县在非农忙时期,必须每十天聚集百姓宣读〈太祖大诰〉,用来教育百姓遵纪守法、友善爱邻。 不过,对着百姓露天宣讲,太过辛苦,而且对久读圣贤书的知县大老爷来说,抛头露面有辱斯文。所以从太祖殡天之后,各地知县也有将这个事移交给下面的胥吏。 不过,能代替知县大老爷来宣讲,同时又是面对百姓的,所以对于胥吏来说,替知县大老爷当众宣讲〈太祖大诰〉是一件光荣的事。 后来慢慢也就成为了一种奖励,多是给即将升为管年经承之类的一种提前展示。 这正在宣讲〈太祖大诰〉的中年胥吏是户房的一名主吏,而马上就要进入春季抗旱的农忙,让他来宣讲多半是要给他升职了。 也就是说,他可能即将成为新的刑房管年。 也就说,空了几个月的刑房管年终于要有人担任了。 进到门口却见原兵房土兵营主吏罗承一脸羡慕的站在县衙门口,看着正在宣讲的那名主吏。 曹休略微尴尬的朝罗承点了点头,当初用刑房管年的职务诱惑罗承投靠自己这边。没想到乐勇和刘户书对罗承认同不高,最后没有把刑房管年的职务给他。 所以,看到罗承,曹休难免有一丝尴尬。 不过罗承却没有怨恨曹休,看到曹休喜笑着迎了过来。 “曹主吏,这一大早就带着这么大阵仗来县衙,可是有什么要事?” 曹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罗主吏早上好,这不是县中接二连三的发生扒河妇的案子。大老爷让我去侦办此案,无奈只能去乡下寻找线索,也是巧了,前天我去乡下寻找线索,昨晚就抓到了一个关键人物。所以特来向大老爷禀告。” 罗承啧啧的看着被两个力夫押着五花八绑的王寡妇,称赞道:“怪不得曹主吏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主吏,果然是勤劳肯干聪明过人。乐刑书带着快班班头和精锐衙役几天都没有头绪的案子,曹休里才两天就抓到关键人物。” “听说乐刑书一直将曹主吏视为外甥,想来听到曹主吏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消息,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曹休略带得意的说道:“罗主吏缪赞了,我还有许多的事需要向刑书大人多多学习。” 罗承喜笑颜开的摇了摇头说道:“曹主吏能力这么强,我觉得已经不需要再向乐刑书学习什么了。唉,你看我,你们舅舅外甥之间的,我这个外人就不说什么了。我也不打扰曹主吏了,告辞,我先走了。对了,刘户书说,这两天要聚一聚,祝贺于主吏即将升为刑房管年的事。到时候,曹主吏记得腾出时间参加哦。” 不知道为什么,曹休觉得罗承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阴阳怪气。不过,想想,这个于主吏即将成为刑房管年,那么就等于抢了罗承的位置。 他有些阴阳怪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曹休并没有将罗承的话放在心上,带着一众人等就进了县衙的东门。先让众人在戒石碑边上等着,曹休想着还是要先跟乐勇说一下自己的收获。毕竟这案子原本是乐勇负责的,现在自己对案子有了这么大进展,于公于私都需要向乐勇汇报一下。 只不过,到刑房后,却听到刑房的书吏说道,刑书大人昨天奉了知县大老爷的命令,一大早就带着王启年去铁营镇和铁营镇巡检司核对一下巡检司近段时间的案子。 巡检司在铁营镇也有执法权,不过县衙要对巡检司处理的案子进行复核。 大案要案要么由巡检司直接转交给县衙,要么每日向县衙通报。而小案子则是巡检司自行处理,县衙每个季度复核一次。 不过,要是知县对巡检司巡检不放心,可以随时安排人去巡检司复核的。 所以曹休对于乐勇昨日突然被知县派往铁营镇巡检司复核案子的事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没过猜想。 只是,既然乐勇不在,曹休也就不好继续耽搁,直接往大堂与二堂连接的小门走去,让门子通报一下自己要面见知县大老爷。 曹休是知县大老爷的亲信,一路“护送”知县大老爷上任的。门子自然也是认识曹休的,平日里也曾在一起吃过几次饭。曹休多次请门子到韦家院子玩耍,只不过门子一般都是吃喝玩乐后就赶紧回县衙,从不在外留宿而已。 所以,曹休要面见知县大老爷,门子笑着和曹休说了两句,就赶紧去县衙内院禀告知县大老爷。 不过,没过多久,知县大老爷就亲信赶了过来,对曹休点了点头说道:“长平,听张猴儿说你有事要见我,可是案子有了进展?” 曹休赶紧行礼说道:“启禀大老爷,小吏前日下乡后,没想到那小娄庄被害的妇人竟然醒了,精神还算可以。所以小吏就仔细细问了她周围知道她怀孕详细情况的人。” “果然,小吏发现附近一个被称为王寡妇的医婆子嫌疑挺大。就连夜抓捕审问了王寡妇,果然查到于家口的一个于婆子曾经向她买过被害妇人的信息。” “所以,小吏就赶紧将王寡妇押到县衙,交给乐经承。只不过小吏听闻乐经承昨日奉了大老爷的命令,去铁营镇巡检司了。所以只能向大老爷亲自禀告了。” 知县抚了抚胡须,笑着说道:“果然还是得靠长平才行。乐经承昨日被我派到铁营镇和铁营镇巡检司复核案子。现在这扒河妇案你亲自侦办就行,无需向乐经承禀报。” “既然你已经审到了嫌犯,我这就写了票帖,由你亲自去将嫌烦抓捕归案,并审出这案子背后之人!” 第226章 对立(2) “小吏领命,定将案犯一网打尽。” 曹休拱手行礼说道。 说罢,曹休就在知县的带领下去到了二堂,知县当堂写好的由曹休带队去乡下抓捕涉案的于婆子并继续审问抓取其他人的票帖。 盖印时发现知县的正堂大印被放在内宅,知县歉意的对曹休笑了笑,然后让他等一会儿就离开了二堂。 过了一会儿后,知县从内院拿着镇安县衙正堂大印回到二堂,并郑重的盖好之后对曹休说道:“长平,此案涉及极广,你到时候聚集几对土兵营弓兵手一块儿前去。快班的衙役和地方上纠结较深,尽量少带一些。要是侦办中遇到阻碍之人,可以先斩后奏,将人直接控制住,交由我来处理。” 曹休听的感动,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说道:“大老爷放心,曹休知道了。” 说罢,曹休就出了县衙二堂门,回身准备把涉案的王寡妇押到县监牢里先行关押。案子要是知县没有时间处理,可以先行关押到班房。可是既然知县已经受理,那么相关人员就只能关押到县监牢。到时候没有知县的文书,谁也不能将人从县监牢提出来。 不过,来到县衙大堂对面的戒石碑处时却见只有亲兵和地保等人。而他们边上站了个身穿长袍的中年人,正是知县聘用的刑名师爷王师爷。 师爷虽然在县衙没有任何编制,可是他是知县聘请,平日里代表知县处理各种事项。县衙的一众胥吏不敢对师爷有任何不敬,把师爷当成自己的顶头上司看待。 刑名师爷负责刑事文书之类的,也就相当于刑房的顶头上司,曹休也得恭恭敬敬的行礼说道:“见过王师爷。” 王师爷点了点头,客客气气的说道:“长平多礼了,刚刚我奉知县之命,让官媒婆先行将王寡妇押到官媒婆院子看押起来。不知道长平有没有意见?” 知县把曹休当作亲信,对曹休都是客客气气的,师爷自然对曹休也算客客气气的。不过,王寡妇是个妇人,师爷代表知县将她先行关押到官媒婆院子也是合理的。 曹休只能笑着说道:“师爷客气了,长平乃是个小书吏,这事师爷做主就可以了。” 王师爷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长平此去,我有一番话要跟长平说一下,不一定有理,长平暂且听一下。” 曹休行礼说道:“请师爷指教。” 王师爷看着曹休说道:“长平,你是知道的,大老爷乃是官宦世家子弟,所以性子温和,对下面也不会太过严厉。所以能跟着知县大老爷,你们这些胥吏也好过些。” “同样,根据大乾律来论,胥吏的权力都源于知县,胥吏也只有在知县的扶持下,才能有发展的机会。长平在知县大老爷上任前就和知县大老爷相识,知县大老爷也对长平赞誉有加。所以,只要知县大老爷在镇安县衙,将来长平的前途就不可限量。” “所以,长平你要知道,关键时刻你应该站在那边吧。” 嗯? 王师爷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曹休心中有一丝不安升起,不过还是恭恭敬敬的说道:“曹休知道的。” 王师爷笑了笑,然后看着曹休细细的打量,然后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曹休看着离开的王师爷,心中开始分析王师爷话的意思。 看来这个案子不简单! 不过,曹休虽然是个混蛋,但是还是有些良心的,其他事也就罢了,这种扒河妇的事,触及曹休的底线了。 不把这案子彻底结了,晚上睡觉都做不了美梦了。 曹休给了地保一些赏钱,让他带着力夫回去,随后就带着亲兵去土兵营将剩下的几名亲兵一起带上。 去于家口需要路过几个路口,正好可以带上镇守路口的土兵营弓兵手还有衙役。 等曹休来到于家口的时候,曹休已经带着十五六名弓兵手还有五六个衙役。一队二十多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于家口。 先是让衙役将当地地保叫了过来,然后给他看了加盖镇安县衙正堂大印的票帖。然后让地保带着众人来到于家口有名的医婆子于婆子家里。 不过,于婆子竟然不在家,而她家中一片狼藉,显然是得了消息逃了出去。 可是逃的了和尚逃不了庙,于婆子能跑,她的家人亲戚能跑吗? 曹休可是带了这么多人开的,直接一挥手,将她同甲的人家都抓了起来。 按保甲法,十户一甲,甲中有犯法者,而其他户举报者一律同罪。而编保甲的时候,自然是邻居亲戚为同一甲,方便互相监督。 虽说于婆子做事小心,而且多是出门做坏事,犯了罪其他人发现不了也算情有可原。可是于婆子家里这么狼藉而逃,其他户还发现不了,可就不可轻饶了。 于婆子是个寡妇,家中的儿子儿媳妇也跟着逃了,其他九户差不多六十多个人被曹休一股脑儿都抓了起来。 幸好曹休带了二十多人,而且大乾朝的稳定统治,普通人对衙门充满了敬畏之心不敢反抗。 扫视了被勒令蹲在地上的众人,曹休面容冷静的说道:“各位乡亲,不是我曹某人故意为难你们,而是你们同甲的于婆子犯了丧尽天良的恶事。但是我来抓捕她的时候,她竟然畏罪潜逃了,所以我不得不为难一下大家了。” “女子纵有千般毒,最毒莫若爬龟妇。这是先帝亲笔御批的判词。于婆子涉嫌县中发生三起的扒河妇案,已经有三名孕妇遇害。不抓到于婆子,这案子就没法破,惨死的三对母子就无法得报。我曹休的良心就无法安抚,我晚上也就没法睡觉。” “所以,为了这案子,也只有委屈大家了。” 听了曹休的话,蹲在地上的众人议论纷纷,有说早就看于婆子不像好人的,也有的说于婆子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不容易的。 只是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说出于婆子到底跑到哪里去的。 这群人虽然是于婆子的亲戚邻居,可是不可能为了包庇于婆子而对抗代表县衙的曹休的。 那么,能让这些人甘愿冒着对抗县衙的风险也不供出于婆子的原因。 只有是因为于婆子身后有一个比县衙更让他们畏惧的东西。 而什么东西对乡民来说,比县更让人畏惧的? 第227章 对立(3) 官如虎,吏如狼,乡绅地主胜蚂蝗。 虎能躲,狼可藏,蚂蝗时时附身上。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官员很可怕,可是能够躲开,只要不去告状就可以了。胥吏衙役很可怕,可是能够藏起来,苛捐杂税按时缴纳,实在不行还能躲到野外去。 可是就生活在身边,时时刻刻吸着自己血液的乡绅地主普通百姓又该如何躲藏? 普通百姓要么没有土地,要么只有很少的土地,必须租种乡绅地主家的田地才能生存下去。那么为了生存,就必须承受乡绅地主的剥削和欺压。 所以,普通百姓对村中乡绅地主的恐惧要大于对县衙官吏的恐惧。 能让这些人不惧对县衙的恐惧,对抗曹休的原因只有是因为于婆子背后的人是这村子附近的乡绅地主。 也只有有权有势的乡绅地主,才能有资格和实力,让于婆子这类的扒河妇到处去寻找紫河车这药物。 于家口! 曹休将地保叫到身边,笑着说道:“对了地保,我此行前来来没拜见此地的大户。不知道此地大户是谁?家在哪里?我好去拜见一下。” 地保也不是傻子,被曹休这样一说就以为他真的是想拜见当地的大户。可是,曹休身为县衙土兵营主吏,还带着这么多弓兵手衙役而来。地保也不敢违抗,只能支支吾吾含糊不清的胡乱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曹休见状,也不搭理地保,看了一下自己带过来的人。 这些衙役来自县中各地的衙役家族,而且还经常下乡做事。和此地乡绅大户可能比较熟悉,而且曹休也不是他们的上司,一时间也指挥不动。 可是土兵营的弓兵手就不一样了。土兵营弓兵手多来自县中穷苦人家子弟、赘婿等,而进了土兵营后除了到外镇守外,都是留在土兵营中。曹休又是具有督兵事的土兵营主吏,对土兵营弓兵手有管理指挥之权。 更何况这里面主要还是对曹休服从度最高的土兵营主吏亲兵。 所以曹休只是对支支吾吾的地保笑了笑,然后招了两个亲兵,让他们骑马在附近寻找一下:最大最气派的住宅! 当地有权有势的乡绅大户,必然住的是当地最大最气派的住宅。 就算地保不说,又能怎么样? 这宅院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很快,亲兵就传来消息,已经找到附近最大最气派的住宅了。 占地五六亩,五进的房屋,红砖青瓦,远远看去就富丽堂皇。门口有两颗又大又粗的大槐树,犹如华盖,可以将门口的门楼遮挡起来。又如两个守门的将军,支撑起宅院无尽的鄙人气势! 曹休让衙役留下来看守这些人,既然他们选择了畏惧乡绅对抗曹休,那么就得承受选择错误的后果。 带着亲兵和地保就往那出院子走去。 果然,这宅院走近之后显得更加气派,高大的门楼显出富贵之气。 门额上悬挂在这块牌匾,上面写了于宅的字样。 曹休想了一下,镇安县最有权势的乡绅当属张家宗家和曹家宗家。他们都是太祖开国时的功臣之后,虽然没到封侯赐爵的资格,可都是世袭罔替的贵官。 而其他的乡绅最多也不过是一个官宦之后,或者举人之家。 曹休有锦山府黄家、平安府费家、知县大老爷、张家宗家的背景,自然可以闯一闯。 示意亲兵前往敲门,很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恭恭敬敬的说道:“这位军爷,这里是县衙户房主吏于主吏的家,不知道军爷是哪处军营的,有何贵干?” 于主吏? 曹休顿时明白了在县衙门外罗承的莫名其妙的阴阳怪气。 也同时明白了县衙大堂外王师爷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的意思。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知县要让乐勇前往铁营镇巡检司复核案件。 原来,这案子其他人早就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只有自己不知道而已。而知县大老爷虽然不知道是这案子后面是谁,可是从乐勇等人的表现上,也能猜出是县衙中人做下的案子。 县衙中人吏吏相护不肯侦破此案,只有推动年轻尚血气方刚的曹休来侦破这案子。 曹休叹了口气,事情走到这一步了,也不好随便说停就停下来。而且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突破了自己的底限,曹休无法无视自己仅有的良心,将这事放下了。 只能走向前去,拱手行礼说道:“鄙人兵房土兵营主吏曹休,今日特来拜见于老爷子。” 管家一听是县衙里的土兵,放在心来,伸手请曹休进门说道:“原来是曹主吏,久仰久仰。曹主吏快快请进,我家大少爷也是县衙中的主吏,想来和曹主吏应该也是认识。” 曹休点了点头,示意亲兵将于家大门守好,而于家后门,曹休自然早早就派了人去守候。带了一名亲兵跟着管家来到于家前院的一个客厅,管家让人送上茶水后就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一个近四十岁的中年书生走了过来,对曹休供了下手说道:“鄙人于文华见过曹书吏。家兄乃是县衙户房主吏于文兵,不知道曹书吏是否认识?”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我和于主吏不算太熟,略微相识而已。” 中年书生于文华讪笑一下,虽然于家也是耕读之家,可是为了在县中发展,自然要有人进县衙的。所以庶出的大哥开了离家文书,加入了县衙,这样家中其他人可以正常参加科举,而也了享受胥吏带来的便利。 只不过,这个年纪轻轻的曹主吏,似乎不愿意给同在县衙的庶出大哥户房主吏面子。 不过,于文华也不是没有准备,拍了拍手,管家赶紧托了一个托盘上来,然后放在曹休面前的桌子上。 于文华讪笑道:“家父有病在身,家兄在县衙里,我一心读书也不太懂规矩,这些些许心意,当作曹主吏的辛苦钱。” 曹休暗自一笑,前面以为凭他那个快要成为刑房管年的哥哥能压住自己,所以称自己为曹书吏。现在发现不能压制自己,就改成曹主吏了,还乖乖送上这些好处。 只是于家做下这丧尽天良之事,凭区区一百两黄金就想让自己放下? 曹休将托盘往外推了推,嘲讽的看着于文华正要说话,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休哥儿!” 第228章 对立(4) “休哥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曹休闻声扭头看去,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从外走来一个中年人,正是曹休的亲舅舅、县监牢大吏李中案! 虽然知道舅舅来是为了什么,但是曹休还是乖乖的起身行礼说道:“外甥见过舅舅。” 李中案虚扶曹休一下,示意他起来,然后对于文华行了一礼说道:“见过于贤弟。” 于文华赶紧对李中案还礼说道:“有劳李兄了。” 李中案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曹休,说道:“休哥儿,舅舅有几句话想和你说一下,不知道你有空吗?” 曹休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应道:“舅舅有什么吩咐,外甥能够做到的,定然不会违背。” 李中案愣了一下,歉意的对于文华点了下头,于文华赶紧带着管家离开了。曹休也让亲兵守在客厅的门口,舅舅接下来的话,也不好让外人听到。 客厅里很快就剩下李中案曹休舅甥两人,李中案坐到曹休对面郑重的说道:“于家也是官宦之家,于老爷子的父亲曾做到正七品的正印知县。所以,虽然于家现在两个秀才也没有,但是也在县中算的上有名的豪绅。” “而于老爷子的大儿子儿子于文兵,是县衙户房的主吏,深受户书大人的看重。最近就要被户书大人推到刑房管年的位置上了。” 曹休只能点头说道:“此事外甥知道。” 李中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身处县监牢,和县衙毕竟隔了一层,所以平日里也少和你交谈。但是乐勇乃是我的好兄弟,一直也将你视为外甥,想来有些话他应该对你说过吧。” 曹休点头应道:“的确,乐舅舅一直视我为外甥,教过外甥不少的东西。外甥能有今日的成绩,离不开乐舅舅的教导。” 李中案欣慰的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应该知道知县大老爷虽然位高权重,可是毕竟是官,早晚要离开镇安的。而我们是吏,是要在镇安县生活一辈子的吏,所以我们和知县大老爷天生就不是一伙的。” “我们才是一伙的,休哥儿应该是知道的。” 曹休起身,恭恭敬敬的对李中案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说道:“外甥知道,我们胥吏是一伙的,应该同心协力。只不过,外甥能和大家同心协力,但是不能和不是人的东西并肩而行。” 李中案眉头一皱,冷道:“曹休,你是什么意思?” 曹休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不知道于家为什么需要紫河车这位中药,但是我知道因为他家想要。已经有三个本应该出生享受着阳光雨露的婴儿还没出生就逝去了。已经有三个本应该做一个幸福的母亲的女人也命丧黄泉了。同样,还有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已经支离破碎了。” “外甥生而为人,实在不能接受和这样的毫无人性的败类并肩而行。实在抱歉了,舅舅!” 李中案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可知道于家为什么需要紫河车吗?于老爷子得了怪病,只能依靠这味药来续命,于家也是一片孝心。难道孝也有错吗?” 曹休冷笑道:“孝心,他于家人的命是命,别人家的命就不是命了吗?难道尽孝就可以肆意剥夺他人的性命吗?” 李中案眉头一皱,冷道:“什么别人,不过是几个贱民而已。” 曹休凄笑一下,说道:“舅舅莫不是忘了,咱们家原来也不过是这些人眼中的贱民而已。只不过舅舅成了县监牢大吏,外甥成了土兵营主吏,才刚刚摆脱贱民的身份罢了。” 李中案冰冷的说道:“你的意思是非要治这于家的罪,非要和县衙所有的胥吏作对,非要找到县中所有富户的对立面吗?” 曹休深吸一口气,看着李中案,语气坚定的说道:“对不起舅舅,不是外甥要站到大家对面,而是大家非要站到外甥对面而已。于家要是别的事,外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于家做的是丧尽天良之事,外甥实在不能放下。不然,外甥会一辈子都良心不安的!” 李中案气的深吸了几口气,站起来说道:“好、好、好,你清高,你了不起。既然你选择和知县大老爷站在一起,那么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外甥了。” 说罢,李中案起身就要往外走。 来到客厅外,于家院子里,于文华看到李中案赶紧迎上去说道:“李兄,你外甥怎么说?” 李中案看了一下客厅,怒说道:“曹主吏为人正直,秉公执法,我一个小小的县监牢大吏还能怎么样?不过,于贤弟也不要害怕,你只不过让于婆子去寻些紫河车而已,而于婆子她们杀人夺胎之事,又与于贤弟有什么关系吗?” 紫河车,胎盘而已,孕妇生育之后就会随着胎儿生出来,也是一味中药。只要没有证据证明于家让于婆子等人要的是未到期的紫河车。 那么于婆子等人杀人夺胎的事就是于婆子等人的私下行为,又和只是买药的于家有什么关系? 曹休静静的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听着外面舅舅和于文华的对话,知道舅舅是真的生了自己的气了。不过,不要说这于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宦之家,和自己的关系只是同僚之义了。 就算是自己的亲舅舅,犯了这事,曹休也只有选择大义灭亲了。 这个事,实在太过丧尽天良了,就算是曹休这样以恶为生的人,也没法接受。 不过,舅舅的话不能不细细考虑,就算自己抓到了于婆子,也没法证明是于家让于婆子组织的扒河妇强行催产夺胎之事。 那么,就没定于家的罪,只能判于婆子一干扒河妇强行催产致人死亡,斩立决之罚。而不能将于家这真正的邪恶之人,绳之于法。 曹休坐了一会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要自己尽力了,也就心安了。 毕竟自己不姓江户川,没有必须要破案的想法。追着这事不放,也不是想做什么青天大老爷,只是为了让自己剩余不多的良心安心而已。 不过,舅舅李中案乃是县监牢大吏,是个官。虽然是没什么职权的官,可还是比胥吏高贵多的官老爷啊。 他怎么会称刘户书为户书大人呐? 难道,这刘户书除了户房经承,县衙六房联盟执掌人外,还有什么特殊身份不成? 第229章 对立(5) 曹休想到这里,浑身打了个寒颤,自从经历了土兵营被李银斗徐友年等人谋夺蜂窝煤工坊的事后。自己和刘户书打过好几次交道,对他的印象都是一个和和善善的大叔,一心为了县衙的稳定,尽心尽力的维持着六房联盟的运行。 胖乎乎的,很是聪明,可是为人和善,对自己这个小年轻小书吏都是客客气气的。而自己成为土兵营主吏后,更是对自己友善有加。 实在难以想象,他除了这个身份外,还有其他的身份,让身为官的舅舅在下意识里都称为户书大人! 难道…… “报,”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打断了曹休的思绪。 一个被曹休派到于家后门的土兵营亲兵,无视于家人,直接闯到了于家院子,客厅门口对曹休行礼禀告道:“报告主吏大人,小人奉主吏大人之命守在于家后院。果然抓到了从于家后门鬼鬼祟祟出来的三个人,经过审问,正是嫌犯于婆子和她儿子儿媳妇。” 曹休起身说道:“好,既然已经将于婆子抓到了,那么我们就回县衙。” 至于怎么证实这案子是于家安排于婆子做下的,曹休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只能回县衙听知县大老爷的吩咐了。而且关键的点,还是要看于婆子的供词,能不能将命案指向于家了。 起身后,曹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一百两黄金,笑了笑,直接将黄金端了起来递给亲兵,并大声说道:“此乃于文华于书生贿赂我的证据,一同带回县衙。” “诺” 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舅舅李中案,曹休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对着于文华说道:“于书生,我此次前来乃是为了抓捕涉嫌扒河妇案的嫌犯于婆子的。这里就暂时不追究于书生贿赂我的事了,不过,于书生近日最好待在家里,不然这行贿罪可就说不清楚了。” 离开于家,押着五花八绑的于婆子一家三口,往县城走去。 曹休并不惧怕于家畏罪潜逃的事。 因为,一来于家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可以逃罪,不会冒险潜逃的。 二来,大乾朝有严格的户籍制度,于家要是一两个人想跑,还有可能。可是一大家子想跑根本就不可能。 不说别的,原本对于家卑躬屈膝像个奴才的地保,在曹休走后一定会看住于家的。而于家的仆人,除了一些忠心的家生子外,其他人也不会让于家的主人离开的。 毕竟于家的正主在,罪过就主要在他们身上,而一但于家正主跑了,受罪的可就是他们了。 就想当初钱铸梓家涉嫌白莲教之事。家主少主死了,夫人金三娘跑了,只留下一个姨娘还有小主子。 因为金三娘在众目睽睽之下跑了,所以钱家除了少主被斩,姨娘被送到青楼以外,钱家一些家生子和长契仆人,都和钱家姨娘的那个表弟一起,被发配到铁矿营的死囚营里。 挖铁挖矿一直到死! 至于于婆子的那些同一甲的邻居亲戚,由于于婆子已经被抓到了,曹休也就没有为难他们。训斥一顿也就放了回去,都是些穷苦百姓,也压榨不出油水。 来到县衙,曹休已早早派人到县衙禀告,知县让刑名师爷王师爷亲自来接的曹休。王师爷先是对曹休夸奖了一番,才带着人将于婆子一家带走。 而接下就是对于婆子的审问工作了,由刑名师爷接手,而曹休则带着人回了土兵营。 接下来的两天,就是土兵营弓兵手最忙碌的时刻,刑名师爷审问出涉案的扒河妇,知县就写票帖给曹休,而曹休随即就派弓兵手去抓人送到刑名师爷处。 一套流程完全将县衙的刑房和快班排除在外。 一直到曹休接到知县给的票帖和文书,让曹休去于家口将于老爷子,还有已经回家的户房主吏于文兵、童生于文华,以及于家其他人“请”到县衙。 同时将于家所以物品家产封存,等候发落! 还好当将于婆子抓到县衙后,曹休就得了指令,将散布在外的土兵们弓兵手都招了回来。 让徐友年带队留守刑房,而陈治虎带队随自己去于家口“查封”于家。 于家毕竟是官宦之后,而且还是多年的老乡绅,查抄于家是知县奖励曹休的肥差,曹休自然要带上自己的嫡系前去。 由于曹休将原第二都的两队人都给了第一都,所以就算扣除一部分被曹休招到了亲兵队,第一都也有五十多人。再加上曹休亲兵队的二十人,一共浩浩荡荡七十多人。 曹休身为这支七十人“大军”的主帅,自然不会亲临前线。而是让大部队先行出发,将于家围个水泄不通之后,曹休才带着武诵和四个亲兵施施然的来到于家门口。 不过,来到于家门口后,曹休赶紧下了马,走到于家门口。因为站在于家门口的赫然是县衙刑房经承乐勇,曹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舅舅。 “土兵营主吏曹休,见过乐刑书。” 曹休拱手行礼,乐勇点了点头,看着曹休说道:“不知道曹主吏所来何事?” 曹休将知县写的文书票帖递给乐勇后,说道:“禀告刑书大人,曹休奉知县大老爷之命,将涉嫌县中三起扒河妇案的于家一家人带往县衙。同时查封于家所有财产,已等知县大老爷发落。” 乐勇看了看文书,然后又看着曹休,叹了口气说道:“你难道忘了那日我对你说的话?” 曹休吸了一口气,想起那日乐勇对自己说的话,自己是胥吏,和知县大老爷的官,天生就不是一伙的。 可是,自己之所以要抓着这案子,并不是为了什么知县大老爷,而只是这事触及了自己的底限而已。 曹休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乐勇正色说道:“舅舅,外甥知道的。只不过此事不是为了什么大老爷的命令,而是外甥想为那几个未出生的孩子鸣不平而已。” “于家人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也是命,既然于家人夺走了他们的命,那就用于家人的命来赔好了。” “贱民的命也是命!” 乐勇没有说话,细细的打量曹休,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事已至此,我说再多也没什么用了。不过,既然大老爷是命你家于家人都带过去,那么这些于家的下人仆人也就都让他们散了吧。” 第230章 扒河妇案结 “好。” 曹休看也没看乐勇所谓的那一群抱着孩子,相互扶持的一群下人打扮。不过是三两个小童儿子,何必为此再跟乐勇起冲突呐? 不管怎么说,乐勇对曹休一直是没话说,把曹休当作亲外甥看待的。 既然乐勇开了这个口了,曹休怎么也得给乐舅舅这个面子。 乐勇见曹休回答的如此干脆,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这群抱着孩子相互扶持的下人就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而随后,从于家内鱼贯走出一行人,为首的正是于家的书生于文华。而户房主吏于文兵跟在于文华后面,再往后就是于家的一众家眷。 乐勇将一份名册递给曹休说道:“于家一门三十七口,除了于老爷子昨日因病而亡外,第二代于文华兄弟五人,第三代兄弟姐妹十二人,第四代兄妹三人,并家中女眷一十七人都在这里了。曹主吏可以将他们带回去给知县大老爷交差了。” 曹休打量了一下,于文华兄弟五人,最大的于文兵已经四十多岁了,而最小的也不过才十二三岁。 而于家第三人中最大的都已经二十五六岁,开始生孩子了。可见于老爷子还是身强体壮的,只是不知道得了什么急症? 同样,于家第三代中,有年长的女子已经外嫁则不算在内,可是有几个只有十三四岁还没嫁人的,等待她们的生活可就不那么美好了。 于家是有罪,可是有罪的也不过是于文华于文兵兄弟,还有一些忠心仆人而已。 其他人在这件事上又有什么罪过? 不过,他们既然平日里享受了于家的荣华富贵,那么也就要一起享受于家的罪过。 这是对是错,自然有历史世人来评价了,曹休一介凡夫俗子,只能随波逐流而已。 等于家一家人抬着于老爷子的尸体从于家出来,同时随着曹休的手一挥,一队由曹休指派的亲兵就冲进了于家大宅之中。 虽然曹休带了七十多人前来,可是却不会将七十多人都放进去“查封”于家大宅。 这样一来太乱,二来展现不出曹休的管理手段。 在路上,曹休就已经分配好了任务,由陈治虎带两队人负责将于家的一家人押送回县衙。 而剩余的四队人负责把守好于家四周,不允许有人从其他地方出去,也不允许有人靠近打扰查封的全过程。 于家的大宅和固定物品都登记在册,于家在户房黄册上有的田地的田契都登记在册,于家有名头的宝物物品也登记在册。 至于其他的,土兵营弓兵手没有查抄到,而且谁也不能证明于家有。 就是这次肥差的收益了。 知县大老爷三成,下面的弓兵手四层,都头队长一层,县衙一层,曹休身为督兵事的土兵营主吏一成。 陈治虎押送于家所有人往县城走去,而乐勇也带着亲信王启年一同跟着。于家大宅之内也只有土兵营督兵事主吏曹休和他的一众亲兵了。 为了让外面守着的弓兵手安心,曹休又让他们随机选择了四个人一同进来参与统计工作。 搜查到田契共计五多千亩,可是据县衙户房黄册记录,于家也不过有良田八百亩而已。 除这八百亩外的田地都是于家通过各种手段从于家周围几十个村子剥削过来的。 曹休在查封册上写到:查抄田契一千零六十四亩,在册田契八百亩一十三亩,不在册田地两百五十一亩。 总不能黄册上有多少就写多少,那也太假了,可以糊弄别人,但是不能把别人当傻子一样糊弄。这样写虽然别人知道曹休昧下了,可是这数据有一定合理性,也不好说什么。 又查抄出金银细软银票之类的五千余两,既然曹休来时乐勇已经到了于家。那么曹休奉命来查抄于家的事于家兄弟应该已经知道了。 别的东西不好藏,这金银细软之类的还是可以藏起一些的。能搜出五千多两金银细软之类的,想来是于家也不愿面子上做的太难看。故意留了这些金银细软银票给曹休的,不然曹休一分钱也抄不到,回不去不好交差,最后吃苦的还是于家人。 无论是朝廷还是知县大老爷,都不可能不追查于家家产的去向的。 不过,只有五千多两让曹休犯了难,最后一咬牙,二一添作五。将金银细软银票一分为二,一半两千五百多两当作查抄到的充公,另外两千五百两就是曹休等人的辛苦费了。 又抄出字画古玩若干,这可把曹休为难住了,自己两世人都是普通人,而其他亲兵也都是粗人。根本不知道这些字画的名贵与否,是否值钱,只能一股脑的写了个字画古玩一箱。 等回到县衙交给王师爷判定好了,反正到时候一大箱是一箱,一小箱也是一箱。 怎么着都能入册上报的。 又抄出县城和各乡镇上的店铺工坊十三处,县城里宅院五处。 曹休只能随便选出五处差的写在册子上,剩余的都塞到了怀里。 后来又有零零散散的一些小物件,曹休也都是调了一些后就登记在册。 随后拿出自己的土兵营主吏印就开始写封条,在于家各处贴上。 来时自然有盖有县衙正堂大印的封条,不过这种封条只能贴在于家大宅前后大门的位置。而里面的一些家具和房间的封条,只能用曹休这个负责查抄人用印的封条了。 不过,还好,现在曹休有了书吏帮役张荆楚,不需要曹休自己来写封条了。 只用一一盖印就好了。 需要上交给县衙的田契、金银、房契、银票等曹休并通过查抄的账目一同锁在箱子里并用封条封好。等下回到县衙后需要移交给刑房户房一同造册。 而属于收益的田契、金银、房契、银票等曹休直接随身携带。 交给其他人曹休放心不下。 ……………… 于家的仆人从于家出来后,就各自散开,去寻找可以投奔的地方。而只有于家于老爷子一起长大的书童一家抱着两个孩子一句话不说的往西边走去。 一路上除了午时吃了些东西外,不停不歇步伐坚定的前行。 一直到天黑后,才停了下来。老书童用一件衣服铺在地上,才让两个儿子将怀里的孩子放下来。 随便吃了些东西后,老书童看着两个孩子,一脸凄惨的说道:“两位少主,你们要记住,咱们于家是百年传承的名门望族,是县衙书吏曹休害的我们家破人亡。少主长大后一定要将曹休这奸贼千刀万剐,才能报我于家之仇!” 两个孩子懵懂的点了点头,突然指着老书童身后喊道:“鬼,鬼婆子……” 第231章 扒河妇案结(2) 曹休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县城走,除了留一队人看守被查封的于家外。其他人都跟着曹休回了县城,不过由于又多了于家一家三十七口,队伍反而显得更加庞大了。 回到县衙,早就得到消息的王师爷已经派人将东岔院子整理出来,又调离了一些壮妇。于家毕竟是耕读世家书香门第,还带有女眷,不好一股脑子的都关到县监牢里。 只好另寻院子看管,正好西岔院子关了曹休这几天抓来的扒河妇,东岔院子就用来给于家暂住。 当晚,于家的一箱书画古玩被送到了王师爷处,随后王师爷又返还了同样一箱子书画古玩。 箱子还是那个箱子,还是满满一箱子。 晚上王师爷让曹休包了一个院子,虽然知县大老爷不能来,但是知县聘请的刑名师爷王师爷、钱粮师爷张师爷、书启师爷余师爷、门子张狗儿、还有一众知县在县衙的亲信都会前来。 曹休对县中高档的院子不太熟悉,只是跟着乐勇去过几次而已。可是低等的院子又配不上几位师爷的身份,去青楼一来太过张扬,二来又不合曹休这等胥吏的口味。 只好去求助了工房经承张居安,经过于家这一案,曹休的舅舅李中案、刑房经承乐勇以及刘户书等人也就和曹休疏远了。 只有工房经承张居安、工房管年张忠玉对曹休还是依然友好。 一是因为曹休和张家大小姐的婚期已经过了纳吉聘,马上就要到纳征这一步。实在不好悔婚——张家宗家小姐已经十九岁了,再悔婚后至少等一年后才好再次谈及婚嫁。 二是张家宗家乃是县中的形势户,世袭罔替的贵官,自然看不上于家这种祖辈只不过一个七品知县的小官员家庭。和于家也没什么交往,自然不会将于家视为自己人,也就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而和自己家女婿闹别扭。 不过,知县驱使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曹休对付于家以及县衙众人的做法,也让张家有所不耻。只不过知县乃是镇安正印大老爷,张家也不好闹什么,只是敬而远之而已。 所以,曹休请张居安帮忙定院子,张居安便让自己的亲信拿了自己的名帖去定院子。可是曹休想让张居安也一起参加,张居安就只会拒绝了。 不过,这次聚会是王师爷发起的,曹休也不会傻到替王师爷邀请客人。 等张居安的亲信禀告了定下院子的情况,曹休也就告辞了。临走时张居安拍了拍曹休,说道:“休哥儿,经过于家这案子一闹,你舅舅他们这段时间可能会对你冷淡一些。不过,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无论怎么说,李大吏、乐刑书都是你的舅舅,是你的亲人。” “亲人之间可能因为某些事闹矛盾,可是亲人就是亲人,不能因为这事就生分了。” “你且放心,等过段时间,这个案子淡了,他们还会和你亲近的。” “你应该知道的,这身份是地位是权利,也是责任。他们身为团体里的一份子,有时候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才行。可是他们表了和你对立的态度,不是就代表非要和你对立不可以。”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想这些话你应该听得懂。” 曹休点了点头,恭恭敬敬的对张居安说道:“小侄知道的。” 离开张居安家中后,曹休先是派了个亲兵向王师爷禀告定院子的信息。然后跟着武诵来到一个隐蔽的小院子里,这处院子本是一个荒废的小院子,被曹休买了下来,修缮后做一些隐秘的事用。 院子不大,而且处于一个小巷子里,里面倒被修缮的很是干净。 房间内点着一支蜡烛,在房间内发着昏暗的烛光。一个个子高大的丑陋女子局促的坐在椅子上,偶尔扭动身躯,显得很是不安。 曹休轻轻咳了一声,走到房间内。 那女子看到曹休,赶紧跪下道:“弃妇虎婆见过恩公。” 此女子正是小娄庄被扒河妇强行催产后,又被丈夫一家撵出门的孙老实的儿媳妇、娄王庄王氏的女儿、娄王氏、王虎婆。 不过,由于孙家王家都已经抛弃她了,也便丢了姓氏,以虎婆相称。 曹休虚扶了她一下,说道:“虎婆,你且先起来,我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虎婆的伤还没好利索,又赶了一下午的急路,所以面容有些苍白。不过她还是坚强的撑着身子坐起来回道:“启禀恩公,虎婆根据你让人送来的信息,急急的赶到了那伙人前面提前藏下。等到天黑他们到时候,就直接出来惨叫了两声。” “虽然虎婆内故意打扮,可是我这容貌加上苍白的面容已经够将他们下一跳了。那两个小孩子更是吓得瘫在地上不能动弹。” “小孩子魂弱,想来这一吓应该能将他们吓出大病来。多半过几天也就要因病而亡了。” “所以,带虎婆去的那人,也就让虎婆先行回来了,等候恩公的下一步指示。” 曹休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当时乐勇在于家门口,让自己放过于家的仆人,曹休也就知道他想借机让于家的一些没有记录在册的子孙逃出去,给于家留一支香火。 不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对曹休来说,自己是为了三个未出生的孩子,三个本应做母亲的女子报仇,才查出于家的。 可是在于家人看来,是自己打破了于家的荣华富贵,让于家人命丧黄泉的。 所以,曹休不得不考虑于家有子孙逃出去,会不会长大后找自己报仇的事。不过当时乐勇在场,曹休也不好揪着于家的一两个子孙不放。 所以,在于家门口,曹休故作大方的让于家的仆人带着于家子孙逃出去。同时安排了亲兵一路跟过去,并让能够行动的虎婆去将于家子孙吓死。 一来,于家子孙被吓死,就算乐勇来找曹休,曹休也有话说。二来,虎婆去将于家子孙吓死,也算是虎婆亲自动手为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报仇雪恨了。 不过,现在虎婆到不好安排,放在家中可以镇宅,但是也可以避孕。只能暂时先让虎婆在这院子休养。 出了院子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曹休也就向张居安帮忙定下的院子赶去。 刚到院子门口,却见一人在门口对着曹休哈哈大笑道。 “曹主吏,最近辛苦了,等下咱们可要好好喝几杯啊。哈哈哈哈。” 第232章 扒河妇案结(3) 曹休眉头一皱,看着在门口哈哈大笑的人,冷笑道:“李兵书,这院子我已经包下了,你来此处有何贵干?” 院子门口笑容可掬的看着曹休之人正是兵房经承李银斗。 虽然当初斩杀土兵营第二都赵秀之事,李银斗和曹休也算合作了一把。可是有当初李银斗徐友年一起借用钱铸梓四人死在曹休家花园里,强行瓜分了曹休的蜂窝煤工坊之事。 曹休和李银斗就有化不开的怨仇! 更何况还有之前铁营镇巡检司巡检李金斗强夺曹休卤煮营生的前怨。 只不过由于李银斗兄弟有传说中的大佬庇佑,曹休对李银斗无可奈何而已。 李银斗笑了笑,说道:“曹主吏真会说笑,这院子不是王师爷让你包下的吗?我受王师爷相邀前来参加宴会,来到此地不是理所当然之事吗?” 曹休深吸一口气,原来王师爷说的县衙中投靠知县的人乃是李银斗等人。 其实想一下也能想通,县衙中最大的派系应该就是以刘户书为首的六房联盟。就算张居安、户房南管年曹管年这类张曹两家子弟,虽然时常自成一派。 但是也和刘户书为首的六房联盟相守相通。 而知县乃是官宦子弟,也是多年为官的,自然不想直接和刘户书的六房联盟结合。那样知县需要让渡许多的权力给六房联盟才能赢得六房联盟的配合。 这是知县所不能容忍的。 那么知县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和前任知县钱大人一样,在县衙中拉拢扶持一个人,从六房联盟中夺回权力。 衙门胥吏的权力来源于知县的授权,只要有人投靠知县,知县就可以借用他把其他人的权力转给他,从而夺走六房联盟的权力。 曹休就让知县要扶持的那个人! 不过,这样有两个缺点:一、需要一定的时间,就算知县一来就给曹休了土兵营主吏的职务,可是要想把曹休拔到一房经承的位置,也需要一年多的时间。 二、无法保证扶持人的忠诚和能力。知县新来乍到的,如何确认投靠者的能力,如果考察需要浪费一段时间,可是不考察又可能浪费一长段时间。 所以,唯有收拢和六房联盟对抗的实力才最有用。 李银斗等人能够和六房联盟对抗这么久,其能力自然没话说。同样他们要和六房联盟对抗,也只能依靠知县大老爷。 县官不如现管,传说中的大佬只能庇佑李银斗没被害死,不能让别人将权力让渡给他。 而知县大老爷即是县官也是现管,不由得投靠来的李银斗不忠诚! 那么,王师爷借机宴请李银斗前来,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长平,”正当曹休和李银斗吹胡子瞪眼之机,王师爷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拉起曹休的手亲切的说道,“多亏了有长平这等勤劳肯干聪明过人的主吏,才能在巡道御史前来前两天就将这案子解决。” “现在一众扒河妇已经都被抓捕归案,而她们背后的驱使之人也已被控制。等巡道御史大人来时,大老爷和巡道御史一同审理此案。那么此案就不是大老爷的一个污点,而是大老爷的一个亮点。” “和巡道御史一同审案,此案必上达天听,而当今圣上还念着老尚书的好,到时候一番嘉奖是跑不了的。今日我们先庆祝一下,等案子正式结了,我请大老爷在案情上多为长平美言几句。” “到时候圣上龙心大悦,说不定会给长平一个美官也说不定。” 美官,也就是散官,没有实力意义,不领俸禄也不掌权力,只不过让名头报上来好听一些而已。 所以,经常会用来赏给一些立了功劳但是又不好升官的人。 大乾朝有些操劳多年的老胥吏,因为运气不好升不了官的时候,朝廷也会赏些美官来安抚一下老胥吏的心。 不过曹休还年轻,要是得了美官,将来升职或者转官的时候都有用。 曹休连忙向王师爷表示感谢,对李银斗这客气了不少,毕竟王师爷说了今晚庆祝之后。 就算曹休对李银斗有再多不满,也只能先行隐藏起来。而王师爷也知道,曹休李银斗的怨仇,也无法靠一个美官就能消除。 不过曹休和李银斗都是知县后面即将用到的人,两个人有仇知县才更好驾驭,只要他们当着知县和自己的面和和气气的就行! 谁在乎两个粗鄙的胥吏,私下里是否将狗脑子都打出来? 曹休和李银斗被王师爷一左一右拉着来到了院子的。 不论是张居安派人来定的院子,还是要在院子里玩耍的是新任知县的三个师爷,都让院子的老板不敢怠慢。将附近几个院子里最漂亮的姑娘都请了过来,混同自己家院子里的姑娘一起展现给众人选择。 王师爷等三位师爷都是文化人,是逛惯了青楼书寓这类高雅场所的。第一次来院子这类下处场所,看到一群貌美如花的娇嫩女子,不需要吟诗作对,不要点茶打围,只需要招招手,就可以上下其手任意所为。 顿时感到新奇,同时为了让曹休李银斗等人放的开,三位师爷就以身作则,每人招了两个坐在身边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而曹休李银斗在师爷如此贴近民生、与民同乐,也欣然向三位师爷学习。 美人酒肉之间,王师爷也就和曹休透漏了一些曹休未知之事。 前两天曹休将于婆子抓来,可是于婆子咬定于家只是让她寻找一些孕妇正常生育后的紫河车。是她自己想着未足月的紫河车功效更好,所以为了进孝心,才自作主张的勾结其他扒河妇去强行催产孕妇的。 一切丧尽天良之事都是她于婆子私自做下,与于家于氏兄弟没有一分钱关系! 王师爷对于婆子的审判顿时陷入了僵局。 于婆子认下了这罪,一个斩立决是跑不了了,而她的儿子儿媳也要跟着或斩立决,或斩监候,最好也不过是一个儿子被发配边疆或者矿山,儿媳被发卖。 就算是于婆子恐惧于家的权势,也没有道理为用全家人的命去替于家定罪。 这不合情,也不合理。 可是仅凭于婆子一个人,又怎么能抗的下天大的罪名? 正当王师爷无可奈何时,一个婆子就站了出来,说她能证明是于家人指使的! 第233章 扒河妇案结(4) 王师爷一脸诧异看向那婆子,正是第一个被曹休抓捕而来的王寡妇。 王寡妇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又常年只从事打扫卫生、给人抓药、给村妇看病的营生,所以将近四十岁还算皮肤细嫩白净。 王师爷有些不信王寡妇,于婆子受了于家指使,组织了这群扒河妇。所有人都是她联系的,所有信息都是她汇总的,得了紫河车也都是由她转到于家的。 除了她,还有什么人能够证明是于家指使于婆子做下这丧尽天良的案子? 看到王师爷一脸不信的样子,王寡妇一脸亢奋的说道:“我知道是谁给于老爷子开的药方,我知道是谁!” 王师爷闻言眼睛一亮,于老爷子生病得寻到医生开药之后才会去寻药。要是能找到给于老爷子开药方的大夫,找到大夫开的药方,证明是于老爷子信了未足月的紫河车能治他的病。 那么就能证实是于家指使于婆子去催产孕妇夺人胎儿害人性命! “好”,王师爷拍了拍手说道:“快说快说,给于老爷子开药方的大夫是谁?” 王寡妇梗着头说道:“让我说也行,但是你得把我放了,再把我的钱还给我才行?” “什么钱?多少钱?”王师爷一脸懵逼的问道。 “我辛辛苦苦挣来了的钱,”王寡妇亢奋的说道,“我卖小娄庄王虎婆信息挣来的两贯大钱,我给儿子买媳妇的两贯大钱!” 王师爷看着王寡妇,实在不理解王寡妇竟然只是要两贯大钱而已。王师爷自幼读书,每年都要花费近十贯大钱,延请名师、买纸买墨、同学交友等等。 自己最落魄时也是给一个小官做师爷,一年管吃管住管四季衣服,年终再给二三十贯的年金。跟了张东家之后,每年吃香喝辣,住豪宅、出名马、四季绫罗绸缎、更有年轻丫鬟伺候,一年年金也没低于五十贯的。 实在不理解有人为了两贯大钱就如此亢奋。 不过,不理解不代表王师爷不把握,当场拍板说道。只要王寡妇说出给于老爷子看病开药方的大夫,等将大夫抓住后判了于家之罪后。就将她无罪释放,除了还给她两贯大钱外,王师爷再代表县衙赠与她两贯大钱! 王寡妇闻言,立马倒竹筒一般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王寡妇之前在医馆打杂的时候,除了和老馆主有些不清不楚,也和馆内一个带艺拜师的学徒有些瓜葛。 等老馆主去世,新馆主自然不允许她再败坏医馆的名声,就将她和那名学徒一同赶出了医馆。 学徒自有家事,而她还要继续为丈夫守寡,也就分开了。 可是前几天那已经成为大夫的学徒突然出现在她家里,向她打探于老爷子的情况。一番花前月下之后,那人向她吐露,此番前来是因为有人让他给于老爷子一个药方。 并且为了让于老爷子相信,还提前备了药品,只等于老爷子发病就可以去献药了。 两天后那人去了趟于家,也就离开了。等过了两天,于婆子就跑到了王寡妇家里,向她打听附近孕妇的情况。 而那个药方王寡妇看过,里面的药引子就是未足月的紫河车! 因为当时曹休正在城外抓捕扒河妇,所以刑名师爷只能让快班班头去将人抓来。审问之后的确可以证实他向于老爷子提供了未足月紫河车的药方。 所以后天巡道御史前来后,依靠这人就可以将于家定位这扒河妇案的主谋! 随后众人就来这嬉笑玩乐,不过到晚上亥时时,门子张狗子提出告辞。他是门子,知县大老爷看门的亲信,自然不可能在外过夜了。 而曹休由于最近几日为了侦破案子,都没有回过家。所以也和张狗子一同提出了告辞,王师爷挽留了一下,也就让曹休离开了。 曹休先去找了院子老板,将包院子的费用结掉,然后又护送张狗子一同去了县衙。 路上两人又闲聊了一段时间,路上曹休想着虎婆的安排,聊天时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 张狗子发觉后笑着说道:“长平兄,我观你一路都若有所思,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否可以说出来,虽然我不像是你本地地头蛇,但是也能出出主意的。” 曹休闻言,想到了一处好的去处。虎婆去吓了于家子孙的事,虽然只有自己、虎婆、还有几个亲信亲兵知道。可是只要于家子孙被吓的病故的事被乐勇知道了,那么乐勇再在发现虎婆,一定会猜到是曹休斩草除根的。 那么以后这舅甥关系,可就彻底完了。 所以得把虎婆藏到一个乐勇找不到的地方才是。 而又有什么地方比县衙内院更加安全隐蔽呐? 想到这里便把自己的难处告诉了门子张狗子,虽然没说虎婆吓死于家子孙的事,只是说了有妇人想藏到一般人找不到的地方。 门子虽然好奇曹休为什么要藏一个丑婆子,但是还是拍了拍胸脯说道:“这等小事就交给小弟吧。别的不敢说,我将这妇人安排到县衙内院看看内院后门还是没问题的。” 门子是知县的亲信,虽然说起来只是个看门的,可是门子下面还是管着三五个人的。毕竟县衙前院内院间、内院内部也是有三五个门需要人看守的。 听了门子的话,曹休高兴的拍着门子的肩膀,说道:“狗子哥,如此我就多谢了。这段时间也没什么案子,你有空就来找我,我带你好好了解一下县中各个院子的差异。” 门子嘿嘿一笑,搂着曹休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让曹休明日一早将人带到县衙内院就好。 等将门子送到县衙后,曹休就转身回了家中。 已经几日没有宠幸家中的三位美娇娘了,刚刚在院子里曹休也是保留了实力,晚上得重温一下三英战吕布的剧情了。 来到家中,只见家中房门大开,鲁大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二哥曹伦冷漠的看着一群人将他行礼往外搬运。 曹休急急赶上去,拦住众人问道:“什么人,敢到我曹家生事?”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有过来对曹休行了一礼说道:“小人李运见过三表少爷。我家老爷说二表少爷快要迎娶我家小姐了,自然不好在寄宿在三表少爷这里。” “所以,我家老爷就给二表少爷买了一个院子,恰好今天是搬家的良辰吉日,所以就命小人帮二表少爷搬到新家去。” 第234章 扒河妇案结(5) 曹休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细细的看着这名中年男人。曹休去过几次李中案家里拜访,对这个中年男人也有几分印象。 他应该就是舅舅李中案家的管家没错了,那么他奉舅舅李中案之命让二哥曹伦搬走,也就是要让二哥曹伦和自己划清关系了。 曹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二哥曹伦,有些冰冷的说道:“二哥,舅舅让你搬去新家,弟弟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二哥真的想离开弟弟这里,去舅舅给你安排的新家吗?” “这……”二哥曹伦一脸挣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喃喃说道,“舅舅……也是一番好意吧。” 吸吸吸 曹休狠狠的深吸了几口气,才将自己的心情安抚下来。 没想到对自己最好的二哥也要远离自己,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曹伦毕竟是曹休的二哥,还是曹休的亲二哥。两兄弟之间,也一直是曹伦爱护曹休,是曹休欠了哥哥的,而不是二哥曹伦欠了曹休的。 所以,就算二哥曹伦选择了舅舅,曹休也没有理由和资格说曹伦的不是。 只能默默的走到曹伦身边,搂着他狠狠的晃了晃说道:“既然这样,二哥多多保重。” 说罢,松开手,大步流星一步不回的往西院走去。 曹伦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明白舅舅非要让自己搬离这里的用意是什么。只有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看曹休,然后拎着自己的工具箱,跟着李中案的管家离开了。 而守门的鲁大看人该走的都走了,该回来的也都回来了。 便轻轻的关上了大门,曹休又恢复到之前的平静了。 天亮后,曹休看了一眼大床上玉体横陈的三位美娇娘,心满意足的笑了笑。三英终究还是败给百战百胜的吕布吕奉先了! 先是来到藏虎婆的院子,带着虎婆来到县衙内院后门,轻轻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子从里面打开门,看到虎婆吓了一跳。 曹休只得不好意思的行礼说道:“狗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门子挠了挠头,笑了笑,然后说道:“我也是刚来,刚来。这位就是你说的虎婆吧,长的确实挺特别的。你跟我进来吧,我带着去见见管家,长平你在外面等着就行了。这里面毕竟是县衙内院,不好安排你进来的哈。” 曹休点了点头,行了一礼,然后乖乖的站到门口等候。门子等虎婆进入之后,就把门从里面关好。 过了一会儿,门又打开了,门子伸出头看了看曹休还在,就笑着说道:“长平,事了成了。我带着虎婆去见管家,管家也被吓了一跳,不过看虎婆长的也的确壮实,同时这后门也只是一些丫鬟婆子的来往。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让虎婆留在后院看后门了。” 而这时,虎婆也从里门看了看曹休,跪在地上说道:“感谢恩公救了虎婆一命,还给虎婆安排了这么好的地方。虎婆下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恩公。”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你且在此好好为大老爷看守门户。过个两三年,你要是想去别的地方,我再安排你去。” 然后又对门子行了一礼,说道:“虎婆是个苦命人,以后就拜托狗哥多多照顾了。” 门子挤了挤眼睛,笑着说道:“好说,好说,只要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就成哈。呵呵” 曹休拜别门子后,就去了附近最大的钱庄。从于家弄到的东西得换成银钱才好分配,不然一大堆东西不好分配也不好送礼。 从于家弄到的最大收入就是于家口附近的四千亩良田了。镇安县中上好的良田约和二十两一亩,而于家的这些田地还多是成片成片的良田。 所以单单这四千亩良田就价值超过八万两。 四千亩中理论上有曹休四百亩的分成,加上一些人也想要良田,所以曹休选了两千亩成片的良田留下。 剩余的两千多亩打包卖给了钱庄,获得了白银四万多两。 其他一些商铺房屋也都一股脑的卖给了牙行,有张居安张忠玉的关系在,牙行也大方的给了曹休一万七千多两。 再算上在于家留下的现银等,拢共计算这次肥差得银十万余两! 去过再算上被查封去县衙账目的于家家产,于家得有二十万两的家产! 怪不得钱大人离任的时候想要弄死王中昆,夺走他的家产。王家也是传承近百年的胥吏世家,虽然可能不如于家这样的官宦之后,但是怎么也有十万两的家产。 从原本的计划,下面的弓兵手分得四万两,知县大老爷分三万两,县衙分得一万两,出动的都头队长分一万两,剩下的都是曹休应得的 怪不得穿越到古代当权得势的穿越者都要找个贪官污吏豪绅世家来场抄家。 于家积累一百多年的财富也不过是二十万两而已,经过一场抄家,于家的财富就变成泡沫了。而经手的曹休就得了一万多两的分成! 曹休手里现在拢共有白银六万多两,下面弓兵手的四万两是需要现银的,给县衙的一万两也需要现银。剩下分给知县大老爷的、下面都头队长的,到时候看他们想要现银还是良田吧。 知县乃是大老爷,当然要先给知县送过去,让他先挑了。不过,曹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直接去找知县说分给他三万两银子。 既然知县让刑名师爷来处理这个案子,那么相关事情也得找刑名师爷王师爷。 来到县衙门口,让门子去请一下王师爷。有了曹休拜托门子安置虎婆之事,门子和曹休也就算是一条路上的人了。所以听到曹休要见王师爷,门子就赶紧去请王师爷去了。 过了一会儿,门子回来将曹休带到内院一个隐蔽的书房内。而王师爷正在里面端坐着,边喝茶水边等曹休。 曹休先是向王师爷行了一礼,然后把书房门关上。 王师爷大抵也知道曹休来的意思,打趣道:“长平,这时要搞多大的阵仗,这么小心翼翼的。” 曹休讪笑一下,赔笑说道:“王夫子说笑了,不过是得了大老爷的爱护,发了点小财而已。” 王师爷抿了口茶,笑着说道:“行了,咱们都这么熟了,也不用卖关子了。说罢,这趟于家,发了多少财啊?” 第235章 分账 曹休一愣,没想到师爷问的这么直接,按理说这种事不好明说。曹休把该给知县大老爷的份额给了王师爷,由他转交即可。 要是说了具体金额,就得说其他人的分成,可能就会有人不满。 一般都是各自心里估算一下即可。 不过,既然王师爷主动问了,曹休也不好什么也不说,讪笑一下说道:“为没多少,全靠大老爷的庇佑。我估算了一下,该孝敬大老爷三万两,只不过我这里有现银,也有一些上好的良田。不知道该孝敬大老爷什么才好。” 王师爷看着曹休笑了笑,然后用扇子点了点手说道:“看来长平这一趟挣了不少。不过大佬们也不缺钱,些许银子大老爷也看不上。这样吧,先拿个五千两当作闲用,剩余的就选择农田吧。” “不过,大老爷也不好在任上置办田产,就先挂在你的名下。然后寻个租栈将田都放租出去,每年将收益送到大老爷的老家即可。” 曹休点了点头,怀里掏出五十张一百两一张的不记名兑票。然后说道:“剩余的一千两百五十亩田,我就去寻个租栈放租出去。每年应该能收个两千五百两的田租,到时候让租栈直接邮寄到大老爷的老家里。” 王师爷点了点头,说道:“些许银子而已,长平自己看着办吧。”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曹休就告辞离开。而王师爷眯着眼睛,一直盯着曹休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为止。 而他的嘴角上扬,露出阴冷的笑容。 曹休从县衙内院出来,就直接去了县衙户房。而对于曹休的到来,户房的书吏少了往常的热情,只能给了曹休一个椅子让他坐着等刘户书空出时间来。 不过,虽然户房书吏对曹休不再热情,但是刘户书并没有让曹休等太长时间。曹休坐了不到两柱香的时间,刘户书就出了小房间门,将曹休迎到小房间内。 两相坐好后,刘户书笑呵呵的看着曹休说道:“休哥儿,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户房来,” 曹休拱了拱手说道:“户书大人,这不是曹休刚奉了大老爷的令,查封于家吗。也算是发了一笔,所以想着来户房把该交的交了。这衙门的规矩,曹休还是得遵守的。” 说着,曹休从怀里掏出一百张,一百两一张的钱庄不记名兑票。 刘户书接过细细的数了数,然后一脸疑惑的笑道:“休哥儿还真是有心了。你得了大老爷的信赖,深受大老爷重用,我还以为休哥儿不再把县衙其他的人放在眼里了。没想到,休哥儿竟然还想着衙门的规矩,比其他人都要遵守规则。” 曹休一脸正式的看着刘户书,说道:“曹休虽然年幼,但是还是知道的。我先是县衙的书吏,再是大老爷的信重,所以我得先遵衙门的规矩,再做大老爷安排的事。” 刘户书细细的打量起曹休,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我原以为休哥儿年纪轻轻,一时得了大老爷信重,就会忘乎所以。就连乐刑书和李大吏都认为,休哥儿是站到大老爷身边,忘记了本分。” “没想到休哥儿竟然如此清醒,知道的如此明白。只是,我有些不解,既然休哥儿知道的如此明白,为什么会不顾李大吏乐刑书的劝告,非要帮着大老爷办掉于家呐?” 曹休苦笑一下,叹了口气说道:“户书大人,我说我侦办于家不是为了什么大老爷的命令,也不是为了什么钱财。只是想为受害者讨回公道,你信吗?” 刘户书一脸诧异,惊讶的看着曹休,然后笑了笑,点了点头说道:“本来我是不信的,但是看到休哥儿如此态度,我也就信了。” “大老爷就是大老爷,我等都以为像休哥儿这样在县衙内混的如鱼得水,半年就升到主吏的人,是个天生的胥吏。万万没想到只有大老爷能看到休哥儿身上,隐藏在世俗圆滑之后的正义底限。” “也是,于家这次做的的确有些过了,也难怪休哥儿看不过去。不过,休哥儿要知道的,这世上比这黑暗的事多了去了。要是真的因为正义底限,那么这世界上你要看不过去的事,可就太多了。” “唉,不说这些了。这里有些东西,是乐刑书送来的,要给你看的。正好你来了,你就看看吧。” 说着,刘户书起身,将曹休给的兑票放到小盒子里,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书递给曹休。 曹休接过打开一看,有些愣住了,没想到扒河妇案的背后竟然还有其他的事。 那名给于老爷子送药方的大夫,也是得了别人的指派才给于老爷子送的药方的。 同样,仵作对于老爷子的尸体进行了检查,于老爷子的身体健康的很,根本就需要吃药。 更别说什么不足月的紫河车了。 但是根据于文华于文兵兄弟的供词,于老爷子的确得了怪病,每日头疼难受。只有用了那名大夫给开的药方药引之后才有所好转的。 不然,于家兄弟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违,去让于婆子寻什么不足月的紫河车。 虽然说要等巡道御史来后才一起审这案子的,可是在之前必然要做好准备工作。所以知县已经让王师爷和乐勇一同对于家人进行了初步的问询工作。 只等巡道御史来后,走个流程,将这案子判决了。 从这些证词中,乐勇发现出了一个隐蔽信息,于老爷子的日常膳食,和后面引药之类的,都是由他最爱的小妾亲自服侍的。 而他的这房小妾,并不是于家从下面农户家中,或者外地购买而来的。 而且于老爷子在外拜佛上香时偶遇,然后再从小妾父母那里购买来的。 而于老爷子病故后,曹休去于家抓人前,于老爷子的这名小妾就突然不见了。当时于文华以为这小妾害怕被官府抓走偷偷逃跑了。 所以也就没有在意她到底跑哪里去了。 同时,又从于老爷子的另一些小妾处问询到,这个失踪的小妾,曾经多次在她自己的房间里烧香拜佛。 拜的还是弥勒佛! 还拜一位童颜鹤发、颈带莲花、肩披白色披肩、身穿黄色长袍、怀中抱有太极八卦的老年女神像! 第236章 分账(2)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看到这段被乐勇着重描述出来的字,曹休脑海中顿时冒出了白莲教的口号。 白莲教是一个由民间发展起来的教派,吸收了道教、佛教、摩尼教的一些习俗信仰。 原本白莲教拜的是佛教的明王(阿弥陀佛),后来又拜的弥勒佛和观世音菩萨,再后来才是道教中号称玉皇大帝之母的无生老母。 所以有人拜弥勒佛的话,可能是白莲教徒,但是又拜无生老母的话,就就一定是白莲教徒了。 而从供词来看,所谓于老爷子得了怪病,需要不足月紫河车来医治的事,就是白莲教一手推动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白莲教在于老爷子身边安插了一个教徒。然后在这段时间,这个教徒给于老爷子下了一个可以引起头疼难受的毒药。 又引导大夫去于家献药,而这个药估计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只是在用药的时候,这个白莲教徒的小妾同时给于老爷子服了解毒的解药。 让于家人以为这不足月紫河车的药是有效的。 所以导致了于家让于婆子到处去收集不足月紫河车的案子! 曹休吸了一口气,将文书放在桌子上,微笑的看着刘户书,说道:“原来如此,小吏知道了。” 刘户书叹了口气说道:“说起来,于家也是受害者。” 不过,看曹休只是微笑,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虽然于家也算是被白莲教陷害的,可是于家让于婆子到处寻找不足月紫河车。导致三个婴儿胎死腹中、两个孕妇因此死亡的事,是没办法抹除的。 促使于家这样做的原因,除了白莲教在后使坏外,更重要的还是于家人本身将普通人的性命视为草芥。 就算没有这个案子,于家人在今后的生活中,还是会若无其事的害死其他的普通人。 更重要的是,就算曹休现在愿意罢手,也已经和于家结成死仇了。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放于家一条生路? 而且知县大老爷已经露出獠牙,巡道御史也即将到来,又如何向他们解释于家只是被白莲教陷害的? 不如,牺牲于家,保全大家的脸面。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曹休起身告辞,刘户书稍作挽留也就让曹休离去了。 出了户房后,曹休看了看对面的刑房,想到乐勇既然想着把这案子的隐秘之处通过刘户书转给自己。那么多半还是顾念这两人的舅甥之义。 于是便走到了刑房门口走了进去。 看到曹休进来,原本热闹嘈杂的刑房顿时安静了一下,众人都低头开始忙起了并不存在的文案。 王启年见曹休来,只能无奈的拦在曹休面前恭敬的说道:“王启年见过曹主吏,不知道曹主吏来刑房有何贵干?” 曹休讪笑一下,说道:“对于于家的案子,我有事想要请教乐刑书。” 王启年面露难色,对着曹休又行了一礼说道:“实在不好意思,乐刑书这边有案子要忙,没有时间。而且这于家的案子,被大老爷收回去亲自审理了,刑房也只是提供相关文书而已。” 曹休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好奇的说道:“最近又有什么案子吗?” 王启年看了曹休一眼,微微笑道:“哦?曹主吏不知道吗?今天一大早城西西山村的地保就派了来报。说是村上昨晚搬来了一户人家,而今天早晨这一户人家就全部被杀。” “而这户人家中,还有一对年幼的孩子,更巧的是这户人家是昨天从于家被驱散于家的仆人。” “曹主吏,你说这案子巧不巧?” 看着王启年的表情,曹休就想急忙摆手说,不是我,别瞎说。 可是这王启年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 曹休只能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告辞离开。 站在刑房门口,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曹休就往城外土兵营走去。 当兵的都是一些直性子的人,这还分给他们的好处需要及时分下去才是。 不然,他们肚子里少不得骂娘。 按理说来说,应该只给去于家执行任务的弓兵手分钱。可是去于家查封于家是任务,留在土兵营镇守也是任务。 没有人执行留守土兵营的任务的话,那么也没办法执行查封于家的任务。 所以,分钱的时候,留守土兵营的弓兵手,甚至镇守南乡镇的弓兵手也不能不考虑。 可是考虑了这些,去查封于家的弓兵手多半又会抱怨,自己的钱被别人分走了。 不过,好在,这次分的钱比较多,远超过他们的预期。 所以,应该不会有怨言吧? 土兵营共有弓兵手一百二十人,去查封于家的有普通弓兵手五十人,曹休的亲兵二十人。 曹休决定去查封于家的普通弓兵手一人分每人分银四百两,共计两万两;亲兵每人分心五百两,共计一万两;而留守土兵营和镇守南乡营的弓兵手每人两百两,共计一万两。 正好分完四万两白银! 而都头队长这个级别的,有陈治虎、武诵、六名队长。队长每人九百两,共计五千四百两;陈治虎、武诵每人两千两,共计四千两。剩余的六百两就给在南乡镇镇守的代理都头李双桨。 至于徐友年和他下面的几个队长,那就是一分也没有! 不过,由于曹休手里只有五万五千多两的银子,所以给武诵陈治虎等人的时候,给了他们一部分田契。 将土兵营所以的弓兵手一一叫到土兵营主吏房间内,亲自把银子交到他们手上,然后又叮嘱他们好好训练。 一个弓兵手大概要两分钟,一百多个弓兵手,也就是二百四十分钟,四个小时。 等分发完后,已经是天黑。 又和武诵陈治虎等人闲聊了一会儿,就让他们回去。 曹休带了个亲兵和土兵营书吏帮役张荆楚就往县城走去。路上曹休和张荆楚说着闲话,亲兵远远的跟在后面。 “荆楚,这是你的,拿着。” 曹休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包,塞到张荆楚手里。 这侦破扒河妇案,将于家找出来可以说是曹休一力侦破,而查封于家又是弓兵手出的力。理论上张荆楚这个刚入到土兵营的书吏帮役,应该和徐友年一样分不到一分钱。 可是,张荆楚毕竟是张忠玉的孙子,是曹休的嫡系。 怎么可以让他眼巴巴的看着别人都分那么多钱,而他两手空空如也? 第237章 无题(4)(累积打赏过百,加更1章) 巡道御史,也是隶属于御史台的御史,虽然常驻于本分道,可是御史就是御史。 作为可代表天子的御史,亲自来到镇安县,也是一件大事。同为七品官的正七品镇安知县张川达,在正七品巡道御史面前就要矮半截。 所以,知县让壮班衙役提前整理街道,虽然不用铺黄沙,可还是征调城中各保力夫进行清扫街道。同时又命令曹休亲自带着土兵营弓兵手在县界迎接御史大人。 御史是为了扒河妇一案而来,自然要全力审讯此案。要是不让土兵营弓兵手迎接,万一路上有不开眼的刁民来个拦路告状。 不是徒增御史大人的烦劳,还显得知县治县无方吗? 为此,曹休根据知县大老爷的指示,提前在各个路口安排了人手,保证巡道御史一路只遇到壮班安排的迎接人群。避免了一干闲杂人等骚扰到御史大人。 御史到了县衙后,没有立刻开堂审案,先是和知县述了一下同僚之意。御史乃是堂堂正正的科举进士出身,和知县这种荫封的监生出身官员本应该没什么交际。 只不过碰巧的是,知县大老爷的父亲、已故的工部尚书老大人,和巡道御史科举会试主考官是同年。 这样两人也算有了关系,凭借已故老大人的余荫,知县和巡道御史也平等的谈了一下。 随后,知县就命刑房经承乐勇将所有案情文书都搬到御史的住处。又派了个在县衙没什么事的主吏罗承去御史面前听候差遣。 等御史到达的第二天,才正式审问扒河妇一案。 为了能够拿着自己“挣”的两贯大钱,还有王师爷许下的两贯大钱,王寡妇充当污点证人举报了于婆子一伙人。 加上这三起案子发生时被害人邻居家的证词,以及在于婆子家里收到的相关罪证。于婆子一伙扒河妇的罪证确凿,毫无疑问,御史和知县商量了一下,也就判定于婆子一伙扒河妇斩立决。 等案子完结,就即刻在镇安县中斩首,不待秋后。 而于家一家人的审问却出现了波折。 于婆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死都不肯交待出是于家于文华或者于文兵让她去收集不足月紫河车的。只肯承认于家让她收集的是紫河车,孕妇正常生产后的紫河车。 只是她为了贪财,所以等不及孕妇正常生产,就用了药物强行催产孕妇,以夺走胎儿以及紫河车。 而虽然由于王寡妇的招供,抓到了给于老爷子药方的大夫,大夫也供出了药方,和于老爷子知道需要不足月紫河车做药引的事。但是于老爷子已经病故,属于死无对证,所以一时间案子就陷入了僵局。 不过,知县已经让曹休查封了于家,于家的一些浮财都已经分了,怎么能允许于家从这个案子挣脱出来? 所以,知县只好请御史帮忙鉴赏了几幅从于家查抄出来的字画。 然后征得御史的同意,对于家之人用刑拷问。 三尺木下其容犯人狡辩? 于家的小妾承认陪着于老爷子一起见的大夫,听到了大夫对于老爷子讲需要不足月紫河车做药引之事。 同样,于文华的小妾也承认曾为于文华于文兵送茶时,听到两兄弟商量让于婆子如何收集不足月紫河车的事。还见到过于文兵将县衙在县中各处布防的时候的布防图。 所以,于文华于文兵两兄弟不得不承认了自己知道于老爷子的药需要不足月紫河车做药引之事。也承认了安排于婆子到处收集不足月紫河车做药引之事。还承认于文兵从县衙打探出土兵营弓兵手和衙役在县中各处把守交通要道时的布防图。 并交给于文华,由他安排指挥于婆子等人如何避开把守之处,去收集不足月紫河车。 既然于家兄弟已经承认,那么剩下的就是判刑了。 虽然说这个案子只死了三个孕妇——虎婆当时为了鬼敲门的计谋所以装死,后来因为被家人抛弃之事就借此继续装死——所以,卷宗上,是死了三个人。 但是因为强行催产孕妇有碍天理人伦,所以审判就要从重从严。 最后,御史和知县商定,给于家兄弟判了个凌迟之刑,而其他男性年过十四者斩首,未过十四者发配边疆,永不可赦。 而于家女眷,除了于文兵于文华两人的正妻被判死刑外,其他女眷悉数判入乐籍。而于家外嫁之女,夫家可缴纳罚款后居家监禁。如不不愿意缴纳罚款,可以休妻,而被休于家外嫁之女按于家女眷论。 不过,于家毕竟是官宦之后,也是耕读之家。 所以除了于文兵因是县衙书吏,早和于家开了离家文书,由县衙直接行刑外。 于家其他人都由巡道御史一起押送到巡抚衙门,然后等巡抚衙门审批后上书朝廷,由内阁和皇帝批示后再进行处罚。 浩浩荡荡,御史和知县对于家的案子审理了七天,才将案子审理清楚。 然后知县又命令曹休安排土兵营弓兵手押送相关犯人跟着御史一起去巡抚衙门。 想着巡抚衙门位于平安府,和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府距的不远。曹休本来是打算自己亲自跟着巡道御史押着于家相关人员去的。不过,自嘲了一下也就放下了,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的县衙胥吏而已,而她是堂堂的督兵官费家的大小姐。 一个天上,下个泥土里。 连癞蛤蟆都算不上,怎么还敢奢望吃天鹅肉? 最后,还是让徐友年带着第三都弓兵手,跟着巡道御史,押送于家相关人员去了平安府巡抚衙门。 接下来一段时间,整个县城都是弥漫着血腥之味。 于婆子等七八个婆子,被一一在菜市口问斩,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而于文兵也被凌迟处死,不过县中刽子手手艺一般,才半天就让于文兵死掉了。而于文兵的妻子死的还算体面,一丈白绫自挂房梁之上。 时间步入三月中旬,日常也没有什么事情,县衙所有人都对自己客客气气的。 可是曹休却觉得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因为于文兵之死,还有于家仆人莫名其妙被杀之事,曹休和县衙的一众书吏,莫名多了一些隔阂。事后,曹休将派去跟踪于家仆人的亲兵叫来,问了详细情况。这案子并不是亲兵为了拍曹休马屁做下的,而是一伙黑衣人做的。 当时亲兵一个人,只能偷偷的看着事情的发生。 现在大家都对曹休客客气气的,可是却客气的生疏。 同时,这白莲教香主的事,一点眉头也没有,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侦查。 第238章 香主 思来想去,也没有可以商量的人,无奈之下,曹休只得到张忠玉家里寻求帮助。而张忠玉对于此事也没有办法,只得又向曹休推荐了一个人。 曹休的未婚妻,匪号病诸葛的张玉静,张大小姐。 不过,两人并未成婚,不好自己相见,只能写了书信,交由张忠玉居中转达。 书信中,张玉静对于曹休的处理进行了分析。 曹休现在处境的困难之处在于两点,由于于家之事,曹休和以刘户书为首的本地胥吏集团产生了隔阂。 虽然刘户书对曹休还算客气,可是曹休与本地胥吏集团的主要交往靠的是乐勇、李中案的居中转达。 而另外一点也是,由于曹休和本地胥吏集团产生隔阂,也就没有办法最快的得到县中的消息。土兵营主吏的职权毕竟主要是位于土兵营弓兵手,和本地县城交流不多。很多隐藏在县中各处的信息,曹休就没法及时得到。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曹休与本地胥吏集团长产生了隔阂的缘故。 可是,这隔阂既然产生,就没那么容易消掉,不过曹休的主要目的是侦查出白莲教香主是谁,那么消掉隔阂的必要性就没那么强。 只要县中,尤其是县衙的信息及时被曹休知道即可。 那么,除了消除隔阂外,就剩下让众人惧怕的办法了。只要县中胥吏集团对曹休产生惧怕感,那么为了能和曹休和平相处,必然要对曹休进行避让。 那么及时得到县中县衙的消息就没那么难办了。 所以,曹休应该想想该如何让县衙胥吏集团对自己害怕了。 比如,杀鸡儆猴? 曹休拿着书信看了又看,未婚妻的字写的很秀气,信纸也用香薰熏过。只是这字里行间却却有股肃杀之气。 杀鸡儆猴,猴子不听话,又与鸡何干? 不过,这个计划倒是挺好用的。 曹休身为有督兵事职权的土兵营主吏,身兼费督兵官的备白莲教事的指令。有权利借用防备白莲教的名头,缉拿任何可能与白莲教有关的事情。 按理论来说,县衙的一众胥吏应该对曹休有一定的畏惧才是。 可是,为什么县衙众人对曹休只有隔阂,而没有惧意? 因为在县衙众胥吏心里,曹休还是那个依靠巡检推荐、舅舅李中案庇佑的小小书吏帮役而已。 没有把曹休的地位摆到督兵事主吏、知县大老爷亲信的地位上! 所以,对于敢背叛众人的曹休,大家因为曹休受知县信任、有督兵事职权,只能避而远之。 所以,需要用一只鸡,来让一众胥吏想起,曹休不是那个需要人庇佑的小小书吏帮役,而是拥有众人无法抗拒的、生杀大权的县衙一大巨头! 那么,这只鸡,是否无辜,就没那么重要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选择谁来当这杀鸡儆猴的鸡了? 脑子一转,一个名字就从曹休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既然要骇住县衙的一众胥吏,那么最好就从他们中间找一个人出来当着鸡。不过,也不能是有太高背景或实力的人,不然就不是鸡,而是猴了。 有这么一个人,曾经是县衙巨头之一,在县衙有很大的权力,同样也能一呼百应。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还和曹休有过节,算是曹休的仇人之一。 用他来当作骇猴的鸡,再好不过了。 曹休打定主意,就将让亲兵去土兵营把武诵叫道家里来。 现在曹休在土兵营可以说是如臂使指。徐友年带着他的那一都人被曹休派去跟着巡道御史押送于家一家去了府衙。而土兵营里除了曹休亲信的亲兵外,就是可以算是曹休嫡系的第一都弓兵手。 所以日常也不需要曹休去土兵营里,交由陈治虎和武诵来进行土兵营弓兵手日常锻炼即可。而曹休则带着两个亲兵在家里,除了偶尔去县衙知县大老爷处报个道外,平日里也不出门。 所以,现在曹休有安排,就需要派人将武诵叫道家里安排。 鲁大看了一眼离去的亲兵,颇为羡慕的说道:“东家,俺鲁大也有一身的本事,何时能安排俺也想武二哥一样为东家效力?” 曹休笑了笑,知道鲁大是羡慕武诵前段时间跟着自己去查封于家,得了一大笔银子。所以,也想着跟着曹休进衙门,能一样挣钱发财。 对于鲁大的想法,曹休能够理解,毕竟鲁大和武诵两人都是自己的亲信,一个人发了发财,另一个有想法也是正常。 不过,曹休不会因为鲁大有了想法,就去弥补鲁大。武诵能分钱是跟着自己去查封于家的缘故,鲁大也没有做这事,没有理由分他钱财的。 当然,对于鲁大,曹休也是有所安排的,既然武都头就快有了,那么鲁提辖也该提上日程了。 便对鲁大笑道:“鲁大,你现在为我看守家园,不是一样的效力吗?” 鲁大摸了摸头,憨笑一下,然后回到了大门口。鲁大很了曹休这么长时间,知道他不是亏待下属的,自己的想法提出来了也就够了。 曹休笑着摇了摇头,既然鲁大如此知进退,那么鲁提辖的安排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时,宋三浪带着两个仆人推着一个独轮车来到曹休面前。行了一礼说道:“见过三爷,这是二爷让人送来的东西,说是三爷要的。” 曹休来到车子面前,这车子是个独轮车,而两边当着两个箱子。曹休打开箱子看了看,是一支支傻大黑粗的铁杆子。 便对宋三浪说道:“好的,将这东西和前几天廿七爷送来的东西一起搬到这里来。等下正好带出去试一下威力如何?” “是,三爷。” 宋三浪行了一声,就安排仆人开始将东西卸下来放到一边,又派人去中院把之前张忠玉送来的东西也搬了过来。 只出于家之事后,二哥曹伦也就搬离了这里。不过曹伦还是每日去县衙制造风车院子里鼓捣东西,而曹休也会去找他让他帮忙制造一些想要的东西。 由于这两天曹休没有怎么出门,所以,这次曹伦在县衙制造风车院子造好曹休要的东西后,就让仆人给曹休送了过来。 等武诵按照曹休的命令,带着十名亲兵到来后。武诵就让亲兵一起操持曹伦送来的铁杆子,自己和武诵来到房间里商量起来。 第239章 香主(2) 县考的成绩出来了,县学增广生的李佑考的竟然不错,排在整个镇安县的前五名。对此知县大老爷很是夸奖了李佑一番,往日里李佑在县学也不过是考的四十多名的样子。 李佑进步之大,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要知道从金莲进了他家门,张小月被撵出去后,李佑家可是很少响起往日的读书声了。 而不知道是李佑觉得用参加乡试的名头借了曹休的钱,还是这次进步真的刺激到了李佑。他竟然表示要出发去府衙参加府考,夺得参加乡试的名额! 所以为了庆祝李佑考的县考前五,和祝他在府考能也能考的好成绩。曹休和曹佣一起为李佑举办了一场饯行酒。 酒席就摆在距离李佑家不远的酒楼,请了几个平常和李佑玩的比较好的同学。而曹休大抵也是觉得能有李佑这样有科举前途的朋友很是荣幸。 参加李佑的饯行酒时,特意带了十名统一服侍的亲兵。除了崭新的鸳鸯战袍外,每个亲兵都还背着一个傻大黑粗的铁质烧火棍。 李佑已经在老家寻了一个老仆和书童,一同陪着他去府城参加府考。要是过了,还需要陪着他去参加乡试,甚至去京师参加会试、殿试。 而金莲和家中的小养娘则留在家中看家。 一众人等把酒言欢,好不快活。 由于这酒席乃是曹休置办的,所以众人也照顾曹休是个粗鄙的胥吏,没有吟诗作对,只是胡乱的说着闲话。 酒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李佑还得赶着离城去,所以众人提议结束酒宴。 而这时,一个书生从怀里摸出一锭五两的银锭,说道:“李兄此去必鹏程万里,而一路过府城去省府,再到京师,路途遥远。小弟无以为敬,区区薄礼一壮行程。” 而其他几个书生也纷纷拿出一锭五两银锭双手递给李佑,说是给李佑路上的贺仪。 曹休讪笑一下,今日收支都是以千两万两计,怀里没有五两的银锭或者兑票。最低的也是五十两的。 不过,饯行酒上送贺仪也是应有之意。 正欲从怀里也摸出银两出来时,却听见外面一阵吵闹之声。 曹休便推开窗户往外看,只见路上一阵骚乱,行人纷纷躲闪,而两个穿着黑衣蒙着面的大汉正挥舞这长刀。 同时他们口中还呼喊着:“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白莲教徒! 曹休脸色一变,对着众人说道:“白莲教徒正在街上作乱,众位乃是书生士子,显贵人物,且在楼上一避。” “而我曹某,身为土兵营主吏,有备白莲教事职责,只能逆行而上。诸君保重,曹某去去就来。” 说罢,曹休一撩衣襟,快步走到楼下,带着十名亲兵朝两名白莲教徒围去 从听到街上骚乱,到曹休下楼带着亲兵出去,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 李佑伸手想拦一下曹休都没来得及,只能看着曹休的背影,喃喃说出:“曹贤弟不急,先把账结了也不迟。” 只是话没说出来,只能靠着窗户看着曹休带人围上两名“白莲教徒”后,逼着两人逃走。而曹休则带着十名亲兵紧追不舍,似乎忘记了这酒楼上还有他为李佑举报的饯行酒。 更忘记了这酒席的账还没结! 李佑还要急着离开县城,可是曹休带着人马去追白莲教徒,只能寻另一个说要摆践行酒的曹佣。 却发现曹佣早借着去催菜的名义离开了,只是当时大家喝的正尽兴,没有发现而已。 无奈之下,李佑只能唤来小二结账,大不了从欠曹休的账里抵扣好了。 小二见一众书生商量后终于准备结账,就高高兴兴的行了一礼。 李佑一脸嫌弃的说道:“多少钱?” 小二笑道:“启禀秀才公,一共纹银七两八钱。不过,我们掌柜的说了,众为乃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德才兼备的读书人,给个七两五钱就可以了?” “多少?”李佑差异的问道,“这一桌酒席才多少菜?多少酒?就要七两八钱,你们是要讹我不成?我可是县学增广生,是要去府城参加府考的!” 小二嘿嘿笑了笑,说道:“你们这桌酒席也就三两银子而已。可是你们带来的那十个军爷,海吃海喝了不少东西。” “所以,一共七两八钱。” 李佑脸色气的通红,厉声道:“那十个兵痞是曹休带来的,你找他要钱去?” 小二嘿嘿一笑,拍了拍手,从楼下拥上来一堆拿着勺子菜刀的膀大腰圆的伙夫。 小二笑眯眯的说道:“什么曹休曹操的,俺们不认识,只知道他们和秀才是一伙的。秀才要是不愿意付钱,俺们也不敢为难众位,顶多将众位秀才公的衣服拔下来抵账而已。” 李佑等人脸色刹变,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读书人,要是被像个泼皮一样扒光碰到街上,可就丢人丢大了。 只能无奈付了所有的酒席钱,然后恶狠狠的离开。 心中暗自发誓,等中举归来,一定将曹休还有这一众粗鄙之人全部扔到大牢里! 大街上两名白莲教徒越跑越远,而曹休则带着人紧紧跟随。还好曹休自从练习了焦小仙长赠送的画册后,体质越来越好。虽然看起来依然是瘦弱不堪,但是气息悠长,跟着跑了这么长一段距离自然没有气喘吁吁。 反而其他十名亲兵,虽然看起来都是高大威武,还经过曹休历练一个多月,但是已经气喘吁吁了。 不过,还好。 前面逃跑的两名白莲教徒也和十名亲兵差不多,开启气喘吁吁了。于是两名白莲教徒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进了一个大户人家之中。 曹休指着这户人家说道:“这白莲教徒早不逃进去,晚不逃进去,非逃进这户人家之中。说明这户人家一定和白莲教关系匪浅,速速将这户人家围起来。” “偌” 十名亲兵闻言,分了六人出来,围到了这户人家的前后门。 而曹休等六人围好前后门后,就带着剩余的四名亲兵将这户人家的大门一脚踹开。 然后趾高气昂的走了进入,大声说道: “王大人,小吏曹休来拜见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是白莲教之人!” 第240章 香主(3) 其实刚刚两名白莲教徒跳进墙里时,这户人家已经被惊扰到了。等曹休在外大喊这户人家和白莲教有关时,这户人家中已经鸡飞狗跳。 只是畏于对外面的恐惧,所以一家人只是簇拥在一起,不敢出来。 只有这户人家唯一的主人,摇了摇头,无奈的走到门前想要开门。 不过在他要看门之前就看到大门被一脚踹开,而那个熟悉的多次气的自己牙痒的曹休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 进门后还阴阳怪气的说着闲话。 这户人家唯一的主人、县衙前刑房经承、现在一人居于县城中的王中昆只能拱了拱手说道:“曹主吏,不知道你此话何意?” 曹休笑着看着曾经的自己的上司,微笑的说道:“王大人,进来安好。你是知道的,我现在负责县衙土兵营弓兵手的训练,专门防备白莲教闹事。” “说来也是巧了,今日我正在和友人吃饭,没想到竟然在街上就看到了白莲教徒闹事。咱们身为防备白莲教徒闹事的责任人,不好看着不管不是。所以只好带着些弓兵手来抓捕这些白莲教徒了。” “谁知道,这些白莲教徒看到我不束手就擒,还敢逃跑。更重要的是,这些白莲教徒别的人家不进去,偏偏逃到王大人家里。” “所以,只能打扰王大人的清修了。” 王中昆耻笑一声,看着曹休说道:“不算打扰。只不过,曹主吏想要搜查我家,有没有知县大老爷的票帖没有?” 曹休笑着摊了摊手,说道:“这不是追着白莲教徒过来,还没来得及去找大老爷来票帖吗?” “不过,有件事想要请教王大人,寻常衙役要下乡或者搜查人家,自然是需要大老爷开的票帖的。可是,我带的是土兵营的弓兵手,奉的是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的手令备白莲教事。” “那么,按照大乾律,我去白莲教徒家里搜查,或者抓捕白莲教徒的嫌疑人。需要大老爷来开票帖吗?” 王中昆吸了一口气,曹休有了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的手令。 训练土兵营弓兵手,抓取白莲教徒是应有之意。 知县大老爷也无法阻挡。 更没有需要什么票帖的由头! 也就是说,只要曹休打着抓捕白莲教徒的名头,寻到一丝白莲教徒的可能。 整个县中所有的人都无法对抗曹休! 曹休微微一笑,笑的很是灿烂。 并微笑着说道:“王大人,不要说你曾经是县衙刑房经承,就算你现在还是刑房经承。只要你有白莲教徒的嫌疑,那么我来你家搜查,或者将你暂时请到土兵营里协助调查都是应有之意。” “我的话,说完了,你是赞成还是反对?” 王中昆气极反笑,咧着嘴说道:“既然曹主吏这样说,那我这一个区区的前县衙刑房经承还能有什么可说的。只是,你我也算相识一场,不知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人生最得意的,不就是看着曾经借着权势欺压自己的人向自己低头认错吗? 面对这样的场景,曹休又怎能放过? 于是笑着走到王中昆身边,想着等下怎么在王中昆道歉时羞辱他。 而王中昆也语气低下的说道:“曹主吏,你是知道的,这两个所谓的白莲教徒逃到我家里来是怎么回事的。”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我实话实说,这两个白莲教徒逃到你家里来,可能与你无关。不过,你和城东前着名布行东家钱铸梓关系匪浅。” “你们不光是连襟兄弟,还是同道中人,都和白莲教长老金三娘有关系。” “你说,凭你和钱铸梓和金三娘的关系,说你是白莲徒的嫌疑人,冤枉你吗?” 王中昆哼了一声,说道:“我是冤枉的,我觉得你这是在污蔑我。” 曹休笑了,说道:“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觉得你是白莲教徒,你就是白莲教徒,你说再多也是无用。跟我走一趟吧。” 王中昆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曹主吏这样说,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本来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和曹主吏叙叙旧,可是没想到换来的确实曹主吏这样对待。” “那好吧,我是白莲教香主,我摊牌了。” 一万头草泥马从曹休头上奔过去,本来想杀鸡儆猴,所以找了前刑房经承王中昆这个和自己有仇,又和县衙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谁能想到,杀鸡儆猴竟然找了个大恐龙当这个骇猴的鸡。 曹休惊恐的看了一眼现在自己身边,面脸笑容的王中昆。想要往后退,可是刚刚为了看清王中昆求饶的表情而走的太近了。 近到王中昆只要一抬手,就能打到自己的地步。 王中昆微笑的看着曹休,一抬手将他打飞了出去,然后又违反牛顿万有引力定律的悬在半空。四周凭空生出风力,将半空中的王中昆催的头发衣服飘扬,显得霸气横生! 好不威风!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推翻朝廷,再现明王。” “白莲教锦山府香主王中昆见过曹主吏!” 曹休被打飞十余米,躺在王中昆家的大门门口。吐了一口鲜血,然后指着王中昆,你你你的说不出话来。 几名亲兵见状,赶紧簇拥到曹休面前,并把背上傻大黑粗的武器指向半空中的王中昆。 而王中昆看到曹休挨了自己掌竟然没有死去,吐了一口鲜血后竟然还有力气指着自己说话。 便皱了皱眉头,然后又想了想说道:“曹主吏,既然你能挨我一掌不死,那我就给你留一条狗命。等我白莲教起事,攻入县城后,我要将你掉在刑房的门口,每日打你七八十棍。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说罢,王中昆作势就往曹休扑去,要直接将他擒下。 曹休乃是具有督兵事职权的土兵营主吏,有了他在手,自然就可以让土兵营弓兵手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虽然不可能命令土兵营弓兵手,但是具有督兵事职权的土兵营主吏曹休说放下武器,而知县大老爷命令进攻之时。 土兵营弓兵手有了矛盾命令,就有了消极抗命的底气。面对即将出现的白莲教大军时,就不会拼命对敌。 那么白莲教成功的概率就大了许多! “轰”的一阵雷鸣之声,眼看扑倒曹休身边的王中昆身势一退,躺在了地上。 原是一众亲兵扣动了扳机,手里的傻大黑粗之物哄然喷出一堆铁珠子! 第241章 香主(4) 曹休在亲兵的扶持下,缓缓的站了起来,看着挣扎的要站起来的王中昆,赶紧让两个亲兵用傻大黑粗的长火铳指住他。 揉了揉胸口,这王中昆看起来斯斯文文,没想到武艺这么高强。当时一掌打来,曹休感觉像是一头牛撞到了自己的胸口。 还好自己有神功护体,才没有被王中昆一掌打死。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王中昆竟然是白莲教锦山府地区的香主。 不过,想了一下,也就能想通了。 据费家大小姐的消息,此地白莲教香主是混到县衙里,位居高层的胥吏。能够轻松搞到对普通人来说很难弄到的铁器。 王中昆身为刑房经承,又深的前知县钱大人的信任。那么通过他自己的关系,能从铁矿营搞到足够的铁,并通过一些衙门的工坊加工成武器。 钱铸梓身为白莲教的高手,而金三娘又是白莲教长老,却被王中昆从钱铸梓身边将金三娘夺走。金三娘脾气那么火爆,被钱铸梓的小妾激一下,就不惜牺牲钱家所有人,爆出自己白莲教徒的身份。 要是不是因为王中昆是白莲教香主,又怎么会被王中昆借用衙门的权势就能夺走? 同样,还有一条更重要的线索,当初曹休被金三娘抓走的时候,金三娘等一干白莲教徒是通过一条从县城内到县城外很远一个小树林的密道出去的。 这么长一条密道,就算放到后世也不是一个小工程,白莲教又是怎么挖出来的? 可是要是王中昆是白莲教香主,那么他的父亲王老爷子,也就是曾经的县衙工房经承,应该也和白莲教有关系了。 寻常的胥吏世家,怎么会和白莲教有关系? 这也是曹休根本要分析县衙里谁是白莲教香主时根本没有想到王中昆的缘故。 要是王中昆的父亲是白莲教徒,甚至也是白莲教香主,那么王中昆自幼加入白莲教,成为白莲教香主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也因为如此,当年镇安县城扩建的时候,身为县衙工房经承,作为当时扩建县城总指挥的知县的第一助手的王老爷子。 利用职权,和白莲教徒勾结,建造一条这样的密道,也就不是什么不可做到的事情了。 曹休揉了揉胸口,吐了两口鲜血,体内独特的气感运转一下,身体就舒服多了。摆开亲兵的扶持,慢慢走到全身流血的王中昆面前,缓缓的说道:“真是让我万万没想到啊,王大人竟然就是白莲教在锦山府地区的香主。只是,曹某不是很理解,按理说,我在白莲教里也用过这火铳。” “现在我亲兵带的火铳只是相对于之前我用的火铳,要长一些,粗一些,丑一些而已。王香主实在没有理由不认识啊?” “怎么还会傻乎乎的对着几柄火铳就冲了上来?” 王中昆强行运转内力,想要压制伤势,可是这火铳喷出的铁珠子直入肌理。不将铁珠子剥离出来,光靠内力,实在无法将身体上的伤口压制住! 只能喘息粗气,看着曹休怒道:“为了隐藏身份,我最近几乎不指挥下属,只是听他们汇报你有一柄又长又大又粗的大宝贝,很是厉害。只是以为这是他们掩饰自己无能的借口而已,谁知道他们无能是真的,你的火铳的威力也是真的。” 曹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如此多谢王香主的夸奖了。说来也是我命好,王香主隐藏的这么深,纵然我聪明过人,也没有想到王香主有白莲教香主的可能。” “也是如此,曹某才敢图谋王香主,想着杀鸡儆猴,用王香主来吓一下其他人。只是没想到,我的运气这么好,随便一选,就选到了正确答案。” 王中昆煞白着脸,瞪了曹休一眼,想到自己竟然是隐藏的太好,才被曹休发现了身份。 不由得怒气中生,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随后,看着曹休怒气冲冲的说道:“曹休你的确好命。不过,你就算好命,将我抓住也不过是螳臂挡车而已。我白莲教酝酿此次起事已经一年之久,你现在抓住我也没办法将计划阻止。” “你不好奇吗?我白莲教高手济济,虽然三娘和钱铸梓等人因你而死,但是我麾下还有高手十余人。而我竟然是一个人在家里,你就不好奇他们去了哪里吗?” “更何况,就算你有再多本事,又如何能在我口中得知白莲教接下来的计划?” “我被抓了,顶多是导致我们起事的计划提前而已,你以为看你手下的百十个土兵营弓兵手就能应付的了我白莲教浩浩荡荡的大军吗?” “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不过是比我晚死几天而已!” “哈哈哈哈!” 曹休脸色一变,王中昆这话虽然色厉内荏,可是也有一定的道理。 王中昆身为白莲教香主,身边理论应该有一些高手才是。可是现在王家偌大的院子里,除了王中昆外,就剩一些普通的丫鬟婆子而已。 那么他麾下的白莲教高手,应该已经就位,等着按计划进行起事。 而现在王中昆被抓,只要三五天内,这些在各地准备好的白莲教高手必然会得到消息。 情急之下,他们提前起事也是应有之意。 而又该如何在三五天内,或者说在一天之内从王中昆口中知道白莲教的起事计划?知道这些人躲在哪里? 王中昆也不是傻子,怎么会忍不了这两天的严刑逼供? 更重要的是,由于刚刚王中昆直面几柄火铳,已经深受重伤。不要说对他严刑逼供了,要是想要从王中昆口中知道的白莲教的计划,第一步应该先想怎么把他就濒临死亡的状态救回来! 曹休不顾自己伤势,来回的踱步思考该如何从王中昆口里得到白莲教起事的计划。或者该如何猜到白莲教可能的起事计划? 看了躺在地上边流血边吐血的王中昆,又想了想自己和白莲教的一些过往。顿时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里浮现。 这个计划虽然可能有些凶狠残忍,可是以白莲教的行事风格,的确是能做的出来的! 看向王中昆,曹休吸了一口气,嘴角上扬邪魅一笑说道: “王香主,我原以为为白莲教牺牲最大的是白莲教高手钱铸梓。没想到实际上却是默默无闻的萩姨娘!” 第242章 香主(5) “什么萩姨娘?” 王中昆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的问道? 曹休笑容满面,一脸“真実はいつもひとつ”的表情说道:“萩姨娘,也就是白莲教高手钱铸梓的那个小妾萩姨娘。她在王香主的计划中是那么重要的一环,王香主已经忘记她的名字了吗?” 王中昆脸色一变,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惊恐之色,无力的说道:“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曹休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王中昆说道:“虽然你们计划在四月底青黄不接之时进行举事,可是有一个问题是你们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谁来打响起事的第一……嗯,第一刀。” “虽然大部分白莲教徒都是乡下租种他人田地的穷苦百姓,而四月底青黄不接之时也是这些人生活的最为穷苦之时。可是这些老实的穷苦之人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就是只要这些人还饿不死,就不会贸然起事!” “必须先有人起事,并且取得一定战绩之后,他们才可能加入起事。成为白莲教席卷这片大地的大军!” “可是白莲教的一众高手高层,就算再多不过是百十人而已,又怎么能掀起一场起事战争?这也是你们白莲教原本害怕我训练土兵营弓兵手,引诱于家闹出扒河妇案的缘由。” “不过,既然你们做好了起事计划,也就是说你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找到了可以打响起事第一刀的人群!” “那么什么人群能冒着被杀的风险打响这第一刀?也是只有原本就是要死的人才不怕死,能冒着被杀的风险打响起事第一刀!” “而整个镇安县也只有铁矿营内的死囚营,有这么一群被惩罚要挖矿致死的死囚符合这个条件!” “所以,原本白莲教长老金三娘才会被萩姨娘一激就自爆自己和钱铸梓都是白莲教徒的消息。这样,原本以钱家仆人家生子的身份的白莲教高手才能借此进入铁矿营死囚营内。才有机会引导铁矿营死囚营一众死囚跟着起事,打响白莲教起事的第一刀!” “所以,我才说,萩姨娘是为了白莲教牺牲最大的人。自己的儿子为了白莲教这个计划被斩首示众,她的情夫被惩罚发配铁矿营,而她成为县属娼寮的头牌。” 曹休低着头,笑着看着王中昆,说道:“王香主,你说我说的对吗?” 王中昆满脸诧异的看着曹休,叹了口气说道:“早知道你这么回想,当初在刑房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该一掌拍死你。” 曹休微微一笑,要是能早知道,那还有那么多如果? 挥了挥手,让两个亲兵将王中昆看住,然后又让其他亲兵看守好王中昆家。王家乃是胥吏世家,家里一定有不少的钱财物资,等查封时就又是一笔巨大的收入,不能不守好。 然后曹休带了一名亲兵就往县衙赶去。 原本只是想找个杀鸡儆猴的鸡,没想到找到了一个大恐龙。 得赶紧向知县大老爷禀告才是! 来到县衙内院门口,曹休来不及和门子叙旧,就让门子赶紧去禀告大老爷。 这关于白莲教香主的要事,曹休一刻也不敢耽搁! “曹主吏。” 当曹休正在大堂和二堂的门口处等候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曹休扭头看去,却是许久没有见过一眼的刑房经承乐勇。 赶忙行了一礼说道:“小吏曹休见过刑书大人。” 乐勇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道:“听说今日曹主吏抓白莲教徒,抓到了前刑房经承王中昆王大人家里。现在曹主吏来来见知县大老爷,可是抓到了王中昆涉嫌白莲教的证据?” 乐勇面带嘲讽之色。 曹休为了震慑县中其他人,去王中昆家时一路张扬,像乐勇这样有权势的人自然早早就得到了消息。 可是,曹休在王家里面发生的事,就不是在外面的人可以探知到的了。 所以,在乐勇看来,曹休只是故意去了王中昆家中捣乱,现在又来禀告知县大老爷,好给王中昆定罪而已。 虽然,当初为了一个刑房经承的位置,乐勇王中昆两人差点斗的你死我活的。可是现在的乐勇不得不站出来为王中昆站台。 要是曹休能够借着备白莲教事的名头,整治前刑房经承王中昆,那么就可以用这名头同样整治现刑房经承乐勇。 或者其他人! 乐勇,作为原本曹休在县衙的保护者,现在就得站出来为其他人压制曹休! 曹休讪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告诉乐勇,王中昆真的是白莲教香主? 乐勇一定不信,两人得一番拉扯之后曹休才能让乐勇相信。可是这样,王中昆是白莲教香主并被曹休发现抓住的消息立马就传开。 白莲教徒得了消息可能就立马起事,没有一丝缓冲。 所以,曹休现在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得暂时瞒住乐勇,为下一步的行动争取一点时间! 正在曹休犹豫该如何回答之时,门子快步走了过来,说道:“长平,大老爷现在正在读书,让你直接进入就是。” 曹休点了点头,又对乐勇说道:“这事关前刑房经承,乐刑书要不要一起?” 乐勇正想跟着去,好在曹休在知县面前构陷王中昆时说几句公道话。听见曹休要请自己,就点了点头,跟着曹休一到走了进入。 曹休现在是知县大老爷的亲信,经常去面见知县,所以对去知县书房的路很是熟悉。 不一会儿就带着乐勇来到了县衙的书房里。 “刑房经承乐勇见过大老爷。” “小吏曹休见过大老爷。” 知县看到曹休带着乐勇进来,面带微笑,抚摸着胡须说道:“乐刑书请起,长平快快起来,无需如此多礼。不知道长平这么急着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禀告大老爷,小吏今日在街上见到白莲教徒闹事,就一路追了去。发现前刑房经承王中昆乃是白莲教徒,还是白莲教在锦山府地区的香主。” “哦?”知县好奇看着曹休说道。 而乐勇嗤笑一声说道:“曹主吏还是运气好,大街上都能遇到白莲教徒闹事。一追还追到了白莲教锦山府地区的香主家里。” “王中昆可以是白莲教香主?” “王中昆真的是白莲教香主!”曹休一脸正经的说道。 第243章 发兵 书房内一片寂静。 乐勇一愣之后笑了,什么叫真的是?难不成还有假的是? 曹休见两人一脸不信,只能吸了一口气,把事情的始末徐徐道来,包括自己故意安排人假扮白莲教徒逃去王中昆家中之事。 当然,在曹休的描述中,安排人假扮白莲教徒逃去王中昆家,不是为了杀鸡儆猴,而是曹休分析王中昆可能和白莲教关系匪浅。 已故白莲教高手钱铸梓是王中昆的连襟兄弟; 已故白莲教长老金三娘是王中昆从钱铸梓处典来的小妾; 当初自己被抓带出城有的密道,只有王中昆的父亲、前工房经承才有能力挖出来。 将王中昆靶定为白莲教香主后,才寻找蛛丝马迹,比从蛛丝马迹里分析出他是白莲教香主要容易的多! 听曹休说的如此有理有据,知县和乐勇不得不相信曹休的话。 知县头上已经冒出了汗水! 要是白莲教真的在镇安县起事,在他任上起事,就算处理扒河妇一案处理的再漂亮,也逃不过一个夺职及出身文字的处罚。 能不死都是托已故老尚书的福! 知县咽了咽口水,看着曹休乐勇问道:“这……这该怎么办?” 乐勇想了想,说道:“大老爷不用担心,休哥儿此次侦破王中昆白莲教香主的身份,全靠机缘巧合。我想就算白莲教谋划再完善,也不会考虑到现在这个情况。所以,我们还有时间,还有一到两天的时间!” 知县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还有时间,那我们就赶紧行动。乐经承,长平,这破坏白莲教起事之事就拜托给你们两位了。” “乐经承,你现在去遴选快班壮班衙役,去接手白莲教香主王中昆,并审问白莲教在县城是否还有其他教徒。” 乐勇点了点头,向知县行了一礼,就急冲冲往外走去。 而知县又看向曹休,说道:“长平,现在土兵营还有多少弓兵手?” 曹休回答道:“启禀大老爷,由于第三都跟着巡道御史去了府衙,而第二都现在镇守南乡镇。所以现在土兵营只有第一都五十人,和主吏亲兵二十人!” 知县看了曹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曹休继续说道:“不过县中还有一都精锐弓兵手,正是镇守铁营镇的铁营镇巡检司下的弓兵手!” “好,”听到正好在铁营镇还有一都土兵弓兵手,知县拍掌叫好。然后问道:“土兵营中何人可为将者?” 曹休听了,知道知县想要点土兵营所有弓兵手加上铁营镇巡检司弓兵手前去支援铁矿营。 虽然铁矿营有自己的镇守兵马,可是毕竟多年来疏于训练。而是白莲教既然谋划在铁矿营起事,就对铁矿营镇守兵马有所针对。只有额外支援一支兵马,才有把握将白莲教镇压在铁矿营死囚营里。 不波及到镇安县! 更重要的是,铁矿营名义上属于皇帝的私产,镇安县知县提前侦查出白莲教可能在铁矿营起事。不顾自身及镇安县的安危,将县中仅有的土兵弓兵手都派去保护皇帝陛下的私产。 这不就是大大的忠君之举吗! 如此忠君事上的官员,皇帝陛下能不嘉奖吗? 所以,派兵去铁营镇是必然的选择。 只不过,大抵知县看曹休廋廋弱弱的样子,不像一个能精兵之人,所以打起了让曹休指派一个人的想法。 对于曹休来说,带兵亲自去镇压白莲教起事看起来是一件风光的事,可是也是一件凶险的事。 白莲教一定派了不少高手潜伏在铁矿营里或者铁矿营附近。到时候打起来就是一片混乱,谁也不敢保证曹休就不会遇到危险。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曹休怎么可能会冒这么大风险去为了一丝风光? 更重要的是,县衙派出去的土兵弓兵手必然要和铁营镇巡检司的弓兵手汇合。就算曹休是有督兵事职权的土兵营主吏,可还是一个吏。在铁营镇巡检司巡检李金斗面前也只能俯身做小。 天下间,就没有胥吏可以欺压官员的规矩。 除非是东辑事厂的胥吏! 于是曹休拱手说道:“启禀大老爷,土兵营里有亲兵队长武诵,武艺高强,为人勇猛,可为将也!” “好。”知县击掌而叫,道:“既然如此,我现在任命土兵营亲兵队长武诵为土兵营总都头。立刻整顿土兵营所有兵马,今日天黑出营,前往铁矿营支援。以镇压铁矿营白莲教事。” “偌”曹休躬身答道。 知县拿出纸张,开始书写文书,然后同时对曹休说道:“长平,兵事凶险,且县中可能还有白莲教余孽,你就留在县中好了。” 对于知县的关怀之心,曹休不由自主有些感动。虽然和知县认识,是因为黄家要答谢曹休救出费家大小姐的功劳。 可是,从相识之后,知县不因为曹休为胥吏,做事粗鄙就看不起他。一直以来将曹休视为自己心腹,日常更是对曹休照顾有加。 所以,曹休虽然有些不满知县将兵房经承李银斗也招到麾下之事,可能对此也没表示过反对之意。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除不掉李家兄弟,现在看在知县的关系上,暂时不算计李家就是了。 知县写好文书,加盖知县的正堂大印,然后交给曹休。 曹休看了一眼,是任命武诵为土兵营总都头带领所有在营的土兵营弓兵手去支援铁矿营。 朝知县行了一礼,就赶紧往外走去。 来到县衙大堂外,让亲兵去通知其他亲兵都回营报道。既然要支援铁矿营镇压白莲教,就派出所有力量。 土兵营亲兵是跟着曹休训练最久的,还有十人配装了长筒火铳。可以算是土兵营最强大的一支力量,必要是要派到铁矿营去的。 作为一个有格局的穿越者,曹休自然不会讲自己掌握的最有力量的队伍绑在自己身上。 军情紧急,曹休也顾不得胥吏衙役禁止骑马坐轿的禁令了。骑上黄家送给自己的骏马就往土兵营疾驰而去,一路上尘土飞扬。 只是曹休没有发现,一个人看着他骑马飞驰而去的身影,漏出一丝邪魅之笑。 第244章 发兵(2) 来到土兵营后,曹休也不废话,直接让张荆楚击鼓聚将。 不到第二通鼓敲完,武诵、陈治虎还有一众队长就聚到了土兵营主吏房间内。 曹休见大家如此配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拿出知县书写的文书念了出来。听到武诵被任命为土兵营总都头,陈治虎流露出一丝失落。 虽然他早就知道,当初曹休弄出这个总都头的名头就是为了武诵准备的。可是一天没有任命武诵为总都头,他就有一丝希望。 不过,陈治虎也只敢流出一丝失望,并不敢说什么。 这曹休看起来廋廋弱弱,笑容满面的,可是真动起手来,一点也不手软。更何况现在军情紧张,任何人敢有一丝不顺从,曹休就有可能借着军情紧急扰乱军心的名头,来个斩首示众。 看下面没有一个人敢表示不顺从,曹休满意的点了点头。让陈治虎等人去通知所有弓兵手做好准备,天黑就开拔出发。同时又让张荆楚去检查仓库库存,到时候仓库里的所有库存都让武诵陈治虎一起带走。 而单独将武诵留了下来。 “东家,可是有什么话要吩咐武二?” 武诵一脸正式的称呼曹休为东家。之前武诵鲁大跟着曹休时,平日里都称呼曹休为休哥儿,只有正式的时候才称呼曹休为东家。 而曹休当了土兵营主吏,并将武诵调到土兵营后,武诵一直都以主吏大人相称。现在称呼曹休为东家,表明了自己一直都是曹休的属下,而不是土兵营主吏的属下! 曹休拉着武诵坐下,将知县写给铁矿营镇守官的书信交给武诵。 然后想了想说道:“武二哥,必去支援铁矿营是为了镇压白莲教起事。这事十分凶险,我也只能依靠你了。” “必去,你切记,镇压白莲教起事成与不成都不是要事。咱们兵马到了铁矿营,将大老爷的书信给铁矿营镇守官,就算是做了该做的。无论最后镇压成不成功,咱们都是只有功劳,没有过错。” “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全,保证咱们的人的安全。我二叔一家就在铁营镇上,你是认识的,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多帮忙照看一下我二叔一家。” “去了铁矿营,咱们县里的队伍自然要以铁矿营训练李金斗为首。不过,你有知县大人任命的文书,等下再带上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给我的文书。到时候咱们的人马可以自成一系,表面上听李金斗的,也让他和上面人应对,实际上你要想办法保全下面的人。都是县中的穷苦人家,实在没办法才来吃土兵营的这碗饭的,没必要卖命。” 武诵想了想,仔细琢磨了一下曹休的意思,点头道:“东家,武二知道了。” 曹休点了点头,只要队伍去了铁矿营,那么支援铁矿营的功劳就算到手了。铁矿营自身有一营的镇守人马,还是隶属于禁军的精锐部队。 要是镇压不住白莲教起事,也是他们担主要责任,就算镇守官员再不要脸,也不可能把责任甩给县属的土兵弓兵手啊。 就算他想甩,上面的人也不可能认同的。 而且,就算是白莲教起事镇压不下去,也是知县大老爷这个正印官,和铁营镇巡检司巡检担责任。无论怎么论,也不可能将责任甩给一个小小的胥吏来担着。 只要家人没事就好! 想了想,又把自己在后世看到的一些火铳的使用技巧告诉了武诵。虽然只有十几柄长柄火铳,可是只要运用的好,也是能建奇功的。 很快所有的弓兵手都集合齐了,二十名曹休的亲兵也一个不留都集合在这里。 而张荆楚也带着几名杂役赶着三辆牛车,拉着土兵营库房里有所的物资。 曹休找到操场边上的小台子上,清了清嗓子,说道:“兄弟们,我是你们的主吏曹休。这次将大家集合起来是因为县中西部的铁矿营不稳,需要我们前去支援。” “铁矿营乃是皇家领地,我们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支援铁矿营我们责无旁贷。” “本来曹某身为土兵营主吏,应该和大家站在一起的。可是县中有白莲教徒作乱,知县大老爷命我在县中侦办此事。所以,只能托付土兵营总都头武诵带领大家去铁矿营走一趟了。” “对此,大家可有异议?” 前段时间曹休刚带所有人发了一笔大财,一次很多人一辈子挣不到的大财。所以土兵营对曹休的信任服从度达到了最高点。 仗义每多屠狗辈。 普通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只知道既然曹主吏带大家发了一次一辈子挣不到的大财,那自己的命就相当于卖给曹休了。 不要说去大晚上的铁矿营去铁矿营走一趟了,就算是赴汤蹈火,只要是曹休说的,就在所不惜! 看到众人这么性情高涨,曹休哽咽了一下,就算嘱托他武诵以保全众人的安全为主。可是到时候谁知道会遇到什么风险,这些人谁会死在混乱之中? 只能强忍着举手喝道:“出发,万胜!” “万胜!” “万胜!” “万胜!” 一众土兵弓兵手三呼万胜,然后在武诵的带领下踏着充满力量的步子走出了土兵营。 他们不知道迎接他们的将要是什么,只是满怀希望的往前走,希望想上一次跟着曹主吏一样,发上一次一辈子也挣不到的大财! 让自己的家人可以过上好日子。 让自己可以在入赘的人家抬头昂胸扬眉吐气。 等着所有人都走出了土兵营,慢慢消失在黑夜里,只留下空荡荡的营地,还有满天的繁星。 曹休抬头看着星星愣了好久,这方世界和自己原本的世界很是相似,但是也有不同。这应该是一方科学家所谓的平行世界。 不知道自己原本的世界是天上的哪个星星? 也不知道原本世界的人看到满天的星星时,会不会想着这星星里是否有一颗是和原本世界很是相似的平行世界。 一样真实的平行世界。 曹休落寞的关上土兵营的大门,并用锁锁好,然后又确认一遍已经锁好后。就骑上自己的骏马,往县城奔驰而去。 “狗贼,速速受死!” 第245章 刺客 “狗贼,速速受死。” 一声怒斥之声响起,曹休来不及多想,立刻从马上滚到地上。 却见一个身形有些熟悉的女子从路边的大树上扑到自己的马上。 曹休滚到地上之后,立马爬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柄青铜火铳,正是当初费家大小姐送给曹休的那一支。 二哥曹伦给曹休做的那个八发左轮散弹火铳太过笨重,寻常时刻曹休是不会携带的。只是会将费家大小姐送给自己的这一支放在怀里,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今日曹休计划着要去王中昆家找事,安全期间是将那大宝贝带在身上的。 只不过这大宝贝太过笨重,不便拿出,而这刺客也只有一人。 所以,曹休选择了将青铜火铳拿出来迎敌。 那刺客女子见曹休竟然躲开了自己的致命一击,又用火铳指向自己,一时间面露难色。 曹休嗤笑一下,第一次见刺杀别人还要先喊出来提醒被刺杀的人的。 不过武侠小说里各位小仙女女侠都是这样操作的,想来这是小仙女女侠的标准操作吧。 “你是何人?为何要刺杀我?” 曹休虽然想着正常人是不会回答的,可是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问了出来。 没想到这名女刺客竟然昂首挺胸的说道:“这些狗贼,我姐姐死在你手里,我夫君也落在你手里,你还破坏圣教的大事。我来刺杀你不是应有之事吗?” 姐姐? 丈夫? 借着星光,曹休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这名身穿黑衣却没有蒙面的女子。 长的还算漂亮,身形有些眼熟,有三五分熟悉的模样。 猜测可能是王中昆的妻子、金三娘的妹妹? 便试探的说道:“令姐可是白莲教的金三娘?” “哼,”女刺客哼了一声,说道:“我姐姐乃是白莲教长老,她的名讳岂是你一个小胥吏可以直言的?” 嗯…… 曹休无言以对,金三娘没死前自己尚且叫她三娘姐姐,这死了反而还不能直接称呼了? 不过曹休也不会和这个女刺客争执什么,只是笑了笑。 女刺客看曹休有了防备,眼睛轱辘一转,想着该该如何应对。突然她胯下的骏马受了惊扰,竟然猛地往前一窜,而她却因没有抓住缰绳被惯性带了下来。 而又好巧不巧,她跌落时衣衫被钩在了马鞍上,随着骏马前窜和她的跌落,衣服受不了拉扯之力。 “刺啦”一声,女刺客的衣衫竟然被撕破,从身体上脱离开来,露出一身白净的美肉。 曹休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往前一步想要将跌落的女刺客扶起。 心地善良的曹休实在不忍看到如此穿着的女子跌落在地上。 只不过,曹休刚走近一步,那女刺客竟然眼睛闪过一丝亮光。不顾身上的衣衫褴褛,用脚猛地一蹬,同时手中长剑直向曹休刺来。 一瞬间,从穿越来发生的种种之事从曹休脑海中闪过,曹休瞬间知道自己种了这女刺客的美人计。 虽然自己的武艺一般,可是自己的过往战绩让人不容小觑。 配合深受“重伤”的费家大小姐击退金三娘等人,并杀死了了钱铸梓等四人。 在白莲教一众高手的围困下,救出深受重伤的费家大小姐。 带领几个只经过一个多月训练的土兵营弓兵手就将可以克服万有引力的白莲教香主王中昆擒下。并将王中昆打成重伤! 这战绩说出去,方圆百里里的江湖高手,哪个敢小觑小白龙曹休? 所以,这王中昆之妻,金三娘之妹,为了能够将曹休杀死,针对曹休唯一的缺点,使出了美人计。 先故意惊扰曹休,然后借此让曹休放松心态,以为她是个江湖经验不足的新人。 然后再借用骏马受惊,将自己最有魅惑的状态展现给曹休,让他一时间来不及思考。 最后,借着曹休的好色之心,来扶衣装暴露的自己的时候,一剑将曹休刺死! 这计策简单直接而有效! 曹休因为当时看到女刺客衣服撕裂,一时间就忘了警惕,自己又往前走了一步,此时重心前倾,根本无法后退或者闪躲。 只能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面向对面香艳女刺客刺来的锋利长剑。 期望,自己体内的神奇气感,可以再建奇功,让自己中剑而不死。 重心前倾,加上曹休闭上眼睛放弃抵抗,便直直的跌了下去。不过,却没有感到利剑刺中胸膛的疼痛感,反而感到跌落在地的失重感。 还有垫在身下的柔滑感。 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既然没被刺中,那么可以睁开眼睛看看现在的情况。 夜色很黑,但是天上满是繁星,依然可以看清四周的情况的。地上躺着一个身着暴露的女尸,正是刚刚用美人计迷惑住曹休来刺杀他的金三娘之妹。 曹休只是不知道刚刚明明是自己快要被刺中,只能认命的闭上眼睛。怎么一睁开自己毫发无伤,只是跌了一跤而已,她却死不瞑目的躺在地上? 抬头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身边站着一个极为高挑纤廋的黑衣劲装女子。 两个眼睛瞪得溜圆,怒气冲冲的看着曹休。 曹休欣喜若狂的叫了一声:“费大小姐。” 费家大小姐哼了一声,嗔怒道:“还不赶紧起来,难不成你还真想趁热不成?” 曹休讪笑一下,见到费家大小姐太过欣喜,浑然忘记从女刺客身上起来的事。不过看到费家大小姐后,曹休也就明白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在自己闭上眼睛,就要被女刺客刺中的千钧一发时刻,费家大小姐突然出现,一剑封喉杀死了女刺客。因为费家大小姐的剑太快了,快到后发先至,再女刺客刺中曹休之前将女刺客杀死。 所以,女刺客的剑失去了力量,没有刺中曹休。 让曹休死里逃生,保住了一条小命! 曹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一下衣衫,然后恭恭敬敬的行礼说道:“见过费大小姐。多谢大小姐救我一命。” “只是,不知道大小姐怎么那么巧,正好赶到,才救我一命?” 费家大小姐白了曹休一眼,然后冷道:“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赶紧回城去。我还得赶去铁矿营对付白莲教的一众高手,没空听你啰嗦。” 第246章 远行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其实进入四月份时,镇安县乡下的农民百姓自己很是忙碌了。所以除了县城中的人外,已经没人再关注三月份发生的铁矿营白莲教暴乱一事。 当时,半夜时分武诵已经带着土兵营弓兵手来到了铁营镇。不过,铁矿营镇守官员,无论是铁矿营中工部的主事,还是镇守将军都根本不会把武诵一个县属土兵弓兵手总都头放在眼里。 连守门的士兵都没有把武诵当成一回事,根本没有搭理武诵。 武诵无奈只能先让弓兵手在镇外空地驻扎,然后去寻铁矿营训练司巡检李金斗。 李金斗虽然也不把武诵放在眼里,可是有知县的文书在,李金斗也不敢不当一会儿事。 天亮之后就带着武诵去面见了铁营镇的镇守将军。不过,镇守将军根本没有召见两人,只是通过一个小书吏将武诵带来知县的文书传了过去。 知县乃是前工部尚书之子,镇守将军看了书信后不敢自传,将书信又呈给了工部主事。 这主事一看是前工部尚书之子的书信,自然不好无视。便让人安排武诵带着土兵营弓兵手在一处角落之地协防。 而李金斗则打着要护卫铁营镇的名头,没有带兵进入。 结果,白莲教在死囚营煽动一干死囚暴动之时,镇守官军由于根本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还好武诵临危不乱,带着土兵营弓兵手堵在了铁矿营出门的门口,没有让白莲教混同死囚的大军冲出铁矿营去。 而这时费家大小姐带着一众高手杀出,趁乱击杀了不少的白莲教高手。而随后铁矿营镇守将军终于整理出来一支人马,开始对白莲教徒开始反攻。 而无奈之下,白莲教残留高手带着剩余的大军向山林里逃去。 铁矿营镇守将军为了将功补过,只好留下部分人马后,带着一部人马,还有武诵的土兵营弓兵手去追击歼灭逃跑的白莲教反贼。 曹休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战报放下,白莲教的大军已经不成气候,没有了威胁。不过由于武诵的奋勇作战,加上曹休给的长柄火铳的。土兵营弓兵手立功不少。 所以,在白莲教一众残余势力被困在一个山寨里时。铁矿营镇守将军留下一队人马,和土兵营弓兵手一起围困这支白莲教残军。 也就是说,这支忠于曹休的土兵营弓兵手几个月内可能都回不来了。 现在土兵营里只有一队原本徐友年的第三都的弓兵手。 而徐友年还有其他人,再回来后就被曹休还有知县打发去支援武诵去了。 摇了摇头,这土兵营弓兵手被支援过去后,就不是曹休这个小小的督兵事主吏可以管控的了。不过还好,因为土兵营弓兵手战功卓着,虽然因为是土兵不好升官升职,可是各类赏银,镇守将军没有亏欠过。 起身看了一眼土兵营仅剩的十名弓兵手,曹休也没了什么训兵的念头。随便叮嘱了这队弓兵手的队长两句,曹休就骑着骏马晃晃悠悠的往县城走去。 虽然当初将王中昆抓到县衙没多久王中昆就因为伤重逝世了,可是当时乐勇和曹休因为这件事也算重新开始交流了。 所以,现在两人的关系虽然不像当初那么亲近,可是也算能正常点头之交了。 曹休来到县衙,想要寻乐勇说会儿话,没想到刚到县衙门口,就见门子正在县衙门口。 看到曹休到来,门子赶紧将曹休拉住往县衙内走,口中并说道:“长平,快跟我走一趟。大老爷有事要找你。” 曹休听到是知县要找自己,就赶紧跟着门子来到县衙内院。 此时知县正在花园里读书,一个体态端庄优雅的妇人正在一旁为知县斟茶。看到曹休到来,知县放在书本对曹休招了招手,那妇人也远远的行了一礼,就告辞离开了。 虽然不认识那妇人,但是曹休也能猜到这妇人应该就是知县大老爷的小妾,再加上她和自己家的佳姨娘有些相似,大抵能确定是知县刚入县衙没多久就纳的小妾。 董平的大女儿,佳姨娘的姐姐。 不过,曹休只敢借着余光打量一下,不敢细看。对知县行了一礼说道:“不知道大老爷找我我何时?” 知县抚摸着胡须,笑着让曹休坐下,说道:“长平,你是镇安本地人,可知道镇安这夏天天气如何啊?” 曹休想了一下,说道:“启禀大老爷,这镇安夏天天气炎热,气温颇高,是火炉一般的存在。” 知县一愣,随即哈哈一笑,说道:“是我疏忽大意了,长平生于斯长于斯,从未去过外地。自然觉得这镇安县的夏天是最炎热的。” “长平有所不知,我老家位于镇安县东南方,所以相较于镇安,我老家的夏天要炎热的多。” “这不是快到夏天了嘛,我老家现在应该就已经开始炎热起来了。恰好前段时间有位友人,将他在山庄里的一处小院子借给了我。说是山间阴凉,是消夏避暑的好去处。” “所以我就想到了家中老母还在老家承受炎暑,而我却可以在次享受阴凉。实在是不孝之举。” “所以,我想拜托长平将一些镇安的土特产送回老家,并替我请示一下老母,是否要来这镇安县山庄里避暑?” 听到这里,曹休明白了,知县是想让自己去他老家一趟,一是将他这段时间收到的“土特产”带回老家去。二是看看他家里有没有人要来镇安县发展,到时候一同带回来。 这种送“土特产”并接家人的事,非亲信是不会安排的。知县将曹休当作亲信,自然要将这事安排给曹休来做。 曹休做为知县亲信,也不能拒绝知县的这个要求。 只能拱手说道:“曹休虽然无能,但是大老爷安排的事,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知县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也不过是让你去一趟我家,那算的上赴汤蹈火?” “你且先回去准备一下,过两天就出发。到时候我让张狗儿陪你一同回去,他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家中的人都认识他。” “也不惧到了我家里,家里的人不认识你!” 第247章 饿虎山 出了县衙内院门,曹休和门子闲聊了两句,问了知县大老爷的老家所在的俯县。 这两天准备,既要安置好家里,也要策划好来往的路线。 曹休从县衙回来了时寻摸了一张地图,很是潦草,只能大概看出去知县老家啊路线。 知县老家位于镇安县东南方向,直线距离大概有一千多里路。 要是去的话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先往东走,再转向东南方向。大概一千四五百的距离,需要二十多天才能走到。 而另外一条路需要先往西南方向走,绕上一圈后再往东走,大概有两千多里路,需要一个多月才能走到。 曹休不由的犯了难,这条远的的路虽然远,可是路途安全,还有一段水路。 而近的路路途艰险,多是旱路不说,出了锦山府后还要路过饿虎山。 恶虎山位于锦山府边缘,和另外两个省的俯县交接,属于三省交界之地。 所以,也就成了三不管的地方。 据说有一伙土匪盘踞于饿虎山,专做打家劫舍的土匪勾当。因为饿虎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属于三不管地界,所以饿虎山的土匪盘踞多年,没人敢剿。 但是这里又算三省通济之地,加上有饿虎山土匪盘踞,所以很多走私商人最喜欢走这条路。 不过,曹休此去乃是给知县往老家送土特产,怎么敢走这条路? 可是,要是为了安全走远的路,一来一回加上到时候要再在知县老家等候,知县老家决定来镇安的人选。 需要将近三个月时间! 而现在已经是四月份,等回来就七月份多将近八月份了。 会耽搁曹休和张家小姐的婚事。 为了不耽搁婚事,大抵只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做好决定,曹休先是去向知县汇报了自己决定去的时候走近路从饿虎山穿过。反正到时候一些土特产直接放在骏马上,有什么意外直接冲过去就是了。 而等回来的时候,因为要带着知县的家人,所以就从远路绕回来。 一路车马兼程,争取两个月内赶回来。 虽然所谓避暑只是名头,可是要是太晚了不就显得太假了吗? 听了曹休的话,知县想了想,也就点了点头,让曹休一路做主即可。一切以保证安全为第一要务,些许土特产丢了也无所谓。 曹休将土兵营仅剩十名因跟着徐友年训练不多的弓兵手都带上。同时还有知县的仆人门子张狗儿。 选定日期,曹休把家里安置好后,就在知县大老爷家管家的陪同下出了县城。然后一行十二人骑上骏马就往东方疾驰而去。 饿虎山距离镇安县城也有一百多里路,为了赶时间,曹休等人一大早出发,路上也就在一个小镇子上吃了一些食物,就继续往前赶路。 争取一天骑马跑了近一百里路,在天黑时赶到了一距离饿虎山不远的一些小镇子上。 兔子不吃窝边草,而且小镇也是走私商人聚集的之地,所以小镇商户每年向饿虎山的大王缴纳一定的保护费后,饿虎山的土匪就没有来袭扰小镇。 跑了一天,曹休等人也累的够呛,到了小镇上寻了一个旅馆就住了下来。 车店船脚牙,无罪也该杀。 曹休也算是老江湖,不会因为听说这小镇还算太平,商户都很讲规矩就一点也不防着。 为了安全期间,曹休和张狗儿已经其他弓兵手都是普通小商贩打扮,只是暗自带着土兵营的制式武器。 安排了两个弓兵手在马厩里照看马匹,两个弓兵手照看行礼,两个弓兵手去旅店厨房借用旅店的锅灶做饭。然后曹休和张狗子带着两名弓兵手去买一些便于携带的吃食。 剩余两名弓兵手居中留守,以备不时之需。 到了街上,看人流往来,交流如织,曹休也就放下心来。这小镇能这么热闹,平日里一定很是太平,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多人在镇上闲逛。 走着走着,因为要购买的东西不一样,曹休和张狗儿走的隔了一段距离。曹休在一个摊位上,拿了十几个烤肉饼,然后转身准备去交给弓兵手拿着。 这肉饼考的又香又脆,正好可以明天中午时当作午餐。 只是转身时却碰到了一个人,曹休赶紧让了让,然后道歉表示歉意。而撞到的人也赶紧向曹休表示歉意,说是自己走的匆忙。 曹休先捏了一下口袋,确认口袋里的东西还在,才打量了一下自己撞到的人。 个子不高,柔柔弱弱,面容普通,看起来二十岁,有两撇小胡子,文静儒雅的样子。 虽然确定这个人应该是第一次相见,可是曹休却觉得这个人特别的眼熟,好像平日里经常见到。只不过,曹休可以确定,自己平日里经常见的人里,绝对没有这么一号人。 而这人这下意识的捏了捏口袋后,也细细打量了一下曹休,然后他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不过,曹休和对面之人随即反应过来,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对方实在有些失礼。就相互点了点头算作歉意,然后相互让了一步,各自走来。 曹休拿着烤肉饼往回走,想着刚刚那人为什么那么眼熟。 “长平,长平,刚刚我一直叫你你为什么不搭理我?” 这时张狗儿从斜里钻了出来,拉着曹休的手说道。 曹休皱了皱眉头,然后笑着说道:“我买了十几个烤肉饼,正欲去寻你们。你什么时候叫我了?我怎么没有听到啊?” 张狗儿接过曹休手里的烤肉饼递给身后的弓兵手,埋怨的说道:“刚刚我见你低着头往前走,就在后面一直长平长平的喊着。只是你好像根本没有听见,根本不搭理我。” “唉!不对,你刚刚不是穿的这件衣服,而且我刚看你往前走,你怎么突然又买的烤饼?” 曹休一愣,自己刚刚一直走的不快,而且在烤肉饼的摊子上还等了一会儿。怎么会有低着头往前走的情况? 不对? 曹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知道刚刚那人为什么看着眼熟像日日相见,但是自己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知道为什么刚刚张狗儿要说自己低着头往前走,听不到他好自己了。 刚刚那人明明就像自己每日里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只不过比自己大两三岁,有个小胡子而已! 第248章 饿虎山(2) 因为每日都照镜子,所以才觉得那人眼熟;同样因为平日里自己只会观察注意别人,所以不知道那人像谁。 同样,张狗儿才会走路的样子就觉得那人是自己。 那个人应该就是之前听曹佣说起过的,西山曹家的曹休! 只不过,这个西山曹家的曹休来这个小镇做什么?难道他平日里做的生意就是走私的生意,所以才需要从这饿虎山边经过,所以才会来这小镇? 想到这里,曹休笑了笑,拉着张狗儿往旅馆走去。回到旅馆后就和张狗儿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虽然自己一行十二个人,可是面对饿虎山的一众匪徒也是寡不敌众。所以面对饿虎山土匪不能硬刚,只能偷偷潜行过去。 要是曹休张狗儿等人空着手,自己可以悄悄过去。可是曹休等人还带着知县大老爷这段时间在镇安县收到的各种“土特产”。 随时行走的都是缚在马上,可是也是鼓鼓囊囊的一堆。而这镇子能在饿虎山边上太平繁荣的存在,镇上一定少不了饿虎山的探子。 所以,明日曹休张狗儿等人要是从饿虎山下路过,有很大的概率会被探子探到带了不少东西。而饿虎山土匪自然不会让曹休张狗儿顺顺利利的带着这些“土特产”过去。 到时候,曹休要么选择和饿虎山土匪打过一场,硬闯过去;要么只能破败消灾,给饿虎山的各位英雄好汉一笔买路钱。 可是曹休既然遇到了西山曹家的曹休,事情就有了第三条路可以走。 西山曹家曹休是个生意人,经常各地往返贩卖货物,而又出现在这小镇。说明西山曹家曹休应该是个经常走私货物的商人。 那么他应该也在这饿虎山来往过几次。 也就是说,他平日里已经交过保护费,和饿虎山土匪有一定的关系。 这样,明日曹休就可以利用自己和他长的很像这一点,假扮成西山曹家曹休,将“土特产”装成普通货物运送过去! 张狗儿一听,原来刚刚自己看到的人并不是曹休,而是和曹休很像这,且同姓同名但是不同字的西山曹家曹休。 不过,曹休的主意还算是不错的,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总比和饿虎山土匪硬做过一场要好吧。 至于交买路钱,张狗儿想都没想过,自己可是堂堂七品知县大老爷家的仆人,已故工部尚书老大人家的仆人,怎么能干出向土匪低头的事情? 打定了主意,曹休就让张狗儿去镇上找个沽衣铺子,去买一件和刚刚见到的西山曹家曹休身上一样的衣服。 而曹休自己在旅馆里剪了些头发,又寻了些蜂蜜做了两撇假胡子。贴上假胡子,再穿上和刚刚西山曹家曹休一样的衣服,然后又试着装了下刚刚曹休的表情。 你还别说,原本只有五六分相似,现在已经有了七八分相似了。 不是很亲近的人,估计没法认出两人的区别。 天一亮,曹休就一身西山曹家曹休的打扮,而张狗子也一付下人的打扮,同样十名弓兵手也装成普通力夫。 一行人,打扮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商队就往饿虎山走去。 这小镇虽然号称靠近饿虎山,起事距离饿虎山还有七八里的路程。不过,曹休一行人都有马,七八里的路程也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走到了。 看着横在眼前,往南往北延绵不见头尾的大山,曹休吸了口凉气。 这饿虎山南北延绵不断,远远看着就高大凶险。而在面前,沿着脚下的路走过去,就能看到这横断东西的饿虎山中间有一条犹如天关一样,宽约百十米的山谷。 而山风从山谷里吹过,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犹如饿虎的呼啸之声。 怪不得方圆百里的人都称这座山为饿虎山! 曹休定了定神,看了看身后的众人,提起精神继续往前走。百十米的的山谷内,只有中间蜿蜒的几米宽的路可以走。 不过,能有几米宽,还能走大车的路在大乾朝已经算是大路了。只不过这“大路上”来往路人不多,曹休等人基本没有遇到同行或者相向而行的人。 有了一里多路,突然有一个人骑马从对面过来,来到曹休队伍之前立定看了一会儿。然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可是曹东主当下?” 看来人认识西山曹家曹休,曹休便点头应道:“正是曹某,不知道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那人笑着看向曹休一行人,说道,“俺们能有什么贵干,不过吓唬干而已。曹东家且随我往前走,我们家三大王正在前面等候曹东家。” 曹休察觉有一丝不对,不过事已至此,总要往前走才是。反正自己一伙人不是普通人,除了张狗儿外,都是土兵营弓兵手。 便点了点头,跟着这人继续往前走。 复又走了三里多路,差不多到这山谷一半的位置,一伙人正前面等候着。 为首之人乃是一个身材高大,光着膀子,一脸络腮胡子的莽汉。 在曹休前面领路的那人,赶紧滚落下马,跑到莽汉面前嘀咕了几句,又回头指了指曹休。 那莽汉点了点头,骑着马来到距离曹休一两米的地方,瞪着一双牛眼,瓮声说道:“曹东家,你不是刚从东边过去,要西去回家去吗?怎么又要往东走?” 曹休没想到西山曹家曹休竟然和这个莽汉也算认识,只能装出认识莽汉的拱手说道:“启禀三大王,我昨日在镇上遇到一个同行,托我去东运一些东西。因为事情急切,所以今日就急着往东走了。竟然了,三大王,还望海涵。” “哼”莽汉勒马来到曹休面前,低着头俯视曹休,冷道:“你能有什么鸟的急事?我让你做的事才是急事!赶紧给我滚回家去,将你那娇滴滴的小娘子给我送来,不然小心我发兵到你家去,不光将你家小娘子撸来,还要将一门杀个精光!” 说话间,一手抓住曹休的胸襟,将曹休拉到自己面前。 曹休咽了一口口水,暗道真是倒霉,原想假拌西山曹家曹休,借他的马甲路过。没想到他竟然被饿虎山的人重点叮嘱,自己算是替他顶了雷! 真真晦气! 第249章 饿虎山(3) 被着身材高大的莽汉拉住胸襟,曹休只能装出惧怕的说道:“三大王,快松手,我答应就是了。” 那莽汉听到曹休答应,便送来了曹休的胸襟,让曹休重新坐回马上。然后笑嘻嘻的说道:“读书人有句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曹东家不愧是读了书得了秀才的读书人,你把你家那个已经玩了几年生活孩子的婆娘给我,我保你以后在这条路上的安全。” “到时候你一年多跑几次商,多挣个几百两银子,再去娶一个黄花大闺女,岂不美哉?” 曹休不由得对西山曹家曹休的妻子产生一丝念头。这饿虎山三当家的也算是饿虎山实权人物,而饿虎山虽然土匪,但是各路走私商贩巴结。什么样的女子弄不到手,竟然惦记着西山曹家曹休的妻子? 不过,这和曹休也没有太大关系,虽然都姓曹,可是毕竟是两个人,他妻子也不跟曹休睡觉不是。 便赔些笑说道:“三大王息怒,我这趟东去的确是个急事,等东边事忙完,我就回家将贱内送来可好?” 只要让曹休过去便好,回头曹休也不从这边走了。至于这饿虎山三当家会不会因为被戏耍而生气就不是曹休考虑的。 难不成这莽汉还能去县城中寻曹休的麻烦不成? 谁知道莽汉听到曹休还非要东去不可,就眉头一挑,就要再次将曹休提起来,口中还怒道: “是不是我跟你好好说话给你脸了?我说现在就给我滚回来将你妻子送来,你就给我马上滚回家将你妻子送来。不然小心我现在就将你抽皮扒筋!” 曹休也眉头一皱,看来这事没法善了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动手!” 曹休怒喝一声。 说着就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大宝贝指向饿虎山三当家。 而饿虎山三当家没想到自己手里的小白兔突然变成了大老虎,一下子愣在了当场。 而既然决定动手了,曹休也不在乎这三当家的表情是惊呆还是震惊了。邪魅一笑,用自己的左轮散弹火铳对着这三当家就是一枪。 “砰” 震耳欲聋的响声响彻云霄。 马上的饿虎山三当家感觉胸口被一头奔驰的牛撞了一下,从马上飞了出去,然后摔在地上没了生息。 而土兵营弓兵手也早有准备,听到曹休喊出动手两个字,就从马背上将原本藏着的弓箭拿回来,对着对面的土匪就是一阵乱射。 不追求杀敌效果,只追求最大输出。 而曹休也不在乎什么什么射程、精度、有效杀伤力之类的。也拿着火铳对着对面土匪也是一顿开枪,将剩余的七发散弹也射了出去。 曹休不知道对面的土匪战力如何,只知道自己这边包含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实战经验。 要是带着武诵还有自己训练的亲兵,曹休可能还想着怎么克敌制胜之类的。 作为没什么参战经验的自己,带着一个知县家的仆人门子张狗儿,和十个只是经过一些训练的土兵营弓兵手。 曹休能想到的战术就是用最大火力输出吓住对面,将他们吓跑,然后带着一众人等直接冲过去。 对面的土匪虽然是土匪,可是多半经历过几次打家劫舍,有些许杀人经验。真要是和他们对战,虽然也有战胜的可能,可是更大的可能是自己这边因为恐惧而一哄而散。 等七发散弹火铳打完,曹休朝对面看了看,自己的火力覆盖还是有一定的作用的。本来跟在饿虎山三当家后面有百十个土匪,现在除了地上躺着七八个无力呻吟,快要死去的土匪外。 其他人全都四散而逃,不见踪影。 曹休苦笑一下,就是面对这样没什么胆识的土匪流寇,自己都没有战之必胜的把握。 自己应该是所有穿越者里最胆小怕死的一个吧。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曹休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已经没有了生息的饿虎山三当家。也不管自己的举动会给西山曹家的曹休带来什么凶险了,对身后的张狗儿等人挥了挥手。 “走,赶紧走,趁着他们没有反应过来赶紧离开饿虎山!” 说罢,纵马就往前疾驰。 张狗儿和一众弓兵手也是吓得够呛,也来不及想这样做的下场,跟着曹休一起纵马疾行。 出了饿虎山的山谷,曹休等人也没有停下来。甚至来到对面距离饿虎山有八里多远的小镇时,曹休一行人也没有入镇。 而是绕过小镇继续往前疾行。 走到中午时,十二人才停下让马休息了一会儿,并且用了一些烤肉饼当作午餐。 休息了不到一个小时,一行人就赶紧骑马前行。这饿虎山名头不小,方圆一两百里都属于它的威慑范围之内。 到了晚上,几人已经离开饿虎山有一百多里路。不过也不敢在小村镇上休息,而是寻了一个驿站,用知县给开具的文书,加上一两银子的住宿加饭费,才让驿丞给了三间房子。 曹休张狗儿一间,另外十个弓兵手两间,同时他们每半个时辰派两个人去看守马匹。 知县大老爷的“土特产”都放在曹休张狗儿的房间内,由他们两人亲自看守。 第二天,天亮没多久,曹休等人用过早餐后,就将“土特产”分别缚在马上,就急急的出发了。 这饿虎山死了个三当家,不知道会暴怒成什么样,还是赶紧行路,离饿虎山越远越好。 等到第二天晚上,曹休等人又寻了一个驿站住下,此时距离饿虎山已经有两百五六十里了。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用过晚饭分好房间内,驿丞让杂工给曹休张狗儿送来了烧好洗脚水。 曹休便泡了泡脚,同时和张狗儿聊了起来。 “狗哥,你是大老爷家的家生子,而大老爷家也是书香世家官宦门第,怎么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门子张狗儿笑了笑,得意的看着曹休说道:“长平,你不知道。我爹爹原是大老爷读书时书童,现在在大老爷老家里担任二管家的职务。而我娘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是当年大老爷亲自求老夫人,才嫁给我爹爹的。” “我虽然是个仆人,却自小在张家内院长大。你不知道,咱们大小姐从小和我一块儿长大,最喜欢见我的狗儿哥了。” “所以,我便从小都叫张狗儿,从来就没有变过。” 第250章 张家 看着张狗儿一脸沸羊羊的幸福,曹休也不好说什么。就和张狗儿随便聊了一些他小时候的趣事,然后就睡觉休息。 接下来几天,虽然没有了饿虎山的威胁,可是众人也习惯了一路的疾行。只不过由于天色,改成了早起疾行一段路,然后寻个酒家茶棚之类的休息一阵,躲过最热的时候,再疾行到快天黑时才休息。 曹休手里有镇安县知县大老爷的书信,手里还不缺钱,自然是要休息遇到城池就进城住旅店客栈。 遇不到城池就想办法寻个驿站住下。 反正不会亏大了自己和一众人等就是了。 原本需要二十多天才能走完的一千四五百百里路,竟然在第十五天时,曹休就看到了张家老家的院墙。 张家老家主要城外,是一处占地好几百亩的大庄园。而庄园周围的几个庄子都是张家的私人庄子,都是张家的地,住的也都是张家的庄客佃户。 不过张狗儿是张家的家生子,还是能跟着知县大老爷去任上的亲信。张家附近的大小人物自然都认识他,所以,曹休等人刚到张家附近的时候,就受到了热烈欢迎。 要是曹休愿意,昨日在张家的某个庄子休息时,庄头都想让自己的女儿去陪睡。 只是那丫头像个黑黑瘦瘦,没胸没屁股的,曹休却是下不去手。 张家对曹休一行人的到来,表达了极大的热情。不过由于张家现存成年男主人都不在家,只能安排了二管家,也就是张狗儿的父亲亲自接待的曹休一行人。 张家老太爷已去世,长子为在镇安县担任知县的张川达张知县。次子张川岳被荫封为县尉的职务,在某县担任实职。 而二代子孙中,张知县的长子在京师国子监读书,次子读书不行,未入国子监而是在府城读书,据说前段时间捎信回来,读书不好要去镇安县寻找张知县。 而张知县的幼子年纪还小,正在家中蒙读。 至于张川岳家的长子捐了个南京国子监,正在南京坐监。而他的幼子也和张知县的幼子一起蒙读,不过都因为年幼,没有出来召见曹休等人。 而现在张家操持家事的乃是老夫人,张知县和张县尉的母亲,以及两位张大人的夫人。 但是曹休毕竟只能算是张知县的下属,所以老夫人和两位夫人都没有来接见曹休。只有张知县的大女儿因为和张狗儿自幼一块了长大,出来看了看,把张狗儿叫过去问了几句。 至于张知县让曹休送来的“土特产”以及书信,也由二管家转呈给了老夫人收下。 无论张知县让曹休来张家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毕竟打着请老夫人去镇安避暑的名头,所以,曹休只能先行住下,等候老夫人的指令。 张狗儿是张家的家生子,自然有自己的家可以居住。而十名弓兵手都是些土兵的粗鄙身份,就被张家安排在附近庄子上庄客的院子里。每日好酒好菜好肉的供着,偶尔还派几个村妇去安抚一下。 只有曹休,是知县大老爷的亲信,也算是县衙中有权有势的人物,更何况还有黄家费家的背景。 张家让二管家亲自腾空了一个院子给曹休居住,还挑选了两名清白的丫鬟伺候。 接下来几天,张家也没了动静,曹休也不心急,毕竟张家也是大户人家,要不要去镇安县,谁去镇安县,总要讨论几天。 而且每日里张狗儿或自己,或带着张家的年轻管事来找曹休喝酒作乐,不让曹休太过寂寞。 一直到了曹休来到张家的第十天,曹休和张家派来的第二批丫鬟都讨论人生讨论的生出了腻味来。张家二管家才过来传达了老夫人的指令。 首先,老夫人年纪大了,经不起舟车劳顿,就不去镇安避暑了。而张知县次子估计已经自己去了镇安县,而幼子年纪小,更不可能去镇安了。 同时因为老夫人不去,所以张知县的夫人也不可能去了,得留在老家替张知县尽孝,伺候老夫人。 不过,为了不让张知县在任上寂寞,老夫人做主,让知县最宠爱的两个如夫人前往镇安县伺候张知县的日常。 只是如夫人毕竟不是夫人,只是小妾而已,算不得主人,断然没有理由单独前往的道理。所以,张知县最疼爱的长女,张家颇有任侠风采的薇小姐会作为主人,带着她们一同前往镇安县。 正好,来时给曹休带路的,张家家生子,镇安县衙门子,张知县家大小姐一块儿长大的张狗儿也一同前往。 当然,为了薇小姐的安全,张家又派了薇小姐平日里锻炼出来的几个健妇。还有一名老年管事,带着家中几代跟着张家的得力庄客一同前往。 只是如此,此行的当家做主之人就成了薇小姐,而曹休只能成为跟随人员。不过还好,薇小姐也不是傻子,不会放着安全的路不走,而非得有危险的饿虎山。 同样,既然薇小姐是当家做主之人,这一路的雇船住店的开销也就由张家负责。 对此,曹休自然乐意之至。 老管事先是雇了几辆马车,由薇小姐和知县的两位如夫人乘坐,几名薇小姐麾下的健妇同乘陪同。而其他人也是骑着驽马在马车前后护卫。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后延绵几十米远。 路过城镇住宿时,张家管事直接大手一挥就包下整个客栈,然后由张家自己的人去买菜做饭。客栈原本的伙计厨师之类的,只用站在一边看着就可以了。 晚上睡觉时,曹休还是和张狗儿在一个房间里,睡觉前两人又聊了会儿天。谈及白天时薇小姐将张狗儿叫去问了几句话,张狗儿一脸的幸福,回忆起他自幼和薇小姐一起长大的一些趣事。 说了半天,张狗儿有些尿意,便出了房间门去寻找茅房。只是出去了半天也不见回来。曹休正在犹豫要不要出去寻他一下,虽然说这客栈里都是张家的人。 却听见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夹杂着张狗儿的惨叫声。 曹休不得不穿上鞋子出门去看,却见客栈后院前院门口处,薇小姐麾下的那群健妇正押着一个人。 细细一看正是门子张狗儿! 第251章 薇小姐 见到这个场景,曹休眉头一皱,虽说所谓从小一起长大只是张狗儿的自以为。可是怎么说他张家的家生子,知县的亲信之人,这群健妇怎么能如此对他? “咳咳” 曹休咳了两声,向众人提醒自己的到来。 没想到这群健妇一点也不把曹休这个镇安县衙的实权人物,知县大老爷的亲信放在眼里。为首的健妇瞥了曹休一眼,就继续用力的按压张狗儿的头,恶狠狠的说道:“你个下贱的奴才,黑灯瞎火的往后院这边转什么?” 张狗儿用力的往上抬着头,说道:“我要去茅房,结果东边的人满了,所以想去一边的看一下,所以才从后院门口路过的。” “我家世代伺候张家,我更是奉了大老爷的命令来迎接薇小姐的。你个才来张家十年的婢女怎么敢如此辱我?我要向薇小姐告你一状,将你赶出张家。” 这客栈有三处院子,前面为东西两个院子,后面有一个后院。张家将整个客栈都包了下来,后院自然成为了薇小姐和两位如夫人,和这群健妇的住所。 而东西两个院子则住的是张家的下人,还有曹休这等镇安县衙的人。 而古代的客栈,房间内自然不会有茅房的,每个院子里都各有一个茅房。张家人多,出现茅房满的情况自然也是难免的,而从东院到西院,或者从西院到东院,路过后院的门,自然也是难免之事。 不过,这群健妇显然不这样认为,为首的健妇听了张狗儿的话,更是嗤笑一下,说道:“我们乃是薇小姐的麾下,不懂什么张家世代仆人之类的。我们只听薇小姐的命令,薇小姐说了,有敢来到后院鼓噪的,就直接打一顿。” “怎么,你是张家世代仆人,薇小姐的话就可以不听了吗?” 张狗儿急忙摇头说道:“我没有,我……” 曹休大抵知道了什么情况,多半是张狗儿经常显摆自己和薇小姐从小一起长大,被人告诉了薇小姐。然后这薇小姐就生了气,嘱咐这群健妇找个由头教训张狗儿一顿。 按理说,这事和曹休关系不大,无论是薇小姐生气想要教训张狗儿一顿,还是张狗儿真的犯了薇小姐的规矩。 主人教训奴才仆人,在大乾朝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过,有句话又说了,打狗还得看主人。 张狗儿虽然是张家的仆人,可是毕竟是和曹休一路从镇安县来到这里的人。更何况,曹休和张狗儿私交还算不错,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张狗儿被这群健妇羞辱。 便轻咳了一声,然后拱手说道:“这位大姐,狗哥应该只是路过而已,绝无冒犯薇小姐之意。还请饶过他这一会,想来经过这件事,他今后会更加注意的。” 这健妇首领显然是在张家跋扈惯了,哼了一声,冷道:“你是哪来的闲散人员,也敢管张家的事?也敢管我们薇小姐的人?” 曹休微微一笑,心中却怒火中烧,自从得了费大人授予的督兵事职权,曹休的脾气也就渐长。 之前遇到这样的仗势欺人的恶仆,多半就忍了。可是现在是县衙土兵营督兵事的主吏,就算知县大老爷跟自己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区区一个张家薇小姐的仆人,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微笑着前行一步,说道:“我乃镇安县土兵营督兵事主吏曹休,而你手里押着的人乃是镇安正印知县大老爷任命的县衙门子。我数三声,你若不放开他,就不要怪我要治你羞辱镇安县衙衙役人员,藐视镇安县衙,蔑视朝廷之罪!” “镇安县土兵营弓兵手,集合!” 张狗儿和这群健妇的吵闹声,早就将客栈内张家的人都惊了起来。只不过,由于这群健妇是薇小姐的亲信,而薇小姐和随行管事不出来,其他人只能围着看热闹。 而跟着曹休来的十名弓兵手也跟着一起看热闹。 不过,当曹休喊出集合两个字,这十名弓兵手就不敢继续看热闹了。曹休身为土兵营督兵事主吏,这十名弓兵手不敢有一丝不听从的。 便慌忙回了房间,将佩刀弓箭拿好,然后在曹休身后站成两队。用时不过三五分钟。 曹休看着弓兵手集合的这么快,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目瞪口呆的健妇们,笑道:“我要开始数数了。” “一,战斗准备。” 十名弓兵手立刻前面的人竖起刀盾,两侧的人支起长矛,中间的人弓箭上弦。 随时准备战斗。 一个多月的训练,别的不行,摆摆战斗姿势还是可以的! “二!” 一队弓兵手摆好战斗姿势前行了两步,而曹休则推后几步,让开攻击方向。而站在门口的这群健妇已经有的在瑟瑟发抖,只有为首的健妇还在强撑。抓着张狗儿挡在胸前,颤颤巍巍的说道:“你……你敢,我是薇小姐的人。薇小姐是你们知县大老爷的女儿!” 曹休微微一笑,知县大老爷? 知县大老爷跟自己说话都要客客气气,你一个知县大老爷女儿的仆人,就敢跟我曹休摆脸子? “住手……住手……误会,都是误会。” 这时躲在人群后面随行管家“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挡在两伙人中间。 对曹休拱手行礼说道:“曹主吏,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然后又对这群健妇喊道:“松手,还不赶紧松手。张狗儿虽然是张家的仆人,可是被大老爷任命为镇安县衙的门子,就算是镇安县衙的衙前衙役。岂是你等下人可以处理的?” 又转身对曹休说道:“曹主吏,你息息火,这群健妇婆子都是自小被薇小姐养在家里的,不懂外面的规矩。请看在大老爷的面子上,给她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管家也是懂事的,知道这事的关键不在于这群健妇要处罚张狗儿,而是这群健妇不给曹休面子。 虽然说张家大老爷是镇安县衙的知县大老爷,可是曹休是县衙的主吏,是背后有黄家费家的土兵营主吏。 曹休是张知县的下属,而不是张知县的仆人! 虽然曹休需要巴结张知县,可是张知县也要拉拢曹休。 所以,曹休岂是几个知县家中小姐豢养的健妇婆子可以侮辱的? 第252章 薇小姐(2) 张家随行管事当前不可能给这几个不懂事的健妇去讲其中的道理。而薇小姐也装作不知道躲在里面,所以他只能强行让这群健妇将张狗儿松开。 虽然不懂这些道理,可是这群健妇还是懂刀剑无眼的,便借着管事的呵斥,将张狗儿松开。 张狗儿被送开后,就赶紧跑到曹休身边,向曹休表示感谢。而曹休点了点头后,就挥手让一众弓兵手解散,随后就带着张狗儿离开。 几名健妇也赶紧回后院将门关好,一来紧关的门能给她们带来一丝安全感,二来也能躲避见到外面人的尴尬。 看两方都离开了,管事的对一众看热闹的人骂了一顿,让他们赶紧回去休息。 回去之后张狗儿先去了一趟茅房,又回到睡觉的房间,曹休有些好奇的问他。 到底是是真的从后院路过,还是真的如那几名健妇所说,想偷窥薇小姐? 张狗儿闻言,一脸正色,看着曹休说道:“休哥儿,我知道大家都觉得我对薇小姐有什么非分之想。的确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 “不过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份,从小家父就教育我。我们做仆人的一定要紧记自己的身份,不能因为主人的亲近就忘了身份。” “我知道自己是张家的仆人,所以我从没有对薇小姐有过什么想法。只是想她一辈子幸福就好了。” 曹休讪笑一下,点了点头,既然张狗儿知道自己和薇小姐身份悬殊,没什么特殊的想法就好。 至于他有沸羊羊之心,只要他开心,自己作为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就睡觉了。 接下来两天,因为薇小姐的命令,所以路上都没怎么停。中午都是在路边用干粮对付,晚上都是走到天黑才寻住的地方。 甚至昨晚只找个了村子,一伙人除了薇小姐和两位如夫人外,其他人都是在屋外露宿。 还好,已经快五月份了,天气开始炎热起来了。 只是今天下午时,薇小姐也不得不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因为接下来的路就要改乘船了。 所以要先在这个渡口镇上暂停,等管家寻到足够用的大船后才能继续出发。 理论上,应该要提前派人来寻渡船的,不过因为薇小姐一路不许随便停,所以派出来先行的仆人,就比众人早到了半天不到而已。 其实对于薇小姐一路疾行的做法,曹休是举起双手赞同的,毕竟曹休还想着早点回镇安后,多些时间来准备婚事。 当然,曹休也不是傻子,会主动说出自己的想法,甚至还故意有意没意的在张家仆人面前抱怨薇小姐一路疾行。 不过到了镇上需要寻找渡船,也急不来,曹休只能安下心来好好休息。 正在曹休想着和张狗儿去镇上哪里逛逛时,一个张家的女仆跑了过来。 对曹休行了一礼说道:“曹主吏,薇小姐让我来问一下你现在可有事情?薇小姐有事想和你聊一聊。” 嗯? 曹休不解的看着这女仆。 这男女有别,曹休是未婚的男子,薇小姐是未婚的女子。虽然两人身份有天差地别,曹休是县衙的胥吏,薇小姐是官宦之后。 可是怎么也不应该私下相见才是? 就算是在张家之时,薇小姐也只是在家中几名老仆人的陪同下,代替家中男子会见曹休一次而已。 而现在,张家的随行管事去寻渡船去了,能陪着曹休去见薇小姐的也只有张狗儿和薇小姐的亲信婢女而已。 曹休连忙摇头说道:“曹某倒没什么事情,薇小姐相招本应该前去才是。不过曹某是个粗鄙之人,不懂的什么规矩礼数,没有老管家陪着,去见薇小姐怕失了礼数。” “不如,等管家寻到渡船回来之后,再引着曹某去拜见薇小姐如何?” 那婢女继续行礼说道:“是小婢说的不清楚让曹主吏误会了。富管家已经巡到渡船回来了,只不过急切间寻不到大的渡船,所以需要分批乘船。” “富管家此时正在薇小姐的处,所以要我来请曹主吏过去相商。” 曹休点了点头,本来众人应该晚到一两天,而先行来寻渡船的人先到一两天。 这样才有充足的时间寻找渡船。 可是现在众人只比来寻渡船的人晚到半天,一时间也寻不到大的渡船。而这个小镇又是鱼龙混杂的交通要道,众人一行又有诸多女眷,实在不好停留太长时间。 寻找两到三个小渡船,众人分开乘坐也是应有之意。 曹休点了点头,然后对张狗儿说道:“走,狗儿哥,咱们一块儿去看看。” 那婢女却说道:“不好意思,曹主吏,薇小姐没请张狗儿,所以……” 张狗儿脸色煞白,然后慢慢坐下,讪笑的说道:“正好,我正想去出去看看。这几年一直跟着老爷在外面跑,没怎么休息过。正好趁这个机会去欣赏一下这波澜壮阔的河景。” 曹休见张狗儿如此,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跟着婢女离开。 真的没有痴心妄想,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过,薇小姐如此决绝也好,省的张狗儿胡思乱想。 这小镇虽然是个小镇,可是属于陆运船运的交换中转之地,所以此地的旅店建设的还算可以。 张家一行人占据了三个院子,可是还没占到客栈一半的位置。 而薇小姐自然是住在旅店最好的院子。 来到薇小姐所住院子的一间房间门口,婢女对曹休行了一礼说道:“曹主吏,你且先进去,我去向薇小姐和富管家禀告你已经到了。” 曹休点了点头,薇小姐和富管家除了渡船的事外,还可能有其他他们自家的事谈。让自己先在别的地方等一下也是正常之事。 只是这房间怎么看着不像待客的客厅? 曹休推开门,走到房间之内,稍微一打量顿时面色大变。 能理解因为强行救张狗儿之事会惹薇小姐不高兴,但是曹休万万没想到,这薇小姐行事如此狠辣。 竟然给自己下这种九死一生之局! 这房间,赫然是一间外面是茶桌里面是卧室的客房。床边上挂满了女人的衣服,而床上赫然躺着一名不着一缕的娇小女子! 第253章 薇小姐(3) 曹休同张家一行人很多,可是能在相貌上称的娇美的也不过是知县家大小姐薇小姐和两名知县大老爷的如夫人而已。 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曹休只是打眼一看,就能确定床上这名女子是知县大老爷的如夫人之一。 曹休平日为人颇有好色之名,再加上现在知县的如夫人如此形态,曹休可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身为县衙主吏,却意图淫辱知县大老爷的小妾,就算是曹休有黄家费家做背景,也得扒层皮。更何况,要是传出曹休是淫辱知县大老爷的小妾而定罪的,费家大小姐还会管曹休的死活吗? 当然,也有可能知县大老爷为了拉拢曹休,选择不追究曹休的罪名,甚至将这名小妾送给曹休。 作为知县,送一个小妾给下属,也是应有之意。 只是,一来,这样所有的主动权就都掌握在知县手里,曹休只能被动接受罪名和赏赐。二来,知县要送的小妾,和知县没送自己淫辱他的小妾,是两码事。 知县能接受头上绿油油的感觉吗? 到时候真真是要被扒了一层皮了。 这薇小姐果然为人够狠辣,作为女儿,竟然敢拿父亲的小妾来设这个局! 曹休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还好,现在外面还没人堵着,而床上的女子还没醒来。 只要自己现在悄悄退出去,就没人能发现自己开过这里。 也就没人可以定自己淫辱知县小妾之罪! 曹休轻轻的抬脚,往后退去,刚走两步却停了下来。床上那名女子竟然醒了过来,瞪着一个闪亮亮的大眼睛疑惑的看着曹休。 曹休没敢有任何动作,只能咽了咽口水,连头上冒出的冷汗也不敢擦拭。只要现在这女子大喊一声,自己可就是黄泥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而这时,屋子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有两个人的议论声。 “富叔,这渡船寻得怎么样了?” 是知县家大小姐薇小姐的声音。 “禀告薇小姐,老奴寻遍了整个渡口,就没找到可以同时容得下咱们整队人的大船。只寻到了两艘渡船,可以让整队分成两组乘坐。” 是知县家随行管事的声音。 薇小姐的声音继续响起:“没事的富叔,正好我们一行人男女有别,分成两艘渡船也比较方便一些。” “其实富叔来时,我已经猜到,所以让人去请曹主吏过来,商谈一下这改如何分船乘坐的事情。毕竟咱们自己家下人怎么分都好,而曹主吏带着十名弓兵手来,总要考虑一下他的意见才是。” 知县家随行管事的声音响起:“薇小姐考虑的是,只是不知道曹主吏到了没人?” 这时一个婢女的声音响起:“禀告薇小姐、富管家,小婢按大小姐的意思去请了曹主吏来。不过来到这院子时,薇小姐正好去迎接富管家去了,便让曹主吏在次稍候。只是不知道曹主吏现在在哪里?” 曹休深吸一口气,这薇小姐设的局还真是布局紧密。自己前脚被婢女误导进了知县如夫人的房间,后脚这如夫人就醒来,加上薇小姐带着一帮人堵在门外。 让曹休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到时候无论是薇小姐是要将曹休扭送本地巡检司,还是带回县衙。曹休都只能听天由命,期望知县看重自己的能力,同时为了让头上好看,选择将小妾送自己的办法。 只不过,从此以后,自己在知县那里的信重也就不指望了。 而且,这一路只能事事听从薇小姐的命令了。 咦,不对。 这位如夫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喊叫? 如夫人不喊叫就证明她是聪明人,且也是被设局之人。同时,只要如夫人不喊叫,外面的人就不能直接推门进来“抓奸”,只能走一个推导的过程才能进来。 曹休向床上看去,果然那名女子只是瞪着眼睛看着自己。不慌不忙,甚至面带微笑,不遮不掩的看着自己。 曹休见状,尴尬的冲她点了点头。 那女子微微一笑,向曹休招了招手,示意她近一些。 曹休一愣,这女子是让自己走近之后再喊吗?好坐实自己“淫辱”她的罪名? 不过,这种情况,被人逮到和她在一个屋里,和在一张床上,有什么差别? 曹休想到这里,便轻轻的走了过去。 而此时房间外面没有听到这名如夫人的喊叫之声,只能通过言语推导。可是院子这么大,不能直接推导曹休是进了这间屋子,虽然一众人等离这间屋子最近。 只能先是让人在四周寻找一下,找不到曹休才能推导曹休可能“误进”了这间住着知县如夫人的房间而已。 反正这这房间只有前面有窗户和门,曹休也出不去。薇小姐也不急,慢慢等就是。 且让曹休这淫贼先多和那贱女人待会,享受一下艳福就是。 院子里,知县家大小姐薇小姐微笑的站在院子里,和富管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等着去四周寻找曹休的仆人来禀告没有找到曹休,然后再有人恍然的喊出,有没有可能曹休误入了如夫人所在的房间里? 然后带人再进入搜查。 那女人被自己灌了酒,扒光衣服晕倒在床上,而曹休这个色痞看到家中服侍的丫头都下得去手,更何况这个从江南之地买来的娇美小妾? 到时候捉奸在床,看曹休还怎么敢管自己的事情? 一个个小小的胥吏,还敢阻拦自己教训一下家中的下人? 真以为张家当代两名主事之人只是一个知县一个县尉,没能成为像爷爷一样的部院级大佬,张家就是中落了吗? 我身为张家堂堂贵族大小姐,就该受一个仆人一个胥吏的轻辱吗? 薇小姐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这时一众去院子里寻找的仆人已经回来了。 “禀大小姐,富管家,院子里已经找过了,没有发现曹主吏的身影。” 富管家面露苦涩,艰难的试探着轻轻说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曹主吏有什么急事,先回他住的院子里了?” 薇小姐冷冷的看了一眼富管家,富管家赶紧将身子缩了一缩。虽然平日里薇小姐会称呼自己富叔,可是仆人就是仆人,岂能因为主人对自己稍微客气一下,就真的成为长辈了? 这时,一个婢女惊恐的说道:“这……曹主吏有没有可能把兰夫人的房间当成客厅,然后……” 薇小姐微微一笑,然后装出惊色的说道:“不好,兰姨娘今早饮了酒,正在房间里休息!” 第254章 薇小姐(4) “如花、似玉,你们快带人到兰姨娘房间里看一下!” 薇小姐装出不安神色的对自己的健妇婢女说道。 “遵令!” 几名健壮高大的健妇露出狰狞笑容的对薇小姐行了一礼,然后大步流星的向房间走去。 “咚咚咚” 健妇的首领如花敲了敲门,嗡声说道:“兰姨娘,开一下门。” 屋子里没有声音,如花和另一个健妇首领似玉对视一眼,然后露出狰狞笑容。两人齐齐用力,一把把门推开,然后带着几名健壮一同挤了进去。 然后开始打量察看四周。 房间是一个两间宽度的房子,外面摆了桌椅板凳,可以用餐可以见客。原本两个房间中间有一个屏风,现在被移到了一边,可以轻易的看到里间的床。 这屏风就是如花带人移走的,所以如花也没有惊讶屏风为什么不在中间的位置用来隔开两个房间。 而床边衣架上挂着不少女式的衣物,而床上赫然躺着一名不着一缕的娇美女子。 如花唾了一口,暗骂了一声小浪蹄子,却没露出一丝惊讶,因为这女子就是自己和似玉从薇小姐那里扶着回来,并扒光衣服放在床上的。 不过,这小浪蹄子还真是淫贱,只是被人扒了衣服而已,睡觉就那么勾引人。怪不得家中老夫人、夫人、大小姐都不喜欢她,只有大老爷喜欢。 如花对床上睡觉的女子唾了一口后,就在房间里翻找,那个那天将自己吓得尿裤子的曹淫贼躲在哪里了? 等下抓到他,一定将他的区区三两寸割下来下酒喝! 外间只有一些桌子板凳,藏不了人。里面屏风后面,没有人;衣架后面,也没有人;床底下,也没有人;床顶上,也没有人! 难道,曹淫贼躲在了床上面? 如花似玉对视一眼,缓步来到床边。 兰姨娘躺在床上,身上什么也没盖,被褥之类的在床里面叠好放的整整齐齐的。床前的围帘打开了一半,将兰姨娘露了出来,另一半盖着,将床里面的情景遮的严严实实。 真有一个人躲在那里的话,必须走近掀开才能看清楚。 如花似玉刚来到床边,正欲掀开,却听见一声娇嫩的怒斥之声。 “你们要干什么?” 床上的兰姨娘悠然醒来,看着围着自己床的如花似玉,惊恐的喝道。 然后发现自己不着一缕,赶紧抓起一边的被褥盖在身上,怒道:“如花似玉,你们也太过分了,竟敢仗着薇小姐的宠信,对我做这样的事!” 如花似玉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兰姨娘误会了。是曹主吏来到这个院子里后不见踪迹了,因为怕他误入兰姨娘的房间,打扰兰姨娘休息。所以薇小姐才让我们来看一下。” “至于兰姨娘你为什么会这样睡觉,就不是我们这些下人知道的了。可能是兰姨娘睡觉时做了什么春梦,自己做的也说不定。” 看着面带嘲讽的如花似玉,兰姨娘羞怒道:“哪来那么多聒噪的话?我这房间就这么大,就这么多东西,能不能藏人你们不一眼就看完了。现在还不给我出去!” 如花笑了笑说道:“兰姨娘说的是,这房间里的确看完了,没有藏人。可是兰姨娘的床上我们不是还没检查吗?总要确认过才好回去禀告薇小姐不是?” 兰姨娘闻言脸色一变,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还能藏一个人,还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在床上不成?” “兰姨娘说的是,”如花笑的更灿烂了,“理论上兰姨娘身为大老爷的如夫人,断是没有藏一个男人在床上的道理。不过,兰姨娘睡觉都是这样睡,小婢担心难免兰姨娘有些心思。” “而且,兰姨娘也是知道的,薇小姐御下甚严。让我们检查全屋,我们就得检查全屋,任何一个死角都不能放过。还望兰姨娘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我们只是看一眼就行。” “不行!”兰姨娘咬牙切齿坚定的说道,“我虽然是个为妾的,可是也算是你们的主人,岂能让你们这些羞辱?我说不许你们检查我的床,就不许检查我的床!” 如花似玉对视一眼,眼睛轱辘一转,行了一礼说道:“既然兰姨娘这样说,我们这些做下人也就不好打扰兰姨娘睡觉了。我们且去禀告薇小姐如何?” 说着就要往后退。 而兰姨娘见状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而此时,突然如花往前窜了一步,一把将床前打开遮住床的帘子掀开。 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人,甚至一只苍蝇也没有! 这…… 这曹休还能化成空气逃走了不成? 如花似玉对视一眼,然后丝毫不顾一脸怒色的兰姨娘,忧愁的商量该怎么办。 兰姨娘大怒:“你们两个恶仆,竟然如此欺辱与我,等下我一定向薇小姐告你一状!” 如花似玉瞥了兰姨娘一眼,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正欲出门向薇小姐禀告,却见薇小姐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走了进来。 如花似玉赶紧行礼,而兰姨娘也许起身行礼,只不过因为未着一缕,只能缩在被褥里露出羞愧难当的表情。 薇小姐瞥了一眼,兰姨娘,然后看着如花似玉说道:“你们检查的怎么样?” 如花似玉颤颤巍巍的说道:“禀告薇小姐,我们检查了整个房间,没有找到……” “没有找到?” 薇小姐冷哼一声,打量了一下房间,屏风、床下、床上这些地方如花似玉自然不可能漏掉。依然没有发现曹休,难道曹休躲到了房梁上? 冷笑一下,薇小姐抬起头用目光搜索房梁,虽然屋内光线不好,但是依然能看得清房梁上的情况的。 上面没有人! 那么曹休去了哪里?真的化成一股空气漂出去了不成? 薇小姐看着如花似玉,冷道:“没用的东西!” 然后看向缩在被褥里的兰姨娘,决定直接审问兰姨娘。一个父亲曾经宠爱的小妾而已,就算自己打坏了或者发卖了,父亲顶多生气而已,还能对自己这个嫡亲女儿怎么样? 这时,房间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声音。 “富管家,薇小姐可在?她不是命人请我来商谈乘船的事情吗?” 正是镇安县衙督兵事主吏曹休的声音! 第255章 薇小姐(5) 既然曹休已经从院子外面过来了,那么就证明薇小姐设的局被曹休破掉了。至于他是怎么从众人的围困之下从房间出去的,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薇小姐冷笑看了看兰姨娘,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一脸平静的走了出去。而几名健妇赶紧跟着薇小姐走了出去。 还好,她们出去的时候,记得给兰姨娘将门关好。 来到门外,正见曹休面容正常的从院子外面往里走。 这时引曹休进来的婢女忍不住问道:“曹主吏,小婢不是让你在……在这里等着的吗?你怎么刚刚不在这里?” 曹休玩味的看了那婢女一眼,不过她是看着自己进到屋里的。所以只要她现在不敢提什么让曹休在屋里等的话,曹休也不便现在提她让自己进屋的事。 一个婢女而已,什么时候不能收拾。 关键的还在于指使她的人! 便拱手行礼说道:“不好意思,让富管家和薇小姐久等了。刚刚曹某忽感内急,又不便在这院子里解决,便暂时回了我住的院子一趟。” 富管家讪笑一下,说道:“没问题没问题。我也是刚到而已。” 曹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薇小姐,看她怎么说。毕竟这里当家做主的还是知县大老爷的女儿薇小姐。 薇小姐皱了皱眉头,看着曹休说道:“富叔说只寻到了两艘中型渡船,所以咱们的分成两组乘坐渡船。不知道对此曹主吏可有什么要求?” 曹休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一路自然以薇小姐为主,不知道我等是否需要分两组好便于保护两艘船?” 薇小姐嘲讽的笑了一下,不过并有说出什么鄙视土兵营弓兵手战斗力的话。 只是说道:“我带的这些健妇还是有些武力的,所以我这边并不需要曹主吏部下的保护。” 曹休见她看不上自己这边的战斗力,也就没有必要非得保护她。便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薇小姐这样说,那我们这些人就坐在后面的船吧。其他都是张家的人,自然由薇小姐随意安排了。” 薇小姐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么曹主吏回去让属下去收拾一下行李吧。我们争取天黑前上船,然后出发。” 这边水道是船夫常走的水道,水况简单,晚上也可以走,只不过慢一些而已。 水路要比陆路慢些一些,得彻夜行驶才好更快的赶到。 同样这渡口小镇鱼龙混杂,曹休与张家这一伙人女眷颇多,尽早出发也是应有之意。 所以,听到薇小姐这样安排,曹休就点了点。见后面薇小姐和富管家没什么话继续说,就行礼告辞离开了。 看着曹休悠然离开,薇小姐冷哼一声,蹙眉咬牙。 富管家见状赶紧告辞离开。 其他下人也赶紧跟着离开,只剩下薇小姐和她的亲信健妇。 薇小姐冷冷笑了笑,然后起身回到兰姨娘的房间里。而兰姨娘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边发呆,见到薇小姐进来,赶紧行礼。 薇小姐冷冷看着她说道:“说吧,那个姓曹的是怎么离开的?” 兰姨娘心中一颤,但是强行控制自己的表情,装出疑惑的说道:“什么姓曹的?” 薇小姐嘲讽的说道:“那个姓曹的进了你的房间,又莫名其妙的出去了。你说你不知道?” 兰姨娘坚定的摇头,用疑惑的表情说道:“从薇小姐那里喝过酒之后我就醉了过去,不知道怎么回来的。等我醒来的时候就见到如花似玉两个人在我的房间里,没有什么外人啊。” “对了,薇小姐如花似玉两个下人对我不客气也就罢了,我的衣服还被她们莫名其妙的扒了去。请薇小姐为我做主。”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大老爷的小妾,家里的姨娘,怎么是两个下人可以轻辱的?” 薇小姐冷冷看着她,又看了看如花似玉两个粗壮如牛的健妇。如花似玉赶紧走到薇小姐身边,将自己进来的场景告诉了薇小姐。 兰姨娘当时还在睡觉,而且是当初两人将她扒的不着一缕的状态。 薇小姐点了点头,虽然她常私下里叫兰姨娘浪货,可是知道兰姨娘并不是见到男人就走不动路的人。更何况曹休这个人相貌平平无奇,没有吸引女人的地方。 怎么会被兰姨娘、这个自己父亲从南方有名烟花之地买来的名妓看上。 不过,薇小姐看着兰姨娘,冷蔑的说道:“既然这样,那这次就放过你一次。你给我记住了,不要以为你是我父亲的宠妾,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就算将你卖到最下贱寮子去,我父亲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所以,小心不要被我抓到把柄!” 兰姨娘赶紧低下头,说道:“知道了,薇小姐。” 薇小姐冷冷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等看到薇小姐还有她的一众亲信健妇离开后,兰姨娘才瘫坐在床上喘息粗气。无奈的苦笑,自己当时做错了什么,让薇小姐觉得都是自己的错误。 不说这次的事,就是之前自己来到张家,也是因为张家家主,现在的镇安知县花钱把自己从南方买来的。 而自己之前根本都不认识张知县,甚至不知道张家。而在薇小姐眼中,竟然是自己迷惑她父亲,才进到张家,破坏她父亲母亲的关系。 不过,在张家,她是嫡亲女儿,而自己不过是张家家主张知县的一个玩物而已。 又能做什么呢? 曹休离开薇小姐的院子后,就去到自己的院子通知所有的弓兵手,收拾行李,准备坐船离开。 然后又回到自己的房子,收拾自己的行李。除了一些换洗衣物外,曹休也没什么可以收拾的。 由于神功增加体质的能力,所以曹休一般把宝贵的东西都带在自己身上。包括,自己的两个火铳,还有张家按惯例给自己的一些辛苦钱。 当然,还包括在黄家时,黄家送给自己的,可以削铁如泥,轻松划开木头的锋利短刀! “出发了,出发了” 张狗儿欢快的从门外跑进来,然后快速的收拾行李。 曹休笑了笑说道:“狗哥,只是去坐船而已,至于这么高兴吗?” 张狗儿看着曹休,一脸幸福的说道:“长平,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刚刚富管家通知我。说薇小姐说好久没有见我了,让我和她同乘一艘船,要和我聊小时候的事。” “到时候我就可以和薇小姐好好的……好好的欣赏这波澜壮阔的河水了!” 第256章 张家人 曹休含笑不说话,虽然不知道薇小姐为什么要让张狗儿去和她乘一艘船。但是绝对不会是要和他叙叙旧,甚至有可能是找机会教训他一顿。 不让他以后再在外人面前说什么和薇小姐从小一起长大的话了。 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大慈悲不渡自绝人。 经过那天晚上的事,张狗儿竟然因为当时薇小姐没有出面,就觉得一切是如花似玉两个健妇的主张。 张狗儿能做知县大老爷信任的,自然不可能是蠢笨之人。 可是在这事上竟然想不明白,或者说,不愿意想明白。 不过让他得一顿教训,想来也就能想明白了。 曹休笑着和他点了点头,就带上自己的行李,和其他弓兵手汇合。虽然弓兵手的战斗力被薇小姐看不起,可是毕竟是曹休现在唯一的战力。 天还没黑,富管家就让人引导曹休一众人等来到渡口,登上一艘有些破旧的客船。在客船上等了两刻多后,这艘破旧的船就跟着一艘要华丽一些的渡船启动驶离渡口。 而曹休与张家一行人离开客栈后,就有另一行人来到客栈住了下来。其中有一对小夫妻住到了,之前兰姨娘住的房间里。 晚上,夜色撩人,这对小夫妻就想享受一下快乐的人生。 只是刚到最快乐的时候,突然外面刮来一阵疾风。 “咣当”一声。 屋子后面的木制墙板竟然掉下一块一尺见方的木块。猛然出现的响声一下将小丈夫吓了一跳,神情紧张,控制不住自己,打了个哆嗦。 然后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而躺在船上摇晃的床上的曹休不知道自己留下的坑给这对小夫妻留下这样的“惊喜”。 只是想着今天在那院子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当时看到不着一缕但是满眼露光的看着自己的知县的如夫人,听着外面薇小姐和富管家的对话。自己的心脏一下都要不会跳动了。 只要如夫人一喊叫,薇小姐带着人冲进来,自己的把柄就算落在薇小姐手里了。这一路,甚至到了镇安县后,都要被薇小姐压制的死死的。 这岂是曹休这个身居县衙高职,有督兵事职权的土兵营主吏,可以接受的? 不过,这如夫人竟然没有喊叫,还招了招手让自己走近一些。想着在屋里被抓,和在床上被抓,结果都是一样的。 可是在床上被抓,毕竟还能摸两把不是。 就轻步走到了床边。 知县的如夫人浑然不在意自己的状态,轻声告诉这都是薇小姐的计划。因为自从她来到张家,薇小姐对她就充满敌意,虽然平时她不会表现出来。 可是作为女人,还是能直觉感觉到的。 所以当薇小姐请她饮酒时,她就做了防备,装作喝了不少酒,晕了过去。其实,她年幼时,就得到过真传,该如何不知不觉把喝到嘴里的酒倒出去。 作为有职业操守的娱乐工作者,总不能可以灌酒你不喝,也不能客人不醉你先醉。 所以,为了预防遇到一些无理要求的客人,还是要多学一些技能的。 等自己“醉倒”后,就听到了薇小姐的计划:将她灌醉扒光放到房间里,然后让人引导曹休进入,到时候就曹休堵在房间里。 就算曹休是有督兵事职权的土兵营主吏,涉及他“淫辱”知县的小妾这样的事。 也没人能保得住他,也没人会保他! 毕竟大乾朝是一个男权世界,男人最基本的权利是得到必要保护的。就像通奸一样,只要捉奸在床,能向世人证明有人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男人就有无限惩罚之权。 就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人杀了也是不犯法的! 不过,慑于薇小姐的权势,就算听到了她的计划,兰姨娘也不敢有任何反抗,甚至都不敢自己给自己穿好衣服。 所以,她不会喊叫出来,好给曹休争取一点时间,可是也没有办法和能力帮助曹休。 虽然兰姨娘没有帮到自己,可是对于兰姨娘所能做的曹休还是表示了感谢。 看着只有超前开的门窗,还有四周密封的环境,正常情况曹休是没办法离开的。可是,曹休是个贪生怕死之人,所以只要可能救命的东西就会带在身上。 更何况,曹休的偶像,小白龙韦爵爷随身有三件宝物:软甲、火铳、锋利无比的匕首。 自己没有软甲,火铳和匕首自然不可能不带。 而大乾朝时房屋以木制为主,所以用锋利无比的短刀就可以轻松划开一块木板。钻出去后,再从外面盖上,因为短刀很锋利,所以盖回去后就很难发现,除非有有一阵疾风吹过! 水上行走的日子很是漫长,也很是无聊。为了赶时间,船基本除了必要补给外,就没有停靠岸边。就这样,大概走了十五六日,船才真的停了下来。 站在坚实的陆地上,曹休狠狠的跺了跺脚,才让自己重新感觉到真实感。 由于曹休所坐的船跟在薇小姐的船后面,所以等曹休上岸后,薇小姐一行人已经到了渡口镇上的客栈住下。 坐了十几天船,虽然身体不劳累,但是精神很是疲惫,需要休息休息才能继续前行。 来到客栈,富管家让人将曹休引到定好的院子里。曹休安顿好弓兵手后,就去向富管家表示感谢,同时要向张狗儿找回来。 上了陆路后,就离镇安县衙不远了,得和张狗儿商量一下先派人回去禀告的事才是。 曹休向富管家表示感谢后,就有些好奇的问道:“狗哥人呐?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他?” 富管家面露苦涩之色,沉吟不语。 而这时正好路过的薇小姐冷冷一声,嘲讽的说道:“你说张狗儿那个贱奴才?他因为对我有所冒犯,已经被我命人丢到水里喂鱼了。你要找他,大概得下去才能找到他了。” 什么? 张狗儿被薇小姐丢水里喂鱼了! 曹休深吸一口气,一脸怒容的看着毫不在意的薇小姐,说道:“狗儿哥一家世世代代服侍张家,而狗儿哥更是深得知县大老爷的信任,怎么会做出冒犯薇小姐的举动。” “既然薇小姐说狗儿哥冒犯到了薇小姐,还请薇小姐把证据拿出来!” 薇小姐冷蔑的看了曹休一眼,说道: “张狗儿这个人一看就是畏畏缩缩的样子,就算没做什么冒犯我的事,就早晚会做冒犯我的事。” “难道我的权益没有受到侵犯,我就不能为我的权益发声,去处罚可能冒犯我的人吗?” 第257章 张家人(2) “嗯哼……” 曹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将自己的怒意压制住。本来以为之后后世有受到白夷思想的误导,才会有那等无耻之尤的人。 没想到这大乾朝,这思想保守的古代,也有这等恬不知耻的极恶之人。 对薇小姐随意拱手行了一礼说道:“薇小姐的权益没有受到侵犯就要发声,就要惩罚他人。那么张狗儿无辜受到处罚,丢了性命,他的权益又该如何?” 薇小姐皱了一下眉头,冷道:“他要是觉得他受了委屈,他的权益被侵犯了,他也可以说出来啊。他既然什么都不说?就证明他作贼心虚,不敢替自己发声!” “哼”曹休怒哼一声,喝道:“薇小姐这不是欺负张狗儿已经死了,没法替自己说的吗!” 薇小姐冷哼一声,说道:“他没法发声那是他活该。没法发声的人多了,谁让他们命贱,蠢笨如猪,没有替自己发声的能力。” 曹休气的说不出话来,想当场抽出自己的大宝贝将她射成一个蚂蜂窝,可是却没有这样做。先不说现在将她杀了自己要赔命,以张家的实力甚至要赔上一家人的性命。 且这样的人实在太多,光靠杀是杀不完的,必须要有大恐怖来震慑他们才是! 同样,虽然薇小姐如此恶毒,可是她毕竟知县的儿女,而知县对曹休也算礼遇有加。打狗还得看主人,打知县的女儿更要看看知县的态度。 曹休闭着眼睛,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看向富管家说道:“此地已离镇安县城不远,急行也就是两三天的时间。所以得先派人去县衙向大老爷禀告队伍的情况才是。” “我本来想着张狗儿即是衙门的门子,也是张家的人。让他先行前去县衙向大老爷禀告,最为妥帖。不过,现在只能另选他人了。” “富管家对此可有人选?” 薇小姐见曹休如此,冷哼一声就离开了。 富管家面容尴尬的说道:“我们家大小姐自幼就深受老太公、老夫人、老爷夫人疼爱,所以性子有些直接。不过张狗儿的事也不能全怪薇小姐,主要还是张狗儿他咎由自取。” “薇小姐年纪已大,早就该婚配了,只不过由于老太公离世才耽搁了。这次老夫人让薇小姐来镇安县,也是打着能不能和锦山府黄家再续世交的想法。” “而张狗儿到处炫耀,他和薇小姐从小一块长大,这对薇小姐的名声不好。所以家中上下对此事比较生气。” “薇小姐本来是想着只是教训他一顿,可是他不识好歹,还想和薇小姐套关系。张狗儿再受重用也不过是一个仆人而已,和薇小姐能套上什么关系?这不是有辱薇小姐名声吗?” “所以,薇小姐一时间脾气上来,就把张狗儿丢到了河里。” “曹主吏不要觉得薇小姐对张狗儿处罚的重了,这都是张狗儿应得的处罚。他不过是丢了性命而已,薇小姐受损的可是名声!” “就算张二管家在此,也不能不拍手说薇小姐处罚的好。” 曹休无言以对,只能白了一眼,冷冷说道:“这是你们张家内部之事,曹某一个外人而已。刚刚是曹某急切了,对张家有所冒犯,还望富管家不要介意。” “这样,你从张家的仆人中选一个,大老爷熟悉之人,我在弓兵手队伍里选一个人。然后各写书信向大老爷汇报队伍的情况可好?” 富管家讪笑一下,点头说道:“好,好,好。曹主吏说的是,我这就向薇小姐禀告一下,然后选派人出来。” 曹休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离开。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想了想,把自己从出发到张家后,和从张家出发到这里的情况大概的写了出来。 没有夹杂多余的话,也没有对张狗儿被杀之事做任何评价。 能教出薇小姐这样人的张川达张知县,对这事还能有什么别的看法吗? 能像富管家一样认为薇小姐虽然做错了,但是情有可原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将信收好,随便招来一个弓兵手,让他去找富管家。然后和富管家选出来的人一起赶回县衙,将书信呈给知县大老爷。 众人在渡口镇上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就乘坐马车继续出发。不过方向是往北走。 此地距离镇安县还有三百多里路,要是疾行的话也就两三天的距离。可是一路上薇小姐不急不慢的走,到了第五天才到镇安县境内。 由于曹休和富管家都派人去县衙禀报了,所以一进到镇安县境内,就有一大队人迎了上来。 而为首之人竟然是土兵营第三都都头徐友年! 曹休皱了皱眉头,并没说话。徐友年从府衙回来后,就被自己派到了武诵那里,跟着铁矿营的镇守官兵一起围困白莲教余孽。 现在既然出现在了这里,说明是县衙有人将他调回来,而铁矿营镇守那边也愿意将他们放回来。 也就是说,在自己离开这段时间,李银斗又攀上了高枝。 徐友年身后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锦衣少年,看起来一副世家公子哥的派头。 而且这少年公子哥看到车队后就急切的迎了上去,并上了薇小姐的马车。显然和张家,和薇小姐关系匪浅。 徐友年在马车边和张家的管家富管家闲聊着,并对着马车一副献媚的样子。 曹休冷哼一声,咳了咳。 徐友年见状赶紧跑到曹休马前行礼说道:“土兵营第三都都头徐友年参见曹主吏。” 曹休点了点头,冷声说道:“徐都头,我不是命你带着队伍去配合铁矿营镇守官兵去围困白莲教余孽去了吗?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徐友年讪笑一下,正欲说话。 而薇小姐的马车上,刚钻进去的少年公子哥从里面钻了出来。站在马车前头,轻蔑的看着曹休,说道:“你就是那个土兵营主吏曹休吗?” “我乃镇安县知县之子、将仕佐郎张茂。我是官,你是吏,见了本官为何还不下跪?” 将仕佐郎! 将仕佐郎并不是什么官职,而散官的最下一等,和登仕佐郎一样都是从九品。不过将仕佐郎是初授,而登仕佐郎是升授而已。 因为是从九品的散官,所以不是授给官员的,而是给一些无官之人,比如某些官员的子侄,或者得了功的胥吏。 那么张茂的散官是怎么来的? 第258章 坐谈 看着张茂嚣张的样子,曹休冷笑一声。然后看着富管家说道:“富管家,既然知县大老爷已经派了令少主前来,又有土兵营第三都都头在此。那么曹某这护送的任务也就没有必要了。” “既然这样,曹某也就先行告退了。” “徐友年,听令:本主吏接下来需要去忙婚事,命你替我去禀告知县大老爷。县衙土兵营督兵事主吏曹休,请假两个月以备婚事。我不在土兵营期间,土兵营中事物由总都头武诵和书吏帮役张荆楚协商处理。” 柔弱纤廋的曹休坐在马背上,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徐友年。徐友年打了个寒颤,讪笑一下,恭恭敬敬的应道: “诺” 曹休点了点,然后轻蔑的看了一眼张茂,然后纵马而去。 进入县界后,本来距离县城的距离就不是太原,不过四五十里而已。而曹休的骏马也是黄家赠送的骏马,疾行起来也可以称得上风驰电掣。 五十里的距离,也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功夫。 回到县城后,曹休没有去县衙报到,也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直直的奔向自己的舅舅李中案的家里。 曹休来到李中案家中时,还是下午,李中案还在县监牢中值守。不过曹休的到家之后,曹休的舅妈就赶紧派人去将李中案,还有曹休的二哥曹伦请了回来。 因为于家之事,李中案和乐勇就和曹休生分了许多。虽然因为案情交流,曹休和乐勇之间关系有些恢复,可是和舅舅李中案间一直缺乏恢复的契机。 所以,从二哥曹伦从曹休家搬走之后,曹休就再也没有拜见过舅舅李中案。 不过,李中案虽然生曹休的气,可是对曹休的婚事还是没有松懈。才让曹休和张家宗家小姐的婚事,有条不紊的如期进展。 仆人去县衙请人,曹休的舅妈便抱着曹休的小表弟在客厅里陪同。 “咕噜”一声。 曹休有些羞愧的面露红色。今天曹休也就早晨出发时随便吃了些东西垫垫肚子,本来中午县衙的人来接时应该弄些酒席为薇小姐还有曹休等人接风。 可是因为知县之子的缘故,曹休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慨,就径直离去。回到县城后又没有回家洗尘,就急忙来到舅舅李中案家里拜访。 因为张茂,曹休和知县的亲密合作关系也就算打破了。所以虽然有些小聪明的曹休,就急需有社会阅历的人来指点迷津。 说一千道一万,李中案也是曹休的亲舅舅,就算因为于家之事,闹得再厉害。 李中案都不会因此就对曹休不管不顾的。 想想当初乐勇让曹休放了于家的子孙一命,好让于家不绝了香火时。曹休为斩草除根,让人去扮鬼吓唬两个魂魄不全的孩子。 可是有人更残暴的选择将于家仆人还有两个孩子斩尽杀绝。 除了舅舅外,还能有其他人会为曹休考虑的这么全面! 不过,赶得急时尚且没有感觉,现在闲下来就感到腹中空空饥饿难耐。 听到曹休肚子咕咕叫,舅妈抿嘴笑了笑,然后摆摆手将站在一边的丫鬟叫了过来。对丫鬟叮嘱了几句,丫鬟就领命下去了。 然后笑看着曹休说道:“休哥儿是大人了,知道害羞了。不过来舅舅家就是到了自己家,肚子饿就直接说好了。” “我让人先去给你下碗面吃。等会儿你舅舅和你二哥来了,你再陪你舅舅好好喝几杯,省的你舅舅常念叨你都不知道来看看他,” 曹休讪笑一下,点了点头。 出门的饺子回家的面。 因为出门在外可能很难吃到好东西,所以出门的时候家里要给做顿饺子。而回到家时多半饥饿难耐,所以要做顿能很快做熟做好的面条来填饱肚子。 李家也算是县中的大户,所以厨房常备一些吃食。丫鬟下去没多大会儿就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烩面条上来。 一指宽的面条煮的q弹劲道,老母鸡煨的高汤香鲜可口,肉块、青菜、胡萝卜块等浇头色香味俱全。 引得曹休顿时食指大动。 舅妈看曹休一脸馋相,捂着嘴笑了笑,就先抱着小儿子离开客厅,让曹休可以尽情的享用这碗美味的烩面。 曹休咽了咽口水,也顾不得什么礼节,拿起筷子就将一大筷子面条夹进嘴里。喉咙呼噜一吸,大半筷子面条就进到了喉咙里。然后用牙齿一咬,将嘴外的面条咬断,接着用力将口腔里的面条嚼两下,再用力一咽。 面条就顺着食道滑到肚子里,让饥肠辘辘的胃得到了一丝满足。 就着碗边,再呼噜吸进一碗面条汤,顿时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什么散官功劳,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啊” 曹休舒服的喘了口气,然后继续夹起面条往嘴里送。 一口面条一口汤,给个皇帝都不当。 人间美食,也不过一碗面条而已! 三下五除二,将一碗面条,带着浇头,还有高汤,都吃喝的干干净净。 渣渣嘴,顿时觉得胸腹间充满了力量,什么困难险阻都不是问题。 将碗放下,曹休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起身正欲叫人将面碗端下去,却见舅舅李中案面含笑容的站在客厅的门口看着自己。而他身后则跟着县衙刑房经承乐勇。 曹休赶紧恭恭敬敬的站直,然后弹了弹衣袖,撩起下衣前衫。平平整整的双膝跪地,然后双手伸出支撑地面,头结结实实的扣在地上。 “外甥见过舅舅、外甥见过乐舅舅。” 李中案和乐勇笑着对视一眼,然后疾步过来扶起曹休说道:“傻孩子,不必如此大礼,你的心意舅舅们都知道的。” 三人分开坐下,曹休面带羞愧的说道:“外甥知道自己前段时间做事鲁莽,有些事做错了,还请舅舅宽恕一二。” 李中案看着曹休,面带笑容的说道:“休哥儿,既然你说你知道你做错了,那你说说,你做错了什么?” 曹休一愣,自己和舅舅闹得不愉快是因为于家之事,可是自己在于家之事上并没有做错。之所以说自己知道错了,不过是因为只有晚辈向长辈认错,没有长辈向晚辈认错的。 可是,舅舅这话,是指自己真的有事做错了。 乐勇摇了摇头,看着李中案说道:“休哥儿毕竟还年轻,有些事一时想不明白也是正常的。” 然后看向曹休说道:“你做错的事很多,不过最错的事就是太过相信知县大老爷,对他没有防备。” 第259章 坐谈(2) 曹休没有说话,要是说看现在的情况,自己当初的确是不应该那么相信知县的话才对的。 他能教出薇小姐这样极恶之人,就证明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同样,他的儿子张茂是怎么得到将仕佐郎这个散官的? 记得在张家时,听张家的人说,知县的长子在京师国子监读书,而次子在省府读书。看张茂的年纪,应该是知县的次子才对。 那么一个连京师国子监或者南京国子监都进不了的人,是怎么得到散官的? 官员的子侄可能被赏赐散官,算作对官员的奖赏。可是一般只针对高阶官员或者立功的官员,同时赏赐的散官一般也比较高。不会是从九品的将仕佐郎。 除非是胥吏或者乡绅立了功劳,才有可能得授这个散官。 那么,一个在省府读书的年轻人,是怎么会立了功,被赏赐散官的? 提到立功,曹休不由的想起自己在侦办扒河妇一案的时候也算是立了功劳的。同时在侦办白莲教案中,更是直接将白莲教锦山府地区的香主揪出并且击伤的。——虽然实际是曹休的亲兵击伤的,可是根据功劳归于上司的规则,就等于是曹休击伤的。 那么,张茂的这个散官,有没有可能是用曹休立下的功劳换来的。 所以,知县才会莫名其妙的让自己送土特产回老家,还有接什么老夫人回镇安县避暑! 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暂时离开,好让知县有空间操控功劳转移罢了。 现在张茂的散官已经封了,曹休再上告也没用了。难道上面的官员还会为了一个胥吏的荣誉称号被夺走,而向皇帝陛下禀告自己被蒙蔽了吗? 再说了,曹休是吏,知县是官,只有官官相护,哪有官吏相护的? 见曹休还想不明白,乐勇摇了摇头说道:“休哥儿,我来问你,你和知县大老爷一块儿从锦山府过来。而你得了黄家费家的看重,得了督兵事职权,你说整个县衙谁最不高兴?” 曹休想了想,自己因为费家大小姐的看重,所以得了督兵事职权。同样,为了让这督兵事职权更加名正言顺,知县大老爷强行授予的曹休土兵营主吏的职务。 最不高兴的应该是原本将土兵营视为他势力范围的兵房经承李银斗,还有被曹休夺走土兵营主吏的罗承。 不过,当时曹休用刑房管年的职务诱惑了罗承,虽然没有真的给他,可是最后机缘巧合还是让他得到了刑房管年的职务。所以罗承应该不恨曹休,或者恨的不那么深。 只有李银斗,因为曹休有督兵事职权,再加上土兵营主吏的职务。所以曹休将土兵营牢牢抓在手里,虽然徐友年还担任这土兵营第三都都头的职务,可是土兵营里,李银斗是一丝也插不进去。 所以对于曹休身具督兵事职权最不高兴的人应该是李银斗。 可是要是是李银斗的话,乐勇为什么会专门问曹休一句? 想到这里,曹休眼睛轱辘一转,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难道是知县大老爷……?” 乐勇笑了笑说道:“还好,不算太傻,能蒙出来。你且说说为什么是知县大老爷。” 曹休讪笑一下,然后开始细细思考,已经知道答案了,再来找原因就好找的多了了。 知县大老爷之所以在县衙中最为尊贵,权力最大,是因为他有权力掌握县衙中所有人的权力分配。 就说县丞这个职务好了,理论上县丞的职务比知县更大,因为他在拥有知县所有的权力之外,还有一个监督知县的权力。可是,在大乾朝中,一千四百二十七个县衙中,有一千四百二十七个县丞。可是除了极个别署理县衙知县事的县丞外,哪个县丞能真的有那么大权力? 大部分县丞都不过是在自己的县丞衙门里数着星星或者蚂蚁等着知县开恩,给自己点事做,好能够升迁。 因为知县掌控着县衙内所有权力的分配权。 同样,刘户书为什么要搞六房联盟?胥吏为什么只有全部集合起来才能对抗知县? 因为只要有一个人听知县大老爷的话,那么知县大老爷就可以把其他所有人的权力拿走,通过这个人来实施。这样其他人就只有被撵出县衙,或者投靠知县两条路可以走。 这也是为什么刘户书就算集合了县衙中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胥吏衙役,还要小心翼翼伺候着知县的缘故。 而曹休的督兵事职权是来源于比县衙更高的衙门,巡抚衙门督兵官授予的。也就是说,曹休的权力不是来源于知县从县衙权力中分配给曹休的。 而是知县无法授予,更无法夺去的。 那么,对于一个靠分配县衙权力来统治管理县衙的知县来说,这是多大的威胁? 知县一到镇安县衙,就授予曹休土兵营主吏的职务,不是因为他多看重曹休,也不是因为黄家人的介绍让他认为曹休是他的人。 而是他只有授予曹休土兵营主吏的职务,让曹休督兵事职权更加名正言顺,才能向上面显示他服从上面的安排指挥。 同样,这样也更能迷惑曹休,让他有空间时间,来慢慢夺走曹休对土兵营的掌控。让关于土兵营这块的职权分配重新回到他的手里。 本来,就算是知县,对于曹休这来自巡抚衙门督兵官授予的职权,也只能通过将曹休限制在土兵营,来隔离曹休的存在对县衙的影响。 可是,好死不死,曹休下意识的知道了通过自己职权侵夺县衙权力的办法:通过被白莲教事的任务,让县衙内所有的人都害怕曹休,然后借此使其他胥吏在一定程度上服从曹休的命令。 更重要的事,曹休发现了白莲教起事的计划,然后为了遏制白莲教起事的计划,曹休将自己的弓兵手送到了铁矿营帮忙。 那么和铁矿营的工部主事有关系的知县,自然毫不客气的让工部主事将曹休的弓兵手都留在铁矿营不放回来。 再通过李银斗徐友年,将仅剩的一些听李银斗徐友年的弓兵手握在手里。 让曹休成为空头督兵事主吏! 最后再借用曹休对知县大老爷的信任,让曹休远离县衙。 一来便于李银斗徐友年控制最后的弓兵手,二来让知县有空间时间将曹休的功劳移到自己一事无成的次子身上! 第260章 坐谈(3) 听完曹休侃侃而谈,乐勇笑了笑,点了点头说道:“休哥儿,果然是聪明过人,只不过稍微提醒一下,就能想到这么多。” “的确,虽然知县大老爷刚到任时对你很好,又给你升职,又把你当作子侄看待。可是整个县衙里,要说最讨厌你的人,应该就是知县大老爷了。只不过,大老爷是读书人,不会表现出来而已。” 曹休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当时舅舅们为什么不提醒外甥一下?” “哼” 李中案哼了一声,瞥了曹休一眼。曹休讪笑一下,一个自己问的有点多余了。 经过一系列的事后,李中案、乐勇跟曹休说这些事,曹休一下就能明白过来了。可是要是换到知县大老爷刚到任时,要是有人对曹休说知县大老爷最讨厌的就是曹休,让曹休注意一些。 曹休估计会破口大骂,他是看曹休受到知县重视,故意来挑拨的。 当时曹休因救费家大小姐有功,被黄家引荐给镇安县新任知县大老爷。正想着如何借机和新知县大老爷打好关系,然后在县衙混的风生水起。 再加上,知县大老爷一到任上,就威压众经承管年,将曹休提为土兵营主吏。同时日常都是对曹休十分亲近客气,都是称呼曹休的字,从不喊他的名字。 曹休怎么可能会听信别人说的,知县大老爷最讨厌曹休,一直防着曹休? 乐勇见状,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当时休哥儿被大老爷礼贤下士的招数迷惑,一时间也听不进别人的劝谏。不要说休哥儿了,就是我也被大老爷的手段迷惑了,觉得所谓大老爷讨厌休哥儿,可能只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要不是大老爷要哄骗休哥儿去他老家,送什么土特产,接什么老夫人来避暑之类的。我就真的相信知县大老爷有容人之量,我们是小人思维了。” 曹休讪笑一下,当时知县让自己去他老家送土特产的时候,自己只是觉得他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亲信而已。谁能想到他还有另外的计划。 虽然当时有些不愿意去,也只是考虑到临近婚事了而已。没有想太多的东西。 现在想来,才发现当时有太多的不合理之处。 知县才上任多久,能够收到多少土特产?最大的一笔应该也是查封于家时,曹休给奉上的三万两的分成。可是这三万两也多是以一千两百五十亩的良田存在的。 知县手里能有多少土特产,需要急着送回老家? 而且当时已经是四月初,这一来一回,夏天都要过完了,还避什么暑。更重要的是,知县已经五十多岁了,那么老夫人怎么也是七十多岁了。 大夏天,让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远行一千多里,是想要老太太来镇安避暑,还是到地府避暑? 当然,所谓避暑也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回家送土特产的借口。可又转到上一条,知县能有多少土特产需要急着送回老家? 同时,现在考虑一下,当时曹休没有考虑到的一件事:当时曹休凭借一己之力,在巡道御史前来前侦破了扒河妇案。让这个案子可以直达天听。 而且随后曹休又机缘巧合的抓获锦山府地区的白莲教香主王中昆。还有曹休又猜到了白莲教在镇安县的起事计划,并安排土兵营弓兵手去协助铁矿营镇守官兵。并在武诵的指挥下,挡住了铁矿营里白莲教暴徒冲出铁矿营的路线。 为后面镇压住白莲教暴徒立下了汗马功劳。 武诵是曹休下面的土兵营总都头,那他立得功劳也就等于曹休的功劳。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可以直达天听,向皇帝报供的大功。 那么来至上面的、对曹休的奖赏,随时就会下来。这个时候让曹休远离县城,去千里之外的张家。不是摆明的要让曹休无法接到上面的奖赏,好让知县有空间来操作吗? 也是当时曹休立了大功,一时鬼迷心窍,没有往这方面想,才傻乎乎的认为知县把自己当作亲信。屁颠屁颠的来回近三千里路,接回薇小姐这样的贱人。 想到这里,曹休尴尬的挠了挠头,低头说道:“外甥知道了。” 李中案哼了一声,说道:“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事,你觉得自己做的对吗?” 曹休犹豫的说道:“于家之事?” 这于家之事,曹休自认为自己做的还是对的。因为不是所有的事都要考虑得失,人总要有自己的底线才行! 李中案看着曹休,温怒道:“看你的表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没错。于家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你将于家揪出来是做了替天行道的事?” 曹休缩了缩头,说道:“外甥不敢,只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于家的事,外甥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断然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李中案摇了摇头,看向乐勇,乐勇无奈的笑了笑,沉吟了一下,看着曹休说道:“休哥儿,你可知道五通神?” 五通神? 一种民间流传的邪神,又名五猖神,有称为蛇、鼠、蟾蜍、蜈蚣、蜘蛛五种毒物,又有称为经过太祖祭奠的普通士兵化成的鬼神。亦正亦邪,虽能给人带来财运,也好横行乡里,饮人妻女。 可是这又和今日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乐勇无奈的继续说道:“虽然明面上,镇安县中县衙权力最大,而接下来就是张曹两家形势户,和各地乡绅地主。可实际上,在镇安县暗处还有一个名为五通神的组织,掌控着县中官、商、绅、寇、流的权力。” “你们这些年轻人,哪里知道,县衙里,那位整日里笑容可掬,为人和善的刘户书刘长海,乃是号称镇安县无印之县令,六房胥吏之主的五通神大官人。” 什么? 这…… 这刘户书竟然就是大官人! 曹休一脸诧异的看着乐勇,说不出话来。虽然之前偶然听舅舅李中案称呼刘户书为大人的时候,有些猜测。可是让曹休怎么想,也不敢想象,刘户书那和蔼可亲的微胖中年人,就是谈笑间就能决定一人生死命运的大官人! 第261章 坐谈(4) 县衙胥吏六房中权力各有不同,但是户房绝对是县衙中第一房,也是最重要的一房。可是户房经承的权力虽大,可是和能随意决定别人生死命运的大官人,还是要差的多。 刘长海刘户书怎么会是大官人? 又是怎么成为大官人的? 曹休想了一会也想不明白,乐勇也不管曹休是否想的明白,继续说道:“这五通神组织,虽然名声不显,县中大部分都不知道这个组织,可是这个组织却在暗处控制着县中的各个势力。” “而且,这个组织极为隐秘,就算我身为县衙刑房经承,也只是知道刘户书是这个组织里的大官人。代表里面官的实力。” “至于其他绅、商、寇、流四方的代表人物是谁,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偶尔听刘户书稍微提及一下而已。” 曹休点了点头,有些不解的问道:“这官、绅、商、寇,外甥还能稍微理解,这流是指氓流吗?” 乐勇白了曹休一眼,说道:“流是指的下流,巫、娼、偷、骗之类的。虽然他们也是下九流,但是集合起来也具有一定的势力。” “不说这些,我们继续说于家之事。” “你觉得我们阻止你侦办于家是顾忌我们和于家的关系,都是县衙中人,也都是镇安县的乡绅。对不对?” 曹休讪笑一下,点了点头。 乐勇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你这想法还真天真。没错,我们都是县衙中人,也都是镇安县的乡绅富户,甚至平日里也都有一定的私交。可是,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所以我们之间的竞争大于合作。” 曹休一愣,顿时尴尬的笑了下,自己还是经验教条主义了。觉得既然大家都是县中胥吏,都是县中乡绅富户,就应该是一起合作的。 其实,胥吏衙役乡绅富户之间更多的是竞争,甚至是斗争! 因为镇安县就这么大,县衙的职位就这么多,你多占一分,别人就得少占一分。 县中的良田就这么多,你多占一亩,别人就少占一亩。 县中的生意就这么多,能挣到的钱就这么多,你多挣一分,别人就少挣一分。 所以,这县中的胥吏衙役乡绅富户怎么可能天然就是相护相守一个集体? 要是这样,刘户书也就没有必要整个什么六房联盟了。 为了缓解尴尬,曹休试探的问了一句:“那,舅舅们为什么要去拦着外甥,替于家说话?” 李中案哼了一声,怒道:“我们说的话,你也一句没有听啊。” 乐勇安抚的朝李中案摆了摆手,然后说道:“休哥儿,我来问你,知县大老爷上任之后最需要干什么?而刘户书整合六房联盟是为了什么?” 曹休自然而然的说道:“知县上任之后最需要的当然是拉拢县中胥吏,掌握县衙的权力了。而刘户书整合六房联盟就是为了……” 说到这里,曹休顿时明白了过来。 知县要掌握县衙权力,刘户书要整合六房联盟对抗知县。 那么他们天然就是对抗的两个集体。 而自己作为拥有巡抚衙门督兵官授予的督兵事职权,跳出知县的控制范围,又不属于刘户书的六房联盟。 那么就算是不属于两方的中立单位! 所以,要么权力大到两方都无法除掉,要么选择一方进行投靠。否则就是在狼与虎之间来回横跳的小兔子,必然会被一方或者两方吃掉! 就如同曹休和李银斗相斗,但是会默契的除掉中间横跳的小兔子赵秀。 可是曹休对于自己是一方独立势力的并不自知,又没有真的投靠与其中一方。虽然曹休一直比较亲近知县,可是对于刘户书也是敬重有加。被两方认为左右横跳也是应有之事。 而于家之事,主要是曹休对于家做的伤天害理之事实在看不过去,做了些替天行道之事。 同样,查封于家之事,既是知县对于曹休侦破此案的奖赏,也是对曹休的拉拢,更是对曹休的考验。 如果曹休真的愿意全心全意投靠知县,那么查封得了的所有收入,自然是大部分都交给知县,然后由知县再来分配。这样就能确定知县和曹休,以及曹休下属势力的主从地位。 可是曹休虽然没有察觉自己算是独立势力,可是穿越者天然的自傲,让他下意识的认为自己是自己和自己下属的头领。 所以,查封得了的收入,曹休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分配。虽然分给知县的是这收入的大部分,可是这主从地位就没法确定了。 更重要的是,曹休还按照刘户书的在县衙定的规则,给了六房联盟一份。 那么,曹休这行为自然而然就被双方认为是左右横跳。 那么,自己被两方联合除掉也是应有之事! 想到这里,曹休苦笑一下,当初将赵秀斩首的时候,还嘲笑他身为一个小兔子,竟然敢在虎狼之间横跳,试图谋夺好处。 而没想到,自己竟然连赵秀都不如,好赖他知道自己的在左右横跳,而自己连自己在左右横跳都不自知。 当初两位舅舅拦着自己,不是为了什么于家,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左右横跳,直接站到刘户书这一边。毕竟在他们眼中,知县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流官,总有离任的一天。 而刘户书的六房联盟,以及五通神组织,才是镇安县根深蒂固的势力! 看稍微已提醒,曹休就已经想的明白,乐勇笑着点了点头,李中案也面露微笑,端起茶杯,心满意得的喝了一口茶。 两位舅舅满意自己能这么短想通其中的关键,而曹休却对自己十分不满意。 自己大抵是被人夸奖聪明过人的昏了头脑,小瞧了古人的聪明。后世之人也不过是比古人知道的知识多了一些而已。比起聪明,李中案、乐勇这样摸爬滚打多年的古人,比曹休这个后世的人要聪明的多! 想自己曾拥有七十多名忠诚的弓兵手,还有可以侦查白莲教这超脱县衙之外的职权。只要稍加利用,就可以在县衙中、在县中拉拢起一个拥有巨大能量的势力。 可是自己却乖乖的配合知县,把听自己命令的弓兵手送到别人手里。同时还抓获了白莲教香主,让自己再也没有了侦查白莲教的名义。 想来,自己应该能评得上穿越者之耻的称号了。 不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曹休起身恭恭敬敬的说道:“敢问舅舅,外甥下一步应该如何做?” “等!” 第262章 李佑之死 “等?” 曹休一脸疑惑的看着乐勇。 而乐勇笑着点头,坚定的说道:“对,就是等!” “等?”曹休疑惑的看着乐勇,现在自己被知县刘户书两方联合针对,不应该想办法奋力反抗,在绝境中求生存吗? 怎么可以等下去? 等着别人来取自己的狗命吗? 不过,经过这么多事,曹休知道自己和乐勇李中案比起来还是嫩的多。而且两人一个是自己的亲舅舅,一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舅舅。 两人总不会坑自己的。 那么等下去有什么好处? 曹休转动大脑细细思考,然后眼睛一亮,看着乐勇。 乐勇微笑的点了点头。 首先对于两方联合取自己性命的事属于杞人忧天。虽然自己不如赵秀,可是赵秀根本没法和自己相比。 说一千道一万,曹休是黄公介绍给知县的,更是具有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亲自授予的督兵事职权。 这就是一道保命符! 知县和刘户书可以联合针对曹休,将他的权力夺走,可是谁也不敢对曹休下死手。谁也不敢保证,弄死曹休后,不会被黄家费家报复。 为了一个小胥吏曹休,搭上自己高贵的性命着实不划算。 小兔子左右横跳会引起虎狼的联合针对,可是小蚂蚁是否左右横跳根本就没人在意。 所以,现在空有职权,没有属下,没有权利的曹休是最安全的。 而且,没有了中间横跳的曹休之后,知县和刘户书之间,还能联合共处吗? 就算曹休曹休去争,顶多也就是争一下尚留在县中,徐友年麾下的几十名弓兵手而已。就算争过来又能如何? 所以,现在争不如等。 等出现变故,等他们两方相争! 曹休想了明白,对着乐勇露出憨笑。李中案、乐勇见曹休想的明白,也就相视一笑,没有继续说什么。 随后,李中案又将曹伦叫了进来。 曹休是四月初去的张知县老家,一来一回一个多月,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正是农忙的季节。 而五月初,农忙之前,曹伦就和李中案的女儿成了婚,现在是李中案的外甥加女婿。平日里住在距离李中案家不远的,李中案给他买的一个小院子里。 而曹休来到后,李中案的妻子就让人将曹伦请了过来作陪。不过由于李中案、乐勇要先和曹伦坐谈,所以曹伦就在外间等候。 现在李中案乐勇和曹休坐谈完毕,曹伦自然也进来和弟弟一述近日过往。二哥结婚,曹休作为弟弟没有在,很是歉意。当初只想着得了知县信任,为知县送土特产回家,是最重要的事。 现在想来,所谓的仕途一帆风顺,哪有陪伴家人重要? 和二哥曹伦聊了会天,曹休就向舅舅李中案告辞。舅舅舅妈想留曹休在家吃饭,毕竟曹休许久未曾上门了。 可是曹休还是推脱了,自己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还没有洗漱。按理说不能上门拜访的,有失客道。 不过因为急着向舅舅讨教,也就没有在意罢了。 李中案见曹休衣衫上都是尘土,面容也是憔悴,就没有强留他。只是告诉他,和张家小姐的婚事已经谈妥,定了婚期。 下个月,也就是六月初一,宜嫁娶。 到时候农忙也已经结束了,正是丰收节的好日子! 曹休再次向舅舅李中案、乐勇行礼后,就牵着马,往家里走去。 来到家门口,家中的人已经得了信息,知道曹休返回来了。便有宋三浪带着所有仆人,陪着秀儿、张小月、佳姨娘三位如夫人等在门口。 见到曹休到来,一众人等躬身拜倒。 曹休走上前来,将三位美娇娘一一扶起,又扶起宋三浪。挥手让宋三浪带着仆人们去做事,然后就跟着秀儿回到西院,先是洗漱一番,再用了一些酒菜恢复体力。 最后就是曹休喜欢的三英战吕布环节。 ……………………早晨起床后,先和三位美娇娘温存一番,然后曹休用过早餐,就坐在客厅里发呆。 想了想,竟然没事可做。 虽然张茂去接薇小姐等人应该还没回到县衙,可是曹休在张茂去的时候就当场暴走离去之事应该已经传到知县大老爷的耳朵里。 如果知县还存着拉拢曹休的想法,自然应该派人来找曹休,大抵对张茂散官官职的事进行解释。 如果没人来,也就是说,知县已经认为曹休没了用处,不需要再掩饰了。 现在无权无势的曹休,也的确不需要再拉拢了! 果然,等到中午,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拜见曹休。只有鲁大来到客厅,和曹休聊了几句,大抵是担心武诵的情况。 可是,武诵现在带着弓兵手在铁矿营镇守官兵那里,不要说曹休刚刚回来了。就是曹休想细细打听,都不一定能打探到武诵和弓兵手的消息。 只能和鲁大说了几句,武诵武二哥武艺高强,而他带的弓兵手又是经过训练的土兵营“精锐”。一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午餐随便用了点东西,和三位美娇娘戏耍了一下,曹休决定出去转转。总憋在家里不是曹休的性格,而且自负有穿越者的buff,多出去转转才能触发一些情节。 出门左转是去县衙的路,曹休不想去县衙,也就向右转。结果往前走了几十步,发现了一个情况。 一处小院子门前挂着一些白布,门口还有一些花圈,正是有户人家有人去世正在举办丧事。 而这户人家正好是县学增广生、张小月的丈夫、欠曹休两百两银子的镇安县秀才公李佑的家。 那么是李佑家是谁的丧事? 曹休信步走了进去,而李家内一片萧瑟,只有十几个人在胡乱的忙着。院子里摆了一口棺材,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正跪在棺材前。 不见金莲,也不见李佑家的小养娘。 而李家忙碌的人里,正好有一个认识曹休的人,李佑的同学好友,给李佑饯行时见过面的。 那人看到曹休,赶紧迎了上来,拉着曹休说道:“没想到,曹书吏一介胥吏,竟然和李兄关系如此之好。李兄去省府赶考,不想遭了匪灾,客死他乡。” “李兄在时,诸多同学都围聚在李兄身边,可是李兄去世后,旁人都离得远远的。没想到曹书吏竟然急急的赶回来,参加李佑的丧礼。” “曹书吏和李兄真不愧是同道好友啊!” 第263章 李佑之死(2) 曹休被那人拉着说了一通,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李佑死了。 便拉着那人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问他详细情况。虽然曹休和李佑关系一般,可是李佑怎么看也不像短命之人,这突然死了,曹休不由得好奇。 那人以为曹休李佑同道情深,便和曹休细细说起了他知道的事情。 原来,那日曹休为李佑饯行,可是因为遇到“白莲徒”闹事。不得已没有送李佑离开酒楼,就急着去追踪白莲教徒。 而曹休走后,李佑只能无奈会了酒楼的账,然后带着从老家寻到的仆人和书童。 到了府城之后,李佑竟然发挥超常,得了府衙送乡试的名额。虽然秋闱乡试得八月份才考试,可是众考生不可能八月份才到省府。 总要先到省府熟悉一下省府的环境,调理一下水土不服,顺便温书习经。 李佑在府城休息了一段时间,就往省府赶去。不过府城位于镇安县东北侧,而省府位于镇安县南侧。 所以从府城往省府赶去,会路过镇安县,但是要是入镇安县城的话,就需要稍微拐个弯了。 为了不浪费时间,李佑路过镇安县的时候,并没有拐回县城,而是在县城东南侧的一个小镇子上休息的。 只是好巧不巧,那日晚上,正好有一队饿虎山的土匪从小镇经过。 本来土匪经过小镇也是悄悄的过去,和李佑没什么关系的。可是两方恰巧在一个酒店休息,而言谈中李佑向众人炫耀自己乡试一定中举。 而且自己才高八斗,看才气盛名就能让县城的有权有势的胥吏阿谀奉承。结果这话让土匪们起了小心思,晚上竟然将李佑和他的仆人书童都绑了去。 然后土匪对李佑进行严刑拷打,逼问对他阿谀奉承的胥吏曹休的信息。只不过李佑乃是铮铮铁骨的读书人,严刑拷打岂能让李佑屈服? 最后土匪只能含恨将李佑杀死,而在杀害李佑的过程中,因为动静太大,惊动了附近镇上的人。所以土匪只能裹着李佑尸体和仆人书童落荒而逃。 而李佑的仆人书童后来经过一番波折后,这两天才从土匪窝里逃了出来,将李佑被害的消息带了回来。 曹休咧了咧嘴,没有说话。首先他对李佑的铮铮铁骨是有些不信的,应该是土匪问李佑信息的时候,李佑就将曹休的信息全部告诉了土匪。 可是,土匪要找的曹休并不是县衙胥吏曹休,而是曹休假扮的西山曹家的曹休。 所以,李佑再怎么详细的告诉他们胥吏曹休的信息,土匪也觉得对不上账。 最后,只能含恨将李佑杀死! 而李佑的仆人书童之所以说李佑铮铮铁骨,面对严刑拷打而不屈服,一是为了给主人遮羞,二是他们根本理解不了其中的奥秘。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对此曹休只能心中默哀一下,说声对不起。 李兄,你且先去,汝妻吾养之! 曹休沉默不语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跪在棺材前的少年,问道:“这少年是谁家过继来的,李佑的两个小妾何在?” 那人讪笑一下,说道:“李兄英年早逝,未能留下子嗣,我等兄弟自然不能看着不管。所以就和李兄的堂兄商量了一下,正好他家有两个儿子,就把次子过继给了李兄,算是继承李兄的香火。” “至于那个什么金莲的,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过李兄家的小养娘还在里间屋子关着,准备寻个人家,换些银钱给李兄做丧礼用。” 大乾朝的陋习,若是一家男丁死绝了,是要被吃绝户的。而大乾朝人做事讲究含蓄,讲究礼法,断然不会直接了当的跑过来直接抢拿。 总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 比如,李佑从老家寻来的仆人书童,带回李佑被害的消息后。就要求李佑家中的金莲支付他们给李佑当仆人书童的工钱、这段时间担惊受怕的钱、来报丧的辛苦钱。 不给钱就直接拿东西抵。价值五两的东西抵二两的钱。 而其他人要点脸面的就过来借东西,先拿后借。不要脸面的就直接说李佑欠自己钱,或者李佑家某样东西是借他的。 话说了就行,同不同意都无所谓,反正爷们有手,会自己拿。 当然最狠就是同宗同族的兄弟,会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做借口。把自己家多出来的儿子过继到死者家里,继承死者的香火,也继承死者的钱财。 而其中稍微有些良知的,会给死者的妻子养老送终,女儿外嫁出去挣些彩礼。而无良知者,就会借着给死者办丧礼的名头,将死者的妻女都发卖出去。 当然,这是死者妻子娘家里没有什么人,或者娘家兄弟不亲近的时候。要是死者妻子娘家有得力的兄弟时,这发卖的钱还得分给娘家兄弟一份才行。 曹休看着那人,微微一笑,原本以为他真的是顾念和李佑的关系,才来李家帮忙。原来是他和李佑的堂兄勾结,起了霸占李佑家产的主意。 而李佑的其他朋友,大抵是看到没了机会,所以也不来李家这里凑热闹了。不过,既然曹休凑巧碰到了这事,就不好空手而归了,总要借这个机会将张小月的隐患消除掉才是。 不过,现在倒也不急得出手,先看看事情的发展再说。金莲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能从李家跑出去,总不会什么都不做,把李佑遗留的家产都留给李佑的堂兄。 见曹休微笑,那人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藏不住了,讪笑一下。想起曹休也是个好色之人,试探着说道:“李兄家的小养娘也是个勤快之人,不如送到曹兄府上充做杂役如何?” 曹休摆了摆手,说道:“我和李兄也有事未了,不过现在是李兄丧礼,我也不好说出来。不如,等你们忙完李兄的事再来谈如何?” 那人一愣,顿时想起年前时,李佑曾经找曹休借过钱,讪笑一下,然后就找了个由头离开。去寻找李佑的堂兄,商谈该如何应对曹休。 无论怎么说,曹休手里有李佑的欠钱的借条,而且还是县衙颇具权势的胥吏。不是他和李佑堂兄两个普通富裕人家可以对抗的。 “夫君啊,你死的好惨啊!”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李佑家外传来。 第264章 李佑之死(3) 听到这尖锐的声音,曹休笑了笑。能称李佑为夫君的除了躲在自己家的张小月外,也就剩下金莲一人了。 再加上这尖锐的声音,是个人都能猜出是金莲了。 不过,她从李佑家逃出去后还敢回来,必然有所依仗。 果然,随着尖锐的声音,金莲一身孝衣,扭着摇曳的步伐,从李佑家外走了进来。两眼通红,手捂在脸上,抹些泪花,好不凄惨的样子。 要想俏一身孝,金莲一身孝衣的体态充分说明这句话是一个真理。不过,金莲虽然俏的很,将院中一干人等看迷了眼。 可是她的风尘味太重,入不了曹休的眼。 而她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消瘦,样貌俊美的青年人。正是原镇安县南有名的青皮混混、现在镇安县武家蜂窝煤工坊的销售主事西门庆西门大官人! 而西门庆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混混,一个个拎着个小刀,来回比划比划。 金莲进到院子里后,先跪到李佑的棺材前哭了两声,烧了两把纸。然后抬头看着院子里的人,怒道:“你们都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家里!” 李佑的堂兄见状,只能从人群后面站了出来,指着金莲说道:“李金氏,你身为李家亡妇,我兄弟的未亡之人。不好好在家为我兄弟守灵,跑到哪里去了?” “这些都是来我兄弟家给我兄弟送行的亲戚朋友,你在这里乱叫什么?还不赶紧给各位叔叔伯伯道个歉,然后滚到后的屋子里待着。” 金莲冷哼一声,然后瞥了李佑堂兄一眼,冷道:“李伅,你不过是我夫君的堂兄弟而已,凭什么做我家的主?是欺负我们家里没人是吧?” 西门庆闻言,一把把胸口的衣服扒开,露出胸口的纹身,说道:“谁敢欺负我金莲姐姐,就是跟我西门庆过不去。” 李佑堂兄李伅一愣,想怒斥金莲在堂弟尸骨未寒之时,就胡乱勾搭他人。 可是这西门庆不光是镇安县有名的混混,还是有名的天阉。这勾搭他人,与人通奸的名头可没办法扣到金莲头上。 (虽然李佑已经死了一个多月,可是只要没有下葬,就可以称为尸骨未寒之时。) 而扣不了金莲通奸之罪,那么和金莲争起来就得看谁更狠更有势力。 可是论起狠,李伅这个普通的乡间富户,又怎么是西门庆这个混混的对手? 西门庆横眉竖眼,看的李伅心里直发毛,更不用说西门庆身后还有两个拿着短刀比比划划的小混混。 见李伅不说话,金莲冷笑一下,然后冷道:“李伅,念你是我夫君的堂兄,念你为我夫君布下衣冠棺,我今日就不怪你擅闯我家之罪。赶快带着你的儿子,还有这一堆莫明其妙之人,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滚出去!” 西门庆带着两个混混跟着喊道。 李伅和李佑的同学相视一眼,皱着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们两人为了谋夺李佑的家财,已经投入了不少,怎么好现在就离去? 李伅吸了口气,硬着头皮说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李佑兄弟英年早逝,没有留下子嗣。作为他的哥哥,我怎么能看着我兄弟绝后,在九泉之下不能安息?” “你也算是我兄弟的妻子,那么给我兄弟找继承人才是最重要的。我和我兄弟是堂兄弟血脉至亲,而我有两个儿子,将次子过继给他继承他的香火也是应有之意。” “而过继给我兄弟的儿子年纪尚小,我作为我兄弟的堂哥,作为过继人的原父,监护他也是应有之意。这是我李家之事,你一个妇人,只要遵守即可!” “屁话!”金莲怒道,“咱先不说你家儿子能不能过继给我夫君之事。就算过继过来,也是我夫君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有我监护即可,哪里需要你一个外人监护?” “你……”李伅被金莲挤兑的说出话来。 平日里吃绝户都是欺负死者妻子娘家不给力,女子说话不管用。可是金莲身后带着青皮混混,随时可能动刀子,李伅一时间没了主意。 曹休摇了摇头,拍了拍手,将众人的目光引到自己这里。然后慢悠悠的说道:“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还真不好说说谁对谁错。不过,我有一事不明,我和李兄也算交往颇多,我记得李兄明媒正娶的妻子乃是小张庄的姑娘李张氏。我和李张氏还颇有渊源,只是不知道怎么闹出了一个李金氏出来?” 曹休一说话,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曹休身上。西门庆见到曹休,猛地缩了一下头,然后讪笑的看着曹休,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来西门庆是城南的青皮混混,是曹休将他拉到武家工坊里。后来李氏兄妹谋夺本属于曹休的蜂窝煤工坊时,西门庆和曹亿算是曹休留在工坊里监督武知等人的。 可是曹亿被挤的只负责煤球炉子的一个工序,没有了监督武知等人的能力。而西门庆则直接投靠了武知,不再听曹休的话去监督武知等人。 所以,现在见到曹休,西门庆不由得有些害怕曹休生气。 金莲见到曹休,也是一脸怒气,不过金莲敢随意的怼李伅,可不敢随意怼曹休。只能冷道:“曹公差有所不知道,那李张氏因为身陷淫窟失了清白。感觉愧对李佑,就向李佑提了和离文书,然后李佑又娶了我。所以我现在才是李佑明媒正娶的妻子!” “哦?”曹休斯条慢理的说道,“是吗?是李张氏向李佑提了和离文书,所以两人才和离的吗?这不是巧了吗?我之前在县衙刑房当书吏,对各类文书还算有所了解。不如这文书拿来让我看看如何?” “你……” 金莲指着曹休说了一句你,但是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无论怎么说,曹休都是县衙里具有实权的主吏,金莲就算有武知当靠山,也不敢对曹休指手画脚。虽然说曹休已经被知县和刘户书挤的没了势力,可是外人哪知道里面的道道? 李伅也听出了曹休的意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知道曹休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赶紧说道:“对,曹主吏说的对。我兄弟娶李张氏时,有过三媒六聘,乃是明媒正娶。可是娶你时只是摆了两桌酒席而已,不是娶妻,是纳妾!” 第265章 李佑之死4 虽然常说古人三妻四妾,其实稍微懂历史的都知道,历史上一直都是一夫一妻制。只不过男权社会,男人除了妻子外,还可以纳妾而已。 但是妻就是妻,妾就是妾。绝不可混淆而谈。 妻乃是明媒正娶,家里的女主人,妾只不过是家里男主人无聊之余,买的一个真人玩具而已。如果家里有强悍之妻,将丈夫的妾室发卖了,顶多也就是被被人评为悍妇妒妇而已! 甚至小妾生的儿子都不能喊小妾为娘亲。只能喊正房夫人为娘亲、母亲;喊小妾为姨娘! 所以,如果金莲是李佑的妾室的话,她就没有一丝权力来处理李佑遗留的家产! 李伅也不傻,知道有了曹休的协助,西门庆等泼皮不敢妄动。有了取胜的底气,也有了相争的底气。 咬紧牙关,一口咬定金莲不是李佑娶的妻子,而是纳得妾室。 金莲见状只能拿出贴身藏好的“张小月”写的和离文书,还有和李佑之间的婚书。 曹休拿起和离文书看了看,还别说和张小月写的字有七八分相似。要不是曹休经常写字时让张小月红袖添香,或者有时候让张小月代笔写书,还不一定分的出来真假。 而其他人更没办法证明这和离文书是假的了。 不过,要证明这这和离文书是假的也简单,只要曹休回家将张小月带来,就可以一证这和离文书的真伪。不过,此情此景将张小月叫来,的确有伤佳人之心,曹休也不是没有办法应付金莲的。 将和离文书放到一边,曹休又拿起李佑金莲的婚书看了看,然后露出了一丝嘲笑。这婚书的日期是年前腊月初一的,也就是说,当初李佑办好了婚书没多久就去的曹休家里用妻妾抵押借钱的。 看来,李佑也不是鬼迷心窍之人,知道谁好谁坏的。只不过命运多舛,遭了匪灾,不然一个举人出身还是大有可能的。 金莲见曹休嘲笑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作假的文书被看出来了。试探的问道:“我这文书可有问题,可能证明我就是李佑明媒正娶的妻子?” 曹休摸了摸文书的质量,说道:“这婚书是真的,这和离文书看着大差不差,也算真的吧。李伅,你们可有异议?没有的话……” 李伅头上冒出一丝冷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李佑的同学咬了一下牙,说道:“我有异议!这位自称为李佑李兄明媒正娶妻子的金莲,去年九月多就到了李佑李兄的家里。当时李兄的大娘子李张氏还在家中,曹主吏,你应该记得的,当时我们一起在李兄家喝的酒。”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说的对,我也记得,当时李兄请我们喝酒,金莲金娘子作陪。因为当时李张氏走失,是我将李张氏寻回的,所以后来李兄还请李张氏向我进了一杯酒。” 说话间,曹休不由的回味起刚见李张氏张小月时的情景,似乎晚上可以情景重现一下。 金莲咬着牙,怒道:“那又如何?当初我来李家的时候,李张氏的确还在。可是还没几天她就离家出走了,我夫君还派人到处去寻找的。只是她因为失了清白,怕污了李家的门楣,不敢回来,只能写一份和离文书。” “后来,我夫君才明媒正娶的我,我有婚书为证,我就是李佑的妻子!” 曹休摇了摇,看着金莲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感慨万千。金莲也算是一个聪明之人,为了图谋李佑的家产谋划不少。 李佑死后,家里的近百亩祖田,加上城里的这个小院子,还有一些家具家私之类的,大抵能价值两三千两。也的确值得金莲牺牲名声,去争夺了。 可惜,金莲是个法盲,不懂大乾朝的律法。 为了维护一妻的地位和权限,大乾律有明文规定,禁止以妾为妻,以婢为妻。有发现者,杖三十,徒一年半,勒令退回原处! 也就是说,以妾为妻的人,不光要被杖责三十大板,还要发配到边疆之地一年半,同时还得把立为妻子的小妾婢女,重新赶到原本的地位。 防的就是有些人宠妾杀妻,宠妾休妻! 果然,金莲急切反驳中承认了自己来李家时李张氏还在后,西门庆就悄悄的退了出去,而李伅笑着说道:“既然你在李张氏在李家时就已经来到我兄弟家,那就表明你原本就是李佑兄弟的妾室。至于后来因为李张氏离开李佑兄弟家,李佑将你扶为妻子。” “虽然是李佑兄弟的意思,可是这违反大乾律,你还是个妾室!” 金莲听李伅这么一说,愣了一下,慌张的说道:“你胡说八道,我有和李佑的婚书,我就是李佑明媒正娶的妻子。只要李佑认我一个妻子就行,这关大乾律什么事?” 说话间,朝身后扭头看一眼,发现西门庆已经不在了,更是慌张。 曹休笑了笑,说道:“金莲娘子,虽然我和李兄兄弟关系匪浅,知道他对你一往情深,可是这大乾律就是大乾律。大乾律禁止将妾室扶为正室,那么你以李兄弟的妾室入的李家,就没法被扶为正室。” “所以,你就是李佑兄弟的妾室!” “你……你……”金莲语无伦次的说道,“我……我……” 李伅看着金莲被吓的语无伦次,而青皮混混西门庆也已经离开,就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金莲说道:“既然你是我李佑兄弟的妾室,我也不好因你刚刚捣乱就将你撵出李家,让你流露街头。暂且先将你关到后院里,等处理了李佑兄弟的丧礼,再来处理你!” 说话间,就要让人将金莲强行押到后院去,既然西门庆等三个青皮混混已经离开,对付金莲一个女子,他们还是有力气胆识的。 曹休没有说话,看了看门口,见还没有动静,知道自己不逼一下,武知是不会出现了。 “咳” 曹休轻咳了一声,原本抓着金莲要押送到后院的两个人赶紧停了下来。 曹休微笑的看着李伅和李佑的同学说道:“想来两位也知道,李佑兄弟年前曾找我借过一笔银子,说还不了就以妻妾偿还。那么现在金莲金娘子作为李佑兄弟的妾室是不是应该归我所有?” 李伅两人一愣,赶紧露出憨笑说道:“曹公差说的是,这金莲就该是你的。” “且慢,曹兄弟是否可以借一步说话?” 第266章 卧底 “且慢,曹兄弟是否可以借一步说话?” 一个富有磁性的正直粗壮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随后一个身材高大威武雄壮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最近在县城中赫赫有名的武家蜂窝煤工坊的大股东、东家兼掌柜的武知武东家! 对了解武家蜂窝煤工坊底细的人来说,武知只不过是李氏兄妹和县衙众人推到台前的一个白手套而已。 可是对一般人来说,武知可是垄断整个镇安县用煤市场的武家蜂窝煤工坊的大东家。 从去年十月份开始,到今年一月份间,工坊出售蜂窝煤营业额大概为近四十万两,盈利超过八万两。曹休之前计算,垄断全县用煤市场,一整个冬天的利润也就八万两。可是曹休计算时所有户的用煤标准是一样的,可是实际上富裕人家的用煤量是远远超过普通人家的。 所以,虽然工坊是十一月份才开始正式推广铺开的,却能在出了寒冬之后,盈利超过八万两。 而且,就算除了寒冬,还是有不少人家继续在使用蜂窝煤来顶替木材。毕竟蜂窝煤相对木材不光便宜,而且使用方便。现在曹休每个月还能从工坊里获得五六百两的分红。 预计今年整个三四个月的寒冬里,工坊应该能有超过十万两的利润。 想到这里,曹休不由的有些肉疼。虽然知道要是不把工坊交出来,以自己的势力根本没办法把工坊经营这么大,能够垄断全县用煤市场。 可是,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这个工坊还是都是自己的该多好。一年有十七八万两白银的收入,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资产标准! 可惜自己只能分到百分之五的比例。 曹休斜坐在椅子上,看着武知,虽然他是李氏兄妹的白手套,可是能在表面上拥有这么大的产业,也能让武知的精气神发生巨大的变化。相对于当初被曹休整的差点家破人亡之时,武知还是一样的高大威武,可是当时他精神萎靡不振,现在却是意气风发。 同样的身高外貌,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样貌! 李伅等人看到进来的竟然是武知,垄断整个镇安县用煤市场的大佬,顿时吓的颤颤巍巍,不敢言语。 不过武知并没有看他们一眼,而是直勾勾的看着曹休。 不过,见曹休只是无所谓的看着自己,武知微微蹙眉,然后平静的说道:“曹兄弟,你我也算相交一场,不知道可否借一步说话。什么事都好商量,你我之间没有必要做的那么绝吧。” 曹休摆着头,做出想了想的样子,然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武东家这么说了,我要是再不同意就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李大哥,不知道可否方便安排一下?” 李伅猛地点头应下。 不过李佑家也就这么大,一时间也不好安排。所以众人都退到了院子外面,只留下曹休武知两个个人在院子里聊天说话。 武知见曹休不主动说话,就微皱眉头说道:“曹兄弟,你我也算相识一场,你是知道我对金莲的感情的。不如这样,我不追究当初你欺压我,和把金莲带走的事,并且给你一笔银子。你将金莲还给我,并且保证不再来骚扰我们如何?” “啧啧啧” 曹休啧了几声,瞥了武知一眼笑着说道:“这么说,我还应该谢谢武知武东家大人大量,饶过我这个小人物一场了?” 武知皱了皱眉头,说道:“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厉害人物,可是你现在也自身难保了吧?你虽然是县衙土兵营主吏,可是你现在手里没有一个能听命的弓兵手。而且你还因为知县大老爷公子的事恶了知县大老爷,你就不怕知县大老爷为绝后患。” 曹休笑了,很灿烂的笑了,看来李家兄妹,或者说李瓶儿对武知不错,他一个白手套的人物,李家竟然告诉他这些事情。 不过,他们大抵忘了,李氏兄妹背后有大佬,别人不敢妄动他们。曹休身后也有不小的来头,别人动曹休的时候也要掂量掂量。 曹休这一笑,倒让武知有些不知所措了。毕竟他也只是听李瓶儿闲聊两句而已,对其中的事情并不清楚。 曹休看到武知的慌张,笑道:“且不说我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就说眼前之事。按大乾律金莲就算李佑的妾室,而李佑又将家中妻妾抵押给我,那么现在金莲就是我的。我就算现在将她带回家里让她侍寝,或者直接卖到那个寮子里接客,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除非,你现在带着金莲私奔,或者借用李瓶儿的权势让我低头。不过,李瓶儿会为了你最爱的金莲,用他们家的权势压我低头,敢让你将金莲带回去和她争宠吗?” “不要瞎说,”武知急急叫了一声,“我和瓶儿是清白的。她只是看在我们之间的情谊上帮我而已!” “哦?”听武知这么说,曹休不由的好奇问道:“难道你们是纯洁的友谊?你俩没有那啥?” 武知脸色一红,喃喃说道:“我们……我们只是……算不上的。当时我们都喝醉了,算不上的。” 嘁,说的跟纯爱战神一样,还不是和李瓶儿有了苟且之事。 曹休心中嘲讽了武知一句,然后看着武知说道:“我不管你和李瓶儿是纯洁的友谊,还是男淫女荡。反正在大乾律上,金莲就是我的,你想要从我手里拿走,就得付出代价!” 武知闻言松了口气,不怕曹休开口要代价,只要开口要代价,就能将金莲要的回来。只要能将金莲要回来,有代价也行。 便问道:“不知道曹主吏想要多少,两三千两银子我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曹休啧了一声,看来李瓶儿代武知不薄,自己占了工坊百分之五的分红,迄今为止也不过分了六千多两银子。而武知做为一个白手套,区区大半年就能拿出两三千两银子。 不过,曹休现在也不缺钱,岂会看得上武知的两三千两银子? 便笑着说道:“武东家好大的口气,两三千两都说的那么轻松。不过,武东家看不上这两三千两银子,我也不好将这两三千两银子放在心上。” “那你想要什么?”武知警惕的问道。 “我想要李瓶儿……” 第267章 卧底(2) “我想要李瓶儿……” 曹休看着武知,微笑的说道, “……身后大佬的信息!” 武知往后一退,连连摇手,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瓶儿对我这么好,一心一意帮我重振家业,我怎么可能背叛她,将她背后大佬的消息告诉你?” 曹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武东家果然是重情重义之人,不肯出卖李瓶儿的信息。不过,既然这样,那我也就没有办法了,只好将金莲带回家去了。” “不过,武东家可能不知道,咱们俩的爱好还是有所不同的。你最爱的金莲,在我这里也不过是一普通的女人而已。所以,为了挽回因为李佑死后,无法还我的欠账,我只好让金莲去城南的寮子里接客了。” “金莲看起来年轻美貌,一定能吸引不少人喜爱。到时候武东家一定要去给金莲捧捧场哦。” “你……”武知气急败坏的指着曹休说不出话来,心里告诉自己,就算自己不答应曹休的条件,他也不敢这样对金莲的。 可是又不由的恐慌的想到,万一这曹休不讲武德怎么办? 看着气急败坏的武知,曹休悠闲的敲了敲桌子,笑着说道:“武东家,我知道你一定担心我得知李瓶儿背后大佬的信息后,去向那大佬告发你和李瓶儿间乱七八糟的事。” “可是,你要知道一件事,就算我不知道李瓶儿背后大佬的信息,无法去告发你们。李瓶儿兄妹就不担心你和李瓶儿之间乱七八糟的事暴露吗?” “我和瓶儿是清白的。”武知急忙说道。 曹休摆了摆手,说道:“你和李瓶儿之间乱七八糟的事,不需要向我解释。我认为你们之间是清白的,还是乱七八糟的,都没什么太大的意义的。关键在于李瓶儿背后的大佬知不知道你的存在,信不信你们是清白的?” “从去年李瓶儿会镇安县,到现在都多长时间了?李瓶儿回去过没有?她背后大佬有没有疑心?这些事不需要我来提醒,午夜梦回之时,武东家就一点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你现在觉得你和金莲中间隔了个我,让你们无法团聚。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可能随时就会天人永隔?当然,说不定李瓶儿会念及你们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会让金莲陪着你一起同赴黄泉,也说不定哈。” 武知绷着嘴,喘着气,看着曹休,并不说话。 曹休知道,武知一定无数次的想过这个问题,他和李瓶儿间做没做过什么不重要,而在于李瓶儿背后大佬身为她们之间做没做过什么。 要知道李瓶儿背后大佬可有有能力安排巡抚衙门的人,给李瓶儿当小混混的两个哥哥,一个弄了个武职巡检的九品武官,一个弄了个县衙兵房经承的职务。 像武知这样的小人物,随便一个小手指头,就能将他碾成粉碎。 更重要的是,一但他和李瓶儿的事,有泄露的风险,李金斗李银斗兄弟,为了安全着想。提前就会让他在人间消失! 所以,曹休站起身来,看着武知,轻轻的说道:“你现在也差不多存了三千多两银子了,可以带着金莲远走高飞。而且,不需要太远,镇安县西侧的大山里就可以。只要你躲上两三年,那大佬就会将你忘记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带着你心爱的金莲,重新回到县城,过上富裕的生活了。” 虽然曹休的话有不少的漏洞,可是却真的向武知指明了方向。 武知喘息粗气,然后看着曹休,死死盯着曹休说道:“是不是只要告诉你了,瓶儿身后大佬的信息,你今后就不再纠缠金莲了?” 曹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道:“你可以认为我是一个坏,但是不用怀疑我的人品信用。” 武知点了点头,冷道:“好的,我答应你。不过我也不知道瓶儿身后大佬的信息,我需要时间才能打探出来。而且我得先带金莲走才行!”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这一切都好说,我相信武东家的人品,金莲可以先让你带走。” 武知点了点头,然后站在一边不再说话。曹休见状,只好自己,起身走到院子门口,将李伅、金莲等人叫了进来。 等李伅、金莲等人都进来后,曹休看着众人说道:“经过我和武东家的讨论,觉得这李佑兄弟的家产就由李伅大哥过继给李佑兄弟的儿子继承。你们可有异议?” 李伅自然高兴的点了点头,而金莲看武知不说话,只能无奈的应下。本来她从李佑家逃出去寻到武知时,武知就不想她回来争夺李佑的家产。 虽然李佑的家产价值近三千两,可是对武知来说,也不过是一年不到的收入而已。实在没有必要再冒险来李佑家里,和李佑的堂兄争夺。 可是,对金莲来说,她好容易伺候李佑,才得了李佑的欢心,成为李佑“明媒正娶”的妻子。现在让她放弃李佑的家产,不是等于功亏一篑,她白白让李佑玩弄了大半年吗? 本以为有了西门庆这几个混混吓唬人,就能镇住李伅等乡间富户,谁知道偏偏遇到了曹休这个煞星,又折到了曹休手里。 现在见曹休发话,而武知不置可否,也就乖乖的缩在武知身边不再说话。 见没人表示反对,曹休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么就该算算李佑兄弟欠我的钱了。你们也是知道的,李佑兄弟准备参加今年秋闱时,曾向我借了一笔银子,用妻妾抵押的。所以现在李佑兄弟不幸遇难了,那么他的妻子妾室都应该属于我。这个大家也没有意见吧?” 李伅自然连连点头,金莲面容一紧,不敢说话,因为却在喊叫:“果然本仙女就是红颜祸水,曹休这色鬼一定惦记本仙女很久了,所以才趁着这个机会霸占本仙女。” “也罢,曹休虽然长的相貌平平,可是听说他挺有权势的,而且家中银钱不少。将来这都是本仙女的。” 曹休见众人不说话,就要来纸笔,写了一份因李佑欠自己钱财,所以他死后他的妻妾都归自己所有的契书。然后让李佑的便宜继子,还有李佑的堂哥李伅签字画押。 随后对武知说道:“我和武东家乃是多年好友,此次相见也没有什么礼物,就将李佑兄弟遗留的妾室婢女送给武东家吧。” “对了,那个小养娘叫什么?” 李伅赶紧凑近赔笑说道: “那个小头也没什么正式的名字,在乡下时都叫她春梅。” 第268章 卧底(3) 春梅? 还真是巧啊。 金莲、李瓶儿、春梅、西门庆,武知身边端是凑了个古典名着哈。 听到曹休说将小丫头春梅一块儿都送给武知,李伅赶紧去后院将春梅放了出来。 小养娘一得自由就赶紧跑了出来,看着金莲在院子里,就赶紧跑过去搂着金莲的胳膊说道:“金莲姐姐,你终于来救我了,我好害怕啊。” 金莲没想到前脚曹休说自己归他了。后脚就把自己送给武知了。还得自己白白在心里谋划了一番,好赖他晚一会儿说,让自己在心里把将他降伏于石榴裙下的计划想要呀。 不过,小养娘春梅搂着她胳膊的时候,她马上就调整了状态,安抚着春梅,说着没事,不用害怕,万事都有她在。 而小养娘春梅得了金莲的安抚,心态平静下来,然后看到站在金莲身边的武知。立马眉开眼笑,悄悄躲在金莲身后,馋着眼神说道:“这就是金莲姐姐说的武氏蜂窝煤工坊的东家武东家吗?” 金莲讪笑的点了点头。 春梅用眼睛剜着武知,笑眯眯的说道:“武东家,武姐夫你好,我是金莲姐姐的小丫头春梅。姐姐答应我可以跟着姐姐一起跟着你的,你不会拒绝我吧?” 武知憨笑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曹休却拍了拍手说道:“武东家果然是英俊潇洒,魅力逼人。实在让小弟羡慕呀?” 春梅这才发现众人都站着,只有曹休一个人懒散的坐在椅子上。 好奇问道:“你不是那个姓曹的公差吗?瞧你长的相貌平平无奇,羡慕我姐夫也是应该的。” 曹休头上冒出四条黑线。 武知见状皱了皱眉头,金莲赶紧拉了春梅一下,不让她继续胡乱说话。 武知见也没什么意思,便对曹休拱手说道:“多谢曹主吏将金莲还给我,这份恩情武某一定谨记在心的。将来所有机会,一定报答曹主吏的这份恩情。” 曹休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武东家不必如此客气,我这也算不得什么恩情,只是你我之间的交易而已。” “只要武东家信守承诺,不让曹某当成个傻瓜就好。” 武知讪笑一下,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然后就带着金莲、春梅,汇合在门外候着的西门庆等人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武知等人,曹休笑了笑,既然武知应下了,那么就相当于在李氏兄妹那里埋下了一个卧底。可是一时半会间,武知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可是只要时间长了,就能打探到李瓶儿背后大佬的信息了。 那么,到时候就是将李氏兄妹也就不足为虑了。 当然,武知作为一个曾经以仙人跳这偏门为生的人,可能不会信守承诺的。也就是说,曹休可能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曹休相信就算武知不愿意暴露李瓶儿背后大佬的信息,金莲也会愿意。 因为,武知现在还依附于李氏兄妹为生,那么金莲跟着武知之后,必然也得依附李瓶儿。 那么,问题来了。 李瓶儿因为少女情怀,对武知芳心明许,而武知又爱金莲爱的如此深沉。那么李瓶儿又会如何对付金莲? 而金莲又岂会真的对李瓶儿伏身做小? 为了对付李瓶儿,金莲也只有将李瓶儿的信息透露给曹休这一个办法。 所以,刚刚曹休才会当着众人,特别是金莲的面,说只要武东家信守承诺就好。 好奇心害死猫,金莲能不好奇曹休和武知之间的约定吗? 当然,要是真的金莲格局太大,能忍的下李瓶儿和她抢夺武知的操控权。曹休也就当下步臭棋,丢了一个自己本就不喜欢的子罢了。 武知等人走后,李伅等人又开始李佑的丧礼。虽然说金莲走了,没人能再来争夺李佑的遗产了,可是总要办完了丧礼才好名正言顺的分李佑的遗产。 曹休却没心思继续在李佑家继续待了,将李佑的堂兄李伅,和李佑的同学招了过来。 将两张欠条放在桌子上,一张李佑这个曹休的借两百两银子的借条,一张李佑写给武知的欠五百两的欠条。 说道:“两位,我这里还有李佑兄弟的两张欠条。一张以妻妾抵押,一张以妻子抵押。” “现在第一张的小妾算是已经给我了,可是李佑的妻子还没给我。另一张又是一个妻子,也就是说,你们现在欠我两个李佑兄弟的妻子对吗?” 两人对视一眼,讪笑的不知道说什么。虽然他们知道曹休不会平白无故的帮自己,总是要图谋什么的。 可是谁知道曹休竟然让他们赔李佑的妻子给他,还是两个! 只能无奈的对视,不该如何应对。 曹休摇了摇头,也没心情和两人兜圈子,就直接说道:“算了,让你们赔两个李佑兄弟的妻子有点为难你们了。不这样吧,我大概估算了一下,李佑兄弟的遗产大概有三千两银子。你我三人平分就好,你们给我一千两银子,你们欠我两个李佑兄弟的妻子的事,也就算作罢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苦涩之色。 虽然李佑的遗产的确有三千两银子的样子,可是两人也不是平白无故就能将这遗产拿到手里的。两人已经出了不少银钱不说,等继承了李佑的遗产后,还得分给李佑的其他族人一些才是。 给了曹休一千两银子,剩下两人净得的也就是一千两银子而已。 也就是说,两人辛苦好几天,一个人也不过是分五百两银子而已。而曹休才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就拿走了金莲、春梅两个俏佳人外,还要分走一千两银子! 可是,想要拒绝曹休,两人却没有勇气说出来。 面对西门庆等三个混混,两个人就吓得不知道说什么。可是西门庆等人看到曹休就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面对武氏蜂窝煤工坊的东家武知,两人只能高山仰止。而武知跟曹休说话都要客客气气的,曹休懒散的坐着,武知只能站着。 两个人又怎么敢和曹休说一个不字? 只不过两人一时间也凑不齐一千两银子,只能写了个欠条,答应一个月内将银子送到曹休家里。 曹休拿着新借条,还有写的李佑妻妾归自己的文书离开。 第269章 婚事 回到家里,曹休将张小月叫到身边,小心翼翼的跟她说了李佑遇害之事。张小月听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曹休。 曹休讪笑一下,想起来自己过来时张小月和秀儿、佳姨娘一块儿到门口迎的自己。知道原来张小月早就知道了李佑遇害的事情,所以才敢到门口迎接自己的。 想想也就明白。 李佑家距自己并不算太远,只不过一百多米的距离而已。李佑遇害,而且李佑的族人来李佑家吃绝户打秋风,还有李伅等人谋划将儿子过继给李佑好夺走李佑家产之事。 一定在邻里之间传的沸沸扬扬了。 张小月虽然一直窝在家里,可是又怎么会不知道一个消息? 她现在这个表情态度,一是被李佑伤害对他彻底死了心,二是和曹休已是日久生情。 曹休将张小月搂到怀里,表示了自己的歉意,刚刚的确有些乱想了。然后附张小月的耳边,轻轻的嘀咕了两句,张小月白了曹休一眼,就扭着腰肢进到了小道庵里。 等了一会儿,曹休轻轻的来到道庵门口,推开门,被里面的白光晃的心神摇曳。 咽了咽口水,走了进去。 这次不用担心害怕什么了! …………………………………… 接下来这段时间,曹休还有曹家就忙碌了起来。 农忙刚刚结束,曹固夫妇就急匆匆的赶到了县城曹休的家中。快要到曹休结婚的日子了,得将曹休的家好好收拾一番才是。 宋三浪虽然是张家出来的,可是为了张家宗家小姐的婚事能够完美,张家又派了两个管事来曹休家里帮忙布置。 为了让张家小姐过的舒心,曹休家最近的钱财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焦家原本留下的家具虽然都是上好的家具,可是毕竟是旧家具。 所以除了一些特别贵重,或者重要的,比如西院书房里的书架。其他的家具要么送给了二哥曹伦、堂哥曹亿、武诵、鲁大等人外,其他都收到后院里,专门收拾了几间屋子收拾起来。 然后,全部又买了新的上好的家具。 现在的家具都是实木人工制作,制作周期长,一个大件家具一般都是提前一两年定制。不过,还好,张家面子大关系广,替曹休寻了一家家具工坊。 工坊里正好有前两年有人为婚事定好的家具,只不过遇了意外,这些上好的崭新家具都以低价卖给曹休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时间过得飞快,曹休这边忙着自己的婚事,而县衙里也闹得鸡飞狗跳的。 知县有了兵房经承李银斗的投靠,和六房联盟刘长海刘户书斗的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不过刘长海虽然执掌六房联盟多年,还有隐藏在镇安县深处的〈五通神〉组织。可是知县大老爷掌握着县衙最大的权力,而且还是背景深厚的,先工部尚书之子。 一番争斗后,刘长海刘户书这边的六房联盟显然处于劣势。六房中有好几个主吏级别的书吏,都被知县大老爷寻了错处,给撵出了县衙。 不过由于刑房经承乐勇的坚持,所以这些人都安安稳稳的退了出来,没有被知县抓到可以抄家灭门的证据。 不过,因为乐勇也就被知县惦记上了。 被寻了个错处,被知县狠狠的骂了一顿,并在大堂让皂班衙役扒了裤子,打了三十大板。虽然,皂班衙役不敢用力,三十大板下来也就是屁股通红而已。 可是却将乐勇刑房经承的面子打下来了。 所以,乐勇一怒之下,就告了病假,躲在家里,将刑房交给新上任没多久的刑房管年罗承全权负责。 不过,知县大老爷的刑名师爷乃是经年的老刑名,处理案子比乐勇要精炼的多。没了乐勇,刑房一样的转,甚至,因为罗承全权负责,更加配合知县大老爷了。 将刘长海刘户书这边打的无力还手。 不过,这些都和曹休没有半毛钱关系。 曹休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明天起个大早去迎接自己的新娘子、张家宗家小姐、匪号病诸葛的张玉静! 天亮后,曹休被秀儿早早的叫了起来,然后又在佳姨娘和张小月的伺候下穿好衣服。又和二哥曹伦一起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带上已经早早等候好的队伍。 一起出发往张家。 一路上曹休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像状元府一样新郎服饰。而陪同曹休的曹伦也是一身新衣在前面引路,同时队伍里两边各有八个人专门负责点炮鸣喜。 张家宗家距离县城不近,当然队伍也是算好了时间。一行接亲的队伍来到张家时,正好快到中午,而新娘家这边见接亲的队伍来了,也开始了送亲流程。 接亲的一众人等,除了曹休这个新郎外,其他人都被张家下人引下去用饭休息。只有曹休只能借着人影遮挡,偷偷吃了两个饼子垫垫肚子。 而女方这边也开始了送别仪式,先是女方兄弟和新娘子一起吃了离别饭。然后新娘子的嫡母,张家三爷的正房夫人拉着张家小姐的手叮嘱了几句。 然后新娘子向父母拜别,然后回到闺房。 随后曹休就被人引着过来,向新娘子的父母拜别,听候新娘子父母、自己的岳父岳母的叮嘱。 而这个时候,接亲的队伍都已经休息好,站好了位置。而张家也让人把十几车的嫁妆都抬了出来。 然后,用来抬新娘子的八抬大轿被抬到新娘子闺房门口。新娘子由媒婆丫鬟搀扶着进到轿里,稳稳坐下。 然后司仪大喊吉时已到,新娘子出门。 随即,张家的仆人开始点炮无数挂鞭炮,一时间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张家祖宅响起。 曹休骑上骏马,回头看了一眼,八台大轿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就笑着回身,扬鞭骑马往镇安县城走去。 为了赶时间,一路上队伍走的很急,还好这些人都在张家受到了款待。各类蔬菜肉类,张家是流水的供应,而等婚礼后,曹家还有红包赏钱。 众人自然是走的充满精神。 来到镇安县城曹休家时,正好赶上黄昏拜天地的吉时。 一路入门的仪式一过,曹休就被司仪引着站到八抬大轿边上的红地毯上。然后行礼说道:“娘子,我们到家了,请下轿。” 轿门轻轻打开,走出了一个身材高挑,纤细婀娜的身影。 媒人赶紧将曹休手里红绸的一头递了过去。 而这时,轿门又被掀开,又走出一个身材更加高挑的身影出来! 第270章 惊变 围观的众人一下子愣住了。 万万没到张家竟然这么大气,一下子送两个新娘子过来。 曹休看着那极为高挑的身影,咽了咽口水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时,张家陪嫁的丫鬟赶紧凑近到媒婆耳边嘀咕了几句。媒婆点了点头,扬声说道:“张家小姐有一姐妹,自幼陪伴一起长大,张家小姐结婚,自然陪嫁而来。可是张家小姐不忍姐妹不能进行婚礼,故带着姐妹一同和新郎拜天地。” 虽然一个新郎两个新娘子拜天地是少有之事,可是婚礼进行到这一步了,也没办法停下来商量。 只能让新郎曹休中间拿着红绸,而两个新娘子各拿红绸一端。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送去洞房!” ………………………… 天刚蒙蒙亮,曹休茫然的看着被打开的窗户,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朦胧的黑色中。曹休坐在床边发呆,不知道昨日的一切是真实的还是只是自己幻想而已。 新娘子张玉静起身,轻轻抚摸了一下曹休的肩膀,然后说道:“夫君,我们起床吧,还得去跟爹娘请安。” 新婚的风俗,结婚的前三天,都需要早起跟父母请安。当然大户人家,每日都有请安的习俗,普通人家也只有结婚时间段才有空闲讲究这个礼节。 平日里都早起吃饭下地干活,或者去工坊上工,哪有时间讲究这种礼节? 曹休点了点头,没说话。或者说,还处于某种失落之中,不愿意说话。 张玉静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手,两个陪嫁过来的通房丫头赶紧从外间进来,伺候夫妻两人穿好衣服。 然后在外的使唤丫鬟赶紧端来水盆毛巾,由两个通房丫鬟伺候着两人洗漱。 还需要去跟曹固夫妇请安,起床穿衣就没有那么多就讲。穿好后,曹休夫妇就走出卧室,而宋三浪等人已经在屋外候着。 这去跟父母请安,既是父母对新娘子的认同,也是新娘子入主新郎家的仪式。 本来曹固夫妇在曹休家的大院住不习惯,在县城的这段时间都是住在二儿子曹伦家里的。只不过为了这个请安,昨天特地留在曹休家中的。 等曹休夫妇两人来到曹固夫妇暂住的院子时,曹固夫妇早已经起床,恭恭敬敬的坐好等着曹休夫妇的到来。 曹休的新娘子,乃是张家宗家小姐,曹固夫妇哪敢轻视? 断然不会出现其他家为了压制新娘子,故意不起床,让新婚夫妇,特别是新娘子在屋外跪着等候的情况。 所以,等曹休夫妇来到时,就被人引到客厅里。曹休夫妇恭恭敬敬的跪下,对曹固夫妇进行叩拜,然后新娘子张玉静脆声说道:“新妇曹张氏拜见父母,问父母大人安。” 曹李氏赶紧将张玉静扶了起来,满脸笑容的喊道:“安、安、安。乖媳妇儿快起来。” 曹固和昨日接受新婚夫妇拜见时一样的拘束不安的坐在椅子上。只是憨笑的看着曹休夫妇,然后一个劲儿的点头。 曹休见状,就跟着妻子张玉静一起起身。 曹李氏拉着张玉静说了会儿话,然后就让曹休夫妇回房,继续休息。 曹休夫妇便告辞离开,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继续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宋三浪就带着家中各个职务的仆人前来拜见家主夫人。 今后曹休的内宅就是由张玉静当家做主。 由于曹固夫妇只是临时住一下而已,所以暂时住在中后院里。而曹休夫妇的新房才在主人院子,中院里。而秀儿、张小月、佳姨娘三人则都躲在西院里。 大乾律规定,新婚头三天,新郎的一众妾室是不允许见新郎的。要给新郎新娘留够足够的空间时间。 接下来三天里,除了每日早晨请安,午饭和曹固夫妇一起用饭外,曹休夫妇都在一起,研究相互身体的状况。 从张玉静身上,曹休得到了别样的体验。两人运动后的贤者时间,曹休体内的气感运转的更加流畅。 听张玉静道来,当初她体弱多病,也曾请到焦小仙长医治。焦小仙长教过她一套功法,练习后可以增强身体体质。 当时并曾说过,这功法分为阴阳,将来有缘她可以见到功法的另一半。所以,当初在庙里,她见到曹休时,就有感觉,才认定下曹休乃是她的夫君。 两人运动后,她也觉得身体体质好像有所变化,感觉精神都通透了许多。 曹休听后不由感慨,当初花了三个大钱和焦小仙长换了这功法,真是值当。身体体质变好不说,还赢得了一位善解人意的美娇娘。 第三天时,曹休夫妇向父母请安后,就出门赶去张家宗家所在地。今日乃是张玉静婚后回门的日子。 到了张家后,曹休得到了热烈的欢迎。 张家宗家三爷、张玉静之父、曹休的岳父、因家族传承得到终身勋衔指挥使俭事的张居光让自己的两个嫡子带着一众庶子前去门口接应曹休。 到了张家之后,张家三爷的妻子让人将张玉静接到了内院。她们娘俩要说些悄悄话,好了解一下张玉静这几天在曹家的生活情况。 而曹休只得在张家客厅里接受岳父张居光的接见。 张居光长的高大威武,精神抖擞,颇具霸气,再加上岳父的头衔,只看的曹休战战兢兢。 不过,为了让曹休能够不用太过害怕,张居光挤出满脸笑容不说,还让自己的六弟、县衙工房经承张居安来作陪。 中午用过饭后,曹休夫妇又和张居光夫妇闲聊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 等回到曹休家后,两人先和曹固夫妇说了一下,然后才回到自己的院子坐好。而秀儿、张小月、佳姨娘三人赶紧过来给张玉静见礼拜见,并口呼“见过姐姐”。 虽然秀儿、张小月年纪要比张玉静大上几岁,可是张玉静是正室,是管家夫人,就是两人的姐姐! 不过,张玉静也不是不会做人,将三人拉在身边好好的安抚了三人几句,并分别送给她们不少的金银首饰,玉镯玉佩,上好丝绸布料。 秀儿不过是逃荒来到妇人,张小月也只是小地主家的女儿,佳姨娘更原是乡下来小黑店的店主女儿。在张玉静面前都是相见形魁,哪敢起争高下的想法? 更何况,根据大乾律规定,接下来这段时间秀儿三人要作为侍女伺候张玉静才行。 不过,曹休作为穿越者,哪会在乎这些礼节,当晚就拉着四女胡闹起来。 一……夜……争……斗! 天还没亮,曹休感觉到一阵凉风,猛然醒来。 只看到窗户被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身影站在床边,面色冷清的看着曹休,还有大被横盖的四女! 第271章 惊变(2) 费家大小姐来了,又像风一样走了,只留下一封书信。 曹休没空思考费家大小姐冷清的看着自己,一言不发的丢下书信就走时的想法。也没空思考要是这床上只有自己和张玉静两人的话,是不是还有可能和费家大小姐发生点什么。 只是看着书信发呆,这刘户书实在是太狠了。 虽然曹休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没有去过县衙,可是县衙的发生的事,曹休还是都能知道的。 虽然前段时间知县和刘户书的斗的厉害,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却平静了不少。因为农忙一过,已经到了要收夏税的日子! 这夏税的收取,不光关系到知县的功绩,也关系到县衙一年的收入。 夏税除了收田地的田赋,还有人丁税和口钱,以及其他朝廷收取的捐钱,还有由此县衙收取的火耗、公钱等。 夏税的收取要是低于八成,今年知县的评语离不开一个下字,只不过是下中或者下上的区别而已。 同样,夏税收取太低,那么归于县衙的火耗、公钱也就会太低。整个县衙胥吏衙役的收入减少不说,县衙内可用的公钱也就会不够用。 所以,就算知县和刘户书再相争斗,也必须在收取夏税期间当下争斗通力合作。 可是,这封信上的信息却是,原本被围困在困地,等着被消耗掉所有斗气的白莲教余孽,竟然突然反攻镇守官兵的营地。同时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也趁机攻打镇守官兵。 而镇守官兵因为长期围困,而白莲教余孽根本无力反抗,所以也就疏于防备。一下子被打乱了阵型,让白莲教余孽冲破围困营地,逃了出去。 在这镇安县周围,能够聚集起一股,可以对镇守官兵进行攻击的势力,也只有饿虎山的土匪了。 而饿虎山的土匪为什么会攻击镇守官兵,来帮助白莲教余孽逃出生天? 曹休一时间猜不出来。 可是直觉告诉曹休,这事多半和刘户书有关。 〈五通神〉涉及官、绅、商、匪、流五方,那么无论怎么想,匪这一方都是和饿虎山土匪关系匪浅。 那么饿虎山土匪袭击镇守官兵营救白莲教余孽之事就一定和刘户书关系匪浅了。 不过,这些都不算曹休最先考虑和担心的。 曹休最担心的是,这场惊变中,镇安县土兵营弓兵手在围困营地的人怎么样了? 武诵武二哥怎么样了? 这些人才是自己的可以悠闲的看着县衙里知县和刘户书大战的底蕴。只要有这些人在,就算自己一时没了权柄,只要他们回来,自己就又是镇安县中权势滔天的曹主吏! 可是,这消息是费家大小姐传来的,而她却因为自己的胡闹离开了。那么要等围困白莲教的官兵大败而归的消息传来,最起码还需要三天以上。 而曹休想要得到详细的消息,至少需要十天以上,除非武诵或者张荆楚能够回来。 天亮以后,张玉静等女悠然的醒来,看着精神抖擞的曹休都露出了羞红之色。曹休和众女一起用过饭后,让秀儿三人先回去休息。然后才将天不亮时费家大小姐过来,留下一封书信就离开的消息告诉了张玉静。 张玉静羞红了脸,捶了曹休一下,嗔怪都是他胡闹,让会长看到她不堪入目的一面。 不过,等张玉静看到书信后,就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曹休便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她,不过张玉静一直皱着眉头思考。 等曹休絮絮叨叨说完,正要问张玉静的意见,张玉静却提出了另外的想法。 “夫君,不知道家中现在能拿出多少银钱?” 曹休一愣,没想到张玉静会问这个问题,想了想就把家里的财产状况告诉了她。 查封于家时,曹休差不多得了一万多两银子,不过多是以良田的形式存在的。只有陆陆续续的蜂窝煤工坊的分红、去张知县老家得的辛苦钱、还有从李伅那里要来的一千两银子等。 而为了结婚,又花掉不少,当然也收到不少的礼金。 通过算下来,曹休家现在差不多有现钱一万多两银子。 不过,当初查封于家时,分给知县部分的一千两百五十亩良田,和自己的四百亩良田都放到租栈里放租。 正好夏收后要和租栈算租金——由于田地的特殊性,租栈都是每年固定六月份和地主算租金的。——可以选择要粮食,也可以选择按市价换成银子。 听到正好有一千六百五十亩的田租可以收,张玉静眼睛一亮。 让曹休现在就去找租栈的负责人,就一千六百五十亩的田租都算成粮食。然后租用租栈的仓库存放一个月! 大乾律科技还算发达,有垄耕法和沤肥法,镇安县一亩良田夏收可得小麦四百六十斤左右,秋收可得玉米八百斤左右。 按田租三成计算,可得通过租栈租出去一年可得小麦一百三十八斤,玉米两百四十斤。 当然也可以算成等价的银子! 同样,为了便于给地主结算,租栈还是镇安县最大的粮食储存地,时时刻刻在县中都存有大量的粮食。 所以,只要曹休愿意,可以随时去租栈购买粮食。 所以,张玉静让曹休去计算田租之时,再带上一万两银子,去租栈购买粮食,同时存在租栈之中。 她的理由是,只要白莲教余孽冲破围困逃出,围困官兵大败的消息传来。镇安城中立马恐慌,那么粮食的价格就会应声而涨! 到时候手里的粮食再转手一卖,甚至不需要提出来,再直接卖给租栈。这就是一笔不菲的收益! 曹休闻之也是眼睛一亮,顾不得思考土兵营弓兵手的事,就急急带着银钱,由鲁大护送着赶到了镇安租栈。 等曹休从里面出来时,身上的一万两银子已经交给了租栈,而多了一张轻飘飘的仓存文书。 曹休在租栈的仓库里存下了两万多担小麦,价值一万两千五多两白银。 由于曹休是大客户,所以租栈给予了曹休一个月的免费存储时间。一个月后曹休要么来来取走这些粮食,要么得按仓库租赁市价支付费用。 做成了这笔大生意,租栈的负责人赶紧赶到东家家中汇报自己的成绩。只是他没发现东家是铁青着脸听他说完了这消息的。 ………………………… 镇安县一处隐蔽的院子里,刘户书悠闲的坐着喝茶,一个人瞪着他喝道:“大官人,你为什么将三官人去放出白莲教余孽的消息告诉那个姓曹的?” 刘户书悠闲的摇了摇头说道:“四官人,你还不信任我吗?我好容易说动二官人,想着大家趁机发一笔横财,怎么会无端告诉姓曹的小子?” 看不清面目的四官人哼了一声,知道大官人刘户书说的多半是对的。 不过,刘户书却玩味的看着星空,笑了笑。 第272章 惊变(3)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县中富户的警觉性都很强。虽然白莲教余孽冲破围困逃出了来的消息还没传来,可是曹休在市面上已经感觉到了一股萧瑟之气。 普通人还没什么反应,而稍微有权有势的家庭都忙碌了起来。市面上一些油量铁器之类的,开始变得稀售紧缺。 连曹休家的管家宋三浪都跟着往家里买了不少的米面粮油,盐茶酱醋之类的。对此,曹休没有跟宋三浪说自己已经在租栈仓库存放了两万多石粮食,当然也没不让宋三浪囤东西。 曹休是家主,负责给家中挣钱,宋三浪是管家,要负责一家人的吃喝拉撒。 终于时间来到费家大小姐送来消息的第七天,已经到了六月的最后一天。曹休正在家中躺在躺椅上,享受院子里的凉风,突然宋三浪急急的跑了过来。 “禀三爷,县衙里来了人,正在外间客厅候着,说是知县大老爷请三爷到县衙一趟。” 曹休点了点头,悠闲的起身,看来白莲教余孽冲破围困逃出来的确实消息已经传到知县耳朵里了。 来到外间客厅,发现正在等着曹休的竟然是刑房管年罗承。 也对,现在刑房经承乐勇告病在家,工房经承张居安、县监牢大吏李中案乃是曹休的长辈。其他人和曹休关系隔了一层,也就罗承因为和曹休有过交接土兵营的过往,还算熟识。 也就被知县派来请曹休赶去县衙了。 “见过罗管年,不知道管年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呀?” 虽然能够猜出来罗承来到用意,但是曹休还是装着不知道的问了一句。 罗承拱手行礼,然后笑道:“曹主吏乃是土兵营主吏,属于县衙的一员重要书吏。这县中有事,自然需要曹主吏了,所以大老爷让我请你到县衙一趟。” 曹休微微一笑,说道:“好说好说,曹某乃是县衙书吏,大老爷相招,曹某自当前往。只是不知道大老爷叫我这个没什么用的闲人有什么事?” “罗管年可否告知一二?” 曹休笑的很真诚,罗承讪笑一下,然后偷偷在曹休耳边说道:“实话跟曹主吏说了,被围困在山里的白莲教余孽逃出来了。而围困白莲教余孽的官兵被一股神秘队伍袭击,死伤惨重。而咱们县土兵营支援过去的弓兵手也死伤不少。” 曹休的心咯噔一下,死伤不少? 铁青着脸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既然是这种大事,我们就赶紧出发吧。” 来到门口,见罗承竟然带了两组滑竿候在曹休家门口。便和罗承一个坐了一个滑竿,由两个担夫抬着快步向县衙走去。 到县衙门口滑竿也没停,竟然径直将曹休和罗承抬到了县衙二堂门口。 下了滑竿后,罗承就带着曹休直接往里走,来到三堂院子门口。罗承踮起了小快步往里疾行,而曹休也只能大步跟了进去。 三堂内,知县张川达,由户房经承刘长海,还有其他各房管事之人陪着。 见到曹休进来,知县竟然露出和善的笑容,对曹休说道:“长平,你终于来了。辛苦你将小女接来,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一下。谁知道你忙着自己的婚事,都不知道来县衙一趟。” “你是知道的,我作为县衙正印知县,没有事是不好离开县衙的。” “不过还好,你现在已经忙完自己的婚事了,现在有时间可以天天到县衙来了。正好,这里有件大事,需要长平你来帮我一把。” 曹休微微一笑,虽然没有想到知县大老爷还能这么亲切的叫着自己长平的字。但是面对这样的情况,曹休还是能够装出惶恐之情的说道。 “有劳大老爷关心了,小子年幼不懂事,就想着薇小姐已经到了县内,而二公子也已经带人来接。所以就急着回家忙活自己的婚事了,没有向大老爷告假,是小子做事疏忽大意了。还请大老爷海涵。” “哈哈,”知县拂着胡须笑道,“长平这话就见外了。你从我来镇安前就随着我,你还是黄公介绍给我的。所以在镇安你即算土兵营主吏,我的下属书吏,也算是我的子侄。” “你结婚我没有前去,已经算是我这个叔叔失礼了。怎么又会去怪罪你不告而去的罪责呐?” 看着知县曹休一副和蔼长官,忠心下属的情况,刘长海只是微笑着不说话。 说一千道一万,曹休都是县衙中独立一方的势力,知县永远不会将曹休当作忠心下属,而曹休也不会将知县当成和蔼长辈。 而其他人都低着头,不说什么话。 曹休只能继续向知县告罪,说是自己太过年轻了,做事疏忽大意。 两人相互啰嗦了几遍,最后,知县才让曹休坐下。这三堂中除了知县师爷外,其他人要么是各房经承,要么是各房管年。而曹休虽然是一个独立势力,可是只是一个主吏而已,所以只能坐在最靠门口的位置。 知县看曹休坐好了,就看了一眼刘户书,然后又从兵房经承李银斗点了点头。 这围困白莲教余孽的官兵溃败之事,算是兵事,正该由兵房经承李银斗来说明。 李银斗冲知县媚笑的点了点头,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日大老爷将众位叫来,是有一件大事要跟大家说明一下。” “想来这两天大家也均有耳闻吧,现在跟大家说,你们听到的事都是真的。在八天前的晚上,被困在山里的白莲教余孽突然反攻,而同时一股神秘队伍也袭击了镇守官兵的营地。” “所以镇守官兵一时不察,失了方寸,让这群白莲教余孽逃出了出去。” 听到李银斗正式把这几句话说了出来,众人纷纷议论不休,而曹休也微笑着和边上的人说了几句,表示一下关心之情。 知县轻咳了一下,大家立马安静下来。 李银斗继续说道:“虽然镇守官兵只是均有损伤,可是既然让白莲教余孽逃出了围困。我们镇安县就不能没有防备,所以让大家聚起来,就是想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曹休打量了一下四周,起身向知县行了一礼说道:“既然这样,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咱们镇安县派去支援的弓兵手怎么样了?既然,白莲教余孽已经逃出了,那么咱们镇安县的弓兵手是否可以调回来了?” 李银斗尬笑一下说道: “咱们镇安县的弓兵手已经回来了,只不过……” 第273章 招兵 “咱们镇安县的弓兵手已经回来了,只不过只回来了三十多人,而且还大半带伤!” 什么? 曹休闻言,身形不稳晃了一下。 镇安县土兵营弓兵手第一批去了铁营镇七十多人,而第二次也去了三十多人。 随后后来曹休去知县老家的时候,徐友年带回来一部分人,可是还有八十人被铁营镇镇守将军留在了围困白莲教余孽的营地里。 现在只回来了三十多人! 也就是说有四十多人死在了战场上! 镇安县弓兵手只是县属的土兵而已,跟真正的官兵比要差远了。就算当初被留在围困营地,也是因为知县为了夺曹休的权,通过铁矿营的工部主事,将这些人留在营地打杂而已。 现场上,还是以镇守官兵为主的。 镇安县弓兵手怎么会伤亡这么惨重的? 曹休想不明白,也不敢想下去,只能强行镇定下来,缓缓的坐到了座位上。 李银斗暗中冷笑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虽然这次我们镇安县衙土兵营损失惨重,可是既然白莲教余孽已经逃了出来,我们镇安县就不安全了。所以这次将大家集合起来,就是想要商量一个章程。” “为了镇安县的安全,为了保护城中的黎民百姓,咱们得快速的复建镇安县土兵营才是。” 知县点了点头说道:“本县身为镇安县知县,代天牧民镇守此方水土,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本县陷入白莲教乱党的危胁之中。所以,快速复建土兵营是必须之事。” “而且不光要快速的复健,还要扩大土兵营的规模才行。” 听到知县大老爷这样说,众人便纷纷点头说是,就算刘长海要与知县对抗,也只会私下对抗,不敢明面上违背知县的命令。 既然知县一锤定音觉得快速复建土兵营,那么议题就变成了该如何快速复建。 主要为三个部分: 第一,该如何招募弓兵手? 第二,该如何训练弓兵手? 第三,需要的钱粮从哪里来? 这个三个问题中最简单的就是第二条,毫无疑问,大乾朝建国已经一百多年,各种事情自有规定。训兵一事,前朝有《武经纪要》一书,本朝也有兵法大家编撰的《纪效新书》一书。 虽然这些书都是刊印后锁在各府县库房里,不可外传。但是只要有知县的文书印信就可以取出来,而训兵的主管自然是有督兵事职权的土兵营主吏曹休。 议定好第二条后,继续议论第一条。 该如何招募弓兵手? 这个问题又分别从哪里招募?招募哪些人?用什么方式招募? 县中人群大概分为五种:无田无地无所事事的盲流混混和赘婿;无田无地但是租种他人田地或在他人家做长短工的客户;有田有地在乡下种地的普通百姓良家子;有田有地但是在县城镇中做生意的小商户;有田有地有权势的乡绅大户。 至于像张曹两家这样的形势户宗家子弟,还有县衙各胥吏衙役世家子弟。就不在众人考虑的范围之内。 往日里,县衙土兵营招募弓兵手都是从县中氓流、浪荡子、青皮混混喇虎、赘婿中招募。 可是这些人除了赘婿老实一些,其他都是皮松懒散之人短时间内很难练成。而良家子是之前盛世王朝最喜爱的募兵人选,只不过招募良家子是需要牺牲县中农业产量和税赋收入为代价的。 这不是知县的权限能够决定的。 小商户子弟,自幼接触商贾之事,在众人心中多是偷奸耍滑之人,并非募兵之良选也。 至于乡绅子弟,先不说质量参差不齐,能力高些极高,素质差者极差。就说能不能招募到的问题,就是一件极为难做之事。 所以,最后定为以乡下租种田地的佃户、在他人家做长短工的客户、以及山中矿工,还有山中游猎为生的蛮族为招募对象。 至于招募的方法,思来想去也只有募兵制,花钱招募,但是带有一定的强制性。 直接起兵役四处摊派的话动静太大,而且又违背免疫法。 可是直接花钱招募的话,可能招不到人。毕竟大乾朝兵籍等同于贱户,导致百姓以当兵为苦寒之事。有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谚语流传。 只有带有一定的强制性,才能招募到足够的兵源! 至于招募弓兵手的主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兵房经承李银斗身上。兵房本身就有为县属土兵营招募弓兵手的职权。 最后的议题就是这招募弓兵手的花费从哪里出? 土兵营里大半带伤的弓兵手该如何医治?招募弓兵手需要的安家费该如何支付?弓兵手短缺的武器铠甲该如何补齐?弓兵手日常兵饷还有训练的消耗从何处来?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县衙拿出真金白银才行!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县里的财神爷,户房经承刘长海。 刘长海见状,向众人拱手行了一礼,说道:“户房没钱,所以才将大家召集起来商量对策。” 众人面面相觑,怪不得刚刚议论前面事的时候,刘户书没有表示一句反对。知县大老爷主持的事,刘户书只要反对,就等于违抗知县大老爷的命令。 可是,这户房没钱,就不是刘户书的态度问题,只是县里穷困的事实而已。知县也不能因此对刘户书怎么样! “怎么会没钱啊?不是刚刚收了夏税吗?”兵房经承李银斗急急忙忙的叫道。 总不能让知县和刘户书急赤白脸的争论,而曹休又是个一言不发微微笑的。只能负责招募的李银斗上了。 “对啊,刚刚收了夏税,户房怎么会没钱?”罗承跟着说道。他是知县大老爷从闲杂主吏任上调到刑房管年的,也必须为知县冲锋陷阵。 刘长海刘户书两手一摊,慢悠悠的说道:“大家也是知道的,六月初的时候县衙有不少书吏衙役因做错事被处罚开革。所以六月份收缴夏税时人手紧张,也只堪堪收缴到八成的底限而已。” “而且这里面的田赋、丁税、口钱是要上交朝廷的,只有共钱火耗才能留给县里。这些钱可是县衙内所有人的工食银、所有修缮的营造钱。这个钱谁敢乱动,不怕下面的人背后偷偷骂娘吗!”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说起土兵营弓兵手的武器铠甲补充,我记得铁营镇巡检司还欠着土兵营不少武器铠甲之类的。” “是不是可以让铁营镇巡检司先还给土兵营?” 第274章 招兵(2) “是不是可以让铁营镇巡检司先还给土兵营?” 曹休坐在最靠外的位置,除了知县外,其他人基本都没看过曹休几眼。可是曹休慢悠悠的说出这句话后,众人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李银斗和罗承面色铁青,紧闭嘴唇不说一句话。而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由来,可是也能大概猜出其中的道道。 无外乎,原本兵房经承李银斗和当时的土兵营主吏罗承勾结,偷出土兵营的库存卖掉了。可是因为曹休接手土兵营的突然,他们一时间没办法将账目抹平,只能挂了个借给铁营镇巡检司的账目。 反正铁营镇巡检司巡检李金斗是兵房经承李银斗的亲哥哥。而且李金斗乃是巡检是官,而曹休再厉害也是个吏,没办法逼迫铁营镇巡检司还账。 一笔不用还的账而已,挂着就挂着吧,谁还会放在心上不成? 只不过,千算万算,李银斗等人打死也想不到会发生土兵营有被打大溃的情况。更算不出来,需要快速复建土兵营,而户房经承说没钱的现象。 快速复建土兵营是保护众人安全的大事,也是知县大老爷定下的重要之事。 而没钱是拦在这个大前提面前的困难。 为了这个重要的大事,只要能解决困难的方法都是好方法。 那么从铁营镇巡检司要回“借”给铁营镇巡检司武器铠甲,是为了快速复建土兵营的好方法。 所以,李银斗也不能说什么不同意之类的话。 只是众人好奇,这曹休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说站知县这边吧,他要从知县这方的李银斗的哥哥身上割肉。说他站刘户书这边吧,他又为复建土兵营提出了可行的方法。 问题完全无法解决大家可以都不解决,问题解决了一部分的话,那么剩余部分的人就有了必须解决问题的压力。 只要能快速复建土兵营,预防白莲教余孽进攻镇安县城,平复镇安县百姓情绪,市面稳定。知县就会大力支持,根本不会在乎割的是谁的肉,反正不是知县大老爷的肉。 所以,知县听了曹休这么一说,又和师爷商量了一下,就将让铁营镇巡检司还土兵营武器铠甲之事定了下来。 由知县亲自写催还文书,然后让李银斗给铁营镇巡检司送去,并督促铁营镇巡检司还账! 李银斗铁青着脸应了下来,然后看着曹休狠狠说道:“既然曹主吏说到这件事,我也想起一件事来。县中上任知县大老爷曾设立一个什么风车制造院子,专门制造什么风车。” “而因为某些人的关系,上任知县大老爷离任后,并没关闭。每日每月都需要消耗县中不少银钱物资。将这没有什么卵用的院子关了,也能省不少的银钱。同时再把院子卖掉,还能挣一些银钱,不就能多出一些银钱复建土兵营了吗?” 曹休微微一笑,没想到李银斗这么快就把火烧到自己这边。不过一个小小的风车制造院子而已,当初自己被金三娘抓走后,院子里的其他木匠铁匠就被县衙其他人调走。 现在只有二哥曹伦一个人挂在院子里,每日鼓捣一些东西而已。 关掉它会让自己心疼吗? 曹休径直站了起来说道:“李经承说得好,我十分赞同。正如李经承所说,县中的确有不少没什么用空耗县衙银钱的院子。我们应该按李经承说的那样,将这些空耗银钱的院子关掉。” “我举双手赞成李经承的话,各位觉得李经承的意见如何?是否同意李经承要求调查县衙下空耗银钱的院子,并且关掉的意见!” 关掉风车制造院子可以,但是不能只关掉风车制造院子。要关掉就所有人借用县衙名义空耗县衙银钱的院子都关掉。 而且还得必须说明,这是兵房经承李银斗李经承说的! 李银斗面色铁青的更加厉害,只是他话已经说出去了,也就不好反悔,只能冷着脸不说话。 而知县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管曹休李银斗相斗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结果是好的。而且开头的越热闹,后面人拒绝的压力就越大。 便敲了敲桌子,说道:“李经承和长平说的很好,值得表扬。不过既然李经承已经担了招兵的任务、长平也担了训兵的任务,那么这审查县衙下属院子,并将不合理的关掉,甚至卖掉的事就不好让你们做了。” “正好,卖房子得经过牙行,而牙行又归工房管。那么这个事就辛苦张经承了可好?” 张居安看李银斗曹休斗热闹,没想到这事落到自己身上了。不过,区区一些空耗银钱的院子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便点了点头说道:“大老爷之命,张某定当竭尽全力,定不让大老爷失望。” 知县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张经承做事,我还是放心的。除了向铁营镇巡检司要回欠土兵营的账、关闭空耗银钱的院子外,诸位还有什么办法吗?” “刘经承,你是县衙里老经承,也在下面书吏中威望最高。可有什么办法吗?不能让小辈比下去呀。” 刘长海刘户书苦笑一下说道:“大老爷,你就放过我吧,这段时间为了夏税收取之事。我天天脑子里都是账目,实在没有什么想法,既然新人有想法,不如让新人多想想?” 知县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刘长海刘户书这么多年的老胥吏,那那么容易就上钩? 还得铺垫一下才是。 三堂内一时间寂静了下来,这时吏房经承轻咳一下,说道:“对于练兵这个事我也不是很懂,但是我觉得现在土兵营里只有三十多人而已,要是一下子增加到五百人,是不是会出现都是新兵蛋子,无法巡检的情况?” 知县想了想,然后看向曹休说道:“长平,对此你怎么看?” 曹休想了想,点头说道:“褚经承说的很有道理,不如先少招募一些。先将土兵营弓兵手的缺额招满即可。” 白莲教余孽逃出围困,早不知道谈哪里去了,实在没有必要一下子就招满五百人。 知县和师爷商量了两句,便点了点头说道说道:“我和师爷商量了一下,既然是先招募一些,将土兵营弓兵手缺额补满,那就不需要太多银钱了。” “武器盔甲将铁营镇巡检司欠账要回即可,主要就是招募兵源的安家费和日常兵饷开销而已。” “我从县衙公帑里调派一些,就只剩下一点缺额了。听说刘户书手里有一个县衙的小金库,不知道可以拿出多少来?” 第275章 招兵(3) 哐啷啷~~~~ 虽然三堂内的人被知县的话震的一动不动,可是曹休脑海中还是响起了这一声拔剑的声音。 知县大老爷羞刀已出,直指刘长海刘户书! 县衙土兵营弓兵手足额是一百八十人,可是常额只有一百二十人而已。听起来县衙土兵营只有三十多大半受伤的弓兵手,感觉损失很大。 其实县衙土兵营在南乡镇还有土兵营弓兵手十人。而徐友年手里还有弓兵手三十多人,再加上土兵营里的三十多人,也不过是在招募四十多人而已。 就是按足额招募,也不过是招募八十人而已。 按安家费一人五十两,也只是四千两而已。再加上一百八十人三个月的兵饷,以及吃喝用具,也就是三千两。再算上从铁营镇巡检司要回来的兵器盔甲不够用,需要补充一部分,再算个两千两。 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一万两银子而已! 关闭空耗银钱的院子,加上卖院子能估计能得三五千两银子。 加上知县从县衙公帑账目里调集三四千两银子。也就是说只有一两千两银子的缺额而已。 知县大老爷已经开了金口,从刘户书手里的县衙的小金库里调集缺额,而且只有一两千两银子而已。 刘长海刘户书能拒绝吗? 为了一两千两银子得罪拒绝知县大老爷,就算是刘户书的亲信也会觉得刘户书做的过分了。 可是,要是不拒绝,那么就等于认同了,从刘户书手里的县衙小金库里调集银钱用来招募弓兵手的合理合法性! 同样也认同了知县大老爷从刘户书手里县衙小金库调集银钱的合理合法性! 知县大老爷此一招,轻轻飘飘毫不着力,却直指刘户书的核心。 刘户书只是户房经承而已,县衙六房经承之一,为什么能成为六房联盟的领导者? 刘户书为什么能联合县衙大部分人和知县对抗? 因为他掌握着县衙的小金库。 镇安县衙中,通过潜规则或者利用县衙权势挣来的钱,都需要交一部分给这小金库。而这小金库的钱不属于县衙任何人,就算是刘户书也只是执掌而已。 它是用来贴补给没挣到钱的普通胥吏衙役的,它也是给普通胥吏衙役救急救命的。 不过,钱虽然属于所有人,它却归刘户书来分配,那么县衙内的人不得不礼让刘户书三分。而普通的胥吏衙役,更是将刘户书视为县衙内的财神爷,救急救难的菩萨。 所以,刘户书才可以成为六房联盟的领导者,众胥吏的领导者。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小金库,以及这个小金库为什么归刘户书负责。这大抵也从刘户书的父亲,老刘户书说起,不过故事太长,暂且不表。 而知县大老爷这一招,就是要夺走刘户书的小金库分配权,或者说将小金库的分配权拿出来分给所有人。 权力的本质就是人事调度权和资源分配权,谁会嫌弃自己手里的权力太多? 所以,三堂内的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刘户书。看他如何应答! 刘户书脸色一变,收起了假装正经的神态,面容冷冽的看着知县,然后又扫视了一眼四周的人。 李银斗罗承这类知县的亲信,都一脸热忱的看着刘户书,而曹休张居安这样独立于外的人则悠闲的喝着茶。至于其他原本刘户书一方的人都低下了头,不言一语。 苦笑一下,刘户书向众人拱手行礼,说道:“说句不怕大老爷责罚的话,这县衙小金库就是从各位违法收入里拿出来的一部分。至于能有多少,我想大家心里都有个数,我也不好说什么钱不够之类的话。” “可是,这小金库设立的本意就是能让在县衙中保持清廉正直的一部分,不至于生活困顿,失了锐气。大老爷能把这话说开,而不怪罪我们贪赃枉法,乃是天大的恩情,我等本应该跪地双手接着才是。” “可是我刘某人虽然是个混账东西,但是还是有点人性的。所以,这小金库的钱,我着实不敢拿出来用作他用,请大老爷和众位责罚。” “当然,县里的危险,大老爷的恩德,刘某不敢忘却。我估算一下,这招募弓兵手差不多也就是缺钱一两千两银子,这笔钱我刘某自己掏了,算是向大老爷赔罪的罚银!” 刘户书这番话,说的真诚,可是句句威胁。 小金库里的钱都是县衙众人违法收入中拿出来的一部分。也就是说,承认小金库里的钱,就等于承认众人的贪污违法行为。 知县作为镇安县的正印官,应该是不允许下面胥吏有违法乱纪行为的。更不应该承认他们的收入,并用这些收入的一部分去为县衙做事, 所以,知县的这项提议就是错误的,不应该的。 同样,众人虽然惦记这小金库的分配权,可是只能私下里去偷去抢,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威逼。这样等于所有自曝其丑,将自己的违法之事晒在大庭广众之下! 所以,众人的威逼也是错误的! 同时,刘户书也隐含着威胁,知县继续追究就是等于追究县衙所有人的错误。闹僵起来,就等于拉着县衙内所有的人一起去死! 知县讪笑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就算是知县也不能把整个县衙内的所有人都送进大牢吧。到时候自己无论去哪个衙门都会被衙门内的胥吏衙役抵抗。 没有下面胥吏衙役的配合,这官也做不下去的。 众人也都低下了头,不再说什么。 而且刘户书话里的威胁也带着台阶,可以顺势下来,不用架在空中。 小金库的含义被刘户书说成为维护县衙正直无私之人的底气保障。 因为在县衙内要是正直无私,就没有什么违法收入,只能靠一些可怜的工食银过活。这就符合小金库分配给县衙挣不到钱的人的标准。 所以说,小金库会保障他们在县衙努力正直下去也是说的通的。 只不过,县衙内正直的人挣不到钱,但是挣不到钱的人不一定就是是正直的人! 见状,知县大老爷便挥了挥手说道:“既然这样,那大家就散去吧。复建土兵营之事就拜托给刘经承、李经承、张经承和长平了。” 众人纷纷告辞离去,等人都走后,知县收拾脸上的尴尬之色,微笑的看着门口。 虽然这次让刘户书将小金库分配之权拿出来的想法破灭了。可是已经将众人心里这方面的想法引出来了,众人还会将这心思息下去吗? 羞刀既然出鞘,又怎么会轻易收回去? 第276章 招兵(4) 出了县衙,曹休朝户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微笑一下,就离开了。 今后这段日子,刘户书可就不好过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曹休现在需要考虑的,对曹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土兵营里的情况到底如何! 事情急切,也就不便慢悠悠的得了。曹休在县衙附近寻了个滑竿,让他们走快步将自己送回家。 到家之后换了身普通人的衣服,然后骑上骏马就快速的往城外土兵营赶去。 来到土兵营门口,却见营门紧闭,而营门楼子上几个弓兵手正全副武装的在上面站立。 “去、去、去,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见曹休靠近,营门楼子上的弓兵手朝着曹休大声喊叫驱赶。 曹休脸色一变,抬头看向营门楼子,怒道:“瞎了你的狗眼,赶紧给我把营门打开!” 上面的弓兵手一愣,发现营门口的是有督兵事职权的主吏曹休,赶紧连滚带爬的下来,将营门打开,将曹休迎了进来。 曹休骑着马径直入营,看了一眼弓兵手,问道:“你是哪个都的?” 那弓兵手战战兢兢的说道:“小人……小人第三都第五队三伍伍长毛小虎见过主吏大人。” 曹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四周,土兵营操场上一个人没有。而且除了营门上守候的弓兵手外,还有一些人在营房门口来回巡视。 就冷冷的看着毛小虎说道:“是谁让你们紧关营门,封锁营房的?” 毛小虎伸头看了一眼四周,低声说道:“启禀主吏大人,是徐都头的命令。” 曹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带上你的人,跟我来。” “诺!” 毛小虎兴奋的喊道。然后将同伍的另外两人叫了过来,而同时值守营门的另外一个伍长也赶紧带着自己伍的两个人跟在曹休身后。 曹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径直往前走去。而在营房门口看门的弓兵手看到曹休过来,身后还有六名,都赶紧站立一边不敢说话。 曹休看了一眼他们,冷冷问道:“武总都头在哪里?” “这……”在营房门口把守的弓兵手不敢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曹休冷笑一下,然后大喊道:“徐友年,你给我滚过来!” “是谁在大声喊叫?”一名第三都的队长从一个营房里伸出头,正欲叫骂。可是看到曹休站在那里,立马吓得戛然而止,然后舔着脸跑过来叫道:“曹主吏,你不是……” 然后觉得自己说的不对,赶紧捂住了嘴。 曹休冷笑道:“怎么着?我只是结了个婚,两个月没到土兵营而已。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不敢,不敢”那队长擦着头上的汗说道。 曹休的督兵事职权是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授予的,土兵营主吏的职务是知县大老爷授予的。 就算现在曹休和知县只是面子上好看而已,也不是区区土兵营都头队长可以无视的。 一个土兵营都头,曹休说斩就斩了,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小队长? 曹休冷笑一下,问道:“徐友年这个狗才在哪里?怎么还不来见我?” 队长只能低头说道:“启禀主吏大人,徐都头他人不在,只留了我们在这里看守。” 曹休点了点头,心中嘲讽了徐友年一句,自己只要还有督兵事职权,土兵营主吏职务,这土兵营在自己手里就翻不了天。 就算徐友年在这里,都不一定能阻挡的住自己收回土兵营的管理权。他竟然还敢不在这里,让一个队长守着。 “武总都头人在何处?” “这……”小队长迟疑的说道,“启禀主吏大人,武诵带队出去,却大败而归,是犯了溃败之罪。徐都头让我们将他暂时先关了起来,说是要等候知县大老爷发落。” “哼”,曹休冷哼一声,“我说武总都头何在?” “武……武总都头被……徐都头说……”那小队长结结巴巴说不清楚。 曹休看了他一眼,说道:“连句话也说不清楚,我要你这狗才何用?现将你的队长之职罢去。毛小虎,我命你暂代队长一职,现在将此人拿下,严刑拷打,问出武总都头的下落!” “遵令!”毛小虎兴奋的喊道,然后带着两名弓兵手就扑了上去,将那名前小队长压在地上。 “我说,我说,武总都头被徐友年关在了厨房边上的杂物房里。”那名前小队长在地上喊叫着。 曹休点了点头,没有看他,骑着马径直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其实土兵营就这么大,就这一点房屋,武诵只要被关在土兵营里,曹休就可以轻松的找到。之所以这么麻烦的审问那名前小队长,还罢去他的职务,只不过是为了立威罢了。 毕竟自己已经两个月没管过土兵营的事,而这些人都是原本第三都徐友年的下属。不用杀伐果断的手法镇住这些人,要立刻接手土兵营会有一些麻烦。 不过也仅仅是一些麻烦而已。 土兵营厨房边上的小杂物间,有一个小小的门,门上有一把锁,正锁着。 曹休也不耐烦找钥匙,直接提腿就是一脚,将门踹开。 杂物间很小,光线也很暗,里面也极为闷热,不过站在门口能看到里面有个高大威武但是有些消瘦的身影,正端坐在地上打坐。 武诵原是个极为高大威武雄壮有力的人,肩膀宽大犹如美人腰肢,双腿健硕胜过屋顶房梁。可是杂物间里的人,只有高大身材,却十分消瘦,空有一副骨头架子而已! “武二哥!” 曹休忍不住喊了一句。 那身形睁开眼睛,看见门口的曹休,猛地站起来,一步踏到门口曹休面前,然后跪倒在地,哭喊道:“东家,武二没有听东家的话,害死了一众兄弟。是武二的罪过,你将武二斩首示众,为众兄弟报仇吧!” 曹休有些哽咽,但是还是忍着哭意,轻轻的拍了拍武诵的肩膀说道:“没事的,武二哥,只要你回来就好。至于给兄弟们报仇之事,冤有头债有主,是谁袭击了咱们,咱们就找谁去报仇。你做的已经够好了,无需自责。” 然后,用力的将武诵扶了起来,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走,咱们去看看剩余的兄弟们去!” 第276章 招兵(5) 听到曹休的话,武诵神色一暗,没有说话,曹休轻轻拍了拍武诵的手臂,就往营房的方向走去。 镇安县土兵营连同武诵,在围困白莲教余孽的营地里共有近八十人。可是现在回到土兵营里只有三十七人,这其中还包括总都头武诵,后勤负责人书吏帮役张荆楚。 这些人昨日逃回土兵营后,除了武诵被单独关在土兵营厨房边上的杂物间,其他人都被关在一个大营房里。 除了上厕所外,都不允许出营房门。 不过,徐友年也不敢让这些人饿着,每日两餐的伙食虽然简单,但是不敢或缺。 武诵虽然没有受伤,可是身材消瘦精神萎靡,而张荆楚也受了点小伤。 剩余三十五人中,完整无伤的只有十一人,其中有原曹休的亲兵三人,第一都弓兵手八人。剩余二十四人,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轻伤,其中有曹休的亲兵五人,第一都弓兵手十九人。 没有重伤之人,因为重伤之人,已经死在了逃回来的路上。 “主吏大人。” “见过主吏。” “曹大人,呜……” 众人见到曹休后,都十分激动,都努力的站直身体,向曹休问好。只是看到这种场景,曹休又怎么好的起来? 曹休看着张荆楚,他的胳膊上有一道刀伤,胡乱的用衣服包裹着。 曹休又看了看张荆楚边上的伤员,他的大腿上有一道伤口,只不过比张荆楚的伤口要小一些。不过,依然胡乱的用衣服包裹着。 曹休点了点头,向众人伸出手,努力的触摸到每一个人,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强行将心中的哭意忍下去,然后对着外面喊道:“毛小虎,派人去附近把附近的大夫都请来,给兄弟们疗伤。” 然后看了一眼杂乱的营房,略带哽咽的说道:“这里面太急了,走,咱们到外面去。” 说着,就带着众人往外走,外面的第三都弓兵手没有一个敢阻拦曹休。 刚到营房外,众人正欲散开给里面的人让个空间,就听见外面有人叫喊:“你们这群逃兵,想要造反不成,都给我滚进去!” 正是第三都都头徐友年! 众弓兵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散开,给曹休让出一条路来。 曹休怒气冲冲的走到众人面前,看着一脸愕然的徐友年,冷道:“徐都头,你好大的官威啊。知道的人知道你只是土兵营第三都都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土兵营督兵事主吏。” 看到曹休,徐友年的嚣张气焰顿时熄了不少,喃喃说道:“曹主吏,你不是……” “我只是告了婚假而已,”曹休冷面的看着徐友年,说道,“并不是卸任了土兵营主吏。就算我卸任了土兵营主吏,也还担着督兵事的职权,这土兵营里就是我说了算,而不是你,一个区区的第三都都头!” “你现在给我滚一边去,我要带我的兄弟们去晒晒太阳。” 徐友年嘟嘟囔囔了几句,不敢言语,然后转身离开,偷偷跑去县衙向刑房经承李银斗禀告。 很快,毛小虎就将附近的赤脚大夫“请”了过来,众弓兵手并没有什么大伤,清洗伤口后,简单包裹一下就可以了。 随后,曹休又让土兵营杂役去做了些饭菜,和所有弓兵手一起用过饭后,就让他们先各自休息。而曹休则带着武诵、张荆楚来到主吏房间里,问起了他们当时的细节。 当初白莲教起事的时候,也只是趁铁矿营镇守官兵不备,给他们造成了一些伤害。等武诵带人堵住出铁矿营的路口,费家大小姐又带了一些高手击杀了白莲教中的高手后。 镇守官兵整备了队伍,就将白莲教起事的教徒和铁矿营内的死囚杀的落花流水。不过,白莲教徒也趁着镇守官兵的大意,从山路上逃出了铁矿营。只是紧接着就被围困到了一个白莲教经营许久的,位于险山上的山寨里。 这山寨地势较高,山路陡峭,且又有水源,再加上之前白莲教堆积了不少物资。所以,为了减少伤亡,镇守将军选择了围困此地,等山寨里的物资消耗干净,将里面的人活活饿死。 于是,镇守将军就让人在山下扎下营寨,做长久围困之策。 不过,镇守将军还有镇守铁矿营之职,自然不可能长期在一座山寨下驻扎。所以围困了几天,确认山寨里的白莲教余孽逃不出来,镇守将军就留下一队人马在山寨下驻扎,而他带着其他军队回去继续镇守铁矿营了。 而武诵带的镇安县土兵营弓兵手就被留了下来,充做杂役后勤人员来用。 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山寨里的白莲教余孽往下冲过几次,都被打退回去。所以留守的校尉就开始轻视了起来,每日里也不巡营管理,甚至还从远处小镇上找来了几个娼妇整日里寻欢作乐。 直到前几天的夜里,山上的白莲教余孽突然不要命的往下冲杀。而留守的校尉正喝的酩酊大醉,不能任事,又有部分官兵也喝酒作乐不能战斗。只能靠小部分官兵自发的抵挡白莲教余孽的冲杀。 不过,就算是只有小部分官兵自发抵挡,这些白莲教余孽也不是官兵的对手,只能胡乱的喊叫冲杀。 而这时,突然从营地背后,不远处的山林冲出来一支大概有四五百人的队伍。冲进营地就是到处杀人放火,并从背后攻击抵抗白莲教余孽的官兵。 瞬时,官兵大败,溃散而逃。 而镇安县土兵营弓兵手因为一直被当作杂役后勤人员,所以晚上都集中在营地的角落位置。而且官兵饮酒作乐,自然也没有土兵营弓兵手的份。 所以,大乱之时,镇安县土兵营弓兵手很快在武诵陈治虎的指挥下,集合起来。 本来,武诵见这营地这么乱,就想先带着队伍杀出去。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重新整理队伍,再根据营地里的具体战况来决定如何应对。 可是陈治虎却有不同的想法,现在营地里这么乱。就算是白莲教余孽和林地里突然冲出来的队伍,经过一段时间的拼杀,也都是混乱不堪。 正是镇安县土兵营弓兵手建功立业的时候! 所以,陈治虎的意思是,带着队伍直冲营地中央,先和中央营地的官兵校尉的亲兵集合,将校尉救出来! 然后再组织溃散的官兵,反杀白莲教余孽和这莫名其妙出现的队伍! 第277章 招兵(6) 听到这里,曹休苦笑一下,这土兵营弓兵手之所以只剩下三十七人的变故多半就是在这里。 只不过,曹休也不好说陈治虎当时的选择不对。只是比起武诵的计划,风险要大些,可是威胁也要大些。 按武诵的计划,当时营地内三方势力混乱,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一支后勤队伍的离去。等土兵营弓兵手离开营地后,就等于安全了。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来选择。是等营地内混乱结束了,再去救火,还是等白莲教余孽离开时,突然袭击他们。 都是一件不小的功劳,而且也安全的多。 可是按照陈治虎的计划,要危险的多。就算营地内三方势力混乱,而冲到营地中央也是极危险的。 官兵的残余力量,一定会尽量往营房中央聚集,然后整合后抵抗白莲教余孽和神秘队伍的攻击。 而白莲教余孽就算再想逃离,也会派出精锐力量,攻打营地中央,好解决官兵的最后抵抗力量。 同样,来袭击镇守官兵的神秘队伍,也一定会将营地中央区聚集的官兵消灭为主要任务。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消灭官兵的抵抗力量,从而让白莲教余孽有足够的空闲离开这里。 所以,陈治虎的计划,比武诵的计划要危险十倍而不止! 但是,同样,要是成功了,土兵营弓兵手得到功劳也不小,尤其是作为领队人物的武诵、陈治虎! 按武诵的计划,镇安土兵营弓兵手只是算是弥补了营地溃败之罪。顶多因为是杂役后勤队伍,受到一定的嘉奖。 可是按照陈治虎的计划,成功了就是力挽狂澜的功劳。救出官兵队伍的统领校尉,整合残余官兵力量,将白莲教余孽和神秘队伍打的溃败。 再追亡逐北,将两支队伍消灭,这可是能让一个胥吏衙役直接升为武官的功劳! 就算后面的事属于幻想,只要救出官兵队伍的统领校尉。对武诵,对陈治虎来说都是值了! 曹休,不过一个区区土兵营主吏而已,为什么比同样是主吏的罗承嚣张那么多?将兵房经承李银斗都不放在眼里? 甚至知县大老爷都客客气气的用他的字来称呼他! 因为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得了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的青睐,授予了他督兵事职权! 要是能将这濒临死亡危险的官兵校尉救出来,武诵陈治虎必然也得到这校尉的青睐,甚至得到铁矿营镇守将军的青睐! 那么,武诵陈治虎,在县衙的发展不就是一飞冲天吗! 这怎能不让陈治虎心动?又怎能不让武诵心动? 只不过,理想和现实总是有所区别的! 曹休没有说话,只是苦笑一下,听武诵将后面的事徐徐道来。 果然,听了陈治虎的计划,武诵心动了,稍微犹豫后。就和陈治虎商量好了,后面的什么整合官兵力量反攻之事根本不用想。 只冲进去,汇合残余官兵,将统领校尉救出来就可以了! 计划很是顺利,由于白莲教余孽和神秘队伍一心想要攻下只有几十名校尉亲兵和精锐低级武官的营地中央区,对无头苍蝇到处乱窜的其他溃兵没有防备。 所以,在武诵陈治虎的带领下,镇安县土兵营弓兵手猛然袭击,一下子将两支队伍打了个措手不及。为中央区官兵撕裂了一个口子,而在中央区坚持这么久的官兵自然都是精锐部队。 就立刻趁着这个机会,一下子从口子里冲了出来。与镇安县土兵营弓兵手汇合后,一同杀出营地,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此时镇守官兵的统领校尉已经酒醒了,被这厮杀之声,和官军的惨败吓醒了。 如果这个时候,武诵陈治虎带队离开,土兵营弓兵手还有机会。可是,两人已经做到了将官兵统领校尉救出来的功劳,怎么会放弃领赏? 于是两人趁着休整队伍的机会,赶紧拜见了校尉,并把自己的功劳表述出来。 只是,这校尉因为饮酒作乐,导致围困白莲教余孽的营地被攻破,官军大溃,死伤无数。 他醒来的第一反应是怎么补救? 第二反应是怎么抹除自己竟然被一群杂役后勤队伍拯救的尴尬。 怎么会把武诵陈治虎念念叨叨的“救命之恩”放在心上? 于是,为了补救自己的错误,为了尽可能挽回自己的罪过。这校尉制定了一个反攻计划:由武诵陈治虎两个“救命恩人”,带着土兵营弓兵手拦在白莲教余孽和神秘队伍离开的路上。然后他再带着整合后的官兵队伍,偷袭白莲教余孽和神秘队伍。 通过将他们斩尽杀绝,来挽回自己的罪过! 只要能将白莲教余孽和神秘队伍斩尽杀绝,那么今晚这被击溃营地之事就不是他酒后误事。 而是他侦查到有神秘队伍来接应白莲教余孽,所以故意装作喝醉,布下瞒天过海的计谋。将白莲教余孽从山寨引出来,将神秘队伍从密林里引出来,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至于这死在溃散营地里的人,死在拦截路上的人,都是为了胜利,不得不有的牺牲。 一将功成万骨枯! 自己要从校尉成为将军,就得由无尽的白骨来堆积成脚下的垫脚石! 对于结果和自己想的不同,陈治虎表示很不理解,向校尉解释自己这支队伍只是县属土兵营而已。实在没有能力来抵挡白莲教余孽和神秘队伍的前进之路。 恳请校尉大人,看在土兵营将他和一众官兵救出来的份上,不要让土兵营承担承担不起的任务。 校尉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大手一挥,就将陈治虎这个妨碍自己反攻计划的白莲教嫌疑分子斩首示众! 从营地一路逃来,路上又收拢了一些散兵,此时聚集的官兵已有两百多人,而土兵营弓兵手只有七十多人而已。 更何况这官兵乃是朝廷禁军出身,尤其是武诵这个土兵营总都头可以抗生的! 于是,陈治虎被斩,武诵被迫带着所有弓兵手,在几十名官兵督战队的监督下,堵在白莲教余孽离开的道路上。 不过,在营地弓兵手已经袭击过白莲教余孽一次了,这次他们也有了防备。袭击变成了强攻,刚集合的队伍又再次溃败。 武诵只能带着残余的土兵营弓兵手往镇安县城土兵营逃去! 第278章 招兵(7) 等武诵带着残余的三十多人逃到镇安县城外时,也把围困白莲教余孽营地官兵溃败的消息带回了镇安县城中。 为了减少城中的慌乱,知县让李银斗安排徐友年将所有逃回来的弓兵手都关到土兵营里,封锁消息。 同时又将县衙中在任的所有经承管年,以及土兵营主吏曹休叫到县衙里讨论对策。 只不过,知县显然没把白莲教余孽放在心上,所谓讨论对策之事,只不过是借着夸张可能的危险,来夺取刘长海手里的县衙小金库的分配权而已。 不过,徐友年显然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了。不但把所有逃回来的弓兵手都关到一个营房里,还把武诵单独关闭,要治武诵的溃败之罪。 只不过,他显然忘记了,曹休的权力并不是来源于知县,而是来源于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 对于为什么曹休为费家立了大功,会得到费大人的奖赏,而武诵陈治虎救出校尉后,却被校尉当成弃子。这其中除了天时地利之类的关系外,最重要的是曹休的功劳有费家大小姐在费大人面前为曹休争取。 而武诵陈治虎的功劳,根本没有人会为他们争取。甚至校尉为了将自己的罪过隐藏起来,还要想尽办法掩盖被他们拯救一事。 身为禁军校尉,竟然被区区县属土兵拯救,传出去还不被一众同僚笑掉大牙? 然后就是曹休来到土兵营里,夺了土兵营控制权,并将众人释放出来的事了。 听武诵将过往讲了出来,曹休没有说话,有些事还是不要说的好。 当时那个情况下,武诵陈治虎想要多立些功劳,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有曹休这个成功案例在前,众人难免会觉得,我上我也行的想法。 事情已经发生,再批评他们妄想立功也没意义了,经过这件事,他们应该会知道这社会的黑暗了。要是还是不懂,曹休就算说再多也没用。 曹休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就把知县在县衙和众人商量定下的事告诉了武诵。这段时间县衙兵房经承李银斗会招募一百个弓兵手入营,然后曹休负责将所有人都训练成精锐弓兵手! 所以,曹休现在给武诵下了两个指令: 第一,照看所有人都趁这段时间养好伤。等新兵入营后,会分散编入土兵营里,所以现在土兵营的人都会成为队长伍长。 第二,派人将在南乡镇守的李双桨,和他下属的弓兵手都叫回来。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也就没有必要在南乡镇放一队弓兵手了。 等武诵接下命令后,曹休就让他先行去统计现有土兵营弓兵手状况。 等武诵走后,曹休又和张荆楚聊了聊,从另一个角度来了解当时的情况。武诵可能不会说谎,但是他讲述问题的时候,难免会下意识将自己的一些过错隐蔽。 不过,还好,从张荆楚的描述中,武诵并没有隐藏些什么重大的过错,只是一些日常小问题,可能一时忘记了,没有说而已。 随后,曹休又让张荆楚写了一份土兵营都头队长补充文书。 土兵营总都头还是武诵,虽然他从围困白莲教余孽营地溃败逃回,可是不是他的罪责。曹休不会,也不允许别人将他的总都头职务免去。 而三个都头职务,赵秀被曹某斩首示众后,就由从赵秀手下投靠来的李双桨任第二都代理都头一职。现在也就趁这个机会,给他改成第二都都头一职。 而作为土兵营仅剩的都头,第三都都头徐友年调任为第一都都头。虽然土兵营里没有什么第一都都头比第二都都头、第三都都头高贵的说法。可是第一都都头听起好听不是,也正符合徐友年这仅剩的都头的身份! 而第三都都头则由当初从第二都调到第三都的赵猛哥担任。 同样,由于第一都经过大溃败,好多队长伍长都战死,所以曹休将原本自己的亲兵都调到第一都担任队长伍长之职。 同时,因为第二都只剩一队人,所以把第三都的人调一队过去,加入第二都。 曹休的主要目的,就是加强第一都的战斗力,同时拆分第三都! 虽然徐友年会担任第一都都头,可是第一都的所有人都是曹休的亲信。徐友年就算挂个都头的名号,也只是空头都头而已。 不过,由于曹休把仅剩的八名亲兵都加强到第一都里,所以曹休也就将现在第三都新任小队长毛小虎的这队人,调任为自己的亲兵。 毛小虎毕竟是第三都里第一个连滚带爬投向自己的人,总要给这好处才是。不过,这一队人也不是都要,总要把里面的歪瓜裂枣去掉,连着毛小虎也只留了六个人而已! 出了主吏房间后,将土兵营里所有的弓兵手都召集起来,给所有人讲了两句。向他们宣布了自己的身份,并向他们宣布了自己受知县大老爷委托,来训练土兵营弓兵手的。 徐友年为了争夺土兵营控制权,一定会向第三都弓兵手说一些曹休不被知县大老爷所喜,要被撤掉土兵营主吏职务之类的话。 及时向众人宣布知县让曹休负责土兵营弓兵手训练的工作,有利于消除众人的疑惑,减少不必要的内耗。 随后曹休就骑上马,往县城赶去,得把土兵营都头队长的任命文书递上去。 来到县城后,曹休就下了马,牵着马慢慢往前走。出城的时候急着了解土兵营的状况,情况紧急也顾不得所谓的禁令。现在土兵营的情况已经了解,也将土兵营重新掌握在自己手里,甚至比以前掌握的更加紧密。 也就没有那么急切了。 所以,进了城,还是要顾忌一下那条禁止胥吏衙役骑马坐轿的禁令了。 虽然武诵等人逃回来后就被关到了土兵营里,知县也下了封锁消息的命令。可是县衙的保密就像蜂窝煤一样严密,再加上有心人的操控。 土兵营弓兵手溃败而归、官兵溃败四散而逃的消息已经在县城里传的沸沸扬扬。而白莲教余孽随时可能要来攻打县城,而土兵营弓兵手悉数受伤没有战斗力的谣言也在县城里四处传来传去。 整个镇安县城已经陷入了轻微混乱,各种粮油铺子前都排满了队伍。 而小麦大米等主粮的价格迎风而涨! 才一天工夫,小麦的价格就从六文一斤,涨成八文一斤。 而粮铺里依然供不应求! 第279章 请先生赴死 来到县衙二堂边的门口,曹休请门子将自己的文书递给知县。 门子是个新任的,门子,和之前的一样的精明干练,和之前的一样是知县老家的亲信之人,也也和之前的一样,对曹休客客气气的。 只是,不是之前的那个门子了。 正常来说,曹休作为土兵营主吏,上递给知县的文书要通过兵房给到承发房,再由承发房转给知县的师爷。师爷看过后再给知县大老爷审批。 可是曹休和李银斗不合,之前还能面子上过得去,等曹休从知县老家回来后,就不愿意再和李银斗等人装作和睦相处了。 所以,曹休自然不会把文书递给兵房,这样也就没有必要单独拿给承发房。已经违背流程了,就直接递给知县好了。 过了一会儿,门子跑过来,恭恭敬敬的对曹休行礼说道:“曹主吏,你的文书我已经给到师爷看过了,他说大老爷正在忙,等明日批完了再转给土兵营就行。你没有必要在门口等着,可以去忙其他的事了。” 曹休点了点头,向门子说了一声谢谢,就转身离开了。 出了县衙外门,曹休站在街上有些发呆,一时间,除了回家竟然也没有去处。 想了想,乐勇已经告病在家有一段时间了,自己这个便宜外甥怎么着也该去看看的。 于是,曹休就往东城区走去,在路上又买了各色礼物之类的。 来到乐勇家里,乐勇正在悠闲的读书,身后两个美婢正在用大扇子为他扇风。见到曹休到来,就挥手让美婢下去,让曹休坐下,和曹休闲聊起来。 虽然乐勇一直没去县衙,可是毕竟是多年的老胥吏,在县衙内耳目众多,县衙内的消息都瞒不过他。 和曹休闲聊起,今日县衙内发生的事,乐勇含笑看着半空说道:“知县大老爷不愧是官宦世家,多年为官的。今天这一招看起来打在了空处,让刘户书轻易的躲了过去。可是县衙中眼馋他掌管小金库的人多了去了,大老爷只用这虚空一招,就将所有人的心思给勾引起来了。” “不过,那刘长海也不是好相与的,休哥儿躲在一边看热闹就是,千万不要想着上手。刘长海能掌握县衙这么多年,其实没有手段的?” 曹休点头应道:“外甥知道的。我虽然看起来有权有势,可是我的权势来源于县衙之外,而且还只是个主吏。这刘户书手里的小金库分配之权,怎么着也轮不到我来,所以我就算再心动,也不会行动的。”0乐勇含笑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你虽然年轻,可是对这些还是都知道的,叮嘱你一句也就够了。”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些闲杂之事,一直聊到天色渐晚。不过乐勇并没有因为天色黑了就让曹休离去,而是让下人布了酒席,和曹休饮酒作乐,继续闲聊。 聊到痛快之处,乐勇也放下了舅舅的架子,将家中的美婢叫过来陪酒,并安排了四个,和曹休一人两个。 一直喝到乐勇有些醉了,吵闹着要将家中的两个美婢送给曹休让曹休径直带回家去。看看张家小姐给不给乐勇这个舅舅面子,会不会将美婢赶出来。 曹休有神功护体,虽然有些头晕,可是还算清醒,说什么也不接受乐勇送的美婢。 最后两人推脱之间,声音吵出了两人饮酒的小院,乐勇的妻子赶了过来。将乐勇拉回了后院,并让下人护送曹休离开。 看着乐勇妻子瞪乐勇的眼神,曹休直感乐勇舅舅家的葡萄架可能要塌了。 出了乐勇家门,乐勇家的仆人找了个滑竿,抬着曹休往曹休家走。 只是没走几步,有一个人拦在了路上,对着曹休笑容满面的说道:“贤婿,路过咱家怎么也不进来坐坐啊!” 曹休朦胧的抬眼看去,喊自己贤婿的并不是自己真正的岳父张家宗家三爷张居光,而是城东悦来客栈东家董平。 虽然根据法理,只有张居光这个曹休正妻的父亲才能算曹休的岳父,才能喊曹休贤婿。而董平这个曹休家佳姨娘的父亲,是没资格称为曹休的岳父的。 也就没资格称呼曹休为贤婿。 不过,法理不外乎人情。 董平也一大把年纪了,这样笑着喊曹休贤婿,曹休也不好呵斥他一顿。只能笑着说道:“原来是董东家啊,不知道有何事啊。” 董平没有因为曹休称呼自己为董东家就生气,依然笑容满面的说道:“贤婿还真是大忙人啊,从纳了我家三丫头后,也没说来我家来看看。可是我家三丫头在你家做的不好,让你生气了。今日这凑巧路过我家,也不进来坐坐吗?” 曹休略微尴尬一笑,隐约记得当时长辈们让自己离董平远一点,所以纳完董平的三女儿佳姨娘后,就没和董平来往过。 不过,一开始曹休也是关注过董平,派人多方打探过。他除了早些年在城外开野店做了些坑蒙拐骗的事,以及在县城来悦来客栈后偶尔重操旧业外,似乎也没做什么事。 而且,这些坑蒙拐骗之事,当时都是有周砾和董平手下的那伙人做的。 而且自从他通过曹休将这些人除掉之后,似乎他也就失去了做坏事的能力。只能老老实实的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客栈老板。 所以听了董平这样讲,曹休只能摆了摆手,让抬夫将自己放下。 笑着说道:“董东家误会了,我只是前段时间被知县大老爷派去他老家了一趟而已。回来之后又忙着婚事,所以才未能来看望你的。小佳在我家还是很勤快的,深受我的喜爱。” 董平笑着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正好前天大丫过来一趟,带了两瓶说是知县大老爷赏给她的海外来到蛮夷贵族喝的酒。” “正巧碰到你到来,不如进门陪我我喝两杯?” 曹休沉吟了一下,董平已经这样宴请自己了,要是不进去显得就有些太不近人情世故了。怎么说,董平也是佳姨娘的父亲,算是曹休的半拉长辈不是。 而且曹休也想尝一下这方世界的蛮夷贵族的酒,和原世界的蛮夷酒有什么不同之处。 董平见曹休意动,就赶紧将曹休迎进家中。这里并不是悦来客栈,而是董平在县城里的家宅而已。 布下酒席,董平将两坛蛮夷酒抱了进来,然后陪着曹休喝了起来。喝了一个时辰后,董平突然起身告罪,然后离开。 曹休已经喝的有些上头,蛮夷酒和白酒相冲,竟然有些晕了。 朦胧中,见到一个曼妙的身影走了进来! 第280章 请先生赴死(2) “额……啊。” 曹休吃力的从床上爬起来,扶着额头,感觉头疼脑裂。昨晚终是喝多了酒,这白酒蛮夷酒杂混着喝太过容易上头。 吸了一口气,感觉有些呕吐感,转身想要俯身呕吐一下。翻身用手撑床时却感觉一丝柔滑,顿时一惊,往后缩了缩身子。 细细打量,发现一个曼妙白嫩的身躯躺在另外一边。 是一个不着一缕的少妇! 曹休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自己明明自己昨晚是在董平家里喝醉的酒,怎么床上会有一个少妇? 难道是…… 想到这里,曹休脸色稍微舒缓,董平还真是舍得投入,自己也算他家半个女婿,竟然用家中美婢来招待自己。 只是不知道这美婢是董平的婢女,还是他儿子的婢女。 打量了一下房间四周的环境,镇安县普通富裕人家的装修风格。曹休定了神,舒展了一下腰身,这时床上的妇人醒来,朦胧的看了曹休一眼。 颇有一番风韵。 没想到董平不光女儿生的漂亮,家中的婢女也是如此有韵味。着实可以带回家去,留着日后享用。 轻轻拍了拍妇人的肩膀,示意她可以再睡一会儿。 只不过这美婢也懂的规矩,哪有客人醒了,负责伺候的婢女还继续睡觉的? 就赶紧不顾身上的状态,起身伺候曹休穿好衣服,然后又自己胡乱的穿上衣服,就悄悄的离开这个房间,回到另一个房间里。 曹休看她虽然应该有二十五六岁,可体态颇有少女的风姿。特别一双丹凤眼,离开时的那一回眸一笑百媚生,一下子就掉到了曹休的心里。 摇了摇头,缓步走出房间,外面是一个小院子,仅有几步见方。而院子里仅有两个一个两间的小房子,其余都是围墙。 出了小院子,是一个走廊,沿着走廊往前走,拐了一个弯,是一个垂花门。出门后是个小花园,而小花园的另一个门紧关着。 曹休轻轻拉了下门,没有打开,看来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于是,就轻轻的敲了敲门。 这院子既然里面住人,外面又锁着,必然会有人看门。董平总不能把自己锁在这院子里吧! 哗啦啦。 外面响起一阵拿着钥匙开锁的声音,随后吱呀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而董平站在门外,看见曹休也不说话,只是招了招手,示意曹休跟着他,然后就往前走。曹休想来,这董平这一出必有深意,而且他也不可能费这一番周折,只是为了谋害自己。 既然他祭出了这么美貌的妇人,必然是有所求罢了。 待曹休跟着董平离开后,一个和董平长的颇为相似的青年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将院门锁上,随后就拿着钥匙悄然离开。 曹休跟着董平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一个正常大小的院子。董平推开一个房间的门走了进去,曹休也就跟着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普通的客厅,也是昨晚董平和曹休饮酒的客厅。 曹休坐下,看着董平,微微笑道:“董东家,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董平讪笑一下,然后笑着说道:“曹主吏不愧是聪明过人,我也就说什么废话了。我观最近县衙变化颇大,有不少人被知县大老爷给清退了。” 曹休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这董平竟然关注县衙的情况,怕他接下来的要求估计会难办了。 董平没有看到曹休脸上的变化,继续说道:“我从小就有个梦想,可以进入县衙。只不过,我年幼时既没有钱财,也没有关系,只能独自在乡下混日子。” “所以,我想借着县衙现在空额较多的时候,入县衙,做书吏!” 曹休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本以为董平也是白莲教徒,想逼自己做什么事,或者打探县衙的内部消息。 没想到他只是想进县衙而已! 便皱着眉头说道:“董东家,你这也……你应该知道的,这县衙里的胥吏衙役虽然都是贱籍,可是要是不是胥吏衙役世家的人,想要进入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更重要的是,县衙里面的花花绕很多,不是说进入之后就能掌握里面的门道,可以把握住权力的。你别人进县衙都是年轻的时候进入,然后混几年后才能掌握的。” “你这个年纪……” 曹休的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很明显,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想进县衙里?等你掌握县衙里的门道后,都要老退了,白进去折腾几年吗? 不是谁都能像自己一样,待个半年不到,就能成为正式书吏,继而成为主吏。 自己能这样,除了自己运气好外,都是靠的穿越者的气运加持! 董平看着曹休,一脸正色的说道:“曹主吏,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能成为县衙里的胥吏衙役。我很小的时候,家里很穷,我父亲需要一直在地里忙活才能养活我一家三口。” “我记得我小时候第一次吃肉,是因为县里的书吏来村中收税,甲长让我家负责接待。我母亲才肯去买肉买鸡,做了午饭,可是这午饭我们一家人都没资格享用,是一个老书吏看我眼馋给了我一块肉,我才吃到肉的。” “后来,我自己长大种地,辛苦种一年的地收的庄稼。县里的书吏衙役一来,就收走了一大半,只留下仅够一家人的吃饭的。” “甚至后来我在野外经营黑店,在道上得了阎王的称号,可还是要被区区一个衙役威胁。我不甘心啊!” “既然这样,那我就加入书吏衙役里好了,只有成了衙役,我才可以欺负别人,而不被欺负!” 看着激动的董平,曹休咂了咂舌头,他光看见衙役欺负人,没看到衙役被打的时候。不过,他的想法也不能算错,曹休当初也是这个想法,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好了。 做卤煮被书吏衙役欺负,被夺走,那就加入他们,并成为里面最厉害的! 曹休点了点头,表示对董平想法的认同,然后说道:“董东家的想法是好的,不过,我为什么要帮助你呐?” “虽然说,你女儿是我的小妾,可是你将女儿给我做小妾是因为我帮你解决了后患。现在要我帮你成为衙役,你得有新的报酬才是啊!” “比如,刚刚那个美婢?” 董平却邪魅一笑,说道:“曹主吏说笑了,我家也不过是普通的商户而已,怎么有实力豢养美婢。” “那是一位夫人!” 第281章 请先生赴死(3) 一位夫人? 一位夫人! 曹休冷笑的看着董平,他为了一个书吏衙役的位置,还真是舍得下。竟然让他的儿媳妇来诱惑自己! 想来昨晚他已经留下了一些证据,比如自己的贴身衣物。要是自己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可以拿着证据到县衙告自己淫秽他的儿媳,或者和他的儿媳通奸。 要是知县大老爷信重曹休,然后会因为没有做奸在床的死证,加上他女儿是曹休的侍妾,可以拿到曹休的贴身衣物为由。 判个证据不足,甚至反追究他诬告之罪。 可是他算准了现在曹休在知县那里失了信重,知县只是面子上保留着对曹休的客气。一旦抓到了曹休的把柄,一定会“挥泪”斩曹休的。 只不过,他可能不清楚,知县要是真的想整治曹休,那需要什么借口,一个暗示,就能让李银斗等人罗织罪名。 只要曹休还被黄家费家看重,知县就能送曹休在县衙里的! 所以,曹休听了董平的,只是稍微愣了一下,想明白董平的计划后,就斜靠在椅背上,微笑的看着董平。 “董东家还是舍得投入啊,不过捉贼捉赃,捉奸捉双。董东家真的要想借用你儿媳的名头来威胁我,也应该在床上的时候,而不是现在啊。” “真以为知县大老爷,再等一个罪名来整治我吗?” 董平一愣,然后嘿嘿一笑,说道:“曹主吏说笑了,虽然你纳了我家三丫,可是你要是能让我进县衙,我把儿媳送你也是可以的。不过,就怕我家儿媳相貌平平,入不了曹主吏的眼。” 额…… 竟然猜错了。 曹休一愣,有些尴尬,自负自己聪明过人,所猜之事多是八九不离十,没想到自己这次竟然猜错了。 只能讪笑一下,摆正身子说道:“请问董东家,这位夫人是……” 董平笑了笑,说道:“我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生的女儿美貌过人,三丫在你府上做妾,而大丫随了知县大老爷。” 哦,原来是这样。 这位夫人竟然是从未听董平或者佳姨娘提到过的董家二丫。只不过,这位夫人的住所明显是在董家隐私之处,要是是董家儿媳,为了怕这美妇被人惦记,隐藏在隐私之处也说的过去。 要是是董家二丫,董平应该恨不得展露出来,好再引像曹休这样的权势之人才对。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秘之事? 猜不到就问,曹休便笑着说道:“原来是董东家的女儿啊,只是……” 董东家闻言,拍着曹休的手说道:“人皆言曹主吏聪明过人,我原是不信的。没想到我稍微提醒一下,曹主吏就猜到她乃是我家大丫。” “曹主吏一定好奇,我家大丫不是应该在县衙内的吗?怎么现在在我家里?” 看着董平一脸愕然的看着自己,曹休心中讪笑一下,踏马,又猜错了。 不过,无论是董平知道自己猜错但是故意替自己掩饰,还是董平真的以为自己猜到了。曹休都当做自己是真的猜到了! 微笑的看着董平向自己解释他家大丫在不在县衙,在她家的事。 听了董平的话,曹休才明白过来事情的始末。 这事还得从当初悦来客栈得罪林威说起。 话说悦来客栈得罪林威之后,董平自然不甘心自己苦苦经营许久,甚至将女儿嫁给郝佟后才在县城开起来的客栈倒闭。 甚至全家都要背上莫名其妙的罪名或被斩首,或被发配乐营入乐籍。 所以董平一直在寻找能够拯救自己和悦来客栈的事。 后来郝佟听到前刑房经承王中昆大摇大摆的进城后,就吓得携带从董平那里敲诈的三千两银子,还有他自己积累的金银细软就要潜逃。 不过,郝佟潜逃之事被一直喜欢董家大丫,并在董家大丫嫁给郝佟之后一直偷偷关注董家大丫的周砾发现了。于是周砾跟踪郝佟到野外,将郝佟杀害后并把郝佟携带的金银细软都抢了回来。 而董平知道郝佟死后,就赶紧将女儿大丫接回了家。看着虽是妇人到依然美貌动人的大丫,董平就起了歪心思。 大丫都引诱的住郝佟,就能引诱的住比郝佟权力更高的人! 于是,董平就花钱通过人认识了署理镇安县知县事的县丞。然后又通过“偶然”的机会,让县丞见到了寡居在家的董家大丫。 果然,县丞也被董家大丫迷住了! 只是,县丞虽然被董家大丫迷住,可是多年为贰佐官的经历让县丞十分谨慎。不敢违反官员不得在任地娶妻纳妾的规定,就让董平先将董家大丫送到外县落籍,再接过来送到县衙。 只不过,董平对这类的事也不擅长,只能和周砾摸索着做这个异地落籍之事。这一摸索就是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也是巧了,董家大丫在外地落籍之后又被接回来送到县衙时,现任知县大老爷正好来镇安县中,县丞搬出县衙,知县搬入县衙。 不光接了镇安县知县的职务,接了镇安县衙,也接了刚刚被送到县衙的董家大丫! 所以,阴差阳错之下,董家大丫就成了镇安县知县大老爷的如夫人! 只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董家大丫只是一个乡下土财主,镇安小商户的女儿。怎么能入的了知县这官宦世家的家。 知县一来年纪已大,二来也是有些惧内的,碰上自己的嫡女薇小姐来镇安,怕她回去后会给家中正妻说闲话。 所以,在薇小姐快到镇安县时,知县就将董家大丫先送到的董家,等薇小姐回老家后,再让董家送回来。 听到这里,曹休呵呵两声,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董平还真是一个狠人啊! 怪不得乐勇等人都跟曹休说要离董平远一点,不是因为他多厉害,多能算计之类的。而是董平为了目的,真的什么都敢做,也什么都做的出去。 从知县将女儿大丫送回来,董平就知道知县对自己的女儿只是玩玩,不会因为自己的女儿就给自己额外的好处。 所以,董平就将主意打到了曹休身上,一是因为曹休在县衙的确颇有权势,二来曹休真的贪财好色,可以用女儿来迷住他! 董平将事情始末说完,就微笑的看着曹休。 “曹主吏,你看我进县衙之事,还有机会吗?” 第282章 请先生赴死(4) 看着微笑的董平,曹休第一次觉得事情棘手。要是自己反的是和别的妇人通奸,知县无论多烦自己,都要看在黄家费家的面子上,饶自己一次。 可是要是和知县他自己的如夫人通奸,甚至说是淫辱知县大老爷的如夫人。那么知县大老爷就算再喜欢自己,也会生出将自己碎尸万段的想法。 这董平还真是和薇小姐相似,都能想起这样的招数。只不过,曹休对薇小姐有防备,所以才跳过了了深坑。对董平防备不够,就落入了深坑之中。 不过,还好董平所谋的也只是进县衙而已。 至于他真的是像他说的那样从小就梦想进县衙,还是有别的什么谋划,就不是曹休现在所能考虑的。 于是,曹休笑着抓住董平的手,说道:“岳父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翁婿一场,何必说这么见外的话。岳父不过是谋划的进入县衙而已,且容小婿谋划一下!” “定能让岳父大人等偿所愿。” 听到曹休应下来,董平也面容笑的像朵菊花,拍着曹休的手说道:“既然如此,贤婿有空定要多来我家坐一坐,我必不会让贤婿失望的。” 曹休心中颤抖了一下,昨晚醉酒,也不知道上没上手,都被董平裹挟。要是经常来,还不得被董平给要挟住,以后只能听他吩咐? 不过,曹休还是笑容不变,甚至露出一丝垂涎之色。 两人又面和心不和的聊了会天。 而这时一个和董平很是相像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向董平行了一礼。 董平指着年轻人说道:“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三丫头的哥哥,董雍,雍哥儿。” 又对年轻人董雍说道:“还不快来见过曹主吏。” 年轻人二十余岁,比曹休要大三四岁,可是还算乖乖的向曹休行了一礼,说道:“董雍,见过曹主吏。” 曹休含笑的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雍哥儿,一旁坐下就好。” 董雍听话的在靠外的椅子上坐下。 董平见状,微微蹙眉,却没表示什么,笑着对曹休说道:“雍哥儿这孩子就是老实,有些蠢笨,比起贤婿可要差远了。今后我家可就得贤婿好好照看才是。” 曹休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 董平看向董雍说道:“将钥匙放回去了?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董雍脸色一红,瓮声说道:“那人刚刚醒来,没有发现什么,和儿子说了两句话,就让送些酒菜过去。我已经让颖儿做了酒菜送过去了。” 董平叹了口气,说道:“辛苦你了,不过这段时间千万不要懈怠,要是被她察觉了什么,对咱家就是天大的祸事。” 董雍点了点头,神色坚定的说道:“孩儿知道了。” 曹休斜靠在椅背上,看着董家父子的表演,什么也没有说。虽能能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儿事,也知道董家父子在自己面前故意来这么一段的意义。 只不过,曹休却没有必要配合两人的演出。 既然他们不主动说出来,曹休就当作不知道,反正他们设计的局。他们既然敢用董家大丫来做局,就得承受这布局的风险。 曹休中局了,是自己不小心,该帮董平进县衙进县衙,他们布的局出纰漏了,他们自己负责。大不了这胥吏不当了,往张家宗家一躲,甚至往费家一躲。 等个两年半知县离任,曹休还是镇安县衙有权有势的主吏! 见曹休没说话,董平脸色一红,知道没有必要在演了,挥了挥手,就让董雍离开,然后觍着脸说道:“贤婿,中午咱俩再好好喝几杯,昨晚实在没有喝尽兴。” 曹休摆了摆手,说道:“岳父大人,你就放过小婿这一会吧,昨日本来只是打算去乐刑书家看看,没想到又再这里留了一晚。” “你是知道的,我家那位乃是张家宗家小姐,小婿着实不好太晚回去。” 董平咂了咂舌,羡慕的说道:“那是,那可是张家宗家小姐,是得小心伺候着。那我也就不留贤婿了。” “不过贤婿要是想来我家喝酒,可以下午时候,或者一大早来。我好让雍哥儿去安排安排。” 曹休点了点头,表示,有空一定来拜访的。 董平送曹休从董家旁边的小门出来,然后又为曹休寻了一个滑竿。 两人拱手行礼告辞。 临走时曹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敢问岳父,自从相识以来,怎么未见过你家二丫?” “二丫?”董平一脸疑惑的问道,“什么二丫?我只有两个女儿,一个大丫头,一个三丫头啊。哦,我家雍哥儿在家中行二。” 离开董家后,曹休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让滑竿将自己送到县城外的土兵营里。看了看土兵营一众弓兵手的恢复情况,还有武诵的精神状态。 又在土兵营和众弓兵手用过午饭后,才离开土兵营,回到城里。 不过路过城门口的时候,曹休却突然心血来潮的上了城门。检查了城门的状态,这城墙上很明显年久失修,要是做起防御来会比较困难。 曹休想着要不要上书知县大老爷,让工坊安排一些工匠力夫之类的,修缮一下城墙。不过想了想,也就作罢,这样就显得太过明显,将来事情平息过后,会让人觉得自己太过刻意。 要被县城里人骂娘不说,还会被知县大老爷认为自己完全投向了刘户书一伙。 曹休在城墙上站了一会儿,将目光看向董家的方向。作为一个穿越者,被人要挟是很丢分的事,或者说,作为一个拥有督兵事职权的土兵营主吏,被一个小商人威胁,是一件都丢人的事。 作为一个合格的上位者,应该用杀局来破困局才是。只不过,这事曹休晓得,董平显然也晓得。 他和他儿子在曹休表演一番,除了向曹休表示他们用大丫设局的不易,减少曹休的怒气外。还有就是告诉曹休,知县大老爷是有在他家安排人的! 让曹休想要使用杀局的时候,会投鼠忌器,不敢随意下手。 杀光一个小商户家是小事,杀掉一个知县的派的人可就是大事了。这表明你竟然敢不给知县大老爷面子! 摇了摇头,曹休苦笑一下,就下了城墙,然后继续坐上滑竿就往家里走。 刚进到家门,就见妙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然后在曹休面前站定,气喘吁吁的说道:“曹三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快跟我走,大娘子要找你。” 张玉静乃是张家宗家小姐,身份高贵,一入曹休家就将曹休家内宅大权握到手里。不要说什么秀儿张小月佳姨娘联手了,就算加上曹休,也没法从她手里拿走曹休家内宅大权。 不过,张玉静大家闺秀,知书达礼,管家有术。而且嫁妆良多,手中宽裕,对曹休的小妾婢女仆人,都是一手赏赐,一手管教。 将曹休家内宅管的服服帖帖的,曹休家上下没有不服她的。 有此良妻,曹休还夜不归宿,确实有些过分了! 第283章 请先生赴死(5) 听到妙儿说妻子找自己,曹休面皮一紧,自己昨天晚上没回家,也没有报备。更重要的是,还中了别人设下的局。 不过,虽然这样想,但是曹休还是跟着妙儿来到了中院里,而妻子张玉静正端坐在客厅里等候曹休。 曹休进门,讪笑一下,说道:“昨晚从乐舅舅家出来,遇到了点事,一忙起来就到半夜,所以……” 张玉静微笑的拍了拍曹休的手,说道:“夫君,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俗话说得好,男主外女主内,夫君在外有事可以自专,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的。” “我让妙儿将你急急叫来,也不是问昨晚夫君的去向,而是有要事与夫君相商。” 曹休尴尬的点了点头,说道:“玉静,你有什么想法自己就可以定下,不需要跟我商量的。” 张玉静摇了摇头说道:“要是家里内的事,我自然可以自专,只不过我要说的事,是关于整个家的事,你是家主,自然要跟你相商的。” 曹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既然玉静这样说,那我就洗耳恭听了。” 张玉静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正式的说道:“我听外间传说,县衙派往围困白莲教余孽的土兵营弓兵手已经溃败而归,而县衙内已经商定要复建土兵营之事,还是快速复建土兵营。” 曹休点了点头,沉吟的说道:“是的,我昨日就被知县请到县衙商谈此事,现在县衙已经谈好了,要复健土兵营,我来负责土兵营弓兵手训练之事。所以我昨日从县衙出来后就去土兵营,给土兵营弓兵手训了话。现在等兵房将第一批招募到的弓兵手送到之后,就可以开始训练了。” “只是不知道玉静打听这个事,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张玉静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说:“夫君还记得前几天我让你去租栈核算今年田租,和去租栈买一万两银子的粮食之事吗?” 曹休微微一笑,点头说道:“这么大一笔银子,我当然记得了。话说,这土兵营弓兵手溃败而归的消息一传出去,城里立马就慌了。话说现在粮食铺子的小麦都要卖到八文一斤了。” 张玉静捂着嘴,微笑道:“夫君昨晚还是太操劳了,应该想到这这消息一出,这粮价每天都要一涨的。八文一斤乃是昨天的价格,今天小麦的价格又上涨了。已经快到十文了!” “刚刚宋三浪还过来献功,前几天小麦价格六文一斤的时候,他一口气买了两千斤小麦。说这次他可为咱家省了不少银子呐。” 曹休也跟笑了笑,等着张玉静继续说话。 而张玉静笑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曹休说道:“所以,我想跟夫君商量一下,咱们在租栈囤的粮食,不若出手吧?” 这…… 虽然说这小麦价格已经快到十文一斤了,可是现在白莲教余孽逃出围困的消息才刚在县城传出。等过两天白莲教余孽重整大军,进攻镇安县城的消息就会在县中传的沸沸扬扬。 到时候县城周围的村镇之人也都会逃到县城离开。——镇安县城城墙虽然破旧,可是总比没有城墙的村镇强。 到时候县城内人口增多,而因为白莲教余孽重整大军进攻镇安县城的消息,周围的商户也不敢过来,粮食运进来的路子也就断了。 虽然镇安县城内屯里的粮食差不多够全县城人吃个大半年的。可是普通老百姓不知道,相关粮商也会故意隐藏这个消息的。 到时候粮食的价格还会再涨一涨。 到时候不要说十文一斤了,就是二十文一斤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而现在十文一斤就将囤的粮食卖掉,就等于亏了两万多两银子! 不过,自己妻子有着病诸葛的名号,这提议应该不是没有缘由的。 所以,曹休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的看着张玉静,等她来解释。 果然,张玉静看着曹休说道:“我知道夫君一定是想,等过段时间,这粮食的价格更高了,才来出售,好将利益最大化。” “可是,夫君应该知道一个道理,咱们家不是什么商贾之家。咱家乃是县中的乡绅之家,是要传承百年千年的乡绅之家。所以,除了挣钱外,更重要的是是要保住咱家的名声!” “夫君应该知道的,这所谓白莲教余孽逃出围困之后要重整大军,进攻镇安县城的消息。乃是部分人为了制造恐慌情绪,抬高粮食价格故意宣传的。” “实际上,镇安县城中有权有势的人家,都知道这白莲教余孽虽然逃出了。可是也因为强攻围困营地,和后面和官军打的一场硬仗之事。现在这白莲教余孽能找个地方苟延残喘,就已经是万幸的。怎么可能有机会重整大军,来进攻镇安县城呐?” “这消息假的就是假的,现在宣传的越真实,被揭穿的时候百姓就越愤怒。所以,我们随着这故意宣传消息之人挣一笔没事,但是我们得将自己隐藏起来,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将来恶了这县城内所有的人,将来曹家的名声也就坏了。” 家有贤妻祸事少。 曹休听后深感妻子所想之事足够深远,自己只是有些小聪明而已。 于是曹休夫妇两人又商议了一下,定下曹休先将屯积粮食的大头两万担卖给粮商。至于剩下零头的几百担粮食,等城内缺粮消息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再捐给县衙里。 到时候银子和名声都赚到了。 ……………………………… 常半锦是镇安县中的一个小粮商,在西城有一个小粮食铺子。平日里从乡下收一些小麦玉米,运到铺子里用驴子拉磨磨成白面黄面来卖。也从外地运来大米高粱之类的,配合这白面黄面卖。 这粮食铺子的生意,从常半锦的爷爷,传到常楷燊这里已经三代人快五十年了。生意虽然一直一般,可是经过三代人的积累,也攒下不少银子。 常半锦一直觉得,自己能把这铺子再多开一间,然后传给儿子,就是对得起爷爷父亲两代人的努力了。 直到昨天早晨,他突然听到一个消息:白莲教余孽逃出围困,并将官军打的溃败,要重整大军进攻镇安县城! 他先是一愣,吓了一跳,就想赶紧把乡下的亲戚都接到城里来。虽然城墙破旧,可是毕竟是城墙,总比附近啥也没有的村镇强。 随后,他突然醒悟,自己发财的机会到了! 他赶紧让儿子将铺子关门,守在家里看好店,然后他要趁这消息没传开前,到乡下收购一些粮食来! 第284章 请先生赴死(6) 只不过等常半锦到达县城外的乡村时,发现自己已经来晚了。乡村里多余的粮食,早已经被人买走了,而且还是在昨天就被以每六文一斤的买走的。 也就是说有早就知道了消息,然后用城里的售价当收购价买走的! 无奈之下,常半锦只好再次返回县城,不过到县城后他就发现了一个好消息。城里小麦的售价已经到了八文一斤,而且还有上涨的空间! 高兴的常半锦就想赶紧回到家里,打开商铺门,将铺子里的所有小麦都卖出去。只不过,等常半锦来到家里的时候,却改变了计划。 既然今天这小麦的价格能涨到八文一斤,那么明天就有可能涨到十文一斤! 一但白莲教大军围城,到时候就能涨到二十文一斤,三十文一斤。 甚至一百文一斤! 所以,这小麦不能买,得再屯一屯,甚至还得看看谁家再买,去他家买一些! 所以常半锦到家里把家里的现钱都拿了出来,就要去城中其他粮铺看一看。哪怕是八文一斤,也要买回几千斤回来屯着! 只不过,常半锦刚要出门,就发现原本和自己家竞争做粮食买卖的邻居孔八椋,正在自己家门口想要敲门。 “孔八椋,你要干什么?”常半锦一脸不高兴的说道。 孔八椋却笑着对常半锦说道:“常大哥,你家铺子怎么没开门啊。我家铺子里粮食不够了,正想找你家周转一些的。价格好说,我也不占你便宜,就按市价购买可好!” 常半锦白了孔八椋一眼,冷道:“这不是巧了吗,我家铺子也缺粮食,正准备去寻你,想从你家铺子里周转一些粮食过来,我也是按市场价给你结账!” 然后两人都看着对方,然后哼了一声,同时说道:“原来你个小子也知道白莲教余孽要攻打县城的消息了!” 然后,就分别扭头,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走去。 只不过,一直到了晚上,常半锦回到家里,都没有买到一粒粮食。大家都不算傻子,县属土兵营弓兵手溃败而归的消息早就在县城里传的沸沸扬扬了。只有县衙里的大老爷还以为这消息只有县衙里的一个经承管年才知道。 所以,常半锦走了很多家粮食铺,都没有人肯将粮食转卖给他的。毕竟,能做生意的,就没有傻子。 甚至有些小的粮食铺已经和常半锦一样,不到中午就将铺子关门打烊了。只有一些大的粮食铺还开着门,不过只经营一个老主顾,甚至还限制每户最多十斤。 常半锦原本想走着哪怕买上十斤也是好的,只不过被粮铺伙计给认了出来。不但没买到粮食,还被小伙计臊了一顿,倒是丢人现眼。 一晚上没睡觉,第二天早上常半锦就赶紧去远处的大粮食铺子去看。这大粮食铺子依然开着门,不过依然是只经营老顾客,依然是每户十斤的限额。 更重要的是,粮食的价格已经到了十九文两斤,马上就是十文一斤的价格! 回到家里,常半锦坐在门口思来想去,想要开门按十文一斤的价格售卖,又怕明天价格会更高,今天卖的早了就等于亏了。 如此犹豫纠结中一直到了中午,连家中老婆子叫自己吃饭都没有听到。只是坐在门口,犹豫不决的抽着旱烟。 “常大哥,常大哥,”邻居兼对手孔八椋一惊一乍的跑了过来,然后喘息粗气的说道,“常大哥,发大财的机会到了。” 常半锦瞥了他一眼,这小子和自己一样没什么门路,都是挣些辛苦钱的货色,能有什么发大财的机会?现在摆在眼前的发大财的机会,自己都把握不住,没有地方进粮食,就是明知道能发财也没有用! 而且就算他有发大财的机会,以他的性格怎么会来找自己? 多半是随便寻个由头,来调侃自己而已! 见常半锦一脸不信,孔八椋舒缓了气息后说道:“我有能买到大批量粮食的门路,不知道常大哥感不感兴趣?” “什么?”常半锦眼睛瞪的溜圆,抓着孔八椋的手惊讶的说道:“你有买到粮食的门路?去哪里买到?” 孔八椋笑了笑,抬头看天,不说话。 常半锦也不顾的什么面子,赶紧紧握孔八椋的手说道:“孔大哥,你有这发大财的门路,一定得带兄弟一把啊。你忘了你小时候偷你小妈的衣服被你爹打出来,还是我给你带了两个窝窝头的!” 孔八椋闻言,一脸通红,尖声叫道:“我爹知道这事还不是你告发的吗?还提什么两个窝窝头,你给我两个窝窝头,不是把我偷来的衣服拿回去用了好几天吗!你还敢说我!” 常半锦赶紧嬉笑道:“都是我的不是,孔大哥你消消气,等咱们买了粮食,挣了大钱,我请你去韦家院子玩上三天三夜。” 孔八椋点了点头说道:“这还像句话。我实话跟你说吧,你今天一天都在门口坐着发呆。我可不像你这样干等着,我去找了咱们西城区的白大哥。果然,他有门路能买到大批量粮食。” 常半锦一愣,有些犹豫的说道:“那个姓白的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找他不怕他坑你吗?” 孔八椋笑了笑说道:“常半锦常半锦,你还真是个呆子,咱们既然想趁着这兵祸挣钱,你还讲什么良善之辈。的确姓白的不是善茬,可是他能成为西城区所有小粮商铺子的头号人物,也不是白给的。” “就说这次好了,以咱俩的能力,就算跑断腿也找不到卖粮食的。可是白大哥能找找到一个大人物,轻轻松松就买到了两万担粮食。” “只不过大人物不耐烦一点一点卖,要买就得两万担一起买。姓白的一次性买不了这么多,才想找我们一起购买的。” 常半锦沉吟一下,说道:“这靠谱吗?” 孔八椋笑道:“放心吧,靠谱的很。大人物说了,到时候可以直接去租栈里领粮食,等领粮食时再给钱。或者一时不趁手,晚个一两天也是可以的。” “什么?”常半锦惊讶的说道,“还可以晚给一两天给钱?这……就不怕有人领走粮食后不给钱吗?” 孔八椋一脸鄙夷的看着常半锦说道: “不给钱?谁给你的狗胆,大人物一句话就能让你家破人亡,你还敢短大人物的钱?” 第285章 请先生赴死(7) 常半锦讪笑一下,不敢说什么。自己不过是一个有些资产的小商户而已,拿着大人物一个手指就能将自己捏死。 哪敢生出领完粮食不给钱的想法? 突然,常半锦想起什么,试探的问道:“这粮食多少钱一斤?” “小麦十二文一斤!”孔八椋笑着说道。 十二文一斤! 也就是一担小麦一两二钱银子! 现在这城内的售价不过是十文一斤而已,现在自己的进价竟然要十二文一斤。 不过,随后常半锦也笑了起来,大人物大批量出售粮食都要到十二文一斤,那么这明天的市场售价还不得涨到十四文一斤? 再过几天,等周围村镇都得了消息,然后蜂拥的跑到城里来,这粮食的价格还不得涨到二十文一斤! 随后常半锦又问道:“姓白的中间要抽多少?” 孔八椋略带一丝怒气的说道:“姓白的说了,两万担粮食他要分走一万担,剩下的咱们几个再分。而且每担他要抽五十文的手续费!” 常半锦想了想,一担五十文的手续费一点也不贵,只是姓白的竟然一下子就分走了一半,实在太可恶了。 那么自己该买多少呐? 想了下,常半锦决定砸锅卖铁,一口气进五百担。这是自己能拿出的最多的钱了! 然后试探的问道:“孔老弟,你准备进多少?” 孔八椋笑着说道:“这种发财的机会,几十年都遇到一次,所以我打算一下进多一点。我要进一千担!” 一千担? 常半锦疑惑的看着孔八椋,两人家庭情况差不多,商铺大小也差不多,他是怎么拿出这么多银钱的? 见常半锦疑惑不解,孔八椋略带得意的说道:“你是不是傻,没钱不可以去钱庄借吗?今天这粮食还是十文一斤,等过几天还不得涨到二十文一斤!而且到时候整个县城要是被围困,就一粒粮食也进不来。” “咱们就算筹集再多的粮食,也不愁卖不出啊。要不是我家里只能筹集五百多了银子,去钱庄也只能借出六七百两银子。我会只进一千担?” “你到底去不去,我的赶紧去钱庄借钱了,去晚了姓白的把粮食转给别人了,就一切都晚了。” 常半锦赶紧拉着孔八椋的手说道:“孔大哥,一起去,咱们一起去。” 随后两人也不急的去钱庄借钱了,觉得先去姓白的家里,等将粮食拉到铺子里之后再去钱庄借钱。 反正大人物不怕自己赖账,那就先去看到粮食再付账好了。 不过,等两人来到白家之后,白家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小商贩。有的甚至都不算粮食商人,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个风头,挣一笔快钱而已。 等两人来得时两万担粮食已经分得差不多了,孔八椋又是在白商贩那里说道许久,讲了不少好话。 可是,这好话再好听能当饭吃吗? 能挣到大钱吗? 白商贩只是一句话,现在只有一千三百担的份额,他们俩怎么分就随他们了。 无奈之下,只好孔八椋分得七百担的份额,常半锦分得六百担的份额。毕竟是孔八椋将常半锦带过来的,所以多分一百担常半锦也不好说什么。 等大家都聚集好,写了契书,最重要是让大人物知道都是什么人。来的都是小商贩,只要让大人物知道了名字,谁也不敢赖账。 随后白商贩就带着众人来到了县城租栈处,要提取大人物在租栈存在的两万担粮食! 要是真的到了镇安县城要被攻破的风险,租栈也就赖账了。可是就算这些小商户都知道,镇安县城可能会被围困,但是绝对不可能被攻破。 大乾朝的统治正在稳定期,区区小小的白莲教余孽根本不可能攻破镇安县这么大的县城! 所以,租栈老板只能依照白商贩带来的契书,让众人从租栈的仓库里,拉走两万担价如黄金的粮食! 一众小商贩将粮食囤积到商铺里后,就赶紧筹集资金,和去钱庄借贷,赶紧将应该支付给大人物的钱送了过去。 然后感觉到资金压力的商贩都纷纷打开了商铺开始出售粮食。一时间镇安县城内的粮食竟然降到了九文一斤,不过随后又经过一夜后,一下子都涨成了十三文一斤! ……………………………… 曹休将手里零散的钱庄兑票和银锭数了数,本是一万两银子的本金,加上价值一千六百五十两的田租。才不到十天,在白莲教大军即将围困镇安县城的谣言下,竟然变成了两万四千两! 翻了一番还要多! 数出一千两百五十两银子,准备给知县大老爷结一下今年的田租。 要是之前,曹休决绝对要算上挣到的钱,不过既然已经和知县闹得面和心不和的地步,就没有必要多给了。 毕竟,就算再多给知县钱,曹休和知县的关系也回不到之前的关系。 无论曹休做什么,知县都不可能把从曹休这里拿走的“散官”职务还给曹休。那么,曹休也永远不可能对知县忠心耿耿。 带上钱庄兑票,曹休就出门来到了县衙。到县衙和门子说了一下自己想要见一下知县,或者师爷也行。 门子收了曹休的辛苦费,就进去寻找,一会儿之后说让曹休去县衙后门。 曹休也不疑有他,这毕竟是知县的私密之事,去后门也是正常。就转身从县衙前门出去,然后从边上的小巷去了县衙后门。 来到后门敲了敲,打开门的正是身高八尺,面如黑炭,有唇齿外凸的虎婆。不过虎婆并没有向曹休行礼或是点头,开了门就退到了一旁。 这时一个靓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着曹休,一脸怒气的说道:“你个狗才,区区一个卑劣的胥吏,跑到县衙后门来干什么?” 正是知县大老爷家的大小姐薇小姐! 曹休闻言脸色变的青黑,板着脸说道:“禀告薇小姐,曹某有事要找大老爷禀告,在前面门子处问了门子,说是让我到后门处。” 薇小姐哼笑道:“你个狗才还真会说谎,县衙后院住的都是我家的女眷仆人,你一个粗鄙的胥吏怎么可以进来。门子乃是我家贴心的仆人,经过多年培养,怎么会不懂事的让你来后院。我看你分明是心中卑劣,想要做坏事,才到县衙后门吓唬转悠!” 曹休看了一眼薇小姐,知道她多半是见到门子,知道自己要找知县,所以故意让门子统治自己到后门,好骂自己一顿! 不过,这样也好,曹休就有了先不给知县算田租的理由。 第286章 请先生赴死(8) 曹休拱手行礼说道:“薇小姐误会了。既然薇小姐如此说,那么曹休这就离开,等大老爷想招时,曹某再来相见。” 说罢,也不管薇小姐的表情,转身就离开了。 只留下薇小姐在后门处谩骂嘀咕。 离开县衙后,曹休决定心中还是有些生气,自己来给知县送钱,薇小姐竟然要借故骂自己一顿。这口气不消下去,实在心中不舒服! 就径直来到了县城东区的董家。 不过到董家时董平不在家,正在悦来客栈中。周砾没了之后,董平的儿子董雍也是个没能力的,只能靠董平来当这个掌柜。 不过,知道曹休来到的消息,董平就让店里两个账房和伙计先行看店,自己快步回家。只要曹休能让董平当上衙役,入了县衙,那么以后店铺交给儿子董雍管理,也没没什么担心的。 毕竟有了县衙的这身皮,也就不怕店中账房伙计乱来,也不怕其他人到店里捣乱。 而能让董平进入县衙的,也有曹休了,所以容不得不对曹休客气。 “董东家,辛苦了。” 曹休拱手行礼说道。 董平则笑容满面的对曹休行礼,不怕曹休来,就怕曹休不来。现在只有还因为他女儿在县衙,不得不把自己的大女儿放在自己家。自己还有筹码能让曹休记挂。 要是知县把大女儿接过去了,那自己可就没有什么能打动曹休的筹码了! 虽然听着曹休称呼自己为董东家,董平依然笑容满面的说道:“贤婿这大中午的有什么贵干吗?可是晚间要来我家喝酒啊?” 曹休摇了摇头说道:“董东家,我今天中午就想和你喝两杯,可以吗?” “这……”董平沉吟一下,试探的说道,“这大中午的不太好吧,要不还是晚上吧,到时候贤婿可以在我家喝上一整晚!” 曹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董东家应该知道,我家中妻子乃是张家小姐,我怎么好晚上不回家。要是董东家有空的话,那就中午喝,要是没空的,那就算了。我曹某还是能找到喝酒的地方的!” 董平面色阴沉不定,想了想,看着曹休说道:“曹主吏,非得中午喝酒吗?” 曹休眯着眼,看着董平,点头说道:“是的,非得中午喝酒,还得必须是今天中午,现在喝酒!” 董平咬了咬牙,坚定的说道:“好的,曹主吏,你且稍候,且容我安排一下!” 说罢,董平低头走出客厅,只留曹休一个人在客厅喝茶。曹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长舒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么做实在太过幼稚了。 可是自己心中的这口气不发泄出来,实在憋着难受啊!自己经过这么久的努力,不就是为了可以让自己不受气吗? 有气不发,不就白瞎自己在镇安闯下的威势吗! 过了一会儿,曹休快要等的不耐烦了,董平笑着走了进来,然后拱手说道:“曹主吏,小老儿都安排好了,且随小老儿来。” 曹休点了点头,就跟着董平出了客厅。两人在董家转了一圈,来到一个小院子,并不是之前上锁的那个院子,而是一个偏僻的小院子。 董平笑着指了指院子门,说道:“小老儿都安排好了,曹主吏且好好饮酒吧,小老儿就不打扰了。” 曹休点了点头,抬步走进了小院子! ……………………………… “大人,你且轻些呀,奴快扛不住了。” “啪”随后响起的巴掌打在人体某处肉多的地方的声音。 ……………………………… 曹休舒舒服服的坐在客厅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然后用力的嚼了两下,就咽下去。刚刚出了大力气,现在得继续吃点肉来补充一下。 董平赔笑的给曹休倒了一杯酒,然后说道:“曹主吏,你辛苦了,来,小老儿敬你一杯。” 曹休笑容满面的端起酒杯,向董平敬了一杯说道:“岳父大人,你这不是要羞杀小婿吗?怎么能是你敬我呀,来,让小婿敬你一杯才是!” 董平笑眯眯的说道:“咱们翁婿俩好好喝一杯!” 两人就你来我往的喝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董雍也扶着腰进到客厅离开,曹休感念为了自己,着实让大舅哥董雍辛苦了。就赶紧起身扶着董雍坐下,把董雍惊讶的赶紧向曹休行礼。 曹休将董雍扶着坐下,然后端起酒杯说道:“雍哥儿,刚刚实在辛苦你了。” 董雍听到曹休这样说,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不过想到曹休能知道自己的辛苦,那自己的辛苦也就值得了。 董雍被董平说蠢笨,可是毕竟不是真的蠢笨,只是相对于董平的狡猾,他更为老实而已。知道只要曹休认可了自己的辛苦,自己的辛苦就不算白费。 他知道自己父亲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进县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也是进县衙啊!只要得了曹休的认可,将来他父亲老了,他就可以继承他父亲的位置,继续进县衙了! 那么自己的一切辛苦就都是值得的,那个肥婆也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曹休又和董平董雍父子喝酒聊天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董家。不过已经是下午时间了,去土兵营也有点晚了,可是直接回家又太过早了。 想了想,曹休就往郑韫家里走去。因为前段时间的知县刘户书之间的争斗,郑韫也被波及到了。虽然没有丢掉衙役的差事,可是失了班房的职事,被勒令在家思过。 既然董家这么配合自己发泄心中怒气,自己也得做个讲信用的人。得把给董平县衙差事的事放在心上才对的董雍这个大舅子的辛苦。 而想要让董平进县衙,得在县衙内找关系运作才行。要是以前,曹休有督兵事职权,又得知县大老爷信重,六房联盟刘户书对曹休也喜爱。 只要曹休在县衙内到处打声招呼,只要有名额,区区衙役帮役职务,马上就可以安排。可是现在曹休和知县面和心不和,和刘户书也是只有一层薄面。——这就是中间横跳的代价,两边都不会把曹休当成自己人。 所以曹休,只有让别人帮自己来在县衙运作才行。而郑韫这个衙役世家的老衙役,正是最好的人选! 第287章 请先生赴死(9) 等从郑韫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已经快黑了,而出门的时候,郑韫亲自将曹休送到了门口。 无论是看在两人之前的关系上,还是看在曹休在县衙的独立位置上,郑韫都没有理由不答应曹休的要求。现在县衙里衙役书吏的名额空出来不好,安排人进入还是很容易的。 而且,因为县衙内局势动荡,不少有能力进县衙的人都在观望,想等县衙局势稳定了再进县衙。都害怕,自己前脚花了大价钱进了县衙,后脚就被人以为是对面的人,寻了一个由头开格了。 毕竟,就算是再厉害的关系,也只能保证你进县衙,不保证你在县衙不被开格啊。 所以,现在这个时间段安排一个人,还是没什么太大难度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知县大老爷的便宜岳父,县衙内的人总要给些面子的。 而且,曹休还给了五百两银子的运作费用,花多少看郑韫的能力。反正只要让董平进县衙就可以,剩下的都是郑韫的辛苦费! 郑韫这衙役世家的名号不是白给的,区区一个衙役卷入知县和刘户书之间的斗争都只是被勒令在家思过而已。 所以,不到五天的功夫,郑韫就搞定了董平进县衙的事。有些事就是这样的,没有关系,你就算花再多钱,挤破头皮都进不去。可是要是有了关系,只要肯花钱,这些事就可以轻松的办成! 没有曹休找郑韫去运作这个事,董平就算花光家产也进不来县衙! 而曹休也开始忙碌起来了,兵房经承李银斗经过近十天的辛苦。终于在全县范围内,招募到了一百名弓兵手送到土兵营。 要知道这可是整个县城,甚至整个镇安县都在到处传着白莲教大军就要进攻镇安县城的谣言时刻。平日里普通人家都不愿意进土兵营当弓兵手,更何况这种时刻,进土兵营不就等于送死吗! 所以,能在十天内就招募到一百名弓兵手,可见李银斗这么多年的兵房经承也不是白当的。 而在这十天的时间里,镇安县城内的粮价也每天都在上涨。小麦价格已经从十三文一斤,涨到了二十一文一斤的价格。 许多像常半锦这样在十天前花十二文一斤的大价格买到大批量粮食的小商贩都挣得盆满钵满。甚至有些人都打探出当时大人物的姓名,在家中供奉了长生牌位。 这哪是什么大人物,是大财神爷啊。 大人物分明可以囤积粮食到二十文一斤再来销售,可是他偏偏在十二文一斤的时候卖给大家,不就是让大家一起发财吗? 不过,在小麦价格到二十一斤的时候,又有一个大人物出来卖粮食了。不少人也砸锅卖铁的进了不少粮食,等着一但白莲教大军出现城外,粮食价格会再翻一番时候,拿出来卖! 不过,曹休也不在乎这些事情了,自己囤积的粮食早早已经出手了。虽然卖的价格不算高,可是毕竟已经翻一番了,就没必要在太过在意了。 当然,在粮食涨到二十文一斤的时候,曹休和其他几个经承一样,向县衙捐了五十担粮食。 等时间进入七月中旬,新进土兵营弓兵手已经一个月。经过曹休武诵的严格训练,这些原本的乡下佃户短工,已经从农民的角色里脱离出来,成为一个合格的弓兵手,只不过是没多少战斗力的新人弓兵手而已! 而县城中的粮食涨价风也被遏制住了! 县城里的普通人也不是傻子,都一个多月过去了,整天传着白莲教大军就要进攻镇安县城。可是这一个多月过去了,不说白莲教大军了,就是一个白莲教余孽都没有出现! 所以粮食的价格再也涨不上去了,甚至开始出现了一定的回落。只不过是粮食铺子的商人不肯降价,勉强维持着高价,却没多少人购买。 直到一个消息从府衙传来。 是之前被白莲教余孽和神秘队伍,打的溃败的铁矿营镇守官兵,终于侦查出来白莲教余孽和神秘队伍的消息。 这神秘队伍就是之前众人猜测到的饿虎山土匪,而白莲教余孽从被围困地逃出来,也跑到了饿虎山。据说,白莲教余孽的头目,成为了饿虎山的三大王,而饿虎山的大头领也被白莲教总部任命为锦山府的香主一职。 这白莲教余孽竟然需要投靠饿虎山土匪来庇佑,那就没有可能聚齐大军来攻打县城了。那之前人人传扬的白莲教大军就要进攻镇安县城的谣言,也就一瞬间被刺破了! 那么粮食的价格也就没有资格维护高价了! 所以,一天不到的功夫,小麦的价格就从二十五文一斤跌倒的六文一斤。甚至有些商铺跌到了五文一斤! 而就算这样,县中也有不少的粮铺老板破产,变成了穷光蛋。甚至家中的房屋被钱庄强行收走,妻女也被钱庄卖到烟花之地抵债。 甚至曹休家不远的一个姓孔的,据说是夫子后裔的小商人也破产了。自己和儿子被钱庄卖到矿场,而妻女被卖到韦家院子里。而他的商铺被钱庄卖给了他的邻居,另一个比较幸运的小商人。 据说,他一开始从大人物那里买到不少粮食,发了一笔不少的钱财。可是后来他不甘心,不像他的邻居一样,认为自己发财是大人物的恩赐,而是认为是自己的努力。 所以,等又有人大批量出售粮食时,他将家里所有能抵押的都抵押给钱庄,然后进了不少粮食。 结果,因为粮价太高,虽然高粮价维持不少时间,可是每天并没有卖出去多少。等粮食一下子跌下来的时候,因为无力归还钱庄的欠款,就落得家破人亡的地步。 而他的邻居,因为感恩大人物的恩赐,所以在得知大人物给县衙捐粮食时,也跟着捐了十担粮食。后来也用比市面低一些的价格再卖粮食。 所以,正好在粮价崩之前,将库存的粮食卖的差不多。 据说现在,为了感念和他从小一直争斗的邻居,他将韦家院子包了起来,好好的感念了几天才作罢。 当然,这些都不算曹休所关心的,因为铁矿营镇守官兵向锦山府传消息并不只是传消息。而是为了发动大军,继续未净之事,围困饿虎山,继续消灭白莲教余孽! 而为了这个目的,铁矿营镇守将军要求锦山府派锦山府下各县土兵营弓兵手来协助围困饿虎山的任务! “曹主吏,既然这样,那就请先生赴死吧!” 第288章 请先生赴死(10) 当然,知县大老爷乃是读书人,是仁心治县爱民如子的青天大老爷,自然不可能说出什么请先生赴死这样血淋淋的话。 只不过,知县满口仁义道德的嘴里,说出为了黎民苍生之类的话,一样有着请先生赴死的意思。 “长平,你是县里的土兵营主吏,又是费大人亲自授予的督兵事书吏。这事有关县中的稳定,又关系到消灭整个锦山府的白莲教余孽的计划。所以一得到消息,我就赶紧将你请来商量对策。” “你看,这铁矿营镇守将军的文书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已经侦查到,这从被围困营地逃出来的白莲教余孽就躲在这饿虎山中。而且这白莲教余孽经过原本长时间的围困,也经过铁矿营镇守官兵和咱们县土兵营弓兵手的多次追杀,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铁矿营镇守将军说的好,得趁这白莲教余孽没有战斗力的时候消灭他们。不然等他们缓过气来,即是我们锦山府镇安县的危险,也是铁矿营的危险。所以消灭白莲教余孽迫在眉睫,而我们锦山府所有县衙的义不容辞。” “而咱们县土兵营里我也只相信你。虽然你任命的那个什么叫武诵的,据说挺有武力,也能指挥部下。可是上次毕竟是他们没有配合好镇守官兵,才让已经中了贺校尉计谋的白莲教余孽逃出生天,并且还给镇守官兵和咱们县的弓兵手造成不小的伤害。” “所以,这次说什么我也不放心让武诵一个人带队前去,必须有你带队我才放心的下!” 知县虽然说的义正言辞,说的合情合理,可是句句话的背后都是请先生赴死! 的确,这白莲教余孽经过围困和几次拼杀,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可是这饿虎山土匪能够盘踞饿虎山这么多年,岂是好相与的? 先不说饿虎山土匪实力如何,就凭饿虎山的地貌,地处山中险要之地,易守难攻。大军就算再多也施展不开,而且因为地势的缘故,没办法使用大型攻城武器。 最后只能靠人命去搏! 而官军惜命,只会让这些从各县来的弓兵手来送死,然后他们来最后一击! 所以,去就是九死一生! 可是曹休又找不到不去的理由,既然曹休已经享受了督兵事职权和土兵营主吏给自己带来的权力,就得承受随之而来的责任。 天下间,就没有只享受权力,不承担责任的事! 所以,曹休非去不可! 于是,曹休只能拱手行礼说道:“曹休领命!” 当然,虽然有了锦山府的文书,也不是说去就立马去的。镇安县衙需要先发文书给锦山府衙汇报自己县要去的人的情况。谁带队去,会带多少人多少武器前去,要是缺少武器,也得需要补充多少武器 同时,还要发文给巡抚衙门督兵官的官薯,督兵官有管控全省地方土兵营的职权,这调动兵事必须要统治到督兵官大人。 等这一切都搞定了,还要和铁矿营镇守将军协商,什么时间到什么地方集合之类的。甚至铁矿营镇守将军围剿收容白莲教余孽的饿虎山土匪的计划,也需要上报内阁和司礼监。 所以,虽然曹休得到了知县大老爷的知会,需要带兵前去配合铁矿营镇守将军围剿饿虎山,但是也不是立刻就去。 所以,曹休想要不去,也是有办法的! 只不过,要是曹休选择了不去,就得卸下镇安县土兵营督兵事主吏的职务,成为县衙里一个普普通通的主吏而已!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曹休作为穿越者,又怎么能够忍受将自己手里的权力送出去! 一个月后,八月十五中秋节,曹休安顿好家里,就带着武诵,和三都满编的土兵营弓兵手浩浩荡荡的踏上了通往饿虎山的大路。 饿虎山距离镇安县城有一百多里,要是一行十几个人,自然可以快马加鞭,只要一天就可以走到。可是现在曹休带的是一百八十多人的队伍,这人一多,路上的情况可就多了起来。 第一天,出了城门还没走二十里路,就已经到了晚上。不过还好,距离饿虎山还远,也算境内行军,土兵营也没有安营扎寨,只是用马车在大路上胡乱的围了起来,安排几个人放哨,就胡乱的休息起来。 而曹休在一架充当行营的马车上,记录这一路发生的事情。 以前在后世看小说时,总是看到其他穿越者,可以轻松的带着几千人上万人急行军。一夜奔袭几百里,还能直接投入作战。 可是等自己带兵时,却发现自己带的这训练一个多月,近两个月月的弓兵手,也就比普通百姓强一些。 一路上随便遇到一点小状况,就得整队停下来,然后处理好之后才能继续上路。要是不这样,一百八十人的队伍能拉伸成一两里长的队伍,有什么指令都需要一两炷香的时间才能传递。 不得已曹休只能让一众人等按都行军,分成三部,每部六十人左右。 胡胡乱乱的第一天才走了二十里而已。 不过,还好,为了能准时到达集合地,曹休提前了五天出发。想来,一百多里路,五天总能走的完的,都是境内的平坦大路,没什么山路之类的。 写好记录,看天热还早,就让毛小虎去将武诵和三个都头都叫过来。 而这时杂役已经做好了饭菜,张荆楚亲自给曹休端过来的。 行军期间,无令不可入村镇,只能安排杂役做饭。 曹休想着,武诵等人应该也没有吃饭,就让张荆楚再端过来几份饭菜。等武诵、徐友年、李双桨、赵猛哥四人到来,曹休和他们一起在马车边坐下边吃饭边商量明天的行军计划。 三个都分成三部进军,明天由第一都打头,带着扎营用的物资先走。路上遇到问题,能立刻解决的就解决,解决不了的,直接放在路边。有士兵受伤需要医治的,也直接丢在路边,等后面的人来收拾。 需要一直行军四十里,然后再找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 而第二都护送土兵营的粮草物资走在中间,路上遇到第一都留下问题或者伤员,则收治。至于第三都,则走在最后,外面为土兵营收拾手尾。 等第二天,换成第二都打头,第三都居中,第一都随后。 然后是第三都打头,第一都居中,第二都随后。 幸好一路都是大路,没有需要修桥补路的,曹休带着人,终于在第四天中午到达了恶虎山边上的小镇! 第289章 围剿恶虎山 由于大军要围困恶虎山,小镇上早就没有了什么过往商队,而小镇也失去了往日的繁华,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 而铁矿营镇守官兵属于禁军序列,自然是行军快速。本来铁矿营镇守官兵位于镇安县城西南,而恶虎山位于镇安县城东面。 所以理论上铁矿营镇守官兵到恶虎山的距离要比镇安县土兵营要远。而且,铁矿营镇守官兵此次出兵为人马两千,有铁甲兵三百人,正役兵一千人,杂役兵八百人。 同样,铁矿营镇守官兵出发时间为八月十六日。 可是,等八月十九日的中午,曹休在小镇外聚集所有土兵营弓兵手进镇时。铁矿营镇守官兵已经在镇子上驻扎好了营地。 这个小镇并不是官属小镇,而是因为恶虎山走私商队多了,自发形成的野镇。所以,铁矿营镇守官兵来到后就直接将镇上残留的商户都赶了出去,将小镇征收为军营! 来到化身成为军营的小镇门口,曹休让张荆楚前去叫门通报。 张荆楚看了看曹休面无表情的脸,只能颤颤巍巍的拿着县里出具的文书来到营门口。将文书递给守门的官兵,并恭恭敬敬的说明自己这边是镇安县派来协助大军的镇安县土兵营。 官兵看了看文书,将文书递给传信兵,然后让张荆楚在外等着。张荆楚便向守门官兵告罪一声,然后回来向曹休禀告情况。 曹休点了点头,让张荆楚先行退下,然后命令武诵等人按都分散休息。然后不要生火做饭,将之前备下的干粮拿出来给弓兵手分食。 不知道这镇守官兵会什么时候让众人进营,可能就在下一刻,要是这时候这时候打开行军物资生火做饭,到时候就乱的一地鸡毛。但是也有可能是在一两个时辰之后,曹休自然也不可能让所有弓兵手都整队站立等候。 所以,按都分散休息并食用干粮,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一直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一名传信兵跑出营门,来到曹休等人面前喊道:“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进营!” 曹休闻言赶紧从马车里出来,来到传信兵面前拱手行礼说道:“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在此,不知道我这些人在何处安营扎寨?” 传令兵白了曹休一眼,冷道:“你一个小小的主吏,哪来那么多鼓噪话?大将军宣你进去,你就赶紧跟我进入,误了军机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曹休沉吟一下,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在铁矿营镇守将军军前鼓噪。铁矿营镇守将军,虽然是杂牌将军,可也是隶属禁军序列的将军。乃是堂堂的正四品的武将,岂是曹休一个小小的主吏可以对抗的。 便让武诵带着队伍在营外等候,自己跟着传令兵进到营地内。 这原本商旅不绝的小镇,变成了军营,里面一些破旧的房子也被拆了,改建成营房帐篷。而之前一些比较坚固高大的建筑还在,成为了营房里的军事用地。 比如,原本镇上最豪华的旅店,现在就成为了大营的主帅营帐。 曹休刚跟着传令兵进到原本旅馆的大厅,现在的营房将军大帐。就听见犹如一个惊雷乍响的声音在大帐内响起! “来者何人?见了将军为何还不下跪!” 而传令兵赶紧单膝跪地禀告道:“禀将军,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带到。” 而曹休被惊雷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拱手行礼说道:“小人,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见过将军!” “哼,”那个炸雷的声音继续响起,“区区一个比蚊虫还小的胥吏而已,见了我家将军竟然还不下跪!” 曹休抬头向前看去,只见大厅的正中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身高得有八尺有余。胳膊粗大胜过曹休的大腿,端坐正中的椅子上,眼大如牛,炯炯有神,端是一副霸道将军的样子。 而他边上站了一个二十四五岁,身高近八尺,浓眉大眼,面带虬髯的黑面校尉。正是这校尉发出犹如雷鸣的声音对曹休说话。 曹休玩了口口水,想要跪下,可是知道这是镇守将军和校尉给自己的下马威。让自己跪着就是让自己服从。 可是虽然镇守将军属于高贵的正四品将军,而曹休是个连官都算不上的胥吏而已。可是他这将军是铁矿营的镇守将军,自己属于镇安县县衙土兵营主吏。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而大乾律又讲究以文驭武,讲究限制武将的权势。 他这正四品将军再厉害,也管不到曹休的头上。只要不被他抓住在军事的错处,不让他实施军法就行。 跪或不跪,都没有影响。 于是曹休拱手行礼说道:“启禀将军,不是小人不跪,而是小人此次来是奉了锦山府知府大老爷,和镇安县知县大老爷的命令来协助将军围剿饿虎山土匪的。” “而现在两位大老爷不在,小人身为属下胥吏,就是代表的两位大老爷。既然小人代表了两位大老爷,见了将军就不好下跪行礼了。不然就是失了两位大老爷的面子!” “哼,”端坐正中的镇守将军哼了一声,然后瞥了曹休一眼,没有搭理曹休。而是看望一边的校尉说道,“贺校尉,既然镇安县的弓兵手已经到了,你就带人去把饿虎山在外面的爪子给剁了吧。” 然后瞥了一眼曹休说道:“你这个小胥吏,就带着你的那些土兵,跟在贺校尉后面,负责土方工事吧。” “诺!”黑面贺校尉单膝下跪喊道。 而曹休也跟着拱手喊道。 然后黑脸贺校尉起身就往外走,而曹休则恭恭敬敬的拱着手往后退去。虽然不能向这镇守将军下跪,但是其他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曹休不能让镇守将军抓到自己对他不敬的由头。 不然,军营之中不敬上官的罪名,就能将曹休活活打死。 黑面贺校尉下去集合自己的队伍,而曹休则跟着传令兵出了营房,来到自己的队伍面前。然后通知武诵徐友年等人将弓兵手集合起来,准备出发。 曹休等人还没集合好,就见营门打开,一队人马,约有八百余人,跟着黑面贺校尉从营寨里鱼贯而出。 曹休怕跟不上,被判延误战机之罪,让第三都留下继续收拾东西,自己带着武诵徐友年李双桨领着第一都第二都弓兵手快速的跟了上去。 第290章 围剿恶虎山(2) 贺校尉带着八百官兵行于前,曹休带着两都一百二十弓兵手跟于后。而且贺校尉的八百官兵还是全副武装的行军,可不到两炷香的时间,曹休已经看不到官军的身影。 是谁说的官兵疏于训练的? 只不过是见识了些疏于训练的官兵,就将所有官兵都认为疏于训练吗? 等曹休带人来到恶虎山山谷中间的时候,才见到官兵,不过并不是所有官兵。而是只有一队官兵中的杂役兵,只身穿可一身轻甲,扛着长枪的杂役兵! 而这些杂役兵正在打扫战场,将地上横七竖八胡乱躺着的,大概三四十具尸体扒光身上的布甲武器,然后抬到路边刚刚挖出来的一个土坑里。 虽然大乾朝有枭首记功的传统,可是那是针对从大白山间冲出来的蛮人,针对北寒之地跑过来的哥萨克人,针对东洋里从火山之地钻出来的倭人。 并不是区区的土匪! 这恶虎山上的土匪,也就几个头领大王有枭首的必要。 杂役兵的队长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弓兵手,然后面无表情的指了指通往山上的一条一米宽的路。 曹休看了一眼身后气喘吁吁的弓兵手,向杂役兵队长拱了下手,然后带着所有弓兵手从杂役兵身边走过,沿着小路往山上走去。 不过,大家上山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得要恢复一些体力才是。曹休有神功护体,体质强壮,但是不能不照顾下面的土兵弓兵手的身体状况。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往上爬了一百多米,终于来到一个小坪子上。这坪子上又有百十个官兵,除了十五六个受伤的正役兵外,其他都是杂役兵。 而受伤的正役兵正在接受消毒包扎,而杂役兵和山下的杂役兵一样,正在打扫战场。 看到曹休等人到来,受伤正役兵中职务最高的队长,瞪了曹休一眼,冷道:“你们这群卑懒的货,老子们都冲杀两场了,你们才赶到。也就是你们命好,只是下面的土兵,要是在俺队下,早拿去枭首示众了。” 曹休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继续带着土兵营弓兵手往上走。的确,自己的弓兵手相对于这些职业士兵要差的多,也怪不得别人谩骂。不过,自己这里是土兵弓兵手,比职业士兵差,也是正常之事。 没有必要为了他的谩骂,和他争执。 等曹休来到第二坪子上时,终于见到了贺校尉和他麾下的士兵。这第二个坪子面积不大,只能站开三四百士兵。所以除了三百铁甲兵外,其他人都站在坪子外的斜坡上。 看到曹休到来,贺校尉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曹休,而是打量着坪子上面思考。 曹休见状,也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山,轻声安排武诵,让弓兵手各自找地方站好。这山坡上不好站立,得各自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 不过,众弓兵手都是站在官兵的下方。 曹休也往侧面走了一段距离,观察坪子上面的情况。 在这第二个小坪子往上,没有太远,也就三十多米的距离,就有一个大坪子。而这个大坪子是恶虎山土匪守山的一个重要据点,恶虎山土匪好好收拾过。 首先这大坪子面积较大,大概有两千多平米。恶虎山土匪还围着坪子进行了挖掘,将坪子周围的山坡挖出一个一米多高的垂直坡,同时又在上面盖了一个一米多高的土墙。 这就相当于坪子靠下的一圈,有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围墙。只有中间有一个两米多宽的路与下面坪子相通,而一个两米多宽的路上还有厚重的木门拦着去路。 其次,这个坪子是恶虎山的一个重要据点,可以分别通往再往上的三个坪子。所以也就是从山上往下支援坪子,有三条路可以走。 此时,山上的土匪已经得了消息,正在筹集在山中各寨的精锐土匪,随时可以支援而来。 第三,这个坪子上现在已有了不少的土匪,虽然大部分都是穿着破烂衣服,拿着一个破铜烂铁武器的土匪。可是也有至少一百多个身披轻甲,身强体壮拿着精钢铁刀的精锐土匪。 现在必须趁着山上土匪过来之前,将这坪子上的一百多精锐土匪,还有五六百杂鱼土匪击败击溃! 不然,等山上的土匪下来,就没办法攻下这坪子,那么之前攻下的两个坪子也没有任何意义。 还得放弃退到山下去! 上山容易下山难,进攻容易后退难。 官兵虽然精锐,可是在下山后退之时,很容易就会被这早就熟悉山地作战的土匪,找到破绽,然后将官军击败击溃! 那么跟着官军一路上来,已经气喘吁吁的土兵营弓兵手可就是九死一生了! 所以,曹休看着贺校尉,看看他面对如此情况,该如何抉择! 贺校尉一言不发,一直冷冷的盯着上面的大坪子。等了一会儿,远远的能看到山顶上的土匪寨子里人影涌动,定是已经组织好了队伍,正在往山下支援! 而此时,上面坪子上的土匪也发现了援军即将到来,纷纷相互喝彩。似乎已经看到了援军到来,而官兵不得不后退,从而被他们找到破绽,打的溃败而逃的情景。 只是他们喝彩时,没有发现下面坪子上的贺校尉露出狰狞笑容。 “攻!” 随着贺校尉的一声大喝,原本在坪子上排队而战的三百名铁甲兵一下子像铁浪一样拍向上面的坪子! 中间的几名铁甲军,合力抱着由十余柄长矛捆绑而形成的柱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上面坪子上紧紧关闭的大门。 十余柄长矛头同时撞击在厚重的大木门上,将几名铁甲军全力冲击行成的动能,一下倾泻到大木门上。巨大的动能将大木门撞击的摇晃,也吓得坪子上所有的精锐土匪赶紧聚集在大门后,防备官兵撞开大木门攻进来。 而于此同时,还有六七十名铁甲军也全力的冒着箭雨冲到坪子围墙边上。不过将近两米多的高低差,让铁甲军只能围着墙干着急。 不过冲到墙边上的铁甲军并没有要翻墙,而是一半人趴在墙上,然后用肩膀行成了一层台阶。同时另外一半人,也跪在地上,将头伸到那一半人的胯下,又行成一层台阶! 而留在坪子上的铁甲军竟然脱下铁甲,只穿贴身皮甲,然后拿着刀就冲了上去,然后踩着两层人组成的台阶翻墙而入! 铁甲军就是铁甲军,哪怕没穿铁甲也是铁甲军,才冲进去一百多个铁甲军,坪子上的一共六七百土匪,都吓得溃散而逃。 而贺校尉扭头看向曹休,说道。 “曹主吏,接下来就看你们土兵营弓兵手的了!” 第291章 围剿饿虎山(3) “曹主吏,接下来就看你们土兵营弓兵手的了!” 贺校尉的声音将看着坪子上一面倒屠戮战斗,而发呆的曹休惊醒。 接下来看土兵营弓兵手的? 这贺校尉是要自己带着土兵营弓兵手去送死吗? 虽然官兵已经将坪子上的土匪杀的溃败,可是坪子上四处乱逃的土匪还有四五百人。同时山顶上的土匪显然已经看到了坪子上的战局变化,正在让支援来的土匪加快速度。估计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能赶到坪子上来。 这时候贺校尉让自己的土兵营弓兵手上,无论是继续攻打溃败的土匪,还是迎接土匪的援军,都不是曹休这一百二十个土兵营弓兵手可以做到的。 这不是让曹休带着土兵营弓兵手去送死吗? 曹休转动大脑,想要找到一个理由拒绝,又不让贺校尉可以祭出现场违命的的理由? 而贺校尉显然不给曹休考虑的机会,见曹休没有立刻听命带着土兵营弓兵手上来,皱着眉头冷道:“曹主吏,你想干什么?难不成你想战场抗命不成?” “这……”曹休纠结的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试探的问道:“镇安县土兵营领命,请问校尉,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贺校尉满脸怒容的说道:“你来战场是干什么你不知道吗?还需要我来告诉你?” “还不赶紧给我带人上去清理战场!” “我马上就要带人追杀上去,不求将所有土匪杀尽,但是必须趁着这股锐气将这些土匪,还有山顶上支援的土匪击溃。才能让土匪胆寒,不敢随意下来,这样我们才有足够的时间来在这坪子上修缮好工事。” “我们将军让你们县属土兵营弓兵手来,不就是因为我们的杂役兵不够,才让你们来分润功劳的!” 贺校尉大抵可能猜到曹休误会自己的军令了,才一口气向曹休说了这么多的话。 曹休听了贺校尉的话,当下心来松了口气,原来是让自己打扫战场而已。便赶紧拱手行礼说道:“贺校尉,小吏保证完成任务!” 贺校尉冷哼一下,然后就带着小坪子周围的正役兵和杂役兵跟着前面的铁甲军冲了上去,既要向上攻杀这些溃败的土匪,还要应战山上冲下来的土匪。贺校尉不得不带上尽可能多的战斗力,把打扫战场的任务交给他并不信任的土兵营弓兵手。 曹休看到贺校尉冷哼一下就冲了上去,讪笑一下,然后就带着土兵营弓兵手跟着官兵身后冲上了坪子。 等曹休等人来到大坪子上时,坪子上已经没有了具有战斗力的官兵,所有官兵都分成三路追杀溃败的土匪,和迎战山上支援下来的土匪了。这大坪子只剩下一地的尸体,还有二三十个受伤的官兵,还有五六十个躺在地上嗯啊乱叫的土匪。 曹休看了一眼,就将两都人马分为两部分,第二都负责清扫大坪子,包括将受伤的官兵扶到下面的小坪子上,给他们清洗伤口后包扎,也包括将受伤的土匪变成尸体,然后和其他尸体一样搬到坪子外去。 要是官兵的尸体,就搬到下面小坪子上集中放好,要是土匪的尸体就先扔到斜坡上。只要不妨碍坪子上的整洁就行。 而第一都的弓兵手跟着曹休将原本坪子朝下面围墙上的砖石推倒,并搬到靠近上面一侧。堆积起来,建成围墙,用来防备后续土匪的攻击,好将这个大坪子变成官兵后续进攻土匪营寨的中转站! 之前为了训兵,知县将库房里的武经总要和绩效新书都拿出来给曹休观看学习。所以曹休对防御工事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安排起来也能指挥得当。 这个大坪子有东西和向上三条路,所以得沿着路建立三条防御工事才行。东西两条路上,曹休安排各建了一个斜面的防御工事,而收窄面靠近上面一侧。 这样对面进攻的时候就等于收窄面在下面一侧,而下面一侧就是山坡。对面进攻的猛了了,很容易就把前头的人挤下山坡。而自己这面进攻时,也可以沿着靠山一侧行军,这样也可以把对面的人挤下山坡。 在这个高度处的山坡坡度很大,基本只能勉强站立,要是被挤的滚落下去,就很难停下来。差不多要滚很长一段距离才能停下来,而这样,滚下去的人也多半失去了战斗力。 而中间正对上面的这条路,先是堆积石头,将坪子靠上面的一圈建成一个抬高大概一米五十多公分的平面。然后在平面上留下许多空洞,然后再建高到两米的高度。 靠近坪子侧砍木头当柱子,然后再平铺行成一个将近三米的平面,随后继续建高围墙,再平台上面又建高将近两米高,并且中间还有高度只有一米二三十个公分的城墙。 形成锯齿状高低不一的围墙! 还好,这坪子靠下一侧的面积要比靠上上一侧的多的多,所以拆了下面的围墙,留够建靠上的围墙了。曹休只需要带人砍倒几十棵树木就行了。 安排好后,曹休就带头干活,本来徐友年还不愿意动手,可是看到曹休身为督兵事主吏都动手干活。只能心中骂了曹休几句,跟着干活。 同时,又看到曹休这羸弱的身体,竟然抱起近两百斤的巨石,都能轻松行走。就只能把心中不满藏起来,老老实实的干活。 贺校尉带人追上溃败的土匪,杀了一阵子,看到支援的土匪快要到了。就让受了伤的士兵回到坪子上,一来,等下贺校尉撤退的时候不用担心伤兵跟不上的问题,二来,贺校尉也不放心土兵营建造防御工事的能力,得派人看看再说。 而这些伤兵回来后,看到曹休对防御工事规划的像模像样,而且还能身先士卒,自己带头干活。都收起了之前对曹休的轻视,一些受伤较轻的士兵,甚至在包扎后,主动过来帮忙干活。 毕竟这防御工事,是来保护所有人的,建不好,大家都危险。 曹休自然也乐意士兵们帮忙,毕竟只有一个多小时的建筑时间,人手越多越好。 两边的防御工事已初步成型,而正对上面的工事已经建到了平台之上,再有一个小时,就能建成十分有利于对山上防御的防御工事! 而这时,山上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 第292章 围剿饿虎山(4) “万胜!” “万胜!” “万胜!” 三声万胜的呼声响彻云霄! 曹休抬头看了一眼山上,其他众人也暂停手里的活看了一眼山上。 虽然贺校尉带队迎敌的位置距离坪子不近,可是由于他们位于山上,曹休等人位于山腰,而山上也没有什么大树怪石阻隔视线。 所以曹休等人可以看清楚贺校尉等人的处境! 贺校尉出营时一共带领了八百人,可是山脚下,和靠近山脚的坪子上都留了一小部分人马。再加上攻打曹休所修筑的坪子,和它下面的小坪子时伤亡了一部分人。 现在贺校尉身边只有不到六百人,也就是五百五十人左右。 更重要的原本的三百名铁甲兵,或因为受伤,或因为为了跳到坪子上而脱了铁甲。现在贺校尉身边披甲的铁甲兵也就不到一百人而已。 而返还从山上支援而来的土匪,大部分都有一两件盔甲,拿着也是精铁钢刀。显然都是饿虎山土匪里面的精锐! 而这些支援而来的精锐土匪多达一两千人。 贺校尉指挥若定,让还有铁甲的铁甲兵站于前,而其他士兵依次排开,形成一个宽四五十米,厚十米的紧密方阵,将从山上下来的路堵的死死的。而贺校尉身披精美铁甲带着亲兵就站在军阵的最前排,最中间! 山上的土匪见状,一点也不慌张,反而都露出兴奋之色。 两千比五百五,优势在我! 两千土匪像滚流而下的洪水,要将沿途的一些都冲进地狱之中。而五百五十名士兵组成的军阵,犹如坚固的河堤,势要将洪水猛兽拦阻! 轰! 虽然根本听不到声音,可是在曹休还有一众弓兵手的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冒出巨大的轰鸣声! 土匪的队伍和士兵的军阵碰撞在一起,激起一阵血雨腥风的激流! 顿时,杀喊声、兵器碰撞声、士兵受伤的闷哼声、土匪跌落山下的喊叫声,充满了整个山坡。 曹休咽了咽口水,扭头看向一众弓兵手,大喝一声:“抓紧干!” 然后低下头,将一颗巨石抬到平台上!而其他弓兵手,也赶紧尽可能的将每块能搬得动石头堆积在围墙上! 山坡上,士兵与土匪的战斗如此激烈,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结果。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如此激烈的厮杀中,用不了多久就会将力气耗尽。 那时候战斗的结果也就出来了! 要是士兵们胜利,山顶的土匪会立刻再纠集残兵继续攻打士兵。而经过战斗的士兵必须躲在防御工事后休息才行。甚至现在,山顶的土匪可能已经在纠集匪徒,随时可能进攻过来。 根据时间,曹休和众人,只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要是士兵们战败,那么曹休等人也就剩下不到两刻钟的时间用来建筑工事! 一旦工事建造不成,那么这次由贺校尉带队的奇袭就算失败了。众人需要经历九死一生的下山溃败之途,才能回到营地! 可是这工事才建了大半,剩余的为最难建的部分,同时弓兵手因为力气的消耗,建造速度也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众人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关注山坡上战斗的结果。只有全力以赴的修建工事这一条路可以走! 曹休喘着粗气,将几块巨石搬到平台上,看到平台上的弓兵手已经没力气将巨石抬到墙头上,就跳上平台把巨石再搬到墙头。 也不知道搬了多少块巨石,也不知道搬了多长时间,曹休已经感觉自己的体力到了极限。看了一眼四周,弓兵手基本都没了力气,只能机械的搬着石头,尽可能往墙头堆积。 “胜利!胜利!胜利!” 一阵阵的喊叫声惊醒了机械一般搬石头的众人。曹休抬头看向山坡,发现官兵已经胜利了,两千多土匪在官兵的阵前扔下了两百多具尸体后就四散而逃。 贺校尉可能考虑到有诈,也可能考虑到士兵们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没有继续追杀四散而逃的土匪,而是挥手让众士兵退回坪子上! 曹休修建工事的时候自然留了出入口,官兵稍微打扫了一下战场,将死亡士兵的尸体,还有受重伤的士兵,还有一些完好的兵器,都收拢起来,抬着从预留的出入口进入。 回到坪子上,贺校尉看到曹休竟然带着土兵营弓兵手,还有一些轻伤的士兵,已经将防御工事修建的七七八八。黝黑带着血丝的面孔竟然露出一丝微笑,冲曹休点了点头,就带着士兵散坐在坪子上休息。 五百五十名士兵,死亡三十六人,重伤六十五人,剩余人员,包括贺校尉在内,可谓人人带伤! 大抵到了安全的坪子上,贺校尉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身子竟然摇晃的想要跌倒。而贺校尉周围的士兵也都身体疲惫,没有力气去扶贺校尉一把。 眼看贺校尉就要跌倒,突然一个身影窜到贺校尉身边,将贺校尉扶稳,并谄媚的说道: “校尉大人,我扶你坐下。” 竟然是镇安县土兵营第一都弓兵手都头徐友年! 贺校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再徐友年的扶持下缓缓的坐在地上。然后挥了挥手让徐友年一边去,自己撕扯来胸甲喘着粗气。 曹休站在平台上,冷眼的看着这一切,并没有说什么。 徐友年不好好干活,在修建工事时偷懒曹休能想得到。他趁贺校尉快要跌倒跑去扶贺校尉,并进行献媚,曹休也能想得到。 可是曹休想不到的是,贺校尉竟然只是挥手让徐友年站到一边,并没有责罚徐友年! 早知道,无论是去战斗的士兵,还是修建工事的弓兵手,都耗尽力气的在做自己分内之事。现在整个坪子上,除了曹休,理论上所有人都没有了力气才对。 可是徐友年竟然能跑的起来,扶得住身披重甲的贺校尉。那么就是在向所有表明,他刚刚在修建工事时偷懒耍滑了! 贺校尉没有对他责罚,就是等于认同他的做法,也就会让其他人寒了心! 贺校尉此人看着是个鲁莽武夫,可是从他刚刚指挥的战斗而言,是个粗中带细的人物。 怎么会做让众人寒心之事? 既然他做了这让众人心寒之事,就表明在他心中,徐友年有用,留着能做比让众人心寒之事更要的事! 也就是说,他和曹休一样,都记挂着当初在围困白莲教余孽营地之事! “杀啊……” 曹休还在思考贺校尉的心思,却听见山顶一阵大喊大叫之声。扭头看去,面色顿时变得傻白。 山顶上呜呜洋洋的又冲下来大概两三千挥舞着兵刃的土匪! 第293章 围剿饿虎山(5) 看到山顶这么快就冲下来这么多的土匪,贺校尉和曹休一样都是脸色煞白。官兵虽然骁勇善战,可是经过连续战斗,已经体力耗尽。 没有体力的官兵,就是战斗意识再强,也不是一个体力充沛之人的对手。更何况对手有两三千人,而官兵这边,就算加上同样体力耗尽的弓兵手,也不过是五百七十多人而已。 又怎么能做到以一敌五,打退三千气势汹汹的土匪! “万胜!” 贺校尉挣扎的站了起来,就算不是土匪的对手,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以死为战这一步了! 众人都是体力耗尽,转身下山溃逃,只会死的更快! “万胜!” 曹休也跟着站了起来,将一只手举到头顶。刚刚休息了一会儿,曹休体内的神秘气感运转一周,不光给曹休带来几丝力气,也更加强大了一些。 按曹休现在恢复的体力,要是这时转身逃跑,成功的概率要高达七八成。只不过,作为穿越者,要是面对这样的场景,不拼杀一场,不就让其他穿越者都笑掉大牙吗。 摸了摸怀里的火铳,曹休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曹休可以让二哥曹伦制造一批火铳。可是由于没有足够纯度的硝,曹休也就没办法批量制造火药。 没有火药的火铳,就是一根烧火棍而已! 可惜之前向费家大小姐要的那批火药,在让武诵去支援铁矿营时都让武诵带了过去,这都被武诵在铁矿营之战中用完了。 而现在曹休怀里的小半斤火药,也没办法对付迎面而来的三千气势汹汹的土匪啊! “万胜!” 大抵是收到贺校尉和曹休的感染,原本坐在地上休息的一众士兵,也都挣扎着站了起来,然后咬着牙吃力的举起手里的武器! 只不过摇摇欲坠的身形,没办法展现出他们该有的杀气! “万胜!” 得了曹休的感染,三五十名原本土兵营弓兵手也都挣扎着站了起来。当初他们跟着曹休去查封于家,得了一笔一辈子都挣不到的大钱。对他们来说,就相当于曹休给了他们买他们命的买命钱。 仗义每多屠狗辈。 他们不懂太多,就知道曹主吏给了他们买命钱,他们的命就是曹主吏的了。曹主吏既然选择死战,那他们就跟着战死好了! “万胜!万胜!万胜!” 贺校尉、曹休、士兵、土兵营弓兵手齐齐的大吼,拼尽全力,努力的喊出震破云霄的怒吼,为自己增加一丝精神力量! “万胜……!” “万胜…!” “万胜!” 在众人怒吼之时,山下隐约也传来一阵阵“万胜”的喊叫之声! 曹休听到了山下隐约传来的“万胜”之音,微笑的看向山下。而贺校尉也听到了山下隐约传来的“万胜”之声,也微笑的看向山下。 官兵的援军到了! 曹休、贺校尉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又都收起笑容。既然援军到了,那么这冲下山的土匪也就不足为虑了。 那么,所需要考虑的可能就是两方之间的私人恩怨了! 贺校尉攻下这个大坪子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山下营地禀告战绩,并且请求援军。贺校尉带领的先头部队,就是为了突袭土匪,给官兵在山上占据一个据点。好让官兵后续的进攻,可以有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据点。 贺校尉攻下大坪子的时候,就是已经占据了一个可用的据点。 那么后续官兵到来,就有了据点,就可以拓展开来,可以攻击更多的土匪据点。所以,贺校尉的军报一到营地,镇守将军就立刻指派了一千官兵支援。 也正好,赶上土匪的第二波援军赶到,而贺校尉的军队和曹休的弓兵手都体力耗尽的时候。 听到山上的“万胜”之声,山下的援兵就喊着“万胜”之声快速冲击而来。 看到快步跑上来的轻甲正役兵,贺校尉和曹休立刻带人退到坪子周围,将中间有利的地位让给支援来的援军。 援军快冲到坪子上时,就已经发现山上冲杀下来的土匪。也不需要贺校尉和带队的校尉交接,带队校尉就带着士兵直接站到防御工事上。 有防御工事,就要用上防御工事,不然建防御工事的目的何在? 官兵是骁勇善战,而不是傻! 而曹休建的防御工事是按照大乾朝兵书上,建造的制式防御工事。两侧的斜面工事,士兵只需要按照工事站立就可以,土匪进攻时不但要面对工事上官兵的攻击,还要防备被后面的人挤下道路上,从山坡上滚下去。 而正中面向上的防御工事,分为两层,上层站立士兵,可以用高出部分防御,也可以用低下部分进攻。 更险恶的是,工事的下层,在一米五的高度上,还有一排可以将长矛刺出的矛孔。要知道工事面对山上,所以工事外的山上地区的地面要比工事内的地面高出一部分。 所以,工事内一米五的高度,大概对应工事外一米二三十公分的高度。 一米五的高度差不多就是人的胸口,而一米二三十公分的高度差不多是人的腰腹。 胸口位置就是人用矛捅人最好的发力之处,而腰腹位置也是人受伤后影响最大的位置。 这下层工事可以让工事内的士兵可以安全的用力捅对面人的腰腹位置。而外面的人要想借用矛孔捅里面的人,就需要弯腰才行。 先不说弯腰捅人不好用力,就说弯腰之后,人脸就需要朝下,而人面朝下之后又该如何看到工事上面的攻击! 这样的防御工事,再加上骁勇善战的士兵,不要说土匪来了三千人了,就算是土匪来五千人,也无法将工事内的士兵造成太大的伤害。 所以,等支援官兵,和土匪借助工事战斗小半个时辰之后,土匪就不得不丢下三四百具尸体,溃散而逃。 既然已经占据了这个可攻可守的工事,官兵就没有冒着风险去追击溃兵。 有了工事,借用工事就可以依靠计谋,来围困饿虎山土匪营地。或分批消灭,或等土匪恶困以后消灭,没有必要直接和土匪死战。 还是那句话,官兵是骁勇善战,而不是傻! 第294章 围剿饿虎山(6) 镇安县城北,山姑庵里。 原本破败的山姑庵经过一番修缮,已经变成了一个崭新的小尼姑庵。不过山姑庵的庙门却紧紧的关着。 而山姑庵的院子里站了好几个劲装大汉,而一众尼姑都被关在厢房里。山姑庵的新任住持明慧尼煮好一壶茶,端着就要送到大雄宝殿。 可是来到大雄宝殿门口之时,却被站在门口的劲装大汉拦了下来。不过明慧尼也不敢说什么,只好将茶给门口的一个劲装大汉端着,然后乖乖的回到厢房里。 劲装大汉端起茶闻了闻,又倒出一小杯尝了尝,确认没有问题后,就轻轻的敲了敲大雄宝殿的门。 “进来吧。” 大雄宝殿内,一个和善的声音响起,劲装大汉赶紧轻轻推开门,然后低着头将茶送了进去。 此时的大雄宝殿内竟然摆了一个茶桌,而周围坐着五个人! 劲装大汉将茶放到茶桌上,然后低着头退了出来,并把门轻轻关上。而大雄宝殿内点着十余支蜡烛,将空荡荡的大雄宝殿照的十分明亮! 而大雄宝殿内端坐着的五个人,居中的是一个年约四十余岁的一脸和善笑容的胖子。正是镇安县衙户房经承刘长海刘户书! 而坐于他右手边的是一个身材高大威武,一脸凶悍之气的衣着富贵华丽的壮汉。却是镇安县形势户张家的宗家三爷、曹休的岳父张居光! 而刘长海的左手是一个个子不高,有些矮小瘦弱,却十分干练的约五十岁的老者。 至于刘户书刘长海对面,坐着一个身材高瘦,一脸愁容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坐在高瘦中年男人边上的是一个犹如矮冬瓜的胖子,不过胖子却穿着一身贴身的丝绸衣服。他的脸上都是微笑之意,不过却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丝杀气! 刘长海亲自端起桌子上的茶壶给众人倒茶,然后微笑着说道:“喝茶,咱们五人应该许久没有聚这么齐过了吧。” 矮小瘦弱老者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品了品,微笑道:“大官人的茶果然是好茶,只是不知道大官人为什么选择这个,偏僻破落狭小的尼姑庵?” 刘长海喝了一口茶,哈哈一笑,说道:“这地方是我年幼时最喜欢的一个地方。只不过物是人非,三十多年过去,地方还是这个地方,人却不是之前的人了。不过这次事关陆兄的大事,我怕城里陆兄不信任,就选择了这么一个小地方。还望陆兄不要怪罪才是。” 矮小瘦弱老者,摇了摇头说道:“今后可得在大官人手下做事,只要大官人不怪罪就行,怎么敢怪罪大官人!” 刘长海微微一笑,然后看着张居光等人说道:“以后陆兄就要暂离大海,来县城的潜逃讨生活。到时候还需要众位的多多协助才是,不要让陆兄难做,也不要让我在陆兄这里失了面子!” 高瘦中年人和矮胖子笑着拱手说道:“以后就得靠陆兄过活了,怎么敢让陆兄难做。” 张居光也身子微微后仰,也跟着说道:“以后也得看陆兄手下留情一二了。” 矮小瘦弱老者讪笑一下,拱手说道:“大家相互照应,相互照应。” 张居光先坐直身体,然后微微俯身,看着矮小瘦弱老者,略带诧异的问道:“不过,小弟还有一些疑问,陆兄在饿虎山盘踞这么多年,可谓是威震附近的四府三十六县。怎么突然想着要金盆洗手,脱离饿虎山到县衙里讨生活?” “这快班总班头一职,虽然能够管不少的衙役,也颇有权势。可是跟饿虎山大当家的比起来,可有天壤之别。” 听到张居光说出众人想问而不敢问的问题,高瘦中年人和矮胖子也竖起耳朵。 矮小瘦弱老者,摇了摇头,略带无奈的说道:“张贤弟生于世袭罔替的勋贵乡绅之家,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的苦楚。这做土匪,听起来大秤分金,大口吃肉的很是豪迈,可是实际上,能够大秤分金大口吃肉的时候并不多。” “我当初也是实在没有活路,才走上打家劫舍的这条路上的。不说别的时候,就说这两年,饿虎山在附近闯下了名头,山上也是苦日子比富日子多!” “别看现在山上人多,威名赫赫,可是人多吃的也多。普通人家,能够靠种地务工为生的话,谁会去加入土匪?都是一些在乡里实在活不下去的人,才会山上落草为寇。” “可是饿虎山山上都是山地,哪有什么田地,又能养活多少人?只能靠打劫过往商队求着钱财,养活满山遍野的土匪而已。” “可是,要是对商队打劫的太狠了,商队就会选择走其他商路,就打劫不到。山上这么多人,也没办法靠绑票为生。所以对商队不能太狠。” “但是山上兄弟多,有都吃不饱,让他们看着商队带着整车物资,却只抢一小部分,他们也不理解。” “这满山的土匪越多就越难养活。我是看透了,人多了,想法也就多了,现在我还有靠着余威镇的,可是再过两年,要么我带着他们造反,要么他们造我的反。现在朝廷声望正隆,造反就是找死,他们造我反就是等死。我虽然过了五十多年了,可是还想多活几年。” “再说了,山上交通闭塞,什么好东西都难弄到,就算有再多钱也没法享受。不如在县城里,只要有钱有权,就可以过的比山上潇洒舒服几十倍。” “所以,我也是不得已,才找了刘大官人,想要换身皮。不再做什么饿虎山大当家的,要做个小小的快班总班头。” 张居光点了点头,无所谓的说道:“这县衙一向是大官人的势力范围,只要大官人点头了,我无所谓的。陆兄能在城里过活,总比在山里时,咱们要好聚一些。” 矮小瘦弱老者朝张居光拱手说道:“今后还需要二官人好好帮衬才是。” 而高瘦中年人和矮胖子,则想着说道:“以后三官人陆兄做了快班总班头,咱们的营生不就更好做了吗?之前都是通过大官人居中周转一下,现在都是自己兄弟了!” 刘长海看着张居光三人都表示了同意,点了点头说道:“这段时间我和大老爷故意相争,借着大老爷的权威将县衙里不少人都开格了。陆兄先安排几个亲信过来,我安排先进快班给陆兄铺平路。等时机到了,我就将杜钟弄下来,请陆兄担任县衙快班总班头一职。” “本来是想给陆兄弄个县衙土兵营总都头的,可以现在县衙土兵营归二官人的贤婿管理。我也插不进手!” 第295章 围剿饿虎山(7) 听到刘长海将话头引到自己女婿头上,张居光就茶杯放在,笑着说道:“说起我这个女婿,我也是头疼的很。小小年纪就滑不溜手,我虽然身为他的岳父,可是也没办法拿捏住他。你们是不知道,这小子不知道给我乖女儿灌了什么迷药,自从结了婚,我的乖女儿就是对他言听计从。我这个当爹的说话都不好使了。” 说着,摇了摇头,只不过,满脸却是幸福的笑容。 刘长海却没说什么,有些话点到就够了,至于三官人饿虎山大当家会不会放在心上,就不是刘长海需要考虑的。 而高瘦中年人却接过话来说道:“说到二官人的好女婿,我这里但是有件事情需要说道说道。” “当初大官人告诉我,他会让三官人安排饿虎山的人去将白莲教余孽救出来。并且在县中大肆宣传,白莲教余孽击溃围困官军逃出,随时可能聚齐大军进攻镇安县城。” “让我提前囤积粮食,然后等百姓慌乱,粮价上涨时,再封锁粮食入城,将粮价抬高。随后再将粮食卖给城中的小粮商,并鼓动他们到钱庄借贷买粮。” “等小粮商倾家荡产,借贷买粮后,再把白莲教余孽被打的溃败,无力聚集大军的消息传出来。这样,不到可以把这些小粮商几十年的积蓄挣到手里,还能让他们欠下巨债,以后无力与租栈争夺粮食生意。” “谁知道,二官人的贤婿,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我这边正要安排下面的掌柜收紧粮食,他竟然到我的租栈里买了一万两银子的粮食。硬硬生生从我手里抢走了了两三万两银子!” 虽然,曹休只是通过这个挣了一万多两银子,可是在租栈老板高瘦中年人心中,因为曹休他少挣了两三万两,就是曹休抢走了他两三万银子! 张居光哼了一声,瞥了高瘦中年人一眼,微笑着说道:“能从堂堂镇安租栈老板庞老板手里挣到钱,也是我女婿有本事。庞老弟作为一个长辈,不会因为这个事就生我女婿这个小辈的气吧?” 租栈老板高瘦中年庞大春听到张居光这样说,讪笑一下,尴尬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二官人这话严重了,我还能生二官人女婿的气不成,只是今日说到了你的乖女婿,我把这事说出来让大家乐呵乐呵而已。” 虽然都是〈五通神〉里的官人,可是庞大春这个租栈老板四官人,哪敢跟张居光这个世袭罔替的勋贵乡绅二官人叫板? 说句不好听的话,没有刘户书组织的这个〈五通神〉组织,庞大春都没有资格跟张居光在一个桌子上喝茶! “哈哈,”刘长海哈哈一笑,然后说道:“说起二官人的这个女婿可不简单,当初刚入刑房的时候就将王中昆气的不轻,甚至最后还揭发出来老王白莲教香主的身份。真是后生可畏啊。” “我还记得当初,他还曾为了寻一个破秀才的小娘子,找到了这里来。差点就把我的这个偶尔休闲的小尼姑庵给拆了。” “不过,这小子的确聪明,可以算的上镇安新一辈中的佼佼者。二官人能寻到这么一个女婿,也是占了不少便宜。” “对了,好像这小子被知县大老爷,和李银斗做局,给送到了围剿三官人老巢的战场上。这刀剑无眼,二官人就不担心这小子的安危吗?” “可需要我去找一下关系,将这小子从现场上弄回来?” 张居光眯着眼看了一眼刘长海,往椅背上一躺,悠闲的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女婿既然中了大老爷的局,就在现场上好好闯一把吧。要是他命不好,死在了战场上,也是他命中注定之事。” “只不过,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张家的女婿,要是饿虎山的人在战场上将他抓获了。还望陆兄能看在我张家的面子上,留他一条狗命。” 〈五通神〉三官人、饿虎山大当家陆远讪笑一下,对着张居光说道:“这二官人之事,陆某怎么不听。等下我就回到饿虎山里,通知下面小的,不能伤了二官人女婿的性命。” 众人闻言,一阵哈哈大笑。 随后五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张居光就起身说道:“四位兄弟,你们且先闲聊,我这边还有事,得回去一趟。等陆兄在县衙稳定下来之后,我再去陆兄府上一聚。” 刘长海点了点头说道:“二官人且自便就是,我知道你们大户人家规矩多,不似我等自由。” 张居光眯着眼微微一笑,点头说道:“还是大官人懂我,我家里还有当家的嫡兄在,我这个做兄弟得听命做事。实在不能陪陆兄了,告辞。” 说罢,张居光就推开大雄宝殿的大门,并走出大雄宝殿。而在外的劲装大汉中,有几个穿着华丽的,赶紧迎了上来,护送这张居光离开。 刘长海看着走出大雄宝殿的张居光,一言不发,陆远和庞大春讪笑一下,也端起茶杯掩盖自己的尴尬。 唯有矮胖子,趁着张居光离开,坐到刘长海旁边,谄媚的说道:“这二官人仗着自己家乃是世袭罔替的勋贵,有些瞧不起我们这些人也是正常的。可是大官人你可是县衙里户房经承,县衙的头号人物,二官人还这样说走就走,实在太过嚣张了。” “现在二官人的女儿就住在县城中,而他女婿又不在家。要不要我派些人去他女婿家闹一闹,给他家添添堵?” 刘长海白了矮胖子一眼,冷道:“五官人,虽然二官人性子傲了些,可是毕竟是自己家兄弟。而他的女儿女婿也算是咱们的晚辈,你去晚辈家里闹腾,不是失了长辈的身份吗?” “再说了,陆兄就要入城居住了,你这样做,不是让陆兄笑话吗?” 陆远讪笑一下,陪着笑脸说道:“老五这想法虽然不好,可也是因为二官人做事嚣张在前。我老陆虽然是个打家劫舍的土匪,可是也是知道进退的,虽然不赞成老五这样做,可也能理解老五的想法。” 矮胖子守秋枫感激的看着陆远,说道:“还是老陆懂我。” 刘长海摇了摇,叹了口气说道:“老陆,这饿虎山的事,你还不能松懈,得在饿虎山再守几天才行!” 陆远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第296章 围剿饿虎山(8) 张居光离开山姑庵后,没有停留,直接骑上骏马就回了张家宗家。 来到宗家大院后,一众跟随的护卫人员都回到自己的住处。在张家宗家大院内,就不再需要什么护卫人员了,没有人能在张家宗家大院伤的了宗家三爷。 张居光独自一个人走到大院的最中间最华丽的院子里,看了一眼院子门口的仆人。这仆人乃是张家宗家家主的亲随,看到张居光就赶紧迎了上来。 “见过三爷。” 张居光点了点头说道:“家主现在有空吗?” 仆人赔了一声笑,然后说道:“三爷稍候,我进去问问家主的意思。” 张居光点了点头,就在院门口站定,而仆人赶紧快步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仆人刚刚出来,院子里就传出一声爽朗的声音:“三弟,进来吧。” 这时仆人也从院内走到了张居光身边,躬着身子说道:“三爷,家主有请。” 张居光听到家主的声音,也就不管仆人出来之后再对自己说的话,抬步就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中间的中堂的门打开着,一位相貌堂堂威严有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客厅的主位上。 张居光进了客厅,随意的向男子迎了一礼,然后说道:“二哥,我去见了那个姓刘的。他这次也没说什么大事,就是说了饿虎山的陆远要金盆洗手,到县衙里做一个快班总班头。” 这威严有度的中年男人,就是张家宗家二爷、张氏家族族长、张家宗家家主张居大。 张家宗家有嫡庶兄弟六人,老大在外地为官,是个颇有前途的文官。不过一是因为需要在外地为官,二是因为为庶出,所以没能坐上家主的位置。 老二张居大,乃是张家宗家嫡长子,承袭了张家世袭罔替的勋爵爵位,也继承了张家族长和张家宗家家主的位置。 老三张居光也是嫡子,因为既没有文才可以考上举人进士,又是嫡子舍不得进军营吃苦。便在家里,被朝廷荫封了一个终身荣誉的指挥使称号。在家里协助家主张居大,管理家中事务,并统领家中护卫力量。所以也就成为代表张家,代表镇安县势绅,加入了刘长海的〈五通神〉组织。 老四张居明,是个庶子,自幼喜武好动,得了武术大家的传承。刚满十八岁时就外出加入了军队,经过十几年的努力,还有张家在背后的帮衬,已经成为一方边军的将军。 老五张居国,亦是家中庶子,是个读书种子,不过他性子潇洒,不想收到拘束,所以也就没有为官。而是在一所着名的学院里做学问,教书育人,好不自在。 老六也就是现任的工房经承张居安了。 话说当年张家老家主,很是想生八个儿子,就定下了“正大光明,国安民康”八个字。只不过,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终老家主一生,也就生下嫡庶六个儿子而已! 张居大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就知道这县里这场大乱是有人故意所为,果然是姓刘的闲不住,弄出这些事端。” 张居光点了点头,表示对张居大话的认同。 而张居大继续说道:“既然,这饿虎山土匪突然去营救白莲教余孽之事是姓刘的安排的,那么这官兵围剿饿虎山之事多半能成。只不过,不知道这事得持续多久,要死掉多少人,才能完结。” “老三,你去下去通知家里的小儿辈,不要整日想着重现老四的事迹,去什么投营报国。当初老四去投营,一是因为对付的是没什么卵用的倭寇,二是有家族在后面帮衬,才做到今天的地步。” “当然了,这些话也就咱兄弟说一说,你跟下面的小儿辈不需要说太多,就说谁要是乱跑,就断了他家的月钱!” 张居光点了点头,然后迟疑一下说道:“二哥,咱自己家的小儿辈好说,主要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婿。你是知道的,他挂了一个什么土兵营主吏的职务,还有督兵事职权。所以被知县糊弄了两句,就跑到围剿饿虎山的最前头去了。” “我怕一个不小心,他遇害了,你那苦命的侄女,就得守寡了。” 张居大笑着看了张居光一眼,说道:“你说的是那个县衙里有名的曹休曹小哥吧,的确他是县属土兵营有督兵事职权的主吏。这铁矿营镇守官兵发出文书,让整个锦山府都派人协助围剿饿虎山,他也没办法不带着镇安县土兵营弓兵手前去。” “不过,他既然是张家的女婿,在县衙里一定会被知县,以及姓刘的一伙针对。咱们张家是势绅,不好直接干预县衙之事,也就不好直接给曹休什么协助。不过,据我所知,当初县里好像定下招募五百名弓兵手,不过因为没有钱,所以只招募满了一百八十人而已。” 张居光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二哥。这个事六弟曾经说起过。” “既然这样,”张居大笑着说道,“那我就找人想办法把这消息让铁矿营镇守将军知道。要知道这围剿饿虎山,官兵怎么会嫌弃兵多?铁矿营镇守将军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发文让镇安县把五百人的名额补齐的。” “到时候,知县只有让兵房再招募一些人送到饿虎山去,就算招募不满五百,也得招募一两百应付一下。而等招募时,你派一些人混进,跟着到饿虎山,去保护一下你那宝贵女婿就是了。” “你且放心,据老四说过,官兵打仗的路数都是先派出精锐力量突袭,在战场上占据优势地位。然后借住优势地位,修筑防御工事后,再依据工事慢慢扩展优势,把敌方主力围困到一个地方。” “再慢慢困守,让敌方主力要么不得已攻打自己的防御工事,要么被耗尽物资,强行突围。” “以现在的时间来算,围剿饿虎山的战争已经过了最先的精锐突袭阶段。只要曹休不是命不好,这段时间应该没有什么大碍,顶多就是出出苦力而已。” “等后面,你派去的人到了,就算再有大的战斗,也能保住他一条小命不是!” 张居大有句话没说,要是曹休真的命不好,那现在也多半已经死了。三弟还是应该考虑该怎么给自己的女儿改嫁为好! 第297章 围剿恶虎山(9) 曹休累的虚脱的坐在石头上,从杂役手里接过一碗盐水,一口喝尽。他不知道自己算是命好,还是不好。 要说命差吧,从进了恶虎山,曹休经历大小战斗十六场。从一开始的坪子保卫战,到后面的官兵攻击其他土匪据点的战斗,每次曹休都是在战场的最边缘,或修建工事,或准备修建工事。无论战况有多么惨烈,甚至带队的贺校尉都受了好几次伤,曹休身上愣是没有受一点伤。 可是要是说命好吧,曹休除了睡觉以外,就是要么在修建工事,要么在修建工事的路上。 刚开始在坪子上,曹休还是带队修建,只是为了赶进度才自己上手。可是等后面其他县的弓兵手都来到后,镇守将军派了修建工事的指挥,是一名拥有七品武官衔的军队工匠。 曹休还有其他县的土兵营主吏,在正七品武官老爷面前根本不够看的。被武官老爷直接当做力工使唤,谁都不敢反抗,在牛逼的胥吏在官老爷面前也是个杂役。更何况还是军队里的官老爷! 尤其是曹休,有一把子好力气,被官老爷格外看重,有什么重活累活都让曹休去上。将镇安县土兵营督兵事主吏当成一个力工来看,也只有杀人不眨眼的军队官老爷才敢这么做! 曹休也不敢说什么,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只有埋头干活这一条路可以走! 不过,还好,这十几天的功夫,官兵已经攻下了恶虎山的十几个据点,也狠狠消灭了一批土匪中的精锐力量。现在大部分土匪都被官军围在山顶的一个大山寨里,修完现在的工事,也就没有太多的工事需要修建了。 到时候就算官兵不把一众弓兵手放回,也是用来做些杂事,不需要再干修建工事这样费力气的事了。 喝完盐水,喘了几口粗气,不待监工的士兵喊叫,曹休就主动去将一块两三百斤的巨石抱起,然后堆积到工事上面。 这修建工事的活虽然辛苦,但是却有一项好处,曹休每每力气耗尽,再休息回来时力气就会大上一分。以曹休懒散的性格,没有这强迫修建工事,他是不会自己主动去做这费大力气的活的! “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立刻跟我到军营,将军令!” 正当曹休想要继续搬另一块巨石时,一个传令兵突然跑过来大声喊道。 工事监造武官赶紧向曹休走来,而曹休也不等这监造武官过来喊自己,立刻将手里的活丢下,大喊一声遵令。就往传令兵身边走去。 无论镇守将军找自己有什么事,去的路上,总是不需要干活的! 传令兵看了一眼曹休,转身就走,而曹休看了一眼在自己一边干活的武诵,示意他看好干活的镇安县弓兵手,然后就跟着传令兵离开这里。 恶虎山上很多坪子,而坪子间都是由蜿蜒的山路连接。曹休所在修建工事的坪子,是从山顶往下数第二个坪子。第一个坪子就是现在恶虎山土匪聚集的山寨,恶虎山土匪的老巢! 而军营所在的地方,则是当初曹休所修建的第一个坪子。 此时已经成为围剿官兵大本营的坪子,和当初已经大不一样。当初援军到后,打退了恶虎山的第二波土匪后,就稳稳守住了这个坪子。 再过一天,其他县的土兵营弓兵手都赶到后。镇守将军也传了军令,让贺校尉等官军暂时休整,然后曹休等众县土兵营弓兵手则对这坪子进行重新休整。 原本曹休修建工事需要重新修建。 因为曹休修建时时间紧迫,虽然按照武经总要的规范修建的工事。可是急切间只用了石头堆积,功能齐全但是牢固度不足。 所以需要重新修建。 而是这坪子虽然不小,可是按照官兵主营来建的话,还是太小。所以几个县的土兵营弓兵手又是三天忙碌,才将坪子面积扩大了些。勉强够作为军营用的了! 来到军营大帐门口,守门的士兵嫌弃的看了一眼曹休身上的泥土,不过见曹休没有拍去泥土的想法,就对内禀告:“报~,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到。” 里面传来镇守将军浑厚的声音,“进来吧。” 守门士兵挑开大帐门帘,曹休赶紧快步走了进去,拱手行礼道:“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参见将军。” 铁矿营镇守将军看了曹休一眼,见他一身泥土,便皱了皱眉头:“曹主吏,你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胥吏,可也是一方土兵营的领导,为何弄得如此狼狈?一点也不顾及形象?” 曹休讪笑一下,说道:“军情紧急,建造大人催的急切,小人无能以对,只能亲自上手,以激励士气。将军相召,小人来的急切,未来得及整理着装,让将军见笑了。” 镇守将军皱着眉,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肖建造做的也太急切了。” 然后又看着曹休说道:“听闻你是镇安县张家的女婿?” 曹休点头应道:“启禀将军,小人确实为镇安县张家当代三房之婿。” 镇守将军闻言,仔细打量曹休两眼,低估了一句,“这张家选女婿还真不挑,挑中这个相貌平平无奇的小胥吏。” 随后冲曹休说道:“正好,这里有一封张家送来的书信,你且看看。” 说罢将一封书信放在桌子上,曹休走到前去,拿起书信看了看,竟然是张家家主张居大写给镇守将军的。开头是张居大做了自我介绍,然后是写了一些关系,大抵是和镇守将军一些亲朋好友关系不错。 然后又对镇守将军说了一些恭维的话,最后才提到家中侄女确诊有孕,而侄女婿在镇守将军处当差。所以,想求个人情,让自己的侄女婿回家看望一下。 曹休看到信尾,整个人都陷入了信中。 张居大的侄女就是张居光的女儿,也就是曹休的妻子! 他侄女有孕,也就曹休的妻子有孕,也就是说,曹休终于要有孩子了! 镇守将军看曹休看书信入了迷,只能轻咳一声,将曹休惊醒。然后说道:“曹主吏,既然你妻子有了身孕,你回去看一趟也是应有之事。只不过,毕竟咱们是在战场,让你直接回去别人总会闲话。” “这样吧,我这里恰好有一封要给贵知县的文书,就由你代为转达。也算你是领命离营。” “你看,可好?” 第298章 围剿恶虎山(10) 曹休满心欢喜,已经听不清楚镇守将军说的是什么,只是知道他可以让自己回家一趟,但是得帮忙给知县大老爷带一封书信。 只要能让自己回家一趟,不要说带一封书信了,就是带上十封书信又如何? 便连忙点头应下说道:“谨遵将军钧令!” 镇守将军见曹休应了下来,就将一封密封好的书信递给曹休。然后说道:“曹主吏,你且去安排一下,今日就可以回镇安县城一趟。不过,你切记,这趟你回去是依照军令回去的,所以得按军令准时回来才可以。” “这书信还有事情拜托贵县知县,所以你可以多待一些时间。不过这期限就是一个月,一个月内必须回来,否则就是军令处置。” 曹休点了点头,应下说道:“曹某知道。” 将军又将传令兵叫了进来,然后对传令兵叮嘱了两句,就让曹休和传令兵一块儿离开。 由于曹休还要先去正在修建工事的坪子跟武诵等人叮嘱一下,所以曹休和传令兵一起又回到山上坪子上。 曹休将武诵徐友年李双桨赵猛哥四人叫到面前,告诉他们自己奉了军令回镇安县一趟,大概得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所以曹休走后,这里由武诵这个土兵营总都头负责,三人一定得服从武诵的命令。 徐友年等人自然不会说什么不同意的话,只不过这一个月里,他们会不会真的听从武诵的指挥就不一定了。 不过,曹休也不怕他们不听命令,下面的队长都是曹休的亲信,也都是跟武诵一块儿经历过生死的土兵营老兵。 而这时传令兵也向建造防御工事的监造官传了命令。而监造官也将工事上所有的土兵营管理人员——各县土兵营主吏,还有土兵营弓兵手都头——叫了过来。吩咐他们今后负责监督就行,不需要亲自动手干活了! 镇守将军终究是要面子的,看着曹休一身泥土,一点也没有县中胥吏应有的体面。所以给监造官的传了口令,不要再让各县土兵营主吏还有都头亲自干活了。 曹休已经安置好,而传令兵也传完了命令,于是两个人也就一块儿相伴下山。 因为这三趟一同往返,所以两人也有了一定的熟稔,便相互介绍了自己。 “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这厢有礼。” “铁矿营镇守官兵传令兵秦双见过曹主吏。” 到了军营后,传令兵秦双回到传令兵队伍,而曹休则穿过军营后,继续下山。而来到山下后,就是军营的后勤营地,毕竟山上的营地还是太小,不能堆积太多物资。大部分物资都需要放在山下的后勤营地,然后每日按照需要让力夫送到山上去。 曹休在后勤营地,找到自己的骏马,然后向营地守军出示了自己的军令,就离开营地往镇安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曹休从山上得到消息时已经是中午,又来回往返之后,等出了山下营地后,已经是下午了。 而镇安县城距离这饿虎山有一百多里,就算骑马也需要两三个时辰。也就是说,就算曹休现在马不停蹄的往镇安县城赶去,也要大半夜才能到县城。 其实理论上,曹休今日在山下营地休息一夜,然后天亮再出发回县城的。只不过,想到自己已经穿越将近两年,才终于要有儿女了,便一时激动,忘了这时间的问题。 等离开营地一段时间后,曹休看到天色黑了,才想起来一路赶去得大半夜才能到县城。 不过,这已经有了一段路了,也不好返回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骑行。 过了一会儿,曹休发现自己来到了饿虎山边上的小镇。不过这小镇因为是走私商人聚集才形成的野镇,所以围剿饿虎山的大军到时就直接将小镇征收。将原本小镇上,听到大军要来围剿饿虎山后,留下不多的镇民撵走,将小镇当成大军的营地。 不过因为官兵在饿虎山上进展迅速,所以大营就搬到了山上。只不过这小镇就彻底荒废了下来。 但是曹休想了下,这荒废的小镇倒是晚上可以休息的好去处。大军将小镇上破旧的建筑都拆了,只留下一些坚固高大的建筑,随便选哪个都可以晚上休息。 曹休在小镇上找了一下,在位于最中间的建筑找了一个两层的位置。先是寻了一个离得不远的房间,将骏马牵进去,然后喂了些粮食。 随后又回到自己找好的二楼位置,这里正好可以看到藏马的房间。 用了些干粮,曹休就裹了裹身上的棉衣,倚靠在靠墙的位置闭上眼睛休息。 谁知睡到半夜时分却听到楼下一顿嘈杂之声,曹休赶紧醒来,悄悄走到窗台边上。往下看去,却见有七八个人围着一个火堆,然后还大声的喧哗。 “喂,老九,我让你去四处看看,你怎么还不去?”一个大汉喊道。 “这大半夜的,天冷的跟能冻死人,你让我上四周去看,是不是想冻死我?再说了,这个镇子被当兵的糟蹋了这么久,还能有什么人?”另一个大汉应道。 “行了,”一个矮小瘦弱之人对两人摆了摆手说道,“不要吵了,咱们赶紧休息一会儿,然后快到赶到镇安县城。老三那边应该动手了,咱们必须明天赶到镇安县城才行!” “知道了~”两个大汉有气无力的说道。 矮小瘦弱身影咳了咳,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让大家放弃山上的一切,去镇安县城里谋生,大家有些想不开。不过这里的都是老兄弟,我就跟你们好好说道一下。” “的确,看起我们在山上很是威风,这方圆几百里内的商人就没有敢不给我们面子的。可是你们也都是在江湖人混了多年的人物,不应该只看到这表面的风光,看不到底下的危机才是。” “二当家是带队入伙的,所以就算老二是咱们的亲兄弟,也得把山上二当家的位置让出来,当一个三当家的。” “可是二当家的为人豪迈,武艺高强,岂是久居人下之人?前段时间老二下山去找一个小商人的麻烦竟然被杀了,而二当家带人下山闹腾了一场,只带回一个小秀才商人,就说是杀害老二的凶手。你们信不信?” “可是不信又能怎么办?这些人来投靠饿虎山的人都是冲着二当家的名声。我这个大当家也只不过一个徒有虚名的面子头领而已。” “你们说,这样下去,我不想对策。这饿虎山迟早成了二当家的基业,而咱们也多半会被二当家害死。” 第299章 围剿饿虎山(11) 随着矮小瘦弱之人的话,火堆周围瞬间变得异常寂静。可是是感觉刚刚说的话太过沉重,矮小瘦弱之人又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们不要觉得入县衙做个衙役是很丢人的事,的确衙役说起来是个贱役,祖孙三代不允许参加科举。可是就咱们这家势,还有参加科举的可能性吗?做了衙役对咱们也没啥损害,只不过名头听起来不好听而已。” “可是名头听起来好听又有什么用?就说咱们原本饿虎山的名头好了,听起来威风凛凛。可是在饿虎山上时,咱们一年能吃多少次肉?能喝多少次酒?多久能和女乐们嬉戏一次?就算每年能拿到不少银子孝敬,可又能花出去多少?还不是在山上过苦日子!” “而城里的衙役们就不一样了,虽然普通衙役一年只能挣个十几两银子,甚至还需要县衙小金库的补贴。可是只要是县衙的衙役,一年内日常酒肉就没断过,平日里还可以去寮子里玩乐一番。甚至娶房妻子,纳个小妾,也是正常之事。” “现在老三,老四,老五已经在县衙里站稳了,我们的身份也搞定了。等我们到了县城之后,就陆陆续续安排咱们进县衙快班或者壮班。到时候我再给你们每人那个小院,发五百两银子。到时候你们想娶妻子就娶妻子,想纳小妾就纳小妾,岂不快哉?” 听了矮小瘦弱之人这样说,这群人也开始高兴的聊起了天。话语中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向往。 而在二楼偷听到他们聊天的曹休却感觉身上一阵寒冷。铁矿营镇守将军带领三千大军,还有附近几个县的土兵营弓兵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饿虎山土匪围困在山顶寨子上。 谁知道这饿虎山的大当家竟然就在山下的小镇上,甚至还要去县衙快班里充当衙役。这不是对围困饿虎山大军的嘲讽吗? 不过,曹休虽然感觉这是对围山大军还有自己的嘲讽,可是曹休并不打算做什么。这群人既然有饿虎山的大当家,那么绝对不好对付。不要说曹休没什么武艺,就是有,也不会主动冒着这个险了。 只是把自己往墙角狠狠缩了缩,希望他们不要发现自己,赶紧离开。 楼下的这群土匪显然没听到曹休的祈祷,他们在楼下烤着火吃了些东西后,又嬉闹了一会儿,才围着火堆休息。不过,天快亮时,他们就熄了火堆后,起身往镇安县城赶去。 而曹休害怕路上会遇到他们,就又在二楼休息了一会儿。不过由于晚上一直担惊受怕,没有睡觉,等这群人走后,曹休竟然睡了过去,等日上三竿时才醒过来。 看到太阳已经升的老高,曹休赶紧收拾了一下,吃了些东西,然后喂了一下骏马,就骑上往镇安县城赶去。 等曹休来到镇安县城时,已经是下午时分。曹休来到县衙之后,将书信交给门子后,就告辞离开,然后也不管什么禁止骑马坐轿的禁令,骑上马就回到了家中。 得知曹休回来,家中男女老少都赶到门口迎接,连怀有身孕的张玉静都来到了门口。曹休赶紧挥手让跪下的仆人起来,然后扶着张玉静回到院子里。 等扶着张玉静坐下后,曹休就坐到一边,问起了张玉静怀孕的状况。原来曹休带着土兵营弓兵手赶赴饿虎山后没两天,张玉静就感觉有些恶心干呕,然后又等了几天,自己的月事没来,猜想可能是有了身孕。 于是张玉静让宋三浪给自己娘家张家宗家送了封信,而张家三爷张居光赶紧派了家中的女医前来给张玉静诊治,确认张玉静已经怀孕,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已经! 自己的爱女有孕,而自己女婿却在外作战,张居光虽然身为〈五通神〉里有名的心狠手辣之人,也感觉有些心悸。就拜托了家主二哥张居大,向镇守将军写了封信,虽然找了些拐弯抹角的关系,总是得让女婿回家一趟。 接下来几天,曹休一直躲在家里陪着妻子张玉静,连门都没有出去。不过由于张玉静怀有身孕,晚间侍奉曹休之事就落在了曹休三个小妾身上。 这一天,曹休已经回到家中一个星期了,突然宋三浪跑来说道,乐勇前来拜访。 乐勇乃是曹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舅舅,他来曹休家里,曹休自然得到门口去接。所以听了宋三浪说后,曹休就一边往门口快步走,一边让仆人跑到门口,把所有门都打开。 来到门口后,曹休喘了口气,然后躬身行礼说道:“曹休见过乐舅舅,乐舅舅里面请。” 乐勇并不往里走,而且皱着眉头冷道:“曹休,你是不是高兴的昏了头。你来的时候是带着军令回来的,你是想违军令不成?” 曹休讪笑一下,说道:“乐舅舅,我妻子有了身孕我自然高兴万分,可是还没到昏了头的地步吧。我来的时候带的军令是将镇守将军的书信带给知县大老爷,而镇守将军给我的期限是一个月。” “我刚回到县城时,就去了县衙,将镇守将军的书信送到了县衙。而我一个人回饿虎山营地也就是一两天的时间就够了,到时候大不了我提前出发两天就是了!” 乐勇瞪了曹休一眼,可能是感觉在曹休家门口的大街上,直接呵斥曹休有些不好。就走到曹休家里,然后来到曹休家前院的角落里,曹休只能乖巧的跟着乐勇来到角落。而曹休家的仆人,见状就知道乐勇有私密的话跟曹休说,便都躲得远远的。 乐勇瞪着曹休说道:“你还说你没有高兴昏了头,我来问你,你和知县大老爷的关系如何?你和镇守将军的关系如何?真以为张家一封书信,镇守将军就会给你一个月的假期?动动你的脑子想想吧,别人凭什么对你这么好?” 曹休一愣,自己和知县只能算是面子上过得去,知县将原本属于曹休的美官奖励挪到了他儿子身上。曹休对知县充满了不满,而知县也知道曹休对自己不满。 至于和镇守将军,没有什么关系。可是论起来,因为白莲教余孽逃出之事,贺校尉有意把罪过推给镇安土兵营,所以也算相互有敌意。 那么,镇守将军为什么会好心的给曹休一个月的假期? 看到曹休终于想明白,乐勇哼了一声,怒道: “你往日的聪明劲都跑哪里去了?镇守将军让你送一封信,你也不知道打听一下信里写的什么吗?” “信里写的,知道镇安县预备了五百土兵营弓兵手,可是现在在饿虎山只有一百八十人。所以,请知县将剩余三百二十人补齐,好让官兵有足够的实力攻下饿虎山。” “也就说,表面上是让你送一封信,可是随着这信的军令就是让你在一个月带三百二十名土兵营弓兵手回去。” “逾期没有将三百二十人带去就是违了军令。” “违军令者,斩立决!” 第300章 围剿饿虎山(12) 这……这…… 曹休不由得汗毛竖立,惊出一身冷汗。这些人实在也太阴险了吧? 表面上只是让自己送一封书信而已,谁知道还附带了书信里面的内容。表面上看起来送一封书信给一个月的假期,实在太过宽裕,可实际上需要带三百二十名弓兵手回去才行。 当然,现在这都只是乐勇的猜测而已,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镇守将军让曹休送这封信。有借用曹休在镇安县的权势,催促知县同意给饿虎山营地再运送三百二十名弓兵手的意思。 不然,镇守将军是一介武官,而是属于禁军派到镇安县铁矿营的武官,而知县是文官,属于朝堂派到镇安县的知县。 虽然两人都是在镇安县为官,可是为的是两个系统的官,互相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就算镇守将军写信催镇安县知县再派弓兵手过去,知县只要不理他,镇守将军就没有任何办法。 当然,镇守将军也可以通过铁矿营里驻守的工部主事给镇安知县写信。镇安县知县不可能不给工部主事面子,只是这样,镇守将军得向工部主事服软,而且围剿饿虎山后的功劳也要被工部主事分走一半。 工部主事是文官,又有协调兵源的功劳,这请功书他随手写写就能分走镇守官兵用性命拼来功劳的一半! 因为,镇守将军用曹休是为了用曹休在镇安县的能力,所以就算曹休没有弄的足够的弓兵手,也不太会对曹休用军法。 但是,曹休敢赌镇守将军的秉性吗? 曹休想了想,还是不敢赌,或者说,镇守将军也猜的到,曹休不敢赌。 不过,乐勇乃是县衙里的老书吏,多年的刑房管年,自然不会只是来向曹休示警。 于是,曹休拱手行礼说道:“曹休愚笨,还望乐舅舅救我一救。” 见曹休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厉害,乐勇点了点头说道:“你也是个聪明之人,这次这么一点也不防备?” 曹休讪笑一下,说道:“舅舅教训的是,我这不是知道静儿有了身孕,一时间激动的就没有想那么多。后续我一定引以为戒,遇事多想想。” 乐勇微笑着说:“你呀你,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虽然这些事你没有想到,可是你的岳家也不是一般家庭。知县大老爷看到书信后,虽然可以把书信直接一藏,不提什么招募弓兵手之事。” “可是这样,就相当于知县对镇守将军所求之事,一力拒绝。这事也就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毕竟镇守将军让送的只是书信而已,又不是文书,你不知道信的内容也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知县大老爷为了拖你下水,故意拿着书信将兵房经承李银斗,和他的亲信叫过去商量此事。这样等于把这事公布于众,镇守将军也就有了让你完成书信内容的借口。你是县属土兵营主吏,这土兵营兵力不满之事,就是你主吏的事!” “而李银斗之人自然知道其中关系,和大老爷走过过场之后,就对这事再也不提。只不过,张家宗家毕竟是县中形势户,关系网络四通八达。很快一个消息就被有心人传给了你的岳父张居光。” “张家这镇安势绅的名号也不白叫的,所需招募的弓兵手,他家和曹家宗家一商量,就能筹够。只不过,这招募弓兵手的文书,必须得有知县大老爷下发才行。而找知县大老爷下发文书之事,也只有你这镇安县土兵营督兵事主吏去要,才名正言顺!”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外甥知道了。” 此刻,曹休的心才放了下来。有一个有权势的岳父就是好,这要人命的事,在曹休还不知道之时,岳父已经替曹休解决大半。只是多半看曹休回县城一个星期了,还没想到这其中的蹊跷之处,才让乐勇来吓一吓曹休。 曹休赶紧将乐勇请到家里,让人端上好茶,又让妻妾出来见礼。曹休将乐勇视为没有血缘关系的亲舅舅,家中妻妾拜见舅舅也是应有之事。 随后两人商量了这招募弓兵手文书之事,首先曹休不能直接去找知县大老爷。因为招募弓兵手的职权归兵房,所以曹休得先去找兵房李银斗。 要是曹休直接去找知县,很容易就被知县用借口给拖个几天。而且因为曹休找了知县,那么再去找兵房就不合理了。 所以,必须要先找兵房经承李银斗,然后逼着他去找知县大老爷下发文书。要是他不去找知县,曹休直接对付他就是了,不求能够压住李银斗,只要表现出曹休动用自己的势力了就行。 毕竟李银斗身后有大佬,曹休不敢真的动他,镇守将军也不好说什么。而李银斗的权势也只在兵房,根本对曹休这个有巡抚衙门督兵官授予督兵事职权的主吏,没有一点办法。 两个互相没办法对付对方的人,相争相斗是最安全的了。 中午时,曹休留乐勇吃午饭,可是因为曹休家里才发财没有多久,家中没有豢养专门待客的美婢,乐勇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拒绝了曹休午饭的邀请,带上王启年、乐虎等亲信子侄辈,寻了个院子就去嬉戏了。 张玉静拜见乐勇时,就听了个大概,等乐勇离去后,就过来向曹休问了详细情况。等曹休说完其中细节后,张玉静表示,李银斗大概率不会拒绝曹休要招募文书的要求,只不过多半会推给知县。 而这样可就会让曹休和知县大老爷直接对抗! 曹休听后点了点头,感觉张玉静分析的很有可能。只不过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午饭过后,曹休就急忙赶到镇安县衙里,直接来到县衙兵房内,向兵房经承李银斗说明了情况。 果然,李银斗拿出一封文书说道:“曹主吏,你怎么才来。当日大老爷收到书信后,就召集我等商议,定下了招募两百名弓兵手,补充给饿虎山营地的事。” “大老爷还写了书信给镇守将军,就在这里,到时候让你带着两百名弓兵手回去时带给镇守将军。” 说着就将书信递给了曹休。 曹休拱了拱手说道:“如此多谢大老爷的爱护,和李经承的帮衬了。只不过,这招募文书可曾下发?” 李银斗皱了皱眉头,一脸无奈的说道:“这招募文书大老爷也早早写好了,只不过需要用印的时候,发现大老爷的大印找不到了。这不,这里只有一封没有盖印的招募文书!” 第301章 围剿饿虎山(13) 曹休看了一眼没有加盖知县大印的文书,没有大印也就没有法律效应。然后看着李银斗说道:“李经承这是什么意思?” 李银斗嘿嘿一笑,略带得意的说道:“曹主吏此话何意?兵房是有招募弓兵手之责,可是这文书只有知县大老爷才有资格用印下发。现在大老爷说大印找不到了,没办法用印,我这个兵房经承也没有办法?” “所以,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告诉曹主吏这个事实而已!” 知县大印乃是知县的最重要凭证,而且丢失大印乃是重罪。曹休相信知县大老爷怎么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官印给弄丢了。 可是知县真的用这个借口,曹休也没办法。 去上告知县把官印弄丢? 一来,知县并没有真的把官印弄丢,二来这上告一事需要到巡抚衙门才行,只有巡抚才挂有都御使的衔,才能审查官员。这去巡抚衙门一来二去得十多天工夫,曹休根本没这个时间。 至于,揭穿知县大老爷根本没有把大印弄丢? 知县日常都居住在县衙后院,大印也都会放在县衙后院。县衙后院属于知县的住宅,除非有费家大小姐这样高超的轻功的高手,否则很难进到县衙后院。 额…… 曹休突然想起,虽然他没有费家大小姐那样高超的轻功,但是进到县衙后院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初为了安置在扒河妇一案里立了大功虎婆,也同样为了不让乐勇知道自己用虎婆去吓死于家幼子之事。曹休曾请县衙前门子张狗儿帮忙将虎婆安排进县衙,而因为虎婆身材高大,黑面獠牙,被知县家的管事安排看守了县衙后院。 以曹休对虎婆的活命之恩,通过虎婆偷偷进县衙后院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而进了县衙后院之后,寻找知县的大印应该不是难事。这大印多半会被放到知县的书房里,知县也不会想到有人偷印这事,提前将大印换个地方。 为难的事,找到大印之后该怎么办? 曹休自然也不可能拿着大印去和知县对质,到时候知县一句忘记放在这里了,就能摆脱所谓大印找不到的谎言,而曹休又该如何摆脱自己私闯县衙后院之罪? 而就算曹休不找知县对质,只是给文书用印,也没办法解释自己怎么给文书盖的大印。 见曹休一脸无奈的表情,李银斗将文书递给曹休,说道:“这文书就先给曹主吏了,只要你能让大老爷用印,我立马带着兵房众书吏一起下乡给曹主吏招兵买马。” “当然,要是曹主吏觉得兵房办事效率太低,曹主吏也可以自己亲信负责招募弓兵手一事。我保证兵房上下不会有任何人说,曹主吏侵占兵房职权之事,甚至兵房上下还会全力配合。” “曹主吏,觉得李某这兵房配合如何?” 曹休吸了口气,微笑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曹休不怕李银斗对招兵之事推三阻四,只要他阻拦此事,曹休和他来个斗法就是。反正双方都拿对方没办法,斗来斗去顶多损失自己小弟而已,曹休也就有了可以和镇守将军交差的由头。 县中兵房经承阻拦招兵之事,因为他的后台是可以用的动前任巡抚的大佬,曹休也没有办法。而镇守将军也只能轻轻责罚曹休将这事揭过,毕竟能用的动前任巡抚的大佬,就是镇守将军也不敢招惹的。 要是强求曹休一个主吏招惹,就是太不讲道理了! 给奔波霸一支毒药,就要他除掉唐僧师徒四人,也只有九头虫干的出来。是个人都干不出来! 可是现在李银斗一副完全配合态度就让曹休难办了,这是要逼着曹休如何知县对拼。知县可不是李银斗这样,只有靠山,却没有攻击力,知县不动曹休只是看着费家黄家的面子上,并不是真的动不了曹休! 所以,曹休只能瞪了李银斗一眼,然后拿着文书灰溜溜的离开。没有招募文书,张家替曹休招募弓兵手之事就是不合法之事,就没办法让曹休带着招募来的弓兵手去饿虎山营地。 没有招募文书,就带着这么多弓兵手,曹休是想造反不成? 回到家里,曹休坐在书房里想破解之计,可是无奈,曹休虽有千般鬼计,也难敌知县大老爷的官威。 知县大老爷直接耍流氓说大印找不到了,曹休也没有解决之策。为今之计,只有硬着头皮去饿虎山营地,告诉镇守将军,不是曹休不努力,是知县太过狡猾,而且还不要脸! 希望镇守将军讲讲道理,只是轻轻的责罚一顿而已。 曹休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文书放在书桌上。这时外面守着的婢女敲了敲门说道,夫人在外,想要进书房来。 这书房乃是家中要地,自然得有人收购,而曹休家中底蕴浅薄,没有可用的亲信之人,只能用张玉静从张家带来的人。 不过张玉静管家有方,对婢女有所严令,曹休才是一个家的主人,婢女也得先听曹休的话才行。 所以,曹休在书房时,张玉静想进来,婢女也必须先请示曹休才行。 而曹休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瞒着张玉静的事,夫妻本休戚与共。 张玉静进到书房后,看着一脸愁容的曹休,坐到他边上,蹙眉问道:“夫君,可有什么事,为何如此愁容。” 曹休将没有盖印的招募文书往张玉静面前推了推,然后把自己回来时镇守将军让自己带一封书信,并给自己一个月假期之事告诉了她。 要是单纯书信,或者单纯一个月假期也就罢了,可是同时有就让镇守将军有了说辞的空间。 战场如火场,都是紧急万分的,不是让曹休去招募人手,为什么给他一个月的假期?而给曹休一个月假期,就是让他带书信回镇安,招募并带回一定数量的弓兵手才给曹休的。 现在曹休享受了一个月假期,却没有招募到人手,不就给了镇守将军说道的空间吗? 治一个违反军令之罪,也不是太难! 可是这招募文书没有知县用印,招募就是不合法之事,曹休就算偷偷盖了,印招募了人手,也是无用之事! 张玉静微微一笑,看着曹休说道:“夫君是不是有盖印的把握,但是没有盖印的名头?” “如果是这样,我这里倒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夫君觉得如何?” “什么办法?”曹休闻言一脸好奇的问道。 张玉静微微一笑,说出三个字来。 “薇小姐!” 第302章 围剿饿虎山(14) “薇小姐?” 曹休一脸疑惑的看着张玉静,这又关薇小姐这个xxn什么事?而且以薇小姐这xxn的性格,对曹休这样长的平平无奇,一点也不帅气的男人,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怎么可能会出手相助? 见曹休一脸疑惑,张玉静微微着摇了摇头说道:“说动薇小姐帮忙给夫君用印,我是没有这个本事,可是别人不一定知道我没有这个本事。” “既然夫君有了自己盖印的这个能力,那么我设一局,将薇小姐牵扯进来就是。到时候夫君自行用印后,不需要解释,别人也会以为是薇小姐帮忙用印。这样,谁又敢去真的破解是谁用的印?就算是知县大老爷,为了不牵扯进薇小姐,也只能默认是薇小姐为你偷偷盖了印,也不会去追查。” “而且,这事就算薇小姐去解释不是自己,别人也不会相信。因为不论是不是薇小姐用的印,她都不说是自己用的印。这事只要牵扯进来了薇小姐,人们就会更加相信是薇小姐用的印。因为比起你偷偷用的印,薇小姐帮你偷偷用印,更有传奇性,别人也更愿意相信。” “这不过,这样,我们也就等于将薇小姐得罪死了,再无缓和余地。而过段时间,知县也会发现其中关系,明白是你偷偷用的印,而不是薇小姐帮忙用印!” “所以,这其中利害,夫君需要考虑清楚,再行决定要不要用。” 曹休万万没想到,妻子张玉静还有这个办法,坐到她身边将她搂在怀里说道:“我妻真是不愧有诸葛名号的侠女,为夫真是十分钦佩。” 张玉静羞红了脸,推了曹休一下说道:“我现在身子不便,不要闹腾。夫君要是真的想了,我可以让外面的影丫头来伺候你。” 曹休头上冒出四条黑线,这妻子也太看轻自己,难道我曹休就是那种动不动只会用下身思考的色鬼? 不过,这影丫头长的倒还可以,白白净净,体态优美,还是张家配送的通房丫头,自己让她伺候也是应有之意。 呸呸呸。 自己真是一个色痞,这军法当头之急,还有空思考这有的没的? 当下这种情况,也只有出此下策了。反正,以曹休和知县的关系,多这个事不多,少这个事不少。 便搂着妻子张玉静向她细细打听她的计划。 事实张玉静的计划很简单,薇小姐千里迢迢从老家赶到镇安县,除了是看望她的父亲知县大老爷外,最重要的就是在镇安县周围找一个婆家。 毕竟,以薇小姐的名声,她们老家附近是不用考虑了。 而镇安县附近,近的有张曹两家的宗家子弟,再远一些还有锦山府黄家和其他几家贵公子。更远,则是巡抚衙门所在的平安府的一众以费家为首的勋贵子弟了。 不过,这些人都是关系牵扯的世交,除了黄家和薇小姐家有些关系外,都和知县家没什么来往。怎么会可能接受薇小姐嫁到某一家? 而薇小姐要想达成嫁到某一家愿望,就得先加入镇安县周围勋贵的社交圈子才行。而镇安县贵女的社交圈都是由一个个诗社书会组成的。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以费家大小姐为首为会长的金钗会! 所以,只要曹休的妻子张玉静以自己金钗会重要会员的身份邀请薇小姐,并做出将她引荐到金钗会的承诺。薇小姐一定会亲自来到曹休家里拜访的! 到时候由曹休亲自负责将薇小姐接到家里,并且再等会谈结束后,亲自送薇小姐回家。到时候,曹休再拿出来已经盖过印的文书,别人只会认为是薇小姐帮忙偷偷给曹休用的印! 就算知县也多半会这样认为! 到时候,为了不牵扯到自己的女儿,知县只能认下曹休给文书用印的事实。 曹休点了点头,这个计划很简单,很简陋,但是却很有效,因为它是利用的人心! 比起曹休偷偷跑到县衙后院偷印,人们更愿意相信薇小姐因为某些原因,帮忙偷偷用印。人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当下,曹休就和张玉静商定了细节,今晚曹休先用自己的办法潜入县衙后院,明天再用金钗会的名义请薇小姐过府,后天曹休就那些盖了印的招募文书下乡,讲给张家的管事,然后张家直接汇集已经招募好的人员去饿虎山营地边上的荒废小镇等着。 之所以不先在县属土兵营里集合,因为带一群人去饿虎山营地,和让一群人在饿虎山营地集合,是两个难度。带着一群没有接受任何训练的人,集体远行一百多里,这就是一场灾难! 二来,不来土兵营集合,也很有隐蔽性,可以先隐藏曹休偷用印的消息,也可以隐藏曹休招募弓兵手的进程,减少别人给曹休制造意外的概率。 是夜,天色黑了下来,曹休和一众小妾嬉闹一会儿后,就回到书房里。然后通过书房的小门来到花园里,再拿了梯子从花园里偷偷爬了出去。 大乾朝的夜生活是十分匮乏的,只有一些富人区,或者特殊营业场所才会到了天黑之后点上灯火。而其他大部分人家,都是天黑前就用过晚饭,然后天黑后就睡下。 曹休从花园里爬出来,就到了一条幽静的小巷子,然后沿着巷子摸索着向县衙的方向走去。而来到县衙附近时,这灯火就更加稀疏了,除了县衙后院还有些许灯火外,其他地方都没有一丝亮光。 毕竟无论是富裕人家,还是特殊场所,都不可能聚集在县衙附近的! 曹休来到县衙后院门口,吸了口气,轻轻敲了敲门,然后静静的等待。希望虎婆是个知恩图报之人,不然曹休只能回家祭起萝卜大法了。 额…… 曹休突然想起,比起到县衙偷印,用萝卜私刻官印应该更简单些。想到这里,曹休就欲退回去,回家去找萝卜土豆,这时县衙后院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细缝。 从门缝里挤出一个黑面獠牙的恐怖面孔,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恩公,是你吗?” 曹休一愣,心中打了寒颤,试探的回了一句。 “虎婆?” 黑面獠牙的虎婆露出一丝笑意,低沉中略带欢愉的说道。 “恩公,你终于来了,虎婆等了你好几天了!” 第303章 围剿饿虎山(15) 这……这…… 曹休这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黑夜而来,本是想借着自己对虎婆的救命之恩,让虎婆开门,自己偷偷进入县衙后院的。 可是谁知道虎婆竟然开门后,说已经等了自己几天了。这就让曹休有些胆寒了。 虎婆怎么知道自己会来敲门的? 虎婆又等自己敲门做什么? 要知道自己可是堂堂正正的伟男子,拯救虎婆只是因为看她可怜而已,绝对没有想过让她以身相报之事。 而且,就算她想以身相报也不行! 曹某人是一个讲原则的人! 不过虎婆一脸欣喜的看着自己,曹休也不好不做回答。只能讪笑一下说道:“这个……虎婆,你怎么知道我要敲门,又等我做什么?” 虎婆扭捏一下说道:“恩公拯救虎婆一命,并将虎婆安置在这县衙之中,恩公对虎婆的恩情,就是虎婆三生三世也无法报答。虎婆知道恩公为人高节大义,拯救虎婆不图汇报。可是这不能成为虎婆不报答恩公救命之恩的理由,虎婆虽生于粗鄙之家,可是对知恩图报还是知道的。” “所以,虎婆一直想着该如何报答恩公的救命之恩。” “所以,虎婆私下里也多处打探恩公的信息,知道恩公虽然是个高节大义之人,可是对美色却有所爱好。” “前段时间,虎婆见恩公来到后院见薇小姐,虽然被她臭骂一顿,可是恩公依然没有愤怒。虎婆就想,薇小姐乃是知县大老爷家的嫡女,长相外貌只是没得说。而且薇小姐也是恩公千里迢迢从大老爷老家接过来的。以恩公的秉性,这一路上一定会对薇小姐心生爱慕之情。” “而由于门第之别,且薇小姐自视甚高,对恩公言语不敬也是正常之事。而恩公乃是高节大义的伟男子,自然不会因此而放弃,必然会生出偷偷来到县衙后院,对薇小姐行盗玉窃香之事。” “虎婆无以报恩,唯有替恩公打开后院之门,方便恩公行事,来报答恩公的救命之恩。” 曹休听后,竟然无言以对。 好消息是,虎婆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而且还没有想着以身相报这么危险的想法。 坏消息是,虎婆想的是以薇小姐之身,报曹休救命之恩,这种更危险的想法! 曹休愣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低声说道:“虎婆,平日里少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我要进县衙后院是有更重的事,和薇小姐无关!” 虎婆一愣,扭捏的低下头说道:“好的恩公,虎婆再也不看罗胖子的书了。” 然后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一脸兴奋的说道:“虎婆明白了,像薇小姐这样性子毒辣,为人阴狠,什么都只考虑自己的恶毒之人,怎么配的上恩公惦记。恩公次来,一定是为了兰姨娘吧?原来院子里的那些婆子说的都是真的!” 曹休又是一愣,虎婆平日里都是看的什么神仙书,还是这县衙后院平日里是如何编排自己的? 在虎婆心中,自己来县衙后院只会是找女人的,都不会是找男人的吗? 呸呸呸,自己怎么可能是找男人的? 自己是来找大印的! 虎婆见曹休一脸不豫之色,忙把头缩了进去,将门打开一条缝隙,让曹休进来。等曹休进来以后,虎婆又赶紧将门关紧,然后引着曹休沿着墙根往里走。 来到一处小院子边上,指着院子说道:“恩公,兰姨娘就在这院子里,不过平日里都有薇小姐派两个健妇守着。不好进入,不过这院子后面有个小窗户,恩公可以让兰姨娘打开后,自己钻进去。” 嗯? 我是谁? 我这是在哪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曹休只是想偷偷进到县衙,找到大印,给文书盖个印而已。怎么被虎婆带到了知县大老爷宠妾的小院子这里,还指导自己如何进入和知县大老爷的宠妾共处一室? 曹休定了定身,努力将当初在渡口旅店看到的一幕挤出脑海。然后一脸正色的对虎婆说道:“虎婆休要胡闹,我来也不是为了找兰姨娘的。我来县衙后院是为了找一个东西而已!” 虎婆尴尬的挠了挠头,憨笑一下说道:“我听院子里的婆子说道,说是恩公将薇小姐一行接到镇安县的路途上,恩公和兰姨娘曾坦诚相见,就想着恩公不是来找薇小姐的,就应该是来找兰姨娘的。” 曹休咧了咧嘴,自己在众人心中,难道就是一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急色之徒吗? 然后板着脸问道:“你是听谁说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胥吏而已,而兰姨娘乃是大老爷的宠妾,我怎么可能和她坦诚相见。” 虎婆低下头,喃喃说道:“我是听跟着薇小姐来的那群婆子说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据说大老爷都知道这个事了,还将兰姨娘扒光了吊着打了一顿。然后将兰姨娘关在这个小院子里,除了大老爷其他院内男丁都不许进到这院子里!” 曹休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当时薇小姐虽然没有抓到自己的把柄,可是还算认定自己中了她的诡计,见到了兰姨娘赤果果的身体。甚至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知县大老爷! 看来自己和知县大老爷是不死不休之局了! 曹休没有说话,挥挥手让虎婆回到她的小门房内,自己借着夜色往知县的书房走去。 显然知县根本没有想到曹休能够进到县衙后院里来,这知县的大印就在书房里放着! 县衙的前门子张狗儿被薇小姐溺死在来镇安县的路上,县衙里除了曹休、虎婆之外,就没有人知道曹休对守着县衙后院的虎婆有救命之恩。 县衙后院墙体高大,且防备森严,除了这院门后,其他地方,没有高超的轻功是不可能进到县衙后院的。 所以知县没有想到曹休有可能潜到县衙后院里来! 曹休来到书房,确认没有机关暗哨之后,拿出大印给招募文书盖印。 然后又将大印放了回去。 虽然有一瞬间,曹休生出将大印偷走,然后告发知县大老爷丢失大印之罪。 可是想了一下,又将这念头熄灭。 自己去告发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知道知县大老爷大印丢失的。也无法在巡抚衙门追查大印丢失时,将虎婆等人从这案子里摆脱出来。 而且,曹休也不敢保证,知县发现大印丢失时,不会怀疑是曹休干的;也不敢保证,知县发现大印丢失时,会破罐子破摔,直接对曹休下死手。 更重要的是,曹休不敢保证,这丢失大印之罪,能将知县完全钉死! 以胥吏之躯,对抗知县官老爷,一定得有万全之策才行! 第304章 围剿恶虎山(16) 出了县衙后院门,让虎婆将门关好,曹休沿着小巷子又回到家中。在书房里将书架门关好,然后拿出盖了鲜红大印的文书看了看。 有了这份文书,自己招募弓兵手的手续也就是合法的了。剩下的就算让知县大老爷,以及其他人误以为这印是薇小姐帮曹休盖的就行了! 曹休将文书放在怀里,然后就躺在书房的小床上休息。明天还有一场表演大戏,可不能精神萎靡不振呀! 第二日起床,曹休从书房内出来,通房丫鬟影丫头就一脸幽怨的带着两个伺候丫头替曹休更衣。 这衣服乃是张玉静帮曹休挑选的,是书生的广袖长袍修改的,除了儒雅之气外,还带有一丝江湖少侠的放荡不羁。 张玉静带着三个妾室陪曹休用过早餐后,就拿了一柄剑鞘镶嵌华贵宝石的宝剑给曹休系在腰间。广袖长袍通体洁白,加上一柄华贵宝剑的衬托,颇有一种少年儒侠的风采。 只是曹休毕竟是个少读书的,自身气质总是缺少三分儒雅,只能算是徒有其表的少年儒侠。 张玉静静静的看着曹休,露出一份满意之色,然后将一封书信郑重的交给曹休,并说道:“曹少侠,小女病诸葛身体不适,拜托曹兄将此信转交予镇安县衙薇小姐。” 见妻子如此,曹休微微一笑,陪她玩闹起来,拱手说道:“鄙人小白龙,不过是江湖末流。能得张女侠如此信重,必尽竭所能,不负女侠所托。” 张玉静秀脸微红,行礼说道:“如此,一切都拜托给小白龙少侠了。” 曹休翻身上马,回身行礼:“曹某就此别过,张女侠且待我的的好消息即可。” 双腿微踢骏马,骏马飞驰而出。 既然妻子的江湖女侠中二病犯了,也就陪着妻子嬉闹一场,什么胥吏禁令,放一边去吧! 曹休广袖长袍作少年儒侠做派,与平日行径大有不同,这路人一时间根本没有发现刚刚鲜衣怒马过去的少年郎就是县中赫赫有名的胥吏曹休。 不过,曹休也没有走大路,而是选了些人少的小路,晃晃悠悠来到县衙后院门处。 下马来到门前敲门。 虎婆听到敲门声,打开了一条缝隙,然后诧异的看着曹休。 恩公这身打扮倒也新奇。 没等虎婆喊出恩公,曹休拱手说道:“江湖末流小白龙曹休,奉金钗会病诸葛女侠之令,送一封信给县衙内的薇小姐。还望代为通传。” 虎婆听了曹休的话,更是诧异,不过却聪明的没有说什么,而是关了门跑到后院薇小姐的院子,将这话禀报给薇小姐身边的健妇首领。 而健妇首领如花、似玉两人,也是薇小姐的亲信之人,听到曹休口中“金钗会病诸葛”的名号,不敢自专,赶紧跑到薇小姐的房子里禀告。 薇小姐听到曹休在后院门外要送信给自己,也是一愣。不过听到曹休提到“金钗会病诸葛”的名号,也不敢怠慢,忙让健妇首领如花前去确认。 大乾朝小说盛行,而小说中最为盛行的就是这书生小姐江湖情缘的,各类才子佳人武侠小说。在薇小姐的老家,也因为这小说的盛行,有些各样各式的,因为书粉而形成的书友会。 不过这书友会或大或小,都是有本地有名望的家族小姐为主,而书友会的大小也和为主的小姐的家世有关。 薇小姐既然想着能够加入本地名媛圈子,对镇安县,甚至整个省内的书友会都多方打听。对金钗会也算有所了解。 这金钗会可以算得上镇安县所在省的最高书友会之一。金钗会的会长费家大小姐,不光在省内江湖实际地位高贵,而在这士绅社会地位也很高:先曹州郡王即将过门的妻子,就是巡抚大人见了也要行礼问好! 能够加入金钗会,就相当于融入了本省最高贵的名媛圈子,薇小姐想要在本省嫁入豪门的梦想也就指日可待了! 而金钗会病诸葛张玉静,虽然只是镇安县一个小世袭罔替勋贵家的庶女,可是她和金钗会会长费家大小姐关系匪浅,在金钗会内有一定的说话权。只要她肯引荐薇小姐入会,那么十有八九薇小姐就能加入本省最高贵的书友会中! 所以,薇小姐虽然对曹休印象一般,认为曹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普信男而已。可是曹休既然代表金钗会病诸葛来送信,薇小姐就不敢怠慢! 过了一会儿,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如花跑了进来。然后气喘吁吁的将一封书信呈给薇小姐。 薇小姐打开信一看,果然是金钗会病诸葛张玉静邀请自己过府一叙的邀请书信。信尾有金钗会病诸葛的独特花签和私章! 薇小姐猛然站起,双手撑开,清喝一声:“来人,更衣,换男装!” 曹休无聊的骑在马上在县衙后院门口等待,一开始穿这衣服时还有些新奇。穿的久了感觉也就那样,远不如自己的束袖长袍马裤穿的舒服自在。而且现在还是在等人的状态,这衣服就更加不便了! 正当曹休烦躁时,县衙后院门却被打开,一个俊朗的身影从门内走出。正是女扮男装的薇小姐。 曹休拱手说道:“小白龙曹休见过薇小姐,不知薇小姐现在可是随我去见病诸葛张女侠?” 薇小姐白了曹休一眼,心道:“这人还真是普信男,以为穿这一身就能入的了我的眼?这个姓曹的已有妻子,还妄想获得我的好感,真是渣男!” 不过虽然心中这样想,薇小姐还是面露微笑的说道:“不敢请耳,固所愿也。” 曹休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薇小姐心中被渣男,见薇小姐入局,高高兴兴的等着薇小姐上了仆从从县衙后院牵出的马上,然后引着薇小姐还有她的一众健妇,往自己家走去。 跟在曹休身后的薇小姐,见曹休一脸欣喜之色,面容微蹙。 心中冷笑:渣男就是下头,我只是为了入本地名媛圈子,而跟着他去见金钗会的病诸葛而已,他就高兴成这样。难不成他还真的以为,我跟着他走,他就有希望能够亲近于我。猪狗一样的臭男人! 就这样,两人怀着各自的想法,一同来到了位于城西区曹休的家里! 第305章 围剿饿虎山(17) 将薇小姐迎到自己家后,曹休就躲到了西院里,让妻子张玉静和薇小姐详谈。毕竟是本地名媛书友会圈子内部的事,曹休一个男人也实在不好参与。 只是曹休不知道的事,看着曹休进到家里后就离开,薇小姐心中嘀咕了一句。 “真是渣男,敢做不敢当,将我引到你家里来,却不敢当着你妻子的面看我。是怕隐藏不住自己的情愫,得罪自己家世高贵的妻子,才躲到一边去的吗?” “真是一个没有勇气的懦夫!你要是真敢不怕得罪妻子,当着她的面向我表达爱意,我或许会高看你一眼。” 不过,曹休在西院也没闲着,将佳姨娘叫到书房,一边教她学习一些先进的人体知识,一边打探她父亲董平的近况。 因为中了董平的算计,曹休误与佳姨娘的姐姐、董平的大女儿、知县大老爷的宠妾发生了一些愉快的事情。 所以,帮董平拿到县衙快班衙役的职位后,就再少往董平家里去。不过,为了知道董平家的近况,曹休还是让佳姨娘有空就去娘家看看。 佳姨娘在学习的状态下,断断续续的将董平家里最近的事告诉了曹休。 董平当上快班衙役后,很是快乐了一段时间,听哥哥董雍说,那就好董平每日回家都要小酌几杯,还要和小姨娘嬉闹一阵子才行。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董平的日子有些不好过,快班总班头杜钟因为办事不力被大老爷直接给撵回来家。本来以为大老爷会从马快班头或者步快班头中选一个继任总班头的职务。可是谁知道大老爷竟然通过他的书启师爷直接在本地找了一个人担任总班头一职。 当知县大老爷的一般都有三个或者三个以上的师爷,其中钱粮师爷、刑名师爷多是延请的亲近之人。而书启师爷因为要负责知县和本地士绅间的书信沟通,所以都会从本地延请。 知县大老爷的书启师爷,就是通过锦山府黄家延请到的本地师爷! 对于知县大老爷竟然不选择本地胥吏衙役世家之人,来接任总班头一职,快步的一众胥吏都很不满。可是大老爷的决定,衙役们也没办法拒绝,只能用消极工作来对抗。不过,这新任的总班头也不吃素的,对不听话的衙役好一顿收拾,这董平就连带着吃了些苦头。 当然,董平也不是一个认命的,正憋着大招,想立一番大功。 曹休则不由的想起回镇安县城路上,遇到的那伙人,没想到他们竟然是通过知县进到县衙的。真是万万没想到,这饿虎山土匪竟然真的通过知县大老爷,到了县衙担任快班总班头一职。 这对曹休这等为了剿匪,出了不少血汗的人来说,真是莫大的讽刺! 不过曹休为没有表示什么,只是把这事记到了心底。 曹休和佳姨娘正在温习时,通房丫头影丫头跑了进来,看到曹休和佳姨娘的状态,羞红了脸,低声说道:“老爷,你快去收拾一下,夫人和薇小姐的谈话快要结束了。夫人传话,还得你将薇小姐送回去才行。” 曹休点了点头,站起来让佳姨娘和影丫头一块儿给他将衣服重新穿好。然后就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中院等候。 没用曹休等太久,张玉静就牵着薇小姐的手将薇小姐送到中院门口。然后脆声说道:“薇小姐,你且回县衙等候,我这就给会长书信一封,将你介绍进金钗会中。” 薇小姐也微笑着欠身行礼说道:“如此,就多麻烦张女侠了。” 两人又是客套了两句后,薇小姐就在健妇的簇拥下上了骏马。曹休看了一眼,这薇小姐一身男装,男不男女不女,很是膈应。不过为了这局,只能努力的挤出笑容,说道:“薇女侠,且有鄙人护送你回去如何?” 薇小姐心中冷哼一声,这下头男,还真是阴魂不散。不过为了能够加入金钗会,也努力的挤出笑容说道:“如此,有劳曹少侠了。” 两人就骑着骏马,一前一后的带着一群健妇离开曹休家。然后一路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县衙后院,健妇首领如花似玉赶紧去敲开了院门。 薇小姐想了想,决定不给曹休这个普信男机会,但是考虑的张玉静的面子,薇小姐挥手让健妇们都回到院子里。等门口没人的时候,薇小姐看着曹休,冷冷的说道:“姓曹的,你不要喜欢我。虽然我平易近人天生丽质,但是我乃是官宦世家,知县之女,山鸡怎能配凤凰。区区一个小胥吏我怎么看在眼里,我是不可能看上你的!” “我?”曹休愣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什么我?想也不可以,想也有罪!” 薇小姐说罢,就扭身离去,嘴里还嘀咕着什么美丽高贵、普信男、下头恶心之类的。只留下曹休一个人愣在当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愣了好一会儿,曹休才摇了摇头,苦笑一下离开。 回到家里后,曹休想了想,还是把薇小姐说的莫名其妙的那些话告诉了自己的妻子张玉静。当然这话,毕竟事涉知县大老爷之女,曹休是张玉静独处时才说的。 张玉静听后也是一愣,自己的老公自己还是了解的。曹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人品也是一般,不过确实有自己底线的。 像薇小姐这样随意草菅人命的官家小姐,曹休只会敬而远之,不会有什么想法的。这次去接送薇小姐,也只是为了设局,不得已而为之。 所以,张玉静和曹休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曹休究竟做错了什么,才让薇小姐觉得曹休喜欢她。最后,只能胡乱的猜测,可能是薇小姐太过自信,觉得自己是普天下最美丽的女人,男人只要看她一眼,就会喜欢上她! 虽然觉得这想法很是荒谬,但是排除其他可能后,这极为不可能的事,也就成了最有可能之事! 两人面面相觑,对两人得出来的猜测还是不太确定。 张玉静一脸疑惑的看着曹休,说道:“老公,这人真的可能自信成这样?只要别人看她一眼,就会觉得别人喜欢她吗?” 曹休沉吟一下,这事后世是有的,这大乾朝应该或许也有吧。只能带着疑惑的语气,回答妻子的话, “这种人,大抵也是有的吧!” 第306章 围剿饿虎山(18) 是夜,曹休陪着妻子张玉静一起休息,虽然不能做嬉戏之事,但是夫妻间相拥而眠也是幸福之事。 天亮后,张玉静就让家中亲信之人,带上曹休偷偷盖了知县大印的文书,去找自己的父亲张居光。 张居光已经沟通曹家宗家,在乡下已经招募到足够的人手,现在只缺少招募文书。等张居光拿到招募文书后,就可以让家中护卫将招募到的人在饿虎山不远处集合起来,进行训练。 而曹休接下来这段时间,装出一副努力寻找知县大老爷用印的迹象。整日里都留在县衙之中,然后去给县内的门子、知县的仆人、师爷等人送礼。让他们帮忙给知县大老爷传话,或者送礼,只求知县大老爷能给曹休用印。 不过,知县大老爷也安排了这些人,礼可以收、饭可以吃,但是都一口咬定,知县大老爷只是找不到印了,不是不给曹休用印! 就这样,曹休和知县又拉扯了一个星期。后面曹休就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每日天亮就出门,往铁营镇的方向而去,然后晚上才回来。 做出一副,对知县无可奈何,只能去铁营镇找找关系,让镇守将军责罚自己的时候,可以轻一些。毕竟,这违军令的处罚,还是镇守将军说了算! 曹休之所以不再跟知县拉扯,是怕知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算给曹休用印,他也招募不到足够人手,也来不及带到饿虎山营地时,真的给曹休用印。 到时候曹休拿不出需要用印的招募文书,不就露馅了吗? 虽然有设计薇小姐的这个局垫底,但是这事还是晚一刻暴露出来的为妙! 毕竟,这局早一刻被知县知道,就多一分变数,也会早一刻被知县大老爷识破。 而曹休也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的游览一下镇安县的风光。 悠闲的牵着马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曹休决定今天早点回县城。差不多,明天就该离开镇安县城,去饿虎山营地了。 回到县城门口时,却见城门竟然戒严了,进城之人不管控,而出城之人却会被严格审查。不光需要出示自己的身引,还需要被门口的杂役盘问一番。甚至出城的轿子、马车、木桶之类的大型容器,都需要打开检查。 这是要审查什么在逃案犯? 曹休犹豫一下,想着自己盗印的事应该没有这么快就暴露出来,就牵着马试探的往前走去。守门的衙役自然认得曹休这个,具有督兵事职权的土兵营主吏,点头哈腰的向曹休问好。 曹休见状知道不是自己的事发了,就冲衙役点了点头,昂首挺胸的往前走。这时路边窜出一个身着衙役服饰的老头,将曹休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确认曹休的歉意岳父,原城东悦来客栈东家董平。 董平拉着曹休的手,带着巴结奉承的样子,说道:“乖女婿,你这段时间既然在县城,怎么不去我家里做客啊。你可知道,我家的美酒佳肴,可是等你等的都憔悴了。” 曹休咽了咽口水,董家的“美酒佳肴”可是很诱人的,只不过这“美酒佳肴”毕竟是有主的。曹休偶尔去偷偷品尝也就罢了,经常去可就风险太大的。 虽然不能去董家品尝“美酒佳肴”,可是董平的好意曹休还是心领了。拍了拍了董平的手,说道:“岳父大人,小婿最近实在公务繁忙,等过段时间闲下来了,一定去你府上好好品尝品尝。” 董平见曹休如此,又拉着曹休说了一会儿闲话,就送曹休走了一段路,才回到城门处继续守着。 曹休知道,董平应该是在一众衙役白役前故意显示和自己的亲近。毕竟他不是胥吏衙役世家的人,能进快班当衙役,全靠曹休让郑韫帮忙运作的。 那么快班的其他衙役辅役看不上他也是正常之事,甚至有些根深蒂固的白役也会给他脸子看。所以他才需要向众人显示他和曹休的关系亲密,来给其他人看。 至于他是知县大老爷小妾的父亲这回事,先不说知县根本就不认这层关系了,就是认,普通衙役也是不会太看重的。 知县大老爷是厉害,可是最多三年就会走了,你一个衙役能跟着大老爷走吗?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不要说董平了,大老爷走时,多半也会将董平的女儿,随手就送给某个人了! 和董平分开后,曹休就步伐轻快的回到了家中,只是进门的时候发现家中的气候有些凝重。家门口外散落的站着几个人,虽然穿着普通,可是看起来都像是县衙里的人。 而进门口,发现在前院里,胡乱的蹲着几个人,细细看来,应该是舅舅李中案家里的亲信仆人。 这些人在自己家前院,也就是说自己的舅舅李中案应该就在自己家里。 曹休皱了皱眉头,虽然说自己明天就要出门去饿虎山营地了,可是要给自己送行应该也是自己的二哥堂哥表弟,这样的同辈来送行啊。 舅舅李中案毕竟是长辈,怎么好来做送行之事? 那么,舅舅李中案前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曹休将马丢给仆人牵下去,自己快步往里走,而得到曹休回家消息的宋三浪也赶紧行了过来。 在曹休面前行了一礼,低声说道:“李舅爷护着乐舅爷一家,躲到咱们家里来了。夫人让小人先将乐舅爷一家安置在了东院里,三爷你看是先去见夫人,还是先去见李舅爷和乐舅爷?” 嗯? 曹休愣了一下。 这李舅爷就是指的自己的亲舅舅李中案,乐舅爷就是指的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亲舅舅乐勇。 而乐勇身为县衙刑房经承之职,想要到自己家随时可以来,为什么需要舅舅李中案护送着才能来? 而且,为什么是护送着一家,躲到自己家! 不过,曹休并没有将自己的疑问表现出来,而是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东院拜见舅舅和乐舅舅。” 虽然曹休很想先和自己的妻子聊一下,问下是怎么回事。可是舅舅在自己不先去见舅舅,而先去见妻子,有失礼节了。 所以,有什么事,直接问两位舅舅就是了! 第307章 围剿饿虎山(19) 曹休来到东院,发现院子门口李中案的几名亲信站在门口,而院子里挤满了人。 在院子正中摆了一张桌子,李中案还有乐勇分别坐在桌子两端。而他们的亲信陆仁郏和王启年则各自站在他们身后伺候着。 而乐勇家的其他子侄、亲信家仆也分散的站在院子里窃窃私语。而院子里的各个房间里也有人影,还有些许嘈杂之音,应该是乐勇家的女眷。 曹休轻咳一下,然后走到院子里,拱手行礼说道:“外甥见过舅舅,见过乐舅舅。” 乐勇看了曹休一眼,铁青着脸没有说话,而李中案则略带尴尬的冲曹休点了点头说道:“休哥儿,都到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多礼了。” 曹休讪笑一下,试探的问道:“敢问两位舅舅,这是……” 乐勇铁青着脸冷哼一声,并没有说话,而乐勇的子侄则纷纷围了过来,瞪着眼睛看着曹休,或带有怒气,或带有怯意,各有表情。 李中案摸了摸鼻子,想了想说道:“这个事,还得问你。” “问我?”曹休一脸疑惑不解。 乐勇哼了一声,嗡声说道:“我都警告过你,离董平远一点,可是你是怎么远离他的?还把他弄进了县衙快班里,是显得你有什么本事吗?我现在落得这个样子,你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 看到乐勇如此生气,曹休缩了缩身子,讪笑道:“舅舅消消气,我这段时间天天一大早就出门去城外,等天黑才会回来。今天这么早回来,还是想着明天就要离开去饿虎山营地了,才回来的早了点。” “具体什么事,舅舅消消气,跟外甥说道说道,外甥做错了什么,一定改正。这事又和那个董平有什么关系吗?” 乐勇白了曹休一眼,抬着头不肯说话,李中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乐兄,休哥儿这孩子你是知道的,这次的事是他无心之过,你就不要生他的气了。” 然后看向曹休,说道:“你小子是不是中了董平的招,被他拿住了把柄,所以才把他弄进县衙快班的?” 曹休讪笑一下,这在董家品尝“美酒佳肴”之事,也算被拿住了把柄。只不过原本曹休答应过是准备拖段时间才处理的,只不过后来被薇小姐气到了,所以将原本准备骂薇小姐的话付诸于行动罢了。这样就感觉有些亏欠董家,所以就早早就把董平弄进了县衙。 听两位舅舅这话,乐勇现在狼狈不堪的来到自己家,还是因为董平的缘故! 李中案见曹休讪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叹了口气说道:“董平这个人,你还太小不知道,他可是有名的见缝插针、绵里藏针的人物。他只要算计了你,就会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做到的。” “你乐舅舅这样,还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说话间,李中案挥了挥手,让乐勇的子侄下人都离远一点,只留下三个人在桌子边细细的把原由道出。 原来,当初曹休查封于家之时,乐勇虽然让曹休放于家幼子一条生路。可是乐勇这样做只是为了在刘户书还有一众同僚那里好交差,以及让众人对曹休的怨气轻一些。 曹休在乐勇的要求下,放了于家幼子一条生路,那么众人就不能说乐勇没有起到管控曹休的责任,同样也不能说曹休一点也不给面子。甚至,众人也会觉得他们通过乐勇救了于家幼子一命,都算是对的上之前和于主吏的同僚之义了。 但是乐勇可是多年的老江湖,岂能不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就算是曹休放于家幼子一条生路,于家幼子也不会感恩曹休的活命之恩,只会记得曹休灭了于家之仇的。 所以,他们长大后,只要有能力,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报仇雪恨的! 乐勇怎么可能会,为了什么虚无的同僚之义,给自己看重的好外甥留下隐患? 所以,明面上,乐勇借用自己和曹休的关系,逼着曹休放了于家幼子一条生路。但是暗地里派自己家生子乐虎带人尾随于家老仆一行,等他们安顿好之后,再冒充山匪将他们斩尽杀绝。 这事做的本来就很隐秘,除了乐勇和自己亲信家生子乐虎等人外,没有人知道。甚至就算是曹休,也猜到多半是自己的亲舅舅李中案做的,没有想到竟然是乐勇做下的。 其实,想想也就能想明白,虽然李中案是曹休的亲舅舅。可是李中案毕竟是从普通的乡下富户,因为机缘巧合才成为县监牢大吏的。李中案根本没有能力,豢养像乐虎这样,可以用来杀人放火的忠诚家仆。 只有乐勇这样的上百年的胥吏世家,才有能力豢养世世代代的家生子,有足够的忠诚来做杀人放火之事。 曹休听到这里,恭恭敬敬的向乐勇行礼说道:“外甥行事鲁莽,多亏舅舅照看了。” 乐勇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李中案继续把事情往下说。 按说,这个案子应该没有被侦破的可能,别人就算猜也只会猜到李中案、曹休有可能杀了于家老仆一行。可是李中案、曹休两家也没有能力做到这个事。 所以,这个案子一直被知县大老爷归为土匪强盗流窜作案而已。 可是董平这个老狐狸因为曹休的缘故,进到了县衙快班里。而最近新上任的快班总班头,正在对快班衙役进行整顿,董平为了不被整顿,也为了能够巴结上新的总班头。就在侦破这些陈年老案上下起了功夫。 也不知道是董平在侦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怎么联想到了乐勇。或者是董平在想办法针对乐勇时,联想到了这个案子。 反正是,董平察觉到这个于家老仆一行被杀案,和逼迫曹休放于家幼子一条生路的乐勇有莫大的关系。 于是,董平开始在乐勇家的仆人身上打起了主意。 乐勇家中最亲信、最重用的家生子就是乐虎,可是毕竟什么事都不可能只用乐虎一个人去做。所以,乐勇派去杀掉于家老仆一行的人,除了乐虎外,还有另外三个家生子! 而这三个家生子就没有乐虎的谨慎严谨了。 董平通过一个他们常去的寮子,和他们搭上了关系,并通过请他们吃饭嬉戏后,成为了朋友。 然后就是他们嘴巴不牢,被董平套出了了当初杀掉于家老仆一行的事来。 再然后就是董平灌醉三人,向新总班头邀功。而新总班头背靠知县大老爷,自然对乐勇,这个曹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舅舅有所针对了。 便禀告了大老爷,并通过审问三个乐家家生子掌握一定证据后,准备直接将乐勇抓捕归案!? 第308章 围剿饿虎山(20) 乐勇身为镇安县刑房经承,镇安传承上百年的胥吏世家,在县衙内自然有很多的关系。所以,虽然知县大老爷和新任快班总班头严格要求抓捕行动要保密,可是还是走漏了消息,让乐勇提前知道了。 不过,面对已经掌握一定证据的知县大老爷和新任快班总班头,乐勇也无力反抗,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走。可是乐勇这一大家子,就是想要逃也没有那么快。 等乐勇家的几房妻妾收拾好时,去打探消息的乐虎回来禀告,快班衙役队伍已经出发,而四周城门也有人严加检查。无奈之下,乐勇只能先选择带着一家人到亲戚朋友家里躲一躲。 而县衙中,和乐勇关系最好的,也就是李中案了。不过李中案只是一个县监牢大吏,虽然算得上个官,可是在县中没什么权力。也只能庇佑乐勇一家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将乐勇一家送出城去。 所以,想了想,李中案和乐勇商量过后,就带着乐勇一家人来到了曹休家里。一来,这个董平是通过曹休进的县衙,按规则就应该是曹休来为董平背书。 二来,曹休虽然只是个主吏,可是他的职权来源于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同时又和锦山府黄家有点关系。更重要的是曹休还是,县中形势户张家宗家三爷的女婿。 曹休可以算是县中独立一方的势力,有更多的自主权。他的势力和属下,更不容易被知县或者刘户书渗透,也就更安全。 听完李中案将事情前因后果都说的明明白白,曹休歉意的看着乐勇,说道:“乐舅舅,都是外甥行事鲁莽,给你添麻烦了。不知道乐舅舅接下怎么打算,是在县中躲着,还是出城去乡下?” 乐勇要是想躲在城里,曹休只能先将乐勇等安置在自己家里。不过曹休要出门去饿虎山营地,家中只有妻子张玉静,不一定能拦得住新任快班总班头。其实,就算曹休在家,要是新任快班总班头拿着还有知县大印的票帖进门,曹休也拦不住这些衙役的。 而乐勇要是想躲到乡下去,那曹休可以让妻子联络一下岳父大人。躲在张家宗家的山庄里,就算是快班总班头拿着票帖,带上上百衙役也没用。张家不会拦着他们搜山庄的,可是张家山庄那么大,加上附近几十个庄子都是张家人的村庄。 让一百多个衙役搜十天半个月也不可能将躲在张家的乐勇一家人搜出来。 而且张家乃是大乾朝世袭罔替的勋贵,就是知县大老爷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搜查张家十天半个月。 而张家要是不配合的话,知县就得先发文给京师的五军都护府,请了五军都护府大都督老国公爷的令旨后,才能查封张家。当然,要是知县能请来皇帝的圣旨,也是可以的。 只是无论是圣旨,还是老国公爷的令旨,都不算区区一个小小的知县可以请到的! 乐勇想了想,知道自己一家只有去到张家宗家的山庄躲起来才是安全的。其实这也是李中案和乐勇,来到曹休家的目的所在。 整个镇安县,能在知县下了票帖之后,还能护住乐勇的,只有曹家宗家和张家宗家。 众人和曹家宗家的关系远,只有曹休身为张家宗家三爷的女婿,和张家宗家关系亲近些。 至于张居安,大家都在位的时候是同僚,这乐勇被通缉了,也就算不得同僚了。像乐勇对于家那样,面子上看乐勇为了同僚之义,逼迫曹休。 可是实际上呐? 所以,乐勇怎么会放心张居安的同僚之义啊! 乐勇沉吟一下,看着曹休说道:“要是能出去,自然还是去乡下的好,只是这城门都有快班人把守,我们怎么才能出的了城门?” 要是只有乐勇一个人,或者是乐勇、乐虎动三五个人,有的是办法离开县城。大不了买通一处城墙守卫,从城墙上坠墙而出就可以了。可是现在是乐勇一大家子,乐勇的一个妻子和五个小妾,还有一众儿女,以及乐勇儿子的妻妾等,甚至包括乐勇家中豢养的美婢。 浩浩荡荡将近六七十口人,用什么办法都没法离开县城啊! 曹休笑了笑说道:“出城之事舅舅不用担心,外甥自有办法。既然舅舅选择了出城,那么外甥建议出城之后直奔城北,去张家宗家寻我岳父。等下外甥就去和妻子商量一下,给我岳父书信一封。” “想来,以我妻子的面子,舅舅一家在张家宗家待上一两年也是没问题的。” 乐勇这一家都逃出来了,自然不可能什么都没带。别的不说,单是银子至少得有一两万两,凭这些钱,在张家宗家舒舒服服的生活三五年不成问题的。 到时候知县大老爷早就离任,乐勇在联络一下县中的关系,让后任的知县将案子消掉,自然就可以继续回到县城生活了。 甚至,再回县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乐勇想了想,点了点头。曹休就告辞离开,回到中院去找妻子张玉静。这乐勇一家要躲在张家宗家,还是张玉静的面子更好用些。 而李中案等曹休离开东院后,也找了个借口离开,给乐勇一家留下空间商量:到底要不要根据曹休的指引,离开县城。 毕竟是乐勇一家人的前途性命。 乐勇皱着眉头坐在桌子边,乐虎和王启年恭恭敬敬的站在两边,乐勇两个年长的儿子也围了过来。 乐勇看着王启年,说了一句:“启年,这次知县和姓陆的是冲我来到,你就在县衙里问题应该也不大。你确定要跟着我到乡下去吗?” 王启年苦笑道:“大人何出此言,我王启年孤苦伶仃一个人,也是靠了大人的赏识才有了今天。我留下县衙里,就算不被大老爷和新任快班总班头陆班头追究,也多半是会被撵出县衙的。” “没了大人的庇佑,我在县城又能靠什么生活。所以启年还是想跟着大人,只要大人不嫌启年没了用处就行。” 乐勇点了点头,拍了拍王启年的手臂说道:“既然这样,你就跟着我吧。放心,到时候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一口吃的。” 王启年激动的点头。 而这时乐勇的长子皱着眉头说道:“父亲,这个曹休可靠吗?虽然他口口声声称呼舅舅,可是咱家毕竟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他会不会先稳住我们,然后再把我们卖给姓陆的?” 乐勇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王启年。这里除了乐勇,也就王启年和曹休接触最多! 第309章 围剿饿虎山(21) 王启年看了看乐勇之子,又看了乐勇,沉吟一下说道:“说实话,我和曹休接触也不多,对他也是很了解。但是我在想一个事,就是他若是真的想出卖刑书大人的话,没有必要先稳住我们的。” “看起来我们这一群人挺多,可是这里面也就刑书大人,和乐虎以及两位少主有些战斗力。而曹休家中豢养的几个打手都是威武雄壮之人,咱们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无论曹休是先稳住我们,还是真的要帮助刑书大人离开县城。我们暂时都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等着看曹休曹主吏到底准备怎么做!” 其实王启年这句话是抬高了乐勇和他两个儿子的战斗力了。乐勇年轻时或许有些武力,可是随着当了多年的刑房管年经承,乐勇早就失去了当年的锐气。而乐勇的两个成年的儿子更不用说了,都是酒囊饭袋的绣花枕头。要不然乐勇也不会把曹休当作亲外甥一样对待。 自己的儿子文不成武不就的,而且还蠢笨自以为是,乐勇只能现在和曹休多结善缘,指望将来曹休照看他的子孙。 现在整个乐家里,也就乐虎有几分战斗力,可是和曹休家的鲁大比起来,还是要有些差距的。 乐勇点了点,瞪了儿子一眼,冷静的说道:“不懂就不要装懂,在这里聒噪。你先去安抚一下你母亲,看看她想吃些什么?等下让休哥儿去安排。” “别的我不敢说,我看人的本事还是极准的。休哥儿从进县衙就跟着我,然后是我一路照看着才在县衙站稳的。他这个人虽然有些贪财好色,容易上当受骗,可是为人高节大义,不会做出出卖我们,向知县献功的事的。” 乐勇的儿子缩了缩头,低头应了一声,就赶紧退到房间里,去询问家中女眷晚饭想吃些什么。 话说曹休从东院出来之后,就安排宋三浪去准备晚饭。曹家后厨平日里也只是准备曹家几个主子,和一众下人的饭菜。乐勇一家人来到,要是不提前准备,可能会出现饭菜不够吃的现象。 而曹休则来到中院客厅,张玉静正坐在椅子上等着曹休,而秀儿张小月三人则在旁边伺候着,其他下人都被撵到了屋子外面。 见到曹休进来,四女赶紧迎了过来,而曹休则快走两步,扶着张玉静坐下。看了看屋子里也没有其他人,就让秀儿张小月佳姨娘三人也围着自己坐下。 张玉静率先开口,说道:“夫君应该已经去过东院了,对乐舅舅遭遇之事应该知道一二了。” 曹休点了点头,而佳姨娘赶紧跪下低声说道:“自从进了咱家,我就很少回去,我爹爹所做之事我确实不知,请夫君宽恕。” 曹休还没说话,张玉静拉了佳姨娘一把,说道:“咱们这话说的好好的,佳妹妹跪下做甚?你爹做下的事是你爹的,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已经是曹家的人了,这董家做了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放心好了,咱们夫君你还不知道吗,只要晚上你好好陪陪罪,他怎么舍得生你的气呀。” 说话间,白了曹休一眼。 曹休讪笑一下,拍了拍佳姨娘的小手说道:“小佳,你不要多想,只要你没有犯错,我就不会怪你的。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信大娘子吧,有大娘子护着你,我还能把你怎么样不成?” 佳姨娘看了张玉静一眼,然后乖巧的坐在了张玉静身边。而张玉静看着曹休说道:“夫君,现在这里都是咱们自己家人,你说一下,乐舅舅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曹休看着张玉静说道:“静儿,乐舅舅虽然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可是自从我进了县衙后,他就将我当作亲外甥一样对待。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所以乐舅舅的事我不可能置身事外。” 张玉静点了点头,继续听曹休说话。 而曹休继续说道:“所以我想着能够将乐舅舅一家先送到城外,然后再到张家宗家的山庄里躲起来。整个镇安县里,也就只有张家宗家和曹家宗家,能够扛住知县的压力,护住乐舅舅一家了。” “所以,得需要你给岳父大人写一份书信,请求岳父大人能够说动家主,庇佑一下我乐舅舅一家。当然,我也是懂规矩的,不会让张家白白出力庇佑。只要张家同意,我可以按每年一千两的标准,支付给张家宗家。” “必然不会让岳父大人难做。” 张玉静瞪着闪亮亮的眼睛看着曹休,说道:“夫君,你可想好了。这缉拿抓捕乐舅舅一家,是知县的命令,你要是助他们逃出城去,再躲到张家宗家,可就是彻底和知县对抗了。要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只要你做了,知县就一定会知道的。” “到时候和知县之间就是彻底的不死不休之局了。” 曹休苦笑道:“其实,自从我得到费家大小姐青睐,获得督兵事职权之后,就和知县是不死不休之局了。只不过原本我没有想到这一点,而知县又想让我疏忽,才营造了一副知遇之恩的局面。” “像知县这样,一心想着把握整个县衙的官老爷,怎么会允许县衙中有不归他管控的胥吏?” 其实,当知县让曹休去饿虎山支援官兵时,曹休就想明白了。相对于刘户书,知县更忌惮,和更想除掉的永远是曹休,而不是统管六房联盟的刘户书。 因为刘户书的权力来源于县衙的运作机制,而根据这个运作机制,知县有权利能够拿走任何人的权力。只要知县有能力掌握住局面,有足够多合适的人手接的下县衙的工作。甚至知县能够扛得住县衙运转不畅,延误税收、县中不稳、刑案多发等罪责。 也可以一下子就将刘户书一伙连根拔起! 可是曹休的职权源于巡抚衙门督兵官,知县只能通过合理合法的罪名,才能向巡抚衙门督兵官请示,去掉曹休的督兵事职权之后,才能对付曹休。 这让知县一但抓住可以对付曹休的把柄后,又怎么能够轻易放手! 所以,无论有没有助乐勇一家逃出城去,逃到张家宗家的事。 知县都不会放过曹休的! 第310章 围剿饿虎山(22) 听了曹休的话,张玉静陷入了沉默,而秀儿张小月佳姨娘三人则有些紧张的看着曹休夫妻两人。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知县大老爷就是头上最大的天。被知县大老爷盯上,可不是一个普通百姓所能抗衡的! 可是三人现在是曹休的妾室,就得完全依附于曹休,依附于曹休的妻子张玉静。所以,她们只能紧张的看着两人,等着两人为了整个家的命运做决定。 张玉静沉默了一会儿,就看着曹休说道:“你我乃是夫妻,自当休戚与共。既然夫君决定助乐舅舅一家逃出城去,那么作为妻子自然要努力配合夫君。” “夫君且去安排乐舅舅一家出生之事,我来给父亲大人,还有伯父大人写信。夫君放心,以我对伯父大人的了解,他一定会庇护乐舅舅一家的。只不过,夫君切记不要说什么庇佑费用之事。” “以张家宗家的权势,不需要为了钱做任何事情,更不会将一千两银子放在眼里。夫君要是说了这话,反而不妙,切记切记。” 曹休点了点头,知道自己打算用一年一千两银子来打动张家宗家,实在有些孟浪了。 扶着张玉静来到书房之后,曹休就出门到后院看了看宋三浪准备晚饭的情况。 宋三浪是个懂事的管家,知道自己的东家无论做什么决定,只要东家还叫乐勇为舅舅,乐勇一家就是曹家的贵客。所以,宋三浪专门去东院请示了乐勇,并在乐勇之子的指点下,给乐勇一家准备了极为丰盛晚饭。 看到宋三浪准备的充足,曹休点了点头,然后回到前院将鲁大找来。其实曹休将乐勇一家送出城去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走白莲教在县城里密道。 当初曹休被金三娘抓走,然后又通过密道被金三娘等送出城外后。曹休就对这个,可以连通镇安县城内外的密道,十分感兴趣。 可是曹休当初是被装在木桶里运到那个宅子里的,而到城外的小树林后,曹休也是躺在架子上被人抬着。所以无论是从城里,还是从城外,曹休找了好几次,都没有找到这条密道。 可是这条密道乃是王中昆的父亲,镇安县衙前工房经承在任时修的。而王中昆更是白莲教锦山府地区的香主,所以王中昆自然知道密道的所在,甚至王中昆家里就有这密道的图纸! 当初曹休机缘巧合侦破王中昆是白莲教香主,并让亲兵用火铳将王中昆打成重伤之后,曹休自然不会当着王中昆家不管。 所以,当时曹休就直接搜查了王中昆家。虽然没有搜出来原本人们以为的,王家近百年胥吏世家,父子两代经承,应该积累下来的十万两财富。可是却找到了不少的好东西,比如说,这密道的图纸! 至于王家的财富,曹休稍微想了一下也就明白过来。要是王家只是一个普通的胥吏世家,经过近百年的积累,自然可以积攒十几万两,甚至几十万两的财富。 可惜的是,王家除了是镇安县胥吏世家外,还是白莲教世家,父子两代都是白莲教锦山府地区的高层。 大乾朝的百姓信神都是很有功利性的。 我信财神,财神你得保佑我发财,你要是不能保佑我发财,那我就信别的财神! 有什么事求神拜佛,去寺庙道庵上香时先许下愿望,等成了之后才来还愿。要是不成,那原本许的香火供奉,就直接作废不算。 甚至遇到干旱求雨,要是烧香求雨许久,龙王爷还不下雨,可就要将龙王爷锁起来搬出龙王庙暴晒! 所以,在大乾朝搞白莲教,不可能像西方那样收取信徒的十一税。甚至遇到信徒有灾有难时,组织还要拿钱出来帮助信徒才是。 大乾朝百姓的信神逻辑就是:信你这个神没有好处,我信祂作甚? 所以,为了维护锦山府地区白莲教的兴盛,王家父子自然要拿出不少钱财才是。 话说回来。 有了密道的图纸之后,曹休自然不会做出什么献给县衙,献给知县的事来。虽然当时曹休还认为知县将自己视为亲信之人,觉得知县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可是这密道能够连通县城内外,自然会有大用,曹休怎么可能献给别人? 当然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所以,当时曹休安排武诵带人将看守密道的那家人当作白莲教余孽抓走,然后院子当作白莲教罪产收公。最后再通过牙行用极低的价格卖给自己。 将密道彻底掌握在自己手里! 宋三浪带人将后厨做好的饭菜送到东院,而曹休则过去亲自陪着乐勇、王启年、乐虎等人喝了几杯。然后张玉静又在秀儿张小月的陪同下,过来拜见了乐勇。 喊了舅舅,又把写给张居大、张居光的书信呈给乐勇。 当然,这话并不是说让乐勇带着书信去投奔张家宗家。而是说,因为自己怀有身孕,所以舅舅出城之后,若是有空,帮忙将这两封书信送到张家宗家,给自己的伯父和父亲。 天黑之后,曹休就带着鲁大开始运作将乐勇一家送出城外的事。曹家两个门口,新任快班总班头陆远都有安排人员盯守。 曹休具有督兵事职权,且快要去饿虎山营地了,这个时候陆远不敢上门,怕被曹休赖上阻挡土兵营弓兵手支援饿虎山的罪名。 别人或许不怕这个罪名,陆远不能不怕,毕竟,自己是什么身份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 所以曹休先让人乐勇一家从东院转到了西院,然后又从西院书房小门来到西花园里。再然后从西花园墙两侧搭了梯子,乐勇一家人通过梯子翻出西花园。 最后通过小巷子来到密道的宅院内,再通过密道离开县城。出城之后,乐勇一家人就直奔城北张家宗家所在地而去。 等将乐勇一家人送到城外,曹休鲁大又返回曹家之后,已经是后半夜了。想着明天要走,曹休又和三位妾室温存了一会儿。 第二天,刚刚亮没多久,三位美娇娘还在沉睡,曹休就已经起床,在两位通房丫头的伺候下穿好衣服。用过早晨,和妻子告别,曹休就出门牵着骏马往城门走去。 “姓曹的,你站住!” 第311章 围剿饿虎山(23) “姓曹的,你站住!” 曹休刚离开家门没多久,突然有些娇嫩的声音从背后喊自己。曹休扭过头一看,是一个个子矮小的小娇娘,正是前县学增广生李佑家的小养娘春梅! 曹休咧了咧嘴,很久没有人敢当着自己的面叫自己姓曹的了。不过对方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而已,曹休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谁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圣母护体,万一有人指着曹休说,“她还只是一个孩子”的话。 所以,曹休只能按耐住怒气,挤出一丝笑容的说道:“嗯,小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春梅打量了一下四周,大清早县城的街道上基本没有什么人。就从怀里摸索出来一份书信递给曹休,说道:“姓曹……曹公差,我家姐姐让我把这信给你。” 曹休点了点头,牵着马来到春梅身边。而春梅赶紧把书信往曹休手里一递,待曹休接到后就赶紧退了两步说道:“信给你了,我走了。” 说罢,扭身就落荒而逃。 曹休头上直冒黑线,这自己的名声差到这一步了吗? 不过随后,曹休就把书信装到袖袋里,然后就继续城外走。这书信曹休不用看,就知道是金莲给自己的,也就算当时曹休布的一手闲子起作用了。 武知总会保持一分理性,虽然知道曹休手里还有金莲的契书,可以通过县衙将金莲要走。可是他知道的,李瓶儿背后的大佬,才是李氏兄妹立足镇安县的根本,也是武知能够成为名义上武家蜂窝煤工坊东家的根本。 就算武知再害怕失去金莲,也不会去向曹休告密的。 有李氏兄妹在,曹休为了对付李氏兄妹,反而不会对武知做出太过分的事。就像徐友年和曹休有那么大仇恨,而且最近还经常背着曹休在贺校尉那里跳来跳去,曹休都没有把他怎么样。 可是金莲和武知不一样,她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她怎么会容忍李瓶儿对武知的控制超过了她,她又怎么能够容忍,李瓶儿借着背后大佬的威势,将她压在身下! 所以,她为了扳倒李瓶儿,会不择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和曹休做交易! 不过,这书信已经到手,但也不急的看,等到了饿虎山营地再看也不急。 曹休微笑着信步来到县城城门口,却皱起了眉头。这县城城门口检查的更加严密了,每个人都要被守门的衙役盘问一番! 冷哼一声,曹休也不停留,继续往前走。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一个衙役见曹休根本不搭理他们,直接昂首挺胸的往前走,赶紧冲过来拦住曹休。 曹休眯着眼,看了他一眼,应该是个新进的快班白役。冷冷问道:“你是哪个班的,敢拦我的路?” 快班白役没想到曹休比他还横,抬着头叫嚣道:“你是不是眼瞎,老子是县衙快班的。奉了知县大老爷的命令,严守城门抓捕杀人案逃犯乐勇一家。别人都在排队接受检查,你不排队,是要造反吗?” “呵呵”曹休冷笑一下,然后抬起手来我就是一个大比兜子扇在白役的脸上。 “啪”的一声,瘦小的白役被曹休一巴掌扇飞了出去。 不过那白役倒也英朗,倒地之后就迅速的爬起来,大喊道:“快来人啊,这里有人要造反啊。” 说着就要摸出腰间的铁尺就要往前冲,只不过他还没冲到曹休面前,就被人又一脚踹飞在地。不过随后他就一骨碌爬了起来,看着踹他的人就要骂,不过发现是带自己进城的二爷爷后,就忍住骂人的话,嘀咕着说道:“二爷爷,是他先闯门想要造反的。你踹我干什么?” 踹他之人正是一个年老的衙役,曹休的便宜岳父董平! 董平瞪了他一眼,怒道:“你这个夯货,瞎了你的狗眼,不认识咱们县衙大名鼎鼎的土兵营主吏曹休曹主吏吗?” 随后又低头弯腰的赔着笑说道:“贤婿,千万不要生气,这是我看从老家带来的,我堂兄家的孙子。孩子是从乡下来的,没见过城里的贵人冲撞了你,千万担待一二呀。” 曹休眯着眼看着董平,谁能想到这个见了稍微有些权势之人就阿谀奉承的董平,竟然敢查堂堂刑房经承的事,还竟然能查出来! 冷笑道:“应该是我向董公差道歉才是。董公差可是县衙里的神探,连刑房经承都栽倒了你的手里,我区区一个土兵营主吏哪敢在董公差面前摆架子。” “既然董公差想找盘查审问我,就快些来吧。我现在身负镇守将军的军令,可没时间排队,还需要董公差宽恕一二才是。” 董平摸了摸额头上的汗,讪笑道:“曹主吏这话说的,乐刑书的案子,我只是碰巧而已,算不上什么神探不神探的。曹主吏既然担负军令,就应该直接过去的,曹主吏深受大老爷信重,怎么会参与乐刑书的案子呐。” 曹休看了看董平,又看了看一脸疑惑不解的白役,点了点头,就昂首挺胸的往前走去。不过,曹休还是走到县城外很远处,看不到城门了,才骑上骏马飞驰而去的。 这董平看起来,好像害怕自己似的,对自己都是赔些笑,谁知道他会不会真的依照胥吏衙役禁止骑马坐轿的规定,将自己一军? 之前曹休已经和张居光派来协助曹休招募管理弓兵手的护卫约好。他会先将招募到的人手,在距离恶虎山边小镇大概两三里远的,一个小庄子集合。 这个小庄子是张家的私庄,庄上都是张家的庄客。所以只要张居光一声令下,运去足够的粮食物资后,在庄子里放上三五百弓兵手是不成问题的。 当曹休来到庄子时,张家护卫正带着一众弓兵手正在操练。这批弓兵手乃是张家为了曹休,精心挑选的体格威武健壮的,农家子弟。 都是各家里种田的好手,顶梁柱般的长工。 当然,这些人主要是给曹休壮声势的,不是给曹休用来攻城拔寨的。都是种田的好手,哪舍得用在剿匪这件事上? 张家护卫姓袁,之前也和曹休见过几面。看到曹休到来,袁护卫就让众人停下来,见过曹休,众人今后的领导者! 曹休骑马来到人群边上,打量了一下人群,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到曹休眼中。曹休赶紧滚下马来,冲那人跑去,抓住他的手,喜不自禁。 第312章 围剿饿虎山(24) “小山哥,你怎么来了?” 曹休无比激动的抓着牛小山的手喊道。这人群中曹休无比熟悉的人影,正是和曹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牛小山。 牛小山扭捏的看着曹休,嘿嘿笑了笑说道:“俺在家里听到县衙土兵营里需要招募弓兵手,不用常做,做到过年就行了。东家想着到土兵营里就是帮你,所以就和俺急匆匆的把地种了后,就让俺来了。” “正好俺也想着,到县衙土兵营当四个月弓兵手,可以挣两贯大钱,另外还有两贯大钱的安家费。兰姐儿在家照看两个孩子,正需要营养。” “既能来这里帮你,又能挣钱。嘿嘿……” 说到后面,牛小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抵在他心中,来帮自己兄弟的事,还要挣钱,实在有些愧对两人的友谊了。可是自己的儿子刚出生,兰姐儿自带的儿子也不大,的确是需要钱的时候。 牛小山也没有办法说出什么,为了帮兄弟,就不要钱了的话。 只能嘿嘿一笑,表示歉意。 不过牛小山的嘿嘿一笑,却让曹休感到了尴尬。在家里时,一直觉得自己和牛小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可是曹休发达之后,给两个哥哥都弄了份营生,可是牛小山却被自己忘到了脑后。 没有血缘关系的,毕竟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不过,随后曹休就察觉自己做的孟浪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土兵营主吏,是这些人的领导者。应该在这些人面前保留一分威严的,可是自己看到牛小山就激动的跑过来的举动,一点也没有领导者的威严。 不过,曹休随即想了想,反正这些人也只是为了应付镇守将军的。等饿虎山事了,就得放回各家,继续做他们的长工佃农,失了威严就失了威严吧。 没有威严,那就用共情来维护领导吧。 曹休抓着牛小山的手,然后扫视了一眼都看向自己的众人。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兄弟,我就是土兵营主吏曹休,也是你们今后的领导者。” “不过,在我是土兵营主吏前,我先是城西铁营镇下小谷村的农民。也是原本小山东家的小儿子,小山异父异母的兄弟。我和你们一样,都是需要经常下地干活,从地里刨食的人。” “而饿虎山土匪横行,时时刻刻威胁着镇安县所有人。所以官兵才要围剿饿虎山土匪,还镇安县、还锦山府、还这方圆几百两四府三十六县一个平安。” “我虽不才,但是添为镇安县土兵营主吏,自有保境安民的责任。不过土兵营弓兵手实在太少,无法在围剿饿虎山土匪时起到应有的作用。所以曹休也是无奈,才招募大家,希望大家一起为了镇安县的所有人,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不过,大家放心,这围剿饿虎山土匪之事,自有官军负责对付土匪。我们土兵营弓兵手也就是修建工事、守守工事的任务。” 虽然曹休说道话没有太大作用,可是听了曹休的话之后,这些人的确安稳了些。 袁护卫让众人继续训练,然后趁机将曹休引到了庄子里。 曹休乃是张家宗家三爷的女婿,在这张家的私庄里算得上半个主人。所以,庄头把庄子里最好的房屋收拾出来,供曹休居住。要不是怕袁护卫回头禀告,庄头都想让自己家刚刚十六岁的女儿去伺候曹休起居了。 挥手让领路的庄头离开,曹休请袁护卫一起进屋坐下。听袁护卫介绍队伍情况后,曹休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支队伍共有三百二十人,和饿虎山营地的弓兵手加起来,正好五百人。而这三百二十中有二十一人,是张家三爷张居光派来的张家护卫。除了袁护卫为队伍的副队长外,其余二十人都可以当作队伍的中流砥柱。 而除了张家护卫外的两百九十九人,都张家宗家三爷县乡下精挑细选的精壮汉子。 年龄都在十六到二十二岁,身高最低七尺有余,个个都是肩宽腰壮的威武汉子。虽然可能因为都是长工佃户,不善军伍之事,可是拉出去就能镇住一大波人! 介绍完情况后,袁护卫看着曹休说道:“姑爷,那个牛小山长相高大、雄壮有力,又是你的旧识,不如我安排他当个都头,或者队长?” 这三百二十人,照弓兵手的编制是要分成五六个都,二十个小队。而且原本土兵营的弓兵手还在饿虎山营地,加上这些人只能算临时弓兵手,所以不好和原土兵营弓兵手混着编队,只能单独编队。 所以要是想要给牛小山一个都头的位置,也只是曹休一句话的事。当都头拿的钱多,而且还安全。 不过,曹休并不打算让牛小山当都头,便对袁护卫说道:“牛小山是我的好兄弟,就让他当我的亲兵队长吧。袁大哥,你就帮忙在这些人中给我选择十来个亲兵,让牛小山带着吧。剩下的人分成五个都,每都六十人,让你带的人当都头,你来做总都头。” 袁护卫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随后袁护卫就告辞,让曹休好好休息。曹休点了点头,又对袁护卫吩咐道,让后厨今天多做些肉,算是给众人加餐。 领导者来了,就得让众人感觉有变化才行。 袁护卫离开后,曹休半躺在椅子上,从怀里摸出出城时,金莲让春梅给你送来的信。 打开书信看了看,曹休欣慰的笑了。果然金莲在这信里写了李瓶儿背后大佬的信息,和曹休原本猜的大差不差。 李瓶儿在乡下老家时,被当时的铁矿营镇守太监看中,纳为了小妾。而镇守太监则通过时任巡抚,给李瓶儿的兄弟安排了出路。 之所以镇守太监能够使唤的动时任巡抚,不是因为镇守太监权力大,只是因为时任巡抚恰好是镇守太监在内书房学习时的师傅罢了。 后来,因为当今皇帝新任大臣,就裁撤了镇守太监的位置,让太监回了京师。至于为什么现在李瓶儿能够回到镇安县,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就算当时的镇守太监没有使唤的动时任巡抚的权势,但是对于曹休、对于镇安县衙的众人来说,也是无法对抗的大佬。 只是,既然知道了大佬的身份,对于大佬的恐惧就没有那么大了。 这样,也就可以谋划对付李氏兄妹了! 不过是一个太监豢养的外室而已,曹休堂堂穿越者,还能怕了不成! 第313章 围剿饿虎山(25) 镇安县城,新任快班总班头陆远的新家里。陆远正在和跟着自己从饿虎山上下来的兄弟们喝酒。 “怕” 一个精壮的汉子,一把把一个酒碗摔倒了地上。 “真是憋屈啊。” 精壮汉子大喊一声。 陆远端着酒碗细细的品了一口,眯着眼睛看着精壮的汉子说道:“老九,这有酒喝着,有肉吃着,等下还有小娘子伺候着。你憋屈什么憋屈?” “哼,”精壮汉子老九哼了一声说道,“老大,你是不知道,我想起前两天的事就感觉憋屈。你想咱们在恶……在那里时,这来来往往的多少人不都得看咱们的脸色?我只要露出一丝不高兴,他们都得吓得打哆嗦。我要是叫骂两句,他们都得跪下来叫爷爷。” “可是现在呐?在县城遇到一个人咱的忍着让这,是个人物咱们都惹不起。前两天,老大让我和快班的董老头一起守检城门。这董老头你们知道的,因为自己的大女儿是知县的小妾,而且还侦查出那个什么刑书是杀人凶手后,就牛皮的不行。” “可是在城门,就因为自己带的白役拦住了一个瘦瘦弱弱的少年。就吓得连连赔笑,任凭那平平无奇的少年嘲讽,也不敢有一丝不悦。而一同守门的其他人,也都不敢有一丝怒意,都或赔笑或低头弯腰。” “老大你说,咱们爷们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哦……”陆远端着酒碗,扫视了一下众人,微笑道,“老九觉得咱们现在特别憋屈,你们觉得呢?” 这时一个瘦高个子耷拉肩膀的中年人,起身说道:“老大,你不要听老九瞎说,咱们现在想喝酒喝酒,什么样的酒都可以随便喝,想吃肉吃肉,猪肉、羊肉、鸡肉、牛肉都可以吃到。哪来的憋屈?你们说是吧!” 只不过,其他人除了老九气鼓囔囔的瞪着他外,都低下头喝酒,并不应话。 陆远将酒碗放下,走到瘦高个子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六,你且先坐下。” 然后陆远又走到精壮汉子老九身边看着他说道:“老九,你是不是觉得我放弃饿虎山的决定是错的?” 又扫视了一眼众人说道:“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放弃饿虎山的决定是错误的?” 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把酒碗放到桌子上,一起看着陆远。 陆远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们认为我们只要兄弟齐心,就算二当家的手下的人再多,咱们也能抵抗的住。毕竟二当家再厉害了,也不过是只掌握了山上两成的人而已。” 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老九点了点头。 陆远重重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众人说道:“你们也不想想,二当家的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掌握自己手里的力量。不说别人,就说老二身为山上的三当家的好了。” “你们都知道他为了一个娘们,下山去寻一个小商贾的晦气,结果却遇害的事了。可是你们想过没有?老二下山带的都是自己的亲信,怎么会被一个小商贾给杀害的?” “而且,当时二当家主动派人去山下为老二报仇,可是他的人下山折腾了一阵子,只带上来一个脓包一样的小人物。看那个人的窝囊样,攮个娘们都不能让娘们舒坦,怎么又本事能杀害的了老二?” “可是呐?不光二当家的人都说这个人就是老二要他献上妻子的小商贾,就连老二的那些亲信都指认就是那个窝囊货用什么东西杀害了老二。”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老二的亲信都被二当家收买了,替二当家说话。连老二这个三当家的亲信都被二当家收买了,你觉得你们的亲信还值得信任吗?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和二当家的斗吗?” “所以,我才连自己的亲信都不信任,下山只带着你们,也不让你们带着自己的亲信。要知道整个山上的,除了我们兄弟几个,我谁都不敢相信!” 众人听了都沉默不语,陆远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端起酒碗继续喝酒。自己这些兄弟,是在山上懒散惯了的,初到山下县衙里混生活,刚开始总会不满意。等他们过惯了了县衙的生活,也就知道了,做个衙役要比做个土匪舒服多了。 拿着山上的威名有什么用? 能当肉吃吗?能顶酒喝吗?能像娘们样让人舒服吗? 而此时县衙外,知县大老爷正在挥毫泼墨,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等画画好之后,知县收起毛笔细细的端详一阵,然后说道:“师爷,你看这画画的如何?” 师爷摸了摸胡须,点了点头说道:“东家的画别具一格浑然天成,学生觉得颇有古风。” 知县笑了笑,然后问道:“饿虎山那边可有消息传来?姓曹的没有完成镇守将军的任务,镇守将军是如何处罚他的?” “这镇守将军应该也知道他和费家有点关系,估计不会太过为难他。但是打顿板子,充做苦力一两个月总是要的。” 师爷为难的看了看知县,说道:“据饿虎山那边传来的消息,姓曹的真的带着三百二十名弓兵手到了饿虎山。所以镇守将军也没办法对姓曹的怎么样,只是让他守护靠近饿虎山主寨的工事而已。” “什么?”知县大吃一惊,看着师爷说道,“姓曹带了三百多人上山,他是是怎么拿到招募文书的?” 师爷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学生也不知道。只是学生让李银斗去打探过,乡下的各保甲长看到了盖有大印的招募文书,不得不同意张家派去的人,将人手带走。” 知县眯起眼睛,抚摸胡须,说道:“姓曹是怎么拿到盖有大印的招募文书的?难道他敢私刻大印不成?”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姓曹的不应该如此不智才是?” 师爷看着知县,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知县看到师爷的表情,瞪着他道:“你我官幕一体,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 师爷想了想说道:“之前有次姓曹的来找学生,但是薇小姐知道之后,就让人拦下了他,让他去了后院门口相见。” 知县闻言,眼睛瞪的快要溢出了眼眶,师爷赶紧闭上嘴退到一边。 知县深吸一口气,也不理师爷,抬步就要去找自己的女儿问个究竟。可是走到一半,就停下了脚步,这种事怎么来问女儿? 于是知县放慢步伐,却调转方向来到县衙后院门口。 “虎婆,你可认识曹休?” 第314章 围剿饿虎山(26) 虎婆正在门口房间里看书,恩公不让看罗胖子的书,虎婆只好寻些市面上的书来看。 而这时知县大老爷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边上,就赶紧跪下应话。 可是听到知县的话,虎婆一下子吓得打哆嗦,以为自己是被恩公安排到县衙后院的消息是被知县大老爷知道了。 可是随即又明白过来,要是知县大老爷知道了这事,绝对不会来找自己问话。知县大老爷是官老爷,身为镇安的老父母,只要觉得虎婆有可能是曹休安排过来的。随便找个罪名,让人将虎婆打杀了就是,何必来问这一着? 一定是恩公私会薇小姐之事被知县大老爷知道。 虎婆的脑筋飞快,瞬间就想到了贫困书生私会官小姐,被小姐父母棒打鸳鸯,最后穷书生只能进京赶考,高中状元后迎娶官小姐之事。 听说过完年,书生们就要聚集京师考试了,这恩公现在被棒打鸳鸯正好可以赶上。 虎婆便低下头说道:“大老爷可是说的县属土兵营主吏曹休?” 虎婆黑面獠牙十分丑陋,所以知县虽然在问虎婆的话,可是并没有盯着虎婆来看。所以没有看到虎婆刚刚脸上的表情变换,听虎婆答了自己话就点头说道, “就是县衙的曹主吏,你可见过她来县衙后院门口?” 知县对虎婆的来由没有了解过,只是大概听管事说过,虎婆是家中家生子推荐过来的。虽然那个叫什么狗子的仆人被女儿处理了,可是毕竟是家生子,忠诚度还是可信的。 他推荐来的也可以算上自己家的亲信仆人了。 虎婆低下头说道:“启禀大老爷,小人一共曹主吏开过三次,第一次好像是薇小姐让他专门从县衙前门来到后院门口的。” “第二次是曹主吏拿着信来邀请薇小姐去他家里做客。第三次就是薇小姐去他家里做客大半天后,由他送回来的。” 哼…… 知县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黑着脸离开了后院。 “曹休你个狗贼,安敢惦记我的女儿,你……格老子非要弄死你不可!!!” 看着知县大老爷离去,虎婆舒了一口气,刚刚自己说的的确都是实话,可是也的确隐瞒了一些东西。都说知县大老爷乃是天生的文曲星转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下地狱。 不过,为了恩公,虎婆就是下地狱也值了。恩公,虎婆也只能帮忙到这里了,希望你高中状元后,不要忘记虎婆的功劳就行! 虎婆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就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门房内。看来这书也不是没有用处。 知县回到书房后,拿出纸笔就是刷刷写了一封书信,然后密封好后。就让管事叫来家中一个忠心耿耿的仆人,让他拿着这书信赶紧去铁矿营给驻守在铁矿营的工部主事送去! ………………………… 曹休站在工事上看着不远处的山寨,高兴的微笑着。丝毫不知道因为虎婆的“好心”,让知县恨自己入骨。 “小山哥,你看这山寨里,有威震八方四府三十六县的饿虎山土匪,也有穷凶极恶的白莲教余孽。可是都被咱们围困这里,只能等着粮食耗尽,被咱们擒获。我打听过了。要是真的灭了饿虎山土匪,咱们就可以入县志了。” 牛小山看着高兴的曹休,也憨笑道:“休哥儿,你是土兵营主吏,一定可以入县志的。俺没想那么多,就想着能够应完这段役,拿着钱回去给兰姐儿买这好吃的了。” “哈哈,”曹休搂着牛小山的肩膀说道:“小山哥,你放心吧。等这个事完了,我就给你狠狠记上一笔功劳,到时候让县里给你分个几百两银子。到时候让你不光能回家买不少好吃的,还能买上几十亩地,自己当地主。到时候你把牛大叔大婶接过去,再纳一房小妾,让你高兴的每天都笑醒。” 牛小山憨笑的低下头,喃喃说道:“兰姐儿这么好,我不纳小妾的。” “好好,不纳小妾就不纳小妾。” 曹休豪迈的大手一挥。 自从曹休带着五百名弓兵手,在武诵、袁护卫的帮衬下,守住这工事已经十来天了。这饿虎山上土匪也就冲下来几次,每次都在弓兵手几阵箭雨下,丢了十几具尸体后,溃败而归。 曹休也不贪心,根本不派人追击,只是等他们退去后,派人将尸体收回来,并写了战报一起送到山下的主营里。 这时,一名传令兵跑过来,叫道:“曹主吏,将军命你去主营一趟。” 这传令兵正是曹休的熟人秦双。 曹见状就安排武诵和袁护卫看好营地,自己跟着传令兵来到主营。 主营门口,秦双纠结的看着曹休,最后咬牙说道:“曹主吏,等下将军要是有什么命令,你一定要应下,不要试图反抗。” 曹休一愣,点了点头,这镇守将军有令,这自己也不敢反抗不是。 等曹休来到主营的大帐之内,发现除了镇守将军端坐正中,贺校尉等一干校尉围坐两旁外,其他几个县的土兵营主吏也都坐在中间的位置。 这些主吏来支援前,都得到了各自知县授予的节制县属土兵营的权柄。不然也没资格带土兵营来支援,也不会带土兵营来支援。 等曹休到来,镇守将军就示意曹休坐下,然后咳了咳说道:“各位土兵营主吏,辛苦你们这段时间的支援了。等破了饿虎山的山寨后,某除了为各位请功外,也会将山上的缴获分给各位一部分。” 众主吏闻言,纷纷高兴的窃窃私语。这镇守将军乃是禁军武官,有了他帮忙请功,很有可能会获得散官的奖励。等回了县衙,就很有希望能够晋升为兵房管年! 更重要的是饿虎山土匪盘踞此地多年,山寨中一定堆积了不少的金银细软之类的。到时候哪怕众人只分得缴获的两成或者一成,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不过,除了大部分高兴的窃窃私语主吏外,也有几名年老的主吏微微蹙眉。而曹休则尽力的低下头,不敢抬头。 就算没有秦双的提醒,曹休也不会觉得这是好事。镇守将军乃是高阶禁军武官,竟然这么和颜悦色的跟众人说话,还许下奖励,接下来必然是很危险的要求。 果然,镇守将军笑着说道:“现在已经是十月,马上就要十月中旬了。所以咱们得加把力气才,尽快将这饿虎山的土匪消灭才是。” “不过,由于前段时间,官兵负责攻城拔寨,死伤惨重,所以接下来这几天,就由各位的土兵营为攻寨先锋了!” 第315章 围剿饿虎山(27) 什么? 由土兵营作为攻寨先锋? 镇守将军没有开玩笑吧,这饿虎山最后的山寨地势险要,坚固高大。这山寨前面是一个差不多五六十度的斜坡,而山寨墙更是高达将近四米。 这山坡陡峭,除了云梯之外,基本没法使用什么攻城武器。不要说各县土兵营的只能当作苦力用的土兵了,就是镇守将军麾下的精锐士兵,要攻破这山寨也只能依靠人命来填取了。 所以,当初镇守将军才定下了围困之计。 现在让各县土兵营弓兵手当作先锋,去攻打这山寨,就等于让土兵营弓兵手去送死! “不可啊,将军” 一个土兵营主吏起身大声喊道,“将军万万不可。我等乃是县属土兵营弓兵手,都是些土兵而已,怎么可以用来攻寨?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镇守将军眯着眼,邪笑的看着这名主吏,冷笑道:“土兵营弓兵手是土兵也是兵。我的兵能够攻城拔寨,你们的兵就不能攻占山寨吗?”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的人,都是拿刀吃军粮的男人。凭什么我的兵需要死在战场上,你们的兵就只能修筑工事,守着工事就行?” “你说呐?镇安县的土兵营主吏曹休曹主吏!” 听到镇守将军点名,曹休抬起头看了一眼镇守官兵,知道这是冲自己来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镇守将军乃是高阶禁军武官,也是现在这军营的主将。就算没有秦双的提醒,曹休也知道做什么都行,但是绝对不能和镇守将军对抗。 便低下头说道:“曹某一切都听将军的军令!” “曹休你个窝囊废,”刚刚站起发声的邻县远山县土兵营主吏指着曹休骂道,“你身为县属土兵营主吏,你们县的所有弓兵手把命交给你才跟着你来到这里。你身为主吏,不思怎么将他们活着带回去,反而为升官发财,让他们去送死。你就不怕晚上睡觉的时候,这些枉死之人,会去找你吗?” 曹休没说话,只是将头低的更低。 的确,去当什么攻打山寨的先锋,乃是九死一生之局。可是不答应下来,就是顶撞镇守将军,乃是十死无生之局! 果然,镇守将军听到远山县土兵营主吏明着骂曹休,暗着骂他的话。顿时恼羞成怒,怒拍桌案,大喊道:“军营重地,岂容尔等喧哗?军中之事,只有主将安排,岂容尔等不从?” “来人呐,将这远山县土兵营主吏拉下去砍了,远山县土兵营所有弓兵手全部充入陷阵营。” “诺!” 几名亲兵大声应道,然后将远山县土兵营主吏擒下拉了出去。远山县土兵营主吏怒骂求饶之声在帐外响起,但是很快就没了声音。 接下来亲兵拎着远山县土兵营主吏的脑袋进来,展示给众人。于此同时,一队全副武装的官兵就从主营里出发营地,向远山县土兵营的驻守营地行去。 看着刚刚还怒气夺人的远山县土兵营主吏被镇守将军斩首。一众原本怒气冲冲,想和镇守将军理论的主吏,才想起来,镇守将军乃是高阶禁军武官,而自己只不过是区区的下贱胥吏而已! 镇守将军依照军令,将自己斩了杀了,自己家的知县也不敢说什么。顶多不过是向朝堂弹劾这镇守将军为人跋扈而已! 曹休低着头,眯着眼睛,暗自思索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镇守将军下了这么大的杀心! 镇守将军嘲讽的看了一眼众人,挥了挥手说道:“各位,回去准备准备吧,明天我会派人去指挥监督你们的攻寨之事!” 曹休等主吏只能战战兢兢的离开,回去做准备。这下山的唯一条路,就是通过主营的这条路,也就是所有来支援的各县土兵营弓兵手都被官军堵在山上! 等曹休等人离开以后,贺校尉等校尉看着镇守将军,说道:“将军,这让这些土兵去当先锋,管用吗?” 镇守将军拿出份书信放在桌子说道:“你们看看吧,咱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贺校尉拿起书信看了看,竟然就是铁矿营的工部主事给镇守将军的信。是让镇守将军想办法,将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弄死的信。 贺校尉一脸疑惑,说道:“将军,就算是想要弄死这个姓曹的,也没有必要逼着所有弓兵手去攻打山寨吧?再说了,为了一个工部主事的面子,没有必要做这伤天害理之事吧?” 镇守将军拿过书信看一眼,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虬髯,将书信塞到怀里,然后摸出另外一封书信说道:“我拿错了,那个破主事的信我才不放在眼里。总是仗着他是文官就对我们指指点点,我凭什么要替他杀人?” “是这封信。” 另一个校尉拿起一看,立马脸色煞白,贺校尉赶紧接过一看,顿时也吓得脸色煞白。跪下喃喃说道:“都怪属下当时行事鲁莽,喝酒误了将军的事,让白莲教余孽逃出了出来,才带来这祸事。” 这封书信上赫然写到:陛下已派东辑事厂前来侦查白莲教余孽逃出之事,速将饿虎山山寨攻破,将白莲教余孽灭尽! 正是在京师中,镇守将军原本的上司给镇守将军传来的书信! 镇守将军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贺校尉说道:“老贺,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也怪我当初小觑了白莲教余孽,只给你留了四百人而已。这才让饿虎山土匪寻到了破绽,就白莲教余孽救了出来。”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据说朝堂上为了这个事都吵闹起来了。陛下也是为了查清真相,才派出东辑事厂的番子前来侦查这事的。” “所以,不管于公于私,咱们都得快点攻下饿虎山才行。不过,这消息和东辑事厂的番子一同出京的,这消息传的快,但是也比番子们快不了多久。顶多也就是快个三五天的功夫。” “而想在三五天的功夫里,将饿虎山山寨攻下,又不能让咱们的死伤太多。也就是只有让各县的弓兵手当作先锋,然后咱们的人在边上候着。一但弓兵手给饿虎山带来一些混乱,咱们就即可带人冲上去。” “争取在三天之内将饿虎山山寨攻下来,将白莲教余孽杀个干净才是!” 贺校尉低头喊道:“此事因卑职而起,卑职愿意亲帅精锐,等着饿虎山山寨有了破绽,就带人冲上去。” 镇守将军点了点头说道:“好的,那就有劳贺校尉了。别跪在地上了,起来吧!” 第316章 围剿饿虎山(28) 曹休冷冷的看着山寨方向,一队队县属土兵营弓兵手被驱赶着往山寨冲去。可是山寨前陡峭的山坡,让一众弓兵手冲到山寨墙下时就没了力量。只能站在山寨墙下大喊几句,根本没有能力爬着云梯往上冲。 而山寨里能留到现在都是饿虎山的精锐土匪,还有白莲教余孽的精锐力量。为了安全起见,也不管山寨墙下的弓兵手有没有进攻之力,就是一阵箭雨。 弓兵手立马倒在地上不少人。 除了镇安县弓兵手外,其他各县弓兵手都是盲流赘婿之类的。看到有人受伤,就立马四散而逃,被督战队射杀几人后,就吓得往山寨方向跑去。 如此往复。 最后督战的贺校尉只能让他们退回来,再换一队弓兵手上去。 等这队溃败后,就再派一队人上去。等循环一遍后,原本溃败被整理好的弓兵手再次被派上去。曹休无奈让武诵带着人跟着冲了两三遍,镇安县的弓兵手表现的还可以。虽然对镇守官兵来说要拉胯,可是在所有弓兵手里已经可以算是精锐之师。 一直到晚间天黑之后,贺校尉才令所有停下进攻,转为在工事里防守。 而来回跑了一天的弓兵手得了休息,但是各县土兵营主吏都被贺校尉叫到一起,狠狠的骂了一顿。然后命令今日受了轻伤的弓兵手一大早就得起来砍伐木头,然后做成拳头粗细,半米长的木头楔子。 明日众人进攻时,重点为在山寨前的斜坡上钉入木头楔子,然后堆土垒石,将斜坡改造成一个个三十多公分高的台阶。 第二天,负责进攻的弓兵手被允许休息到太阳升到半空。而负责砍伐木头的轻伤弓兵手,一大早就被皮鞭抽起来,然后去砍木头。 随后等负责进攻的弓兵手用过丰盛的早餐,就开始进攻。进攻为虚,钉楔子为实! 经过一天的奋斗,山寨前面的斜坡终于变成了一个宽一百多米,长五十多米的台阶。等晚上贺校尉将众位土兵营主吏聚集起来的时候,众人都一脸轻松。 贺校尉安排的任务完成了,就算得不到嘉奖,也应该不会被辱骂了吧。 谁知道,众人刚一进贺校尉的帐篷,就发现帐篷里除了贺校尉外,镇守将军竟然也在! 镇守将军先是夸奖了,众人白天的辛苦,又鼓励众人一番。不过,众多主吏却没有一个能笑的出来的! 众人都已经按照计划完成任务了,镇守将军还从主营来到前线工事干什么? 分明是怕贺校尉镇不住这些油滑的主吏,自己亲自来镇压。而众人已经这么配合了,为什么还会担心镇不住? 明日多半有很危险的任务在等着大家! 果然,第三天,众人刚用过早饭,传令兵就跑到各弓兵手的营帐前大声的宣布军令。 “军令,令尔等各部全力以赴攻击山寨,无令不可后提。” “退一人斩一人,退两人斩都头,退五人斩主吏,其余众人悉数编入陷阵营!” 众人一片哗然,而这时贺校尉全副武装带着八百铁甲军犹如钢铁之林般徐徐从营帐后面走出。更有一队亲兵举着高大的将军的主旗,簇拥着镇守将军从营帐里出来。 曹休心咯噔一跳,果然镇守将军亲自来镇压,就是为了逼着众人去死! 镇守冷眼看了一下前方懵逼的各县弓兵手,皱皱眉头挥了挥手。 这时亲兵大声喊道:“某某县、某某县、某某县,三县弓兵手听令,立刻进攻饿虎山主寨。不闻命金,不可后退!” “攻、攻、攻!” 贺校尉带着八百铁甲军齐声喊道。这声音响彻整个饿虎山,直震的附近山林的老虎野猪等猛兽,纷纷逃散! 这时某某县土兵营主吏对着镇守将军大声喊道:“我等是县属土兵营,除了知县大老爷,你没有权限指挥我。我们是来支援的,不是来送死的。我要回去禀告我家大老爷,上奏朝廷,参你一本!” “呵呵”镇守将军冷笑一下,挥了挥手。 这时五名亲兵从镇守将军的亲兵队中杀出,直奔某某县土兵营的营地。 口中并喊道:“某某县土兵营主吏公然违反军令,按大乾军律,当斩!” 五名亲兵跑的飞快,几十米的距离瞬时而至,一刀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土兵营主吏的头砍了下来!然后举着主吏的头,对着其他几个主吏喊道:“大乾军律,违令者斩!” 而这名主吏下面的一众弓兵手被吓的像一群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镇守将军冷眼的看着说道:“将这些弓兵手编入陷阵营。某某县顶上!” 听到命令的三个县土兵营主吏不敢说话,只能带着本县土兵营弓兵手向前冲去。 这些主吏都是些刀笔吏而已,而弓兵手也都是氓流赘婿之类。被镇守将军镇住,只能往上冲,可是冲到山寨边上又能如何? 只能胡乱的挤在山寨下面,都不敢顺着云梯往上爬。只能簇拥着在山寨下面接受山寨上面的洗礼! 曹休冷冷的看着,估计这次是逃不掉了,怎么着也得冲杀几趟才是了。 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脸色煞白的牛小山,歉意的说道:“小山哥,对不起了。我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牛小山僵硬的扭过头,看着曹休,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的说道:“休哥儿,等下要是咱们进攻不力,这将军真的会斩了你吗?” 曹休苦笑的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自己所谓锦山府黄家、平安府费家的关系在这镇守将军处有没有用。但是曹休一点也不敢赌,镇守将军会给费家面子,不斩自己的脑袋。 这种事,只要赌输了,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曹休也不敢保证,这次死了,还会再次穿越的! 武诵默默的走到曹休身边,平静的说道:“东家,等下你就跟在武二身边即可。只要武二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东家受伤的!” 曹休轻轻拍了拍武诵的手臂,没有说话。都这个时候了,就算武诵有三头六臂,也难保自己的安全了! 原本受过曹休分银、从围困白莲教余孽营地逃出来的三十多名弓兵手,都静静的看着曹休。既然主吏大人被逼的只有死战一条路,吾等陪着主吏战死即可! 而其他弓兵手也在这三十多名弓兵手感染下,平静而稳定的站着,等着曹休的命令! 而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曹休,都是你勾引大老爷的小姐,被大老爷怨恨,被镇守将军怨恨,才让大家陷入死地。要死你自己去死,凭什么让我们陪着你?” 第317章 围剿饿虎山(29) “曹休,都是你勾引大老爷的小姐,被大老爷怨恨,被镇守将军怨恨,才让大家陷入死地。要死你自己去死,凭什么让我们陪着你?” 徐友年带着惊恐和怨恨的喊道。 曹休扭头冷冷的看着他,将他吓了一跳。正欲让人将徐友年擒下杖责,却听到了鸣金之声,正在进攻山寨的三县弓兵手纷纷退了回来。 于此同时,一名传令兵跑到镇安县土兵营营地前大声喊道:“军令,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听令,现令你部人马立刻攻击饿虎山主寨,不闻名金之声,不可后退!” 曹休吸了一口气,看了一下冷冷的盯着自己的镇守将军,大声应道:“诺!” 随后对身后的众人喊道:“此时此刻,曹某多说无益,不愿意被督战队砍的,都跟着老子往前冲!万胜!” “跟着主吏大人杀土匪!冲、万胜!” 瞬时,在曹休武诵的带领下,五百名弓兵手浩浩荡荡的向饿虎山主寨冲去! 刚刚退下去的弓兵手搭上去的云梯还在,而曹休等人又带了十几架云梯。也不管会不会搭的云梯太多,曹休直接让人将云梯往山寨上倒去。 而见到镇安县土兵营弓兵手比之前的弓兵手要勇猛的多,山寨里的土匪不敢疏忽,纷纷投石射箭。 武诵和牛小山本来在曹休两侧,一左一右的护着曹休。可是由于牛小山紧张,在进攻时踩到了之前弓兵手留下的尸体摔倒。 曹休虽然瘦小,可是这几日和饿虎山土匪的攻防,饿虎山土匪已经注意到曹休就是镇安县土兵营领导者。 所以,各类弓箭不要命的朝着曹休射来。而武诵则挥动着木盾为曹休挡住飞来的箭矢。 可是这箭雨太过密集,武诵挥盾不及,只能用身体用来挡箭。不一会儿武诵就因受伤太重,倒在地上! 曹休只来的及喊了一声武二哥,然后就拾起木盾继续往前冲。还好,武诵倒下时,曹休已经来到的云梯边上。 同时因为山寨上土匪的箭矢多集中射向曹休,其他几个方向上,镇安县弓兵手已经在三十多名老弓兵手的带领下冲到了云梯边上。 镇守将军皱着眉头看着镇安县土兵营的队伍。喃喃说道:“没想到这姓曹的但也有些本事,竟然依靠区区土兵,就能一冲而到山寨之下。这么有能力的属下,怪不得张知县要除之而后快!” 曹休来不及喘气,因为爬云梯不便,就将木盾丢下,一手扶着云梯,一手将钢刀在头顶舞动,阻挡头顶的箭雨。快速的往上爬去。 这时,云梯上端的土匪见射箭无用,急忙抬来一个磨盘大的石头,沿着云梯扔了下来! “噗~” 滚落巨石带来的巨大动能,一下子撞击在曹休胸口,将他撞得口吐鲜血,然后从云梯上跌落下去。 “休哥儿!!!” 一声大喊响起,却是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牛小山,看到曹休从云梯上,被巨石撞击下来,惶恐的大叫道。 顿时,牛小山双眼冒红,也不拿什么盾牌之类的,从地上捡起两把钢刀就挥舞着向前冲。 而曹休跌落下去后,却并无大碍。毕竟这山寨城墙也不过三米多高而已,下面又是有尸体泥土为缓冲。 只是大石的动能让曹休有些胸闷气短,躺在地上吸了两口气也就舒缓过来。 刚一起身就看到牛小山不要命的往前冲,曹休立刻大喊道:“小山哥,我没事,我没事!” 牛小山见到曹休倒地后复又起来,步伐一缓,露出欣慰之色。 而这时,身后营地里,却传出阵阵鼓声。 曹休脸色能变,这鼓声带来的军令是,镇安县土兵营,再增加攻击力度! 同时,营地里,镇守将军又命几个声音洪亮的大汉喊道:“镇安县土兵营听令,三鼓之内,上不了城墙,主吏斩!” “啊……” 曹休气的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哇哇大叫! 这镇守将军欺人太甚,别的县弓兵手进攻比自己这边拉胯的多,可镇守将军都没下什么令。自己带人攻杀的如此凶猛,镇守将军竟然让自己带人攻上山寨墙头! “休哥儿,” 牛小山脸色突然变得平静,看着曹休喊道,“记得帮我照顾好兰姐儿母子!” 说罢,就表情坚定的往曹休冲来。一时间,曹休也顾不得婆婆妈妈的,单膝跪地,双手兜起来行成一个支撑。 牛小山冲到曹休面前,对他微微一笑,然后一脚踩在曹休双手兜成的支撑上,然后猛然起身,将全身的力量都通过双手送给牛小山。 而牛小山也借着这股力量,猛地起跳。 曹休经过神功的改善体质,现在已经可以轻松抱起三百多斤的重物。而牛小山自幼身高体壮,孔武有力,现在更是力大如牛。 集两兄弟之合力,一下子就将身高八尺,披有皮甲,双手持有钢刀的牛小山送起来四米多高! 这山寨城墙也不过三米多高,跳起四米多高的牛小山已经超过了寨墙的高度。 而寨墙上的土匪,被这突然从下面飞上来的庞然大物惊得不知如何面对。而牛小山借势一滚,落在寨墙上,也不等站稳,就开始胡乱的挥动双刀。 为了好兄弟不被斩首,就是死了也值了! 远处观战的镇守将军微微一笑,看出镇安县的主吏曹休,在土兵营里威望挺高,就稍微吓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这些弓兵手竟然真的做到了这意外之喜。 正欲下令让贺校尉趁机而上,发现贺校尉发现战机,早就带着八百铁甲军冲了上去! 便扭头对亲兵说道:“传令下去,让正役兵做好准备,这山寨今日必破。让他们冲到里面守好山寨中的要地!” 亲兵赶紧拿着令牌往山下营地跑去。 曹休看到牛小山跳到山寨寨墙上后,就挥刀乱砍,愣是清出一块立足之地。就要赶紧招呼附近的弓兵手跟着冲上去。却发现贺校尉已经带着八百铁甲军冲到云梯边上,推开云梯上的弓兵手,沿着云梯飞快的爬了上去。 有了贺校尉和铁甲军的加入,原本只能站下三五个人的立足之地,一会儿就变成了一段寨墙。随后就是八百铁甲军全部冲到山寨寨墙上,寨墙上的土匪同时都溃散而逃。 这山寨攻下来了! 第318章 围剿恶虎山(30) 随着八百铁甲军上到寨墙上,寨墙上的土匪都溃散而逃。很快,山寨的寨门就被从里面打开,而曹休赶紧带着收拢起来的一百多弓兵手从寨门进去。 山寨里经过多日围困,又经过刚刚一番厮杀,现在已经变得十分的慌乱。曹休看了看方向,带着人就往刚刚牛小山上寨墙的地方跑去。一路上只要看到尸体,曹休就让人抬起来看一下,还好都不是牛小山的。 随后又跟着铁甲军的身影一路追到了山寨的聚义厅。不过,来到聚义厅的时候,聚义厅并没有发生什么战斗,一众溃逃到这里的土匪都跪在聚义厅的门口。而贺校尉也带着一些铁甲军看守俘虏,其他铁甲军则被派去其他方向追击溃散的土匪。 而牛小山正一脸茫然的站在贺校尉身边。 曹休赶紧上前,拉了一下牛小山,然后对贺校尉拱手说道:“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见过贺校尉。我等已按军令,三鼓之内登上寨墙。” 贺校尉微笑的对曹休点了点,然后看着牛小山说道:“这位壮士是谁?在贵县土兵营担任何职?” 曹休拉了拉牛小山,然后对贺校尉说道:“这是我的至亲兄弟,刚入土兵营不久,不太懂得礼数,还请贺校尉海涵。” 贺校尉哈哈一笑,说道:“俺们都是粗人,更不懂什么礼数。不知道这位兄弟可有意入我们镇守官兵?” “这……” 曹休沉吟一下,很明显,这贺校尉是看到牛小山的勇武,起了爱才之心。牛小山要是跟着他,今后多半是能混个低阶武官的位置。 而牛小山也回过神来,低下头说道:“我……兰姐儿……” 曹休知道牛小山一时激动,不知道的说什么好。就替他接过话来,说道:“贺校尉能看重我兄弟,是我兄弟的福气,在这里我替我兄弟谢过贺校尉了。只不过,我兄弟毕竟年纪还小,此事尚需回家请示父母才是。” “对了,贺校尉,这聚义厅在此。为什么不进去看看,有没有恶虎山土匪余孽和白莲教余孽躲在这里?” 曹休怕直接拒绝贺校尉太过尴尬,惹得贺校尉不快,赶紧找个由头转换话题。 没想到听曹休说这个聚义厅之事,贺校尉面露一丝尴尬,轻声说道:“这聚义厅有些古怪,我刚刚进去一看,这恶虎山的十几个头领,竟然都死在里面。” “怪不得刚刚进攻时,没有见到恶虎山和白莲教的好手前去支援。不过,这恶虎山的大当家陆远虽然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可是恶虎山的二当家铁手赤猿,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还有其他几个白莲教余孽,也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不聚齐军阵,我都不敢和他们战斗的。” “没想到他们竟然都窝窝囊囊的死在这聚义厅里。确是古怪的很!” 曹休闻言,忍不住好奇,试探的往聚义厅里伸了伸头。赫然发现聚义厅了,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人,身上都带有致命伤口,命丧黄泉。 大抵是在曹休面前,贺校尉不想显得太过胆小,看到曹休伸头往里看,就掀开聚义厅的帘子往里走。曹休也就跟着贺校尉走了进去,而牛小山也壮着胆子跟着曹休走了进去。 曹休翻看了几眼尸体,就大概明了了。这居中之人,刚死没多久,脸上都是红润之色,而他两只手都是坚硬的铁黑色。多半就是恶虎山的二当家铁手赤猿! 只不过,他的胸口处有一处直中心脏的致命伤,同时他的铁手也被利剑所伤。 在他不远处,有一个拿着鬼头刀的高手的尸体,赫然就是当初曹休被金三娘擒去时,冒充白莲教香主的那人。而他也是死于一处致命的剑伤,同样,他的鬼头刀也被宝剑所伤。 而整个聚义厅的十几个人里,除了边上有三五个人胸口有黑色烧伤印迹外,其他都是死于剑伤。 证明这些人都是死于一名剑术高手手里! 剑术高手,再加上三五人胸口的火铳伤。曹休可以确定,杀死这些人的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大娘”费家大小姐。 至于费家大小姐在这个时候,千里迢迢赶来将这些人杀死的原因。 曹休想到这里,微笑的抬头打量四周。 以这些人死的时间来算,她应该还没走远,多半是有可能就躲在暗处观察的。 不过,她既然不想出来,曹休也不敢说什么。 贺校尉在曹休牛小山的陪同下,搜遍了整个聚义厅,也没发现什么。只能感慨是众人命好,正好遇到了江湖高手前来杨善除恶。不然,聚义厅里的这些人要是支援到寨墙上,必然要死不少人才能攻下这山寨。 随后,镇守将军也带人进到了山寨里,山寨里已经没有什么反抗的力量了,镇守将军就命人将伤员俘虏带下去。然后命令官兵对整个山寨进行搜查! 其他县土兵营弓兵手没什么功劳,只能被安排在山寨外等官兵搜查后,将山寨拆了。这修建山寨用了不少上好的木头,拆回去也能卖不少银钱。 而镇安县土兵营算是立下大功,贺校尉拍了拍曹休的肩膀,说道:“当初在围困白莲教余孽营地的事,算俺老贺不地道了。俺跟将军说了,等下讲这山寨的后寨分给你们搜查了。” 山寨的后寨多是一些下级土匪的住所,没什么太多好处。但是比等在山寨外,等着拆木头要好的多,曹休就点了点头,带着武诵和牛小山去了后寨。 话说武诵的身体就壮硕,当时受了伤都晕倒了,可是包扎包扎休息一会儿就又生龙活虎了。 来到后寨,曹休让众人按都分开搜查,搜出来的东西集中在一起,然后按六三一的比例分配。 所有弓兵手占六成,队长都头占三成,曹休独占一成。至于之前分给县衙和知县的那份,就没有了。 他们派老子来送死。老子还能分给他们银钱不成? 曹休恶狠狠的想道。 这时,在后寨的一处角落引起了曹休的好奇。这片角落多半是恶虎山土匪处罚人的地方,竖着几个木头柱子,而柱子各绑着一具尸骨。 引起曹休注意的是一具尸骨上的衣服,这衣服曹休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过看着尸骨已经死去很长一段时间了,曹休印象中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失踪。 一阵寒风吹过,曹休裹了裹衣服,已经是初冬季节了。 “啪” 寒风吹动尸骨上的破衣服,竟然掉下来一物。曹休低下身子将东西捡起,抹去东西上的灰尘,发现赫然是一个长约三寸,宽约两指的铜制身引。 “镇安县秀才曹休,年约二十,身高七尺微须,身材柔弱相貌平平无奇。” 第319章 天凉 寒风吹过,凉气袭来,曹休将这铜引小心翼翼的塞到怀里,然后裹紧衣服,对着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牛小山说道:“小山哥,这些人都是被土匪绑到山上后害死的人,都是可怜人,你安排将他们埋了吧。” 牛小山点了点头,就带着几个亲兵,寻来铁锹,挖了一个大坑,将几个绑着的尸骨都放下来,埋到坑里。 而其他弓兵手则在武诵和袁护卫的指挥下将整个后寨搜了个遍。虽然后寨都是居住的普通土匪,可是因为官军的围困,不少住在其他土匪驻点的土匪都聚集在主寨。所以不少各小驻点的土匪头目也都带着银钱来到了主寨。 这些土匪自然没有资格住在中寨,只能在后寨居住。同时,为了应对官军的攻打围困,饿虎山的二当家也下发了不少的钱财给普通土匪。 所以,经过一番搜查,竟然搜出大概价值两万两银子的金银细软。 于是曹休大手一挥,给每个弓兵手分了三十两银子,每个队长分了一百两,每个都头分了两百七十两。毛小虎作为自己的亲兵队长,分到比队长高,比都头少的两百两,而亲兵们也是六十两。 至于牛小山,因为立了首登的大功,曹休以此为名义,分给了他三百两。当然,这个首登之功,就是镇守将军也是认得,所以等收拾完后,镇守将军大概还是再给一份奖赏。 其他受伤以及阵亡之人,曹休除了应有的分银外,又从自己的份数里按照伤亡程度不同,给了一定的补偿。当然,他们的死伤赔偿金,等回镇安县后,县衙还需要支付的。 剩下大概一千两,就是曹休这个主吏的了。 徐友年看到所有人都领到了银子,只有自己没有,走到曹休面前馋着脸说道:“曹主吏,我也土兵营的都头,这分银应该也有我一份才是。” 曹休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原本知道李瓶儿背后的靠山是一个太监之后,就要将徐友年处理掉的。只不过,因为忙于围剿饿虎山之事,曹休没有腾出来手而已。 现在不正是收拾徐友年的时候吗? 正好,这天气也凉了。 徐友年见状,叫嚷着:“姓曹的,你敢不分给我,我等下就去镇守将军那里告你私分缴获。去知县大老爷那里告你,收买弓兵手之心,有不良意图。” 不过曹休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徐友年。而其他弓兵手也都冷冷的看着徐友年。 这一刻,土兵营里再也没有一个人会想着徐友年。 他真的以为曹休平日里不针对他,是给他面子,是给李银斗面子,是给李瓶儿背后的大佬面子。其实,曹休平日里不针对徐友年,不是害怕李瓶儿背后的大佬,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而已。 就算李瓶儿背后的大佬再有权势,也不会为了徐友年这一个和他不知道隔了多远的属下,和曹休这个背后有费家黄家的人放对的。 曹休只是信奉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信条罢了。 已经知道了李瓶儿背后大佬的信息,就该着手对付李氏兄妹了,那么先除掉一个徐友年也算是开胃菜吧。 徐友年见曹休笑的瘆人,又看其他弓兵手没有一个想着自己的。指着曹休说道:“姓曹的,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找贺校尉告你一状。” 说罢,飞快的跑步离开。 武诵走过来,看着往外跑的徐友年,说道:“东家,要不要……这里是战场,失手杀人也是难免之事。” 曹休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就算他找到了贺校尉,找到了镇守将军也没事。这天气凉爽,正是好时候,我怎么舍得徐都头被人失手杀死呐?” 曹休分银完毕,就带着一众弓兵手随着官军下山,回去的路上自然也把伤员都带了下去。山上地势陡峭,就是营地也拥挤不堪,同时山高气温低,夜里严寒。 既然饿虎山土匪已被剿灭,官兵也就没有在山上驻扎的必要。而曹休等人也是立刻功的,自然跟着下山驻扎。只留下没说什么大用的其他县弓兵手在山上拆毁山寨,破坏之前修的工事。 预防官兵撤走之后,另有他人再聚集到饿虎山上形成一窝土匪。 所以,其他人还得在山上再驻扎一段时间才是。 来到山下后,官兵依着原本山下营地往外铺开扎营,而镇安县土兵营弓兵手则被排到外面扎营。不过这样也好,营地驻扎在官兵外面,也就不用受官兵管控。等过两天,曹休就可以先把,应付镇守将军的差事招来的弓兵手,释放回去。 正好让小山带上银钱回家过个好年! 是夜,徐友年从贺校尉的营帐出来,怀里揣了一封贺校尉的书信。贺校尉让徐友年回到土兵营继续监督曹休,为了徐友年的安全,贺校尉从镇守将军那里讨了一封书信。 曹休或者知县看到书信后,就不敢对徐友年怎么样了! 徐友年美滋滋的来到镇安县土兵营营地,见除了在外站岗的人外,其他人都躲在了帐篷里。这寒冬季节,晚上寒风阵阵,虽然山下要好一些,可是还算更冷的。 徐友年却感觉心中火热,忍不住想看曹休见到自己身后有镇守将军作靠山时对自己无可奈何的表情了。就快步走到曹休的营帐门口,对守门的牛小山说道:“镇守将军命我,将这封书信送给姓曹的。” 牛小山皱着眉头看着徐友年,但是还是拿着书信进入了。过来了一会儿出来,对徐友年说:“主吏大人说了,你在这里候着吧。” “什么?” 徐友年没想到曹休见到镇守将军的书信后,还敢对自己这样。正欲叫骂,谁知“哗啦”一声,感觉一股凉意从头上扑了下来。 却是不知道是谁用一桶冰冷的水将徐友年从头到脚,浇了一个通透。而这时毛小虎带着两个人将徐友年押着跪到一边,口中说道:“徐都头,主吏大人让你在门口候着,你就跪这里候着吧!” “你……”徐友年打着寒颤,颤颤巍巍的说道,“我……我是奉了……镇守将军……的命令来的。” 毛小虎白了他一眼,让两名亲兵用棍子将徐友年按压着跪在地上。 牛小山见状有些不忍,毛小虎走过来在他耳边将去年曹休被徐友年带到土兵营的遭遇告诉了他。牛小山便点了点头,扭过头去,不再看徐友年。 一夜寒风吹过,一些积水的地方竟然已经有了寒冰! 第320章 东辑事厂 天色微亮,曹休就从床铺上起来,这营帐里的床铺睡起来实在不舒服。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书信看了看,这是昨天晚上徐友年带回来的书信。 他以为是镇守将军为他背书的书信,其实是镇守将军将,镇安张知县送给他的信,送给了曹休。正等于出卖了知县,也等于交好了曹休。 铁打的胥吏流水的官。 铁矿营在镇安县境内,结好县内的实权人物是很有必要的。曹休作为镇安县胥吏,有督兵官费大人的背书,还有一群能打的属下,要比知县好用的多。 知县总是会走的,而胥吏多半要在县衙待一辈子的。 当然,和小小的胥吏交好,镇守将军不会亲自出马,甚至贺校尉也不会亲自出马,顶多开始暗示一下,然后派两个军中的杂务官就够了。 这封书信,就是镇守将军的暗示。 曹休起身,将书信看了两眼,然后随手碰到一边的火炉里。这信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不如烧了得好。 然后穿好衣服,走出营帐。门口的亲兵自然不可能站一夜,都是按一个时辰一班来轮换的。所以,守在门口的并不是曹休的好兄弟牛小山。 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门口不远处跪着的,已经冻得僵硬的徐友年。故作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徐都头怎么跪在地上呀?” 这时毛小虎从边上小营帐里钻出来,向曹休行了一礼说道:“禀告主吏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晚上徐都头突然跑来,说是要见主吏大人。可是当时主吏大人已经睡下,小人就让他先去休息,天亮后再来。可是徐都头不听,非说要等着主吏大人醒来。” “还说自己有罪,要跪在地上等候主吏大人才行。小人劝了他几句,可是他就是不听,非要如此不可。小人也劝不住,只能任他如此了。” 曹休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说道:“徐都头也是的,虽然他在山上时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批评了他几句。他知道自己的过错,向我诚心道个错也就是了,非要干什么跪一夜的事来。” “算了,你去把他叫过来吧。” “是的,主吏大人。”毛小虎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心中感慨,主吏大人就是主吏大人,这睁着眼说瞎话的功夫的确是我不能比的。 跑到徐友年身边,装模作样的喊了两声,然后又装出一副惊恐的表情跑到曹休面前说道:“主吏大人,大事不好了,徐都头他……徐都头他冻死了!” “冻死了?”曹休点了点头,说道,“没想到徐都头刚烈到如此境界,为了道歉竟然将自己活活冻死。也罢,既然徐都头冻死了,也就没有必要在追究他的罪责了。” “对了,听说徐都头家里还有一妻四妾,三个儿子四个女儿?你作为徐都头之前的下属,可要好好的替他照顾妻儿才是。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徐都头的妻儿。” “是,属下知道了。”毛小虎赶紧跪下应道。 “将徐都头埋葬了,你就先带人回去吧,不要让人抢了先。” “诺。”毛小虎应道。然后叫了几个他的亲信之人,用根木头将冻僵的徐友年的尸体,架起来就要往外走去。 可是到了营门口,毛小虎却发现两个身穿锦衣华服的人堵在门口。毛小虎正欲往外走,这两人举起一个腰牌,对着毛小虎喝道:“锦衣卫办案,任何人不得进出!” 人的名树的影! 锦衣卫三个字一出,就吓得毛小虎差点跌落在地。以为自己昨晚让人给徐友年泼凉水,并强制让他跪着冻死的事情爆发了。赶紧连滚带爬的回到曹休营帐面前,把锦衣卫堵门的事告诉了曹休。 听到锦衣卫的名义,曹休也是愣住了。自己只不过是冻死了一个小小的土兵营都头而已,至于出动锦衣卫吗? 这锦衣卫多半是为了其他的案子,过来的吧。 曹休来到镇安县营地门口,看了一眼守着门的两个锦衣卫。他们并没有穿锦衣卫标志性的飞鱼服,不过这身上的衣服依然的贵气逼人! 飞鱼服乃是仅次于蟒袍的显贵官服,非御赐不能穿。它是一种荣耀的标志,通常赏赐给二品以上功臣、大内太监督领侍以及锦衣卫。而且飞鱼服不过不是所有锦衣卫都有资格穿飞鱼服,只有锦衣卫指挥使,皇帝贴身校尉以及随驾仪仗队,这些权力极大的皇帝心腹才有资格穿。 所以普通出差办案的锦衣卫是不可能穿飞鱼服的! 两个人而已,曹休挥挥手就能灭掉他们,可是他们代表的皇家权威,让曹休不敢有任何不敬。 这两个人只是堵镇安县土兵营的营地而已。而在不远处,有一队锦衣卫护着一个穿着飞鱼服的瘦小身材的人往铁矿营镇守官兵的营地走去。 而镇守官兵营地的守卫,看到这队锦衣卫,也吓得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跪在地上,低下头,任凭这队人走进营地。 中间之人身穿飞鱼服,虽然看着年纪不大,可是代表的是天子威严,岂是小小守卫敢阻拦的。周亚夫的细柳营敢阻拦天子御驾,而条候虽然当时得到了天子嘉奖,后来可是被构陷谋逆,绝食死于狱中的。 直到这队人来到镇守将军的营帐门口,守卫的亲兵才敢阻拦,喊道:“什么人,胆敢冲撞将军大帐?” 前行的锦衣卫站定,分成两队,而中间的瘦小少年驱马来到大帐门前。嘲讽的看着阻拦的亲兵,用尖锐的声音冷笑道:“将军?区区一个杂号将军也敢再咱家面前自称将军?” “东辑事厂办案,谁敢阻拦?” “咱家奉了皇爷的御令,前来调查铁矿营围困白莲教余孽不力,让白莲教余孽逃走之事。尔等区区几个杂兵也敢阻拦吗?” 东辑事厂! 大乾朝太宗皇帝,有感锦衣卫权势太大,设立管控限制锦衣卫的机构。同样也有监督天下、奉旨查案、指挥锦衣卫的权力! 号称“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营帐内的镇守将军听到外面的动静,也顾不得身上衣衫不整,营帐里还有两个美娇娘,连忙连滚带爬的跑出营帐,跪在门口。 瘦小飞鱼服少年嘲讽的看着镇守将军,冷道:“咱家东辑事厂番事、御赐飞鱼服、御膳监外务主事、秉笔太监东厂都督魏安之子魏忠贤。” “你这杂号将军,面见东辑事厂,衣冠不整,不敬之罪。来人,掌嘴。” 第321章 东辑事厂(2) “啪啪啪” 随着瘦小飞鱼服少年魏忠贤阴柔的说出这番话后,两个锦衣卫武官就大步走到镇守将军身边。将他一把提起,然后就是啪啪的抽了他几个大比兜子。 镇守将军身边的亲兵想要冲过来将镇守将军救出,但是又不敢冲撞锦衣卫,只能着急的看着。 瘦小飞鱼服少年魏忠贤微微一笑,看着镇守将军,说道:“这位将军,对于咱家的处罚,你可服?” 镇守将军通红的脸上阴晴不定的变换着表情,然后低下头说道:“小人服,谢大人的赏赐。” 魏忠贤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咱家也不说什么了。去收拾收拾吧,然后将那个涉事的校尉带来问话。” 镇守将军赶紧磕了个头,退进了营帐里。一会儿后,两个女人用一堆被褥之类的盖着头,然后跑了出去。 镇守将军已经穿好了衣装,歉意的出来,叫了几名亲兵进入清扫。等了一会儿之后,亲兵禀告已经收拾好了,镇守将军赶紧恭恭敬敬的请魏忠贤,还是其他锦衣卫进到营帐内。 进到营帐后,魏忠贤扫视一眼,就径直坐到主位上。而镇守将军只能尴尬的坐到一边,而跟随魏忠贤而来的锦衣卫,除了两个职位高一些的陪着坐下后,其他的都站立在两旁。 过了一会儿,镇守将军的亲兵将贺校尉带了进来。贺校尉看了一眼,赶紧跪下行礼。 魏忠贤点了点头说道:“你就是贺校尉?” 贺校尉赶紧磕头应道:“启禀公公,小人就是铁矿营校尉贺林。” 魏忠贤脸上阴晴不定,盯着贺校尉说道:“关于之前你负责围困白莲教余孽不力,让白莲教余孽逃出之事。你有什么要说的?” 贺校尉面色煞白,赶紧磕头应道:“当时都是小人的错,以为将白莲教余孽围在营地,就万无一失了,所以当时懈怠了。都是小人的错,请公公责罚。” 魏忠贤冷笑道:“贺校尉好一个懈怠了。既然知道是自己懈怠了,为什么当初上报的是,镇安县土兵营不听号令,所以才导致你的计谋失败,未能全歼白莲教余孽?” 贺校尉面如死色,磕头道:“都是小人的错。当时小人一时鬼迷心窍,想着能够瞒过去,所以就将这罪名都推给了镇安县土兵营。小人犯了欺骗上官之罪,请公公责罚。” 魏忠贤猛然站起,瞪着贺校尉说道:“一时鬼迷心窍?欺骗上官?你可知道你的一篇奏报,不光欺骗了你的上官,也欺骗了当今的圣上?” “你可知道你的一篇奏报,让整个朝堂都闹起来了?” “你现在说你是一时鬼迷心窍?那你去跟禁军都督去说,去跟兵部尚书去说,去跟五军都护府大都督去说,去跟当朝内阁阁老去说!” “请公公责罚?咱家只是一个小小的尚膳监外务主事而已,哪有权力去责罚你?你还是跟咱家回京师一趟,等候皇爷和内阁阁老、五军都护府大都督商谈之后再来定下你的罪吧。” “到时候是凌迟处死,还是满门抄斩,就得看朝堂上那些被你欺骗的大佬们怎么说了。” 听魏忠贤说的如此,贺校尉一下子瘫坐在地,镇守将军猛然站起,对着贺校尉就是一顿踢踹。一边踢踹一边骂骂咧咧,大意都是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在奏报上动手脚。 后来又不过瘾,将贺校尉从地上拉起来,又是扇了他几个大比兜子。然后回身跪在魏忠贤面前,小心翼翼的说道:“大人息怒,贺林这小子小时候他父亲就死在了战场上。所以没有人管教,才犯下这滔天大罪。” “小的们已经将功补过了,已经将这收留白莲教余孽的饿虎山土匪全部剿灭。也将白莲教余孽一网打尽了。只是,怎么说,他也是咱们禁军的人,和咱们都是一心的,请大人救他一救。” 锦衣卫和铁矿营镇守官兵都属于禁军系列,而东辑事厂有监督锦衣卫的权限,但是平日有事又得使用锦衣卫的人。所以东辑事厂算和锦衣卫是一体的,也就算和铁矿营镇守官兵都属于禁军系列。 也算是一家人! “请大人救我一救。”贺校尉跪在地上艰难的说道。 魏忠贤闻言,眯着眼看了看贺校尉,又看了镇守将军,叹了口气说道:“也就是咱家心善,看不得咱们禁军系列的人遭这个大罪。你且放心吧,我来的时候,我义父、司礼监秉笔太监、督东辑事厂魏安魏公特意安排了。皇爷的意思是,让朝堂平静些,所以算你小子命好,这次不会要你的狗命。”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虽然贺校尉知道了,刚刚这魏忠贤只是借故修理自己,可是听到自己不需要死,还是满怀激动的道谢。 魏忠贤点了点头说道:“罢了,你起来吧。来人去将那个什么镇安县土兵营主吏带来。” 贺校尉赶紧起身,表示自己愿孝犬马之劳,去将镇安县土兵营主吏带来。魏忠贤便点了点头,让两个锦衣卫跟着贺校尉去传镇安县土兵营主吏。 贺校尉扭头感激的看了镇守将军一眼,就带着锦衣卫出了大帐。 心中不由感慨,将军就是将军,多亏将军在提起自己,扇自己大比兜子时,让自己“喊大人救我一救”才让自己少吃了苦头。 贺校尉一路也不敢多想,带着锦衣卫就出门镇守官兵的营地,来到边上镇安县土兵营营地。跟着贺校尉来的锦衣卫和守在镇安县土兵营营地门口的锦衣卫说明情况。 就打开营门,跟着贺校尉进去。 镇安县土兵营的营地不大,贺校尉直接来到了曹休的营帐门口,大声叫曹休的名号。而曹休正在营帐里猜想这锦衣卫为什么而来,就听到了贺校尉的声音。 知道来的不光是锦衣卫,领头的竟然还是个穿飞鱼服的东辑事厂太监以后。曹休就赶紧跟着贺校尉,往镇守官兵的营地走去。 来到大帐门口,守门的镇守将军的亲兵赶紧朝里面喊道:“禀告番事大人,禀告将军,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带到。” “进来吧”里面传出镇守将军的声音。 曹休赶紧跟着贺校尉走了进去,也来不及观察营帐内的情况,就跟着贺校尉跪下,喊道:“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见过东辑事厂番事大人,见过镇守将军大人!” “起来吧,曹三哥哥。” 第322章 东辑事厂(3) “起来吧,曹三哥哥。” 曹休闻言猛的抬头,只见大帐中央端坐着一个身穿飞鱼服的瘦弱少年。模样还是当初的模样,只不过精气神大有不同,那股机灵劲还有,只是没有当初的怯弱,多了几分张扬。 “小……”曹休差点脱口而出喊出少年当初的名字,只是小字出口就警醒过来,改口道,“小大人,好久不见,有劳你还记得我。” 少年魏忠贤起身走到曹休身边,将曹休扶起说道:“曹三哥哥,你我乃是故知,更何况你对我还有救命之恩。你切莫称什么大人,叫我忠贤即可。” “忠贤?”看着昔日故人、以引路为生的少年小狗子,现在的东辑事厂番事、内官太监魏忠贤。曹休一阵恍惚,心中揣摸这个名字,当初钱大人给小狗子起了个魏忠的大名时,曹休就有点觉得不对。 没想到历史的车轮滚滚而来,还是将魏忠变成了魏忠贤。 曹休拱手说道:“小吏曹休见过忠贤大人。不知道忠贤大人将小吏召开有何事?” 魏忠贤扶着曹休坐到他的身边,笑着说道:“也是,咱们先处理公务,等公务处理完了再处理私事。” “咳咳,曹主吏,咱家奉了皇爷的御令,得了义父司礼监秉笔太监、东辑事厂都督魏安的指派,前来调查之前铁矿营镇守官兵放走白莲教余孽之事。” “当初,铁矿营镇守官兵曾有奏报上报朝堂,说是镇安县土兵营不听号令,导致镇守官兵校尉贺林的计谋未能尽全功,才导致白莲教余孽从围困营地逃出来的。你身为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有督兵事之权,对此可有表述?” 曹休一愣,看了一眼边上的镇守将军和贺校尉。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这么不要脸,将当初恶虎山土匪袭击围困营地,放走白莲教余孽之事的责任,推给了镇安县土兵营。 早知道镇安县土兵营是大乾朝军队系统中,最底层的县属土兵,而铁矿营镇守官兵是大乾朝军队系统中最高层的士兵! 这不等于国足将不进球的原因推给海参一样可笑吗? 不过,大乾朝的官僚系统就是这样陈旧,既然镇守官兵校尉上奏报说是镇安县土兵营的责任了,同属禁军系列的官员就会举手说就是镇安县土兵营的责任。 因为镇安县土兵营虽然也是军队系统的,但是它属于文官下面。 不过,曹休现在只能看一眼镇守将军和贺校尉,不能说他们的奏报有多么可笑。皇帝都派人下来查了,你说这事可笑,不就等于说皇帝可笑吗? 唯有再次起身行礼说道:“启禀忠贤大人,关于此事小吏有话要说。此事的确是镇安县土兵营有责,未能阻拦住继续逃命的白莲教余孽是土兵营的责任。” “只不过,镇安县土兵营属于县属土兵,只是乡间弓兵手而已。战斗力实在没法和镇守官兵相比,未能拦住白莲教余孽,是因为战力不足之故,非土兵营弓兵手不用命也。” “请忠贤大人明察!” 魏忠贤点了点头说道:“曹主吏说的有理,咱家深以为然。听说白莲教余孽现已被围剿殆尽?其中镇安县土兵营出力不小?” 贺校尉赶紧起身行礼说道:“启禀大人,这围剿饿虎山之战,镇安县土兵营的确是所有县属土兵营中战斗力最强的,也是出力最大的。特别是曹主吏,更是身先士卒,带头领导弓兵手冲锋,差点就能获得先登之功!” 曹休也赶紧跟着行礼说道:“哪里,哪里,镇安县土兵营的这点功劳和贺校尉比起来,就和没有一样。贺校尉作战勇武,为人果干,几乎次次冲锋陷阵都是头功。贺校尉斩杀的白莲教余孽,能围绕这饿虎山山寨三圈!” 魏忠贤点了点头说道:“好了,好了,咱家知道了。这事就这样吧,咱家回去知道怎么汇报给义父和皇爷了。” “我看曹主吏和贺校尉,也算的上不打不相识了。既然你们互相如此推崇对方,不若结拜为兄弟如何?这样,咱家汇报给朝堂,也不往是一番佳话。” “这……”曹休有些犹豫,但是看了一眼贺校尉没有表示拒绝吗的样子,就说道,“能和贺校尉结拜,是小吏的福分,只是不能小吏身份卑微,不知能能不能高攀得上。” 贺校尉闻言,咧着嘴笑道:“曹主吏这话说的,俺是个粗人,也不懂什么高低贵贱之类的。只知道曹主吏能够得到属下的敬重,就是个好人。能和曹主吏结拜,俺老贺满意的很!” 既然贺校尉这样说了,曹休也顾不得这结拜之事有什么后患了。镇守将军便让人请来一尊二爷的神像,然后又摆上瓜果蔬菜之类的贡品。曹休和镇守官兵校尉贺林就结拜成了兄弟。 随后,魏忠贤笑着对镇守将军说道:“我和曹主吏乃是故交,不知道能不能借宝地和曹主吏叙叙旧?” 镇守将军自然不敢表示什么,就带着贺校尉和一众亲兵躲到附近的营帐,将大帐留给了曹休和魏忠贤。 而魏忠贤又命一众锦衣卫在外守着,大帐之内只留下了曹休魏忠贤两人。 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曹休想问一下小狗子是怎么变成官宦魏忠贤的,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静了一会儿后,魏忠贤主动提起话头,说道:“曹三哥哥,你近来可好?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县衙的书吏帮役吗?怎么现在成为土兵营主吏了。” “我看到奏报上写了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还以为是另外一个曹休。” 曹休讪笑一下,把自己最近的情况,捡了一些重要的告诉了魏忠贤。自己是如何通过进献风车之功,成为了工房书吏。后来又因为机缘巧合,结识了锦山府黄家,得了黄家推荐,成为了知县的亲信,成了镇安县土兵营主吏。 至于和费家大小姐不得不说的关系,曹休是一字也不敢提。 随后顺口说道:“你近来如何?怎么……” 话问到了一半,就咽了回去。这小狗子现在虽然威风的紧,可是已经成为了官宦,他内心不一定开心。 果然,听到曹休的话,魏忠贤面色一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这一年的经历告诉了曹休。 第323章 东辑事厂(4) 原来当初钱大人因为孙家小姐被杀案,判了小狗子魏忠发配宁古塔为披甲军为苦力。由镇安县时任刑房经承王中昆押送府城复审,随后后来钱大人让马县丞以王中昆淫人妻女之罪带回来问罪。 可是为了能够顺利升迁,钱大人以及镇安县衙的所有人,都没有提小狗子魏忠是替罪的白鸭之事。 所以府衙复审的时候,依然维护了镇安县的原判。 不过,不论是小狗子魏忠涉及的杀人之罪,还是要发配宁古塔,都需要经过京师一趟。 而在京师刑部和顺天府复审时,因为证据确凿,小狗子魏忠供认不讳,更不会翻案。只不过,因为当今皇帝的皇陵修建需要人手,所以刑部将发配宁古塔改为发配皇陵。 等小狗子魏忠到了皇陵之后,正好遇到了前来督察皇陵修建的司礼监秉笔太监、东辑事厂都督魏安。也是巧了,魏安来皇陵的路上,随行伺候的小太监竟然得了急症死了。 无奈之下,魏安就让负责皇陵的营造官给他寻了几个聪明伶俐的人伺候。刚到皇陵没多久的小狗子魏忠,就被派到了魏安身边。 等魏安回宫时,就让几个负责伺候他的、还算聪明伶俐的人带回了宫。至于这些人是愿意操持男儿身在皇陵服劳役,还是愿意跟魏安去皇宫当太监,就是不是魏安需要考虑的了。 只不过,小狗子魏忠命好,宫刑后没有感染,过来下来。还因为姓魏,被魏安收为义子,赐了忠贤的名字,也就从小狗子变成了宦官魏忠贤。 而小狗子魏忠贤入了皇宫,竟然像鱼儿入了水一样,活的很是滋润。得了大宦官魏安的喜爱,还在当今皇帝面前露了几次脸,得了一份御膳房的差事。 而此次魏忠贤之所以能回来,还是得从当初饿虎山土匪袭击围困白莲教余孽的营地之事说起。镇守官兵未能全歼白莲教余孽,并且败退而归。 为了能够推卸责任,贺校尉就写了一份奏报,将过错推给了镇安县土兵营。说是镇安县土兵营弓兵手不听号令,没有阻拦住白莲教余孽,才让贺校尉计划落空,围困计划功亏一篑。 虽然将罪责推给一个县属土兵营,是一件很可笑的事。但是禁军系列上下一条心,一同上奏分析,贺校尉的计划多么完美,镇安县土兵营不听号令的危险有多大。 朝堂上自然发下文书,降罪于镇安县土兵营了。 只不过,这镇安县土兵营是县属弓兵手,也都归巡抚衙门督兵官管辖,所以这处罚的文书也就会先送到巡抚衙门督兵官手里。 但是,谁也没想到,督兵官费大人竟然拒绝执行朝堂下发的处罚,并且上书朝堂,据理力争。 费大人虽然是武官,可是他属于巡抚衙门下属,和禁军是两个系统。所以,费大人一份上书,也得到了各个文官的支持。 各县府下属土兵,也是文官的势力,怎么能够允许武官来随意指责? 于是文官系统开始发力。 这一发力,原本的武官就坐不住了,纷纷拉来大佬助力,同样文官也开始拉来大佬助力。 最后,原本只是镇安县境内,禁军派到镇安铁矿营的镇守官兵和镇安县土兵营的小矛盾。竟然成了京师朝堂上的文武之争! 而当今皇帝年纪渐长,开始慢慢亲政,对着文武之争也是头疼无比。无奈之下,只好派出东辑事厂番事来镇安调查事情的始末。 而魏忠贤得了信息,就向东辑事厂都督魏安求了个情,被东辑事厂都督魏安派来镇安调查此事。为了能够镇住镇守将军,还有随行的锦衣卫,出发前,魏安特地为魏忠贤请了一件飞鱼服。 当然,这飞鱼服只是为了调查此事而赐,回去之后就要将飞鱼服收回的。 只是不过,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真相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该如何利用这事情的“真相”,来平息朝堂之争! 所以,魏忠贤才随意的问了问事情,就让贺校尉和曹休和好,结拜为兄弟。 闻言,曹休苦笑一下,担忧的说道:“忠贤,你这样处理,回去该奏报?” 魏忠贤却是笑了笑,说道:“曹三哥哥果然还是这么善良,总是为他人着想。” “不过,曹三哥哥不用担心我,我来时已经得了义父的叮嘱。咱们做太监的,都是皇爷的仆人,所以要考虑的不是这事朝堂怎么想,而是皇爷怎么想。” “这朝堂闹得沸沸扬扬鸡飞狗跳的,皇爷自然不高兴。可是要是朝堂平平静静上下一心,皇爷也是不会高兴的。皇爷要的不是什么真相,而是可以压得住朝堂的手段!” “所以,我才让你们双方讲和,让曹三哥哥和那个贺校尉结拜为兄弟。曹三哥哥你想想,这朝堂之上为了谁对谁错吵得不可开交,可是你们却因为心心相惜,结拜为兄弟了。这不就等于打了朝堂之上文武大臣的脸吗?” “那么今后,这文武大臣,在皇爷面前,还不得低声下气吗?” “咱家这差事不就做的十分合皇爷的意吗?” 看着一脸兴奋欣喜的看着曹休的魏忠贤,曹休不由的苦笑一下。这小狗子还是像以往的那么聪明,可是却少了几分善良。 他这么做的确等于打了文武大臣的脸,让皇帝掌握住了文武大臣的小尾巴。那么他的差事就是完美完成,以后一定会得到皇帝的欢喜! 可是曹休和贺校尉呐? 尤其贺校尉,这么一来不就等于将文武大臣坑了吗? 将来一旦有了把柄落在别人手里,还能有翻身的机会吗? 不过曹休却不敢说什么,虽然魏忠贤一直称自己为曹三哥哥,可是现在的魏忠贤和当初称自己为曹三哥哥的小狗子是两个人! 不要说自己这个小小的镇安县土兵营主吏了,就算是贺校尉这个铁矿营镇守官兵校尉,魏忠贤以问案的名义,让锦衣卫打了杀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所以,当初魏忠贤因为贺校尉叫自己公公,就百般刁难贺校尉。贺校尉知道原本就没打算问自己的罪后也不敢说什么的,就是因为这东辑事厂的权力太大了! 似乎察觉了曹休所想,魏忠贤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说道:“能为皇爷尽忠,也是姓贺的福气。对了,曹三哥哥,你可知道我离开镇安后,我家人的情况。” 第324章 东辑事厂(5) 这…… 曹休想了想,还是把魏忠贤的家人的情况告诉了魏忠贤。 其实,说起来魏忠贤走后,他的家人过的还是不错的。 他的大哥成婚以后,和他大嫂一起生活,不光挣了些钱,从当初买的小院子搬出来,还育有一个儿子。 而他的二哥不光学徒有成,成了一个合格的伙计。也娶了一个相貌普通,但是能够持家过日子的妻子。听妙儿说,好像她二嫂也怀有了身孕。 至于他的四弟,跟着他父亲改嫁到一个老实人家。虽然日子过得不算富裕,可是一家人勤勤恳恳的干活,也能吃喝不愁。有了妙儿日常的贴补之后,小板凳也能继续学业,在私塾里学习。 至于他的五妹小猫儿,在曹休自己家里当作亲信女仆。改了一个妙儿的名字,和曹休的契女小画眉一起,在曹休一边做些普通家务一边学习。 差不多,就相当于曹休的半个女儿。 除了魏忠贤的父亲,因为被人引诱赌博生死不知外,其他人都过的挺好的! 听完曹休的话,魏忠贤沉默不语,愣了好一会儿才看着曹休悠悠说道:“曹三哥哥,我在镇安县也待不了几天,就得回京师去。我一个人在京师,孤独伶仃没有亲戚,所以我想带小猫儿去京师,你看行吗?” 这…… 曹休再一次被魏忠贤这意外的要求惊得愣住。 曹休能想到魏忠贤可能会让曹休帮忙将他父亲找到来,并且让他父亲颐养天年。也能想到会让曹休将勾引他父亲赌博的人找出来,为他父亲报仇。 可是曹休万万没想到,魏忠贤想的竟然是将他的妹妹、在曹休家做女仆的、改名妙儿的小猫儿接到京师去! 想了想,曹休说道:“忠贤,虽然名义上小猫儿在我家算是婢女,不过我一直把她当作女儿一样养的。所以,你要是想要将小猫儿带去京师,最好还是和她商量一下吧。只要她愿意,我没什么说的。” 魏忠贤点了点头说道:“曹三哥哥说的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有能尽到当哥哥的责任,一些都有劳曹三哥哥。我这一来就要将她带走,的确有些过于不讲道理。等这边事了,我就和曹三哥哥回镇安县城一趟。” “要是小猫儿愿意跟我去京师,我就带她去,要是她不愿意去,就麻烦曹三哥哥帮忙照顾她了。” 两人随后又闲聊了一会儿,曹休就告辞离开,而魏忠贤也亲自将曹休送到了营房门口。 由于魏忠贤急着回京师,而又要去镇安县曹休家里一趟,所以就让镇守将军直接将镇安县土兵营放了回去。 不过,这土兵营这么多人,回城走起来就太慢了,只能让武诵带着土兵营在后面慢慢走。而曹休魏忠贤等人,在锦衣卫的护送下先行回镇安县城。 当然,此去镇安县城是为了魏忠贤的私事,就不好穿着飞鱼服前往了。魏忠贤脱了飞鱼服,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而其他锦衣卫也换成普通人的衣服。 在曹休的带领下,一群人悄悄的来到了镇安县城。 回到家中,曹休告诉宋三浪,魏忠贤一行人是自己的朋友,来自己家里闲住两天,让宋三浪去安排客房给他们入住。 等宋三浪去安排住所时,曹休和魏忠贤两人就往曹家西院走去。因为小画眉跟着秀儿住在西院,所以妙儿一般也都在西院里居住。 等曹休两人来到时,小画眉和妙儿正在画画玩,见到曹休后就赶紧行礼。小画眉称呼曹休为爹爹,妙儿称呼曹休为曹三哥哥。 魏忠贤虽然样貌变化不大,可是在皇宫当太监的大半年中,他的精气神有很大的变化,再加上身高相较之前高了不少。妙儿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只是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了头。 曹休无奈的咳了咳,说道:“妙儿,你且看看这是谁?” 妙儿闻言,才觉得刚刚看的一眼,感觉这人十分熟悉。就又抬头细细观察起来,才发现站在曹三哥哥身边的瘦弱少年竟然是自己一年多没见的亲哥哥! “三哥,是你吗?” 魏忠贤眼睛一红,点了点头说道:“猫儿,是我。” 妙儿才确认这就是自己的亲哥哥,便一头扑倒魏忠贤的怀里,哭泣的说道:“三哥,你不是被发配到那个什么宁古塔了吗?你是得了特赦回来了吗?” 曹休微笑一下,就示意小画眉跟自己离开,去正房里寻找秀儿,将这间厢房留给魏忠贤兄妹两人。 魏忠贤搂着妙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让她坐下,自己也坐在她的身边。想了想,觉得还是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她。 听到自己的哥哥,竟然成为了戏文里的坏人太监,妙儿难过的又哭了起来。魏忠贤安抚了她好一会儿,才让她平静下来。 “三哥,你这次回来有什么事吗?” 平静下来的妙儿,好奇的问道。 魏忠贤看着妙儿,说道:“哥哥这次来是奉了皇爷的命令,前来调查一件事情。正好这件事情和曹三哥哥有关,所以处理这事时就和曹三哥哥见了一面。” “听到他说,你现在在他家里,所以就趁着还有时间,来看看你。” 妙儿点了点头,想起自己一家的情况,看着魏忠贤说道:“三哥,虽然我名义上是曹三哥哥家的婢女,可是曹三哥哥对我可好了。从不让我干什么重活,每个月还给我不少的月钱,我都花不了,有时候就去给四哥或者大哥二哥家送去一些。大嫂都说我是享福了。” 魏忠贤点了点头说道:“曹三哥哥对咱们一家是没得说,这个恩情咱得记得。” “对了,小猫儿。我现在在京城有了处院子,平日里不在宫中当值的时候也会去那里。只不过,我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一个人生活了。平日里就会觉得有些孤单,所以哥哥想带你去京师生活。到时候,我可以帮你寻一个锦衣卫的夫君,让你成为官夫人。” “你觉得如何?” “什么?”妙儿一脸诧异的看着魏忠贤,猛地摇着头说道,“我不去京城,我要是去了京城,就再也见不到曹……见不到小画眉了。我俩是好姐妹,说好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呵呵”,魏忠贤心中呵呵一声,一脸了然的看着妙儿,微笑不语。 第325章 无题(4) 看着哥哥的表情,妙儿害羞的低下头。 沉默了一会儿,魏忠贤还是打破了两人的沉默,摸了摸妙儿的头说道:“哥哥知道了。去不去京城的事,咱们过两天再说,反正我也要在镇安县城待上几天才走。” “我要处理几件私事,你也考虑两天。我是你的亲哥哥,不会坑你的。” 妙儿羞红着脸,点了点头。 魏忠贤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又和妙儿聊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 曹休虽然在西院正房内,可是也关注着妙儿和魏忠贤这间厢房的动静。听到魏忠贤出来,曹休就出来迎了上去,并热情的问道:“忠贤,你和小猫儿聊的怎么样?” 魏忠贤笑着说道:“曹三哥哥,这事且不急说,让小猫儿想两天。正好我离开镇安县城一年多了,也有些思念这小街小巷,趁这两天,好好的逛一逛。下次回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曹休讪笑一下,说道:“忠贤说的是,不知道忠贤想去哪里逛一逛,需不需要我陪着?” 魏忠贤笑着说道:“曹三哥哥,你忘记小狗子之前是干什么的了吗?虽然离开一年多了,可是这城市我闭着眼睛也能去到每一个角落。而且我还有锦衣卫会随身跟着,就不需要曹三哥哥陪同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专门为魏忠贤一行人腾空的东院。 平日里,曹休和妻子张玉静住在中院之中,而秀儿张小月则住惯了西院。佳姨娘虽然平日里和秀儿张小月玩的不错,不过毕竟隔了一层,就一个人住在中后院中。 东院一般都是空着,当作客房使用。 曹休家虽然看着大,但是比起县中真的大户,还是只算小门小户。 魏忠贤去了东院休息,而曹休也赶紧回到了中院,和妻子张玉静相见。 一段时间没见,夫妻之间自有久别胜新婚的喜悦,虽然张玉静怀有身孕,但是夫妻之间偎依在一起聊天也是一件美事。 张玉静对来到东院的客人有些好奇,但是问了一句,曹休推说一句,张玉静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而魏忠贤回到东院后,招来两个锦衣卫,让他们偷偷潜出去,打探一下消息。虽然魏忠贤和曹休是旧识,可是毕竟没有那么深的友谊,魏忠贤不可能什么事都信曹休说的。 接下来这两天,魏忠贤每天早晨和曹休打声招呼,就出门闲逛。一直到晚间才会回来。 直到第三天,魏忠贤向曹休告别,说要回京城去了。对此曹休自然不会说什么,虽然魏忠贤一直称自己为曹三哥哥,可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东辑事厂番事。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曹休也不敢保证,他真的会记得自己的救命之恩,就不在意自己的冒犯。 只是,魏忠贤却面有难色的看着曹休说道:“曹三哥哥,你可还记得之前小弟说的,要将小猫儿带到京城去?”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我当然记得,你是小猫儿的亲哥哥,只要小猫儿愿意,我自然的赞同的。” 魏忠贤点头说道:“小猫儿原本是不愿意跟我去的,只不过后来小猫儿也觉得我一个人在京师孤苦伶仃一个人,愿意随我去京城去。只是不过,因为我要经常在宫里当值,小猫儿也会觉得孤单,所以她想和小画眉一块儿跟我去京城去。” 这…… 没想到魏忠贤竟然又让曹休愣住,他要带自己妹妹去京城也就罢了,还要将自己的契女小画眉也带到京城去。 不过,曹休也不好明着反对,只能试探的说道:“这,小画眉虽然算是我家契女,可是她也是我女儿一般的。你要带她去京城,得先问问她的意思才是。” 魏忠贤微笑说道:“曹三哥哥,我虽然是东辑事厂番事,可是也是讲道理的。我是和小猫儿,还有小画眉商量过后,得到她们的同意后,才想曹三哥哥说起的。” “曹三哥哥放心吧,她们是完全自愿的,我没有强迫他们。要是曹三哥哥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和她们确认一下。” 曹休咂了咂舌,让魏忠贤在客厅等着,自己去找来妙儿和小画眉问了问,她们竟然是真的自愿要跟随魏忠贤去京师的。 妙儿是怕她的三哥一个人在京城太过孤单,而小画眉是怕妙儿一个人在京城太过孤单。所以两人才商量后,一同跟着魏忠贤去京城的。 不管怎么说,妙儿、小画眉是两个有独立人格人,所以她们既然决定了,曹休也不好说什么。而且魏忠贤虽然是东辑事厂的人,也是妙儿的亲哥哥,应该不会坑两人才是。 看着两人已经收拾好的行李,曹休又从书房里找了一些小金锭子给两人。让她们以备不时之需。 随后,曹休就回到了客厅里,看着魏忠贤,无奈的说道:“既然小猫儿和小画眉两人想跟着你去京城,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京城路远,此去今后可就再难相见了。” 魏忠贤闻言,也是一脸萧瑟之意,从怀里拿出一物递给曹休,说道:“此物曹三哥哥且拿着,平时且末使用,可是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曹三哥哥可以用来使用。想来,以曹三哥哥,自然也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了。” 曹休摸了摸,是一个牌子,和一封书信。便冲魏忠贤点了点头。 随后跟随魏忠贤而来的锦衣卫,跑过来说道:“启禀大人,马车准备好了,我们要出发吗?” 魏忠贤点了点头。便对曹休说道:“曹三哥哥,此去路途遥远,忠贤就早点出发了,望曹三哥哥在家安康。” 曹休也对魏忠贤拱手说道:“此一别,忠贤今后多多保重。” 随后妙儿小画眉也出来和曹休告别,然后再两个婆子的护送下上了马车。为了照顾妙儿小画眉,魏忠贤专门买了两个伺候她们的婆子。 等妙儿小画眉上了马车,魏忠贤就冲曹休拱了拱手,然后指挥人马启动出城。妙儿小画眉从马车车窗里挤出脑袋,一脸不舍的对曹休挥手告别。 曹休吸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原因答应跟魏忠贤去京城的。曹休作为一个小小的胥吏,没有阻拦的能力,也没阻拦的胆识。 真的以为,当初自己对小狗子有救命之恩,就能对东辑事厂番事魏忠贤指手画脚吗? 回到了客厅,曹休拿出魏忠贤留给自己的牌子,是东辑事厂驻镇安县监视番子的腰牌! 信上是一个曾经在镇安县担任铁矿营镇守太监的信息。 第326章 乐勇回归 先帝在位时,虽然信重大臣,勇于变法创新,可是对于皇室财产看的还是很重的。各地的皇庄、皇家商行矿山都是派的镇守太监来管理。朝堂上的大臣都是无法染指的。 而先帝驾崩之后,当今皇帝继位,继续了先帝新任大臣的优点,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但允许内阁指派文武官员去到皇庄、皇家商行矿山中,还将大部分地区的镇守太监召回了皇宫之内。 而原本被先帝派到镇安县铁矿营镇守太监的柯宦官,也在被召回皇宫的名单之中。这铁矿营也就成为了工部主事和禁军镇守将军做主。 而柯宦官回京城皇宫时,不但带回去不菲的银钱,还带回去了一个美艳的少妇。 只是,这柯宦官在镇安铁矿营是管理一方的大佬,可是到了皇宫之后,就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管事太监而已。 这银钱美人,自然遭到了皇宫之内其他有权有势太监的觊觎! 后来,就是这个柯宦官得了莫名其妙的病,然后病死。只是不过,等柯官宦最好的伙伴去接收他的钱财和美人时。 本应该住在柯官宦外宅的美人消失不见了,而柯官宦家中也只有几千两银子而已! 而说来也巧,这魏忠贤虽然在皇宫的时间只有半年,可是知道这个柯宦官的事。 也知道柯宦官在镇安县做过铁矿营镇守太监,知道他带回京城的美人姓李名瓶儿,也知道柯宦官是从镇安县带回去的美人。 所以,魏忠贤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现在他的曹三哥哥最重要的一方敌人就是李氏兄妹。 所以,这封书信,和腰牌,就是魏忠贤对曹休当初救命之恩的回报! 其实当知道从京城而来的东辑事厂番事魏忠贤是昔日的小狗子时,曹休就动了通过他来打探李瓶儿背后大佬信息的念头。可是当时曹休也只是动了一下念头而已,并没有真的向魏忠贤打听。 自己的确算是对小狗子有救命之恩,而魏忠贤也认和曹休的昔日恩情,可是不代表真的和曹休有利益冲突时,还会向着曹休这边。 要知道曹休和他的恩情都是过去的事,要是李瓶儿背后的大佬是和魏忠贤一个派系的,或者有利益往来的。那么谁敢保证魏忠贤会为了所谓的救命之恩,而背叛当前的利益? 更重要的是:知恩图报是美德,携恩谋报可就让人厌恶了。 所以,曹休也就不敢随便提什么打探李瓶儿背后大佬信息的事。反正,曹休已经布下打草惊蛇之计,冻死了徐友年。 要是李瓶儿想要对付曹休的话,就得向他背后的大佬传递信息,而他背后大佬也会发力将压力给到曹休。 只是不过,这魏忠贤也不是吃素的,在镇安县城才三天,就打探出了曹休的主要对手的信息。直接将曹休最想知道的信息告诉了曹休! 呵呵,万万没想到,最爱借县衙声势唬人的县衙众胥吏,竟然被李氏兄妹用狐假虎威这一招唬了一年多! 只要曹休将李瓶儿身后的大佬柯宦官已经在京城病逝,而李瓶儿是从京城逃回来的信息告诉县衙众人。那么相信被唬住这么久的县衙众胥吏,一定会将李氏兄妹生吞活剥! 就算李氏兄妹的老大李金斗是九品武官巡检也一样没有用。 只不过,曹休为什么要把这信息共享给其他的人? 这李瓶儿背后可是有“柯官宦宝藏”的秘密的。 再多的宝藏,一群人分,都没有一个人独享的好! 想到这里,曹休抖擞精神,带上鲁大就往县衙赶去。因为张玉静怀有身孕,曹休的岳父张居光派了好几个健壮有力的婆子前来给曹休看家护院。 所以鲁大,也就没有必要在家里老家,跟着曹休去县衙护驾才是正道。 已经是十月初冬季节,县衙又开始恢复事少人少的时候。不过,以曹休的名气,他刚到县衙,就有不少的胥吏衙役过来打招呼。 围剿饿虎山大胜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县城,而镇守将军对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称赞有佳的消息也在县衙内流传。曹休的督兵事职权是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授予的,镇守将军的推功文书除了发给镇安县衙外,也传递给了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 有了这份推功文书,就算是知县大老爷想夺曹休的功劳也不可能。不久之后,曹休至少要被嘉奖一个美官称号。 而曹休有了美官称号,还怎么可能只是一介主吏,这不是等于县衙有眼无珠吗?至少要给曹休一个管年才是! 想想吧,才十七岁多的管年,入县衙不到两年的管年! 就算现在号称镇安县衙最厉害最有权势的户房经承刘户书刘长海,这个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书吏帮役而已! 漫说十年之后,就是三五年之后,镇安县衙里,也没有人能够镇的住这个冉冉升起的新星! 知县大老爷虽然权势浩大,可是他总是要离任的。怎么能跟极有可能在县衙待一辈子的曹休比? 众人还不趁此赶紧巴结曹休,还等何时? 曹休和众人客套一番,就欲到兵房里找李银斗,这时却听到县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之声。曹休便随着众人来到县衙大门口来看,只见一个曹休极为熟悉之人,在三五个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的来到县衙内。 那人先是冲曹休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然后趾高气昂的来到县衙大堂与二堂的门口,对里行了一礼。 大声喊道:“刑房经承乐勇回归,前来拜见大老爷!” 此人正是曹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舅舅乐勇,县衙刑房经承! 不过,他不是因为派人杀害于家幼子老仆一行人,被知县下了抓捕令吗?还是躲在曹休家里,借助白莲教在镇安县城挖的密道才出的城去,躲在张家宗家。 现在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回来了? 曹休正在思考缘故,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拉过乐勇来询问不是。 不过,不需要曹休思考,乐勇就主动说了出来。 乐勇对着二堂的方向,大声的喊了三遍,不见里面有任何反应。就笑着转身对着围观的众人拱了拱手,声音洪亮的说道: “众位兄弟,众位同僚,大家应该都知道,我前段时间遭奸人陷害,污蔑我做了杀人之事。可是昨天得了东辑事厂番事的侦查,正式了那伙人是谋反逆贼,为东辑事厂所杀。” “所以,那伙人被杀之事与我乐某人无关。知县大老爷也撤了我的通缉令,我还是镇安县衙的刑房经承。” 这…… 魏忠贤这是第四次让曹休无言以对! 第327章 乐勇回归(2) 这魏忠贤做事还真是直接粗暴,乐勇涉嫌的杀人案,是知县大老爷亲自定下的案子。理论上,知县大老爷离任之前,根本没有反转的机会。 就算是乐勇,也只是图谋知县大老爷离任之后,再来想着完结此案,然后再回到县城中来。 可是没想到魏忠贤直接用东辑事厂的权势,将这杀人案揽在东辑事厂身上。且不说知县大老爷敢不敢说,魏忠贤是故意揽罪替乐勇遮挡,就是真的认定魏忠贤的话,也不敢判东辑事厂的罪! 更何况东辑事厂还随手给已死的于家幼子老仆一行人,构陷了一个谋逆之罪! 知县大老爷也只能认下! 甚至为了能够及时将案子完结,魏忠贤还可能用东辑事厂的权势,威逼了知县一番。 所以,知县才这么快就撤销了乐勇的通缉令,乐勇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县衙里宣杨此事! 至于魏忠贤为什么这么做? 可能是和留给曹休的那封信一样,是为了报曹休的救命之恩。也可能是为了向妙儿小画眉展示他的能量,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妙儿小画眉会愿意跟魏忠贤去京城了。 只不过,魏忠贤为什么非要带妙儿小画眉去京城呐? 乐勇和众人在大堂之前与一众胥吏客套一番,也不见有快班衙役冲过来抓捕乐勇,更不见知县出现与众人解释。众人看过热闹,也就离去,而乐勇则朝曹休招了招手,曹休虽然无奈魏忠贤的操作,但还是满怀欣喜的走到乐勇身边。 “外甥曹休见过舅舅,恭喜舅舅沉冤得雪,复归县衙。” 乐勇哈哈大笑,昂然说道:“我是被冤枉的,这事众人都知道,所以我能洗脱冤屈也是应有之事。只不过,不知道是哪路大神帮助了我,才让我这么快就能回归县衙中。” “且不说,来跟我走,咱们先去刑房看看。不知道我不在县衙的这段时间,刑房乱成了什么样。” 说罢,就拉着曹休往刑房走去。 乐勇被通缉这段时间,自然也被知县剥掉了刑房经承一职。只不过,这刑房经承乃是县衙六房巨头之一,也没那么快就任命新的经承,这段时间是以刑房管年罗承为主。 想来,刚刚乐勇在外面喧闹这段时间,刑房内应该已经收拾好了吧。应该大抵不会出现,乐勇回到刑房,而罗管年还在刑房小房间内办公的场景。 “见过刑书大人。” 乐勇刚一进到刑房内,刑房内的众书吏等就在管年罗承的带领下行礼说道。 乐勇只是点了点头,而罗承赶紧迎了上来,谄媚的说道:“刑书大人,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是想死我们了。” “大人你是知道的,我之前只是兵房的一个主吏而已,对咱们刑房的业务一点也不熟悉。所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咱们刑房乱的像过粥一样。咱们刑房的人都说,你是被冤枉的,大老爷只是被奸人一时迷糊,一定会醒悟过来,为刑书大人沉冤昭雪的。” “今天一大早,我就听见喜鹊在外叫唤,就想着应该的刑书大人回来了。特地让人将你刑书的小房间清理了一遍,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刑书大人,你且看看,可还满意?” 虽然知道罗承多半说的是一堆谎话,可是乐勇还是笑呵呵的拍了拍罗承的肩膀说道:“罗管年有心了,刑房里能有罗管年帮衬,我乐勇还能有什么不合心意的?” 说罢,就带着曹休来到刑房小房间内,示意曹休坐下,乐勇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小房间不大,而且只有一个小窗户,平日里待着老会觉得憋屈。可是这一段时间不在,对这小房间还是无比的挂念。 满意的坐下后,乐勇对曹休说道,“休哥儿,你是不知道舅舅这段时间过得是多么憋屈。虽然说在张家宗家,张家人都对咱客客气气的。张家三爷更是有空就来寻我喝酒作乐,工房张工书更是时时去看咱,给咱带来县衙的消息。甚至张家家主也曾宴请过咱两次。” “可是,你知道的,那种整日里只能游山玩水,只能饮酒作乐,只能和妻妾美婢嬉戏玩闹是什么感觉。再也没有案子需要我来操心,再也没有同僚需要勾心斗角,再也没有文书需要批写审查。” “甚至,每天都不需要坐班点卯,每天无论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起床都无所谓。每天只要考虑吃什么就可以。甚至有了他人宴请,连吃什么都不想去考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收到消息,有人替我平了那桩杀人案,我可以继续回到县衙中,继续做我的刑书,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要是让我知道了是谁为我平了案子,让我继续坐回刑书的位置。我一定给他立长生牌位,每日为他烧香祈福。” 曹休想了想,还是觉得等有机会了才告诉乐勇,是东辑事厂番事魏忠贤为他平了案子。 所以,乐勇嘀咕着说:“你说这东辑事厂的人远在京师,怎么会知道我的案子,给我平了案子。咱和东辑事厂的人也不熟悉啊。” 曹休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这时乐勇摇了摇头说道:“不想了,多半是人家看中咱的才能,提前布局而已。等以后他们用到咱的时候,自然会来说明情况的。” “我这段时间不在刑房,罗承又是个不管用的。不知道积累了多少案子,我得好好忙活一段时间了。” 说话间,乐勇就开始翻找桌子上的文书,可是桌子上只有一些杂书而已。于是乐勇朝曹休讪笑一下,然后推开小房间的门,喊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营房里积攒的文书呐?赶紧拿过来给我处理,不然等大老爷来催的时候,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这时罗承面容含笑的冲乐勇说道:“禀告刑书大人,你不在这段时间,大老爷怕我处理不好案子,所以让刑房收到案子后,都直接送到刑名师爷那里就是。” “所以,咱们刑房里,现在没有案子要处理。” “什么?”乐勇诧异的问道,“没有案子,那刑房还叫什么刑房?” 罗承只是歉意的含笑,并不说话。而曹休则皱了一下眉头,魏忠贤可以借助东辑事厂的权势,帮乐勇平了案子,也可以逼着知县让他坐回刑房经承的位置。 可是知县也能用自己的权力,将乐勇的刑房经承完全架空! 这时,一名书吏跑了进来,对罗承说道:“罗管年,刚刚下面送来一个案子,南城门区送来一桩案子:富户骆地主状告戏子吴三兴撞到他父亲。” 第328章 乐勇回归(3) 罗承点了点头,先是冲乐勇歉意一笑,然后挥手说道:“大老爷有命,所有的案子都递到刑名师爷那里即可。刑房只有辅助刑名师爷,备好文书即可。” 书吏一愣,赶紧向罗承行了一礼,然后退身出去离开。这中间,根本没有看乐勇一眼! 曹休从小房间的门缝看到这一幕,苦笑一下,没有说话。而乐勇先是面露不悦怒色,随后又面容舒展,露出一丝迷茫之色,最后退回小房间,无力的坐下。 县衙里从来都不缺聪明人。 乐勇因为派人杀害于家幼子老仆一行人的案子,被知县通缉。县衙里是个人都知道乐勇完了,就算逃过一命,也得两三年后才能回到县衙之中。 可是县衙的位置是有限的,刑房经承这个位置也不可能给乐勇就两三年。那么,必然要有人接替乐勇的位置,而乐勇就算回来,也得重新开始。 所以,刑房里的人,也必然要重新投靠,而刑房管年就是一个不错的投靠对象。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才没过多久,乐勇就又杀了回来,重新坐在了刑房经承的位置。原本投靠罗承罗管年的人就陷入了尴尬的地步。 只不过,既然已经投靠了罗承,那么再回来投靠乐勇也多半没法得到乐勇的信任。所以,还不如继续一条道走到黑,继续跟随罗管年,说不定罗管年能在知县大老爷的支持下压住乐刑书。 更何况,现在知县大老爷很明显,要架空乐勇! 看着失落的乐勇,曹休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他,其实乐勇也多半不需要安抚。他现在也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过段时间,他自然也就能想通了,甚至还有反抗的办法! 曹休又呆了一会儿就向乐勇提出离开,乐勇还处于被属下背叛、被知县架空的失落之中。也就和曹休客套了两句,就让他离开。 等出了刑房后,曹休就直接来到兵房之内。 “李兵书可在,曹某有事找他!” 曹休看了一眼兵房众书吏,就冷笑道。 众书吏见状,也不敢说什么,曹休是县衙冉冉升起的新星,而李银斗又是背后有大佬扶持的老牌经承。 正当众书吏为难之时,李银斗从兵房的小房间走出,看着曹休皱着眉头说道:“曹主吏,你好歹也是兵房下属的主吏,怎么可以在兵房之内大喊大叫,一点也没有主吏的姿态?” 曹休笑着,痞烂的笑道:“原来兵书大人在呀,小吏向兵书大人行礼了。有件事好叫兵书大人知道,前段时间兵书大人将招募文书给了在下,说是让曹某负责招募弓兵手一事。” “现在曹某已经从饿虎山营地回来了,所以这笔账得要和兵书大人算一下。” “当初文书上,知县大老爷命招募弓兵手三百二十人。一人应给安家费大钱两贯,也就是纹银十两,三百二十人也就是纹银三千两百两才是。” “而且此次围剿饿虎山土匪,弓兵手死伤惨重,按惯例,死者赔偿大钱十贯,伤者重伤大钱五到八贯,轻伤两到五贯不等。现土兵营弓兵手死者一百二十人,重伤者两百人,轻伤者一百八十人。共计大钱三千七百贯,折银一万八千五百两!” “另外还有这段时间,弓兵手的饷银,加上安营扎寨的辛苦银,胜利回来的赏银,按三千三百两白银算好了。” “兵房共计应给土兵营白银两万五千两。” “请问兵房什么时候支付?” 曹休面带笑容,却带有无尽威势的对李银斗说道。当然,这些钱是曹休胡乱的算的,可是这土兵营弓兵手招募、训练、管理、作战都是曹休一手所为。 就算他是说的谎话,李银斗又能如何? “哼、哼、哼” 李银斗狠狠的喘息这粗气,瞪着曹休怒道:“姓曹的,你不要太过嚣张,土兵营一同也不过只有五百人而已,你竟然告诉我死了一百二,重伤两百,轻伤一百八。合着你们土兵营是人人带伤不成?” 曹休冷蔑的看了李银斗一眼,冷道:“难不成李兵书以为我等去了饿虎山只是游玩不成?要知道我等在饿虎山不光是建筑工事,就是攻打饿虎山山寨也是常走之事。所以我土兵营从上到下,除了我曹某因为命大,没有受伤以外,其他人可谓人人效死,人人受伤。” “莫非兵书大人不信我等,需要我将土兵营所有弓兵手都带到这县衙给兵书大人看一眼。要知道,我等在饿虎山奋勇杀敌,虽然杀死杀伤饿虎山土匪几百人,可是本身也都受了不少伤。既然,兵书大人想看,我就带众弓兵手给兵书大人看一看好了。反正,这土兵营队伍,也就是这两天就能回来了。” 李银斗咽了咽口水,不敢再说什么不信曹休的话。要知道曹休可是带着土兵营在饿虎山大胜而归,还得了铁矿营镇守将军嘉奖的。 要是逼着曹休将一众人等都带到县衙,那可就是通天的大事件。就算是知县大老爷也得被责问,而李银斗区区一个兵房经承,在没有大佬庇佑之后,必然会被拿出来当作首犯! 只能强装坚定的说道:“姓曹的,你以为带着你那队丘八一闹,就能奈我何?只不过这事事关大老爷,我也不好做主,你且等着,我去请示大老爷就是。” 说罢,李银斗也不顾曹休还在兵房,就从兵房夺门而出,只去县衙二堂之内。 曹休点了点头,扫视了一圈,众胥吏都低下头不敢和曹休对视。只有兵房管年张管年走过来,对曹休笑了笑说道:“曹主吏。刚刚真是威风,将兵书大人都怼的无话可说。只不过,这兵书大人可是有大背景的人,咱们还是不要和兵书大人争执过甚才是。” 曹休看着张管年,一脸疑惑的看着张管年说道:“张管年这话说的,咱们只是向兵书大人提正常的要求而已。兵书大人还能把背后大佬拉来和咱们放对不成。” 这姓张的能否做到兵房管年,自然不是蠢人,看曹休对李银斗这样,就想着打探一下消息。 只不过,曹休也不怕初出江湖的新人,还能被张管年一句话就探出底细不成? 第329章 扶人案 李银斗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时辰才回来,而曹休也一直待在兵房里和张管年聊天。等李银斗回来之后,张管年向李银斗行了一礼后就退到自己的位置上。 曹休也假装客气的对李银斗行了一礼说道:“兵书大人,不知道大老爷如何说?” 李银斗白了曹休一眼,然后冲曹休招了招手,就走到兵房的小房间之内。曹休也就跟着李银斗来到兵房小房间之内。 李银斗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细条慢理的说道:“曹主吏不要急,你的要求我刚刚已经禀告了知县大老爷。大老爷表示曹主吏的要求也算合理要求,按理说兵房应该全力配合才是。只不过,曹主吏应该知道的,咱们县土兵营原本也只不过有一百二十多人而已。这次是因为害怕白莲教余孽进攻镇安县城,也为了配合铁矿营镇守官兵围剿饿虎山才招募了这么多人的。” “所以,咱们县衙兵房里,也没有备这么多的银钱。” “哦?”曹休看着李银斗笑着说道:“李兵书的意思是兵房没钱,所以这笔账就先欠着事吗?” 李银斗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兵房实在没钱,我也无可奈何。” 曹休点了点,笑着说道:“既然兵书大人这样说,那我只能这样和下面的一众弓兵手说了。只是希望,他们在恶虎山营地的杀气能够消散,不要闹出什么事来。” 李银斗并不慌张,反而心平气和的喝了一口茶水,然后才说道:“曹主吏切莫着急,容我把话说完。” “这兵房的确没有这么多钱粮,不过大老爷是个爱兵如子的好官,怎么会看着众弓兵手流血又流泪呐?所以大老爷听了我的汇报,直接批示,让户房从常平仓里调离银钱三万两给曹主吏。这多的五千两,算是给土兵营辛苦剿匪的赏钱,由曹主吏负责发放!” “曹主吏,你看如何?” 曹休狐疑的看着李银斗。这要是李银斗和知县不给银钱,曹休总要借着这个机会闹一闹才是。可是知县给钱给的这么痛快,曹休又不得不仔细思考一下,这其中有没有什么陷阱。 毕竟,现在的曹休已经身价颇丰,不像刚入县衙时,为了二十五银子,就明知有陷阱还往里跳。 可是想了下,这笔银钱,乃是知县签下文书,由户房从常平仓调出,属于合理合法的流程。就算是知县或者李银斗有局,这笔银钱也是合法的银钱,先收下是没有问题的。 更重要的是,曹休是来要钱的,要是因为害怕有局这钱就不要了,传出去下面的弓兵手就会不满。他们可想不到这其中是否有局,或者不在乎其中是否有局,只要他们能收到钱就好。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弓兵手忠诚于曹休,是因为曹休能带他们打胜仗,能给他们带来利益。 如此,而已! 于是曹休微笑着拱手说道:“如此,有劳兵书大人帮弟兄们请赏了。只是不知道这大老爷的文书什么时候下来?户房什么时候能拨款?我什么时候能拿到这笔钱?” 李银斗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书,然后递给曹休说道:“大老爷知道曹主吏是年轻人,做事极速干练,知道你会等不及。已经写好文书让我带给你你了,同时也已经协调好户房那边。” “喏,这文书先给你,明天下午你直接去户房去找刘户书就可以。他会协调钱庄,给你备下不记名的一两兑票五千张、不记名的五两兑票一千张、不记名的十两兑票一千张、不记名的一百两兑票一百张。” “既方便曹主吏携带,也方便曹主吏分发给下面的弓兵手。你看如何?” 曹休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无论是查封于家那次,还是恶虎山搜山这次,分发最大的问题就是有银子有兑票,甚至还有布匹之类的贵重物品。每次分发都需要计算好久,每个人都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才能搞定。 五百人分发东西,至少需要一天时间。 而要是县衙帮忙备好各类面值的不记名兑票,差不多就相当于后世的现金。可以直接按应发量分发,速度快且公平公正。 万万没想到,知县大老爷还有这么贴心的时刻。 曹休难得真心的向李银斗表示感谢,然后拿起李银斗递来的文书,就高兴的离开兵房。 看到县衙前院,看到鲁大正与人说话,便走了过去。而和鲁大说话之人正是镇安县土兵营弓兵手,之前曹休的亲兵。现在在土兵营担任队长的职务。所以,此人曾到曹休家里值过班,和鲁大也曾相识一场。 见到曹休过来,那弓兵手队长赶紧单膝跪地说道:“小的见过主吏大人。” 曹休赶紧将他扶了起来,然后笑着说道:“可是武都头派你前来通禀路程?” 那弓兵手队长点头应道:“启禀主吏大人,属下奉都头之命前来禀告。镇安县土兵营弓兵手整队现距县城三十里,预计明天下午能够到达土兵营营地。请主吏大人示下。” 曹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的,你且先跟我回去休息,明日去土兵营队伍传话。到达土兵营营地后,可先自行休息,三天之内,我自有命令下发。在此期间,在营里休息即可!” 听了曹休命令,那人就赶紧跟在曹休和鲁大之后,一同跟着曹休回到县城曹休家里。 而曹休刚到家门口,却见门口不远处窜出一个人影,直奔曹休而来。 “刺客!” 鲁大大喝一声,就欲拦在曹休和人影之间,只是待要动身时,发现窜出来的人影是一个衣着破烂不堪,身材高挑有型的少女。而且在少女奔跑之间,衣衫褴褛乍露春光,好不狼狈。 同时这少女虽然冲曹休奔来,可是她脚软无力,对着的目标也是曹休的大腿。 所以鲁大便识趣的收了一下身形,没有拦在曹休和少女之间。 而曹休虽然身怀气感,力大无穷,可举数女,但是毕竟没练什么武功路数。等发现有人朝自己窜来之时,已经反应不过来。 还好这人只是跌跌撞撞的奔来,抱着曹休的大腿哭喊道:“曹主吏,求你救我爹爹一命。” 衣衫褴褛却不掩少女之颜色,浑身脏污也难遮少女之幽香。更有酥胸紧贴大腿的柔软,更是让曹休曹主吏,心生摇曳。 第330章 扶人案(2) 曹休定了下心神,后退一步,欲将抱着自己大腿之人扶起。然后抱腿之人,却紧紧抱着,并哭泣说道:“曹主吏,求你大发慈悲,救我爹爹一救,不然他就死定了。” 曹休无奈的看了一眼鲁大,而鲁大一摊手,往后退了两步。曹休只能低下头看着抱腿之人,说道:“这位……你先起来,咱们有话好好说,不必如此。” 那人还是跪着抱着曹休大腿,只不过抬起头,露出一副满是泥垢却难掩艳丽之色的娇嫩容颜。 只是她满目含泪,好不凄美的说道:“曹主吏,是我呀,你说过有事可以来县城找你的。” 曹休愣了一愣,细细打量起来,似乎有些眼熟。只能疑惑的问道:“你是……” 那人忙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泥沟,露出小脸蛋,略带羞涩的说道:“主吏大人你忘了吗?我是吴家戏班的那个小生,曾经帮主吏唱过包阎王夜审鬼的那个戏班小生啊。” 曹休闻言细细打量,想了想似乎真的是曾经帮过自己演戏,夜审王寡妇的的戏班少班主。便忍不住动了动大腿,在吴家戏班少班主怀里蹭了蹭,说道:“原来是吴少班主吴兄,只是不知道吴兄的胸肌为何如此浮夸?” 吴家戏班少班主赶紧松开抱着的大腿,退退后了一步。然后醒悟过来,这个时候,乃是求人救命的时候,哪里还顾得被人占了便宜? 戏子乃是下九流,日常在附近巡回演戏时,也少不得有些登徒子,或者乡间富户讨些口头上的便宜。便于再次扑到曹休身边,抱着曹休大腿。 而曹休也早有准备,等这吴家戏班少班主刚一松手,就赶紧退了两步。现在吴家戏班少班主再想抱住曹休的大腿,可就千难万难了。 曹休笑了笑,虚扶一下她,说道:“这位吴……少班主,有话好好说,怎么说,曹某也欠令尊一个人情。咱们不如站起来好好说,只要是曹某能够做到的,曹某必无二话。” 闻言,吴家戏班少班主只能无奈站起,只是这段时间她毕竟担惊受怕,吃喝无着。一时起身竟然头晕目眩,晕了过去。 而曹休站的最近,鲁大等人从发现来人是个艳美少女之后,就一直站在边上看戏。所以,无奈之下,曹休只能一个健步来到吴家戏班少班主身边,将她抱住。 而看了一眼晕倒的美人,曹休白了鲁大一眼,说道:“鲁大哥,我自负待你不薄,刚刚你为何不替我拦一拦?” 鲁大嘿嘿一笑,说道:“东家待俺鲁大自然是没的说,不过正因如此,俺才不能拦上一栏。东家是什么人,俺们还不知道吗?” “只要是漂亮艳美的女子,东家都会惦记着。这女子长相不赖,又身材高挑,端是东家的心头之好。今日她如此奔来,过段时间必然是东家的房内之人。” “俺们这些粗鲁的汉子,还是远离一些是好,不然就会惹得东家不喜的。现在俺们不拦,东家顶多怨俺两句,可是俺们要是拦了,让东家不能得手,东家将来必然心生不满。” 曹休无言以对,只能喃喃说了一句:“休的胡言乱语,我是那种看见美女就垂涎三尺,走不动路的人吗?” “嗯!”鲁大和跟随来到弓兵手队长同时点头。 曹休只能白了他们一眼,将怀中的吴家戏班少班主拦腰抱起,往屋里走去。 进了垂花门,一众丫鬟看见家主抱着一个美人往里走,不敢言语什么,只是偷偷的往屋里跑去,去先行禀告家中主母。 而张玉静听闻曹休抱着一个身材高挑修长、衣衫褴褛的美女进门。就赶紧在通房丫头影丫头,月丫头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夫君,可是……”张玉静的话只说了一半,并没有说完。 不过曹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只是昔日的一个故人而已。昔日她们父女曾协助过我,今日遇了困难,便想找我求救而已。只不过,她来时大抵受了苦,所以到了咱家门口,见到我后就晕倒了。所以。我只能先将她搬回家里来。” 听到曹休说不是,张玉静也就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夫君可先将她安置在厢房之中。” 然后拍了拍身边影丫头、月丫头的手说道:“你们快去帮家主接下来,然后带到厢房里,先给她洗洗身子,换身干净的衣服。让她在厢房内好好休息一下,等醒来再说。” “是,小姐。” 影丫头、月丫头是张玉静自小带在身边的贴身丫鬟,自然一直称呼张玉静为小姐。 曹休便将吴家戏班少班主交给影丫头、月丫头两人。这吴家戏班少班主,虽然身材纤细,可是毕竟身高体长,而且胸肌浮夸。也得亏影、月两人自幼练过武术,才勉强同时发力抱起吴家戏班少班主,抬到厢房之内。 而曹休则接过影、月两人的工作,扶着张玉静,回到正房之内。 张玉静坐好后,看着曹休叹了口气说道:“夫君,有句话静儿不知道可不可以说?” 曹休满怀温柔的看着张玉静说道:“贤妻此话从何说起,你我之间休戚与同,本是一体。有什么话尽管说来就是,何来可不可以一说?” 张玉静微笑,抚摸着曹休的头发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夫君乃是男人,对美女美色有所追求只是应有之事。只不过咱们家中,秀儿、小月虽然相貌一般,可是与夫君相识于微末。佳姨娘相貌绝美,也算的美色,同样影、月两个丫头也是美丽动人之色。” “夫君所有所求,家中妻妾美婢,自然任由夫君享用,夫君为何又要为了一个女子,在外招惹事端?” 曹休顿时面色红润,讪笑说道:“我没有,我不是。只是因为当初他们父女帮了我,我应下他们有事可以来县城找我,我才想着回报的。” 张玉静笑了笑,说道:“夫君刚刚还说咱们夫妻一体,现在何故又来诓我?我且问夫君,要是这求救之人是个男子,或者是个面容丑陋的女子,夫君会不会想着什么回报之类的?” 曹休嘿嘿一笑,喃喃说道:“这个……” 这时,一个丫鬟在外说道:“禀告三爷、夫人,鲁大在外有事要说?” 曹休轻咳一声,说道:“鲁大哥,你且进来说。” 心想,还好鲁大来的及时,正好可以避免尴尬。 而鲁大闻言进门,看了一眼张玉静,又看了一眼曹休,竟然扭捏一下,然后咬了咬牙说道:“东家,外面有个黑面獠牙的丑陋女子,说要见你!” 第331章 扶人案(3) 张玉静闻言,一脸诧异的看着曹休。曹休脸色瞬时由红润变成通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能说道:“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过,张玉静却笑了笑,拍了拍曹休说道:“夫君,且先去看看吧,” 曹休知道虎婆身为县衙后院守门人员,无事是不得离开的。更何况,现在知县和曹休算是上势如水火,而虎婆因为张狗儿被薇小姐淹死,导致县衙内没人知道她和曹休的关系。 所以,为了保密起见,没有重大的事,虎婆是不会跑到曹休家里来的。 于是,虽然感觉尴尬,但是曹休还是跟着鲁大来到门外。此时天色已暗,街上也没有什么行人,曹休跟着鲁大悄悄的来到曹休家边上的一个小巷子里。 这个巷子里曾经有对做豆腐的长嫂加小姑子,只是后来寡居长嫂带着小姑子再嫁,这豆腐巷子也就没有了豆腐。 不过,之前的豆腐铺子还在,只是没有人居住了而已。 曹休走进豆腐铺子,鲁大在外间守着。 曹休吸了两口气,心里建设了一会儿,才敢细看虎婆。轻声说道:“虎婆,你找我有什么事?” 虎婆嘿嘿一笑,露出满口獠牙说道:“恩公还真是将虎婆当做外人,上次俺说带你去找兰姨娘,你偏说你们没关系。这次兰姨娘让俺给你送信,恩公又怎么说?” “什么兰姨娘送信?”曹休一脸诧异的问道。 虎婆白了一眼,说道:“恩公还不信俺,俺的命是恩公救得,还能出卖恩公不成?俺就知道,以恩公的性子,千里护送薇小姐和兰姨娘她们来镇安,怎么可能不勾搭一二?这不,兰姨娘让我今晚一定将这封信送给恩公。还说送成之后,定有重谢!” “要是恩公没有和兰姨娘勾搭在一起,兰姨娘又怎么会让俺夜送情书?” 曹休头上直冒黑线,以虎婆的执拗劲,实在没法给她解释。只能点了点说道:“这些咱都不说,信呐?” 虎婆嘟了一下嘴,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曹休。曹休看了一眼信封密封完整,就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好奇的说道:“你不是在县衙后院守门吗?又怎么有理由出来?” 虎婆嬉笑一下,说道:“恩公这话说的。县衙后门又不是前门,平日里哪有人进来进去?只有每日固定时间下人们出去买菜买米之类的,剩下的就算平日里有些丫鬟奉了小姐姨娘的命令,出来买些水粉之类的。” “所以,我也经常会出来,给薇小姐或者兰姨娘她们买些水粉零食之类的。只不过,虎婆知道保密,平日里不往恩公家这边来而已。” “对了恩公,此次出门,虎婆是借了给兰姨娘买水粉的名头。可是这卖水粉的都在东城,我现在再去东城也来不及了。恩公能不能在家里拿些水粉给我带我回去?” 曹休一愣,自己一个男人哪有什么水粉,不过秀儿张小月等应该也备有水粉,且去拿一些就是了。 于是便对外间的鲁大说了一句“鲁大哥,你去回家里拿些水粉来,等下让虎婆带回去。” 鲁大一愣,这水粉之物,平日里也就家中两个妻子在用,他哪懂这些。不过东家有命,鲁大只能跑回家去,向主母张玉静说道:“启禀夫人,东家让俺来拿一套水粉,说是要让那人带回去。” 张玉静一脸好奇,问道:“鲁大哥,那来找你家东家的女人,真是黑面獠牙,膀大腰圆?” 鲁大想了想,点头说道:“是的。那女子身高得有八尺有余,比俺鲁大差不了多少。而是面黑如炭,口大似牛,一张嘴就露出满口獠牙。端是吓人。” 张玉静啫啫两声,自言自语道:“果然是我病诸葛的丈夫,如此厉鬼一般的角色也能下得去口,也能降服的住。” 然后回到屋内,拿出一套精美的水粉说道:“来,鲁大哥,你将这封水粉送去,给我未进门的妹妹用用。” 鲁大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就将水粉拿些跑了出门。 而等鲁大来到他最熟悉的豆腐巷子时,曹休正在和虎婆打探县衙内的近况。鲁大来了,曹休也就收住了话,将水粉递给虎婆说道:“你且先回去,后续有事可以直接跟鲁大哥联系。他和你一样,也是我的亲信,不必什么事都直接找我的。” 虎婆点了点头,就将水粉揣到怀里,悄悄的离开了。 曹休也跟着鲁大回到家中。 而曹休刚回到房间内,张玉静竟然快步走了过来,抚着曹休做下,说道:“相公辛苦了。” 额! 曹休头冒黑线,自己只不过是见了见虎婆,收了一封书信而已,打探打探县衙后院的消息而已。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可是妻子这侠女中二病发作,曹休也只得寻个话头转移话题。 于是,曹休就将今日去兵房讨要“应给”土兵营的粮饷、安家费、抚恤金之类的,而兵房经承李银斗竟然和知县商量一下之后,就主动给了,还多给了五千两,说是赏银。 曹休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知县和李银斗这么轻松的就给了自己。早知道虽然曹休一直明示说,要是不给就带着土兵营所有弓兵手到县衙闹饷。 可是,要是他们真的不给,曹休也不敢这么做。 虽然一旦闹饷,县衙为了安全必然会满足曹休和土兵营的要求。甚至知县大老爷也会受到上峰的呵斥,这一任三年就不要想着有什么中等的评价了。顶格也就是一个下上,下中的评价。 但是,作为闹饷的领头人,曹休就不要想什么好的结果。到时候不要说背后的黄家费家,就是蒲安林家林威,一旦被人查出曾和曹休交好,也落不得好下场。 而曹休的最好下场就是被抓捕入狱,然后莫名其妙的庾死。最差的结果就是“涉及谋逆,诛九族,满门抄斩!” 纯属伤敌八百,自损一万! 而,知县大老爷又怎么可能会被曹休所谓的闹饷吓住?曹休张玉静夫妇想了想,怎么也想不明白。 无奈只能放下话题,张玉静又重启之前话题,说道:“为了夫君,我可是牺牲了一套从京师买来的上等水粉,不知道我那未过门的妹妹,给夫君送了什么?” 曹休讪笑一下,才想起让鲁大来拿水粉时,没有让他去找秀儿去要。 只能尴尬的从怀里拿出虎婆送来的书信,说道:“是一个故人送来的书信,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说着打开书信一看,脸色顿时吓得煞白。 第332章 扶人案(4) 后世网上曾有号称千古阳谋案的说法。说是曾经有个秀才因为直言批评知县,得罪了知县。可是因为这个秀才的恩师,乃是朝中重臣,所以知县就算想要处罚秀才也无能为力。 可是知县后来想了一个办法,用秀才勇于评论世事的名义,奖赏了秀才黄金五十两。 而且是大张旗鼓的让几个衙役送到秀才家中的。 而秀才以为知县怕了自己,是用这五十两金子贿赂自己而已。只是洋洋自得,却没有注意到知县背后的险恶用心! 结果是夜,就有几个匪人潜到秀才家里,抢走了这五十两金子,并将秀才杀害。 而消息传到知县耳朵里,知县为秀才惋惜之后,就命衙役严加侦查。最后找到抢金杀人的匪人,把匪人斩首为秀才报了仇,同时又将这五十两金子收回县衙之中。 于是,这五十两金子转了一圈,又回到县衙之中。但是辱骂知县的秀才被杀,知县既得了格局宽大爱惜人才的名号,也得了破案神探爱民如子的青天名号。 此案便被后世网友称了千古第一阳谋赠金案! 曹休本来以为这只不过是后世网友胡诌乱编的案子,没想到在这大乾朝竟然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源自县衙后院,知县的小妾兰姨娘的书信上,只写了二十个字: 赏银三万两,钱庄不记名。 暗传于恶匪,便取尔性命。 曹休便瞬时明白过来,白天时只想着为什么知县这么痛快就支付了银钱。没有注意到,李银斗说的是给曹休“不记名的一两兑票五千张、不记名的五两兑票一千张、不记名的十两兑票一千张、不记名的一百两兑票一百张!” 这钱庄的不记名兑票比后世的百元大钞要大的多,也要厚的多。因为没有后世的压合透印技术,所以大乾朝钱庄的防伪码是用一层防伪码加上下两层特殊纸压合行成的。 所以,要更厚,要更大! 这七千一百张不记名兑票,要比后世两百沓百元大钞还要多。用箱子装,需要一个不小的箱子才能装的下! 但是它的重量,也不过是四十余斤,一个壮年汉子,一个手就能拎起来跑! 同样,这不记名兑票,只有防伪标识,没有编码,没有个人记号,任何一个人拿着都可以到钱庄里去兑换相应的银子。甚至也可以直接拿着当对应的银子来用! 三万两银子! 镇安县城寻常一个工坊工人一个月辛苦二十七天,也不过是得大钱七八百枚而已,也就是白银四两左右。再加上年底东家给些年金,一年辛苦也才挣白银五十两而已! 三万两白银得一个人不吃不喝的挣六百年! 这又岂容一众匪人不心动? 怪不得知县这么大方,舍得一口气给自己三万两银子。 怪不得刘户书这么配合,还给协调钱庄,兑换成方便分发的各类面值的兑票。 怪不得说让自己明天下午去户房拿。 镇安县土兵营弓兵手的返回路程,虽然没有向县衙禀告,可是这一行五百人的队伍,怎么掩盖也也没法完全隐藏。只要知县派人打探,一定可以计算出土兵营弓兵手回县城的时间。 所以知县打给时间差,让自己明天下午去领,领后正好可以带着去土兵营营地分发。 可是这从县衙到土兵营的路上,可就是危险之极! 当然,曹休可以现在派人去通知武诵,让他先派一队人疾行回到县城,然后等明天曹休从户房领完银钱后,再护送曹休去土兵营分发。 只不过这就是李银斗等人的阴险之处了。 白天时,李银斗故意说出兵房没钱之类的话,引诱曹休说出了要是没钱就带众弓兵手来县衙闹的事。 因为曹休说了这句话,所以只要曹休敢调土兵营弓兵手进城,那么知县就可以上书朝堂,说县衙土兵营主吏曹休涉及带兵作乱。到时候曹休背后的大佬,授予曹休督兵事职权的费大人也得受训斥。而曹休就不用说了,多半是派人抓起来乱棍打死! 甚至更恶毒的是,这县衙给了曹休三万两不记名兑票的消息一但传出去。一定会在镇安县附近引起骚动,当初乐勇造了王中昆收了钱家一万两银子的谣,就让王中昆被知县惦记。 要是一但传出县衙给了曹休三万两不记名兑票的消息,就是县衙里,也有不少人会心生歹念。 要知道当初虽然曹休查封于家时,得了大概十万两银子。可是那些是以田契、地契等有价物品组成的。 而这些物品的主权转换,除了有这些契书外,还得有县衙的配合才行。而且那些钱,具体是多少,除了曹休没人知道! 可是现在这三万两不记名兑票交到曹休手里,就算曹休都分给别人,可是因为每个人只能看到自己分的一部分,都会下意识认为大头都在曹休手里! 不记名兑票,拿到自己手里就是自己的,谁人能够不心动? 更重要的是,这次县衙给了曹休三万两不记名兑票,曹休不知道拿走了多少,那么他往日里又挣到多少? 这就相当于将曹休的身价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看。更是让人拿着放大镜看! 又怎么不会引得众人的心动? 想通这些的曹休,脸色又怎么会不会变的煞白? 张玉静虽然聪慧,一时间也只想到了前半截,便对曹休说道:“夫君切不要担心,明日一早咱们派人通知二哥,让他先带一队人到城门口区域之外等着。然后明早咱们多准备几个箱子,然后用障眼法掩盖真实箱子的存在即可。” “实在要是箱子被人发现了,咱们就暂时将箱子给他们就是。区区三万两银子而已,我回去找大伯哭一下也就有了,不值得为了这些,去担惊受怕的。” “更何况说着,这镇安县,是张家的镇安县,是曹家的镇安县,之后才是他知县的镇安县。在镇安县抢了咱们张家的银子,我看他们是活的命长而已。” “夫君给我找的这未进门的妹妹本事还真不小,能够打探到这个消息提醒我们。不然明日夫君一时不查,直接去领了银钱,多半会受了伤害,这银钱也百分之百要丢。现在咱们提前知道了消息,也就有了防备,还怕它做甚?” 曹休吸了口气,微微一笑,搂着张玉静说道:“夫人说的是,小白龙曹休受教了。” 曹休开心的笑了,一条小泥鳅藏了些金币自然被人惦记,可是一条巨龙就是藏了一山洞的金银珠宝,谁又敢惦记? 要是这头巨龙还是一条屠过神的巨龙呐? 第333章 扶人案(5) 天色已黑,让人送上晚餐,夫妻两人便在一起用了饭。 饭后,张玉静说道:“今日夫君辛苦了,等下就去秀儿、小月她们那里睡觉吧。” 曹休心中想着屠神的想法,也就没有太多兴趣,便笑着说道:“没事,今日我陪娘子休息。” 张玉静莞尔一笑,说道:“要不等下让影、月两个丫头陪夫君吧。按理来说,我怀有身孕,也该这两个丫头伺候夫君才是。” 曹休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不要了吧。” 张玉静莫名心疼曹休,抚着曹休的后背说道:“今日,真是辛苦夫君了。” 曹休想了想,自己今天去县衙兵房闹过一场,也算不上辛苦,便安慰张玉静,道:“算不上什么辛苦。” 两人又说了些情话,就熄灯睡下。 第二天,天色刚亮,曹休就起床了。因为张玉静怀有身孕,曹休晚上睡觉也不敢乱动,睡的一点也不舒服,所以早早的就醒了过来。 张玉静朦胧的睁开眼睛,看了曹休一眼,说道:“夫君怎么起的这么早?” 曹休讪笑一下,说道:“晚上睡得香,也就醒的早了些,你再睡一会,我去准备一些东西。” 张玉静嗯了一声,继续缩在被窝里睡觉。而曹休则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睡在外间伺候的影丫头听到里间的动静,赶紧起床走了进来。 看到曹休已经从被窝里出来,就赶紧拿起曹休的衣服,伺候曹休穿好衣服。 而外间还有一个伺候丫头,影丫头进来时她就赶紧出去,让外面的婆子丫鬟将洗漱用品端过来。 “啊,” 只是往外的丫鬟在外突然叫了一下,曹休皱了皱眉头。影丫头赶紧快步走到外间,低声好了一句:“叫什么,夫人还在休息呐!” 然后又快速回来继续伺候曹休穿衣服。 而这时,月丫头从外面挤了进来,先是向曹休,还有床上的张玉静行了一礼,才说道:“三爷,你昨个带回来的那个丫头也太不知道礼数了。昨天晚上起来,明明知道你在屋里睡觉,非要在外面跪着候着。还说什么,不见到你就不起来,人家在外面陪了她一晚上。” 说话间,月丫头也挤到曹休身边,配合影丫头一块儿伺候曹休穿衣服。 曹休咂了咂舌,这个吴家戏班少班主还真牛皮膏药一样啊。当初自己只是说了一句有事可以来找自己,没想到她还是真的是有事才来找自己呀。 大抵是被声音吵到了,张玉静半躺着说道:“霜月,不要搁这里嘀咕了,去把那人请来吧,反正都是你们爷招惹的。” 霜月丫头嘀咕了一句:“自己家里的也不见招惹,净在外面招惹。我不去,外面冷的很,我都冻了一晚上了。让夷影去。” 张玉静白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夷影丫头欠身向张玉静行了一礼,就出去对跪在外面的吴家戏班少班主说道:“你快起来吧,我们家小姐让你进入说话。外面怪冷的。” 吴家戏班少班主看了一眼里面,知道里面就是曹主吏家的卧室,咬了咬牙,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曹休此时已经在霜月丫头的伺候下,穿好了衣服。不过既然张玉静选择在卧室里见吴家戏班少班主,曹休也便顺势做到了床边。 因为霜月、夷影是从小和张玉静一起长大的,既有主仆之情,也有姐妹之义。听到霜月说在外面冻了一夜,张玉静便让霜月给自己背后垫了床被子后,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吴家戏班少班主走进屋内,看了一眼曹休就赶紧又跪下说道:“曹主吏,求你救我爹爹一救。” 曹休咂了咂舌,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说道:“吴少班主,你父女曾经协助过我,咱们也算有段渊源。至于你父亲怎么了?为什么需要我来救?你且先起来细细说来,只要曹某能帮得上,就一定帮你。” 夷影赶紧将吴家戏班少班主扶起来,然后拿了个绣櫈让她坐下。 吴家戏班少班主抬头看了一眼曹休,又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张玉静和霜月丫头,赶紧低下头将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 吴家戏班是一个在锦山府地区来回巡演的小戏班,除了班主和少女外,还有七八个男女。因为戏班不大,也演不了什么大的剧目,只能接一些乡村社戏和小地主富户家的庆生庆寿的活动。 而前段时间,吴家戏班接了三天为南城门口区的富户骆地主家老父庆寿的活动。一共需要三天,娄家给了十两银子的费用,再加上娄老太爷的女婿之类的加戏,还有一些亲友的打赏,三天大抵可以挣二十两银子。 算的上一个顶好的活。 只不过,等演戏结束后,吴家戏班正在收拾时,骆老太爷非要送一下吴家戏班。吴家戏班班主虽然百般推脱,但是推脱不过,只能让骆老太爷送到街上。 只是来到大街上时,骆老太爷突然崴了一脚,跌倒在地上,而吴家戏班班主见状就赶紧将骆老太爷扶了起来。 只不过,这时,骆老太爷竟然搂住吴家戏班班主喊道:“你撞我干什么?” 闻言,吴家戏班班主愣了,正欲辩解,而骆地主已带着一干人等围了上来。口中并骂骂咧咧的喊道:“好你一个臭戏子,我家好心请你来唱戏,赏你口饭。并且看你唱戏还可以,不到额外给了你赏钱,我父亲更是送你一程。” “可是你非但不感恩,还恩将仇报,将我老父撞倒,着实可恶。来人呐,将这戏班一众人等都绑起来,等我告官之后再押送县衙!” 吴班主急忙大喊道:“骆老爷,误会,都是误会。不是我将骆老太爷撞倒的,是他自己跌倒的,我只是扶他起来而已。” 可是骆地主却是不听,指挥人将吴家戏班都给抓了起来。而吴家戏班少班主年纪轻,也学过一些高上高下的功夫,在吴家戏班和骆地主家仆人拉扯时,逃了出来。 可是,她只是一个个小小戏班的班主的女儿而已,遇到这事又能怎么办,只能寻找一些故人来帮忙。 可是这下九流的戏子的故旧,也都是一些下九流的货色,谁又敢招惹骆地主家? 在县城寻找故旧之时,她听到县中有人议论土兵营主吏曹休曹主吏领着一干弓兵手大破恶虎山土匪的故事。想起来曾经曹休说过,在县城之中,有事可以去找曹休。 便打探到曹休家后,就赶过来求救。 第334章 扶人案(6) 曹休自然记得吴家戏班父女曾经协助过自己。自己也说过欠他们一个人情,让他们有事可以找自己。 可是这有事是指帮他们讨讨债,给他们找找住所,甚至借一些钱给他们。并不是要帮助他们对付什么富户的构陷。 早知道大乾朝也是讲法律的,这骆地主既然做好了赖吴家戏班班主撞到他父亲的准备,那么也就表示他已经布置好一切。 自己为吴家出头,除了对付骆地主外,还要对付骆地主背后的人。 这可就违背曹休的做事准则了:都是县衙里的人,都少不了和人勾结,陷害他人谋取财物。 今日曹休破坏了别人的局,明日别人也会破坏曹休的局。所以,只要别人的局,不牵扯到自己,县衙中人是不许破坏别人的局的。 更何况还是这扶人、撞人的罗生门案,就是后世,除非有摄像头拍到,否则也很难判定到底是扶人、还是撞人之后扶人。而这根本没有摄像头的大乾朝,只能依靠一些人的口供来判定了。 吴家戏班的一众戏子,都是吴家戏班班主的弟子,甚至属于半奴隶的存在,说的口供自然不可信了。 而骆地主家的仆人,也是骆家的奴隶,说的口供也不会采用。只有这大街上,一众围观百姓的话才能当做口供了。 那么,这些百姓是会站在自己的邻居、附近有名的地主富户这边说话,还是站在不认识的人、下九流的戏子这边说话? 而是这案子好像已经到了知县大老爷手里,以曹休站在和知县大老爷的关系。要是曹休不插手,知县大老爷还有可能只是判吴班主无意撞人,赔钱了事。要是知道曹休插手了,多半就是故意杀人未遂,判杖五十,发配边疆,永不得返! 一时间,曹休犯了难,帮助她不合自己的意,同时反而可能会害得她父亲受更重的处罚。可是又该如何告诉她,实话实说,她必然认为这是曹休的推托之词。 于是曹休便用了拖字诀。 满怀关心的说道:“岂有此理,骆家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小的地主而已,竟然敢污人清白。吴少班主且放心,你先去休息,等下我就去县衙打探一番。只要这案子不是知县大老爷亲自审理,我就能够保证你父亲的安全。” 吴家戏班少班主虽然自幼跟着父亲行走江湖,可是毕竟是没什么江湖经验。曹休虽然说的很是豪爽,可是话中的前提条件很多。 第一,案子得不是知县审理才行;第二是保证她父亲安全,并不是无罪释放。 便满是欣喜的行礼说道:“如此就有劳曹主吏了,家父和戏班众人的性命就拜托给主吏大人了。此等大恩大德,小女子来世必做牛做马回报。” 曹休讪笑一下,让夷影将吴家戏班少班主带了下去。 等人走了,张玉静却捂着嘴笑了,“这女子长的身材高挑修长,倒颇有三五分相似,怪不得夫君痴迷。只不过,夫君虽然说的敞亮,可是话中的道道倒不少,怪不得这位妹妹只肯来世做牛做马回报。” 曹休嘿嘿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好,而张玉静就联合霜月开起了曹休的玩笑。等夷影回来禀告,已经将吴家戏班少班主安置在东院的厢房里。张玉静才停下调笑曹休,让人送来早餐,也不更衣,和曹休以及影、月两个丫头一起嬉闹的用了早餐。 随后曹休就带着鲁大去了县衙。 到县衙后,曹休先去了刑房里,刑房的众人都无所事事,只是罗承会偶尔叫一两个人去县衙二堂之内,去协助刑名师爷书写文书。 见到曹休,罗承依然客客气气的和曹休打招呼,并恭恭敬敬的到小房间门口问道。 “刑书大人,曹主吏来了,想要见你,不知道刑书大人可否有空暇时间。” 小房间内,乐勇怒骂道:“姓罗的,你就不要假惺惺的了。我现在还有个鸟事?” 罗承先是向曹休歉意一笑,然后轻轻打开门,让曹休进入。 看到曹休,乐勇嘀咕的说道:“真是晦气,本来想着在张家宗家太过无聊,才回的县衙。谁知道到了县衙后,更加无聊,在那里时,还能去游个山玩个水,还能和张家的人喝喝酒。可是到了县衙后,什么事也做不了,只是换个地方发呆而已。” 曹休讪笑一下,乐勇能够顶着知县还回来做刑房经承,已经是万幸了,知县只是将他架空,已经是东辑事厂番事魏忠贤的功劳了。 还妄想像以前一样大权在握,不是太过奢望吗? 不过曹休,还是安抚的对乐勇说道:“乐舅舅不必担心,以乐舅舅的能力,重新掌握刑房也是早晚之事。” 乐勇含笑的看着曹休,眼中露出一丝精明之色,瞥了一眼紧关的小门,低声对曹休说道:“休哥儿,你且小心。我看这县衙知县大老爷是和刘长海刘大官人联合起来了。他们联合的唯一原因就是联合起来对付你,知县夺了你的功劳,对你心有余悸,而你的前景远大,又犯了刘长海的远望。” “所以,他们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你的!” 然后又大声的说道:“休哥儿,你就不要搁这里安慰我了,我都要在这里闷的快要疯了。你要是将我当作舅舅,等下就出去将那个吃里扒外的罗承给我打一顿。当初要不是你的引荐,他能入的了刘户书的眼,要不是你将于主吏抓起来,他能成的了刑房管年?” 曹休对乐勇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他们已经对外甥出手了。今天下午,他们让我去户房领价值三万两银子的不记名兑票,然后又通知了一些匪徒。” 又大声说道:“舅舅,这个……罗管年怎么说也是刑房管年,外甥的确……” 乐勇一愣,然后低声说道:“这群人还真是心狠手辣。乐虎王启年这次也跟我回来了,他们一般都在县衙边上等着。等下你派人将他们找来,然后一起护送你去土兵营,我看谁敢动手。” 复又大声喊道:“真是没用的窝囊废,让你对付一下姓罗的都不肯,不要在这里气我了。走走走,赶紧给我走。” 曹休点了点头,然后大声说道:“这个……既然这样,那外甥就先离开了。” 说着打开门离开,却发现罗承竟然在门口等着。 曹休便讪笑一下,说道:“罗管年,这个……我乐舅舅是一时迷糊,你不要放在心上。” 罗承微笑着说:“曹主吏这话就有些严重了,刑书大人是刑房经承,要是对我不满,责罚我也是应有之事。我作为一个管年,是刑书大人的助手而已,而且我能升任管年,也的确该谢谢曹主吏才是。” “哦,咱就不要在这里闲聊了。刚刚知县大老爷传来命令,让看到曹主吏,就请曹主吏去一趟。” “这里,我就提前先向曹主吏贺喜了。” 第335章 扶人案(7) 知县要见自己? 曹休一脸疑惑的看着罗承,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听错消息了,或者故意来消遣自己。 不过看他一脸正色,也不像是说谎搞笑的。 便有疑惑的说道:“罗管年刚刚说的什么?知县大老爷要请我去见他?” 罗承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曹主吏,你没有听错。刚刚知县大老爷派人来传话,让县衙内的人见了你之后,就告诉你,知县大老爷他请你去见他。” “这……”曹休不解的问道,“大老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罗承微笑的摇了摇头说道:“大老爷有什么事要找曹主吏,就不是我们这些做小吏的可以问的了。等下曹主吏去见大老爷,便可知悉。” “哦,我这里就提前恭喜曹主吏了。” 恭喜? 恭喜什么? 见罗承这状态,曹休知道就是问了他也不会说的,便向罗承拱了拱手,离开刑房向县衙大堂与二堂之间的门走去。 无论知县接下来要做什么,要有什么动作,自己接下来就是了! 信步来到二堂门口,门子看到曹休后赶紧行礼说道:“曹主吏,大老爷有令,你来了就直接进入就是。” 曹休微笑的点了点头,继续往里走,此时镇安县知县张川达正端坐在二堂正中办公。寻常知县都是在后院书房办公,这大堂二堂之类的,只有审案和处理一些很重要的事才会用到。 轻步走进二堂,躬身行礼说道:“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见过知县大老爷。” 知县听到曹休的声音,抬起头来,面露微笑的说道:“原来是长平来了,快快起身。” “是,”曹休应道站直身子,抬头看着面脸笑容的知县。有时候曹休会生出一丝恍惚感,知县见到自己一直都是和颜悦色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曹休甚至都怀疑,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不是对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知县一直都是将自己视为子侄辈的爱护,只是自己的被害妄想症犯了,才会认为知县要对付自己。 不过,随即曹休又把自己这幼稚的想法扔出脑后。 知县看自己不顺眼,要对付自己,从来都不是因为自己做了什么,而且自己的存在就是妨碍到他掌控县衙的合理合法性! 这是利益之争,这是根本之争。 其中根本没有可以缓和的余地! 在曹休胡思乱想之际,知县把自己手头的文书放下,从一个锦盒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本。递给曹休并笑着说道:“长平此次前去饿虎山剿匪,出力不少,功劳也不少,就连铁矿营镇守将军都对你倍加夸奖。” “而且长平能力出众,从来县衙之后,一直备受县衙众书吏的称赞。是我镇安县衙中最年轻有为的书吏,理应该承担更重要的担子。” “所以我这里有一件事要拜托给长平。诺,这本书你且拿着。” 曹休闻言就从知县手里接过他递来的厚重书本,看了一眼顿时愣住,充满疑惑的看着知县。 知县也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这本书就是由朝堂发给各县的〈太祖大诰〉,并令各县知县旬日之间向百姓宣读。本县事务繁忙,且年纪大了,一时间没有精力做这宣讲之事。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这宣读〈太祖大诰〉的事,就麻烦长平代劳了。” 什么? 让自己代知县宣读〈太祖大诰〉! 这可是县衙主吏升任管年前的一个公示步骤! 要是昨天晚上没有接到虎婆传来的兰姨娘的书信,曹休真的就以为知县是觉得对付不了自己,改为拉拢自己了。 而现在的话,瞬间便想到知县为麻痹自己,竟然出如此计谋。只不过,县衙经承管年只有定数,六个经承、七位管年并无缺额。知县就算想给自己升任管年又能升到哪里去? 更重要的是,曹休现在最大的依仗,就是由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授予的督兵事职权。曹休要是去其他房做管年,这督兵事的职权也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可是,这兵房内经承李银斗不属于六房联盟,只有靠张管年来维护六房联盟的管理。要是知县将张管年移到它房做管年,刘长海自然不会同意。可是又不能将曹休升到其他的做管年。 所以,曹休可以断定,这宣读〈太祖大诰〉只是一个迷惑曹休的幌子而已!让曹休放下心神,这样就会中了下午的〈赠银计〉。 不过,曹休虽然猜了出来,依然表现出一副激动的样子,说道:“多谢大老爷栽培,小吏今后必当尽职尽责,不辜负大老爷的看重。” 知县抚着胡须说道:“长平,说起来咱们也快认识一年了,这一年里多亏了你的协助,本县才能稳稳当当的。等到年前,我再带你去黄公那里拜访拜访,以黄公的关系,明年本县保你一个“承武郎”的美官。” “等我离任时,我会找人运作,让你坐一坐巡检的官如何?到时候长平就是官了,也不枉你我相识一场。” 曹休顿时感激涕零,低头说道:“多谢大老爷厚爱,小吏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知县又和蔼的和曹休说了一会儿话,才让曹休离开。 来到县衙大堂的院子里,曹休不由的怀疑自己,难道真的是自己被害妄想症发作,其实知县是将自己视为子侄辈看待的? 扒河妇的案子,自己没获得美官称号,是知县的次子在自己离开镇安县后就获得美官称号,其实是个误会? 或者知县只是爱子心切,但是对自己颇有愧意,所以又给自己升管年的职务,又要给你自己求美官称号,还准备提拔自己当官! 而昨天自己收到那封信,其实是刘户书的一个离间计? 虎婆没理由背叛自己,可是兰姨娘作为一个失了宠的小妾,投靠刘户书是有一定概率的。 曹休看了一看大堂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户房的方向。知县和刘户书都是老狐狸,自己该信谁?又该如何判断? 自己接下来又该对着谁发力? 犹豫不决的曹休不由自主的在大堂前踱来踱去。县衙里偶尔走过的人看见了,不敢说什么,就忙低下头离开。只不过看门的门子却看不下去了,一个胥吏在大堂这里走来走去,算什么? 便将曹休喊住说道:“曹主吏,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切莫在这大堂前走动。” 第336章 扶人案(8) 曹休闻言一愣,然后定神看着门子,只看得门子一慌,说道:“曹主吏,不是俺撵你,只是俺有看门的责任,要是让人看到你一直在这里晃动,俺又不管。传到大老爷耳朵里,俺的小命不保啊。”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离开。谢谢你的提醒,狗哥。” 门子一愣,喃喃说道:“曹主吏,俺不叫狗子,俺叫张安。” 不过,曹休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转身离开。连张狗儿这样跟了张家几代的,自幼生活在张家的家生子,张家都是想杀就杀,凭什么会对自己这一个才认识一年不到的小吏例外? 而且,要是知县大老爷真的有心,应该安排自己今天就去代为宣读〈太祖大诰〉才是,而不是只是说让曹休代为宣读,但是又不说具体时间。 曹休从二堂门口离开,转身就来到了县衙户房。 “户书大人在吗?曹某奉大老爷之命,前来领取拨给土兵营的银钱。” 户房管年曹管年看了一眼这个同宗的出五服的远房侄子,并没有说话,不过却用眼神暗示在门口的书吏迎接曹休。 这书吏得了指使,赶紧起身迎了过来,说道:“原来是土兵营主吏曹休曹主吏,户书大人不在,但是户书大人离开时留下来话。他去钱庄给你协调去了,让你先在县衙等候一下,他酉时之前一定会回来的。” 酉时,也就是下午五点到七点之间,也就是说刘长海会在下午五点回到县衙里。这么多银钱的交接,总得需要半个小时,也就说最快下午五点半后,曹休才能拿到银钱。 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天短夜长,下午五点半差不多就要天黑了。而再带着这些银钱出门,来到土兵营中,大概得需要六点多。 也就是说,曹休得携带一箱可以随时换钱的不记名兑票,在黑夜中行走大半个小时才行。就算曹休拿到钱不直接去土兵营,而是回家,也需要二十多分钟。 一样的有风险! 不过,知县和刘户书联手出招,哪有那么容易就能躲掉的。唯有直面应对这一招了! 曹休冲书吏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等酉时到来之时,再来吧。” 然后曹休就离开了户房,来到县衙前门处,将鲁大叫过来,叮嘱了一下。等到酉时到来时,曹休就带着鲁大来到户房,此时县衙里的人大部分都已经离开了。户房里也只剩下几个人而已。 守门的书吏看到曹休,就赶紧迎过来说道:“曹主吏,你来了。户书大人刚刚回来,正在房间里等你。” 曹休点了点头,没有揭穿他,刚刚曹休和鲁大一直在县衙前门处,根本就没有看到户书刘长海从门口路过。 他又是怎么刚刚回来的? 来到户房小房间,刘户书微笑的指着桌子上的一箱子钱庄出具的不记名兑票,说道:“曹主吏来的正是时候,也刚刚将这些兑票带回来,你就来了。正好,也省的我来数了了,你自己数吧。” “可千万要数的仔细一些,咱们这里和钱庄一样,离柜概不负责。” 曹休点了点头,开始在刘户书以及户房书吏的眼皮子底下数了数兑票的数据,又核对了兑票的真假。以刘户书的身份,应该不屑于用假的兑票来坑曹休,不过曹休还是认真的核对了一遍。 然后对刘户书点头说道:“数量是对的。” 说着将怀里的知县批复的文书递给刘户书,这钱是县衙的拨款,必须账目统一才行。 刘户书接过文书看了看,就让书吏拿去入账记录,并留存起来。 随后刘户书说道:“现在手续已完,曹主吏可以将这些兑票拿走了。但是有句话先说好,咱们和钱庄一样,离柜概不负责,要是曹主吏拿回去少了,得自己贴补才行。不过要是后续发现户房给的多了,曹主吏必须送回来才行。” 对于户房、钱庄这类弱势群体定的这类规则,曹休无力反驳,只能接受。将装兑票的箱子和好锁好,然后曹休又从鲁大手里接过一个藤木箱子,将装有兑票的箱子放进去,然后再关上锁好。 讪笑说道:“这堆兑票价值三万两,曹某得小心些才是。” 刘长海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应有之事。不过现在天气已黑,从县衙到土兵营还有一段距离,曹主吏是否需要我安排人送一送?” 曹休摇了摇头说道:“怎么有劳户书大人,曹某早有准备。” 说着,拎着箱子和鲁大一同走出户房。 刘户书看着曹休离开的身影,对身边的亲信说道:“陆大当家的那里准备好了吗?” 亲信点头应道:“这陆远现在是知县大老爷的亲信之人,对知县大老爷安排的事不要太过上心。” “陆远从山下下来的时候,一同带了十六个人,除了早期潜入到县城,经过大人安排进到快班、壮班的六人外,其他后续跟着陆远来到十人中,只有四个被他带着进了县衙里。有六个人一直被他隐藏在暗处,既没有入县衙,甚至都没有落户!” 刘户书点了点头说道:“老陆也是多年的老江湖了,不可能完全相信我们,或者知县大老爷的。所以他原本通过我安排人进了县衙,后面找到机会就贴到了大老爷眼前。甚至这样,他还要保留一些人在暗处,用来防备我或者大老爷用的。” “狡兔尚且三窟,更何况横行这四府三十六县的饿虎山大当家的!” 与此同时,在县衙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子里,原饿虎山大当家、现快班总班头陆远正隔着一条门缝看着县衙前的大街。 身边他的六弟束手伺候着,透过门缝看到曹休拎着箱子带着一个壮汉出来,陆远露出阴冷的笑容。然后问道:“老九他们都准备好了吗?” 老六点头说道:“放心吧大哥,老九他们都是多年的土匪,对绑票抢劫再熟悉不过了。更何况这次还有知县提供的强弩,就算这个姓曹的有三头六臂也逃不过这次了。” 陆远点了点头说道:“这姓曹的狡猾的狠,一定不能大意。你等一下走近路再去跟老九他们说一下,千万要小心。不过,这姓曹的是张三爷的女婿,让他们动手时小心些,不要让我那侄女守了寡。” “而且姓曹的命挺值钱的,要是能绑到,可以向张三爷要一笔不菲的……” 陆远的话却没说完,因为他突然看到曹休刚出县衙,周围暗处就冲出一群人将曹休围了起来! 第337章 扶人案(9) “艹他妈的!” 陆远忍不住破口大骂,“有人截胡。” 从县衙出来围着曹休的这群人都是一身黑衣,而且组织有序。从暗处出来的一瞬间就将曹休还有鲁大控制住,然后为首之人将曹休手里的箱子一把夺了过来,拎了拎重量然后点了点头。 随后这群人就迅速的离开,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曹休两人! 随后曹休开始大喊大叫起来,并口中骂骂咧咧的。从突然出现的强盗,到有抓盗抓贼的快班衙役,曹休骂了一遍,其中新任快班总班头陆远被曹休着重照顾。 一直骂到刘户书出来。 刘户书看着还在县衙门口,但是手中空空如也的曹休,不由的好奇问道:“曹主吏,你不赶紧去土兵营,在这里干什么?而且你的箱子呐?” 曹休满脸怒容,喊道:“户户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逼着这个时候才将银钱交给我不就是为了这一步吗?只是你们做事也太过嚣张了吧?” “这里可是县衙前门大街上,整个镇安县最靠近县衙的地方,应该也是整个镇安县最安全的地方才是。可是我曹休,县衙土兵营主吏,竟然在县衙前门大街上被人抢了!抢的还是知县大老爷批给土兵营的赏钱!” “你们是不是太过嚣张了!” 刘户书眯着眼看着曹休,心中暗中盘算:陆远虽然现在依附知县大老爷,奉了知县大老爷的命令来抢曹休手里的钱。可是陆远也不会隐瞒自己,也不会这么嚣张行事才对。 按照原本陆远的计划,应该会在即将出城门口的那一段路上动手才是。出了城门,曹休可能已经安排了土兵营弓兵手来迎接。而在县衙前动手太过嚣张,一路上曹休等会严加防守,只有等曹休等人看到城门口时,可能会有所松懈,才是动手的好时机。 所以刘长海觉得应该不是陆远的人动手的。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曹休为了避免被人抢走,而提前安排人抢走的? 刘长海觉得可能性不大。 因为这三万两银子是不记名兑票,什么人拿到手里都有可能拿着去钱庄兑换成银子。曹休要是安排人提前抢走,必须要有足够忠诚的亲信才行。 不然,很有可能曹休本来计划是安排人抢走的障眼法,但是导致抢到钱的人临时叛变假戏真做。 钱帛动人心,更何况是三万两不记名兑票? 还有一个原因,要是曹休安排人抢走的,那么就算他安排的人足够忠诚,可是曹休也要在名义上从家里拿出三万两银子来补这个账。到时候一样将曹休的家产暴露出来! 王中昆这胥吏世家的刑房经承,都因为乐勇一万两的谎言,让人动了觊觎之心。而曹休不过是一个刚入县衙没多久的新人,三万两财富,还不让整个镇安县城的人都疯狂了吗? 以曹休的聪明才智,不会做出这饮鸩止渴的对策的。 那么是谁抢走了这三万两不记名兑票? 刘户书虽然脑中飞快计算是谁动手的,但是脸上依然不动声色。面对曹休的质问,露出一副不满的态度说道:“曹主吏,请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和语气。虽然我能理解你因为钱被抢走的愤怒,但是不代表我能容忍你对我对大老爷的诬陷!” “之所以这个时间才将这银钱给你,是因为大老爷和我考虑到你要给下面的人分银不便,所以才专门找了钱庄协调的。但是这个方案李兵书也是跟你说过,你也是赞同的。不能因为你丢了银子,就来诬陷别人,将大家的好意揣测成恶意。” “你这样说,会让大家寒心的!” 曹休眯着眼,冷冷的看着刘户书,并不说话。 而刘户书看了曹休一眼,继续冷冷说道:“你不是说,你早有安排吗,怎么你的安排呐?或者说刚刚就是曹主吏的安排?” 曹休看着刘长海,咬了咬牙说道:“我是我是有安排,但是谁能想到有人竟然敢在县衙门口动手?” 然后曹休对鲁大说道:“将他们都叫过来吧。” 鲁大点了点头,然后往南跑出去,过了一会儿,从南面大概一百多米的一个巷子里,带出一队人出来。 这些人都是曹休和他亲戚的亲信,有乐勇的家生子乐虎,和亲信王启年。有李中案的亲信陆仁郏,甚至还有曹休之前在快班支援时认识的何春生以及王德发。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拎了一个和曹休装兑票箱子一样的箱子。显然这就是曹休的后手:等曹休离开县衙后,就和这群拎着一样箱子的人一起走。一但遇到强人,大家就分散而逃,只要出了城门,就有土兵营弓兵手在外接应。 这么多一样的箱子,匪徒也不可能确定到底谁带的箱子才是有钱的箱子! 甚至,就算匪人真的将箱子抢走了,曹休也可以说箱子没有被抢走。这样就可以隐藏曹休从家里拿钱出来的事实,也就可以隐藏曹休的家产。 谁能想到,匪人竟然预判了曹休的预判,在县衙门口动手。这区区一百米的距离,就是曹休计划的漏洞,被匪人钻了空子! 毕竟是涉及三万两的案子。还是在县衙门口的案子。知县大老爷无奈只能出门察看案子,可是这战场就这样,知县也无能为力,只能叫来快班总班头陆远,让他限期破案! 随后知县看着眼红的曹休,对刘户书说道:“这个,长平的钱在县衙门口被抢走了,县衙也算有些责任。刘户书,你看一下,县衙内能不能挤出一些前来,替长平填补一些这个亏空。长平才入县衙多久,他家也不过是普通人家,怎么有钱补的上这三万两的空缺啊!” 刘户书摇晃着肥大的脑袋说道:“大老爷,属下虽知你对曹主吏爱护有佳,可用完公私分明才是。这钱已从县衙的账上转出,入了土兵营的账,有所短缺就应该曹主吏负责。” “这先不说县衙替他填补亏空的话,账目没法做的事。就是县衙内也没有多少钱啊,这三万两还是大老爷拼写今年的审核得下评的风险从常平仓挪的。县衙从哪里还能再挪三万两的账目啊?” “所以,这事于公于私都应该曹主吏自行解决才是。” “唉”,知县叹了口气说道,“长平,这……” 然后对陆远说道:“陆班头,我限你在十天内带人去将匪徒抓获,将这些钱追回。否则本县定重重责罚!” “诺。”陆远应了一声,就赶紧借机离开,不然他怕自己忍不住会笑出来。 虽然没能将曹休的三万两不记名兑票抢到手,可是能看到大老爷这样演出,也算值了。 陆远带着亲信就往和老六约定的地方走。曹休的钱已经被人抢走了,弟兄们也就没必要再在那里守着了。 陆远刚到约定地点,就见老六慌慌张张的跑来。 “大当家的,大事不好了。老九他们被人杀了!” 第338章 扶人案(10) “什么?” 陆远咣当一下跌坐在地上。 老六和陆远的亲信赶紧将陆远扶起,而陆远则拉着老六的手,颤抖的又问了一遍:“什么?你刚刚说的什么?” 老六面露恐惧的说道:“老九他们都被人杀了。我刚刚去到老九他们躲得院子里去看时,敲了两遍门,喊了三次暗号也不见有人回答。就翻墙进了院子,结果发现老九他们八个人已经都死了。是被人用利剑刺破喉咙杀死的,杀手是个高手,老九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是只有一处伤痕。” 陆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让老六扶着自己,冷道:“走,我们去找刘长海!” 老六不解道:“这老九他们被杀,我们不应该先给他们收尸才是吗?就算要找人,不应该是找县太爷吗?咱们是奉了县太爷的命令才入的啊?” 陆远瞪了老六一眼,怒道:“你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咱们是奉了县太爷的命令去的,可是事没有办成还死了八个人。知县会怎么看我们?” “他一定会认为我们是没用的废物。而我们这些没用的废物,又知道他命令除掉县土兵营主吏的事,他会怎么样对付我们?” “当然是除之后快了。” “还有,十二他们没有入县衙,没有入籍,死了也不豫让人知道的。可是老九他们是县衙挂名的快班衙役,死了是瞒不住的。到时候我们该怎么解释老九他们的死因?老九还是和十二他们死在一起的!” “所以,只有找刘长海这个老狐狸,才能将这事圆的过去。只有将这事圆过去了,我们才能继续安全的在县衙了,才能有机会找到杀害老九他们的凶手,才能给老九报仇!” 给老九他们报仇之类的都是安抚老六的话,这高手能一剑封喉,一剑一个小土匪,陆远等人哪还敢生什么报仇的念头,保命才是最重要的。但是都是江湖兄弟,就是没打算报仇,也要做出报仇的打算,不然就显得不讲义气了。 老六点了点头,赶紧和另一个人扶着陆远离开,往之前陆远和刘长海约定的会见的地点走去。 而此时县衙门口,知县大老爷安抚了曹休几句,就让他先回家休息。这银钱被抢的事,等快班总班头陆远调查以后再说。 至于应该给土兵营弓兵手的招募费、兵饷、赏钱之类的,知县没说怎么办。但是刘户书的意思很明显,这钱已经给了曹休,这土兵营弓兵手要钱也是找曹休,和县衙没有一点关系! 最后知县转身回了县衙后院,刘长海昂首挺胸离开县衙,只留下曹休站在县衙前门。无奈之下,曹休只能带着鲁大先回到家里,至于银钱之事等明天再说。 …………………… 县衙后院书房里,知县和刑名师爷相对而坐。 “师爷,你觉这次的抢劫案件,有没有可能是姓曹的自导自演的?” 刑名师爷想了想,试探的说道:“东家这次布的局可谓是天衣无缝,上午时东家又专门向曹休宣抚了一番。以他幼儿之聪怎么会识别东家高人之智。” “学生窃以为,只不过是这姓曹的为人嚣张,不懂得低调行事,才惹了什么厉害人物。所以才有了这县衙门口被人抢走了银钱之事。” 知县想了想,点了点头。 虽然师爷说话有吹捧自己,贬低曹休的用意,可是根据自己对曹休的了解。此人不过是一个有点小聪明、见利忘利、目光短视的贪财好色之徒吧。 以他的才智断然不可能猜出自己的〈赠银计〉来。而且要是他真的聪明到可以,在自己这么表演下,还能识别出来,一定能想到他名义上从自己家拿出三万两银子的危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想到曹休是个贪财好色之徒,就想到了自己乖巧可爱、美丽大方、善良高贵的女儿,和曹休这个低贱贪婪的好色之徒有瓜葛,知县大老爷就觉得自己心口隐隐作痛。 此等胆敢觊觎自己小棉袄的卑鄙小人,必须让他下十八层地狱。可是,这次抢劫曹休之人,竟然只要钱,没有随便将曹休给碎尸万段。 不行,得赶紧再找方法,将曹休这个小杂种弄死才行! 知县面色铁青的一言不发,师爷见状,便寻了个由头告辞离开。 ………………………… 一处私密的宅子里,陆远正紧张的坐立不安,一直盯着一扇角落处的小门。 “吱”的一声,小门被推开,身宽体胖的刘长海踏着四方步从小门走了进来。 “陆大当家的,这么急急的将我找来有什么事吗?” 刘长海悠闲的往椅子上一坐,微笑的看着陆远。 陆远也不顾的什么,急匆匆的说道:“大官人,这次你得帮兄弟一把。我的人在准备抢劫曹休时被人杀了,都是一剑封喉。” 刘长海眼神一跳,看了陆远一眼,然后气定神闲的说道:“陆大当家的,甚至曾经的饿虎山大当家,死几个人而已,至于如此慌张吗?” 陆远板着脸说道:“刘大官人!这里不是饿虎山,我死的兄弟是有县衙身份的!” “呵呵,”刘长海抬头看天,说道,“那又如何?陆兄不是依靠大老爷,正是得势的时候吗?这死了几个兄弟,不是应该禀告大老爷后,然后检山搜海抓捕嫌疑人吗?” 陆远苦笑道:“刘兄,我知道你是怪我通过你进了县衙,可进县衙后却依附知县。我知道这是陆某做的不够地道,可是刘兄应该知道的,我这快班总班头一职听起来威风凛凛,可是实际上只不过是区区贱役而已。知县有令与我,我根本没办法不遵守啊,这里毕竟是县衙,而不是饿虎山。” “兄弟我不得不俯身做小,装孙子啊!” 刘长海拍了拍陆远的手,亲切的说道:“陆兄,你我兄弟一场,何必说的如此凄惨?” “陆兄是入县衙不久,所以遇事一时慌了手脚而已。这人已经死了,可是死人也是会说话的。” “现在来看,是陆远入了县衙的兄弟和没入县衙的兄弟,一起死在了准备抢劫姓曹的院子里。可是只要陆远让人去收拾一下,不就变成两位县衙快班衙役巡街时,发现几名匪徒欲行不轨之事,然后和匪徒同归于尽的案发现场了吗?” 陆远一愣,点了点头说道:“还是刘兄江湖手段高超,陆某这就去安排。” “且慢!”刘长海拉住陆远的手,眼神坚定的说道,“陆兄,我有一个想法,你看如何?” 第339章 扶人案(11)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等曹休带着鲁大来到自己家时,他被人在县衙门口大街上被人抢走价值三万两银子的不记名兑票之事,已经传到了他的家中。甚至大半个县城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至于中间有多少刘长海和知县的功劳,就没法确定了。 听到曹休回来的消息,张玉静不顾怀有身孕,亲自来门口迎接曹休。 “夫君,听说……”张玉静拉着曹休的手紧张的问道。 曹休不等张玉静把话说完,就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看来这事夫人已经知道了,是夫君办事不力,万万没想到这匪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在县衙门口大街上抢劫,为夫原本准备的迷惑之计,还没来得及用上。这手里的钱就被人抢走了!” 张玉静轻轻的抚摸着曹休,安慰的说道:“夫君切莫自怨自艾,这天下间事实难料,夫君一时间计算不到也是难免之事。不过区区三万两银子而已,等明天天亮,我回一趟娘家,这钱也就有了。” 说着,便扶着曹休往里走,而曹休也赶紧扶着张玉静,夫妻两人相互搀扶着走进中院之中。 回到正堂之后,曹休从怀里摸出一本厚厚的书,放在桌子上。这本书赫然就是〈太祖大诰〉,当时知县虽然没说什么时候让曹休来代为宣读,可是当场就将〈太祖大诰〉给了曹休。 是夜,曹休坐在客厅许久,一直盯着这本〈太祖大诰〉,直到半夜时才回房间睡觉。 天亮后,曹休精神抖擞的起床,在秀儿张小月佳姨娘三人的伺候下,穿好衣服,用过早餐。和妻子张玉静打了声招呼,就往县衙赶去! 等曹休来到县衙时,就被通知来到了大堂之上。知县张川达端坐在正中,六房经承分坐两边,三班班头分别站立:皂班班头现在知县身边,壮班班头和快班总班头陆远站在六房经承外侧。 曹休来到大堂之上,只能行礼后站在中间。因为此次大堂会众,是为了商量昨晚曹休被抢之事! 知县拿起惊堂木,但是没有拍下,拿在手里抚摸了两下,然后轻轻放下,和颜悦色的说道:“长平,你昨天被抢之事乃是本县今年发生最大的案子,需要县衙六房都要知道。现在六房经承都在,你且细细说来。” 曹休只能向众人行礼,然后将自己昨晚出了县衙大门就被人挟持,强行抢走手里装钱箱子的情况仔细向众人说了一遍。 “朗朗乾坤之下,煌煌县衙之前,竟然敢有匪徒公然抢劫由县衙发给土兵营的银钱。这匪徒实在嚣张,快班也实在无用,我身为刑房经承责无旁贷。乐某愿受知县大老爷责罚,恳请大老爷给我十天时间,乐某必带领刑房书吏、快班衙役将匪徒捉拿归案!” 乐勇率先发力,主动承认责任。只是不过,乐勇才回县衙两天,这责任怎么打也打不到乐勇身上。他只不过是借此发力,想要重新获得统管刑房和快班的权力而已! 知县大老爷怎么能够让他随意,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而其他人也没有人应承。乐勇说完话尴尬的站了一会儿,只能含恨坐下! 李银斗见乐勇坐在,不再鼓噪,就起身行了一礼说道:“启禀大老爷,这笔银钱已经从户房拨到兵房下土兵营账上,兵房土兵营主吏曹休曹主吏也亲自接收了。所以我作为兵房经承,来说公道话,这事就是我兵房土兵营的责任,怪不得别人!” “而是,根据惯例,兵房土兵营也有对县中重大案件的协助侦破责任。兵房土兵营主吏曹休曹主吏,年少有为,是镇安县一百多年来最杰出的兵房土兵营主吏。区区一个抢劫案,曹主吏又是当事人,必定能侦破案子的。” “所以,我作为兵房经承认为,此事由兵房土兵营主吏曹休曹主吏全权负责即可!” “曹主吏,你觉得呐?” 面对李银斗嬉笑的面容,曹休微微一笑,对李银斗说道:“李兵书,既然土兵营是镇安兵房土兵营,那么曹某也就听从李兵书安排即可。这案子有李兵书负责,曹某跟着李兵书学学东西再好不过。” 李银斗口口声声将土兵营主吏属于兵房的关系点名,然后又以兵房经承的身份说话。曹休作为兵房下的主吏,怎么好反驳李银斗的话,只能说自己跟着李银斗办案,将主导办案人推给李银斗。 李银斗只是摇头,说自己老了,身体不适,案子还是由曹休主导。 正待曹休想要将主导人推给李银斗,知县清咳一下,示意自己有话要说,截住曹休的话。 “这案子谁来主导都行,虽然我还是比较倾向长平来主导。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三万两被抢走了,应该发给土兵营弓兵手的招募费、兵饷、赏银怎么办?” 知县看了看曹休,又看了看刘长海说道。 刘长海赶紧起身说道:“小吏知道大老爷的意思,因为大老爷一直讲曹主吏视为子侄,所以想着从县衙再挪一笔钱出来给曹主吏填这个窟窿。可是大老爷,这夏秋两税早就收完,上交部分也都已经发走,县衙里那还有余钱啊?” “要是真的把县衙内剩下的这点钱替曹主吏填窟窿,先不说填不填的上。这钱给曹主吏填了窟窿,县里这上上下下的几百号人吃什么喝什么?还有两个多月就要过年了,难道让大家过年都喝西北风吗?” “你说呐?曹主吏?” 曹休微笑的看着刘长海,尽量不让自己露出愤怒之色。这刘长海身为镇安县衙六房联盟的领头人、暗地组织〈五通神〉的大官人,应该和知县对着干才是的。可是现在为了对付自己,竟然如此奉承知县,自己做恶人来填补知县大老爷好人的形象。 可是这刘长海已经把话说到这里了,曹休也只能应下自己来解决土兵营弓兵手的招募费、兵饷、赏钱问题。 曹休正欲搭话,却见外面突然踉踉跄跄跑过来一个人。大堂就在县衙门内,和六房同处一个大院,而且大堂朝南一面根本没有墙! 所以那人踉跄来到大堂前就是一跪,喊道:“禀告大老爷,城南门口发现要案,有死尸八具,两名县衙快班衙役,六名无名人士。” “而是,在这六名无名人士身上,还发现了劲弩!” 听到这人之话,曹休和知县大老爷都不约而同的看了靠边站着的快班总班头陆远一眼,又看了微笑而坐的户房经承刘长海一眼。 只不过随后知县脸色一变,有些愤怒,而曹休也面含微笑。 这刘长海还是和知县没有一心! 第340章 扶人案(12) 曹休细细看了眼跪在地上禀告的人,竟然是自己和知县大老爷的便宜岳父董平。 原以为这董平为达目的誓不罢休,肯下狠手是个厉害人物。现在看来,他由于缺少衙门上层历练,却是一个总是被人利用的蠢货。 就拿上次刑房经承乐勇的事来说了好了。知县和刘长海相斗,迫使县衙不少人被辞退,他借有曹休的协助进了县衙。可是在承受新任总班头的逼迫时,他竟然敢将对乐勇下手。 乐勇家可是镇安县世代胥吏世家,在县衙内关系错综复杂,就是工房经承张居安,身为形势户张家宗家庶子,都要和乐勇交好。 董平竟敢对乐勇下手! 现在知县在时,乐勇只能蜷着盘着,可是知县一但离任,那么乐勇雄起时,岂是董平一个小黑心商户出身的人可以对抗的。 而且曹休之前了解过,董平能侦破乐勇派人杀害于家幼子老仆一行人,是因为有人故意引导。很明显就是有人想要对付乐勇,但是又怕被乐勇反扑,所以借用董平的手。可是董平竟然还不自知,竟以此为荣,好不骄傲。 更不用说这次,这行人既然身具劲弩这等禁器,必然身后有大佬扶持才是。而从他们葬身之地来看,显然是为了对付携带巨款的曹休。 有实力弄到劲弩又想对付曹休的人,整个镇安县也只有知县大老爷一人而已! 同理,既然是知县大老爷安排,他们隐身场所怎么那么容易被发现。又正好有两个衙役在场,想来又与新任快班总班头陆远有所瓜葛。 怎么这么巧,正好被董平发现? 不过这个人好糊弄,容易被人利用罢了。 曹休冷眼看着陆远,而陆远则一脸着急的拉着董平问战场的详情。 从董平的描述来看,显然是两名衙役发现了救命携带劲弩的六名匪徒,然后和六名匪徒一番搏斗之后同归于尽。 知县大老爷面色铁青,让陆远去调查清楚,而发生了这一次死亡八人的重大凶案,这会议自然没法开下去。知县大老爷急忙带着乐勇、陆远前往凶杀战场。 虽然知县还记恨乐勇竟然使得动东辑事厂来替他平事,想要完全架空乐勇。可是这县衙的制度,发生了命案,知县、刑房经承、刑房仵作必须都得去现场。 而曹休也在知县离开后,向刘长海拱了拱手,就离开了。 出了县衙,曹休也决定不装了,带着鲁大就赶往土兵营。 到土兵营后,曹休就让武诵将箱子拎出来,打开箱子确认,由户房从钱庄协调过来的三万两不记名兑票整整齐齐的放在箱子里。 按理说,像曹休这样一年多少还是普通乡下小地主幼子的小人物,是不可能养出忠心耿耿的下属的。可是由于之前查封于家时曹休对弓兵手的大方,还有饿虎山营地的大家同心协力攻打饿虎山山寨。 所以土兵营里,有武诵还有三十多人的老弓兵手都是曹休可以托付的忠心下属。 所以当曹休知道了知县的〈赠银计〉后,就立马想出自己抢劫自己,把亮在明处的银子,从新转到暗处! 现在县城里闹出匪人携带劲弩的凶案来,曹休也决定不再隐藏,趁着这个机会来到土兵营里。 召集所有弓兵手,先是将招募费给所有弓兵手结清。 再将这段时间的兵饷也一笔结清,都是结到过年的时间。 再依据功劳、战死、受伤之类的赏银抚恤一柄发放。就连冻死的徐友年,曹休都发放了一笔抚恤金,只不过这笔抚恤金就由代替徐友年照顾他一家妻女的毛小虎一并代领。 随后就是后期招募的弓兵手、已经受了伤的弓兵手一并放回。以镇安县土兵营实力,根本养不了这么多人,所以曹休只留下了大概一百人而已! 当然,理论上这释放弓兵手归乡,是知县大老爷才有的权力,可是曹休有督兵事职权,也能俎越代庖。 随后,曹休就让李双桨赵猛哥配合土兵营书吏帮役张荆楚一起管理土兵营,然后带着鲁大、武诵还有一众亲兵回到县城。 原本牛小山是想再给曹休做一段时间亲兵的,只不过曹休想着接下来这段时间可能会比较凶险,就让牛小山回家看望他的兰姐儿和两个孩子去了。 原本因为曹休说过带兵闹饷的说法,所以曹休不敢带亲兵入城,就怕有人拿着这话上告。 现在兵饷已发,县城又有携带劲弩的匪徒一事,曹休带着亲兵入城,也不怕别人说什么了。这也是曹休急急忙忙赶到土兵营给弓兵手发钱的原因! 县城中都已经出现携带劲弩的匪徒了,再不带些亲兵,曹休就不敢出门了。 不过来到县城之后,曹休并没有直接去县衙,或者回家,而是兜兜转转了一会儿后,来到被停职在家的郑韫家中。 虽然被停职在家,可是郑韫家是镇安县胥吏世家,这县衙内的大小消息都瞒不过他的。 郑韫没想到曹休带着几名壮汉就闯到家里,一阵惊愕之后,只能让人备好酒菜招待曹休一行人。 这土兵营分银放归之事说起来就一两句话,可是实际上花费了大半天时间。所以曹休来到郑韫家时,已经快要天黑。 “曹贤弟,哥哥我都是停职在家的人了,你这么大阵仗来我家做什么?”郑韫端起酒杯苦笑的说道。 曹休向郑韫敬了一杯酒,无奈的说道:“郑大哥,你是知道的,小弟现在看着风光,可是实际上在县衙内基本插不进去手。我那两个舅舅,亲舅舅是县监牢大吏,对县衙隔了一层,乐舅舅现在被架空,县衙的人也都躲着。所以小弟想要知道县衙的事,只能来请教郑大哥了。” 郑韫苦笑的摇了摇头说道:“曹贤弟,哥哥我也是停职在家,县衙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啊。你还是去请教你那个便宜岳父吧,他现在可是新任总班头面前的红人。” 曹休呵呵一笑,说道:“郑大哥何出此言,那姓董的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不过是被人糊弄着在前招人记恨的人罢了。” “郑大哥,小弟只是向你打探一些小事,只要郑大哥祝我,小弟必定不会亏待郑大哥的!” “真的?”郑韫一脸正色的问道。 “真的!”曹休一脸正色的回答。 “好!”郑韫一拍桌子说道,“曹贤弟但请询问,郑某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曹休微微一笑,说道, “郑大哥,可知这南城门口区骆地主上告吴家戏班班主撞人一案?” 第341章 扶人案(13) “南城门口区骆地主上告吴家戏班班主撞人一案?” 郑韫一脸疑惑的看着曹休,本以为他要打探县衙里的一些机密案子,没想到曹休竟然问的是这么小一个案子! 郑韫想了想,便把他知道的这个案子的情况都告诉了曹休。这案子案情并不复杂,主要就是原告骆地主状告戏班班主吴三兴撞到他的老父亲,而被告吴三兴说他没有撞倒骆地主之父,只是看他跌倒了扶起来而已。 骆地主之父现在因跌倒骨折,正在家中躺着,而吴三兴一行人被骆地主关了一夜后就送到了班房之中。而状子被送到县衙知县大老爷的案头。 只是这案子虽然对骆地主、吴三兴是天大的事,可是在知县大老爷处,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案子,根本没时间处理。 所以,吴三兴一行人都在班房关着,而骆地主也给班房交了一些保钱后,居家等候传唤。 案子不复杂,可是没有物证,只能看一些人证来证明而已! 听了郑韫的话,曹休没有说话,只是含笑的看着他。郑韫说了不少,可是没有说到点子上,这无论事实是怎么样的,对于骆地主这样的小地主来说,都没有理由非要在县衙走一遭的。 在胥吏眼中,吴三兴这样的被告的肥肉,而骆地主这样的原告一样也是肥肉。骆地主没有理由非要将自己处于胥吏衙役的狼口之中。 看到曹休的表情,郑韫苦笑一下说道:“这个事,说起来也怪吴三兴自己。骆地主家本是一个小地主而已,也没什么本事,可是他家前段时间走了大运,他女儿骆冰入了知县大老爷儿子张茂张衙内的眼,做了个姨娘。” “而吴三兴那个女儿,身材高挑修长,也是个美人。可是吴三兴不赶紧给她找个有权势的人家,还带着到处演出。这不在骆家演出时,就被张衙内看中。” “张衙内是什么样的人物,看中了一个戏子而已,也不可能自己动手。所以骆地主这个便宜岳父,就得尽心帮自己家女婿完成这个心愿不是。” “也是因为如此,所以骆地主抓吴家戏班人的时候,没敢对那吴家戏班少班主动手。现在让那女子逃了出去,不知躲在哪里。不过,骆地主和张衙内也不担心,有老子在手里,害怕跑了小的吗?” 曹休听到张茂的名字就由迸出一股怒火。当初于家的案子,自己尽心尽力,虽然是为了心底的一丝正义,可也是为了知县美官的许诺。可是自己破了案子,为此还和两个舅舅闹了不愉快。 可在领赏时,知县竟然将自己支开,将功劳给了他的儿子张茂。 现在这张茂又出来闹幺蛾子。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和郑韫又聊了一会儿天,曹休提出告辞,郑韫亲自将曹休送到门口,并殷勤的说道:“曹贤弟,你我兄弟一场,今后有用到哥哥的地方尽管开口。” 曹休虽然不知道郑韫为何如此殷勤,但依然乐呵呵的点头说道:“郑大哥乃是县衙资历深厚的老人,今后兄弟必然要多倚重郑大哥了。” 郑韫点了点头,赔笑的说道:“只要贤弟还记得咱们的交情就是。可莫忘了之前应下哥哥的话。” 曹休连忙点头说道不敢不敢,然后带着一众人等继续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只是刚走一会儿,就见到一个人在将自己拦住。曹休看了看四周寂静无人,这人又是一副精壮有力的样子,莫不是谁又派来的杀手? 便于让武诵等人围上去,只是那人却拱手说道:“曹主吏,我家户书大人想跟着你聊一聊,不知道曹主吏是否有时间?” 户书? 刘长海? 曹休眯着眼看着这名精壮有力的汉子,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是户书大人邀请,那就前面带路。” 精壮汉子点头,然后直接转身,将后背空门朝向武诵等人,然后往一条小巷子走去。 曹休咬了咬牙,示意武诵等人跟上去,而曹休也走在队伍的最中间。 在小巷子没走多久,就看到一个开着门的院落,而精壮汉子站在门口边上。门中正中站了一个身材微胖,一脸和蔼笑容的中年人,正是镇安县衙户房经承刘长海刘户书。 刘长海看到曹休,拱手说道:“刘某见过曹主吏。” 曹休没想到这刘长海竟然这样客气,不但在门口接自己,还说话如此客气。便行礼说道:“户书大人,你是长辈,如此客气让小子不能自处。在县衙你是户房经承,而我只是一个土兵营主吏而已,在镇安你是和我两位舅舅平辈的长者,我只是一个少年人而已。当不得如此大礼!” 刘长海也不和曹休就撤这些,笑着说道:“这月色正好,不知道可不可以邀请曹小兄弟夜谈一番?” 曹休点头说道:“能得刘户书邀请,是小吏的荣幸。” 刘长海点了点头,就往里走,曹休也跟着刘长海走了进去。 这样子在巷子里的门不大,可是里面的空间却不小。曹休跟着刘长海走进来,先是是一个院子,再往里经过一圈房屋,里面又是一个院子。 在里的这个院子里,有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曹休和刘长海走进来坐着,而带路的精壮汉子和武诵等人在院子守候。 曹休和刘长海在房间里坐好,刘长海亲自给曹休倒了一杯茶水,曹休赶紧双手扶着杯子接住。然后说道:“户书大人,你是长辈,不必如此。不知道今晚你找小吏来有何事?” “或者说,是知县大老爷有何事?” 不管怎么说,曹休是认定之前是知县和刘长海联手对付自己。现在不管刘长海是什么意思,这句话都是要说的。或试探刘长海之意,或挑明他之前针对自己之事! 刘长海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笑的说道:“曹主吏,这今天之前,刘某的确是和知县大老爷联手,想要对付与你。可是这事你不能怪我们,而是应该怪你自己才是!” “哦?”曹休微笑面对,说道,“你们对付我,我反而还要反思自己的不是?” “对!”刘长海面对曹休的嘲讽,没有一丝怒意,平静的说道,“这凡事讲究平衡之道,曹主吏一下子展现出气吞如虎之势,容不得我和知县大老爷不得不联手应对!” “气吞如虎之势?” “对,东辑事厂!” 第342章 扶人案(14) “东辑事厂?” 曹休狐疑的看着刘长海,既然他点名这关键之词,曹休也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只不过,刘长海又是如何知道?这为什么又促使刘长海和知县联合针对自己? 见曹休面脸疑惑,刘长海摇了摇头说道:“曹主吏又何必如此疑惑?这东辑事厂一行人虽然来的突然,走的极速,行事隐秘。可是这人过留名,龙过留影,这东辑事厂在镇安县城也是有一番动作。更甚者是威逼了知县大老爷,给乐勇平了案子。我等身为镇安县的头面人物,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此事,又怎么可能不去打探此事?” “这镇安县城是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这些事还能瞒得过我去?只要稍一打探,就能知道东辑事厂一行人是跟着你进的镇安县城,也是在你家住下的,甚至走的时候你还送了他两个小婢女。” 曹休皱了皱眉头,虽然知道东辑事厂魏忠贤一行人的事也瞒不过他人。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别人打探的一清二楚。 不过,这又和刘长海与知县大老爷联手对付自己有什么关系? 便疑惑的说道:“户书大人,既然你打探的这么清楚,我也就承认了。只不过,这群人只不过是跟我回趟县城而已,这和你与知县大老爷联合,又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刘长海气极反笑,说道,“曹休,你也是个聪明之人,为何说出如此可笑的言论?” “那可是东辑事厂!先斩后奏,皇权特许的东辑事厂!不要我说这个小小的户房经承了,就算是知县大老爷,这堂堂六品镇安正印知县,先工部尚书之子,东辑事厂也可以先斩后奏。你说我们能不害怕吗?” “你已经有了直接掀摊子的关系,我们又怎么敢不先下手为强?” 说到此处,刘长海原本和蔼可亲的面容上竟然露出一丝狰狞之色,恶狠狠的看着曹休继续说道, “本来这事最急的应该是我才对,毕竟你是吏,而不是官。你就是再厉害,有再强的靠山,顶天也就是挤掉我的位置而已,根本可不能觊觎知县的!而知县大老爷虽然之前为了他的儿子,抢走了你的功劳,可是只要今后他继续扶持你。给你升管年、经承,为了在饿虎山的功劳再申请一个美官的称号,你多半会和知县相互原谅。毕竟,你就算将知县大老爷掀翻,你也是吏,不可能得到什么!” “可是你说你招惹谁不行?偏偏招惹知县大老爷的女儿薇小姐!” “我向来以为,男人贪财好色不是什么太坏的缺点,可是你贪财好色就贪财好色,惦记惦记谁家闺女媳妇也就罢了。甚至你和知县大老爷的那个小妾有一腿都不算什么大事。可是你竟然自己找死,去招惹知县大老爷的嫡亲女儿!” “你这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 曹休一愣,这……自己什么时候惦记知县的女儿薇小姐了? 急忙说道:“我没有,别瞎说。” 这让读者粉丝知道了,自己的脸还要不要了? 刘长海大抵是把心中压抑的话说出来,面容平缓了许多。喝了一口茶,微微一笑,仰了一下头继续说道:“你说没有有什么用?知县大老爷以为你有也就够了。” “你既然招惹了知县大老爷的女儿,知县大老爷主动要非弄死你不可。那我作为认为你对我威胁最大的人,也就没有理由不和知县大老爷合作了。” “所以,我们联手对付你,不是你自己的错吗?” 曹休想了想,虽然不认同他们,但是表示理解他们。站在自己的角度,有人对付自己的确是对方的错了。 可是现在刘长海或者知县大的角度,他们的确觉得是自己的错。 只是,理解他们,不代表原谅他们! 便悠悠说道:“既然这样,那么为什么刘户书现在又来找我?是想投降输一半吗?” 刘长海闻言,苦笑一下说道:“你既然有了掀桌子的关系,又被你躲过了这一劫,我也只能先投降输一半了。反正现在主要对你下手的,非要治你于死地的事知县大老爷而已!” “更何况,无论怎么说,咱们都是吏,都是镇安县的人,知县大老爷是官,是外人。镇安人不打镇安人!” 曹休想了想,刘长海说的的确有一番道理。现在要弄自己于死地的知县大老爷,为了对抗知县大老爷,只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至于什么镇安人不打镇安人,那就呵呵了。 只是这既然要团结,必然是有必要团结的。 曹休嘴角上扬,龙王一笑说道:“刘户书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只不过刘户书既然抛弃了知县大老爷,要和我联手,得展现出诚意才是?” 刘长海微微一愣,说道:“我只是想着投降输一半而已,没什么联手的打算。” “咦……莫不是你真的升起了将知县大老爷掀翻的想法?” 对于刘长海的试探,曹休也不藏着掖着,将胸口藏着的腰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笑着说道:“户书大人,已经到了这一步,又何必装糊涂呐?你将我叫到这里,难道只是为了向我投降,给我解惑吗?” “以咱们知县大老爷的性子,真的将我弄死之后,就会放过你吗?面对知县大老爷,咱们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有同心协力,才有一丝胜的概率。” 刘长海看着曹休,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悠悠说道:“如此说来,曹主吏是有了一定的计划了。不如说出来看看?” 曹休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牌子,刘长海疑惑的拿起一看,然后眼睛就瞪得溜圆。 这块腰牌赫然就是魏忠贤走的时候给曹休的东辑事厂番子的腰牌。有了这个腰牌,曹休可以说是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只要知县还想做这个官,他就不敢对曹休如何。否则对东辑事厂番子下手,就等于对东辑事厂动手,就等于对皇权动手! 也就是说,接下来对知县动手,曹休只是基于私怨,而刘长海才是基于生死! 刘长海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道:“我能说服县丞二爷,对知县大老爷发动弹劾。只要能真的掌握知县大老爷的罪证!” 第343章 扶人案(15) 根据大乾律,县衙的县丞对知县是有监督弹劾之权的。只不过,这大乾朝立国一百多年,发生的县丞弹劾知县之事几无一例! 不光是因为知县才是一县的正印官,而县丞只是贰佐官,知县可以轻松限制住县丞的权利。有些心软的知县还会每年给县丞安排几个能够挣些银钱的事。心肠硬一点的知县能让县丞三年内,摸不到一件事情。 更重要的事,县丞作为知县的贰佐官弹劾知县等于弹劾上官。而弹劾上官的官员,也不会受到其他官员的喜好认同。毕竟,谁也不想自己麾下有随时会弹劾自己的贰佐官。 所以,基本上县丞是不可能弹劾知县的。 而刘长海说,他能说服县丞弹劾知县,不知道是县丞有什么把柄被刘长海握住,还是县丞以后再也不想当官了。或者二者皆有。 “好。”听到刘长海如此保证,曹休点头说道,“既然刘户书有此本事,那咱们就合作一会。我这边自有计划,只要到时候刘户书说服县丞上书弹劾就是!” 刘长海没想到曹休还真的有计划,诧异的看着曹休说道:“这……不知道曹主吏的计划是……” 曹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说,不可说。” 然后就起身告辞。刘长海只能起身将曹休送到院子门口。 和刘长海话别告辞之后,曹休继续往前走去,还好,这路上再也没有人拦路邀请。 回到家中之后,曹休和妻子张玉静商量了一下,张玉静有些犹豫的说道:“夫君,这事真的有必要走到这一步吗?” 曹休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我也不想如此,可是这次我算是使尽全身解数了。这次,要是不这么做,以后这满县城的人可就不会有人再怕咱们了。今后,只要咱们稍微虚弱一点,这些人可能就会扑上来吃咱们的肉。” “只有借这个机会,给知县来一下狠的,让镇安县所有人,都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就算是知县大老爷,敢对咱们动杀心,也有可能被咱们反杀。只有,这样,以后所有人才会惧我们,怕我们,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谁也不敢动我们!” 张玉静依在曹休怀里想了想,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拼一次,让今后咱家,让整个镇安县人都害怕。实在不行,咱们也可以远走海外,在海外封侯称霸。” “海外?”曹休有些疑惑的问道。曹休毕竟是乡下小地主出身,对镇安县外的事都是靠一些书上所说。更是因为这大乾朝的历史被人篡改过,所以对镇安县外,曹休了解很少! 张玉静乃是世袭罔替的勋贵世家,对这镇安之外之事要比曹休了解的多。 话说这大乾朝开国太祖乃是雄韬伟略的盖世雄主,虽然因为寿命不长,仅是一统天下之后没多久就病逝。可是太祖还是留下了开疆扩土的遗令,历代皇帝也以此为荣。 所以,时至今日。 大乾朝的疆域北至寒冷的西伯利亚,西至里海,南至爪哇诸岛,东当太平洋第一岛链。 不过,在远离中原大陆的地区,朝廷无力管理,只有分封诸王管理。不过,诸王也没有太多实力管理到下面地方,所以各地基本为名义上诸王领土。实际上为大乾朝人去,以大乾朝诸王和当地蛮王名义协助当地蛮族开发管理的独立殖民营地。 那里远离大乾中原大陆几千上万里,去开发当地的管理者,就是当地的土皇帝,就算是大乾律也管不到。可是算是在大乾朝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之后,唯一的出路! 听张玉静讲完,曹休不由心生奇念,自己进了县衙成为胥吏。在这大乾律也就永远是个胥吏,就算自己再努力,立再大的功劳,将来顶多升了一个杂官也就到天。 而一但去了海外,不但可以退去胥吏身份的枷锁,还有可能在海外混个什么王侯的称号。 只是这海外毕竟不是中原大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出海的好。 既然夫妻商量已定,为了这后续世代可以在镇安县立下威名,走这条危险之路。 那就立刻行动起来! “霜月,你去将吴家戏班吴敏少班主请来。”张玉静敲了敲身边的玉磬,将侍在外间的霜月夷影叫了进来。 霜月听后,白了曹休一眼,嘀咕了一句,“三爷净盯着乡下的野丫头,都不知道看看咱。” 然后扭着摇曳的腰肢离开。 夷影讪笑一下,站在张玉静身后侍立。曹休也讪笑的摸了摸鼻子,按大户人家的规矩,这主母怀孕之后,这陪嫁的通房丫头就应该起到代替主母陪侍家主的身份。 所以,曹休这段时间应该找机会将霜月、夷影两个人纳到房中的。只不过这段时间曹休家中事情不少,也没时间做这个事。 而又遇到吴家戏班少班主吴敏前来,霜月夷影难免心中有些不适,只不过相对夷影的内敛,霜月性子更活一些,经常会在曹休或者张玉静面前嘀咕几句。 过了一会儿,霜月将吴家戏班少班主吴敏带进来后,然后就径直站到曹休身后,也不顾曹休是否同意,就给曹休按起了肩膀。 吴家戏班少班主吴敏弯腰行了一礼说道:“见过曹主吏,见过曹夫人。” 曹休打量了一下,这两天吴家戏班少班主吴敏在自己显然生活的还可以,身上洗的干干净净,还穿着一身锦衣华服,头上也是带了这头饰。基本看不出什么乡下戏子的样子,颇有一种城中富户家小姐的样子。 只是她的眼神中,还能看到一丝乡下少女的纯真。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吴少班主,现在将你请来,是向你说一下我今日打探到的令尊还有贵戏班的情况。” “这骆地主的状子已经递到了县太爷的案头,令尊和贵戏班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押送到班房之内,等候大老爷开堂判案。” “不过,你放心,班房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递了银子,在大老爷开堂之前,他们都不会收到什么虐待之事。” 其实张茂还想着能够将这吴家戏班少班主吴敏纳入房中,所以班房的衙役不敢对吴家戏班众人动手。但是这些事,曹休就没必要跟吴敏来说了,只说是自己的功劳。 曹休继续说道:“但是有个消息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这骆地主的女儿是镇安县知县衙内的小妾,同时这案发现场的证人,都是骆地主的亲朋。” “所以,你家这案子,就算是状师方棠晶来了,你们也胜不了!” 第344章 扶人案(16) 听了曹休的话,吴家戏班少班主吴敏脸色一下变得煞白。虽然她懂得不多,可是毕竟不是傻子。一边是知县儿子小妾的父亲,一边是乡下小戏班的班主。这案子还需要审吗? 吴敏瘫坐在地,看着微笑的曹休,突然心有灵犀,爬到曹休身边抱着曹休的大腿说道:“曹主吏,求你救我爹爹一救。此等大恩大德,吴敏无以为报,愿今生为奴为婢报答恩公。” 曹休想俯身将她扶起,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矜持一下,略做尴尬的说道:“快将吴少班主扶起,我其实……我帮你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天地公正而已!” 霜月白了一眼,还是走过去和夷影将吴家戏班少班主吴敏扶了起来,说道:“吴家妹妹,快些起来吧。咱家爷心软,看不得美女哭哭啼啼的。” 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妹妹的名头做实,不然到时候进了门自己还得成了小的。 曹休也不知道霜月心里的花花绕,让霜月将吴家戏班少班主送了下去,然后和妻子张玉静商议后续之事。 张玉静笑着说道:“既然这吴家妹子也答应了,咱们也不要什么选日子了。我看三日后就是个好日子,到时候你请些朋友来,在家里热闹热闹,将霜月、夷影还有吴家妹子一块儿纳了。也省的这两个丫头整天在我耳边嘀咕。” 夷影听后,羞红的低下了头,而曹休自无不可。 晚间,曹休和张玉静又闲聊一会儿,就去了西院和秀儿张小月一同睡下。霜月夷影在正房伺候张玉静睡下后,就去了外间休息。 因为就要正式被纳了,两个丫头有些兴奋,睡不着觉。 霜月有些疑惑的问道:“影儿,你说这吴家丫头也是怪怪的,之前来求咱爷办事,只说什么来生做牛做马的。今儿怎么又改口说什么今生为奴为婢的了。” 夷影轻轻拍了一下她,说道:“你懂什么,这还不是咱们小姐厉害。咱们小姐是爱极咱们爷的,知道他看上了这个小戏子,所以故意施了些手段。” “你看这几日,咱们小姐对那丫头多少,见她这几日饿极了,就安排厨房每餐都给她送上各色好吃的。见她身上衣服破旧,上好的布匹绫罗,一水儿拿给来给她做衣服。见她没什么首饰,各类金钗玉镯送了她好几件。见她没用过什么水粉,就将城西各铺子送来几套水粉给她。” “你想啊,她原本不过是一个走街唱戏的戏子而已,那吃过这些好吃,穿过这些漂亮的衣服。这些都是她原本想都不敢想的,可是在咱们家,这些都是普通的物件。你说她还不想着嫁给咱们爷吗?” “咱们爷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她不上杆子贴上来,还想等什么?” 霜月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这不就是书上写的嫌贫爱富?我看书上写的,说女孩子要知道什么是最重要,要为了爱情,要懂得欣赏男人的才华,不能只看中财富。” 夷影嗤笑一声,轻轻捏她一下说道:“你呀,就是被那些穷书生的书给迷惑了。你想啊,那些写书的都是些什么?都是没什么银钱,没什么前途的穷书生罢了。就说咱们爷吧,听说之前也写过书的,可是现在你看他什么时候动过笔了?” “穷书生写书,不就是想着所有的女人都不爱钱,只喜欢他们的才华吗?因为他们的确没有什么钱,这大概有一些才华。” 两个丫头嘀嘀咕咕一直到半夜三更才睡下。 天色一亮,整个镇安县曹家就热闹起来了。曹家主母张玉静决定,后天为曹休举办纳妾仪式,纳的除了陪嫁而来的两个通房丫头外,还有曹休在乡下认识的吴家戏班少班主吴敏。 虽然只是纳妾仪式,可是现在曹休身为镇安县土兵营主吏,身具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授予的督兵事职权。同时刚刚在围剿饿虎山事上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得到了铁矿营镇守将军的夸奖。 据说,还和铁矿营镇守官兵校尉贺林是结拜兄弟。 可是算的上镇安县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这曹休的纳妾仪式岂是小事? 整个镇安县中,也就位于头顶的那些人物可以不必在乎,其他人都以能够得到一份邀请为荣。 六房经承管年级别的都得到了一份请帖,只不过这些都算是曹休的长辈,自然也可能来参加曹休的纳妾仪式。当时,这些人大抵都会派家中下人来送上一份贺仪,或者命子侄辈前来贺喜。 而其他级别的胥吏衙役,只要得到了一份请帖,就没有说不来的。哪怕是快班总班头,身份知县信重,也得来给曹休一个面子。 当然,知县、县丞这类的官老爷,曹休是没有资格送上请帖的。但是他们的子侄,曹休都是一个不落的送上了请帖,邀请他们来参加自己的喜宴。 比如说,前段时间刚刚从锦山府回来,刚纳了小妾没多久的知县衙内,将仕佐郎张茂! ………………………… “哗啦啦” 一个青花瓷瓶被愤怒的张茂碰到地上,摔得粉碎。 “气死我了,”张茂气喘吁吁喊道,“他一个小小的胥吏而已,竟然敢抢我看上的女人,还公然纳妾,还他妈给我送上请帖。是要我去贺喜他纳了我的女人吗?” 身边侍立的仆人闭住呼吸,尽力的将自己往后缩,好不让自家少爷发现自己的存在。 可是他这么大一个活人,又能躲到哪里去? 被张茂一把薅过来,冲着他喊道:“你说,我乃官宦世家、书香门第,长相俊美,怎么就比不上一个长的平平无奇的胥吏了?她为什么想着给姓曹的做小妾,而不愿意跟我?” “这……”仆人被勒的几乎喘不过来气,只能胡乱的说道,“这……这小人也不知道啊!” 张茂气的一把把仆人扔在地上,喊道:“去把姓骆的给我叫来。” 仆人借着张茂这一扔之势,赶紧滚落出去,然后起身应道:“是,少爷。” 出了门喘了口气,嘀咕的说道:“这能怪得了别人吗?别人富家公子哥纳妾,都是上好的礼物送去,再给女方父母家送上几百两银子。女孩儿自然愿意上门做妾了。” “你是直接先把人家父亲还师兄妹抓起来,再威逼人家做妾。人家还没明白你什么意思,就先被你吓得半死了。哪知道你这是要纳妾啊!” 当然,此事也怪不得张茂,知县还是有望子成龙的想法,所以对儿子管的严,没有给他太多银钱。 第345章 扶人案(17) 张茂毕竟是十六七岁了,而县衙后院住着知县的小妾,也不好一起居住。张茂同时也不想和父亲住在一起,所以张茂住的院子是在距离县衙有一段路程的一个院子。 仆人出了院子就往城南门赶去,到了城南门口区域骆家,先是寻了个由头说了骆地主两句,等骆地主送了一份辛苦钱后,才说张茂有事请骆地主前去。 骆地主的女儿只是给张茂做小妾而已,也只能借用张茂衙内的名头吓唬吓唬一个衙役,或者其他普通人而已。在张茂面前,可丝毫不敢摆岳父的架子。 听到女婿张茂叫自己,骆地主赶紧寻了两顶小轿子抬着自己和张家仆人来到了张茂的小院。 来到张茂的房间门口,骆地主听着里面有喘息声,就在门口候着,过了一会儿才见到女儿整理着衣衫从里面出来。骆地主的女儿见到骆地主,有些害羞,行了一礼就低下头跑了过去。 骆地主赶紧敲了敲门,轻声喊道:“骆老儿来了,不知道衙内寻老儿有何事?” 张茂的脾气大抵发泄完了,整理着衣衫拉开房门,看了一眼骆地主,说道:“老骆客气了,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进来说话吧。” 张茂回身往椅子上一坐,然后随手指了张椅子说道:“坐下说话。” 骆地主赶紧坐下半拉屁股,试探的说道:“不知道衙内寻老儿来,是有何事?” 张茂闻言哼了一声说道:“那吴家小妞你可找到了?” 骆地主讪笑一下,说道:“启禀衙内,这县城这么大,小老儿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而已。实在找不到人啊。” 心里却在嘀咕,我当初花了不少钱,才将女儿送到你面前做个小妾的。而吴家戏班吴三兴何德何能,就因为女儿长的身材高挑修长些。就能和我平起平坐了? 让他女儿来到张茂身边,自己的女儿还会受宠吗?那么自己还能借着张茂背后的知县大老爷发财吗? 当初自己确实是个大聪明,知道张茂看中了吴家戏班的戏子,就故意献上的威逼之策,先抓吴家戏班吴三兴,再逼迫吴家戏班小妞。而且更是在抓吴家戏班时,让吴家小妞跑掉。 这样,要是吴家戏班小妞跑掉,就没法能威胁到自己女儿的地位。就算最后吴家戏班小妞服软,可是因为有了这段隔阂,也不会尽心去侍奉张茂,也威胁不到自己女儿的地位。 同样,吴家戏班吴三兴就和张茂永远有一层隔阂,不会取代自己,成为张茂衙内在本地的代理人物! 当然,这一切,骆地主都隐藏心里,只是装出自己已经尽力,但是因为能力有限,无法做好的表情。 张茂看骆地主的样子,虽然知道他一个小地主而已,让他在整个镇安县城内找人有些难为他。可是还算将脾气发到他身上,将曹休的请帖扔到骆地主面前,冷道:“你不用找了,别人已经找到了,而且还找到别人床上去了。我要你有什么用?” 骆地主赶紧跪下说道:“都是小老儿无能。” 说话间,拿起张茂扔来的请帖看了一眼,见竟然是被最近县中最有名气的曹休给纳了。 张茂看了一眼骆地主,冷道:“不要在这里跪着了,我记得你当初是有状子递上去的?” 骆地主赶紧点头说道:“是的,当初为了吓唬吴三兴,小老儿是真的递了份状子的。现在小老儿这就去把状子撤回来?” 寻常人状子递上去,就不可能撤回来了。可是骆地主毕竟走的是知县衙内的关系,理论上是可以撤回了的。 张茂闻言眉头一皱,冷道:“撤什么撤?难道我还怕那个什么姓曹的吗?他后天不是要纳妾吗?那你后天就是敲衙门口的那个大鼓。我会让我父亲开堂审理此案的。” “他不是要纳妾吗?他不是要送请帖吗?我就将吴家戏班十几口都装到棺材里,给他送去当贺礼!” 骆地主头上冷汗直冒,这衙门口的大鼓虽然是闻冤鼓,太祖有令百姓有冤即可击鼓鸣冤,官员听闻鼓声必须升堂办案。可是这寻常的冤情哪有资格击鼓鸣冤? 击鼓鸣冤,案情轻微者,先打三十杀威棒! 见骆地主如此无用,张茂冷笑道:“你害怕个什么?你是为你爹而击鼓鸣冤,是为了孝道。再说了,有我在,你害怕什么?” “是、是、是”骆地主低下头说道,“小老儿知道了,后天小老儿就去击鼓鸣冤。” 看着骆地主软弱无能的样子,张茂冷道:“行了,赶紧去吧。对了,我听我家师爷说过,姓曹的手里还代我家持有好几千亩良田。等处理了姓曹的,这些良田就让你代我持有了。到时候,手指缝里稍微漏一点,也够你家吃喝一年的了。” 张茂还是学过一些管理人的手段的,知道不能光威逼,还要利诱一下。骆地主听了张茂的大饼,脸色的紧张也舒缓了些。低头说道:“小老儿愿为大老爷和衙内分忧。” 想了想没什么事了,张茂就挥手让骆地主离开,然后唤来小妾给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衫,就叫上仆人往县衙走去。 来到县衙后院门口,张茂让仆人敲开了院门,看了一眼开门的黑面獠牙的虎婆,就赶紧往里走。 张茂并没有直接去找知县,而是找了自己的姐姐、知县父亲最宠爱的女儿薇小姐。 先是小心翼翼的跟薇小姐问了好,才将曹休纳妾的请帖递给薇小姐看,然后把其中的道道告诉薇小姐。薇小姐对曹休自无好感,又是弟弟的请求,就点头应下,告诉张茂,等知县父亲来时,自己会给父亲说的。 得了姐姐的承诺,张茂就赶紧偷偷的离开了,要是让知县父亲看到自己,少不得会考校一下自己最近所学,然后再骂自己一顿的。 刚来到后院门口,就见到虎婆正在门口,张茂想问这虎婆是不是盯着自己,怎么知道自己要出去?可是看了一眼虎婆的黑面獠牙,又怕她万一对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自己产生什么想法怎么办? 就冷着脸让虎婆赶紧开门,来到门外,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个人影,到张茂也没在意就赶紧带着自己,仆人往自己的小院子走去。 这县衙多待一刻,被知县父亲发现的概率就大一分! 第346章 扶人案(18) 看着出门远去的张茂主仆,虎婆屏住呼吸,不敢喘息粗气。刚刚实在太过凶险了,恩公刚刚令鲁大送来一份书信,说是要让虎婆传给兰姨娘。 这鲁大前脚刚走,虎婆刚把门关上,这张茂就从后院出来了。要是再要一会儿,就会被张茂发现虎婆替恩公曹休私传文书了。 等张茂走远了,虎婆才定下心来,拿着文书看了看,信是密封的。撇了撇嘴,嘀咕道:“恩公啊,虎婆为了帮忙可是吓了不轻,你将来考上状元,可不要忘了虎婆的功劳。你是天上的文曲星,回到天上去后,一定要保佑虎婆下辈子成为一个美人才行啊。” 然后将书信贴身收藏,把后院门锁好,就蹑手蹑脚的走到兰姨娘的小院子。正欲进入,却见知县大老爷正躺在一把躺椅上,兰姨娘坐在边上弹着琵琶唱着小曲。 此事此刻虎婆是断然不敢进去送什么书信的。 犹豫了一下,虎婆正要离开,却听见身后有人冷道。 “你这夜叉,不去后院守门,站在这里干什么?” 虎婆扭头一看,赶紧跪下行礼,这身后之人正是知县大老爷的爱女,薇小姐。听到薇小姐问自己干什么,虎婆急得头上就要冒汗了,还好脸色黝黑,看出来罢了。 可是这要找个来这里找兰姨娘的理由却有着难了,还好虎婆突然心有灵犀,低头说道:“刚刚茂少爷来了,然后没一会儿又走了。大老爷之前叮嘱过,茂少爷来这事要禀告的,所以虎婆就来禀告给大老爷。” 薇小姐皱了皱眉头,知道父亲对二弟要求严格,就冷冷的对虎婆说道:“我二弟来之事我知道的,等下我会禀告的。你先下去吧。” 虎婆应了一声,就赶紧退了下去。可是又好奇心作怪,知道薇小姐厌恶兰姨娘,寻常知县大老爷来兰姨娘院子的时候,薇小姐都是不会过来的。 其实,听兰姨娘也说过,知县大老爷已经不太宠她了,只是她这里不被薇小姐所喜,所以有时候知县会来她这里清静一下。现在这薇小姐不顾对兰姨娘的厌恶,来到这里找知县,一定有什么事。 不去打探一下,对不起自己心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虎婆想到这里,就先离开这里然后绕了一圈,躲过在兰姨娘院子门口守着的如花似玉等健妇,来到院子的后面。 果然,这里的窗户没有关,兰姨娘像她说的那样,时常将这个窗子开着的。 深吸一口气,虎婆蹑手蹑脚爬过窗子,来到兰姨娘的卧室外间里。知县大老爷已经不宠兰姨娘了,基本没有进过她的卧室。而因为也因为她不再受宠,所以也没有给她配什么时候的丫鬟。 蹑手蹑脚来到卧室门口,偷偷打量院子里的情况。见薇小姐大步走进来,兰姨娘赶紧束手站到一边,知县大老爷从躺椅上抬头看了一眼薇小姐,就起身问道:“小薇儿,有什么事吗?竟然找到了这里?” 薇小姐看了一眼一边的兰姨娘,并没有说话。知县大老爷笑了笑,指了边上的椅子说道:“小薇儿,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给父亲来听,父亲一定给你出气。实在不行,让兰姨娘给你弹个曲子听一听,你是知道的,兰姨娘的琵琶还是不错的。” 薇小姐白了一眼,径直说道:“父亲大人,女儿听说你这里有个戏子撞人的案子?” 知县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案子乃是县衙公事,你不要打听。” 薇小姐低声说道:“父亲,这案子又不是什么大案子,我听一下都不行吗?” 知县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真拿你没办法,这案子也不是什么大案子,我大抵看了两眼就扔到一边了。大抵说的是一个小地主请了一个小戏班到家里唱戏。可是唱完走的时候,这地主之父去送这些戏子,可是这戏子竟然将老头撞到了。” “所以,这个地主就将这个戏班扭送到过来,要上告戏班戏子撞到他父亲的罪。这也不是什么大案子,多半是两个人有什么私下过节而已。等我处理完手里的几个大案,再将他们都叫到大堂,各打三十大板就是了。” 薇小姐低声说道:“这戏班是吴家戏班吗?” 知县想了想说道:“好像那个小戏班班主就是姓吴吧?” 薇小姐听后,将一封请帖递到知县面前,说道:“父亲大人请看,可是这个吴家戏班?” 知县拿过来一看,是县中新进崛起,自己除之之后快的曹休的纳妾请帖。对于曹休纳妾之事,知县也有耳闻,不过曹休是没资格给知县送请帖,知县近日盘算着如何弄死曹休,也不会关心他是否纳妾。 不过拿着从女儿手上递来的请帖,知县心中却生出一丝怒火。曹休你一个小吏纳妾给我女儿送什么请帖?我女儿拿着请帖来找我,又是什么想法? 曹休你这狗贼,竟然敢这样作贱我的小棉袄! 深吸口气,看了一眼请帖,上面除了这曹休宴请亲朋的时间地点外,还有所纳三个妾室的信息。两个是曹休妻子带来的通房丫头,一个是吴家戏班少班主吴敏! 这吴家戏班和状子上的吴家戏班,多半就是一个戏班! 知县抬起头,看着乖女儿,说道:“小薇儿,你的意思是……” 薇小姐看了一眼兰姨娘,说道:“兰姨娘,我有些口渴了,你去给我倒些茶来。” 知县也看了一眼兰姨娘,然后给了兰姨娘一个眼神,让她退下。兰姨娘只能行了一礼,然后退了下去,不过并没有去什么煮水煮茶,因为知县和薇小姐面前的桌子上就有茶水。 回到卧室的兰姨娘先是被虎婆吓了一跳,不过她是光着身子被曹休看到都能冷静的不喊叫之人,见到虎婆也不会喊叫出来。 虎婆被兰姨娘发现了,有些羞愧,赶紧摸出贴身的书信递给兰姨娘,小声说道:“恩公让我将这封信给你。” 兰姨娘打开书信看了一眼,眉头一挑,又看了一眼外面,嘀咕了一句:“你这信来的倒也及时。” 此事,外面薇小姐已经和知县说了二弟张茂的计划,只是薇小姐没有说出来二弟,只是说自己的安排。 知县点了点头说道:“这事这样做但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姓曹的在镇安县勾结颇多,到时候有些村民跳出来证明是骆老头倒下的,姓吴的是见到他倒之后去扶的又该怎么?” “毕竟,这事得以周围人的证词为准!” 而兰姨娘却踮着轻步走来,看着薇小姐和知县,说道,“这有何难?大老爷直接问那姓吴的,不是你撞得你为什么要扶!” 第347章 扶人案(19) 知县眼睛一亮,这句话说的的确是好。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 此话一出,立刻可以颠倒乾坤,将原本需要证明吴三兴撞人的事,变成了证明吴三兴没有撞人。 无论证明吴三兴撞人,还是证明吴三兴没有撞人,都是一件极难的事情。曹休可以买通人来证明吴三兴没有撞人,骆地主自然也可以买通人证明吴三兴撞人了。 当两下相争的时候,就没法确定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只能当两边都无效。 原本要证明吴三兴撞人了,两边无效就是没法证明吴三兴撞人,那么吴三兴就等于没有撞人。 此话一出,这就等于要证明吴三兴没有撞人,两边无效就是没法证明吴三兴没有撞人,那么就等于吴三兴撞人了! 就在曹休纳妾的日子,将他要纳的小妾,拉到大堂上公审。吴三兴是曹休所纳小妾之父,那么吴三兴犯罪就等于曹休的小妾犯罪。 到时候,直接将曹休要纳的小妾,在大堂上扒了衣服大打三十大板。且让众人看看,这镇安县谁才是真正的大老爷! 甚至还可以以曹休明知其小妾有罪,还要纳她为妾,试图替她遮掩一事上告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到时候,说不定就有机会让费大人收了他的督兵事职权。 到时候,在镇安县内,还不是想将他捏圆就将他捏圆,想将他捏扁就将他捏扁。 知县含笑的对兰姨娘说道:“兰姨娘果然天生聪慧,竟能想到如此话术。等我这案子审完了,必有重赏。” 薇小姐却白了一眼,冷道:“不愧是那种地方出来的,能想出如此歹毒之话。” 兰姨娘低下头,并不说话。知道自己没有话语权,他们设计害人是正常行为,自己搭句话就是歹毒之人了。 薇小姐目的达到,就起身离开,而知县也觉得无趣了,也起身离开。等两人都走后,虎婆从卧室里出来,满脸疑惑的说道:“兰姨娘,你和休哥儿不是一路而来,暗生情愫吗?现在你怎么这样坑害与他?” 兰姨娘白了虎婆一眼,说道:“你又听谁说的我俩暗生情愫?只不过来的路上他占了我便宜,而现在这知县大老爷已经对我失了兴趣,我要再找一个落脚之处罢了。” “再说了,这话不就是那个姓曹的传来,让我在知县面前说的吗?他自寻死路,又关我何事?” 虎婆一脸不信,自己的恩公是个聪明之人,怎么会自寻死路? ………………………… 纳妾不是娶妻,虽然曹休在镇安县名声赫赫,但是也不能坏了礼节。 所以这纳妾的宴会也就定在中午举办,找了三顶轿子,抬着三位小妾在附近转了一圈。 而前来贺喜的人也早早的就到了曹休,先将贺礼送上。身份够的人留下来,吃茶说话,等着中午和曹主吏喝上两杯。身份不够的送上贺礼,留下名字后,就赶紧离开,不能阻拦后面送礼的人。 而且纳妾这种事,就没有必要麻烦曹休的父母主持,由主母张玉静带着曹休原本的妾室主持即可。坐着轿子在外转悠一圈回来后的小妾,先是在大厅内,给主母张玉静磕头敬茶。张玉静一一用过茶后,赏赐她们三人每人几件金银首饰,还有自己以前的旧衣服。 三人谢过恩后,再和跪下给曹休敬茶,而曹休接过茶后喝过一口后再端给她们来喝。小妾是没有资格喝合苞酒的,只能用茶来代替了。 随后曹休又每人给了她们几件金银珠宝,算作聘礼。 等下再让她们给曹休的亲近兄弟朋友敬个酒,这个纳妾之礼也就算成了。不过,这纳妾之礼后,小妾还是不能和夫君同房的,需要先在主母房里伺候三至七天,主母点头了,才能和夫君同房合体的。 不过曹休和三个小妾喝过茶后,也就没什么大事了,起身就要招呼宋三浪让亲朋好友入席。 这时宋三浪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而他身后跟着一众衙役,为首之人正是镇安县衙快班总班头陆远! 曹休让妻子张玉静带着三个小妾先进进房间,自己端坐客厅正中,看着陆远说道:“陆班头,你这全副武装人员齐备的样子,可不像来我这里喝喜酒的样子啊!” 陆远冷哼一声,拿出一张票帖举到面前,怒道:“曹休,本捕头不是来喝喜酒的,是来请你过堂的。本县富户骆地主状告戏班班主吴三兴撞到他父亲一案,你的小妾是涉案人员。所以本捕头奉知县大老爷之命,将你和你的小妾吴家戏班吴敏带去县衙对质!” 大乾朝是封建王朝,女性没有自主应诉权,需要夫家或者父家有人陪同过堂。 吴家戏班少班主吴敏是曹休的小妾,而她父亲又是被告,自然需要曹休陪同过堂。 曹休眯着眼看着陆远,笑了笑说道:“既然陆班头这样说,那我就陪陆班头走一遭。” 屋内,张玉静也让吴敏换了衣服,裹了一条面纱,跟着曹休乘坐滑竿一路来到镇安县大堂之上。 与曹休同行的还有在曹休家准备吃酒的镇安县状师曹佣。 来到县衙大堂,见大堂上已经围满了人,稍一打听知道这骆地主竟然击了鸣冤鼓。 不过此时骆地主跪在一边,他前面站了一个状师。吴家戏班一行人也跪在另一边,却没什么状师代为诉状。 而知县大老爷却不在堂上,毕竟这等衙役去带曹休等人的时候,大老爷没必要一直等在堂上的。 知道曹休到来,知县很快就从后面出来,看了曹休一眼,然后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原告,现在所有涉案人员已经到齐,你有何状速速说来!” 骆地主身前的状师赶紧行礼说道:“启禀大老爷,学生不才陈石阶代原告诉状。状告吴家戏班一行人,撞到原告之父之后,不思悔改,反而和原告一家相斗,并拒不承认撞人一事。” 曹佣昨天得了曹休许诺的好处,虽然有些胆战心惊,但还是站出来说道:“启禀大老爷,学生不才曹佣,愿代吴家戏班诉状。” 于是双方开始在县衙各自分辩,陈石阶拉出几个邻居证明是吴三兴撞到骆老太爷之后再扶的他,而曹佣也拉来几个邻居证明是骆老太爷自己跌倒的,吴三兴只是将他扶起而已。 两方斗的好不厉害,但是谁也没法证明对方是错的。 知县大老爷一拍惊堂木,将吵杂的大堂重新变得平静,看了一眼曹休,略带嘲讽的说道:“你们不要再吵吵,我有一句话要问被告吴三兴。” “人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 第348章 扶人案(20) 大堂之上,以及周围之人顿时都倒吸一口凉气。甚至不远处围观的县衙众经承管年也都相视而看面面相觑。 刘户书拍了拍大腿说道:“大老爷不愧是多年为官的,这么毒辣的话也能想得到。我看这次曹小哥儿要栽了,得被大老爷狠狠教训一番才是。” 李银斗摇头晃脑笑着说道,“大老爷就是大老爷,此话一出,我看姓曹的还能怎么应对。真的以为自己有些背景,就能跟大老爷放对不成?等下我看大老爷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把他的小妾扒的干净打上三十大板,他还有什么可以傲气的?” “不过是一个连自己小妾都护不住的怂货而已。” 其他几名经承管年也都各有表情的看了李银斗和刘长海一眼,并没有接他们的话。 大堂上,吴三兴被此话击的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只能你你我我的不知该如何应答。而曹佣更是冷汗直冒,有些颤抖的看着曹休。 只有曹休神情平静的微笑,冲着曹佣点了点头。 曹佣咽了咽口水,想起昨日曹休跟自己说的话。只要知县大老爷问出这句“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的话,自己就按曹休教的回答即可。 后面要是事情能成,曹佣的名头可谓是能够直达天听,后面的无论是去两京坐监,还是参加秋闱。都少不了一任官职。 要是此事不成,曹休也会给自己白银三千两,并让张家安排人护送曹佣到平安府落户。到时候就算知县大老爷的手再长,也不可能在费家的庇佑之下,对曹佣如何! 也就是说,只要接下来曹佣按曹休的讲出来,曹佣就坐等改变命运即可。失败的风险由曹休扛了! 深吸一口气,曹佣向前一步,昂首挺胸的看着知县说道:“大老爷,你问这被告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被告普通小民不敢回答,小生代为回答。” “为华夏几千年传承而扶,此为学生一答。” “想我华夏文明,从三皇五帝,到夏商两周,延绵传承不绝。向来都是以尊老爱幼为传承,家有一宝如有一宝此等谚语更是源远流长。所以做为一个普通的华夏小民,见到道有老者而跌倒,岂有不扶之理?” “为儒家两千年教育而扶,此为学生二答。” “天不生孔夫子,悠悠万古如黑夜。夫子有训,身为儒者当尊敬长者,怜爱幼者。孟子亚圣更是曾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戏子吴三兴虽为戏子,少读书,可是宜受儒家思想所教育。董儒礼,知儒法。见路有老者倒地,思及父母之孝道,岂有不扶之理?” “为太祖之教导,太祖大诰之教育而扶。此为学生之三答也!” “我大乾太祖,生于微末,起于乱世,北据蛮夷入侵,南平诸雄之乱。才使我等小民可以生于太平盛世,不受战乱之苦。太祖有训,我等小民应敬长辈、睦亲戚,爱友邻,少争执,不诉讼。更是留下太祖大诰,是各县知县长者时常训读,教育我等小民敬长爱邻。” “骆家老父,相较于戏子吴三兴,乃是长者,也是邻者,更是赐予生存的衣食父母。戏子吴三兴虽为戏子,宜懂太祖所训,见骆家老父跌倒与地,岂有不扶之理?” “为圣天子在位而扶,此为学生四答也。” “当今天子,圣贤天子,得忠贤大臣辅佐,得天下臣民效忠。天下臣民无不沐浴于圣天子庇佑之下,感受圣天子的之圣恩。圣天子曾有八誉八耻圣育示下,以友邻敬老为誉,以害邻不敬为耻;以团结互助为誉,以损人利己为耻。” “圣育有训,臣民生心,今见骆家老父跌倒于地,岂有不扶之理!” “此乃学生四答知县大老爷之问也,煌煌之言,拳拳之心,无以言表,望知县大老爷知悉!” 曹佣一席话,说的是激扬慷慨,抑扬顿挫,将端坐于大堂之上的镇安县知县张川达说的是哑口无言。 “好、好、好!” 这时从大堂一侧走过来一个老者,拍着双手,说着好字走了进来。这名看着赫然就是曾经署理镇安知县事,现在被知县完全架空的马县丞! 马县丞面脸得意之色的走到大堂内,看了一眼知县,然后看着曹佣说道:“好一个四答知县问,此等言论说出普通小民之声,这位学生真乃大才也!” 然后转身看向知县,行了一礼说道:“镇安县知县张川达,本官身为镇安县丞,有监督知县之责。听了这状师曹佣回答,忍不住心生澎湃之心,故也有几问问与你。” “论民者,你为镇安知县,百姓父母,乃为镇安首民,普通戏子尚知我华夏传承,你为何不知?” “论儒者,你官至镇安知县,乃为全县学生之师,无知戏子尚知儒家教育,你为何不知?” “论太祖所训,你身为知县,有时常训读之责,游方无居戏子尚知,你为何不知?” “论圣天子圣恩,你身为官宦世家,得天子之恩,方蒙荫恩才得这镇安知县一职。普通小民尚知天子之恩,你为何不知?” “为民你不知华夏传承,为儒你不知儒家教育,为官你不知天子之恩。这朗朗晴空,煌煌天地之间,你竟然能问出“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这等无视华夏传承、无视儒家教育、无视太祖所训、无视圣天子之恩的话来。” “你又有何面目可以位居镇安县知县一职?” “镇安知县张川达听参,本官在此,由镇安百姓乡绅诸吏为证,行使由大乾律赐予我的的权柄,正式弹劾与你!” “刑房招书听令,将此案所有文书,以我县丞之印为印记封存,代巡抚衙门前来查验!” 刑房招书的职令就是将这审案过程全部用文字记录下来,所以刚刚知县的那句话,还有曹佣的一番回答,包括县丞出来说的所有的话,都一一记录下来。日常都需要知县大印来封印,但是现在县丞行使了弹劾之权,这案子过程又涉及其中,用县丞印也是可以的。 刑房招书更是已经得了刘户书和曹休的命令,听了县丞的话,赶紧接过县丞的印,就将文书封存。 县丞看招书如此配合,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曹休说道:“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听令,现我命你带领土兵营弓兵手入城,围住县衙保护知县以及此案相关证据证人。” 曹休整理了一下衣服,躬身行礼说道:“诺!” 县丞看了知县一眼,就拿起刑房招书封存好的就离开了。曹休扫视一眼围观群众,挥手让鲁大武诵等人上前后,对知县行了一礼说道: “请大老爷回县衙后院!” 第349章 尾声 知县张川达终于醒悟过来,指着曹休怒道:“你……你一个区区小吏,我是官,你竟敢如此对我?” 曹休微微一笑,行礼说道:“大老爷,你是官,我是吏,自然无权对你怎么样。可是站在县丞二老爷指名道姓的弹劾你,还命令我如此。小吏也不得不听县丞的命令不是。” 张川达哼着粗气,怒道:“我是镇安县正印知县,他只是一个县丞而已。你竟然敢听他的不听我的!” 曹休微笑依旧,说道:“你是官,县丞也是官,我等小吏只有听命行事,至于你们之间应该听谁的,小吏也不知道,只能谁的命令先下,谁的命令有理,听谁的了。” “大老爷,你是官,还请保留一份体面!” 根据大乾律,县丞拥有和知县一样的权力,只不过知县是正印官,县丞是贰佐官。县丞不敢跟县令对抗而已,而县中胥吏衙役也是会优先听知县的命令而已。 张川达明白过来,这是县丞、曹休等人勾结好了,甚至县中其他胥吏也参与了,针对自己的一场构陷。看着曹休,终于明白过来,冷道:“没想到你竟然和那个贱人勾搭在一起了。当初我听薇儿说过之后,就不该心软,留那个贱人一条贱命。” 曹休瞪了张川达一眼,说道:“大老爷,请注意一下官员的体面!” 张川达甩了一下衣袖,转身离开。 曹休向一圈围观吃到惊天大瓜的百姓拱了拱手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且请回吧!” 百姓闻言,才依依不舍的离开。曹休指使快班衙役将骆家一家,还有吴家戏班所有人都先带回班房。没了知县或者县丞的命令,也没办法关到县监牢去。 而快班总班头陆远虽然就在大堂,可是现在对曹休也是一脸谄媚,对曹休越过自己直接指挥快班衙役,也不敢有一丝不悦之色。 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场局是曹休勾结县丞二老爷,给知县大老爷布下的。而且曹休借用曹佣的口,给知县大老爷扣了这么大了帽子,知县大老爷多半是要被下罪了。 能设局弄倒知县大老爷,胥吏,有哪个人敢不害怕! 见陆远如此配合,曹休又让鲁大带着几名亲兵,还有在场的快班衙役去县衙后院将张川达一家看管起来。 等大堂内的事安置好后,曹休让忐忑的跟着自己前来,现在被震惊的无以言表的吴家戏班少班主吴敏且在大堂等着自己。 然后往县衙后院走去。原本守着县衙大堂二堂之间门,守着县衙前院后院门的门子已经被撵到一边,是一名曹休的亲兵还有一名快班衙役在守着。 来到县衙后院,后院内的各个侍奉的丫鬟婆子都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闯。这县衙后院的丫鬟婆子分为两种,一种是跟着薇小姐从张川达老家带来的丫鬟婆子,一种是县衙为了伺候知县生活,从附近乡间召集过来服力役的。 张川达老家带来的丫鬟婆子并不多,主要是薇小姐的那队健妇。不过,这些人,以及其他张家仆人,包含知县张川达现在都聚集在后院的一个院子里。而薇小姐正带着这群健妇把守门口,看到曹休过来,就对曹休叫骂起来。 曹休并不理她们,径直对由县衙送来的丫鬟婆子说道,让她们先行离开县衙后院,先各回各家,等县衙通知后再来。离开这段时,依然算他们在服力役。 这些丫鬟婆子本是不信的,可是看到曹休竟然领着土兵营弓兵手和快班衙役将知县围困在后院内的一个院子里,也就有些信了。然后纷纷先离开了县衙后院。 等县衙后院没什么人了,曹休才来到张川达和薇小姐聚守的院子前。其实不能说是张川达和薇小姐,而且薇小姐带着人护着张川达在这个院子里而已。 知县张川达知道事已至此,和曹休也有什么可说的,自己坐在房间里,等着县丞的弹劾到巡抚衙门,到京城之后的反应。自己虽然在和曹休勾结的兰姨娘引诱下说出那句“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这句话,被曹休借故扣了一个大帽子。 可是自己是不是有罪,是不是会被免职,是不是输了,会被判什么罪,都不是曹休或者县丞能够决定的。 能决定自己是否有罪,决定曹休这局是输是赢的,是朝堂上的大佬,是当今天子。 只是曹休这帽子扣的有点大,确实不好办啊! 薇小姐看曹休走来,立马来到人群之前,指着曹休骂道:“你个姓曹的,我都跟你说过了,你我身份有别,你是没资格喜欢我的。可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歹毒,为了能够配的上我,竟然这样陷害我的父亲。” “你就死了你的狗心吧,我张薇就算是死了,就算是被发配边疆,也不会喜欢你的。就算用诡计,用权势,得到我的人,也永远休想得到我的心的!” “啪” 曹休冷面走到张薇面前,一个大比兜子将她的脸打的肿起,冷道:“薇小姐,你的以为你是什么天仙下凡吗?我还喜欢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样,也就是张狗子这样的舔狗会喜欢你,其他人有谁将你放在心上吗?” “别人宠你,敬你,不过是看在你是官宦世家的小姐,你父亲是镇安县知县而已。真的以为自己是个美女了?我呸!” “你……”张薇没想到曹休竟然会打自己,捂着肿起来的脸,指着曹休说不出话来。 曹休冷冷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了。” “什么好消息?”张薇瞪着眼睛惊异的看着曹休问道。 “呵呵,”曹休嘴角上扬,犹如龙王赘婿一样笑道,“从此以后你就不用担心什么你的权益没有受到侵犯,你就不能发声了。因为根据大乾律,官员犯法,官员家的女眷都是要送到教坊司这类乐营青楼里的。到时候无论你的权益怎么被别人侵犯,你都不用担心能不能发声了。” “因为那个时候,每个侵犯你的人,都是合理合法的,你的任何发声都没有用处,都是激发他们欲望的源泉。” “我会让人将你送到最下贱的寮子里,到时候薇小姐可要好好发声才是啊!” 第350章 尾声(2) “你……” 张薇气的挥手就要打曹休,却被曹休闪身夺来,然后又被曹休一脚踹飞倒行几米远。而原本一直跟在张薇身后的健妇,赶紧散开,怕被张薇牵连到,更不要说什么为了张薇而和曹休打斗的了。 曹休冷笑一声,然后挥手让鲁大带人看好这个小院子的门口即可,至于里面的人,只要不往外冲即可。 离开这个院子,曹休忽然心血来潮,想要在这后院转一转,虽然曹休或明或暗的开过这后院几次,可是这次应该是曹休唯一一次有机会光明正大的观赏院子的机会。 这次虽然算是暂时将知县斗倒了,可是自己必然会被后面继任的知县记挂在心。以后的知县或许会因为自己的能力重用自己,也或者因为这个事惧怕自己。可是永远不会有知县将自己视为亲信了! 那么,以后也就没有什么机会来到这县衙后院了。 “虎婆见过恩公!” 正在曹休闲逛时,一个声音响起,曹休看去却是黑面獠牙的虎婆带着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拦在曹休前面。 曹休看了看虎婆,点头说道:“这次辛苦虎婆了,不过今后你也不好继续在县衙后院待了。不知道你是想去乡下去,还是去哪里?” 虎婆扭着头,看着曹休说道:“虎婆没什么功劳,都是兰姨娘的功劳。不过,虎婆想问,我就不能选择跟着恩公去恩公家看守院子吗?” 曹休讪笑一下,沉吟一下说道:“这也不是不行,只是……” 虎婆听闻曹休说不是不行,就高兴的喊道:“我就知道恩公不会忘记虎婆的功劳的。虎婆这就去收拾东西,等下就护送兰姨娘去恩公家。恩公先和兰姨娘叙叙旧吧。” 说着,转身也就离开了。 兰姨娘掀起脸上的面纱,说道:“曹主吏,好久不见。” 曹休看了一眼兰姨娘,就想起了当时和兰姨娘相见的场景,那副光景真是又白又圆呀。 讪笑一下说道:“此次大事得逞,多亏兰姨娘相助,不知道鄙人还如何感谢?兰姨娘是想去哪里投亲?曹某定奉上仪程,并安排人员一路护送。” 兰姨娘白了曹休一眼,说道:“曹主吏应该知道,我这等人乃是无根的浮萍,所欲所求不过是寻得一个可以依靠的良人而已。” “若是曹主吏不嫌弃兰儿薄柳之资,愿自荐枕席,不知可否?” 曹休吸了一口气,点头应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兰姨娘歪头看着曹休,微笑一笑,这时虎婆拿着自己的一些行李跑过来说道:“恩公,兰姨娘说了,她不想带这张家给的东西,所以就啥也不带了。” “恩公在这里应该还有事,虎婆先带兰姨娘回家拜见主母去了。我向鲁大哥打听过,说咱家主母性子好的很。” “对了,那薇小姐性子烈的狠,等下恩公可不要伤着身体啊!” 曹休头上黑线直冒,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虎婆。虽然曹休跟张薇说时,要将她送到最下贱的寮子里,可是实际上曹休根本没有这个能力。而且张薇现在已经混进锦山府的名媛圈,也可能和某家贵子谈了婚事。 到时候,那家贵子可能为了面子,会做一些保住面子的事。 虎婆带着兰姨娘离开后,武诵就从城外将土兵营弓兵手都带了进来。曹休指使土兵营弓兵手将县衙后院围的严严实实的,不让里面一个人出来。 当然,也严令土兵营弓兵手,没有命令,不能进到县衙后院之内。里面毕竟是官,是官宦家的女眷,不是小吏土兵武夫可以轻辱的。当然,曹休也没忘记安排杂役,每日按里面的人口,送米面蔬菜、柴茶醋盐等。 不然,要是里面有人饿死了,那曹休的罪名可就大了。 随后曹休才带着一直等在大堂上的吴家戏班少班主吴敏回到自己家中。 而此时,曹休将知县大老爷一把掀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镇安县。等曹休回到家的时候,县衙六房经承管年,除了为首的户房经承刘长海外,其他人都赶到了曹休家里。 原本一些有资格在曹休家用餐的人,也都乖乖的借故回家,给乐勇等人让出空间。 乐勇一直拉着曹休的手,对其他经承管年说道:“你们不知道,长平刚到县衙时,我就知道他不是一般的人。当时我就说,不出三年我这长平外甥,就能成了县衙一房的主吏,甚至管年。没想到我还是太保守了,长平应该不出今年,就能成为一房管年了。” 就连兵房经承李银斗,也赔些笑,说曹休乃是镇安县几百年来,最聪明有能力的胥吏,是镇安县衙所有胥吏学习的榜样。 众人一直在曹休家,和曹休喝酒聊天到晚间天黑,才离开。 …………………… 而就在众人在曹休家喝酒之时,户房经承刘长海和马县丞在县衙县丞厅里坐着喝茶。 马县丞有些颤抖的端着茶杯说道:“今日之事真是凶险,万万没想到姓张的妄为正印知县,被那姓曹的一番话就说的愣住了。更没想到,曹休这个小子真是胆大,我一声命令,他就真的敢带人将姓张的给围困起来了。这些土兵营弓兵手也是胆子不小,听了曹休的命令,就敢围困县衙。” “这他们真是都疯了。” 刘长海喝了一口茶,吐了一口气说道:“这个曹小子,虽然聪明,可是毕竟年纪小,经过我一吓就觉得自己不把知县大老爷弄死,就会被知县大老爷弄死。” “所以才敢不怕死的将知县大老爷给围困到县衙后院了。他也不想想,要是这案子闹到朝堂,天子不认为知县大老爷是错的,那么他就是以下犯上,诛九族的罪。还是太年轻啊!” 县丞摇了摇头说道:“反正是,他赌上一切了,我也赌上一切了。到时候他满门抄斩,我也得被勒令告老了。” 刘长海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微笑道:“二老爷你就放心吧,要是这案子不成,就算你被勒令告老,我答应的三万两银子也会兑现的。要是这案子成了,你可就能至少再署理半年镇安县了。到时候大权在握,总比熬个三年后空着手告老还乡要好得多。” “哈哈,”马县丞抚摸着胡须,说道:“刘大官人说的在理。半年掌权也比坐两年冷板凳强。只是可怜这曹主吏,为了我能掌权,用全家性命去拼搏!” 第351章 费督兵官 接下来这段时间,镇安县竟然难得的恢复了平静。虽然有点南城门口附近两名衙役与六名杀手同归于尽的案子,可是这案子是张川达当政的时候发生的。现在县丞代为执政,也没有去管它。而且县丞的署理之权还没下来,也没有权限去管这案子。 至于其他的小案,县丞本来就有和知县相差无几的权限,也都快速的处理了。 马县丞大抵是知道自己升迁无望,甚至等新知县来了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做县丞都不确定。所以也失去了往日的矜持,收起礼来肆无忌惮,案子也都处理掉了。 一时间,镇安县除了衙役杀手同归于尽案、戏子吴三兴撞人案外,竟然政清肃廉,班房几乎为之一空。 曹休也乐的清闲,每日除了去县衙巡视一圈外,回到家里与妻妾戏乐。这家中一下子多了三个人,曹休也多了五个小妾,各种玩法也就多了起来。 霜月夷影两个丫头俏皮可爱,吴家戏班少班主吴敏多才多艺,兰姨娘是技术娴厚,董家大丫头是风韵多情。 家中正妻张玉静也不管曹休在家中胡闹,只是和曹休约法三章,以后在家里如何随他心意,断不可在外再招惹孽缘。曹休虽有神功护体,可是家中一位正妻八房小妾也让他疲于应对。对于妻子的约法三章自然是欣然同意。 这一日,曹休巡视县衙之后,正思考回家之后是和佳姨娘、大丫、兰姨娘玩个三英战吕布,还是和霜月、夷影、秀儿、张小月、敏儿玩个蜀中五虎将。 却见一名衙役跑回来对曹休行礼说道:“启禀曹主吏,县丞二老爷有请。” 马县丞虽然因为代理县事,可是毕竟未得署理之权,所以只能被称为二老爷,而不称为大老爷。 曹休听后,就赶紧起身说道:“快,前头带路。” 二老爷也老爷! 马县丞自然还在自己的县丞厅里办公,曹休来到县丞厅时,发现马县丞正在中间端坐,而镇安县典史也坐在一边。刑房经承乐勇、户房经承刘长海分别站于两边。 曹休赶紧行礼,说道:“土兵营主吏曹休见过县丞二老爷,见过典史三老爷。” 镇安县无主簿一职,典史便为镇安县第三大的官员,也就被称为三老爷。 马县丞见到曹休,就笑容满脸的虚扶一把,说道:“长平,快快起身,不必如此多礼。且先坐下。” 曹休起身,看了一下不大的县丞厅里,除了马县丞和典史屁股下面的椅子外,还有一个小凳子。不过此时户房经承刘长海、刑房经承乐勇都在站着,曹休也不好意思坐下。 便赶紧说道:“二老爷抬举小吏了,小吏站着即可。” 马县丞所谓请坐一话也只是一番客套,见曹休识趣的没有坐下,也就没有继续让他坐下。而是抚了抚胡须说道:“这次将长平叫来,是因为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本官弹劾知县张川达的奏本已经八百里加急送到朝堂了。只是此事涉及一县知县,朝堂也不会轻易有结论下来。” “不过,本省巡抚大人自有钧令下发,已遣本分道巡道御史,汇同布政使衙门下都理问、提案牍的参议,及锦山府知府前来审问此案。此案相关案牍文书我已让乐经承整理好,同时为了预防三位大人要看县中账簿,我也已让刘经承准备好了。” “这个案子与你颇有关联,到时候你不要出城,最好多在县衙内待着,以备三位大人问询。对了,到时候巡抚大人派了督兵官费大人前来接管这县衙防备之事,到时候你要做好交接工作!” 曹休闻言,心中苦笑一下,抬头看向马县丞,试探的说道:“是小吏做好和费大人交接工作?” 马县丞盯着曹休,点头。 曹休镇定自若的低头说道:“诺,小吏知道了。” 虽然曹休由督兵官费大人授予的督兵事职权,虽然曹休现在在县衙颇有权势,虽然曹休在县衙土兵营说一不二,虽然曹休全权掌控土兵营“护卫”县衙之事。 可是,说一千道一万,曹休只是一个吏,一个比芝麻绿豆还小的吏员。而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既然高阶武官,又是大乾朝勋贵世家,怎么轮也轮不到曹休和费督兵官做交接。由镇安县带有一定武职色彩的典史和费督兵官做交接才是正道。曹休到时候只要听命行事即可! 可是马县丞点名道姓的让曹休做交接,只说明一个事。马县丞在试探曹休和费督兵官关系! 或者说,现在县衙和上层没有任何关系,唯一可以依靠的关系就是曹休和费督兵官的关系。 可是自家是自家知,别人不清楚自己和费督兵官的关系,曹休自己还不知道吗?自己根本都没有见过费督兵官,能够得到土兵营督兵事职权,完全靠的是费家大小姐的关系。可是自己和费家大小姐关系,能透露给费督兵官吗? 这关系一透露,怕是曹休上下两个头,都不够费督兵官砍的。 当然,面对马县丞他们,曹休只能表现镇定自若,不然露了怯,他们后面的目标可能就是自己了。 见曹休如此爽快的答应下来,马县丞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和典史、乐勇、刘长海商议迎接三位上官的事项。 这迎接往送之事自然是交由吏房褚勋钦褚经承负责,其实褚经承已经出发去了县界边上,做迎接的准备了。 至于沿途护驾之事,商议过后准备完全交给费督兵官带来的巡抚衙门标兵,镇安县只出几人作为向导即可。 一来是巡抚衙门标兵比镇安县土兵营弓兵手要精锐的多,让土兵营弓兵手去等于关公面前耍大刀。 二来,三位上官所来,亦有调查镇安县上下的职责。这边要是派土兵营弓兵手护送,会让三位上官产生误解,以为马县丞等人要掩盖什么。 所以,不如大大方方的让三位上官随意调查,反正之前马县丞一直都是被架空状态,而其他众人都是听知县之命行事。 商议到最后,也就定下了让壮班再从附近乡村挑选精壮汉子,清扫大街,黄沙铺路。 县衙上下一体同心,等候三位上官审查! 第352章 费督兵官(2) 等商谈结束,曹休就直奔回家,也不顾上什么三英五虎的游戏,就直奔中院闺房,妻子张玉静的修养房间。 见到妻子正斜躺着看书,曹休轻步走到张玉静身边坐下。张玉静看了曹休一眼,将手里的书放下,轻声问道:“今日夫君回到家来,怎么没有去找几个妹妹玩耍,反而到我这里来了?” 曹休挠了挠头,讪笑道:“今日我在外遇到了些困难,所以想请贤妻帮忙。” “哦?”张玉静听到曹休要请自己帮忙,来了兴致,面带微笑的说道,“不知道夫君有何事需要我来帮忙?” 曹休沉吟一下说道:“不知贤妻可有联系费家大小姐的办法?” “嗯?”张玉静歪着头看着曹休,低声说道:“我知夫君对费家大小姐情意颇深,可是费家大小姐毕竟身份特殊,而是她身边时刻断不了人。所以,平日里还是费家大小姐来联系夫君的好,夫君还是不要去联系她。” “这事虽是你两人私事,可毕竟涉及皇家脸面,一个不小心就是满门祸事。望夫君三思。” 曹休叹了口气,点头应道:“贤妻说的是,我自是知道不可以联系她的。只不过,这次县衙之事,费督兵官大人要来镇安。马县丞等人害怕这事有变化,所以想着借我和费督兵官大人的关系,和上面来人沟通一二。” “只是,我和费督兵官大人的关系,贤妻是知道的。所以想着能不能先通过费家大小姐和费督兵官大人沟通一二。” 张玉静闻言,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点头应道:“夫君说的在理,我可以先和费家大小姐沟通一二。不过,就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张玉静说过此话,就拿起床边桌子上的一个小金锤,敲击了一下桌子上的玉罄。 “叮铃”之声响起。 不一会儿霜月就裹着一个棉裘从外间进来,口里嘀咕道:“小姐,有什么急事吗?你不知道,等下三爷就回来了,我得和夷影准备下,不然三爷就被董家那对……” 说话间走了进来,看到曹休就坐在张玉静身边,霜月难得羞红了脸,向张玉静曹休行了一礼。 张玉静白了霜月一眼,嗔骂道:“你个小皮娘,有了你家三爷就忘了小姐快速给我准备些纸墨,我得替你家三爷去求人哩。” 霜月急忙行礼后退出去,过了一会儿拿着笔墨进来,此时已经调整好心态,将笔墨放在桌子上摆好。 然后扶着张玉静到桌子边坐好,然后嬉笑道:“小姐你莫要骂我,俺们还不是跟你学的。你是俺们小姐,你将三爷当成宝一样疼着爱着,俺们自然得学着你对三爷敬着重着。” 随后来到曹休身后,替曹休按摩肩膀说道:“三爷也是的,往日回了家都是去寻俺们,或者秀儿、董氏姐妹她们。今个儿竟然冷不丁的来到小姐这里,也不说一声,就等着看俺们笑话。” 曹休讪笑一下,说道:“你家小姐是大娘子,我来这里是理所当然的。” 此时张玉静已经已经将书信写好了,密封之后递给霜月,说道:“行了,别在这里嘀咕了,赶紧差人将这份书信给城中的乐优书坊送去,他们会安排人运送的。快些去,小心耽搁了你家三爷的事。等你回来,我让你家三爷今晚独宠你一人。” 霜月嬉笑的拿起书信,剜了曹休一眼,就裹上棉裘走了出去。曹休讪笑的摸着鼻子说道:“今晚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娘子。” 张玉静拍了拍曹休说道:“还是别了,我知道你是个闲不住的,我现在也伺候不了你,你还是去祸害她们去吧。再说了,我都将你今晚许给霜月了,要是你不去她又得背后说我小气了。” 晚上和张玉静一起用过晚饭,最后曹休还是耐不过张玉静的话,去了霜月夷影的房间。 一夜嬉戏暂且不说。 天亮后,曹休看着外面的雪花,想着今天县衙里应该没什么事,就和霜月夷影一起用过早餐后,教导她们两人一些人体知识。 谁知还没到中午,接替霜月夷影伺候张玉静的小丫头就跑了过来,敲门喊道:“霜月夷影两位姐姐,三爷在吗?” 霜月学的正在兴头,听见外面的叫声,就喊了一句,“又有什么事儿,不知道三爷正在忙吗?” 夷影却赶紧裹了件厚衣服,跑到门口开了一条门缝说道:“怎么了?可是小姐有事要找三爷?” 小丫头低下头,扣着手指头说道:“是宋管家在寻三爷,说是衙门里有事要找三爷。” 曹休听见咱们有事,也只能停下教学过程,而霜月也只能嘟囔着嘴和夷影一起伺候曹休穿好衣服。 跟着小丫头来到正厅,发现所谓衙门来人正是镇安县刑房经承乐勇,此刻由宋三浪陪着正在正厅坐着。 曹休赶紧躬身行礼说道:“外甥见过乐舅舅。” 乐勇点了点头说道:“长平,马县丞有事要找你,你家里要是没什么大事,先跟我去县衙。” 乐勇都来了,曹休也没有什么理由不去,就跟着乐勇一路疾行来到了县衙。 可是走到县衙之后,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县衙里竟然多了不少曹休不认识的人。同时镇安县衙的其他胥吏衙役都在各自的房间里,没有一个出来闲逛的。 乐勇也是低着头,带着曹休穿过由两名陌生人把守的大堂和二堂之间的小门,一直来到镇安县衙二堂之上。 而二堂之上,也站了不少的人,都是镇安县衙各房经承管年。只有二堂正中桌子两边坐了两个人,一边去年纪衰老胡子一大把的马县丞,一边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体态隽美的青年男子。 这男子相貌堂堂,儒雅随和,一副贵人模样,甚至曹休看起来也有三五分相熟。 乐勇带着曹休穿过二堂人群,走到二堂桌案不远前,躬身行礼说道:“启禀县丞大人,启禀费大人,土兵营主吏曹休带到!” 费、大、人! 曹休愕然的看着这有些相熟的人,顿时明白,他这三五分相熟,是因为这青年男子和费家大小姐有三五分相似而已。 正在曹休错愕之间,那仪表堂堂的青年样貌的费大人微微一笑,朝曹休招了招手说道:“长平,有段时间没有见过你了,且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一时间,二堂之上充满了对曹休的羡慕之色。 第353章 费督兵官(3) 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 大乾朝世袭罔替的勋贵, 前部堂大佬黄公的女婿, 已故前曹州郡王的岳父,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神。 竟然如此亲切的将曹休这个小吏叫到身边,怎么能不让这堂中经过十几年,或者二十几年努力才走到县衙六房经承管年位置,在费大人眼中依然是比芝麻绿豆还小的小吏的众人不心生招募嫉妒之色? 大家都是胥吏,都是贱役,而且大家长的都比平平无奇的曹休要好的多,为什么他能得到这么多大佬的看重,自己只能在吏海沉浮? 不过,众人都是直感表露出羡慕之色,不敢释放嫉妒之意。 曹休听了费督兵官的话,一时间有些恍惚,怀疑这费督兵官是不是假的,或者是费家大小姐假扮的,才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给自己面子。 可是曹休虽然对费督兵官不熟悉,可是对费家大小姐还是很熟悉的,毕竟每一寸肌肤都见识过的。这费督兵官虽然和费家大小姐有三五分相似,可是其气质举止神情,很敏感是两个人。 根本不可能是费家大小姐假扮的! 不过,一时间曹休也想不了那么多,听到费督兵官如此亲切的称呼自己,就赶紧快步走到费督兵官面前说道:“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见过费大人。” 费督兵官微笑着,脸上露出一丝慈爱之色说道:“算起来也有一年时间没见过长平了,长平又长高了一些,又壮实了一些。我甚是欣慰!” 然后扭头对马县丞说道:“马县丞,我刚刚也说过了,我今日前来,是奉了巡抚大人的命令,先行来接管镇安县衙后院的保护工作的。至于审理此案的三位大人,还需要几日才能到达。” “关于镇安县衙的县事,我是武官,不好置喙,你们且先按之前的规则处理就是了。” “既然现在长平已经到了,我就和长平直接去县衙后院了,一是做一下县衙后院的护卫工作的交接,二是也和长平叙叙旧。” 马县丞闻言只能起身说道:“既然如此,那费大人就请便吧。长平,你和费大人是旧识,这交接工作你就全权负责吧,我和典史就不参与了。” 费督兵官向马县丞拱了拱手,就径直往县衙后院走去。而马县丞赶紧带着二堂下的众经承管年向费督兵官行礼,而曹休也只能向马县丞行了一礼,然后跟着费督兵官往县衙后院走。 说是做县衙后院“护卫”工作的交接,其实没有什么好交接的,费督兵官带来的是巡抚衙门下的标兵,比镇安县土兵营弓兵手问高贵的多。 所谓交接不过是曹休给武诵下达命令,将县衙后院“护卫”工作交给费督兵官带来的标兵,然后带着众土兵营弓兵手回县城外的土兵营营地。 然后武诵就带着战战兢兢的一众土兵营弓兵手离开,而费督兵官就让标兵首领带着众标兵重新就县衙后院围起来。 中间巡抚衙门下的标兵和镇安县土兵营弓兵手没有说一句话,而费督兵官也没有和曹休说一句话。 等巡抚衙门下标兵将县衙后院重新围好之后,费督兵官对曹休冷道:“跟我来。” 然后就随手推开县衙后院的门往里走,而曹休也只能低着头往里走。 镇安县衙后院面积不小,由于张川达和他的女儿薇小姐、儿子张茂都被限制在固定的院子里。所以县衙后院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的。 费督兵官信步走到一个空的院落里,而曹休也低着头走了进来。只是等费督兵官刚走到这院子最里处时,突然转身,抬腿一脚踹在曹休肚子上,将曹休踹的往后飞了好几米,直到院子墙边。 曹休挣扎着爬起来,愕然的看着费督兵官说道:“费大人,你……” 费督兵官却是面若寒霜,冷冷的瞪着曹休说道:“站起来,过来!” 其声冰若寒蝉,幽如地狱,吓得曹休一时间大脑停顿,只能本能的按照费督兵官的命令爬起来,然后走到费督兵官面前。 “砰!” 费督兵官又是二话不说,抬腿一脚将曹休踹飞几米,跌倒于地。 “站起来,过来!” 犹如源自地狱的声音再次响起。 曹休咽了咽口水,挣扎的爬起来,走到费督兵官面前。 “砰!” 又是一脚将曹休踹飞几米跌倒于地。 “站起来,过来!” “砰!” 曹休又飞了出去! 曹休已经记不得费督兵官这是踹的第几脚,自是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爬不起来了。不过听到费督兵官的声音身体却又控制不住的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晃的走到费督兵官面前。 只不过,这次费督兵官并没有将曹休踹飞,而是抓起曹休胸口的衣服,将曹休拉到面前。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嘶吼道:“你踏马狗屁一样的破烂玩意,也敢沾惹我女儿!” “你这下贱无耻的小小胥吏,也敢和我女儿有所瓜葛。你信不信,老子可以用剑将你砍成一堆不超过一指宽的烂肉,然后扔出去喂狗!” 曹休苦笑一下,抬头看向费督兵官,艰难的说道:“费大人,我是只是一个下贱的小吏,你想杀就杀的小人物。可是这事我已经做了,你杀了我好了,干嘛说这么多废话!” “你……”费督兵官面露暴怒之色,喘着粗气说道,“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以我的身份,就算将你无刑而杀,也顶不过是受一番训斥罢了。” 曹休伸出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点头说道:“我信费大人杀我如同杀一个小鸡一样容易。那么费大人还在等什么,径直将我杀了就是了!” “你……”费督兵官喘了两口粗气,一把把曹休扔到地上,然后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样,颓废的蹲在地上,有些哽咽的说道:“我那苦命的女儿,怎么会看上你这个狗屁一样的东西!” 曹休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费督兵官果然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一连十几脚都踹到了一个地方,自己的胸口犹如被飞奔的疯牛撞了十几次,胸口感觉骨头寸断。 可是这衣服竟然没有一点损坏! 曹休拍了尘土,整理了衣服之后,除了胸口的剧痛外,看不出一丝被踹的痕迹。 似乎刚刚费督兵官的十几脚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第354章 费督兵官(4) 曹休将体内神秘气感运转一个周天,觉得胸口的疼痛有些轻了。看了依旧蹲在一边的费督兵官,忽然觉得有些心疼他。 说实话,刚刚他踹自己时,曹休对费督兵官恨的要死,觉得自己无缘无故被踹,这费督兵官太过仗势欺人。可是现在看这原本俊朗英俊的费督兵官竟然如此伤悲,觉得有些理解。 要是自己有个宝贵闺女,美丽大方,身份高贵,竟然看上一个下贱的胥吏,还被这胥吏占了便宜。自己一定要将这个卑鄙无耻的胥吏剁成肉泥喂狗的。 可是这费督兵官在如此气愤的情况下,还能控制自己,控制力道,只是将自己踹成重伤而已。曹休不得不佩服费督兵官的气度涵养。 曹休轻轻的走到费督兵官身边,试探的说道:“费大人,你要是觉得还不解气,小子还可以承受你几脚。” 费督兵官突然站起,看着曹休,冷道:“你小子胆子不小,刚刚竟然不说一句软话,也算有些骨气。我来时我那苦命的闺女百般求我照看你一二,我要是再踹你两脚,将你踹成残疾,回去她又得伤心了。罢、罢、罢。” “算你小子命好。” 曹休讪笑一下,自己刚刚硬气,是笃定费督兵官不会杀了自己而已。正如费督兵官所言,他身为大乾朝世袭罔替的勋贵、大乾朝高阶武官,真的将自己这个小小胥吏杀了,也不过是一顿训斥而已。 所以,这费督兵官要是真的想杀自己,无论是在镇安县二堂上,还是在县衙后院里,都可以轻松的杀死自己。没有必要将自己带到这没有人的院子里先踹十几脚。甚至刚刚还在县衙二堂这么给自己面子。 既然他这么做了,也就是说没有打算要杀自己,只是出出气而已。 既然笃定如此,曹休自然乐意表现出一定的硬气。毕竟像费督兵官这样的人物,怎么也不可能会对一个软蛋有好感。 费督兵官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恢复到刚刚气质优雅的状态,双手背后慢慢这小院子外走去。 来到张川达父女被困的院子门口,费督兵官轻声咳了咳。一个矮子衰老的老婆婆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束手而立。费督兵官向老婆婆点了点头,说道:“鹤掌婆婆,等下有劳你了。” 矮小衰老的鹤掌婆婆撑着一个拐杖,向费督兵官行了一礼,说道:“姑爷言重了,这是老婆应该做的。还得多谢姑爷配合才是。” 费督兵官瞥了曹休一眼,说道:“这事关黄家名声,我这个做女婿的自当尽力配合。” 说着向矮小衰老的鹤掌婆婆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不过这鹤掌婆婆并没有立即走,而是看了一眼曹休,冷声说道:“你就是曹休?” 曹休愕然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老婆婆,见费督兵官对她都如此有礼,不敢乱说话只能行礼说道:“晚辈小白龙曹休见过婆婆。” 这鹤掌婆婆一听就是江湖名号,估计和费家大小姐身边的七掌婆婆有一定关系。所以曹休便用了江湖名号相称。 “小白龙?”鹤掌婆婆玩味的看着曹休,阴笑一下说道:“这名号不错。只是希望你没做什么坏事,不要变成小死龙就是。” 说罢,也不管曹休是否理解,就跟着费督兵官走了进去。 等费督兵官和鹤掌婆婆走了进去,曹休才反应过来,这个鹤掌婆婆应该是黄家的人,是来确认一下薇小姐的身子的。 估计这黄家和张家结了亲,只不过才走到开始的礼节,所以除了张家黄家其他人都暂时不知道。 而曹休又是有名的贪财好色之徒,这段时间又是曹休负责全权“护卫”县衙的。让黄家不得不考虑,曹休有没有可能没有管住自己的下半身,给黄家戴了帽子。 曹休想到这里就暗自笑了,自己虽然是贪财好色之徒,可是还是有底线的,没有碰过薇小姐。所以只要薇小姐自爱,没有把身子给什么穷书生之类的,这鹤掌婆婆就是再瞪自己,也不会对自己如何的! 突然,曹休脸色一变,这张家和黄家有了结亲之事,那么很可能就会为张家开脱。就算没能为张家开脱,朝堂为了黄家的面子,也不会让张薇沦落到下等寮子去的。 费督兵官和张川达都和黄家有交,费督兵官是黄家黄公的女婿,张川达是黄公的世侄,两人自然早就熟识。 看到费督兵官到来,张川达在女儿张薇的搀扶下走到物资门口,苦笑一下说道:“费贤弟,实在抱歉,我这里凌乱些,让你见笑了。” 费督兵官也苦笑一下说道:“张世兄,是费某无能,让张世兄受苦了。只是巡抚大人有令,费某也只能如此行事了。” 张川达脸色一变,知道巡抚有如此命令,多半是朝堂上的风向对自己不好。两项坐下之后,费督兵官向张川达拱手道:“费某来时,家岳曾有书信传我,说上次见了令媛,颇为喜爱,以孙女视之。这次张世兄遇到此番破折,家岳怕令媛年幼,恐患疾病。所以请了黄府的婆婆前来探视一下!” 张川达闻言眼睛瞪的溜圆,一脸不解之色的看着费督兵官,说道:“费兄,我只是受了小儿中伤而已,何至于此?” 费督兵官苦笑摇头,看了一眼院子门口勾着头往里看的曹休,说道:“张世兄,虽是小儿中伤,可是小儿之话破的朝堂共鸣,圣天子对小儿之话也有赞誉之色。所以……” 说着摇了摇头。 张川达面色煞白,低头不语,费督兵官便冲鹤掌婆婆点了点头。鹤掌婆婆便走到张薇身边,说道:“薇小姐,冒犯了,请跟老身去里面房间吧。” 张薇正欲叫骂,谁知手被矮小的鹤掌婆婆抓住,就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只能被鹤掌婆婆拉到了旁边的房间里。 而等鹤掌婆婆拉走张薇,这房间里只剩下了张川达还有费督兵官。张川达突然抬头看向费督兵官,有些哽咽的说道:“费兄,想我张家乃是官宦世家,家父更是位至工部尚书一职。没想到今日竟然要断绝了。” 费督兵官看着张川达,没有揭穿他,这次是他犯了事,他这一支是要断了,可是他兄弟顶多被勒令告老,三代不许科考而已。不过他说这话自有他的意思,费督兵官只是静静的听着。 张川达继续哽咽的说道:“请费兄救我儿子一命,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第355章 费督兵官(5) 费督兵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张川达,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看向院子门口的曹休。张川达眼睛一瞪,满是愤怒的看着曹休,又看了看费督兵官。 可是过了一会儿,像泄了气的气球,可怜巴巴的看着费督兵官,轻声说道:“费兄,非得如此吗?” 费督兵官叹了口气,说道:“张世兄,你是镇安知县,这镇安县什么情况你应该清楚的。除了此子,你觉得还有谁会做这些吗?” 张川达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鹤掌婆婆从里间出来,见张薇留在了里间。干涸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张家的确是官宦世家,那小子也算懂事。张川达,婆婆先走了,记得你张家的脸面!” 说罢,也不管费督兵官,就径直离开了。 费督兵官也站起身来,对张川达拱手说道:“张世兄,费某也先出去了。这几日费某会时时在外面,要是有事可以随时派下人找我即可。” “不过,有件事还望张世兄知晓,巡抚大人派了分巡道御史、布政使衙门参议、锦山府知府三方来镇安县。大概也就这三五天就到了,张世兄要有决断,还请尽快才是!” 说罢,也就转身离开。 张川达看着走出去的费督兵官,一言不发,向自己曾经的属下、将自己弄到死路的人求饶,实难让人下定决心啊! 这时,女儿张薇一边哭泣一边整理衣衫走了过来,趴在张川达腿上哭道:“父亲,刚刚那个婆婆将我的衣服……还在我下面摸了好久,女儿要羞愧死了。” 张川达眯着眼睛,并不说话,只是怜惜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张薇哭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张川达,说道:“那个婆婆刚刚还跟我说什么张家是官宦世家,要注意给张家留下脸面之类的。那个婆婆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咱们家要……” “父亲,女儿不想死啊!” 说话间,张薇泪流如雨,好不凄惨。 费督兵官从小院子里出来,曹休赶紧迎了上去,说道:“费大人,现在这里已经由巡抚衙门标兵把守,这院子里你也看过了。这交接是否算是完成了,小吏是否可以离开了。” 关于镇安县衙后院的“护卫”责任,曹休是需要和费督兵官交接的,所以只要费督兵官没说交接完成,曹休是不能离开的。 费督兵官看了曹休一眼,冷冷说道:“怎么的,刚刚还一副不怕死的样子,现在又怕我吃了你了?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这段时间就每日来这里跟着这些标兵一起“护卫”县衙后院吧!” 曹休苦笑一下,只能行礼说道:“诺,小吏知道了。” 费督兵官背着手往外走,而曹休也跟着费督兵官来到县衙二堂。此时县衙二堂,六房经承管年都回了自己的办公场所,只有马县丞和吏房经承守在这里。 费督兵官冲马县丞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对曹休说道:“好的长平,这县衙后院从现在就交给我麾下的标兵护卫了。不过,最近长平应该也没什么事,每日都来县衙后院巡视一下,我也好有空考校一下你有没有长进。” 曹休只得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说道:“多谢费大人厚爱,长平知道了。” 费督兵官又冲马县丞行了一礼,就转身回到县衙后院。马县丞、吏房经承褚勋钦满是羡慕的围着曹休说道:“没想到啊,长平平日里不显山不显水,竟然和费督兵官大人关系这么亲近。” 曹休苦笑一下,只能说多亏费督兵官抬爱。真的想扒开衣服,把胸口的脚印给他们看看,费督兵官是如何和自己亲近的。不过曹休也是不敢,这事一但说出去,就是满门抄斩的罪名。 和马县丞、褚勋钦一同从二堂来到县衙大堂的院子,又是一群人围了上来,询问曹休和费督兵官的关系。之前大家只是知道曹休和费家有关系,得了费督兵官亲授的督兵事职权。今日看到费督兵官对曹休如此和蔼,才察觉这曹休和费督兵官真的是关系匪浅。 曹休好容易和众人应对了一会,就赶紧离开县衙回到自己家里。在曹休离开之后,县衙的众人也各自散开了,不过却各自发动关系去打探曹休的过往,看他是如何结识了费督兵官,并和他关系这么亲近。 而乐勇更是直接去了县监牢里,将李中案叫了过来,询问这曹家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亲戚。李中案只是知道曹休家的小谷村曹家,是从镇安曹家宗家分离四五十年的一个小分支而已。家中没有什么遮掩户的亲戚。 不过,曹休的话,李中案在他进县衙前,却是有一两年时间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他有了什么奇遇,结识了世袭罔替的勋贵费家! 曹休出了县衙自觉的胸口疼痛难耐,便让鲁大找了一个滑竿,抬着自己往家里走。坐在滑竿上一直暗运神秘气感,等回到自己家中时,胸口的疼痛感才略微减轻。 到家后,得到曹休回来的消息是,霜月夷影就赶紧迎了出来,想要拉着曹休去了中院卧室,说是小姐有事要找三爷。 来到卧室坐下,曹休便让霜月将自己的外衣棉袄脱下,只见胸口的内衬衣上,赫然有一个脚掌一样的破洞,而曹休胸口对应的地方是一个鲜红的脚印。夷影看到曹休胸口伤的如此,一下就哭泣了起来,而霜月也哽咽着骂骂咧咧,说是那个混账东西将三爷伤成这样。 而张玉静却是苦笑一下,从一个盒子拿出一封书信,还有一个小药瓶。说道:“也是巧了,夫君出门没多久,书社就送来了一封信。信是会长送来的,还附带了一瓶上好的活血化瘀疗伤医骨的药。” 说着便让霜月给曹休在胸口用了药,曹休才觉得自己胸口好了许多。是夜曹休也没去那个小妾那里,在张玉静的卧室运功疗伤了晚上,才觉得胸口好了许多。 等天亮之后,曹休在家里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去到县衙。不过却是装着胸口还带有伤痛,怕自己好的快,又会招来费督兵官一阵毒打。 不过曹休到了县衙后院之后,并没有见到费督兵官。询问了守门的标兵,那标兵将曹休引到一处小院子里,等曹休进入却发现费督兵官不在,但是镇安县知县张川达却等在那里。 曹休转身要走,却听张川达说道: “长平,你我也算相识一场,今日之事只能拜托长平了!” 第356章 生死 听到张川达如此说话,曹休停下身子,慢慢转身看向镇安县知县张川达。只见张川达早已经没有了昔日的儒雅气质,反而是脸色苍白无力,头发焦黄凌乱。 叹了口气,曹休拱手行礼说道:“曹休见过大老爷,不知道大老爷将曹休引到此处,有何吩咐?” 张川达苦笑一下,颓废的坐在一个石凳上,说道:“长平,你我也算相识一场,事情都到了现在一个地步,我哪里还是什么大老爷?你又何必如此嘲讽于我?” 曹休漫步走到张川达对面坐下,依然神情恭敬的说道:“大老爷何来此话?你现在依然是镇安县知县,上面也无命令将你免职。只是因为有马县丞弹劾,所以我等才依马县丞弹劾之意,先行将大老爷护卫起来而已。等朝堂下来旨意,只要将马县丞的弹劾驳回,或者没有下什么罢免的命令,你依然是镇安知县,我等依然是你的下属而已。” 张川达摇了摇头说道:“长平啊,你是聪明之人,咱们关系也曾很是密切,此时又何必说什么反话?你们舍得性命布局对我,不就是为了将我弄下去吗?虽然朝堂未有旨意下来,可是这风声已经传来了。” “我这里要提前贺喜你了,你们的局成了,我多半是要被满门抄斩了。你可谓算得上镇安县,或者说大乾朝第一胥吏了,竟能真的将一个正印知县扳倒了。想当初,你我初识,你还不过是一小小的书吏而已,现在……” 张川达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曹休哼哼两声,拱手说道:“大老爷,我知你心有不甘,觉得我一个小小胥吏而已。不过要是说起不甘,我倒有一事想请教大老爷。” “自曹某陪大老爷上任以来,除了这一次,可有做了对不起大老爷之事?” 曹休目光如炬,掷地有声的问道。 当初曹休在黄家结识张川达之后,一同陪着他来到县衙。一开始张川达对曹休算是恩重有加,而曹休也算对张川达忠诚有度。 县衙之内,只要张川达有命,曹休就无比配合。当初扒河妇案,涉及县衙本土势力,曹休顶着两位舅舅的压力破案。一是为了心底的良心,二是为了报张川达知遇之恩。 可是后来张川达为了将功劳转给自己的儿子,让曹休远赴他的老家。曹休回来之后,知道真相,也只是请了婚假躲在家里。 甚至后面,知县和刘长海串通,逼迫曹休去恶虎山剿匪,曹休也没有对张川达做什么。直到知道张川达动了使用杀手这一招,曹休也决定反手给他设局。 因为杀手这一招,乃是超出权力之争的一步,也是表明生死相搏一步。 张川达看着曹休,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做错,全是自己这个知县做错,才导致两方变成生死相争的。想要对曹休破口大骂,自己甚至知县,你一个胥吏竟然干扰知县的权利,不是该死是什么? 你一个贱民,竟然敢觊觎官宦世家的贵女,不是该死是什么? 但是想到,自己来找曹休,是有事相求,又何必与他争个对错。便低下头轻声说道:“长平,是老夫的过错,你要是觉得心有不畅,可以骂老夫两句。” 曹休笑了笑,知道张川达虽然如此说,可是他并不认为自己错了。其实大家都是站到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又何有对错之说? 拱手说道:“大老爷宽恕,是曹某一时失态了。不知道大老爷相召,有何吩咐?” 张川达叹了一口气,看着曹休,咬了咬牙说道:“我刚刚我说了,虽说这朝堂之上还没有消息传来,可是已有风声传下。你这次是彻底赢了,老夫是彻底输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大抵就是落得满门抄斩,男丁过十四者或斩或绞,不满十四者与女眷尽发乐营管理。” 曹休疑惑的说道:“大老爷家世代官宦,这区区一个小案,不必如此吧。” 张川达苦笑的摇了摇头,说道:“就是因为张家世代官宦,才至于此。皇恩浩荡,大乾朝从太祖爷传下来的规矩,小民犯罪,或可轻发,官员勋贵一旦获罪,必加重处罚,并祸及家人。这案子虽小,可是你扣的帽子太大,必是近几年涉及天理第一大案。” “以我对圣天子们的了解,十有八九,如此处罚。” 曹休忽然觉得,这大乾朝做个小民还挺不错的。当然随机反应过来,小民犯罪,圣天子虽会轻罚,可是小民的罪有多少可能到圣天子面前。 而是,小民步步是罪,官员只有犯了天理才是罪。 要是小民真的好,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要当? 见曹休沉默不语,张川达继续说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死就是了,可是一想到我这一支就要绝后,就心中忐忑,怕无颜面对祖宗。” “所以,张某恳求长平,能够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救出去。长平放心,我那儿子绝对成不了气候,不会对长平今后造成威胁的。” 看着张川达如此低声下气,曹休不由有些于心不忍,看着张川达说道:“大老爷,此事非曹某不听吩咐,实在是现在县衙后院由巡抚衙门标兵护卫,此事实在难办啊!” 张川达眼睛一亮,曹休说难办,就是指能办,同时也表示可以办,就是需要额外支付一些条件而已! 于是张川达看着曹休,眼神坚定的说道:“长平,你且放心,我和费督兵官也有些交情,到时候巡抚衙门标兵会给你一些方便的。” “而是张某也不会让你白白辛苦的。当初我有一批良田,挂在你的名下,我等下会拿我的私印配合将这些良田转到你的名下。同时,我在钱庄还有一个私密账户,只有拿着我和钱庄约定的暗语,还有印迹才能把里面的钱取出来。” “钱不是很多,大概有个一万多两银子而已,只要长平能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救出。这些就都是你的!” 曹休只是笑笑不说话,那些挂在自己名下的良田,只要张川达死了,曹休有的是办法转到自己名下。至于什么一万两银子,虽然不少,可是相对曹休现在的身价,没有必要为了这一万多两银子冒险了。 见曹休笑笑不说话,张川达知道自己的筹码太少了,靠近曹休低下头轻声说道。 “我知长平爱好,我将小女薇儿送于长平,由长平任意处置。如何?” 第357章 生死(2) 曹休一脸诧异的看向张川达。 知县张川达有三个儿子,长子在京城坐监,此次朝堂要是判张川达家满门抄斩,朝堂会直接派人在国子监将他抓走。而他的幼子在老家之中,曹休根本也没有办法保下,定会被当地官员抓捕。不过判入乐营后,就不要想着什么留后之事。 所以,张川达相求曹休之事,只能应在张川达最不喜欢的次子身上。 而张川达有几个女儿曹休却不知道,但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就是现在在他身边的嫡女张薇。 而张川达对嫡女张薇的疼爱,远超其他女儿,甚至远超他的儿子。张薇可以自己组建一队健妇做为贴身保镖,而张川达次子张茂只能带着一个仆人生活在县衙之外。甚至张川达都没给张茂多少钱,以至于张茂看上戏班戏子,只能用权势强迫,不能看银钱收拢。 可现在张川达竟然为了给他最不喜欢的次子张茂求条活路,竟然用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做筹码! 先不考虑张川达如何做到,就是他这个想法就让曹休诧异的无以言表。 张川达看曹休的表情,以为曹休不信自己,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昨日长平与费督兵官一起前来,应该见过黄家的来人了。小女薇儿和黄家之子,刚开始谈论婚事,所以出了这事,黄家怕他们家头上不好看,先派了人前来检查。然后就要逼着我的女儿自尽,好避免快要成为他家媳妇的薇儿去了乐营,让他家头上不好看。” “我有一味可假死之药,到时候可以让小女假死,瞒过黄家。不过,出了这县衙之后,得需要有人庇佑保护她才行。我知道你从见了我的女儿之后,就一直觊觎她。所以,我相信你得到我女儿之后,一定会好好对她,到时她虽然可能会失去自由,成为你家的金丝雀,可是却能活下来!” 曹休头上冒出四条黑线,为什么张家人这么自信,都认为自己喜欢张薇这个毒妇? 不过,正好曹休正愁该如何达成自己之前对张薇说过的话。张川达这不是将他的女儿送到曹休手里吗? 当然,曹休不会把自己心中歹毒的想法说出来,只是拱手说道:“但听大老爷吩咐。” 张川达摸索中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裹递给曹休,正是他的私印,和钱庄私密账号的印迹。曹休也心安理得接了过来,揣到怀里,然后告辞离开。 出县衙后院时,看到了费督兵官正坐在门口不远处喝茶,曹休就过去向费督兵官问好。由于没有什么外人在,费督兵官也就没给曹休好脸色,骂了两句就让曹休滚蛋。 离开后院,来到县衙前院,曹休想了想,这张川达安排他儿子女儿假死之事,估计得今天晚上了,也就是明天曹休才需要将假死的两人接走。 所以,现在也就没有必要去。 于是曹休便信步来到县衙刑房,看望一下乐勇。刚到刑房门口,就见乐勇从里面出来,满面春风,十分得意。 想当初乐勇刚回到县衙时,被知县张川达与刑房管年罗承架空,整日里就是没精打采的样子。现在知县张川达被“护卫”在县衙后院,在暂代知县事的马县丞眼里,乐勇要比罗承更有用。 所以,现在刑房内,乐勇是大权在握,上两天一直在配合马县丞将县中案子处理下去。好不威风。 见到曹休,乐勇笑着招手:“长平,你怎么没去陪费大人?现在县中也只有你能和上面的大人说得上话,马县丞昨日还说让你继续做代宣〈太祖大诰〉。只是……” 乐勇话没说完,只是扫视了一眼县衙的其他几房。 曹休心中明白,这是乐勇代马县丞来拉拢自己。继续代宣〈太祖大诰〉的意思,就是指马县丞有意在自己代理知县时,给自己升为管年职务。 只是,这县衙六位经承、七位管年的职务是满的,马县丞一时间给自己空不出来位置。让乐勇给自己先说一下,不要着急。 曹休微微一笑,向乐勇行礼,说道:“多谢马县丞厚爱,外甥年纪还小,事情不急。外甥还想和舅舅多学习几年。” 乐勇哈哈大笑,眼睛往刑房里瞥了一眼,说道:“舅舅也想和你多搭档几年,只是这泥鳅虽不干事,却滑不着手,有些无奈呀。” 县衙七名管年,也只有刑房管年罗承资历最浅,最容易干掉。当初他只是闲杂的土兵营主吏而已,这刑房管年一直本来与他无关。只是因为曹休弄掉了于主吏,刘长海一时间没有代替人手,才让张川达推荐的罗承成为了刑房管年。 曹休说想和乐勇多学习几年,意思表示想要干掉罗承之后,自己回来做刑房管年。和乐勇两人,舅甥联手,掌控刑房! 而乐勇的话,虽是抱怨罗承滑不着手,也是表示自己愿意继续和罗承搭档。 不知道是罗承曲意奉承的手段,得到了乐勇的认同,还是乐勇不愿意和曹休搭档。 也是,虽然两人亲若舅甥,可是毕竟曹休背景太大,能力太强,还有干掉知县的战绩。乐勇不得不考虑,这板子来做了刑房管年之位后,这刑房是他这个经承说了算,还是曹休这个管年说了算。 这大抵也是其他几房经承担心之事。 曹休又和乐勇闲聊几句之后,就告辞离开。不过走的时候,故意在兵房看了看,怎么说曹休也是兵房下的主吏。 兵房经承李银斗没办法不许曹休进来,只能眼不见为净,自己躲到自己的小房间里。只有兵房管年张管年和曹休客套了两句,等曹休告辞时,便迫不及待的将曹休送到兵房之外。 大家都知道曹休要升管年一职,那么必然要顶替掉某个管年的位置。其他几房人,任由曹休在门口来回几趟,都没有和曹休打招呼。 纷纷做出,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的姿态。 曹休只能无奈的在县衙大堂院子里转了两圈后,灰溜溜的离开。 不过,曹休没有直接回家,先是出城去了趟土兵营。弓兵手刚从“护卫”县衙后院的任务转为值守土兵营,曹休得去巡视一番。 和武诵、张荆楚等人闲聊几句,叮嘱好后,曹休就晃晃悠悠的往县城走。 “好女婿,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我家喝酒了啊?” 刚进城门没多久,就见到巡街的快班衙役董平。 第358章 生死(3) 曹休停下脚步,看向一副嬉皮笑脸的董平。上次见董平的时候还是上次,那时他携扳倒乐勇之功,又发现震惊全县的两名快班衙役与六名匪徒同归于尽的案子。 一时间成了县衙快班最有名气的衙役,深受快班总班头陆远重视。虽然年近五十的老年衙役,可是精神饱满斗志昂扬。 可是现在的董平,依然是老年衙役打扮,只不过萎靡不振,暮气沉沉。 只能用阿谀的姿态朝着曹休谄媚贱笑。 曹休白了他一眼,他家现在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儿都在自己家中,还有什么能够吸引曹休去的东西? 难道靠他家没什么特色的饭菜,还是相貌普通的儿媳妇? 见曹休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并不说话,董平赶紧跑到曹休身边,低声下气的说道:“曹主吏,好赖看在我家两个丫头卖力伺候你的份上,帮衬一下小人。” 曹休哼笑一声,说道:“董衙役何出此言?先前董衙役一举将乐刑书都逼得潜逃,后来又是发现要案,深得陆总班头重视。听说现在你已经是巡街衙役,快班顶好的肥差。哪里还需要我来帮衬?” “难不成董衙役想着能够接替快班步快班头的职务?” 快班有三个班头,除了总班头外,还有马快班头和步快班头。 而马快班头是多年的精锐衙役,在破重大案件上很有一手,就连陆远都没法压制。现在正在带着马快衙役,侦办这“两名衙役与六名匪徒同归于尽案”。 不过步快班头却是倒了霉,背了巡街管理不当之罪,间接导致“两名衙役与六名匪徒同归于尽案”的发生,被马县丞撸了下去。 一时间也没有接手的人选。 所以曹休才会戏称董平想要接手步快班头一职。 董平讪笑一下,当初他受人诱惑,加上陆远的压力,侦查出乐勇派凶杀人之事。现在乐勇大摇大摆的回来了,又重新掌握了刑房,知县张川达眼看要完。董平一心担心开之乐勇的报复,哪还敢有心思觊觎步快班头一职? 此时他来找曹休,也是想着借和曹休的关系,缓和与乐勇的矛盾而已。 不过,他家现在两个女儿都已经到了曹休家里,也就没有什么能够打动曹休的东西。而在曹休心中,小妾的父亲还是没法和乐勇舅舅相比的。 所以和董平客套了几句,就寻了个理由离开了。 回到家之后,曹休胸口的伤还没有好,就没有去找其他小妾,而是依然回到妻子张玉静的房间。 不过来到房间之后,却见秀儿、张小月正陪着张玉静说话。见到曹休回来之后,两人将曹休扶着坐下,一边为曹休按摩捶腿一边和张玉静闲聊。 于是四人便一起用了饭。 饭后张小月示意曹休随她们回西院去,毕竟这段时间曹休家进人多了,有些冷落了秀儿张小月两人。 不过曹休胸口的伤还未好,只能安抚她们两人几句就作罢。 两人走后,曹休张玉静夫妇便坐在一起闲聊,谈话间张玉静有些尴尬的问道:“静儿知道夫君是爱好广泛的奇男子,只是见夫君将虎婆妹妹接过来后,未曾亲近过。就将虎婆妹妹带来的兰姨娘都亲近过几次。所以,静儿有些好奇,夫君和虎婆妹妹是各种相处方式?” 曹休头上冒出四条黑线,尴尬的向张玉静解释,当初只是看虎婆受了磨难濒临死亡而努力求活的样子,才是救她一命,与她并无男女之情。 可以质疑曹休的人品,但是不能怀疑曹休的审美。 非美女不能心动! 张玉静讪笑一下,低声将秀儿来找自己的目的告诉了曹休。 原是虎婆生的黑面獠牙,一副夜叉模样,很是吓人。而秀儿的儿子虎头年纪幼小,见了一次就吓得有些失魂,可是又怕虎婆也是曹休的妾室,不敢说什么,只能求主母张玉静规劝一下,让虎婆不要去西院。 曹休点了点头,这虎头虽然陈二叔的儿子,但也是秀儿的儿子。无论怎么说,秀儿都是曹休的第一个女人,不能让虎头夭折了。 而且,虎婆这样貌放在家里,确实有些吓人。只是这段时间,虎婆是立有大功的,就算是曹休也不好说将虎婆撵出家去。 见曹休有些为难,张玉静想了一下说道:“其实虎头之事,我之前也曾想过。虎头再怎么说,也是陈家之子,在咱们家也不好做少爷养着,而又是秀儿妹妹的儿子,更不便当仆人养着。更重要的是,陈家也是有家有族之家,虎头是有树有根之人,还是回到陈家去养为好。” “至于之前陈家之事,我是这样想的。咱二叔家原本是在铁营镇经营杂货铺的,不过现在堂哥在县城落了根,也不好一直让二叔二婶一直在铁营镇上。不如,咱们将二叔家的杂货铺接过来,然后再再铁营镇上买些房子。然后将虎头的姐姐一家,还有其他族人约来,写好契书:这杂货铺和房子,都是你给虎头的,虎头幼时有他姐姐代管,等虎头大了再有虎头自管。中间要是虎头夭了,咱们就把杂货铺和房子都收回来,要是虎头长大了,可以给她姐姐一两套房子作为代管的辛苦钱。” “夫君,觉得如何?” 曹休想了想,当初秀儿之所以要带着虎头离开陈家,是因为货郎的职业之后养活一家人,秀儿和虎头继续留在陈家有丢命的风险。张玉静这个办法,虎头的姐姐需要将虎头养大才有收益,而且掌管杂货铺和几套房子,陈家的收入就会成倍增加。 有了多余的活路,姐弟之间就没有生死之争,由陈家虎头自己的姐姐将虎头养大,才是正道。 虎头在自己这里,非主非仆,终究不是一个事。 便点头说道:“娘子此话有理,我觉得可以这样做。不过,不管怎么说,虎头毕竟是秀儿的儿子,此事还是由秀儿自己决定吧。” 张玉静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等我有空了,我和秀儿妹妹商议一下。说到这里,等夫君身体好了,还要多努力才是!” “努力?”曹休一脸疑惑,看着张玉静说道,“这……为夫还有什么需要努力的地方?” 张玉静微微一笑,说道:“家中妹妹众多,可是现在只有我怀有身孕,将来孩子必定寂寞。夫君应该多多努力,为曹家开枝散叶才是。” 曹休讪笑一下,为了保重嫡子长子,虽然荒淫,但在关键时刻都会注意。 趴在张玉静肚子上,听着里面的声音,笑着说道:“等咱儿子出生后,再努力也来得及!” 第359章 生死(4) 曹休来到县衙时,发现县衙内十分慌乱,马县丞、周典史都在县衙二堂与县衙后院连接的门口处。 两人面露难色,想要进县衙后院去确认消息是否属实。不过费督兵官如同拦路虎一般,堵在门口就是不让两人进入。 马县丞着急的说道:“费大人,这刚刚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眼看三位上官就要来到镇安县城了,这县衙后院竟然出现这种事,不是让三位上官以为镇安县衙内有什么问题吗?” 费督兵官面色铁青,一脸正式的说道:“两位大人,费某只是负责护卫县衙后院,这后院之内仍有镇安县知县张川达张大人全权负责。所以刚刚县衙后院传来的消息到底是不是准确的,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已经派了稳婆仵作前去确认,相信一有准确消息就会传来的。请两位稍后就是。” “费某受得命令就是护卫县衙后院,隔绝内外,不许镇安县知县与各位联系。所以,请两位见谅,费某无法让两位进入的。” 马县丞心中一句妈卖批冒了出来,不允许联系?昨天曹休那小子在里面待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你说过一句话,现在又不允许? 不过,马县丞也只敢在心中骂妈卖批而已。费督兵官虽是武官,按大乾朝以文御武的惯例,自己这个县丞可以强压他一头的。 可是费督兵官除了巡抚衙门督兵官这个武职外,还有世袭罔替的勋贵、已故曹州郡王的岳父,就连本省巡抚对他都是以礼相待,马县丞一个区区八品县丞,哪敢摆文官的架子? 只能和周典史两人面面相觑,站在门前干等着。 曹休来到县衙后院门前没多久,就看到县衙后院出来三个人,一个是镇安县刑房下属资历最深的仵作、一个是曹休见过几面的稳婆、还有一个就是前两天见了一面就不见踪迹的鹤掌婆婆。 仵作和稳婆出来赶紧向费督兵官、马县丞、周典史行礼,鹤掌婆婆只是站在一边不说话。 马县丞着急的对仵作喊道:“快起来,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仵作咽了咽口水,语气艰难的说道:“启禀二老爷,小的仔细确认了,大老爷家薇小姐和茂衙内,是真的服毒自尽了。” “真的死了?”马县丞抓着仵作的手,气急败坏的说道。 仵作点了点头,将两份写好的尸格呈给马县丞后,说道:“千真万确,小的怕冒犯薇小姐,不敢仔细检查,但是茂衙内小人的确是检查了几遍,确认已经没有了呼吸。” 马县丞顿时觉得头晕眼花,喃喃说道:“这可怎么办?三位上官就要到了,竟然出现这档子事?到时候该如何向三位上官解释?” 曹休闻言摇了摇,这马县丞表演的有些过了,县衙后院被巡抚衙门标兵隔绝,里面死了人又与被隔绝在外的人有什么关系? 马县丞如此表现,是想摆脱帮助张茂逃生的嫌疑,可是表演的如此浮夸,不是更让人怀疑吗? 怪不得做了这么多年的贰佐官,一直升不了正印官。 马县丞又表演了一会儿,才收了神通,接过仵作递来的尸格。这时稳婆才说道:“启禀二老爷、三老爷,老妇人按制检查了薇小姐的身子,薇小姐尚是处子之身,未受侵犯。” 费督兵官站在边上,听到稳婆这样说,就看了一眼鹤掌婆婆,见她没有任何表情,就没说话,等着马县丞他们说话。 根据大乾律,女子意外亡故,要检查有无受到侵犯的。稳婆检查是代表县衙,她说的结果费督兵官根本就不在意。鹤掌婆婆代表黄家,她认同了稳婆的检查结果,费督兵官也就放下心来。 黄家是费督兵官妻子的娘家,费督兵官必须在意黄家的意见。 马县丞和周典史拿着尸格看了又看,商议了一下,然后说道:“依此来看,薇小姐和茂衙内是受不了张知县被弹劾的落差,而服毒自尽的。” “虽然说两人为非正常死亡,可是毕竟与张知县被弹劾一案无关。我和周典史的意见,一来死者为大,入土为安;二来也怕竟然到三位上官,不如先将两人的尸体送到义庄,由衙门寻地安葬如何?” 费督兵官点了点头,说道:“费某只是负责护卫县衙后院之事,它事由镇安县衙自决即可。” 费督兵官、马县丞、周典史三位官老爷商议好后,马县丞就让壮班找来一辆牛车,两个薄皮棺材。 巡抚衙门标兵有隔绝内外之责,所以壮班的衙役只能将牛车从县衙后院门处倒着进去,然后再由里面薇小姐的健妇仆人将两人的“尸体”装到棺材里。然后再有壮班衙役驱动牛车,从县衙后院拉出来。 这一过程,由巡抚衙门标兵全程监视,不允许壮班衙役和健妇们有任何沟通! 随后壮班衙役就驱赶牛车,往县城外的义庄赶去。只不过,在路过城门口生活区域时,拉车的牛有些累了,赶车的衙役也有些累了。 一起去了一个院子里喝水歇脚了一会儿功夫,然后又继续出发。至于这一进一出之间,车上的棺材是否有细微的变化,就没人会关注了。 这状突如其来的两人服毒自尽事情处理过后,马县丞、周典史就告辞离开,继续自己的迎接上官准备工作去了。 …………………………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曹休和一众妻妾用过晚饭后,就宣布由于自己胸口的伤还没好,今天继续陪正妻张玉静休息。 不过天黑之后,曹休就悄悄的从花园离开了家。由于武诵正在土兵营,鲁大又太显眼,曹休就只带了虎婆作为护卫,而且也没走城门出去,而是通过地道离开的县城,到了城外一个小小庄园里。 本应该在土兵营训练弓兵手的武诵正带了几个曹休亲兵守在庄园里。 曹休坐在椅子上,敲击着桌子,面前的地方却躺着两个人,正是张川达的一儿一女。 出于某些原因,曹休答应了张川达的要求,可是人现在弄出来,该如何处理犯了难。曹休不指望他们会报恩,也就没有必要等他们醒来。 看了一眼虎婆,曹休想了想说道:“虎婆,我这里有一桩事情需要你来帮我。” 虎婆翁声说道:“恩公让虎婆做什么,直接说就是。” 曹休讪笑一下,说道:“此子是知县大老爷的儿子,现在是假死状态。虽然我和知县大老爷生死相争,可是也得给知县大老爷留一丝血脉。所以,我想请虎婆将此子带到乡下,借用夫妻之名,时时监视。让他能活到老,但是又不会对我有威胁。不知道虎婆能不能做到?” 虎婆看了躺在地上的张茂,毕竟是官宦世家子弟,毕竟是儒雅的知县之子,张茂虽然是纨绔子弟,可是长得但也相貌周正,比曹休的相貌平平要好的多。 虎婆便喜滋滋的笑道:“那只要他不做威胁恩公之事,虎婆是不是可以将他当丈夫对待?” 曹休一愣,没想到虎婆也是爱俏之人,便点头应道:“只要他不威胁到我,一切由虎婆自便。这里是白银三百两、良田五十的田契、乡下宅子的房契,可让你在乡间不受农事之苦。” 虎婆闻言,双手接过放在怀里,然后一把抱起张茂,对曹休说道:“恩公,虎婆这就带着我的丈夫走了。” 曹休点了点头,虎婆便借着星光离开了。 曹休心中说道:“虽然虎婆因为被人强行催产,导致很难怀上身孕,可是只要张茂耕种的勤些,还是有机会让虎婆怀孕的。这样,自己也算做到了给张知县留下一丝血脉的承诺。” 看了看地上的张薇,曹休不由觉得一阵恶心,张茂虽是纨绔子弟,要设计陷害曹休。可是一与恶毒的张薇比起来,可是算是乖宝宝了。 曹休先是用一个铁面具将张薇的脸盖住,锁起来。再拍了拍手,将守在外面的武诵见了进来,然后指着地上的张薇说道:“将这人送到城外最下贱的寮子里,让她每日都接够三十个人才行。” 武诵一愣,没想到曹休将张薇千辛万苦弄出来,竟是为了这样。 不过,武诵见曹休语气坚定,就一把拉过地上的张薇往车上一扔,就离开了。 第360章 无题(5) 分巡道御史、布政司参议、锦山府知府三位大佬连接而来,镇安县城街面为之一清。 分巡道御史虽为正七品,可是隶属京师御史衙门,为大乾朝顶流的清流官员。身有代天巡视监督之责,虽是七品,可是比从四品的布政司参议,正四品的锦山府知府都要高贵。 省内只有同为钦差御史性质的巡抚大人能够管理,所以三人中以分巡道御史为尊! 而镇安县这边,正印知县张川达被“护卫”在县衙后院不得出行,马县丞、周典史两个芝麻绿豆大小的贰佐官根本就入不了三位上官的眼。只能听从三位上官的命令,领命干事。 镇安县衙是正印衙门,而是后院还有张川达在,所以马县丞、周典史只能和刘长海等商议后,让县中富户“进献”出家中豪宅,作为三位上官的暂时住所。 御史有可以借用正印衙门的权限,所以三位上官每日以御史之名,借用镇安县衙审理案件,然后晚上再回到住所休息。 此案涉及正印知县,马虎不得,三位上官先将弹劾知县的马县丞叫到二堂询问当时的过程。又提审了前来告状的骆地主、被告人吴家戏班班主吴三兴。 再将大堂之上,激扬澎湃驳斥张川达“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的曹佣请到二堂细细问询。 接连几天后,才将张川达请到二堂上询问当时的过程,以及他身为知县、朝廷命官、监学毕业生、蒙圣天子之恩荫封的七品官,为什么会问出此类话语? 随后,三人将问询过程和结果,整理校验完毕,再八百里加急发往京师,程禀给圣天子,以及当朝阁老审阅。 时间兜兜转转,一直到了腊月初八,朝堂之上,经过一番争论,才有圣旨发下。 镇安县知县张川达,身为朝廷命官、儒学监生、官宦子弟,竟然不懂天理、不习儒法、不尊太祖大诰,竟然在县衙大堂之上,问出“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之类,无视华夏传承、儒家教育、太祖大诰、圣天子训的话来。 实在是无法无天、无君无父、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 皇天后土,皇恩浩荡,实在不许此类人在大乾朝污染众生。故将张川达追毁其出身文字,满门抄斩,男丁过十四者斩,未过十四者及家中女眷,尽数发配乐营为娼为妓,遇赦不赦! 念及已故工部尚书张老大人之忠于王事,故于任上,其次子张川岳及其家人仅夺取官职,发配边疆。 圣旨一下,张川达朝北而跪,大呼“皇恩浩荡,谢主隆恩。” 随后三位上官命费督兵官派人将张川达及其家眷尽数押往京城受审。当然所谓尽数,也只是指张家之人和世代奴仆,其他一些不太重要的奴仆,便就地发卖完事。 曹休心善,想着张薇在寮子里孤单不寂寞,就让人将她的两位贴身健妇如花似玉一起买下,送到寮子里陪她一同为了广大劳苦群众的幸福而努力! 三位上官临走时,也传下了关于镇安县知县位置的安排。并没有出意外,马县丞再次被授予了署理镇安知县事的职务。 周典史也算出了些功劳,被升了一级,成为从八品的典史,调到府衙他用。而巡抚衙门又从他地调来一名典史接任,不过这新来的典史得年后才能上任。 一时间镇安县竟由马县丞大权在握。 已是临近封印时间,马县丞还是急匆匆搞了一个排衙仪式,不过由于天寒地冻,县衙中多是请假之人,这排场远不如马县丞第一次署理镇安知县事的时候。 不过,马县丞还是吃了上次的教训,知道有权不用,过期白费的道理。在封衙前一天,将县中唯一能够处理的案子给处理掉了。 也就是骆地主状告戏子吴三兴撞倒骆地主之父一案。 知县张川达已被满门抄斩,而衙内张茂也在判决之前“服毒自尽”。骆地主也不敢再吵闹什么,只不过是想着能够平安将这案子了解即可。 现在已经没有人敢指证是吴三兴撞到了骆地主之父,骆地主的诬告之罪是跑不了了。不过,马县丞大抵从当初林家状告黄老十一家拒不交租的案子上得了启发。 骆地主认下诬告之罪后,马县丞并没有饶过他,反手就是判了他一个不孝之罪。 骆地主既然知道他的父亲年纪已大,腿脚不灵活,竟然不步步紧跟其父,或者说没有安排下人一直扶着其父,导致了骆老太爷跌倒在地。 这不是不孝是什么? 虽然骆老太爷带伤上堂极力力证他的儿子骆地主很是孝顺,也无法向马县丞解释骆地主的不孝行为。 按大乾律,子孙不孝,当地父母官可以直接将不孝子女杖毙。 不过,马县丞毕竟是心地善良,爱民如子的好官,在骆地主献上大部分家产还有爱女骆冰之后,马县丞还是心软饶了骆地主一命。 只是用正义言辞狠狠的训斥了他一顿,以儆效尤! 从这件事上,众胥吏看出了马县丞的心态,一时间镇安县各个院子里都是胥吏衙役的狂欢。马县丞很明显是抓着最后的机会大捞一笔,虽然因为马县丞捞的急切,让原本班房计划慢慢榨干骆地主身家的计划失败。 可是,只要马县丞保持这种给予捞钱的机会,众胥吏衙役就多的是从中上下其手,坑蒙拐骗的机会。众胥吏衙役,又怎能不弹冠相庆? 不过,众胥吏衙役去狂欢时,曹休并没有参加,一是曹休站在的身份,没必要和下面的小胥吏衙役一起玩乐了,二是曹休心中有了其他的想法。 费督兵官临离开镇安县时,将曹休叫到私下,跟他说了一些话。不是因为曹休和费家大小姐之事对他大骂一番,也不是展现给众人看的那样,对他夸奖一番。 而是像一个长者一样跟曹休说了一些话。 曹休现在的身份,就是再努力一百年,也是没办法改变的。胥吏衙役的身份,在大乾朝天生就收到鄙视,而且子孙也会受到鄙视。曹休穷苦之时,只能想着依靠胥吏的身份而富裕。 可是富裕之后,就得想尽办法,摆脱胥吏的身份,才能更上一层楼! 而寻常改变胥吏身份的方法只有三种:一是立下不世之功,比如救驾,等天子圣恩,重获新生。可是曹休现在的身份,可不能立下这么大功劳了。 二是,继续在胥吏的身份上努力,争取以胥吏而升为官。只是,这条路实在太窄了。大乾朝有一千多个县衙、近两百府衙州衙、十三个布政司衙门、再加上两京的几十个衙门,以及其他林林总总的漕运、关务、矿务、商务、巡检司衙门。 大乾朝一共应该有近两千个衙门,每个衙门胥吏或多或少,一共应该也有近十万胥吏。可能每年也只有五个吏转官的名额,而而且基本都是给在京的一些衙门里胥吏的。 曹休何德何能,敢觊觎这五个名额。 而剩下的办法就是走出大乾朝,到还在番地去做开拓营地镇守。虽然今后无召不得返回大陆,可是能够在番地称王称霸,甚至还可以赢的番事侯的称号。也算脱离了胥吏的身份,子孙只要不继承营地镇守之职,就可以申请返回大陆,重新做耕读世家! 曹休微微苦笑,知道费督兵官的意思是让自己远赴海外,省的再招惹他的宝贵闺女。可是不能不承认他的话颇有一番道理! 坐在书房里,曹休将手里的一个宽约两指,长约三寸的铜制物品翻来覆去。 或者,还有第四种办法! 第361章 无题(6) 镇安县西山镇。 整个镇子依山而建,镇中有权有势的人家皆住在镇中间位置,而稍微富裕人家住在镇东,贫困人家住在镇西或者镇南。 西山镇曹佣家也位于镇东,曹佣在城里以状师的身份讨生活,住在岳家。而他的父母兄弟还是住在西山镇上。 曹佣的父亲从曹佣的爷爷那里继承了四十亩良田,勉强可以养的了两个儿子,也能让有些才学的长子去县城读书。 只是全家人的日子过得比较清寒而已。 不过,从去年长子曹佣做了状师,不再需要花钱读书,反而有一番收益后,整个家庭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尤其是面前,曹佣与大堂之上,激扬慷慨的对峙知县大老爷后,曹佣的名气更是响彻整个镇安县。 家里变得更加富裕,曹佣之父曹圁更是在年前将家里翻新了一遍,让家里显得十分的富丽堂皇。 曹佣吸了一口凉气,从外面踱着步子跑到了屋里,向父亲曹圁行了一礼,就赶紧坐到煤球炉子边烤火。 曹圁抽了一口旱烟,瞪了一眼儿子,说道:“佣哥儿,这大冷的天,又是什么人来找你?只从你出了名头,附近什么人都要来寻你,一些无用的人就不要去见了。这么大冷的天,你这一不去就是一个时辰,你看冻得都成什么样子了。” 曹佣讪笑一下,说道:“孩儿知道了。不过这次来人是旧日的友人,在城里也多亏他的帮忙,孩儿才站稳的脚步,所以不得不出去见一见。” 曹圁皱了皱眉头,说道:“既然人家帮了你这么多,你就该将人请到家里来,我让你娘弄些酒菜才是。” 曹佣苦笑一下,说道:“孩儿知道了,下次一定将人请到家里来。不过这次他有其他事,也不便来家里来。” “对了爹爹,孩儿有一段时间没回家里来了,不知道最近家里状况如何?” 曹圁抽着烟,满意的说道:“家中一切都好,自从你从县中弄来制作煤球炉子的技术,你弟弟就在镇上开了个工坊。这煤球炉子现在家家都少不了,你弟弟这一年也挣了不少。” “前段时间你让人送到家里的银钱,家里也没啥用到的地方,就都存到了镇上的钱庄里。爹爹寻思着,你现在也有出息了,你弟弟也有活计了,咱家要不要再买个院子。将来你们儿孙满堂时,也好有地方住不是。” 曹佣点了点,说道:“一切以爹爹的意思就行。” 然后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问道:“对了爹爹,咱们家东边的休哥儿家有什么事发生吗?” 曹圁瞪了曹佣一眼,说道:“你不要给我瞎想,虽说你和休哥儿也是堂兄弟,可是毕竟远了一层,他家之事只有他伯父曹囮、堂兄曹俐照顾。你就不要操什么心!” 说着,曹圁觉得自己的语气可能重了一些,叹了口气说道:“佣哥儿,我知道休哥儿家的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漂亮,休哥儿将近半年没有回家你们这些人都有想法。” “可是你要知道,咱们家和他们家毕竟远了些,他家的事,最后还得他伯父堂兄来管。而是,怎么说你们也是兄弟,万不可做谋兄弟妻子之事。你要是真的喜欢漂亮的,爹爹去让李媒婆去给你寻一个漂亮的小妾就是。咱们家是要脸面的!” 曹佣讪笑一下,知道父亲是想偏了,可是那人叮嘱之事,又不能当做耳旁风。只能尴尬的笑了笑说道:“父亲误会孩儿了,孩儿只是关心休哥儿家而已,毕竟无论怎么说,休哥儿都是我的堂弟不是。” 曹圁瞪了儿子一眼,没有继续说话,曹佣也就寻了一个由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西山镇曹休家里,一位颇具风韵的妇人,坐在堂屋里,看着家中唯一的婆子打扫卫生。本来他家因为丈夫弃书经商,攒了不少家私,可是由于丈夫半年未归,而商铺需要支出,妇人便卖了些家私。同时还将家中一些仆人遣散,只留下一个婆子伺候自己和女儿的吃喝。 吱呀一声,院子大门被打开,一个身穿棉衣的青年男子快步走到客厅里。不过却在客厅门口的位置站定。 妇人看了青年男子一眼,是丈夫的堂哥曹俐,也是家中商铺的掌柜。 “弟妹。” 听了青年男子曹俐叫自己,妇人起身行了一礼,以女儿的名义说道:“见过伯伯,不知伯伯此来何事?” 青年男子贪婪的看了妇人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将自己的欲望隐藏起来,说道:“弟妹,咱们年前商议过的,这过了元宵节铺子就得开门的。不过铺子的情况你也知道,由于休哥儿现在都没有回来铺子里的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柜上也没有多少现银了。所以,还得麻烦弟妹,再从家里拿五十两银子给我才是。” 妇人听丈夫的堂兄又来要钱,壮着胆子说了一句:“伯伯,往年铺子开门,也没有从家里拿钱的,去年过年铺子没有分红送来,今年又要拿钱去铺子。这铺子在伯伯手里,怎么成了只进不出的貔貅?” 青年男子瞬间涨红了脸,分辩道:“弟妹这是何话?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休哥儿半年没有回来,铺子里没有进账,我能怎么办?要不是因为休哥儿是我弟弟,我会这么维护铺子吗?” “去年年前铺子欠了不少的钱,我从你这里拿了五十两银子,又从家里拿了二十两银子,才把年关糊弄过去。往常过年,休哥儿至少要给我二三十两的分红,年前弟妹可是一个子儿也没给我,我有说什么吗?” “城里的常东家年前还来寻我,让我去城里给他当掌柜的,一年固定五十两的费用,加年底不低于八十两的分红。我都拒绝了,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休哥儿是我弟弟,他临走时嘱托我要看好铺子和你们娘俩吗?” 妇人被曹俐说的话顶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低下头,沉默不语。 曹俐冷笑一下,然后说道:“弟妹,这铺子是休哥儿让我看好的铺子,我不能在他回来前让铺子倒了。我知道弟妹手里也没多少现钱,不过,弟妹可以先给我些田契,让我卖了把铺子撑起来如何?” 妇人低下头,正在思考该如何应对,这时突然女儿从外面跑了过来,嘴里喊道:“爹爹回来了,我看到爹爹了。” 第362章 有人告状 曹休躲在暗处,看着刚刚叫自己爹爹的小女孩进到院子里,随后和一个美貌的妇人,一个青年出来。等两人带着小女孩在大街上找了一圈,才失落的回到院子里后,曹休才从暗处出来。 无论是是泼天大功还是以吏升官都太难,曹休基本没有任何把握。而远离大乾朝的中原大陆,去海外番夷之地做个营地镇守又不符合曹休的心意。 所以曹休便想出了第四条路来:行李代桃僵,鲤鱼化龙之术!摇身一变由原本的胥吏曹休,变成西山镇具有秀才身份的小商贾曹休! 大乾朝太祖鄙视商人,所以也立有禁止商人为官的条文。可是因为太过鄙视商人,导致大乾朝法理上竟然没有商人这一籍贯。 也就是说,在法理上,根本没有商人,只有从事商业活动的其他人。而西山镇曹休的法理身份就是因为没钱暂行商贾之事的读书人! 读书曹休是不行的,也没有想着什么科举中举中进士之类的。可是现在的胥吏曹休颇有身价,可以走花钱去两京捐个监生身份的路子。 然后再用监生的出身,投入官场,从事杂权少的属官做起。这些官虽然不入流,甚至没有品级,可是官就是官,没有子孙三代禁止科举的限制。而且监生出身的官,上升空间上限也大。 吏员出身的官,撑死也就是一个县丞而已,顶多在偏远蛮荒之地,以县丞的身份署理知县事。 可是监生出身的官,理论上可以做到礼部尚书之外的其他尚书之位,整个朝堂,除了监察、御史、科道、、詹事府、礼部这些对出身有要求的部院外,其他官职,理论上监生出身官员都可以当上。 曹休相信,以自己的聪明和主角光环气运加持,致致仕前谋求一任知府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所以,这鱼龙变之计虽有危险,但是考虑收益,也不是不可以试一试的。 所以,曹休就来到这西山镇,提前看一下环境,做好假冒西山镇曹休,起死复活的准备。 不过,刚刚想在街道上观察周围的环境,却被一个小丫头发现了。这小丫头见到曹休后,就兴奋的喊爹爹,曹休知道这个丫头应该就是西山镇曹休的女儿。 由于此次的目的只是为了提前打探一下而已,没有做好准备,曹休便躲到了一边。随后看到小丫头失落的回家,曹休才重新从暗处出来。 这环境已经观察好了,也到了返回城里的时候了。不过通过观察,曹休发现西山镇曹休的遗孀家里过的不是太好,自己要继承西山镇曹休的身份,自然也要继承他的美娇娘。 既然注定是自己的女人,让人欺负了可不好,曹休便将曹佣叫了出来,叮嘱他照看好这西山镇曹休的妻女。 要冒充西山镇曹休,必须有他家亲近之人配合才行。而曹佣因为扶人案一事,已和曹休深度绑定,曹休也就不怕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了。 而且冒充西山镇曹休,还得搞好县衙里才是,毕竟县衙中知道自己底细的人很多。这些人不光有坏曹休事的意愿,也有坏曹休事的能力,曹休不得不提前做些准备。不然到时候冒出之事暴露,他们可能就要借这个机会将曹休撵出县衙。 毕竟,曹休的崛起,阻挡了很多人的前进之路! 从西山镇出来后,曹休就径直往县城奔去,这正月里的天,还是比较寒冷的。 回到县城后,曹休就去了县衙。此时县衙后院住的是署理镇安知县事的马县丞,而守门的门子还是马县丞之前的仆人。见到曹休到来,门子就赶紧迎了上去,行礼说道:“曹主吏,你去哪里了?大老爷从早晨都在找你,你现在终于来了。” 曹休皱了皱眉头,问道:“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县丞大老爷找我有什么事?” 门子讪笑一下,说道:“主吏大人,你这话说的?大老爷找你自然有大老爷的事了,我这一个做下人哪敢多嘴问东问西啊。要不你去问一下大老爷?” 曹休点了点头,便往里走去。 马县丞毕竟比不过张川达家,这后院里除了县衙给配的的丫鬟婆子外,马县丞也就两个小妾,和五个家养的丫鬟仆人。 所以县衙后院显得格外的空旷。 不过曹休对这县衙后院在熟悉不过了,当初“护卫”县衙后院时,曹休没少在县衙后院转悠。而马县丞第二次署理镇安知县事时,竟然格外的信任曹休,丝毫没有在意曹休用局设计前知县张川达之事。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马县丞觉得一来曹休和费督兵官关系匪浅,二来认为自己能第二次署理镇安知县事,靠的就是曹休设计前知县的原因。 其他人可以因为这事排挤曹休,但是马县丞不行,因为他就是这事的受益者! 县衙后院书房里,马县丞正在和自己唯一的师爷对账,见到曹休到来马县丞让师爷先行离开,将一堆账目往桌子上一堆,就让曹休进来。丝毫也不在乎曹休发现他在盘算最近贪污受贿的证据。 “长平,你可来了,老夫找你一中午了。”马县丞客客气气的对曹休说道。 曹休赶紧行了一礼说道:“启禀大老爷,小吏早晨出城去巡视了一趟,想着天暖之后是否要带一众弓兵手去拉练几次。” 马县丞微笑的点头说道:“长平还真是忠于职守,这天寒地冻的还要在乡下巡视,真是辛苦了。对了,长平,关于县衙快班缺少一名步快班头之事,你推荐了之前停职在家的郑韫,我已经批了文书,让人给郑韫送过去了。” “而你提的这四个城门口外的区域,缺乏人员管理,要设立一个什么提辖四城门外水火事的职务,我也写了批文上呈知府衙门了。只要知府大人不反对,过几天就可以安排你家那个叫鲁大的上任了。” “不过,长平,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别无所求。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了。” 曹休头上冒出四条黑线,这马县丞大概是吃了上次,突然被知县张川达上任失了署理镇安知县事职务的亏,现在做什么事都让快速办理了。 就连当初骆地主家的女儿,马县丞竟然都没让骆家在外县走个流程,直接就接到县衙后院了。 便行礼说道:“大老爷放心,曹某都已经准备好了,等大老爷那天有空过目之后,就安排人给大老爷送到老家去。” 马县丞知道自己署理期一过,就是致仕之时,所以只要大家肯出报酬,什么事都能应下。当然,前提县衙内纠纷,要自己搞定,不能惊扰到他。 马县丞正欲笑夸曹休做事利索,就听见外面鼓声大震。 竟然有人敲了县衙大门口的鸣冤鼓! 第363章 有人告状(2) 根据大乾律以及太祖大诰规定,每个衙门口都需要摆放一个鸣冤鼓。只要百姓有冤屈就可以击鼓鸣冤,而衙门里的官员,只要听到鸣冤鼓,就必须升堂接案。哪怕不是亲民衙门的漕运、税务衙门,也要将案子接下来,再转给属地亲民衙门。 任何官员都不得闻鼓后而当作没有听到! 只不过,这规定是这样的,可是实际上很少有百姓敢去击鼓鸣冤的。 县衙每旬日内就有一天放告日,县衙会接受百姓的状纸,然后有知县(包括署理知县事)来处理,或者下发到刑房去处理。而遇到紧急的命案,则有当地保甲长前来报案,知县带着刑房经承、仵作前去确认,并立案调查。 寻常的案子,要是敢击鼓鸣冤,二话不说,先打个三十大板再说! 镇安县这百年内,击鼓鸣冤的次数也不过一手之数。而上次有人击鼓鸣冤还是上次的时候,骆地主受了衙内张茂蛊惑,到县衙门口击鼓鸣冤,想要给曹休一个难看。 只是不知道这次击鼓鸣冤又是谁来给谁一个难堪? 虽然很是不悦,但是马县丞也不敢耽搁,对外面喊道:“去叫皂班班头来,升堂审案。” 然后又对曹休歉意一笑,说道:“长平,咱们有空后续再聊,我这……” 曹休只能躬身说道:“大老爷为民申冤,理应之事,曹休随时等候大老爷的传唤。” 随后曹休就离开县衙后院,而马县丞也去里面更换自己的官服。 从二堂门口走出来,就连大堂上皂班已经在两侧站好,而也有不少的闲杂才行在大堂边上围观。 这击鼓鸣冤,乃是告诉所有人自己有天大的冤屈,自然只能在大堂之上审理。而县城毕竟是县城,闲杂人等也多,固有些整日闲来无事的闲散人员,只要县衙一开大堂审案,就会围满大堂的。 而皂班就是给知县审理案件是壮威行刑之用,所以皂班的衙役平日里都是在县衙候着。虽然多半是空等,可是也要预防发生这样的事。 曹休站在边上看了看,围观的人员不少,曹休站在人群外面根本就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不过听一众围观之人的话,这击鼓鸣冤的竟然是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青年妇人。 也怪不得围观之人这么多。 根据县衙的规定,不要说击鼓鸣冤了,就是寻常的无事而讼、以卑讼尊、以晚辈讼长辈,都是要先打板子的,而且是退出去衣服打板子。甚至有时候遇到一些心里变态的的官员,也有将人先行扒光之后再打板子的。 特别涉及男女之事时。 不过这种事,曹休见得多了,也不好奇,摇了摇头,感慨一下世风日下就要离开。 这时,一名书吏走过来拦住了曹休的去路,行礼说道:“见过曹主吏,兵书大人想请你去兵房一述。” 曹休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这李银斗竟然主动找上了自己? 不过,不管怎么说,曹休都是兵房下属的土兵营主吏,兵房经承相邀,曹休没有合理的理由,也不好拒绝的。 便对这名书吏点了点头说道:“好的,烦请这位兄弟前头带路。” 那名书吏微微一笑,就走在前面,两人一起往兵房走去。 此时兵房里面的人并不多,只有三五个书吏还在,而兵房管年张管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那名书吏前往兵房小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说道:“兵书大人,你让小的去请曹主吏,小的出门正见曹主吏从二堂那边过来。便将曹主吏请了过来。” “吱呀”一声。李银斗竟然主动从小房间出来,打开门对着书吏点了点头,又看着曹休,微笑着说道:“长平,快快进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曹休虽和李银斗过节颇多,可是他如此客气,曹休也不能直接甩脸子,便笑着说道:“曹休见过兵书大人,不知道兵书大人将曹某招来有何吩咐?” 李银斗将曹休迎了进来,并且主动给曹休搬了个凳子,让曹休坐到自己面前。说道:“长平乃是县中有名的青年才俊,也是咱们兵房的骄傲。我这次将长平请来,是想和长平商议一下土兵营之事。” “长平乃是土兵营主吏,又有督兵事职权,按理说这土兵营之事,我这个做兵房经承是没资格说什么。可是毕竟这土兵营的物资、兵饷、人员招募都需要兵房来协调,所以有些事我也不得不和长平确认清楚。请长平不要多想!”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兵书大人所言极是,不知道兵书有何事要问,曹某定详细禀告。” 李银斗拿出一份文书,笑着说道:“长平,这是去年长平从饿虎山剿匪回来后,前知县从县衙拨了三万两银子给土兵营,长平回复的分配文书。当时因为县中发生了不少大事,而且紧接着又是封衙,所以只得等这年后再和长平核对一下了。” “从文书上看,这些钱主要分了三个部分,一部分是这些弓兵手几个月的饷银。其中很多新招募的弓兵手只在土兵营辅役了两个月左右,但是长平都是按四个月支付的饷银。”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这里当时和兵书申请时,已经和兵书、前知县大老爷说过。虽然这人弓兵手辅役只服了两个月,可是招募时由于比较匆忙,所以曹某答应这些人的,无论是服役有没有四个月,都按四个月支付的。” 李银斗笑着点头说道:“长平,这个我知道的,你也无需解释,我只是和你再确认一下而已。” “第二部分就是新招募弓兵手的安家费了,这个也没什么可以说的。只是这第三部分又有伤亡弓兵手的抚恤金一项?” “按惯例,所谓安家费就是为了避免弓兵手在战场上有伤亡一事,才给的安家费。而后面你又因为弓兵手伤亡,又给了抚恤金,这不是两厢重合,让县衙吃了亏吗?” 曹休咧了咧嘴,白了李银斗一眼,说道:“兵书大人,话虽如此,可是这安家费每人都有,可是在战场上可不是每个人都会伤亡,甚至就算伤亡,也是战死、重伤、轻伤等情况。要是都按安家费来给的话,那么战场上就没人肯卖命了,这没人卖命,这仗也就打不赢了。” “所以,怎么可以因为给了安家费,就不给抚恤金了?” 曹休有些生气,一是因为只有抚恤金才能给勇于战斗的弓兵手安抚,二是这抚恤金发放空间比较大,因为大部分人都是要遣散的,所以曹休说谁重伤就是谁重伤,别人也无法查证。 抚恤金和赏金才是曹休可以上下起手,将从县衙里多要的一万两银子转到自己口袋里的由头。要是县衙不认抚恤金的合理性,自己不是还得将一部分装到自己口袋里的钱掏出来吗? 第364章 有人告状(3) 李银斗却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也只是说一下而已,长平不必生气,反正抚恤金都发过了,我也只是核对一下。不过,有句话要说给长平,这抚恤金是你给弓兵手争来的福利,可是他们不一定会念的你的好!” 曹休正欲分辩,自己多给弓兵手钱了,他们一定会感激自己的。 这时,将曹休引过来的书吏在外敲门喊道: “曹主吏,大老爷正要传唤你,外面击鼓鸣冤之人告的是你!” 曹休一万头草泥马从头上奔过,自己是流年不利还是怎么着? 最近两次有人击鼓鸣冤都是针对的自己。上次张茂让骆地主击鼓鸣冤还是通过小妾牵扯到曹休,这次竟然是直接状告自己! 自己到底是惹了哪路大神,这样明目张胆的针对自己。 想到这里,曹休抬头看了一眼一样目瞪口呆的李银斗。 这县衙之人,遇事装一下目瞪口呆,乃是基本技能。这李银斗就算显得再错愕,也不能说明这件事与他无关。 不过,曹休也不好和李银斗说什么,只能起身说道:“实在抱歉了兵书大人,这账目咱们可能没法核对下去了。” 李银斗讪笑一下,说道:“无妨,反正这账目都是已经平了账的,我也只是闲着无事,找长平多说几句话而已。” 曹休向李银斗点了点头,然后就推开兵房小房间,走过兵房,径直来到县衙大堂之上。 看到曹休过来,大堂外等着传唤曹休的衙役,就赶紧引着曹休,推开围观的群众往里面走。 来到大堂上,曹休瞥了一眼光着下身,露出通红的屁股的妇人一眼,就赶紧跪下行礼说道:“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见过大老爷。” 平日里曹休和马县丞说话,可以拱手行礼就是,这大堂之上,曹休只是一个胥吏而已,只能跪着回话。 这也让曹休行鲤鱼化龙的决心更加重了一些。 “啪” 马县丞一拍惊堂木,朗声说道:“曹休,你可认得这妇人?” 曹休闻言,扭头向妇人看去,这妇人样貌虽然长的还算可以,但是自己并不认识,想了想应该也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始乱终弃之事。只是不知道这妇人满目红光的看着自己,所为何事? 便摇头说道:“启禀大老爷,小吏并不认识这名妇人。” 马县丞闻言,抚摸着胡须微微一笑,然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和善变成怒目直视,声音中略带寒冷的说道:“那里可认得这名妇人的丈夫,前土兵营弓兵手一都都头徐友年!” 徐友年? 曹休扭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妇人,她的下衣因为击鼓鸣冤,被马县丞命人杖责时拔了去。可是从她上衣来看,衣服质量良好,是丝绸制作的,而且衣服上除了些许血迹外,没有任何一丝脏污。 从她脸上看,除了受伤的疼痛,和充满愤怒的目光外,没有任何伤痕。 显然她是这段时间过的是充足富裕的生活,而来击鼓鸣冤这一路也是自由自主的走到这里来到。 可是徐友年的妻女,自己明明是派了毛小虎去“照顾”的。她又是怎么从毛小虎的“照顾”下,这么轻松自在的来到县衙击鼓鸣冤的? 难道是有人假扮徐友年的妻子前来告状? 不应该呀,她前来击鼓鸣冤指名道姓的状告曹休,很显然是针对曹休,又怎么可能去冒充她人,而且是冒充一个很容易就猜穿身份的人? 那么,难道是毛小虎背叛了自己,受了他人收买,才放徐友年的妻子前来告状? 可这大堂之上,也不允许曹休去验证什么,甚至都不允许曹休去细细思考。只能低头应道:“启禀大老爷,小吏确是认识土兵营第一都都头徐友年。他算是小吏的下属,也和小吏结识多年。” 马县丞微笑着点头:“这妇人乃是徐友年的妻子,现在她状告你身为土兵营主吏,借用权力威逼,将徐友年活活冻死在饿虎山营地。可有此事?” 曹休摇了摇头说道:“启禀大老爷,此乃这妇人意梦之语,徐友年乃是土兵营资历最看的都头,也是我最信重的都头。所以,再奉命重组土兵营时,我将他从第三都点到了最重要的第一都,也将土兵营最精锐的弓兵手都交给他来管理。” “这徐都头在饿虎山营地因为弟兄们死伤惨重,他心中愧疚,晚上喝酒在帐篷外忏悔导致冻死。我也很愧疚,很难过。所以我顶着压力给他计为战死,还给亲自给他定了最高额度的抚恤。这些在土兵营的账目上,都是有迹可查,可以追踪之事。” “请问这位夫人,因我和徐都头只是公务相交,并没有见过。但是我想你既然是徐都头的夫人,应该也听徐都头说过我信重他一事。那么请问夫人,我为什么要将我信重的徐都头活活冻死?” 那妇人闻言,眼睛通红,充满仇恨,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歹人,我丈夫自幼身体健康,从进入土兵营后更是每日习武练功锻炼身体。要是不是你加害我的丈夫,我丈夫又怎么可能会活活冻死?” 曹休冷哼一声,说道:“妇人还请自重,我是土兵营主吏,徐都头是土兵营都头,我怎么平白无故的害死他。我要是真的想害死他,给他立个畏敌不前的罪名,当场斩杀就是。为什么还要绕一圈冻死他,还给他定个战死的抚恤?” 妇人面如疯狂的说道:“你在土兵营里只手遮天,想要怎么做都随你的心意,你害死他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吗?再说了,你也不要在这里假惺惺的说什么给他定了战死,发了抚恤。” “你所谓发的抚恤发到哪里了?我为什么都没有看到?你还不是借着发抚恤金的名义,把这钱打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曹休面色一紧,说道:“你这妇人,休要胡言乱语,这抚恤金的发放,是当着土兵营所有弓兵手发的。我又怎么可能弄虚作假,又怎么可以将抚恤金发到自己口袋里!” 那妇人并不应下曹休的话,而是朝着马县丞说道:“青天大老爷,请为小妇人做主。这世间的女子哪有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的?小妇人岂会冒着这光天化日之下被扒了衣服打板子,去诬陷他人清白?” 马县丞微笑一笑,拍了一下惊堂木,说道:“你这话说的颇有道理,不过我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断定县衙土兵营主吏有罪。且等我派人去土兵营里调查之后,再做判定。” “你觉得如何?曹主吏!” 第365章 有人告状(5) 曹休错愕的抬起头,看向大堂上正襟危坐,满脸和善的马县丞。 而站在一边看热闹的乐勇也是一脸错愕的看着马县丞。这案子虽不是杀人之案,但是击鼓鸣冤之案,乐勇这个刑房经承自然必须参加升堂。看到击鼓鸣冤的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妇人,乐勇还喜不自禁,看年轻妇人被拔了裤子打板子,是顶好看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妇人状告的竟然最近在县衙最有名气的、自己视为亲外甥的曹休。 当然,乐勇一开始一点也不担心,现在的曹休又岂是一个妇人可以告倒的? 只是没想到这事情竟然如此发展? 马县丞竟然说出派人去土兵营审查一事! 土兵营乃是曹休大本营,是曹休的禁脔之地,这马县丞竟然说出要审查土兵营,也就说这针对曹休之事,马县丞也有参与? 原以为马县丞是曹休将张川达掀翻最大的受益者,原以为马县丞已无心仕途,专心捞钱,原以为马县丞此时应是人畜无害。万万没想到,这样的马县丞还是一样图谋自己。 看来曹休掀翻一个知县,也无法让众人畏惧! 乐勇皱了皱眉头,真针对曹休之事,绝对不是马县丞一个人就可以搞定的。那么也就必然有人和马县丞联手,一起对付自己的外甥曹休。 那么会是谁和马县丞联手? 兵房经承李银斗、铁矿营巡检司李金斗兄弟? 还是县衙六房之主,镇安无印知县,〈五通神〉大官人刘长海刘户书? 想到这里,乐勇悄然后悔,离开人群,安排人去打探这段时间,有谁和马县丞联系过。 而于此同时,曹休也心有灵犀,想到刚刚在兵房之内,李银斗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最想要对付的人,来提醒自己。 这大堂之上,马县丞就是代表着朝廷,代表着皇命,曹休不敢有任何造次,低下头说道:“小吏领命,随时欢迎大老爷派人审查土兵营。” 马县丞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就由户房出一名主吏、配合兵房经承前往土兵营审查账目。” “徐氏,你虽然击鼓鸣冤状告本衙土兵营主吏曹休,但是本县丞也不可能因为你的一纸诉状就将曹主吏关押进大牢里。你且先行退下,等审查出问题之后,再将你传唤而来如何?” 告状妇人闻言,顿时叩首哭泣道:“求大老爷救命。小妇人孤苦伶仃,丈夫已死,亲人僻远,而曹休乃是本县土兵营主吏,权势赫赫。大老爷既然不肯将他拘禁,请将小妇人关押,以防不测之事。” 马县丞抚摸着胡须想了想,说道:“以大乾律,就是妇人犯了寻常之罪,也是发由家人看管而已,断然没有将你关入监牢的道理。不过,为了减少你的疑虑,也为了避免让曹主吏陷入嫌疑,本县丞将你安置在官稳婆处可好?” 告状妇人低下头,说道:“但听大老爷安排。” 马县丞点了点头,一拍惊堂木,喝道:“退堂!” 听了县丞喝出退堂之话,皂班班头就指挥皂班衙役将看热闹的人驱赶出去。于此同时两个衙役弄了个担架,将告状妇人搬到担架上,用白布将妇人裸露之处盖上,就抬着往县衙外走去。 而曹休则一直跪在大堂之上,等人都走完之后才慢慢起来。看了一眼明镜高悬的大堂,又看了看户房、兵房的方向。 冷笑一下,然后就欲往外走。 马县丞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根据规则,或者说为了避嫌,曹休这段时间都不能出城去,更不能去土兵营。最好一直在家,等着户房、兵房将土兵营查完之后,马县丞再次升堂时,才能出门来到县衙大堂。 只有等案子结了,才能再次去土兵营。 当然,要是这段时间曹休非要去土兵营不可,也没人敢拦曹休,也没人能拦得住曹休。可要是这样,向上打曹休小报告的人可就多了。 这等不遵守规矩的人,也不会溶于众人。 不过,在曹休要走时,却有一个人拦住了曹休,却是乐勇的亲信王启年。 “曹主吏,我家刑书请主吏前往刑房一坐。” 王启年跟随乐勇多年,是乐勇最信任的书吏帮役。所以等乐勇重回县衙后,就趁着原本前知县张川达和刘长海相争,空出不少位置。 将王启年提拔为正式的刑房书吏! 此事王启年代替乐勇请曹休到刑房一坐,必然是有事要和曹休说。 曹休随王启年来到刑房之后,就请曹休到刑房里面的小房间坐。乐勇现在正在外面打探,暂时没有回来。 曹休没坐多久,乐勇就急匆匆走了进来,看到曹休就坐在小房间里,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将小房间的门关好。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到曹休身边。 叹了口气说道:“长平,我刚刚外面打探了一下,发现这事不简单。有句话,我得说一下你,你最近这段时间实在有些过于张扬了。我知道你年纪轻轻,得了费督兵官这样的大人物青睐,又快要升为管年之职。有些飘了也是正常。” “可是,你要知道,咱们这是县衙,是一群千年老鬼窝里斗的地方。你知道吗?这次的事,是刘长海、李银斗等人联合起来,一起勾结县丞要对付你的。” “你知道吗?就是刘长海,想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刑房里面当书吏帮役。你现在都是兵房主吏,眼看着要升为管年,刘长海能不担心过两年,你抢他六房联盟领导者的位置?” “你和李氏兄妹,是有旧仇新怨的,他们能不担心你崛起之后对付他们?虽然他们背后有大佬支持,可是大佬只是能护住他们而已。他们不得不担心,你会对他们的手下下手,架空他们。” “所以,你这次一定要小心!” 曹休皱了皱眉头,没想到乐勇出去打探一下,就能查出是刘长海、李银斗联合勾结马县丞对付自己。 他们做事也太过嚣张了吧! 乐勇又叮嘱曹休好一会儿,才让曹休离开。 而就在乐勇曹休谈论该如何应对之时,两位抬着告状妇人的皂班衙役正慢悠悠的往县衙边上的官稳婆院子走去。 由于告状妇人受了伤,所以两个衙役走的不快,而且这妇人下体只盖着白布,偶尔风一吹就有春光乍泄,走在后面的衙役更不愿意走快。 “站住!你们往哪里走?” 突然,一个身材高大威武,孔武有力的光头汉子,拦住两人的去路。 第366章 有人告状(6) 曹休从刑房出来,慢悠悠的往家里走去。相对于乐勇的急躁,曹休反而没有那么急躁,所谓万变不离其宗,无论他们怎么算计,最后都是要大家硬碰硬的开过一场才算。 果然,曹休刚离开县衙附近区域,快到家门口的那条大街时,一个人拦住了曹休的去路。 是一名年纪轻轻的少年郎君,与李银斗有七八分相似。 “晚辈李万斛拜见曹主吏曹前辈。” 这少年与曹休年纪相当,但是依然恭恭敬敬的自称晚辈,称呼曹休为前辈。 曹休含笑的看着少年郎君李万斛,并不搭话,等他说出详细。 李万斛见曹休微笑不言,又是躬身行礼说道:“晚辈李万斛,奉家叔刑房经承李银斗之命,请曹前辈一聚。” 其实听到李万斛的名字,曹休就猜出来是李银斗让他来的。在县衙中,曹休也是旧有听闻,李金斗李银斗兄弟,早些年乃是浪荡乡间的混混青皮。自从他们妹妹攀上大佬之后,两兄弟才有了正当职业,才娶妻生子。 所以时至今日,两人的儿女都还小,最大的也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可是大乾朝讲究任人唯亲,所以李银斗从老家寻来一个精明的同族侄儿辈,在县城给他做亲信。 这李万斛显然就是传说中李银斗的侄儿! 只不过,曹休毕竟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就算猜出来,也得等他自己介绍才行,不然显不出曹休的社会地位。 听到李万斛自报家门,曹休点了点头说道:“今天中午听了李兵书的一番话,曹某就知道他还有其他的话要说。李世侄,且前头带路。” 李万斛的嘴角抽搐一下,然后微笑的点头,转身带路。之过心中却是在暗自骂着曹休,他比曹休还要大上一岁,因为曹休是兵房主吏,所以才自降一辈,称呼曹休为前辈。没想到曹休直接蹬鼻子上脸,称呼自己为世侄。 两人沿着巷子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小酒店,李万斛径直进入,曹休也随着进入,而看店的掌柜就当没有看见一样。 小酒店进入是一个四面被房子围着的小院子,李万斛来到一间房子前敲了敲门,说道:“兵书大人,曹主吏到了。” 这时里面响起一阵咣当之声,一个妇人一手推开门,一手捂着凌乱的衣服走了出来。里面响起李银斗的声音,:“曹主吏,快快请进。” 李万斛在门口做了个请的动作,曹休笑了笑,就径直走了进去。看到屋内只有李银斗一人,正整理着衣衫,便来到李银斗面前坐下。 李万斛轻轻的将门虚掩,然后对刚刚出来的妇人说道:“陆家嫂嫂,俺叔叔要与人聊天,你且到前面为俺和陆大哥弄着吃的,俺与陆大哥喝个酒。” 妇人整理好衣衫,低着的头微微点了点,然后走到前面小酒店的厨房里。李万斛扫视了一眼院子,然后信步来到小酒店里,对待在小酒店柜台后的掌柜说道:“陆大哥,今天陪俺喝两杯。” 说着将五十个大钱拍到了桌子上。 原本恍惚的视李万斛、曹休进门如无物的掌柜,像活过来一样,眼睛里冒着光,盯着被李万斛拍在桌子的五十枚大钱! 而院子里面的屋子里,曹休瞥了一眼桌子上凌乱的酒菜,也没兴趣动筷子。看着李银斗说道:“李兵书,县丞大老爷已经下了命令,你不赶紧去土兵营查我的问题,还在这里干什么?” 李银斗也不恼怒,拿起筷子从凌乱的酒菜中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细细的嚼了起来。一直等嘴里的菜被嚼碎,曹休面色有些难看,才咽了下去,悠闲的说道:“曹主吏,你也不要生我的气。我今天中午还好心提醒过你的,只是没想到他们动手这么快,这么直接。” 曹休冷哼一声,白了李银斗一眼,说道:“李兵书是不是将曹某当成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不是?你们要是没有提前相互沟通,县丞大老爷岂会命你领头去土兵营审查?” 马县丞命的是户房出一个主吏、和兵房经承李银斗前去土兵营查账,自然是以李银斗为主,断然不可能让李银斗一个经承,听户房主吏的。 李银斗也不恼羞,也不尴尬,依然微笑的说道:“虽然是我们早有沟通预谋,可是李某向曹主吏保证,我只是被他们拉拢的。这次去审查,也是以户房主吏为主,我只是挂个名头。我这么说,不知道曹主吏信不信?” 曹休想了想,点头说道:“此时此刻,曹某也想不到,李兵书有什么要欺骗曹某的理由。只是,曹某有一事不明,此时掀翻前知县之事,县丞大老爷是最高受益人,刘户书也有不少好处。为什么此时你们还要联手对付我?” 李银斗啧啧两声,说道:“曹主吏为何明知故问,你既然有掀翻知县大老爷的本事,户书大人又怎么会不惧怕你顶替他的想法。防患于未然,这不是正常之事吗?” “曹主吏故意这么问,应该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他们勾结之后,还要背弃他们,将一切都告诉你吧?” 曹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李银斗。 李银斗端起酒杯,闻了闻,然后一口将里面的酒喝下。身体前倾,笑着看着曹休,说道:“因为我和曹主吏是一类的人啊,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我又怎么忍心看着和我是一类人的曹主吏,被他们给搞下去呐?” “一类人?”曹休面带疑惑的看着李银斗,问道,“你我又怎么算是之类人?” 李银斗哈哈一笑,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还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曹主吏大概一直以为自己和乐勇亲如甥舅,自己就是地道的胥吏吧。其实你我在刘长海等人眼中,都是借用大佬的势力,强行进入县衙,抢走他们世世代代相传的职务的外来者而已!” “虽然曹主吏和家兄有仇,可是别忘了,你是拿着家兄的推荐信才进的县衙。你也是看着锦山府黄家、平安府费家的照看,有了费督兵官授予的督兵事职权,才在县衙横着走的。这不和我依靠朝堂上大佬的照看,才当上兵房经承一样吗?” “只是不一样的是,他们查不到我背后大佬的信息,不敢对我下手。而你背后的大佬的信息,他们一清二楚,所以才敢谋划与你!” 曹休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说道: “不知道,李兵书找我说这些,是想怎么个合作?” 第367章 有人告状(7) 听到曹休主动说出合作一词,李银斗嘴角上扬,宛若龙王赘婿一样,看着曹休说道:“其实,要想对付他们的这个计划,方法很简单。” “他们不是故意让人击鼓鸣冤,然后引出你前段时间饿虎山剿匪回来后,抚恤、奖赏账目可能有问题,然后派户房主吏前去查账吗?” “这个局是不错,可是有一个缺点,这个账目得查出来有问题才行。不然,就算再有人告状,只要账目没有问题,他们又能拿你何?你的督兵事职权可是费督兵官授予的,他们哪敢用一个小事,去禀告费督兵官,来拿掉你的职权?” “只有,你贪腐了属下的抚恤金,这样的问题才行!” 曹休舔了舔舌头,强硬的说道:“我行的直,坐的正,他们要想查就去查吧,就算他们把土兵营翻个底朝天,也没有用!” 看着曹休还色厉内荏的嘴硬,李银斗笑了笑说道:“我自然是知道曹休为人正直无私,不会做出贪墨之事。可是你以为你的账没问题,他们就查不出问题吗?你以为土兵营里都是你的人,他们就没办法了吗?他们既然做了计划,又怎么会不考虑这些?” “曹主吏,你且想想,这徐友年的遗孀,是怎么大摇大摆来到县衙告状的?曹主吏不要告诉我,徐友年因为自责,自己把自己冻死之后,曹主吏会忘记安排人去照顾他的妻女吧?” 曹休脸色一变,并不答话,只是低头沉思。而李银斗也不催促曹休,只是胡乱的夹着菜,喝着小酒,等着曹休自己做决定。 曹休咬了咬牙,抬头瞪着李银斗说道:“李兵书,你想让我怎么做?” 李银斗嘿嘿一笑,说道:“首先,曹主吏应该知道,虽然我还没去土兵营调查,可是县丞大老爷在下命令之后,就已经派人将土兵营的门封了起来,只许进不许出。我想,没有曹主吏的命令,这土兵营弓兵手是没人敢违抗县丞大老爷的命令的。而曹主吏要是敢自己去,或者亲信向土兵营下命令,那么就会被他们抓住抗命的罪名。” “所以,土兵营里发生什么,曹主吏都没办法干预,只能等着。不过其实这事也好办,他们和我勾结,自然是信我的,到土兵营之后,名义上也是以我为主,他们也不会怀疑我。” “只要曹主吏给我一个信物,一封手书,让土兵营里你的亲信听我的命令。那么,就可以在他们审查出什么之后,直接销毁什么。他们买通谁,就直接消灭谁。有我这个领头之人帮你,他们就是有十八般神通,也休想查出一个问题来。” “曹主吏,你觉得如何?” 曹休闻言,又陷入沉默,李银斗得意洋洋的哼着小曲,并不催促。因为这事自己不能显出一分着急之色,不然狡猾奸诈你曹休怎么会信自己。 曹休乃是县衙有名的聪明过人,而且行事胆小谨慎,有丝毫太过上心的举动,就可能引起他的怀疑。怀疑自己的动机,从而怀疑自己的说辞。 那么,李银斗也就失去了曹休的信任,失去了和曹休合作的机会?。 曹休终于抬起了头,眼睛里冒着红色,声音有些沙哑,问道:“不知道,李兵书想要什么?” 曹休这是在问李银斗帮助自己的条件,也是在试探李银斗的真实目的。以李银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单纯因为和曹休一样被县衙胥吏当成外人,就来帮助曹休? 只不是他觉得可以从曹休这里拿到,比刘长海马县丞那里更高酬劳,或者曹休这里有他更想要的酬劳吧。 李银斗真的要是说,只是因为自己是个曹休一样的人,就背弃刘长海、马县丞,来帮助曹休。那么曹休就真的得考虑一下,李银斗的真实目的了。 所以,李银斗微微一笑,说道:“听闻知县大老爷在受审之前,将爱女薇小姐托付给曹主吏来照顾。知县大老爷在时,对我恩重有加,作为他的下属自然希望知县大老爷的爱女,能够自由自在的健康生活。” “所以,李某别无所求,只望此事完结之后,曹主吏能将薇小姐交给我,由我来为薇小姐安排一个美丽快乐的地方生活。我知道曹主吏的性子,薇小姐在曹主吏手里,也只是一个金丝雀的身份。” “不若,你将薇小姐交给我,我助曹主吏度过此劫如何?” 曹休微微一笑,没想到性子歹毒的薇小姐能有这么大魅力。这李银斗多半是受张川达重视时,见过薇小姐几面,就生出了将她纳入囊中的想法。 不过,薇小姐此时,可比要跟着李银斗快乐幸福的多。 当然,曹休也不会说出来,只是皱了皱眉头说道:“薇小姐被我藏在一个充满快乐幸福的地方,她也很是快乐享受。李兵书不需要担心薇小姐的快乐幸福,毕竟,我也是知县大老爷曾经的属下不是。” 哼哼 李银斗哼了两声,说道:“曹主吏,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的条件已经提出来了。你愿意答应就答应,不愿意答应就当我没找过你。到了土兵营后,我会看在咱们是一样的人,不去找什么问题。可是要是刘长海的人,找到了什么,我可就不管了。毕竟,我也只是一个靠了大佬支持才做到兵房经承的混混而已。” 曹休面露不悦之色,咬了咬嘴唇,狠狠的说道:“好,既然李兵书非薇小姐不可,那我就成人之美了。不过,咱先说好,薇小姐在我手里可是经历过什么的,到时候李兵书不要嫌弃就是。” 李银斗嘿嘿一笑,露出一排大牙,说道:“怎么会,薇小姐天生丽质,就算经历再多,也是娇嫩美人。” 曹休哼哼两声,从怀里摸出一个玉扳指放在桌子,说道:“李兵书拿着这个扳指,到土兵营里找总都头武诵、书吏帮役张荆楚、第二都都头李双桨、第三都都头赵猛哥。他们会配合你做事的。” “可能背叛的人,多半是我亲兵队长毛小虎,我让他照顾徐友年妻子的。徐友年死后,我没有让他成为第一都都头,而是选了一个老队长担任。他多半心中有了想法,才背叛我投靠刘长海的。” 李银斗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曹主吏。有我在,土兵营里刘长海的人找不出什么问题的。”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曹休才告辞离去。 而等曹休走后,从旁边的一个小门里,又出一个和善温和的胖子,来到李银斗面前坐下。 第368章 有人告状(8) 看到和善温和的胖子进屋坐到自己面前,李银斗赶紧坐直身子,温和的说道:“让户书大人久等了。” 和善温和的胖子刘长海,指了指位置,说道:“银斗说笑了,我也没等多长时间而已。再说了,这个姓曹的诡计多端的跟,一般的计策很难让他上当。也得亏银斗是个聪明之人,才能耍的他团团转,以为银斗是和他一伙的。” 李银斗嘿嘿一笑,说道:“都是户书大人计谋高超,姓曹的打死也想不到,我们这计中计。他这么能够想到,我告诉他的我们联合起来对付他的事是真的。我背叛刘户书投靠他的事是假的。” “我所谓要和他联合之事,只是为了骗去他的信任,从而拿到他的信物。等我们到了土兵营之后,我有姓曹的信物在,容不得那些丘八不信我。到时候,我稍微骗一下他们,就能拿到姓曹的贪污受贿,骗取抚恤金赏金的证据。” “到时候铁证如山,就算费督兵官再看重他,也不得不收回他的督兵事职权。没了督兵事职权,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土兵营主吏而已,还能在刘户书手里翻起什么浪来?” “到时候,还不是任由刘户书整治。” 刘长海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曹主吏这个人还是挺聪明的一个人,也是挺懂规矩的一个人。只不过,他就是因为有了上面大佬的支持,太过于嚣张罢了。” “用计布局掀翻前知县也就罢了,帮前知县留一条血脉得了不少好处,也不知道分润给大家。更重要的是,他有能力掀翻一任知县,就有能力掀翻我等任何人。我们又怎么能容得下他在县衙里嚣张?” “还是李兵书为人稳定,做事妥帖。虽然李兵书背后也有大佬,可是李兵书向来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和我等合作也是友好。” 李银斗讪笑一下,说道:“镇安县衙有刘户书在,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蹲着。怎么能够允许一个小小的主吏嚣张。我是知道刘户书的厉害,所以才只看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已。能和刘户书做同僚,是我的幸运,也是其他人的幸运。” “只不过,姓曹的不自知罢了。” 刘长海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笑着说道:“俺姓刘的没啥优点,就是喜欢有财大家发,有福大家享。只要等这件事了了,姓曹的被收拾了,他的家产大家平分,而他的妻妾,张家小姐和两个丫鬟是得礼送回张家宗家的。而其他小妾,有一对姐妹花,到时候就辛苦李兵书代替姓曹的照顾了。而且,只要找到薇小姐,我也保证一并都送给你照看。你看如何?” 李兵书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既然,刘户书吩咐了,到时候我就勉为其难,替姓曹的照顾董家的那对姐妹花吧。” 刘长海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说道:“既然这样,明天到了土兵营,就辛苦李兵书了。一定得抓到姓曹的贪污弓兵手抚恤金的铁证才行。” 李银斗点了点头,说道:“刘户书放心,我知道的。” 刘长海微微笑了笑,就起身悠闲的走出了院子,从小酒店里出去。看了一眼坐在柜台后面发呆的掌柜,知道原本守在外面的李银斗之侄李万斛多半是送曹休回家了。一来是李银斗向曹休展现他的客气,二是让李万斛确认曹休从这里离开后,真的回家了,没有去其他的地方。 看着刘长海离开小酒店,李银斗坐在小酒店里想了想。自己究竟是选择帮助曹休,谋求曹休的友谊,和照顾薇小姐的机会?还是选择和刘长海等人勾结,获得镇安县衙胥吏友谊,和可能的三位佳人? 胡乱的想了一会儿,李银斗还是决定等进了土兵营看实际情况再说。要是曹休做事做的滴水不漏,很难让刘长海的人抓到把柄,就站到曹休这边。要是曹休太过稚嫩,做事都是漏洞,让刘长海的轻易就抓到了把柄。自己只好投靠刘长海等人,今后做一个普通的胥吏就是了。 反正,自己可以左右横跳,两边都占有好处! 李银斗想到这里,得意的往椅背上一躺,然后觉得有些无聊,就喊道:“陆二嫂,这酒有些凉了,过来给我热热酒。” 小酒店的掌柜,听到李银斗的声音,喉咙轱辘的上下动了下,但是最后还是陷入沉默,看着店外空荡荡的小街,不发一言。厨房里正在收拾东西的妇人,听到声音,定住身形,看了一眼不发一言的掌柜,然后慢慢的往里面的房间走去。 夜色来袭,凉风袭来,让小酒店里充满了凉气,掌柜的只是发呆任由凉风吹乱自己的脸颊。整个酒店,整个小院,除了李银斗在的那间房子,其他都是冰冷的让人心寒。 这时,掌柜的眼睛动了动,一个人挑着一个灯笼从小街街头走了过来。来近之后,才发现挑着灯笼的是一名年纪轻轻的少年郎君,正是李银斗的族侄李万斛。 李万斛看着掌柜的,咧了咧嘴,露出热情的微笑,说道:“陆大哥,这天好冷了啊,你不怕冷吗?快,给我弄点酒菜,让我热乎乎。” 陆掌柜像是活过来一样,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接过李万斛手里的灯笼,将里面蜡烛吹灭,然后看了一眼上面的曹字,小心翼翼的将灯笼放起来。然后将柜台上的油灯放到小酒店的桌子上,又从厨房里拿出几样小菜,对着李万斛说道:“斛哥儿,快,喝一口,暖暖身子。” 李万斛笑着将陆掌柜拉着坐下,说道:“陆大哥,快坐下,这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咱俩一起喝。” 陆掌柜努力的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 天亮之后,李银斗汇通户房主吏,然后又带了几名账房先生,几个随从一起在大堂上向马县丞行礼说道:“启禀大老爷,兵房经承李银斗奉命去土兵营调查账目,请县丞大老爷授予调查文书。” 马县丞将一份还有署理镇安知县事的“借印”和县丞印的文书递给李银斗,然后说道:“尔俸尔禄,民脂民膏。这土兵营账目之事,就拜托给李经承了!” 李银斗双手接过文书,然后行礼说道:“必不辱命!” 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土兵营,宣读文书,将整个土兵营封禁调查。 七天之内的调查期,除非土兵营走水,否则,只许进不许出! 第369章 谁是俎肉? 土兵营从昨天开始,就得到县衙的命令,要封起来审查。更是由昨天开始,就被马县丞派了自己的师爷,带着十几名皂班衙役,将土兵营大门管控了起来。 而土兵营所有的士兵,从总都头武诵、书吏帮役张荆楚,到每一个弓兵手,都得到了消息,现在正对土兵营大门的操场上站立。 宣读完审查土兵营账目的文书之后,李银斗志得意满的扫视了一眼操场。 曹休所谓的亲信:土兵营总都头武诵,书吏帮役张荆楚、第二都都头李双桨、第三都都头赵猛哥、第一都都头唐虎龙都在。 甚至曹休所怀疑的亲兵队长毛小虎,也在。 整个土兵营,从上到下,总都头一人、书吏帮役一人、都头三人、亲兵队长一人,一众弓兵手一百二十人,甚至厨师三人,杂役十人,全部都在,一个不拉的都在土兵营里。 也就是说,曹休最亲信的的力量都在这里。他身边除了一个叫鲁大的高大威武雄壮有力的光头壮汉外,就没有其他可以用的人手。 不要说曹休再想对付别人了,就是有人想要对付曹休,他能不能自保都不一定。 “曹休还是太年轻了,还是投靠刘长海等人吧。做个普通的胥吏就普通的胥吏吧,总比整日里提心吊胆做个假装背后大佬还在的狐假虎威的兵房经承要好的多。” 李银斗微微摇了摇头,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然后大喝一声:“封门!” 随着吱呀一声,镇安县土兵营的大门被紧紧关上。外面的皂班衙役然后在马县丞家仆的指挥下,给土兵营大门加贴了盖有马县丞双印的封条。 除非到了时间,否则,只有高于马县丞级别的文官到了,才有可能将土兵营大门打开。 不过,打开大门时,要求开门的官员,就得承担相应责任,一但查出曹休有问题,要求开门官员就是同罪! ……………………………… 随着土兵营大门关闭,消息也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镇安县城。 城东区、连出两代户房经承的刘家宅院内,刘长海躺在一个躺椅上,悠闲的享受着两名美婢的按摩。这时一个精壮汉子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说道:“启禀大哥,下面的兄弟来报,李兵书已经带人进了土兵营,并将土兵营大门紧关。外面也贴上了封条。” 刘长海点了点头,眯着眼说道:“哦,看来这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你去同意下面的兄弟等着,一但有消息传来,就立刻行动。不过,一定要等消息传来才行,咱们可不能做了出头鸟。” 劲装大汉点头应道:“偌。” 刘长海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又想起什么,问道:“最近怎么没见过长江?” 劲装大汉低下头,没有抽动一下,说道:“二哥他……” 刘长海听闻劲装大汉说话犹豫吞吐,猛地坐起身来,将两名按摩的美婢吓得赶紧跪在地上。 刘长海冷哼一声,说道:“这个关键时刻,老二又去干什么去了?” 劲装大汉头低的更低,吸了一口气说道:“二哥说最近家里没什么事,他要去南边寻什么高手切磋一下。” 刘长海闻言,顿时气的牙痒痒,自己这个二弟,什么都好,从小到大,不许自己争夺县衙的资源,只是好练武而已。 对此,刘长海的父亲也是很是满意,穷文富武,虽然练武要花不少的钱财,可是毕竟刘家也不差这个钱。 二儿子喜欢练武,总比和大儿子争夺县衙的地位要好。 刘长海对于同父异母的弟弟的选择,也很是满意,毕竟是自己的弟弟,练得一身好武艺,也有助于自己掌控镇安县的灰色势力不是。 为什么自己能够降服饿虎山大当家的陆远,让他做〈五通神〉的三官人? 为什么自己能够降服县中有名的喇虎头子,让他做个四官人? 为什么自己身边能有这么多高手辅助? 自己在镇安县衙的地位,家中的钱财,和二弟非凡的武艺。 都是自己的依仗! 可是自己这二弟,爱好功夫,似乎有些着了魔了?当初父亲在时,他还收敛一些,现在经常为了练武不告而别,去寻找什么高手过招。要不是他没耽搁过什么事,刘长海非得好好收拾他一番。 想到这里,刘长海怒道:“什么叫没什么事,他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姓曹的背后有个用剑的高手,陆远下面的八个人,都被一剑一个给杀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不在了,等姓曹的背后的高手杀来时,用下面的兄弟用命来挡吗?” 劲装大汉讪笑一下,想说两句硬气的话,可是想到那人的厉害,还是低下头将二哥刘长江的话说了出来。 “二哥说了,那个用剑的高手只不是仗着自己身法快、剑术高、宝剑锋利而已。真要是一对一的较量,只要能够挡住他剑的攻击,那人就没什么可怕的。” “所以,二哥说,到时候让我们穿上皮甲就是了。再说,这次……” 劲装大汉说到一半,看刘长海满脸不悦,就停住了话语。毕竟,虽然日常喊大哥二哥,可是实际上,自己和刘长海兄弟比,自己只是下人家仆而已。 算不得兄弟的。 ………………………… 而于此同时,在家里陪着妻子张玉静闲聊的曹休,听到了鲁大带来的消息:李银斗已经进入土兵营,并将土兵营大门紧关,只许进不许出。 便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原本我还觉得李银斗怎么说也是做了好几年的兵房经承,应该很难对付才是。万万没有想到,区区一个薇小姐就能引得他入毂。也罢,等他出来后,我就带他照顾一下薇小姐的生意,也算是满足一下他的心愿罢了。” “唉,我还是太善良了。” 张玉静嗔怒的推了曹休一下说道:“你呀,还好意思说什么善良。张知县托付你照顾薇小姐,可是你竟然将她丢在那等肮脏的地方。也不怕张知县地下有知,来找你算账。” 曹休微笑的说道:“算什么账?他当初托付的是让我救他儿子一命,给他留个香火而已。我不光救了他的儿子,还把我最看重的虎婆许给他儿子,他有什么生气的。至于他最疼爱的女儿,为了能够延续香火,他把女儿做筹码给我了,我想怎么处理就是我的事了。再说了,我听人说,薇小姐在哪里听开心幸福的,每日都要为自己的权益发言几十遍。” 张玉静嗔怒的白了曹休一眼,就径直离开曹休身边,微怒道:“懒得跟你这么痞烂货拌嘴。今晚你爱找那个丫头就找那个丫头去吧,不许到我这里气我。” 第370章 谁是俎肉(2) 曹休咧了咧嘴,没有说话,知道自己做的这事不算地道。薇小姐怎么说也是一个黄花闺女,被扔到寮子里确实有些过分。 可是,要是这样就觉得她可怜的话,那么谁来替被她溺死的张狗儿可怜? 院子里就曹休张玉静夫妻两人,所以刚刚两人说话才这么直白,没有含蓄。薇小姐被张川达送给曹休之事,明确知道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可是能够猜出来的却也有不少人。 不过,大家却没有人说出来。 一来是这类的事大家都多多少少的做过,要是揭了曹休的老底,也就等于揭了自己的老底。 二来,知道的人都知道薇小姐又涉及黄家,一但这话传到黄家耳朵里。曹休固然会被黄家敌视,可是通传消息的人并一定会受黄家的待见。毕竟,这事要是没有人说出来,等于所有人都不知道,黄家的头上还是黑色的头发。可要是说出来,就等于宣传出来了,别人也就知道了,那么黄家头上的颜色可就变成绿色的了。 而且,这事可能黄家也知道一二,只不过为了面子,故意装作不知道而已。 谁敢说穿皇帝的新装? 但是,要是曹休将薇小姐扔到寮子的消息让黄家知道了,那么黄家可就不一定能够沉得住气了。 曹休摇了摇头,慢慢的走到院子外面,看到鲁大正和宋三浪在聊天。两人看到曹休,便赶紧过来行礼,曹休也虚扶两人,将两人站直。 然后问道:“那些人都安置好了吗?” 宋三浪点头应道:“启禀三爷,都按你的吩咐,让他们住到工坊边上的院子里。好酒好菜也都一流水的送去了,为了隐蔽期间,就没从叫陪酒的姐儿。”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三浪做事,我向来放心。不过,他们从我大哥那边过来帮我,一定不能亏待了他们。提前订好地方,等此事结束,让他们好好乐呵乐呵。” 宋三浪点头应道:“东家放心,我早就备下了,等明天我就去韦家院子,把韦家院子和她家隔壁的院子包下来。一定会让他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曹休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鲁大说道:“鲁大哥,等下你就去他们那边,然后等天黑,就直接带人将武家工坊围住。切记,目的是将武知等人控制在工坊里,要是天不黑他就出来,就将他围困在他家中。” 大乾朝人上下班不看时间,而看天色,都是日升上工,天黑下工。而武知是一名尽职尽责的东家掌柜,所以一般都是在工坊里,等员工下工之后,检查一遍工坊才会回住的地方。 所以,天黑之后围困武家工坊,多半能在工坊伙计离开后,将武知围困住。而只有将武知围困之后,才能用武知来威胁李瓶儿。 这样,才能从李瓶儿手里拿到武家工坊的那两成股份! 李银斗一定想不到,他才是刀俎之上的鱼肉! 在李银斗的视角,是户房经承刘长海找到他,说是自己联络了马县丞,一起对付曹休。然后又给了李银斗一个任务,让李银斗负责在给曹休布的局中,负责唱红脸。 在曹休面前假装他背叛刘长海马县丞,要和曹休联手对付刘长海马县丞布的局。 这样,李银斗自己就可以觉得,他可以借这个机会,两边选择来回横跳,永远站在胜利的一方。 从而心甘情愿的踏入被封禁的土兵营里! 甚至,就是他自己进行的封禁土兵营的最后一步。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在刘长海找到他之前,曹休已经先行找到了刘长海,用一个秘密换取了和刘长海的合作。以对付狐假虎威的李银斗,以及他的兄妹! 当初魏忠贤离开镇安县时,告诉了曹休有关李银斗背后大佬的信息,一个已经被人病逝的宦官而已。只不过,李氏兄妹,一直隐藏着他们背后大佬的信息,包括宦官的死去。 甚至,李瓶儿回到镇安的这一年多里,还有两次故意消失一两个月时间,给人一种她是返回她背后大佬身边的错觉。 只有当魏忠贤告诉曹休后,曹休才知道了李氏兄妹的秘密。不过,因为又涉及了那宦官镇守铁矿营多年的财宝,曹休决定隐藏这个消息,等寻到机会后将李氏兄妹一窝打倒。 只是,后来因为费督兵官的话,曹休决定走第四条改变身份的路。不过,要行鱼龙变,就得将县衙中可能的隐患铲除掉,而和自己有仇的李银斗就算最大的隐患。 同样,要实行鱼龙变,时间也极为紧迫。 西山镇曹休在外经商,一年不回家还能圆的过去。可要是要是一年半,甚至两年都没回家,可就很圆的过去了。 而要是计算没有错的话,西山镇曹休应该是去年四月份左右被饿虎山土匪绑到饿虎山并害死的。 留给曹休行使鱼龙变的时间,也就是大半年的时间而已。 容不得曹休慢慢来! 而为了加快进度,曹休不得不拿出传说中的宦官财宝,来引诱刘长海合作,先行除掉李氏兄妹。 所以,刘长海自然而然就和曹休合作了。有了黄家费家支持,在县衙突飞猛进的曹休很让刘长海讨厌,可是借着背后大佬支持,直接进入县衙成为兵房经承的李银斗也让刘长海生厌。 现在曹休依然有黄家费家的支持,更甚者还有东辑事厂番子的腰牌。而李银斗背后的大佬是个假大佬,还病故了。 刘长海自然而然的会选择和曹休合作对付李氏兄妹了。 不过,李氏兄妹就算没了大佬支持,也没有那么容易对付。李金斗身为铁矿营巡检司毕竟是官、李银斗身为镇安县衙兵房经承可以轻易获得众人的动静、李瓶儿手里掌握着宦官财宝。 众人一个不小心,被他们知悉了,就有可能被他们利用财富,反手对抗。 而要想破除这个风险,将可以获得众人动静的李银斗给隔离封禁起来,才是最重要的一步。所以,也就有了,刘长海故意寻找李银斗合作对付曹休的计谋。 此乃计中计中计也! 第371章 谁是俎肉(3) 天色渐渐变黑,武家工坊的伙计也开始收拾工具,整理各类物品。然后去各个主事处,签了字,然后下工离开工坊。 等伙计们走后,主事就巡查登记负责区域的物料、工具,确认与账目无误后,就拿着负责区域的账目到工坊办公区,找工坊的东家兼掌柜武核对账目。 武知尽职尽责的和每个主事核对账目后,又叮嘱了他们几句,就让他们先行离开。 然后武知又在油灯下核对账目。 现在已经是春天,不过天气还有些冷,所以工坊的生意还算可以。虽然不像年前那样,每天的纯利润超过一千两银子,但每天的纯利润也有六七百两。 比起当初自己经营的快要倒闭的小工坊,要强了上万倍。虽然自己只是名义上的东家,可也算对得起已故的父亲了。 武知将账目合上,心中安慰的说了一句:“父亲,当初你老是说,我多半要将工坊败光,可是现在你看,在我的尽心努力下,这工坊变得多么强大。” 然后,武知就准备将工坊锁上门。 虽然晚上工坊里也留有几个看工坊的人,可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锁起来的好些。 只是,在武知想要关门时,几个大汉从边上挤了过来,一把将武知推到的工坊之中。武知作为镇安县最大的武家工坊名义上的东家,和实际上的掌柜,自然不会孤身一人。 看到几名大汉将武知挤到工坊,一直跟在不远处的保镖,便立马冲了过来,对大汉进营攻击。可是这些大汉,进退有序,相互攻防配合有度,甚至出手也是快准狠。 不到一会儿,十几名由镇安县兵房经承李银斗亲自挑选的精锐保镖,就被五六名大汉给放倒在地。甚至其中有七八个人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没了动静! 顿时吓的其他保镖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大汉的为首之人,对武知咧嘴笑道:“武家工坊武东家是吧,实在对不住,咱们奉了命令,要将你管控在工坊里,不许回家。兄弟们也是奉命行事,得罪了。” 武知看到这群人动手杀人如此顺手,如此毫无忌惮,顿时颤颤巍巍的点头应道:“诸位英雄好汉,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不知各位所求什么,不瞒诸位,我这工坊经营还行,诸位要是要钱,只要开个数目即可!” 那群大汉闻言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既然武东家这么说,那就一万两银子吧,我们七人一人一万两银子。只要武东家出到这个数目,我们兄弟就是拼着一死,这就离开如何?” 武知尴尬的看着几人,虽然武家工坊一天的利润有五六百两,七万两银子也就是一百多天的利润而已。可是这工坊只是名义上是武知的,每日的利润和账目都需要交到李瓶儿手上,然后再由她安排每个月分给其他人而已。 武知,也不过是攒了几千两银子而已。 自从接回金莲后,武知的存款就更少了。李瓶儿手握账目,花钱如流水,金莲自然会生闷气,武知只能把自己的私房贴补给金莲。 所以,他现在的存款,要比去年少不少! 见武知表情,大汉咧嘴嘲讽道:“不过是别人摆在外面的一个傀儡而已,也配拿钱来买通我们?” 说罢,将吓得疲软的武知一把拎起来往工坊办公区走去。而其他大汉也将工坊其他人都关到了工坊的杂物间里。 为首大汉将武知往工坊办公区角落里一扔,然后开始在工坊里收拾起来。工坊每日的营收,下工之后都需要武知带着交给李瓶儿。而工坊有开支需求时,也由武知开了单子,然后需要部分再拿着单子去找李瓶儿领钱。 所以,工坊里并没有放太多的钱,只不过一天的营收而已。 当然,所谓不多,是指和工坊的年收而已。大汉在工坊里胡乱翻了翻,又从武知身上翻了翻,找出来四千多了银子。 幸亏大乾朝钱庄行业盛行,有各种面额的兑票和白银铜钱共同流行。这四千多两银子主要为钱庄兑票,所以也没多少重量。大汉胡乱的塞到怀里,然后让一个人看住武知,自己就走出工坊。 在工坊门口点亮一个青黄两色的灯笼,然后举起来在半空挥舞起来。 而一直守在远处的人,看到舞动的风光,赶紧快步跑到一个院子里。而这个院子里也有不少的劲装大汉,跑到院子里的人赶紧喊道:“启禀大官人,武家工坊那边传来成功的消息。” 穿着一身黑衣服的刘长海点了点,然后说道:“出发,围困李银斗家。一定要围的严严实实,不能走脱一人,必要时可以格杀勿论!” 这时一名瘦小老年人走到刘长海身边说道:“大官人,我们不先去确认一下吗?万一姓曹的忽悠我们怎么办?” 刘长海笑着看着瘦小老年陆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陆兄,你刚来县衙不久,还不了解我们这个胥吏的秉性。咱们虽然坑蒙拐骗,无恶不作,吃拿卡要,无事不为。可是咱们必须得讲信用。” “这次要是姓曹的骗了咱们,咱们顶多先他们那边动手而已。可是这事传出去,他就在县衙众人口中失了信用。到时候他是弊大于利。” “我反而希望他欺骗我们,这样他将来的成就有限。我也不用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好了,赶紧动手吧。” “诺!”众人轰然应道,然后快步出了院子,往镇安县兵房经承李银斗家的方向走去。 而在距离武家工坊不远的一处豪宅边,曹休看了看武家工坊亮起的风光,曹休满意的点了点头。看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几名精壮大汉,笑着说道:“辛苦兄弟们陪我走一趟了,等明天这事了了,我一定让兄弟们好好放松放松。” 一个站在曹休身边,脸上有刀疤的大汉点了点头说道:“曹三爷客气了,你是我们校尉的结拜兄弟,我们是校尉的家丁,给三爷做事都是份内之事,算不得辛苦。” 刀疤汉子说的客气,但是也没有说出拒绝放松的话。 曹休笑了笑,为了让李银斗上当,自己将除了鲁大外可以调用的力量都放到了土兵营里。所以,为了围困李银斗、李瓶儿兄妹两人,曹休只能从自己的结拜大哥、铁矿营镇守官兵校尉贺林那里,借用了一队家丁精兵! 第372章 谁是俎肉(4) 武知的家早就搬离了饼子巷的二层小楼,不过距离原处不远。只是由原本的二层小楼,变成了五进三重的大院豪宅,比曹休家还要华丽。 十分符合他,镇安县首富的称号。 武家工坊,垄断整个镇安县的用煤市场,冬天忙季一个月能有三四万两的纯利润,夏天淡季,也有一两万两的纯利润。 作为武家工坊名义上的东家,武知自然而然就成为了镇安县首富。 不过武知一不是勋贵,二不是官员,所以只能用黑漆大门,而是大门不大。当然,里面的仪门但也建的富丽堂皇,之前是县中某个贩煤大户的院子。 后来武家工坊垄断整个镇安县用煤市场后,这富户也就落寞了,院子也就被李瓶儿找人买下了。只不过用的武知的名头而已! 这院子,曹休是第一次进来,不过对里面的布局却有一定的了解,毕竟为了能够扳倒李瓶儿,金莲可是尽忠职守的很。 曹休带了鲁大和贺林的派来亲兵的队长,一路径直就来到了院子的正院,也就是李瓶儿居住的地方。 “哗啦。” 看到关着的门,曹休也不客气,径直就推开了。 “什么人?” 屋里顿时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娇怒之音。 曹休邪魅一笑,径直走了进去,对着屋内仅用衣衫凌乱包裹的美貌少妇懒散的行了一礼说道:“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见过夫人。” 李瓶儿惊吓的看着曹休说道:“你,姓曹的,你怎么敢擅闯我家?” 曹休咧了咧嘴,说道:“你家?这不是镇安县首富武知的家吗?夫人是武知武东家明媒正娶的妻子吗?我怎么记得武知的妻子叫金莲,不叫什么李……瓶儿!” 李瓶儿脸色一红,怒道:“这关你什么事?你可知我大哥是铁营镇巡检司巡检,我二哥是镇安县兵房经承。你平白无故擅闯我家,就算你是土兵营主吏,我大哥二哥一纸文书投给县丞大老爷,有你的罪受?” 曹休咧着嘴笑道:“现在大老爷可没空搭理你的破事哦。” ……………………………… 于此同时,镇安县县衙后院,马县丞正拿着一些膏药,对着床上正趴着的半裸少妇说道:“小美人,你不要动,让老夫给你受伤的地方涂上药。这样才不会留下伤疤,将来才会像以前那样白嫩。不然,留了疤,不再滑嫩了,会让老夫心疼的” 那妇人嗔怒道:“大老爷这时候到知道心疼了人家了。在大堂上扒了衣服奴家衣服打板子的时候,可不见得有一丝心疼的样子。” 马县丞细腻的抚摸着妇人受伤的地方,嘿笑一下说道:“小美人不要生气,当时毕竟是在大堂之上,老夫身为署理镇安知县事,审案的时候必然要做到公正廉明,不然就没法服众。” “对了,大堂上你说你是土兵营都头徐友年的妻子。但是老夫对那姓曹的还是了解的,你要真是徐友年的妻子,姓曹怎么也不可能然后来告状的。” 妇人脸上露出一丝哀羞,玉手半遮脸颊说道:“大老爷不知道,奴家虽然不是那姓徐的妻子,但是是他的小妾。只不过奴家虽然委身于他,却是和他有仇的。” “此事涉及奴家的私密之事,原是想藏在心底一辈子。只是见了大老爷之后,就莫名的觉得大老爷亲近,大老爷既有读书人的儒雅,又有父亲一样的威严,顿时让奴家心动。这事虽是奴家私密之事,但是不想对大老爷隐瞒,只是希望大老爷知道后,不要嘲笑奴家,看不起奴家就是。” 马县丞将手里的药膏放下,握住妇人的手,满怀柔情的说道:“小娘子尽管说来,老夫也将你视为亲近之人,断然不会因此就嘲笑你的。” 妇人也抓紧马县丞的手,满是激动崇敬之情的说道:“能得大老爷这句话,就是随后被大老爷打入牢房,发配边疆,奴家也是认了。” “说来奴家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家父也是有朝廷勋贵名号的。只是奴家自幼受宠,爱读写侠女江湖的故事,就和家中护卫学了些功夫。因为家中护卫不敢和我动手,便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大成,便想着行侠仗义行走江湖。” “于是便从家中逃出,想着来镇安这里寻找姐妹一起闯荡江湖。谁知道奴家来到镇安后,却发现所谓的姐妹,乃是那姓徐的用他妻子的名号来骗人的。奴家到了他家之后,就被他囚禁起来,日夜折磨,百般折辱。” “后来,他又到我家通过各种手段,让人宣传我被白莲教捉了去。大老爷知道的,白莲教这种邪教徒,捉到江湖侠女后,都是调教为奴的。有时候还会将玩腻的卖到寮子里去。” “家里以为我被白莲教捉了去,也就熄了寻找我的心思,为了家中名声,就宣城我得了急症死了。所以,奴家无奈,只能做了那姓徐的小妾,苟且偷生。” “后来,姓曹的弄死了姓徐的,也就让人接手了姓徐的妻女。而我一个小妾而已,姓曹的知道我和姓徐的有仇,也就不在意了。” “在后来,姓曹的要行什么计谋,需要人假扮姓徐的妻子,奴家为了活命,也就从了姓曹的计谋。不过也因如此,奴家才能得天之悻,有了亲近大老爷的机会。大老爷不会因为奴家的这些经历,看不起奴家吧。” 马县丞听闻这妇人竟然曾经是勋贵世家之女,心中顿时蠢动,颤抖着手摸了摸妇人的腰肢。咽了咽口水说道:“怎么会,听到小娘子如此凄惨的遭遇,老夫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看不起你。只是不知道拿着笨手笨脚的衙役,有没有真的打伤你。” 妇人嗤笑一声,轻轻拍了拍马县丞的胳膊,说道:“大老爷放心,这些衙役都是练过的,下手知道轻重的。再说了,奴家也是练过的,大老爷要是不行,奴家给你表演一个一字马看看。” 说做就做,那妇人立刻做了一个一字马给马县丞来看。可是妇人因为身上的伤势,下体并未着衣,一字马一出,顿时引得马县丞气血飙升,也顾不得什么姿态,就扑了上去。 ………………………… 镜头切回武知家中,李瓶儿听曹休这么一说,顿时怒道:“马县丞就算在忙,也不敢无视我家的事,你可知我的丈夫是谁?” 第373章 谁是俎肉(5) 曹休故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说道:“夫人说的可是可以指挥的了前任巡抚大人,给你哥哥封赏了巡检经承的大人物吗?” 李瓶儿虽见曹休的害怕是故意装出来的,但还是镇定自若的说道:“你既然知道就好,你要知道我背后的你了得罪不起。也不要想着拿我和知哥哥的事来威胁我!” “你要是一般的事,为了不让我知哥哥的事被我丈夫知道,我也就认了让了。可是你竟然这样嚣张跋扈的闯到我家里来,还对我这样不敬,更何况你还对我图谋不轨,我怎么可能饶得了你?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我丈夫知道了我和知哥哥的事,顶多是打骂我一顿而已。可是你们知道了这事,也让这事闹的被众人知道,你以为我丈夫会感谢你吗?到时候你来人都洗干净脖子等着,你家女人都洗干净了等着。他随手挥一挥,就能让你家满门男丁尽数被斩,女眷都送到乐营为奴为婢!” 曹休咂了咂舌,摇着头说道:“柯夫人,真是好大的官威了。” 李瓶儿脸色一变,惊恐的看着曹休。 曹休却继续说道:“曹某虽然只是区区小吏,可是对大乾官职制度还是有些了解的。曹某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区区的主事宦官,还能有这么大权力的。” 大乾朝由太祖太宗两朝,确定了大乾朝官制,将宦官的职务从外朝移到了内朝。形成了宦官只能依靠皇权的制度,而宦官干涉朝政,也只能先晋升到内朝二十四监中司礼监的领头太监后,才能透过内庭的内阁来干涉朝政。 不过,内朝宦官之权完全依附于皇权之上,所以大乾朝的宦官就是再厉害,也能被皇帝轻易给铲除掉。 不像前代历代朝代,宦官虽然依靠皇权,但是官制上属于外朝。外朝官的升迁虽然皇权可以干涉,但是他有固定的制度。同时外朝官的权力源于朝廷制度,只要宦官做到那个位置,他的权力就很难被皇帝废掉。而大乾朝的宦官属于内朝,内朝的升迁权力完全依附于皇权,所以皇帝可以一言而升,也可以一言而废! 看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李瓶儿,曹休笑的更加灿烂,说道:“不过,要是柯宦官真的来给你支撑,我还是会被吓一跳的。毕竟,一个已经被病逝的宦官能够重新活过来,还是挺吓人的。” “啊,”听曹休把自己辛辛苦苦隐藏一年多的秘密说出来,李瓶儿顿时吓得瘫坐在地,说道:“你……你是谁?” 曹休面若桃花,轻轻的走到李瓶儿身边,蹲下来说道:“夫人这是什么话,我乃镇安县土兵营主吏曹休,难道夫人不信吗?” 李瓶儿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嫁给柯宦官一事,当时也只有几个人知道而已。而柯宦官给自己的两个哥哥弄了铁营镇巡检、镇安县衙兵房经承之后没多久,就带着自己回了京师。而柯宦官病逝一事,更是发生在京师,这镇安县中,除了自己,连自己两个哥哥都不知道,他们一直都是以为自己不受柯宦官喜欢,才回的镇安县而已。 这个曹休,区区一个县衙的胥吏而已,又是怎么知道发生在千里迢迢之外京师的事的? 难不成这胥吏真有什么千里眼顺风耳的本事。 看到曹休离自己这么近,又想起他往日的名声,再加上曹休略带猥琐的笑容,李瓶儿顿时吓得往后爬出,并惊恐的喊道:“你要干什么?离我远点?” 而这时,鲁大和亲兵的队长对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露出淫笑,然后退了出去并将门关好。 曹休头上冒出四条黑线,想要训斥两人,自己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不过两人已经出去了,而且想了想,有等下的事,还是隐蔽些好。曹休便没有将来人叫回,而是拉了把椅子坐到李瓶儿面前,说道:“夫人,曹某也是个懂事讲理的人,之所以漏夜来寻,是有些条件想和夫人谈一下。” 李瓶儿只是不理,瘫坐在地上,努力的往后爬,只是爬到了身后的大床处,实在无路可退,只能停了下来。 “你……咱们有什么好谈的?既然你都知道了,我还能怎么样,要杀要剐随你就是。你要是想要我顺从与你,万不可能!而且,姓曹的,你要知道,就算姓柯的死了,我大哥哥还是铁营镇巡检,是官。你再厉害也不过一个胥吏而已,你又能将他怎么样?” “我大哥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夫人说的是,所以,我才想和夫人商谈一下,由夫人来检举铁营镇巡检司巡检李金斗如何?” “李金斗在铁矿营巡检司巡检任间,多次从县衙土兵营借用兵器铠甲不还。而且铁营镇巡检司弓兵手的兵器铠甲也都配备不齐,那么这些兵器铠甲都去哪里了?” “其实,李巡检贪污受贿、私卖兵器铠甲、私用刑法刑杀民众等罪名,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罪证。只不过,这个事由我们举报远不如由夫人来举报更显得铁证如山而已。只要夫人答应此事,曹某保证夫人可以和武知一起活命如何?” 李瓶儿见曹休并没有像传说中的那样好色,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对自己动手动脚,顿时心安了不少。爬起来坐到床上,冷道:“姓曹的,你以为我是金莲那样只有小聪明的傻子吗?你们真的要是有能够扳倒我大哥的铁证,还会搞这一出吗?你们不过是没有把握扳倒我大哥,才来绑架我,逼我来举报我大哥而已。” “曹休,我且问你,我到底犯了什么罪?你这样私闯民宅,对我欲行不轨之事,一但天亮之后,我看你还能将我怎么办?我大哥可是官!” 曹休微微一笑,李瓶儿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其实就算揭穿李氏兄妹背后大佬是假的事,众人也很难对付李氏兄妹。 李瓶儿掌握柯宦官宝藏,又通过武知掌握武家工坊,有的钱。 李银斗身为镇安县衙兵房经承,属于镇安县衙胥吏中六大巨头之子,有的是权。 可是两人都好对付,最难对付的其实是他们的大哥,权力仅限于铁矿营的铁矿营巡检李金斗才是最难对付的。 因为他是官,管理处罚他的权力属于朝堂,曹休、刘长海、马县丞就算联合,也没有权力处罚他! 第374章 谁是俎肉(6) 可是,只要没办法对付李金斗,那么就算将李银斗、李瓶儿都关起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当然,曹休、刘长海、马县丞既然联合起来,既然费了这么大功夫布局了,就是有了对付李金斗的方法! 李金斗成为铁营镇巡检司巡检后,行事嚣张跋扈,和铁矿营也勾结不少。当初曹休在铁营镇经营卤煮,因为生意火爆,就被李金斗给惦记上了。最后利用当着曹休的面杖毙两个混混,将曹休吓得赶紧献出秘方,以求活命。 但是人为刀俎,己为鱼肉的感受,曹休到现在都记得。献了秘方之后,还要小心翼翼的巴结李金斗的外室,献计献策的帮着她的新卤煮店生意火爆。就怕当时李金斗一个不满意,随手就寻个罪名弄死自己。 当然,后来,曹休也从舅舅李中案处知道,李金斗当时也就是欺负自己年轻,故意吓唬自己而已。 可是,当年差点被吓死的羞辱感,一直隐藏在曹休心中! 要论报仇的酣畅淋漓,用罪名弄死李金斗,哪有用他妹妹举报他的罪名弄死李金斗更加报仇雪恨! 这天下间,只要你做了初一,就不要怪别人做了初二到三十!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同样,君子报仇,也从早到晚! 曹休拎着椅子来到床边,直接将椅子摆在李瓶儿面前,将她夹在椅子和大床边上,坐下笑着问道:“天色都这么晚了,夫人一点也不担心武东家为什么没有回来吗?” “什么?”李瓶儿惊慌失措的想要站起来,可是她被曹休用椅子夹在和大床中间,而曹休有坐在椅子上,一起身踩点把自己都送到曹休怀里,只能重新坐回大床之上,说道,“你把我知哥哥怎么了?他可没做一点点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有什么事尽管冲我来就是,不要对他动手。” 曹休咂了咂舌,感慨道:“这武知还真是有福,竟然能有夫人这样的女子对他如此倾心。只是,不知道这武知的毅力像不像他的外貌这么坚挺。” “不知道他能不能在我手下人的严刑逼供下,咬紧牙关不去举报你们兄妹三人。不过,我想武东家就算再钢筋铁骨,他也没办法抵挡住我的手段。” “不知道,我要是出金莲这一招,只要武知举报你们兄妹三人,我就许他可以带着金莲远走高飞,否则就把金莲送到镇安最下贱的窑子里去。武知该如何应对?夫人又该如何应对?” “你……”李瓶儿气的牙痒痒,怒骂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下贱小人。” 曹休嘿嘿一笑,说道:“夫人这句话说的对,只不过,我是小人,你们难道就是好人了吗?” “且不说这武家工坊垄断整个镇安县用煤市场的过程中,你们破坏了多少原本富裕的家庭。就说当初你要想要从我手里夺走武家工坊时,又对我做了什么?” “你我都是坏人,只不过我知道自己是坏人,所以平日里除非必要不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可是,别人对你们时,你觉得别人是坏人,可是你们对别人时,就觉得这是正常的弱肉强食。” “做坏人而不自知,对天地良心没有足够的敬畏,所以你们失败也是正常之事!” 李瓶儿冷哼一声说道:“都是坏人,还分什么好坏人,和坏坏人吗?” 曹休笑了笑说道:“我的坏,只针对你们这样的坏人,要是夫人说我是好坏人,也是合理之事。” “你……”李瓶儿愤怒的说不出话来,只是说了个你字,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曹休却是笑着问道:“这到天亮还有段时间,不如夫人好好想一想?” ………………………………………… 天色大亮,曹休整理了一下衣衫,叫醒了一直守在门口的鲁大。 鲁大抹了抹口水,说道:“东家真是神勇,一夜奋战后还怎么有精神。俺怎么说也是个时常练武的,熬到半夜就受不住睡了过去。” 曹休白了鲁大一眼,嗔怒道:“你怎么文盲,用词要精准。我只是审问李瓶儿一夜而已,只是询问加写供词而已。什么叫奋战一夜?这话说出去不是让人误会吗?” 鲁大撇了撇嘴,嘟囔道:“什么审问,以东家的性子,我不信。” 不过,却也知道利害关系,嘟囔的声音不大,没有让曹休听清。 曹休知道自己的名声如此,也不再做过多辩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只是摇了摇头,对鲁大说道:“铁矿营来的人呐?” 鲁大应道:“他们现在在四周把守,等着东家的吩咐。要说还是东家厉害,这些人一看就是个顶个的好手,做事干练,令行禁止,打死俺也想不到东家可以寻到这样的好手。” 曹休点了点头,微笑说道:“怎么滴,鲁大哥豆腐吃多了,也会拍马屁了?行了,赶紧把他们都叫来,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毕竟这里镇安县首富之家,寻常百姓走到门口都会多看两眼的。现在只是刚开始行动,还没将李氏兄妹打倒,必要的低调还是需要的。 鲁大抬头看了看太阳,东家审问一个李瓶儿都审问到这个时候,现在又想着低调了。不过,鲁大还是听话的去四周把把手的人都叫了回来。 曹休便对贺林派来亲兵的队长说道:“去把在武家工坊的人叫来,然后派两个人看着大门,不让这院子里的人乱跑。咱们立刻赶往铁营镇,去打李金斗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曹休让鲁大领了两个人贺林的亲兵在武家大院附近守着,自己和贺林派来亲兵的队长带着其余的人,去武家工坊汇通了昨晚在武家工坊守候的人一起往铁营镇赶去。 虽然铁矿营镇守官军就在铁营镇边上的铁矿营驻守,可是镇守官兵是不能随便干预地方事务的。这一队人是贺林为了帮忙结拜兄弟曹休,通过让他们出门就医的名义离开铁矿营的。这也是曹休去铁营镇也得带着这些人,而不是让贺林重新从铁矿营派人的缘故。 事情紧急,曹休也不顾不得什么胥吏禁止骑马坐轿的规定,出了武知家,就和一众人等骑上马往城外飞奔而去。 武家工坊,武知看着这人轰然离去,顿时一阵恍惚,要不是凌乱的办公区在提醒他,还以为刚刚只是一个噩梦。发生了这种事,武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顾不得工坊的事务,急忙回家询问李瓶儿该如何应对。 可是刚到家中,金莲却拦住了武知的去路,低声凄惨的说道:“夫君,瓶儿姐姐好惨啊,昨晚一群大汉冲到咱家,进了屏儿姐姐的房间。晚上我和春梅听瓶儿姐姐惨叫了一晚上,你快去看看瓶儿姐姐怎么样了吧!” 什么? 惨叫了一晚上? 武知顿时失魂落魄的没了主意。 第375章 谁是俎肉(7) 曹休等人骏马如风,飞驰而去。 而时间倒回夜里,镇安县兵房经承李银斗家中,一群黑衣人已经占据了李银斗的家。由于没有人指挥,李家原本有一定战斗力的护卫很快就被黑衣人打倒,并控制起来。 李银斗原本只是街头混混而已,等他的妹妹成了柯宦官的小妾后,他才成为了镇安县兵房经承,才有财力物力娶妻生子。 所以他虽三十多岁,可是他的妻子是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小少妇,而他的儿子只有两三岁而已。 所以,一旦李银斗不在家中,在李家负责对外事务的是李银斗的远房侄子李万斛! 烛光照亮整个客厅,刘长海端坐在李银斗家客厅的主位,而李银斗的妻子只能委屈的坐到边上的客位。 刘长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悠闲的说道:“弟妹家茶就是好喝,真是羡慕李贤弟的生活啊。位居兵房经承,不像我有那么多杂事;上还有兄长支撑,下有妹妹负责挣钱,不像我弟弟是个武痴,只能靠我来支撑这个家;弟妹又是如此贤惠漂亮,不像你嫂子已经人老珠黄。” “就连家中的茶,都是这样清醇芳香,真是羡煞旁人啊。你说呐?弟妹。” 李银斗之妻眼神有些迷茫的看着刘长海,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刘长海讪笑一下,知道自己的话还是含蓄了,便轻咳一声,说道:“好让弟妹知道,李贤弟现在在土兵营里不能出来。但是现在又有人告他与铁营镇巡检司李巡检勾结,倒卖土兵营武器铠甲,甚至贩卖给白莲教和饿虎山的逆贼。” “我和李贤弟相识多年,知道其中李贤弟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便向县丞大老爷求了情。只要李贤弟弃暗投明,主动承认错误,并举报同案之人,便可以获得从轻发落。只不过,李贤弟现在还在土兵营,愚兄只能来找弟妹商量,看看弟妹这边能不能先替李贤弟举报他们,并且提供一些证据?” “要是弟妹能够提供足够多的证据,就能从中脱离出来。不然,这案子一旦审定,到时候李贤弟满门具是抄斩之罪,而弟妹这样的家眷,也是难逃乐营为奴为婢的下场。” “像弟妹这样如花似玉的佳人,要是沦落到那种地方,岂不令人心疼?” 李银斗之妻眼中露出一丝恐惧之色,看着刘长海想要说什么,但是似乎有想到了什么,低下头轻声说道:“我夫君离家之时,叮嘱过我。要是家中之事,有所不决,可以问小姑瓶儿;要是家外之事,有所不决,必须请示大伯才是。我是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这事还请刘大人,与我家大伯商量既是。” 刘长海,微微一笑,不过却摇了摇头说道:“这李贤弟之兄,铁营镇巡检司李巡检。先不说他远在铁营镇,就是他在县城,弟妹也问他不得。李贤弟之罪涉及的就是和李巡检勾结倒卖官家武器盔甲。要是弟妹问他,他一定让李贤弟死扛,因为这样,他才能借机脱罪,将一些罪名都推给李贤弟。” “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之所以违背律法,前来找弟妹,想办法替李贤弟脱罪。是因为我和李贤弟是多年的交情,但是我和那李巡检,可没什么交情。这李贤弟脱罪之法,就是将罪名推给李巡检。弟妹去和李巡检商议,不就等于自投罗网吗?” “有句话本不该说出来,污了弟妹的耳朵的。这铁营镇依靠铁矿营,他李金斗可没少干送良家妇女到铁矿营给那群丘八玷污之事。弟妹去找他商议此事,我就怕他为了保密,做出将弟妹送去做那等肮脏之事!” 李银斗之妻顿时被刘长海吓得不知所措,双手使劲的抠扯着衣裙,明亮的眼睛中透露着泪光,让刘长海多年平静的心产生了一丝悸动。 只不过,多年形成的坚硬性格压倒心中善良,半弓着身子,目光平视李银斗之妻,语气冰冷中含着一丝胁迫,道:“弟妹,请速下决定。你要知道,姓曹的那小子估计天一亮就会去找李巡检去了。那小子是铁营镇出身,本是一个卖卤煮的小贩,得了李巡检的荐书才入了县衙,成为了一名书吏。” “此去铁营镇,骑马急行,也不过是一时辰的功夫。一旦两人狼狈为奸,相互勾结,必然会将一切罪名都推给李贤弟的!等李贤弟从土兵营出来,则已是尘埃落定。到时候迎接李贤弟的便是牢狱之苦,斩首之刑。” “而那姓曹,是有了名的贪财好色之徒,最爱的就是已为人妇的妇人。以弟妹之美色,必然少不得被他侮辱。为了李贤弟,为了弟妹的名声,请弟妹早下决定!” “这……”李银斗之妻,看着刘长海,满脸尽是纠结之色,双手抓着衣服抓的两手都是青色,最后她咬牙说道:“夫君还说,要是诸事来不及,可与侄儿李万斛商议。” “我……我想和万斛商议一下,可以吗?” 刘长海心中咯噔一下,但还是面露微笑的说道:“既然弟妹坚持如此,可将万斛小哥叫来商议便是。” 心中却谈论一声:“还是那姓曹的会蛊惑人心,一眼就看出了这李万斛是李银斗亲信之人,也一眼就看出了李万斛是不屈于为人家仆之人。” 却是,李银斗去土兵营的前一晚,曾故意和曹休相商,意图骗取曹休的信任。后来为了确定曹休从小酒馆之处离开,直接回了家,没有与其他人见面,李银斗派了亲信李万斛送曹休回家。 而这一路上,曹休也免不了和李万斛闲聊几句,同时也发现这李万斛虽是李银斗的亲信,加同族侄儿,可是只是在李家行管家之事,根本没有被李银斗安排进县衙做事! 世人皆知做官好,哪有俗人不欲官? 不管是因为李银斗想要李万斛只做他家的管家,还是李银斗没能力安排李万斛做个书吏衙役。这李万斛心中的不满,都是会时刻涌动出来,只是需要一个楔子而已! 刘长海打着保护李家的名义,带着一群黑衣人接管李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按曹休提示,找到李万斛,以扳倒李氏兄妹之后,就让他到县衙做个书吏为条件,将李万斛拉拢过来! “见过婶娘。”李万斛听到屋内的叫声,就轻步走了进来,对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妇,恭敬的行礼喊道,“不知道婶娘寻万斛所来何事?” 第376章 谁是俎肉(8) 李银斗之妻,试探的看了李万斛一眼,轻声问道:“万斛,刘户书说你叔父涉嫌倒卖管家兵器铠甲之事,需要我先提你叔父举报同案之人,提供足够的证据,才能脱罪。我是个妇道人家,不懂这县衙之事,而你叔父走时,又让我有事可以和你商议,你觉的此事该如何行事?” 李万斛做出沉思的表情,然后又恭敬的向刘长海行礼,说道:“敢问户书大人,既然你说我叔叔们涉及倒卖兵器铠甲之事。此罪乃是属于叛国谋逆之罪,那么请问户书大人又是保证我叔叔脱罪的?” 刘长海笑着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所谓不知者不罪,李兵书只是知道兵器铠甲运给了李巡检,不知道李巡检将兵器铠甲卖给了。顶多就是一个失察之罪。而又在侦办此案中有立功表现,当然属于将功抵过,那么李兵书脱罪,也就不是什么难死了!只是可惜了李巡检而已。” 李万斛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李巡检也是我族叔,可是我现在的生活是银斗书给的。” 然后李万斛便向李银斗之妻说道:“婶娘,一时之间,也只能想办法保全银斗叔了。” 李银斗之妻,微雏眉头,低下头,轻声说了句:“既然万斛也如此说,那么奴家也只能从了户书大人的意了。夫君书房有一暗室,奴家也未曾进过,但是想来应该有户书大人想要的东西。” 说罢,便把暗室的具体位置和打开方法告诉了刘长海、李万斛两人。 刘长海听完,向李万斛行了一个眼神,李万斛便知趣的退了下去,寻找刘长海的人,一起去暗室寻找。 而,室内也只剩下刘长海、李银斗之妻两人。 “啪”的一声,烛花炸开,室内忽明忽暗,李银斗之妻吓得抖了抖身子。 刘长海却微微一笑,起身来到李银斗之妻身边,抓起她的柔荑小手,问道:“我虽和李贤弟交往已久,但是还不知道弟妹的闺名,不知道我是否有资格知悉?” 李银斗之妻,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温和笑容的刘长海,低下头,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说道:“奴家……奴家是长乡任家人氏,闺名滢滢。” …………………………………………………… 却是一夜春风夜雨戏芭蕉,脆声几响乐逍遥。 太阳升起,温和的阳光洒满大地,给世间带来了温暖,也给万物带来了希望。 刘长海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门口,看着骄阳扫走了黑暗,也扫走了寒冷,不禁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啊,痛快!” 刘长海吐出一口浊气,精神焕发的喊道。 李万斛赶紧拱手行礼说道:“见过户书大人,大人生龙活虎、龙马精神,真是让人羡慕啊。” 而一直守在外间的劲装大汉也赶紧行礼喊道:“大哥。” 刘长海拍了拍劲装汉子说道:“刘泉,你跟我也有十年了,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可谓是劳苦功高。这样吧,等这段时间,李家的事了了,你就和万斛小哥一块儿进县衙吧。你的武艺和实力,只是放在我们身边做个护卫实在是委屈你了。” “这段时间县衙也有不少名额,只是不知道你们是愿意跟着我在户房或者兵房做个书吏帮役,还是去快班做一个正役衙役?” 书吏帮役乃是帮役而已,算不上正式县衙书吏,不过由于书吏帮役有可能升为书吏,所以在县衙内部,要和三班的正役衙役相当。 刘长海身边的护卫头领刘泉,想了想试探的说道:“按理说俺应该一直跟在户书大人身边的,但是俺知道俺也就有些物力而已,书吏的那些笔事实在弄不了。所以,俺想去快班去。” 李万斛则低头说道:“小人还小,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但是小人知道,大人不会坑小人的。大人安排小人去哪里,小人就去哪里。” 刘长海高兴的点了点头,说道:“好的,等此件事了,我一定给你们安排让你们满意的位置。你们先在这里守着,我去看一下昨晚的收获。” 两人连点头应下,而刘泉有些担心的说道:“大人,据守在李瓶儿家外的人传来消息,姓曹的已经带人出城了。大人说他搞定李瓶儿那个女人吗?而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搞定李金斗这个老狐狸吗?” 刘长海笑了笑,拍了拍刘泉的肩膀说道:“既然姓曹的愿意承担这个事,就表示他有一定把握。而且,大家既然选择了合作,就得相信对方。” “再说了,这李家背后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佬,就算姓曹的搞不定,李家兄妹又能奈我何?” 刘长海父子两代户房经承,又都是镇安县衙六房联盟领导者。不要说背后没有大佬扶持的李氏兄妹了,就算背后有大佬扶持的李氏兄妹也没那么容易将刘长海怎么样? 毕竟,李氏兄妹要想对付刘长海,就得派人去寻找刘长海的错处罪责,可是整个镇安县衙到处都有刘家的人。李氏兄妹怎么才能确定自己派去的人,是自己的人,而不是刘长海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人? 而经过一路疾驰,曹休等人来到了铁营镇外,此时的铁营镇和曹休离开时一样的繁华,也和曹休离开时一样的被铁营镇巡检司牢牢管控。 曹休看了一眼跟着的众人,虽然都是铁矿营镇守官兵,现在却是普通人打扮。毕竟镇守官兵不得干涉地方之事,他们也只是借着请假的名头出营替曹休办事而已。 做普通人打扮也就是表示是普通人身份,带着一群普通人冲撞铁营镇巡检司,就等于普通人冲撞衙门,乃是造反谋逆的死罪。 所以,曹休等人不能直接冲到铁营镇巡检司捉拿李金斗。 当然,曹休也早就做好了计划,不会去做什么冲撞衙门之事。 只是…… 曹休看了一眼身后的方法,不是看有没有人跟着自己,而是看县城的方向。自己只是和刘长海商量好各自的分工而已,出城前根本没有时间确认相互的战况如何。只能当作对方已经按照计划完成自己份内之事了! 曹休摸了摸自己怀里的腰牌,有了这个腰牌在,自己在镇安县是没人动的自己的。就算这次行动失败,李氏兄妹也没有办法对自己怎么样。 既然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危险,那还有什么不敢试的? “走,进镇!” 第377章 谁是俎肉(9) 铁营镇的卤煮店显然发展的不错,比起曹休离开时,多了两间店面。而且布局也一直是按曹休当初的指导进营的,而当时曹休害怕李金斗等人会做出过河拆桥之事,对于卤煮店的装修十分尽心。 充分向李金斗展示了自己的顺从和作用! 曹休来到铁营镇时,正是铁矿营晚班矿工下工的时候。卤煮店里生意还算可以,基本没有什么空的座位。曹休等人也是等了一会儿才找到位置分散坐开。 叫了一份卤煮,两个饼子,就坐到角落里慢慢品尝。这卤煮的份量比自己当初做卤煮时的份量要少一些,饼子也要小一些。寻常人得三个饼子才行,而出大力的矿工,得五六个饼子才行。 不过,有不少人是从家里带了饼子过来的,只是买一份卤煮而已。 小心翼翼的尝了尝,卤煮用的下水没有那么新鲜,多半是从别的镇子买过来的。不过味道倒还可以,这开卤煮的赵敏舍得放调料,能够将卤煮的腥臭味给掩盖住。 只是不知道,这赵敏是不是还像之前那样的魅力迷人。 “哎呀,我的肚子好疼啊!” “他家的东西不干净,我才吃了几口就肚子疼的受不了啊。” 曹休无比熟悉的话语在店中响了起来,只不过躺在地上打滚的不是什么瘦弱之人,而是一个精壮有力的汉子。毕竟,曹休等人来的匆忙,一时之间也寻不到瘦弱的青皮混混。 听到有人在店里闹事,众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纷纷端起卤煮躲开,一边吃一边还说着闲话。 “这汉子怕不是外地来的吧?不知道这店背后的人是李巡检?” “不知道,看着汉子壮实的很,怕不是哪里来的好汉?不过就算是什么好汉,也不能在这店里闹事啊。” “是啊,是啊,我看这汉子多半要凶多吉少了。” “让让,让让,让我往后站一点,不然等下再溅我一身血。” 而在一众食客议论纷纷之时,卤煮店的伙计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是有人来闹事! 收钱的小丫头赶紧往后面跑,去通知卤煮店的老板娘、铁营镇巡检司巡检李金斗的外室赵敏。而两个打杂的小厮则挽起衣袖走到打滚的汉子身边说道:“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店?” “赶紧给老子滚出去,要死也给我死到外面去。咱家的卤煮乃是祖传秘方,用的都是新鲜上好的下水,和昂贵的调料。老子天天吃都没事,你怎么可能会吃坏肚子?” “要想闹死讹诈去别家去,咱家是你惹不起的。” 两个小厮虽然说的凶,可是躺在地上打滚的汉子毕竟精壮有力,他们也不敢动手。而躺在地上的汉子,见他们不敢动手,也不理他们,只是按照曹休的要求,一边喊肚子好疼,一边打滚。 “你们是傻还是笨?还不赶紧给我去巡检司把方五给我叫来。” 一声清脆的斥责声音从店铺后面响来,赵敏迈着快步走了出来。 曹休抬头细细看了眼,这少妇赵敏还是和以前一样迷人,就笑了笑,继续对付碗里的卤煮。 赵敏自然不会看见躲在角落的曹休,而是径直来到打滚的汉子身边,拱了拱手说道:“这位兄弟,不知道是哪山哪寨的好汉,要我来这小庙里找财路。” “不过咱家是有官家身份的,兄弟你要是用这个手段,在我这里可讨不得好去,也更不要讨到什么钱财了。” “偌兄弟给我这个面子,就此起身离开,我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要是等下巡检司的人来了,兄弟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就不要怪我没有提前提醒你了。” 听赵敏这样说,曹休向亲兵队长示意了一下。 他便站起来向赵敏拱手说道:“清水青木伐根游,命运不济昆仲楼。这位贵东请了,兄弟们流落至此,讨口饭吃,手段拙劣,让东家见笑了。” 随着亲兵队长的起身,其余的亲兵也都跟着起身,包括刚刚在地上打滚喊肚子疼的汉子也跟着起身。 一共十三名精壮的汉子,还都是带有杀人如麻的杀气。 顿时让卤煮店内的空气为之一滞! 其他吃着卤煮看热闹的人顿时觉得气氛不对,纷纷将碗中的卤煮扒拉到嘴里,然后拿着饼子离开。只有曹休依然蜷缩在角落里继续用餐。 而赵敏打量了一眼十三名精壮的亲兵,皱了皱眉头,然后就挤出一脸笑容说道:“各位好汉,小女子这厢有礼了。小店虽然生意还行,可都是挣的一些辛苦钱,恐怕要让众好汉失望了。小女子这里有纹银五十两,乃是小店一个月的营收,还望众好汉见谅。” 说着,示意跟在自己身边的丫鬟去取银子。而与此同时,原本在门口的小厮也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跑了出去。 当然,躲在角落的曹休看到小厮离去,却没有示意亲兵们拦下来。 毕竟,这店、这人、这局都是为饵。 这小厮不离去,又怎么能将李金斗李大巡检钓来? 看着赵敏的丫鬟从店铺里面拿出一堆散碎银子,亲兵队长撇了撇嘴,冷道:“赵东家,你这不是在嘲讽我等吗?” 赵敏说话时,自称小女子,一是为了让众人看在江湖道义,不欺老弱病残,裹挟众人不能对她动粗;二是借此让众人轻视,可以用少量的钱财破财消灾。 而亲兵队长直接点明赵敏姓赵,就是告诉赵敏,众人来前是对这点进行过打探的。告诉赵敏不要试图就用五十两银子就将众人打发。 当然,这一切只是为了让赵敏相信,众人只是为了求财的流寇而已! 赵敏皱着眉头看着众人,知道既然他们已经打探出自己的底细,还敢前来,必有依仗。而百十两银子恐怕没办法将这些人打发。 可是,要拿出更多的银子就超过了赵敏的权限。而且,没有足够的依仗,就算拿出再多的银子也没办法将这些人打发。 为今之计,唯有等这个店真正的主人、铁矿营巡检司巡检李金斗前来了。 赵敏与众人僵持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角落的曹休。只不过曹休是在低着头吃饭,赵敏也只以为是一个不怕死的愣头青而已,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了。 正在曹休决定这样僵持是不是太无聊时,一个爽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不知哪路来到兄弟,到了鄙人这里也不知会一下。鄙人在酒楼大摆筵席,大家相识一番如何?” 第378章 谁是俎肉(10) 曹休微微一笑,果然这李金斗不是一个闲不住的人。 说实话,虽然曹休和李金斗有仇,但是其实是第一次见到李金斗本人。当初李金斗谋图曹休的卤煮生意时,是让的巡检司书吏方五出的面。而后来接收曹休的卤煮生意,以及送来荐书都是由他的外室赵敏进行的。 所以,两人其实并没有见过面。 甚至,可能在李金斗心中,根本就不记得和曹休之间的仇恨。因为当时对曹休来说是大有发展前途、日进斗金的卤煮生意,对李金斗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小生意而已。 而夺了一个小商贩的小生意,对李金斗也不过是在平常不过的事而已。不值得李金斗一直记在心里! 但是自家小店里出现十三个精壮有力的汉子,还个个凶神恶煞、杀气腾腾。这就由不得李金斗不上心了。 而且从小厮传来的话看来,这十三个精壮汉子都是无根的流寇,要是将这些人收到囊中,将来有什么事,也就有了更多的应对之法。 自家事自家知。自己的妹妹这一年多多是待在镇安县,甚至有些光明正大的和武知出双入对,基本是个明眼人都能猜得到自己的妹妹多半是失了大人物的宠幸。 之所以大家还能对自己家客客气气,一是不愿意做出头鸟,想等愣头青先动手。二是因为,自己这铁营镇巡检总归是官。 官的管理权限在朝堂,在皇帝,而不在地方官手里。巡抚之所以有举荐地方巡检小官的权力,是因为巡抚乃是御史职,代表皇命的天使。 而在镇安县中,不要说马县丞只是一个署理知县事的代理知县了,就是原来的张川达,镇安县正牌知县,也只能弹劾自己而已。 所以,李金斗最怕的不是有人对付自己,也不是有人弹劾自己——弹劾自己需要奏折往返京师镇安,得了朝廷的旨意才行。 李金斗怕的是像曹休这样的愣头青,像对付张川达一样,得了马县丞弹劾张川达的奏章,就敢不怕死的围困自己。让自己没有办法运用财力关系,来化解弹劾。 而这些无根的流寇壮汉,就是李金斗为了对付曹休这样愣头青的未雨绸缪! 一旦将这些人收入囊中,将来有愣头青对付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可以暴力反抗。大不了这官司最后打到朝堂去,且看在朝廷衮衮诸公眼中,是一个胥吏暴力围困官最大,还是官员打杀胥吏罪大。 张川达最大的失误就是根本没有完全掌握自己的武力,导致被曹休这个愣头青围困的时候,根本无力反抗。要是张川达有反抗的能力,马县丞、曹休这些跳梁小丑,就都是张川达的手下败将! 老天将这些人送到自己面前,不正是看自己瞌睡了,给自己送枕头吗? 随着李金斗带着两个壮汉走了进来,亲兵队长也对李金斗行了一礼,说道:“想来阁下就是铁营镇巡检司李巡检李大人了。我等兄弟流落至贵宝地,想要讨口饭吃,还望李巡检能赏口饭吃。” 李金斗也拱手说道:“好说,好说,李某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结交天下好汉侠客。此间人来人往、人多眼杂,不若你我进入聊一聊如何?” 亲兵队长听到李金斗邀请自己进入聊,而曹休也一直没有新的指示,忍不住询问的看向曹休的方向。 李金斗在亲兵队长看向角落的曹休,以为是亲兵队长是觉得这人碍事,便对身后的壮汉说道:“我要与众位好汉把酒言欢,这是哪里露出的鸟货,将他捉到巡检司好好审一审。看看是不是从哪里流窜来的小偷混混。” 曹休终于将碗里的卤煮吃完,将碗往边上一推,扭头看向李金斗,说道:“李大人,你真的好大的官位。不过一个区区的从九品武职巡检而已,就敢如此违法妄为?” 李金斗听曹休的话,终于觉得有些不对,看着曹休,一脸试探的说道:“阁下是……?” 曹休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既然李大人说这里人多眼杂,不若咱们去里间聊一聊,如何?” 李金斗皱着眉头,并不说话,只是往两个壮汉身后退了一退。 而曹休,先是朝愣在边上,不知所措的赵敏歉意一笑,然后又对李金斗做了戈请的动作,说道:“铁营镇巡检司巡检李金斗,李巡检,请吧!” 听到曹休的话,十三名亲兵立刻行动起来,四个人往卤煮店大门一站,做出拦截进出的动作,两个人则快步往里间走,做里间的侦察。剩余的人在亲兵队长的带领下,将李金斗和他随身的两个壮汉围起来,瓮声说道:“李巡检,请吧。” 这时,李金斗才反应过来,自己打算收入囊中的十三名杀气冲天的壮汉,竟然是角落里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带来的。 也明白,自己是踏入了少年布的局里! “你是谁?” 李金斗只能色厉内荏的大声问道! 曹休笑了笑,微笑着说道:“我是谁?李巡检应该能够猜得出来才是。毕竟,我和你们兄妹的恩怨,可是有一两年了。” 说着话,走到赵敏身边,彬彬有礼的施了一礼,说道:“这位美丽的夫人,不知道可否还记得我?曾经的那个少年。” 赵敏一脸狐疑,看着曹休,看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说道:“你……你是那个做卤煮的少年?” 曹休开心的笑了,牛头看向李金斗说道:“看来我还没那么不起眼,让人看过就能忘掉。只是不知道李巡检是否还记得在下。” 李金斗心中咯噔一跳,看着曹休,试探的说道:“你就是曹休,那个愣头青!” 闻言,曹休脸色一变,虽然自己知道自己只有一些小聪明,可是不管怎么说,县衙的都是称自己为县衙有名的聪明过人的少年。怎么也轮不到愣头青的称号啊! 便冷着脸说道:“李巡检,虽说我算不上什么聪明人,可是也算不得愣头青吧?” 李金斗冷哼一声,嘲讽的说道:“说你愣头青你还不认,被别人糊弄几句就真的以为自己聪明绝顶了?你要不是愣头青,能因为被刘长海糊弄两句,就冒着满门抄斩的罪名去被困还没被定罪的前任知县?” 闻言,曹休心中咯噔一声,这李金斗的话倒很有道理。当初自己围困知县,觉得自己是做的果敢,勇于任事。 其实细想大乾朝制度,以胥吏的身份,围困正印官员,不就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吗! 怪不得费督兵官要劝自己改变身份 第379章 谁是俎肉(11) 曹休,吸了两口气,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去。 原以为当初是刘长海觉得联手知县对付不了自己,所以选择投降输一半,所以转而和自己联手向知县张川达布局。现在想来,那是他向自己投降,分明是他故意引导自己心中对知县张川达的怨恨、不满、恐惧,让自己火中取栗,去直面布局知县正印官的风险而已。 当时,的确张川达对自己很有威胁,可是对刘长海则更有威胁。 自己的职权源自费督兵官授予的督兵事职权,就算张川达想要对付自己,也得要考虑费督兵官的意见才是。而刘长海的权力,则来源于县衙的六房联盟,和县衙制度。而六房联盟的权力都是源自知县通过县衙制度分给六房的权力。 只要知县敢冒着镇安县不稳的风险,或者有足够的耐心收买属下胥吏,就可以轻松将刘长海架空,然一片字条就能将他罢免。 所以,相对于自己,张川达对刘长海的威胁更大。刘长海有更大的要除掉张川达的动力。 所以,要是曹休不是愣头青的话,应该坐等刘长海动手才是! 不过,现在不是处理这个事的时候,眼前的重点是将这李金斗斗倒才是。虽然这次也多半是曹休被刘长海利用了曹休对李氏兄妹的仇恨,让曹休做了在前头冒着风险的愣头青。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既然已经做了愣头青,那就做到底吧。 曹休冷哼一声,扭头就往卤煮店里间走去,而亲兵队长也带人上手,将李金斗身边的两个壮汉扭倒在地,然后把李金斗按住,推着往里间走去。 “曹休!你个区区胥吏,竟敢如此对我!等我出去,一定要向巡抚衙门告一状,我看那督兵官能不能护的住你!” “以吏挟官,此乃死罪!” 李金斗咆哮的喊道。 曹休却是不听,径直往里走去。 挟持住李金斗的亲兵队长,却不禁脚下慢了一步。 李金斗所言乃是实话,曹休可以不怕死,亲兵队长不得不考虑,要是自己盲目的听命行事,害死曹休,等回了铁矿营,贺校尉会不会处罚自己。 更重要的是,自己会不会因此受牵连,也被判个死刑? 不过,亲兵队长只是稍一犹豫,就定下心来,坚定的挟持李金斗继续往里走。 作为官兵,自然是讲究令行禁止,自己听了曹休的命令,可能会被他害死。可要是不听曹休的命令,就等于违背了来时贺校尉“一切听俺结拜弟弟的命令行事”的命令! 也就是违了军令! 回去不被贺校尉斩杀,也是难逃丢入陷阵营的下场! 卤煮店的里间里,曹休在客厅里找了个位置就坐了下来。想到上次自己来到这里,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书吏帮役而已,还得需要借助铁营镇巡检司书吏方五的协助,才能顺利将二哥从铁矿营的小铁匠铺里拉到镇安县城。 而现在才过去一年多,自己竟然能做到这里决定堂堂铁营镇巡检司巡检李金斗的生死。 真是时也命也! 李金斗被推着来到这里,看见曹休大刀金马的坐在椅子,就冷哼一声,然后抖了抖肩膀,抖开押送自己的大手,往曹休对面的椅子上一坐。 “曹休,你这个愣头青,是不是又受了刘长海的蛊惑,冲锋陷阵来对付我?” “你以为刘长海是个好人吗?他对付完我们兄弟后,就会继续对付你的。你不要被他和善的外貌给骗了,以为他是为了你着想。他只不过是骗你,让你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前来对我们兄弟而已。” 李金斗瞪着曹休,气鼓鼓囊囊的说道,言语之中,对曹休蠢笨的愣头青性格充满了嘲讽。 曹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李巡检说的是。这次我大抵是又被姓刘的给蛊惑了,又被他当枪使了。不过,这里我到有一件事要请教李巡检,我要是就此罢手,李巡检会放下对我的怨恨,而和我合作对付刘长海刘大官人吗?” “我……”李金斗张口就要说自己会放下仇恨和曹休联手对付刘长海,不过随即却停了下来。自己怎么回答不重要,而是曹休怎么想才最重要。 自己的名声在外,曹休怎么可能会相信自己会放下仇恨和他联手? 同样,刘长海的名声也在外,就算自己和曹休联手,又能有多少胜算?两人就算亲密无间的合作,也不一定是那个老狐狸的对手,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有仇。 曹休是愣头青,但是不是傻,是个人都知道要和胜利者联手。哪怕后面他可能会继续对付曹休,也得先和他联手才是。 饮鸩止渴,不外如是。 见李金斗沉默不语,曹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李巡检果然是聪明人,知道我信不过你。不过更重要的是,我是个小肚鸡肠的小人,没能力时可以隐忍,有了能力怎么也不肯放弃报仇。” “报仇?”李金斗疑惑的看着曹休,然后眼睛一蹬,不解的说道,“你不会是有病吧?当初虽然我从你手里夺走了这个卤煮生意,可是我给了你荐书,让你脱离底层贱民,成为了县衙书吏帮役。你看你现在的身家地位,要是你一直经营卤煮生意,你那有现在身家的百分之一。” 曹休点了点头,的确,要是没有李金斗谋夺自己的卤煮生意,自己多半还在这铁营镇做着卤煮生意。因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小民,后面多半会有不少竞争者,自己的收入要比一开始少。 一个月应该也就是五十两银子的纯收入而已,一年也就是六百两而已!根本不可能和现在动不动就是几千上万两的收入相比。 而且不在县衙崭露头角,就得不到张家宗家的看重,能够迎娶白富美张玉静,更不会结识费家大小姐。 现在多半只是迎娶了一个普通的小地主之女,将秀儿纳为小妾而已。 一个小小的卤煮店主,一个是镇安县权势赫赫的土兵营主吏。 两者根本不可能和现在相比! 可是…… 虽然现在比假如没有李金斗谋夺自己卤煮生意要好一百倍。 但是,这件事还是不能让曹休放怀。 毕竟这被人强行夺走自己营生的屈辱感,是曹休一生一世都无法忘怀的。一个穿越者,被一个个小小的巡检给欺辱,又怎么能够放怀。 曹休苦笑的摇了摇头说道: “李巡检,你不懂的。” 第380章 谁是俎肉(12) 李金斗忍不住白了曹休一眼,什么不懂?你不说我又能会懂? 故作玄虚,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 “哼……哼……” 李金斗连喘了两口粗气,才将自己愤怒的心平复下来,然后蔑视的瞥了曹休一眼,然后冷道:“既然曹主吏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可以说的了。不过,曹主吏你要知道,我和那张知县可不同的,他下面没有自己的人,被你围困在县衙就无能为力了。我下面可是有一都巡检司弓兵手的!” “我被你围困在这里,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只要我坚持不认罪,你还能把我怎么样?而也被围困在这里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巡检司去。巡检被困,巡检司弓兵手都头要是不救我就是死罪,到时候,巡检司弓兵手都头带人来攻。你这十三个人虽然个个精锐,有一股杀气,可是面对一都弓兵手长短兵器的进攻,又能坚持了多久?” “到时候,要么杀死我,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你们杀散,救我出去!” “我可是铁营镇巡检,是官!你一个小小胥吏而已,没有王命,要是杀了我,就是谋逆之罪。到时候你家三族都要下去陪我!” “可是你要是看着我被救走,我出了院子就上奏朝廷。你个小小胥吏,哪来的权力围困我?以吏挟官,就是死罪。” “要么说你是一个愣头青。现在,曹主吏,请你选择吧!” “是为了报所谓的夺取卤煮生意的仇,让你家三族下地狱陪我?还是为了一个可笑的报仇念头,丢掉自己的性命?” 李金斗说话间,无比得意,似乎被挟持围困的不是他,而是曹休。 而亲兵队长,甚至包括在角落里的赵敏都一脸担心的看着曹休。 谁能想到,曹休设计布局半天,却被李金斗用三两句话,就评价的有死无生。 不过,曹休却没有表现出一丝慌张惊恐,而是微笑的看着李金斗,说道:“李巡检,你是怕我真的杀了你,才说的这些吗?” 李金斗顿时面色一滞,冷哼一声,并没有回答曹休的话。 曹休摇了摇头说道:“李巡检,按理说你做到这个位置,应该是个聪明人才是。我虽然有些愣头青,可是毕竟不是傻,你说的这些我又怎么会想不到呐?” “可是我依然敢这样做,你就应该我有一定的底气才是。而刚刚还劝我放手,现在又来恐吓我,显然是你猜到我后手,所以才用恐吓套我的后手而已。” “不过,既然李巡检到这个时候,还在想着试探我的后手,想着有没有翻盘的机会。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我的底气吧,你且看看有没有可以翻盘的机会吧。” 说话间,曹休从怀里摸出一个腰牌,拍在桌子上,冷哼道:“东辑事厂监视镇安县番子曹休见过李巡检。东辑事厂奉圣天子之命,监督天下臣民,本番子发现铁营镇巡检司巡检李金斗有贩卖武器铠甲等不法事,特意从铁营镇镇守官兵处借用士兵前来调查。” “李巡检,你说我现在命人将你杖毙,又能如何?又有谁敢治我的罪?” “东辑事厂行事,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咣当”一声,李巡检吓得从椅子上滚落下来,两股战战兢兢,不能自已。 东辑事厂的名头,可止小儿啼,岂是虚名? 其实一开始曹休就能用东辑事厂的腰牌直接从铁矿营镇守将军处借用士兵,用来侦查有关李金斗的罪名。可是李金斗毕竟是铁营镇巡检,和铁矿营就挨着,和铁矿营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曹休这样光明正大的借人,必然会惊动李金斗,也就不便于后面的动作。 所以,曹休才通过所谓结拜兄弟铁营镇镇守官兵校尉贺林的关系从他手下借了些他的亲兵。当然,以曹休贺林的便宜结拜兄弟关系,曹休能借到人,也多亏了东辑事厂腰牌的作用。 根据大乾律,锦衣卫、东辑事厂都可以手持腰牌去附近军队借用士兵,军队主官必须配合! 贺林派来的亲兵都赶紧半躬着身子,以示对东辑事厂的敬意。而亲兵队长也偷偷擦了擦虚汗,怪不得贺校尉让他们一些以曹休的命令行事。 不禁庆幸刚刚没有因为听了李金斗的话,就去做什么劝曹休的话。 曹休起身,走到李金斗身边,俯视跌坐在地上的李金斗,说道:“李巡检,这私卖兵器铠甲之罪,你认还是不认?” 李金斗没有刚刚的锐气,可是也不愿意坐以待毙,只是坐在地上,一言不发。而曹休见状,就笑了笑,从怀里又摸出一纸袋子,拍在桌子上说道:“李巡检,你就算不认也无妨,我这里有你弟弟妹妹举报你贩卖兵器铠甲的举报书。你要是不招的话,那我只好动刑了!” 李金斗凄惨的说道:“事已至此,我还能有什么可以说的?我要是认罪,你能放我弟弟妹妹一条生路吗?” 曹休撇了撇嘴,说道:“这里可是前皇宫主事柯宦官遗孀举报你的文书,你竟然还想着能够让我放他们一条生路?” 李金斗一愣,喃喃说道:“原来,那宦官终于死了,这样妹妹也就解脱了。” 然后抬头看向曹休,凄惨的说道:“姓曹的,你也不用挑拨离间了,虽然我妹妹举报了,虽然她故意在柯宦官已死之事上对我们做了隐瞒。可是,我就算是个混球,也知道当初是妹妹牺牲了自己,才换来了我和弟弟现在的地位。” “也是当初我们用妹妹的幸福,来换取权力地位,才导致今天我们现在情况的恶果。既然恶果已至,那我用自己来换回妹妹的幸福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曹休,我知道你有一丝妇人之仁,所以我求你了。我来承担这罪名,而且我还送你一笔财富,这两年我们为了不让别人知道我们已经失了柯宦官的庇佑,所以每年都要运一笔财富去锦山府藏起来。这几年加起来,应该也有几万两银子了。” “只要你答应放我妹妹一条生路,我就将这些财富统统送给你。” 第381章 无题(7) 曹休看着瘫坐在地上,毫无反抗意思的李金斗,顿时觉得没了兴致。 曹休是个很普通的俗人,对曹休来说,得权得势之后,自然要选择报复。而报复最让人兴奋的,就是看着敌人百般挣扎,却无力挣脱开自己的束缚,最后只是用毫无用处的咒骂,来表示他的愤怒,掩盖他的恐惧。 可,李金斗现在已经完全失去反抗的意识,只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实在提不起曹休报复的快感。 只能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的李金斗,挥了挥手,让亲兵队长先带着人赵敏、还有跟随李金斗而来的两个跟班离开。 将这个房间都留给曹休、还有李金斗。 接下来,就看曹休如何选择了? 是选择为了报仇,非要将李氏兄妹都置于死地,还是收了钱财,放李瓶儿一条生路。 柔弱瘦小的曹休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屋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照出曹休是那么的瘦小,瘦小到只需要一拳就能打倒。然后在扑上去,用膝盖压住他的脖颈处,就能轻松的将他弄死。 李金斗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只要将现在将曹休轻轻弄死,自己就可以逃出生天。以自己这些年的经营,可以跑到外地重新为官,也可以躲在乡下做个富家翁。 只要将这瘦弱的曹休杀死,自己就不用死,就可以继续享受这美好的人生! 李金斗忍不住开始喘起了粗气,两只眼睛也放出了一丝亮光,犹如恶狼一样盯着曹休,只待稍有机会,就扑上去,将曹休撕咬成碎片! 只是…… 李金斗还是忍住了,因为他想起了不久之前,自己对曹休说的话。也知道自己现在陷入了原本以为曹休会陷入的两难选择。 曹休手持东辑事厂腰牌,代表的就是皇天帝命,要是自己真的杀了他,就是造反谋逆的大罪。到时候不光自己兄妹三人要死,就是其他在乡下的同族之人也得被株连。 要是不动手,就只能等着曹休对自己下手,到时候是杀是剐就只能看曹休这个瘦弱不堪的小人的意思了。 原来,有的选择真的很难做! 李金斗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听天由命吧。虽然当初自己还是混混的时候,自己的大伯叔叔都没少骂自己。可是他们也帮自己家度过了不少的困难。而自己家崛起时,他们也依附自己,借用自己的权力过上了富足的生活。而与此同时,他们也替自己干了不少的活。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都是自己的亲戚,都是自己的族人,不可能为了自己的私欲,让整个家族的人,为自己陪葬。 李金斗放弃了动手的想法,又失去了刚刚的杀气锐气,可怜巴巴的看向曹休。却见曹休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 看到李金斗看向自己,虽然曹休不知道他刚刚心中想了什么,但是见他也没有什么锐气,知道自己引诱他进攻自己的想法破灭了。便从桌子上拿了一个水杯,用手轻轻一捏,就将水杯捏的粉碎。 曹休有神功护体,经过多年的运功,虽然还是一份瘦弱的样子,可是实际体质却是很强。单臂差不多有三五百斤的力量,捏碎一个水杯,不要太轻松。 李金斗瞳孔急剧收缩,被曹休的举动吓了一跳,心中再也生不出一丝反抗的意思! 没了反抗意识的李金斗,对曹休十分的配合。而有了李金斗本人的配合,曹休为李氏兄妹定罪的计划就变得十分顺利。 曹休就直接带着众人和李金斗一起到了铁营镇巡检司,让巡检司众人按照之前巡检司惯例自行管理,然后就在铁营镇巡检司里,将巡检李金斗、书吏方五一起押回县城。 而回到县城后,刘长海也已经在兵房经承李银斗家里,找到了李银斗与李金斗勾结贩卖兵器铠甲的罪证。而因为李银斗还在土兵营里关着,所以马县丞就先行审问了李瓶儿和李金斗两人。 只不过,李金斗毕竟是铁营镇巡检司巡检,是官员。马县丞也只是有审问的权力而已,等审问之后,得把相关审问卷宗送到巡抚衙门,交由巡抚大人定夺才行。 不过,审问过程中,李金斗对自己犯的罪,或者说对曹休刘长海等人给他定的罪,供认不讳。只是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将李瓶儿摘得干干净净,而李银斗也只是在这些罪责里,负一些小的过错。 这些事都是李金斗主导的,李银斗是因为李金斗是他哥哥,因为长兄如父,不得不听李金斗的命令而已。 李瓶儿是个女子,之前又一直不在镇安县中,而这一年多她在镇安县中,除了和武知出双入对外,也只有管理一下武家工坊而已。只有曹休,曾经因为要从曹休手里谋夺武家工坊时,和曹休有一定过节。 所以,李金斗在供诉的时候,将她完全摘除,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而曹休因为李金斗的恳求,和几万两银子的卖命钱,也没有说什么。 加上,李瓶儿这两年一直负责武家工坊,定时给县衙众人分红送钱,所以也有一定的香火情。便都认了下来。 只不过,曹休私下里也警告过李瓶儿,等此件事了,李瓶儿便得和武知一同离开镇安县,离开锦山府,今后不得再踏入锦山府一步。 不然,曹休不保证不会再对她起杀心! 而李金斗想要把罪名都揽下来,让李银斗从轻发落的计划,却受到了曹休和刘长海的反对。 李瓶儿一介女子,放了也就放了,可是李银斗不同。他不光是一个男子,还是一个做了好几年县衙兵房经承的男人,他要不死,将来就有可能会为李金斗报仇。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所以,无论是曹休,还是刘长海都必须要弄死李银斗才行! 只不过,原本性格温和,只负责收钱,就肯按众人意思办案做事的马县丞却难得拒绝了刘长海的要求。没有给李金斗李银斗都定下一样的罪名,而是按照李金斗的供述,将罪名都定给了李金斗! 刘长海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打探到,原来镇安县衙后院竟然又多了一位佳人,乃是李金斗的外室。怪不得马县丞偏向李金斗! 不过,曹休却没有心思关心这些,因为马县丞给曹休了一个新的任务。 每个旬日,都要到县衙前门外去代替他宣读〈太祖大诰〉! 第382章 无题(8) 当听到马县丞给的这个任务的时候,曹休也忍不住激动的不能自已。 代替知县或者署理知县宣读〈太祖大诰〉,也就表明要升为管年职务了。 入县衙不到两年,就从一介书吏帮役,成为县衙管年,不光是镇安县百年来第一例,就是整个大乾朝也是独一份。 寻常就是胥吏世家,一般也是进县衙之后,先做两三年的书吏帮役,才有可能成为正式书吏。而非县衙胥吏世家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过不了从书吏帮役到正式书吏的这一关。 而曹休竟然不到两年,就度过了书吏帮役到正式书吏、书吏到主吏、主吏到管年的过渡! 当然,细细想来,这一年多曹休也做了不少事,遇了不少的风险。只是这能不间断升级,功劳的作用似乎不是很大。 能从书吏帮役成为书吏,是因为前任知县钱大人,为了隐藏他就要高升的消息,所以才给曹休了一个书吏的名头,让他负责制造风车。这样,县衙的人就会认为,钱大人得等曹休制造好风车之后,才能献上风车,才有可能高升。 只不过,钱大人的计划还是失败了,被刘长海从马县丞去押送王中昆却留在巡抚衙门,这件事上窥到破绽,猜出了钱大人已经高升。白白让曹休得了一个书吏的名头。 而曹休由书吏晋升为主吏,是因为留了费家大小姐一命,获得了督兵事职权而已,与在县衙的功劳没有一毛钱关系。甚至,费督兵官给曹休督兵事,多半可能是因为,当初费家大小姐让曹休去调集土兵营弓兵手时,听曹休说没有管理土兵营弓兵手时权力,所以才让她父亲费督兵官给了曹休的权力。 所谓督兵事职权,所谓镇安县衙主吏,对曹休这等胥吏来说,是天大的权力,是一生努力的目标。可是对费督兵官这样的大人物来说,不过一个微如尘埃的职权而已,随手给谁了,就是给了,没有什么可以在意的。 而从主吏到管年,虽然曹休还没有真的当上,可是按照县衙的流程,宣读了〈太祖大诰〉也就是就要晋升为管年了。除非曹休像之前的于主吏那么倒霉,临升管年之前,被破获了涉及扒河妇这类丧尽天良的案子。 第一次,曹休得到宣读〈太祖大诰〉的事务,还是前知县张川达为了麻痹曹休,故意用奖励曹休在饿虎山营地的功劳的名头安排曹休的。不过,随着曹休联合刘长海掀翻张川达后,这个事也就没有声息。 现在马县丞又一次拿出来,多半也是为了让曹休不再纠缠李金斗李银斗两人谁的罪大的问题。毕竟,曹休有东辑事厂腰牌,可以推翻马县丞的判定,而刘长海就没办法直接推翻马县丞的判定。 反正马县丞也是觉得署理完这段时间,就告老还乡,回去老家享受乡间士绅豪族的乐趣。又何必在意刘长海会不会在县衙捣乱,把县衙弄的一团糟? 面对这种情况,刘长海竟然也一时间没了办法。没有曹休这个愣头青做出头鸟,而马县丞又不在乎县衙乱不乱,只能认下这个结果。 于是在李银斗从土兵营出来时,马县丞就让曹休带人将李银斗直接押送县监牢中。 本来,在土兵营,刘长海派去的人不用心查案,曹休给的信物又没什么用处,李银斗就已经气的够呛。打算出土兵营后,就借着两边的身份,先向两边吐槽他们的人多么不给力,再向两边表示多亏自己出力,才得到现有的结果。 谁知道,一出土兵营就被曹休奉马县丞之名,给抓了起来。 导致李银斗一直有一张不明所以的恍惚感,直到到了县监牢,李银斗见到了自己的哥哥李金斗,才知道自己是中了刘长海和曹休的诡计:所谓去土兵营查案,只是为了将李银斗隔绝起来,以中断李氏兄妹间的联络。 而时间到了二月中旬,曹休代理马县丞宣读了两次<太祖大诰>后,巡抚衙门关于李氏兄妹的处罚才传了过来。 铁营镇巡检司巡检李金斗,涉嫌利用职务之便,倒卖武器铠甲、结交匪徒、意图谋杀县衙书吏——马县丞为了结掉陈年旧案,就把之前城门后,两个快班衙役和六名匪徒同归于尽的案子挂到了李巡检身上。而李巡检为了达到将罪名揽到自己身上,为弟弟妹妹求一条生路,也就认下了这个案子。反正,以李金斗的性子,当初也有派人将曹休直接杀掉的想法。——等罪名,判处罢免一切职务,销毁出身文字,处腰斩之刑。 镇安县兵房经承李银斗,配合铁营镇巡检司巡检李金斗倒卖武器铠甲,也是罪大恶极。但是长兄入父,李银斗听李金斗的命令,配合他犯罪,属于遵守天理,且有有亲亲相隐的世俗人情。所以判处免除镇安县兵房经承一职,发配边疆,遇赦不得赦,永不可返回。 李银斗的镇安县兵房经承听着权力不小,镇安县衙六巨头之一,可是在法理上只是一个胥吏而已,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追毁出身文字的处罚。 而,李瓶儿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民妇而已,有早早被李家卖给了柯宦官,而相关案件卷宗上,又没有她的名字,自然不会有关于她的处罚了。 只是,当李金斗被曹休押送到县城时,晚上兄妹二人见了一面,然后李瓶儿就从镇安县神秘的消失,就像当初她突兀的出现一样。而与她同时消失的还有前镇安首富、前武家工坊东家武知,以及武知的前妻金莲,丫鬟春梅,包括小混混西门庆。 至于他们的结果如何?后续如何?就是另外一个与金莲、李瓶儿、春梅三个人名字相关的平行世界里的故事了。 而,随着他们的消失,武家工坊迎来了新的东家,一个名不见经的小人物武大郎。只是谁人也没见过这个武大郎,他的一切指令都是通过曹伦、曹亿两个堂兄弟来发布的。 而原本属于武知的那个五进三重的大院子,也换了主人。 整个院子被关起来打扫重新装修,只听隐约听的打扫的仆人说,他家主人姓曹! 第383章 无题(9) 时间来到二月底,三月初,朝堂之上竟然还没有派下新的知县,而由马县丞继续署理镇安知县事。 这让马县丞的心活阀了起来,向来署理知县事多是署理两三个月,然后要么转正为正印知县,要么由朝堂派下新任知县来接手。 而马县丞现在已经署理五个月了,还没见继任者,更没见让他转正的文书,再根据这个时间节点,正是春闱之时。 由此可以猜测,多半是圣天子和朝堂,因为张川达之事,觉得镇安县的民风民俗可能有所欠佳,急需浩然正气来熏陶一下! 而,所有官员中,也只有当科新录取的新科进士官的浩然正气最为浓厚,也只有新科进士的正直能压得住镇安的歪风邪气! 如果是新科进士官的话,就会有一个问题,新科进士初为官员,不善庶政,需要一个经年的贰佐官辅助才是! 镇安县典史已被调走,那么就剩下一个马县丞了。也就是说,马县丞还可以在镇安县做上半年到一年的二老爷。 能做官谁愿意做士绅? 马县丞只是因为坏了官场的规矩,知道自己做不了,才想着退去的。真的有机会,当然还是要继续做官的。 于是,马县丞便兴高采烈的将县衙中劳苦功高,聪明过人的曹休曹主吏,提拔为镇安县兵房管年一职!曹休有费督兵官授予的督兵事职权,那么在兵房内晋升才是最合理的。而原本的兵房管年张管年则接受了李银斗空下来的兵房经承一职。 其他五房的人,也就安心的接受了这个结果。曹休在兵房当管年,总比在自己这一房当管年要好。 而张经承是个新上任的经承,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了。 由于曹休升为兵房管年,土兵营也就少了一名主吏,所以经过马县丞一番统筹帷幄,或者说和曹休乐勇等人一番谈价还价之后,由原本乐勇的亲信王启年接任了土兵营主吏的职务。 不过,王启年没有督兵事职权,所以只能负责一下土兵营里的日常杂务而已。甚至因为曹休还携带着督兵事职权,所以王启年的权力要比以往所有土兵营主吏的权力都要低。不过,主吏就是主吏,也不是其他书吏可以比拟的! 当然这是乐勇曹休为了酬谢王启年的忠诚,给他的奖赏,别人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当初乐勇因为涉及杀害于家幼子老仆一行人的罪名时,刑房的其他人都疏远了乐勇,导向背靠前知县张川达的罗承罗管年。只有王启年对乐勇忠心耿耿,不离不弃,竟然放弃县衙书吏帮役的位置,去跟着乐勇回到了乡下山间。 等乐勇强势归来,而张川达张知县已经成了过去式,乐刑书大权在握,乐勇便给王启年弄了个正式书吏的位置。 现在,乐勇视为亲外甥,也视乐勇为亲舅舅的曹休,是镇安县衙中最有权势的人。乐勇给他的亲信王启年再升一级,弄个土兵营主吏,县衙权限最小的主吏,别人还能说什么不成? 而土兵营有了负责杂务的主吏,那么张荆楚这个书吏帮役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于是曹休做主,将张荆楚调到兵房,做了一个负责给自己做杂务的书吏帮役。 当然,以曹休现在的身份,给张荆楚弄个正式书吏也不是不可以的。只不过,一来为了不让别人觉得自己太过嚣张,二来也不能无功而赏。 东西到手的太轻易,就不会被珍惜。 而鲁大的提辖四城门外居民区水火事的职务也早早的下来了,现在鲁大也是普通县人口中的大人物鲁提辖了。 镇安县兵房里其实也没有太多的事务,类似于后世的武装部和邮政局的合体,主要负责掌管兵器保管、驿站、邮传、关禁等事项,负责一县的安保工作。 兵器保管之事,因为之前县衙土兵营经历过围困白莲教余孽营地溃败之事、围剿饿虎山土匪之事,再加上前铁营镇巡检司巡检李金斗承认了贩卖兵器铠甲之罪,所以众人就借机把县衙兵器所有的账目给平了。兵房里在这方面就没有什么事了,只等着新知县到任,或从上级衙门申请,或从两税中调用到足够钱财之后,才能置办相关兵器。 而驿站邮传一事,本来就有驿站的驿丞负责。驿丞虽然不入流,可好赖是一个官,更是背靠户部这个大衙门,怎会听兵房经承管年这些胥吏的?兵房所谓管理县中驿站邮传一事,不过是和驿丞沟通,负责给驿站运送相关消耗物资而已。 而关禁之事,除非再发生类似扒河妇这类恶性事件,否则马县丞或者新任知县,都不会让土兵营弓兵手再监控县中交通要道的。土兵营弓兵手也是丘八,怎么会得到文官老爷的信重? 所以,兵房现在能管的也就是土兵营弓兵手的招募、物资消耗一事。而前段时间,为了让曹休上钩,前知县张川达给曹休批了三万两银子。这土兵营得好长一段时间没理由向县衙要物资了。 所以,一时间,镇安县衙兵房也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而张经承担心的,曹休夺权之事自然也没有发生了。 曹休笑着和张经承打了声招呼,然后让张荆楚留在兵房,万一兵房出现什么事情,也好去曹休家里通知曹休。随后,曹休就离开兵房,往县衙外走去。 只是刚出兵房门,却见吏房经承褚勋钦从县衙后院出来,然后和曹休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人快速离开。随后马县丞黑着一张脸从县衙后院出来,看到曹休后,挤出一丝微笑,然后就径直往礼房的走去。 按时间,此时春闱会试已经结束,而各省各府各县在会试上的高中贡士名单也应该已经发到县中。而县衙礼房就是负责通知县中中贡贡士家属的通知工作。 依照前朝的惯例,会试之后的殿试,不会刷下人来,所以中了贡士也就等于中了进士。各县官员都不会马虎对待,所以马县丞虽然一脸不高兴,但还是去礼房向礼房经承安排此事。 县衙的保密系统,比八卦系统的传播性还要强,所以曹休还没走出县衙,就知道了马县丞不高兴的原因。 巡抚衙门下来文书,这两天给镇安县派了一名典史,一名铁营镇巡检司巡检! 第384章 西山镇 曹休笑着摇了摇头,也就离开了。虽然这段时间和马县丞合作的颇为愉快,但是马县丞是马县丞,自己是自己。两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这个时间,巡抚衙门让新任典史巡检担任,也就是不放心马县丞辅助新任知县之事。更重要是,据说新任典史不是吏员出身、也不是荫封出身,乃是举人出身! 大乾朝为官,除了品级官阶之外,还看重出身。而最高的的出身就是翰林出身,需要科举中前几名的进士才有资格担任翰林。而次一等是庶吉士,乃是进士中名列前茅者才有资格考取。 再往下就是未能被翰林选取,未能考上庶吉士的普通进士了。 在往下就是举人、监生、荫封、吏员出身。当然再往后某个盛世时,会有捐纳出身的官员。 马县丞也不过是一个熬了多年的监生官员而已,新到任的典史竟然是举人出身! 请马县丞的县丞职务,虽比典史高一级,可是要没有署理的职权,也很难压得住举人出身的典史! 而新到任的铁营镇巡检司巡检,竟然不是从那里调过来的军官转任,也不是什么武举出身,竟然是一个卫所出身的秀才公!而原本铁营镇的武职巡检,也变更为杂职巡检! 看来,朝堂对镇安的文治很是不放心啊,要用猛药一改镇安县风气! 可是,这些都是官的事,又和曹休这个胥吏有什么关系? 镇安县城的一处小宅院内,曹休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喝着茶,而曹休之前在土兵营的亲兵队长、前段时间因为右脚先踏入土兵营而被开革的毛小虎恭恭敬敬的树立在一边,小心的伺候着。 曹休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然后打量了一下小院子,说道:“没想到小虎还是一个志趣高洁之人,竟然居于这等小巷陋室之中。” 毛小虎赶紧躬着身子回答道:“管年大人说笑了,小人只是家里穷而已,没有什么志趣不志趣的。” “哦?”曹休有些疑惑的说道:“年前那段时间,我记得给了你不少银子的,怎么还会如此困顿?” 当时毛小虎身为曹休的亲兵队长,分红几乎比照都头发的,饿虎山围剿的收获、还有后面的分赏,毛小虎应该得了几百两银子才是。更重要的时,曹休让毛小虎”照顾“徐友年的妻女,也就是让毛小虎处理了徐友年的家产,再加上应该给徐友年的抚恤。 这些银子,足以让一个贫穷之家,进入普通中产阶层了。 他家里怎么还会如此贫穷? 毛小虎摸了摸脑袋,讪笑一下,说道:“我父亲去世的早,家里母亲由母亲操持,所以小人的封赏都给了母亲。而我舅舅家两个弟弟,也到了结婚的年龄,母亲便把封赏都给了舅舅家里,所以小人家里也就没添什么家具物什,让大人见笑了。” 曹休忍住了摸额头的冲动,只能无语的轻咳一下,没想到这大乾朝竟然也有伏地魔。毛小虎家都穷的需要毛小虎去土兵营当工兵手了,他老娘竟然还将他卖命换来的钱给了他舅舅家,给他表弟娶亲。要知道毛小虎已有二十五六岁,还是单身未婚呐! 不过,毛小虎说的是他的封赏,那徐友年的那部分呐?还有徐友年的家产呐? 见曹休露出狐疑之色,毛小虎赶紧跪下说道:“求大人给徐嫂嫂一条生路吧?” 曹休面色一变,当初自己让毛小虎照顾徐友年的家人,就是看在当初毛小虎主动背离徐友年投靠自己。一来,可以让他借用自己的权势,用照顾徐友年妻女的名义,发一笔横财,算做奖赏;二来,他背离徐友年投靠自己,可以算是徐友年倒台的引子,他会和自己一样顾忌徐友年的家属报复,会用心防止这种可能发生。 而没想到他竟然要为什么徐嫂嫂求一条活路? 曹休眯着眼睛看了毛小虎一眼,轻声说道:“说吧。” 毛小虎低下头把其中隐情说了出来,实际情况也不是很复杂。徐友年年轻时是个没什么家产事业的混混实在没有什么活路只能加入了土兵营里混日子。只是这徐友年颇有心机,在土兵营里混的还算可以。当然,土兵营的丘八,那会有人家看中将女儿嫁给他的。 而,徐友年便把主意打到了街坊中,一个读过几年书,有些身家而只有一个女儿的人家。然后在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坏了那家人女儿的身子。 要是,普通乡下人,多半会先打徐友年一顿,然后报官,最后把坏了名声的女儿嫁到贫困地区,不在乎这些的穷人家里。 可是这户人家是读过几年书的读书人,觉得自己的脸面比天大。为了护住自己的面子,这人就把女儿嫁给了徐友年。 谁知徐友年入了这户人家之后,两年内就把老头老太太气死,霸占了他家,吃了他家的绝户。然后又用他家的钱财贿赂土兵营的上级几年时间竟然混到了土兵营都头的位置。 而这户人家又是毛小虎的邻居,那家人家的女儿、被徐友年坏了身子成为徐友年妻子,就是毛小虎幼年时暗恋的邻家大姐姐。 所以,毛小虎才会在活不下去时,进入了土兵营。也在关键时候背离的徐友年,投靠曹休到曹休身边。 等曹休弄死徐友年之后,便让毛小虎去“照顾”徐友年妻女时,意思就是让毛小虎让她们意外身故,或者卖到什么穷乡僻壤的地方。 反正时不能留在县城中,以免后续突然冒出一个什么徐友年之后,来找自己报仇。只是毛小虎显然不舍让他幼年时的女神姐姐身故,或者被卖到什么穷乡僻壤的地方,只能让她们一直藏在家里不要外出。 这次曹休问到了,他不敢继续隐瞒,只能求饶说了出来。 曹休点了点头,吸了口气,接下来还要用到毛小虎,而且李银斗都未能弄死,何必在意一个徐友年妻女呐? 再说了,到时候他们要寻也是寻县衙胥吏曹休报仇,又和本官曹休有什么关系? 曹休便将毛小虎从地上扶起,说道:“既然其中有这些渊源,那徐友年的妻女,便由小虎做主就是了。” “对了,这份文书你且拿着,过段时间就去西山镇当值吧!” 第385章 西山镇(2) “西山镇……当差?” 毛小虎诧异的接过曹休递过来的文书,看了两眼,然后又赶紧跪在地上哭泣道:“谢管年大人,管年大人之恩,我毛小虎就是肝脑涂地也无以回报。今后我的这条命就是管年大人的,只要管年大人一句话,可以随时拿去。” 毛小虎跟着曹休这段时间,也是学了一些一些字,认得文书的。 这文书上赫然写着任命毛小虎为镇安县铁营镇巡检司书吏帮役,驻扎西山镇负责替铁营镇巡检司购买收集物资! 既然曹休打定了要去西山镇做鱼龙变的计谋,那就得提前做好准备。去了西山镇,自己可就是穷苦读书人小商贩曹休,而不是县衙里权势赫赫的督兵事主吏曹休。为了安全起见,得安排一些人物在西山镇为自己保驾护航才是。 除了得了自己好处,快要得到监生名额的曹佣外。而曹休还得在做着布局才是。 这鱼龙变,冒出读书秀才曹休的名义起死回生,乃是违法之罪,曹休得用亲信之人。只不过曹休毕竟崛起没多少年,手里也没有太多可用之人。 武诵、鲁大跟着曹休最久,也是最为信重之人,只是大多数都知道两人和曹休的关系。一但两人谁去了西山镇,等书吏曹休请假,而失踪已久的读书人曹休又突然出现时,很多人就立马能猜到这是曹休的鱼龙变之计。 所以,曹休不可能派武诵或者鲁大前去西山镇。而张玉静张家这边的人,更不好使用了。 所以曹休只能把主意打到土兵营里,自己的亲兵队长毛小虎身上。 虽然马小虎不算是太过亲信,可是他是自己的亲兵队长,就是别人眼中自己的亲信,那么他背叛自己的概率就不大。 当然,这派毛小虎前去之前,也得做着障眼法。比如,所谓的徐友年之妻前去告状一事,既是为了引出李银斗的引子,也是为了对后面曹休开革马小虎做个障眼法。 所谓徐友年之妻,其实只是徐友年的小妾,只是曹休布的局,这事只有曹休、马县丞等几个人知道,其他人都会认为毛小虎办事不力,才让徐友年之妻前去告状。虽然后面曹休借用“机智”应付过这一劫,但是马小虎的失职是明显的。 所以,后面曹休再去他左脚先进去土兵营的罪名将毛小虎开革,就十分合理了。 就连马县丞等人,也会认为毛小虎是背了黑锅的弃子而已。不会想到,曹休还有另外一个想法。 铁营镇巡检司虽然算是镇安县的派驻机构,可是它是一套独立运营的管理体系。里面的书吏、书吏帮役、衙役等人的招募使用,都自成体系。县衙也监管不到! 当然,它有多少书吏、有多少书吏帮役、有多少衙役是有规定的,不能随意增加。只是曹休只是借用铁营镇巡检司的名义和职权而已,又不会去领铁营镇巡检司的福利。偷偷弄个任命文书,谁又能发现的了? 至于曹休怎么弄到这个文书的? 当初自己手持东辑事厂腰牌,将李金斗压的服服帖帖回到铁营镇巡检司时,用李金斗的巡检司巡检之印盖一份文书,李金斗还敢说什么吗? 同理,回到县衙兵房时,用兵房经承之印时,李银斗还敢说什么吗? 对曹休来说,从胥吏到秀才是鱼龙变,对毛小虎来说,从一个土兵营丘八变成书吏帮役也一样是鱼龙变。两人利益相关,也就不害怕毛小虎背叛自己了。 曹休再次将毛小虎扶起,说道:“小虎,这次去西山镇不是真的为了什么给铁营镇巡检司采购东西,只是为了让你在西山镇用铁营镇的名义掌控局面而已。” “这里有五百两银子,是此次行动的经费。你到了西山镇后,先用铁营镇巡检司的名义,在镇上买房子,然后在招募一些人手,平日里多加训练,到时候我有大用。一但我的大事得成,到时候不要说一个什么铁营镇巡检司的书吏帮役了,就是镇安县衙的书吏,也不不可能的!” “到时候,你要想娶你的徐嫂嫂,我就给你证婚。要是只是想纳了她,我再给你寻一门胥吏衙役世家之女,让你家也可以进入这个圈子!世世代代都可以为吏为役!” 毛小虎咽了咽口水,点头说道:“大人,小虎一定竭尽全力,必不让大人失望。” 随后曹休又叮嘱了毛小虎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就离开了毛小虎家。 当晚,毛小虎就拜别了老娘,带着自己的徐嫂嫂母女,一同前往西山镇去。而毛小虎的老娘见儿子也离开了,便将自家的小院一卖,然后带上卖来的钱,去自己弟弟家,为了弟弟一家的幸福而努力。至于,等她年纪大了,她的外甥会不会给她养老,就得看天意如何了。 县衙这边,新上任的典史大人到任后,马县丞就聚集全县衙的属官、六房经承管年等人为典史大人接风洗尘。而铁营镇新上任的巡检则直接去了铁营镇,根本没有来到县衙拜见马县丞。 而典史大人也在第二天,就开始叫过镇安县衙刑房经承乐勇、管年罗承、兵房经承张大贵、管年曹休、快班总班头陆远,依次谈话聊天,了解镇安的情况。显然没把马县丞这个署理知县放在眼里。 不过也是,一个举人老爷,能把监生官放在眼里,才是怪事。 乐勇乃是县衙经年的老吏,又是实权刑房经承,更有东辑事厂背景(毕竟当初是东辑事厂番事魏忠贤替乐勇平了事,让他回到县衙的),自然可以稳坐钓鱼台。 可是罗承、张大贵对新任典史的拉拢还是很上心的。罗承是为了可以借用典史的权势,在刑房能够占一席之地,而张大贵则是害怕被曹休将兵房所剩不多的权力,都夺走了。 只不过是,让张大贵大跌眼镜的是,曹休竟然向马县丞和典史大人都告了假。 说是,他的妻子快到产期了,他要陪妻子回张家宗家,做生产的准备! 三天后的西山镇, 三月中旬的天已经没有多冷了,可是西山镇靠山,早晨时还得穿着厚衣服才是。镇上名人曹佣的父亲曹圁出门遛弯,正好碰见了同族同宗的六哥曹囮。 “六哥好。”曹圁赶紧停下脚步问好道。 而曹囮却瞪了他一眼,说道:“老九,管好你家佣哥儿,不要整日盯着休哥儿家的,他好赖是休哥儿的堂兄,盯着弟妹也不拍别人脊梁骨吗?” 曹圁低下头,心里道:“不知道盯着休哥儿家的人是谁?我家佣哥儿只是仗义执言几句而已。” 不过,不管怎么说,曹囮毕竟是休哥儿的亲大伯,自己这个堂伯总是远了些的。 正欲说话,却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弱之人,打搅两人的谈话,说道:“敢问这里是……大伯?圁伯?” 第386章 西山镇(3) 听到喊声,曹圁曹囮两人扭过头来,打量起这个衣衫褴褛的瘦弱之人,个子不高,仅有六尺多,一米七左右。衣服破烂不堪,但是能看出是一件丝绸澜衫,只是被摩擦、拉扯的不成样子,上面还挂了一层泥浆;头发披散凌乱,不过发质不错,很是粗壮弹性;面容消瘦,满是泥垢,但是从平平无奇的五官中,能看到一丝熟悉的影子。 曹圁曹囮对视一眼,有些不太确定,毕竟那人已经消失一年多了。可是这身材,这样貌,还有刚刚的称呼,无一不指向那个人。 曹囮毕竟是那人的亲大伯,不得不迟疑的问道:“你是……休哥儿?” 那衣衫褴褛瘦弱之人哐镗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曹囮的大腿哭道:“伯父,是我啊。我是曹休啊!” 这一声我是曹休,喊得是无比顺利流畅,让人无法从称谓上怀疑,他不是曹休。 曹囮脸色一变,然后又露出欣喜之色,抚摸着曹休的头,有些哽咽的说道:“休哥儿,真的是你吗?我没有做梦吗?快起来让伯伯好好看一看。” 说着,就将跪在地上的曹休拉起,用手抹了抹他脸上的泥,细细端详起来。 不过,曹休脸上的泥显然不是一天内弄上去的,曹囮就是用手抹了抹,也没能抹的干净。 看上去,和记忆中的侄儿,的确有七八分相似的。 只是,侄儿曹休早些年在家读书,甚少出门,后来又经常出门在外经商。曹囮只能认出七八分相似也十分正常。 曹囮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只能喃喃的说道:“你瘦了,瘦了好多。” 然后扭头对着曹圁说道:“此事得请休哥儿的娘子来才是。” 曹圁点了点头,然后看了向四周。 虽然清晨的大街上还算清静,可这里毕竟是方圆几里内的经济中心,早晨的大街上也是有不少人的。 曹圁是镇上最有名的读书人曹佣的父亲,而曹囮也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衣衫褴褛之人跟两人说话,已是引起众人注意,更何况这人还抱着曹囮的大腿哭泣? 此时,三人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的人。 看到曹圁看来,便有好事邀功之人说道:“我去叫休哥儿家娘子去。” 然后这人就屁颠屁颠往跑去。 而在此时,一个人挤开人群走了进来。被挤开之人本是一脸不悦,可是看到挤开自己的人是镇上最有名的读书人,号称就要获得监生名额的曹佣,迟早要做官老爷的曹佣,便赶紧赔了个笑脸。 而曹佣却没看他一眼,而是大步的来到曹圁曹囮身边,先是向父亲、堂伯行了一礼,然后拉起衣衫褴褛之人细细打量,然后惊喜的喊道:“休哥儿,是休哥儿。你终于回来了。” 其神情直惊喜,其声音之大,快要把休哥儿这三个字传遍整个西山镇了! 衣衫褴褛瘦弱不堪的曹休,退了一步,拱手行礼说道:“见过七哥。” 西山曹家宗族中,曹佣排行第七,而曹休排名第二十三,而曹休的亲堂哥曹俐排行第四。 曹佣赶紧扶起曹休,欣喜的说道:“休哥儿,你终于回来了。上次与你相见,还是去年在县城中,那时你说有要是出门,还叮嘱我让我帮忙照看你家中。谁知你这一出门就是一年多,可想死堂兄我了。这一年多你干什么去了?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曹休叹了口气,说道:“此事说来话长,等弟弟稍微休整一下,再向诸位长辈,和兄长说如何?” 曹佣点头,然后看向曹圁、曹囮,说道:“父亲,伯父,我们先送休哥儿回家如何?” 曹佣原本读书不成,后来还做了讼师,在家族内说话没什么分量。可是因为曹佣在县衙大堂之上,关于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之问四答知县张川达,将一名正印知县大老爷从官位之上驳倒。 其名声更是上达天听,直入圣天子之耳! 曹佣若选择再次参加秋闱,无论是何人主考,都不敢将其废没,一个举人出身是跑不了的;若是选择入监,各级官员谁也不敢不将他推举入监,国子监结业后就可遴选为官。 总之,一任官老爷是跑不了的! 所以,曹佣的话,除了曹圁可以仗着是他老子的名义说上两句,其他人,不要说是曹囮,就是西山曹家的族长,也得听上几分。 毕竟,西山曹家是镇安曹家的分宗而已,没有曹家宗家那传家的世袭罔替的勋贵官位! 曹圁想了想,儿子都认出这人是曹休侄儿了,那么送到曹休家里也是应当之事,便点头说道:“佣哥儿说的在理。堂哥,你说呐?” 曹囮白了曹圁一眼,你们父子俩都说完了,还问我做什么? 只能跟着点头应是。 而曹佣则赶紧扶着曹休就往曹休家走去,其他围观之人也赶紧让开一条路,然后跟在后面。毕竟乡下没什么热闹的事,而曹休也算镇上的有名商户,作为邻居乡里,关心关心,看看热闹,不是应有之事吗? 于是,曹圁、曹囮走在前面,曹佣扶着曹休跟在后面,而其他围观吃瓜群众跟在四周,一伙人好不热闹的往曹休走去。 还有一段路就到曹休家门口时,一个年轻貌美的夫人戴着面纱,抱着一个一两岁的女童,在一个婆子的扶持下,疾步的往前走。 看到迎面而来的队伍,便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原本,曹圁、曹囮作为长者,走在前面也是应有之事,可是现在人家一家人要团聚,自己再走在前面拦住路就有些不懂人情世故了。所以,曹圁曹囮发现这名美貌妇人走来时,就停下脚步,往两边站了站,给他们留出路来。 曹休抬头看向美貌妇人,露出一丝苦笑,喊了一声:“娘子。” 那妇人有些迟疑的看了看曹休,感觉有些疑惑,正欲说什么,怀着的女童却挣扎的伸出双手喊道:“爹爹,爹爹,是爹爹。” 妇人便疾走两步,来到曹休面前,只是越走近觉得越有些不对劲,这人怎么看,总有那么一丝不像自己的丈夫。 不过,她怀中的女童却挣扎的扑向对面曹休的怀里,而曹休也赶紧将女童温柔的抱进怀里。女童喊着爹爹,曹休喊着丫丫,好一幅父女团圆的场景。 只是女童突然推开曹休的头,喊道:“不是爹爹,你不是爹爹!” 第387章 西山镇(4) 听到女童这样喊道,站在边上的曹佣顿时神情一紧,而围观的众人也纷纷露出吃到大瓜的惊喜。 站在曹休边上的妇人更加狐疑的看着曹休,不过却没说,只是不停的打量起来。 曹休却不慌不忙,轻轻的摸了摸女童的头,说道:“小丫,你且仔细看看,我怎么不是爹爹了?” 女童细细的看了看曹休,然后吸了吸鼻子,囔着小嘴喊道:“我爹爹是香的,你是臭的。丫丫只有香爹爹,没有臭爹爹。” 曹佣闻言,便放松下来,释然而笑,而其他众人更是哄堂大笑。 女童听到众人笑声,有些诧异,不过却不明白其中意思,只是嘟囔着喊道:“丫丫没有臭爹爹,丫丫没有臭爹爹。” 曹休歉意的笑了笑,说道:“傻丫头,等爹爹洗过澡,就又是香爹爹了!” 说着,将女童递给一脸狐疑的妇人,说道:“走,娘子,咱们先回家。” 妇人看了看曹休,又看了看四周的人,没有说什么,抱起女童,低下头,就跟着曹休,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家中。 “九叔,我回来了。婠娘,快去烧水,我要洗漱,然后给我煮点吃的。” 曹休喊完这些话,就拱手让曹圁、曹囮、曹佣,以及其他几个跟着进来院子围观群众中辈分最高之人在客厅里坐下。然后就熟练的从客厅边上推开通往后院的小门,来到厨房里。 先是自己打了盆水,洗了洗手,又随意的洗了一下脸上的泥垢。 然后掀开锅看到里面只有几个杂粮饼子,皱了皱眉头,就拿起一个啃了两口。 这杂粮饼子干硬涩口,难以下咽,无奈之下曹休只能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碗凉水,将饼子顺了下去。 垫了两口,肚子没有那么饿了,曹休就把饼子扔到案板上,转身来到厨房边上的一个小房间里。这个房间不大,四处密封,中间摆了一个大木桶,正是曹休家日常洗澡用的浴室。不过,这浴室内已经有了些灰尘,显然是有段时间没有使用了。 曹休却是不管这些,就在木桶边坐下,等着热水过来。 所谓九叔,乃是西山镇曹休家的老仆人,姓朱,排行老九,因家里穷活不下去就卖身给曹休的父亲为奴仆。 当时曹休的父亲母亲还在,家中还有积蓄余力,有钱供曹休读书,考取秀才。 后来,曹休的父亲得了病,大半年后就病死了,而他母亲也没过多久就积劳成疾,跟着离去。家里也只剩下曹休夫妇、朱九主仆三人。 幸好,曹休父母病逝前,已帮曹休订好亲事,也赶着曹休之父病死之前,以冲喜的名头,让他们匆忙成了婚。不然,曹休的婚事,就是一桩大问题。 后来,曹休因为家穷,实在读不了书,外出从事商贾之事时,也是朱九忙里忙外的帮衬着,才让曹休度过了就初的难关。 所以,在西山镇曹休家,朱九既是忠仆,也是长辈,曹休一直以九叔称之。 所谓婠娘,原是西山镇中一小酒馆的老板娘,后来小酒馆老板被人设计,入了赌局,导致家破人亡。这婠娘就被放债的喇虎拉到寮子里要卖身还债,恰好被常在这家小酒馆喝酒的曹休知道,便将婠娘买了下来,留在家中充作厨娘使用。 算是曹休的半房小妾,除了日常负责曹休一家上下的吃食,还会负责给曹休烧水洗澡,洗衣搓背之事。 另外,原本曹休家中应该还有一个负责做些苦力活的长工,和两个负责打扫洗衣杂物的妇人,以及一个年纪大、从曹休妻子娘家那边的投靠来,做些散碎活的婆子。 只是,因为曹休已经失踪一年多了,曹休的妻子没什么社会经验,家中的现钱差不多快被曹休的堂哥曹俐拿的干净。后来又借着要护住铺子的名义,让曹休的妻子把长工、杂活妇人的工契转给了别的人家。 更是把朱九、婠娘两人给发卖了去,只留下一个婆子在身边伺候着。 所以,曹休就算在浴室里等再长的时间,也等不来婠娘。 不过,这些曹休都是知道的,只是装着不知道罢了! 堂堂县衙兵房管年,又有督兵事职权,曹休怎么会打没有准备之仗? 当初通过曹佣打探到西山镇曹休家的具体情况后,曹休就安排人将西山镇曹休家的忠仆朱九、厨娘婠娘等人从他们被卖到的地方买了回来。然后又安排人和他们接触,打探有关西山镇曹休的情况。 西山镇曹休家的布局、西山镇曹休的性格、西山镇曹休的爱好、西山镇曹休平日的举动,等等这些情况。 对朱九、婠娘来说,这些信息都是普通信息,是他们值得纪念的美好回忆。所以只要有人稍微引诱一下,他们就会说出来。 而对于曹休来说,这些信息,都是关系到自己能不能冒充西山镇曹休的身份,重新活一次的关键信息! 只是,现在自己已经变成了西山镇曹休,一个被土匪抓去,又被卖到私人矿里许久,终于逃出来,一路颠沛流离才回到家的西山镇曹休。对他来说,朱九、婠娘被卖都是他不应该知道信息。 所以,他只能坐在这浴室里等! 等曹休的妻子来向自己哭诉,“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的不容易;或者来向自己道歉,她在“自己”不在时没有看顾好这个家,还将“自己”的忠仆、小妾都给卖掉了;甚至也可以等来她跟自己吵架,怪“自己”的莫名失踪,才导致这一年多她吃了好多的苦! 无论,怎么样。 她只要主动来向自己说这些,就表示她认同了自己就是西山镇曹休。那么自己冒充西山镇曹休的计划,才算进入起步状态! 曹休可以通过对西山镇曹休的模仿骗过外人,也可以通过财富地位来收买西山镇曹休的亲戚来协助自己冒充西山镇曹休。 唯独对于,西山镇曹休的妻子,必须得让她信自己就是西山镇曹休才是! 或者让她找不到自己不是西山镇曹休可疑之处。 “吱呀”一声,浴室的门被推开,曹休的妻子曹冯氏吃力的拎着一桶热水走了进来,然后又吃力的倒进水桶里。然后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端坐着的曹休。 而曹休也用一种狐疑的态度看着她,说道:“今日怎么是娘子烧水提水?婠娘人呐?” 曹冯氏瞥了一眼曹休,并不说话,而是继续提热水冷水进来,等水桶里的洗澡水弄好之后,才站定坚定的看着曹休说道:“洗澡水弄好,你洗洗吧!” 第388章 西山镇(5) 你? 曹休眯着眼睛看了看曹冯氏,显然她怀疑自己的身份。也是,虽然自己和西山镇曹休有几分相似,又通过一定的模仿学习,基本已经和西山镇曹休相差无几。 但是,曹休能瞒过别人,却很难瞒过西山镇曹休的身边人,他的妻子曹冯氏! 毕竟西山镇曹休在外人面前的言行举止都可以打探出来,而他在自己妻子面前的言行举止,可能会和在别人面前时有不同,而且别人也无法知道。 从西山镇曹休的厨娘婠娘处得知,虽然西山镇曹休将婠娘也纳入房中,可是他最疼爱的还是自己的妻子曹冯氏。只有曹冯氏不便时,才会到婠娘的房间里! 而曹冯氏也是陪着西山镇曹休从贫穷的生活,一直到颇有身家之时。乃是陪着西山镇曹休一起过过苦日子的糟糠之妻。 不过,毕竟曹休和西山镇曹休如此相似,曹冯氏也只是有些疑问,也不敢确定自己真的就不是她的丈夫。 便露出诧异的说道:“怎么?今日娘子要伺候我洗澡吗?婠娘怎么了?身子不适吗?” 说话间,便极为自然的将身上的破烂衣服脱掉,扔到地上,然后就开始要脱掉同样破烂充满泥垢的裤子。 自己乃是身经百战之人,害怕自己的身子被这妇人看了去不成? 妇人曹冯氏却是有些撑不住了,扭过头去说道:“我去给你拿衣服。” 然后推开门就快步离开了。 既然她有些怀疑曹休不是自己的丈夫,作为一个传统的女子,她又怎么有底气看陌生男人的身体? 曹休冷笑一下,然后脱光衣服,进到水桶里,开始用力的洗搓身上的泥垢。为了能够装的好,为了能够符合从私矿里逃出来的背景,曹休在来前的两天里,就浑身涂满泥垢然后再穿着从泥垢里捞出来的衣服。 整整两天,衣不离身,泥不离身! 不要说是在县衙大权在握,声势赫赫的时候了,就是当初在乡下时,曹休刚穿越来,身体虚弱卧床在身时,也没有这么脏过。当初他的好兄弟牛小山可是每日干完活回来,都要用温水给曹休擦一遍身子的! 这浑身泥垢的状态,真是难受。 用力的搓掉身上的泥垢,又洗去头上的泥垢,用皂角搓了搓头发和脸,再洗的干净。期间曹冯氏来了一趟,却没有进房间,只是开了一个门缝,然后将衣物还有擦身布放了进来。 曹休也没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她怀疑自己不是西山镇曹休,但是又不能确定自己真不是西山镇曹休。 曹休快速的洗好身子头发,然后又用擦身布将身子擦干,换上曹冯氏送来的衣物。虽然没有梳妆镜可以查看,但是曹休可以确定,自己现在和西山镇曹休应该有个七八分相似了。 揣摩了一下姿态,轻轻推开门,曹休就摆着四方步来到客厅里。 双手一供,四周行礼,说道:“曹休见过各位长辈叔伯,因遇匪难,失踪多日,让众位长辈叔伯担心了。” 在座的长辈则坐在椅子上拱手还礼,而其他同辈之人则起身拱手还礼。 然后曹休走到主座,又行了一礼,请站着的同辈坐下之后,然后再施然坐下。 众人虽然都很好奇,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曹休”去了哪里,可是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询问,如何开口。只能相互对望一眼。 而这时,一个青年人站了起来,盯着曹休细细的打量了好一阵子,才说道:“东家,敢问这段时间东家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事情?” 问话之人,正是西山镇曹休的亲堂哥、曹休名下商铺的掌柜曹俐。因为曹休是商铺的东家,而曹俐是商铺掌柜,所以曹俐在公众场合向来以东家相称,而曹休则都是称呼曹俐为堂哥,或者四哥。 论公,曹俐是商铺的掌柜,论私,曹俐是曹休的亲堂哥。 问话自然由曹俐来问才是最合适的。 曹休赶紧示意曹俐坐下,说道:“四哥,这是在家里,你是我的哥哥,有什么话坐着说就是。” 然后又看了看其他一脸好奇的曹圁、曹囮、以及其他人,便咳了咳说道:“哎,此番说来话长,小弟我这次是造了大灾,差点了就得下去面见列祖列宗去了。” “话说,那还是去年四月份得时候,小弟因有一批重要得货物,所以来到了饿虎山边上得小镇。谁知道,饿虎山得山大王突然发了疯,说什么山上得三大王被人害了,要寻人报仇。咱们小家小户得,只能先行往外躲躲。谁知道这饿虎山得土匪太过不讲道理,胡乱得抓了不少附近得小商贾。而我也被他们抓到了山上。” “到了山上之后,他们就对我们进行严刑拷打,百般虐待。有不少的人,因为吃不住这罪,被他们活活打死。而小弟还算幸运,因为和山上也算熟识,没有受到太多得毒打,只是随身得货物都被他们给夺了去。” “后来,他们大抵是熄了拷问的兴趣,也不怎么打我们了。我就想着能够寻山上的熟识之人通融,看看能不能给家里送封信,好将我赎回来。谁知道,他们说他们饿虎山要做一件大事,不能和山下联系。而为了能够收回钱财,他们就将被他们俘虏上山的人都卖给了一个私人矿场里。” “小弟原想着到了矿场后,还可以跟着矿主商量,让家里带钱来赎。谁知道,这私人矿场是个没有开户的黑矿,为了隐蔽不与外面交往。因为招不来人才,才从饿虎山买的俘虏充作苦力挖矿的。” “后来……后来小弟在里面吃了不少的苦,只是想着家中还有长辈兄弟等着我回来,所以才坚持下来。也不知道在那矿场里过了过多久,小弟都以为要一辈子都被困在哪里了。谁知上天保佑,矿上遇了山神爷发怒,他们围困人的石墙倒塌了,小弟和几个人侥幸从那里逃了出来。” “一路风餐露宿,混乱的摸索,也不知道东西南北,还好祖宗保佑,我才摸了回来。呜呜呜呜……” 说话间,曹休眼睛通红,捂着脸哭了起来。 好似真的受了这么大的困难。 曹囮、曹俐父子两人对视一眼,曹囮身为西山镇曹休的亲大伯,只能走上前去,拍了拍曹休的肩膀,说道:“莫哭了休哥儿,咱们到家了。到家了,那些事就过去,不哭了。” 其他几人也跟着出言安慰,好容易才将曹休安抚下来。 曹休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泪,收拾了神情,稳定下下来,说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多亏四哥帮忙照看家里了。这几天小弟想在家养养身子,等过几天再去铺子和四哥对着这一年多的账目。可以吗,四哥?” 第389章 西山镇(6) 曹俐沉默的看着曹休,愣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说道:“东家这一年多都在外吃苦受累,是该休息几天再来铺子的。正好这两天我把铺子的账目整理一下,好方便东家查账。” 曹休身为东家,一年多没有出现了,出现之后对铺子的账目进行一番审查也是应有之事。而曹俐就算是再有不愿意,也不能说不允许曹休去查账。只能借用这不是年节时候,账目没有整理,需要几天的整理时间。 而曹休也直接接着要休息一段时的理由,说过段时间再去查账,也算是给了曹俐整理账目的时间。所以曹俐,也只能点头应是,不能提出异议。 当然,这一个小小镇子上的商铺,一个小小商贾家的商铺能有多少的钱?根本不值得曹休去审查账目有没有问题,也不值得曹休去操心。 可是,曹休现在是西山镇曹休,不能表现出对商铺的不在意,这样会引得别人的怀疑。同样,表现出要审查商铺的账目,也能引开曹俐的注意力,让他的注意从曹休是不是真的西山镇曹休,引到如何避免商铺的账目被查出来。 西山镇曹休刚离开的那段时间,曹俐只是以为这是曹休极为平常的一次外出进货而已。根本不可能去想着什么从商铺账目上懂事,把商铺里属于西山镇曹休、自己堂弟的钱转移到自己手里的念头。 可是半年之后,西山镇曹休还没有回来,甚至根本没有一丝的音讯。曹俐就不由自主的的动起了小心思,原本堂弟家里比自己家里要穷苦的多,可是随着堂弟曹休从事经商,他家的情况竟然越来越好,逐渐超过了自己家。甚至,为了能够让自己的生活好一些,曹俐不得不给原本自己看不起的堂弟曹休做工! 这让曹俐又怎么不对堂弟曹休心生嫉妒、怨念? 更何况,当时穷苦的堂弟,竟能娶的上那么漂亮的妻子。而自己当时要比他有钱,比他帅气,比他懂生活,竟然只能娶一个样貌极为普通的女子! 现在,曹休失踪了,不将他的财富、妻子拿到手里,怎么对的上自己附身做小,为他家做牛做马? 所以,曹俐开始借着曹冯氏不懂账目、不懂经营、不懂人情世故,慢慢的将商铺的钱财转移到自己家中。后来又借着要保住商铺,逼迫曹冯氏从西山镇曹休家里拿钱出来。等西山镇曹休家里没有现银后,就逼着她卖掉家中贵重物品、字画家具、甚至包括他家的忠仆厨娘。 一直到逼迫她卖掉堂弟积攒下的祖田! 等实在没有东西可以卖后再做实堂弟曹休已死,吃了他家的绝户。 谁知道,这计划快要进行到最后了,先是曹冯氏那个傻娘们竟然开窍了,死活不肯卖掉祖田。后来,最近颇有名气的曹佣竟然,似乎也打起了堂弟家的主意,开始有事没事的就插手进来。 更可恶的是,堂弟曹休竟然活着回来了,还要查账! 曹俐将心中的怒气隐藏起来,安静的坐了下来。曹休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自己的出现打破了曹俐的计划,他生气也是正常之事。 正是因为他生气,所以曹休才要通过要查账,转移他的注意力。 整个西山镇曹家,最不可能接受自己借用西山镇曹休的身份活下去的,一是西山镇曹休的妻子曹冯氏,二就是这曹俐了。 曹冯氏是因为西山镇曹休是他的丈夫,她不可能无视自己丈夫死,别人还要借用她丈夫的身份活着。而曹俐则是和西山镇曹休活着有最根本的利益冲突,西山镇曹休死后,他就可以借用是西山镇曹休最亲近的人,霸占西山镇曹休的一切,财富还有妻女。 所以,曹俐会是曹休借用西山镇曹休身份活着最主要的阻力。 曹俐坐下去之后,曹囮则又问了曹休一些细节性的问题,为了能够借用西山镇曹休的身份,曹休做了不少的准备,这些问题又怎么能够为难的住曹休。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之后,曹休扭捏了一下身子,向众人展示自己有些累了。曹佣便起身说道:“众位,休哥儿这一年多吃了不少的苦,刚回来还得需要休息才是。大家该问的也都问了,是不是先离开让休哥儿休息休息。反正,休哥儿这次回来,也要在家休养一段时间的,大家有的是机会和休哥儿说话聊天。” 此话,本应该是曹俐这个亲堂哥来说的,可是因为曹俐心中还有些愤怒,一时间没有注意,让曹佣抢先刚说了出来。曹俐便心中又怒道:“这曹佣,总跟我抢风头干什么?” 不过,还是赶紧站起来,拱手说道:“佣哥儿说的是,大家不若先行离开,等我弟弟身体修养好了再和大家详聊就是。” 莫说,曹俐只是中人之姿了,就是曹俐聪明绝顶也不可能因为曹佣主动替曹休说话,就能猜出来这曹休根本不是自己的堂弟西山镇曹休,而是和曹佣联合要借用西山镇曹休的身份的县衙兵房管年曹休。 众人已经知道了曹休一年没有出现的“真实原因”,虽然不算吃到了大瓜,但也是一顶一的八卦信息,就都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等别人走后,曹俐又和曹休说道:“休哥儿,这几天你且在家里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我拿着铺子里的账目来找你。好好休息,虽然这一年铺子经营的不怎么样,但我还是替你守住了铺子。” 而曹佣也拱手说道:“休……休哥儿,你好好在家休息就是。有什么事叫人去寻我就是,这段时间我会一直都呆在家里的。” 闻言,曹俐白了曹佣一眼,这曹佣在自己堂弟面前,还要这样抢自己的风头。然后曹俐就向曹休拱了拱手,就离开了。 然后,曹佣也跟着离开了。 随着曹俐、曹佣的离开,西山镇曹休家里就剩下来曹休、曹冯氏、曹小丫、还有伺候的婆子四个人。 婆子知道曹休绝对有话要和曹冯氏说,就悄悄的去到了后院里,顺便也抱走了一脸好奇,洗过澡的臭爹爹会不会变回香爹爹的曹小丫。 曹休喝了一口桌子上已经凉掉的茶,打量了一眼四周,然后看了看站在门口处一直不停打量自己的曹冯氏。说道:“娘子,怎么不见九叔?还有婠娘呐?让她给我煮些吃的,到现在还没煮好吗?” 第390章 西山镇(7) 曹冯氏没有立即回答曹休的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曹休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丈夫?” 曹休带着七分不解、三分疑惑的表情,起身伸开手说道:“娘子此话何意?” 曹冯氏不说话,低下头思量了一下,又细细的打量起曹休来。曹休便走上前去,想要搂住她,却被她轻轻躲开,便说道:“可是为夫这段时间不在家中,让娘子受了委屈。所以娘子才有些生为夫的气?” “可是,我的确是遇到匪徒,被他们抓到山上,才没法回来的。要是娘子真的认为我不是我,刚刚应该在众人面前说到才是,而此时说来,不就是怪我这段时间没有回来,让你受苦了吗?” 说罢,曹休就站到门口,大声喊道:“九叔、九叔,” 曹冯氏慌乱了一下,说道:“你不要喊了,九叔……九叔不在家中了。” “九叔不在家中?”曹休扭过头,看向有些慌乱的曹冯氏,装出疑惑的问道,“九叔不在家中?那九叔去了哪里?难道是出门去寻找我去了吗?” 说着,曹休就要往外中,并继续说道:“虽然现在是太平盛世,可是外面的路并不一定好走。九叔虽是见多识广,可是毕竟常年在家里忙活,到外面可能会有危险。更何况九叔年纪也这么大了,要是伤风害病可就完了。我去找四哥,让他安排人去把九叔寻回来。” 而曹冯氏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拉住曹休的手,说道:“不用去寻九叔了,他不是出门去找你了,而是被发卖到别人家了?” “什么?”曹休转过身,瞪着眼睛,并趁势抓着曹冯氏的手,问道:“你说什么?九叔被发卖到别人家了?谁干的?不知道九叔很久之前就在咱家,他是看着我长大的吗?” 曹冯氏挣扎着从曹休的手中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说道:“你弄疼我了。我知道九叔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一直把九叔当作家里的长辈看待。可是我能怎么办?你这一出门就是一年多没有回来,铺子上下到处都用钱。四哥整日里说要保住你留下的铺子,让我从家里拿钱出来。可是家里能有多少的钱?” “我把家里能出来的银子都拿出来,把我的嫁妆也拿出来了,甚至家里的东西也卖的差不多了。可是四哥说钱还是不够。因为你没回来,铺子里的货补不上来,该交割给别人的东西交割不了。为了护住铺子,为了铺子的名声,只能赔钱才行。” “家里是实在没有可卖的东西了,我的嫁妆都卖光了,我才万不得已将九叔,还有婠娘发卖出去的。九叔也是同意的,不然我也不敢这么做啊。” 说到此处,曹冯氏委屈的蹲在地上哭泣起来。她一个弱女子,能将曹休家护到现在,已是万分不易了,怎么还要怪她没有护住一个仆人,一个厨娘呐。 曹休吸了口气,装作费尽力气才平复了心中的怒气,晃晃悠悠的往房间内走。曹冯氏见状,终是不忍,上前搀扶了曹休一把,让他在客厅的椅子上坐好。 曹休装出吸了好几口气,才看着曹冯氏,皱着眉头说:“你说是为了护住铺子,可是咱们的铺子是负责镇子附近的营生,就算没有货物上架,顶多先把铺子关了,照常发给掌柜、伙计们薪酬。怎么会把铺子账目上的银子、家里的银子、甚至你的嫁妆都花光。何至于要将九叔、还有婠娘都发卖出去呐?” 曹冯氏低头,红着眼睛,委屈的说道:“这商铺里的事我哪知道,四哥说需要银子,不然就没办法护住铺子。我能怎么办?只能把家里能拿出的都拿出来了。” “什么?四哥说的?”曹休装出十分不解的诧异说道,“四哥我咱们亲堂哥,从小对我就颇为照顾。所以我才将铺子交给四哥来管理,一是感谢四哥多年的照顾,二是四哥是咱的亲人,不会坑骗咱们的。四哥怎么会借着要护住铺子的名头,把家里的钱都拿光呐?” 曹冯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咬牙坚持的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懂这些?你四哥是咱亲堂哥,你这么相信他,我只能是他说什么就信什么了。” 曹休装出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哎,事已至此,也多说无益。等过两天我养好了身子,再去铺子里查账就是。无论是怎么一回事,这钱财、东西都不会平白无故的消失,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没有。只要有账,我就能查得出来是怎么一回儿事。” 曹冯氏的那一丝慌乱,也被曹休察觉到了,不禁有些猜测,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虽然说,曹休冒出西山镇曹休之前,对西山镇曹休家的情况打探过一番。可是曹休无论让人怎么打探,这事情总会有外人不知道的花花绕。尤其的西山镇曹休家里的钱,几乎都是由曹冯氏拿给曹俐,然后曹俐自己再通过商铺里的账目转移走,甚至曹俐直接不走账就拿走的。 要是曹冯氏和曹俐两个人之间有些什么私下里的勾当,外人又是怎么能打探的出来? 不过,就算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又如何? 曹休只是冒出西山镇曹休而已,又不是真的西山镇曹休。现在曹休表现出要查账,要追究原因,只不过是迫使他们的注意力,放在如何避免被曹休追责上。 就不会由太多的注意力,放在这曹休究竟是不是真的西山镇曹休这件事上了。 于是,曹休友看了曹冯氏一眼,说道:“不过,虽然事已至此,但是还是需要继续挽回的。婠娘只是一个厨娘而已,当初我只是看她可怜,才将她买回来的,只要你这次没把她发卖到寮子里就是。” “可是九叔不同。我很小的时候九叔就到了我家,而且到咱家之后,就一直努力干活,算得上父亲的得力助手。后来咱父母去世,也是九叔一直在家里忙里忙外,才能熬到我长大,可以去外经商。所以,就是虽然是咱家的仆人,可也在咱家的长辈。” “绝对不能让他到了晚年,还有流离失所,到别人家干苦力。” “所以,娘子,这几天,的麻烦你去就是被发卖的人家打探一下。等我盘了账,把咱家的钱找回来,就把九叔接过来!” 第391章 西山镇(8) 曹冯氏看着曹休,努力的想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几次都没张开口。 “曹休”被饿虎山土匪绑去,先是在山上被毒打,被囚禁,再是被卖到黑矿里做苦力。经过一年多的苦难才侥幸逃了回来。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受到极大的创伤。 更重要的是回到家之后,家又变得如此破败,最亲近的堂兄还背叛了他,坑走他的钱财。他需要继续修养一段时间才行。那么去打探家中被发卖的忠仆长辈的消息,自然也就落在了曹冯氏身上。而且,朱九更是被曹冯氏卖掉的,将他寻回曹冯氏责无旁贷。 所以,曹冯氏想要张口拒绝,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该用什么理由。 可是,曹冯氏只是一个几乎没有出过门的普通妇人而已,她又有什么办法去打探朱九的消息呐? 更重要的是,朱九其实已经被曹休安排人从他被发卖的人家买走。不要说曹冯氏了,就算是曹俐、曹佣这样在西山镇有一定实力的人,也没有办法将朱九找回来。 当然,曹休让曹冯氏去做这些,就不是真的让她去把人找回来,只是让她把注意从辨别自己是不是真的西山镇曹休上,移到别的地方去罢了。 见曹冯氏没说什么,曹休又说道:“娘子,我有些饿了,家里有没有什么吃的?” 曹休为了装出一路风餐露宿的样子,这两天基本没有吃任何东西,就是刚刚洗澡前就着凉水吃了两口杂粮饼子而已。 曹冯氏点了点头,便往后院走去。过了一会儿,曹冯氏端着两个碗走了进来,然后放到曹休面前的桌子上,说道:“家里实在没有吃的了,你就凑合着吃一些吧。” 曹休看了看,果然是刚刚在厨房里见的杂粮饼子,只不过多了一碗热水而已。 将东西放下,曹冯氏就离开了。 曹休也乐得曹冯氏不在身边,从她对自己的称谓来看,她还是有些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只是没有找到自己不是西山镇曹休的证据,所以才采取不承认、不否认的态度而已。 曹休也是饿了,拿起饼子就咬了一口,然后嚼了嚼,却怎么也咽不下去,这杂粮饼子里面的杂粮也太粗太涩口了。 这时一个小身影突然出现在曹休身边,看着曹休难以下咽,就指着水碗说道:“臭爹爹笨笨,饼子干干,你含一口水,等饼子软了就好咽了。嘻嘻” 曹休瞥了一眼,正是西山镇曹休的女儿曹小丫。便拿起水碗含了一口水在嘴里,等了一会儿才将饼子咽下去。 然后笑着看到曹小丫说道:“你现在问问爹爹,看爹爹是臭爹爹,还是香爹爹?” 说着,就把曹小丫抱到了怀里,而曹小丫细细的看着曹休,然后又闻了闻曹休,然后笑着喊道:“是香爹爹,香爹爹。爹爹回来了,小丫以后再也不用害怕了。” 曹休莫名的心一酸,将曹小丫抱的更紧了。然后拿着饼子问道:“小丫,家里吃这个饼子吃了多久了?” 曹小丫看着饼子,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伸出两个小手比划了一下,说道:“吃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了。娘说爹爹在很远的地方回不来,所以家里什么也没有了,只能吃这个了。等爹爹回来后,小丫就可以吃好吃的馒头了。” “爹爹,咱们什么时候去吃馒头啊,小丫好久没有吃过了。我好想吃馒头,还有包子,大肉包子。” 曹休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走,咱们现在就去吃。” 虽然为了装西山镇曹休,曹休身上没有带一分钱。可是为了让“女儿”吃到想吃的包子,曹休没钱也得去给她弄些吃的。 说着,曹休抱着曹小丫起身就要走,但是曹冯氏却突然从里间走了出来,将曹休拦住,说道:“你要去哪里?把小丫放下。” 曹休笑了笑,面容上充满了阳光,说道:“小丫说想吃包子了,我带她去买包子吃。” “不行!”曹冯氏斩钉截铁得说道,“不行,不许出去。” 说罢,又觉得说的有些过了,便瞪着曹小丫说道:“小丫,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娘不是跟你说过,咱家现在没钱了,只有饼子可以吃吗?” 曹小丫吓得赶紧低下头,喃喃说道:“小丫错了,娘不生气。” 然后就从曹休怀里往曹冯氏怀里钻。 曹休只能向曹冯氏走了一步,把曹小丫交给曹冯氏,然后讪笑一下说道:“娘子不要生气,我只是心疼小丫而已。” “心疼?”曹冯氏瞥了一眼桌子上只咬了一口的饼子说道,“我知道你吃不惯饼子,可是家里实在没有钱了。你说你心疼小丫,你的钱呐?” 曹休讪笑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正在两人僵持时,门口却传来敲门声,不过由于院子门根本没关,所以敲门声响起没多久后,脚步声便传了过来。 “休哥儿,我知道你家一定没什么东西,而你又需要休养,所以就领了些东西。” 这人正是西山镇曹休的远房堂哥曹佣,手里拎着一些米、面、肉之类的吃食走了过来,“都是些日常吃食,不值什么钱,是一点小心意。” 曹休、曹冯氏便放下对持,曹休迎了上去,说道:“这……多谢七哥了。你这是解了小弟的大急啊,等过段时间小弟身体好了,一定去拜放圁伯和伯母。” 说着,从曹佣手里将东西接过来,并转身给了曹冯氏。曹冯氏想要拒绝,可是看到眼睛闪着光的曹小丫,也就将东西接了过来拎到后院去了。 随后。曹休就邀请曹佣到客厅里坐,曹佣只是推脱,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五枚一两的小银锭子,放在桌子上说道:“休哥儿,你家铺子里的事 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可能有些不大好。你回来前,得有两三个月了,听说你家里都揭不开锅。当时你也没回来,我也不太好上门,所以也不要怪堂哥没有照顾你家里。这些钱,你且先拿去用,等你铺子周转过来了,再说还的事就好了。” 虽然,这曹佣送钱送粮是曹休安排的,可是为了掩人耳目,曹休还是推脱了一番才收下的。 曹休照例邀请曹佣坐下吃饭,而曹佣推脱家里有饭,就离开了。 等曹佣走后,曹休将五枚小银锭子摸了摸,就放到了口袋里。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有了钱,曹休也就觉得舒服多了。 过了会儿,曹冯氏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上面还有一些散碎的肉丝走到客厅里,将碗放到曹休面前,然后又把曹休咬了一口的饼子端了回去。而曹小丫则端着一小碗肉丝面,跟着来到客厅,径直往曹休身边一坐,口中还嘟囔着喊道:“爹爹就是好,爹爹回来就有肉肉吃。我要跟着爹爹一起吃饭。” 第392章 铺子 而就在曹休带着自己的“乖女儿”一起吃面的时候,西山镇曹休家不远的,一户和西山镇曹休家大小差不多,但是内中家具家私要富丽堂皇的多的院子里。 曹囮曹俐两人相对坐着,抽着旱烟袋。 曹囮狠狠的吸了一口烟,说道:“曹休这小子还真的命硬,当初他爹他娘都病死了,他看起来病恹恹的竟然没有病死。还寻了一条商路,开了间铺子,竟然还成了咱们曹家有名的富裕人家。” 曹俐点头应道:“爹爹说的是。当初爷爷在时,二叔就就仗着爷爷喜欢,去读了书。当初二叔在家里什么活都不用做,自管读书流行,爷爷还一直夸他赞他,而爹爹需要下地干活,还得被爷爷说。更重要是,爷爷去世时分家,这家业还是一人一半,二叔家把爹爹挣的家业,分去了一半。” 曹囮讪笑一下,当初让自己弟弟读书,没让自己去,是因为一开始是自己去的,可是自己去了不学习,被夫子给打了出来,为了浪费了俢束,才让二弟接替自己读书去的。 不过,曹囮不可能在自己儿子面前承认自己的不是,所以一切都是二弟的错误。二弟已经病逝了,那么二弟的错误,就得由他的儿子继承了。 于是曹囮吸了口气,说道:“你二叔是家里的幺子,你爷爷自然是疼他的。当初他就不是一个读书的种,读了十年书,花费了家里大半钱财,也没读出个用来,连个秀才都考不中。当初你爷爷要是让我读书,我怎么也会给他考个举人回来。” 曹囮的话说的极为自然,似乎不记得自己也读了半年书,可是连打字也识不几个。甚至自己儿子曹俐现在能写字算账都是看二弟教导出来的。 曹俐也跟着奉承说道:“那是,爹爹是举人,儿子就是衙内,哪里还需要给人做属下?那小子就应该给我做个仆从,我还得叫他东家。” 说到这里,曹囮叹了口气,说道:“都怪你爷爷偏心。更可恶的是这小子命还不小,外面又是遇土匪,又是被关黑矿窑,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曹俐皱了皱眉头,咬牙切齿说道:“那小子好容易回来,也不知道消停,竟然还想着查账。他都一年多没有进过铺子了,这铺子都是靠我才坚持下来。他要查什么账?分明就不相信我,以为我会偷他那一点点的东西。” “还好意思喊我四哥,好意思说我是他最亲的亲人。哪有对亲人这样防备的人?” 曹囮也皱了皱眉头,敲了敲旱烟杆,说道:“虽然话是怎么说,可是这世上小人多,要是真的被他查账查不来,这大半年咱们从他铺子拿了那么多东西。他生咱们的气是小事,镇上其他的小人诋毁咱们才是大事。到时候万一县里的大老爷受了这些小人的影响,认为咱们是趁他不在,偷他家东西,该怎么办?” “偷什么偷?”曹俐耿着脖子说道,“我是他亲堂哥,又费尽心血护住了他的商铺,从他铺子里拿个几百两银子怎么了?他这几年也从铺子里拿了几百两银子回家,铺子都是我一手经营的,他能拿我就不能拿了吗?” “再说了, 他不是要查账吗?等晚上我一把火把铺子烧了,大家一了百了,谁也拿不到铺子。我看他还怎么查账?” 话虽这么说,但是曹俐还是蹲在地上猛地抽烟。 先不说铺子就在镇子上,附近都是乡人,下手烧铺子很难不被发现的问题。就是从铺子里拿钱,可以算是兄弟间的事,也可以算是偷盗,顶多罚银杖责流放之类的。而放火可是与杀人一样都是死罪! 曹俐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试探大乾律的严谨性。 曹囮瞪了他一眼,说道:“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这样犯小孩子脾气。他就是查账查出来又能怎么样?你是他亲堂哥,我是他亲大伯,咱们都是他的亲人,他还能去县衙告咱们不成?只要是不让他将这事宣传出去就好了。” “当初我让你做的事你做了吗?” 曹俐点了点头,说道:“你的话我哪敢不听?当初从他家拿到银子后,我就给那个姓冯的癞皮狗送去了三十两银子。爹爹是不知道,那姓冯的见到银子有多亲,当时让他叫我爹他都肯!” 曹囮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就好。那小子是个没出息的,对他媳妇是百依百顺,到时候他要查账,把一切往他岳父身上推就是。” “他岳父是个好赌鬼,多少钱给他都被他输个精光。而且钱给他岳父,又没法入账,他还能怎么查账?难道还去和岳父一笔一笔的对账不成?” 曹俐嘿嘿一笑,说道:“姓冯的那个老头,是个糊涂鬼,连账都不会算。爹爹只要略施手段,就让他以为他还是赌神了。整日里往赌场跑,输了多少钱都不知道,还整日里以为自己马上就能扭转乾坤,把输的钱给赢回来了。” 曹囮点了点头,说道:“你爷爷虽然偏心,但是他的话还是要听的。他从小就教育我和你二叔,普通人千万不能沾赌,不然就等着家破人亡吧。” 曹俐想了想,觉得自己是聪明过人的智者,和普通人还是不同。不过,作为聪明人,知道不能和父亲对着说话,便点头说道:“孩儿知道了。那姓冯的好赌,曹冯氏那个娘们只能想尽办法帮衬她爹了。不然她爹输急了,能把她娘和妹妹给输到寮子里去,甚至还有可能把她也输了进去。” “说句不好听的话,要是没我帮衬着,说不定曹冯氏这娘们,早就被她爹给输到寮子去了。休哥儿回来,只能去寮子里和她团圆,哈哈。” 曹囮白了他儿子曹俐一眼,知道曹俐一直对曹冯氏有些想法。可是曹冯氏能把钱给他,却不让他占一分便宜,所以曹俐日常里总会有些怪异的想法。 这曹俐大抵是曹囮见过最爱白日幻想的人了,更可恶的是竟然还是自己亲生的儿子。 便皱了皱眉头说道:“好了,不要搁这里胡思乱想了,回去想办法见上曹冯氏一面,点一点她。让她劝住曹休才是。” 第393章 铺子( 2) 吃过面后,曹休让曹冯氏将碗筷收了起来,然后抱着曹小丫开始教她读书识字。这也是往日里西山镇曹休最爱做的。 只不过,西山镇曹休喜欢教女儿的是《女训》之类的书,而曹休教的则是《三字经》以及简单的数学知识。曹冯氏是镇子边上村子里一个普通富户人家的女儿,根本没有读书识字曹休自然也不豫,她会通过自己教导内容的不同,而判定自己不是原本的西山镇曹休。 和“女儿”曹小丫寓教于乐的玩了一会儿,曹休也觉得身子有些乏了。便让曹冯氏收拾一下房子,好让自己休息。 曹冯氏犹豫了一会儿,将原本婠娘的房间收拾出来,说是这一年多都是她自己带着曹小丫睡觉。突然多出一个曹休来,曹小丫可能休息不好。所以让曹休先在婠娘的房间睡觉休息,反正往日里曹休也在婠娘的房间里留宿过。 曹休微笑的看了看她,便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曹冯氏还是有些不信自己就是她真正的丈夫西山镇曹休,所以不愿意和自己睡在一个房间里,一张床上。可是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用女儿曹小丫做借口,也就是她心中还是觉得自己有可能就是真的西山镇曹休的。 用女儿做借口,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就没有那么僵。 当然,这也样分局,对曹休来说也是有利的。毕竟,曹休可以通过打探西山镇曹休的举止,来模仿曹休。可是那件事就没办法去模仿了,毕竟自己和西山镇曹休在尺寸上,和能力上有千差万别。 自己有神功加持,可以以一敌四,或者连战三英。而西山镇曹休,不过中人之姿,能够在他的侍妾婠娘的手下坚持一柱香的时间就不错了。怎么能够和曹休相比? 西山镇曹休家也只不过是西山镇普通的富裕之家,家里也就有几间房子而已。再加上西山镇曹休失踪一年多,他家已经破败不少,给侍妾厨娘居住的房间能好到哪里去? 不过是一间不透风不落雨的普通房间罢了。 只不过,为了模仿好西山镇曹休,这两天曹休根本没有休息好,躺在小床上也就睡了去。只是睡了不到一两个时辰,曹休就被坚硬的小床硌的醒了过来。 便打开窗户往外看,只见院子的门大开着,曹冯氏正站在院子门口和人说话。不过不知道是说的话不投机,还是曹休醒来的太晚了。 曹休看到曹冯氏和人聊天没多久,她就板着个脸扭身回来了。只见她一脸寒霜,显然和她聊天之人气到了他。而曹休伸着头往外看了,没看清和她聊天之人是谁,但是从模糊的身影来看,似乎就是西山镇曹休的亲堂哥曹俐。 难道这曹冯氏和曹俐之间真的有什么吗? 不过,要是这曹冯氏真的和曹俐联合,要把西山镇曹休的家产夺走,那么曹冯氏也没必要过的这么苦寒啊。 曹休看曹冯氏回来了,就躺在床上假寐,然后心中开始盘算曹冯氏到底有没有背叛西山镇曹休了。不过由于实在没什么资料证据,曹休也只能胡乱的猜测了。 想着想着,曹休也就把思维转到了西山镇曹休在西山镇的商铺了。 所谓的铺子,其实更应该称为一个小批发部才是。根据曹佣的介绍,这西山镇曹休原本所谓的经商,只不过借用自己读书识字会算账的能力,跟着别人做个账房先生而已。 后来他就摸索出来一条商路,可以从别人不知道的地方买到便宜的布匹、粮食、甚至食盐。 布匹、粮食、酱醋这些都是人们日常生活的必须品,能够找到便宜的商品来源,自然就可以养活的一个商铺,让一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是要想让一个积贫之家快速富裕起来,这些还是不够的。 但是要是有便宜的食盐来源的话,也就能够做得到了。 大乾朝是一个典型的封建王朝,虽然商业要较明清发达些,可还是有封建王朝的特征。比如盐铁专营制度,盐、铁、茶、酒之类的初级工业产品因为含有巨大的利润,所以都是国家专营的,私人严禁私自经营。 当然,大乾朝的盐政,和明清的盐政差不多,都是采用盐窝盐本制度。盐商都是根据世代传承的盐窝来经营盐业,所谓盐窝是指盐商合法销售盐的地点文书,世代传承。而盐本则是盐商可以当年可以从官方盐场领取食盐的多少,需要往边地运输相应的粮食才能换取。 既然大乾朝的盐政和明清相似,那么售盐市场的情况也就和明清差不多了。官盐为主,私盐为辅,官盐价格高质量差,但是合法;私盐价格低质量好,但是违法; 盐商明面上靠官盐为生,实际上靠私盐发财;而盐官表面上靠保护官盐立功,实际上靠辑缴私盐发财。 自然而然也就有许多依靠私盐为生的盐枭了。 官盐价格高,而且统一售价,所以所谓便宜的盐也就是违法的私盐了。 官盐质量差,还有沙子,一百二十文一斤。私盐的话,要是有门路,可以搞到六七十文一斤,而且还是没有沙子杂物的上好海盐。 西山镇曹休弄到私盐的价格不确定。但是他找了办了一个一年一百斤的官盐分窝证,一年从官盐处进官盐一百斤,然后就可以在铺子里靠一斤上好海盐一百文的价格,卖出几千斤的盐来。 西山镇靠近山区,山里虽然没有多少蛮人,可是还是有不少的山寨的。靠着这些山寨,一年一两千斤的盐买卖,再加上通过食盐可以取的各山寨的信任,从而从山寨买到便宜的皮毛。西山镇曹休家,几年时间就从积贫之家成为了镇上的富裕人家。 这其中的利润有多少,谁也不知道,可是又有谁不心动呐? 只不过,西山镇曹休为人小心,没让任何人知道这便宜食盐的来源在哪里,而且西山镇也偏僻,没有什么有权势的人。所以,才让他在西山镇经营了好几年。 按食盐一斤可得利60文,一年两千斤,也就是120贯的收益。折合白银600两! 再加上其他粮食、皮毛之类物品的收益,这个商铺一年可得利润应该是白银700两左右。 700两对曹休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西山镇曹休来说、对西山镇曹俐来说,都是一笔无法拒绝的财富。 曹休不信,自己拿出这笔财富来,曹俐能够不心动! 第394章 铺子(3) 接下这段时间,曹休过的十分悠闲。每日早晨起来,就在院子周围慢走几圈,然后回到“家”里和曹小丫一遍嬉闹一遍教她一些文字或算数。中午的时候吃上一顿由曹冯氏亲自下厨做的,不算丰盛的午餐。然后下午再到街上转悠转悠,寻找一些“熟人”说话聊天。主要为曹休提供一下“自己”的惊险经历,收取“熟人”的震撼和近期的信息,同时让人们熟悉现在的曹休。 甚至曹休还买些酒肉,到曹囮家中去拜访。 在曹囮家闭口不谈任何商铺的事,就算西山镇曹休的堂哥曹俐把话头往商铺上引,曹休也推说自己虽然看起来还算精神,可是实际精神还是虚弱的很,商铺的事暂且不要说。 对于曹休的“乖巧懂事”,曹囮父子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顺着曹休的话题,谈了谈“曹休”这一年的悲惨遭遇,然后再安抚曹休的过程中,又和曹休说了些镇子的近况。 当然,曹休也没少去探望曹圁曹佣父子,曹圁对曹休的态度还算正常,曹佣则每次都全力接待曹休。惹得每次曹休离开后,曹圁都要说曹佣一顿。 “佣哥儿,你是要做官的人,休哥儿虽然聪慧,能挣些钱,可毕竟只是一个秀才而已,一个小商贾而已。你要保持你官人的样子,不要这样贴着他。再说了,他家的家底都快被他亲伯父一家给吸干了,你贴着他也得不了什么好处。” 曹佣只能讪笑的回答父亲曹圁,说道:“父亲教训的事。只是孩儿觉得休哥儿终究也是我的堂弟,这次遭了大难,我这个做兄长,应该多关心他才是。” 曹圁只是白了曹佣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曹休“回”到家的第七天,终于养好了身子,也和曹俐约定好了,去铺子里对账。 来到“自己”家的铺子里,铺子不大,只有一间门面,大概五米的宽度。可是铺子的进深不小,前面的铺子就有五米的进深。到里面后是一个五米宽,近七米长的院子,而院子后面又是一个两层的小楼房。下面是堆积货物的货仓,上面是给伙计们居住的阁楼。 为了节省成本,当初西山镇曹休、曹俐就在这院子里打了一个小房子,算是掌柜的休息的地方。平日有生意时,或者等候生意时,掌柜曹俐就在商铺里的柜台处待着,这个小休息室,只有曹俐闲的时候才会用到。 等曹休来到商铺时,刚打量了一眼商铺空荡荡的货架,和两个无精打采的伙计,曹俐就把曹休迎到了休息室里。 先是让曹休坐下,曹俐又是亲自打水给曹休沏了一壶茶水。蜂窝煤和煤球炉子的盛行,让每家商铺都可以随时备有热水,沏茶时也就不需要专门去烧水了。 等曹休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后,曹俐赶紧从怀里拿出账本,恭恭敬敬的放到曹休面前,说道:“东家,这时咱们商铺这一年的账目。原本账目时过年的时候算的,因为你没能回来,我就找弟妹审的。而年后到这两天的账是我这两天加急整理出来的,有些乱了,你先看看。要是有问题的话,我再重新整理一下。” 虽然,私下和父亲曹囮在家时,说话上对曹休多是不敬,多是埋怨咒骂,可是面对曹休时,曹俐还是表现得极为恭敬。 因为,不管怎么说,在这里商铺里,曹休是东家,他只是掌柜得而已。掌柜的要是对东家不敬,别的商铺也不会用他的。 曹休将茶杯放下,然后拿起账本,先是打量两眼,然后对曹俐说道:“四哥,你先坐下。这账本我也有段时间没看了,得慢慢得看才行。” 曹俐便依言坐下,曹休则细细得看起了账目。 这账目也不用细看,曹休只是随意得打量几眼,就发现了不少的问题。账目上基本没有任何进账,都是一些出账,而且还都是莫名其妙的出账。比如,年前的时候,有好多货物不足,未能达到与某某协议,然后赔给某某的钱;更是有收了不少的批货,结果又莫名其妙用远低于收购价的价格将皮毛卖出的记录。然后这笔钱又莫名其妙的的赔给了某个提前订了多少盐,却因商铺没盐无法完成交割的人。 这手法也太过拙劣了吧。 明知道商铺没有存货,西山镇曹休没回来,又没有进货,还要收取别人的定金,答应到时候给别人多少的货物。是个正常的人就做不出来吧? 还有,虽然天最冷的时候毛皮质量最好,可是收毛皮的目的是要卖的。所以一般都是秋天和初冬时期来收取毛皮,然后再卖出。而冬天因为宰杀动物较多,所以主要收购牛皮、猪皮,哪有收集那么多毛皮的?等着天热之后便宜卖出去吗? 更重要的是,账目里多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的支出,没有名目,没有由头。莫名其妙的的就支出了十两、二十两、甚至五十两的银子! 虽然说,这商铺的价值不大,入不了曹休的眼。可是这账目也太过明目张胆,不把曹休放在心上了吧。 曹休将账本轻轻放下,然后看着曹俐说道:“四哥,这账目我大概看了几眼,还算做的不错,收支都记得挺详细的。不过,有几笔账目,小弟有些不解,想请教一下四哥。” 曹俐知道,这账目是骗不了曹休的,听到他这样说,就点了点头说道:“其实就是东家不问,我有些也是要说的。不过这事涉及你家中长辈,四哥先告罪一声,请掌柜的原谅一二。” 大乾律讲究亲亲相隐,特别是涉及张北时,不是什么谋逆造反大不敬之类十恶不赦的罪名,晚辈亲人是不能去告发的。所以,对于坑蒙西山镇曹休家的钱财,从西山镇曹休商铺里拿钱这个事,曹俐并没有太多担心曹休会报官之类的。曹俐主要害怕的是,曹休把这个事宣扬出去,到时候街坊邻居都会看不起曹俐一家。甚至镇上有些好事之徒,也可能会借机去告曹俐一家。 西山镇曹休不能告曹俐一家,其他地痞流氓可能会去告上一状的。不是为了什么替西山镇曹休主持正义,而是和县中衙役勾结起来,借机讹诈曹俐的钱财而已。 所以,曹俐不怕曹休知道这账目有问题,而是怕曹休知道账目有问题后,会说出来。 所以,他要在账目里拉近一个曹休也不能说的人物来才是! 第395章 铺子(4) 曹休皱了皱眉头,这账目做成这样,曹俐还有什么其他的说法不成? 可是,毕竟曹俐是西山镇曹休的亲堂哥,曹休得让他把话说完才是。便对着曹俐说道:“四哥,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直接告诉小弟就是。小弟从小跟着四哥屁股后面长大,怎么会生出怪罪四哥得念头?” 曹俐看了曹休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外面,确定四周没有人,才低头靠近曹休说道:“想来东家也在这账目上看到了,账上有不少莫名其妙的支出,没有缘由得支出。”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小弟正想请教四哥这个问题的。” 曹俐叹了口气说道:“东家有所不知,这些支出不是给了别人,而是给了东家的岳父,小冯村的冯老爷子。” 小冯村,冯老爷子? 曹休知道小冯村是西山镇曹休的妻子曹冯氏的娘家所在。当初西山镇曹休还小,家里还算富裕的时候,西山镇曹休的父亲因为读了些书,会写字,所以附近村子有什么事都会请他去帮忙记账写帖子什么的。而小冯村的有个善于做饭的厨师,也就和西山镇曹休的父亲相识了。 两人因为经常出席附近村子的宴席,关系也就变的十分密切,后来,两家也就定了亲,冯家把女儿订给曹家做儿媳妇。 西山镇曹休的父亲母亲离世时,小冯村冯家作为亲家,也为曹家出了不少力。可是,毕竟小冯村冯家也只是一个乡间厨师而已,也帮衬不了西山镇曹休太多,两家的关系也就疏远了不少。 后来西山镇曹休开始经商,家境越来越好时,由于觉得自己的岳父在自己家穷困时没怎么帮自己家,所以对冯家的态度也不太友好,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由曹冯氏自己回娘家,给冯家带一些东西而已。 所以,西山镇曹休,对小冯村冯家的情况不甚了解。 不过,曹休为了冒充西山镇曹休一事,对冯家也是打探了一番。知道冯家除了大女儿曹冯氏外,还有一个小女儿,大概有十四五岁,还有一个儿子,只有七八岁的年纪。而曹冯氏的父亲,也就是曹俐口中的冯老爷子,因为前年给人做饭时,用了不新鲜的肉菜,导致不少人吃过酒席后就上吐下泻,还死了几名老人。也就坏了名声,再也没有人请他去做饭。 不过,冯老头从年前十一二月份,行动就有些飘忽不定,经常会好几天看不到人。而回家是要么兴高采烈的买鱼买肉,要么脸上难看的回到家对家人打骂不休。 看起来,可能中了别人的局,学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曹休心底嗤笑一声,不过却没表现出来,而是皱着眉头说道:“这事又与他家有什么什么关系?” 虽然说西山镇曹休对冯家态度不太友好,可是毕竟冯家是曹冯氏的娘家,而冯老头也是西山镇曹休的岳父。就算关系再不好,大乾律和大乾社会规则,也不允许曹休说冯老头坏话。 曹俐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说道:“也不知道怎么一会儿事,那冯老爷子竟然染上了好赌钱的恶习。把他家那一点微薄的积蓄都输了干净不说,还欠下了一屁股外债。” “就是过年前的那个时间,更是被债主找上了门,说要将他家的二丫头拉去抵债。东家是个读书人,不知道他们这些放印子钱人的歹毒。寻常人将人家女儿拉来抵债,也不过充做丫头、童养媳,顶多作为侍妾而已。这些人拉走人家的女儿,都是往那些脏地方送。” “弟妹当时也是没有办法,才让我想想办法。所以我就从铺子里支了些钱,替他还了赌债。谁知道这冯老爷子竟然上了瘾,输了钱欠了债就来铺子里要支钱。要是铺子里没钱给他,他就去你家去闹。东家你又不在家,弟妹至于一个人在家,为了不让东家脸上难看,我只能尽力的去支撑下来。” “后来,他要的厉害了,铺子里也支撑不下去了,只能让弟妹从家里凑些钱出来。唉,都是我没本事,没办法把铺子支撑下去。为了这铺子,弟妹只能把你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最后没办法,只能先委屈你家朱九和婠娘了。” “现在东家回来了,我也就安心了。辛苦多方筹措,保住了铺子,咱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等铺子里生意好了,我就去寻找买走朱九的人家,一定将你九叔给赎回来。至于婠娘,你要不嫌弃她,我也去寻她在哪户人家,把她赎回来。要是你有些介意了的话,我看冯家的二丫头就不错,冯老爷子在铺子上支了那么多钱,把二丫头送到你家也是应该的。” “到时候弟妹也算有个伴。我记得二叔曾说过什么娥皇女英的佳话,东家也可以效仿一下先贤。” 曹休看了曹俐一眼,你还别说,这曹俐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可是说起话来还是一套一套的。本来这账目的问题是他通过买高卖低转移走不少财物,经他这么一说,倒是主要的冯老头的问题了。更主要的,经过曹俐这么一说,让人的注意不由自主的从账目问题,转移到冯家姐妹花身上。 曹冯氏就是一个个子样貌都上佳的妇人,那么她的妹妹应该也相差无几。再加上姐妹花的加成,寻常人哪经得住这等诱惑?更何况是有名的贪财好色的曹休? 不过,曹休潜身来到西山镇,假冒西山镇曹休,是有更大的图谋的,怎么会把注意力放到冯氏姐妹身上。 不过,要是顺手为之,也是可以考虑的。 用了很大的毅力,才将注意力从冯氏姐妹花身上抽出,然后看着曹俐。说道:“四哥,当初咱家穷困时,他家对咱家就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现在咱家活络了些,他家就来攀附咱家。” 曹俐赶紧做出安抚的态度说道:“东家,我的好弟弟,再怎么说,冯老爷子也是弟妹的父亲,是你的岳父,是咱家长辈。二叔曾经教育过咱们,对长辈要尊敬,对父母要孝顺。休哥儿可不能忘了二叔的教导。” 心中想到,你要是不把冯老头当岳父,我这计划不就白实施了吗? 曹休也想,自己装的有些过了,便挥了挥手说道:“既然四哥也这么说,那这账就怎么算了吧。” “不过,说起东山再起之事。有件事倒是需要麻烦四哥。我虽然经过几天的休养,身子看起来好的差不多了。不过这一年多的破着,身子有些内伤,一些事就没法亲自去了。” “所以,我想拜托四哥,去找我的上家,进一批盐过来!” 第396章 私盐 “所以,我想拜托四哥,去找我的上家,进一批盐过来!” 曹休拉着曹俐的手,言辞肯定的说道。 闻言,曹俐不由的咽了一口口水。所有的官盐都是统一售价的,一百二十文一斤,还带泥有沙。而曹休进的盐又便宜又好,一看就是走私来的私盐。这也是商铺每年最大的进项。 只不过,这条商路,这私盐的来源,只有西山镇曹休知道。曹俐曾经多次打探过,只是西山镇曹休一直对曹俐,包括其他都有所防范。没有人能够打探到这商路在哪里。 现在这条商路就在眼前,一年高达六百两收益的商路,又怎么不让曹俐心动呐? 只是,曹俐也不是傻子。自己的账目做的有多拙劣,用到的手法是有多明显,自己能不清楚吗? 只不过是借用为亲者隐,为尊者隐的惯例而已。 曹休没有表现出怒气,没有对自己发火,已让曹俐有些不解了。更何况是还要将他发家致富的商路告诉自己? 曹俐又怎么会相信? 只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面对高达每年六百两的收益,曹俐却不由自主的想,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曹休真的是身体不行了,可是又不能继续从事这么生意,所以万不得已才相信自己?或者,曹休对商路有一定的把握,自己依靠他时可以使用这条商路,而自己单独做的时候,却没法使用这条商路? 亦,或者,这条所谓的商路,就是曹休给自己布的局? 西方有个老马,说“当利润达到100%时,就有人敢于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200%时,他们就敢于冒上断头台的危险;而当利润达到300%,他们就会践踏人间的一切法律。” 这句话被世人奉为圭臬。 可是当世人看到有人因为银钱,故意跳进别人设下的陷阱时,却认为是因为这个人太傻的缘故。其实,世人不知道的是,普通人和资本家的区别是掌控资本的多寡不同,与聪明才智之类的毫无关系。就像先贤所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世人都会理性的选择动人心弦的财帛,来保证自己的安全。可是这些动人心弦的财帛,真的摆在人面前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够按耐住心中的触动? 就像现在的曹俐一样,明明知道曹休告诉自己私盐的来源,是有可能给自己布下的局。可是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万一曹休真的是没有办法,只有把这条路子交给你呐? 又或者,自己可以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吃掉曹休的饵,把饵后面的钩子吐掉。 再不济,自己只是听听曹休怎么说,真的有危险,自己就顾左右而言其他,将这个事情推掉? 所以,曹俐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装出关心的姿态说道:“东家的身体怎么样?我知道有个名医,对疗养身体特别擅长,明天我就去这名医请来给东家看看。” 曹休微笑的看着曹俐,也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说道:“有劳四哥操心了,我这身子也就这样,多养几年也即是了。再说了,这名医身为名医,出诊的费用必然是极高的,咱们得想办法把铺子延续下去,才能想着治病。” 曹俐却说道:“只要能将东家得身子治好,多少钱都不算贵。这几年跟着东家,我也攒了些银子,正好可以用拿出来。当初要是没有二叔得细心教导,我也认不得字,算不得数。而要是没有东家得照顾,我的这点学识,也只能做个商铺的伙计而已。” 于是两人又推脱了一会儿,才定下等铺子有了起色之后,曹休就拿着曹俐的钱,去赵名医看病。 而让铺子有起色的最重要的事,就是赶紧弄一批价格便宜的私盐过来。 当初,曹休身上也不过十几两银子的积蓄,就能通过这私盐,发家致富,开了这间铺子。而现在在有这件铺子的基础上,用不了几年,曹休家就可以回到当初的富裕! 于是曹休向曹俐介绍了一下这关于私盐的来源。也是曹休通过各种力量关系,打探出来西山镇曹休的发家过程。 当然,其中有些出入的地方,曹休就根据逻辑分析补充了一下。或者说,为了让故事更加合理,曹休做了一些编撰。 话说,当初西山镇曹休家中穷困潦倒,无力读书,虽然年纪轻轻就获得了秀才的身份,但是只能靠给县中的商铺做些书写记账的工作。 而在这个过程中,曹休得到了商铺老板的信重,而商铺老板也为了将影响力铺展到乡下乡镇之上。就给曹休介绍了一个可以获得私盐的商路:饿虎山威震附近四府三十六县,所以饿虎山附近,没有什么官家力量,更不要说什么缉私盐的盐丁了。 故此,饿虎山附近的小镇子上,聚集了不少各地往来的私货贩子。而这些贩子为了安全,将私货运到饿虎山附近的小镇后,就会就地卖掉。将从饿虎山附近运到各地的危险工作,就交给当地人来完成。 所以,西山镇曹休借着原老板的引见,加入了这个私货分销队伍,把私货,尤其是私盐运到西山镇卖掉。 当然,这只是曹休为了哄骗曹俐编出的私货商路,至于西山镇曹休真的私货私盐来源在哪里,就不是曹休这个县衙的胥吏可以打探出来的了。毕竟这一条商路,可是涉及从海边盐场,一路流传到镇安县附近。中间涉及了多少盐商、官员、士绅、盐枭,就是位于其中的人,也只能知道关于自己的一部分而已。 现在曹休对曹俐说,虽然饿虎山已经被铁矿营镇守官军,联合各地县衙土兵营弓兵手剿灭,可是各路运私货的商队并没有被消灭掉。只是从明面饿虎山的庇佑下,改为了私下运输发卖而已。而曹休身为之前的私货分销队员,虽然已经一年多没有联系他们了,可是还是能够知道他们贩卖私货的地方的。 只是,曹休自己的身体,不允许他在县中各地跑,尤其是运私货,更得昼伏夜出。所以,只能依靠自己最亲的堂哥曹俐来从事这个有钱途的事了。 曹俐只需要带着钱,到曹休告诉他的地方,找到对应的人,就可以买到四十文一斤质量上好的私盐! 第397章 私盐(2) 曹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质量上好的私盐才四十文一斤! 要知道镇安县的官盐是一百二十文一斤,还含泥带沙的,而运到西山镇后,就可以卖到一百二十五文到一百三十文一斤。而铺子里做盐货批发生意,平日都是按一百文一斤售卖的。要是都是官盐,就相当于每斤亏二十五文到三十文。 但要是是私盐的话,就等于每斤赚六十文! 贩卖私盐属于违法行为,所以只能是最亲近的人,甚至自己去运。而且还得昼伏夜出,走小路来往,所以一次不可能运的太多。不过,两个人就是用扁担挑,一次也可以挑个一百五六十斤。可以得利文,也就是十贯,十两银子! 西山镇以及周边的村子山寨众多,一百六十多斤的私盐,几天就能销售一空。然后就可以在走一趟,那么也就又是十两银子的收益。 曹俐又怎么能够不心动? 更何况这价廉质优的食盐,代表着可以获得周围山寨山民的信任,可以用低廉的价格从山民手里收到上好的皮毛,珍贵的山货。 代表着曹俐可以踢开曹休,自己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商铺。 最是财帛动人心。 曹俐的心忍不住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在自己的耳边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曹俐赶紧端起一杯茶,不顾不得是冷还是热,就赶紧喝了几口。并借着喝茶的功夫,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态,害怕曹休发现自己的激动,就不用这商路来诱惑自己了。 等曹俐平复下来,曹休便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然后说道:“四哥,这封信是我写给我上家那人的信。你拿着这信,去镇安县最东边的尾鱼镇,镇上有个不大的酒店,去找一个叫老霍的人就是。这信上有我们内部的暗签,他看到就知道你是代表我去的。” “你第一次去,不要待不信任的人,就带上最亲近的人就好。也不要买太多的盐回来,主要是摸清回来的路线就好。不过,去买盐需要现银交易,不收什么兑票之类的。现在铺子里没有什么钱,需要四哥先垫付一下,等回来之后,这笔食盐的利润,咱们对半分。四哥,你看如何?” 曹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既怕这是曹休为了报复自己从他商铺拿钱布下的局,又怕因为太过谨慎丢掉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曹休不催他,自己这一手看着普通而又拙劣,却是无解的阳谋。 天下间能有多少人,面对这局面,可以轻松的将一条能让人发家致富的商路放下,哪怕明知道这这条上可能到处都是陷阱! 曹俐终是岂能承受的住这钱帛的诱惑,没有明确的拒绝曹休的意思。而是说,此事关系重大,需要回家跟他父亲商量一下才是。 大乾朝的规矩,家中父母尚在,那么家里就得有父母做主。曹俐说要和父亲曹囮商量此事,曹休自然只能点头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四哥是得和大伯商量一下才是。不过,大伯是咱自己家人,四哥和大伯如何商量都是可以,只是此事千万不可告诉他人。” 曹俐点了点头,将曹休给自己的书信轻轻的放到怀里之后,就让伙计在外面,注意听东家的吩咐,然后就离开了商铺。 而在曹俐离开之后,曹休又拿起账簿看了起来。这账目做的如此拙劣,也就是指望西山镇曹休,看在亲亲相隐的传统上,以及事情涉及妻子父亲的情况下,只能忍让而已。要是真的西山镇曹休,估计只能忍下来。 妻子的父亲也是父亲,西山镇要是父母具在,还是借用自己亲父母的权限,不理会岳父的权限。可是父母不在,西山镇曹休要是在揭露自己岳父的从铺子拿钱还赌债的事。可就要被人说成不孝了! 而大乾朝将就忠孝治天下,一旦被人挂上不孝的罪名,就等于成为胥吏衙役砧板上的肉了。 不过,自己不是西山镇曹休,这个计谋可没法限制住自己的。只是,自己的目的是借西山镇曹休的身份,对这个区区的商铺,可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只要能够将自己的身份做实,一个商铺而已,随手给了他人就是。 随手将账簿往桌子上一扔,然后就起身出门,对商铺的伙计说,自己身子乏了,先回家了。要是掌柜的回来找自己,就让他去自己找自己。而且,自己身体有了暗伤,以后铺子里的事都交给掌柜曹俐来处理。 随后,曹休就轻松的往家里走。路过一家点心铺子时,想到自己的“乖女儿”曹小丫最近表现很好,学习的有些辛苦。于是就将铺子里的各色点心都买了一些,然后拎着回到家中。 “爹爹,”看到曹休回来,曹小丫赶紧向曹休冲来,一下子扎到了曹休怀里,叫喊着说道:“爹爹,小丫会写七、八、九了。” 曹休揉了揉曹小丫的头,高兴的说道:“小丫真聪明,爹爹都是三岁的时候才学会写七、八、九的。喏,这些是爹爹奖励小丫的。” 将点心都塞到曹小丫怀里,然后一把将曹小丫抱起,然后往屋里走。 曹小丫闻了闻点心的味道,然后笑的嘴角咧开,说道:“可是爹爹,小丫也是三岁了啊。” 曹休微微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小丫三岁了吗?那爹爹就是四岁的时候学会的。小丫比爹爹聪明的多,将来一定比爹爹要厉害的多。” 曹小丫高兴的昂着头说道:“小丫比爹爹聪明,小丫比爹爹厉害。” 而这时,曹冯氏皱了皱眉头,走到过来,将曹小丫从曹休怀里接了过去,然后说道:“家里没多少钱了,你还买这些东西干什么。拿去买面买粮能够家里用很久,现在都买了点心,也不过是让小孩子高兴一两天而已。” 曹休摸了摸曹小丫的头,然后轻轻拍了拍曹冯氏的肩膀,说道:“我不在这一年,让你们娘俩吃了不少苦,能让小丫开心一两天,也就是够了。至于家中的米面粮油,娘子先拿去这些钱用就是。不超十天,我定让娘子过上好日子。” 说着,曹休摸出一两银子交给曹冯氏,然后微微一笑,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曹冯氏皱了皱眉头,看着走远的曹休,轻声问曹小丫:“小丫,这个爹爹好吗?” 曹小丫激动的点头说道:“爹爹比以前的爹爹要疼小丫,小丫喜欢现在的爹爹。” 第398章 私盐(3) 曹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但是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自己的父亲曹囮。将曹休给自己的书信恭恭敬敬的放在曹囮面前,然后又把在商铺里曹休跟着自己说的话说了一遍。 虽然曹俐有时候觉得自己的父亲曹囮已经年纪大了,不懂现在社会规则了。可是遇到这么大的事,曹俐一时没办法对付,也只有请教父亲这一条路可以选择了。 曹囮吸了几口旱烟,看着自己看不懂的书信,听儿子念了书信上的内容。知道这信是曹休写给一个姓霍的人的,说拿信的是他的亲堂哥。因为他身体虚弱,不能亲自前去,所以将运货的任务交给了他的亲堂哥。 这信上看不出什么问题来,不过曹休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就让曹囮曹俐父子犯了难。 曹俐只是一个普通的掌柜,还是因为和西山镇曹休的关系才成为掌柜的。哪里做得出毫无破绽的账目? 当初曹俐之所以毫无忌惮的从铺子里拿东西拿钱回家,并且逼迫曹冯氏把他家里的钱拿出来。是因为觉得西山镇曹休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一定是遇了险回不来了,要吃西山镇曹休家的绝户而已。就连将冯家拉进来,都是曹囮出于谨慎,才想出的一招。 所以,曹俐根本没有把握能在账目上骗过曹休。 只是想着有亲亲相隐的潜规则,曹休拿自己没办法而已。但是曹休生气一定是绝对的! 可是,谁能想到,曹休不但没有表现出生气,还将可以挣大钱的商路摆在曹俐面前。 曹俐父子就算再傻,再自以为是,也不得不考虑这是不是曹休反制曹俐的局! 于是,曹囮曹俐父子,开始考虑,这要是曹休的局,他们应该怎么办? 最安全的办法当然是直接不理会曹休的局,不接受他的意思就是了。可是,一想到这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这条商路就在眼前,曹囮曹俐父子实在说不出直接拒绝曹休的话来。 毕竟,也是有曹休真的身体不适,又不能放弃这条商路的可能性的! 宁与外邦,不与家奴。 这句话可不是正常人能够说出来的。正常人都是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商路给了曹俐,总比给其他人,或者丢了要好吧。 曹俐看着他父亲曹囮,艰难的说道:“爹爹,你说就是休哥儿要设局害我,又会用什么样子的方法?” 毕竟,就是曹休想要坑害于他,必然得布下饵来。曹俐觉得,以他们父子的聪明才智,很可以将饵吞下,把钩子吐出来的。 曹囮吸着烟,想了想说道:“你爹是老实人,不像你们这些读书人这么多花花绕。我能想到的,休哥儿布下的局,也就是这个事是假的,等咱们带着钱去的时候,他联合他人把你帮了,把咱的钱拿走。” 曹俐点了点头说道:“有这个可能。不过这和土匪有什么区别,休哥儿好赖也是个读书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等土匪行径。毕竟县衙刚剿灭饿虎山,又怎么会容得下这个事呐?” “爹爹说,有没有可能,他是和人布局,等我们去后,就用假东西骗了咱们的钱。或者,等咱们担着私盐回来的时候,他直接报官?” 曹囮想了想,说道:“骗钱倒是有可能的。报官应该不会,他是你亲堂弟,咱们是一家人,他报官抓你不就是等于揭了你的罪证吗?那他还不如直接报官说你拿他商铺的钱呐!” 曹俐哼了一口气说道:“这商铺都是我一手经营的,我拿些钱怎么了?不过,他不能报官抓我走私私盐,但是也可以让别人去举报啊?举报盐枭,可得其所贩私盐的十分之一作为奖赏。只要他把消息告诉别人,总是会有亡命之徒的!” 曹囮瞪了曹俐一眼,说道:“他举报你走私私盐,不就等于把自己往日的事都透露出来了吗?” 曹俐讪笑一下,然后说道:“既然这样,那他也就是只有绑了我,和骗了我这两个可能了?” “那既然这样的话,要不要咱们试试,走一趟?” 曹囮见儿子这么大胆,也有些心动了,就说道:“那咱们父子俩就走一趟吧。不过,你不要告诉休哥儿是咱们俩去,你就说你自己去的。而且出门前,也和商铺的伙计,还有邻居们说,是休哥儿让你出门去进货的。” “到时候你爹我私下里去,然后咱们分开行动。钱我带在身上,你在明,我在暗。要是他们绑了你,我就回来告官,说是曹休这畜牲连同外人绑了你。到时候,有伙计邻居证明是曹休然后去进的货,然后你就被绑了,他一定脱不了干系的。” 曹俐咧了咧嘴,自己说和父亲曹囮走一趟,就是想着有老父亲打头阵,自己可以不用怕被绑。没想到曹囮直接让自己打头阵,也不怕他家绝了后。 不过,曹囮既然把话都说出来了,曹俐也只能点头应下。然后二人又商定定下,为了怕被曹休联合人骗了前去,到时候曹囮带着钱,曹俐负责看着货。等曹俐看到是真的食盐后,再给曹囮打手势,让曹囮付钱,而曹俐则一直盯着货,不让别人掉了包。 总之,父子合力,一起对付曹休布下的局! 不过,接下来,曹俐并没有直接告诉曹休自己应下了去的事,而是整日里在商铺看着空荡荡的商铺,一副要想尽其他办法要将商铺救活的态度。 正当曹休以为自己布的局太过粗糙,被曹俐识破的时候,曹俐突然一大早就找到了曹休,告诉他自己这就按曹休的意思去进货。然后,又当着曹休的面,叮嘱了商铺的伙计,又叮嘱了曹休和自己家的邻居。说是为了能够将铺子经营下去,自己决定独自按曹休的指示,去远处进一批货来! 然后,曹俐就骑上铺子里的骡子出发了。而曹休等人不知道的是,天还没亮的时候曹俐的父亲曹囮就骑上他们自己家的骡子,早早的出发了。 不过,曹休看着出镇的曹俐,露出来奸计得逞的微笑。 第399章 私盐(4) 镇安县很大,从镇安县西北方向的西山镇到到最东侧的尾鱼镇有六七十里的路程。所以曹俐出了镇子后,就和父亲曹囮汇合,然后父子两人一路走大路往东边走去。 等来到尾鱼镇时,已经是午时。 不过曹囮曹俐父子并没有立刻去什么小酒馆找姓霍的,而是先在镇上寻了间最大的车马行就两头骡子寄存在车马行里,然后分开行动。 曹囮是在街道上转了一圈,确认镇上都是普通人后,就走到了小酒馆里。不过也没说要找什么姓霍的,而是在小酒馆角落的位置坐好。 叫了一壶小酒,并两个小菜,然后开始小心的品酒,并观察小酒馆的布局,以及小酒馆里的人。 而曹俐则是围着小镇转了一圈,然后又围着小酒馆转了一圈,确认酒馆附近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然后也走进了小酒馆,而此时曹囮已经在小酒馆里观察一阵子了。 等曹俐走进小酒馆,像似普通人走进小酒馆一样,打量了一下一下小酒馆的环境。而看到父亲曹囮后,曹俐也没有任何动作,而是径直走到小酒店的柜台处,说道:“见过掌柜的,请问霍大爷在吗?” 掌柜抬头看了曹俐一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哪里来的?也敢来找霍大爷?” 曹俐歉意的拱了拱手,说道:“俺是从西山镇来的,是晋善堂郭大爷的手下。” 所谓晋善堂郭大爷,是曹休混乱驺的,所谓西山镇曹休的贵人老板。这句话算是向掌柜的表明曹俐的来源,表明他的身份。 掌柜的听曹俐这样说,就抬头看了曹俐一眼,然后说道:“这个兄弟看着眼生啊,郭大爷是霍爷好兄弟,也经常带手下来寻霍爷,怎么没见过阁下?” 曹俐一愣,心想曹休也没说这个事啊。心中开始怪起了曹休,不过也跟着有些相信曹休的话了,要是他真的和人联手骗自己,一定是提前沟通好的,不会在这个时候为难自己才是。 不过,眼前的问题得回答啊,曹俐便拱手说道:“俺兄弟是郭大爷最信重之人,只是俺兄弟受了伤,一时间来不了所以才让我替他来的。” 听到曹俐这样说,小酒馆掌柜的放下手里的活,细细的打量起曹俐来,然后皱着眉头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到后院说话。” 然后就径直走到通往后院的小门处,打开门帘,回头看着曹俐。而曹俐看着门帘后黑乎乎的门洞,咽了咽口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在等着自己,吓得腿有些颤抖了。 想要转身逃离,不过却看到原本坐在门口的两个散客,目光不停的在自己和酒馆的门口间打量,似乎只要自己往门口跑,他们就能马上拦住门口,不让自己出去。 随后曹俐又看了一眼父亲,却发现父亲一直低下头,和桌子上的小菜做着争斗,似乎那粒花生米有着无穷的魔力和乐趣。 又看了看正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的酒馆掌柜,只能心一狠,跟着酒馆掌柜的往里面走去。 富贵险中求。 曹俐如此安抚着自己,穿过黑漆漆的门洞,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走廊,而走廊那头却有亮光。曹俐就赶紧快走了几步,从小走廊里走出去,然后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原是走到了小酒馆后面的院子里。 正当曹俐重新见到光,心中有这稳定时,突然有两个壮汉围了上来,然后用尖锐的匕首顶在曹俐腰间,冷道:“阁下是什么路数,敢趟俺们这里。不知道俺们这里,没有得要料理十几个人的吗?” 曹俐顿时觉得心跳加速,然后就两股战战兢兢,有一股液体就要喷涌而出,只能拼命的加紧双腿,预防自己露出丑态。 然后也顾不得曹休教的什么对话了,连忙说道:“两位大爷手下留情,俺是西山镇曹休的堂哥,奉了俺弟弟的话,前来的。俺怀里有他的信件。” “西山镇曹休?”这时从院子里面一个小房间里走出一个一身匪气的老头,然后打量起曹俐,说道,“你是西山镇曹小哥的堂哥?怎么看起来长的不一样啊?” 随着老头出来,两个壮汉赶紧收起匕首,然后退到一边束手站立。而曹俐也松了一口,这老者看起来就是这群人的头领,而且听语气也认识自己的堂弟曹休。便赶紧将怀里曹休给自己的书信拿出来说道:“这位大爷敢是霍大爷?小人确是西山镇曹休的堂哥,我堂弟身体有些不适,所以才让我来寻霍大爷的。” 这位老者接过曹俐递来的书信,然后确认一下信封上的暗记,就拿出信纸,也是先确认上面的暗记,然后才开始细心的看了一遍。然后微笑的对曹俐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小老儿就是姓霍。” 又对着领曹俐进门的掌柜的说道:“这信的的暗记没错,是曹小哥派来的人。赶紧给这位小哥拿把凳子,让人站着岂是待客之道?” 等酒馆掌柜拿来两个凳子,霍老者请曹俐一起坐下,又挥手让守在一边的两个壮汉离开后,好奇的问道:“曹休小哥可是遇了什么问题?按咱这行规矩,得时常向大家禀告已经的位置才是,要是一年内不和大家来往,就会被行内除名的。” 曹俐讪笑一下,就把曹休拿出来忽悠他们的事,拿出去告诉霍老者。同时心中也开始认为,这不是曹休布下的局,而是无奈之举。 去年曹休是三月份出的门,大概四五月份没的音讯。那么按照曹休之前说的话,他出门是为了运一批紧急的货物,也就说曹休应该去年三月份见过他们。而紧接着曹休在四月份遇到了饿虎山土匪,被饿虎山土匪绑到山上去了。 那么今年三月份要是曹休不和他们联系,就等于曹休被他们除名了。为了不被除名,曹休只能让自己来替他和这些人联系。 那么曹休告诉自己这条商路的理由也就说的通了!而且看着霍老者对曹休的态度,就知道曹休笃定和他们的关系良好,不会被自己将这条商路撬走。 只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就算曹休告诉自己这条商路的理由说的通了,可是也不代表他没有骗自己的想法。接下来的事,还得瞪大眼睛才是,霍老者对曹休的态度如此,很有很可能联合起来骗自己从商铺辛苦挣的钱! 第400章 私盐(5) 听完曹俐的话,霍老者也不知道曹俐心中在想着怎么防范自己,而是皱了皱眉头说道:“这饿虎山土匪也太过嚣张,咱们和他们也只是合作关系,借用他们的地方做个生意而已。得亏饿虎山土匪都被官军给剿灭了,不然咱得去饿虎山找他们大当家说道说道。” “曹小哥即是咱们的人,也是郭大爷看中的后辈。他们要是无意间绑了,也应该向曹休小哥赔礼道歉,然后礼送下山才是,怎么还敢做出拷打逼问之事?甚至还将人给卖到了给矿窑里,真是无法无天了。” 而这时,在一旁伺候的酒馆掌柜赔笑着说了一句,“听这位小哥说的时间点,想是曹休小哥搅入了饿虎山三当家被杀一事。这饿虎山三当家乃是陪饿虎山大当家一路走来的好兄弟,饿虎山三当家被杀,饿虎山土匪有些乱来,也是难免的。” 霍老者闻言,皱了皱眉头,又想了想,说道:“你还别说,听你这么说一说,这时间点还真对的上。据说饿虎山三当家是下山寻一个小商贾的晦气,然后才被人杀死的。” “而曹休小哥在镇安也就是一个小商贾而已,又碰巧在饿虎山附近,可不就是命不好,被牵连了吗?” 曹俐虽然听不太懂霍老者和小酒馆掌柜的话,但是却莫名的觉得两人很是厉害。什么威震四府三十六县的饿虎山土匪,在两个人口中也不过是普通势力。霍老者都可以上山去责问。 同时,心中也更信了曹休的话,觉得曹休一年没露面,就是因为不小心碰到了饿虎山三当家被杀的这件而已。 当然,曹俐还是小心翼翼的听着霍老者说话,不敢有一丝懈怠。 霍老者似乎因为觉得饿虎山是因为三当家被杀,饿虎山无法无天的举动可以原谅,也就不继续这个话题了,而是微笑的看着曹俐说道:“这位小哥,既然你是代表曹休小哥前来,那么咱们的货自然可以卖给你了。不知道你打算买些什么货物?想要多少?” 曹俐闻言有些尴尬,这霍老者都视饿虎山这样的势力为普通势力了,那么自己这点分量的货就不定能入他的眼了。可是进多少货,是来前和父亲商量好的,也不能改变,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启禀霍爷,出门前我家东家,也就是我堂弟曹休是有交代的。这次来主要是禀告我家东家的状况,货物就不多进了。只要两百斤私盐就可以了。” 果然,听到这话,霍老者脸色一变,微微一愣,露出一丝温怒之色,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小酒馆掌柜,说道:“我还有些,这里就交给你吧。” 说罢,也不理曹俐,就径直起身离开,进了一间小房间内。 而小酒馆掌柜在恭送走霍老者之后,就面带不悦之色的对曹俐说道:“你出门前,你家东家曹休小哥没有对比交代吗?咱们这都是正经买卖,你要买盐,咱们看在都是一家人的关系上,便宜些卖你就是。你要买私盐,就自己去找运私盐的盐枭去。咱们这里没有私盐!” 曹俐这才恍然明白,虽然自己不应该说私盐的,毕竟根据大乾律,贩卖私盐过一担者,斩立决。就算是贩卖私盐的,也会忌讳,不说什么私盐的话语。心中暗自怪起了曹休,他竟然不将这些忌讳告诉自己,随即又想,多半是曹休故意不告诉自己这些忌讳,好让自己惹这些人不高兴,然后就没办法撬他的商路了。 可是话已经说了,就只能连连道歉,说自己平日里都在商铺里,没怎么出过门,不懂这些规矩,让小酒馆掌柜多多担待。 小酒馆掌柜瞥了他一眼说道:“看在你是曹休小哥堂哥的份上,这事我也就不怪你什么了。可是今后在往来,说话时就得多过几遍脑子,要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虽然小酒馆掌柜对曹俐是训斥一番,可是曹俐却十分的高兴,因为小酒馆掌柜的意思是,自己以后还可以再来! 也就是他们认同了自己的身份,自己有了从他们这里进货的权力! 也就是说,这条商路,以后也有自己的一份了! 曹俐赶紧连连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随后小酒馆老者说道:“好了,你跟我来吧,咱们去取盐去。” 然后就带着曹俐出了小酒馆,然后往小镇边上走去,等来到小镇最外侧一个破落的院子时,小酒馆掌柜先是四周打量了一下,然后掏出钥匙打开小院子的门,领着曹俐进来。这小院子从外面看着破落,里面却很是整洁,还有几个壮汉在里面守着。 小酒馆掌柜的便对为首的壮汉说道:“去取两担上好的盐来,请这位小哥验货。” 那为首壮汉就随手指了两个壮汉,让他进到屋子里,从里面担了两担子食盐出来,放在曹俐面前让他检查。 曹俐毕竟是做过多年商铺掌柜的,也卖过不少的食盐,便认认真真的检查起了食盐的质量。果然这食盐都是质地优良,没有什么杂质的上好食盐,一看就不是官盐! 小酒馆掌柜见曹俐检查完毕,就说道:“曹小哥,咱这食盐的质量怎么样?可都是上好的东海食盐,绝对没有杂质。” 曹俐赶紧点头,然后有些低微的问道:“这价格……” 小酒馆掌柜微微一笑,说道:“曹小哥放心,咱这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只是是咱们自己人,都可以按四两白银一担的价格购买。两担食盐,也就是白银八两,不过,必须是现银足银。咱们的生意遍布东海、平原、冀原、府中、青兖、晋国、周原等省,虽然钱庄的兑票在府县之间使用方便,但是咱们的货物需要在这七省之间流转,也就只能只认现银了,还望曹小哥见谅。” 曹俐便赶紧说道:“这个现银的规矩小人是知道的。只不过,这银子不在我身上,而在家父身上。他就在小酒馆里。” “哦?”小酒馆掌柜面露一丝不悦之色,不过却没发什么脾气,而是略带嘲讽的说道:“没想到小哥儿做事还挺谨慎,只是咱们这家大业大的,还会惦记你这点银子不成?” “也罢,看在曹休小哥的面子上,这次咱也不就不说什么了。担着盐去小酒馆去吧。” 第401章 私盐(6) 曹俐只能陪笑,说自己第一次出门替东家办事,不得不谨慎,请掌柜的千万见谅。 小酒馆掌柜只是微笑的摇了摇头,然后看守院子的壮汉首领,拿了一本账单出来,上面写着某某年三月十六日尾鱼镇库出盐两担。然后小酒馆掌柜在上面签了字,又让曹俐随便留了个名字。算是这库房出库的账目。 随后,为首壮汉,又让两个壮汉在食盐上盖了一层干草后担着食盐跟着小酒馆掌柜,还有曹俐一路往小酒馆走去。 而曹俐看着他们给食盐盖上干草后,就一直盯着食盐的担子,连走路的时候都要走在担担子的壮汉后面,以防他们在自己一时疏忽的时候,偷偷换了担子。甚至对小酒馆掌柜展露在脸上的嘲讽,都毫不在乎。 等快到小酒馆门口的时候,曹俐就让两名壮汉将担子放下,然后也顾不得小酒馆门前的街上还有些许行人,就学着驴叫了三声。 小酒馆掌柜的虽然面色已变的有些温怒,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毕竟前面已经容忍他们人钱分离了,现在也就只好容忍他们学驴叫了。 听到驴叫,曹囮赶紧从小酒馆出来,看了看不远处的儿子,还有在他身边的壮汉,然后就在小酒馆门前的地方站定。 曹俐见父亲站在小酒馆门口,没有做出示意危险的动作,就拱拱手陪笑的说道:“辛苦老丈和两位兄弟了。这东西就先放在这里,不用麻烦往里面担了。” 小酒馆掌柜冷哼一声,然后就往小酒馆门口的走去。而这时曹俐的手悄悄的放在了腰间,那里有一柄还算锋利的匕首,而同时两个眼睛在身边的两个壮汉身上来回移动。 预防他们突然暴起,对自己进行攻击。 不过,两名壮汉,只是随意的站着,离曹俐有一米多的距离,并没有做什么特殊的举动。 等小酒馆掌柜走到小酒馆门口时,打量了几眼曹囮,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你就是那位曹小哥的父亲?” 曹囮点了点头,陪笑的说道:“那人正是犬子。” 小酒馆掌柜点了点头,也不废话,直接手一伸说道:“足银八两。” 曹囮赶紧看了儿子一眼,见儿子没有做出危险的示意动作,就赶紧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小酒馆掌柜的手里。而于此同时,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双腿蓄力,准备一有不正常之处,就赶紧撒腿跑了。 不过,小酒馆掌柜只是稍微检查了一下银子,然后就扭身回到了小酒馆里。而原本守在曹俐身边的两名壮汉,见小酒馆掌柜的进了小酒馆,就向曹俐点头示意一下,然后也转身离开。 曹囮赶紧从小酒馆门口往曹俐这边走来。等父子相聚后,就赶紧快速检查了一下干草下还是食盐,然后又试了一下重量,重量没什么差异。就赶紧各自担了一个担子,往镇子中心走去。 镇子上最大的车马行,也就是曹囮曹俐父子寄存骡子的车马行,就在镇子中间的位置。不过曹囮曹俐父子并没有直接去车马行取寄存的骡子,而是从车马行门口走过之后,又走了一段距离。等到一个有些隐蔽的小巷子里后,将两担子食盐放下,然后由曹俐守着,曹囮去取寄存的骡子。 等曹囮取来骡子,父子两人将两担四筐私盐费别挂在骡子两侧,然后用干草盖好,就往镇子南边走去。等出了镇子,父子两人也没有说拐弯往西北方走,而是往镇子西南方走去。 镇安县西边是有铁矿营的铁山,而东边是由土匪盘踞的饿虎山。所以镇安县境内也有一些零星的小矮山,比如说镇安县城北面有山姑庵的小山,也有尾鱼镇边上的几座连名字都不配有的,只有一百多米高的小山头。 曹囮曹俐父子两人赶着骡子,来到一个隐蔽的小山坳里,然后将骡子安置好,又重新检查一遍四筐都是质地优良的食盐后,才谨慎的坐下休息。 曹囮从怀里掏出四个肉饼,递给曹俐两个,然后两人就开始就着凉水吃了起来。等饼子吃完,又休息一段时间,两人觉得精气神已经恢复过来后,才开始说话。 曹囮瞪了曹俐一眼,说道:“你看你那没有出息的样子,不过是从这些人手里买些食盐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 曹俐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曹囮,说道:“是、是、孩儿哪有父亲镇定自若。” 曹囮讪笑一笑,然后说道:“看来休哥儿没有骗咱们,这么上好的食盐只要四两银子就能买到一担,而咱们运回去之后就可以卖到十两银子一担。一下子就能挣到六两银子!真是一门挣钱的好生意啊。” 曹俐冷哼一声说道:“我就说那小子怎么才几年功夫就能开的起商铺,修整的起院子,还买的起小厨娘。也只是来回运输而已,能费他什么功夫?” “一担就是挣六两银子,十担就是六十两银子,一百担就是六百两银子。我给他做商铺的掌柜,一年辛辛苦苦给他卖出去多少食盐?更何况还要帮他们卖米面粮油,收购皮毛杂活。一年这个商铺至少能挣七八百两身子上百两白银。可是,他呐?一年只给我五十两银子而已,有没有把我当他的哥哥?” 曹囮也点头说道:“从小我就知道曹休这小子蔫坏,表面上却装的像个好人。他家一年挣七八百两日子,之分给我们五十两,还要我们对他感恩戴德。不过,现在买私盐的地方咱也知道了,卖盐你更擅长了,咱就就可以摆脱他开始单干了。” “以后再用不用给他挣七八百两,咱们只分五十两了。” 曹俐微微一笑,然后对曹囮说道:“老爹,你也高兴的太早,曹休这小子蔫坏,他会真的将中挣钱的商路给咱们?” “你坐在外面不知道,他们这伙人和曹休的关系不要太好,咱们现在用曹休的名头,自然可以买到食盐,可是要是咱们单干,他们就不会卖给咱们食盐了。” 曹囮眉头一皱,说道:“这可怎么办?他们不卖给咱们食盐,咱就去衙门告他们一状,检举他们一定能得不少赏金。” 曹俐咧了咧嘴,冷道:“他们的势力遍布周围七省之地,你去举报他们就等着他们将咱们灭门吧!” “不过,终是他们和曹休关系再好又如何?关系都是处来的,凭借我的本事,咱们只要借用曹休的名头和他们交易几次,一定能他们交好,然后就有了取代曹休的资格了。到时候我也得买两个厨娘,享受一下。” “嘿嘿,”曹囮有些讨好的坐到儿子曹俐身边,说道:“其实老爹身子骨也很硬朗,也能买一房小妾享受享受。” 第402章 私盐(7) 父子两人在山坳处嘿嘿傻笑之际,尾鱼镇小酒馆里的掌柜又恢复一副市井商贾的模样。而原本看饿虎山都是普通势力的霍老者则和一个年轻人一起喝着茶,根本没有一丝什么江湖大佬的气质。 “荆楚小哥,你说三爷的姑爷这是什么意思?”霍老者将茶杯放下,有些好奇的问道,“这西山镇曹休和三爷的姑爷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要让咱们装模做样给他家送食盐。这盐虽然不是高价买来的官盐,但好赖也是透过三爷的关系买来的上好私盐。一担食盐的要纹银八两才行,可是咱却用四两的价格卖给他家,不等于咱们亏了四两银子来贴补他家吗?” 和霍老者一起喝茶的年轻人正是县衙工房管年张忠玉的孙子,跟着曹休到兵房里担任兵房书吏帮役的张荆楚。 张荆楚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笑着说道:“霍七爷,你也是家中的老人,得了三爷的信任才派到这附近张家的私庄做庄头管事的。按理说这话不应该我这个晚辈来说,但是七爷说起来了,我这个晚辈不得不说两句了。” “咱家姑爷虽然姓曹不姓张,可是毕竟的姑爷,而且咱家三爷对小姐姑爷可很是疼爱。也就是说,这姑爷也是咱家的爷,是咱家的主子。这主子爷让做什么事,咱们照做就是,主子爷告诉咱们原因,咱们就听了烂到肚子里,要是没说,那还是不要打听的好。” “你说呐,霍七爷?” 霍老者霍老七嘿嘿讪笑一下,赶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心中的尴尬。先不说张荆楚的话,是做奴才做仆人的至理名言,就是张荆楚的话是那些狗屁不通的话,霍老七也只能听着。 就算是做奴才,也分三六九等。 在张家,得张家家主和嫡系老爷信重的管家是奴才中的最高一等,往下是家中的家生子、张家同族的管事、然后是少爷小姐信重的小管事、大丫鬟,再然后才是派到外面分管一事的管事;而在下面就是家生子奴才、普通的丫鬟、普通的奴仆、庄客、苦力、佃户等等。 霍老七只是一个普通管事而已,先不说张荆楚是张家同族的家生子,他的父亲叔叔都是张家各处各地的管事。就是现在张荆楚已经跳出张家奴仆范畴,做了县衙里的书吏帮役,都不是霍老七能够抗衡的。 张荆楚称呼霍老七一声霍七爷,只不过因他在张家辛苦一辈子,是家中的老人罢了。 等霍老七将茶杯放下,张荆楚从怀里掏出两个信封,先将一个薄的放到霍老七面前,说道:“此事是咱家姑爷的私事,也不好直接用家里的东西。这是一张一千两的钱庄不记名兑票,你拿去入账,用来贴补卖给那西山镇曹家东西的亏空。” 这钱这账都是张家的,霍老七一个管事哪有资格做主,张荆楚拿出钱来说要贴补,霍老七也没有资格说不收,便收下说道:“这钱我先入帐,要是上面的大管事说不用,我在推给咱姑爷。” 张荆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放心吧,这事咱家姑爷跟三爷禀报过,不会让你老人家担责任的。那这些是姑爷赏你们的辛苦钱,等下拿去给参与的人分一分。” 说着,将另一个薄一些的信封推到霍老七面前。霍老七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咱们能给姑爷做事,是咱们这些奴仆的荣幸,怎么还能要姑爷的钱?” 张荆楚拍了拍霍老七的肩膀说道:“行了,咱家姑爷又不在,你表忠心给谁看?咱家姑爷岂是那等小气之人,你们这是自己本职工作外替姑爷办事,姑爷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拿去分了就是,只是姑爷的事得办好,不能办砸了,还不能说出去。” 霍老七赶紧嘿嘿笑得点头,说道:“这事请姑爷放心,咱们给姑爷做事哪有敢不尽心,定给姑爷办的漂漂亮亮的。” 说着打开信封一看,赫然是五十张十两一张的不记名兑票,价值纹银五百两! 霍老七赶紧激动的抽出五张,说道:“这些是下面小的孝敬荆楚小哥的辛苦钱。” 张荆楚连连推脱,说道:“霍七爷,千万不要这样。我这趟来是奉了咱家姑爷的命令,也是奉了顶头上司的命令,咱家姑爷自然有给我我应该得的。我要是再要你们的钱,就是太过贪心了,要是被咱家姑爷、兵房曹管年知道了,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霍七爷,看在晚辈来给你送钱的份上,就不要再逼晚辈犯错了。” 闻言,霍老七将兑票都放回信封里,然后贴心装好,说道:“既然荆楚小哥这样说,那我就把这钱收起来了。对了,这尾鱼镇地处偏僻,距离县城又远,看天色天黑前应该赶不回去了,不如荆楚小哥今晚就在我家留宿一宿,明日再回县城如何?” 张荆楚有些犹豫的说道:“这……天色还早,我急赶着点路,应该也能赶得回县城。” 霍老七赶紧拉住张荆楚的手说道:“荆楚小哥,你这好容易来一趟,怎能不让我好好款待你一番?你要是在我这里连口酒都不喝,将来我回老家看到你爹爹叔叔他们,岂不是老脸都要丢光了。再说了,我家六丫头烧的一手好菜,你以前也是赞不绝口的,今天怎么也得尝一尝。” 听霍老七说起他家六丫头,张荆楚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这霍老七原本只是张家的一个老仆,得了上面的赏赐,赏了一个在老太爷房里伺候过的丫头,然后一直生了八个女儿,才生的一个儿子。 而霍老七家的八个丫头中,就数六丫头长的最为白净,也烧的一手好菜。当初张荆楚在内的一众年轻辈都幻想过,好好干活,给张家立个功劳,好让张家的主子将霍家六丫头指配给自己。 只不过,后来霍家六丫头先用一手好菜,赢得了老夫人的欢心。将霍老七立为了这尾鱼镇附近张家私庄的庄头,还按照霍家六丫头的喜好,将她嫁给了一个她喜欢了好久的穷苦读书人。 听霍老七说,能够吃的上霍家六丫头烧的菜,张荆楚既期待又渴望。 便有些好奇的说道:“当初你家六丫头不是嫁了一个读书的小子吗?老太太还送了她好几百两的嫁妆?怎么?今儿正好是六丫头回娘家的日子?” 霍老七叹了口气说道:“哎,这六丫头就是受苦的命。当初我说给她在张家一众青年仆人中选一个,有张家的庇佑,这辈子怎么也是吃喝不愁。可是六丫头心气傲,非要嫁给读书人,说是要等他进京赶考中状元。” “我看她是小人说读多了,这科举虽说是个读书人都能参加,可是你这穷人家的读书人能够读几本书?怎么能够考得过那些有钱人的?结果,六丫头嫁过去之后,用老太太赏赐的嫁妆都给那穷酸买了书。” “结果呐?那小子也算争气,考了一个举人的头衔,不过他中举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休了六丫头,然后迎娶了锦山府一个富户家的女儿,并搬到锦山府去住。还跟六丫头说,我接受了你的礼物,不代表就是接受你的爱意;还有什么,你既然爱我,就不该阻拦我寻找更高的成就;我一直在进步,可是你却一直止步不前。” “我和她娘也没办法,只能把她接回来跟着我们一块了生活。荆楚小哥,你现在也是县衙的书吏帮役了,你要是不嫌弃,把她领回家做房小妾如何?” 张荆楚忍不住嘿嘿一笑,当初听了爷爷的话,跟着曹休去县衙是对的。不然这霍老七家的六丫头,就算是给人去当小妾,也轮不到给自己当小妾。 第403章 私盐(8)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张荆楚便跟着霍老七离开尾鱼镇,来到距离不远的一处村庄。这个村庄有一千多亩地,全部都是张家的田地。而庄子上有五六十个精壮的庄客,还有三四十户佃户,都是给张家耕地干活的人。 这些人吃的是张家的饭、种的是张家的地,地里的所有收益都是张家所有。而张家除了管这些人的衣食外,每年还替这些人缴纳丁税、口钱、免疫钱。最后还会按各自出力的多少,分发一部分粮食。这些精壮的庄客有的是附近其他村庄无地少地的农民,有的甚至是从远处逃荒躲债来的流民。不过张家都一视同仁,只要肯干活,就让你吃饱穿暖还有钱粮拿。比作寻常的庄户要好得多。 毕竟,胥吏衙役去寻常庄户家夏秋两赋、丁税口钱、免疫钱时还会收各种苛捐杂税。而他们到张家收时,只能收取定额的丁税口钱免疫钱。张家是世袭罔替的勋贵,张家的地就是御赐之地,地方官员没资格收取田地的夏秋两赋。同样,张家是勋贵士绅之家,也不能收取苛捐杂税。 只有张家下面佃户庄客的丁税口钱免疫钱可以收取,而张家在籍奴仆的丁税苦钱免疫钱,也不能收取,因为他们是张家的奴仆,就是张家的财产,不是法理上的人! 这个庄子上,有一个管事的庄头,就是霍老七,还有一个管农事的主事、主要负责农忙时指挥庄客佃户干活,也是一个老农户,还有一个管账的仆人。 霍老七是庄头,自然居住在做好的一个院子,有七八间砖瓦结构的房子,甚至还有三五名庄上佃户家的女眷,在霍家充作奴仆,做些杂事。在张家,霍老七是奴仆,可是在这小庄子上,霍老七就是主子! 宽敞的客厅里,点了四五根蜡烛,将客厅照的极为明亮,霍老七恭请张荆楚坐在主客位,然后又拉来管农事的主事作陪,三人围着桌子杯碗交错好不热闹。 等酒足饭饱之后,霍老七扶着张荆楚来到一个收拾干净的房间里,然后说道:“荆楚小哥,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弄碗醒酒汤。” 说着霍老七就离开房间,而没过多久之后,一个身材圆润,浑身白净的少妇就端着一碗醒酒汤走来,看了看也算一表人才的张荆楚,迎上去说道:“我爹也真是,灌了你这么多酒,荆楚,来,我来喂你喝了这碗醒酒汤。” …………………………………………………… 虽然都是在尾鱼镇附近,可张荆楚这里温暖如春佳人在怀,而曹囮曹俐父子这里却是寒风刺骨,瑟瑟发抖。 虽然曹囮曹俐父子已经从尾鱼镇上用每担仅四两纹银的价格买到了两担上好的食盐,可是两人还是担心曹休留有后手。比如说,买通缉私盐的盐丁,在镇子外面等着两人。所以出了镇子,两人都没敢往西北方向走,而是选择了往西南方向。出了镇子来到小山坳处,就躲起来休息,一直等到黑夜,寒风阵阵袭来。 出门时为了预防黑夜行走,会被冻到,父子二人出门时各带了一件皮袄。不过看着寒风阵阵,寒意袭人,两人却怕宝贵的骡子被冻到,只能把皮袄给骡子披上。天色黝黑,只有些许星光,为了安全,两人也不敢点灯笼,只能摸着黑,看着星星往西山镇的方向走去。 天黑路滑,又不敢走大路,只能在乡间小路上慢慢的往前走。此时,曹俐更加相信曹休的话了,这天寒地冻的黑夜,曹休那瘦弱的身子确实不敢走。不然,一夜风寒,曹休多半是要惹上寒疾而亡。 不过,以往曹休虽然没有受内伤,也是瘦瘦弱弱的样子,是怎么承受的住天寒地冻得的? 曹俐忍不住胡思乱想,曹休他总不能只有夏天天热的时候运吧? 不过,一阵冷风袭来,顿时打断了曹俐的胡思乱想,赶紧跺跺脚,然后抖抖身子,跟着父亲往前走。 走了也不知道是多久,走在前头的曹囮突然示意曹俐停下脚步,然后曹囮往前走了几步,看了又看,又走回来对曹俐说道:“根据咱们走的脚程,差不多应该到西山镇了。而且我看了看前面的光景,也像西山镇的模样。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你且先来着骡子在这路边躲一躲,爹爹先进去确认一下,等确认了是西山镇再来叫你进去。” “你一定要躲好,要是真的有什么危险变故,不要管我,你先跑。” 曹俐有些哽咽的点了点头,说道:“孩儿知道了,爹爹要小心些。” 然后曹俐牵着两头骡子往路边上躲了躲,曹囮则轻步的走到镇子里。过了好一会儿,东边已经开始有一丝泛白,曹囮才步伐轻盈的走了回来,看到曹俐后就从怀里掏出两个热腾腾的包子,递给曹俐并说道:“这就是西山镇,我刚刚在镇上还看到了镇上卖包子的李大娘,就给你买了几个包子。快些吃了,咱们绕到铺子后面进去。” 这商铺有前面经营用的前门,自然也有后面走人,和走一些见不得人的货的后面。而且铺子里的伙计住在仓库上的阁楼里,从后门叫门更容易些。 曹俐赶紧将两个肉包子囫囵的吞了下去,一夜行走的确将曹俐饿的不行。等曹俐吃完,却发现他爹爹曹囮却没有吃任何东西,赶紧说道:“爹爹,你没吃吗?” 曹囮嘿笑一下,说道:“爹爹吃过了,吃了两个大肉包子,比你吃的肉包子还大。” 曹俐觉得父亲可能是在骗自己,安慰自己,就有些哽咽,想说什么。可是曹囮却打断他说道:“行了,赶紧走,将盐卸到铺子里侯就赶紧回家。等下让你娘熬点稀饭,再热上两个馒头,弄点咸菜,吃起来不要太美。” 曹俐便赶紧点了点头,然后和曹囮一起拉着骡子往商铺后门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亮的差不多了,两个伙计也快醒了,听到后门敲门声,以及曹俐的喊声,两个伙计赶紧穿好衣服,把后门打开。曹囮赶紧挤进商铺里打开煤球炉子取暖,而曹俐指挥两个伙计将骡子牵进院子,并把食盐搬下来放到库房里后,也挤到煤球炉子前取暖。 两个伙计一脸崇拜的看着曹俐,好奇的问道:“掌柜,你这是从哪来弄到这么多上好的食盐?” 曹俐得意的笑了笑,挥挥手说道:“赶紧去干活,这事不是你们该知道的,少打听。” 等两个伙计去前面卸开门板,准备把幌子拿出去时,却见一伙穿着衙役服饰的人挤了进来,然后在商铺内大声喊道:“你们掌柜的呐?快将你们掌柜的叫出来。铁营镇巡检司采购书吏毛小虎毛大老爷光临你们店了!” 第404章 私盐(9) 曹俐心里咯噔一下,这毛小虎是十几天前来到西山镇的。手里拿着铁营镇巡检司和兵房盖章用印的身份文书,以及铁营镇巡检司下发的采购文书,还有县衙工房制造的书吏腰牌。经过西山镇三老的验证,是真正的官方书吏。 大乾朝普通百姓怕官,因为官大如口,一口就能将人吞的皮也不剩,可是却更怕吏,因为吏小如蚁,可以趴在人身上一口口将人扒皮抽筋,敲骨吸髓。 所以,有了官方身份,三老验证,毛小虎就是代表官方在西山镇的势力。他先并没有和镇上的商铺百姓发生交往而是在镇子里买了一处靠近主街的院子,然后又招揽了一些镇上的青皮混混,充作打手。 没想到今日他竟然带人来到自己家的商铺! 西山镇曹家虽然是镇安曹家的分支,可是这支分支已经离了宗。当初也是在曹家宗家没有继承一点好处,西山镇曹家才立的宗,既然没能继承你家的好处,就没必要和你们一宗受你们欺压。 西山镇曹家立宗之人想的很好,可是不受曹家宗家欺压,也就不受曹家宗家庇佑,也就的受其他势力的欺压。 比如说,这官吏。不要说寻常官吏,就算知县大老爷去了镇安县曹家宗家之地,也得投名帖等候曹家宗家老太爷召见。其他县衙书吏衙役,在曹家宗家的所在之地,都得小心翼翼的行事,害怕不小心惹了曹家宗家之人,被乱棍打死。 以曹家宗家的身份,打死几个胥吏衙役,也不过是罚酒三杯下不为例的处罚。可是在这西山镇曹家宗家所在之地,一个小小的书吏帮役都能自称大老爷。因为西山曹家宗家这一百多年来,最有出息者,也不过是几个秀才罢了。 唯有现在曹圁家的曹佣,有机会考中举人,或者混个监生出身的官老爷当当。那时候,才能带着西山镇曹家往上级家族冲一冲! 曹俐深了一口气,平稳住心神,然后看了一眼已经在仓库里摆放好的食盐。这食盐已经入库,谁能证明这是私盐?总不能说这食盐没有泥沙,质地优良,就是私盐吧? 然后撩起长衫衣摆,就赶紧走了出去。见到镇子上的一群青皮混混,正穿的人模狗样,胡乱的在商铺里打量,甚至有些人将商铺里为数不多的东西,往怀里塞。而在这群人中间,站着一个二十岁年纪的青年,看起来倒也是英气勃勃。一身书吏的衣衫,带着一股骇人的气息。 曹俐赶紧拱手说道:“小人曹俐,添为本店的掌柜,不知道毛大爷找小人何事?” 穿着书吏衣衫的毛小虎,歪过头去斜斜的打量了曹俐几眼,然后说道:“曹掌柜的请了,鄙人乃是铁营镇的采购书吏,奉了巡检司大人的命令,来到这西山镇采购东西。” “曹掌柜也知道,这铁营镇依偎铁矿营,而铁矿营又是当今圣天子的皇产。所以铁营镇巡检司有着护卫铁矿营安全的重要责任。但是铁营镇巡检司的兄弟们虽然靠近铁矿营,可毕竟都不是铁打,都是人肉之身,所以这日常吃喝用品是少不了的。” “本书吏负责铁营镇巡检司的采购工作,要是这工作做不好,那么铁营镇巡检司的兄弟们就不能吃好用好;铁营镇的兄弟们不能吃好用好,就不能维护住铁营镇的稳定;铁营镇不能稳定,就会影响铁矿营的稳定;而铁矿营不能稳定,就会影响铁矿营的产出;影响了铁矿营的产出,就等于减少了可以上供给圣天子的财富。” “作为书吏百姓,让圣天子的财富减少,可就是不忠不孝的大不敬之罪。想来掌柜的应该不会不支持我的工作,不会让我做不好这铁营镇巡检司的采购工作吧?” 毛小虎一顿胡言乱语,竟将一顶不忠不孝大不敬之罪的大帽子扣在曹俐头上,直吓得曹俐冷汗直冒,赶紧躬身说道:“我只是这家店的掌柜的,大爷你要是有什么重大的事,可以……可以找我们家东家商量。我……我只是一个掌柜的,做不了主的。” “哼”,毛小虎冷哼一声,怒道:“曹掌柜这是不打算配合本书吏的工作了?那我也只好先将曹掌柜的拘拿回去,等你们家东家来谈了。来人。” 几名青皮混混赶紧围了上来,就要将曹俐捆绑起来。吓得曹俐赶紧说道:“别抓我,别抓我,我配合,我配合。” 毛小虎挥了挥手,让一众青皮混混退下,然后走到曹俐身边,为他整理了一下衣物,然后说道:“这才对吗。你支持我的工作,就等于支持铁营镇巡检司,也就等于支持铁矿营,也就等于向圣天子尽忠。能为圣天子尽忠办事,是你小子几辈子都休不来的福分。” 曹俐赶紧赔笑的请毛小虎坐下,不过毛小虎打量了一下空荡荡的商铺,说道:“既然曹掌柜的肯配合咱的工作,那就里面谈一谈吧。” 曹俐赶紧领着毛小虎往里面走,而毛小虎也让一众青皮混混在外面等着。曹俐来到商铺后面,发现父亲曹囮刚刚已经从后门偷偷的走了。就赶紧烧了茶水,请毛小虎坐下。 毛小虎坐下后,随意的打量一下,有看了一眼守在外面的人,笑着对曹俐说道:“曹掌柜的,咱们名人不说暗话,我来你们店里是打探好了的,你们店里能够进到质地优良,价格便宜的上好食盐。” 曹俐赶紧赔笑的说道:“商铺的食盐都是上好的官盐,上好的官盐。” 毛小虎哼了一下,咧嘴说道:“咱也不管你什么官盐私盐,我现在要代表铁营镇巡检司在你店里和买一些食盐。” 所谓和买,只是官方用成本价购买商家的货物。不过由于商户和官方做生意时没有议价权,所谓和买的成本价是多少,就是由官方说了算。 曹俐脸色一变,自己辛辛苦苦从尾鱼镇运来的食盐,可是要挣钱发财的,怎么能够和买卖给毛小虎。可是,看了一眼毛小虎身上的衣服,曹俐也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毛小虎却笑了笑说道:“不过,曹掌柜你也不要害怕,我打听过你这商铺一年也就进官盐一担而已,所以我只用八十文一斤的价格和买你商铺二十斤食盐,然后再每个月官价一百二十文一斤买六百斤食盐。不过你出票按这个价格出票,我只会按八折价格支付给你。” 曹俐的眼睛顿时亮了,原以为这毛小虎是来敲骨吸髓的,没想到却是送钱的财神爷! 所谓和买的二十斤食盐可以抛开不算,每月六百斤食盐按八折价格计算,也就是文,可是它的成本不过是文,等于盈利文,也就是三十三两六钱白银。虽然这要比起零售挣得少,可是这是批发,基本不用占用商铺,自己商铺还可以继续出售,只要自己多跑几趟,等于就是每个月多挣三十三两六钱白银。 第405章 私盐(10) 曹俐很快就和毛小虎订好约定,由商铺每个月给毛小虎所在铁营镇巡检司西山镇采购处送去600斤上好的食盐,然后毛小虎会按每斤96文支付银钱,不过商铺却得开出每斤120文的票据。其中,这每斤24文的差价,就是毛小虎的辛苦钱了。 不过,这些盐是给铁营镇巡检司的,曹俐这边不能断货,不然就等于故意破坏铁营镇巡检司的采购工作!到时候,不是被腰斩就是被乱棍打死! 当然,曹俐和毛小虎约定是,不是用商铺约定的,而是用自己的身份约定的。自己能借用曹休的名头买到便宜的食盐,又能直接卖出去,为什么要用商铺的名义,让堂弟曹休白白挣上一笔钱。 这一个月三十三两六钱,一年四百零三两二钱的收益,自己一个人挣下,怎么也比分给那个什么也不用干的堂弟一半要香的多。 两人商议之后,毛小虎就带着一众青皮混混离开,而曹俐则高兴的送上二十斤上好白盐,也没收什么和买的钱。随后就去了往日往来的几个商铺里,让他们带上银子,到商铺买一百文一斤的上好食盐。 官盐一百二十文一斤,质量还不好,而西山镇曹休的商铺一直用一百文一斤的价格卖上好的食盐,自然深受周围商家的喜欢。不到一中午的功夫,就卖出了一担食盐。 而商铺里剩下的八十斤食盐,估计要不了两天就会卖完。这还是没有往一些山寨里卖的原因。 要是曹俐通知附近山寨里的人,就算有四五百斤也经不住卖的。 想了想,曹俐决定回家休息休息,然后明天或者后天再去一趟。这次一定多买些食盐回来,一部分放在铺子里卖,一部分直接送到那铁营镇巡检司采购处的院子里。然后自己做账时再糊弄一下,将部分利润抹掉,最后再和堂弟曹休按半对半分账。 就等于把五分之四的利润都弄到了自己手里。 曹俐嘴角上扬,露出龙王赘婿一样的微笑,自己还是太善良了,只是借用一下堂弟的名头,就给他留下大概两成的利润,真是让他占了大便宜。不过,想着好歹他也是自己的堂弟,暂时也得借用他的名头,就便宜他吧。 曹俐随后就安排好商铺里的事,然后往家里走去。其实商铺里也没什么事,只有一些食盐可以卖,而价格又固定,伙计们卖时称准些,记好账也就是是了。可是作为掌柜,离开时不叮嘱他们一下,如何显出掌柜的权威? 等曹俐来到家里时,却发现家里乱的一地鸡毛。老娘正拉着老爹骂骂咧咧,而媳妇则在一边哭哭啼啼。看到曹俐回来,他媳妇就赶紧跑过来拉着曹俐手问,你去没去,去没去? 曹俐眉头直皱,这长的普普通通还不知道礼数的娘们,自己可是未来西山镇有名的富翁大老爷,岂是她一个泼妇可以拉着问东问西的? 一把将媳妇甩开,问道:“什么东西?什么地方,就问我去没去?” 而这时曹囮赶紧说道:“俐哥儿,你快跟你娘说,咱们俩是不是从尾鱼镇走了一夜路才走回来的。我一到镇子上就回家了,咱俩一直在一起,我根本没机会去那里瞎胡混。” 曹俐正欲说话,父亲曹囮一直都和自己在一起,哪有机会去鬼混时。曹俐的老娘却破口大骂:“你这个老不羞的,还拉着我儿子替你撒谎。我还不知道你的鬼心思,以往每天早早起来就去遛弯,还不是想着去卖馒头的李寡妇家里,去尝尝她的那两个肉馒头?” “这次你说要和儿子一起出门,我就觉得你得找机会去鬼混。昨天早起我伺候你穿衣服的时,故意将你的裘裤给你穿反的,果然等你回来,你的裘裤就正过来了。” “你和儿子是出去买东西去了,一路都是合衣休息,要是你没找机会去李寡妇家,你的裘裤又是怎么正回来的?你说,你是怎么正回来的?” 而曹俐的媳妇则拉着曹俐的手说道:“夫君,那李寡妇都四十多岁了,除了爹爹外还有不少镇上的老头去过她家。你可不能像爹爹一样学坏,去找她呀。” 曹俐顿时被两人吵得头晕目眩,想要骂两人一顿。不会随即想起一件事情,快要到镇子时,老爹曹囮说是不确定是不是西山镇,让自己在镇子外的小路上等了差不多两柱香的时间。 而随后回来,他还给你自己带了两个李家的肉包子! 也就是说,老爹曹囮为了能有时间和李寡妇嬉闹一番,让自己白白在寒风里等了两柱香的时间! 亏得自己当初还有些感动。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明后天去运盐的事。便瞪着眼怒道:“都别搁这里吵吵了。老爹赶紧去休息,我等下用点饭也得去休息。咱们还得去尾鱼镇一趟。” “老娘,媳妇,你们俩不要搁这里吵吵,你们能不能成为富家太太,就看我和老爹这两天的了!” 曹俐的老娘、媳妇听曹俐这么说,都熄了怒火,赶紧去收拾家务,准备饭菜。曹囮和曹俐吃了点东西,喝了几杯酒后就去睡觉了。而曹俐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也睡不着觉,一想到一年得有几百近千两的收益,曹俐就激动的精神亢奋。只能把媳妇拉过来,胡乱的弄了一会儿,然后才在床上小憩一会儿。 等下午时,曹俐实在睡不着,就穿好衣服又去了商铺,却见商铺里的食盐已经卖的干干净净。不过,此时商铺的东家,自己的堂弟曹休却坐在商铺里喝茶。 虽然此时曹俐对只出一个名头,就要分走自己两成利润的曹休很是不悦。不过考虑到还要用到曹休的名头,就挤出几分笑容说道:“东家今天怎么来铺子里了?” 曹休笑了笑说:“我也是闲着没事干,正好听说铺子里开门做生意了,就过来看一看。怎么样,四哥?那东西好运吗?卖的怎么样?” 曹俐嘿嘿笑道:“东家的名头就是好用,我去了就将东西买到了。不过是为了安全,所以选择的晚上运回来,不过这不才一天,东西就买完了。”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他们还认我的名号就行。不过,四哥,你也知道,我家里实在没什么钱了,既然铺子有了生意,有了收入,我想从铺子拿些钱回去。” “四哥也知道,最近这几天,家里只有几个饼子充饥了。” 第406章 私盐(11) 闻言,曹俐顿时有些怒火中烧,自己辛辛苦苦买的食盐,辛辛苦苦运回来,又辛辛苦苦卖出去,曹休竟然一张口就要分钱回家。 可是,这商铺毕竟是曹休的商铺,他说要拿钱回去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曹俐虽然有些生气,但也只能忍住怒火,说道:“既然东家这么说,那我就算一下账目吧。” 随后两人就来到商铺中间的休息室,让两个伙计外面守着,两人开始算起了账目。 售出食盐一百八十斤,每斤价格一百文,也就是收益文。而进盐的成本是纹银八两,也就是8000文。等于盈利文,也就纹银十两。按照之前的约定,一人一半,也就是曹休应该拿走五两纹银! 虽有百般不舍,但是想到今后有更多的利润,曹俐只能忍痛拿了五两纹银给曹休。 送走曹休后,曹俐越想越生气,看铺子里反正也没什么东西,就让伙计们把门关了,然曹俐就急匆匆的赶回家。 回到家后看父亲曹囮已经起床,正在坐在桌子边就着两个小菜喝着酒,而老娘和妻子则板着脸坐在一边。曹俐想到早晨父亲让自己在寒风里冻着,他去吃肉馒头的事就生气。可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去运食盐的事,必须得至亲至近的人才行。便坐下和曹囮说起明天再去进一批食盐的事。 听到曹俐说,他和负责铁营镇巡检采购事务的书吏达成协议,可以直接将食盐运到铁营镇巡检司驻西山镇采购处。曹囮也表现出十分的高兴,虽然卖给铁营镇巡检司采购处价格要低一些。可是他们是大量采购,甚至可以直接运过去就行,连商铺都不需要进。 于是父子两人兴奋的吃了点东西,就赶紧回去休息。 然后天一亮,就急匆匆的出门,赶着骡子往尾鱼镇而去。 ……………………………… 而等太阳已经升起,曹休才懒洋洋的从床上起来。来到厨房,见锅里热着一份小菜,一碗热粥,一个包子,知道曹冯氏等人已经用过早餐了。就打了些热水,胡乱的洗漱一下,然后就蹲在厨房里吃起了早餐。 随后,曹休把碗筷往水盆里一丢,等会儿自会有婆子来将碗筷洗刷干净。随后,曹休和在家打扫卫生的婆子打了声招呼,就出门沿着院子溜达。毕竟名义上自己吃了一年苦,身体内有暗伤,需要运动疗养。 不过,等曹休走到院子后面,人迹荒芜的地方时,却见路边恭敬的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正是在别人面前张扬跋扈的铁营镇巡检司采购书吏帮役毛小虎。 不过,他此时恭恭敬敬的站着,看到曹休后赶紧迎了上来,说道:“小人见过曹管年。” 曹休皱了皱眉头,然后看了一下周围没有人,便说道:“小虎,虽然这里没人,但是也是要注意的,以后再西山镇见到我,就称呼我曹东家就是了,毕竟我也算那商铺的东家。” “是、是,”毛小虎赶紧躬身说道:“毛小虎见过曹东家。”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我让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毛小虎应道:“曹东家安排的事,小人哪敢不上心。那个叫曹俐的已经上钩了,小人让他每个月往采购处送食盐600斤,价格按每斤96文结算。把那曹俐乐的脸上像开了花一样,好不高兴。” 曹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呵呵,你这里的收入,再加上他从商铺里分的,一个月他能整个七八十两银子。往年他一年也不过整个五六十两银子而已,这一个月八十两银子还不够他乐的。” 毛小虎憨笑的挠了挠头,说道:“曹东家,以咱们的实力,就是让这个曹俐莫名消失也没多大问题。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周折给他送钱呐?” 曹休没说话,只是看了毛小虎一眼。毛小虎赶紧低头说道:“是小的多嘴。曹东家的安排只有深意在,小的只管听命行事就是了。” 曹休拍了拍了毛小虎的肩膀,说道:“我不是怪你多嘴问这个事,而是怪你应该先自己想想才是。别人教的,永远不如自己想出来的记忆深刻。” “我冒充这西山镇曹休的身份之事,乃是违反朝廷律令之事。更重要的是这个事必须隐秘为之,不然让县衙里我的对手知道,必然要破坏这件事。所以,我这次没带别人来,就带了你来。一是的相信你的忠诚,二是打算等我借用西山镇曹休的身份出去做官之后,镇安县的事就交给你来接手。” “鲁大哥、武二哥虽然跟我最久,可是他们都是武夫的脑子,打打杀杀还行,和县衙的勾心斗角就只有被人玩弄的结果。荆楚虽然出身比你好些,而且也比你进入县衙早。但就是因为他的出身太好,无论他怎么做,都摆不开张家出身的身份。所以,我能信任的人中,也只有你能接手我在镇安的势力。” “所以,有些事,你要学会思考。这样才能不被人坑骗。” 毛小虎激动的热泪盈眶,也不顾地上的泥土,直接跪下说道:“小虎必当竭尽全力,以死为报。” 曹休赶紧将毛小虎拉起来,说道:“瞎说什么,怎么就成以死为报了。我来跟你说,虽然说这曹俐是我冒出西山镇曹休身份的最大阻碍,可是用的好也就是我的最大助力。他是西山镇曹休的亲堂哥也是西山镇曹休商铺的掌柜,他说我是西山镇曹休,别人谁能说不是?谁能证明不是?” “所以我才得将他掌握在自己手里。而掌控一个人,最好得方法就是威逼利诱。他要是听我的话,助我成为西山镇曹休,那他就可以一年通过自己得努力挣上几百上千两银子;可是他要阻我成为西山镇曹休,那么他就等着家破人亡就是!” 毛小虎闻言,深以为是得点了点头。 随后,曹休就挥了挥手,让毛小虎离开,然后自己继续溜了几圈,然后才回到家中。刚入家门,就见曹小丫朝自己冲了过来,曹休赶紧将曹小丫抱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有些疲惫得坐在客厅得曹冯氏。 曹冯氏看了看曹休,低下头说道:“我去找了好几个牙人,都说前段时间,九叔被人从那户人家买走之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且婠娘也是这样,根本找不到人在哪里。” 曹小丫也赶紧说道:“是的爹爹,今天娘抱着我走了好多地方,都快累坏了。” 曹休看着疲惫得曹冯氏,知道让她一个妇道人家去找被自己藏起来得朱九婠娘有些为难她了。她之前都很少出门,而且为了避嫌,出门时还得带着曹小丫,这去寻人的确会被累的够呛。可是,不将她累的够呛,她有了闲工夫,可能又会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而曹冯氏见曹休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咬了咬牙说道:“我知道家中没人伺候你有些不适,不如等家中宽松了,我再去给你买房小妾回来。或者,让我家二妹来咱家做些杂务?” 第407章 知县驾到 曹休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要是觉得累了,这两天就在家中休息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说寻找九叔之事。反正这事也不急这一两天的。对了,这些你拿去家用。” 说着,将曹小丫放下来,从怀里摸出一个绣囊递给曹小丫,笑着说道:“小丫,将这个给娘拿去。” 曹小丫看了看绣囊,拿起来跑到曹冯氏身边,递给她说道:“娘,给,爹爹给的。” 曹冯氏接过绣囊打开,发现里面是七八枚一两的银锭子,还有五六张价值十两的钱庄兑票,稍稍估算一下,大概有六十多两银子。便面露喜悦之色,说道:“这银子哪里来的?等下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来给你做。” 曹休微微一笑,说道:“这银子乃是我去商铺对账能够,找四哥要回来的。其他的银子都被四哥花到其他的地方去了,也要不回来了。不过,等过段时间,铺子里生意好了,我还会陆陆续续拿些钱回来的。” “至于吃的,你等下稍微弄一些,能吃得饱就是。只是晚上,我想吃肉馒头了……嘿嘿” 曹冯氏本来还面有喜色,闻言却是脸色一变,冷道:“你想吃什么就去吃,搁我这里说什么浑话?” 曹小丫却不明所以,拉着曹冯氏的手喊道:“我也要吃,我也要何爹爹吃一样的。” 曹冯氏冷哼一声,将曹小丫往曹休怀里一推,怒道:“你是不是想挨打了。跟你的这个混账爹爹去吧。” 说着,扭身离开。 直将曹小丫弄吓得哇哇大哭。 曹休赶紧将曹小丫抱起,搂在怀里安抚,同时眼光看着曹冯氏离开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头。曹小丫却伸出手喊着要娘,曹休只能抱起摇了摇说:“小丫不哭,你娘没有不要你,只是有些生气了而已。小丫先跟爹爹去玩,等你娘消气了咱们再去找你娘。走,爹爹去给你买糖吃。” 然后就抱着曹小丫出了门,去镇上找了家点心铺子,给曹小丫买了些糖果点心,然后又带着她去了家小饭店,点了些菜将曹小丫喂饱。 而在曹休抱着曹小丫离开时,曹冯氏忍不住从屋里出来,跟着来到了门口,想要去把曹小丫抢回来,但是又怕惹到了曹休。只能忍着不说话,让曹休将曹小丫抱了出去。 等曹休带着吃饱喝足的曹小丫回来时,曹小丫大抵因为中午跟着曹冯氏出门一中午,有些累了,就趴在曹休的怀里睡着了。等回到家,曹休就将曹小丫交给在院子里等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曹冯氏,并把打包的饭菜也递给她,说道:“小丫睡着了,你抱她进入睡吧。这里是打包的你最喜欢吃的,等下当午饭吧。” 曹冯氏看了曹休一眼,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只是脸色还是有些难看的点了点头,就转身回屋里了。曹休站在院子里,看着离去的曹冯氏,摸了摸鼻子,知道这曹冯氏还是有些不认同自己就是他的丈夫。 不过,曹休现在一定搞定了曹俐,又有曹佣的帮助,这西山镇曹家,又有谁能够阻止自己使用西山镇曹休的身份活下去呐? 至于曹冯氏,不过一介女子而已,还能翻了天去不成? 她的怀疑、她的不认同、她的拒绝,终究要化为无用功,她也终究逃不出曹休的手掌! ………………………………………… 不知道是曹休的举动,还是什么原因,第二天,等曹休起床时,却发现院子里多了四个人。一个是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高大肥胖,不过眼神闪烁,举止小心,没有一丝气概;一个是大概三十多岁的妇人,身材举止,不像普通农户的样子,倒有一丝高贵的风韵;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身材刚刚发育,胸前微微凸起,却颇有灵活之气;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怯怯的站在妇人身边,眼神中充满好奇的神色。 而这妇人、小女孩和曹冯氏颇为相似。 只看一眼,曹休就知道这四个人是谁了! 肥胖中年人,应该是曹冯氏在乡间做宴席的焗匠厨师父亲冯桂,妇人应该则是曹冯氏的母亲冯鞠氏,少女是曹冯氏的妹妹冯招娣,小男孩就是曹冯氏的弟弟冯耀祖。 只是,这曹冯氏应该知道原本的西山镇曹休是对冯家感观不好的,以往也只允许曹冯氏回娘家而已,不允许冯家人上门的。这曹冯氏怎么将冯家一家人都带到家里来了? 于是曹休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冯家一家人,然后瞪着眼对曹冯氏说:“怎么回事?” 曹冯氏身子一颤,以前西山镇曹休有没有对她发过火曹休不知道,可是这却是曹休来到西山后对曹冯氏第一次发火。曹休可是镇安县的兵房管年,是县中有权有势的人物,更是带领着镇安县土兵营上过战场的。虽然曹休的发火不露于面,只是眼睛一瞪,声音加重,却将曹冯氏吓了一跳。而冯家一家更是不堪,冯桂吓得扭身就要离开,而冯招娣和冯耀祖更是往冯鞠氏身后躲。 不过,曹冯氏低下头,将怀里的曹小丫往地上一放,曹小丫撒丫子就跑到曹休怀里说道:“爹爹,爹爹,是小丫想小姨了,才让娘请小姨来的。” 曹休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曹冯氏,知道这是她教曹小丫这样说的。曹小丫这段时间跟着自己,根本没提过冯家人一句话,显然和冯家人关系一般。不过,这段时间,曹休对曹小丫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曹冯氏也就借着曹小丫,来让曹休接收冯家一家。 一来,家中多了人,特别是自己娘家的人,曹冯氏就有了安全感,也不怕曹休强行对自己做什么了。二来,自己的父亲在外面欠了债,老家的房子被人拿走,正好可以来居住,以免流落街头。 看曹休看向自己,曹冯氏赶紧说道:“昨日不是说让我家二妹来的吗?所以我就……” 曹休虽然知道曹冯氏的打算,却只是表现出生气来,没有非得将冯家一家撵走。毕竟理论上冯家也是自己的岳家,便看向西山镇曹休的岳父冯桂说道:“岳父大人,既然来了我家,住下就是。不过,小婿这里也算书香门第,那些坏习惯就不要带进来了。” 冯桂赶紧咽了咽口水,然后点头应道:“那个……我知道了。” 随着冯家一家的进来,曹休虽然没机会和曹冯氏做些什么,可是曹冯氏也没有表现出怀疑曹休的身份出来。 随着时间来到四月,这天曹休收到一封信,然后皱着眉头看着窗外。 看来西山镇的事,要先告一段落了! 第408章 曹佣赴京 时间进入四月。镇安县的天气已经开始变的温暖起来,不过西山镇靠近山区,所以早晚的天气还是偏于凉爽。 只是,今天的西山镇曹家的晚上却十分的热闹。 因为西山镇曹家最有名望的读书人曹佣,决定明日出来,赶往京师入国子监! 对于正统的读书人,科举得个进士出身才是正道,所谓监生出身都是万不得已的路子。可是对于普通穷苦人家的读书人来说,一个监生出身,已是上等的出身。 已经可以做官了! 按理说,曹佣有携当堂驳倒正印知县,微名已入圣天子之耳的威望,有入国子监、和秋闱中举两条路可以选择。而秋闱中举之后,还有一丝参加春闱、殿试的希望,此路应该要胜于入国子监才是。 只不过,自家事自家知。曹佣虽然今日被各种吹捧围绕,可还有自知之明。当初曹佣就是读书不成,才想着跟着前县学增广生李佑,期望他做官后提携自己的;后又自甘堕落做了替人告状的状师,与县中胥吏曹休勾结的。真的凭真才实学,他根本没可能闯过秋闱中举的。 更重要的是,秋闱为三年一届,而去年刚举办过秋闱,也就是除非圣天子有心开恩科外,曹佣需要等两年多才能去闯秋闱天关。 可是,两年后,圣天子是否还记得有曹佣这个人?这县府省的各级官员是否还记得有曹佣这个人? 要是没人记得了曹佣了,他还凭什么闯过秋闱天关? 所以,唯有借着众位贵人还记得曹佣的名字,赶紧将名声变现才是。而国子监的难度在于入监,没有我大清的捐纳制度,普通读书人哪有机会入监? 而入了监之后,有能力的可以三五间毕业出监,没能力的熬个十余年也能毕业出监。而只要出了监,就有资格做官了。剩下的就是凭运气排队和凭财气排队的问题了! 所以,曹佣选择了进京入国子监这条路。 而作为西山曹家这一百多年来,离做官最近的一个人,曹佣进京入监之事就是西山曹家最大的事。 所以,此时西山曹家的祠堂内,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西山镇曹家的现任族长,也是曹佣父亲这一辈的大哥,年近八十岁的曹园轻轻敲了敲桌子,然后磕了一下,便有一些负责维护秩序的人挨个桌子提醒大家肃静,族长要讲话了。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之后,曹园端起酒杯,起身说道:“祖宗开眼,先辈庇佑,我西山曹家今天终于要有一个要做官老爷的人了。” “想我西山曹家从分支开宗以来,已经历时百余年,延绵七代人,才终于有了一个能做官的人。这是祖宗在天有灵,也是家族培养有方,更是圁兄弟的功劳。所以,今天我要代表全族人,敬曹圁一杯。是曹圁的努力,才让我们西山曹家有了翻身的可能!” “敬圁兄弟!” “敬圁叔叔!” “敬圁伯伯!” “敬圁爷爷!” 其余曹家的老少爷们也跟着举起酒杯,向曹圁敬酒。 曹圁兴奋的脸蛋通红,高高举起酒杯,接受这全族人的敬意。 曹休也跟着举起酒杯,向曹佣的父亲曹圁说着敬酒的话。不过这心中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曹佣之所以能有进入国子监的资格,是靠自己教他在大堂上正面硬刚张川达才获得,而张川达能问出“不是你撞倒的你为什么要扶”这句话也是自己通过兰姨娘引诱张川达说出来的。 所以,这西山曹家能有要做官的人,最大的功劳应该是自己才是。 而且,就算自己的功劳不能说出来,那么明面上最大的功劳应该也是曹佣才是。毕竟是他不惧权威,为了正义公然对抗前镇安知县张川达,才让自己的名声上达天听的,才有资格入国子监的。 只不过,这大乾朝毕竟是讲究忠孝治天下的封建社会,子女所有的功劳功绩都是父母的。 所以,明面上曹佣的功劳也就是曹圁的功劳。 所以,曹圁才是西山镇曹家最大的功臣。 所以,曹休虽然觉得不对,但也只能承认曹佣能入国子监,获得做官的资格,曹圁的功劳最大! 曹圁拿着酒杯和族长曹园碰了一下酒杯,然后面上众人,讲述他儿子曹佣能够获得监生资格的原因,是因为他每日的谆谆教诲,是因为他节衣缩食的供养,是他热爱学习的榜样力量,才让他的儿子曹佣努力学习,终于取得了监生资格。同样子,这也是全族的功劳,是大家一起的教诲,才让曹佣努力进步,取的如此傲人的成绩。 等曹圁好容易讲完,曹园赶紧让曹圁坐下,然后宣布为了奖励曹圁的功劳,任命他为族长的族老,辅助新任族长,也就是曹园的儿子曹侊,一起将西山曹家,带往更高的地位。 随后,又是让族长其他族老长者发言,一直等了很久,才让今日的西山镇曹家聚会的主角曹佣发言。而曹佣只能向父亲,向长辈表示对他们教导的感谢,等感谢一圈之后,才轻咳一声说道:“族长,以及众位族人,明日我就要出发去京师了。但是京师路途遥远,而且我在那里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想邀请一些同辈兄弟,或者晚辈子侄一同前往。一来,可以一路相互照顾,二来,我坐监之后,也有些许杂事需要人协助处理。” 听到曹佣这样说,靠外侧坐着的年轻人都眼睛冒出了精光,终于到了今晚最重要的事情了。 大乾朝社会是人情社会,也是宗族社会,讲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所以,一旦曹佣做官之后,必然要给同族之人带来福利,同时也要带一些去享受他的权力。 那么谁能和他一同享受这做官的权力? 同样,就算曹佣给全族带来福利,也是有亲疏之别,大家能够享受到的福利待遇会有差异,谁能享受更好的福利,拿到更多的好处? 这天下就没没不付出就能享受好处的便宜事! 所以,必然是早期就跟着曹佣去京师,替曹佣干活做事的人,才能在曹佣做官之后,顺势跟着曹佣去任地分享他的权力! 所以,听到曹佣要带一些同辈和侄子辈去京师,西山曹家适龄的年轻人都眼睛冒光! “休哥儿读书极好,颇有天赋,而且长期经商,对外界交往娴熟,所以我想请休哥儿陪我一块儿去京师!” 第409章 曹佣赴京(2) 曹休等到县衙的传信,新任的知县大老爷就要到任了。所以曹休必然要离开西山镇回到镇安县城去,可是要离开西山镇总要有个理由。 要是没有曹佣去京师坐监这个事,曹休只能用什么去外经商的借口了。可是正好曹佣决定要去京师作监,那么曹休也就可以借着这个名头离开西山镇。 要是用经商的借口,曹休需要按商队的运行状况回来,总不能别的商队都回来了,而曹休没有回来吧。也不能别的商队没有回来,而曹休独自回了西山镇吧。可是,曹休在县衙之中,也不知道新任知县大老爷的秉性如何,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空闲时间可以回西山镇。 而用跟着曹佣去京师的借口就没有这些麻烦了。 去了京师,曹休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回来,谁也没办法说什么。而且,要是曹休有空了,想要回来刷个脸,也可以用曹佣让自己回来传递一些消息为借口。更重要的是,跟着曹佣去京师,等于是为了宗族做事立功,也代表着宗族内最先享受曹佣为官权利利益的人,宗族内的人,就不敢趁自己不在时,对曹冯氏曹小丫母女怎么样。就是曹囮曹俐父子,平日做事也必须得收敛一些。 更更重要的是,曹休借用西山镇曹休的秀才身份,就是想要做官的。依曹休本身的才学,什么读书科举,闯秋闱天关做个举人,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和曹佣一样去京师国子监作监,然后国子监毕业之后遴选为官才是唯一的可能。 那么跟着曹佣去国子监,然后机缘巧合得到贵人的赏识,给曹休弄了一个国子监的名额。不是一个大众喜闻乐见的故事吗? 而且曹休本身不去京师,但也是打算派人去京师,寻找机会,花钱给自己弄个监生名额的。当然,这只有钱也不一定能够搞得定,但是曹休还可以借用东辑事厂番事小狗子魏忠贤,以及自己头牌书友粉丝林威的势力。弄给国子监监生的名额还是有希望的! 当然,去京师这个借口也不是没有困难之处。曹佣去京师作监,自然不可能只带曹休一个人,必然还会带族中一些兄弟侄子。而曹休本身是不去京师的,或者说一开始要先和新任知县大老爷搞好关系之前,曹休是不会去京师的——毕竟,县衙胥吏曹休,才是曹休做一些事情的基础——那么该如何瞒住这些人呐? 这当然需要曹佣来出马了,曹佣直接一句,我让休哥儿去做一些隐秘的事情,不和大家一起出发,一起居住。这些想着跟着曹佣去京师,等曹佣当官之后分润权力的人还敢反驳曹佣不成? 听到曹佣最先提到的是曹休,西山镇曹家之人都纷纷向曹休投来了羡慕的眼光。就连曹俐看曹休的眼光都开始变了,眼神中少了几许轻视敌视,多了几分敬畏。 之前虽然西山镇曹休年纪轻轻就考中了秀才,后来更是经商做了曹俐的东家。可是曹俐总是认为这是因为当初爷爷偏心,让二叔读书,还平分父亲曹囮努力挣下的家产的缘故。所以表面的恭敬之下对西山镇曹休则是轻视敌视之心。 可是,现在曹休要跟着极有可能做官的曹佣去京师了,还是第一个被曹佣选中的,也就是曹休很有可能跟着曹佣获得一些官面身份。 这让曹俐如何不怕不敬? 看曹佣第一个就选择了曹休,族长曹园和曹佣的父亲曹圁的脸色一变,曹圁更是拉了拉曹佣的衣袖,瞪了他一眼。 曹佣见状,就赶紧宣布要带的其他人的名额,一个是族长的庶孙,年纪大概三十岁青年曹荣;一个是曹佣的亲堂弟,二十岁的曹伝;一个是某位族老的孙子二十五岁的曹莔;一个是偏远分支,但是身材高大威猛的十八岁壮实少年曹伶;还有一个是某位族老女儿的儿子,不过因为这位族老的女婿是个赘婿,所以也姓曹,和曹伶一样高大孔武有力的少年曹营。 加上曹休,正好是七个人的队伍。 于是族长就将七人集合起来,进行训话。这一路自然是以曹佣为主,不过曹佣还是以读书为重,所以平日里由年纪最长的曹荣安排事情。虽然曹荣要比曹休、曹伝、曹伶小一辈,可是他年纪大,而且又是族长的孙子,替族长做过不少事情。所以让他作为领队,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曹伝是曹佣的亲堂弟,和曹佣最为亲近,所以日常服侍曹佣的工作就交给曹伝来负责了。而曹莔是族老的孙子,家境还可以,所以平日里交往颇多,所以路上对外的住店过城的交往之事就由他负责。 曹伶、曹营两人,一个是偏远分支,一个是赘婿之子,长得都是五大三粗,选他们的作用自然很简单。就是有担挑行李和做护卫之用。 至于曹休怎么安排,族长曹园一时犯了难。曹荣、曹伝、曹莔、曹伶、曹营五个人是曹园、曹圁根据亲疏关系还有每个人的功能提前选择好的,而曹休则是曹佣临时增加的。只是因为曹休是曹佣选的,而去京师之事也是因为曹佣去京师坐监,所以曹园不好拒绝曹佣的选择。 看族长曹园一时语塞,曹佣赶紧接过话头来说。 “休哥儿读书极好,平日里陪我读书习经就是。而且,我也有一些事情需要休哥儿私下里替我处理,所以族长就不用给休哥儿专门安排事情了。” “这……”族长曹园看了看曹佣,有些犹豫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俗话说的好,穷家富路,一行七人去往京师,一路就要花不少的钱,而且到了京师之后也需要花费不少。而且除了曹佣之外,其他人去京师是替族里到京师照顾曹佣的,必然要给其家中一定的补贴。 而西山镇曹家不是什么名家大族,族中也多少普通人家,而族中能有多少富裕的资源? 所以,理论上去照顾曹佣的人必须有负责的事情才说的过去。 不过,族长曹园想了想,曹佣的意见必须得听取的,不然等曹佣当官之后,因为族亲关系,不能不帮衬族里,可是能够在帮衬族里之时不帮衬自己家,甚至扶植他人来与自己家争夺族长之位。 再说了,这一路的花费开销,用的是全族的资源,自己何苦做坏人? 便让曹休无需专职某项事情,只听曹佣的安排即可。 第410章 曹佣赴京(3) 随后曹园对曹佣曹休曹荣等人宣布了此去京师的安排。 镇安县距离京师有千里之遥,一路上既有乘船的水路,也有乘坐马车的旱路,大概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到达京师。而去京师的路线自然是根据镇安县往返京师的 以,族长曹园给众人定下的路费是纹银一百两。 这一百两是曹佣、曹休、曹荣等七人一路上乘车坐船的路费,也是七人一个多月路途上的餐费。 虽然以曹休的标准来看,这一百两实在不够,可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一百两已是一笔不菲的费用。西山镇寻常农户一年也不过是积攒不到十两银子,还多是以粮食、家具、衣物等财物的形式保存下来的。而西山镇上在工坊商铺打工人的一个月月钱也不过五六百大钱,也就是三两多银子。 一百两相当于寻常人三十个月的月钱! 随后,族长将这一百两银子交给了曹荣来保管,毕竟族长安排了曹荣为负责统总所有事务的人。 接下来是,七个人在京师的开销,族长给定了每个月五十两的额度。也就是相当十五个人的月钱! 不过,居京师大不易,五十两银子虽然已经是十五个人一月辛苦的收入,可是不一定够七个人在京师的生活。只是曹佣知道这已经是族中能够拿出的最大额度,也就没有任何表示。 然后,族长将辛苦兑换好,等于六百两白银的六十两黄金交到了曹佣手里。 路费还可以用曹荣负责统总事务的名义交给曹荣,这一年的生活费再交给曹荣,那就是与曹佣交恶了。怎么说,曹佣才是这一行人的领头人! 最后,就是族中对于随行六人的奖励,或者是补贴。从明日出发后,族中不光会全力保护六人家人的安全,还会每个月贴补给六人家中大钱八百枚。算是族中雇佣六个人的月钱! 这每个月八百钱的贴补,会一直补贴到曹佣当官时,六人随着曹佣到任地为亲随或者书吏门子;或者被曹佣撵回家中。 等族长曹园和七人说好相关事项之后,祠堂里的宴会已经结束,只有几家穷苦人家留在外面打扫碗筷桌子,顺便把一些剩菜带回家中。 出了祠堂,曹荣提议先把曹佣护送回家,然后再各回各家。不过却被曹佣拒绝了,大乾朝人没什么夜生活,这宴会结束已经大概晚上七点多了,众人还得回去和家人告别,明日一早就得集合出发去县城。哪有时间搞这些形式主义? 听曹佣说完话,曹休就直接拱了拱手告辞离开,而曹佣也随即离开。剩余五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曹荣冷哼一声,说道:“这曹休还是个脾气傲的,这么不合群。不过,他是佣叔提名要带的,咱们可得小心谨慎才是。” “虽然说,咱们跟着我佣叔去了京师,将来他做官时我们必然会跟着他上任。可是就算是都是跟着我佣叔,能够得到他的信任也不尽相同。而信任不同,就有亲疏之别,将来能够借着我佣叔的权势也就不同。那么能够获得好处也会有不同。” “我佣叔提名要带他去,必然会亲近于他,咱们得联合起来,才能挣得我佣叔的信任。不然,将来我佣叔最信任他,什么事都让他去做,咱们就只能靠边站喝西北风了。” 其余四人,赶紧点头认同,曹伝拍了拍曹荣说道:“荣哥儿,虽然你比我小一辈,而且我还是佣哥儿的亲堂弟,但是我看我堂哥对我没有对曹休那个远房的堂弟亲。你放心,这一路咱们几个必定以你为首,一起取的我堂哥的信任。” “是、是、,咱们路上都挺荣哥儿的!”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 听曹伝等人这样说,曹荣也高兴得满脸通红,说道:“刚刚咱们被我爷爷叫去训话,一定没有喝得痛快。且随我回家,我让我媳妇再给大家弄几个菜,烫两壶酒,咱们再喝一通。” 说着,就拉着曹伝,然后呼喊着其他三人,一同随自己回家。 而曹休慢慢的走到家中,这祠堂里参加宴会的都是曹家之人,而且还都是男丁,所以家中的曹冯氏,还有冯家一家人都没资格参加。不过,曹休去参加宴会前,已经从小酒馆叫了一些酒菜回家,足够曹冯氏、曹小丫和冯家一家以及家中的婆子吃饱喝足了。 此时,已经到了大乾朝普通人的睡觉时间,曹休家的院子里,没有什么动静。只是院子门虚掩,而客厅里亮着一盏幽暗的油灯。 曹休进了院子,将院门关好后,就轻步来到了客厅,却见曹冯氏正坐在客厅里,借着灯光,拿着一件衣服在缝制。 “你回来了,”看到曹休进来,曹冯氏赶紧放下衣服,然后用略带一丝惊喜的语气说道,“在宴会上没喝多吧?这里有我打好的水,你赶紧洗洗。还有我放好的温水,洗完手后漱漱口。” 曹休笑着点了点头,洗手漱口之后,就往客厅的椅子上一坐,曹冯氏赶紧把曹休用过的水端出去倒掉。 等曹冯氏重新回到客厅,曹休轻咳一声说道:“我明日就随佣哥儿去京师了,这一去可能要一年半载才能回来。铺子里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已经叮嘱好四哥了,他每个月差不多会给家里送八两银子。至于他挣多少你就不用管他了,反正这八两银子,再加上家里的田租之类的,应该够你们娘俩,还有你家一家人的开销了。” “不过,你爹爹应该是被人做局,引入了迷途,平日里你和你娘在家看好他,不要让他出门乱跑就是。我也叮嘱人会看着他的。只要他不再被人骗,也不会出什么幺蛾子的。” 曹冯氏有些痴呆的看着曹休,然后说道:“你真的要走了?” 曹休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事已经在族会上定下来了,我得随佣哥儿去京师。将来他做了官,我多半还会随他去任地为他做事。不过,我和佣哥儿关系还好,有空还可以找机会回来的。将来要是在外面发展的好了,我回派人来接你们娘俩跟我去享福的。” 曹冯氏迟疑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要是在外面过得不好,回家里来就是。小丫一直把你当爹爹的。” 幽暗的油灯光闪烁着,月光又透过客厅的门照耀进来。月下看美人,曹休一时忍不住,将曹冯氏拉入怀中,说道:“霞娘,我……” 第411章 曹佣赴京(4) 曹休的手在曹冯氏身上来回游动,就要触及最隐秘之地,曹冯氏却一把将曹休推开。曹休一愣,却见曹冯氏羞红着脸说道:“我……我月事来了。” 曹休讪笑一下,把手拿到鼻子下闻了闻,说道:“霞娘用什么洗的澡,这么香。” 曹冯氏本是脸色通红,听曹休这样一说,便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呀,就是爱说这些混账话。” 曹休嘿嘿一笑,突然伸手把曹冯氏拉到怀着说道:“都是老夫老妻的了,说些私隐话不是应该的吗,怎么成混账话了?” 曹冯氏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开,反而碰到到曹休坚硬之处,便不敢挣扎,被曹休搂在怀里,有些扭捏的说道:“你要是真的难受,我把招娣叫来。” 曹休心中一动,却是忍了下来,摇了摇头说道:“她还是个孩子。再说了,她是你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下得去手?” 曹冯氏却是说道:“她这个年纪,嫁为人妇的多了去了。再说了,当初叫她来家里来,也是想着给你做妾的。” 曹休苦笑的摇了摇头,说道:“咱俩这样子说说话就挺好的,不提那些事情。” 于是两人便相拥的坐在椅子上,聊起了以前的事情。不过,多是曹冯氏在说,曹休在听,一直到灯油熬干了,两人才回了房间。 天色刚刚启亮,曹休就醒了过来,身边佳人不在,只有一个可爱的小肉团子抱着曹休的胳膊酣睡。 正在曹休疑惑之时,曹冯氏轻轻的走到房间里,将曹小丫抱到一边,然后轻声说道:“我已经给你做好早饭了,东西也帮你收好了。你等下悄悄的起来,吃完饭就可以出门了。不要惊醒了小丫,不然她知道你又要出远门了,她会哭的。” 曹休点了了点头,然后起身亲了曹冯氏一口,说道:“我等下再给你留一些银子,你贴身放好,得到用时再拿出来用。要是在家中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也不要慌张,可以去镇上的铁营镇巡检司采购处寻找负责人毛小虎即可。他要是解决不了的,他会去找人找关系搞定,你用操心。” 曹冯氏眼睛微微露出一丝通红,然后点了点头,便抱着曹小丫在床头坐下。 曹休吸了一口,对曹冯氏微微一笑,然后穿好衣服走出卧室,客厅里正摆着热粥、馒头、和几样小菜。曹休胡乱的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碗,就拿起不多的行李起身。扭头看了一眼卧室,曹冯氏没有出门,曹休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走了。” 然后提着行李就离开了客厅,来到院子里,也没见到冯家人,只有家中的使唤婆子站在院子里,用一种无以言表的眼神看着曹休离开院子。 与曹佣、曹荣等人汇合之后,曹休不不理会曹荣嘟囔着大家都等他一人的话,和曹佣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其余六人往镇子外走去。 从西山镇要去京师,首先要去镇安县衙才行。所以曹佣曹休一行七人出了镇子后,是往东南方的镇安县城走去。 不过走到快到县城的时候,曹佣却让众人停了下来,然后对曹休说道:“休哥儿,我和其他几人就先去县城了,你就按我们之前商定好的,先独自出发吧。” “以后我们等人的吃喝开销,就拜托给你了。”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佣哥儿,你是咱们西山镇曹家最有希望做官的,为了能够让你做上官,我辛苦一些也是应该的。” 说罢,向曹佣拱手行了一礼,就径直走来,一点也不在意曹荣等人惊愕莫名的目光。 等曹休离开后,曹佣才一挥手说道:“走,我们进城吧。” 曹伝曹伶等人赶紧向曹荣使眼色,说好的一行七人去京师,这才刚到县城,曹休就离开了,众人心中顿时有诸多不解。不过,毕竟曹佣是队伍的领头之人,其他人不好说什么,只能示意另一个统管之人曹荣来问话。 毕竟曹荣是西山镇曹家族长的孙子,众人的钱也是从族长手里接过来的。 曹荣见状,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佣叔,出门时族长不是让我们七人一起走的吗?这曹休怎么刚到县城就离队了。” “我该怎么给族里汇报?毕竟族里要根据我们跟着你的情况,还要安排给家里人补贴呐。” 意思就是给各自家里的补贴,是给众人去京师照顾曹佣的费用。这曹休现在就离开了,不做照顾曹佣的事,不就等于白白享受族里的福利吗? 曹伝也跟着说道:“是呀,堂哥,这刚到县城,休哥儿就离开,实在太过……” 曹佣闻言,白了曹荣曹伝一眼,说道:“你们都是在西山镇生活惯了,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不要说在京师了,就是在这镇安县城,每个月的开销都是西山镇的一倍有余。” “咱们到了京师,需要租一个院子来居住,还要就是七个人的吃喝拉撒。更重要的是我到国子监后,无论是学习读书的笔墨开销,还是交友往来的人情开销,都不会是小数。族里给的五十两银子根本就不可能够用。” “更重要的是,我去国子监读书,就是为了有机会能当官。可是光靠读书,是没有资格当官的,需要在京中结交一些有权势的人才行。这些都是需要钱的!” “可是咱们族里什么情况你们都知道,除了族长族老家里外,也就有不到十户人家能算的上富户。族中根本不可能给我们更多的钱。” “休哥儿除了读书极好外,也有一身经商的本事。只不过前段时间遇了匪灾,然后商铺被他堂哥曹俐给折腾空了。所以,才答应我,跟着我们,用我的名义去经商挣钱。而挣来的钱除了用来贴补我们日常开销外,还会用来给我结交权贵,然后让我有机会当官。” “等我当官之后,我会利用我的权力,替他来对付曹俐父子!” 曹荣曹伝对视一眼,顿时明白过来。怪不得曹佣要带上曹休,也怪不得曹休会放着家里的美娇娘跟着曹佣去京师。 原来曹休知道,曹俐父子是他最亲的人,因为亲亲相隐,所以曹休没办法对付曹俐父子。所以才要跟着曹佣,好借用他的权力,来对付曹俐父子。 自己还是太年轻,以为曹休是个软弱无能之人,没办法对付曹俐父子,只能看着他们侵占曹休的财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读书人还真会隐忍。 第412章 知县驾到(2) 曹佣看了曹荣曹伝等人一眼,看到他们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心中摇了摇头,都是一些没什么社会经验的愣头青,因为别人告诉自己的就是实话。 连最基本的“不要看他说什么,看他做什么”这些事都不懂。要是自己真的靠这些人在京师坐监读书,那么也就是空耗族中财富,做个十年监然后毕业后来到县中,做个监生出身的士绅而已。 只有依靠曹休,这个背后有镇安县形势户张家、锦山府豪门黄家、平安府世袭罔替的勋贵世家费家、甚至还有东辑事厂这恐怖衙门的关系的曹休。 一个入县衙不到两年,就能做到县衙兵房管年,深懂人情世故,社会规则的胥吏。 才能有机会读几年监后顺利毕业,然后和某些权势之人搭上关系,才能做的上人上人的官! 见曹荣曹伝等人还是一脸懵懂之色,曹佣也不理他们,径直就往县城走去。 而曹休离开曹佣等人的队伍之后,也没有走太远,等走到他们看不见的位置,曹休就拐到了西城门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兵房书吏帮役张荆楚正在院子里等候,见到曹休进院子后,张荆楚赶紧拱手行礼说道:“荆楚见过管年大人。” 曹休点了点头,虚扶张荆楚一下,然后说道:“荆楚,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 然后两人就进到院子里的客厅内就分了主从坐下。 对于张荆楚曹休也不客气,便直接说道:“荆楚,此次去京城之事就拜托给你了。这西山镇的曹佣虽然与我是远宗,不是亲近关系。可是之前因为种种,他与我关系还算可以,而且他也是和知恩图报的之人,是个值得投资之人。” “不过西山镇曹家毕竟从开宗立族以来,都是普通的乡间小族,对运营交结之事不太擅长。所以,这次我想请你去京师一趟,这些曹佣办好入国子监之事。” 虽然说曹佣因为大堂之上,用四条理由驳倒了镇安前任知县张川达的“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这句谬论。他的名声已经在锦山府、周原省,以及朝堂之上广为流传,甚至已经上达天听。 可是这国子监毕竟是大乾朝的最高学府,仅存于两京,只有各种勋贵名门之后,和各省最有优秀——科考中举之外的学生——的读书人,才有资格进入。 而曹佣因为名声在外,得到了县府和本省督学衙门的推荐,有了进国子监的资格。可是到了国子监之后,还得经过国子监的一次审核才行。 而这道审核,除了审核学子的能力,还审核学子家族的能力。要是没人帮衬,曹佣很可能会被国子监给拒了回了。 而张荆楚怎么说也是镇安县形势户、大乾朝勋贵世家张家之人。对于送礼迎往之事也有一定的了解。很重要的是,张家虽然只是县级勋贵,可毕竟是勋贵,和其他勋贵也有往来。 虽然不能借张家之势,可是也能借张家的关系,不然送礼都不知道送到哪里。 听曹休这么说,张荆楚只能赶紧说道:“管年大人放心,既然曹佣是管年看好之人,小人必定会协助他的。”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荆楚办事,我最放心不过了。不过,荆楚也不必担心,此番去京师也不会让荆楚两眼一抹黑,什么都靠张家的关系去打探。你去京师之后,可以去这个地方寻找我的一位故人。” “他在京师还算有一些关系,就算不能帮你解决一些问题,也会告诉你应该去哪里寻找帮助的。” 说着,曹休将一个写着地址的纸放在张荆楚面前。 张荆楚看了一眼,他虽然没去过京师,可是在张家时也听过不少人谈论过京师。曹休给的这个地方的是京师一些有权势之人住的地方,而且距离皇城不远! 没想到曹休这个镇安县土生土长的小地主之子竟然还在千里之遥的京师有故人,还是住在皇城边上! 张荆楚对曹休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曹休看张荆楚的表情,知道他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认识了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其实自己只是命好,加有些心善,才和小狗子这个有大气运的人结识了而已。 不过曹休也不会对张荆楚做过多解释。 想了想,曹休又拿出一开着口未密封的信封说道:“这封信是我写给这位故人的信,他见到信之后就会知道你是我派去的。以我与他的关系,他一定会尽力助你的。” 说着,又拿出一封密封好厚厚的信封说道:“这是价值一万两银子的钱庄兑票,是我让钱庄专门开具的,到了京师也可以兑换。你拿去算是给我这位故人的小礼物吧,毕竟这关系得维持才行!” 张荆楚接过之后,就将两份信贴身收好,笑着说道:“管年大人对这曹佣还真好,为了他不光动用远在京师的故人,还送这一万两银子的豪礼。” 曹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毕竟他还是有机会当官的,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借着他的官威,将势力发展到他的任地去。将来的收益,可就不止一万两银子了。怎么也得先投入,才能指望汇报吧。” 曹休没有告诉张荆楚的是,这厚厚的信封之内,除了一万两可以在京师兑换的银钱外,还有西山镇曹休的身份文书资料。让张荆楚给小狗子魏忠贤送礼,除了帮助曹佣度过国子监的审核外,最重要的是给西山镇曹休办理入监资格。 毕竟西山镇曹休没有曹佣的名头,想要入国子监就得花大价钱。还是原本世界的我大清好,什么监生出身,可以直接捐纳,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这大乾朝没有捐纳制度,想要国子监身份就得花大价钱,通过大人物的介绍才行。 曹休又叮嘱张荆楚几句,就让他可以先行出发,没有必要等曹佣曹荣等人,反正张荆楚就算帮助曹佣也是在暗处,让曹佣知道就行。 当然,除了送礼的一万两银子外,曹休还要张荆楚带了一千两银子作为往返京师的盘缠。 然后曹休就躲开曹佣等人,回到了家中。 而曹休刚到县城家中没多久,乐勇就让人送来了信息,让曹休明日去县衙一趟,马县丞和新到任的典史要商议迎接新任知县大老爷到任之事! 第413章 知县驾到(3) 虽然说曹休护送老婆张玉静回娘家养胎是掩护曹休去西山镇的借口,但是张玉静却是真的回了镇安县北部的张家宗家之地。 毕竟当初张玉静的母亲、张家宗家三爷的爱妾、张家宗家三爷嫡妻的陪嫁丫鬟就是死于产后之症。而张家宗家三爷夫妻都疼爱张玉静这个女儿,自然想将女儿接到身边照看。 曹休来自后世,自然没有什么封建思想,既然自己的岳父岳母想要妻子回娘家待产,而自己家也是小门小户,没有张家宗家的资源。 正好也可以先借着这个名义,离开县城一段时间。 而曹休家里,正妻张玉静回了娘家,那么陪嫁的两个丫鬟霜月夷影也自然要跟着回去。同时,秀儿、张小月、吴敏也跟着去了张家,一来是她们和正妻张玉静关系密切,得到张玉静的赏赐也多,二来也想趁机感受一下张家宗家的富贵之气。 所以,此时县城曹休家里,也只有董家姐妹、兰姨娘三个佳人。 曹休在西山镇的这段时间也憋的够呛,曹冯氏一直怀疑曹休,不让他近身。虽然后来也将她的妹妹冯招娣用给曹休当小妾的名义接到西山镇曹休家里。可是毕竟冯招娣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未成年少女,虽有些善良俊美之色,不过曹休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那等和未成年少女发生什么的事来。 只能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一直憋着! 现在好容易回家了,而家中也有三个佳人环绕,当然是要重温三英战吕布的经典故事了。 又是番茄不让写的一夜过去。 曹休发泄出一个多月的积攒后,精神舒爽了很多,早晨早早的起来,和三位佳人嬉笑一会儿后,就在她们的伺候下,穿好衣服,用过早餐,然后带着两个亲随就去了县衙。 而曹休刚到县衙之后,就引起了县衙众人的骚乱,很多人纷纷跑过来和曹休打招呼。原本兵房经承李银斗被罢免之后,管年张大贵接任兵房经承一职,曹休接任兵房管年之职,众人以为会有一番争权夺势的争斗。 毕竟,兵房的权限在小,也是县衙六房之一,其权限也覆盖整个镇安县。 谁知道曹休竟然在关键时刻请了假,将县衙兵房的大权拱手让给了兵房经承张大贵。 经过张大贵一个多月的整理,兵房的权势已经被他牢牢把握,就算曹休背景深厚,想要从张大贵手里夺走兵房之权,也需要花费一定手脚才行。最重要的是,曹休也通过自己的请假,向张大贵表明了自己没有争夺兵房之权的意愿。 所以,得知曹休回来,张大贵就赶紧从兵房小房间出来,又走出兵房,到县衙大院内迎接曹休。 “曹管年,你终于回来了。”张大贵热情的挽起曹休的手,喜笑颜开的说道,“你是不知道啊,你请假不在这段时间,可把我给忙坏了。现在你回来,这兵房里的事你可得帮着我抓起来才是。” 曹休知道这是张大贵的试探之语,虽然自己请假让权给他,可是回来后他总有有一些担心的。 便赶紧挣脱张大贵的挽手,拱手行礼说道:“经承大人还是放过我吧。我年纪轻轻,刚入县衙才两年而已,什么事都不懂,也没什么能力。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个位置,一是看咱们县衙历任大老爷的宠信,二是县衙众位长辈的爱护。” “经承大人是知道我的,没什么能力,也对兵房之事懂得不多。兵房有经承大人在,就能稳定运行,要是我胡乱插手,不到不能协助经承大人,还得给经承大人添不少的乱。” “再说了,我家娘子得六月份才能生产,她是张家宗家小姐,我的小心伺候着才是。这次从张家宗家回来,也是听到了新任知县大老爷就要到任了,咱们这些做书吏得先拜见大老爷。” “等和大老爷熟识之后,我还得再请一段时间的假期。怎么也得到今年十月之后,才能回县衙中。这段时间,咱们兵房只能看经承大人了。” 听曹休这么说,张大贵安心不少,虽然不确定曹休真正的意思,但是从曹休的话来看,他争夺兵房权力的意愿不大。 便拉起曹休,就要往兵房内走。 口里还说道:“你呀,小小年纪就想着偷懒。先不要说了,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了,怎么也得到兵房和大家见见才是。” “张兵书,曹管年。” 这时,一个端庄大气的声音响起,张大贵曹休扭头向声音处看去,见正是镇安县衙最有权势的户房经承刘长海刘户书。 不管关系如何,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必须得给刘长海面子。两人便赶紧拱手行礼说道:“兵房经承张大贵(管年曹休)见过户书大人。” 刘长海笑着抚了抚胡须,说道:“两位无需如此多礼,大家都是县衙里的书吏,都是同僚,不用大人小的的。” “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县丞二老爷和典史三老爷让各房经承管年到二堂集合。商议迎接新任知县大老爷之事。咱们这就去吧。” 张大贵曹休赶紧点头应道是。 而这时刑房经承乐勇、管年罗承也走出了刑房的房间。 看到乐勇出来,刘长海含笑点头示意,张大贵则拱手行礼,而曹休则赶紧快走几步来到乐勇面前行礼说道:“曹休见过乐舅舅。” 乐勇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对刘长海张大贵还礼。 而在这个时候,工房经承张居安、管年张忠玉、礼房经承管年、吏房管年也纷纷走了出来。于是一众人等就在县衙大院里相互行礼,而县衙其他书吏等赶紧纷纷躲到角落的位置。 只有吏房经承褚勋钦又先跑到县界边上,等候新任知县大老爷。 等大家相互行礼之后,就在刘长海带领之下,来到了县衙大堂之后的二堂。而马县丞和新任典史已经在二堂两边对视坐下。 新任知县大老爷即将到任,马县丞也就失去了署理镇安知县事的职务,也就失去了坐在二堂正中桌子后面的权力! 众人进来后,就纷纷向两位官老爷行礼,然后就分成两排站好。 马县丞正欲说话,新任典史却敲了敲身边的桌子说道:“都别站着了,找个凳子坐下吧。” 二堂不像三堂,除了正中的座椅外,还有两排桌椅,众人可以随意坐下。不过二堂也不像大堂,除了知县大老爷审案的座椅外,没有任何坐的地方。二堂上除了正中知县大老爷审案的座椅外,两侧还有四套座椅,角落里更是有不少的凳子。 众人自然没有坐凳子的资格,听典史说让坐下,就纷纷拿过来凳子,排成两排坐好。 而等众人坐好后,马县丞又欲开口说话,谁知道典史又抢过话头,对着曹休说道。 “兵房管年曹休,新任知县大老爷发来书信,点名你去驿站迎接。你明日就出发,不得有误!” 第414章 知县驾到(4) 曹休听典史提到自己,赶紧起身行礼,却没想到竟然是让自己去迎接新任知县大老爷,不由得愣了一下。这县衙中,论权势户房刑房的权力要远远大于兵房,论清贵也是有礼房吏房排在前面,怎么论也轮不到兵房。 更何况就是落到兵房,也应该是兵房经承张大贵,怎么会落到自己这个在兵房当小透明的管年? 不过,虽然错愕,但是曹休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行礼说道:“曹休领命!” 曹休是兵房管年,而兵房可以算是县衙六房中排名靠后的一房,和工房齐名,所以曹休和工房管年张忠玉坐在最后的位置。和张忠玉对视一眼,曹休就有些忧虑的坐了下来。 在县衙六房中,曹休虽然现在声势颇大,背景深厚,可是理论上在县衙六经承七管年的排名中曹休排名最靠后。论才学,曹休根本没什么才气,也入不了新任知县进士大老爷的眼。 为什么要点明自己去迎接? 难道新任知县到任前已经打探出这镇安县前任知县张川达被罢免一案,是曹休一力主导。所以要让曹休去迎接,先见识见识曹休,并给曹休一个下马威? 见曹休领命,典史又打量了一下众人,沉吟的说道:“新任知县大老爷乃是今年的新科进士,二榜排名靠前的进士。据我了解,咱们镇安县原本只是个下县,也是先帝时开荒拓山,将山中蛮人编户齐民之后才成为上县的。所以此任新任知县大老爷乃是咱们镇安县的首任进士知县。这表示圣天子还有朝堂阁老对咱们镇安县的重视,咱们只派吏房经承还有兵房管年去是不是有点太缺少礼数了?” 说着,也不顾马县丞已经黝黑的脸色,思索了一下就说道:“我看这样好了,兵房经承曹休,你去迎接知县大老爷时,在从土兵营提一队人马,充作大老爷上任的护卫依仗。同时礼房经承带队,其他户房、刑房、工房也都派管年前去迎接。一定要将知县大人的上任仪式办的热热闹闹,让知县大老爷看到咱们镇安县的热情。” “对了,县中乡绅富户、学子耆老的迎接之事,户房刘长海你要亲自去盯,场面不能寒酸了。至于净街彩棚、黄沙铺路之事,一定也不能马虎,就有工房张居安带着壮班搞定。” “切记,一定要让新任知县大老爷感受到我们的热情。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众人讪笑一下,这典史已经把众人该做的都安排好了,甚至把原本应该私下做的也都安排了,众人还能有什么补充。只能躬身领命。 典史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马县丞说道:“马县丞,你身为镇安县署理知县事,你看我刚刚的安排如何,还有什么要增加的吗?” 马县丞气的鼻子都要歪掉了,这啥事典史都安排好了,又来问自己,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能有些气鼓囊囊的说道:“既然周典史都安排好了,那就按周典史的安排做吧。只不过,这新任知县大老爷虽然是进士,但是也没必要这么隆重吧。我记得前任知县张四学到任时,县中也只是派了吏房经承前去迎接,也只有曹休适逢其会,机缘巧合在锦山府,才一路护送他到任的。” 周典史笑了笑,然后看了众人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张川达?不过一个前工部尚书之子,等天恩宠荫封的知县而已。咱这位新任知县大老爷的背景你们不知道,我就告诉你们,做好迎接工作,让新任知县大老爷开心,比什么都重要。你们只要听话,将来会感谢我的提醒的。” “好了,都散了吧。” 众人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马县丞,见他虽然满脸怒气,但是却没说什么,默许了周典史的命令,就纷纷告辞退去。 两位官老爷之争,众人没资格参与,更没资格在明面上参与。 刚出县衙二堂与大堂之间的门,来到县衙大院之中,张忠玉就拉着曹休的手问道:“休哥儿,你刚从乡下回来,小姐的身子怎么样?可还安康?” 曹休正欲说话,户房经承刘长海却拍了拍手说道:“趁大家都在这里,咱们就把迎接知县大老爷的事定一下吧。礼房有礼书带队,刑房管年罗承、工房管年张忠玉、兵房管年曹休,那咱们户房就辛苦老曹跑一趟吧。” 听刘长海这么说,户房曹管年点点头应下。 而刘长海继续说道:“听褚吏书的传信,新任知县大老爷应该到了县境了,预计今晚就能到镇安驿站下榻。那么就辛苦几位用过午饭后就出发,赶在新任知县大老爷到之前赶到驿站如何?” 于是礼房经承、户房管年曹仂、刑房管年罗承、工房管年张忠玉、兵房管年曹休纷纷向刘长海行礼应下。 然后刘长海又和几人说了一些话,就让众人回去准备。而原本有话要和曹休说的乐勇只能对曹休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等刘长海说完话,几人就分别散开。 张忠玉则拉着曹休的手问东问西,虽然工房经承张居安是张玉静的六叔,张忠玉也是张玉静父亲张居大的亲信。他们都能从张家获得一定的消息。可是张玉静毕竟是张家小姐,她的消息是不可能的随意通传给张居安、张忠玉的。 而张忠玉跟随张居大时一直把张玉静当女儿般疼爱,也只能从曹休这个张玉静的丈夫处打探消息了。 可是曹休当初虽然是借着照顾妻子的名义请的假,可是把妻子护送到张家宗家之后就找理由离开去了西山镇,对张玉静的近况也只是通过张荆楚传递的消息了解的。只能说些好话,安抚一下张忠玉。 用过午饭后,礼房经承、户房管年曹仂、刑房管年罗承、工房管年张忠玉、兵房管年曹休一行五人就在一都步兵营弓兵手的护送下急急忙忙赶到了驿站。 而驿站驿丞见五人带着一队人马过来,赶紧问明了来意,然后就让曹休安排中弓兵手分列站好,而他们五人去稍微梳洗打扮整理衣装后在驿站门口站好。 而众人站好大概一炷香时间后,就见队人马护送着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过来了,而且马车边上镇安县衙吏房经承褚勋衾骑着马陪同着。马车前后还有“肃静”“避让”“新科进士”等牌子。 驿丞赶紧带人行礼喊道:“镇安县众人迎接知县大老爷,见过知县大老爷。” 马车停下,一名亲随打扮的人上前说道:“众人起身,兵房管年曹休上前。” 曹休一愣,也不敢犹豫,快步走到马车边说道:“兵房书吏曹休见过大老爷,请大老爷训示。” 而这时马车内响起一声爽朗的声音。 “长平,你的书写的怎么样了?” 第415章 知县驾到(5) 这……这……这…… 这声音、这语气、这话语。 曹休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自己的推理,愕然的不顾礼数的抬起头看向马车。这马车富丽堂皇,充满贵气,曹休好像在锦山府黄家见过,似乎是黄家家主前部堂大佬黄公的马车。 而这时马车的门帘也被掀起,赫然展现马车内那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凌风、逍遥自在、一身贵气、霸气横生的俊朗青年。一身七品知县的官服如此得体的穿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儒雅之气悄然展现。 此人正是曹休的头号读者、大乾朝顶级豪门浦安林家嫡系、大乾朝新科进士、殿试二榜第四名、镇安县新任知县大老爷林威! 见到新任知县大老爷是林威,曹休激动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慌张失措的躬身行礼,磕磕巴巴的说道:“禀……禀大老爷,小……小的书……还在写,还在写。” 林威微微一笑,从马车里出来,很自然的拍了拍曹休的肩膀,然后对站在驿站门口的其他人说道:“辛苦大家来迎接我了,咱们驿站内说话吧。” 众人也被新任知县对曹休示好的举动惊呆,一个个内心犹如滔天巨浪,这个曹休不是县中乡下一个普通小地主的儿子吗?他舅舅不是在县衙混了二十多年,才得到县中某任知县的信赖,得任县监牢大吏的吗?也不过是正好遇上新帝登基,朝廷改革,为了限制各县知县权力,才将县监牢划出去,是县监牢大吏由一介吏员成为杂官的吗? 这曹休怎么能够和这么多大人物结识? 上上任知县钱大人离任时,还将曹休从书吏帮役提为正式书吏; 上任知县张川达到任时更是由曹休护送,一直以曹休的字来称呼他,还将他提为县衙主吏; 据张川达说,他和曹长平乃是通过锦山府皇家黄公的介绍认识的! 更重要的是,曹休还得到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的青睐,授予镇安县督兵事的职务; 上次费督兵官到县衙接收张川达时,更是对曹休爱护有加; 这次县中新任的知县大老爷,据说很有权势背景的新科进士大老爷,还对曹长平这么客气。 这又让众人怎么不震惊? 看来众人之前对于曹休十年后就能接替刘长海在县衙的激进想法还是太保守了。 以此看来,也就是两三年内,这个曹长平就能将刘长海一脚踢开,接替他的位置,成为镇安六房书吏之主、县衙无印之令! 不过众人都是经历不少事情的老书吏,虽然震惊,内心犹如巨浪翻天蹈海,可是都没有像曹休一样表现出来。纷纷跪下行礼说道:“能够前来迎接知县大老爷,是我们等的荣幸。” 林威含笑的点了点头,然后对众人虚扶一下说道:“众位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众人又是磕了三个头,才起身,然后恭恭敬敬的站成两排,请新任知县林威入驿站。 林威是知县,自然和众人没有谦让的必要,拉了拉曹休,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就迈着四方步往驿站内走去。 新任知县拉自己,曹休自然不敢不跟随,就赶着跟在林威身后,不过在走到迎接众人的身前时,故意顿了一下,让驿丞和礼房经承先走。不过其他人也不敢抢曹休的位置,虽然在县衙中曹休这新任兵房管年排在所有管年最后,可毕竟大家都是管年,曹休有新任知县示意,谁敢抢在他前走。 于是,众人眼神一交流,就定下让曹休和吏房经承褚勋衾一块儿走。然后其他几人再依次跟在后面进了驿站之内。 驿站内自然是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到驿站后,驿丞就亲自引着镇安县新任知县林威去房间内沐浴更衣。 而其他人,除了曹休外都围着吏房经承褚勋衾打探新任知县林威的消息。虽然刚刚林威表现出对曹休的亲近友好,可是众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且曹休与林威的亲近友好是私人关系,不好打听。可是褚勋衾去县界迎接知县就是带着打探新任知县背景任务的,众人不向他打听朝谁打听? 褚勋衾犹豫一下,用有些震惊的语气说道:“我去县界迎接知县大老爷时,发现从锦山府来,是由锦山府的附郭知县亲自礼送咱们大老爷来到县界的。而且陪同的还有不少锦山府的豪绅大户,就连锦山府黄公的嫡子也在护送的队列。” “而且从咱大老爷的马车上,还有礼送人员对他的恭敬上,我觉得咱们知县大老爷的背景很是深厚。我向他的亲随打听,也大听不出个一二来,不过他们一看就是豪门大户出来的。” 说着,用不太确定的眼神看着曹休。其他人也跟着看向曹休。 曹休苦笑一下,决定还是把话跟他们说清楚好。虽然大家平日里多有纷争,可是毕竟都是镇安县衙一个整体。大家也只有联合起来,才能掌握住县衙的权力,不能让他们因为不知道林威的背景,犯下什么大错来。 于是,曹休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咱们知县大老爷坐的那辆马车应该是锦山府黄公自己的马车,咱们大老爷虽然称呼黄公为长辈,可是黄公对他也是礼遇有加。据说,他是浦安林家的嫡系子侄。” “浦安林家?什么浦安?什么林家?” 罗承有些疑惑的问道。他听曹休说话的语气,这浦安林家很是厉害,可是他绞尽脑子也想不起浦安在哪里?林家又有什么厉害人物? 不过户房管年曹仂乃是曹家宗家之人,虽然是宗家庶出,可对大乾朝官面人物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看了张忠玉一眼,见他和自己一样,一副不确定的脸色,便用试探的语气问道:“长平,你说的浦安林家可是那个浦安林家,有林半朝称号的林家?” 曹休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曹仂张忠玉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苦涩,而吏房经承礼房经承两人脸上也是露出惊恐之色。 浦安林家林半朝! 是说的五十年前,朝中有位位高权重忠心耿耿的林姓大臣,他担任了近二十年内阁首席阁老之职,而在这之前他还担任了近十年的天官吏部尚书之职。而林家也是传承几百年的望族,人才济济。所以当时朝堂上近乎有三分之一的官员要么是他的徒子徒孙,要么是林家子侄,要么是和林家世交豪族的子侄。 所以,人称林半朝! 虽然现在林家已经没有了这等权势,可是浦安林家的嫡系子侄来镇安这个县城做知县,县衙的一众胥吏衙役,哪还敢有半点不配合。 强龙不压地头蛇,可是与林家比县衙众人只能算个小蚯蚓,而林家则是比巨龙还恐怖的存在! 第416章 知县驾到(6)(感谢15年书龄兄弟打赏) 几人对视一眼,然后咽了咽口水,随后分别找借口离开,不过没过多长时间就返回驿站的正厅中等候。听到这等消息,知道新任知县的背景,众人必然得安排人回去传信息,就连曹休都安排人将信息禀告给兵房经承张大贵,还有舅舅县监牢大吏李中案、刑房经承乐勇、工房经承张居安。 传禀给张大贵,因为张大贵是曹休名义上的上司,论公,曹休必须向他禀告。而论私,李中案、乐勇、张居安是自己的长辈,曹休也有禀告的义务。 当然,就算曹休不传递禀告给他们,也会有其他人传递禀告给他们。可是别人禀告的是别人的心意,曹休禀告是曹休的心意,不可一概而论。 不过,众人安排好传递消息之事后,就赶紧回到正厅之中。要是知县大老爷林威洗漱更衣后回来,众人不在,那可是不敬之罪。 不过,林威乃是世家子弟,沐浴更衣自有一套流程所在,而且他知道众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后,终会震惊一会儿,也贴心的给出众人传递消息,平复心情的时间。 等林威沐浴更衣,换上一套得体名贵而又不显张扬的衣服出来以后,县丞已经命人整备好酒菜。待林威来到正厅之中,众人便行礼恭请林威做了主位。而众人中又以驿丞最为尊贵,便坐在主陪的位置上。 随后就是林威带来的钱粮师爷,一位年近六十却龙马精神的老者谭师爷,便让礼房经承作为二陪陪同;然后是林威的刑名师爷,年约四十,眼神犀利,精神干练的梁师爷,由吏房经承褚勋衾为陪。曹休既是新人,县衙排名又靠后,理论是没资格和知县大老爷做一桌子的。可是谁让曹休又和这一任知县大老爷关系匪浅,只能安排曹休坐在末陪的位置坐下。 而其他人只能和新任知县带来的随从,一起坐到了其他的桌子上。 林威虽为世家子弟,可是面对众人却不以众人都为卑贱的胥吏而蔑视,反而用一副和颜悦色的态度和众人饮酒聊天。不过,聊的都是些花前月下之事,没有丝毫自己对于镇安的评价。 林威成年之后,就在各地游学,知识面之广,是众人无法比拟的。所以林威只是随口说一些远方的见闻,就足以让众人叹为观止。也就熄了酒席之上打探林威口风的念头。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威稍微展示了一下自己有些疲惫,众人就纷纷表示自己已经酒饱饭足。于是林威就挥了挥手,让众人下去休息,明日出发回县城去。 吏房经承有迎接之责,就赶紧请示林威,明日几时出发。林威想了想,便定了一个时间,差不多这个时间出发,正好明日中午就能赶到县城。 得了新任知县的命令,众人就纷纷行礼告辞,林威点了点头说道:“劳烦诸位前来接我,诸位快快下去休息。长平,咱们也有段时间没有说过话了,你且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其他几人都羡慕的看着曹休,上任知县对曹休也是这么客气。 不过,上一任知县可是被曹休这小子弄下去的。只不过,这任知县大老爷可是浦安林家的嫡系,曹休这小子又怎么能弄得动? 众人也只能如此在心中嘲讽一下曹休而已。 听到林威让自己留下,曹休就恭恭敬敬的伫立在一边。现在两人的身份可不是一个是胡乱写书的农家小子,一个是爱看杂书的贵公子。现在一个是县衙中奸诈油滑的胥吏,一个是新上任要整顿县衙的知县。 等众人走后,林威便看着曹休说道:“没想到才一年不见,长平竟然已经从一个小小的县衙书吏,成为一介管年。真是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曹休讪笑一下,陪笑道:“大老爷这么说,小的可承受不起。什么书吏管年之类的,在大老爷这里都不过是给大老爷处理杂事,跑跑腿的仆人而已。” 林威摇了摇头,拍了拍曹休的肩膀,说道:“长平何来此言?虽然对我来说,什么县衙里的经承管年都是寻常胥吏而已,可是长平却与他们不同。无论怎么说,你都是我爱看爱读之书的作者,我都是你的书的读者。更何况,你我相识之时,你只是一个被发到快班支援的书吏帮役,我也只是一个被人诬陷住霸王店的书生而已。” “咱们也算相识于微末之间,是亲近的好朋友。怎么能因为现在身份的变化,就这么生分了?” “要我说,以后,在外人面前,你该叫我知县大老爷就叫我知县大老爷,但是私下只有咱们两人的时候,咱们还是当朋友相称。我叫你长平,你叫我海平,我叫你休哥儿,你就叫我林大哥如何?” 曹休咽了咽口,自己可不敢,也没有资格直接称呼林威的字。可是林威的话就是命令,自己又不能不听,只能讪笑的点了点头。 林威微微一笑,说道:“这才对嘛,长平。” 然后用一副渴望的眼神看着曹休,曹休只能咽了咽口水,说道:“大……大哥说的是。” 不敢直接称呼林威的字,曹休只好对林威以大哥相称。毕竟大哥也算得上一种敬称。 林威满意的点了点头,招呼曹休坐下,然后说道:“长平你是不知道,我这次有些托大了,终究是前两年玩的有些野,读书不多,这次科考考的砸了,只得了个第二榜第四名。” 曹休闻言咧了咧嘴,没有搭话,自己就算冒充西山镇曹休的秀才身份,也没信心有中举的机会,甚至连前面的县考府考都没考过的希望,只能寄希望于入国子监。可林威考了个第二榜第四名,也就是今科的第七名,就是考差了。要知道林威去年四月份左右才开始拿起书准备参加科举。 林威也没在意曹休不搭话,继续说道:“按朝廷的制度,新科进士只有第一榜三人,和第二榜前三才能参加翰林院的考试,当然状元郎参加也只是走个流程而已。而第二榜第四到前十有资格参与庶吉士的考试。” “我只是第二榜第四,没资格参加翰林院,可是今科是个小科,又不遴选庶吉士,所以我这一时大意,也就失去了进入翰林院的资格。真是可惜啊。” “而且,我这第二榜第四名也是面见过圣颜的,不能随便弃了等下科再考一次。所以为了以后仕途能够顺利一些,只能走监察御史这一条路了。” 第417章 知县驾到(7) 大乾朝类似明清,新科进士最好的出路当然是入翰林院,翰林院编修,或者翰林院候补庶吉士都算翰林院。然后就是入东宫詹事府,再回翰林院做学士,最后入内阁。 非翰林不内阁。 可是入不了翰林,就只能走科道官了,而科道官又分为六科给事中和都察院。其中都察院脱胎于前朝御史台,乃是天子监督朝堂天下各级衙门的衙门。其中有正二品的左右都御使各一人、正三品左右副都御使各一人、正四品左右俭都御使各一人。同时还有对应各省的正七品检察都御使每省一人,另外还有位于各道的分巡道御史,游走几府之中的巡按御史,都是正七品。 而这些正七品的御史中最厉害的就是对应各省的检察都御使,其官清贵又权重。更重要的是,随着大乾朝上百年的发展,从都察院中又衍生出一种权力极大的地方官——巡抚! 所谓巡抚乃是代天子巡行天下、安抚吏民,隶属检察系统。所以其官全称为右都御使(或右副都御使)巡抚某省军政事,加衔兵部右侍郎,节制三司! 所谓三司乃是原本各省最高权力的三司: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巡抚有了节制三司之权,也就掌握的省内的军政大事,也就成为了一省最高长官。 而成为检察都御使之后,就有机会升为俭都御使、副都御使、都御使,也就有机会成为巡抚掌管一省军政事。 更重要的是,巡抚再往上升,就能担任各部尚书,而上三部(礼、吏、户)尚书就能加衔翰林院学士。也就有机会入内阁成为总理天下事的阁老大人! 不过检察都御使的职务这么厉害自然也有限制,只有经历一任知县,且一任后得评为上的进士出身知县才有机会升为检察都御使。 而大乾朝共有两京二十七省、140府、193州、1138县。 也就是共有1138名知县! 可是三年一任能得上中之评者不过百一,能得上下之评者也不过有百之二三。也就是能得上评者约有五十余人,而检察都御使也不过有二十七个,而且缺任的也不过一任有三五个而已。 能够在三年一任的评价中得上的知县都不是一般的人物,又要和这些人争夺之后,才有机会任检察都御使一职。 这岂是容易之事? 不过,以林威家族的地位,只要有机会就代表一定会。 所以林威只要在镇安县一任知县后能够得到上下或者上中的评价,那么他就会当上正七品的检察都御使,将来也会成为都御使或者副都御使,然后巡抚地方。 就有很大的机会能够成为一部尚书! 也有不少的机会可以获得翰林学士的加衔! 就有一定的概率能够入阁成为阁老! 林威精简言语将这些告诉了曹休,然后笑着说道:“当知道我只得了个第二榜第四名的成绩,所以我就想着该去哪个县中过这一任知县经历。后来想了想,我游学多年,见过不少事,遇到不少人,也唯有长平最让我觉得有趣。” “一个生于乡野间的普通胥吏,竟然对千里之外的樱花国颇为了解。所以我就通过关系,来到了这镇安县,过这一朝。听说长平在县衙中颇有势力,前任知县那个不知礼法道德,喊出“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这句谬论的老小子,就是被你一力扳倒的?” “所以,我在镇安县这一任知县,还望长平多多协助了。” 曹休苦涩一笑,果然,有人出生就在罗马,有人出生就是骡马。 自己费劲心机,冒着风险苦苦谋划一个秀才身份,然后还要在经历几年的苦心运营交结之后才有可能获得监生出身,然后才能有资格做个杂事官、贰佐官。 在经过十几年以上的苦心煎熬,受着被人架空,给人俯身做小的姿态,才有可能获得一任知县。只有临到告老还乡之时,才有机会谋求一任知府职务。 而一任知县,对于林威来说,却是一道因为托大,不得不走的一条远路,不得不过的一个关卡而已! 不过曹休却没有太多功夫可以感慨,因为在林威随意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个消息:他知道扳倒镇安前任知县是曹休一力为之! 也就说,林威知道镇安县衙内的详细情况! 也是,新任周典史以举人出身,却只担任被称为吏员首领官的典史一职。除了林威,除了林家,谁能有这样子的底气? 而周典史在县衙的这段时间里,不光到处抢马县丞的风头,对县衙的一众胥吏也是多有拉拢,显然是做好了为林威做马前卒的架势。 不过随意一想,也就能明白周典史的考虑。他是一个举人,虽然可以做贰佐官,从主簿做起,然后做县丞。看起来都要做一个被称为胥吏头的典史要好。 可是举人出身的贰佐官前途太窄,仅比监生出身的官员要好一些。 可是县丞哪有知县好? 只要他能够帮助林威完成从知县到检察都御史的转变,林家不介意赏他一任知县当当。甚至有可能他现在坐典史,等替林威打探好镇安县衙的内幕后,就可以接手马县丞的位置成为镇安县丞。而他既然是林威的马前卒,林威一定不会架空他,反而会让他掌握一定的权力,替林威处理县中杂事。 等林威高升之时,就可以接手镇安知县的位置! 曹休想到这里,心中苦涩一笑,自己大抵算得上穿越着之耻了。 别人穿越成为一个小农户,都可以在沉重的苛捐杂税之中攒够读书习经参加科举的钱财,并且能够一路高升,考中进士,甚至状元郎。 可是自己身为一个小地主之子,都没有参加科举的把握,只能做一个人人唾弃的胥吏。就算假冒别人秀才公的身份,也只能走监生这条路。 虽然曹休想了不少事情,可是时间却没过多久,林威还在微笑的看着曹休,等待他的答话。 林威都这样问了,曹休还能怎么回答,只能拱手说道:“能为林大哥尽力,是小弟的荣幸。而且小弟身为县中胥吏,替大哥做事是应有之事。但请大哥吩咐就是。” 林威看了看曹休,微微一笑,说道: “听说镇安县有个号称大官人的厉害人物,愚兄得请长平协助我除掉他才是!” 第418章 知县驾到(8) 曹休咽了咽口水,差点就跌倒在地上。自己对林威,或者说林家势力还是太低估了。原以为林威能够驱使一个举人到镇安做典史,已经是大手笔了。没想到这才一个多月,周典史已经为林威招揽了不少镇安县的厉害人物。 镇安户房经承刘长海的身份有很多,摆在明面上的是县衙户房经承、镇安县有名的胥吏世家、父子两代户书。可是县衙内诸多上层胥吏都知道,刘长海还有另外一个称号,县衙无印之令、六房三班之主。因为刘长海掌控着县衙的小金库,可以通过小金库的分配,调动县衙其他五房的胥吏,以及三班衙役。 而刘长海<五通神>大官人的身份,可就只有极少一部分镇安县的上层人物才知道了。 而林威能够叫出刘长海大官人的身份,也就是说,已经有镇安县的上层人物通过周典史下,向林威这个新任知县投诚了! 也就是说,在林威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对曹休的友好态度,除了和曹休的关系外,也有替已经投诚的人打掩护的意思。 等林威对付刘长海时,刘长海只会认为是曹休泄露的他的消息,而不会想到可能是其他熟悉他的人泄露的。 可是,曹休就算能够想明白这些事又能如何? 自己和刘长海之间本来就有冲突,而自己和林威的关系也瞒不住的。那么刘长海必然会将自己视为最主要的对手! 其实,有了林威做背书,就算刘长海不来对付曹休,曹休也忍不住将刘长海斗倒的。毕竟县衙无印之令、六房三班之主的称号放到曹休身上,也是一个挺威风的称号。 于是,曹休恭恭敬敬的行礼说道:“刘长海刘经承乃是县衙最有善名的长者,对县衙的年纪胥吏衙役都多有照顾。我刚入县衙时,也受到不少他的指点,能有今天的地位也多亏了刘经承的提携。” “而林大哥与我相识于微末之间,一直以来也对我多有教导。所以,林大哥想要对付刘经承的话,小弟只有左右为难。还望能够林大哥见谅。” 林威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不要在我这里装什么以退为进的路子了。我既然能够知道这刘长海的底细,还能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吗?” “你这样子说,不就是怕我是因为容不下县衙里有掌握大权的胥吏,才出言试探的吗?我来告诉你,既然我志不在这县衙的方寸之间,也就不会在意这县衙内的胥吏衙役是不是围在某个人身边。只能县中胥吏衙役能够好好的配合我,那么其中有一两个领头之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你是知道这人的劣性的,我就算把话说出来,也免不了有人来尝试挑战我的权威的。我呐,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和什么人拉扯,所以杀个猴,将这些可能闹事的小鸡吓住,就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我把这个姓刘的搞掉了,也就不怕其他人不配合了。你说呐,长平贤弟?” 曹休讪笑一下,赶紧点头说道:“林大哥真不愧是林大哥,这等快刀斩乱麻的计谋,确实是小弟这等蝇营狗苟惯了的小吏想不到的。” 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谁能想到,林威要对付刘长海,不是因为他掌握了县衙的权力,也不是因为他不配合林威。仅仅只是林威懒得和县衙的一众胥吏拉扯试探而已。 既然你们有一丝不配合我的可能,那我就把你们中最厉害的弄掉,杀猴骇鸡。看看你们谁还敢不配合我? 林威又和曹休说了一些闲话,就将曹休送到门口,随后林威就在两名亲随的护卫下,回到居住的院子里休息。 而曹休刚走到驿丞为镇安县衙众人准备的院子里,就被众人围了上来。 “长平,新任知县大老爷和你说了什么?” “长平,这新任知县大老爷乃是浦安林家的嫡系,你又是怎么和他结识的?” “长平,我在这里先恭喜你了,你得咱们新任大老爷的信重,估计用不了两年就能成为某房的经承,不出三年就能接替刘户书,成为县衙胥吏的领头人啊。” “长平……” 曹休苦笑的向众人拱了拱手,说道:“各位,这事涉及大老爷,晚辈也不好说什么,咱们还是商量一下今后该怎么配合大老爷的工作吧。” 众人一片黯然。 新任知县林威有这么大的权势,县中谁敢忤逆他,谁敢背着他上下其手? 可是要是不能上下其手,不能妨碍司法,一切都按法律法规做事,那众人还靠什么获得灰色收入? 不能获得灰色收入,那还做被人轻视辱骂的胥吏干什么? 难道众人还真是对大乾朝对圣天子忠心耿耿不成? 张忠玉拍了拍曹休的肩膀,说道:“咱们今后自然是全心全意配合大老爷的工作了。只是咱们再配合大老爷工作之前,得先了解大老爷得性子不是?” “长平,你和咱们大老爷关系匪浅,一定知道大老爷得性子,且给咱们说说就是。” 其他人闻言,眼睛一亮。新任知县林威乃是世家子弟,不一定向一些酸书生一样耿直,只要知县大老爷不是迂腐的青天,那么众人也是能够在他的默许下做些事情的。 曹休苦笑一下,然后说道:“大老爷的家世如此,为官自然是要青史留名的。” 想要青史留名,要么就得做一个像包龙图一样的清官,要么位列宰辅。可是无论是图谋那个,一开始都要做一个好官才行。 众人闻言,都叹了口气,各自回房间休息。 曹休松了一口气,他们一个个都是修炼多年的老狐狸,让他们问得多了可能就把底细给打探过去了。这样一说,他们也就没心思打探曹休和林威的关系了。再说了,曹休这样说,也不算是骗他们啊,林威为官的目标就是被称为宰辅的阁老啊。 在驿站众人回到房间有心重重休息的时候,新任知县大老爷林威是浦安林家嫡系子侄消息已经传回了镇安县衙,将县衙留守的人都惊了起来。 县城中胥吏世家刘家的大院中,刘长海皱着眉头看着传来的信息,叹了口气,说道:“浦安林家的嫡系子侄,这任大老爷可不好伺候啊。” 第419章 知县驾到(9) 回到驿站里属于自己的卧室,曹休坐在床上开始思考。 对于林威要将刘长海扳倒的动作,曹休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同了。要是林威是为了打散县衙胥吏联盟,让县衙胥吏各自为政,不能联合起来对抗他。曹休就算不敢拒绝林威的命令,也会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的。 可是林威只是为了杀猴骇鸡而已。 那么扳倒刘长海之后,自然就得有人接手刘长海留下的位置,统领镇安县衙胥吏,协助林威在任满之后获得上的评价。而自己作为和林威相识之人,无论是自己接手刘长海的位置,还是推和自己亲近之人接手,都可以获得林威的支持。 林威来自蒲安林家,又是镇安县知县,有了他的支持,必然可以压服镇安县的一干胥吏衙役。 只是,该如何才能将刘长海扳倒? 当然以林威的权势,自然可以用刘长海右脚先踏进县衙,破坏了县衙的风水,这类借口直接将刘长海开革出县衙。 可是刘长海身为镇安县衙六房联盟的领导者,<五通神>的大官人,怎么可能因为被开革掉县衙户房经承的位置就失去所有的实力? 刘家也算是镇安县衙的胥吏世家,更是父子两辈户书三十多年,也掌控镇安县衙小金库三十多年。县中有多少胥吏都可以算是他们的下属,又有多少胥吏衙役都受过他家的恩惠。 更别提县中还有多少的青皮混混、黑帮喇虎都直接或间接的受他的管控。他又怎么可能束手就擒,不作任何反抗? 他一旦反抗,必然会给镇安县带来不小的动荡。就算林威能够借着林家的权势,将镇安县的动荡都镇压下来,可是林威任满之后也很难获得上的评价。 也就等于林威的一番算计落了空! 林威让自己帮他扳倒刘长海,也就是让自己在他开革刘长海时,能够安抚住刘长海的一众直接和间接下属。 自己又该怎么安抚这些人,又有什么资格安抚这些人? 曹休胡乱的想着这些,然后睡了过去。这一晚上曹休做了好几个梦,有自己成为监生之后,又通过小狗子、林威的关系做了官,然后一路从最低等的杂职巡检,然后立功做到了垫是典史、主簿、县丞、知县、通判、同知、知府,甚至致使时还被追了一个散官美称。 醒来之后又做了一个梦,自己扳倒刘长海后,成为了县衙的无印之令,把好几任知县大老爷都摆弄成傀儡,成了真正的镇安县土皇帝。 后来又梦到自己成了林威,一路立功升级,最后成为当朝阁老、镇国帝师。 后来又梦了好多东西,曹休也记不太清楚了,反正一夜兜兜转转都没有睡好。等驿站的公鸡喔喔叫的什么,曹休才揉着酸涩的眼睛起来。 这是驿站又不是家中,自己没有美婢小妾伺候曹休洗漱了,只能自己穿好衣服,在驿站的杂役端来一盆水后,胡乱的洗了洗脸,然后赶到驿站客厅等候。 而到了驿站客厅,曹休发现除了驿丞之外,其他众人晚上应该都没有休息好,都是强打着精神。 不过等林威来到客厅时,众人都变的精神抖擞,没有一丝疲惫的样子。林威和众人随便说了两句,就让人端上早餐,用过之后就传令出发,向镇安县城赶去。 一路上,林威坐着豪华的黄家送的马车,两名师爷也乘坐着马车。为了能够让众人都赶上队伍,林威也就让曹休等胥吏也骑马随行。 按大乾律,除了刑房、快班随知县侦办案件时外,胥吏衙役是不能骑马坐轿的。不过众人私下里也会骑马坐轿,也不会有人敢去举报,但是当着知县的面,众人就不好骑马随行了。 可是知县有县内最大的权利,自己可以允许众人暂时骑马随行了。 一行人前有举“肃静”“避让”牌、敲锣、打鼓者在前引路,后有举“新科进士”“书香世家”牌、举伞、依仗,亲随在后。中间是三辆马车,而两侧是县衙胥吏,和知县亲随人员。 而镇安县的一都弓兵手则分为两部分,前一部分在队伍前五十米处警戒,后一部分在队伍五十米后警卫。不让闲杂人等惊扰到新任知县的上任之旅。 行至距离县城十里处,已经能看到路面经过平整打扫,没有土坑水洼。而刑房管年罗承、工房管年张忠玉来到林威马车前行了一礼,得到允许后就快马离开,前去县城向众人传达新任知县的进程。 按例来说,应该是县衙排名靠后的兵房管年曹休、工房管年张忠玉先回去禀告的。可是谁让这曹休是新任知县大老爷的旧识,所以只能让刑房管年罗承和张忠玉先行回禀。 而等到距离县城还有五里时,路面不光经历过平整,连路面都经过了轻微的湿润,让地上的尘土都贴于地面,不再扬起。以防有些许不长眼睛的尘土,迷了新任大老爷的眼睛。 而吏房经承褚勋衾也和户房管年曹仂一起来到林威的马车前,向林威行了一礼,然后就骑上骏马飞快的往县城赶去,好通禀新任知县的进程。 队伍继续往前走,等来到距离县城一里处时,已经能够隐约看到远处的城墙。而地面上也铺上细细的黄沙,就算不洒水也不会被风扬起,就连路边的树也经过了修整,显得特别的干净直挺。再往里的距离,就再也没有数了,根据大乾朝城池防御惯例,距离城池一里范围内,不可有能够遮挡眼睛的树木。 礼房经承和曹休对视了一眼,就赶紧来到林威的马车前,而队伍也停下来稍作休整。不然众人风尘仆仆,衣冠不整,就失了新任知县大老爷该有的威望。 待礼房经承和曹休行过礼后,林威向两人点了点头,说道:“辛苦大家出城来迎接我,你们先去替我向大家道一声辛苦。” “诺!” 两人回答之后,就赶紧骑上马往县城赶去。 这新任知县上任的队伍也就据城一里远了,得赶紧禀告给众人才行。不要等知县大老爷到了,还有人躲在棚子里。 两人来到城门口,发现城门口两边已经搭好了两座彩棚,不过彩棚里得人都已经出了彩棚,在路两边站成两排。一排是县中得耆老富户,一排是县衙中胥吏:六房管年经承和三班班头。 两人替新任知县林威喊了辛苦后,就赶紧下马站到县衙胥吏得队伍里。 没过多久,新任知县林威得车架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耆老富户一排人都站直身子,然后躬身行礼,喊道:“镇安县乡民,欢迎知县大人到任!” 而县衙胥吏一排则直挺挺得跪下,喊道:“镇安县衙小吏跪迎大老爷!” 第420章 知县驾到(10) 车驾来到距离众人不远处就停了下来,而林威也在亲随得搀扶下下了马车。虽然县中富户是躬身,县衙胥吏是跪迎,可是林威却先走到富户面前,向众人还了一礼,说道:“新科进士林威林海平见过诸位父老乡亲。某得圣天子恩宠,得中进士,以微薄之躯待天子牧民,从今日往后,诸位父老乡亲就是我林某治下之民。各位但有冤屈不公之事,尽可来县衙寻我,林某一定秉公执法为诸位做主。” 能够被允许迎接新任知县得都是县中有头有脸得富户,自然不会冒出谁大喊冤枉这样的事来。便都纷纷喊道:“能得林知县这样的父母官,是我镇安之福,亦是我镇安百姓之福。” 随后,林威又和队伍中的几名年老者寒暄了几句,又和几名县学中的学子寒暄了几句。显得十分的平易近人,待人客气。 一直和众人寒暄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才将目光看向跪在路另外一边的县衙胥吏。而这些胥吏虽然跪了这么长时间,可还是都保持恭恭敬敬的状态,没有一丝懈怠。 林威含笑的点了点头,然后踱步到胥吏队伍面前。 刘长海赶紧带着众人爬下身子喊了一声:“县衙诸小吏见过大老爷。” 林威看了看趴跪的整整齐齐的胥吏,说道:“诸位整日忙于案牍之间,虽然位卑但也为县衙做了很多事情。今日又从繁琐的公务之中抽身前来迎接我,也是辛苦了。都起来吧。” 听到林威说起来,刘长海才赶紧带着人又磕了三个头,行了跪拜礼后,才起身喊道:“谨遵大老爷之命。” 随后,六房经承又依次对林威行了一礼,并做了自我介绍。 等最后一房工房经承张居安行礼自我介绍之后,林威点头应道:“且先如此,尔等随我进城。” 这时,四人抬着一张太师椅来到林威面前,众胥吏又行礼说道:“请大老爷上轿。” 正常来说轿子应该上下加四面有遮挡才是,可是这迎接的轿子只有一张太师椅,没有四面的遮挡。一是为了让在路两边的围观者能够见到新任的知县大老爷,二是为了让新任的知县大老爷能够见到街两边的风土人情。 而就在新任知县林威接受众人的欢迎之时,随林威而来的钱粮、刑名两个师爷,已经悄悄绕过迎接的队伍,先行赶到县衙去了。 必然虽然有浦安林家的声势镇着,也有周典史的先到镇安的马前卒布局,可是这钱粮案件卷宗的审理,还得有师爷提前审理好才是。也是因为有浦安林家的声势,和周典史的存在,林威才只是让两位师爷先一步入城。不然,这两位师爷应该提前一天到达县中,和马县丞做审理交接钱粮案件的卷宗。 不过,镇安县有刘长海这个户房经承在,加上马县丞只是署理,钱粮上不会有太多问题。毕竟前任知县张川达是被罢免被问罪的,什么钱粮的问题都可以推给他。这要是还不能将县衙的钱粮账目平了,刘长海可就要沦为周围县府胥吏的笑柄了。 而案件上,也基本没什么案子,那件城门口快班胥吏和六个无名杀手同归于尽的案子已经被马县丞联合曹休、刘长海嫁祸给了前镇安县铁矿营巡检司巡检李金斗。 所以,林威的两位师爷,也只需要先到县衙一会儿,审审相关卷宗就可以了。 林威坐上四面透风的轿子后,就在一众胥吏的护卫下,继续往县城里面走。而走到距离县衙一半的距离时,又是两个彩棚出现在大街上。 一个彩棚内是县中的有权势的大户人家,一个彩棚里是县中僧录司、道录司、阴阳司、河泊所等无品无级的不入流杂务官。 林威又是下轿和一众人等寒暄一番,然后继续上轿往县衙走去。只不过身边的护卫之人由诸胥吏变成了诸杂事官,而刘长海、曹休等胥吏只能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虽然根据权力,县衙的诸胥吏要比这些杂事官有权力,可是毕竟他们是官,刘长海曹休等人是吏。吏就要低官一等! 而等林威来到县衙门口时,县衙的马县丞、周典史,还有应该在铁营镇的新任马巡检,都恭恭敬敬的站在县衙门口。在他们身后,则是一些县中的权势人家,比如曹家宗家家主曹圌、张家宗家家主张居大。 看到林威的身影,马县丞、周典史、马巡检都行礼喊道:“恭迎新任知县上任!” 而这些权势人家也跟着喊:“见过知县大人!” 林威也早早的让轿子停下,然后下了轿子快走两步来到众人面前,亲自将曹圌、张居大、马县丞、周典史、马巡检等人一一扶起,然后说道:“真是愧煞林某,林某不过新科进士,官场新人,怎劳动诸位大架前来这县衙门口接我。真是愧煞林某。” 马县丞毕竟曾为署理镇安知县事的人,只能领头代替众人说道:“林知县乃是科举达人,儒林先辈,能够迎接林知县,是我等的荣幸。” 在官场林威是新人,可是在儒林林威可是达者。根据儒林的规矩,进士大于举人,举人大于秀才,秀才大于童生,童生大于普通读书人,与年龄无关,与官位无关。 马县丞用儒林的规矩来说话,也算解释了众人到县衙门口来接林威的理由。总不能说是因林威来至浦安林家,众人才跑到县衙门口迎接的吧? 毕竟大家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可是说出来不就显得不符合儒家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教条了吗。 林威自然也知道自己能够享受着超正常知县到任仪式的原因是什么,所以当马县丞用儒林的借口后,也就不说什么。便和马县丞等人在县衙门口说了一通对经义的理解,算是圆了马县丞的理由。 然后又和曹圌、张居大聊了一下大乾朝的开国历史,表达了对曹张两家祖先对大乾朝开国的贡献。虽然曹张两家在大乾朝开国历史上都没有资格留下名,只能写到一个“等”字里面,不然曹张两家也不会只是一个县级的勋贵。 都和众人都聊了几句,林威就看了众人一眼,然后说道:“诸公,请。” 诸人也赶紧对林威表示请林威先走,今天毕竟是林威的上任仪式。 林威颔首,大步往县衙内走去,而马县丞等人赶紧跟在林威身后,将诸多杂事官给挤到了后面。 第421章 董平遇袭 曹休走在人群后面,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本来自己还仗着和林威是旧识,可以走在林威身边。可是谁知道随着不同身份地位人的迎接,自己慢慢的就从林威身边被挤到了最后角落的位置。 也就只能作为一个看客,看他们在前面与新任知县林威谈笑风生。 随着林威与马县丞走到县衙大堂的位置,就开始了正式的交接工作。县衙钱粮案件的卷宗已经经过林威的钱粮刑名两个师爷的审核。剩下的也就是走个过程而已,从马县丞手上交到林威手上,然后林威再让两位师爷收起来。 随后就是林威当着众人的面,拿出由工部监制,吏部下发,本省巡抚衙门审核过的崭新大印,然后磨掉印上的最后一个凸起来的脚。 接着就是由林威写了交接文书,签字用印之后让人呈送给巡抚衙门。 然后就是由林威端坐在大堂正中,接受县中贰佐官、杂事官、乡绅富户的拜见。等这些官绅拜见之后,以刘长海为首的一众胥吏又来到县衙大堂前,向新任知县大老爷林威跪拜。表明了林威正式上任,成为今后镇安的知县、县里八十万的父母官、县衙一众胥吏衙役的大老爷! 等林威带着众人拜了告诫石,读了“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之后,就让众人各归本位。 曹休本以为,用不了多久林威就会召见自己,和自己商量对付刘长海之事。谁知道林威接下来的事是和马县丞周典史商谈一会儿后,就和马县丞、周典史、曹圌、张居大去了县衙后院参加迎接林威上任的洗尘宴会。而曹休也只能一众胥吏与林威的亲随一起饮酒庆祝大老爷林威的上任。 而且接下来的几天,林威都没有召见曹休,询问他所谓扳倒刘长海的计划。而且这几天林威还和刘长海等诸房经承会谈了好几次,甚至林威还在众人面前多次夸口称赞刘长海是县衙最精明干练的胥吏,是众胥吏的榜样。 根本不像前任知县张川达一样,到了县衙上任之后就给曹休升了一级。 要不是林威刚到任时对曹休表现的那么热情,众人都要怀疑曹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知县大老爷。 看着太阳西斜,空气里的热空气慢慢消散,开始有些凉气了。曹休就跟小房间里的张大贵说了一声,然后就提前下班了。 县衙兵房事情本来就少,小事自有下面的书吏处理,而中等的事自有经承张大贵做主,至于大事,得由经承张大贵请示典史大人或者知县大老爷。 这兵房里,有没有曹休这个管年都一样。 曹休哼着小曲,从兵房出来,看了一眼大堂,以及大堂之后的县衙后院。不知道身在县衙后院的林威是怎么回事,明明到任时跟自己说要扳倒刘长海,可现在不但冷落了自己,还表现出一副要重用刘长海的样子。 难道林威到任的这两天遇到了什么事情,让他改变了态度? 不过,自己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曹休苦笑的摇了摇头,然后又露出一副无所谓的微笑,去刑房和乐勇说了两句话,又去工房和张居安张忠玉闲聊了一会儿,就懒散的走回了家。 只是到家之后,刚让家中美婢送来冰饮,就看到佳姨娘拉着畏畏缩缩的董家大丫走了过来。 佳姨娘脸上有些难看,而董家大丫一脸哀伤。 曹休看了她俩一眼,不没有说话,而是低下头看了看冰饮子里面的绿豆,然后细细的品了一口。 四月已是初夏季节,现在已经是四月下旬,天气已经热了起来。所以在午后饮上一杯冰镇的饮子,很是舒爽。 佳姨娘见曹休不理自己姐妹二人,便推了一下自己的姐姐董家大丫,将她推到曹休面前。董家大丫被推到曹休面前,脸色一红,扣扭着手指,喃喃说道:“三爷,我……” 曹休看了看,扁了扁嘴,将冰饮子杯子放在边上的桌子上,说道:“怎么了?” 董家大丫闻言,脸色一变,双眼含泪,低声泣道:“三爷,我和妹妹想回家一趟,我……” 曹休看她哭哭啼啼说不清楚,便瞪了佳姨娘一眼,说道:“三丫头,什么事,你来说。你姐姐这哭哭啼啼的,也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儿事。” 佳姨娘脸上露出悲伤之色,说道:“今天中午,我哥哥请人过来送信,说是我爹爹昨天下午巡街的时候遇到了匪徒,然后追逐匪徒的时候受了伤。” “等爹爹被人送回家后,哥哥就去请了大夫来,结果大夫经过一夜的诊治观察,告诉哥哥,我爹爹可能以后只能在床上躺着了。” “哥哥也是没了主意,才请人将消息送到咱家里来。想着请我和姐姐回去一趟,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可是中午时三爷没有回来,我和姐姐虽然急着回去也没办法。只能等三爷回来了,才急急的过来向三爷请示。又打扰了三爷休息,惹三爷不高兴。” 董家大丫也有过来,跪在曹休身边,搂着曹休的腿说道:“三爷,我爹爹自小就疼我,现在他这样了,我实在……” 说着又是嘤嘤啼啼,眼泪直流。 曹休不禁有些莞尔想笑,这董平还真是会cpu啊。董平先是拿董家大丫来稳住周砾,让周砾给他卖命。后来遇到郝佟来讹诈他,为了结交周砾,为搬到县城洗白做准备,董平又将董家大丫嫁给了郝佟。 在后面周砾得罪了林威这个大贵人,而郝佟又被王中昆吓得落荒而逃,从而被周砾杀死时。为了能够得到马县丞的庇佑,让马县丞向曹休施加压力,好让曹休替他与林威说和时,董平又将董家大丫送给了五十多岁的马县丞。 结果马县丞因为前任知县张川达上任失了权,而董家大丫又被张川达看中时。董平又毫不犹豫的将董家大丫送给了年近五十的张川达做小妾。 再后来,张川达将董家大丫放在董家时,董平又用董家大丫来引诱曹休,只为谋求一个快班衙役的职务。 可以说,在董平心中,董家大丫最重要的身份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一个可以送给贵人,给他带来好处的美人。要不是曹休命硬,一直掌权,这董家大丫不知道又会被董平送给何人。 结果,董家大丫竟然认为董平自小就最疼她! 第422章 董平遇袭(2) 不过看着董家大丫一脸哀伤的样子,曹休也不忍心将董平只是把她当作一个能够兑换好处的筹码。 而佳姨娘见姐姐跪在曹休身边抱着她的腿,赶紧也跪在抱着曹休的大腿,并用柔软之处来回蹭曹休的腿部,说道:“求三爷可怜可怜我姐妹为人之女的孝意,让我们回家看看吧。我们保证晚上就回来。” 佳姨娘和董家大丫在曹休家里的身份是小妾。虽然平日里曹休对她们也是宠爱有加,而张玉静也将她们视为妹妹。可是根据这大乾朝的规矩,小妾就是小妾,在家里也就比婢女的身份高贵一些,等同于家主的宠物而已。 没有主家的同意,小妾是不能随便离开家,哪怕是回娘家。 不过,一般人,只要小妾向家主或者主母请示,都是被允许回家的,更何况是她们是家里的父亲遇害,瘫痪在床了。 曹休自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便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啊,虽然我有些不喜你们爹爹的为人,可是他毕竟是你们的父亲,既然他遇到了这事,你们回去一趟也就是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们没有必如此哀求的。” 然后,曹休想了想,自己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就拍了拍手,对走进来的仆人说道:“去把宋管家叫来。” 宋三浪虽然是张家出身,可现在是曹休家的管家,所以张玉静回张家宗家养胎时,宋三浪没有跟着旧主回去,而是兢兢业业的在曹休家里服侍。 宋三浪很快就小跑来到了曹休面前,躬身行礼说道:“三爷,三浪来了,你有什么吩咐?” 曹休虚扶宋三浪一下,让他站直身子,说道:“两位姨娘的父亲、县衙快班衙役董董衙役受了重伤,卧病在床。我无论是作为两位姨娘的夫君,还是作为县衙的同僚,都理应去看望看望的。” “三浪你去准备一下,找顶大点的轿子,再备上上好的礼品,我去董家探望一下。” 宋三浪点了点头,就快步走了下去。曹休就先带着佳姨娘和董家大丫往后院走去。一来更换一身便装,虽然以曹休的权势不怕有人举报他身为胥吏却乘坐轿子,但是总不能当所有都是瞎子,穿着书吏的衣服做轿子啊。 二来,家中除了佳姨娘董家大丫外,就只剩下兰姨娘一个人了。曹休带着佳姨娘和董家大丫出门,怎么也得给她说一声。 听说曹休要带着佳姨娘和董家大丫去看望她们受伤的父亲,兰姨娘也没说什么,只是和佳姨娘董家大丫说了两句安慰的话,就协助她们为曹休更换便衣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宋三浪让四人抬的大轿从偏门进的曹休家,然后在家里曹休就带着两个佳人坐进了轿子,然后往董平家里走去。 虽然轿子里坐着三个人,可是曹休属于瘦瘦弱弱,佳姨娘属于娇小可爱,董家大丫虽有些丰腴,可是也没多重。所以四个轿夫可以抬着他们走的很快。 而宋三浪也派人提前去了董家,传达了曹休要来董家的消息。 所以等曹休来到董家时,董家董雍已经将家里的闲杂人等先请了出去。 曹休和董雍寒暄了两句,就董雍带着去了董平休养的房间里。而佳姨娘和董家大丫都和董雍说了两句话后,就去后院找自己的母亲和嫂嫂说话去了。 来到一个充满药味的房间里,就见到董平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不过大抵是为了提神养体的人参之类的药,董平的精神还算可以。 看到曹休进来,董平赶紧伸手喊道:“贤婿,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曹休讪笑一下,想说自己只是想着在家里没什么事才来的。可是张口却说道:“岳父大人,你快快躺好。你是县衙的优秀快班衙役,又是大丫三丫的爹爹,遇了害伤成这样,我怎么能够不来?” 话说董平虽然只有些许小聪明,老是被人利用。如被人利用追查到乐勇派人杀害于家幼子老仆一行人,将乐勇逼的连夜躲到张家宗家去了。 后来也有被人利用,发现了所谓的“两名快班衙役与六名无名杀手同归于尽”的案子。 不过由于马县丞想着能够把治下的案子都完结了,同时曹休、刘长海又为了将李金斗彻底钉死,所以一同将这个案子构陷成李金斗指使的。而无论曹休还是刘长海都不可能去做“侦破”这个案子的人的,所以也就便宜了发现此案的董平。 董平也就成为破获死了八个人案子的优秀快班衙役。 听到曹休这样说,董平激动的热泪盈眶,说道:“贤婿,你可以为我报仇啊,我是被人袭击了,才成这个样子的。” 曹休眉头一挑,被人袭击?谁又会袭击他一个小小的快班衙役? 于是便详细闻了闻董平遇害的过程。 原来是昨天作为巡街衙役的董平正在街上巡街,突然发现一个小偷正在偷偷偷东西,便要上前抓捕。谁知道这个小偷手脚油滑的很,董平一时间没抓住被他逃跑了。 作为一名优秀的快班衙役,董平怎么能够允许小偷从他手里逃走,于是就赶紧上前去追小偷。谁知道这小偷却跑到了一个小巷子里,而董平也跟着追到小巷子里。 只是等董平刚到巷子里时,对面突然出来一个人将董平撞倒,然后就快速离开。 而董平追着的那名小偷也不见了踪影。 原本董平以为自己只是被撞到,没有什么太大的事。谁知道董平躺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感觉下身没有知觉用不上力气。 直到被人送回家,经过大夫诊治以后,才知道原来他被撞倒的一瞬间,被人用一种阴狠的手法撞断了腰椎! 看着躺在床上,一脸痛苦的董平,曹休心里咯噔一跳。 只是一个碰面的一瞬间,就能够将董平的腰椎击断。要知道董平虽然年纪不小,可是因为早些年从事杀人放火的勾当,学过一些功夫,体质还是很棒的。 看来这个动手之人,应该是名有一定功夫的武林高手。 那么是谁和董平有这么大的仇恨,要将董平的腰打断? 第423章 董平遇袭(3) 首先,曹休想到的就是乐勇。 当初董平被人利用,追查到他派人杀害于家幼子老仆一行之事,逼的他连夜逃出镇安县城,躲到张家宗家。 虽然最后他因为东辑事厂番事魏忠贤的缘故,重新回到了县衙。可是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很难堪的! 不是董平追查乐勇,乐勇也没必要连夜出逃。想想这镇安县中这么多胥吏世家,有几个人像乐勇这样狼狈出逃的? 就是董平是被人利用,乐勇乐勇还是极为恨董平的。 只不过,乐勇回到县衙重新掌权时,也没有对董平怎么样,甚至都没和曹休说过要对付董平之事。要知道董平是曹休两个小妾的父亲,也是曹休托关系送进县衙的。 乐勇作为曹休的便宜舅舅,要对付董平,于公于私都要先知会曹休一声的。虽然乐勇是曹休的舅舅,他要对付董平,曹休也不能说个不字,可是如果连知会都不知会曹休,可就是乐勇做的过了。 那么不是乐勇,又会是谁呐? 想到这里,曹休面露苦涩之色,因为董平虽然得罪的人很多,可是有能力如此报复他的也只有两个人。 一个人是刑房经承乐勇,另外一个就是新任知县林威林大老爷! 要是不是乐勇的话,那么就很可能是林威了。 虽然当初林威在悦来客栈受辱之事,他表现的很是淡然,让曹休都一直以为像他这样子的大人物,不会在意一个小蝼蚁的冒犯。 可是谁又能保证,林威心里真的没有报复的想法? 同样,谁又能保证,不会因为了解到董平曾经冒犯林威之事后,不会借此来讨好林威?要知道当初林威只是一个路经镇安县的贵人,董平和悦来客栈可以借着张川达赐给他的黄公的字画来震慑住别人。毕竟,大家不会为了一个路过的贵人,而冒犯本地最有名望的黄公,以及镇安知县大老爷的庇佑。 可是,现在张川达的镇安知县已经成了过去式,而林威这个原本只是路过的贵人成了镇安县最有权势的知县大老爷。 谁又能忍受的住讨好有权有势世家子弟的知县大老爷的诱惑? 想到这里,曹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赶紧扭头看着一脸悲伤、无助的坐在角落位置的董雍。 自从周砾被杀,董平到县衙做了快班衙役,董雍就成了悦来客栈的掌柜了。 “雍哥儿,最近店里来过什么奇特的人吗?”曹休用温和的语气,侥幸的问道。 听到曹休喊自己,董雍一脸茫然的看向曹休,显然刚刚他有些神游,没有听到曹休的话。 而曹休还没有变现什么,躺在床上的董平怒气冲冲的对董雍喊道:“你个憨货,曹大人问你话呐。最近店里有没有来过什么眼生的人、可疑的人,或者有没有人来店里做过什么莫名其妙的事。” 董雍闻言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喃喃的说道:“咱们店是客栈,平日里来的有不少的熟客,也有不少的生客。这些生客,孩儿看着都是眼生之人。不过,他们来店里要么是住店,要么是吃饭,也都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孩儿自然也没有过多的关注。” “哼,”董平气的冷哼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儿子的话,毕竟他也不清楚曹休到底想问什么。 曹休想了想,觉得用这么隐晦的话问董雍这个老实内向之人,有些为难他了。 便轻咳一下,问道:“最近有没有什么人,到店里盯着那幅画看?或者对那幅画做些什么?” “什么画?”董平还没反应过来,一脸疑惑的看着曹休。可是董雍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变成异常的苍白,用恐惧的表情看着曹休和董平。 看到董雍的脸色,曹休也一下子明白了,这几点果然有人想到了这幅画,然后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而董平也想到了这客栈里什么画,值得曹休专门询问。 就是那幅用大丫向县中前任知县张川达兑换过,用于震慑县中宵小的锦山府黄公的字画! 而又看到儿子脸上露出恐惧之色,知道儿子多半背着自己做了什么。想要起身去打董雍一顿,可是因为下半身失去了知觉,挣扎了两下没有起来,只能愤怒的抓起床头一个茶杯砸向董雍。 怒道:“那幅画怎么了?” 曹休也正欲问董雍是怎么一回儿事,却突然闻道一股恶臭之味。循着味道看向董平,顿时明白是着董平下半身失去知觉,也就失去了对大小便的控制。 失禁在床了。 曹休脸上微微一变,董平也闻到味道,知道是怎么回事,顿时面色涨红,然后失落的闭上眼睛。 董雍后知后觉的闻了闻,然后惊慌的喊道:“爹爹,你又失禁啦?” 说着,就扭头对着门外喊道:“壮壮,你快来一趟,我爹爹又失禁了。” “哎,来了……”董雍话音刚落,就从门外响起一声嘹亮的回应之声。 没过多大一会儿,就见门外走进一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粗壮妇人迈着虎步走了过来。此妇人一身肥膘,身材更是丰腴之极,走动之间更是波澜抖动,颇为壮观。 曹休看的有些胆颤,往后退了一步。 而这粗壮的妇人却根本没看曹休一眼,而是满目柔情的看着董雍,说道:“雍雍,我来了,爹爹又失禁了吗?真是辛苦雍雍了,这里味道有些大,等下会很难闻的。雍雍先出去等一会儿,壮壮很快就会弄好的。” 董雍也柔情的看向妇人,说道:“壮壮,我不辛苦,是辛苦壮壮了。爹爹这样子了,我又是没什么力气之人,娘和我妻子都是柔弱之人,要是没有壮壮,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粗壮妇人面笑如花,看着董雍说道:“为了雍雍,一切都值得的。雍雍先出去吧,别让爹爹等急了。” 董雍点了点头,然后朝曹休点了点头,请曹休跟自己出门。 曹休看了一眼这粗壮妇人,似乎曾经在前任知县张川达上任时见过一面。不过到了镇安县,张川达入住县衙后院之后,曹休就再也没有见过。 看这样子,似乎这妇人跟了董雍,成了董雍的小妾,只不过他们之间的对话,实在有些辣眼睛啊。 第424章 董平遇袭(4) 曹休看到,粗壮妇人走到董平面前,伸手就要掀开还在董平身上的床单。而董平铁青着脸,紧闭着双眼,一副难受难堪的样子。 知道这粗壮妇人是要给失禁的董平清洗身子,换洗衣物。想到那个场面,曹休也不禁面色一变,就跟着董雍离开这房间。来到距离这里较远的一个小客厅里。 曹休和董雍分主从坐下,自然是曹休坐在主位,而董雍坐在从位上了。 等曹休坐下,董雍怕曹休误会,就赶紧向曹休解释了那名被他称为壮壮的粗壮妇人。 原来这粗壮妇人,本是镇安前任知县张川达从老家带着上任的丫鬟。是张家张川达的正房妻子怕张川达在任上乱搞,就派了这名极为粗壮妇人一是监视张川达,二是也能起到护卫的作用。 只不过她虽然如此粗壮、高大威武,可是毕竟是个妇人,也是个仆人。如何能够起到监视张川达的任务? 还没到任上,就被张川达用威胁加诱惑给收买了,成了张川达新任的婢女。毕竟她的这个体格,又是高大又是一身肥膘,可是天生的保镖人选。往张川达身边一站,就能遮住他大半个身子,就是有人用刀剑攻击,粗壮妇人的肥膘也能起到很好的防御效果。 不过后来,张川达将董家大丫纳为宠妾后,又遇到张家薇小姐来镇安县来。为了不让薇小姐发现自己在任上纳妾的事,张川达就将董家大丫又送回董家,暂时藏在董家。不过为了防止董家大丫在董家给他戴有颜色的帽子,所以张川达就派这个丫鬟跟着来到了董家。 一来算是给董家大丫配的侍候丫鬟,二来也是用来监视董家大丫的。 不过,董平是什么人? 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不达目的就不罢休之人。 当时董平看到董家大丫又被送回了家里,怎么舍得让这么漂亮有魅力的大丫独守空房? 于是就起了用董家大丫引诱曹休,好威逼曹休将他送进县衙。 可是董家大丫被这粗壮妇人看守,董平平日和大丫接触,她都会警惕的看着守着,董平又如何用董家大丫来引诱曹休? 所以,董平为了施展美人计,就先让自己儿子董雍施展了美男计来引诱这粗壮的妇人! 董雍的身材样貌都继承了董平,而董平能够在其妻子样貌平平的情况下,生出大丫三丫两个美色佳人,可见董平年轻时的帅气! 也可以知道董雍的帅气了! 所以,粗壮妇人这个因为高大粗壮的身材,从没有被人喜欢过的妇人,又怎么能够抵挡住董雍的诱惑? 所以粗壮妇人就被董雍迷的五迷三道,而董平借此就利用董家大丫来引诱曹休了! 听董雍说完,曹休嘴角抖了抖,就有些同情的看着董雍。没想到为了自己能够接触到大丫,董雍牺牲这么大。想想粗壮妇人的如此高大的体格,又是一身肥膘,董雍这个身材一般的人,在她身边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不过,这都是小事,关键的还在那幅画! 曹休想到这,脸上又蹦了起来,问道:“雍哥儿,那幅画怎么了?” 董雍低下头,有些愧疚的说道:“是这样子的,那幅画一直都挂在柜台后面。前几天有个老客人来到客栈,说是他一直很喜欢喜欢这幅画,所以才天天来客栈吃饭的。” “只不过他就要出一趟远门,要好久不能回镇安县,也就是说要好久不能看到这幅画。为了能够出门在外也能看到这幅画,所以,他想请我割爱,将这幅画转让给他。” “于是我就想,这副画是前任知县因为纳了大丫所以送给家里的。爹爹将这副画挂到柜台后面,就是想着借用这副画来震慑宵小。不过现在前任知县已经被罢免问罪,而父亲也是县衙快班衙役,又有曹大人在后庇佑,这副画也就没有太大作用。” “所以,我就将这幅画转让给了这个人!” 哼……哼……哼…… 曹休哼了好几口气,才将心情平复下来。又问了董雍具体时间,经过与董雍反复确认,曹休也就确定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就是新任知县林威到任的那天。 也就是,新到任的知县大老爷是蒲安林家嫡系、曹休和新任知县大老爷关系匪浅的消息传到县中第二天! 看来有人知道曹休和新任知县大老爷林威关系匪浅,又知道林威曾经鱼服微行来到过镇安,被悦来客栈陷害过。 所以,为了离间曹休和新任知县大老爷的关系,所以故意将曹休和董家的关系告诉给新任知县大老爷。 当然,这告诉给知县大老爷也有技巧的,总不能直接跑到林威面前说:知县大老爷,你知道吗。曾经诬陷你住霸王店,把你扭送班房的悦来客栈的老板。和你最信重的曹休是翁婿关系,他的两个闺女都是曹休这小子的小妾。 这样不就表明自己打探过新任知县大老爷的底细吗?刺探过蒲安林家嫡系林威的隐私吗? 你一个小人物竟然敢打探大人物的底细,还刺探大人物的隐私,不是找死是什么?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悦来客栈最有名的字画献给知县大老爷,并用将一种讲本地趣闻的姿态把这幅画源于的悦来客栈和县衙最有名最年轻的管年之间的关系说出来! 这人更没想到的是,曹休曾经向林威讨过一幅画,准备送给董家悦来客栈,用来给悦来客栈解决当时的危机,换取董平将他家三丫头献给自己。 只是后来被前任知县张川达提前送了。不过,董平又借此机会勾结曹休,除掉了他洗白的隐患周砾等人。 可以想象的到,林威看着那人献上的字画时,是怎么样一个想法了。 要知道当初林威给曹休画时,是随手从行囊里拿了一个锦山府黄公给他的画。也就是说,林威极大概率记不得,他送给曹休的画是什么样子。 而锦山府黄公的画之所以被人追捧,不是因为它有多高艺术价值,而是因为锦山府黄公的地位。他的字画有很大的相似性,也就没有太多辨识性! 同样,也就是说,林威看到那人献上的字画时,很容易就会认为:曹休将从自己这里要来的画送给了曾经诬陷过自己,让自己出丑的悦来客栈! 他又怎么能够不生曹休的气? 曹休又该如何解释? 第425章 董平遇袭(5) 刘长海! 曹休在心里咬牙切齿的喊道! 整个镇安县里,谁能够打探到当初林威曾白龙鱼服来到镇安县,在悦来客栈受过诬陷? 谁能够时时刻刻想着对付曹休,知道曹休和新任知县大老爷关系匪浅,就急匆匆设计离间两人关系? 谁能够有这么大能力,在林威到任的当天就能安排好这些? 谁又能够在林威到任的第一天,就能献上字画,把曹休和悦来客栈的消息展露给林威? 整个镇安县中,有且只有刘长海才能做的到这些,有动力做到这些! 毕竟任何人知道曹休和新任知县大老爷、蒲安林家嫡系林威关系匪浅后,都会认为不出三年,曹休就会顶替刘长海的位置。 作为要被顶替掉的刘长海,他不可能不担心,也不可能不先下手为强! 曹休吸了一口气,冷笑的看着门口,心中没有一丝愤怒或者生气。自己想着扳倒刘长海,顶替他在县衙的地位,那么刘长海设计对付自己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天下间断然没有你坑害别人是理所当然,别人设计你就是罪大恶极之事。 只不过,既然刘长海已经出招了,那么就不要怪自己不客气了。 儒家书生讲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曹休这等胥吏讲究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你做了初一,那就不要怪我把初二到三十全部做绝。 要想对付刘长海也没有什么太难之事,既然林威已经表明了要扳倒刘长海,杀猴骇鸡。那么只要曹休能够做到避免发生林威杀猴时,濒死的猴子将屋内搞乱,那么林威一定不会介意轻轻的将刘长海推倒的。 至于林威恼怒曹休和董家关系匪浅之事,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林威毕竟是有大抱负的聪明人,一定不会被仇恨迷惑,在知道曹休的作用时,一定会原谅曹休的! 想到这里,曹休又突然惊醒一件事,这董平的伤势也有可能是刘长海让人坐下的。刘家乃是镇安胥吏世家,父子两代户房经承,有能力圈养一些江湖高手。 而刘长海派人袭击董平,不一定是和董平有仇恨,很可能是要把自己和董平的关系展现出来!毕竟,董平是曹休宠妾的父亲,又是被曹休安排推荐入县衙的,董平受伤了,曹休是有很大概率来看望的。 就算曹休不来,也不会阻拦两个小妾来的,那么曹休董平的关系一样会展露在新任知县大老爷面前的。 不过,就算查出董平是被谁派人袭击的又如何? 无论是谁,都表明,曹休与刘长海的争斗无法避免了! 对于如何避免发生打乱屋子的情况,曹休也有了计划,无外乎剪除一些人,拉拢一些人,收买一些人而已! 等曹休想明白这些,平复下来心情,脸上又露出平和的笑容。看向董雍,却发现他竟然缩坐在房间的角落里。 不由得好奇问道:“雍哥儿,你怎么坐到角落里去了?” 董雍嘴角抖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自己被曹休刚刚想事情时不经意露出得阴笑给吓的吧。只能喃喃说道:“我……没事,就是……就是门口有些风大。” 曹休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这时,那名替董平收拾得粗壮妇人走过来说道:“雍雍,我已经替爹爹清洗干净了,娘和姐姐,还有大丫、三丫正在陪爹爹说话。爹爹说想请曹大人过去一趟。” 说着,有些好奇得看了看曹休,心中嘀咕这个长的瘦不拉几,一看就没几两肉,相貌平平无奇的少年,竟然让她都有些害怕。 董雍赶紧起身,向曹休做了个请的动作。曹休点了点头,又好奇的看了粗壮妇人和董雍两眼,真是……啧啧称奇。 董雍跟在曹休身后,在经过粗壮妇人时低声说了一句,“壮壮,辛苦你了。” 粗壮妇人顿时眉开眼笑,用虽然压低了,却依然很是响亮的声音说道:“不辛苦,只要雍雍开心就好。今晚你去我房间。” 董雍偷看被震的踉跄了一步的曹休,嗯了一声,就快步跟上曹休的步伐。 曹休再次来到董平卧床的房间时,房间里已经没了什么味道,大丫怕曹休待不惯,已经在房间的角落点了熏香。 看到曹休进来,董平赶紧努力坐直身子说道:“贤婿,你看我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可一定要给我报仇啊。” 曹休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岳父放心,等我查到是谁做的后,一定替你报仇。” 心中暗道:“得查到才算,猜到得不算。所以我也不是不遵守诺言啊。” 董平重新躺会床上,看着身边得儿子、妻子、大丫、三丫、儿媳,说道:“我这个样子多半是不成了,而雍哥儿为人太过老实,在县城怕是待不下去。你们这几天趁着我还在,赶紧将县城的客栈、宅子变卖掉,然后回老家买块地,老老实实的做的土财主。不然,我怕我死了之后,这家业就会被别人夺取,你们也要受苦受累了。” 董雍夫妇、大丫三丫只是坐在边上哭哭啼啼,而董平之妻,一个相貌普通的老妇人趴在董平身上,哭喊着:“当家的,你可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雍哥儿是个老实孩子,要是没有你照看着,咱们家迟早要散啊。到时候两个丫头可就没有娘家能回了。” 闻言,曹休皱了皱眉头,瞥了董平一眼,只见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 而那老妇人继续哭喊:“当家的,你为了能够去县衙当差,将大丫、三丫都送了出去。现在你出了事,县衙怎么都不管你的事,也没有人来看看你。别的衙役老了病了,都可以让儿子去顶班,咱家雍哥儿为啥就不能去县衙顶班啊。” “这县衙里的人是不是欺负咱们家里没有人啊。” 曹休哼哼冷笑三声,这董平夫妇还尽想好事,还想把他儿子董雍送进县衙当衙役,还想着用哭丧来让自己心软吗? 这县衙的衙役可不是后世的公务猿,有县衙管吃管喝还管生老病死。根据大乾律,这三班衙役理论上只是来县衙服徭役而已。不是县衙聘请你给县衙干活,而是你就该给县衙干活,只是朝廷可怜你,给你些工食银而已。 你伤了、病了、死了,不能给朝廷干活了,朝廷不追缴你未能服徭役的责任就不错了,还派人来慰问你? 所谓子承父业,只不过因为在县衙服徭役做衙役能够分润县衙的权力,能够鱼肉百姓,有些人积累关系,借用儿子代父亲服未完成徭役的名头而已。不是县衙想要你们子替父服徭役,是你们想要子替父服徭役。想要子承父业,要么在县衙有关系,要么的舍得供奉才行。 靠哭就想子承父业,也太过异想天开了吧。 第426章 翦除 曹休起身就要离开,这时大丫却跑过来跪到曹休面前,哭泣道:“三爷,求你可怜可怜我爹爹吧。” 曹休瘪了瘪嘴,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了董平一眼,而他也紧张的看向曹休。 虽然说董平可能是因为曹休,才招了刘长海的算计的。可是董平借用曹休的权势进县衙,就得得逞别人算计曹休时捎带的伤害。 他将三丫送给曹休,曹休帮他除掉了周砾等人;他将大丫送给曹休,曹休帮他进了县衙当快班衙役。两人时钱货两讫,互不相欠。 至于岳父贤婿的称号,只不过是互相的玩笑话而已。他的两个女儿只是曹休的小妾,只有张居光这个曹休正妻的父亲,才是曹休的岳父大人! 这事曹休知道,董平也知道,所以他只敢让他家老婆子用哭泣来试探曹休的意思。甚至董雍也知道,所以他只敢怯懦的站在一边,就连三丫一个小姑娘也知道,只是低下头坐在一边。 只有大丫一个憨货,不知道进退的跪在曹休面前。 “咳咳,大丫。”董平艰苦的坐起来,咳了咳说道,“你不要为难曹大人了。咱家本来就是乡下的普通农户人家,爹爹能够进入县衙,都已经是曹大人费了好大劲才成的。现在你娘又想要你弟弟接我的位置,不是给曹大人出难题吗?” “唉,你不要为难曹大人了,爹爹过几天带着你娘和弟弟回乡下就是了。只是你小外甥女以后再也见不到疼爱她的姑姑了。” “雍哥儿,你去将小兰兰带来给你姐姐妹妹道个别。” 曹休眼皮跳了跳,瞪了董平一眼,说道:“停……停……,老董你就不要乱用什么计谋了,我应下了就是。明天我去找人,将雍哥儿弄进县衙就是。” 这董平有一个优点,或者缺点,一但有了目标,就会用尽心机,费尽力气,不达目的不罢休。听董平这语气,大抵是要使出他孙女、董雍女儿这个招数了。 董雍现在也不过是二十多岁,那么他的女儿大抵也就是七八岁的样子。董平这是要用出去超过番茄下限的招术,自己不赶紧答应他的想法,他很有可能用出这能使这个能让世界被番茄封禁的招术。 真是莫名大恐怖啊。 听曹休这么说,董平露出奸计得逞的表情,心满意足的躺下。而董雍也露出满意的笑容,憨笑的看着曹休,三丫则将头低的更低。 只有憨憨的大丫惊喜的站了起来,搂着曹休喊道:“三爷,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不会不帮我家的。对了,我也好久没见小兰兰了,三爷我们去看看她好嘛?” 曹休微微一笑,揉了揉大丫的头,说道:“你去看看她吧,我再跟你爹爹说几句话。” 大丫点了点头,就扭身拉着三丫,要去看外甥女。而三丫看了看曹休,见他没说什么,才行了一礼,然后和大丫一起离开。而董雍的儿媳妇也趁机和两个姑子一起离开。 曹休又回到椅子上坐下,董雍嘿嘿憨笑的坐到曹休身边,只有董平的妻子、董家老婆子坐在董平身边伺候董平。 曹休看了看董雍,他这样憨厚老实,到县衙后不知道能不能站的住脚。不过,他既然这样想进县衙,自己又怕董平使出能够让这世界被封禁的招术,只能随他去了。 而这时董平的妻子嘀咕了几句,大意是,董雍将来要接替董平成为了县衙快班衙役,也就是在乡里间的大人物了。那个粗壮妇人,虽说是当初被前任知县放在董家,后董家策反。后来又为了躲避张川达一家被抓,躲在董家的。 可无论怎么说,都是董雍的小妾。董雍成为了大人物后,就不能再让她来伺候董平了。不然到时候董雍就该被他的同僚笑话了。 所以,老婆子想在乡里之间,找一个能够伺候董平的佣人。 董雍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娘亲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我听街东头的何家说,不远处有个叫鸡婆的老妇人,照顾老人挺有一手。要不……” 这时,董平突然暴起,又从床头拿起一个茶杯扔到董雍头上,骂道:“你这不孝的逆子,老子养你到现在,为了能够让你能进县衙费劲心机。你竟然想要老子死。” 刚刚董雍听到曹休答应将他送进县衙当快班衙役时,讨好的坐到了曹休身边。所以当董雍被茶杯扔到头上时,茶水也溅到曹休身上。 董雍被茶杯扔到,赶紧起身,看到曹休身上也被溅湿,赶紧一边给曹休擦衣服,一边不满的对着董平说道:“爹爹,孩儿不过是想给你找个伺候的佣人而已,你怎么骂我是逆子?还这样砸我,孩儿被砸了是小,惊到了曹大人如何是好?” 曹休摇了摇头,这董雍也不是什么老实人啊。 看了看身上的湿衣服,对董平董雍父子瞪了一眼,然后说道:“行了,你们父子俩自己吵吧,我先回去了。我留几个在你家候着大丫、三丫,等她们没事了让她们回家就是。我先走……” 说着,抖了抖衣服,也不顾董雍的挽留,就走出了董家院子。 曹休来时带了四人抬大轿,也带了管家宋三浪,还有两个仆人。想了想,就让宋三浪带着众人在董家等候,等下接佳姨娘和大丫回家就是。 然后曹休往乐勇家走去。 这个时候,曹休需要前辈指点迷津。 不过,曹休走了不远,来到一个小巷子时,却见到巷子里竟然有一个背上背着一把大宝剑的中年剑客守在那里。曹休一愣,想要转身离开,可是刚要动时,却莫名心有触动,直觉告诉自己扭身是一个很危险的动作! 是这名剑客用气机锁定了自己,自己一但有什么动作,他都能快速的袭击自己! 曹休咽了咽口水,说道:“谁让你来的?” 中年剑客抬头,是一副有些眼熟的面孔。他微微一笑说道:“县衙兵房管年曹休曹大人,听说你身边有一名绝世高手,鄙人想要请教一二,不知道能否请来一见?” 曹休苦笑一下,自己身边的绝世高手,自己也想见一见。话说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费家大小姐了,上次知道她消息还是还是上次,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不过,以她的功夫,再加上她的权势,应该不会遇到什么事情。她这么长时间没来看自己,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一时走不开吧。 第427章 翦除(2) 曹休从乐勇家里出来,心思稳定了许多,执行接下来的计划也坚定了很多。 其实在乐勇家,曹休也没有说自己的计划或者想法,只是说了自己犹豫不决的心思。而乐勇也没有打听曹休到底是犹豫啥,但是还是跟他讲了一些道理,让他坚定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路过乐勇家边上的小巷子时,曹休不由的微微一笑。原本以为遇到那名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剑客,会有一场恶战。 没有了费家大小姐的保护,自己只是力气有些大而已,遇到一些剑术高手,自己多半是要遇险。谁知道那名剑客没有对自己下手,反而是问了一些有关自己身边神秘剑客的话,然后又商量了一些约定,就悄然离开了。 这自己对付刘长海的计划更有信心了! 因为曹休在乐勇家的时间也不短,所以曹休回到自己家时,佳姨娘和董家大丫已经回到家里了。大抵是为了感谢曹休的大方,答应将董雍推荐去县衙,子承父业继承董平的位置,大丫今晚的侍奉格外用力。 而三丫也是让曹休减少因其父兄计划带来的遭遇,也格外的用力。 而兰姨娘大抵是从两人的用力侍奉中感受了危机,也是加倍侍奉。 险些让曹休丢盔弃甲,还好最后神功护体,让曹休大败三英,取得胜利。 天亮后,曹休揉了揉腰,看了看慵懒的躺在床上的三人,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叫来家中婢女伺候穿衣用餐后,就去了县衙。 到县衙先是在兵房和其他书吏聊了会天,然后又在县衙大堂二堂间的门口晃了晃,也不见大老爷林威有召见自己的意思。就回兵房和兵房经承张大贵打了声招呼,然后走出去县衙。 张大贵自然乐意曹休不理县衙兵房事务,这样就不用担心曹休会利用和新任大老爷的关系,架空自己了。 毕竟,虽然新任大老爷上任十几天也没召见过曹休,可是他上任时对曹休的亲近,可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曹休出现在后,就将从早晨一直守在县衙不远处的董雍叫了过来,然后又带他进了县衙大门,去往快班在县衙的休息地方走去。 快班有三个班头,总班头陆远是前任知县因为快班前任总班头办事不力罢免后从社会人直接招募的。 虽然当时快班有很多人不满,但是有前任知县张川达支持。加上陆远很有手段,借着县衙内空缺较多,招募了不少忠心耿耿且有能力的下属。同时,陆远为人豪爽,出手大方,也拉拢了不少的人。 所以快班众人之人只能认下陆远这个总班头。 不过随着前任知县张川达被曹休用力扳倒,陆远对快班掌握力降低,曹休又勾结二度署理镇安知县事马县丞,将县衙快班老人、衙役世家子弟郑韫送到了快班步快班头的位置后。陆远对快班的掌握力就又下降了一些,不过快班内还是有不少听他话的忠心耿耿的下属的。 对于曾经在饿虎山外荒废小镇偶尔听到一些秘事的曹休来说,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儿事。不过曹休却没有直接揭发陆远就是原本饿虎山大当家的这一事。 不是曹休没有掌握实际证据的缘故,而是剿灭饿虎山土匪,是铁矿营镇守将军显着功劳。也是曹休的便宜结拜大哥贺林,将来上升的一笔重要履历。 更是掌控县衙土兵营的兵房管年曹休的一笔可以大书特书的功劳。 揭发陆远是饿虎山大当家的,不就是等于说镇守将军、镇守校尉贺林、曹休等人剿匪不尽。所谓上报已经剿灭饿虎山土匪之事,不是谎报军情,虚领军功吗? 揭发陆远就是揭发自己! 反正曹休有的是办法对付陆远,又何必用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二的办法? 至于快班的第二个班头,也就是快班马快班头,不过是一个精于侦破案件,抓捕匪徒的老实人而已。侦办大案,抓捕江洋大盗虽有办法,可是他有些不合群,也不会团结下属,只不过是快班不可或缺,却没有什么上升前途的精锐捕快而已! 而第三个快班步快班头,就是经过曹休勾结马县丞,从被闲散在家的老快班衙役,成为步快班头的郑韫了。 来到郑韫平日休息的小房间门口,让董雍在门口等着,就直接推门进入,见郑韫正和一名妇人拉拉扯扯。 见到有人进来,两人赶紧分散开来,那妇人整理衣物往角落里站了站。郑韫被人打搅好事,本是一脸怒气,可是看到推门而进的人是曹休,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对那妇人挥了挥手,让她离开。 曹休从郑韫点了点头,又瞥了一眼那妇人,竟是一个长的普普通通,但是看着就很是泼辣之人。 想到之前在快班班房见到的一幕,曹休咧了咧嘴,暗道没想到郑韫的口味还真独特。 那妇人瞥了曹休一眼,不认识曹休,对好事被打扰有些生气,见郑韫挥手让自己离开,就嘴里嘟囔了几句,然后扭着腰肢离开了。 郑韫讪笑一下,将曹休请到位置上坐下,谄媚的说道:“管年大人,什么风把你吹到我的破庙啊。” 曹休微微一笑,说道:“郑大哥,咱们是多年的交情了,你叫我休哥儿就是。你称我什么管年之类的,不是等于骂我吗。” 郑韫讪笑说道:“既然管年大人这么说,那我就贪个年长的便宜,称你长平了。” “长平,不知道今日找我有什么安排指使?” 曹休拱手说道:“让大哥见笑了,你知道的,我家有两房小妾,是你属下衙役董平的女儿。这不是董平遇了害,受伤躺在床上不能下地吗?而他的儿子为人老实,我怕他受别人欺负,所以想要拜托郑大哥帮忙照顾一二。” “哦?”郑韫闻言,皱起眉头,看着曹休说道:“长平,你也是知道的。当初我能将董平推荐入县衙来快班当衙役,除了找了些关系外,最重要的是当时县衙有些动荡,县衙书吏帮役进出比较频繁。” “有些人不敢贸然进县衙,怕进了又被开革,白白浪费一次机会外,还能自己在县衙站稳增加了难度。所以,董平这个外人,才能进到县衙快班。” “现在县衙的情况这么平稳,董平虽然也是快班衙役,可是他儿子想要接他的位置,也不是一件易事。” 第428章 翦除(3) 曹休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的看着郑韫。 他说不是一件易事,也就是这不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只是他觉得做件事得付出不少的代价,他不愿意付出这些而已! 见到曹休的微笑,郑韫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偶然想起,自己和曹休的身份地位,和当初相识的时候可完全不一样了。 初识时,曹休只是一个初入县衙刑房,还得罪了刑房的书吏帮役而已。被时任县衙刑房经承王中昆给撵到快班支援,想被自己连带着挨催比的板子而已。 当时的自己虽然倒霉,可是相对于曹休来说,还是可以当他的大哥的。 后来,自己得幸成为了快班班房的值守衙役,而他竟然得到了两任知县大老爷的看重,从书吏帮役成为了正式书吏,又成为了县衙土兵营主吏。 竟然还有高在天际的巡抚衙门督兵官授予的督兵事职权! 而曾经针对他的王中昆则被罢免问罪,后来又成了白莲教香主,被曹休绞杀。 再后来,自己被问责闲散在家,而他一路往上走,成为了县衙兵房管年,还推荐自己成为了县衙快班步快班头! 现在他又和新任上任的,具有很大背景权势的知县大老爷关系匪浅。 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当他的大哥,甚至想要在县衙过的好,只抱紧他的大腿了。 他所谓的拜托,名义上是拜托,实际上是命令! 自己拒绝了曹休的“拜托”,也就等于拒绝了曹休的阵营! 郑韫咽了咽口水,赶紧说道:“不过,既然是长平的事,也就是我郑韫的事。再说了,根据咱们县衙的规矩,董平的儿子接手董平的差事,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曹休含笑的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放在郑韫桌子前,说道:“如此,也就辛苦郑大哥了。” 郑韫捏了捏信封的厚度,估算大概得有一两百两银子,赶紧往曹休那边推去,说道:“长平,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俩什么关系,我这快班步快班头的位置还是你帮我搞定的。我为你做一件小事,是理论当然之事,怎么还能收你的辛苦费。” 曹休笑了笑,让信封再次推到郑韫面前,说道:“郑大哥,这只是小弟的一点心意而已,你且收下就是。再说了,这事郑大哥也需要上下打点一下。咱们关系虽好,可是也断然没有让郑大哥花自己的钱为我办事的道理。” “对了,董平的儿子董雍正在外面,我先叫进来让郑大哥审核审核。” 郑韫赶紧将信封放到怀里,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曹休对面喊道:“雍哥儿,进来拜见一下郑班头。” 等在外间的董雍,听到曹休叫自己,赶紧走了屋里,然后对郑韫躬身行礼说道:“小人董雍,县快班衙役董平之子,见过郑班头。” 郑韫咳了咳,说道:“好说,好说,你且站直身子我来看看。” 董雍赶紧站直身子,接受郑韫的打量。郑韫细细的打量了一遍,看董雍虽然长的五官端正,样貌英俊,可是神态举止却是有些唯唯诺诺,一副老实人的样子。 便面露苦笑的看着曹休,这县衙快班衙役都是些奸诈油滑之徒,这董雍看起来就是一个老好人,比起他父亲董平差远了,能在县衙快班混的下去吗? 不过曹休就当没有看出郑韫的意思,只是和善的笑着面对郑韫。郑韫没办法,只能点头说道:“还行,雍哥儿看起来相貌端正,想来深的董平董衙役的真传。这董衙役入县衙快班没多久就能破活大案,深的当时大老爷的看重。” “想来雍哥儿也能在快班站稳脚步,然后立功升职的。想来,用不了多久,就有可能做到快班班头的位置。” 董雍只是嘿嘿傻笑一下,不知道该如何接郑韫的话。 曹休又和郑韫闲聊了几句,然后就带着一直傻笑陪同的董雍离开郑韫的房间。郑韫已经答应董雍,让他回去等三天,三天之后必定通知他接替董平,成为快班的巡街衙役。 曹休带着董雍出了房间后,并没有快速离去,而是稍微停了一会儿。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距离郑韫房间不远的快班总班头的房间里,陆远从里面走了出来。 曹休对陆远微笑,主动打招呼说道:“曹休见过总班头。” 快班总班头虽是县衙三班的三大巨头之一,可是和曹休这个兵房管年比起来,县衙的地位要低的多。 总班头虽然听着威风,可是自然属于役,而且是贱役! 曹休可是书吏,是县衙的胥吏。 官、吏、役,三阶。 一阶压一阶! 所以,听到曹休打招呼,虽然陆远不愿意搭理曹休,但还是挤出几分笑容说道:“快班总班头陆远见过管年大人。” 曹休拱手说道:“陆总班头客气了。我这是因为家中小妾之父,也就是县衙快班衙役董平遇袭受了伤,所以带着小妾的哥哥前来办理接他父亲位置之事。想来用不了多久,我这小妾的哥哥,就能和他父亲一样,在陆总班头的麾下,为县衙效力了。” “只是希望,我这小妾的哥哥,能比他父亲幸运一些,不要遇到什么脾气古怪的江湖高手,冒充小偷。” 陆远哦了一声,然后说道:“没想到这董衙役受伤之事里还有这些门道?曹管年放心,我一定带领衙役们将坏人抓捕回来的。无论怎么说,董平都是快班的人,要是快班的人遇了害都无法报仇,我这快班的总班头也太失职了。” 曹休点了点头,说道:“如此,辛苦陆总班头了。我这小妾之父平日里也没得罪过什么人,不过我因为抓捕过白莲教香主,围剿过饿虎山土匪。” “所以这件事,可能是有什么白莲教、饿虎山余孽,不敢找我的麻烦,而找我身边人的麻烦。你说呢,陆总班头?” 陆远眉头一挑,然后说道:“曹管年为了朝廷尽心尽力,难免会被坏人忌惮。不过,曹管年且放心,曹管年是白莲教克星,我们县衙快班衙役也不是无用的。我们一定会将隐藏在县城的白莲教余孽找出来,抓捕归案的!” 第429章 翦除(4) 陆远曹休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曹休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陆总班头了。” 陆远拱手还礼说道:“不敢,不敢,此乃我快班应做之事。” 然后曹休就带着董雍离开县衙,不过没有回董雍家里,而是来到了县衙往西城区走的一个小酒店内。 这酒店的老板兼掌柜是一个看起来得有五十来岁老的老头,而他的娘子却是一个三十来岁风韵犹存,颇具韵味的少妇人。 曹休虽有丞相遗志,可是也不是见到少有韵味的妇人就走不动路的。当初之所以在院子里被浣衣少妇秀儿一下子迷住心神,一开始少年的青春期爆发,又没有泄欲之处,二来是因为当时刚刚获得卤煮生意的成功,自己心潮澎湃。 所以才一时间没有忍住,被秀儿那具若隐若现的肉葫芦给引诱了。 而这妇人虽然有一定韵味,可是比起曹休家里豢养的小妾,还是差了着意思。更何况当初她与李银斗又有些不清楚,自己自然不愿意沾手。 不过,曹休对小酒店的老板和老板娘依然很是客气,对老板点了点头说道:“陆掌柜的,辛苦给我弄着吃的,我等人。” 那年老掌柜赶紧打发妻子去厨房端了两个预备好的菜,又打了两壶好酒,然后给给曹休董雍送到院子里里面的房间。 等酒菜摆好,曹休就让小酒店老板娘到外面候着。然后对董雍说道:“雍哥儿,你可知道我今日带你去快班何意?” 想起昨日曹休答应将董雍推到县衙接董平的职位后,董雍的一些表现。且董平虽然老是被人利用,可是也有些小聪明的,曹休觉的董雍应该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老实。 应该继承了董平的一些小聪明才是! 果然,听到曹休这样问,董雍试探的看了曹休一眼,说道:“这个……小人猜到一些,但是不知道有没有猜到曹大人所有的意思。” 曹休一听,果然董雍还是猜到一些的,便问道:“你且说说看。” 董雍咽了咽口水,说道:“小的觉得,以曹大人在县衙的权势,真的想要推小人接替我父亲的位置,应该用不到今天那个郑班头的帮助。大人之所以要让郑班头帮助,是想借这件事,让郑班头站队表态。” 曹休点了点头,这是浮于表面的一种意思。这郑韫的快班步快班头的位置,是自己收买马县丞后给郑韫弄来的,理论上郑韫应该是自己的人。 不过一来郑韫难免会有自己的想法,二来,郑韫是自己的不是最重要的,让县衙尤其是快班其他人知道是自己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曹休才用推董雍进县衙快班接董平职位一事,让郑韫表态。 不过,这是浮于表面的一重意思,董雍能够想到这些不算多聪明。然后曹休赞誉许的看着董雍,让他继续说。 董雍得到赞许,神情更兴奋了,激动的说道:“还有,出了郑班头房间之后,大人又与那个陆总班头说了那些话,小人想,这陆总班头是不是与家父遇袭一事有关?小人入县衙后,得重点查这个陆总班头的底细?” 曹休微笑的拍了拍董雍的肩膀,说道:“雍哥儿能猜到这些还是不错的,只不过有个事你得清楚。这个陆总班头是不是袭击你父亲的背后之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让他认为我认为他是,才是最重要的!” 董雍赶紧点头说道:“大人说的是,小人知道了。” 而这时,小酒店外突然响起一阵爽朗的声音, “陆大哥,陆大嫂,生意兴隆啊。” 然后小酒店外又响起这个声息和小酒店夫妻的谈话声,而曹休端坐在酒桌边没有动静。董雍起身看了曹休一眼,见他没有反对就走了出去。 来到院子里就见从小酒店前屋走进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俊朗少年。 少年看到董雍之后,就拱手说道:“想来阁下就是快班董平前辈之子,董雍雍大哥吧。小弟李万斛,也是快班衙役,见过雍大哥。” 董雍看李万斛说话的态度,听李万斛和小酒店店主熟络的话语,就猜到曹休此行来这个小酒店,就是为了等李万斛。便赶紧回礼说道:“小人董雍,见过李衙役。” 董雍还有继承他父亲的位置,暂时也没资格和李万斛称为同僚。 然后两人就在院子里,互相添话,闲聊了几句。直到屋内的曹休喊道:“外面可是万斛世侄?” 李万斛才赶紧到房间门口躬身行礼说道:“晚辈李万斛,见过长平世叔。” 曹休呵呵一笑,说道:“既然是万斛世侄,就快快进来吧,正好陪我喝几杯。” 听到曹休如此说,李万斛和董雍才敢轻步走进屋内,李万斛陪坐在曹休身边,而董雍则坐在末端。虽然这房间里董雍年纪最大,有二十多岁,曹休年纪最小,不过十八岁而已。可是曹休的社会地位最高,董雍的社会地位最低,所以董雍只能坐在末位负责倒茶斟酒。 曹休先是领着两人喝了两杯酒,又让两人先吃些东西,再等李万斛、董雍分别敬过曹休酒后。才施然说道:“今日我闲着没事,带我这小妾的弟弟前来喝酒,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万斛世侄。话说自从李兵书被罢免职务发配边疆之后,我好像还没遇见过万斛世侄,不知道万斛世侄最近怎么样?” 李万斛恭敬的说道:“回禀长平世叔,自从我叔叔被发配边疆之后,我就留下来照顾我婶娘。得县衙户书大人看重,赏了一个快班当差的职务。” “哦?”曹休装出好奇的问道:“李兵书的妻子竟然找到了?还在县中?” 根据大乾律,发配之人,其正妻、儿子、还有未出嫁的女儿都得随其被发配到边疆去。出嫁女有夫家居家看管即可,而其小妾可以由其发卖或者遣散,不一定非得与其一起发配边疆。可是要发配李银斗时,他的正妻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踪迹,县衙只能拿他的小妾充当妻子,陪着他一起被发配边疆。 当然,镇安县内只有有权势之人都知道,李银斗的妻子被县衙户房经承,六房联盟领头人刘长海接回了家中。大家都是一起的泥鳅,就连刘长海的对手曹休都不会用这件事来说什么的。 李万斛讪笑一下说道:“我叔叔被发配时,婶娘一时慌乱,跑到了一家尼姑庵里。后来才被小侄寻到,又得蒙户书大人庇佑,才能在这县中延存。” 曹休点了点头,又装出好奇的问道:“以万斛世侄的能力,去县衙兵房做房书吏也是绰绰有余的,何况要到快班充作衙役?” 第430章 翦除(5) 虽然说李银斗时因罪被罢免的,可是他毕竟曾经是县衙兵房经承。按照县衙的惯例规则,就算是谁因罪被罢免了,只是不要谋逆这样全家地府终身游的重罪,其子侄晚辈都是有资格继承他在县衙的关系,到县衙内当差的。 毕竟县衙的胥吏衙役做的都是违法的勾当,行的都是鱼肉百姓的行为,因罪被罢免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要是因此就不让其子侄晚辈入县衙,那县衙不就没人了吗? 县衙胥吏衙役不是县衙的公务猿,而是被县衙征召来给县衙干活的卑贱小人而已! 李银斗是在兵房经承的位置上被罢免的,而他的儿子年纪又小,那么李万斛作为他曾经最看重的侄儿,入县衙做一任书吏帮役,甚至书吏,也是合理合规的。 当然,曹休也知道李万斛投靠刘长海后,刘长海只让他去快班做衙役,不去县衙做书吏的原因。此时发问,只不过是试探李万斛,让他表态而已! 果然,听了曹休的话,李万斛呆坐了一会儿,然后苦笑的看着曹休,然后举杯说道:“户书大人将小侄推到快班做衙役,自然有户书大人的考量。或者是小侄能力不够,担不起书吏的担子。” 然后看了曹休一眼,咬了咬牙说道:“又或许,户书大人觉得小侄是个晚辈,没资格和世叔同处县衙兵房共事。” 曹休满意的点了点头,李万斛既然在自己面前说出了这话,就表明他是一个聪明人,那么也就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便轻轻拍了拍李万斛的肩膀,说道:“以万斛世侄的能力,在县衙好好干,也不是没有出人头地的可能的。对了,我正式向你介绍一下,这雍哥儿过几天就会继承他父亲董平的位置,成为快班衙役。倒是你可要替我好好照顾他一二才是。” 董雍闻言,赶紧端起酒杯敬李万斛一杯,说道:“晚辈董雍,见过前辈。以后还得万斛前辈多多照顾才是。” 李万斛也赶紧端起酒杯,说道:“以后大家都是同僚,也就都是兄弟,没必要论什么前辈晚辈。以后大家就是在曹管年麾下受大人庇佑的兄弟。” 等两人喝完,曹休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们知道的,我除了县衙兵房管年的责任外,最重要是就备白莲教时的责任。可是县衙土兵营的那群弓兵手,让他们上阵杀敌行,让他们巡街值守也能凑合,可是让他们侦察谁是隐藏在镇安县城县衙的余孽,就超出他们的能力了。以后你们身为快班衙役,可要时时注意这县中白莲教余孽的情况才是。” “不然,以后要是哪里莫名其妙的冒出白莲教余孽闹事,我可就要吃训斥了。” “你们且先好好饮酒,我先回去了。” 然后曹休起身离开,两人也不敢说什么阻拦的话,只能将曹休送到院子门口。曹休等两人回到里面房间继续喝酒,微微一笑,然后来到小酒店门口,将一枚五两的银锭扔在小酒店柜台,掌柜的面前。 “大人,这……”小酒店掌柜赶紧惶恐的将银锭拾起,双手捧到曹休面前,颤抖的说道:“小店生意寡淡,这这么大银锭,小的实在找不开。也一时寻不到剪刀戳子,还请大人将这银子收回,这次算小店孝敬大人的。” 曹休笑了笑,将银锭推回去,说道:“掌柜的且收下,等下好酒好菜给我的两个朋友送去就是,还有剩的,就是给你的赏钱了。” 然后不待小酒店掌柜反应,出了小酒店就轻步离开。 小酒店掌柜惊喜的将银锭细细看了又看,然后忍不住放到嘴里咬了一下。是正儿八经的的足银银锭! 然后就赶紧将躲在厨房的妻子叫过来,然后将银锭献宝似的递给她。那妇人接过银锭,看了看,就把银锭塞到怀里,然后趴在小酒店掌柜的耳朵边嘀咕几句。小酒店掌柜的脸,先是一阵通红,又是一阵铁青,然后有些羞愧的点了点头,说道:“如此,辛苦娘子了。” 那妇人白了他一眼,说道:“还不是为了给你家留一丝香火,老的我的都忍了,还忍不了小的?” 说着,就又去厨房收拾了几个菜,然后又让小酒店掌柜打了两壶酒,端着酒菜,扭着腰肢,来到了小房间内。又怕两人尴尬,就在一旁为两人倒茶斟酒一坐伺候。 等李万斛董雍酒喝的差不多,两人就欲离开,妇人赶紧叫来小酒店掌柜,将董雍送回家去。然后扶着李万斛就要往里面走,李万斛踉跄之间,说道:“陆……陆大嫂,我得……得回去了。” 那妇人先是掐了一下李万斛得腰肢,然后顺势将他搂到怀里,然后说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李万斛赶紧摇头挣扎,说道:“我……我不能……不能对比起陆……陆大哥。” 妇人咯咯一笑,说道:“你要是想对得起你陆大哥才不能走,你陆大哥都五十岁了,还没有个孩子,将来老了不是要被人欺负吗?你就帮帮你陆大哥得忙,给他一个孩子吧。” “或者说,你是觉得我被那人……你嫌我脏?” 李万斛呼吸一下屏住,然后一把将妇人搂进怀里,然后急匆匆进了里面,口里嘀咕说道:“婶……嫂子,我帮我陆大哥这个忙!” 曹休悠闲得走在街道上,想来这李万斛配合董雍,应该能够抓到一丝路远的痛脚。那么只要他们能抓到路远的一丝痛脚,和白莲教余孽扯上关系,自己就能将路远直接扳倒。 是的,此时曹休的目的是对付路远,而不是刘长海! 因为刘长海在县衙根深地固,县中不少胥吏衙役都是他的属下,又和许多人形成联盟勾结深远。所以要想达到除掉刘长海,又不能让县衙乱的目的,就得先剪除掉刘长海的左膀右臂枝枝丫丫。这样,将来林威用刘长海左脚先踏入县衙的名义将他雷霆般罢免时,才能镇得住县衙所有人,达到杀猴骇鸡的目的。 而曹休也只有表现出足够的、能协助林威达到目地的能力,才能让林威放下因自己和董家的关系而产生的厌恶。 路远作为原饿虎山大当家之一,现在的镇安县衙快压总班头,比如是刘长海的最要联盟之一。 同时,他又是半路出家,加入镇安县衙的,扳倒他县衙众人的反应也最低。所以他就是曹休翦除刘长海联盟的第一个目标! 第431章 翦除(6) 至于李万斛的忠诚? 曹休不担心他会表面答应曹休,回去向刘长海禀告的原因很简单。 当初扳倒李氏兄妹时,李万斛是投靠刘长海那边的,现在曹休为什么如此信任他,让他去寻找路远的痛脚。 不是因为曹休对自己的御下手段有多自信,而是因为李万斛是个聪明人! 因为李万斛是个聪明人,所以他只当当初自己先找的曹休,又曹休给刘长海的指引下,投靠的刘长海,所以刘长海永远不会信任他。而将他放在快班而不是县衙某一房就是证据! 甚至,李万斛应该也能想到,当初他先找的曹休,而曹休确认刘长海找他来抓李银斗的罪证。不是因为刘长海在两方的联盟中负责对付李银斗,而是因为曹休想在刘长海这边钉个钉子! 当然,曹休也知道自己指引下投靠过去的人,刘长海不会信任,可是就算刘长海不信,李万斛在他对付李银斗时做出了功劳,刘长海就不能不去将他纳到麾下。而只要刘长海纳到麾下,那么李万斛名义上就是刘长海的人,就算得不到刘长海的信任,可是也能借用刘长海的名义办事。 而李万斛也应该能够想到,没有人会喜欢背叛之人,自己已经背叛过李银斗一次,要是早背叛曹休,那么今后就永远不会有人信任他了。 所以,听从曹休的命令,忠诚于曹休,是他入县衙的唯一出路! 曹休回到家中,没有选择和三位妾室嬉戏,而是躲进了书房又开始涂涂画画。自己除了要在新任知县大老爷林威面前表现出有能够剪除刘长海的枝叶,等林威罢免他是让他没能力捣乱的能力之外,还得证明自己还要其他的能力才行。 因为剪除刘长海枝叶的能力,曹休有,可是刘长海也有剪除曹休枝叶的能力。两边能力相当时,选谁就得看林威的心情了。 虽然曹休自负自己和林威有不错的私人关系,可是曹休不敢保证林威一定选择自己,毕竟自己的能力比起刘长海来还是要差一些。 所以,曹休得向林威证明自己有刘长海没有的能力才是! 当然这个能力不是写写有关樱花倭岛的小黄文的能力。这项能力虽然在镇安独特,可是只要林威肯花钱和功夫,还是能派人去樱花倭岛了解一下,回来继续给他写杂书的。 而是一种,整个大乾朝除了曹休之外,任何人都没有的能力! 从后世各大历史网文里面抄发家致富,强国利民的主意! 比如《zztx》里面的木轨轨道! 关于在古代搞创造发明,后世之人总是有两个误区:一是只要是利国利民的发明都是好发明,都可以升官发财,如北宋发明神臂弓的人就因功得官;二是在古代搞发明就是奇技淫巧,是大罪,如我大清治河官员发明某某车,可节省人力,被罢官斩首。 其实这个是因为古代和后世人思考问题的立场观点不同,本质都是一样的:一个发明能省钱有用才是好发明。 发明神臂弓的北宋,北有辽国虎视眈眈,西有西夏犹如鬣狗一般,全靠精锐的步甲兵才能护的国内安全。神臂弓能够超远程攻击敌人,给步甲兵赢得布阵时间,减少步甲兵的消耗,所以虽然神臂弓造价昂贵,却是有用的发明。 而治河官员的车却是相反的情况。皇帝朝廷让他治河,一是治理黄河减少水患,二是消耗多余的汉族精壮男丁,避免汉族叛乱。而他发明的治河车造价不低,比征召来的劳力要贵的。用更高的造价,更多的资源,却只能起到一个治河的作用。这对皇帝、朝廷来说,不是奇技淫巧是什么?不杀你杀谁? 同样的道理来到大乾朝,曹休献给镇安前任知县钱大人风车,钱大人将风车献给皇帝,用来增加黄家矿产的产出,同样风车的使用并没有减少劳动力的使用,甚至因为炼铁容易了反而要增加挖矿人员的投入,所以献风车与矿务是大功一件。钱大人可以借此升官! 同样,钱大人和曹休都没有提什么全国推广的事,曹休也只是私下在镇安县附近开风车磨坊而已。 因为全国推广可能会在某些行业节省大量劳动力,而被节省下来的大量劳动力没有生存技能方式,可能会揭竿而起。那么原本算是大功的风车就会被当作奇技淫巧。 同样,就是没有这个隐患,推广先进治工具也是工部的责任,作为知县的钱大人要是推广,就等于不务正业,同样也是对工部的侵权。所以一旦推广风车,就会被有些官员攻讦为奇技淫巧。 所以,同样,曹休的木轨轨道计划很简单,沟通铁矿营到镇安县城、镇安县城到河流渡口的距离。这样可以提高铁矿营铁矿运出的速度,提高铁矿营效益,同样也等于增加的圣天子的私孥收益。 这就是地方官员的忠心耿耿是可以大书特书的功劳。 至于因为木轨轨道而失业的马车运输人员,因为只是小部分人,且主要位于镇安县境内,是镇安县就能控制住的! 至于谁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天下推广,那就是那些做阁老亲王的大人物的事了。又与曹休这个小小的胥吏有什么关系? 曹休一直在书房内写写画画,直到深夜,三位如夫人一同到来,曹休才收拾好东西,从书桌的战场,转换到另一个战场。 天色微亮,曹休看了看书桌上鼓鼓囊囊的文件袋,又看看了矮榻上玉体横陈的三位佳人,对自己的战果甚为满意。自己穿好衣服带着文件袋就出了书房。 在美婢的伺候下,曹休完成了梳洗打扮,用好早餐,摸了摸贴合放好的文件袋,就快步离开家门,往县衙赶去。 来到县衙,曹休和兵房经承张大贵打了声招呼,就来到县衙大堂与二堂门口处,对门口的门子说道:“去禀告知县大老爷,就说兵房曹休有要是禀报!” 门子乃是林威从老家带来,响当当的林氏嫡系奴仆,在曹休如此无礼,很是气恼,可是他有一副理所当然之色,又想起主子林威上任时对这个叫曹休的很是客气。也不敢托大,就急忙进去禀告去了。 过了一会儿,才气鼓囊囊的说道:“曹休是吧?大老爷现在有要事,门外候着,等候传唤!” 第432章 翦除(7) 曹休邪魅一笑,嘴角上扬,露出龙王赘婿一笑,然后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曹某就等会再来,告辞!” 门子瞬间慌了,赶紧拉住曹休的手说道:“你这是何道理?是你来求见大老爷,我替你传禀了,大老爷让你等候,就竟然要先走。等下大老爷要找你,找不到你,不就怪我胡乱传禀消息了吗?” 曹休眉头一挑,冷声说道:“大老爷有要事处理,我身为小吏不敢打扰。可是我毕竟也是兵房管年,虽然不像大老爷那样日理万机,可也是有公务在身。既然大老爷有要事,那我就先去处理其他事,等大老爷空闲下来了,再来禀告就是了。” 门子一阵慌乱,赶紧说道:“你是兵房管年你不早说,你先随我去内院小厅等待,等大老爷忙完了好立刻召见。” 曹休微微一笑,也不和门子争执,就随他进了县衙后院,在一间小客厅内等候。 刚刚曹休其实是在赌,刚刚门子在乱传话。以自己和林威的关系,就是他生气不愿见自己,但是也不会让自己在门口等候,怎么着也得让自己在客厅等候才是。可是这门子却说让自己在门口等候,显然是生气自己没有给他送门包,所以才让自己在门口等候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林威真的生自己的气,不愿意见自己,还让自己在门口等候。那样的话,就表明林威对自己的怨念怒气很深,自己还是赶紧找由头逃回张家宗家才是,等林威三年任满,自己再回镇安县衙重新混起。 毕竟,能让浦安林家嫡系气的都不顾礼节仪态,那他的怨气可就不是什么功劳能够的抵消了。 来到客厅,就有一名美貌的婢女端着一杯茶送了过来。曹休细细看了两眼,这婢女有些眼熟,似乎是当初在黄家,林威暂住的院子里见过。看来这黄家对林威也是小心讨好,他刚上任没多久,就送来美婢佳人伺候。 而这美婢显然是记不住这个在黄家做客时,曾经拜访过林威好几次的,相貌平平无奇的曹休。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就欠了一下身子,然悄然离开。 曹休在小客厅坐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名端庄舒雅的妇人走了过来,对曹休行了一礼说道:“见过曹管年,知县大人请曹管年去小书房一趟。” 曹休向妇人行了一礼,就跟着她往小书房走去。这浦安林家还是不愧是世家大户,区区一个引客带路的妇人,都是上等美色。 来到小书房门口,妇人先是停下,轻轻敲了敲门,说道:“曹管年带到。” 里面响起一声轻咳,妇人就赶紧轻轻推开门,然后站在门外做了个请的动作,请曹休入内。 曹休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轻轻的走进书房,见不大的书房内,林威正端坐在书房书桌后,拿着一本书在看。曹休赶紧躬身行礼说道:“县衙兵房管年曹休,见过知县大老爷。” “嗯,”林威轻轻嗯了一声,书本也不放下,语气平静温和的说道:“这一大早的,正是县衙忙碌的时刻,曹管年不在兵房做事,找本县有何事?” 曹休咽了一口口水,知道自己猜的没错,林威不召见自己果然是在生自己的气。看来的确是刘长海在背后使坏,挑拨自己和林威的关系。 于是赶紧跪下说道:“前些日子小人荣幸获得接大老爷上任的时候,得天之幸,听大老爷说过来县中的报复,回来之后就日思夜想。果然,愚者千思,必有一得,小人想到一个可能多大老爷大事有用的物件,特来献给大老爷。” “恳请大老爷拨繁抽闲,审核一下,也是小人的一番心意。” 林威将书放下,有些诧异的盯着曹休看了看,然后露出一副微笑说道:“长平,我不是说过没人的时候咱们就是兄弟吗? 怎么我看书的精彩时刻,一时没有顾得上你,你就跪下了,快快起来。坐下说话。” 说着就要绕过书桌,来扶曹休。曹休哪敢等林威来扶,赶紧起身,然后又在林威的诚意邀请下,坐在了书桌对面的凳子上。 林威一遍打开信封一遍说道:“当初读到长平的那本奇书时,我就觉得长平是有大才之人。没想到这才听到我的计划多久,就能拿出有用的物件来。你先坐着,我来欣赏一下长平的大才。” 然后林威拿出文件袋内厚厚的一叠文稿看了起来,越看脸上越是红润,神情越是激动。等他看完后,有拿起文稿从后到后的翻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细细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文稿放到文件袋内,然后放到一个抽屉里,面若桃花的看着曹休说道:“长平真是大才,这文稿图文并茂,内容详实,不用验证就能看出长平设计的这个东西必有大用。” “是愚兄这段时间太过忙碌,一时间冷落了长平。” 曹休内心冷笑一下,不过却表情激动的说道:“大老爷……” 林威赶紧插话说道:“长平,此处只有你我二人,我们以兄弟相称就是了。” 曹休讪笑一下,说道:“林……林大哥,只要这件东西对大哥的计划有用即可。” 林威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指了指书房角落的一幅画说道:“长平看这幅画可曾眼熟?可知道是县中谁人送来?” 曹休抬头一看,正是原本挂在悦来客栈的那幅由镇安前任知县张川达送给悦来客栈董家的锦山府黄公的字画。 便微笑着说道:“这画乃是锦山府黄公的画,和当初林大哥送我的那幅风格颇为相同。林大哥送我的画我一直仔细收藏着,而县中他人也很难得到锦山府黄公的画。整个镇安县能够寻到锦山府黄公字画的,想来也就县衙户房的刘户书有这个能力。” “哦?”林威有些好奇的看着曹休说道,“我送你的画你还保留在家里?” 曹休赶紧说道:“那画既是锦山府黄公的字画,又是林大哥送我的。我自然要保管好,当作传家宝流传下去了。怎么轻易送给他人,或者丢失?” 林威眼睛一眯,说道:“既然我送你的画还在你家,那么想来送画之人的画也不是完全可信的了。那么那人所说的你的两个小妾,都是某人的两个女儿,也是不可信的了?” 第433章 翦除(8) 曹休微微一愣,没想到这林威看起来儒雅大方,心中却那么小气,还记着当初悦来客栈之事。不过他问起佳姨娘和大丫之事,自己也不能说谎。可是直接说,也有可能会引起他的不悦。 想了想,曹休拱手说道:“林大哥知道的,小弟最爱看些杂书。曾几个某个蛮夷之主曾经说过,所谓报仇之事,最痛快的莫过于,杀其长者,奴其男丁,淫其妻女,使其整日怨恨恐惧,而不可安。” “这杀人之事,我们等乃华夏有礼之邦,不可学也。但是可以让他家男丁在自己手下给自己干活卖命,然后淫玩他家女眷。” “这个姓董的,曾经的罪过林大哥,小弟当然不能轻易放过他家了。只不过他家女眷,其妻是个白首老婆子,其媳相貌平平无奇实在下不去手。只有两个女儿还算有些颜色,自当收入房中,时时玩弄,以为大哥报仇。” “呵呵,”林威呵呵两声,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了曹休两眼,并没有接话。 曹休赶紧说道:“不过他家还有一孙女,虽然年纪尚小,不过却已显出艳美之色。小弟这就去他家将人夺来,送给大哥享用。” 林威白了曹休一眼,说道:“行了,不要在我这里说这些混账话了。你要是喜欢人家的美色,自己带回去享用就是,不要牵扯到我就是。” “对了,我让你对付这县衙里那个什么大官人的事,有什么头绪没有?” 曹休在心中给自己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林威既然继续向自己提出了这个问题,也就是说他开始倾向选择自己了。便赶紧说道:“大官人乃是世代书吏,父子两辈户书,虽然以林大哥的虎威,可以挥手就能将他撵出衙门。可是这衙中县中,不知大哥恩德的蠢人不少,可能会有蠢动,影响了大哥的大事。所以小弟计划先从他身边的人开始,将一些罪大恶极,蠢笨愚钝的先剪除掉。然后再拉拢一批没做什么错事,能听得懂道理的人依附于大哥麾下。然后镇住其他虽然听不懂道理,却没犯什么大错的笨蛋。” “然后,大哥再大手一挥,用他左脚先进入县衙,影响了县衙文风的罪名,将他乱棍打出县衙。那么县中其他人,可就不敢对大哥的命令阳奉阴违了。” “嗯!”林威点了点头说道,“果然是聪明过人的曹管年,你这计划还可以,继续实施吧。都寻到什么罪名错处时,直接禀告给我就是了。我会帮你对付他们的。” “行了,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是,”曹休赶紧躬身行礼,然后说道:“县衙书吏曹休告辞,拜别大老爷。” 然后躬着身子退出书房,然后又在负责引路的妇人的带领下离开了县衙,回到大堂院子的兵房里。 林威在曹休告辞时,就拿起了桌子上的书,等他走远了,才将书放下,然后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轻轻一推桌子边的一个书架,一个暗室赫然露了出来,里面走出一个中年雅士,正是县衙典史周典史。 周典史向林威行了一礼,然后就在林威桌子前的凳子上坐下。 林威看着周典史说道:“周叔,你觉的这个小吏怎么样?” 周典史想了想说道:“我来镇安县也有段时间了,可是从我来之后,这个曹休就请假去了乡下,似乎在有意避开我。不过居我收拢的那人说,曹休这人有些小聪明,遇到困难总能找到一些新奇的角度去解决问题。” “当初县中有人利用先人留下文书未用标点的漏洞,想要拿回曹休他朋友岳父租住的房子。没想到曹休让他朋友不从文书上下手,而从孝道下手,逼得那人只能弃房保命。” “就是去年的张川达之案,也是从一个扶人撞人的案子开始的,曹休也是让人不要管案子的真假对错,只是抓住张川达问出的“”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这句话。将他定义为一个不知道华夏文化传承、不懂儒家教育、不习太祖训导,不懂圣天子圣意的不忠不孝的悖逆之人。” “所以,要用此人,无需担心他是否能做到要他做的事,只要担心他是否会反噬即可。” 林威微微一笑,然后点头说道:“这事我自有防备。没想到当初为了解惑来到这镇安县中,竟然还能认识到这么一个有趣的小人物。不过小地方的人终究是小地方的人,既是聪明但是也是聪明的有限。” “你我只需要略施小计,他们就忍不住自相争斗。那姓刘的年纪大,经历的多,还能忍得住。我这长平小弟可就是年轻气盛了,只需要略施小计,就能让他迫不及待的行动起来。这下长平小弟动手了,我看这姓刘的还忍不忍的住!” “对了,有没有让小马先离开镇安县城?” 周典史点头说道:“大人放心,我安排小马动手的时候,就让他成功之后去锦山府黄家庄园里躲起来。不过,大人这计谋也是厉害,通过对姓董的下手,然后再疏远姓曹的,逼迫他主动对姓刘的下手。真是直窥人心。” 林威依然笑容满面,说道:“先圣有云,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无论是长平小弟,还是那个什么大官人,他们都是小人物,做事自然要担惊受怕考虑繁多才行。他们又奉行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懂得什么时先发制与人,后发者制人的道理。” “同样,他们又处于竞争态势,稍微风吹草动就会认为是对手动手了。我让小马对姓董的动手,又对长平小弟疏远,以长平的角度来思考,虽然知道除了刘大官人先动手了外,还有其他可能。但是他只能优先考虑是刘大官人动手了!” “因为只有刘大官人和他之间的争斗才是你死我活的争斗。我等又不可能抢他那个胥吏的位置,我们动手只是逼迫他,利用他而已。” “额?”周典史愣了一下,说道:“大人说,这个曹休有可能猜到这一切是大人的安排,只是为了逼迫他先动手。而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只有先对刘长海动手这一条路。所以不敢在大人面前表现出,已猜出是大人的安排。只能表现出他认为是刘长海先动手了,他才动手的?” 林威微微一笑,说道:“我也不确定,他有可能猜到了,也有可能没有猜到。可是无论猜到,还是猜不到,他不都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择吗?” “那刘长海那边我还继续联络吗?”周典史也跟着笑道。 “继续联络着呗,反正无论是六房联盟的领头人,还是县衙中赫赫有名的曹管年,都是可以骇鸡立威之人。” 第434章 翦除(9) 这次曹休集合李万斛和董雍的地方没有选择那家小酒馆,而是选择了一间隐藏在小巷子里的小院子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耀在曹休手中的纸上。上面赫然是李万斛、董雍两人写的有关陆远的调查,上面写了好几条,都将陆远的身份,指向白莲教余孽。 比如,快步众人虽是上下级同僚,可是下值回家之后,都是各过各的,就是有来往,也是偶尔的三五人小聚而已。大的聚会,都是整个快班一起的聚会。可是这个陆远,每天下班之后,也是有十几个人跟着他回家。或者说,就是有十几个人和他住在一起。 曹休自然知道,他们都是饿虎山一伙,自然要同住一起。可是在常理里,怎么会有十几个非亲非故的人住在一起? 而且他们为了避嫌,都是回家之后,再偷偷聚集到陆远家中! 这种私下聚会,不是正好符合白莲教这些邪教的路数吗? 同时,他们私下聚会,也多有筵酒,喝的兴起也会燃起篝火庆祝。曹休知道这是他们在饿虎山留下的陋习,可是这不巧了吗?白莲教和另一个魔教明教也相互学习混合过,所以白莲教也有崇拜火的习俗。 不过,这条条件件,似乎终是差了点什么。 曹休啧啧了两声,说道:“辛苦两位了,不过,这里面是不是差些什么?既然他们是白莲教余孽,他们私下里不拜明王,不拜无生老母吗?” 李万斛、董雍两人面面相觑,自己只能尽可能将陆远他们的不合理行为往白莲教余孽身上靠。他们不是真的白莲教余孽,自己也没办法将他们变成白莲教余孽,他们不拜无生老母,自己也没办法让他们拜无生老母啊。 看着曹休含笑的看着他们,董雍突然醒悟,然后说道:“他们拜明王,拜无生老母,小人亲眼所见。” “哦?”曹休笑着看着董雍,说道:“你真的亲眼所见?有何担保?” 董雍咬了咬牙说道:“小人确是亲眼所见,小人敢用项上人头担保。只要让小人去搜他们家,一定能搜出什么明王佛像,无生老母的佛像。只要让小人去搜他们家!” 曹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万斛,说道:“万斛,你怎么说?” 李万斛也醒悟过来,赶紧说道:“小侄也用项上人头作保。要是我和董雍诬陷陆总班头,就请曹大人将我们的头颅砍去,以敬国法。” 曹休满意的走过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道:“你们下去准备准备吧,等过两天我就禀明大老爷,然后让你们带来土兵营弓兵手去搜查陆总班头家里。要是到时候你们没有准备好,没有搜出来,可就闹了笑话。我也只能用你们的人头来向陆总班头赔礼道歉了。” 两人向曹休行了一礼,就缓缓退了下去,只留下曹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而此时,城东刘家的府院内,刘长海看着接替刘泉在自己身边充作亲随的汉子,皱了皱眉头说道:“二老爷人呐?我让他伺机将那姓曹的除去,他到底行动了没有?” 亲随赶紧行礼说道:“禀大哥,二哥前两天还派人传来话,他这几天一直在那姓曹的身边伺机刺杀。可是那姓曹的狡猾的很,很少一个人单独出门,而且他身边的神秘剑客也端是厉害,二哥说也没有太大把握。” 刘长海闻言眉头一挑,说道:“我早就让老二去对付那姓曹的,老二一直推说没空。还说姓曹的身边的神秘剑客只是宝剑锋利、剑法高超而已,有软甲护身就能轻松对付。我好容易给老二弄来上等软甲,他又跟我说这这神秘剑客端是厉害,他没有太大把握了?” 亲随尴尬的说道:“二哥说,前段时间他的确找到机会抓到姓曹的落单的时候,没想到那姓曹的虽然瘦弱,却一身怪力,二哥一时不察,被他打中一拳。后来他身边的神秘剑客过来,二哥因为受伤,有些敌不过他,只能先行撤退了。” 刘长海冷哼一声,说道:“我看老二是故意的,就是不想帮我而已。他在江湖乱逛,不知道这县衙的凶险。新任的知县大老爷虽然年轻,可是家学渊博,手段高超,正在挑拨我和那姓曹的拼斗。” “我是老江湖,自然不会上他的当,可是姓曹的那个小子只有一些小聪明,仗着身后有些背景,做事又是鲁莽任性。他随时可能被新任大老爷挑拨的对我下手,到时候我就只能反击。这一来二去,伤的都是县衙的胥吏衙役,到时候就会被新任大老爷轻松将其他人拉拢过去!” 那亲随也不明所以,只能低头不说话,刘长海气的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这是从院子边上走上一人,正是县衙吏房经承褚勋衾,他刚刚一直在院子里听刘长海和亲随对话,就疑惑的说道:“这新任大老爷是浦安林家嫡系,来镇安就是镀金的。咱们配合些,让他立些功劳就是,他为什么非要逼着咱们和姓曹的相斗,咱们为什么不能俩手将新任大老爷推上去?” 刘长海叹了口气说道:“你也是多年的老书吏了,怎么也这么糊涂?大老爷想要高升,想要在县中立功劳,固然需要我们的配合。可是,他是世家子弟,少于做事的,他更需要的是周典史的配合!” “周典史堂堂一介举人老爷,来镇安县做一任典史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接手镇安县知县的位置了。所以为了能够得到周典史的配合,大老爷自然要借着他的权势,为周典史扫清今后的障碍。周典史要做知县可是要做很多年的,咱们能联手推大老爷上位,还能推周典史上位不成?” “所以啊,他必须将县衙中能够聚众的我,还有曹休给弄出县衙才行!” 褚勋衾讪笑一下,说道:“刘兄也太高看这曹休了吧。刘兄能聚众,能的大家信任,是刘兄能力强,又顾着下面的兄弟。曹休他一个愣头青,被刘兄哄着当了几次出头鸟,有什么资格聚众?你要说乐勇,我还能信几分。” 刘长海看着褚勋衾,叹了口气,说道:“因为他年轻,他会挣钱,而且还出手大方!” “他年轻,也就说他不光能够护住现在跟他的人,还能护的住这些人的子侄,大家谁不想将来能够把位置稳定的传给子侄晚辈?而且他还能挣钱,原本镇安的煤炭市场鱼龙混杂,谁也无法统一。可是他能造出一个风车,就让工坊统一了县中用煤市场。每年七成的分红,给县衙能带来近十万两的白银,谁不当他是个财神爷?” “而乐勇,搞一个王中昆都差点失手,县衙里能有几个服他的?” “所以,除了我们这几个还在位置上的,谁不想将来跟着他?” 第435章 翦除(10) 褚勋衾想了想,觉得刘长海说的很有道理,皱着眉头说道:“照刘兄这么说,这姓曹的在县衙崛起之势就没法阻拦了。不过,既然大老爷也想着将那曹休踢出县衙,咱们为啥不和姓曹的联手。不说对抗大老爷,就是共同进退,不让大老爷这么轻松就将咱们撵出县衙也是好的。” 刘长海苦笑一下,说道:“咱们这新任大老爷手段高超的很,刚到县中时,就对那曹休表现的十分友好,而来到县衙又摆出冷落他的态度。这若近若离的手段,最是能对付曹休这等小年轻了,我猜曹休那小子多半已经中了大老爷的计了。咱们现在要想的是该怎么对付曹休的攻击吧。” 褚勋衾想了想,说道:“那曹休能有什么攻击手法,多半是对刘兄的亲信下手。这段时间得让老王他们小心些才是。” “不过,咱们也不能束以待毙,既然和曹休没有联手的可能了,那就不用客气了。曹休这边现在都是一些小人物,最重要的也就是刑房经承乐勇了。咱们安排人对乐勇下手,找他利用刑房经承权力之便,妨碍司法的事捅上去如何?” 刘长海皱了皱眉头,说道:“我就是不想陷入这种,互相攻击,伤害县衙中人,才不愿意和曹休争斗的。可是,既然曹休多半要中大老爷的计了,那咱们也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不过对付乐勇,也不好用妨碍司法的事,毕竟这种事一般都会涉及县中不少的人。不如寻些他平日里说县衙不好的牢骚话,想来他之前又被吓跑过,这些话一定说了不少。罪名不大,但是将他开革出县衙的罪名也够了。” 褚勋衾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么就得启用咱们在乐勇身边的人了。” 刘长海点头说道:“事到如今,也就启用吧,等这事了,给他安排一个好位子。对了,既然启用这个人了,让他再打探一些事。” “曹休这小子前段时间离开县衙,到底去了哪里?我不信他真的是在张家宗家陪媳妇。” 褚勋衾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刘长海交给褚勋衾一个联络隐藏在乐勇身边的人的方法。随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褚勋衾就离开了。而刘长海看着半空,眉头紧皱,喃喃自语道:“老二,你到底什么意思?” 而褚勋衾离开刘长海家后,就来到一个隐蔽的小院子里,然后见了一个隐藏在院子里的人。 过了一个多小时才从院子里出来,喃喃自语说道:“没想到刘长海在乐勇身边安排的人竟然是他,要是不是刚刚和他聊了这个事,我还猜不出来。” “不过,既然那人是刘长海安排在乐勇身边的人,不知道我身边的谁是刘长海安排的人。不过,刘长海能将联系这个人的任务交给我,也就说明他对我还是信任的。” 说着,苦笑的摇了摇头,然后快速离开,回到家中。 第二天,褚勋衾在县衙愰到中午,然后就又去了那个隐蔽的小院子里。过了一段时间后,就拿着一个文件袋急匆匆的出来,然后往刘长海家中走去。 这几天刘长海也忧心忡忡,也就没有在县衙多待,将户房中的事安排给两个管年后,就回到家中,然后将属下依次叫来谈话。 等刘长海听到褚勋衾来访时,就和属下聊了两句,让他回去后,快步的走到褚勋衾等候的院子里。不过来到院子门口时,刘长海停了下来,整理衣物,让呼吸平缓后,就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院子。 “褚贤弟,昨日我才告诉你联络乐勇身边之人的办法,今天你就打探出来消息了吗?” 褚勋衾拱手说道:“这都是因为刘兄安排的人员得当。我昨日联络他后,他就说岂是平日里他都会对相关事项进行多方打探,随时准备为刘兄效力。不过是因为一开始他不知道我联系他是何事,所以他没有将相关东西带在身上。” “而昨晚他回去之后,就赶紧将刘兄想要的东西整理出来,然后今天中午又送给我。然后我就赶紧将文件给刘兄送来了。” “话说刘兄的本事还真是让人佩服,谁能想到乐勇最信任的王启年,竟然是刘兄安排的人。也怪不得当初刘兄可以轻松的就能引导那个叫董平的,找到乐勇杀害于家幼子老仆一行人的证据。” 刘长海抚了抚胡须说道:“褚贤弟缪赞了,其实也不是我的本事,主要是先父在时布的一些局。我只不过是对先父布好的局善加利用而已。” “当初我就觉的这曹休不是好相与的,不过他背后有人,不好直接对他下手。所以当初我故意引到董平那个憨货,去揭发乐勇派人杀害于家幼子老仆一行人的事。好将乐勇撵出县衙去,让曹休在县衙中少了引到之人,和最重要的助力。” “不过谁能想到,那曹休竟然能够认识东辑事厂番事,还能让东辑事厂的人替乐勇将案子完结掉,又让乐勇回到了县衙中。不过,这次再讲乐勇从县衙撵出去,我可就不会再给乐勇重新回来的机会了。我就不信,曹休还能再找东辑事厂的人来,给乐勇平事!” 说着,刘长海将褚勋衾手里的文件拿出来,看了看,然后笑了起来,说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谁能想到,我只是想着让人打探一下这个曹休前段时间是不是真的去了张家宗家,竟然找到了将曹休直接撵出县衙的办法!” “哦?”褚勋衾好奇的说道,“是吗?这个文件拿到后,我就赶紧送来了,还没看内容呐。到底是怎么一回儿事呀?” 刘长海点了点头说道:“褚贤弟你不知道,这里除了有乐勇平日里对县衙众人的抱怨之语,甚至还有乐勇对新任知县大老爷的不满之语。” “更重要是还计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这曹休将他妻子送到张家宗家的第二天,就从张家宗家离开,然后就失去了踪迹。然后更巧的是,在两天后,距离张家宗家三十多里外的西山镇,一个失踪了一年多的人竟然突然又出现了。” “更更巧的是,这个人也是姓曹名休,是个有秀才功名的少年郎。据说还和咱们的曹管年有七八分相似。” “你说,这事巧不巧?” 第436章 翦除(11) “什么?” 褚勋衾一脸惊讶的看着刘长海,一脸的不可置信。 “刘兄的意思是,这曹休竟然想要冒充他人?他可是县衙最年轻的管年,县衙中最有前途潜力之人。就算接下来他不努力,只是在县衙混日子,光靠混资历也能当上一房经承。” “只要好好努力,十年后接替刘兄,成为县衙六房联盟领导者也不是不可能的。他放着好好的一个县衙管年不当,他去冒充一个酸秀才。他想干什么?” 刘长海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褚贤弟啊,咱们都是胥吏世家出身,所以觉得做一个书吏,成为管年经承才是最重要的。可是咱们还是小看了曹休这小子,他的心更大。” “他不光想要做一个有权有势的胥吏,他想做一个官老爷!他冒出了秀才身份,就可以入国子监,然后国子监毕业后,就有可能当官。所以,他要的是做官,甚至还是知县大老爷!” 褚勋衾目瞪口呆,无以言表。 刘长海却笑了笑,说道:“不怕他野心大,就怕他老实做个胥吏。他又年轻,又有挣钱的本事,出手也是大方,他要是老老实实一心在县衙发展。我又能将他怎么办?” “只能看着他一点一点将县衙中的人都拉拢过去,然后将县衙中六房联盟的位置让给他。现在好了,他既然做出了冒充他人的事来,那就等于背叛了县衙中人,也让我等有了可以举报他的理由了。” 褚勋衾想了想也是这样,点头说道:“刘兄说的是,那我现在就去安排人去举报曹休。” 刘长海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褚贤弟不要急,你要知道这冒充他人的身份,应该是曹休最看重的一件事了。我们举报了,断了他的念想,那么就等于完全得罪他了。” “你要知道,就算我们把他弄出县衙,他背后的关系还在。甚至他还有一块东辑事厂的腰牌在,一但和我们鱼死网破,以死相争,咱们都落不得好去。” “再说了,他冒充他人身份这事,最恼怒的人不是我们,也不是知县大老爷,而是张家人才是。” “张家人?”褚勋衾想了想,然后惊喜的说道:“刘兄果然厉害,这其中关系一下子就被刘兄想到了。” “这曹休虽然现在是胥吏,可是身为县衙兵房管年,加上有资格成为县衙某房经承,接任刘兄的位置。也算得上张家的乘龙快婿了。” “可是他用别人的身份而活,就算做了官,做了知县,也与张家没有半毛钱关系了。张家之女是胥吏曹休的正房妻子,可是与官员曹休没有半毛钱关系。” “就算胥吏曹休和官员曹休是一个人,可是在法理上是两个人。除非张家不顾脸面,先将女儿和胥吏曹休和离,在嫁给官员曹休。一女二嫁,与乡间村民之女何异?张家这世袭罔替的勋贵身份可就丢人丢大了。” “更何况,这曹休冒充之人,可能原本还有妻子。难道让张家之女去做小妾吗?哈哈哈哈。” 刘长海也微笑的点头,说道:“所以,我们不必去揭发曹休,只需要将这信息告诉张居光张三爷就是了。” “说来也巧,今日张三爷就在县城中,晚上我们也要一聚,到时候我将这事透露给张三爷就是。” 两人相视而笑,开心的猜想张三爷知道这事时会被气成什么样。 于此同时,在县衙不远处城西的一处院子里。 曹休正坐着悠闲的喝着茶,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自以为隐秘的冒充他人的事已经被别人知道了。 曹休冒充西山镇曹休之事,也只有曹佣和毛小虎知道而已。而曹休由于要用到张家的一些关系,所以用张荆楚做过一些事。 不过,曹休虽然没有告诉张荆楚做那些事是为了什么,可是怕他能够从中猜出什么,所以又用了协助曹佣办理入国子监的事,让张荆楚去了京师。 只是,曹休虽然听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可是做事时却自以为可以瞒过别人。不知道自己冒充西山镇曹休之事,已经被自己的对手刘长海知道了,还要被他透露给自己的岳父张居光! 曹休看了看恭恭敬敬站着的董雍李万斛两人,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说道:“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李万斛赶紧说道:“启禀大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大人让我们去陆远家里搜查,一定可以在他家搜到能够证明他们是白莲教余孽的证据出来!” “哦?”曹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可想好了,要是没有搜到证据,可就是诬陷快班总班头的罪过。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帮你们讨过处罚的。虽然不会是斩首示众,大老爷为了面子上过的去,也会打个三五十大板的。” “这县衙的大板可不好受啊。” 李万斛董雍对视一眼,赶紧说道:“小人一定能搜出证据的!” 曹休点了点头,就让两人先去城外土兵营等候,自己要拿着他们的侦查文书,前往县衙,向知县林威禀告,从他那里拿到搜查陆远的手令。 虽然说曹休本身就有侦办白莲教事的职权,可陆远毕竟是县衙快班总班头,要是曹休不经过知县林威就将陆远抓了,那就等于和知县林威撕破脸了。 要是知县是普通官员也就罢了,林威可是进士出身的知县,还是蒲安林家嫡系子弟。给曹休十个胆子,也不敢撕破脸啊。 等两人走后,曹休就赶紧出了院子,向县衙后院门走去。今日妻子张玉静的父亲、张家宗家三爷、曹休的真正岳父张居光来县中办事。曹休作为女婿,必须得晚上好好接待一番。 原本曹休以为见到林威会费一番口舌,谁知道林威看了看曹休呈上来的文书,就给曹休批了一个带领县衙土兵营抓捕县衙快班总班头陆远的文书。 然后还好奇的问道:“长平,听说你是镇安张家宗家老三张居光的女婿?” 曹休赶紧说道:“启禀林大哥,小弟也是侥幸,得了张家看重,张三爷才将女儿嫁给小弟的。” 林威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来,张老三还真是长平的岳父了。刚刚他来拜访时,看在长平的面子上也应该和善一些的。这样吧,晚上长平接待张居光的时候,替我好好敬他几杯。” 张家也只是县级勋贵而已,和蒲安林家比起来,可就差远了。也就是林威正好在镇安为知县,否则张居光是没有资格拜见他的,也只有张家宗家家主张居大才有这个资格。 第437章 翦除(12) 话说张居光从县衙出来之后,想起自己一个往日在县中行走,都是别人小心翼翼的奉承自己。就算号称镇安无印之令,六房三班之主的刘长海,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也要客客气气的。 整个镇安县中,也就自己家大哥家主和镇安曹家家主能够压过自己一头。 可是面对这新来的知县,来自蒲安林家的林威,自己却只能小心的奉承。甚至自己这次来县衙,就是为了对新任知县林威表示自己家的敬意,专门过来拜访问好的。 想镇安以往历任知县,到任后都需要送拜帖到张曹两家拜访。而面对知县林威,张曹两家家主除了在他上任时亲自来迎接外,还得派家中重要人物,轮流定时前来拜访,以示敬意。 还好,林威颇有大家族子弟的风气,没有对自己表现出轻视。 等张居光来到县衙外的街道上时,亲随赶紧将骏马牵来,张居光一个跃身就跳到马背上。 亲随将马牵好,扭头恭敬的问道:“三爷,咱们下一步是去哪里?” 张居光想了想,说道:“这天气还好,而我晚上还得再见一个人,也不好回去。这个时间翠香楼也没开门,咱们就随便巡家戏院听听小曲算了。对了,有人去曹休那里通知他,我今晚要在他家休息。” “咱得去他家看看,看看静丫头不在,他有没有老实的在家里。不要静丫头回娘家养胎,他又纳了几个小妾。” 亲随讪笑一下,赶紧说道:“启禀三爷,已经派人去姑爷家通知姑爷了。不过,要是三爷真想去看姑爷老不老实,咱们不应该突然拜访吗?提前通知了姑爷,不是等于提醒了姑爷吗?” 张居光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家伙,故意的吧。咱也只是说笑一下而已。” “虽然说他是我最疼爱的静丫头的夫君,可是这男子汉大丈夫,只要他身体扛得住,纳个二三十个小妾也就随他了。他只要好好对静丫头就是。” “走吧。” 于是张居光便领着一众亲随,在县中随便寻了家新来的戏院。因为时间还早,戏院人也不多,张居光便大手一挥,包了全场。 一直到了下午时分,张居光才有些无聊的从戏院出来。 正想着该去何处时,却见一个精瘦汉子迎面走来,然后拱手说道:“县衙快班衙役刘泉,奉我家大官人之命,恭请三爷到五神楼一叙。” 张居光看了看这人,正是往日里整日跟着刘长海,前段时间被他奖励个快班衙役的身份。 心中有些不悦,自己是随便找的地方听戏,刘长海的人竟然能够找的到,多半是自己进了县城,他就安排了人手盯梢。不过,张居光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悦,而是有些好奇的问道:“不是约定好今晚相聚的吗?怎么刘大官人又要提前相见了?” 刘泉面露为难之色,说道:“我家大官人只是说,想起一件要事,想要和三爷相商。具体什么事,大官人倒没说清,还请三爷见谅。” 张居光点了点头说道:“算了,不知道刘大官人又有什么事,我也不为难你这个传话的了。走,去五神楼。” 张居光最后一句话,是对自己的亲随说的。 五神楼乃是〈五通神〉组织最常用的聚会地点,山姑庵只是众人偶尔的聚会场所。张居光的亲随,和刘泉都是经常跟着各自的主人来五神楼的。 所以张居光点头应下,两人就在前带路,向五神楼走去。 来到五神楼,张居光走进平日里大家聚会的客厅,发现客厅里只有刘长海一个人在。就有些好奇的便往里走,便问道:“刘兄,你这是有什么私密的是吗?怎么他们三个都不在,只有你我两人?” 刘长海起身迎接张居光,并在他走到座位前时,再同张居光一起坐下。然后笑眯眯的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因为我最近得到了一些私密的消息,而这消息又涉及张兄的家人,所以只能提前请张兄到来,咱们私下里说道说道了。” 张居光皱了皱眉头,说道:“敢是我哪个不成器的儿子,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落到刘兄手里?” 张居光有好几房小妾,也都颇受他宠爱,所以除了张玉静外,张居光还有好几个儿女。除了两个嫡子被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外,其他儿子都是让他们随意生长,不怎么教育。 不过,虽然张居光没有亲自教育,但是张家也是有族学,用来管教家中小辈的。只是张居光也不确定,有没有儿子会做犯法之事,故听刘长海这么一问,就如此说道。 刘长海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张兄这话说的。张家乃是县中世袭罔替的勋贵之家,家中晚辈都是经过张家族学教导出来的,怎么会做什么违法乱纪之事。” “就算有个别子弟,因为性子单纯,受人引诱,做了些不好的事。咱们县衙也是秉承法理,主要处理引诱他人犯法违禁之人,对于受引诱之人,还是以训导为主的。” 张居光点头,然后笑着说道:“听刘兄这么说,我也就安心了。张家毕竟这么大,难免会有个别子弟行错走差的,将来也少不得刘兄庇佑了。” “不过,既然不是我家不成器的儿子,那是我的那个家人,做了坏事?难道是……” 张居光一下子也就想到自己的女婿曹休。不过心中却对刘长海生出一丝嘲讽之意。自己的女婿曹休也是县衙中人,和刘长海有相争之势。 按理说自己应该帮助自己的女婿才是,只不过因为张居光又代表张家,代表县中士绅,参加刘长海的这个〈五通神〉组织。所以不好下手帮自己的女婿。 可是,刘长海这话的意思,是要自己为了他,为了〈五通神〉的组织,对付自己的女婿不成? 想到这里,张居光扭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刘长海,看他能够说出什么话来,让自己不帮自己的亲女婿,而选择帮他。 没想到,刘长海见状,也不说话,只是把一个文件袋递给张居光,然后示意张居光看里面的文件即可。 张居光冷哼一声,接过文件袋,将里面的文件拿出,然后一副懒散的姿态翻看了起来。不过,张居光没看几页,就坐直了身子,面色严峻的看了起来。 其实文件袋虽厚,里面的文件虽多,但是内容却不多,多的是一些文件准确性保证而已。 主要写了,西山镇有个有秀才出身的少年郎君,因家穷外出经商。去年四月份从县城出发,经过饿虎山后就杳无音讯,直到今年三月份才突然出现。 而这少年郎君年约二十,体态消瘦,相貌平平无奇,看起来颇为瘦弱。他更有一房美艳的妻妾居于家中,更重要的是这少年姓曹名休! 第438章 翦除(13) 张居光能够代表张家宗家,能够代表镇安县士绅,除了他是张家宗家的嫡系子弟,张家宗家家主同父同母的弟弟外,也因为他的聪明才智。 刘长海将文件交给张居光时,自然把原本的调查结果:县中胥吏曹休欲冒充西山镇秀才曹休的身份,给拿了出来。因为他相信张居光看到相关内容就能自己推理出相关结果,而将结果呈现给他,远不如让他自己推断出结果,更让他信服! 张居光眼睛微微眯起,想起来女婿曹休将女儿送回家中后,就借故县中还有事需要他处理,然后离开了张家宗家。而张居光其实也通过张家在县中的势力,知道了女婿曹休离开张家宗家之后,没有回县城。但是张居光原以为,是曹休娶了高门之女,平日里生活可能有些不惬意,想趁着将妻子送到娘家的机会出门放松闲逛,也就没有多想。 就算张居光再聪明才智,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猜测女婿曹休离开张家宗家,没有回县城,是跑去冒充他人的身份。 现在,证据摆在面前,张居光不得不信,自己的女婿,花花肠子还挺多。 可是? 难道就因为女婿的背叛行为,就要将帮助这刘长海,对付女婿吗? 突然,张居光想到自己拜见新任知县时,浦安林家嫡系贵子林威林大老爷故意谈起自己的家庭,故意引出自己的女婿曹休就是他的旧识,有故意好好的夸奖了曹休一番。 便有些疑惑的问道:“刘兄,这文件袋的内容虽然算不得什么隐秘之事,可是这事发生在西山镇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刘兄是怎么这么快就得到消息的?” 刘长海抚着胡须哈哈大笑,说道:“说句不怕长兄嘲笑的话,我刘家乃是镇安胥吏世家,我们父子也是两代户房经承。虽然不能和张曹两家这样的世袭罔替的勋贵相比,但是这县衙之中发生什么事,还是瞒不过我刘某人的。” “长平小哥,虽然是张家贵婿,可是他也是县衙书吏。他的事想瞒过别人容易,想瞒过我刘某,可就有些难度了。” 张居光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冷笑,“刘长海这话也太过吹牛了吧。听林威的话,无缘无故的夸奖曹休这小子,并说让我们翁婿同心。在听姓刘的这话,其中必有蹊跷啊。” 不过,张居光虽然感觉有些蹊跷,也不会表现出来,只能将文件放在自己桌子面前,低声用失落的语气说道:“没想到是我这不成器的女婿,让刘兄见笑了。” 刘长海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后仰,说道:“张兄也不必如此伤心,我想长平小哥儿应该太过年轻,一时没有想到其中的得失。张兄回去好好教育一番也就是了。” “只是,这事还需要张兄好好告诫一下长平。俗话说得好,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长平怎么说现在也是兵房管年,算的上县衙胥吏领导了。做事怎么还能如此毛毛糙糙,这种事都能让人轻易侦查的到?” “要知道,身为胥吏,竟然打起了冒充读书人的主意,被身为读书人的大老爷知道的,还能落得好处?” 张居光平静的看着刘长海,点了点头说道:“刘兄此言有理,我知道了。” 刘长海的意思很明显,因为曹休是你的女婿,所以这件事就由你来处理了,让曹休不要再继续做冒充读书人的梦了。 不过,这个事虽然交给你处理了,但是我手里还是握着他的把柄了。他需要自己处理掉自己的一些下属,不要给自己造成威胁。反正他这些下属也不是完全听话,他这么隐秘的事,自己都能打探的到,可知他的下属里有出卖他的人。 刘长海的意思很明显,理论上如此做也是对张家最有利的。不过张居光心中却在犹豫不决,身为县中勋贵,张居光自然不怕揭穿了曹休冒充他人之事,被曹休记恨。而是因为他是女儿的丈夫,自己揭穿他,断了他的念想,他会不会因此而生女儿的气? 更重要的是,刘长海为什么要把这事告诉自己? 他现在和女婿曹休是相斗之势,能掌握女婿曹休的犯法违禁之事,应该揭穿曹休,让曹休被知县林威给撵出县衙,失去和他相争的根本。 可是他为什么不揭穿曹休? 而且他为什么现在要告诉自己,想让自己去揭穿曹休? 按刘长海的性格,应该用这件事要挟曹休,逼迫曹休加入到他的阵营,为他所用才是。怎么会想着让自己揭穿曹休,让让自己去逼迫曹休,去向他低头赌输。他不怕自己一时恼怒,直接揭发曹休,让曹休失去在县衙的职位吗? 难道是曹休和与刘长海的相争之中占了先手,所以刘长海才如此应对?他逼迫不了曹休,所以让自己去逼迫曹休?就算自己恼怒了,揭发曹休,让曹休被撵出县衙,对他也是有利的。 想到这里,张居光看向了刘长海。身为县中世袭罔替的勋贵,竟然和一个胥吏称兄道弟,还加入他的组织。还不是因为刘长海父子两代在县衙经营,掌握了六房联盟,又借用县衙的职权,逼迫县中勋贵士绅豪族向他低头。 如果女婿曹休能够斗的过刘长海,今后勋贵士绅豪族们不就不用害怕刘长海的威胁了吗? 就算曹休接替刘长海,继续掌控六房联盟,逼迫县中勋贵士绅豪族。可是曹休毕竟是自己的女婿,和曹休联手,张家宗家不但不需要担心曹休的逼迫,还可以借用曹休的势力,压迫其他士绅豪族。 想到这里,张居光觉得,暂时容忍一下曹休,也不是不可以的。 便对刘长海说道:“小婿的事,某自会处理,而县衙之中,就拜托刘兄帮衬一二了。” 刘长海闻言,以为张居光被自己说服了,便抚须笑道:“张兄放心,只要长平在县衙好好努力,等我告老离衙之后,这镇安县衙自然是由他这样的年轻才俊接手县衙之事。”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而这时,关着的门突然被推开,却见刘泉带着一个一身快班衙役衣服的人冲了进来,而张居光的亲随也跟着进来。 那一身快班衙役衣服的人跪到刘长海面前,哭喊道:“大官人,你快救救我们家大当家的吧。刚刚那个叫曹休的,带着好几十人冲进了我家大当家家里,将我们一众兄弟抓起来了。” “说我们是白莲教余孽!” 第439章 倒刘 听了林威的话,曹休讪笑一下,张居光是自己的岳父,而自己和林威兄弟相称。那么张居光理论也算是林威的长辈才是。 不过,林威像称呼一个普通乡下汉子一样,称呼张居光为张老三。曹休也不敢说什么,毕竟所谓兄弟相称,只不过是林威的癖好而已。林威有资格称呼张居光为张老三,没称呼张居光为张三,已算是给曹休面子了。 看曹休如此,林威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将盖了大印的文书递给曹休,然后说道:“好了,长平,赶紧去做事吧。你身负防备白莲教之事,可不能让白莲教余孽逃掉,更何况堂而皇之在县衙担任要职。” 曹休赶紧行礼说道:“曹休领命。” 然后就拿着文书,退步离开客厅。出了县衙,曹休就骑上骏马往城外土兵营赶去。现在曹休算是身负军令,也就不怕有人举报他骑马之事了。 而土兵营里,董雍李万斛已早早带着曹休的命令过来,武诵等人也都准备好了。挑选的都是之前的老弓兵手,还有围剿饿虎山时有立功表现出色之人。 去围困某大户人家,虽有一丝危险,可也是挣大钱的好机会! 上次土兵营最受人敬仰的主吏曹休曹大人,可是带着众人发了好的一笔财富。 见土兵营弓兵手士气高昂,曹休满意的和武诵一起给众人安排任务。首先是从三个都 挑选出最精锐的弓兵手六十人,充当围攻陆远家的主力。三都剩余的人则被曹休分为 四队,每队都是三都混合组成,负责城门四门的把守。 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曹休让武诵将六十个人分散开来,打扮成普通民众的模样, 分批潜到陆远家附近,等候曹休的命令再集合起来。至于把守四门的人员,则等曹休 等人都出发后,再拿着曹休的手令,接手四门的把守。 ?等安排好之后,曹休就又回到了县中,不过并没有回县衙或者家中。而是来到了距离陆远家不远的一处小酒楼中。 酒楼不大,一楼是大厅,二楼隔了几个雅间,三楼颇小,就就只设了一间。曹休去县衙前,就安排人将整个小酒楼给包了下来。 所以曹休来到小酒楼时,酒楼里没有什么人,只有三楼有一名中年剑客! 正是之前曹休在乐勇家不远的巷子里遇到的那名剑客! 也是曹休真正下定决心开始着手准备对付刘长海,翦除他身边人物的人。 曹休拱手说道:“见过刘兄,有劳刘兄久等了。” 中年剑客看了看曹休,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刚来没多久,算不上久等。曹管年往返县衙县外,又是申请手令,又是安排人手,才是辛苦了。” 曹休随意的坐在中年剑客对面,打量了一下桌子上的酒菜,几乎都没动过。不知道是酒菜上桌没多久,还是这酒菜上桌后,中年剑客就没怎么动过。 就随意的倒了一杯酒,喝下去后才笑嘻嘻的说道:“都是一些碎屑杂事,算不上辛苦。那陆远乃是饿虎山大当家的,而他身边人物也都是饿虎山的头目精锐。我调集的拿着弓兵手虽然也算训练有素,可是只能在战阵上有些用处。” “而陆远等人除了战阵之法外,也会不少江湖功夫。到时候还得依靠阁下,还有阁下这边的一众高手了。” 中年剑客点了点头说道:“这陆远确实有些功夫,之前我和他也交手过几次。不过因为都是切磋而已,所以他也没用太多杀招,我自然也让了他几分。这次趁着真的动手,我倒要试试陆大当家的真功夫。” “不过,咱们丑话可说在前头,我这一出手,也就再也藏不住了。也就是说,我和他之间隐藏了几十年的矛盾可就彻底展露出来了。” “事后,你要是不按咱们之前约好的,给我在县衙安排好位置,我可就不客气了。到时候哪怕你身边的那位神秘剑客过来,我也要取你性命。” 曹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阁下放心,你应该知道咱们这些胥吏的做事原则的。在正式的交易中,只要许下了承诺,就一定会执行的。不过,你进县衙之后,若是和我联盟则罢,要是学着他和我相争,我再用计谋将你撵出县衙,可就不是我不遵守承诺了。” 中年剑客眯着眼睛,看着曹休,点了点头说道:“这你且放心,到时候是联合是相争,是你输还是我赢,都是个人本事。我不会怪你。” 曹休点头笑着说道:“那阁下就放心好了。一但将刘大官人扳倒,县衙中必然也跟着有一大批人跟着离开县衙的。依我跟林大老爷的关系,还有阁下的家世地位,别的不说,进县衙直接担任一房管年也是可以的。” “想当初那人也是从县衙书吏帮役做起,一步一步才走到今天的地位。就是我也是经过多方磨难才成为县衙兵房管年的。而阁下能够一进县衙就成为一房管年,将来的成就一定会超过那人,为了县衙六房联盟的领头之人。” 中年剑客冷笑一下,说道:“曹管年,我也不是不懂县衙的,你又何故说这些笑话。且不说县衙内晋升自有其中争斗,不是成了管年就一定能成经承的。” “自家事自己知,以我的能力性格,比起他来还是要差不少的。能成为一房管年已经是我最大的成就了,更何况县衙内,现在还能有人能压的过曹管年吗?” “我之所以背叛他,和你联手对付他,并不是因为自认为我比他强多少,而是心有不甘而已!” “都是父亲的儿子,凭什么他能继承父亲的权势,而我只能用爱好习武,不喜县衙纷争来掩饰自己。这东西是父亲流传下来的,就是两个人的,凭什么他能继承,我连想一下都不能表现出来?” “既然他连我想都不让我想,那我就打翻他,从他手里将东西夺回来。哪怕我没能力夺走全部,要将东西分给你们,我也要夺回来!” 看他情绪越来越激动,曹休怕他一时发了疯,赶紧安抚他说道:“刘兄……刘兄……” “等咱们除掉陆远之后,就可以将刘长海扳倒。到时候县衙中就再也没有什么刘长海刘大官人,只有刘长江刘二爷!” 第440章 倒刘(2) 哼…… 中年剑客刘长江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对曹休歉意一笑说道:“让曹管年见笑了。曹管年乃是家中幼子,自幼受父母宠爱,可能不了解我这等因为是庶子而不受父亲待见的心情。” “明明都是父亲的儿子,可是就因为他是嫡子,我是庶子,所以家中的什么都是他的。” “我看中的玩具,因为他也看中了,所以是他的我不能去要。甚至我看中的,是他用过不用的,也因为是他的,我不能去要,甚至都不能表现出来。所以,从小,我都不能表现出对父亲职务的向往喜爱,只能装出一副喜欢功夫的样子,拼命的练武。” “所以,我的执念,我的想法,在曹管年眼中可能有些难以理喻,有些偏执。但是,我想心中的这口气,不发泄出来,实在是憋的难受啊!” 曹休咽了咽口水,自己虽然不像刘长江说的那样因为自幼受父母宠爱,甚至在曹休的记忆中,因为瘦弱经常被父亲曹固批评。可是读书识字、食物衣服、玩具用品,都没有说有什么短了自己的。 就是平日里做什么活,曹固也是说自己几句不顶用的,然后给自己安排一些轻松的活。 这刘家远比当初自己家要富裕的多,刘长江就算是家中庶子,也要比自己的生活好的多。可是他却因为可以选择的更多,反而在意一些自己不能选择的选择。 不过,曹休虽然不是太认同刘长江的想法,但是还是认同刘长江的行为的。没有刘长江主动找上门来,要和自己联手对付刘长海的话,自己也很难下定决心对付刘长海的。毕竟刘长海是县衙六房联盟的领导者,也是五通神的大官人,要扳倒刘长海可不是容易之事。 可是有了刘长江的加入,扳倒刘长海就不是什么难的事情了。毕竟刘长海身边的那些亲随高手都是刘长江利用自己高超的功夫,培训出来或者在江湖上招募到的。 刘长江加入自己这边后,就等于断掉了刘长海的一只胳膊! 不过,刘长江现在有些疯执的样子有些吓人,曹休不动声色的走到小酒楼窗台边,正好看到陆远急匆匆的赶回来家里。 就扭头对刘长江说道:“刘兄,这陆远已经回家了。按照他们以往的行事风格,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下面的其他几个人也会去他家和他相聚的。” 刘长江也收拢了一下心情,走到窗台边看向不远处陆远的家,点头说道:“既然陆远已经回家了,那咱们也下去准备准备吧。不过,我和我的人只负责打败陆远等人,并将他们控制起来交给你们。而将他们定为白莲教余孽的事,可就得需要你的人来负责了。” “这陆远虽是饿虎山大当家的,饿虎山也与白莲教关系不错,可是饿虎山是因为二当家的缘故,才和白莲教交好的。饿虎山大当家陆远可与白莲教没有什么关系,你的人能将他是白莲教余孽之事钉死吗?” “说到这里,我但有些好奇了。陆远乃是饿虎山大当家之事,因为他是〈五通神〉大官人,而陆远入县衙之事我也做了不少事,才知道的。曹管年是如何知道陆远就是饿虎山大当家之事的?” “难道是张三爷告诉你的?不应该啊,你虽是张三爷的女婿,可是毕竟不属于一个势力的,张三爷没理由告诉你的啊。” 曹休讪笑一下,自己知道这个事只是一个巧合而已:自己碰巧遇到了从饿虎山出来,潜往县城的陆远一行人。便说道:“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刘长江见曹休不愿意细说,也就没有细问,而是和曹休一起下楼,来到在陆远家附近附近安排的集合点。 此时武诵已经带着人陆陆续续的潜到了陆远家附近,刘长江的人也已经在此等候。不过因为两方都不相熟,也就泾渭分明的站成了两股。 曹休看着武诵问道:“李万斛董雍两人准备的怎么样了?” 武诵点头说道:“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咱们围上去之后就动手。” 曹休点了点头,然后又对刘长江点头示意自己这边没问题。刘长江也在询问自己这边后,对曹休点头示意自己这边没问题。 而不一会儿后,一个负责监视陆远家的人跑过来禀告,现在已有七个人来到陆远家中。根据之前的观察,和刘长江的消息,陆远从饿虎山下来只带了十六个人。其中十人被他借用刘长海的势力,安排在县衙快班壮班之中,六人被他藏在暗处。 不过年前时,为了对付曹休,陆远安排了藏在暗处的六人,和两个县衙快班中人埋伏在城门口,准备借抢夺曹休手里的三万两兑票这个借口,将曹休杀死。却被曹休身后的神秘剑客给一剑一个给杀了个干净。 也就是说,现在陆远身边也只剩下八人而已,已经到了七人,也就是还剩一个人而已。 曹休刘长江对视一眼,没有必要为了等着一人再拖延了。万一陆远不等这一人了,自己等人不就白安排了吗? 于是曹休大手一挥,道:“土兵营弓兵手都有了,换甲,上!” 众人听令,立刻将身上的便装脱去,换上随身带来的皮甲。土兵营弓兵手的甲都是些简便轻便的皮甲,换起来也方便。 不到二十个数,连同武诵,六十一个人也就换好皮甲,带上刀盾弓箭,从集合地鱼贯而出,将陆远家团团围住。曹休整理整理衣服,对刘长江拱了拱手,然后就往陆家大门走去。 刘长江也在曹休出门之后,带着人摸到陆远家屋顶上,等候曹休的示意。 六十多人,又是带兵穿甲的,行动起来动作动静不小。陆远家里以陆远为首的一众人等也有功夫在身,自然早早就发现了外面的动静。 不过,这里是镇安县城,不是饿虎山,所以陆远只能选择全身戒备,然后试图派人去查看院子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过,曹休也没给他查看的时间,直接来到陆远家门口,让一脚将陆远家的大门踹开。只看的院子里的陆远、曹休身边的武诵、陆远家屋顶的刘长江一阵震惊! 陆远家的大门虽然因为陆远只是快班总班头,不能做成赤色,可是门却是两扇宽三米多,两米高的原木大门。 如此瘦弱的曹休,竟然一脚踹飞,如何不让人震惊? 第441章 倒刘(3) “陆远!你的事发了,跟我走一趟吧。” 曹休看着院子里正对着大门目瞪口呆的陆远大声喝道。 陆远愣了一会儿,才醒悟过来,对着曹休喝道:“曹管年,我敬你是兵房管年,对你客气两分。可是你也不能如此欺我辱我,竟然带人围困我家,还将我家大门一脚……踹飞。” 陆远说到踹飞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曹休笑了笑说道:“陆远,陆香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既然已经带人上门了,也就是说我已经掌握你是白莲教镇安地区香主的证据了。我劝你还是乖乖投降束手待毙,不要徒劳无功的做挣扎反抗之事!” “你……”陆远一脸错愕,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本以为曹休所谓事发之事是自己是饿虎山大当家的事被曹休知道了,谁知道他竟然说自己是白莲教的人,还是白莲教镇安县香主。 要知道虽然饿虎山曾经偷袭围困白莲教的官军,将白莲教叛军接到饿虎山上。可是那都是二当家的事,虽然其中有自己给二当家的暗示。 可是,自己的的确确与白莲教无关,又怎么会是白莲教镇安地区香主? 便对曹休怒道:“姓曹的,休要含血喷人,我陆远虽是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与白莲教这等邪教没有一分钱的关系。我知道你因为我和刘户书关系匪浅,所以才要陷害与我。可你拿白莲教之事来诬陷与我,我是不可能承认的。” 曹休含笑的点头,说道:“陆总班头,你也不要生气。我虽然和刘户书有些过节,可是你要相信曹某人的节操。我身负督兵官授予的督兵事职权,有防备白莲教的责任。在别的事上我可以疏忽,在白莲教的事上我可不会有半点疏忽。” “你说你不是白莲教余孽,你就不是白莲教余孽了吗?我既然能够向大老爷请来调令文书,就表示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就是白莲教余孽。” “我也不想与你鼓噪,你且束手就擒,不要闹的大家面子上不好看。” “哼!”陆远怒气冲冲的喊道,“你要我束手就擒,还要保持面子上好看?你只要拿出我是白莲教余孽的证据,我就束手就擒,不然,我定将你打出去,然后再去请大老爷做主。” 曹休摇了摇头说道:“看来非得一场恶战了,动手吧。” 听曹休一言,陆远等立时神经紧绷,看曹休的样子都是带了不少的弓兵手来。不过,陆远来到县衙做快班总班头,也不是把饿虎山的功夫都丢下了。 只是一招手,以陆远为首的八人就摆出了应对军阵的队形。 只是,却听啊啊啊几声尖叫,站在外围的几人却躺在地上乱叫。原是刘长江带人从天而降,对着站在外围的几人下了黑手。 陆远看到中年剑客刘长江,等时瞪大眼睛,然后愤怒的喊道:“刘长海,没想到你竟然和这姓曹的联手,对我下毒手!” 刘长江也不解释,对陆远冷道:“陆兄,你我也切磋过几次,不过因为当时大家无怨无恨,所以都留了一手。此时,你是贼,是白莲教余孽,我是官,是剿匪官军。不如你我放手一搏,好好比试一番如何?” 陆远看了一眼刘长江,又看了一眼跟他在身边的有十几个人。不远处曹休更是指挥弓兵手进入院子,排好弓兵手对自己形成合围之势。 而而自己这边,本来就只有八个人,刚刚刘长江从屋顶跳下来时,又用暗器伤了几个,现在能站着应对的也只有四五个人而已。 又怎么是对方的对手。 和刘长江一对一决斗,才是自己最体面的方式。 便吸了一口气,眯着眼点了点头。 而在院子中间正好有一块空地,也可以当作两人比斗的擂台。 刘长江自然是用剑的,而陆远身材瘦弱避嫌,用的是一对峨眉刺,正好可以发挥他身体灵活的特点。 两人先是对视着转了一圈,然后就铺在一起,刘长江剑光闪烁,端是一幅五光十色。而陆远不停的游走,一对峨眉刺在手中翻飞,招招朝刘长江身体险要之处刺去。 只不过,都被刘长江用剑格挡住了。 曹休身为胥吏,自然对这等江湖比斗不感兴趣。可是现在自己虽与刘长江是联盟,可是今后是敌是友也不确定,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看看刘长江有何厉害之处。 当然,在看比斗时,曹休也安排刘长江带来的人将陆远家其他的人给擒拿住。此刻刘长江全心全意的和陆远比斗,刘长江带来的江湖高手也一时没有领头之人。 曹休用盟友的身份,让他们将陆远家其他人控制住,他们也没有理由拒绝。只能将受伤的三人,还有没受伤的四人都给控制起来,交给曹休的人。 等曹休安排好一切,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比斗擂台上,发现陆远已经明显落入下势。虽然陆远的功夫可能和刘长江相差不多,可是刘长江才不过四十余岁,正值壮年。而陆远则是五十多岁的老年人了。 更何况刘长江在刘家除了练武、拉拢江湖高手、替刘长海动手杀人外,什么也不用做了。而陆远除了在县衙快班当总班头,侦查案件外,还要给下属的人做心理建设,维持他们的忠心。更是得操心县衙中形势变化,关注县衙各方势力变动。 陆远虽然与刘长海亲近,可是不代表他就可以不用关注县衙局势变化,一切听刘长海。那样,和他投靠刘长海给他做小弟,有什么区别? 所以,两人的争斗,一但持续时间变长,陆远就不可避免的落入下风! 而落入下风的陆远不由自主的心思慌乱起来,利用进攻的间隙,看了一眼四周,见自己的兄弟都被曹休的人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陆远顿时大怒,不顾伤势朝刘长江猛攻,然后趁刘长江回防之时,一个转身,朝曹休冲去,同时口中大喊:“曹休小贼拿命来!” 不过他距离曹休还有两步远时,却顿时定住脚步,朝一个空挡窜去。 此时正好,刘长江撤剑回防,武诵等人发力往曹休身边冲去做出保护曹休的动作。而曹休虽有一些力气,却不懂功夫,只能慌乱错愕的应对。 正是陆远逃走的好时机。 只是,陆远万万没想到的是,曹休的慌乱应对,竟是从怀中掏出一个铁家伙,然后对着他扣动扳机。 “轰!” 第442章 倒刘(4) 刘长海看着跪在之前大哭的快班衙役,想了想有点印象,正是陆远最为信重的一名手下,好像叫什么老六。 便皱着眉头说道:“郝老六,到底怎么一回事,你给我慢慢说来。怎么说陆大当家都是县衙快班总班头,曹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下对他动手的。还怎么牵扯到了白莲教头上?” 郝老六便磕了个头,哭哭啼啼的说了起来。 他们一伙人跟着陆远从饿虎山来到镇安县城,除了几个人被陆远安排到暗处外,其他几人都通过刘长海进了县衙中。由于他们一开始到县城后都是住在陆远家的大院子里,所以后来他们各自拿着陆远给的钱买了院子房子,但是每天下值离衙之后,都会到陆远家里聚一聚。 一来兄弟们相互可以交流沟通一下,二来也可以诉诉苦,听听陆远对后面的安排。 而今天下值之后,郝老六正好家里有事,所以先回去处理了一趟,调解了一下两个小妾的争执。才悠闲的往陆远家里走去。 不过快走到陆远家里时,却发现县衙中赫赫有名的年轻才俊、兵房管年曹休正带着一队人马将陆远家团团围住。然后就看见曹休一脚将陆远家的大门给踹飞,嚣张的带人进了陆远家里。 再听到曹休说陆远等人是白莲教余孽,让陆远束手就擒时,郝老六就慌了手脚。还好,郝老六也算陆远的亲信,一个陆远在家里和一众兄弟说过话后,就要去五神楼和刘长海等人说事。而郝老六也跟着陆远开过自己五神楼,所以郝老六赶紧往五神楼赶来,请求刘长海去救陆远。 刘长海听后,看了张居光一眼,然后低头沉思。 曹休虽然行事嚣张跋扈,可是做事还是知道底线进退的。就是他查出陆远是饿虎山大当家,或者什么白莲教余孽,也不会自己私下就带着人去围攻陆远的。一定会先禀告知县大老爷林威,得到林威的授权文书之后,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行动的。 所以,就算自己去了,也没办法制止曹休的。 可是自己要是不去,这消息一定会被传出去的,陆远一伙就算被曹休一股脑端了,但还有商、流两股人马。自己对陆远见死不救,也会寒了代表商贾势力的租栈老板庞大春、代表流氓喇虎势力的喇虎头子守秋枫等人的心。 便看着张居光说道:“张兄,曹休这小子是你的女婿,你的话他得听的。为了救老陆的命,张兄最好也陪我走一趟如何?” 张居光就算不想去,也不好直接说不去,便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刘兄说了,那我也跟着刘兄走一趟吧。不过,希望我这女婿能看在刘兄的面子上,听我几句话吧。” 随后,刘长海张居光便带着一众亲随往陆远家的方向走去。走到距离陆远家不远时,看到陆远家大门大开,只有门口守了几个弓兵手。刘长海就皱了皱眉头,知道曹休大抵已经将陆远家控制住了。 看了张居光一眼,就欲说让张居光快走两步,却听见“轰”的一声巨响。这声音犹如晴天霹雳,震的众人一众恍惚。 随即刘长海脸色一变,想起之前派人打探到的消息,这曹休在江湖似乎有何什么小白龙的诨号,善使一个名为“大宝贝”、能够发出晴天霹雳的厉害武器。 便赶紧往陆远家走去。 陆远家门口的两名弓兵手想要阻拦,却被刘长海的亲随推到两边,将门口让开,让刘长海进去。 刘长海放眼望去,就是一阵头晕目眩。院子里曹休赫然站在正对着大门的位置,手里举着一个冒着白烟的怀疑铁家伙。而在他不远处,趴在地上冒着鲜血的瘦弱矮小年老之人,正是原饿虎山大当家现镇安县衙快班总班头陆远。 更让人气血飙升的是,在曹休陆远不远处、院子的正中间,站着一个中年剑客。正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亲二弟刘长江! 刘长海进来的动静不小,一下子就惊动了院子里的人。曹休看了看刘长海,歪嘴一笑,然后略带歉意的行了一礼,并没有说什么。 而刘长江看到刘长海,先是脸色一变,有些拘束。不过他随即又看了一眼歪嘴微笑的曹休,就定下神情,向刘长海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就退到曹休身后。 只有趴在地上的陆远,吃力的扭过头去,看向刘长海,满脸怒气,用尽全力的嘶喊道:“刘长海!我如此信你,你却勾结小辈害我,我下辈子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嘶喊之后,陆远眼睛就失去了神采,然后发出荷荷两声,就没了声息。 曹休看着刘长海,摊手一笑,说道:“你看这事,刘户书来到太巧了,竟然陆总班头以为刘户书才是背后之人。不过,刘户书不用害怕,我读过几天书,知道鬼怪之事都乡民乱传,并无实事,刘户书不必害怕陆总班头真的变成厉鬼去找刘户书报仇。” 刘长海气的连吸了几口气,才将心情平复下来,冷道:“曹管年,这是怎么一回儿事?” 曹休嬉笑道:“刘户书,这事真不怪我,在场的这么多人都能给我作证。本来陆总班头和刘兄相斗,他们斗的好好的,我只是个看客而已。谁知道陆总班头突然向我袭来,一副要杀了我的表情。” “刘户书你是知道的,我是个贪生怕死之人,陆总班头武艺高强,突然向我袭来,我只能胡乱应对了。谁能知道,陆总班头武艺高强,身法高超,竟然躲不过这区区几枚铁丸。这不,陆总班头中了铁丸,就失血过多倒了下去,看情形多半是不行了。” “不过,这实在不能怪我啊。” 刘长海瞪了曹休一眼,然后怒道:“曹休!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带这么多土兵营弓兵手出现在这里?” “还有,我二弟刘长江为什么也在这里!” 曹休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曹某还有防备白莲教事的职权吗?所以听人举报陆总班头就是白莲教余孽,是白莲教在镇安地区的香主,所以就请了大老爷手令,带人来请陆总班头去接受调查。谁知道陆总班头竟然武力抵抗,还想刺杀与我,所以曹某只能被迫还手了。” “至于刘二爷之事,却是曹某听说陆总班头武力高超,特地从江湖上请的高手。毕竟整个镇安县,刘二爷的武艺是数一数二的。” 第442章 倒刘(5) 刘长海的目光穿过曹休,盯着刘长江说道:“二弟,你我乃是兄弟,应该休戚与同才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帮助别人,来对付我?你也要和别人一样,要打碎父亲多年的努力吗?” 刘长江紧绷着嘴,没有说话。曹休知道刘长江武艺高强,但疏于说话,一定说不过刘长海,自己身为盟友应该帮助他才是。 便横了半步,挡住刘长海看刘长江的眼神,然后对视刘长海,平静的说道:“刘户书这话曹某可不赞同。刘二爷是刘老户书之子,也是胥吏世家子弟。县衙遇到险要之事,需要用到刘二爷的武力,刘二爷依县衙的调令,替县衙做事,是一个胥吏世家子弟行为之事。” “刘二爷只是替县衙做事,又怎么算的上对刘户书的背叛?” “再说了,刘老户书的努力,不就是为了镇安县的稳定和发展吗?陆总班头涉嫌白莲教这等邪教,刘二爷替县衙出手,也是继承刘老户书遗志,维护镇安县的稳定。何来打碎刘老户书多年努力一说?” “难不成,刘老户书的遗志,刘户书继承得,刘二爷继承不得?” “哈哈……”在曹休大放厥词,刘长海被气的眼邪鼻歪之时,一声爽朗的声息从刘长海身后传来。 却是张居光笑着从刘长海身后走了过来,然后瞪了曹休一眼,说道:“你这惫懒的家伙。刘户书怎么说也是我的朋友,也算你的长辈,你怎么这样和刘长海说话。” 曹休赶紧收起痞懒的神色,恭敬的说道:“小婿曹休见过岳父大人。” 张居光坦然受下曹休一礼,然后看了看趴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的陆远,撇了撇嘴,说道:“陆兄怎么说也算得上一时豪杰,没想到竟然死的这么不光彩。” 然后看向刘长海,继续说道:“你说,依陆兄的见识身手,做什么不能大放光彩,竟然要去加入什么白莲教。不但给镇安带了动荡,还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让人惋惜。” “不过,这陆兄已死,剩下的就都是你们衙门内的事了,我这个外人也不好参与。哎……我还是找个地方去为陆兄惋惜去吧,这里就交给县衙的诸位处理了。” 说着,向刘长海一拱手,然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曹休一眼,就径直离开。 出门之后,亲随赶紧迎了上来,说道:“三爷,这姓陆的一死,刘家老二也投靠了姑爷,姑爷和刘户书之间必然势成水火。到时候县城内可能会不太稳妥,咱们要不要回乡下家里?反正小姐也在乡下家里。” 张居光看了看陆远家,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县衙中还坐着一位大神,这县城能乱成什么样?再说了,就算县城再乱,还能乱到咱们头上吗?去三福楼,通知他们来见我。” “三福楼?”亲随有些诧异的看着张居光,问道,“咱们是要和姓刘的对着干吗?” 张居光白了亲随一眼,说道:“哪那么多话,赶紧带路。” 而此时陆家院子里,刘长海被刚刚张居光一打断,也回过神来,看着曹休说道:“我要看大老爷批复的文书!” 曹休笑了笑,从怀中拿出由林威亲自批复盖印的文书,然后交给身边的弓兵手,由弓兵手呈给刘长海。刘长海结果看了两眼,就扔回给弓兵手,然后说道:“大老爷乃是批复你可以调查此事,你为何带兵而来?” 曹休摊了摊手,装出无奈的表情说道:“刘户书,你也看见了。陆总班头武艺高强,而且有涉及白莲教事,我不能不防备他狗急跳墙,也只有带兵前来这一步。还好我早有先见,请了刘二爷这位镇安武林高手江湖前辈前来协助,不然趴在地上的可能就不是陆总班头了,而是我和一众弓兵手了。” 刘长海冷哼一声,继续问道:“我不听你在这里胡搅蛮缠,你说陆总班头涉嫌白莲教事,你的证据呐?” 曹休歪嘴一笑,说道:“证据,这整个陆家都不都是证据吗?董雍、李万斛,你们搜查的怎么样了?” 角落里,李万斛董雍赶紧跑了过来,到曹休面前跪下说道:“启禀管年,小人两人已将白莲教余孽陆远家中搜查完毕,搜得明王画像三幅、无生老母雕像一副,且画像雕像前有香炉跪垫等。另有白莲教令牌令旗仪仗等若干。” “再加上附近邻居证词,陆远等人每日在其家中聚会,篝火香炉日日冒烟,更是有念诗祷告之举。请管年明察。” 曹休微笑的看向刘长海,而刘长海却怒视李万斛。 李万斛则跪的堂堂当当,端端正正,一点不受影响。 刘长海顿时怒火中烧,不过看到曹休身后的二弟刘长江,气便泄了去。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背叛自己,更何况自己半路收的一个属下? 刘长海眯着眼睛,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曹休,冷道:“你控制了陆远的家,再来搜查东西,什么样的罪证搜查不到?” 曹休白了刘长海一眼,说道:“这画像雕像,是新是旧,一眼可知。是长日手香火薰的,还是刚刚被薰两天,也是可以验证辨识。这证据又如何造的假?” “不过,追查白莲教一事由我,判别证物真假之事有刑房,审理此案之事有咱们知县大老爷。刘户书、刘前辈,我敬你是衙门前辈、吏场长者,才回答你的问题。但是不代表你有权利可是在这里大放厥词,对我这经过知县大老爷授权之事,指指点点!” “此处,乃是涉及白莲教余孽的案发之地,还请刘户书尽快离开才是!” “你……”刘长海刚平复没多久,又被曹休气的心胸犹如翻江倒海,指着曹休说不话来。最后只能一甩衣袖,怒道:“姓曹的,咱们走着瞧。我们走!” 说罢,刘长海就扭身离去,只不过跟随他而来的一部分亲随却没有动身,而是看着曹休身后的刘长江。这部分亲随正是由刘长江培训出来,专门负责保卫刘长海安全的那部分亲随。 刘长海见状,微蹙眉头,也不回头,径直带着那些他在县衙招募的亲随离去。 第443章 倒刘(6) 刘长海气鼓囊囊的回到五神楼,看着里面空荡荡的,张居光不在,而县中租栈老板庞大春、喇虎头子守秋枫也没到来。便皱着眉头冷道:“张老三去哪里了?姓庞的、姓守的人呐?怎么还没有到来?” 不过跟过来的亲随都低下了头,没有应答,刘长海才恍然想起,跟自己来的是通过县衙权势招募的亲随,而负责<五通神>这边监视联络的亲随都是老二培训出来的或者在江湖招募的亲随。 低头想了想,陆远已死,张居光不可能背离他女婿帮自己,那么庞大春、守秋枫这两个墙头草一定也不敢站在自己这一边了。所以<五通神>组织的势力自己是没法使用了。 而因为二弟刘长江的叛变,自己的亲随都跟着少了一半,那么江湖上的势力更不用说了。 那么,自己也只剩下县衙的势力了! 虽然曹休在县衙异军突起,联合了不少的人,可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应该还有很多。除了乐勇因为李中案的关系,将曹休视为子侄,加上工房经承张居安、管年张忠玉外。兵房经承张大贵、刑房管年罗承、吏房经承褚勋衾、户房管年王青山应该都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礼房经承管年应该还是和之前一样,保持中立。 户房南管年曹仂的占位不好判定,他和曹休同属曹家,只不过关系有些疏远,他和自己同属户房,可是因为他属于曹家,也没和自己有太多亲近。也按中立算好了。 而曹休这边,除了曹休、乐勇掌握县衙之权外,李中案是县监牢大吏,和县衙远了一层,工房就是个闲杂部门,张居安、张忠玉在县衙没有多大的话语权。 而自己这边,自己的权力就不说了,吏房经承褚勋衾、兵房经承张大贵、户房北管年王青山都是实权人物。而就算罗承,也因为之前自己借用董平之手算计了乐勇一把,在刑房也能拉拢一部分人。 所以,以五对二,优势在我! 刘长海狰狞一笑,自言自语冷道:“曹休,你以为有了知县大老爷做靠山,就能和我对抗了吗?大老爷以世家子弟之尊,新科进士之贵,来镇安县所谋必大。我就不行你在他眼里在重要能重要的过县衙县中的稳定?” “你若偷偷剪除我身边的势力也就罢了,没想到你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事。不光明目张胆的打杀陆远,还明目张胆的向我展示老二对我的背叛。我要让你知道镇安无印之令、三班六房之主的厉害。” “来人呐,去将兵房经承张大贵、刑房管年罗承、吏房经承褚勋衾、户房管年王青山四位请来。就说我刘某有要事相求!” 刘长海的最后一句乃是对守在门外的亲随说的。亲随听到命令赶紧应了一声喏,然后奔涌而去。 不到两柱香的功夫,兵房经承张大贵、刑房管年罗承、吏房经承褚勋衾、户房管年王青山四人联觉而来。 刘长海将四人迎了进来,就对他们说起今日之事,还有自己的判定。果然,四人纷纷表示义愤填膺,说曹休怎可行事如此嚣张。 正如之前刘长海分析,曹休的优点是年轻,可是他的缺点也是年轻。因为他年轻,所以众位已经到了经承、管年职位的人不可向他臣服。同样,曹休年轻,拉拢的除了乐勇、张居安、张忠玉外,也都是一些年轻人。而这些年轻人想要进步,就得顶掉现在经承、管年的位置,现在的经承、管年又岂能愿意? 甚至,刘长海可以断定,随着曹休的猛然升起,乐勇最终也会和曹休分道扬镳,势成水火。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曹休未崛起时,乐勇可以将他视为亲外甥对待。可是当自己倒下后,曹休想要接替自己的位置,成为六房联盟领导者,难道乐勇就不想? 在曹休进县衙时,已经当了近十年刑房管年的乐勇,能够乐意跟在曹休这个新人屁股后面,听曾经自己视为外甥的人的号令? 罗承恶狠狠的说道:“户书大人,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还能允许他一个刚刚入县衙不到三年的小崽子骑到咱们头上作威作福不成?” 刘长海扫视了四人一眼,最后说道:“在做这个事之前,我先说清楚。这个事一旦做了,可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咱们必须逼的大老爷将曹休撵出县衙才行。” 罗承张大贵对视一眼,赶紧应和的说道:“户书大人,你且吩咐。咱们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皱一皱眉头。” 刘长海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如此这般的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四人听后脸色一变。罗承张大贵想要说什么,可是想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现在实在不好开口,只能看向褚勋衾和王青山。 王青山咂舌说道:“这……户书这计划牵连可不小啊,一时不慎整个县城都会一团混乱啊。” 褚勋衾却想了想说道:“这计划虽然狠辣,可是也没那么大危险了。去年的白莲教突围一事在县中也影响不小,可是最后也不过是老百姓花光了几年积蓄,几百个小商贾破产而已。以户书的手段,还有咱们的配合,顶多是在县中闹出很大的响动,但是没有太多的伤害,甚至最后咱们还可以大捞一笔。” 闻言,王青山、张大贵、罗承都嘿嘿笑了起来。 刘长海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向几人许下一些好处,又趁王青山、张大贵、罗承不注意间,向褚勋衾投过一束感激的目光。有些话自己不好说,这计谋有些歹毒,谁也不敢保证最后是如何结束。可是也唯有这歹毒的计谋,才能让县中震动,才能让新任知县林威忌惮,才能让他放弃曹休。 等王青山、张大贵、罗承离开,褚勋衾有些发愁的看向刘长海,说道:“刘兄,你说这个计谋能成吗?” 刘长海眼睛一蹬,说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成不成的?曹休杀死了陆远,拉拢走了我二弟,而张居光又是他的岳父,咱们现在也就剩县衙的这点人手了。再不反抗,可就得等着曹休将你我掀翻,撵出县衙了。” “我明日会先行和大老爷摊牌。要是他不收手,还要继续对我,那我管这计谋成不成,只要县城乱了就行。到时候新任知县大老爷的谋划完了,他就会杀了曹休泄愤的,而我能不能留在县衙,已经不是什么要事了!” 第444章 倒刘(7) 陆远家中,在刘长海带着人离开之后,刘长江也带着人告辞离去。因为在法理上,刘长江等人只能算是曹休请来协助控制白莲教恶徒的仁人义士而已。现在陆远已死,其他八人也受伤被擒,刘长江等人理论上已经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情,接下来的搜查陆远的家,审理剩余的八人,就和刘长江等人没关系了。 刘长江要走,曹休自己也不挽留,大家现在是合作关系,将来是什么关系还不一定。不过,擒拿陆远等人刘长江是出力了的,根据潜规则搜刮的分润应该也有刘长江等人一份。 所以,曹休拱手说道:“刘兄,接下来的事也的确不好让你们插手,我也就不挽留你们了。不过刘兄放心,江湖规矩我都懂,刘兄还有众兄弟的一份我不会忘记的,等算好账后,我一定亲自给刘兄和众兄弟送去。” 刘长江笑了笑,说道:“我等江湖人士,行走江湖花销不大,分的时候分一些给我们意思意思也就是了。” 曹休也没说什么,亲自将刘长江等人送到陆远家院子门口,然后回身主持了搜查工作。当然,陆远手下的八人已经分家而居,在陆远家附近都买了院子,曹休也不会放过,分别派了人去搜查查封。 曹休带人围攻陆远家时,已经是下午时分,等搜查结束已经是天黑了。陆远乃是原饿虎山大当家,虽然后期有被二当家架空的危险,可是他手里掌握的财富还是很多的。不过,还好陆远下山不久,手里的财富主要是以金银珠宝、钱庄兑票、房屋地契等形式存在,另外曹休亲自搜查了陆远的房间,不但在暗室里发现不少现银,还发现一张疑似饿虎山藏宝图的图纸。 饿虎山威震附近四府三十六县二三十年,打劫绑票了几十年,积累的财富定然是一笔可观的财富。虽然铁矿营镇守官军在饿虎山上搜查出价值十几万两的金银珠宝,曹休等人也在陆远家搜查出价值几万两的金银财物,但是曹休相信,这饿虎山宝藏里应该也藏有不菲的财富。 当初为了扳倒李氏兄妹,曹休放弃了李瓶儿带来的柯宦官的宝藏。 想想刘长海等人拿到宝藏后就分给了曹休两万多两,而曹休也在李金斗送给的,用于买李银斗一命的,藏在锦山府的,假装送给柯宦官的地方拿到了三万多两。稍微一盘算柯宦官的宝藏,曹休就心疼不已,这饿虎山宝藏,正好可以用来安抚一下自己。 曹休计算了一下,拿出一万两算是给刘长江等人的辛苦费。曹休拿的都是钱庄兑票,放在怀里,便于下次见到刘长江给他。 又拿出一万四千两分给土兵营弓兵手,跟着来陆远家的精锐每人分白银八十两,其他守城门的每人四十两,剩余的四千四百两则是土兵营一众都头队长的。由于土兵营的弓兵手负责把守,曹休索性将散碎银两、小额兑票之类的都给了武诵和三个都头,让他们去发放给下面的人。 随后,曹休又让武诵从搜出的金银珠宝中挑出五十两一锭的大银锭一百个,又挑了了些上好的金银珠宝,大抵凑了一万两。然后挑选三个忠心的曾经做过曹休亲笔的队长,将东西挑上,准备给知县林威送去。 林威来自浦安林家,乃是大家族子弟,一万两银子对林威来说不算多。可是他平时使用银子多是使用钱庄兑票,不一定见过这么多现银。将五千两银子,还有诸多珠宝直接摆在他面前,才能引起他的重视! 至于剩下的房屋地契、家具物品之类的,则需要留下来当作陆远白莲教的逆产,需要充公。而除却这些,落到曹休手里的,除了那张不知道藏了多少的藏宝图外,也只剩下几千两银子兑票而已。 等分发完毕,曹休就让武诵带人值守好这里,然后带着董雍、李万斛两人,还有三名挑选出来的队长,担着银锭珠宝就往县衙走去。 虽然天色已黑,曹休就是明天再去禀报也是合情合理的。可是事涉金银财物之类的,能不过也还是不要过夜的好。 来到县衙后院门口,曹休规规矩矩的敲门等候,虎婆已在乡下,曹休也就失去了偷偷潜入县衙的能力。还好,县衙后院,林威的亲随仆人见过在驿站处林威对曹休的客气,先是将曹休迎到后院一个小院子里,再去禀报的林威。 没过多久,负责引客带路的美婢主事就过来,让曹休等人跟着她去见林威。来到小书房门口,曹休先是让董雍、李万斛,还有三名弓兵手队长在外等候,然后自己轻步的来到了小书房内。 见林威正坐在书桌后面看书,曹休赶紧跪下行礼,说道:“小吏曹休见过大老爷。” 林威将书放下,示意曹休起身,然后问道:“长平,你这漏夜来禀,有何要事?” 曹休清了清嗓子说道:“禀大老爷,小吏来禀是为了今日禀告的,县衙快班总班头陆远可能是白莲教余孽之事。小吏得了大老爷手书,想着陆远要真是白莲教香主,一定武艺高强,就调集土兵营弓兵手将陆远家围了起来。” “谁知道这陆远见到大老爷手书,不束手就擒,还胆敢反抗。多亏小吏请了镇安县顶尖有名的好手,江湖人称翻云覆雨剑刘长江刘二侠,又幸得大老爷庇佑,才将陆远这邪教徒制服。” “经过小吏在陆远家仔细搜查,果然搜到很多的白莲教邪教之物,再加上陆远的邻居证词,可以判定这陆远就是白莲教余孽!” “不过,小吏乃兵房书吏,无审案断案之权,所以将相关证物都带了过来,请大老爷审查。” 林威玩味的看着曹休,笑了笑说道:“好吧,看你一番辛苦,就所有证物都拿过来吧。” 曹休赶紧示意外面的董雍、李万斛、和三名弓兵手队长进来。不过董雍、李万斛是快班衙役,进来后就跪在一边,将一些便携的证物和账本举在头顶。而三名弓兵手队长将担来的东西放下后就赶紧退了出去。他们乃是低贱的丘八,还没资格跪在林威这浦安世家嫡子面前。 曹休指了指董雍、李万斛所举之物,说道:“这是一些证物,还有查封陆家的账目,还有这里是一些来路不明、但又和白莲教无关的物件,请大老爷审查。” 林威看了看董雍、李万斛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三人担进来的六筐东西,笑着说道:“这里面不会是从陆家抄出的金银珠宝吧。” 曹休讪笑一下,说道:“大老爷果然是天上的文曲星,东西不多,仅值一万两而已,给大老爷做些买纸添墨的钱。也算是小吏的心意。” “一万两?”林威有些嫌弃的嘟囔了一声,却见曹休快速掀开六个筐子上的布,露出里面银晃晃的五堆白银,和一堆珠宝。不由得惊道:“原来一万两有这么多呀。” 第445章 倒刘(8) 大乾朝重量单位,一两十钱,十六两一斤,五千两白银也就是三百一十二斤半,已是明晃晃的一堆。再加上等值五千两白银的金银玉器,又是一小堆东西。 财富放到账面上,远不如摆到眼前更给人震撼感。 不过,林威终究是大家族世家子弟,可能一时没见过这么多现银,被晃了眼睛,可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让曹休将董雍、李万斛手里的证物呈上来,然后翻看了一翻,才满意的说道:“长平做事果然让人放心,这些证物都放下吧,你先带他们回去休息。等明日我就安排刑房的人和你对接,将案子接过来审理判案。至于你们的功劳,等此案完结之后,我会一一赏赐的。” 曹休赶紧躬身行礼,然后带着董雍、李万斛出了小书房,又带上在院子外候着的三名弓兵手队长,在负责引客带路的美婢引领下,离开了县衙后院。 回到陆远家里后,曹休安排武诵给守门的弓兵手传达命令,领完赏银后就回土兵营,县城四门值守恢复正常,交给壮班值守就是。而围困陆远家的精锐弓兵手,曹休也只让武诵带二十多人来看守,等明日交给刑房安排的快班衙役看守即可。剩余的人连夜带着赏银回土兵营去。 等安排好一些,曹休就带着自己的那份银子,领着董雍、李万斛一同回到家中。不过等回到前院时,曹休就停下了脚步,看了看董雍、李万斛两人,说道:“今天这事,你们两人也出力不小。从这些银子里,每人拿五百两回去,算是赏你们的了。” 董雍、李万斛两人,从一开始负责盯梢陆远,到后来又负责从土兵营仓库里选出原本从王中昆家中查抄的白莲教植物,运到陆远家里。并趁曹休和陆远在陆家前院时,将东西布置到陆家后院里,功劳可谓是不小。而且董雍、李万斛作为举报陆远之人,要直面面对刘长海的怒火,危险性也不小。给他们多些赏银也是应该的。 更重要的是,曹休一开始分银子时,根本没有做出分给的意思,两人虽然看起来有些失落,不过却没有便显出任何不满之色。无论是两人忠心耿耿,不计较得失,还是两人能够将自己的得失感隐藏到内心深处,都值得曹休多给他们一些赏银。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跪下谢恩,曹休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将银子拿了离开。天色已晚,不要耽搁曹三爷和家中的美妾嬉戏才是。 天色大亮,曹休从三位佳人中坐了起来,昨天又是忙碌的一天,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感觉到曹休起身,董大丫赶紧爬了起来,不顾自己没穿衣服,就伺候曹休穿衣洗漱。 曹休吃完晚饭,又和三位美妾嬉闹了一会儿,就出门往县衙走去。 昨日县衙快班总班头陆远被杀,更是被曹休用白莲教余孽的罪名杀死的。今天必定会在县衙引起一场大震动。 来到县衙,县衙内的一众书吏看到曹休,都远远的站定,等曹休走来向曹休行礼问好。没有一个人敢在曹休面前露出老前辈的姿态。 只有乐勇从刑房出来,满是兴奋的拍了拍曹休的肩膀,说道:“好外甥,你还真凶猛,陆远这人,你说杀就杀了,真是不把刘户书放在眼里啊。” 曹休行礼后,讪笑的说道:“舅舅这话说的,不是外甥不给刘户书面子,是陆远这白莲教邪教徒竟然想要杀了外甥,外甥也是手忙脚乱的的情况下,才一不小心杀死陆远的。再说了,陆远乃是白莲教余孽,我想刘户书也是一时受他蒙蔽,才和他成为莫逆之交的。” 乐勇哈哈大笑,然后说道:“行了,舅舅也不跟你闲聊了。我刚得了大老爷手令,去陆远家接手这案子。你跟你下面那些莽汉下过命令了吧,可不要我去了他们不给我这个面子啊。” 曹休赶紧说道:“舅舅放心,外甥已经叮嘱过了,只要你带人接收了陆家,他们就直接撤回土兵营,不敢耽误舅舅的事。” “别、别”乐勇赶紧说道,“不要让他们撤回去,我还得继续用他们呐。这陆远毕竟也做了快一年的快班总班头,谁知道快班、壮班还有多少记着他好的人。你卷宗里不是说,还有一个叫郝老六的人没有抓捕到吗。万一他串联一些人坏事怎么办?” “你土兵营的那些莽汉还是借给我用几天才行。你让人给他们传递个消息,这段时间听我的,帮忙把这案子完结了才是。” 曹休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想要安排人去传递命令,却想起张荆楚被自己安排去了京师,而其他随便一个小吏的话,武诵他们也不一定听。这时,却见李万斛穿着一身快班衙役的衣服从县衙外走了进来。就赶紧叫李万斛过来,让他跟着乐勇去陆远家传递自己的口令:这一段时间由武诵带着二十名弓兵手跟着乐勇办理陆远白莲教余孽一案。 为了让武诵等能信乐勇、李万斛的话。曹休又写了一封手书,盖了自己的私印。这手书虽无什么法律效应,可是在土兵营内却异常好使。 随后,曹休亲自送乐勇离开县衙,来到县衙前门,乐勇让曹休止步,叮嘱曹休两句,就与转身离开。而曹休也准备等乐勇携李万斛等人离开后,转身返回县衙 这时,却见刘长海身穿一身崭新的县衙书吏服,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身后跟着一众亲随,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一路上,所有书吏、衙役,都赶紧站到两边,束手而立,口中恭敬的喊道:“见过户书大人”。就连乐勇、曹休,也被其气势所迫,束手站立两边,跟着众人喊道:“见过户书大人。” 毕竟,刘长海为吏三十多年,为户房户书也有十六载,县衙众人除曹休外,或多或少都从他手里拿过银钱。虽然这些银钱是县衙的小金库,是众人集合起来,补充给收入低的书吏衙役的。 但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曹休看刘长海趾高气昂的从自己面前走过,心中升起一股怒气,不过即将败家之犬而已。正欲发言嘲讽,却见县衙内走出一队人将刘长海等人拦住,正是县衙典史周敬山周典史。 周典史让人拦阻刘长海,冷笑一声,喝道:“县衙书吏刘长海,身为胥吏,行为不端,今日左脚先行踏入县衙大门,破坏县衙风水,尤为可恶。今奉镇安正印知县之名,免去刘现合县衙书吏之名,将其开革除去。” “来人呐,将这无业氓流泼皮叉出去!” 第446章 倒刘(9) “喏!” 几名跟着周典史从县衙出来的,正是新任知县林威上任时从老家带来的亲随,都是个顶个的精锐汉子。几人来到刘长海面前,就将他身上的胥吏衣服撕扯下来,然后两人夹住他的双肩往后拖拽,径直将刘长海拉到县衙门口正对的大街上! 而刘长海身边的一众亲随,哪里是林威亲随的对手,被林威亲随的声势所震,一个个犹如小鸡般呆立,不敢有任何动静。 而刘长海虽然也练过两手功夫,有些力气,可是被两个大汉架住,努力挣扎不能有一丝动弹。随后就被架到大街上,然后被人一下子扔到了街中,只撞得头晕眼花,不知东西南北。 周典史看亲随已将刘长海扔到大街上,对他轻蔑的笑了一下,就不再看他。而是微笑的对着曹休说道:“长平,听知县大人说,你昨日揪出了隐藏在县衙快班的白莲教余孽,立功不小。” 曹休也被周典史干净利索的将刘长海扔出去吓了一跳,自己只不过才剪除掉刘长海的一条胳膊而已。现在就将刘长海开革除去,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拔了他的书吏服侍,扔到大街上。他要是发动剩余的势力,将县城县衙搅得一团乱怎么办? 到时候林威不会觉得是自己动手太早,反而怪曹休动作太慢怎么办? 不过,这事已发生,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周典史问话,曹休也不能不答,赶紧拱手行礼说道:“都是托大老爷的福气,典史平日教导,小吏才能寻到一些蛛丝马迹。又是县衙众书吏衙役配合,大家在大老爷、周典史的领导下,万众一心,才将隐藏在县衙快班的白莲教余孽给揪出来。小吏只是出了些力气而,没什么功劳的。” 周典史哈哈一笑,说道:“长平就是会说话。你们都去忙去吧,我去向知县大人复命去了。” 周典史走后,乐勇曹休对视一眼,然后看了看大街上晃晃悠悠站起来的刘长海,乐勇叹了口气说道:“新任大老爷行事如此果断,今后县中可能会有波折啊。算了,不管这些了,我去接手陆远家去了,你在县衙多注意一下褚吏书、张兵书、王管年他们的行动。我估计他们多半要会选择和刘长海联手,做一些扰乱县中的事情。” 曹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虽然看起来刘长海被开革除去,没有了县衙的权势。可是他在县衙勾结多年,岂能因为他被开革了,就失去权势了?褚勋衾等人看到刘长海的下场,难免会有兔死狐悲的心理,他们很有可能联手作乱。 刘长海凄凉的从大街的地上起身,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由得从心里发出三个问题。 我是谁? 我这是在哪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阵恍惚过后,刘长海反应了过来,自己堂堂县衙户房经承,号称镇安无印之令、六房三班之主、横跨官、绅、匪、商、流的<五通神>大官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拔去外衣,扔到了大街之上。 真是奇耻大辱! 而这时,刘长海的亲随也反应过来,簇拥了过来,更有人脱下外衣给刘长海披上。刘长海恶狠狠的将亲随的外衣扔到地上,然后说道:“走,回家。” 心中更是冷道:“林威,你仗着你是浦安林家嫡子,就敢如此辱我。我虽然不能把你怎么样,可是破坏掉你在镇安立功的计划还是轻而易举的。你就做好一辈子在县府的地方官中来回运转的准备吧!” 曹休回到兵房,发现兵房经承张大贵并不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是还没有来到县衙,还是已经知道了刘长海被开革之事,已经跑到刘长海家中商量起了对策? 任曹休聪明过人,也失去了方向对策。刘长海乃是县衙的老书吏,父子两代户书,把持县衙几十年,自己就算和乐勇联手,背靠知县林威,能将刘长海的一个又一个阴谋识破,并保证镇安县的稳定发展吗? 如此,纠结了一中午,发现不光兵房经承张大贵没有来,也没有见到刑房管年罗承和户房管年王青山,以及吏房经承褚勋衾! 午饭时,曹休也没心思用餐,在县衙的食堂内随便对付了几口。 看着天上的太阳云彩,曹休突然豁然开朗,自己怎么说也是堂堂穿越者,还能斗不过一个古人吗?事已至此,再唉声叹气又能如何,不如直面应对即可。 想通了,心里的压力也就淡了,曹休又露出微笑,朝兵房走去。这时却见李万斛匆匆跑来,对曹休说道:“见过管年大人,小人奉大老爷之令,请你去县衙后院一趟。” “哦?”曹休有些好奇的说道,“万斛,你不是随乐刑书去陆远家中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替大老爷传递了命令。” 李万斛满露欣喜之色,说道:“禀管年大人,陆远这白莲教余孽,行事不慎漏了踪迹,他家到处都是白莲教的证据。乐刑书去了没多久就确定他就是白莲教余孽,所有就带着小人一起回县衙禀告。” “大老爷听了乐刑书的禀告,和周典史商量了一下,正巧刘长海被大老爷开革,也有几个经承、管年和刘长海勾结,被大老爷抓到把柄,也一并开革了。所以县衙一时空缺不少,大老爷便让小人请管年大人过去。” “可能这是小人最后一次称呼大人为管年了,等下大人可能就是县衙最年轻的经承大人了!” 曹休吸了一口气,顿时兴奋起来,林威行事果断,开革刘长海果断,职务补人也是果断。当初刑房管年的职务空缺,张川达可是等了好久才给刑房补的人。没想到,林威前脚将刘长海开革,后脚就要补人上来。 想到这里,曹休看了看李万斛,他这两天在林威面前露了好几次面,多半是可以借这个机会给他弄一个书吏的身份,也算奖励他了。 便对李万斛说道:“万斛世侄,你且放心,等下要是大老爷心情还好,我就请他赏你一个书吏职务。” 县衙之中,吏就是吏,役就是役,衙役不可能通过立功升职成为书吏的。但林威是谁,新科进士、浦安林家嫡子,只要他一句话,将李万斛升役为吏都是小事。难道巡抚衙门掌管省内各衙书吏名目的杂官,还敢驳了林威的文书不成? 第447章 倒刘(10) 来到县衙后院,被引客带路的婢女带到了县衙后院的书房里。曹休进门赶紧跪下说道:“小吏曹休见过大老爷。”而跟在曹休身后的李万斛也赶紧跪下,不过他没有资格自我介绍而已。 端坐在书桌之后的林威爽朗的哈哈一笑,说道:“长平,快快起来吧,这里也没什么外人,起来找个位置坐下。” 曹休闻言,起身之后又行了一礼,才看到林威不远处坐的正是镇安典史周敬山,又赶紧向周典史行了一礼。再复看他人都是县衙的经承、管年,就笼统的行了一礼,然后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李万斛只能跟着曹休来到角落位置站到他的身后。 林威等曹休坐下,就继续发言,大概是说了夸奖曹休、乐勇破获隐藏在县衙快班的白莲教余孽陆某一案。曹休也趁着这个机会打量了一下四周,林威端坐书桌之后,周敬山侧坐在他一边,没有看到马县丞。而再往外的位置是刑房经承乐勇、礼房经承瞿旭、吏房经承褚勋衾、工房经承张居安;再往外就是户房管年曹仂、吏房管年白永、礼房管年李虎、工房管年张忠玉,还有自己这个兵房管年。还有一个闲散人物,刘长海的弟弟刘长江! 没有户房北管年王青山、兵房经承张大贵、刑房经承罗承这些刘长海的亲信。怪不得林威说都是自己人。 咦…… 不对, 褚勋衾怎么也在这里! 以自己的观察,他应该也是刘长海的亲密盟友才对,怎么也有资格在这里? 看到曹休看向自己,褚勋衾露出亲切的微笑,向曹休点了点头。 -------------------------------------------------------------------------------------- 时间拨回早晨,周典史让人将刘长海扔出县衙没多久,刘长海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家中。他刚换好衣服坐下,就听见门子来禀:“褚爷来访,小的已将褚爷请到小客厅里了。” 刘长海就赶紧来到小客厅里,看到褚勋衾就怒气冲冲的说道:“褚兄,今早发生的事你也知道了吧。不是我刘长海不给大老爷面子,而是大老爷也欺人太甚了,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就让人将我扔出了县衙。我要是不做些什么报复回来,可就显得我刘长海太好欺负,我刘家时代镇安胥吏世家、父子两代户书是纸糊的了。” “刘兄,大老爷乃是浦安林家贵胄之后,又是新科进士文曲下凡。”褚勋衾气定神闲的悠然说道,“大老爷做事自有大老爷的目的,咱们这些做小吏的,完全配合就是。何必用自己全家性命,去博一口气呐?” “你……”刘长海闻言顿时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的看着褚勋衾,说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褚勋衾微微一笑,说道:“刘兄,我什么意思你还听不出来吗?放手吧,乖乖听大老爷的安排,才是一条活路!” 哼……哼……哼…… 刘长海喘息这粗气,实在不敢相信褚勋衾竟然是对方的人! 可是刘长海实在想不出来曹休靠什么来收买了褚勋衾,他已经是吏房经承了,曹休还能给褚勋衾什么? 忍不住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投靠曹……投靠大老爷的?为什么?” 刘长海在问话的一瞬间,醒悟过来,褚勋衾投靠的不是曹休,而是林威。 褚勋衾苦笑一下,说道:“很早的时候,比任何人都早的时候,在大老爷还没上任的时候。也就是我去接周典史上任的时候。” “原因其实很简单,刘兄应该能想的到,只是不愿意想罢了。刘兄不会认为我投靠曹休,因为曹休给不了我什么。可是我有句要问刘兄,我跟着刘兄,刘兄能给我什么吗?” 刘长海一愣,随即苦笑了一下,说道:“是我愚笨了,褚兄已是多年的吏房经承,难免也想着上升一步。可是县衙的位置就这么多,我的确给不了褚兄什么位置。可是,林大老爷能给褚兄什么位置呐?” 县衙有户、刑、吏、礼、兵、工六房,其中自然是以负责全县税赋的户房最有权势,户房经承也可以算是县衙胥吏第一人。接下来就是负责全县案件的刑房,与负责全县人事考勤,登记本县进士,举人情况以及迎送往返官员的吏房。 褚勋衾已是吏房经承,再往上就是略高他一点的刑房经承和高他半头的户房经承。 刘长海就是户房经承,自然不可能把位置让给他。甚至就是刑房经承的位置,为了制约褚勋衾在联盟内的位置,刘长海也宁愿给王中昆、乐勇,也不愿意给褚勋衾。因为一个联盟里,只能有一个首领。 所以,不光曹休没有可以给褚勋衾的,刘长海也没有可以给褚勋衾的。 褚勋衾苦笑道:“要是没有林大老爷来镇安这件事,我也愿意一辈子给你当个副手。可是林大老爷来了,他是蒲安林家嫡子,是新科进士,他图谋更大,也更舍得给予,我也是不得不投靠他的!” 刘长海摇了摇头说道:“褚贤弟,你也不要说了,我知道自己输在那里了。我原以为曹休这小子是大老爷用来对我的,没想到他只是个幌子,你才是大老爷真正的杀招。” “我投降,我认输,我不会有任何不利于大老爷的举动。” …………………………………………………… 时间拨回现在,回到县衙之中。 林威的话终于说完了,然后扫视了一眼说道:“这白莲教余孽之事就到这里了,下面是有关县衙户房经承的安排。” “刘长海此人,行事乖张,不懂礼数,已经被我开革出县衙了。不过,马上就到夏税的时候,户房不可能没有主持事务的经承。我来镇安也没多久,对众位也不太了解,也不知道谁适合担任这户房经承一职。” “不过,我和长平还有些旧识,对他也有些了解,正好他破获白莲教余孽之事,也算立了功。我觉得长平也是可以担任户房经承一职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长平,你觉得怎么样?” 第448章 一经承两管年 众人愕然。 曹休亦愕然。 曹休才入县衙多久?三年不到! 曹休才任兵房管年多久?还不到一年时间! 怎么有资格做户房经承的,要知道户房经承可以算是县衙书吏第一人! 曹休的兵房管年一职,在六房管年中也是只能派到第五第六的样子。也就比工房管年好一些,可是工房管年张忠玉既是曹休的长辈,又是多年的老书吏。 把曹休派到六房六经承七管年十三人中的最后一名,也是符合县衙规则的。 现在一下子就是曹休从最后一名提到第一名,这让排在曹休前面的人怎么想?让吏房经承褚勋衾怎么想?让刑房经承乐勇怎么想? 不过。 这书房里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异议的! 因为林威这位知县大老爷是今年新科进士、蒲安林家嫡子。 今天早晨他刚刚为了杀猴骇鸡,让周典史带人在县衙大门,众目睽睽之下,将刘长海给罢免叉了出去。而现在周典史很明显和林威大老爷已经达成了共识,马县丞这个二老爷根本没有过来。 其他人哪敢在冒犯他的虎威? 只能将目光看向一脸愕然的曹休,也只有曹休这个当事者,才有资格说自己能力浅薄,无力承担县衙户房经承的职位。 在众人目光之下,曹休站了起来,咽了咽口水,想要说自己年轻幼稚、见识浅薄、能力低微,无力承担县衙户房经承的职位。还请知县大老爷重新考量,另请其他高明年长的书吏前来担任户房经承一职。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这可是户房经承的位置,堂堂县衙书吏第一人的位置。也只有担任户房经承一职后,才能有资格统领县衙六房联盟,从而掌握县衙小金库,成为镇安无印之令,六房三班之主! 自己虽然有冒充西山镇曹休的身份,搞个监生出身,成为官老爷的计划。可是一来要从秀才入国子监,再到国子监毕业,再到吏部挑选成为杂事官,继而成为贰佐官。还需要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的时间。 二来,就是普通的杂事官,其权柄职权跟户房经承的职位比,也差的远。 曹休又怎么有魄力,放弃这唾手可得的户房经承职务? 这次拒绝了,下次得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成为户房经承? 曹休不敢想,所以也不敢拒绝! 可是,要说出“承蒙大老爷厚爱,曹休必竭尽所能,不负大老爷所托”这句话,也是犹如千斤巨石压身,很难说的出来。 自己才入县衙不到三年,就从书吏帮役成为县衙书吏第一人的户房经承。自己的根基根本就不稳定,到时候也很难服众,今后的工作也很难展开。 现在看起来自己在县衙威风凛凛,可以与原本的县衙书吏第一人刘长海抗衡。实际上曹休的势力很是薄弱,所信重的武诵鲁大,只是土兵营总都头,和负责城外巡视的快班衙役而已! 张荆楚只是一个书吏帮役而已,毛小虎更是假借铁营镇巡检司书吏帮役的名头。 就算郑韫也只不过是一个快班步快班头而已。 曹休能够和刘长海抗衡,靠的是自己本事的权势,拥有督兵事职权掌控土兵营。同时还有刑房经承乐勇、工房经承张居安、工房管年张忠玉,还有舅舅县监牢大吏李中案的支持。 可是自己一但担任户房经承,那么乐勇必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将自己视为亲外甥。就连张居安也可能心中不快,不再支持自己。 毕竟,曹休是书吏帮役时他就是工房经承了! 所以,曹休也不敢接下这户房经承的职位! 深吸一口气,曹休看了看四周,林威大老爷端着书桌后面,笑眯眯的,一副怡然自得的看着曹休。似乎曹休无论做什么选择,他都会接受曹休的建议,用来报酬曹休的功劳。 而周典史则是一副看自己最欣赏的晚辈的样子看着曹休,目光中透露着鼓励,似乎希望曹休接下这户房经承的位置。 乐勇神色有些复杂,看向曹休的眼神中透露着羡慕、欣慰、鼓励、赞许,还有嫉妒之色。 褚勋衾则是一脸平淡,因为无论曹休接下这户房经承的位置,还是不接下户房经承的位置,都与他无关。他的机缘不在县衙之中,县衙的人事变动也与他无关! 至于其他人,都毫无掩饰的透露出羡慕嫉妒之色,他们都为了现在的位置努力了许多年,甚至有人背叛了自己的家族兄弟。可是无论他们的职位离户房经承职位或近还是远,他们都与这个位置隔了一条永远不能跨过的沟壑! 曹休又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自己的目的是成为刘长海那样掌控县衙的权势人物,那么自己所做的事必然得为这个目的而服务! 所以自己现在不能接下户房经承这个职务!虽然现在接下户房经承职务,看起来离这个目的更近一些,可是这会导致自己的根基不稳定。 自己的根基不稳定,没有足够多可用的人手,就算自己是户房经承,也没办法掌控县衙的。刘长海掌控县衙,靠的是他户房经承的职位,也靠的是他父子两代在县衙的经营! 所以,曹休现在必须得将这个职务推出去,自己先潜一潜,经过几年的时间,培养出足够多的亲信手下之后,再来谋求户房经承的职位,才能真正的有资格掌控镇安县衙! 那么将这个职务推给谁呐? 这对曹休来说根本无需选择。 整理了一下衣衫,曹休拱手说道:“能得大老爷如此厚爱,真是小吏的荣幸。不过,小吏毕竟年轻幼稚,见识浅薄,能力不足,实难胜任这户房经承一职。所以,还请大老爷三思!” “刑房经承乐勇,乃是县衙中经年书吏,入县衙已经近二十年。更是在刑房管年、经承的职位上十余年,为县衙立了不少的功劳。而且,其人为人诚实,做事认真负责,了解县衙事务。一定可以胜任户房经承的职位的。” 众人一愣,没想到曹休真的能够忍得住县衙书吏第一人的诱惑,将户房经承的职位推让出去。 林威微微一笑,说道:“既然长平这样说,那就任命乐勇为户房经承好了。不过,既然乐勇担任户房经承了,那他刑房经承的职位也就空下来了。” “我任命长平为刑房经承一职,长平应该不会拒绝了吧?” 第449章 一经承两管年(2) 众人再次愕然。 县衙刑房经承的位置仅次于户房经承的位置,可谓是县衙第二人。知县大老爷刚给了曹休户房经承的位置,在曹休没接受的情况下,按曹休的建议将户房经承的位置给了曹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舅舅乐勇。在这之后,又要将刑房经承的位置给曹休! 要不是两人年纪对不少,众人真的要怀疑,曹休是不是新任知县大老爷林威的私生子了! 曹休亦再次愕然。 这林威对自己也太好了吧,不愧是自己的年轻帅气、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贵气逼人的读者。对自己这个文笔一般,样貌平平无奇的作者也太好了吧。 不过,曹休并不想接受这个县衙刑房经承的位置! 自己拒绝户房经承的位置,就是想暂时潜伏,先发展自己的势力,培养自己的嫡系,等自己羽翼丰满之后,再图谋县衙第一人、镇安无印之令、六房三班之主的位置。接手乐勇刑房经承的位置,并不符合曹休潜伏的要求。 因为刑房经承也算是县衙第二人的位置。 之前王中昆、乐勇担任刑房经承的时候,刘长海就一直在防着两人。平日在六房联盟时就比较排挤两人,一直拉拢吏房、礼房经承来隔绝两人对六房联盟的影响。乐勇在任时,因为支持曹休,和刘长海有分庭抗礼之势,刘长海就生出了利用董平侦察乐勇派人杀害于家幼子老仆一行人的事,将乐勇挤出县衙。 现在乐勇接手了刘长海的位置,成为了名义上的县衙第一人,六房联盟的领导者。要是曹休接手刑房经承的位置,就算以前乐勇视曹休为亲外甥,可一旦两人起了冲突,难免会形成水火之势! 曹休的想法,要么先做一做户房、刑房这类有实权的管年,或者做一做比较靠后的工房、兵房的经承。这样自己就可以依靠乐勇的庇佑来发展自己的势力。同样乐勇也需要自己的支持,坐稳县衙第一人的位置。 曹休乐勇两人互相依靠支持,就不会闹出矛盾,一直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舅舅亲外甥! 只是。 曹休已经拒绝林威一次了,算是已经驳了林威一次面子了。林威没有生气,还按自己的意思来了,也就是已经做完他这个读者的事了。 接下来就是镇安知县大老爷的命令了。 曹休还能继续拒绝吗? 还敢继续拒绝吗? 曹休看向林威,他正笑眯眯的看着曹休,似乎没有一点脾气的样子。可是曹休不会忘记,这个房间里的人也不会忘记,他可刚刚将原本盘踞县衙几十年的户房经承刘户书给当众开革,并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扔出了县衙。 谁敢保证,曹休再拒绝后,林威不会收起自己的笑容,使出自己镇安县知县大老爷的威风? 曹休不敢赌。 于是,只能咽了咽口水,低下头躬身说道:“但听大老爷吩咐,小吏必竭尽全力,为大老爷效犬马之劳。” 林威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这才对嘛。以你我的关系,我既然做了这镇安县衙的正印知县,断然不会亏待了你的。这刑房经承的位置你就好好的做,我相信以长平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做好这刑房的事的。” “你也不要说什么年轻幼稚,见识浅薄的话。我再给你配一个好的管年,让他协助你管好这刑房的事务。” “张忠玉,你在县衙兢兢业业也努力了几十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工房都是管理一些工匠的小事,让你留在工房也是取材。我听闻你和长平关系匪浅,之前就听照顾长平的,我就将你从工房管年调到刑房做管年吧。” 林威看着张忠玉说的自然,浑然一种不把刑房管年当作什么要职的样子。 不过,众人谁也不敢说什么。在大乾律中,官就是官,吏就是吏。 理论上,县衙的书吏就是知县招募聘请来替自己做些书案杂事的。只不过县中事务繁杂,知县、县丞、主簿、典史这些官根本管不过来,才让书吏掌握县衙部分权力成了惯例。现在林威给众人分配六房职务,就是再行使他知县的权力,谁也不能说他做的不行。 只要他不怕县衙混乱,被上级弹劾,或者任满评价下等就行! 张忠玉顿时激动的跪了下来,向林威表示千恩万谢。他原本是借张家宗家的势力才入的县衙,成为工房管年的。只不过后老张家宗家庶子张居安进了县衙,他得不到张家的支持,只能做个工房管年,给张居安打下手。 刑房管年比工房管年的地位可高了不少,张忠玉如何不感恩戴德? 哪怕是给自己曾经庇佑的小晚辈做副手,张忠玉也高兴万分。 至于,原本刑房还有一个管年,名叫罗承的这个事。现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提及,似乎,县衙中跟本就没这个人一样。 林威笑着让张忠玉起身,然后思考了一下,又对曹休说道:“长平,你还记得你前两天跟我提的那个木轨轨道的事吗?我觉得这个事大有可为,搞好了能对镇安的繁荣发展出有很大的作用。” “不过,这个事是你提的,让别人做我也不放心。所以这个事情还得麻烦你来做才行。” “只是,你现在刑房经承了,这个事理论应该工房来负责,你做起来也名不正言不顺的。咦……这样吧,你就兼任张忠玉空出的工房管年的职务好了。这样做起这个事来,也算名正言顺的。对了,你兵房管年的位置也留着吧,一来拿掉这个职务,你那督兵事的职权就不好行使,而来做这个木轨轨道的事,也少不了土兵营弓兵手的配合。” “这刑房经承、工房管年、兵房管年的三个职务,都由你一个人担着吧。我可是给了你最大的支持了,你要是做不好这个木轨轨道的事,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不过,你要是做得好了,大老爷我一定给你申请一个美官的称号。” 书房里,除了一脸自得的林威,还有早早知道林威想法的周典史外,其他人都惊得下巴也合不拢了。 一经承两管年的职位。 这不是县衙第一人,胜过县衙第一人啊! 难道,林威真的是曹休的什么亲戚不成? 第450章 一经承两管年(3) 曹休收拾好惊掉的下巴,看着林威说不出话来。这林威给的实在太多,曹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不过,林威也没有给曹休拒绝的机会。 扫视了一眼众人,皱了皱眉说道:“现在户房经承定了乐勇;刑房经承、工房管年、兵房管年给了长平;刑房管年给了张忠玉,工房经承的位置张居安做的挺好,没有动的必要;吏房经承褚勋衾我有他用,这吏房经承的位置要空出来,兵房经承的位置也是空的、户房还缺一个管年。” 说着,林威看向了周典史。 周典史冲林威点了点头,接下的任命不都是好的任命,自然得由他来提。更何况,周典史还做今后接手镇安的打算,现在他来提职务划分,也有利于他今后对县衙的管理。 于是,镇安典史周敬山,轻咳一声,说道:“知县大人,周某倒是有些想法,不知道合不合大人的心意。” 林威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周典史,你乃多年的举人,见多识广,想法必然有理有据,快快说来,我听一听。” 周典史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然后说道:“户房管年曹仂,为吏多年,兢兢业业,但有升赏,不若由曹仂曹管年担任兵房经承一职如何?” 曹仂一愣,微微冷笑,然后收回笑容,保持一副面无表情的姿态。兵房经承虽然是经承,听起来比户房管年要高一些。可是户房乃是县衙第一房,其职权要比兵房大的多,户房管年也要比兵房经承有权利的多,更何况曹休这个胜过镇安县衙第一人、大老爷林威的第一亲信,还兼任这兵房管年的职务,又有来至巡抚衙门督兵官授予的督兵事职权。 一个兵房经承,能有多少的权力? 不过曹仂却没有说什么,从林威给张家仆人张忠玉升为刑房管年,让张居安这个张家主子依然担任工房经承,就能看得出,林威,以及周敬山,还是准备在县衙中将镇安勋贵子弟挤到闲职的。 其实,就是之前,镇安历任知县,以及镇安的书吏衙役世家,都在有意无意的排挤镇安县衙里的勋贵子弟。毕竟,你们都已经是勋贵子弟了,还来跟胥吏衙役这些贱籍小人争权,必然要被记恨。 曹仂之所以能够成为户房管年,除了家族出力外,自己也付出不少的努力。可是林威这个大世家子弟要排挤他,他还能说什么。 林威看了看曹仂,看到了曹仂一闪而过的冷笑,却没放在心上。这等小世家勋贵的敌视,还不如一个贫民的敌视让人恐惧。因为贫民尚且能够舍得命来复仇,小世家勋贵子弟,哪能舍得他的贵命和家族,来找大世家子弟的不痛快? 便点头说道:“周典史说的在理,就依周典史,升户房管年曹仂为兵房经承。” 曹仂自得附身行礼说道:“谢大老爷。” 周典史见曹仂没有激烈反应,就笑着说道:“这样一来,户房也就缺了两个管年。刘长江乃是镇安老户房经承的儿子,家教有术,这次又协助长平捉拿白莲教余孽有功。下官觉得可以直接聘用为户房管年,至于户房另外一个管年,可以由原吏房管白永年升任。” 林威没有说话,直接点了点头。 刘长江、原吏房管年白永赶紧跪下行礼,向大老爷林威和周典史谢恩。 曹休也是一脸的激动。当初刘长江找自己合作,就是为了在挤掉刘长海之后能够进到县衙做书吏。曹休也想着等自己立了功,再向林威求个人情,想着一个书吏的位置,林威应该能给自己这个面子。没想到周典史竟然直接提名刘长江担任户房经承,而林威也同意了! 看了,周典史也知道刘长海就算被开革了,也可以借用他父子两代户房经承的余荫来影响县衙中的人。所以,周典史这招让刘长江担任户房管年,可谓釜底抽薪,毕竟刘长江也是刘家的人,可以影响县衙很大一部分人。 听刘长海的话和知县大老爷、和县衙作对,是报答刘家的恩情;听刘长江的话,为知县大老爷、为县衙干活也是报答刘家的恩情。众人自然要选择一种安全的方式来报恩了。 就算有个别人,脑袋迂腐不堪,听刘长海的话,不听刘长江的话,也不会太多,掀不起什么风浪! 接下来就是吏房经承的位置,林威说吏房经承他用,也就是说褚勋衾的吏房经承一职被林威拿掉了。周典史也就建议由现在的礼房经承瞿旭接任吏房经承的位置,礼房经承的位置由礼房管年李虎接任。 至于空出来的吏房管年、礼房管年两个位置,就由周典史选了两个老主吏接任,一个是户房的主吏任九担任吏房管年一职,一个是刑房的主吏招书吴杰担任礼房管年。至于两房空出来的主吏,则由两房的经承自己选拔补充,也算是给两个新任经承御下的糖果。 随后能够拿出来讨论的也就是快班总班头的位置。 原快班总班头陆远,乃是白莲教余孽,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再说,他拒捕反抗时已经被曹休杀死。所以,自然而然要选择出来一个新的快班总班头了。 而快班总班头听着威风,实际在法理上,在知县林威眼里,只不过是一个贱役头子而已。也就让周典史看着安排,而周典史也一时没有人选,就询问了原刑房经承乐勇、现刑房经承曹休。 曹休想了想,也就试探的说了一下,“现任快班步快班头郑韫十多年的老快班衙役了,而且他家也是几代快班衙役,能力出众,应该能胜任快班总班头的位置。” 乐勇沉吟了一下,本来他打算推荐快班马快班头接任快班总班头的职位的。毕竟是马快班头是个老快班衙役了,也是看马快班头了。当初杜钟是步快班头时,他就是马快班头;后来杜钟成了总班头,他还是马快班头;再后来杜钟被前任知县张川达开革,陆远继任总班头时,他还是马快班头。 现在陆远已死,郑韫又成为步快班头不久,按理来说也应该落到马快班头来做总班头了! 不过,既然曹休曹长平已经提了曹休自己的人,乐勇也就没有为和自己不熟的马快班头出头了。 见曹休提了郑韫,乐勇又不说话,周典史便点头说道:“这个郑韫能够得长平的推荐,想来应该是可以。就这个叫郑韫的接任快班总班头的职位吧!” 第451章 一经承两管年(4) 说完县衙六房经承管年任命,和快班总班头这类大事后,乐勇又随即提了一件小事。 昨天土兵营主吏、乐勇原本的亲信王启年家里来报,土兵营主吏王启年昨夜竟然突然染了恶疾离世了。 所以,镇安县土兵营又没有主吏了! 曹休一愣,没想到自己当了土兵营主吏后,这个位置有些邪乎了。 自己前面的土兵营主吏罗承,显然是因为和刘长海勾结,被新任知县林威给处理掉了。而自己的后任土兵营主吏王启年,本是乐勇的亲信,现在乐勇成为了县衙第一人,王启年正是大有所为之时。 没想到竟然得了恶疾离世了。 不过,这事情也发生的太巧了了吧。 只是王启年是乐勇的亲信,王启年死的蹊跷,乐勇都没有说话,曹休自然也不会越庖代俎,去说些什么了。 林威自然不耐烦处理这一个小小主吏的事了,便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这等小事就交给兵房经承管年商量一下,然后汇报给周典史,周典史任命也就是了。” “现在也没什么大事了,你们先散了吧。长平留下,咱们商量一下有关你说的那个木轨轨道的事。” 周典史带头起身,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纷纷跟着起身,然后一同向林威行礼,然后退着离开。 曹休也跟着众人起身行礼,不过却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 等众人都走之后,林威向曹休招了招手,说道:“长平,你快过来,你的这个木轨轨道我看了,真的是有大用啊。” 曹休赶紧点了点头,走到林威面前的书桌前。这木轨轨道乃是曹休从小说界大佬那里抄来的,大佬都用到自己的小说里,证明还是有一定的逻辑性的。 而镇安的地形也是非常适合木轨轨道的。镇安县西边以及往西都是延绵大山,其中有不少铁矿,更有皇家的铁矿营。 而镇安县东边则是以饿虎山为首的一众山脉丘陵,而中间正好是贯穿南北的平原地带。 更巧的是,往北到县境北部正好有河流水路可以通到大乾朝有名的煤矿产地。而往南也有河流水路可以通到大乾朝南方的一些发达地带。只要将镇安县南北两段交通,就是一条沟通能源产地和经济要地的商路。 而位于这商路中间、负责沟通南北的镇安县必然会以商路为根基,发展成经济要地。 也就有可能从上县,晋升为冲繁的望县! 那么做到建成这条商路的知县,不需要任满就能获得上中评价。也就是说,林威可以不需要等三年就能获得上中评价,也不用等三年就能做到负责一省的督察御史。 这又怎能不让林威心动? 林威待曹休来到书桌前,就将曹休之前写的木轨轨道的文书,还有镇安县地图拿了出来。 然后指着地图说道:“长平,你看这镇安县从北面的水路连接到南面的水路,大概有八十余里。再加上由县城南边往西南延伸,连接铁矿营,也就是再加上二十多里的样子。” “所以咱们得建立大概一百一十多里的木轨轨道才行。” “不过,这木轨轨道咱们谁也没建过,我也只是在你的图纸上见了见。你说一下子建一百多里,能不能够建成,咱们有没有这个能力建成?” 曹休讪笑一下,林威虽然是世家子弟,可是毕竟也只是普普通通古代公子哥而已,也不会什么基建。他所谓咱们能不能建成,就是指曹休能不能建成? 可是曹休上辈子也不是搞基建的,对这些也都是在一些大佬的小说里看过。 不过这事能够建成,是林威和曹休一起建成的,要是建不成就是曹休能力不行而已。曹休怎么可能说建不成? 而且,曹休既然向林威递了文书,提了这个事,自然已经考虑过应该怎么做。 便赔笑的说道:“大老爷乃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这点事怎能难得住大老爷。大老爷想要指点考校一下小吏,小吏就试着说一说,大老爷看看小吏回答的合不合大老爷的意思。” 林威白了曹休一眼,说道:“不要在这里聒噪,这里就咱们两个,没有什么大老爷小吏,只有林大哥和长平。你先坐下,然后赶紧说说你的想法吧。” 曹休依言将一个凳子拉到书桌对面,然后坐下说道:“这木轨轨道,小吏也是在一本杂书上看到的,寻思着应该有用,才抄来献给林大哥的。既然林大哥感兴趣,想要建这个木轨轨道,我是这么考虑的。” “首先,这木轨轨道要建,咱们得有一批会建这个的技术人员才是。可是这技术人员不是凭空产生的,得需要进行培训才能培训出来。” “其次,这一百多里的木轨轨道不可能一下子都建成,得分批建才行。只要咱们提前制定好建造的规格,也不会出现分批建造后不能匹配通用的问题。” “同样,建造这木轨轨道需要不少的上等木头,而这木头得需要从山里砍伐后,拉到专门的地方阴干才行。这木头需要的不少,得一批批的积攒才行。” 说些曹休指了指镇安县北侧水运上岸的地方说道:“林大哥请看这里。这里是镇安北方往镇安水运的终点,往镇安运的货物都需要从这里上岸转陆运才行。我想的是,咱们先在这里建个实验的基地,然后招募人手,研究木轨轨道的建造方法,同时培训建造的技术人员。” “而从这里往镇安县城运送的货物都需要走这条路,大概有二十多里路。距离不算太远,也不算太长,正好可以用来练习建造队伍所用。而且,一但建造成功,就可以立了用起来,节省从北面做到镇安县城货物的时间和成本。” “这样,咱们就能积累技术和信心,接下来建造从县城到铁矿营的木轨轨道,以及从县城到南面水路的木轨轨道。” 林威想了想,点头说道:“长平果然是聪明过人,这谁也没做过的事,长平都能列出建造计划。” “既然这样,那就辛苦长平这几天就出发去这里建造木轨轨道营地吧。我已经给了你刑房经承、工房管年、兵房管年的职务,等下我再给你授权文书,许你可你征用县中土地、调集县中的工匠、调集不超过五百人的民夫,已经调集土兵营弓兵手用来保护这建造工事的安全。” 曹休闻言,躬身行礼说道: “诺,曹休领命!” 第452章 一经承两管年(5) 曹休从县衙出来,轻轻的呼了一口气,不要看曹休在林威面前嬉皮笑脸,其实内心却是紧绷的。俗话伴君如伴虎,对于县衙众人来说,林威这个具有莫大权力的知县,就是他们的君主! 从二堂门口出来,却见李万斛正等在门口。 李万斛发现曹休之后,就赶紧跑了过来,向曹休行礼,“见过刑书大人。” 刑书? 曹休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来到县衙已经快三年了,终于从书吏帮役混成了刑房经承,县衙第二人,虽然有些不合曹休潜蛰的想法,可是能够升职总是让人开心的。 “万斛世侄,快快起身。” 李万斛见状,赶紧随着杆子往上爬,欢快的喊道:“见过世叔。” 曹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万斛,你这番侦察出隐藏在县衙内的白莲教余孽有功,而且以你的能力在快班也是屈才了。我现在是刑房经承,你若是愿意的话,就跟着我在刑房行走吧。” 李万斛赶紧激动的点头应下。 而在曹休李万斛说话的时候,乐勇从户房走了出来。曹休见状赶紧快步迎了上去,躬身行礼说道:“见过户书大人。” 乐勇摸了摸嘴角的胡子,笑道:“舅舅这是托长平的福气啊,这知县大老爷对长平真是信重。想我在县衙熬了这么多年,当初也只敢想想刑房经承的位置,对户房经承的位置从来不敢奢望。没想到知县大老爷听了长平一句话,就将这户房经承的位置给了我。” 曹休赶紧说道:“舅舅说笑了,知县大老爷乃是天上的文曲星,做事自然有他的深意。大老爷任命舅舅为户房经承的位置,是因为这整个县衙也就舅舅有资格做户房经承的位置,外甥只是适逢其会的说了一句而已。就算没有外甥这句话,大老爷最终也是会选择舅舅做这户房经承的位置的。” 乐勇轻轻拍了拍曹休,说道:“咱们舅甥俩就不要在这里互吹了。刚刚大老爷将你留了下来,周典史就带着我们去各房认了职。因为你不在,所以周典史也只是向各房宣读你的任命而已。这兵房是你本来就在的,而工房也有张居安张六爷在,咱们去不去都行。你是刑房经承了,这刑房以后就是你的主要工作场合了,正好舅舅也是原来的刑房经承,就由舅舅带你上任吧。” 乐勇是原本的刑房经承,现在的户房经承,县衙书吏第一人,不能为了曹休去刑房上任,再打扰周典史,那么由乐勇带曹休上任也是合情合理的。 李万斛闻言,赶紧前头带路,也给刑房一个准备时间,乐勇曹休两人并肩而行。 当走到刑房门口时,曹休赶紧停下脚步,请乐勇先进,而乐勇也停下脚步,请曹休先进。如此互相请了三次,曹休才装着推让不过的,先行走进了刑房房内。 “拜见刑书大人!” 刑房内的一众书吏、书吏帮役,赶紧在新任刑房管年张忠玉的带领下,行礼喊道。 曹休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亲自扶起张忠玉,然后又对众人说道:“曹某乃是县衙晚辈,得大老爷信重才走在众位前面。大家都算得上我得前辈,就无需如此多礼了,无需如此多礼。” 随着说话,做出虚扶得动作,众人才站直身体。不过,随后众人又对乐勇躬身喊道:“见过户书大人。” 乐勇也含笑得让众人免礼,等众人站直之后说道:“我是刑房得老经承,大家都认识,曹刑书也是县衙有名得青年才俊,大家也都不陌生。你们应该知道,曹刑书不光是我得外甥,也是大老爷得旧识,你们只要好好得听曹刑书得命令,曹刑书不会让你们吃亏得。” 曹休微微的蹙了一下眉,却没说什么,笑着向众人点了点头。 随后乐勇将刑房内的几个老书吏叫到曹休面前,向曹休介绍了一下。曹休知道乐勇是想推荐他的人接手原刑房主吏招书吴杰留下的招书位置。不过曹休现在的目的,就是不和乐勇争势,发展自己的势力,所以也就在乐勇的介绍下,选了一名年纪最大的老吏,让他暂代招书的位置。 选了乐勇推荐的人,是向乐勇表示自己不和他争势。但是选了年纪最大的,就表示自己今后还是会发展自己的势力的。 乐勇也没说什么,见曹休定下自己推荐的人,就点了点头,又和曹休张忠玉闲聊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本来众人拜见过曹休乐勇两人后,除了被乐勇叫到曹休面前的人外,其他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乖乖的坐下。等乐勇走后,众人就不约而同的看向曹休。 乐勇走后,才是曹休向刑房宣示自己主权的时刻。 曹休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想到在最角落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熟人,正是自己初入县衙时的甲案书吏帮役主案赵康! 便对他招了招手,说道:“赵康,你过来。” 赵康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当初王中昆被罢免的时候,赵康就想过离开刑房的事。可是他能进县衙,是家里耗了不少关系才搞定的,而且能坐到主案的位置,也是他多年努力的结果。 他不想轻易的就放弃自己多年努力的结果。 而且,就算他是王中昆的走狗,可是向来对乐勇这个管年也是恭敬有加,乐勇做了经承也没有刻意为难他,只是免了他主案的职务而已。 谁能想到,三年不到,当初他依王中昆的命令设局陷害的小书吏帮役,竟然成为了刑房的经承!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腿都是抖的,现在更是双腿无力,强撑着才走到了曹休的面前。 然后双膝一软,回到曹休面前,声音颤抖的说道:“刑……刑书……大人,我……我……求你放过小人一条生路啊。” 曹休笑了笑,亲自将赵康扶了起来,然后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笑眯眯的说道:“赵康,你不要害怕,不管怎么说,你都算的上我入县衙的第一个师傅,我怎么又会害你呐。这样吧,反正乐户书要从刑房调几个人过去,咱们刑房就会有空缺,我再让你当甲案的主案。” “你可要好好的工作,不要浪费我一番好心呀。” 第453章 一经承两管年(6) 对于赵康这样的小人物,以曹休现在的实力,自然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他。 不过,曹休却没有选择碾死他,而是给他恢复了他当初被乐勇免去的甲案主案的位置。 但是,这样也不是因为曹休为人大方,想要一笑泯恩仇饶过他。 这刑房毕竟是乐勇掌控多年的地方,而他又升任了户房经承,刑房内必然很多人会依然听从乐勇的命令。而曹休一直视乐勇为舅舅,也不想和乐勇起冲突,自然对这种情况只能视而不见了。 但是曹休又有发展自己势力的需求,那么只能将目光放在那些在乐勇任上不受待见,得罪过乐勇,被乐勇闲置的人。 不过,同样因为曹休一直视乐勇为舅舅,那些被乐勇闲置的人就不得不担心曹休会不会继续不待见他们。曹休将得罪过自己的赵康恢复原职,就等于向众人展示自己不记仇。曹休都不记得罪过自己的人仇,又怎么会里得罪过乐勇的人的仇? 那么那些人也就会生出投靠曹休,以求重新获得重用机会的想法。 等曹休打开局面之后,区区一个赵康,一个甲案主案,还不是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赵康无论能不能猜到曹休的想法,对于曹休的善意,都表现感激涕零的样子。 曹休笑了笑,让激动不能自已的赵康回到座位,等乐勇调人,甲案主案空出来的时候,就接受甲案主案的位置。 然后就和张忠玉一块儿进了属于刑房经承的小房间。 升任刑房主吏招书,还有将李万斛调到刑房为书吏帮役的手续,还得写好文书送给知县大老爷林威审批之后才算。当然这些杂事一般都周典史代理林威审批,而曹休的文书,林威也不会不批准。 在县衙待了一天,曹休一直在和张忠玉沟通县衙刑房的管理事项。按知县大老爷林威的想法,曹休这段时间还是以木轨轨道的事为主。也就说这段时间刑房的事,要张忠玉这个管年管控才行。 随后曹休从刑房出来,先是来到了工房。 听闻曹休到来,张居安从工房小房间里出来,亲自到门口迎接曹休。两人先是客套的吹捧了一番,然后张居安和曹休一同进到工房小房间里分主客坐好。 张居安看着曹休,感慨的说道:“长平还真是能力过人,深得大老爷信重,镇安县衙也就是当初开始建县的时候有过这么大的变动。从兵房管年到刑房经承,真是常人不敢想象。” 曹休赶紧拱手说道:“六叔缪赞了,侄婿也只是命好,早些年为大老爷做过一点事而已。以侄婿的能力,也顶多是做个刑房管年的实力。刑房之事,以后还得由二十七叔负责才是,大老爷吩咐侄婿最近这段时间还是以木轨轨道之事为主。” “而这木轨轨道之事,就得工房六叔的大力支持了。” 张居安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长平放心,此事乃是大老爷最看重的事,又是长平亲自主导的事,我自然会全力配合的。” 说话间,拿出一本名册递给曹休,说道:“长平,这本乃是县中在籍工匠的名册,除了里面大概有两成在于要事中不能动的,其他的长平都可以抽调到木轨轨道之事中。” 经过先帝的特旨改籍,以及在籍工匠无后可传,理论上在籍工匠不会太多。不过,在籍工匠等于各府衙以及府衙中人可以利用的资源,府衙众人总会找机会把一些罪人没入匠籍的。正如朝堂会经常把罪官家女眷没入乐籍,保持乐营里人数充足一样。 当然,没入匠籍的罪名没有那么多,一般的罪名要么比较轻,杖责后就会放掉,重的罪名要么直接发配边疆矿山做苦力,要么就是斩首示众。 镇安县作为拥民八十万余的上县,在籍工匠也就五六百人而已。 扣除一些被重要人物划到自己名下做事的、所谓处于要事中不能动的,也就是大概有四百余人。 而这四百人中也有不少的老弱病残,曹休也看不上眼,随意估算了一下,也就是大概只有两百多人能符合自己的要求。 两百多人搞一百多里的木轨轨道,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啊! 看到曹休的表情,张居安知道曹休不太满意,不过县中就这么多在籍工匠,他也没办法。 曹休想了想说道:“这木轨轨道乃是县中大事,工房内除了在籍工匠外,应该也要划相应的钱财来吧。” 张居安点了点头说道:“周典史倒是说了两句,不过账目还没划到工房内我也不知道会有多少。” “但是根据我的推算,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县衙不会划到工房里让我等胥吏管辖的,多半会由周典史甚至知县大老爷亲自管理才是。当然了,长平想招募一些人来也不是不可以的,不过现在已经是四月底,马上就要到农忙时节,大老爷是不会允许你招募太多人手的。” 曹休点了点头,这个事还得自己找周典史或者知县林威去申请才是。工房虽有负责全县工造之事的权力,可是一但遇到大项目,都会是指派相应贰佐官或者杂事官管理的。 其实也就是林威,才有资格将在县中建造一百多里的木轨轨道一事放在县衙的。要是普通知县,这么大的事必须得上报巡抚衙门,由巡抚衙门做主征调官员专门负责此事。 甚至有可能巡抚衙门都不敢自传,需要上报朝堂和皇帝之后,由朝堂审批之后,安排人专门从事此事。 不过,要是上报巡抚或者朝堂了,这事的功劳就和林威没有太大关系了。顶多是一个建言之功而已。 而且,一但事有不顺,或者变动,专门从事此事的官员必然会将过错推给建言的林威。 这等亏欠的买卖,林威怎么会做? 和张居安聊了一会儿,曹休对木轨轨道该怎么建造有了一定的想法。之前曹休的考量都是从木轨轨道本事考虑的,现在又从县衙制度上考虑了一遍。曹休的建造计划更加详实了。 出了工房,曹休就来到的兵房。 兵房经承曹仂是曹家宗家庶子,论辈分和年纪算是曹休的堂哥。 两兄弟在兵房小房间里闲聊一会儿之后,就谈到了土兵营主吏一事。 曹仂沉吟了一下,说道:“长平,你现在身兼兵房管年一职,又有督兵事职权。我想这土兵营要不要主吏都没什么问题。不若,给土兵营总都头武诵一个书吏帮役的身份,让他兼任土兵营书吏的工作如何?” 这…… 第454章 营造 这…… 曹休不由自主的沉思起来。武诵是曹休的亲信,给武诵升职加权,曹休自然没有理由反对。甚至曹休也想过这事,只不过这事有些违背县衙的潜规则——土兵营里弓兵手都是些贱民赘婿而已,没有资格做书吏衙役的!——曹休一时间没有找到由头来提这件事而已。 现在曹仂提出这件事,等于他替曹休打破县衙潜规则,来承担县衙他人的非议。 曹仂乃是曹家宗家庶子,虽然从重权高势的户房被挤到了没什么职权的兵房,可毕竟也是从管年升为经承了。 无论是从身份地位,还是县衙职务,曹仂都没理由巴结曹休的! 他为什么要替自己打破县衙潜规则? 曹休不得不沉思起来。 当然,两人交谈之中,曹休也没不好意思细想,只是愣了一会儿,想了一下,就赶紧抬头笑道:“武诵是个空有武力的粗苯之人,当初我也只是用的顺手才让他当个什么总都头,好把土兵营的一些杂事都丢给他。” “既然他能被兵书大人看重,那是他的福气。只要兵书大人不嫌他愚笨,赏他一个书吏帮役的身份,是他的福气。我也不能替他拒绝兵书大人的赏赐不是。” “只是这事有劳兵书大人了,知县大老爷那里我也会去跟大老爷禀告此事的。” 曹仂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长平不需要这么客气。你我都是曹家子弟,虽然说平日里来往不多,可咱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关系。让武诵兼任土兵营主吏帮役一事,我会向周典史申请的。长平专心大老爷安排之事就行。” “毕竟这事是关系到县中局势的大事,也是关系到咱们曹家的大事!” 闻言,曹休微微一笑。 这木轨轨道的路线方案自己刚和知县林威商谈过没多久。可是县衙的人都不是什么蠢人,这木轨轨道该怎么建才对县中最为有利,怎么建才会对知县林威获得评价更有利,大家都只需要思考一下也就能猜出来了。 那么这木轨轨道必然要在县城南边往南延伸五十多里的事,也是曹仂可以轻松猜出来的! 那么对于势力主要在县城南部的曹家来说,这事岂能轻松视之? 木轨轨道沟通镇安县南北,会给镇安县带来巨大的商机。身为镇安县形势户,在镇安县占有最多田地资源,拥有最多财富的张曹两家不可能置之不理。而曹休既为这木轨轨道计划的提出者,也是深受知县林威信任被任命的规划者。 张曹两家必然得和曹休勾结才能从中获得足够多的利益。而张家命好,早些年因为眼光好,用了一个愁嫁待嫁的宗家庶女就将曹休绑定在张家。 而曹休虽然姓曹,是镇安曹家人,可是毕竟是已经远离宗家,去了乡下地方的小分支。所以为了保证曹休能够偏向曹家,曹家宗家也得给曹休足够的好处才是。——比如,为曹休提拔手下提前铺路! 所以,就算是曹家宗家,也不得不放下身段来巴结自己这个快要出了五服的庶家子弟。 想到这里,曹休嘴角微微一笑,不过却很快将笑容收拾,恭敬的说道:“既然这事涉及到咱们曹家,小弟自然责无旁贷。不过,根据大老爷的指示,这事得先从镇安北段开始。而要经过咱们曹家的南段,估计还得等几年再动工。” 南段动工要比北段晚,但是也不会晚太久,不然林威早早获得上中评价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但是曹休自然不会把这话也说出了,只是用晚几年来搪塞一下曹仂而已。 当然,曹仂也不是蠢笨之人,完全相信曹休这晚几年的话。当然,曹仂也不会直接拆穿曹休,便笑着说道:“这大老爷的指示自然是得很遵守的,但是咱们也得提前准备不是。为兄是这样想的,依大老爷的性子,应该这几天就会让长平开始早期的准备工作。” “犬子曹蒙,今年也有二十多岁了,平日里都是在家读书识字,也没什么正经事可以做。我就想着,长平去做筹备工作的时候,能不能将曹蒙也待在身边,一来让他这个侄儿也紧紧孝心,二来,也能跟长平学到一点东西?” 曹休咧嘴一笑,曹仂将近四十岁,他儿子二十一二岁也是正常之事。而且大家同祖同宗同族之人,自己辈分比曹仂之子曹蒙辈分高,他叫自己叔叔也是正常之事。只不过,要是自己没有县衙的身份,应该不可能从曹蒙那里得到一个叔叔的称呼。 随即将咧嘴之笑变换成微笑,说道:“蒙哥儿深得仂兄教育,必然是家学渊源,能力出众。能过来跟着我,乃是兵书给我最大的支持,我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 “这样吧,大概三天之后,我就会出发去镇安县北河口镇,到时候让蒙哥儿直接跟我出发就成。以蒙哥儿的聪明才智,我想跟我学个一两个月,就可以担任一段工事的领导了。” 曹仂高兴的点头,说道:“如此,为兄就你蒙侄儿托付给长平来照看了。”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后,曹仂亲自将曹休送到兵房门口。 随后曹休回到刑房,吩咐了李万斛几件事情,然后就开始在小房间里写写画画,做起了木轨轨道工事的建造计划书。等写好之后,曹休也不停歇,直接又来到县衙后衙找林威禀告。 和林威谈论之后,又改了几处,林威就批准了曹休的计划书。 并且告诉曹休,让曹休不用为建造木轨轨道工事需要的资源担心,他会向巡抚衙门上报,不光可以直接调用镇安县所有的资源,也可以通过巡抚衙门,从本省调集一定的资源过来。 曹休只需要思考怎么快速将木轨轨道坚固稳定建造好就行! 接下来的这两天,曹休先派人到镇安县北河口镇圈地建造营地,又派人到河流上游购买木材,同时将工房内优秀的工匠调集过去。 更是在县中招募了一批包含自己二哥曹伦在内的精锐木匠、铁匠等。 然后,与自己当上一经承两管年后的第四天,曹休带着二哥曹伦、曹仂之子曹蒙、张居光的庶子张台庸等人,以及一众木匠铁匠,在土兵营弓兵手的护卫下离开镇安县衙,往城北走去。 第455章 营造(2) 望山楼是镇安县城少有的建在北侧的酒楼,不过由于酒楼位置镇安县城北侧,且楼高过城墙,可以看到城外的小山等,所以平日里也会有些读书人来开诗会。 不过,现在已是初夏,天气开始变得炎热,有条件的读书人都跑到乡下山中的宅院里避暑。而没条件的读书人要么憋在家里读书,要么还得下地干活,自然没有条件到酒楼开诗会了。 不过,今日望山楼的顶楼雅间却被人给包了下来,不许他人上楼。 由于本来就没什么人,所以老板平白得了一笔包场的钱,开心的在楼下守着。 雅间里,靠街的窗子被打开,一个头发有些发白的中年胖子看着楼下正在往城外走队伍,露出纠结之色。 而楼下大街上浩浩荡荡往城北走去的队伍,正是县衙中最有名气、最有前途、最有权势、最得新任知县林威信重的刑房经承、兵房管年、工房管年曹休曹长平,带着去往镇安北河口镇的木轨轨道工事队伍! 而这满头黑发夹杂白发的中年胖子,正是前户房经承、县衙第一人刘长海。 刘长海叹了口气说道:“这曹休还是真能折腾,怪不得大老爷选择重用他,而将我开革出县衙。” 说罢,扭头看向坐在离他不远之人。 而那人正是背离了刘长海,但是依然被知县林威免去吏房经承一职的褚勋衾。 褚勋衾笑了笑,然后摇头说道:“刘兄,在座的也没有外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你又何必装傻充愣?” 刘长海苦笑一下,说道:“唉,这事我都知道,只是我不想承认罢了。要是我能力不行,输给这小子;或者他是真的考这木轨轨道打动了林知县,我输的也算是服气。可是想到从林知县还没到来时,就已经注定了林知县选他不选我,我就觉得心中有口气。” 褚勋衾拍了拍刘长海的肩膀说道:“刘兄,当初你诱使曹休这小子攻讦前任知县张川达,将张川达扳倒时,你就应该想到此事的。” “虽然说,张川达被扳倒,是得了圣天子的旨意,经过朝堂审理的结果。可是上面的这些官老爷,大部分都是经过府衙职务的,能不知道这事中必有蹊跷?” “一个堂堂的正印知县大老爷,被一阶秀才书生当堂驳倒,并且最终获罪。上面的官老爷稍微想一下,就能猜出其中必然有县衙的胥吏在中做局。” “以吏谋官,这在这些官老爷心中,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上面的官老爷又怎么可以将这件事轻松放下?” “林家想要让嫡系子侄知县大老爷林威立下大功,而本省官员也想借用林家的权势压迫镇安县书吏。所以咱们大老爷这个新科进士也就成为了镇安县的正印知县!” 刘长海有些挣扎的说道:“张川达之事,一些都是曹休主导,我只是引诱了他一下而已。知县大老爷既然是带着上面官员整治镇安县衙书吏的任务来到,应该针对曹休,开革曹休才是!” 褚勋衾笑了笑,说道:“怎么,刘兄离开县衙之后就学会开玩笑了吗?” “知县大老爷要是将曹休开革,然后告诉上面的官员,是曹休这个入县衙不到三年,一个带督兵事职权的兵房主吏,将堂堂镇安县正印知县扳倒的。上面的官老爷会相信吗?” “他们只相信,只有县衙无印之令,六房三班之主,才有实力将一个正印知县扳倒。也只有刘兄才有资格被上面的官员认定为知县张川达之事的主导之人!” “咱们大老爷除了整治镇安县衙书吏的任务外,最重要的还是立功啊。那刘兄说,大老爷是开革刘兄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整治了镇安县衙书吏,还是开革曹休后,再费劲巴力的像他们解释曹休才是主导之人?” “所以,还是辛苦刘兄来替大老爷背着了。” 刘长海苦笑,然后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房间里的另外一人,说道:“还是乐兄厉害,培养出这么优秀的人,还这么感恩,面对户房经承的位置,没有自己选择,还将乐兄推到了户房经承的位置。” 房间里的另外一人,正是县衙户房经承,现在的县衙第一人乐勇! 乐勇端起酒杯,向刘长海举起,说道:“刘兄这话可就说错了。一是长平虽然跟我学了一些东西,可是他的成就都是他凭他自己聪明才智做到的,与我无关。” “二来,刘兄何以知道这户房经承的位置是长平推给我的?而不是我自己靠努力得来的?” “长平的性格我是了解的,所以为了瞒过他,我和知县大老爷提前商量过。由知县大老爷任命他为户房经承的职位,为了能够潜伏发展势力,他必然会把户房经承的位置推给我。” “这样既可以瞒过他我早早已经投靠知县大老爷的事,又能让他拒绝知县大老爷一次,好使知县大老爷将他架到高位。避免他偷偷发展出自己的实力!” 刘长海和乐勇碰了一下酒杯,说道:“我输给知县大老爷真是输的心服口服,大老爷还真是厉害。不但提前将我这边的人给收买过去,还将乐兄收买了过去。看来曹休也就是提出木轨轨道工事之事,才让他能够继续留在县衙之中。” 乐勇点了点头说道:“要说长平还真是有才,咱们大老爷原本的计划是在县中挖一条沟通南北的运河。这样来连接南北河运,行成一条沟通产煤地和南方发达地带的商路。没想到长平竟然提出了木轨轨道,正好可以替代运河,一样达到沟通南北的目的。” “要知道挖掘运河需要不少的人力、物力,而修木轨轨道需要的人力、物力也只是挖运河所需的十五六分之一而已。” “要是长平没有扳倒张川达这件事,大老爷还真有可能将他就在县衙,坐稳县衙第一人的位置。” 刘长海点了点头,略带嘲讽的说道:“别的我都能理解,唯独不能理解的是乐兄一直将曹休视为亲外甥,怎么会站到扳倒曹休的这边?” 乐勇白了刘长海一眼,毫无羞愧的说道:“本来我一直被刘兄压着,没有上来的能力,所以为了不让子孙后代没依靠,才想借用长平来庇佑一下后辈。” “可,现在刘兄被从县衙开革了,我也成为了县衙户房经承,那么我可以学着刘兄,尝试一下父子两代户房经承传承了。” 第456章 营造(3) 来打北河口镇,曹休见营地已经建的七七八八了,就让下面的继续建造营地,然后带着李万斛、曹伦、曹蒙、张台庸进到简陋的大帐里商讨接下来的分工。 这营地虽说是建在北河口镇,其实是距离镇子有一两里远的一片荒地上。不过距离河道不远,地面以沙石为主,是个建立营地的好地方。 这木轨轨道营造,需要解决的问题主要为三块:技术、资源、土地。 技术主要还是轴承的问题,只有有了可以减少摩擦的轴承,才能让木轨轨道运输方式变的轻松快捷,才能降低运输成本。轴承的技术,在曹休让曹伦研究风车制造技术的时候已经有一定的积累了。不过用在风车上的轴承,和用在轨道运输上的轴承还是有差异的。风车的轴承,在减少摩擦的时候,只需要承受风车本身的自重就可以。而且风车体积庞大,可以通过增加轴承的体积厚度等增加轴承的承重能力。 但是用在轨道运输上的轴承则不行。它不光需要承受轨道运输车辆的自重,还要承受装载车上货物的重力。同样,为了方便车辆上货物的装卸,轨道运输车辆的轮子就不能做的太高,那么轴承的尺寸也就不能做的太大。 那么也只有通过改善制造轴承用到的钢的特性来增加轴承的承受能力! 曹休不知道怎么改善钢的特性,只知道可以通过改变钢材中碳以及其他金属的比例,来改变钢的特性。怎么改善,就需要二哥曹伦通过不断的实验了。 资源,就很好理解了。无论是制造轴承用到的钢材,还是制造轨道运输车需要的木材,还是制造木轨轨道使用的木材。都不可能凭空出现,而县衙给的资源也只是白银这样的贵重物品,需要曹休安排人去采购,甚至组织人砍伐才行。 当然,无论是采购,还是组织人砍伐,这些县衙都有固定的制度和组织模式,曹休只需要让李万斛去统管这些事就行了。反正曹休出发时,知县林威给曹休拨了足够多的钱财,够他来买钢材木材的。 关键的问题还是无论用于枕木的还是轨道的木材都需要阴干才行,不是直接砍伐之后就能用的。而大乾朝常规的阴干技术就是砍下木材后放上三五年,自然阴干就行。 可是知县林威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而曹休也就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不过,因为手里的银钱足够多,曹休也就大手一挥,让曹伦等工匠们建好营地之后,直接建一个可以烘烤的土窖。曹休依稀记得在看某网络作者更大的小说时,有将木材放在窖里烘烤阴干这项技术。既然木轨轨道的想法都可以从别的小说里抄来用,那阴干技术也没必要浪费不用啊。 而土地问题才是最难的问题。这木轨轨道必然要建在平缓的土地上,而平缓的土地上多是村庄良田。而且木轨轨道需要尽可能的直,那么路上遇到一些坟墓时,也必迁坟! 大乾朝安土重迁,以孝为先。建木轨轨道要让人搬家换田已是难事,更何况还要让人迁坟移墓? 不过还好,知县林威给的资源够多,给的权力也够大,而且曹休也带着两位可以稍微代表一下镇安形势户张曹两家的人物。 接下来的日子,曹休每日早起就是和众人商讨一下当天的任务,然后用过早饭就带着张台庸、曹蒙沿着北河口镇往南走,规划木轨轨道的路线。 这木轨轨道建造起来,需要一两年,甚至三五年的功夫,林威等不及,曹休也等不及。林威的计划是等木轨轨道有一定成效后,就让人上报朝廷,给你换来上中评分,然后调任都察御史,同时让周典史接手镇安县知县一职,以确保木轨轨道项目在他上任后,还能稳定运行,不会成为政敌攻讦他的要害。 而曹休的计划则是,教会张台庸、曹蒙两个人勘察、规划、征地、营造等技术,等木轨轨道项目稳定后,自己就可以抽身专事县衙势力的发展,和京师监生出身的获取。同时,这样也可以拉拢住张曹两家,让他们成为自己掌控镇安县的助力! 而等晚上回去,曹休则会看一下营地的建造速度,还有二哥曹伦的实验结果,以及李万斛的采购进度。 最后再将一天的相关报告整理,写成一份文书,等第二天天一亮就让人快马送到县衙呈给知县林威过目。 毕竟,自己现在最大的依仗就是林威的信任,而自己远离县衙,又从林威那里获得这么多的资源,必须要每日汇报才能确保得到林威的信任。 一眨眼,七天的时间过去了。 时间也已经来到了五月份,镇安县各地已经开始了忙碌的夏收工作。营地已经完全建造好,虽然还是很简陋,但是已经完全满足日常使用的功能。工匠们已经开始着手建造阴干木材的土窖,而曹伦的钢材材质改善测试虽然没有突破性进展,但是曹伦已经初步掌握了钢材材质的技巧,剩下的就是大规模试错环节。 同样,曹休经过和张台庸、曹蒙的一番勘察,也最终规划好了木轨轨道的铺设路线。所有曹休决定明天自己回县衙一趟,向林威禀告相关进度, 不过,在曹休出发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庸哥,你快坐下,小弟这里有事需要麻烦你一下。” 大帐里灯火通明,曹休让厨房备下一桌酒菜,然后将张居光的庶子、跟着自己学习的大舅哥请到桌子边坐下。 张台庸受宠若惊的坐下,向曹休拱手说道:“长平,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就是。何必这么客气?” 虽然说张台庸和曹休的妻子张玉静都是庶出,可是在张家的地位却截然不同。张玉静的母亲虽是小妾,但是是张居光正妻的随身丫鬟,又为了照顾张居光的正妻才得病生女后病逝的。所有张居光和妻子一直将张玉静当作嫡女一样宠爱。 而张台庸的母亲原本只是伺候张居光起居的贴身丫鬟,在张居光懵懂年纪被纳到房中。等张居光正式娶妻,张台庸的母亲就失了宠。所有张台庸在张家也不受宠。 加上曹休的地位,张台庸自然曹休有所敬畏。 曹休亲自给张台庸斟酒,端给他,然后笑着说道:“这轨道的路线已经规划好了,我准备明日就去向大老爷报备。只是这路线会涉及小胡庄,所有还需要庸哥回家协调一下。” 第457章 营造(4) “咣当”一声,张台庸手里的酒杯跌落在地,而他一脸错愕的看着曹休。 “这……刑书大人,这……” 张台庸语无伦次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曹休赶紧替张台庸将酒杯捡起,然后说道:“庸哥不必如此,我有书信给岳父大人和伯父大人,庸哥只需要将书信带回家中即可。” 其实小胡庄只不过是北河口镇很普通的一个小村庄而已,只是碰巧这个村庄在北河口镇到县城的直线上而已。村庄不大,也没什么强势的富户,只是这个村庄涉及张家一桩旧事,所有曹休才写了书信,并宴请张台庸请他将书信带回去而已。 这个旧事还得从张家的上任家主、曹休岳父张居光的父亲张老太爷说起。张老太爷年轻时,为人做事有些少年轻狂,所以未婚前犯了些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也是世家子弟惯有的行为。只不过张老太夫人乃是名门之后,有些要求严格。所以等张老太夫人嫁到张家时,看到自己的新婚夫婿已经有了孩子,心中就有些不悦。 而张老太爷为了讨好张老太夫人,就将这孩子和孩子母亲送到了孩子母亲的父母家里,一直等过了十几年,孩子的母亲去世,张老太夫人也看着自己的丈夫张老太爷又纳了几房小妾后,才将这个孩子接回张家。 不过还好,这孩子还算聪明,在母亲家时也受到一些教育,虽然没有经过张家族徐学,但也识得四书五经。 不过不好的就是,这孩子太过聪明,不但记着自己和母亲被送走的仇和张家不亲,还一路参加县试、府试、学政试获得了秀才身份。又通过乡试获得举人身份,通过会试、殿试获得了进士身份,从而成为了文官! 而这个孩子就是张家现任家主的庶兄,而他母亲的家就在小胡庄上。小胡庄上最大的地主也就是将这孩子一抚养大的孩子的外公、舅舅。 木轨轨道从小胡庄经过,必然会触动小胡庄地主胡老爷子的田地,甚至还有他家的祖坟。 而张家是县级勋贵世家,而那人已是颇具名声的文官老爷。所以张家对那人也是小心翼翼的奉承,怕他记挂幼时的仇恨。 现在让张台庸通过张家的关系,去沟通小胡庄胡老太爷,不是为难张台庸吗? 所以曹休的目的只是让张台庸将书信送去而已,之所以提前宴请他,告诉他,是怕要是不提前说明,他回去之后再知道,会有些怨气。 当然,曹休也考虑到张家不一定能够说通的了胡老太爷,也准备在回去禀告知县林威进度的时候,将这事禀告给林威。林威也可以通过林家的关系,和那人沟通。 当然,曹休也做了第二手计划,规划了一条避开小胡庄的路,只不过这样就需要多建七八里的木轨轨道。 以大乾朝镇安县的基建实力,多建七八里就需要多花不少的银钱。能不绕路还是不绕路的好。 知道曹休的目的只是让自己送信后,张台庸也就放松了下来,和曹休闲聊起来。说实话张台庸身份和那人身份差不多,只不过张居光比他父亲张老太爷也好些,没有因为害怕妻子生气,就将张台庸母子送走。 第二天一早,曹休安排好相关事情,就在土兵营弓兵手的护送下赶回了县城,而张台庸也随后出了营地,赶到张家去。 以曹休的身份,还有知县林威对他的重视,曹休来到县衙后,就被直接请到了县衙后院。等林威忙完手里的事,就立时来到书房召见曹休。 “小吏曹休见过大老爷,问大老爷安。”曹休恭恭敬敬的给林威行了一礼。 林威哈哈一笑,将曹休扶起,然后就按着曹休和自己并肩坐下,说道:“许久不见长平,长平瘦了不少,看来这段时间真是辛苦长平了。还有,我不是说过,只有你我两人的时候,不要叫我大老爷,咱们朋友相称,叫我的字海平就是。” 曹休讪笑一笑,赶紧说道:“林大哥好,小弟是为了县中的发展,和林大哥的指示,算不得辛苦。林大哥要一边掌控整个县衙,还要一边指导木轨轨道工事,才是真的辛苦了。” 林威轻拍曹休一下,说道:“好了,你也知道我事多,咱们就不要互相吹捧了。你来县衙有什么事,需要我给你解决什么困难问题,直接说出来就是。” 曹休赶紧将写的报告文书打开,向林威汇报了相关的进度,以及小胡庄之事。 林威听后,想了想说道:“原来小胡庄是那人的幼时生活之地啊。那人官场名声不错,虽然和我家关系一般,但是我也有长辈和他有关系。这样吧,我写封书信,让人快马给我长辈送去,居中说和一下就是。长平无需为此操心。” “倒是长平说的那个什么用于轨道运输车的轴承使用钢材的问题。我早年游历时,喜欢这些趣闻杂事,倒也去工部下的一些铁场游玩过。我依稀记得曾经有家铁场的主事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我去找他时闲谈时还给我一些他的手稿。不过这人后来因为得罪了上官,被削官罢职问罪斩首。还是我找人给他改为了发配海外,永不可回的。” “不过,这人虽然被发配海外了,但是他给我的手稿我应该还留着,你且等一下,我让人去找找。” 说着,林威就起身出去,过了一会儿才回来,对曹休说道:“长平你且等会,我已经让良辰美景两个丫头去找了。估计一两柱香的时间也就有了结果了。” 曹休赶紧拱手说道:“林大哥不愧是天上的文曲星,这等困扰小弟的难题,林大哥都有涉猎。” 林威哈哈一笑,说道:“我之前也就爱好这些趣闻杂事,走的多了,看的多也,也就知道的多了。可惜啊,造化弄人,我本想做一个游山玩水的闲散人物,没想到家中偏要我来做官。只从做了这官,每日操弄于案牍之间,忙碌在琐事之中,再无空闲时间可以游览山河。” 曹休心中尴尬一笑,做官对自己来说是谋求千遍方有可能得的美事,对他来说却是一件“苦差事”。 第458章 营造(5)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曹休把报告书的详详细细的向林威禀告,林威听的也认认真真。有些事林威不太明白,或者有想法,也说出来和曹休讨论。 两炷香不到,门外就响起敲门声,林威对曹休笑了笑,说道:“那手稿应该是找到了。进来吧” 进来一词自然是对门外之人说的。 门外之人推门进来,是一对样貌可人的双胞胎美少女。 美少女将一叠手稿递给林威,声音清脆甜美的说道:“少爷,你看这份文稿吗?” 林威接过来,翻看了两眼,然后点头说道:“是这份文稿,你们下去吧。” 两个美少女便行了一礼退下。 林威扭头看向曹休,发现他一脸震惊,嘴角略带口水,便用文稿轻轻拍了拍曹休的脑袋,说道:“长平,你个呆瓜,看看这文稿有用吗?” 曹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收起自己的好色嘴脸,然后细细的看起了书稿。这是一个爱好研究之人对钢铁材质研究的手稿,虽然写的文绉绉的,但是内容却很详实,对二哥曹伦练出弄够用到轨道运输车轴承的钢材很有用处。 忙点头说道:“林大哥不愧是天上的文曲星,正等小弟需要用上百个人研究几年的技术,林大哥随手就能拿出来。小弟对林大哥的敬仰之情……” 林威笑了笑,打断曹休的谄媚之语,说道:“也是你小子命好,我当初也只是将这个当作奇闻趣事了解的。本想游历之后写一本游记用的,后来做了这官就没时间写了,这些东西也就被丢到了角落里。要是你这次不来找我,等一两年后,可能这东西就被当作废纸丢掉了。” 曹休赶紧说道:“是小弟命好,及时来找林大哥,得到了林大哥的这通天的本事。也是镇安县百姓的命好,能够得到林大哥这样爱民如子、能力超群、清正廉明的好官来做镇安的父母官。” 林威白了曹休一眼,说道:“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不留你了,县衙还有一大堆案牍要处理。” “是、是、”曹休赶紧点头哈腰的起身往外走,却在门口忍不住问道,“林大哥,刚刚那俩是……” 林威瞪了曹休一眼,道:“你这色痞,她们是我从小眷养到大的,整个林家都少有,你看一眼还惦记上了?” 曹休吓的缩了缩头,往外退去,口中说道:“我没有,我不敢。” 只是曹休快走到小院子门口时,林威突然出声喊道:“长平,” 曹休赶紧回身行礼道:“林大哥还有什么吩咐?” 林威微微一笑,白了曹休一眼说道:“你回去给我好好做好这木轨轨道之事。你真的做的好了,我赏你了就是。” 曹休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嬉笑的哈腰说道:“谢大老爷赏。” 待曹休离开,林威脸色有些铁青,看着半空冷道:“还真是不怕死的好色之徒,对付他看来还是美人计管用。” 从县衙二门出来,曹休挤出几分笑意,将自己板着的脸隐藏起来。 曹休乃是县衙最有名气之人,无论是一经承两管年的职务,还是新任知县大老爷对曹休的信重,都让曹休站在县衙所有书吏衙役羡慕的最顶端。 所以,曹休刚从二堂出来没多久,身边就围满了献媚之人。曹休虽然有一经承两管年的职务,但也是个入县衙不足三年的新人,对围上来的已经在县衙干了十几年的老书吏也不好摆架子。毕竟别人都是来讨好你的。 “咳咳”两声轻咳,将众人吓得四散开来,正是县衙书吏第一人,户房经承乐勇。 曹休赶紧行礼说道:“见过户书大人,见过乐舅舅。” 乐勇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长平,你见过大老爷了?” 曹休点头应道:“禀告舅舅,已经拜见过大老爷,正准备去拜访舅舅。” 乐勇呵呵一笑,说道:“咱们这关系,什么拜访不拜访的。你有事有啥事,用到舅舅,只管找我就是。等下你先去刑房审核一下刑房的事务,要记住你的身份还是刑房经承,大老爷的事要做,但是刑房的权力不能丢,这是你再县衙的根本。” “你不在县衙也有一段时间,当初你将户房经承让给我一事,我还没好好谢谢你。正好今日你反悔县城,舅舅已让人包了一个院子,给你找了两个要出阁的丫头。今晚既是给你接风洗尘,也是舅舅谢谢你。到时候,你亲舅舅、张工书、曹兵书、张忠玉都会去的。” “咱也不用怕你岳父知道了说东说西的。” 乐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曹休也只能拱手领命,随后乐勇就由曹休离开。 曹休回到刑房后,张忠玉就将最近的一些案件拿了过来。已是农忙时节,县衙讲究熄诉少讼,县衙根本就没什么案子,都是早些时候没有处理的案子。 曹休翻看了一下,都是些叱骂、罚款的处罚,已经到了农忙了,县衙不会使用杖责、枷锁这类影响劳动的处罚,顶多是小杖打几下屁股而已。 当然,你要是犯得罪太重,县衙觉得小杖杖责已经起到不处罚的作用,多半直接跳过大杖、上枷这类刑罚,直接发配就是。正好要建造木轨轨道,就需要干活的苦力。 张忠玉做事曹休还是放心的,随手就签了字,用了刑房经承的小印,等张忠玉再拿去给周典史审阅用印之后,这些案子就算结了。 看着曹休悠闲的坐着,张忠玉纠结了一下,试探的说道:“长平,家里送信来,说是荆楚新纳的小妾有了身孕,想给荆楚送封信。只是不知道荆楚被长平派去了哪里?” 张荆楚被曹休派去京师,因为这事涉及曹休的秘密,所以张荆楚离开镇安时就没有告诉他去了哪里。曹休本不欲告诉张忠玉的,但是想到自己当初刚成为工房书吏,就得到了张忠玉的照顾。 现在张忠玉问自己他的孙子的去向,曹休也不好不回答。沉吟了一下,就将张荆楚在京师的联络地点告诉了张忠玉,然后说道:“忠玉叔,我在京师的事乃是机密要事,所以只能辛苦荆楚走这一趟了。不过,忠玉叔放心,荆楚每年可以回来两次的,而且长平保证,等这件事了,我一定会给荆楚弄个主吏的职务的。” 虽然说从书吏帮役到书吏,再到主吏只有两步,可是要是没能力没关系,普通人可能一辈子也跨不过这两步。 李万斛当初冒着丢命的危险,和董雍一块了揭发陆远白莲教余孽的身份,曹休才给他弄了一个刑房书吏帮役的职务。 不过,他是直接跟踪曹休的,只要曹休不倒台,将来他成为正式书吏,以及成为主吏,都有可能的! 第459章 营造(6) 曹休回到北河口镇营地后,将从林威那里得到的手稿给了二哥曹伦,然后就拉着几个工匠开始测试木轨轨道的铺设。虽然阴干木材的土窖还在建设中,但是李万斛依曹休的命令从上游的船厂买回来不少已经阴干的木头。 当然这船厂属于官方船厂,是李万斛拿着知县林威的手书才能买到这些阴干好的木材的。木轨轨道建造的技术不难,先将地面整平夯实后,再把枕木按固定距离铺好,然后埋上沙石固定后,再将笔直的木轨铺在枕木上。没有铁钉,可以用结构和增加固定性。 建造的难点在于怎么保持枕木按固定距离铺设、木轨怎么按两条轨道平行、以及怎么克服热胀冷缩对轨道的影响。 保持固定距离和保持轨道固定间距平行,做惯了家具的木匠都有自己的办法,曹休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用统一的方法和统一的工具来就行了。而克服热胀冷缩,除了按后世的每条轨道间间隔一定宽度外,就是依靠被阴干的木材的特性了。 接下来的日子,曹休除了每日关注土窖阴干树木的技术和钢材特性的验证外,就每日带着人出门去各轨道经过的各乡镇征收田地。 按大乾朝的惯例,贫民的田地直接征收,然后随便给他们一些补偿就是。而乡绅的田地则尽力用同等的土地更换,只有有权有势的豪绅才能的获得多余损失的赔偿。 可林威来镇安所谋甚深,且原本他计划是挖运河的,所以调集的资源也多。现在改用木轨轨道了,那么就能省下不少的资源。林威直接大手一挥,让曹休补贴贫民的时候多补贴一些。 当然,这过手的财富曹休不可能让他白白溜走,在他勘察规划路线时,就已经让家中的仆人借用他人名头买下了不少的土地。 这样做赔偿账目的时候,这些田地就按顶格赔偿。更重要的是,现在是夏收时节,曹休从下面收地的时候,是让田地的主人将庄稼收走的,但是登记赔偿时却再赔偿里增加了损坏庄稼的赔偿。这样来回一倒腾,一亩价值十五两的良田,曹休用十六两 收过来,或者从别的地方拿地兑换后,却在营地的账目上拿走了三十五两银子! 经过小胡庄的时候,曹休直接跳过了小胡庄,还没得到林威长辈的回信,曹休不会主动去触小胡庄的霉头的。大不了最后动用些歪招就是了。 从县城到北河口镇的河边,有二十多里路,双向木轨轨道加上路基差不多要二十多米的宽度。不过为了木轨轨道上车辆行驶时的安全着想,曹休给轨道两边规划了十多米的空地。也就说轨道建设时需要征收五十米宽的土地,而二十多里的长度,大概就需要征收一千亩的田地。 林威直接给曹休拨付了征地款四万两。 普通良田的征收标准林威给曹休的上限是三十五两,一千亩理论上需要三万五千两就够了。 可是,这一路除了经过良田外,还有可能经过村庄房屋,房屋的征收补偿标准要比良田高的多。更重要的是还有可能经过一些坟墓,要让普通乡民移坟就需要支付更高的补偿了。 不过,大乾朝的普通百姓对书吏帮役都十分恐惧。曹休派人去征集时,普通乡民没谁敢提额外的条件,都痛痛快快的在拆迁文书上按了手印。 而这征收补偿之事涉及知县林威的名声,曹休不敢加于他人之手,都是自己亲自发放的。当然,为了鼓励去办理拆迁文书的衙役,曹休给他们每签下一亩地给一两银子的奖励。当然这个钱也是从补偿款里拿出来的,所以普通乡民拿到的补偿是每亩二十九两。 毕竟曹休亲自发放补偿款这么辛苦,拿一些手续费也是应该的! 普通良田也就是十到十五两的样子,能从县衙拿到二十九两,乡民都十分高兴,不会纠结实际最高可以拿到三十五两了。 一直等到六月份,农忙结束,曹休才从县衙林威那里,以及张家送来的书信。然后拿着书信就去拜见了小胡庄的胡老太爷。 胡老太爷也不是讲道理的人,看到曹休辗转拿到的外孙的书信,就痛痛快快的在拆迁文书上签了字。 小胡庄需要征收良田五十亩,房屋两栋,普通乡民的坟墓十二座。 等胡老太爷签好字后,曹休就恭恭敬敬的送上十足纹银两千五百两。至于胡老太爷怎么和涉及的村民分配那就是胡老太爷的事了。 不过,想来这胡老太爷家是从微末的小户人家起家的,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下面的乡民吧? 办理好小胡庄的拆迁之后,整个木轨轨道北段的工事拆迁工作就完成了。 接下来也就到了营造的时间。 虽然营地的木材阴干土窖还需要再实验几天才能有结果,但是林威财大气粗,曹休就让李万斛直接采购阴干木材。然后在黄历上挑了一个宜动土开工的日子,直接开启了木轨轨道工事的建造计划。 等木轨轨道开工,曹休领着张台庸、曹蒙指挥了几天后,曹休就把营地的测试之事交给了二哥曹伦,相关资源采购之事交给了李万斛,建造工事指挥工作交给了张台庸、曹蒙两人。然后就拿着经过林威批复的请假文书离开营地,往位于城北的张家宗家之地而去! 因为已经是六月份了,到了曹休妻子张玉静怀胎十月后的预产期! 曹休又怎么可能有心思在木轨轨道建造营地指挥? 骏马奔驰,两旁的树木像流水一样往后顺流而下。曹休的心情也这高高悬挂在天上的烈日一样明媚。 疾驰到中午,马儿也有些乏了,曹休不得不停下来在路边的茶摊休息。让茶摊伙计将马儿牵到阴凉处,喂些饲料盐水,曹休自己坐在树荫下让茶摊老板送上一壶凉茶,还有些许点心。 “曹东家?” 这时一个带有疑惑的声音看向曹休,而曹休也扭头看去,有些眼熟,似乎是西山镇的某个商贾。 西山镇位于镇安西北角,当初西山镇曹家开宗先祖为了躲避镇安曹家宗家的影响,故意选的远离曹家宗家的地方。只不过镇安两大形势户,远离了曹家宗家,也就靠近了张家宗家。 曹休面前的这条路,既通往张家宗家,也通往西山镇。 曹休自然不能让这西山镇的商贾认出自己,白了他一眼,冷道:“你是何人?” 以曹休的身份,自然不会单独出门,曹休一个眼神,几名弓兵手就冲过来一把将那商贾按在地上。 那商贾也意识到可能是认错人了,赶紧趴在地上叫道:“大人饶命,是小人瞎了狗眼,认错了人。以为大人是我西山镇的一个商铺的东家,正好他女儿曹小丫害了大病,我想见到他就跟他说一声,让他回来看看。没想到惊扰了大人!” 曹休心里咯噔一下,当初虽是冒充西山镇曹休,可是却已经把曹小丫当作了自己的女儿! 第460章 泄露 曹休眯起眼睛,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瞥了那人一眼,冷道:“什么大丫小丫的,滚一边去。” 听到曹休的命令,弓兵手就抓起那人往路边一扔,那人同伴赶紧趁机胡乱收拾行李,然后拉起那人一块儿落荒而逃。而茶摊的其他客人也都纷纷结账走人,生怕一不小心惹到这脾气古怪的贵人。 此去往西大概五六里路就是一个岔路口,往北走就可以到达张家宗家,而继续往西走就可以达到西山镇了。那是去张家宗家还是去西山镇看看? 曹休心中纠结,但是脸上却没什么变化。等过了一会儿休息过来,看天上的日头正热,就对跟随的弓兵手说道:“兄弟们,辛苦一下,咱们等下快走几步。等到了我岳父家,我让人给你们送些好酒解解乏。” 曹休有督兵事职权,弓兵手不敢不听曹休的命令,再加上往日曹休带他们不薄,现在又许下美酒,弓兵手自然高兴的领命说道:“但听经承大人吩咐就是。” 于是曹休扔了几十枚大钱给茶摊老板算是茶钱,然后就让人牵来骏马,带着一众弓兵手骑马而去。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曹休也没有丝毫犹豫,勒马往北而去。 又走近十里路,看到了一处小村庄,是守护入张家宗家入口的南门庄。 南门庄有守护张家宗家门口之责,自然也是张家的私庄。庄上的田地都属于张家宗家所有,而庄上除了几户和张家宗家关系密切的佃户外,都是受雇于张家的长工庄客。 而庄子的领事更是张家宗家家主的亲信担任。 曹休等人刚一入庄,庄子的领事得到消息就赶紧迎了上来。 “见过姑爷。”庄子领事跪下行礼道。 曹休下马亲自将庄子领事扶起来,客客气气的说道:“辛苦猛虎叔相迎,真是愧煞小侄了。” 庄子领事张猛虎,早些年一直跟在张家家主张居大身边,后来因为受伤才被任命为这庄子的领事的。不要说曹休这个张居光的庶女之婿了,就是张居大的嫡子也得以叔称之。而张猛虎这么客气的下跪相迎,除了曹休张家女婿的身份外,他在县衙一经承两管年的职务也占了一部分原因。 张猛虎嘿嘿笑了笑,说道:“姑爷是主,猛虎是仆,仆人迎接跪拜主人是应该的。” 曹休微微笑了笑,也不接张猛虎的这个话,而是说道:“猛虎叔,我要入内拜见我岳父大人,而且还得在内住几天。这些跟我来的人,麻烦猛虎叔安排一下,他们一路辛苦,麻烦庄内多备些酒菜。” 曹休是张家宗家女婿,入内到张家宗家之地是应该的,可是跟随曹休而来的弓兵手就没资格入内了。毕竟再往里就是张家宗家之地,住的都是宗家的贵人女眷,这些粗汉子进入了会惊扰到贵人的。 当然,这南门庄有护卫张家宗家之责,也有给访客的护卫提供暂时住所的责任。张猛虎点头说道:“这些都是小事,等下我就让人带这些兄弟住下,好酒好菜外再安排些村妇伺候,不会亏待姑爷的人的。” “只不过,有件事要禀告姑爷。前天时三爷传下话来,静小姐快到产期了,三夫人有些担心,就带着静小姐去观音庙里住几天,好保佑静小姐母子平安的。三爷想着姑爷这两天就会到来,所有给我传了话,让我禀告姑爷此事。看姑爷是先去内庄候着,还是直接去庙里接静小姐回来?” 张玉静的母亲,也就是张居光妻子的贴身丫鬟就是因为生产才病故的,所以视张玉静为己出的张居光之妻在张玉静生产前带她去庙里烧香也十分的正常。只不过,这张家 附近最有名的观音庙就在张家宗家西南方! 也就是距离西山镇不远! 曹休眼睛转了转,舔了舔嘴唇说道:“既然这样,我就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去观音庙吧。” 随后,曹休随张猛虎去到庄子中间最大的院子,让伺候的丫鬟送来温水,洗漱一番,然后又用了食物,就躺在躺椅上休息。而曹休带来的弓兵手自然被张猛虎安排人领到边上的院子,安排了美酒肉食,还有些村妇伺候。 张家乃是勋贵之家,自然会眷养不少的美婢歌姬,而这些歌姬年纪大了之后,有人要的就赏给下面的仆人充作妻妾,没人要的将下放到下面的庄子,用来伺候张家的管事的仆人、还有访客的仆人侍卫之类的。张家毕竟是好客之家,对访客的仆人护卫也得照顾周到才是。 等到日头偏西,天已经凉快了,曹休也就起身出发了。张猛虎想替曹休将弓兵手招来,曹休却用他们跟自己一路已经辛苦了,而且现在观音庙都张家宗家的女眷,也不好带他们去的理由拒绝了。 同时也拒绝了张猛虎派人陪同,自己孤身一人骑上骏马就往西南方奔驰而去。一路奔驰到观音庙所在的山脚下,曹休勒马停下,看了看高耸在山顶、隐藏在树木间只能看到屋檐角的庙宇,又看看远处隐约可见的镇子。 曹休纠结了起来。 马儿也感觉到主人的纠结,来回的踱着步子,等候主人的命令。 “这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再上山估计来不及了,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休息,等明天再上山吧。” 看着日头就要隐到山后,曹休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然后说服自己。轻轻催动骏马,往南边走去。 不过却是一路走一路四处张望,似乎真的要找一处可以过夜的地方。只不过大树下有虫蛇、河边水声太吵闹、巨石上太滑,都没有可以休息的场所,只有继续往南,一直来到了西山镇边上! 只是来到镇边,曹休固然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触动,没有继续往镇子里走,而是躲在镇子外。一直等到天黑,镇子的街道上没有人后,曹休才深吸一口气,然后绕过镇子的主街,从小巷子里走到西山镇曹休的家! 也是之前自己待了一个月的家! 走到门口,曹休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确认自己身上穿的都是便装,没有县衙书吏的装饰。然后举起手,吸了一口气,就要敲门。 “吱呀” 一声,院子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第461章 泄露(2) “夫君,是你吗?” 院子门被打开,里面正站了一个娇美可爱的少妇,正是西山镇曹休的妻子曹冯氏。 曹休微微咧嘴,露出真诚的微笑,轻步走上前去抓起曹冯氏的手,温柔的说道:“娘子,是我,我回来了。” 曹冯氏一时激动,挤到了曹休的怀里,然后又想起什么,在曹休还没反应过来抱稳她时就从曹休怀里挣脱出来,然后后退一步。对着曹休笑了笑:“你回来了。” 曹休也讪笑的点了点头。 曹冯氏侧过身子,示意曹休进来,然后说道:“你先进来吧,我父母和弟弟妹妹他们都睡去了,就不叫他们起来迎接你了。” 曹休点了点头,然后牵着马进了院子,将马儿系到院子角落的一个木头桩子上。现在天热,将马儿放在院子里也没什么事。 而曹冯氏在曹休进来后,就将院子门从新关好,并插好门栓,将院门从里面关实。 曹休系好马儿后,看了看屋子,主卧的那间屋子正亮着灯,于是就向主卧走去。而曹冯氏也没说什么,低着头跟在曹休后面,一起走进主卧。 西山镇曹休家曾经也算有些家产,所以主卧的格局是一间小外间加一间大内间。曹休来到外间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而曹冯氏将外间外面的门关上,也就站在了门口位置。 随后,就是一阵寂静。 曹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曹冯氏也不知道说什么。 随后两人又同时说道。 “你怎么回来啦?” “你怎么在门口?” 两人又是微微一笑,曹冯氏用手捂住了嘴,笑容如花。 随后,曹休才轻咳一下,说道:“娘子先问吧。” 曹冯氏低下头,看了看脚尖,说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跟着佣伯伯去了京师吗?听说京师距这里应该有好几千里,往返一趟得一两个月呐?” “而且族里让你去京师,不是要照顾佣伯伯,好等佣伯伯做官后,能够跟着他到任上吗?” 曹休讪笑一下,胡乱的找了个由头说道:“佣哥儿在京师花销较大,族里供应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用。但是族里能力有限,佣哥儿也不好让族里加大供应,所以就让我用他的名头在外行走,做些经营运输的事,好挣些钱来贴补亏空。” “这不正好我有事来到镇安县附近,所以就偷闲偷偷回家里看看你和小丫。不过,我是偷回来的,明早得早早的就走,你也不要向他人宣扬。对了,我这一段时间不在家中,家里怎么样?小丫身体还好吧?” 曹冯氏低下头,点了点头说道:“你是跟着佣伯伯去京师的,族里每个月都会送钱过来。而俐大伯也不在用商铺的名头来家里要钱了,每个月还给家里送银子过来。爹爹也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没有出去耍钱过,每个月都可以攒下不少的钱。” “小丫身体还好,就是前几天害了些病,把我吓得够呛。不过还好,镇上的毛书吏托人从外面请来个神医,给开了好几副药,最近已经好多了。就是睡梦里闹着要爹爹。” 曹休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说道:“刚刚你怎么在门口,还在我敲门前开了门?” 曹冯氏顿时满脸红润,低着头用嘤咛的声音说道:“我今天忽然有心触动,刚刚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你要回来了。所以就到门口看了看,正好听见门外的动静,心里就觉得是你,然后就……” “说到这里,你是不是饿了,我下面给你吃。”说着,就羞红着脸,扭头出了卧室,借着月光去了后面的厨房里。 曹休得意的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卧室里间,见里间里正点着灯,而曹小丫正躺在床角落的位置。而房间里充满了药味,床边上的桌子上摆了一个空碗,碗里有些黑色的残留。 显然是曹小丫吃过了药,睡了过去。 曹休爬到床上,轻轻的摸了摸曹小丫的额头,有些温热,但是还好。应该是得了病毒性感冒之类的病,用过了药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从床上下来,曹休又回到外间坐下,动了一会儿曹冯氏就端着一碗素面,边上放了两个咸鸭蛋。 曹休从张家宗家的南门村过来,走了一路也有些饿了,将咸鸭蛋剥开放到碗里,然后用素面就着咸鸭蛋将一碗面快速的消灭掉。然后将碗放在桌子上,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肚子。 曹冯氏笑了笑,走过来要将碗收走,只是她低下身时,胸口闪过一丝雪白。夏天时,大乾朝的妇人在家时穿着也会比较清凉,而曹冯氏刚刚忙着下面时衣服有些松散。 曹休看着雪白嫣红之色,有些气血上涌,咽了咽口水,一把将曹冯氏搂到怀里,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娘子,为夫刚刚没有吃饱,可否将你珍藏的两个肉馒头拿给我尝一尝?” “什么肉……”曹冯氏被曹休搂着有些慌张,听到他说没吃饱还有些惊愕,又要反问自己哪里藏肉馒头时反应过来肉馒头的意思。脸红着就要从曹休怀里挣脱,不过她越挣扎曹休抱的越紧,而曹冯氏也在挣扎中失去了力气。 曹休嘿笑一下,一把将曹冯氏抱起,吹灭外间的灯,走到了里面,然后将她轻轻放到床上。 ………………………………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曹休终于长舒一口气,停止了运动,而曹冯氏早已瘫在床上。曹休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然后躺在床上睡了过去,毕竟从北河口镇到南门村,再到这西山镇,曹休也累的够呛,再加上这剧烈运动,就是曹休是铁打的,也要休息休息。 只不过,曹冯氏瘫在床上,却尽力的扭头看了看曹休,眼角流出两滴泪水。 天还没亮,曹休就醒了过来,看曹冯氏和曹小丫还在睡觉,就悄悄的起床穿好衣服。然后趴到床上亲了曹冯氏一口,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娘子,我得出门了,佣哥儿的事耽搁不得。等将来他做官了,我就将娘子和小丫一起接到任上。” 然后轻步走出卧室,来到院子打开院子门,将马儿牵出去后再把院门关好。来到镇子外,骑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西山镇的家的方向,然后驱马往观音庙飞驰而去。 而曹休离开后,从路边的高树上跳下一个身影,看着曹休远去的方向笑了笑,然后朝曹休西山镇的家走去。 第462章 泄露(3) 在曹休走后,曹冯氏就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要不是身体还有感觉,真的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 曹冯氏吸了口气穿好衣服,又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等了好一会儿,太阳已经快要出来了,曹冯氏才起身来到院子里,将院子门重新用门栓插好。 只是在曹冯氏就要转身离开时,却听见一阵敲门声。曹冯氏屏住呼吸,然后咬紧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而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两次,曹冯氏依然屏住呼吸,不发出一丝声音。 过了一会儿,门外再也没有声音响起,曹冯氏轻舒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就要重新回到卧室。 “霞妹妹,你在门口这里,怎么不开门呀,让姐姐好是担心啊。” 一个娇媚的声音突然从曹冯氏头顶响起。曹冯氏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退到院子门边,抬头望去却见院子墙头上站着一个三十余岁妩媚动人的妇人。 正是几天前来找过曹冯氏,自称是金钗会的侠女,见曹冯氏被人蒙骗,前来提醒的。不过曹冯氏见她虽然自称侠女,可是身上总有一股妩媚之气,就有些不信她。 可是想起昨天晚上,她提前说的那些话,知道她大抵是是没有骗自己,而且她也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曹冯氏抚了抚胸口,说道:“原来是晴儿姐姐,小妇人有礼了。” 站在墙头,名为晴儿的妩媚妇人轻盈的从墙头跳了下来,笑嘻嘻的看着曹冯氏,说道:“霞妹妹,想来昨日那人已经来过了,你应该也确定那人不是你的丈夫,是别人假冒的了吧?” 曹冯氏脸色一红,低头说道:“他是真是假自是小妇人家事,又与晴儿姐姐何干?” 晴儿妇人走到曹冯氏身边,一把将她拉到身边,闻了闻曹冯氏身上的味道,妩媚的笑道:“我知道了,原来是昨晚被那人得手了,被那人弄的舒服了。所以你就忘记他不是你真正的丈夫,只是陌生男人冒充的!忘记了你与你真正丈夫的感情,要做那人的妻子了?” 曹冯氏脸色顿时煞白,满脸惊慌的说道:“我……我没有……” 其实当初曹休来西山镇时,曹冯氏就觉得曹休不是自己的丈夫,虽然两人长的很像,举止言谈也颇为相似,可是曹冯氏能感受到曹休身上的味道和精神,和自己的丈夫完全不一样! 可是自己一个弱女子,又带着一个女儿,面对曹休这和自己丈夫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又会用自己丈夫神态说话的人,还能怎么办? 只能在保全自己和女儿的情况下,尽力找到他是冒充自己丈夫的证据! 可是,自从曹休来之后,曹冯氏的生活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当初丈夫长时间没了声讯,虽然众人不能确定他已经死了,可是别人都开始当他已经死了来对待。当时曹俐用的借口有多拙劣,曹冯氏虽然没什么社会阅历,可能猜的出来他是在谋夺自己家的钱财。可是自己一个弱女子,没有丈夫依仗,又能怎么样? 而曹休来之后,情况就开始转变了,家里不再受穷困困扰,曹俐也不敢来家里要钱,甚至还要给家里送钱!镇上最有名气的读书人曹佣都对自己家客客气气的。 曹冯氏心里难免会有曹休要是真的是自己的丈夫该多好的想法! 而且曹休对自己,对女儿都好的很,曹冯氏也在心里暗示自己,这个曹休就让自己的丈夫西山镇曹休! 可是,现在眼前这名妩媚的女侠将曹冯氏自欺欺人的想法揭穿了! 曹冯氏也不得不面对,这个曹休虽好,但的确不是自己丈夫的事实! 看曹冯氏一脸纠结,名为晴儿的妩媚妇人拉住她的手,眉毛一挑说道:“霞妹妹,我知道你一定是觉得那人对你对你女儿不错,所以你不想承认他不是你的丈夫,只是冒充你丈夫的歹人。” “但是有个事情不知道霞妹妹想过没有?” “你丈夫本是秀才身份的商人,也有一支小商队,出门在外也有三五人为伴。他是怎么才会遇害的?而你丈夫的铜引又是怎么落到那人手里的?” 曹冯氏脸色苍白,看着妩媚妇人,神情激动的说道:“我丈夫是被他害的?” 妩媚妇人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那人在镇安县颇具权势,就算是我们金钗会也查不出来具体情况。但是,我只能告诉你,他有害死你丈夫,将他的铜引拿走的实力!” “这……”曹冯氏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说,只是纠结一会儿后,咬牙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害了我丈夫,但是既然我丈夫的铜引在他身上,那么他就有嫌疑。我要去县衙敲闻冤鼓,让青天大老爷为我做主!” 妩媚妇人笑了笑,满意的点头,不过却拉住曹冯氏的手说道:“既然霞妹妹有这个心,我金钗会身为侠女会一定会协助妹妹上告的。不过,那人在镇安县衙的权势不容小觑,不说别人,就是在镇安县衙盘踞了多少年的刘户书都被他给撵了出去。” “不说别的地方,就是这西山镇上就有不少他的耳目。你看我来找你都是趁着天黑或者晨时才来找你的,要是你有什么去县衙告状的想法,只要你一出西山镇,他就会知道。” “到时候你不要说去告状了,能留下一条小命就不错了。” 曹冯氏无力的依靠在门上,伤心的说道:“那我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这害我丈夫的人,顶着我丈夫的名头在外逍遥吗?” 妩媚妇人轻轻的摸了摸曹冯氏的脸颊,舔了舔舌头说道:“霞妹妹,你不要伤心,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听我的。现在你先不要将自己已经知道那人的底细的事暴露出来,等我联络一些闺蜜来安排。到时候你就等我通知,一定可以将那人告倒,然后替你丈夫申冤报仇!” “霞妹妹放心,那人这段时间会比较忙,不会有时间来寻你。所以你只要不将你知道那人底细的事告诉别人就行,他也不会知道的” 曹冯氏低下头,眼角含泪的说道:“我听姐姐的。” 妩媚妇人笑了笑,然后又跳上墙头,然后悄然无息的离开。而曹冯氏强撑着身子才回到房间里,然后瘫坐在床上,喃喃说道: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第463章 泄露(4) 曹休来到观音庙山下,就下马牵着马往山上走。这观音庙也是附近有名的庙宇,所以上山的路虽然陡峭,但是还算好走。 从山下到庙宇所在的地方,也不过是用了三四十分钟而已。 张家宗家是镇安形势户,张家三爷带着妻子女儿来上香,自然是将整个庙宇都包下来了。虽然不禁附近乡人来上香,可是张家仆人也将庙宇重点位置给监控起来。 所以,曹休刚走进庙宇,张家的仆人就迎了过来,张居光的亲随主事派人将曹休手里的马牵到偏院里,然后带着曹休来到观音庙后院拜见张居光。 张居光前来随妻女前来拜观音,一身便装,显得十分的儒雅随和。曹休赶紧上前跪拜道:“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张居光含笑的点了点头说道:“长平一路辛苦了,不过怎么一大早就赶过来了,是连夜赶路吗?” “静丫头虽然快到生产的时候,可是还是有几天的时间的。不然你岳母也不会带着她来拜观音菩萨的,你没有必要连夜赶路的。” 曹休讪笑一下说道:“岳父大人操心了,小婿没有连夜赶路。是昨日到了南门村,听猛虎叔说岳父大人等来这观音庙上香,所以才从南门村赶过来的。” “只是到山脚下的时候快天黑了,所以就去附近的镇子休息了一夜,然后天微微亮就赶过来了。” 张居光含笑的点了点头,轻松拍了拍曹休的肩膀说道:“年轻人身体就是精神啊,这么早起来又爬山,还这么精神,真是让人羡慕啊。” 曹休嘿嘿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好憨笑以对。 张居光便说道:“好了,静儿正在大殿上香,你也跟着去上炷香吧。” 曹休点了点头,就跟着张居光的亲随离开,去寻找妻子张玉静。 而在曹休走后,张居光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半空。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又从远处的墙头翻了过来,然后轻步的走到张居光面前。 看到此人到来,张居光挥了挥手,周围的亲随都赶紧退到院子外面守候。而等到那人走到张居光面前,终于让人看清了长相,正是在西山镇曹冯氏面前自称金钗会侠女的晴儿! 妩媚妇人晴儿走到张居光身边,轻松挽起他的手说道:“三爷,贱妾幸不辱命,去了西山镇,亲自确认了姑爷的确做了冒充西山镇秀才曹休的身份,还和西山镇曹休的妻颇为恩爱。” 张居光哼了一声,温怒道:“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我不嫌弃他只是一个卑贱的小胥吏,将女儿许配给他,并用家族的力量助他在县衙站稳脚步。” “没想到他刚有些前途势力,就敢坐着等事。他要冒充西山镇曹休的身份,要置我的乖女儿于何地?给他守寡吗?” 妩媚妇人晴儿笑了笑说道:“咱家姑爷是个有大抱负的,想着胥吏的身份卑微,想要冒充秀才身份,将来做官也是正常之事。只是他这样子,怎么对得起咱家对他的照顾,对得起静小姐对他的感情?” 张居光哼了一声,然后说道:“既然咱们已经知道了他做的事,那就不要怪咱不客气了。我这就给林知县上书一封,揭穿他的底细,让林知县将他开革出县衙。我再让静儿给他一封休书,让他滚回他老家,当他的小地主去吧!” 妩媚妇人晴儿赶紧拉了拉张居光说道:“三爷不要生这么大的气,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静小姐的丈夫,这事还得静小姐做主的好。我平日里和静小姐来往,见她对姑爷的几个小妾都不错,想来对姑爷也是喜欢的紧。” “三爷要是因为生气,就让姑爷和静小姐分了,静小姐不一定会想的开。而且静小姐现在怀有身孕,快要临产了,要是一生气动了胎气也是不好的。” “以妾身的意思,三爷不如先和姐姐商量一下,等静小姐生产之后,再告诉静小姐,由静小姐来决定如何?” 张居光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点头说道:“你这话说的也在理,静丫头自小没有娘亲,夫人一直把她当作亲女儿对待。而且静丫头自小身子不好,吃了不少的苦,也就这两年才看着健康起来。那就等静丫头生产过后再说吧。” “对了,西山镇那边没事吧?不要那边出了纰漏,提前让静丫头知道了这事。” 妩媚妇人晴儿笑着说道:“三爷放心吧,妾身做事你还不放心吗?那妇人本来就被姑爷迷的五迷三道,不是妾身逼着她,推着她,她都不一定肯承认,姑爷不是他的丈夫。” “我已经将她唬住了,她会等我的信息再去告状的。而且,以咱们姑爷的能力,就算要揭穿他,得费这功夫才是。” 张居光点了点头,然后就拥着这位妩媚妇人、他的小妾去寻找他的妻子去了。 曹休来到观音庙大殿,和妻子张玉静见了面,先一同给端坐大殿正中的送子观音像跪拜上香。然后就来到偏殿坐下聊起了这段时间各自的情况,而跟着张玉静的曹休的小妾秀儿、张小月、吴敏、夷影、霜月也来拜见两人。然后夫妻妾室一行七人就从观音庙偏殿回到后院的客房。 观音庙毕竟是佛教之地,曹休也不好行行淫秽之事,只能和妻子小妾闲聊打闹而已。 不过还好,张居光带妻女来只是上香,拜见观音求个心安而已。等曹休到了之后,第二天就带着所有人回到了张家宗家之地。 而曹休作为在县衙担任一经承两管年的张家女婿,自然有资格住一间的院子,带着妻子和五房小妾一起生活。 曹休试探的问了一下张玉静,费家大小姐的近况如何?张玉静生产时,她有没有可能过来。 不过张玉静面露难色,告诉曹休,她已经好久没有联系到费家大小姐了。 无论是通过金钗会的书信系统,还是通过张家费家这等勋贵的关系。张玉静都是没能联系上费家大小姐,也打听不到她的近况。 只是隐约打探到一个消息,费家大小姐不知道是闯荡江湖时受了重伤,还是得了一场怪病,被费家送到一处隐秘的山庄里,然后就没了消息传出! 第464章 泄露(5) 时间如梭。 更快曹休到张家已经五天了,这五天里曹休每日除了抽出大半个时辰看一下从北河口镇传来的信息外,就是和妻子张玉静闲聊,以及和五位妾室嬉戏,生活的好不惬意。 只不过,现在曹休了怯意不起来。 而是在这个院子里来回踱着步子,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而他身边,就连终日都是一脸微笑的张居光也是一脸的紧张。 而院子里的房间里也簇拥了不少的人,正是曹休之妻、张居光爱女张玉静正在房间内生产! 古时女子第一胎生产本来就是鬼门关,更何况张玉静自幼多病,身子孱弱。 不过还好,张玉静在和曹休结婚的这一年多里,经过和曹休体内神秘气感交融,身体健康了许多。而张家对张玉静生产之事,也是准备了许多。 三四个时辰之后,张玉静终于生下了一名男婴! 曹休激动不已,自己穿越到这世界已经三年有余,今日终于和这世界有了血脉的联系! 接下来就是贺喜的时刻,曹休借用张家的仆人,去给在小谷村的父母、在南乡镇的长兄曹伍夫妇、在县城大舅李中案、二哥曹伦、在李家村的二舅李中染等亲戚送去了喜讯。 至于县衙中的一众同僚,也就给被曹休视为舅舅的乐勇送去了消息。 孩子刚生产,贺喜也只是需要通知自家亲戚而已。同僚以及远房亲戚则得等满月之时喝满月酒的时候再通知。 张居光也安排了亲信仆人前去迎接曹休的父母曹固夫妇。毕竟曹休是迎娶的张玉静,张玉静在张家宗家生产已是因为张玉静自幼身体不好,张家有足够医疗条件的违礼之举。 给曹休的儿子办喜酒必须得有曹固夫妇主持才算合理。 不然,就等于曹休入赘张家! 张家宗家乃是勋贵世家,做不出如此无礼之举。 张居光让人带去了最好的马车,第二天就将亲家曹固夫妇给请到了张家宗家。随后两天,李中案携带外甥兼女婿曹伦,乐勇携带长子乐誉一同前来。曹休的大哥曹伍夫妇也和二舅李中染夫妇,一同前来。 而跟着李中染夫妇的除了曹休的表哥李炎外,还有曹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牛小山。 随后张家张居光携带妻子儿子,还有张居安夫妻、张忠玉夫妇也都赶了过来。 众人一同在张家曹休住的院子里置办了几桌酒席,算是给曹休得子的庆祝。而期间张家宗家家主张居大也过来陪曹固说了会儿话,勉励了曹休几句。 接下来众人又在张家宗家住了两天,才各自离开。乐勇离开时又将曹休叫到一边,问了他有关木轨轨道工程之事。曹休这段时候虽然一直待在张家,可是有关木轨轨道工程的事,每日北河口镇营地都会送来相关进度。 曹休便把关于木轨轨道工事的进度告诉了乐勇。乐勇沉吟的点头说道:“长平,你要知道这木轨轨道工程不光关系到大老爷的大事,也是咱们镇安县的大事。所以你一定多多上心才是,而县衙中刑房有张忠玉在,我也会帮你看着,你不用太操心。一定得把精力多放在木轨轨道工程上才是。” “对了,我家那小子也年纪不小了,我先放到你的刑房里了。你让张忠玉帮忙照看一下。” 曹休看了一眼不远处一副纨绔模样的乐誉,之前乐勇一直觉得自己的儿子无法在县衙混下去,才没让他入县衙,而是将曹休视为亲外甥,视为他的接班人。 现在乐勇成为县衙第一人户房经承,而曹休也成为了一经承两管年。所以,大概乐勇觉得可以护得住自己的儿子,也就把他弄进了县衙。 对此,曹休只能笑着点了点头,作为胥吏衙役,想办法把位置传递给后辈子孙是最基本的想法。乐勇有这样的想法和计划,曹休也不能说个不字。 反正以乐誉的样子,今后也不可能是曹休的对手。 随后乐勇又携带儿子,向张居光等人告辞,然后和李中案等人一同离开张家。 大乾朝没有什么十天或者十五天!陪产假,家中妻子生产,就算再苛刻的东家也得让人在家等到孩子满月之后再上工。 而曹休和知县大老爷林威关系亲近,而木轨轨道工事曹休也可以遥控指挥。所以,县衙自然不会催促曹休回县衙上值。 一直等到七月下旬,曹休的儿子满月之后,曹休才携带妻子以及小妾等人从张家宗家回到县城。回去之后,曹休没有选择继续住原来的院子,原本的院子虽然不小,可是曹休妾室众多,所用的仆人也众多,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 所以就搬到了原本镇安县首富离开镇安后留下的大院子。 当然原本的院子曹休也没有出售,而是留了一个仆人继续打理着。 回到县城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给自己的儿子举办满月酒了。县中的一众同僚都收到了曹休的喜帖,不过除了曹休的亲信外。其他人除了各房经承管年主吏外,都没有资格来参加,只能早早过来送一份贺礼。 而县中的普通富户,也都找关系托朋友,才能寻到一个前来送礼的资格。要知道曹休现在才十九岁,已经是刑房经承,还兼任两房管年。 前途不可限量! 就连曹家宗家也派人参加了曹休儿子的满月酒,并暗示等曹休之子满三岁时,可以携带儿子去宗家续族谱。曹家宗家给曹休之子留了几个字等曹休挑选! 满月酒之后又过了七天,曹休才正式回到县衙办公。知县林威也将曹休招到县衙后院,向他说了恭喜,然后又送了一份贺礼给他。 知县林威如此待曹休,曹休也不好对工作怠慢,回县衙的下午就赶回了北河口镇营地。 将近两个多月,阴干木材的土窖终于建成了,木轨轨道的铺设成本立马降到原本的五分之一。毕竟买船厂阴干好的木材的价格要比卖原木自己阴干的成本贵六七倍! 而用于轨道运输车的轴承也早早制造好了,曹休到营地后就组织了测试。用上轴承后的轨道运输车,装上一两千斤重的东西后,用两匹驽马就可以拉着疾驰! 在营地待了几天,曹休把相关东西和工事进度整理成文书,就又回到了县衙。此时得及时向知县林威汇报,才能显得自己这近两个月的产假,没有影响到工事。 只是,曹休到了县衙后,却被门子告知。 知县大老爷昨日去了乡下! 好像县城西北角的一个小镇子上有人凶杀案,知县大老爷就携带刑房管年张忠玉和仵作,一同前去。而快班总班头郑韫,也带着人随后而去了。 第465章 泄露(6) 大乾律有规定,发生命案之后,知县必须亲自带着刑房经承和仵作前去。而且为了避免扰民,去乡下时,除了刑房经承和仵作外,最多只能带两名随从! 而曹休作为刑房经承去了北河口镇营地,不在县衙之中,只能让张忠玉这个刑房管年代替了。 虽然大乾律只允许携带两名随从,可是快班总班头下乡带多少就没有规定了。而快班总班头只要有票帖在手,就可以下乡去侦办案件。 所以,快班总班头只落后知县大老爷一步,在大乾律上也是合理合法的。不算知县大老爷携带随从过多,更算不上扰民了! 曹休在县衙站了会,乡下有命案,知县林威下乡办案。曹休也只能等知县林威回来以后才能去汇报了。 又来到刑房和刑房里的书吏聊了会天,赵康殷勤的跑过来为曹休端菜倒水,只不过曹休只是对他点了点头,就没有搭理他而已。 在刑房待了一会儿,曹休走去户房拜见了乐勇、去工房拜见了张居安、去兵房拜见了曹仂。 在兵房,曹仂和曹休闲聊几句,告诉曹休一件事情:前天,知县大老爷收到下面的消息,说是饿虎山附近有些人鬼鬼祟祟的,怀疑可能是饿虎山土匪余孽,想要重新盘踞饿虎山为非作歹。于是知县大老爷就派周县丞统领土兵营弓兵手,并用土兵营书吏帮役兼弓兵手总都头武诵为副手,带人前去视察了。 曹休想了想,饿虎山大当家陆远来镇安县衙,一共带了十六个人。当初为了在城门口埋伏曹休,被神秘剑客杀死了八个人(两名快班衙役,六名无名杀手。) 而在曹休围攻陆远家时,杀了陆远,又抓捕了七个人。好像只有一个叫老六的去寻刘长海报信,后来就没了踪迹。 这在饿虎山附近鬼鬼祟祟的可能就是这个老六聚集的饿虎山土匪余孽。这饿虎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还得提前防备才行! 当然,所谓周县丞也就是原本的周典史。在曹休请假回张家宗家没多久,马县丞就受不了被知县林威排挤,主动提出了告老还乡。 随后朝堂就批准了马县丞辞官,并将镇安典史周静山任命为镇安县县丞。至于周县丞升职空出来的典史一职,就暂时没有人接任了。 曹休咂了咂舌,周县丞是林威的嫡系亲信,派他前去可见林威对这件事的重视。当然,曹休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要是饿虎山土匪这么快就死灰复燃的话,就表明当初对饿虎山土匪的围剿没有围剿干净。 那么铁矿营镇守将军的功劳就会打折扣,曹休的功劳也会跟着打折扣了。 和曹仂聊天之后,曹休就赶紧有些无聊。想了想,回到刑房叮嘱了两句,就离开县衙,准备回家再看看自己的宝贝儿子。 曹休离开县衙,正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曹经承,请留步!” 五六个快班衙役站到了曹休面前,将他往前的路拦住。 曹休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也走来三四个快班衙役,将曹休身后的路也给拦住了。 便回头看向面前快班衙役,皱着眉头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我是谁吗?” 领头的衙役笑了笑,说道:“咱们自然认得县衙鼎鼎有名的刑房经承兼工房管年、兵房管年,督兵事曹休曹经承了!” “好叫曹经承知道,咱们乃是县衙快班马快衙役,专事县中大案要案的办理。今日,有一件案子涉及曹经承,所以咱们奉了上命,请曹经承走一趟,配合咱们调查。” 曹休眉头紧皱,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敢将自己拦住,请自己配合他们调查,显然是得了县衙中有权有势的人的指令。 曹休身为刑房经承兼工房管年、兵房管年,整个镇安县衙中也就乐勇身为户房经承可以与曹休相提并论。 那么这些人是得了谁的指令? 虽然已经知道,但是曹休还是试图拖延一下时间,怒道:“快班总班头郑韫何在?让他来见我。” 啪啪,一阵拍掌的声音传来,从一众快班衙役身后走出一个一副精干模样的中年人,正是县衙快班马快班头! 马快班头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得罪曹经承了。咱们快班新上任的总班头郑总班头带着人跟着大老爷下乡办案去了。现在县中快班由我这个没什么本事的马快班头代理管理。” “不知道曹经承找郑总班头有什么事?小的可否代劳?” 曹休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思量一下,抬头说道:“票帖呐?” 马快班头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张票帖递给曹休。 曹休看了看,是一张新鲜写好用印的票帖,便将票帖还给马快班头,说道:“大老爷不是下乡了吗?哪来的票帖?” 马快班头笑了笑,并不说话。 曹休眯着眼睛,突然说道:“大老爷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马快班头差点将话说出来,但是还是紧急闭上了嘴。 曹休苦笑一下,虽然想不明白知县林威为什么要对付自己,但是从这些迹象来看,是林威要对付自己没错了! 自己在县衙的身份,也就知县林威、县丞周静山两人有能力瞒着自己布好对付自己的局。而周县丞向来以知县林威马首为瞻,自然不可能越过知县林威来对付自己。 所以可以确定是知县林威要对付自己!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要对付自己?又要怎么来对付自己? 马快班头对自己差点被曹休套出话来很是恼怒,推了曹休一把说道:“曹经承,跟咱们走一趟吧。” 曹休看了看围着自己的几名马快衙役,都是精壮有力的汉子。虽然自己有把子怪力,可是真的单挑这几个人还是有些难度的。而且,就算林威要对付自己,自己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还不到拼命的时候。 便点了点头,跟着几人回身往县衙走去。 不过马快班头并没有带着曹休走县衙前门,而是来到县衙后院,从县衙后院来到县衙三堂边上。 让曹休在县衙三堂外等着,然后马快班头就进入禀告。过了一会儿,只听见县衙三堂内传出一阵喊声。 “将涉嫌杀害并冒充西山镇秀才曹休的胥吏曹休带进堂来!” 第466章 板子 曹休一愣,竟然是这个事泄露了? 心中直呼不应该啊?冒充西山镇曹休之事,除了曹休自己只有两个半人知道。西山镇曹佣是因为曹休才有机会赢取驳倒知县的名头,才获得入国子监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他还得需要曹休帮忙运作,才有可能在国子监毕业后获得官员身份。 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动力背叛曹休! 还有,就是他现在远在京师,就算背叛自己,也没有办法跑到镇安县泄露自己的秘密。 而第二个知道的也就是在西山镇冒用铁营镇巡检司书吏帮役身份的毛小虎。 可是他是自己从土兵营弓兵手里选出来的,给他可以获得书吏身份的机会。同样,他能和他幼年的邻家女神在一起,也是依靠曹休的力量。同样,他还需要借用曹休的力量才能真的成为书吏帮役,甚至书吏的。 他一样没有理由和动机背叛曹休! 而半个人就是张荆楚,曹休用他做过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他曹休的计划,但是他可能能猜到。所以曹休才派他去京师的。 他虽然是张家人,有可能因为这个事背叛曹休,向张家揭密。可是他远在京师,一样很难将曹休的秘密传达给镇安县中。 不过,这秘密既然已经泄露,那么就证明有人真的背叛了自己。至于是谁,或者说是一个人还是三个人,都不是最重要的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应该怎么办? 曹休低着头,想到这里,冷笑一下。然后昂首挺胸的往三堂内走去! 三堂之内,知县林威正穿着一身正装官服坐在正中的桌子后面。而他的桌子前并没有站着负责仪仗用刑的皂班衙役,而是站了两个林威从老家带来的亲信随从。 同时,负责押送曹休过来的马快衙役,也在曹休走进三堂后,都离开三堂,到院子外候着。 曹休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柔弱女子,心中咯噔一跳,然后拱手行礼说道:“县衙小吏曹休见过知县大老爷。” 林威玩味的笑了笑,对曹休说道:“长平,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呐?你这县衙书吏当的好好的,我给你了一个刑房经承,两个管年的位置。你不好好的在县衙做事,竟然要去冒充一个乡下的秀才身份。” “你说,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做出这种事来?” 曹休笑了笑,然后眉头一挑,说道:“大老爷此话何意?小吏听不明白。” 林威呵呵笑了一声,指着地上的柔弱女子说道:“那你可认得地上跪着的女子?曹冯氏,你可认得这人?” 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曹冯氏听到知县大老爷叫自己,颤抖的抬起头,然后又扭头看去,正好和看过来的曹休对视。心中就认出这个自称小吏曹休的人,是前段时间在自己家冒充自己丈夫的人! 不过看曹休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满了失望、诧异、不解、惋惜的神情,一时间竟说不话来,赶忙将头低下。 曹休也吸了一口气,内心苦笑一下。这曹冯氏一直就怀疑自己不是她的丈夫,只是后来大抵是认命了,才接受的自己。只是没有想到,为什么她现在又来告自己? 曹休只能拱手说道:“启禀大老爷,小吏不认识此人。” 而曹冯氏跪在地上,尽力的将自己缩起来,不敢有任何言语。 知县林威眉头一皱,“啪”的一声,用惊堂木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曹冯氏,我去西山镇办案,是你拦路喊冤,声称县衙刑房经承曹休,谋害你的丈夫西山镇秀才曹休,然后冒充他的身份坑骗与你。” “现在我将你带到县衙,将县衙刑房经承曹休叫到你的面前。为何你现在不言不语,可是要戏弄本官不成?” 林威此言一出,官威十足,只吓得曹冯氏浑身颤抖,将身子伏的更低,然后颤颤巍巍的说道:“大……大老爷,小妇人没看清楚……” “哼”知县林威冷哼一声,温怒道:“那你就再看他几眼!” 曹冯氏抖动的抬起头,细细的看着曹休。曹休看她如此恐慌,有些于心不忍,可是此时情景,自己于心不忍或忍,又有何意义? 便闭上眼睛,任由曹冯氏看。 曹冯氏终于,忍住惶恐,低声说道:“禀大老爷,就是此人。今年三月份中来到我家,说是我的丈夫。小妇人虽有疑惑,但是一介妇人也无力对抗,只能默默收集他冒充我丈夫的证据。后得他人相助,才知道此人乃是县衙刑房经承。” “小妇人让他察觉,只能默默忍让,终于等到大老爷驾临西山镇,才得机会将此事告于大老爷面前!” 知县林威点了点头,然后对曹休说道:“曹休,你又有何话可说?” 曹休咧了咧嘴,说道:“大老爷明见,小吏虽是微末小吏,但是在县中也有些薄名。所以县中有些乡下妇人认得小吏也是正常。” “要是随便一个认识小吏的人就来告小吏,小吏就要解释。那小吏也不用做别的事了,整日在县衙应诉就是。” 林威眉头一皱,轻拍惊堂木,说道:“哪里来的鼓噪之言?县衙只有律令法律,要是有人诬告,县衙只有律令治他,本县也自有处罚。本县堂上问话,你老实回答!” 曹休拱手说道:“启禀大老爷,小吏不认识此人,不知道此人为何有此言语,请大老爷明察!” 林威看了曹休一眼,然后对曹冯氏说道:“曹冯氏,你可有证据?要无证据,就是诬告,本县可要判你杖责之罚了。” 曹冯氏赶紧说道:“小妇人有证据。此人今年三月份到西山镇,镇上之人大半都见过此人,可以证明。而这个时间,刑房经承曹经承应该在张家宗家陪同妻子,可是小妇人得张家仆人之言,曹经承当时送其妻子到张家后,就离开了。” “要是此人不是在西山镇冒充我的丈夫,那么此人三月份到四月份的时候,又在何处?” “另外,我的丈夫虽然和此人有七八分相似,可是那物不过三寸,房事也不过刻许。而此人那物雄伟,房事大半个时辰才可。” “偌他未见过小妇人,小妇人又如何知道?” 曹休心脏咯噔一跳,她又如何知道张家仆人之言的? 第467章 板子(2) 曹休深吸一口气,不认为曹冯氏说谎。这三堂虽然不如大堂二堂那样堂皇威严,可是一样是县衙正堂之一。对曹冯氏这等乡下小妇人具有极高的威慑力,曹冯氏基本没有胆气在县衙上说谎。 更重要的是,这谎言随时就可以拆穿。 她既然说得了张家仆人之言,那么只要她说出张家仆人的名字,凭曹休或者林威的名头,都可以随时让张家将人送来作证。 所以,有很大的概率,曹冯氏说的是真的! 那么,曹冯氏又是怎么知道张家仆人之言的? 难道? 这事背后不是林威,而是…… 或者,这事背后除了林威之外,还有…… 曹休抬头看向林威,想从林威脸上看出一些迹象。而林威发现曹休如此明目张胆的看向自己,便对曹休露出玩味的笑容,略带一丝嘲讽。 让曹休对自己心中的猜忌更加详实了! 这事里面绝对有张家的推手! 可是,张家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冒充西山镇秀才曹休身份的事的? 难道是张荆楚泄露的? 嗯? 好像之前张忠玉向自己打探过张荆楚在京师地址? 那是这次张忠玉和张荆楚的联系将自己的秘密泄露的?还是张家有了怀疑,才让张忠玉向张荆楚证实的? 不过这都是后事,现在这种局面自己应该怎么面对? 知县林威玩味之笑后,对曹休说道:“曹休,你还有何话可说?可是需要本县将西山镇的人,还有张家的人都叫来对峙?还是将西山镇曹休去过的院子里的姑娘,和你去过的院子里的姑娘叫来,对持一下你俩床上的表现?” “亦或者,将稳婆叫来,对你下身之物验上一验?” 曹休苦笑一下,然后跪倒在地。虽然现在的局势,自己还可以继续狡辩。比如说自己离开张家之后,只是去了深山修炼绝世武功,自己的一身怪力可以当作证据! 再比如说,这曹冯氏只是受人指使,知道自己下身之物的雄伟,以及房事战力强悍,然后再故意如此诬陷自己的。毕竟,自己虽然和家中妻子张玉静、小妾秀儿、张小月、吴敏、兰姨娘、董家大丫、佳姨娘、霜月、夷影等人十分滴恩爱。可是要经常去一些比较高档的院子里和里面的姑娘嬉闹。 没办法,自己的实力就是强! 所以,只要用心打探,就能打探出自己下身之物的雄伟,和凡事战力强悍! 只要曹休舍得下去脸,继续狡辩,还是有很大的可能将这事拖延下去的。只不过知县林威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继续狡辩只是拖延而已,影响不了最后的结果的! 只能磕头叩首说道:“大老爷目光如炬,明察秋毫,小吏认罪。是小吏在围剿饿虎山时,偶然发现了西山镇曹休的身引,又恰巧知道他和小吏有七八分相似。所以才一时鬼迷心窍,动起了冒充西山镇曹休的身份,想做一个读书人的念头。” “请大老爷责罚!” 林威点了点头,看了看曹冯氏,然后说道:“既然你承认了冒充西山镇秀才曹休之事,那么西山镇秀才曹休的死因也就与你相关。我怎知不是你早动了冒充西山镇秀才曹休之事,所以谋害他之后拿到他的身引?” 曹休磕头说道:“大老爷明察,小吏为了冒充西山镇曹休,也做了一番打探。西山镇曹休乃是去年四月份左右在饿虎山附近失去踪迹的。而那时小吏正奉镇安前任知县之命,前往他老家护送一些镇安县土特产。” “同时,西山镇曹休被饿虎山土匪抓到山上之事,有不少饿虎山土匪都知道的。虽然饿虎山土匪已经被我剿灭,可是也有不少饿虎山土匪被抓送到铁矿营等地做苦力。大老爷可以发文去询问就能证实。” “而且,西山镇曹休的尸身是在饿虎山土匪老巢发现的,当时有不少的土兵营弓兵手在场。他的尸身也是小吏让人安排入葬的。” “小吏虽然有冒充西山镇曹休身份之事,可是并无谋害他之事。甚至他不光不是小吏谋害的,他的仇还是小吏替他报的,他的尸身也是小吏安葬的,让他避免了仇不得报曝尸荒野的!” “小吏亦算对他有恩。” 林威一拍惊堂木,说了声“鼓噪”,然后看向曹冯氏,说道:“曹冯氏,对曹休之言,你可有什么说的?” 曹冯氏颤抖的抬头,看向曹休,眼睛瞪大,说道:“我的丈夫真的不是你害的?” 曹休苦笑一下,说道:“我虽冒充了你的丈夫,可是我可有对不起你之事?他不是我害死的!” 举头三尺有神明,曹休也不敢说西山镇曹休之死与自己无关,只能说不是自己害死的! 曹冯氏一愣,瘫坐在地,面容失落,惊慌失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知县林威见曹冯氏如此,便又问道:“曹冯氏,我来问你,这曹休可从你家中骗走其他财物?” 曹冯氏慌张的低下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曹休去了她家之后,根本就没从她家里拿走任何东西,甚至还给她和她女儿了不少东西。 要说曹休骗走的,也唯有她的贞洁而已。 可当时情景,有几分是曹休的哄骗?有几分是她的自愿? 曹冯氏根本就分不清楚。 而且,这事她又怎么开得了口? 知县林威点了点头,一拍惊堂木说道:“来人,县衙书吏曹休,犯下冒充他人身份,欺骗他人的罪责。且他身为县衙书吏,知法犯法,应当严惩!” “不过念他未成骗到受害人财物,又在堂上审问时主动认罪。判杖责三十,赔西山镇曹冯氏白银十两。” “犯人曹休,你可负罪?” “受害人曹冯氏,你可愿意?” 曹休磕头叩首,说道:“小吏认罪!” 曹冯氏无言的点了点头。 于是知县林威的两名亲随便将曹休拉到堂下,剥去他的衣物,杖责三十,将曹休的屁股打的通红。 曹休心中叹了口气,这板子躲了三年,还是没有躲的过去。 随后,知县林威宣布退堂。曹冯氏由县衙安排两名妇人护送出县衙,而曹休也被人抬着从县衙后院出去。 而等曹休曹冯氏离开后,从边上的小房间走进几人,正是户房经承乐勇、刑房管年张忠玉、吏房经承瞿旭。 林威看了他们一眼说道:“南京国子监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瞿旭赶紧回道:“禀大老爷,国子监的事已经办妥,这是相关文书。只是,大老爷,既然要赏他一个出身,为何又坏他计划……” 林威瞪了瞿旭等人一眼,并没有说话。 曹休还算聪明,是个可以使用的好下属。不过,性子冲,犹如野狼,有反噬之险,得一顿鞭子,再赏块肉,驯养一番才是。 得驯成狗,才好用! 第468章 夫妻 被人抬到县衙后院外,曹休就让送自己出来的衙役将自己放下,然后挣扎的站了起来。毕竟曹休身体有神秘气感护体,而林威的亲随打板子的时候看着用力不小,实际对曹休的伤害不大。 所以,曹休自己行走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不过当时在三堂之上,曹休受了杖责,再行动无碍,进退自如的话,不是显得责罚太轻吗? 现在出了县衙,也就没必要再爬着了。毕竟林威选择在三堂,然后只用了些亲随陪同,就是给曹休留些面子。曹休出了县衙,也得忍着伤痛,给自己留些面子。 虽然,以县衙的保密性,现在整个镇安县衙应该没有不知道曹休被打板子的事了。 屏退衙役后,曹休就慢慢的沿着小路走回了家中。 来到门口,得到曹休回来的消息,宋三浪赶紧赶到门口将曹休迎了进来。不过等进了仪门之后,宋三浪就跪在地上,而院子里一众仆人也都跪在地上。 曹休皱了皱眉头,说道:“三浪,这是怎么了?” 宋三浪低下头,说道:“禀告三爷,夫人传下令来,让小的们都跪迎三爷回家。所以大家都来跪迎三爷。” 曹休吸了一口气,哼了一声,也就不理宋三浪,继续往里走。一路上各种仆人丫鬟婆子,看到曹休后,都赶紧跪下,无一例外。 而曹休也不理会,径直走到后院,想问一下妻子张玉静这是怎么一会儿事,或者说关于西山镇曹休的事,是怎么一会儿事! 刚入后院主院正堂,就见家中的小妾一流水的跪在地上。从秀儿、张小月、吴敏、佳姨娘、兰姨娘、董家大丫、霜月、夷影排成一排,都跪在地上,脑袋触底,娇声喊道:“请夫君责罚!” 而曹休的妻子张玉静则抱着曹休刚满月没多久的儿子,坐在椅子上。 曹休知道这一切都是张玉静的意思,所以也没理跪在地上的小妾们,而是径直来到张玉静面前,说道:“娘子,此事何意?” 张玉静欠了欠身子,说道:“夫君今日想来已经被知县大老爷责罚过了,应该也已经知道西山镇的事泄露了。” “以夫君的聪明才智,想来就算我不说,夫君应该也猜的到西山镇曹冯氏上告之事,有我张家的手脚在内了。咱们夫妻一体,我也不想说什么骗你的话。” “你冒充西山镇曹休之事,的确是我父亲知道了消息,然后经过百般确认后确定下来的。而怂恿曹冯氏上告之事,也是经过我的同意,由我父亲的妾室晴姨娘操持的。” “你是我的丈夫,也是这个家的主人,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自然得向你赔罪才是。不过,我刚生产没多久,身子孱弱,没法向你跪地请罪,只能有劳妹妹们,还有家中的丫鬟仆人向你赔罪。” “还望夫君看在咱们夫妻的情分上,原谅为妻的过错。” 曹休苦笑一下,在三堂之上,就能猜出自己冒充西山镇曹休之事被泄露,中间应该有张家的手脚。现在听到张玉静亲口承认,也就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想自己为了一个秀才身份,为了今后能够有更好的前途,才冒充那西山镇曹休身份的。可是这么久的布局,这么长时间的运筹,竟然因为妻子家的人,就泄露了。而且,现在妻子张玉静的这番作为,算是赔罪,还算是用全家人来威胁自己呐? 曹休看向张玉静,见她一脸的歉意,却忍不住说道:“娘子如此赔罪,我是不接受不行了?” 张玉静招手,让霜月起身将怀里的儿子接过去,平静的看向曹休。然后说道:“夫君,何来此话?” 见曹休张玉静夫妇语气有些僵硬,霜月抱起孩子后,就赶快回到地上跪下。 曹休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张玉静瞪了曹休一眼,说道:“曹休,自我加入你家以来,可曾有对不起你家之事?” “你喜好古怪,爱与众姐妹们一起嬉闹,我不光没有管你,还放下大妇的架子陪你嬉闹。你和费家大小姐之事,我不但没有阻拦,来给你们提供便利。” “我家乃是勋贵世家,我可曾有仗着家势,轻视你家之事?你父母,我以父母之礼待之,你兄弟,我也敬为兄弟。” “你且说我可有对不起你或者你家之事?” “你现在怪我用全家来逼迫于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要不是你无视这个家,无视家里的所有人,大家会一起站在我这一边吗?” “秀儿小月都是你微末时结识的,佳姨娘和大丫都是你从外面带回来的,兰姨娘、敏小妹也都是和你有有牵扯才进的家。外面更有不少仆人丫鬟,都是你从外面买回来的。” “可是,她们为什么要站在我这边?” 曹休一愣,没想到妻子平日里文文静静的,今日竟然这么大脾气。不由的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张玉静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夫君觉得县衙书吏乃是微末贱吏,虽能掌控县衙权力经世传家,可是毕竟是给贫贱的出身。所以,夫君才想起借用西山镇曹休的秀才身份,能够成为一个可以做官的读书人!” “可是,夫君想过没有。这事要是成了,你自然能够成为人人敬仰的读书人,官老爷,可是我等应该如何自处?” “我是你的娘子,不是西山镇曹休的娘子!乡下的爹娘,南乡镇的大哥,县城的二哥,都是你的哥哥,不是西山镇曹休的哥哥。” “秀儿、小月、敏小妹、佳姨娘、兰姨娘、大丫、霜月、夷影都是你小妾,不是西山镇曹休的小妾。家中的管事仆人,都是你的仆人,不是西山镇曹休的仆人。” “那西山镇曹休就算做了大官,做了知县知府,又与我等何干?” 曹休面色尴尬,妻子张玉静的话就是揭了曹休的底,他就是一个只为自己考虑,自私自利的自私鬼! 站在曹休的角度,自然觉得自己冒充西山镇曹休,是为了做官的积极向上的行为。可是站在家中其他人的角度,曹休冒充西山镇曹休的行为,就是背弃众人的行为! 所以,是曹休先背弃了众人,才被众人背弃的。 看曹休脸上的表情,张玉静就知道曹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为了让他有个台阶下,便赶紧说道:“都是我做事鲁莽,没有提前和夫君商量,请夫君饶恕一二。” 曹休只能苦笑的点头,然后失落的坐下。不过屁股刚被打了板子,虽然因为有神秘气感护体,能够行走,这一坐却疼得立马站了起来。 张玉静抿嘴一笑说道:“今日夫君受苦了,秀儿、小月、大丫、兰姨娘、夷影你们快将夫君扶下去用药吧。” “过两天,等夫君身子养好了,我再送给夫君给好礼物赔罪。” 第469章 绝户 曹冯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县衙的,只觉得刚刚好似做了一个梦。 恍惚间被人告知失踪近一年才回到家里的丈夫是假的,又在恍惚间被人怂恿的拦轿喊冤。 恍惚间被知县大老爷带回县衙,然后又在恍惚间再次见到应该在京师的“丈夫”,确认了自己的“丈夫”其实是他人假冒的。 恍惚间知县大老爷判了冒充丈夫之人的处罚,没有流放发配之类的,只有杖责三十大板。而自己在恍惚间也没敢提出什么异议,只是看着那个曾经做过自己一个多月丈夫的人被打了板子。 最后恍惚间,自己被人带出了县衙。 只是,自己再也没有了丈夫! 只是得了十两银子而已。 “小娘子,老身送你到这里,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曹冯氏身边响起,曹冯氏才想起是将自己送出县衙的稳婆。便对稳婆苦笑一下,然后转身就要走。 “小娘子,你这样子就走了吗?” 稳婆见曹冯氏没有任何表示,赶紧说道。 曹冯氏不明白稳婆的意思,诧异的问道:“婆婆,还有什么事吗?” 稳婆咧了咧嘴,说道:“你这小娘子好不晓事,老婆子陪你从县衙一路走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了,你是昨晚来的县衙,是老婆子留的你一夜。你一个妇道人家,在外留宿,没有老婆子为你作证,你怎么证明你的清白?” “老婆子与你非亲非故,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没有什么表示吗?” 曹冯氏一愣,赶紧有些惶恐说道:“婆婆,我……我该怎么表示?” 稳婆嘿嘿一笑,说道:“你怀里不是有十两银子吗?拿出来给老婆子些,让老婆子我去买些酒肉吃,也算是酬谢老婆子我了。” 曹冯氏才想起,知县大老爷判了那人赔偿自己白银十两。而自己出县衙,那人也趴在地上,从怀里摸了十两银子给自己。 从怀里摸出十枚一两的银锭子,试探的说道:“婆婆,这表示应该是多少?” 稳婆嘿嘿一笑,就要伸手从曹冯氏手里把十两银子都拿过来,口中还念念说道:“反正,你以后也多半用不到银子,不如将这些都给老婆子吧。” 曹冯氏虽然不懂县衙表示的规矩,但是也知道不可能把得到的赔偿都给稳婆,忙将银子搂在怀里。最后在稳婆连哄带吓的拉扯下,被稳婆拿走了一整锭一两的银锭。 把剩余的九两银子放到怀里,和稳婆告别,曹冯氏就赶紧往城外走去。 曹冯氏是昨天知县林威到西山镇处理案子时拦轿喊冤的。而知县林威也在勘察过凶案现场后,就将案子的侦办交给了刑房管年张忠玉和快班总班头郑韫。然后带着亲随和曹冯氏回到县衙。 不过由于事涉县衙最受重用的曹休,林威回到县衙后并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将快班马快班头叫到县衙后院,然后安排了这次在三堂私审曹休。 而曹冯氏来告状时,知道可能要去县衙,所以就将女儿托付给父亲母亲照看。 现在已是中午,县城距离西山镇也不近,曹冯氏为了及时赶回去,也没有在县城吃饭,就急忙往城外走去。一路上,曹冯氏为了安全,专门挑大路走,不敢走更近的小路。遇到一些路边的茶摊食铺,曹冯氏见要么基本没什么人,或者都是行商路过的男人,也不敢过去。 只能忍着饥渴,继续迈着不快却坚定步伐往西山镇家的方向走去。 终于,天色已经黑了,曹冯氏才看到西山镇的影子。想到就要到家了,可以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也能在父母的呵护下喝口热水,吃些东西。曹冯氏心底平白生出一股力量,咽了咽口水,咬了咬牙,加快步伐往家里走去! “咿咿呀呀” 好容易刚走到家门口,却见家里院子里冒着白烟,同时传出咿咿呀呀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走的时候家里还好好的! 曹冯氏也顾不得饥饿,赶紧往家里走,一把将虚掩的院子门推开。 却见院子正中摆着一口薄皮棺材,而棺材前点着香和火盆。火盆中都是散碎的黄纸,而火盆边上跪着一个年幼的身影。 这身影有些眼熟,不是自己女儿,而是丈夫堂哥曹俐家的儿子! 再看院子里,棺材的不远处,摆着一张桌子,而桌子边坐着几个人,正是丈夫的堂哥曹俐,和店铺里的伙计,还有几个平日里和曹俐关系不错的青皮混混。 “他大伯,这是……” 曹冯氏忍不住问道。 曹俐看见曹冯氏,眼睛里闪过一丝淫笑,不过随即收起淫笑,板着脸说道:“还能是什么?是为我那苦命的兄弟摆丧!” “你这恶毒的妇人,我兄弟都死了一年多了,你知道后不与我商量,私自隐藏我兄弟的死讯,让我兄弟这一年多在地下都得不到祭奠。我兄弟活着已经受了不少苦,你怎么忍心他在地下还得不得祭奠,继续在地下吃苦受累?” 曹冯氏这才才醒悟过来,丈夫堂哥曹俐这是为了自己的丈夫摆丧祭奠。 自己上告了那人冒充自己丈夫之事,也就表明自己的丈夫是真的死了。虽然不知道曹俐是如何知道县衙审判的结果,但是既然已经确定自己的丈夫已死,为他摆丧祭奠也是应有之事。 只是,为自己丈夫烧纸上香之事,不应该丈夫和自己的女儿来做吗? 曹冯氏看了一眼懒散的跪在地上,往火盆里添纸的丈夫堂哥曹俐的儿子,忍不住问道:“这……小丫呐?还有我爹爹娘亲呐?” 曹俐嘲讽的笑了一下,正欲说话。而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兀的出现。 “当家的,你还别说,这休哥儿家的房子就是比咱家的好。这院子是不是真的就是咱们……” 曹冯氏望去,却是丈夫堂哥曹俐的妻子扭着水桶腰从自己家主屋里走了出来,还一脸喜悦的说着话。 只不过等她看到曹冯氏,就止住了话。 不过,曹冯氏却从刚刚曹俐妻子的话中听到了惊恐的事,忙说道:“这是我家,不是你家。我的女儿呐?” 曹俐妻子看了一自己的丈夫曹俐,瞪了曹冯氏一眼,掐着腰说道: “你这生不出儿子的瘟鸡,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休哥儿没有儿子,得不到祭奠,我家看你家可怜,将儿子过继给休哥儿,为休哥儿烧纸上香。” “那这院子,这房子,还有镇上的商铺,乡下的祖田都得由过继来的儿子继承。” “这都是我儿子的,也就都是我的!” 第470章 绝户(2) “什么?” 曹冯氏听到曹俐妻子的话,有些头晕目眩,加上腹中饥饿,差点站不住。不过曹冯氏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晕倒,咬牙坚持的站定,说道:“我家有女儿,自然也可以等小丫长大了招个赘婿为休哥儿继承香火,不需要你家儿子来!” 曹俐闻言,冷笑一声,说道:“休哥儿是我兄弟,他的家产虽然是他一手挣出来的,但是也是在族里的扶持下挣下来!所以,他的家产不光是他的,也是族里的。族里怎么会允许你们母女将这家产给别人?” 曹冯氏哼哼的喘了两口粗气,继续说道:“就算是要过继人给休哥儿继承香火,也不一定非你家儿子。再说了,过继给休哥儿继承香火,那也就是我的儿子,得听我的才行!” 曹俐嘲讽的看了一眼曹冯氏,然后看向他身边的人,说道:“这事关我兄弟百年之事,岂能操持于妇人之手?无论是我兄弟的丧事,还是给我兄弟过继儿子继承香火之事,自然都由我这个哥哥做主。岂容你这个妇人鼓噪?” “你若再敢多嘴,信不信我请族长家法,将你杖打一顿?” 曹冯氏倒吸一口凉气,曹俐这话不是恐吓之话,大乾朝乡下的规矩,男子无子而亡,家事都由其兄弟操持! 无奈之下,曹冯氏只能闭口不言。 曹俐眉头一挑,嘲笑的说道:“我兄弟是受了大罪而死的,而且还是去世一年多后才得到香火祭奠的。所以,为了弥补我兄弟在下面受的苦,我兄弟的丧事必须得大办。” 曹冯氏无法反驳,只能点头不语,自己的丈夫死在饿虎山已有一年多,曹冯氏要是不同意曹俐的做法,立马就会被灌上对自己丈夫不忠的罪名。 曹俐又继续说道:“既然要大办,必然得花不少的钱,所以我已经将你家里的钱都拿出来置办丧事了。不过钱还不够,你手里的钱呐?先拿给我!” 曹冯氏出门是跟随知县去县衙告状,身上也没带多少钱。曹休离开时留给曹冯氏的钱都被曹冯氏放在家中了,现在多半已经被曹俐收走了。现在曹冯氏只有从县衙带回来的九两银子,曹冯氏也不是傻子,自然摇头说道:“我身上哪有什么钱?我去县衙是告状的,没有带钱。” 曹俐闻言冷哼了两句,想起曹冯氏昨天拦轿喊冤之事,就气的眼邪鼻歪。 曹冯氏一去告状,曹俐就知道了原本的曹休不是自己的堂弟曹休。毕竟曹俐知道最了解自己堂弟曹休的人就是曹冯氏! 等曹冯氏跟着知县大老爷去了县衙后,曹俐突然想起来,既然前段时间的那个曹休是假的,那么他跟自己指的那条运私盐的商路能是真的吗? 于是曹俐也顾不得什么商路暴露不暴露的事了,就急忙骑上骡子赶去尾鱼镇。哪怕商路是假的,自己也可以趁尾鱼镇的人没接到曹冯氏上告的消息,从尾鱼镇多运些私盐回来! 谁知道等曹俐来到尾鱼镇,镇上的小酒馆掌柜狠狠的骂了曹俐一顿,然后让人将曹俐打了一顿,然后丢出了小酒馆! 曹俐虽然不知道尾鱼镇的人怎么知道的曹冯氏上告的消息,但是既然尾鱼镇的人已经不演了,自己也就没本事再弄到私盐了。只能灰溜溜的赶回来西山镇。 谁知道到了西山镇,铁营镇巡检司采购书吏帮役毛小虎就赶到曹俐的商铺里,拿着当初曹俐和毛小虎签到契书,让曹俐给他住够多的食盐! 不然就以坑骗铁营镇巡检司的罪名,将曹俐抓到铁营镇巡检司去! 曹俐现在哪有本事再运来私盐? 但是曹俐又哪有胆子和代表铁营镇巡检司的毛小虎争执? 最后只能花大价钱让毛小虎同意撤销契书? 可是毛小虎其实好相处的? 最后曹俐不但把这段时间运“私盐”挣到钱都赔给了毛小虎,还把之前从堂弟曹休商铺里弄到的钱拿出来不少! 所以,现在看到曹冯氏,又听到她提及上告之事,曹俐又如何不生气? 要是曹冯氏不上告,自己还是一个一个月可以挣几十两银子的成功商人! 至于曹休是不是真的自己的堂弟又如何? 现在,自己的生意没了,还贴进去不少的钱,曹俐又如何不生气? 怒道:“没钱?那我就从你家想办法了?大不了这院子,还有你家的商铺物品都卖掉就是。反正,我兄弟的丧事必须大办,谁也不能阻拦我!” 曹冯氏哼哼了两声,低声说道:“我女儿呐?我爹爹呐?” 曹俐嘴角微微上扬,冷笑道:“你爹爹?你爹爹昨天你走后就出门了,现在应该还在千金坊里吧?” 千金坊是西山镇有名的赌坊! 曹冯氏眼睛一黑,差点晕倒,自己在时还能拦一下爹爹,没想到自己刚离开一天多,他就又去赌坊了。 曹冯氏不知道的是,之前曹休临走时安排了毛小虎看好曹冯氏的父亲,千金坊也不敢让他进去。曹冯氏上告之后,毛小虎也就不管她爹爹了,所以冯桂也就进了千金坊的门! 见曹冯氏还能坚持的住,曹俐又爆出了一个劲爆消息,说道:“对了,今天早晨千金坊就来人了,说是你爹爹已经将你娘,你妹妹,你弟弟都输给千金坊了。所以已经将你娘和你妹妹都拉走送到县城的院子里了,你弟弟也被送到人家做奴仆了!” 什么? 曹冯氏晃了晃身子,摇摇欲坠,咬着牙问道:“我女儿呐?” 曹俐哼孝笑道:“我都说了,就算把你家的东西都卖掉,我也得给我兄弟的丧事大办。所以我就趁着千金坊的人来,一同将你女儿卖给千金坊的人!” “啊,你……” 曹冯氏话没说出来,就眼睛一黑,瘫了下去。 曹俐冷笑一下,然后对妻子说道:“你去将她扶起来,送到屋子里绑好,可不能让她跑了。当然,也注意些,不要将她弄伤了!” 曹俐的妻子咧了咧嘴,丧着脸嘟囔道:“这个狐狸精,她都将你,将咱家坑成这样了,你还怕伤着她。难不成你还将想将她收到房里不成?” 在曹俐妻子心中,曹冯氏上告,害自己丈夫失去了运私盐的生意,又被毛小虎敲诈走不少钱。就是曹冯氏坑了曹俐,坑了他全家! 曹俐讪笑一下,看了看陪同自己人,瞪了妻子一眼说道:“你个死婆娘,哪来那么聒噪的话。还不赶紧去!” 第471章 礼物 曹俐的妻子见状只能含糊的嘀咕两句,然后将晕倒在地的曹冯氏扶起来,半拖着送到屋子里。 曹俐则赶紧看向躲在身边人群后面的一个人。 那人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不过他皮肤白皙,目光明亮,一副贵公子的模样。虽然身上穿着一身普通衣服,不过面对曹俐等人时却是有些傲气凛然。 曹俐献媚的说道:“荆唐小哥,你看我刚刚表现的还行吧。” 其他几个人也都献媚的赔笑着。 名为荆唐的少年郎笑了笑说道:“曹大哥客气了,我不过是区区一个仆人而已。曹大哥放心,这事做的好了,得了我家小姐的赞赏,小弟亏待不了各位。” 曹俐等人虽然明知这看似贵公子的少年只是大人物家的仆人,但不敢有丝毫不敬之意。 ……………………………… 曹冯氏挣扎的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被绑的结实,而自己身下不停的晃动,睁眼看了看,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里。 想要喊叫,发现自己的嘴也被塞住,不能发声。于是,只能努力挣扎,期望可以将绳索挣脱。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曹冯氏顿时觉得臀部火辣辣的疼。扭头看去,才发现马车里坐在自己身边有个精神抖擞,一脸尖酸刻薄的老婆子。 而老婆子手里正拿着一个手指头粗细的藤条。 清脆的响声,臀部的火辣,正是这老婆子用藤条抽打了曹冯氏的臀部! 随即,老婆子用尖酸的声音说道:“你这丢人现眼的小娘皮,你家里人已经将你卖给我了。你要知道,老婆子虽然心善,可是对付你这等不知廉耻的荡妇,下手可不会手软的!” “再敢乱动,惹得老婆子不高兴,小心老婆子将你白嫩的屁股抽的稀烂。” 曹冯氏吓得不敢挣扎,只是呜呜的努力发出声音。 老婆子瞪了曹冯氏一眼,便把曹冯氏口里系着的口塞解下,并说道:“老婆子心善,听听你要说什么。但是你要敢大喊大叫,小心老婆子将你扒光抽你!” 曹冯氏咽了咽口水,低声泣道:“婆婆大发慈悲,我是良家妇人,不是什么坏人。求求婆婆将我放了,我是西山镇曹休的妻子,我家有田有房,我一定不会亏待婆婆的。” 老婆子白了曹冯氏一眼,说道:“哪来这些鼓噪的话。老婆子也不是什么拐卖妇女的拍花子,是经过官家县衙认证的牙婆。你在老婆子车上,老婆子能不知道你的底细?” “你丈夫原本也是西山镇的富户,可惜他已经死了,还没有留下个儿子。所以,他家堂哥,就将你卖给我了,说是卖的钱要给你丈夫办个风光的葬礼。所以不要说我不会放了你了,就是放了你,你也没地方可以去了!” 曹冯氏一愣,低声说道:“我是他家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丈夫死了,他怎么就敢……” “哼,”老婆子冷哼一声,嘲讽的说道,“你这妇人还真是天真,你家丈夫没有儿子,而娘家又没有得力的人。别人不吃你家绝户,还会给你留着吗?” “你这算是命好的好了,卖给我这等官家县衙认证的牙婆。我心地善良,会现将你洗的干净,看看有没有什么大户人家院子收你。虽然你已经不是小姑娘了,可是长的还算周正,还有可能到什么大户人家做个厨娘、粗使丫鬟的。” “要是去不了大户人家,我还会将你带到一些偏远乡下,看看有没有人家肯要你做个妻子小妾什么的。不到最后一步,我不会将你卖到那肮脏的地方的。” “要是你命不好,曹家人将你卖给那些心肠恶毒的人。你这白白嫩嫩,姿色还算可以的妇人,他们一定会将你卖到城外的寮子里,整日受拿着糙汉子使弄。” 曹冯氏吓得不敢说话,只能祈求金钗会的晴儿侠女,能够拯救自己。 马车晃晃荡荡的走了很久,才停下来,马车外响起一个猥琐的声音:“三娘子,到家了。里面的妇人可算老实,要不要俺帮忙把她提下来呀。” 老婆子掀开车帘,瞪了一眼赶马车的猥琐汉子,叱责道:“你这不拍死的二愣子,被马尿熏坏脑子了?老娘买的人是要卖到大户人家里的!就凭你,也敢占便宜?给老娘滚到一边去,要是让老娘知道你敢动我家里面的人,小心老娘将你那两三寸东西切下来喂狗。” 猥琐的车夫缩了缩脖子,然后往边上站了站,不敢说话。 老婆子哼了一声,对曹冯氏说道:“给老娘乖乖的下马车,不然老娘将你扒光,让这狗东西给你看的干干净净的。” 曹冯氏只能吓得挣扎的坐起来,然后乖乖的下了马车。发现马车正停在一个院子里,而院子里是一圈的房间。 等曹冯氏下车后,车夫就赶紧将马车赶出院子,然后把院子门关好。 老婆子拍了拍手,从边上一个屋子里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老婆子指了指曹冯氏,然后说道:“把她带下去,洗洗干净,给她换身清爽的衣服,然后给她弄着吃的。我先去城里看看,有没有那家大户人家要买人的。不然过几天老娘还得带她去乡下找找有没有什么村子里的糙汉子,要找婆娘的。” 然后老婆子就出了院门,然后把院门从外面锁上。 而这四十来岁的妇人,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粗糙妇人,面对老婆子的时候有些畏畏缩缩,可是老婆子走了后就支棱起来。也不和曹冯氏说话,一把就把曹冯氏拉到一间简陋的房间里,然后三下五除二就将曹冯氏扒的干净,然后指了指墙角的水桶,说道:“那里有水,把自己洗干净,不然小心你的皮。” 曹冯氏不敢反抗,只能用冰凉的水擦洗身子。四十岁的妇人拿起从曹冯氏身上拔下的衣服,美滋滋的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发现衣服不合身,就失落的抱着曹冯氏的衣服离开。曹冯氏想要说话,让她不要拿走自己的衣服,但是话到嘴边却不敢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这妇人拿来一件长袍过来,扔给曹冯氏。曹冯氏一愣,终于说道:“就这一件……” 那妇人一蹬曹冯氏,将她的话瞪了回去,恶狠狠的说道:“有的穿就穿,不然等下什么都没得穿。” 曹冯氏只能穿上长袍,然后裹的严实,跟着那妇人离开这简陋房间。随后这妇人给曹冯氏拿来一碗糊糊,一个黑饼子,扔到曹冯氏面前。 这糊糊虽然看不出是什么做的,这饼子也不知道馊没馊,但是曹冯氏已经两天颗粒未进,就赶紧吃了下去。 第472章 礼物(2) 到了晚间,老婆子终于回来,看见曹冯氏在那四十来岁妇人的指挥下正在打扫院子。便来到来到曹冯氏面前打量了一下,然后扒拉了一下曹冯氏的衣服,说道:“你还别说,你这小娘皮洗的干净后,还真有几分姿色,皮肤也算白嫩,本钱也不小。卖到城里给那家大户人家,做个内院的厨娘,或者老爷公子身边的肉枕头也是可以的。” “只是,这段时间县衙有大动作,城里的贵人老爷们都没心情做这些。说不得你这肤白肉嫩的小娘皮,就得便宜乡下那家老光棍糙汉子了。” “啧啧,看你这俊俏的样子,真给那些老光棍糙汉子当婆娘,还真的有些可惜了。实在不行,大不了老娘狠狠心,将你送到县城某家院子里吧。” “我……”曹冯氏吓得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老婆子白了曹冯氏一眼,怒道:“你什么你?是不是又想吃鞭子了?” 曹冯氏连连摇头说不敢不敢。 接下来这段时间,每日早晨用过早饭,老婆子就梳洗打扮的干净利索,然后出门,将粗糙妇人和曹冯氏留在家中,及至晚间才返回。 而粗糙妇人和曹冯氏在家里的时候,粗糙妇人也没让曹冯氏闲着,先是让她将家中衣物床单洗刷干净晾晒,再做两人的午饭,随后就是从老婆子房间里拿出一个本古朴的书籍,让曹冯氏照着书籍上图画的姿式进行锻炼。而曹冯氏见图画上的姿势有些羞人,先是不肯练,被粗糙妇人扒光了打了几次,也就老实下来。勤奋练习,不敢怠慢。 而等快晚间时,粗糙妇人就让曹冯氏去准备晚饭,等老婆子回来用饭。 不过,前两天还好,老婆子回来时虽然脸上不悦,但是还只是板着脸看曹冯氏锻炼的状况,又不如她心意处,只是叱骂一顿,罚曹冯氏跪桩而已。 等过了三五天之后,老婆子回来时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看到曹冯氏,无论她做得好坏,先是骂上几句赔钱的贱货,然后再让她跪上大半个时辰才许吃饭。而饭后对曹冯氏的考核更加严峻了,稍有不合老婆子心意,就是用小竹条抽曹冯氏,而且是专挑曹冯氏肉多的地方抽打,不抽打其面颊手颈之处。 曹冯氏想过趁机逃出去,可是老婆子让那粗糙妇人整日盯着曹冯氏,并对曹冯氏恐吓道:“你这小娘皮不要想着逃出去的时,我这院子虽在县城附近的庄子里,可是庄子里都是牙婆。你逃出去也会被他人转到送回来的。而且是,你是由你夫家发卖给我的,你的身契都在我手里,就算逃出去被官家抓到,也会送到我这里来的。” “到时候,可就不要怪老婆子心狠,直接将你送到城外下贱的寮子里,让你整日被人摆弄。下地狱后更是得下十八层地狱,受尽千万折磨。” 大乾朝律法理论上是禁止私人人口买卖的,只有官方皇家才有权力将某些人处罚为奴隶婢女。可是私下里有权有势的大户,会借用终身雇佣契约,或者欠款契约,将某些贫民百姓变为实际上的奴隶。而这牙婆,乃是代替县城富户寻找婢女丫鬟的,自然也能借用这些权势。 比如现在,这老婆子手里就有一张由西山镇曹俐代替堂弟西山镇曹休写的出佣契书。 西山镇曹休之妻曹冯氏,因家穷贫苦,无力葬夫,愿以终身为某家做工换取银钱埋葬夫君。因出佣无门,特请牙婆某某某代为寻找雇佣人家,而牙婆某某某已支付曹冯氏终身佣金多少两。而牙婆寻雇佣人家起家,曹冯氏由牙婆看管,并教育训导,曹冯氏但有不听,牙婆某某某可自行责罚,打死无论。寻到雇佣人家之后,曹冯氏终身契约可由牙婆转与主家。因牙婆已代付佣金,顾牙婆从雇佣人家所得佣金银钱,尽归牙婆所有,曹家及曹冯氏不得觊觎。 而这份文书上有牙婆得签名、有曹俐得签名、有曹家族长的签名、还有西山镇地保的签名。一式四份,地保两份、曹俐一份、牙婆一份,具有县衙认同的效力,就算搞到京师去,满朝文武也是得认这份契书的法律有效性! 所以,曹冯氏虽是每日害怕惶恐,却不敢有逃出去的想法。 又是老婆子从外面冷着脸回来的一天,粗糙妇人吓的赶紧端起碗稀粥,拿着一个饼子就躲到厨房里。老婆子看到曹冯氏就先是一番谩骂,然后就将曹冯氏踹到在地,胡乱的抽打了一顿,才气呼呼的坐下,对曹冯氏叱骂道:“你这招瘟的贱妇,老婆子买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为了给你寻一个好人家,老娘我是几乎将整个县城走了个边,没有一家大户人家对你感兴趣的。你整日里在家里也不干什么事,老娘还得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就是亲女儿老娘也不过是这样伺候的。” “等下去给我跪好,好好去向观音菩萨祈祷,祈祷明日里有人家肯要你,不然老娘非将你买到寮子里去不可!” 曹冯氏吓得赶紧爬过来抱紧老婆子的腿,哭泣道:“婆婆不要,俺是良家妇人,不能去那里啊。” “我会洗衣服做饭,会收拾家里的活,会像闺女一样好好孝敬你。求婆婆发发慈悲,不要将俺卖到寮子去。” “哼”老婆子一脚将曹冯氏踹开,然后道:“漫说什么像闺女一样伺候我,就是我亲闺女嫁人的时候,俺也收了人家不少银子,和卖闺女一样。更何况你一个被夫家卖到我手里的小娘皮?还不给我跪一边去,像吃鞭子不成?” 曹冯氏吓得赶紧爬到一边跪好,而老婆子用过晚饭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让粗糙妇人给她打了洗脚水,然后到曹冯氏所在的屋子里看好曹冯氏。 一直到天亮后,老婆子吃过饭重新打扮好离开后,曹冯氏才敢起身。而粗糙妇人也怕曹冯氏饿坏累坏,老婆子找她麻烦。老婆子走后就没让曹冯氏干活,而是给曹冯氏弄了些吃的,然后让她休息了一会儿。等到中午时才将曹冯氏叫起来用过午饭,然后继续照着图画训练。 而训练一个多时辰,老婆子就从外面喜滋滋的进来,然后对粗糙妇人说:“别练了,赶紧带她下去好好洗洗,能不能富贵,就看她的造化了。” 曹冯氏虽然不解,但也不敢询问,只能跟踪粗糙妇人去小房间洗刷干净。而等曹冯氏洗刷后,老婆子亲自拿着一件锦绣长袍过来,给曹冯氏穿上,然后说道:“好闺女,虽然平日里老娘对你严了些,可都是对你好。等你攀附贵人后,可不要忘记老娘的辛苦,要记得孝敬孝敬老娘。” 曹冯氏不敢说什么,只是点头,随后,老婆子引着曹冯氏来到一个华丽的大木箱子边,让曹冯氏蜷缩进去。曹冯氏吓得有些慌张,可是被老婆子一蹬,只能乖乖的蜷缩进箱子。等箱子被盖上后,只能在箱子里祈祷。 箱子一阵晃动,显然是被抬到一辆车上,然后车辆行驶了很久,曹冯氏听到外面有些不真切的声音,然后又感觉晃动,箱子被从马车上抬下来。然后又走了很长一段距离,中间有两三波换人的动静,最后才停了下来。 随后就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曹冯氏想要推开箱子的盖子,却害怕遇到什么,只能继续在里面蜷缩。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中有声音传来,是开门的声音,随后一个听不清的声音在箱子外响起。 “吱呀”一声,箱子被打开,曹冯氏朝箱子外看了一眼,瞬间吓得不知所措! 第473章 礼物(3) 曹休被小妾们扶着来到后院休息,由于屁股上挨了板子,也只能趴在床上。看了一眼五位小妾,曹休挥手让其他几人先到一边休息,只留下了跟随自己最长时间的秀儿。 想了想,曹休试探的对秀儿说道:“秀儿姐,今日大娘子是怎么逼你们的?” 张玉静乃是曹休明媒正娶的正房,就算下面的小妾再得宠,面对正房大娘子的时候也得小心伺候,更何况张玉静还是镇安张家宗家三爷的女儿。秀儿虽然跟随曹休时间最长,可张玉静让秀儿做什么事,秀儿也不能拒绝。 秀儿白了曹休一眼,然后小心将曹休的裤子退下,给他屁股上药,并嗔声说道:“休哥儿,你错怪姐姐了。今日的事不是姐姐逼迫外面做的,都是我们自愿的。今日午时,姐姐得了消息,说是你意图冒充西山镇秀才的事暴露了,被大老爷打了板子。” “大家原很是担心你的,不过后来好奇你冒充西山镇秀才之事,就问了报信之人你冒充西山镇秀才之事。听了事情的经过,大家都是很是气愤,都纷纷说你的不是。虽然我们姐妹跟你的原因各有不同,可是跟了你之后也就是你的人了。你若真的冒用了那西山镇秀才的身份而活,让我等如何自处?” “我是个苦命人,身份低贱,早些年在老家也有婚约,可是后来逃荒至此也就跟了他。再后来他病故后,我不被他女儿所容,也就跟了你。算起来算是跟了三个男人了。” “可是你要是成为西山镇秀才后, 我该怎么办?是为你守寡?还是再给你当一次小妾?等将来下了地狱,我跟了四个男人,阎王爷会怎么处罚我?” “我身份低贱,尚且如此,姐姐身份高贵,你这样又让姐姐如何自处?” 曹休听了秀儿半真半假的话,知道秀儿这等小妾就算自己换个身份也不过是重新给自己当小妾的事,关键还在于妻子张玉静。她是张家宗家三爷的女儿,将来无论是守寡还是什么,都不可能重新去给人当妻子。 站在张玉静的角度,自己这事等于背叛了她! 她没有和自己吵闹什么,只是用家里仆人小妾,威逼一下自己,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只是,曹休忍不住,试探的说道:“可是,无论我的身份是县中书吏,还是西山镇秀才,我还是我,我对你们的感情还是一样的啊。” 秀儿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说道:“俺也不懂这些,但是俺们一个妇道人家遇到这些事还能怎么办?只能听你们这些男人的了。” 听到秀儿如此委婉的提醒,曹休才醒悟过来。自己虽然知道自己算是背叛了自己的妻子,可是想到自己妻子的背叛还是觉得有些气恼。自己费尽心机,成功在望的计划,竟然在妻子的参与下,功败垂成。 自己又是如何不恼恨呐? 可是,破坏自己的事,是妻子张玉静一个人就能做成的吗? 妻子张玉静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冒充西山镇曹休之事的?必然是从张家宗家三爷,她的父亲那里知道的,也就说,这个事必然有张家宗家的参与! 同样,就算这事张家宗家参与了,可是张家宗家还能左右的了知县林威不成? 这件事中林威参与必然不少。甚至以林威的身份地位,在这件事中必然占一定的主导地位! 而林威能够从西山镇将曹冯氏带到县衙,不让自己察觉到一丝信息。除了自己忙于儿子的满月事宜外,必然在县衙书吏衙役中有不少人配合。林威虽然贵为知县,浦安林家嫡子,可是县衙众人会惧他怕他,但是不会为了他将县衙中人出卖。因为他是官,和自己这些吏是天然的两个群体。有人配合他,对付自己,必然是县衙中有人针对自己! 也就说,县衙书吏衙役中,一伙对抗自己,或者反对自己的势力! 而这伙人是谁?他们的领头人又是谁? 会是被林威去了吏房经承位置,闲游在家的褚勋衾吗? 曹休在家养了三四天,屁股上的伤也就好了。毕竟林威打曹休板子不是为了打死曹休,只是为了教训教训他而已。而曹休也有神秘气感护体,体质强壮,旦旦而伐而不疲惫。 不过,曹休却没有急着去县衙去,而是继续在家休息。毕竟林威教训自己的意图明显,曹休没有必要要触林威的霉头。整日借养伤的名义,在家和妻子小妾嬉戏不香吗? 这日,曹休正和霜月、夷影研究古代名人的画册,却见负责传递内外院消息的小婢女羞红着推开房门,跪下禀道:“禀三爷,外院传来消息,说是李家大舅爷来访,请三爷去外院去。” 曹休一愣,小婢女所谓的李家大舅爷是自己的亲大舅、县监牢大吏李中案。不过,按照大乾朝访客的规矩,拜访人得提前送了拜帖来,约定拜访时间,直接上门拜访是小户人家得作为。更何况,李中案是曹休的舅舅,就算曹休真的成为了官老爷,李中案也不用亲自来拜访曹休的,应该让人送帖子来,请曹休去他家的。 而李中案这突然来访,必有要事。 曹休赶紧在霜月夷影的伺候下,收拾好衣服,然后快步往外院走去。来到客厅,就见舅舅李中案正端坐在客位,赶紧快走两步进到客厅,行礼说道:“外甥曹休,拜见舅舅。” 李中案起身,虚扶了曹休一把,说道:“长平,咱们舅甥之间,不必如此多礼。” 两人便分主客坐好,曹休主动开口问道:“舅舅今日登门,可有什么吩咐?” 李中案沉思了一下,说道:“舅舅今日来,想问一下长平。前吏房经承褚勋衾出任镇安轨道筹划建造运营大吏一事,你可知道?” 一般县城中,除了正印知县外,还有贰佐官县丞、主簿;属官典史、巡检、教谕、助教、驿丞;另外还有一堆杂事官,如库大吏、县监牢大吏、僧录司、道录司、阴阳司、河伯大吏等。而这些官员没有品级,只在吏部有挂名,吃的是县衙的俸禄,多是吏目升任。 不过,由于各县事务繁简不同,所以各县的杂事官也有不同,可由县中知县上奏增减名目,而一般都命名为某某大吏。而以林威的能力,上奏朝廷给镇安县增加一个杂事官的位置,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事杂事官虽然只负责一项杂事,没有县中六房经承权力大,可是毕竟是朝廷认同的官老爷。褚勋衾由吏房经承变成杂事官也算是升任。 只不过,这个镇安轨道筹划建造运营大吏又是怎么一回儿事? 第474章 礼物(4) 县衙下属的杂事官职没品没级,朝廷自然不肯费力给起个好听的名字,直接用负责的事务加个大吏就算是了。而这镇安轨道筹划建造运营大吏,很明显就是镇安县专属,负责轨道的筹划、建造、运营事务的大吏! 而镇安县的木轨轨道是曹休提出的创意,也是曹休找人解决了其中的难题。更是曹休起头规划,为轨道做好奠基事务的。 也就是木轨轨道的筹划、建造都是曹休全权负责的。而所谓运营的事,等木轨轨道建好之后,就算不是曹休负责,但是曹休也有极大的话语权。 现在知县林威任命褚勋衾为镇安轨道筹划建造运营大吏,就是要将木轨轨道之事从曹休手里拿出来给褚勋衾负责了! 也就等于把曹休手里的桃子摘走! 曹休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不过当着舅舅李中案的面,曹休也不好表现出来。便沉声说道:“外甥这段时间在家里养伤,并未听到这件事情。褚吏书由吏房经承升任杂事官乃是喜事,我等应该为褚吏书庆贺才是。只不过,褚吏书似乎有些将外甥当作外人了,竟然到现在都没有送请帖来。今日听了舅舅的话,我才是知道这个事。” 李中案皱着眉点了点头,看着曹休说道:“大老爷特地从上面申请了这个官位,并任命褚勋衾担任这个职务,显然就是由他负责你现在负责轨道的事。对此,你有什么想法没?” 曹休嘴角微微上扬,笑道:“大老爷是县中正印知县,是咱们的上官。他老人家的安排,自然有他的深意,咱们这些做小吏听从安排就是。再说了,外甥手里有刑房经承、工房管年、兵房管年三个职务,再负责全权负责木轨轨道之事,的确有些超过外甥的能力了。现在将木轨轨道之事转给褚吏书,外甥自然求之不得。” 李中案看了看曹休,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这样想,那我这个做舅舅的就没必要做坏人了。你现在还年轻,最主要的任务不是抓权力,而是发展自己的亲信才是。将木轨轨道之事交给褚吏书,你就可以专心刑房经承、工房管年、兵房管年三个职务,好好发展一些自己的贴心下属了。” 曹休也含笑的点头。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李中案才借口有事离去,曹休亲自将李中案送到大门口,等李中案走的看不见身影,才转身回到家中。 曹休先是让人将宋三浪叫来,吩咐他备下一些贵重物品,等褚勋衾派人送上请帖后,作为祝贺他升任杂事官的贺礼。 然后才笑眯眯的回到后院。 不过,到后院后,曹休并没有去某个小妾的房间,或者自己平日里和小妾嬉戏的房间,而是来到平日里没人的书房里坐下。 而脸色也变的铁青! 没想到县衙中,自己的亲舅舅竟然是站在自己对立面的! 明面上看李中案来曹休家是因为打听到对曹休不利的消息,快告诉曹休。让曹休早做打算,甚至表示可以帮曹休策划的。 可是曹休试探了一下,才知道自己的亲舅舅李中案竟然是站在自己对面的。这次前来是借着向曹休传递消息,来打探曹休的反应的! 曹休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曹休试探的说自己手里有刑房经承、工房管年、兵房管年三个职务时,李中案没有反驳曹休,而是借用这个事来劝导曹休! 要知道虽然曹休现在手里有刑房经承、工房管年、兵房管年三个职务,但是当时知县林威让曹休兼任工房管年、兵房管年两个职务的时候,是要曹休可以借用这两个职务,能够调动县中工匠,和土兵营弓兵手来便于木轨轨道之事的。 而现在褚勋衾升任镇安轨道筹划建造运营大吏,也就是将曹休手里的木轨轨道之事拿走,那么曹休再也没有资格兼任工房管年、兵房管年两个职务了。 李中案乃是县衙老人,虽然现在因为朝廷将县监牢划出县衙管理,李中案与县衙隔了一层。但是李中案根本没有对曹休提这点,也就是表示李中案思考问题时没有站在曹休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既然李中案没有站在曹休这边,而又故意来向曹休转达消息,必然也就是来曹休这里打探曹休的反应的了。 而李中案这个亲舅舅都站到自己对立面了,那么乐勇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还会站到自己这边吗? 曹休冷笑一下,既然这样,那该来的就都来吧! 曹休想了想,又收拾了神情,然后从书房里出来来到了佳姨娘和大丫的小院子。先是和大丫佳姨娘嬉闹一会儿,然后装作无意的问道:“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家里的事,没怎么关心过岳父的事。不知道岳父大人这段时间怎么样了?” 曹休在董家姐妹面前私下里说岳父大人,就是指的瘫痪在床的董平了。 佳姨娘想了想,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姐姐大丫,而大丫则没有想那么多,想了想说道:“爹爹还是老样子,不过弟弟接替他称为快班衙役后,爹爹的精神好了不少。而弟弟成为快班衙役后,虽然家里又招了两个丫鬟伺候爹爹,但是这些丫鬟力气不行,还得壮丫头平日里帮衬才行。” 曹休懒洋洋的枕在大丫腿上,若无其事的说道:“那日我不是听说有个什么婆子,照顾人挺好的。怎么没见你弟弟给请到家里来,照顾你爹爹呐?” 大丫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爹爹不让。家里不敢忤逆爹爹,也就只能让壮丫头平日里帮衬着伺候爹爹了。” 曹休嗯了一声,继续躺在大丫腿上,没有说话,而是让佳姨娘给自己按摩。随后曹休来了精神,又和两人嬉闹了一会儿,才在佳姨娘和大丫的伺候下穿好衣服。 只不过曹休在离开时,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对佳姨娘说道:“说起来也好久没有见过雍哥儿了,你等下让人去传给话给他,让他来一趟,我有些事得让他去一趟。” 第475章 礼物(5) 董雍听了曹休家仆人过来传的话,先是客客气气的将送信之人礼送出门,然后忧愁的来到父亲的房间。 董平瘫痪在床,不过辛好有董雍的小妾每日伺候洗漱,所以房间里也没什么味道。 董平见董雍进来,皱着眉头说道:“你现在好歹也是县衙快班衙役了,怎么还一点没有主见,遇到事情就这样忧愁。” 董雍苦笑一下,说道:“爹爹有所不知,刚刚来到是曹家的人。妹妹让人给我传话,说是那人让我去他家一趟,有事让我去做。” 董平眉头一挑,眼睛转了转,说道:“我虽然瘫痪在床不能外出,但是也知道一些消息。那曹休看着现在深得大老爷重用,但是县衙里的看他不满的人多了去了。他太年轻,太耀眼了,让县衙其他人都嫉妒怨恨。” “像你这样没出息的,自然会想着他如此年轻出众,跟着他就能够在县衙安稳许久。可是其他有进步上升想法的人,自然会觉得他阻拦了自己上升的路。” “所以,他早晚会被人打倒的!” “雍哥儿,你太单纯了,还是好好的做快班衙役吧,安心跟着快班总班头就行。至于他让你去他家一趟,你也不好直接拒绝,就说我身子不好,一时走不开。或者去了他家,也用这个借口,不要接他安排的事。” 董雍点了点头,然后对董平说道:“孩儿知道了。不过既然他已经传话过来了,咱也不敢说不去他家。等下孩儿去了,随便敷衍他一下就是。” 董平想了想,点了点头。 董雍便告辞离开,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身体面的衣服,然后又叮嘱自己的妻子小妾两句,然后离开家,往城西曹家走去。 来到曹家之后,刚报上名字,曹家的下人就赶紧将董雍请到了一处小院子里,然后送上好茶糕点。董雍待曹家下人离开后就粗略的打量一下四周。 这处小院子在整个曹家算是角落处,可是依然装修的富丽堂皇,显示出曹家的富贵之气。不过从曹家门口一路走来,只是曹家仆人,未见一个县衙之人,董雍便觉得父亲的话说的很对。 不说别人,就是自己这个新进快班衙役,平日里家中有些一两个白役在自己随时听候自己指挥。 曹休看起来在县衙很有权势,可是其权势乃是空中楼阁,都是靠上层的支持才有的。一旦失去上层支持,曹休很快就会失势。 不过,董雍觉得父亲的说的虽然对,但不是全对。曹休能走到现在,身必然有一定的能力,就算失了势也有重新崛起的机会。 董雍并没等太长时间,曹休就来到了这院子。董雍赶紧向比自己小,是自己姐夫也是自己妹夫的曹休行礼。曹休客客气气的回礼,请董雍坐好,然后关心的问起了董雍之父董平的情况。 等闲聊了一会儿,才把自己请董雍前来的目的告诉了董雍,并送上一封银子做了酬劳。董雍咽了咽口水,虽然不知道曹休安排自己做事的目的,但是知道这事必然关联不小。 董雍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想要在县衙立足并有所进步,只能依靠曹休,便赶紧将事情应下。 随后曹休让下人送上热茶,董雍就赶紧起身告辞,曹休和董雍客套两句后,就亲自将董雍送到院子门口。 等曹休家下人来院子门口,准备继续将董雍送出曹家时,曹休突然出口说道: “雍大哥,我这里有封信。要是雍大哥没什么事情的话,想请用雍大哥帮忙送一趟。” 董雍咽了咽口水,询问道:“曹刑书,不知这信送到何处?送给何人?” 曹休笑了笑,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我小时候的玩伴而已。在小谷村的牛小山。” 牛小山之名,董雍自然听说过,乃是曹休从小一起长到大玩伴,也是是曹休家的长工之子,后来这牛小山就转到了曹休的二舅家做长工。 不过因为牛小山曾经在围剿饿虎山土匪的战事上立了大功,得了不少的赏银。所以牛小山回去之后也就摆脱了长工的身份,成为了一个有自耕田的小地主。曹休也因为自己家的长工、也就是牛小山之父牛结实离开,父母年老无力种地,就让父母将家里在小谷村的部分良田以低于市场价卖给牛小山一家。 再后来,曹休让父母去了铁营镇接手铁营镇前巡检李金斗的卤煮生意。小谷村的首富也就成了牛结实一家!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曹休大抵是察觉到自己的处境不妙,所以想请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来县城帮助他。前面曹休安排自己查的事,可能只是一个幌子,主要的还是送写封信吧! 只是牛小山只是一介百姓,就算孔武有力,又能如何? 董雍既然决定紧抱曹休的大腿,便赶紧将曹休递过来的信封贴身放好,然后拱手说道:“刑书大人放行,小的必然将这信送达。” 曹休笑了笑,拍了拍董雍的肩膀说道:“雍大哥也不必如此紧张,一封普通的书信而已。” 董雍随后告辞离开,而曹休也等董雍离开后,又回到了内院之中。 董雍回到自己家,就将跟着自己的三名白役叫来,然后安排他们依照曹休的指令,去查一下那个鸡婆的事情。虽然这事可能是曹休拿出来作为送信的幌子,但曹休安排了,就得做好才是。然后董雍又把妻子小妾叫来让她们这两天在家把家里看好,然后就离开县城往乡下小谷村赶去。 而在董雍离开曹休家没多久,位于城东区的县衙户房经承乐勇的家里。乐勇和李中案正坐着听下人汇报,等下人汇报之后,乐勇就挥手让下人离开,然后看向李中案。 “大哥,你说咱这外甥这招是想要干什么?” 李中案想了想,说道:“咱这外甥别的不好说,倒是有不少的小聪明。我上次去他家试探他,多半是被他看出了什么。所以他可能猜出,咱们想要对他不利,而以他的性格,必然会出手反抗的。” 乐勇点了点头说道:“其实就算大哥不去试探的,他早晚也会猜出是咱们要对他的。这事也不能怪咱们,大老爷想要打压他一下,然后将他收到麾下的,咱们也不得不听大老爷的吩咐。” “而且他早晚要被大老爷收到麾下的,那么这县衙里就不能让他发展起来,不然等他走后就是一个有靠山的独立势力,不利于咱们统管县衙啊。” 李中案叹了口气说道:“谁能想到咱这外甥这么能折腾。我猜他这封信不会是只是送给牛小山这么简单,还是派人跟这董雍,看他这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行。” 乐勇点了点头,便起身出了房间,过了一会儿对李中案说道:“我已经让乐虎去跟着董雍去了。” 第476章 礼物(6) 乐虎得到乐勇的吩咐,就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带了两个堂弟牵上三匹驽马就离开乐家。由于不知道董雍得到曹休的命令是先回的家,还是直接出城的,乐虎便让一个堂弟先去城外通往小谷村的方向守着,而自己带着一个堂弟先去董雍家附加打探一下。 说来也巧,乐虎到董雍家附近时,正好看到董雍把跟踪他的几个白役叫到董家门口吩咐事情。乐虎虽然好奇董雍安排他们的事情,可为了保险起见却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看着。等董雍让下面的白役离开后,乐虎才让堂弟去跟着白役离开,去查看这些白役去做什么事情,并让他打探到消息后来寻自己,要是自己离开,就先去家里禀告,再往小谷村方向追自己去。而乐虎则一直等在董家门口,直到一柱香后董雍从家里牵着驽马出来。 见董雍牵着马往城外走,乐虎也不等堂弟,自己就随着董雍出城。 到城外,和守在城外的堂弟汇合,乐虎就带着堂弟骑着马远远的坠在董雍身后。 路上,董雍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跟踪,先是停下来四周打量了很久,然后又突然骑上驽马狂奔。可是乐虎跟踪乐勇多年,做惯了这跟踪他人之事,又岂会被董雍的小伎俩戏弄?任凭董雍如何折腾,乐虎两人都是远远的坠着董雍,一直来到小谷村。 小谷村原本曹休家的老宅子,也被曹休让父母一并给了牛小山一家。而董雍手持曹休的书信,到了牛小山家就直接敲门而入。乐虎不敢打草惊蛇,只能远远的在村外看着。 期间,负责在城里打探的堂弟也赶了过来,乐虎便询问了他打探的结果。得知董雍将手下白役招来,是为了打探城中一个诨号鸡婆、专门从事伺候老人病人的看护婆子。 乐虎闻言嘲笑道:“我听说那董平自从瘫痪在家,都是他儿子董雍的小妾在伺候。董雍让人打探鸡婆的消息,多半是感觉自己头上绿油油的,想维护一下自己的评价。” 负责在城里打探的堂弟也献媚的说道:“虎哥不愧跟随勇叔多年,深得勇叔真传。我将这消息禀告勇叔的时候,勇叔也是这样说的。” 乐虎微微一笑,有些自负的点了点头,说道:“要不是你们都不争气,不能接替我的事,勇叔早就让我进衙门替他做事了。现在也只有我才能替勇叔做这些事了,你们平日里多学着点才是啊!” 两人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多跟着堂哥乐虎学习。 三人又守了一会儿,见牛小山父子将董雍礼送出门,然后父子两人又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牛小山之父牛结实叹了两口气,然后转身回家,而牛小山则有些兴奋的将院子里的驽马牵出来,然后骑马离开院子。 乐虎皱了皱眉头,盘算了一下说道:“看情形,那人给董雍的任务是将书信给这牛小山,但是不是说这书信给牛小山就结束了。应该是那人还是不能完全信任董雍,这后面最重要的事让这牛小山去完成的。所以咱们得继续跟踪这牛小山才行!” 乐虎不光是两人得堂哥,也是乐勇任命的亲信主事,他的两个堂弟对乐虎的话自然不敢有异议。所以三人又骑上驽马跟踪牛小山继续前行。 走了一段路,乐虎发现牛小山前进的方向正是去往铁营镇的方向! 这铁营镇乃是曹休起步崛起的地方,原本镇上有曹休的二叔一家。后来曹休的二叔一家跟踪曹休的堂哥曹亿去了县城,可是没多久曹休的父母曹固夫妇就搬到了这铁营镇,接手了前铁营镇巡检司李金斗外室开的卤煮店。 这卤煮虽然是贫贱肮脏之物,可是铁营镇的卤煮店却算得上日进斗金。 难道曹休让自己父母到铁营镇后,就借着卤煮店豢养了一批打手?此次让牛小山来是为了将藏在这铁营镇卤煮店的打手带到县城去搅弄风雨? 乐虎心中如此嘀咕了一番,再也不敢掉以轻心,小心的跟在牛小山身后,然后盘算要是等下牛小山真的带一队人马去城里,自己该怎么应对。 来到铁营镇后,乐虎就不敢远远的跟着牛小山了,这铁营镇街上的人流也不少,跟的太远容易跟丢。 不过牛小山比起董雍来,更加没有什么阅历,一路走来,根本没有观察是否有人跟踪。所以,乐虎也不担心跟的近了被牛小山发现。 只是,等乐虎跟着牛小山,看着他径直路过卤煮店,然后直接进到铁营镇的另外一头,由隶属皇家禁军的官兵镇守的铁矿营时,乐虎的脸一下子变的煞白! 曹休不是在铁营镇豢养了打手,让牛小山带到县城搅乱风雨,而是让牛小山直接到铁矿营带领官兵去县城搅乱风雨的! 要是是曹休眷养的打手,乐虎还敢想办法拦一拦,大不了撕破脸,乐虎去铁营镇巡检司请铁营镇巡检出面。都是为了大老爷做事,乐虎相信铁营镇巡检不会坐视不管的! 可是,要是面对的是铁矿营镇守官兵,就算是把大老爷搬来也不一定好使! 毕竟文武殊途,而铁矿营镇守官兵隶属皇家,可以不给镇安县知县任何面子。 而对于曹休能够请得动铁矿营镇守官兵一事,乐虎一点也不怀疑。当初对付李家兄妹时,虽然乐勇基本没有参与,可是作为曹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舅舅,乐勇还是知道一些行动内幕的。所以乐虎也知道,当时为了哄骗县衙前兵房经承李银斗上当,曹休把自己的力量都关在土兵营,然后从铁矿营借了一队亲兵。 据说,铁矿营某位实权的校尉乃是曹休的结拜大哥! 而根据曹休以往的做事风格,他仅凭县丞的弹劾,就敢带兵将正印知县围在县衙里。现在面对知县大老爷带人直接摘曹休的桃子,以曹休的暴脾气,这等借用自己手里督兵事职权、备白莲教事的权柄,带兵这县城搅风搞雨之事,是完全做的出来的。 知县大老爷也是先让周县丞将曹休的亲信土兵营弓兵手带离后,才让前县衙吏房经承褚勋衾动手摘桃子的。 乐虎想到这里,也不敢怠慢,让堂弟继续守在铁矿营外,然后自己就骑马赶紧往县城赶去。乐虎不知道牛小山凭借曹休之名多快可以从铁矿营借到人手,自己这边还有没有机会可以把人拦住。但是乐虎能做到的就是尽早一步把消息禀告给乐勇! 第477章 礼物(7) 乐勇铁青着脸看着乐虎,说道:“你确定吗?” 乐虎咽了咽口水,点头应道:“小的亲眼看着董雍去的牛小山家,也亲眼看着牛小山去到的铁矿营。此事千真万确,小的敢用性命做保!” 乐勇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李中案走到乐虎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乐虎的肩膀说道:“虎哥儿,不是我们不相信你,而是此事事关重大,马虎不得,所以得确定才行!” 乐虎向李中案行礼,说道:“启禀李大监,小人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所以一路不敢耽搁,快马来报。” 李中案点了点头,然后示意乐虎先退下。等乐虎退出房间之后,李中案也皱着眉头在乐勇边上坐下。 乐勇深吸两口粗气,看向李中案,说道:“大哥,你是他的亲舅舅,你说他真的会这么做吗?” “虽然说他有督兵事职权,又有备白莲教事的事权。只要他能从铁矿营镇守官兵处借到官兵,就能用调查白莲教余孽的借口,将县衙众人抓起来。就算是你我也不能反抗。” “可是大老爷毕竟是正印知县,又是林家嫡系子弟。他用这种暴力方式反抗大老爷,就算能够一时张狂,早晚也会被大老爷给整治的。你说,他会这这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吗?” 李中案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乐贤弟,他虽然是我亲外甥,可是我也只是在他幼时对他有些了解。自从他入县衙之后,因为我这县监牢与县衙隔了一层,所以与他接触反而没有你与他接触多。” “但是,他年纪轻轻,背后又有费家、黄家等大人物,难免会有年少轻狂之举。我也不好说他会不会做这等事!” “不过,不管他会不会做这等事,或者敢不敢做这等事,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如今唯有将此事禀告大老爷,由大老爷做主了。” 乐勇想了想,将此事禀告大老爷,由大老爷处置乃是最安全的做法。可是要是自己什么事都搞不定,都需要禀告大老爷让大老爷费心费力,自己又如何能够得大老爷信重,将县衙交给自己管理? 可是,不将此事禀告大老爷,万一曹休真的带着从铁矿营借来的官兵在县城搅风搞雨,坏了大老爷的事。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乐勇看了看李中案,然后点头说道:“大哥所言极是,咱们现在就去禀告大老爷做主。” 两人商定,就赶紧起身前往县衙,求见知县大老爷林威。 没想到知县林威对两人禀告之事并没有太重视,让两人在书房外等了好一会儿才让两人进来。 两人进了书房,就赶紧跪下行礼。知县林威将手里的笔放下,才笑着说道:“都起来吧。你们来到正好,且看看我这幅画画的怎么样?” 两人哪懂什么字画,看知县林威画的画看着挺舒服的,就胡乱的吹捧了一番。知县林威听两人吹捧的也不在点子上,撇了撇嘴,摇头说道:“行了,你们也不要吹捧我了。说说吧,这么急着要见我有什么事?” 乐勇赶忙将曹休将董雍叫到他家吩咐董雍去乡下找牛小山,而自己派人跟着发现牛小山见过董雍之后就急忙赶到铁矿营的事。然后又将知县林威到任前,曹休曾从铁矿营借来官兵对付李氏兄妹的事说了出来。 “大老爷,你是知道的,他就是一个行事乖张,做事冲动的莽撞人。小人觉得他很有可能就是让牛小山去铁矿营借来官兵,然后利用费督兵官授予的督兵事职权,借着对付白莲教余孽的借口,在县中生事的。” “小的们一心为公,不惧他的诬陷栽赃,可是就怕被他用这肮脏手段给困了起来,不能为大老爷做事,坏了大老爷的大事。” 林威听后竟然笑了起来,然后拍了拍乐勇的肩膀说道:“辛苦乐经承了,连这种事都能想的到。不过,我来镇安县,又怎么会对县中发生的事不做打探?” “我和长平相识已久,知道他的做事风格。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的。” “可是……”乐勇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林威摇了摇头,眉头一挑,说道:“乐经承放心,长平不会这么做的,也不可能这么做的!” 乐勇还要再说什么,李中案赶紧拉了拉乐勇的衣服。乐勇反应过来,赶紧和李中案一起向林威行礼,然后退了出了书房。 到书房外面,乐勇看向李中案,说道:“大老爷的意思是?” 李中案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大老爷已早有安排。咱外甥就算派人去铁矿营也没用。” …………………………………………………… 于此同时,铁矿营的一间房间内,铁矿营镇守校尉贺林让人将牛小山送到门外,然后对亲兵说道:“将马队长请来。” 不一会儿一名精干的青年人走了进来,对贺林行了一礼说道:“小的见过校尉。” 如果董平能够看到的话,一定对这精干的青年人很是熟悉,这人正是装作小偷然后将他在街头打断脊椎的人! 贺林笑了笑说道:“马队长,你来我这里也有段时间了,不知道对咱们这里还习惯吗?” 精干青年人小马一本正经的说道:“多蒙贺校尉关心。小心本是边军出身,对这军营生活再熟悉不过,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贺林点了点头,然后将一封书信递给精干青年人小马说道:“这里有封信,想请马队长帮忙送给贵主人,不知可否。” 精干青年人小马接过书信一看,是镇安一个名为曹休的人写给贺林的。不过内容却是简单的寒暄,并请贺林照顾曹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牛小山,并没有太多内容。 小马皱了皱眉头,前几天他接到从镇安县衙传来的消息,让他注意是否有人到贺校尉这里借兵。如果有,让自己用林家的名头将事阻拦下来。 为了防止发现自己没察觉就被人将贺校尉的兵借走的情况,小马接到信息后就向贺校尉暗示了一下。没想到贺校尉这么识趣,接到镇安县的书信后,就直接将自己请来给自己看。更没想到,这个叫曹休的竟然根本没有说什么借兵的事,只是让贺校尉照顾他的好兄弟。 难道他是打算让牛小山入铁矿营镇守官兵,等牛小山自己带兵后,再来向牛小山借兵吗? 那样黄花菜都凉了,还借个什么兵? 这样的话,这曹休又是什么意思? 第478章 礼物(8) 曹休拿着手里的请帖笑了笑,然后挥手让送请帖的褚家仆人退下。看来知县林威真的在铁矿营贺林那里安插了人手,现在他们应该知道自己让牛小山去铁矿营只是虚晃一枪。 不知道他们是确认自己没有后招了,所以想招自己参加新任褚大吏的宴会看笑话;还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后招,想将自己招过试探一下自己。 这晚上就是褚勋衾升任镇安轨道筹划建造运营大吏的贺筵,中午时才送来请帖。 估计还是试探的目的多些吧。 不过幸好当初曹休从李中案那里知道褚勋衾要担任镇安轨道筹划建造运营大吏时就让人备下了贺礼,不然今晚可能就要空着手去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曹休就让人带上礼物,架上马车往褚家赶去。 褚家的院子也是位于城东,和其他县衙书吏的住处相距不远。曹休赶到时,虽然距离宴会开始的时间还早,但院子里已是人声鼎沸。虽然褚勋衾原本只是吏房经承,可毕竟在县衙多年,此次又是升任镇安最有油水的事务官职务。 当众人发现曹休到来的时候,一众小书吏衙役之类的就赶紧闪到一边,给曹休让出路来。不过曹休并没有直接进去,让宋三浪报上名头送上礼物后,就等着褚家派人迎接。 曹休虽然年幼,但毕竟现在还是担任一经承两管年的县衙重要之人。 消息传到褚家中院,褚勋衾也不敢怠慢,让所有的儿子们都去前门迎接,而他也到前院与中院的门口处迎接。虽然理论上褚勋衾是事务官,是官,应该比曹休的这个吏要高贵。可是事务官没有县衙六房经承权柄中,所以按照县衙的潜规则,事务官和六房经承地位相当。 曹休在褚勋衾的一众儿子簇拥下来到中院门口,又向褚勋衾行了一礼,和褚勋衾寒暄几句后就一同来到褚家大厅。而原本褚家在大厅里的贵客大部分也都到褚家大厅门口迎接。双方在大厅门口见礼后,曹休才进到大厅里,见到自己到来时依旧坐在大厅里的人物。 有三个人,除了曹休的两个舅舅乐勇、李中案外,还有一个有些陌生的中年人。 乐勇、李中案算是曹休的长辈,自然不需要迎接曹休。曹休还得赶紧向两人行礼,不论两方是否敌对,该有的礼节是不能少的。 曹休向乐李两人行礼后,褚勋衾就恭敬的对曹休介绍另外的中年人。正是镇安铁营镇的新任巡检司秦巡检! 曹休向铁营镇秦巡检行礼之后,秦巡检看了曹休一眼,点了点头,悠闲的说道:“曹经承还真是年轻有为啊,以后我们就要多打交道了。” 曹休眉头微微一蹙,然后舒展开来行礼道:“能在典史大人麾下做事是小人得荣幸,以后但听大人吩咐。” 他是铁营镇巡检,又和曹休这个县衙刑房经承有什么可打交道的? 除非他要升任镇安县典史,正好对刑房、兵房有指挥权限,才会和曹休多打交道。而他是和周县丞一起来镇安赴任的,也就说应该都是知县林威的嫡系了。而周县丞由典史升任县丞,他这个杂职巡检接任典史的位置也不难猜到。 铁营镇秦巡检笑了笑,说道:“果然名不虚传,曹经承还真是聪慧,我才说漏一句,曹经承就能猜得到,怪不得知县大人这么看重曹经承。” 曹休连忙谦虚的说道:“小人只是有些小聪明,能为大老爷做些小事,大老爷最看重的还是周县丞和典史大人。” 铁营镇秦巡检扭头看向李中案,笑着说道:“李贤弟,你这外甥还真会说话,做事由乖巧的很,定是深得李贤弟的教导。” 曹休也顾不得掩饰,皱着眉头看向正满脸笑容的、自己的亲舅舅李中案。原来邀请自己来不是打探自己的后手,而是直接示威的! 这周县丞由典史升为县丞,铁营镇秦巡检由巡检升为典史,曹休自然而然的要想谁会接手铁营镇巡检这个职务! 而铁营镇秦巡检当着曹休的面称呼李中案为李贤弟,也就是等于直接告诉曹休,李中案这个县监牢大吏会接手他铁营镇巡检的职务! 文职巡检、杂职巡检有本地人回避不能担任的规矩,大乾朝重文轻武,武职巡检就没有这个规矩了。林威后背的势力能将铁营镇巡检职务由武职改为杂职,就能改回武职。 乐勇成为了县衙第一书吏户房经承,李中案从县监牢大吏升为铁营镇巡检。这些应该就是知县林威拉拢他们给出的奖励! 无论是户房经承的位置,还是铁营镇巡检的位置,都值得将亲儿子都舍弃,更何论曹休这个外甥? 现在秦巡检将李中案要接手铁营镇巡检的事赤裸裸的摆在曹休面前,再加上刚刚那么明显的告诉曹休他要接手县衙典史的职务。等于赤裸裸的告诉曹休,知县林威为了拉拢人很是大方! 连曹休的舅舅,林威都可以拉拢过去,曹休又敢保证自己下面的人中,谁能抵抗的了林威的拉拢? 这不是向曹休示威是什么? 随后曹休又将眉头展开,笑着恭喜舅舅李中案。接下来曹休就和众人进行了一场愉快的宴会,直到晚上天黑,曹休才在仆人的护送下回到了家里。 “三爷,你回来了。小姐说三爷今日估计会有些气不顺,就给三爷备了份礼物,放在后院三爷常休息的房间里。” 曹休回到家刚到后院,霜月就赶紧迎上来搂着曹休的肩膀撒娇的说道。 在褚家的宴会上,曹休虽然和众人喜笑颜开的饮酒作乐,但是内心的不满却无处发泄。听霜月如此说,曹休忍不住心中触动,自己的娘子乃是大户人家之女,如此郑重的说礼物,定然不是一般之物。 难道是…… 曹休快步来到自己日常嬉戏的房间,见霜月竟然没有跟过来,眉头一挑微笑的推开房间。却见房间里没有人,也没多出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在床边放了一个大箱子。 想了想,曹休快步来到箱子边,一把将箱子打开,却见里面竟然是一个身着华丽的俏夫人。竟然是西山镇曹休的妻子曹冯氏! 而曹冯氏也惊愕的看向曹休,惊呼道:“夫……是你!” 第479章 摊牌 一夜狂风暴雨之后,曹休将心中的郁闷之气都发泄了出来,然后才搂着瘫偌烂泥的曹冯氏问了起来。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的箱子里? 虽然说是因为曹冯氏的上告,曹休冒充西山镇曹休的事才泄露的,曹休借用秀才身份当官的梦想才破灭的。但是曹休对曹冯氏的感情却没那么怨恨。 站在曹休的角度,曹冯氏的做法是错误的,曹冯氏应该算是曹休的敌人。 可是站在曹冯氏的角度,作为妻子为自己的丈夫申冤报仇又有什么错误? 这世界不会因为曹休是主角就围绕着曹休而运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想法,都是为了自己而活! 曹休有什么资格要求曹冯氏为了自己的想法而不去在意她丈夫的死活? 再说了,这冒充西山镇曹休之事的暴露,虽然由曹冯氏的上告而起,但是这只是一个引子,主要的还是躲在后面的张家和知县林威想要破坏曹休冒充西山镇曹休之事! 所以,这一夜狂风暴雨的折腾,即泄了曹休在褚家积攒的不满,也泄了曹休对曹冯氏的怨念,更泄了曹休对妻子张玉静的些许不满。 听完曹冯氏讲完她回到西山镇家里,就被丈夫西山镇曹休的堂哥曹俐借用将儿子过继给西山镇曹休,将她卖给牙婆,后来她又在牙婆处呆了几天被牙婆卖到这里的事。 曹休便知道这其中必有妻子张玉静的事。 像大乾朝这等封建社会,丈夫死了没有儿子的人家必然会被人吃绝户。不过一般吃绝户的情况不会像曹冯氏遇到的这么迅速。 因为寻常乡人要顾忌没有儿子的寡妇的娘家人! 一般都会是先由一些乡亲邻里来寡妇家里借用一些物品农具,然后借而不还。要是看寡妇没有娘家人,或者娘家人不出头,才会有些泼皮混混,拿着胡乱写的借条说是寡妇亡夫向他们借的,要求寡妇偿还。 这些泼皮混混多半会从寡妇家里要走一些银钱物品的。这时寡妇亡夫的近门兄弟才会用过继儿子给寡妇亡夫继承香火之名来谋夺寡妇的家产。同时还会用给寡妇亡夫操办葬礼,将寡妇家里的银钱转移到自己手里。 只有完全不要脸面的穷苦人家才会将寡妇卖给他人为妻为妾,或者卖给牙婆的。 估计是曹休的妻子张玉静想着曹休是个贪好美色的,破坏曹休冒充西山镇曹休之事时就想着将曹冯氏这俏夫人赔给曹休,用来弥补夫妻感情。所以,鼓动曹冯氏上告后,就顺手鼓动西山镇曹休堂兄曹俐将曹冯氏发卖给牙婆,让牙婆调教一番再送给曹休为礼物! 曹冯氏说完后,就搂着曹休的肩膀哭的稀里哗啦的说道:“曹大人,坏了你的事都是贱妇人的错,今生今世贱妇人都给曹大人做牛做马来赎罪。只求曹大人看在小丫叫过你几天爹爹的份上,救一救小丫。她还是个孩子,不能在那种脏地方!” 曹休既然猜到这事是妻子张玉静的安排,就知道以妻子的聪明才智,不可能会将曹冯氏当作礼物送给曹休,而任由曹冯氏的女儿妹妹流落到肮脏之地的。 便瞪了曹冯氏一眼说道:“往日相处,我本以为你有些聪明的,没想到竟然如此蠢笨。我虽然冒充了你的丈夫,可是也算替你丈夫将他家撑了起来。” “你揭穿了我,也就等于把你丈夫的死公布于众,他的近门兄弟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的吗?知道了你丈夫死了,他们还不将你家给吃抹个干净?” 曹冯氏低下头,哭哭啼啼不再说话。 曹冯氏轻轻打了曹冯氏丰腴之处几巴掌,然后说道:“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去让人打探一下小丫被那曹俐卖到了何处。” 说着就起身穿衣,而曹冯氏见状,不顾自己身不着缕赶紧起身伺候曹休穿好衣服。然后将曹休送到房间门口之后,才赶紧回去将自己仅有的一件衣服穿在身上。 曹休来到妻子张玉静的卧室,见张玉静正在抖自己的儿子,便笑着说道:“亲亲娘子,早上好呀。” 张玉静白了曹休一眼,挥手让夷影将儿子抱在一边然后说道:“三爷折腾了一夜,心中的怒气可曾泄了去?小女子的礼物可算合的三爷的心意?三爷可还生小女子的气?” 曹休讪笑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事是我做的孟浪了,没有和娘子商量,未顾及娘子就做冒充他人之事。这里我向娘子道歉了,希望娘子不要生我的气才是。” 张玉静闻言笑了笑,搂着曹休的肩膀说道:“夫君这话说的有些重了。你我夫妻一体,休戚与共,夫君自觉县衙书吏身份低贱,想要冒充他人,提高自己的身份也算不得错事。只是无奈我是光明正大明媒正娶的嫁给县衙书吏曹休的,不能随着夫君一起成为县中秀才公的妻子。” “咱们夫妻之间,也无需说什么道歉之类的话。夫有错,妻自当劝之戒之,妻有错,夫自当宽之恕之。如此,夫妻之间才能友爱相处,白头偕老。” “你说呐?我的夫君大人。” 曹休嘿嘿一笑,搂着张玉静说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曹休和张玉静秀了一会儿恩爱之后,曹休便问起了曹冯氏的女儿妹妹身在何处。张玉静便笑着告诉曹休,她一直派人在西山镇守着,曹俐自然没有将曹冯氏的妹妹女儿弟弟给卖到什么寮子里或苦窑里,而是让人给带到了县城外的一处张玉静自己的私庄里。 这私庄乃是张玉静结婚时,张居光给张玉静的嫁妆,就是曹休也没法插手。 ………………………………………………………… “大老爷请曹经承县衙一述!” 曹休端坐在椅子,看着眼前的知县林威的亲随向自己传达知县林威邀请自己去县衙的消息。 摸了摸袖口里的文件袋,这林威是察觉到什么,所以想让自己去县衙好试探一下自己? 还是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暗手,所以将自己招到县衙,和自己摊牌吗? 曹休想了想,然后笑着对林威的亲随说道:“大老爷想招,小吏怎么懈怠,请阁下带路,小吏这就去拜见大老爷!” 既然事已至此,那就摊牌吧! 且看自己的暗手能不能镇的住这来自蒲安林家的嫡系子弟! 第480章 摊牌(2) “长平,请坐。” 带客领路的婢女将曹休引到县衙后院的书房后,就退了出去,而端坐在书房内的知县林威客客气气的示意曹休坐下。 书房内只有曹休林威两人。 曹休还是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见过大老爷。” 然后在知县林威对面坐下。 林威细细的打量了曹休几眼,见他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便笑着问道:“长平,听说你也参加了褚大吏的上任庆会。这木轨轨道之事乃是你提出来的,前面的筹备工作也都是你一手操持的。甚至褚大吏接手之后,也只会用你留下的方法制度来继续这木轨轨道之事。” “想来你多半会有褚大吏摘走你手里果子的感觉。现在你我面对面,有什么不满且可说出来。” 曹休哼笑一下,然后说道:“大老爷是镇安正印知县,县中所有事务都需大老爷安排。这木轨轨道之事虽是小人起的头,但是诸多事务都是在大老爷的指挥下进行的。” “现在大老爷想换个人来操持这事,自然有大老爷的安排。小人身为大老爷麾下微末小吏,一切听从大老爷安排就是。不敢有什么不满之说。” 林威头往一边轻轻歪了些,挑眉看了曹休一眼,微微点头,然后说道:“既然长平是这样想的,那我也就放心了。不过,当初除了刑房经承外,又授予长平兵房管年和工房管年两个职务,是为了便于木轨轨道之事。” “既然现在这木轨轨道之事交由褚大吏负责了,那么这两个管年职务也就不好继续让长平再负责了。” 曹休从知道褚勋衾要被林威晋升为镇安轨道筹划建造运营大使,就知道自己身上的两个管年职务也保留不住了。不过听到知县林威说出来,还是有些不甘心。 要是原本这两个管年职务没给到曹休也就罢了,给过了之后再撤回去,就会给曹休一种失去的感觉。 便拱手行礼说道:“大老爷说的是。原本小人也觉得自己能力低下,接不了这么多的职务。当初大老爷授予我这些职务,是对小人的错爱。现在大老爷要将这两个管年职务拿去,小人自然没有什么。” “只不过,小人身上还担着巡抚衙门督兵官费大人给的督兵事职务、备白莲教事的职责。这兵房管年一职要是没了,实在不方便为费大人尽力。” 费督兵官虽是武职,但是隶属巡抚衙门,他授予的职权,就算镇安知县是文官,也不好干预。 不过听到曹休这么说,林威倒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而是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战术后仰后轻声说道:“原来长平担心的是这个事。” “长平且放心,你我乃是旧识,关系匪浅。且我上任以来,长平做事一直尽力尽责,我岂会让长平难做?”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递给曹休,然后说道:“为了不让长平难做,前几天我亲自给费督兵官,以及巡抚大人写了书信。请费督兵官将长平身上的担子拿去了!” “以后长平就尽心尽力的做镇安县衙门里的事就是了,无需再为什么白莲教余孽的事操心了。” 曹休眉头一挑,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将书信接过来就打开来看。果然是费督兵官写的免去曹休督兵事职权的书信! 深吸一口气,然后将书信放好递还给知县林威。不愧是蒲安林家嫡系子弟,让其他文官知县棘手的源自巡抚衙门督兵官的授权,林威只需轻轻一封书信就搞定了。 别说费督兵官了,就是本省巡抚也得给林威三分面子,一个县衙书吏的授权,还不是想免去就免去? 林威看曹休终于露出吃瘪的表情,笑着说道:“长平,我考虑的可算周到?” 曹休收拢心情,笑着说道:“多谢大老爷厚爱,为小人免去一桩苦差事。” 知县林威微笑道:“见长平如此开心,也不枉我这番折腾。说起书信,恰好我听人说,长平前两天费劲巴力的让人给铁矿营镇守校尉处送了一封书信。不知道什么事需要长平如此重视?以你我之间的关系,你那发小兄弟,且到县衙就行,何须送到铁矿营处?” 曹休闻言,终于舒心一笑。看来就算聪明如林威也被自己这遮人眼目的一手给迷糊住了,竟然如此明显的试探。 便拱手行礼说道:“多谢大老爷厚爱。不过我这发小兄弟也识不得几个字,只有一把子怪力而已。前段时候小人受命去协助铁矿营镇守官兵围剿饿虎山土匪时,我这发小兄弟当时立了大功。而我那结拜兄弟贺校尉也想将他引到铁矿营镇守官兵里,只是我发小兄弟当时刚得了个儿子没多久。” “这段时间,我闲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正好我发小兄弟家得儿子也过了段时间了。所以就劝解他去投军,投靠我结拜兄弟贺校尉,也算一条出人头地的路子不是?” 林威微微一笑,悠闲的往椅子上一躺,也不说话。 曹休见状,也不发一言,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了,林威坐直身子,看向曹休,目光中充满平和,缓缓说道:“长平,你知道我志在朝堂而不在这区区县府之间。而我非翰林,亦未入庶吉士,入阁之路必然险阻,尚需有人一路同行。你我相识于微末,有旧识之谊,你可愿随我一路上前?” 林威的话语不重,语气也很舒缓,可听在曹休耳中却如惊天霹雳一般。当得知是知县林威针对自己时,曹休还时常思考缘由。自己与林威有旧识之谊,他欲立威有刘长海一人足矣,何故要这样对付自己? 就算是林威为了拉拢周县丞,要给他提前铺路,稍微打压一下自己,让周县丞示好即可。实在不行,让自己的冒充之计得逞,趁机将自己的势力撵出县衙即可。为何要破了自己的冒充之计,还要继续把自己手里的权力、果实夺去? 原来是林威见自己有些本事,想要打压一番收到麾下而已! 曹休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缘由,然后目光入矩平视知县林威。而林威也坦然目视曹休,对他的目光淡然而视。 林威乃浦安林家嫡系子弟,又是高贵的进士,堂堂镇安县正印知县大老爷!想要将曹休招到麾下是他的福气! 就算为此算计打压他一番,他又能如何? 这亦是他的福气! 第481章 摊牌(3) 穿越者自有穿越者的傲气,就算曹休算得上上穿越者之耻,最拉垮的穿越者,也有自身的傲气。 俗话说的好,宰相门前七品官。以林威家世能力,将来入阁为相不是什么难事,就算不能入阁也能当上巡抚尚书之类的大官。曹休要是跟从而林威,将来仗着林威的声势,可以拥有不低于寻常知县的权力。甚至运营的好了,还可以拥有部分巡抚阁老的权力。 这要比曹休危险冒充他人身份,成为监生,做个杂官混到知县知府要容易得多,获得权力和收益也要大的多! 只不过,所谓收入麾下,也就是跟在林威做他的麾下走狗而已! 这岂是穿越者可为之? 当然,更重要的是,做了林威麾下走狗,最重要的是忠心,同时自己的前途生死都悬于林威一人! 原本曹休不知道林威的打算,面对林威的针对打压,曹休自然而然的做了些后手。有些事,只要做了,就会留下踪迹。 曹休又怎敢在自己做下那事之后,还妄想林威不会发现,将自己的前途命运,都悬于林威之手? 曹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缓下来,起身拱手行礼,道:“我乃是乡间粗鄙无识的小人,能顾侥幸入得县衙为吏,为大老爷尽一份忠心已是得天之幸。大老爷不以我粗鄙,对我青眼有加,欲提携我随大老爷宦海浮游。小人激动之心无以言表,只能将对大老爷的感激之心刻于心间,永不忘怀。” “只是小人生于镇安,长于镇安,此地虽为偏远小地,但小人家人亲友都在此地。且小人父母年长、犬子尚幼,两兄资质普通、妻妾掌家无力。小人实在无法离开镇安,随大老爷一路升迁,为大老爷效犬马之劳。” “请大老爷开恩,准小人残留镇安孝顺父母,抚养子嗣,执掌门楣,宠眷妻妾。” 说罢,曹休双臂伸直,弯腰行礼,鞠躬直至触地。 林威有些错愕的看着曹休,以他对曹休的了解,还有各处探查出的情报来看,曹休就是一个贪财贪权好色无度的小人。而跟在自己各地为官,虽然没有什么官方职务,但是借用自己的权力,他可以比现在要容易的得到他想要的金银美女。 按理来说,曹休没有可能拒绝自己的招募拉拢! 除非…… 林威眼神微微眯起,冷冷的看着曹休。林威不可能知道曹休穿越者之事,自然也不可能猜到什么穿越者傲气。唯一能够想到的理由,也即是曹休做了什么对付自己的事,甚至还掌握了可以打倒自己的东西。 不然,寻常之事,只要曹休归顺自己,自己没有不原谅的可能! 只有他有要钉死自己的想法和工具,才会得不到自己的谅解! 林威沉寂了一会儿,才笑了笑说道:“长平,你且坐下。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了你,原本想着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耍不出什么风浪。” “别人畏戒你有黄家费家的背景,我毫不在乎,就算费督兵官的督兵事授权,我也可以一份书信给你解除;别人害怕你有铁矿营镇守官兵的关系,我毫不在乎,不过是区区一个禁军的校尉,我拍一家丁手持我手书,就可让他不敢帮助你;别人恐惧县衙土兵营弓兵手以你为首,你可无令而调取,我毫不在乎,不过是些许杂兵而已,我有知县的身份,随手就可以打发出去。” “但是,我还是没有想到,你除了这些,还可以弄到可以对付我的办法。既然这样,不如今日你我摊牌,大家互相比一比,看谁能威胁到对方?” 曹休一愣,没想到自己只是拒绝林威的招募而已,就能让他猜到自己真的有可以对付他的办法。只是,曹休亦不是三岁小孩,凭林威一句话就将自己的底牌拿出。 现在还不到图穷匕现的时候。而且以林威的能力,自己这一招要先被他知道,可能就起不到应有的作用了。 便摇了摇头,笑道:“大老爷真会开玩笑,大老爷是镇安正印知县,又是高贵的进士老爷,小人怎么有威胁大老爷的胆子和能力。” “呵呵,”林威笑道:“长平,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你是个聪明人,我亦不是什么蠢笨之人。这里也只有你我二人,又何必绕来绕去,徒增饶舌之语?” 曹休低头沉默而一会儿,突然抬头,说道:“有一事小人不明,还请大老爷解惑。” 林威无所谓的摊了摊手,说道:“长平尽管说来。” 曹休揭开心锁,露出自己的疑惑,满是不解的问道:“林大哥,你我相识时,你是我的书友好大哥,我是你的写书人小弟,也算是朋友一场。你为何要如此对我?难道我们昔日的友谊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吗?” “朋友?”林威哑然失笑,撇了撇嘴,说道,“长平,你还是不懂得世家的观念。我若是浦安林家游戏江湖的闲散公子哥,那么我的朋友可以是街边会说些俏皮话的乞丐,也可以是画舫有些傲气的俊俏姑娘,亦可以是会些奇门功夫的江湖侠客,自然也可以是会写杂书的县衙胥吏衙役。那样,你我自然也是朋友,彼此自有友谊。” “可是,我要是是浦安林家的新进进士,前途光明的正印知县,未来的浦安林家继承人,那我的朋友只会是名满天下的大文豪,只会是与国同戚的勋贵公爵,只会是与浦安林家一样的大世家子弟,只会是有望阁部的朝堂官员。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小小的县衙胥吏?” “朋友?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朋友?我的天真写书人小弟!” 噔噔噔。 曹休连退三步,差点瘫坐在地上。原来是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为自己和林威是旧识,自己也算帮助过他,而且两人因书而识,相谈甚欢,就算是朋友了。 其实,正如林威所说,自己和他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因为相识,就能成为朋友。自己是怎么敢这样想的? 他是权倾天下的世家公子,自己只不过是起于乡间的微末小吏。自己努力一生所谋求的东西,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唾手可得的闲杂之物而已。 曹休正身,整理衣服,端正的行礼,道:“多谢大老爷赐教。” 第482章 摊牌(4) “好了,” 林威一时间说了不少话,有些口渴,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 “我该说的,不该说的,也都说了。现在长平可以相信我的诚意了吧。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就算你手里有可以威胁到我的东西我也不害怕,因为我手里有让你更恐惧的东西。只不过我这事事关重大,只要说了出来,就无法挽救,会危及到很多人的性命。” “你若信我,可以把你手里威胁到我的东西拿出来,我们互相放手,算是缅怀你认为的,你我之间的友谊!” 曹休苦笑一下,自己大抵不是林威的对手,如今之计,唯有大家摊牌了。便从怀里拿出一封厚厚的文书递给林威,并说道:“自大老爷上任以来,县城坊间竟然发生了些怪事,小人因好奇心重,就让人收集起来。没想到竟从这字里行间发现了一个惊天大案。” “小人职务卑贱,不敢自专,但此事又涉及大老爷,亦不敢上呈。恰好小人旧年曾在一人年幼时结识,得到赠予得到一件可以将案子直达天听的物件。所以小人便做谋划,若事有不济,可由人将此案上达天听,奏报与万岁皇帝。” “今日大老爷如此垂询,小人也只能将此案奏报与大老爷知悉。” “哦?”林威好奇的接过书信,道:“没想到长平竟然还有奏报上达天听的手段,说来听听。” 曹休微微一笑,说道:“小人有一腰牌,上书东辑事厂驻镇安县番事。可调集镇安附近兵马,也可使驿站派八百里加急将案子卷宗送往京师,直抵位于皇宫之内的东辑事厂督厂太监处!” “啊” 林威没想到曹休竟然还有一重东辑事厂番子的身份,惊讶的上下打量了曹休几眼,手里拆信封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不过,林威见打量曹休好久,而曹休也无异常反应,知道曹休所言非虚。曹休也算得上聪明人,不会说出这种可以随便被人识破的谎言。 便摇了摇头,继续拆信封,将里面厚厚的一沓信纸拿了出来,然后快速的翻看了一遍,眉头变的紧锁。看信封上的文字,很是新鲜,应该是这几天写的,而又涉及到县城一位名为鸡婆的老妇人。想起之前自己家丁,以及乐勇等人的汇报,林威才知道前几天曹休让董雍派人调查鸡婆和送信两件事,大家注意的送信之事才是幌子。 调查鸡婆之事才是曹休真真的杀招! 所谓鸡婆,乃是县城中一个专门从事生病老人和年老力衰老人照顾的使唤婆子。因为寻常人家买不起使唤婆子,或者绝的没必要专门在家中养一个专门伺候老人的使唤婆子,所以县城中就有一些专门从事生病老人和年老力衰老人照顾的使唤婆子。 而其中最为有名的就是诨号鸡婆的一个使唤婆子。 她的有名之处在于她伺候老人很是贴心,对老人伺候的也很是周到。同时,还有一个类似诅咒的怪事,就是她伺候的老人,不管是体弱多病奄奄一息的,还是健康硬朗精神抖擞的,亦或者是大病初愈快要康复的,经过她的贴心治疗,老人多则一月零几天,少则三五天,就会莫名其面溘然而逝! 以林威的聪明,看到这里自然知道这事情怪异必有蹊跷之处! 果然,经过曹休让董雍派人调查,发现这鸡婆与人签契约时必有一条,若照顾病人老人时,病人老人亡故,无论是否足月必须以足月支付照顾佣金!而这鸡婆为了能够多得佣金,照顾人时,就在三五天内给被照顾人实物用毒,将被照顾人毒杀,然后向雇主索取足额佣金!若是一时不得手,她就细心照顾病人老人,获得雇主信任,然后在第二月开始三五天内,再毒杀被照顾人,索取两月足额佣金! 知县林威看完卷宗,一时间精神恍惚,这照顾病人老人得佣金虽高,但也不过一月大钱千枚而已。这鸡婆竟然为了区区千枚大钱就将一名无辜之人毒杀,真是丧尽天良,不凌迟不足以惩其罪也! 只不过…… 这事又怎么能牵扯到自己?危及自己这个正印知县? 鸡婆虽然行事恶毒,丧尽天良,可是诸位病人老人死去时,其家属以为是病故老死,未有上告。自己也顶多是一个失察之罪,顶多罚酒三杯下不为例得处罚而已! 这怎么会威胁到自己? 看到林威一脸疑惑,曹休得意得笑了一下,然后指着书信上得一段,念叨:“鸡婆伺候病人老人尽心尽力颇为有名,虽被照顾之人多溘然而逝,乡里亦多念其功,足额支付佣金。” “大老爷请看这段,也就是说,请鸡婆伺候家里病人老人得这几位雇主,在请鸡婆之前就是到鸡婆照顾得病人老人多溘然而逝,但是他们还是请鸡婆照顾家里得病人老人,并在家里病人老人溘然而逝得时候,给鸡婆足额支付佣金。” “那么,请问大老爷,除第一个请鸡婆照顾家里病人老人得雇主外,其他雇主请鸡婆照顾家里病人老人时是怎么想的?” “明明知道鸡婆照顾的结果是多溘然而逝,还请鸡婆照顾,是做什么打算?等家中病人老人溘然长逝后,又足额支付佣金,是何想法?” 林威突然头冒冷汗,惊慌失措的坐下,口中喃喃说道。 “这……这……” 可是,这了半天,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明知鸡婆照顾的结果是多溘然而逝,还请鸡婆照顾,是做什么打算?稍微一想就是做的用鸡婆照顾后家中病人老人也溘然而逝的打算! 等家中病人老人溘然长逝后,又足额支付佣金,是何想法?乃是酬谢鸡婆做到了让家中病人老人溘然长逝后,给鸡婆的报酬! 而雇佣者家中的病人老人,基本都是雇佣者家中的父母长辈! 明知鸡婆照顾后,父母长辈会死,还请鸡婆照顾;明知父母长辈是被鸡婆照顾后才死的,还给鸡婆足额报酬! 这在大乾律中算什么? 算弑父弑母弑长辈! 因无人上告,知县不查县中连环凶杀案乃是罚酒三杯之罪,可是要是知县不查县中连环弑父弑母弑长辈之案,无论什么理由都是死罪! 大乾朝以忠孝治天下,弑父弑母之罪就是等同于谋逆造反之罪!更何况这连环弑父弑母弑长辈是发生在林威任内,就算林威是浦安林家嫡系子弟,也不能免罪!最轻也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追毁出身文字,免官为民,永不录用! 第483章 摊牌(5) “嗬……嗬……嗬……” 瘫坐了好久,林威才收拢心神,看了看一脸轻视的站着的曹休,林威艰难的擦了擦头上的汗,然后声音沙哑的说道:“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还藏了这等杀招。是不是今日你我谈不拢,你就将这案件送到京师,将我彻底打死?” 曹休微笑道:“大老爷错怪小人了。小人只是觉得这案子事关重大,得上达天听,由圣天子裁断才是。并无针对大老爷之事。” 林威咬了咬嘴唇,目露凶光得看向曹休说道:“看来今日我要是不能拿出能抵得过这案子的事来,你就要将我踩到脚下了!” “哼,竖起你的狗耳朵,好好听一听。”林威走到曹休身边,在他耳边用低沉的声音恶狠狠的说道,“听一听我说的这个事你能不能扛得住!” “话说本省有一世袭罔替的勋贵世家,其家中乃是本省颇有名望的高官。更重要的是他家有一如花似玉的女儿,年仅豆蔻时就艳名广传。先帝在世的时候,就下特旨指婚,使其与皇家贵胄曹州郡王成婚。” “只是他家女儿命苦,与曹州郡王婚事进行到最后一步,就差接亲时,曹州郡王竟然溘然长逝。不过,他家女儿之名,已被礼部和宗正府记入皇家亲眷之中,所以他家女儿虽然未能嫁入皇家,但已是皇家之媳。可怜这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要为已亡故之人守无名无份之寡。” “不过,他家不光是朝廷勋贵,也是江湖世家,他女儿虽然不能嫁人,但是亦可以偷偷用江湖名号在外游玩。她女儿武功也算可以,他家名号也响亮,所以他女儿快意江湖,也算快乐。” “只不过,说来也怪,去年他女儿突然得了一场怪病,然后就回到家中躲在山中老宅养病。因为他女儿这病生的怪,所以他只派了几个亲近的老仆伺候。而他女儿这病如何怪异,听说是吃东西时恶心呕吐,喜酸恶辣。几月之后,竟然手脚浮肿,胸腹鼓起,好是怪异。” “更为怪异的是,今年初夏时节,那老宅之人突然忙碌起来,后至半夜忽闻婴儿啼哭之后,响彻山谷。一个月后,那怪病竟然不治而愈,他女儿竟然好了起来。” “当然,经此一场大病,他女儿也就不再抛头露面,经日在谷中老宅休养。” “长平,你说这怪病怪不怪?” 林威一番话,轻轻的说完,曹休却恍然精神失措,跌坐在地上。然后反应过来,抱住林威的大腿,说道:“那山谷在哪里?那老宅在哪里?” 林威一愣,看曹休如此失态的神色,心中便畅快了许多。刚刚曹用那鸡婆案将自己吓得不轻,现在也轮到曹休这小子惊慌失措了。不过,他还真是见色而忘死,竟然还想着打探那山谷老宅在哪里? 摇了摇头,拍了拍曹休的肩膀,林威半俯下身子看着曹休,笑道:“长平,你说要是有人和皇家郡王遗妇发生关系,并产一下一子,算不算的秽乱皇室,判不判的诛九族之罪?” “诛九族?”曹休一下子从对费家大小姐的思念之情中醒悟过来。她不光是江湖侠女,更是世袭罔替的勋贵之女,更是已故曹州郡王的遗妇。曹休和她发生了关系,并诞下一子,乃是诛九族的重罪。 这事一旦让人知道,不光是曹休的九族要被诛杀,就算费督兵官的九族也都命悬一线! 然后,曹休深吸一口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林威行礼说道:“多谢大老爷多小人讲了这么精彩的一个故事。” 先不说林威说的话是不是都是真的,就算都是真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像林威讲的那么严重!费家怎么说也是世袭罔替的勋贵世家,费督兵官更是本省的高级武官,而又是锦山府黄公这样的前部堂大佬的女婿。 就算费家大小姐怀孕生子之事是真的,费家也隐瞒的很好,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侦察到的。而林威多半是知道了一些蛛丝马迹,然后推断出来诈曹休一诈! 当然,曹休也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已经向林威证实了,自己的确和费家大小姐有见不得人的关系。只是,这事无凭无据,林威怎么敢仅凭猜测就诬陷皇室贵胄,诬陷曹州郡王遗妇? 所以,曹休敢断定,林威将这事说出来,只是为了吓唬自己。他不敢将这事公布出来,因为这事一旦被林威公布出来,林威也等于得罪了和费家、黄家结好的其他勋贵世家。同样,皇家也不会因为此事而感谢林威,反而可能因为恼羞成怒,对林威同样的怨恨。到时候,林威不要说什么入阁为相了,稍有错处就可能被皇帝给全家赐死! 除非自己将他逼得没了活路! 那么也就是说,自己只要在鸡婆的事上收手,不在林威的晋升之路上给他添麻烦,他也不会宣传费家大小姐之事! 当然,在于鸡婆之事上,也不是说曹休用东辑事厂腰牌将案子送到京师,将林威这正印知县打倒之后,自己就没有一丝损伤了。浦安林家有林半朝之号,又岂实好像与的? 曹休将他家嫡系子弟,未来的继承人给打倒,浦安林家必发雷霆之怒,曹休必定被碾为粉末! 就算浦安林家离得远,一时对曹休没办法,那么后面上任的知县,第一件事就是将曹休从县衙开革,哪怕用整个镇安县乱了的代价也是值得的。两任知县倒于曹休之后,不将曹休开革弄死,接任的知县又怎么能睡的着? 所以,两人所谓的后手,都是用来威慑对方,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出的后手! 也即是说,大家虽然都掌有可以置对方于死地的后手,但是因为都有,就相当于都没有! 不,因为都有,所有就形成了后世所谓的恐怖平衡,大家反而有了握手言和的基础! 一瞬间,曹休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而林威也一直懂这个道理。 所以,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时间,县衙后院书房内,压抑的气息尽数散去,两人相对而坐,言语含笑,面露喜色,相谈甚欢。 仿佛,两人真的是相识多年的好朋友! 第484章 摊牌(6) 曹休回到家中,就要唤来小妾给自己更换衣服,没想到妻子张玉静亲自抱着一堆衣服过来。先是将屋内侍女都赶了出去,再亲自伺候曹休将外衣脱下,露出已经被汗渍浸湿的内衣。张玉静心疼的将曹休湿透的衣服脱下,又用清水给他擦身。 满是心疼的说道:“夫君,去找知县大人,左右不过是说些县衙的公事,怎么弄的浑身汗水,敢是去县衙做了苦力不成?” 曹休苦笑一下,把县衙内大概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些给张玉静,而张玉静也一遍静静听曹休娓娓道来,一遍伺候曹休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随后夫妻二人坐下,也趁着丫鬟小妾都被赶了出去,商量了一下今后该如何办。 张玉静沉吟一下,说道:“此时,虽然算得上夫君与知县互有把柄,不敢乱动。可是知县手里掌握的力量是你我不能度量的。鸡婆之事,知县不知,我们可以握在手里,作为屏障,可现在知县已经知悉,以他的手段,不过三五日,就能使一干涉案人等凭空小事。到时候,夫君还以何手段制衡?” 曹休咂了咂舌,的确,以林威的手段和能力,确实能让涉及鸡婆案的人平白消失。而以自己的能力,怎么也不可能将费家大小姐之事平息,现在自己和林威算是互相制衡,可是只要林威乐意,随时可以将自己制衡他的手段消除! 而自己却无可奈何。 叹了口气,只能说道:“他是知县大老爷,我只是个小吏,我斗不过他也是正常之事。而且费家大小姐之事,牵扯甚广,林威只要不是得了失心疯,就不会将这事暴露出来。倒不必为了这件事担心。” 张玉静缺摇了摇曹休的肩膀,说道:“夫君怎可如此想当然?身为大丈夫,怎可将自己的安危至于别人手中?更何况,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费家大小姐之事,林威能够通过蛛丝马迹猜到,别人亦能通过蛛丝马迹猜到。而这事一旦被皇室之人知道一丝蛛丝马迹,对我们来说就是灭门之灾,怎么能不小心度之?” “与其说知县用这事来威胁你,倒不如说他是给你给咱们提了个醒。费家大小姐乃是大乾朝最耀眼的一颗明珠,必然有很多人盯着看着。今日知县能够猜到,明日他人就能猜到。夫君要不早做打算,咱家必有灭门之患!” 闻言,曹休一愣恍然,古人诚不欺我,妻贤夫祸少,母毒百子休。要是没有贤妻提醒,自己和费家大小姐之事真的被有心人知道,就是灭门灭族的灾难。 可是,又该如何应对? 曹休看向妻子张玉静,静静等她继续说下去,她既然如此劝告自己,必然是有了一定的想法。 果然,张玉静咬了咬牙,说道:“你和费家大小姐之事已经发生,就算再怎么说也没有用。而这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费家大小姐的曹州郡王遗妇的身份。” “而咱这大乾朝正如日中天,皇室威名抚镇天下,要想避开这祸事,必须的逃到皇室威名威慑不到的地方!” 曹休嘴唇发干,有些不相信的看向妻子张玉静,没想到这话竟然从妻子这个世袭罔替的勋贵之女口中说出! 天下之大,分为大九州,大乾朝乃是天朝上国位于大九州中的赤县神州,而赤县神州古时又被分为九州,是为小九州也。 而大乾朝威震天下,除了赤县神州之地外,亦辐射东海、北荒、西域、南洋四方。而在距离赤县神州遥远的东海、北荒、西域、南洋四方,就是大乾皇室的威名亦不能至。全靠由大乾朝认可的汉人开拓者和当地权贵共同治理。 而在那里,就算曹休和费家大小姐之事被人知道,顶多也是被当作轶闻流传而已! 甚至,有能力者,还可以占据一方,获得大乾朝的认可,和当地藩王的加冕,成为称霸一方的土皇帝! 曹休颤抖的说道:“娘子的意思是……咱们全家迁居海外之地,在异国他乡繁衍生息?” 张玉静白了曹休一眼,说道:“夫君这是何话?山海经有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汉书亦有云,日月照耀之处,山河田野之间,无论蛮夷,皆为汉之臣妾。” “所谓南洋之地,乃是我汉人尚未来得及开垦建造的城池良田也,何来异国他乡之说?” “我看说上说,这南洋之地,远离中原汉土,所以其乡俗民风与中原迥异。所谓国者,不过城池大小,百里方圆而已,由于缺少男丁,女子亦可为官为王。国中权势女子,不但可以做官带兵,亦可娶夫纳妾。” “夫君放心,我只是想尝试一下做宰相做将军的感觉,不会做什么娶夫纳妾的想法的。” 曹休愕然,然后幡然醒悟,妻子张玉静显然不是听到自己和知县林威的话后才想着去什么南洋的,而是早有去南洋的打算! 张玉静见曹休表情,知道他猜到了些什么,吐了吐舌头,偎依在曹休身上,低声轻语的说道:“夫君与费家大小姐之事,静儿不算全程参与,也知道的颇多。当初费家大小姐怀孕之后,静儿就知道了。只不过费家大小姐身份特殊,且她对静儿多有要求,静儿才瞒着未告诉夫君的。” “可是,夫君是我丈夫,费家大小姐又是我的好姐妹,我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么破除这事的危险。费家大小姐乃是曹州郡王的遗妇,只要大乾朝还在,这危险就没法解除。可是掀翻一个朝廷实在太难,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咱们全家迁往南洋,迁到大乾皇室威胁不到我们的地方!” “所以,我先通过费家大小姐,让费大人指点你迁到南洋海外这条路。可是没想到夫君非但不听,还冒出了借用他人身份,成为秀才,在大乾朝官场发展的念头。无奈之下,静儿只能破坏夫君的计划,影响夫君在县衙的发展,好让夫君生出在大乾朝太危险,逃去南洋的想法。” “谁知道,静儿还是太笨,没能引导夫君生出去南洋的方法。只好借着这个机会,向夫君摊牌了。” 说罢,张玉静钻到曹休怀里,摆出一副任君处罚的神情。曹休无奈苦笑,只能化悲愤为鞭笞,狠狠的处罚了张玉静一顿。 第485章 南洋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过年的时候。明明县中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可是全县的百姓莫名感觉县中似乎发生了一场大变动。不过,县中百姓却没心思思考到这地变动是什么,因为县中日益变化的小事,让百姓觉得越来越幸福。 随着木轨轨道的铺设,从北方运往县城的物品价格降低了不少,甚至连冬日里不可或缺的的蜂窝煤,都便宜了一成。同时,县中的工坊商社也逐渐多了起来,县中只要是个勤快的汉子,就能找到一份一个月八百多个大钱的工作。 而且,不知怎么低,牙行里竟然出现不少的良田出售,价格要比正常市价低不少。不少长工散户,都借这个机会成为一个完全属于自己,不需要交租金的自耕农! 今年真是一个欢快富足的新年! 曹休站在城墙,往下看去,路上的积雪都被行人踩成了雪水,但是由于路面上铺设了一层煤渣,竟然一丁点也不泥泞。行人往来如织,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笑容。 “唉……” 曹休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准备走下城墙,而跟在他身后的一个身材高大的憨厚光头汉子。这么冷的天也不戴顶帽子,而光头竟然还有一些水汽蒸腾。 这时,一个身材同样高大的汉子快步走到城墙上,对曹休拱手行礼,说道:“见过东家。” 曹休笑了笑,将汉子扶起来,笑着说道:“武二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这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汉子竟然是原本土兵营赫赫有名的总都头武诵武二郎。不过他却没有身穿土兵营的都头制服,而是一身普普通通的衣服。 武诵憨笑一下,说道:“武二幸不辱命,已将那几千亩田地都低价卖了出去,也确认了买主都是勤奋肯干的乡下百姓。” 曹休点了点头,笑道:“辛苦武二哥了。” 然后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光大大汉鲁大,说道:“这田也卖完了,家里的宅子也只剩下当初的那座老宅子了,等宋三浪的消息传来,咱们就出发去南洋了。你们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虽然我现在在县衙没有一个职务,但是无论是周县丞还是知县大老爷,我都说的上话。只要你们愿意,虽然还可以重新成为土兵营总督头,和提辖县城四门外水火事的。” 鲁大直摇头,瓮声说道:“什么鸟提辖,还是跟在东家痛快。” 武诵也拱手说道:“我和鲁大哥都是乡下苦力出身,仗着东家的信重才成为那什么都头的。现在东家要走了,俺们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跟着东家,为东家看门护院的好。” 曹休点了点,说道:“那我就多谢鲁大哥,武二哥了。你们放心,咱们到了海外,照样可以风生水起。” 说罢,曹休就带着两人回到位于城西,原本焦小仙长家的院子。这院子要比曹休从武知手里夺来的院子小的多,而曹休家重新搬回来后,由于人口增加了,显得更加拥挤了。不过,因为曹休家要整个搬到南洋去,所以辞退了些在本地有家室的仆人婆子,只留下了签了卖身契的丫鬟,和一些流落到镇安无亲无故的仆人。 倒也能凑合的住下去,反正也就住一小段时间而已。 曹休一回到家,就被霜月夷影引到了主卧房间,张玉静正烤着火懒洋洋的躺在躺椅上,她身后是秀儿张小月,在为她轻柔肩膀。 “夫君,你不是早早的就出门送爹娘回去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可是舍不得哪家小娘子又去留恋了一番?” 张玉静看曹休进屋,便调笑道。 曹休笑了笑,让霜月用热水给自己擦了擦冰冷的手,又示意夷影将椅子搬到张玉静身边,然后坐下说道:“娘子说笑了。我将爹娘送到城外后,就在城墙上看了会儿风景,所以就回来的晚了。家中姐妹众多,为夫应付起来已经有些吃力了,那还有心思去留恋外面的小娘子。” 闻言,给曹休搬好椅子后就顺势站到曹休身后为曹休按摩的夷影轻轻掐了曹休一下,然嗔怒道:“三爷净说谎话骗人家,昨天从我和霜月房间出去,三爷就又拐到了那狐媚子房间,这还不算,后来那狐媚子还将她妹子叫了进去。三爷敢说没有将那狐媚子姐妹囫囵吃下去?现在还在国中,等到了南洋那无法无天之地,三爷还不得来个姐妹并蒂,母女连根?” 曹休尴尬一笑,由于当初冒充西山镇曹休之事,所以家中小妾多以为曹休贪恋西山镇曹休之妻曹冯氏的美色,私下里对曹冯氏多以狐媚子相称。 张玉静知道曹休还是有些不舍的离开镇安,不过事已至此,无论舍得不舍得,都没有纠结的必要了,便瞪了夷影一眼,然后说道:“这父母大人以年老体衰为名,不肯随我们而去,要在家守着,咱们除了给父母留在五百亩良田,一个卤煮店,一个工坊外也没什么好留的了。而且我家也不可能离开,我父亲会让人替你照看好父母大人的。” “而且,大哥一家也不肯随我们去,二哥家跟着舅舅,跟不可能随我们去。所以家里父母这里都有人照顾,你不用担心。更何况,你也已经安排了你的好兄弟牛小山在铁矿营给贺校尉做亲兵小队长,可以随时替你照顾在铁营镇的父母大人。” 曹休对张玉静笑了笑,然后点点头,说道:“其实,应该算是咱们俩背井离乡而已,咱们不需要担心家里,应该是家里担心咱们才是。” 张玉静闻言,莞尔一笑。然后对曹休说道:“对了,虎头之事,你可有安排?” 其实虎头之事的安排都是由张玉静一手操持的,现在故意再问曹休一遍,一是为了安秀儿的心,一是为了让秀儿感念曹休的恩。 曹休冲秀儿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放心吧,母亲大人说了,她回到镇上就将虎头接到家里当孙子养大。然后让他继承杂货铺,为陈家延续香火。” 秀儿满是感激的看向曹休,恨不得当场献身。 这时,门外却传来佳姨娘的声音,“三爷,三爷,宋管家回来了,在外面候着见你。” 曹休张玉静夫妻二人相视一笑,然后起身,携手并肩走了出去! 第486章 南洋(2) 甲辰龙年,丁卯月,己卯日,农历二月初七。宜祭祀、出行、嫁娶、冠笄、安床;忌掘井、动土、作灶、栽种。 一队浩浩荡荡的队伍出现在城门口,路边百姓看到如此盛大场景赶紧躲开,站在街边墙头观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发现这队伍为首之人竟然是廉洁奉公,仁政爱民,为镇安县谋百年之计,建木轨轨道的知县大老爷。而与知县大老爷并齐的竟然只是一个二十余岁,相貌平平无奇的普通少年。 就是县中颇具仁爱之名的县丞二老爷以及威武雄壮的典史三老爷,也跟在两人身后。而县衙之中,最具名望的事务官、轨道筹划建造运营大吏褚大吏;县衙书吏第一人、户房经承乐勇乐户书,以及其他各房经承管年也都纷纷跟在后面。 一众群众纷纷议论这普普通通的到底是谁? 有记忆力好的人,还能隐约记得这少年似乎是县衙中颇有名声的一员书吏,只是最近几个月没在县衙见过他而已。至于其他人,根本就不记得这个曾经在县衙担任一经承两管年的有名胥吏! 对寻常百姓来说,不管什么胥吏,都是趴在百姓与县衙之上的吸血蛀虫,谁会特意去比其中哪个更有名声一些? 谁会关心哪天趴在身上吸血的蛀虫换了一个? 都不一样的蛀虫而已。 及至城门,知县林威停下脚步,曹休也跟着停下脚步,而一路随行而来的众人也跟着停下脚步。看了看曹休,林威叹了口气说道:“长平小弟,你我今日一别,不知他日何时可见?谁能想到长平小弟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大魄力,放弃这镇安县的锦衣玉食,去为朝廷开疆拓土,去做那偏远苦寒之地的蛮荒镇守之职。” “当初我知道长平志存高远,就请人将长平的户籍送到了南京国子监处。由于长平要去南洋开拓蛮荒,南京国子监祭酒特批给长平了结业证书。长平拿着这证书,可到南洋狮子城总督府,定会被授予一镇城的镇守之职。” “也算是我给长平的一份贺仪。” 曹休接过国子监毕业证书,苦笑一下。当初自己想要冒充西山镇曹休秀才身份,就是想着能够获得国子监毕业证书,好混一个官员身份。没想到,这林威当初破坏了自己冒充西山镇曹休之事,今日竟然又送了自己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子监毕业证书! 当然,这国子监毕业证书之所以这么快拿到,除了林威出力外,也有大乾朝为了奖励曹休去南洋开疆拓土的意思。毕竟大乾朝人安土重迁,都是活不下去了才可能流落外地,而也只有连流落外地都没办法的人,才会去流落海外,去蛮荒之地。 而这曹休,虽是小吏,可毕竟识字读书,会些儒家经典。在去南洋海外的人中,算的上高知分子,值得上一介国子监毕业证书。而且曹休拿着国子监毕业证书去南洋,也是国子监教导有方,教出为了国家大事,放弃国内优越生活,去为朝廷开疆拓土的有识之士。 也算的上国子监祭酒的功劳! 曹休抚摸了一下毕业证书,然后将证书贴身放好,恭敬行礼说道:“曹休多谢知县大人厚爱,此番远出海外,必时时刻刻记住大人的教诲。在海外抚民教众,让儒家思想在海外流传下去!” 林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曹休便拱手鞠了三躬,然后转身离去。林威驻足不前,看着曹休慢慢走出城去。 林威乃是知县,周县丞、秦典史也都是官,自然都没有将曹休送到城外的说法。送到城门口,已是给曹休最大的礼遇! 不过,林威、周县丞、秦典史等官老爷停下脚步,而乐勇这些书吏还是要继续将曹休送到城外去。 不过,由于队伍原本已经到了城门口,到城外也不需要多久。走了二三十步,也就来到了城外,随后众人等也就停了下来。 乐勇轻轻拍了拍曹休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长平,此事是舅舅对不住你。你也是县衙中人,应该知道舅舅到了这个位置,有些事就事不由己。一但到了这个位置,我就是不想争也得争。” 曹休笑了笑,自己早就将县衙的一切都丢下了,乐勇如此说又有何意义?只不过是让大家面子好看一些而已。 便拱手行礼说道:“舅舅言重了,曹休入县衙以来,多得舅舅照顾。没有舅舅的教诲,曹休也无法在县衙立足,更不会有之后的发展进步。你我甥舅之间,又何来争与不争之说?” 乐勇微笑一下,挥了挥手,便有亲随乐虎端着一盘银子送了上来。这是乐勇给曹休送行的盘缠! 同时,其他几个经承管年也都纷纷让人送上些许银锭作为盘缠。 虽然以曹休的身家,也不需要他人的盘缠,可是与人送别,赠予盘缠乃是习俗。 曹休和众人客气了一下,也就将让人将盘缠手下。白来的银子,不要白不要! 众人又是聊一会儿天,曹休便提出告辞,而众人也行礼与曹休作别。 不过却有几人继续护送曹休往东边走去,这些人正是曹休往日的属下同僚,有县衙快班总班头郑韫,也有新进的工房管年曹蒙、兵房管年张台庸、土兵营主吏张荆楚、铁矿营镇守校尉亲兵小队长牛小山等人。以及曹休的两个哥哥曹伍曹伦,和堂哥曹亿。 这些人都是曹休的亲近之人,无论是从礼制,还是按亲近关系都不能只送到城门口就结束的。 而曹休家的由曹休妻子张玉静带着的大队人马正在城门外集合等候着。随后众人就护送曹休送到大队人马中,继续往东边行走。 一直到距离城门口十里处的拜别亭才停下来,郑韫要让人在亭子里守候,并置办好了酒席。 于是曹休又和郑韫等人在亭子饮酒作别,众人送上贺仪后,然后看着曹休的队伍走的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县城走。 曹休夫妇带着队伍继续往东边行走。 曹休身家不菲,自然不会亏待自己,乘坐的马车是用了轴承和弹簧减震的四轮马车。虽然以现在的技术,制造弹簧减震还有些难处,但是曹休不计成本,不计良率的重金加持下,还是可以造出足够十几辆马车使用的减震的。 曹休半倚在马车坐垫上,透过窗户往外看,叹了口气说道:“再往前就是饿虎山了,过了饿虎山也就是离开了镇安县境内了。” 张玉静笑了笑,亲自为曹休按摩肩膀,说道:“夫君在镇安只是微末小吏而已,可到了海外就能执掌一方了。离开镇安是龙离浅滩,猛虎入山也。” 曹休正欲说什么,却听车外武诵喊道:“东家,前面有人要见东家!” 第487章 南洋(3) 马车停了下来,曹休掀开车门帘,好奇的打量是谁又要见自己? 现在曹休已经卸下镇安县衙所有职务,又即将离开镇安,从而从东海岸出海,远赴南洋。而曹休的亲朋好友,又已经送了曹休一路,将该有的礼节都进行完了。还会有谁要在这路边等候曹休? 远远望去,却见车队前方路边,有一个新搭建的彩棚。而在彩棚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子边端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曹休笑着摇了摇头,这人本是自己的对手,现在大抵是看自己也被逐出了县衙,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触,前来这里为自己送行吧。 曹休便和妻子张玉静说了几句,正好让她带着队伍在附近休整。而曹休下了马车带着武诵一同前往彩棚里去见这位故人。 见到曹休走来,彩棚内的人站起身子,来到彩棚口迎接曹休。微胖的脸上露出憨厚的表情,似乎人畜无害。 “见过刘大官人!” 曹休拱手行礼说道。 而彩棚里的人正是镇安县衙前户房经承、镇安〈五通神〉组织的大官人刘长海。 刘长海也憨厚的向曹休还了一礼,说道:“曹小哥儿客气了。今日是曹小哥儿离开镇安的日子,你我也算对手一场,刘某特来相送。” 随后就伸手做出请曹休入座的姿势。 曹休也毫不客气,便直接坐到了刘长海对面,而武诵也在曹休身后稳稳站定。 刘长海笑了笑,坐下和曹休说起送行祝贺的话,并互相敬了几杯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经过了客套话阶段,也就进入的主题。 曹休好奇的问道:“今日有劳大官人相送了。只不过,你我只是对手而已,关系一般。而且你也算输在我的手下,没想到大官人竟然不计较咱们的恩怨,前来相送。” 刘长海玩味的笑了笑,然后说道:“看曹小哥儿到现在还如此天真,刘某真是深表羡慕啊。” 曹休眉头一皱,问道:“大官人此话何意?” 刘长海端起一杯酒,向曹休示意一下,然后饮了下去,曹休也只能跟着饮了一杯酒。 刘长海抚了抚胡须,说道:“我等做小吏的,最重要的就是知进知退。而曹小哥儿为人勇猛,只知进不知退还能混到之前的地位,真是福源不浅。” “我原以为曹小哥儿这次退这一大步是终于长大,懂得后退之事。没想到曹小哥到现在还认为我离开县衙,是因为你和知县大老爷联手的结果。看来,曹小哥儿这一退是有高人指点,并非自己悟出了后退之道。” 曹休哼了一声,然后白了刘长海一眼,并没有接话。不过,曹休也知道了刘长海来到意思,不是为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触来给自己送行,只是为了来显摆嘲讽自己而已。 刘长海既然来了,也就不会因为曹休不接话,而把自己要说的话憋回去。所以又饮了一杯酒后,得意洋洋的说道。 “曹小哥儿都不好奇吗?想我家在镇安县衙盘踞了一百多年,而且最近几十年我家父子两代户房经承,统领县衙大半书吏。而我又能借用县衙之势,联合镇安官、绅、匪、商、流五方势力,组织〈五通神〉。” “为何会被你们轻轻松松的给撵出了县衙,翻不起一丝风浪?真以为拉拢我弟弟,还有县衙的一些老书吏,以及商人喇虎之类的,我就没有掀起风浪的能力手段了吗?” “你们还真是天真可笑啊!” “我来告诉你吧,当初我借用你将前任知县张川达掀翻时就考虑到退的问题了。要知道就算咱们给张川达定了天大的罪名,都不能让其他官老爷忘记他也是官的身份。以吏谋官,乃是其他官老爷都不能容忍的大罪!” “所以,新任知县不论是蒲安林家嫡子林威这个新科进士,还是从他处转任而来的资深官员,都不会容得下我们这些谋了官老爷的小吏的。所以,我必须得做好退出县衙的准备。” “可是怎么退出县衙也不是一件易事,毕竟我掌控县衙多年,给不少人恩德,也得罪不少的人。要是我直接退出来,不一定能够让新任知县满意,还可能引起其他和我争斗过人的贪婪。我的主动退出,可能被人认为软弱可欺!” “所以,我就和弟弟商议,由他出头,露出对我的不满,让想要对付我的人生出拉拢他的计划。这样,对我不满的人经过一番折腾,把我踢出县衙,也算出了气。同时我弟弟我可以借此进入县衙,以拉拢我的属下的名义,掌控一部分县衙权力。” “现在你看我的远离县衙,没有什么权力。可是等现任知县大老爷林威高升之后,我就可以借用县衙内我之前的属下同僚,重新进入县衙。不出十年,我还能成为县衙户房经承,县衙第一人。” “凭乐勇那个夯货,还配与我斗?” 曹休刚听刘长海说时,十分的失落,没想到自己最得意的将刘长海踢出县衙的谋划,竟然是按着刘长海提前的谋划进行的。不过,后来曹休也就无所谓了。 自己都是要离开国中,去南洋海外与蛮夷相争的人了,何必还计较区区县衙方寸之间的争斗? 一切随他们去吧! 见曹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刘长海的得意之色黯淡了不少,又和曹休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离开了。 曹休看着远去的刘长海,摇了摇头,找到妻子张玉静,召集队伍集合重新前行。 马车上张玉静好奇的问曹休,他和刘长海聊了什么。曹休想了想,说道:“他不过是想向我炫耀一下他的先前谋划而已,只不过,这些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了,他也就失去了兴趣而已。” “今后,我们的征途是南洋大海,是海外群星。不再局限于镇安的方寸之间地。” 张玉静搂着曹休的肩膀,得意洋洋的说道:“夫君说的是。我张玉静的丈夫是要开荒野、建汉城、统华夏游民、治蛮夷万邦、铸万世传说的大英雄!” 夫妻相视一笑,自有万般风情。 车队滚滚向前,路过饿虎山时,突兀间有一辆马车从山里行了出来,然后融入车队中。而车队中人对这马车的融入没有什么反应,任由这马车汇入后行到曹休夫妇的马车边。 随后马车上跳出一个高挑矫健的身影,跃到曹休夫妇的马车上,然后闪了进去。 曹休夫妇的马车上响了一声曹休的惊呼声,然后是嬉笑声,打闹声,娇喘声。 曹休特制的带有远超当今时代的减震的马车竟然摇晃了起来。 〈全书完〉 第488章 完结感言 终于写完了。 写了全书完三个字后心也就松下来了,从四月份开始写这本书,到一月份结束。差不多八个多月,陆陆续续写了一百万字。 当然,因为写的比较水,其中有效的内容也就六七十万字吧。不过,能写成这样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咱能力有限哈。 因为年纪大了,工作又比较忙碌,加上能力有限,所以写的不算很好。更多心中所想的是这样,写出来就就变成那样了,词汇量不足,经常言不达意。 多谢诸位书友的一路陪伴支持,才让我能够坚持下来,将这一百万字写出来,将这个故事还算完整的呈现给大家。 应该发现书中有些内容有些多余,或者说有些事突兀的出现又消失了。其实是因为我在这本书里又埋了其他几本书的缘故。后续有时间精力也会把这些书一一写出来的。 第一本说就是焦小仙的故事了。准备写一本比较新颖的修仙小说。现在的修仙小说多是丹鼎派的,也就是修金丹、孕元婴、育元神、铸神玄一类的。而我在焦小仙长的故事中,想写一下符篆派的修仙小说。 我的理念里,修仙属于道教,而道教又讲究一气化三清。所以把道教的正一派(也就是符篆派)以祭炼天地神仙符篆,已达到成神成仙的当成上清;把全真派(也就是丹鼎派)以修炼体内金丹,祭炼元神成为神仙的当成中清派;把灵宝派(已失传,被归为正一派)以参悟天地灵宝、神龙仙兽成为神仙的当作下清派。 主角自然是上清的焦小仙长了。不过,因为其中要涉及许多道教知识,所以暂时还在谋划中。 第二本就是小狗子魏忠贤的故事了。准备写一本权阉的小说,一个内宫真太监和朝堂大佬、皇宫太监们之间争权夺利的权力之争。 大体就是小狗子魏忠贤在皇宫里,一步步从小太监,成为权倾天下的大宦官的故事。而小猫儿和小画眉会被小狗子送入皇宫,成为皇帝的妃子,后来的太后。 第三本就是曹休后续的南洋拓殖的小说了。其实我对南洋拓殖小说在这本胥吏之前,是看了宰执天下后萌生的写在宰执天下的背景下,一个汉人去南洋殖民的故事。 后来写这本胥吏时,就在想这个胥吏完结怎么完结。因为当初构思南洋拓殖小说时,主角也暂定的姓曹,所以就决定把胥吏的结尾放到南洋拓殖之前。让胥吏的主角曹休在结尾时被迫离开中原,去海外谋生。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把费家大小姐的身份写成了皇室郡王的遗妇。这样只要主角和费家大小姐发生关系,那么就只有远赴南洋海外一条路可以走了。 当然了,接下来这本书不是这三本中的某一本。因为我写书的目的就是能够挣到些钱,让我可以脱离现在枯燥乏味且伤身的工作。所以下一本书会是比较大众的玄关小说。 书名暂定《天铸大商,永镇万方!》 嗯…… 废话就不多说了,最后再次感谢书友们的一路陪伴支持。谢谢大家!